《从金土灵根开始证道长生》
第1章 初临异世
苍澜大世界,广袤无垠。
其地貌丰富多样,高山巍峨耸立,直插云霄,峰巅之处常年积雪不化,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似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悠长。湖泊星罗棋布,清澈的湖水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粼粼波光,湖底神秘的暗影里,或许潜藏着未知的生灵。
海洋浩渺无垠,巨浪滔天,涛声震耳欲聋,那无尽的深邃之中孕育着无数强大而奇异的种族。
沙漠炽热滚烫,黄沙漫天飞舞, 不时有一些地下生物偶然在地表出没;散落大世界各地的草原,碧草如茵,或零落或成群的划原生物在其上奔驰、晃荡,扬起阵阵烟尘。冰川寒冷刺骨,一片茫茫,好似毫无生灵。
这片大陆上,万类霜天竞自由之象,一片生机盎然。
某一天中午,天空骤然呈现出奇异至极的景象,霞光万道,一颗颗流星拖着绚丽的尾巴,从天而降,漫天纷飞。那璀璨的光芒,仿佛绚丽的烟花盛宴,照亮了整个苍澜大世界的天空,引得无数人驻足仰望,心中满是震撼与好奇。
这奇景如梦幻般美丽而神秘,并没有持续多少时间。临近地面时,尾光倏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留下一幅奇诡的画面。
大陆中部地区,秦国冀州天机观中,几位看似普通的梳髫道人聚在一起,低声细语,并时有讨论之声传出。
约两炷香后,一位白眉灰发、气势威严的道人轻叹一声,威严的双目一扫,缓缓说道:“各位师弟,根据我们此次《天机神算》推衍结果,一纪元一次的界面战争可能将要到来了。玄茵师妹,发万里符给各大圣地吧,以期能早作准备。”
“玄元师兄,离灾劫爆发,还有三千年左右的时间,是否会早了一些?”一面如满月的中年道姑,唏嘘一声,似有不忍的问道。
玄元目光平静地看了玄茵一眼,并不解释。
“诺!”稍倾,几张流光溢彩的神秘符箓从玄茵袖中飞出,冲天而起,向着四电射而去。
几天后,在极北冰原、东海深渊、南域尽头、西荒绝地、中州书院等地,纷纷有神秘大佬或是沉吟摇头,或是轻叹嘘嘘,或是惊恐皱眉。而在不可知的一些地域,也有一些大人物,用有各自的手段,获得一些关于纪元之战信息,他们眼有野火、目光噬血、满怀期待。
~~~~~~
大陆豫州,落霞山脉边缘。
两山夹峙的僻静山谷间,一道神秘光芒骤然划破虚空。光芒敛去处,绿茵茵的草地上凭空多出一道身影,随即软软瘫倒,一时没了声息。所幸周遭并无猛兽踪迹,唯有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偶尔划破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身影终于微微耸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岩耕茫然地眨了眨眼,脑子里一片混沌。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家悠闲地喝着茶,正翻看一本道家经典看得入神,恍惚间似有所悟,可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便骤然降临,之后的事情便全然不晓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游目四顾。夕阳的余晖给天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近处的景致壮丽如画卷 —— 空气清新得让人心头发颤,树木郁郁葱葱,一条小河穿谷而过,溪水潺潺流淌,林间不知名的鸟儿此起彼伏地唱和着。
这般景致本该令人心旷神怡,岩耕的心头却被巨大的疑惑和不安填满。
“发生了什么?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 他声音干涩地喃喃自语,“我的家呢?老婆孩子呢?”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他猛地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小说,心脏不由得一缩:“这里还是原来的世界吗?难道…… 我也穿越了?是回到了古代,还是到了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岩耕用力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的环境确实不错,堪比原来世界里费尽心思找到的露营胜地,可年近中年的他却丝毫不敢放松。
那道将他带来此地的神秘光芒太过诡异,万一有异能之士循迹而来,他这来历不明的闯入者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尽快离开。” 岩耕攥紧了拳头,“活下去,先活下去再说。” 一想到妻儿可能正在为他焦急,他的心就像被揪紧了一般,可眼下除了冷静应对,别无他法。
这时,他才发现自身的异样。身上还是那件居家休闲套装,只是沾了些树叶枯草,可原本一米八五的身形,此刻竟缩成了约莫十岁孩童的大小,宽大的衣裤套在身上,显得格外滑稽。
更奇怪的是,脑海里除了原有的记忆,还多了些陌生的信息 —— 似乎是关于这个世界的通用语言和基础文字。这些信息杂乱无章,让他头痛欲裂,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梳理。
“到底是什么力量……” 岩耕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强忍着眩晕再次打量四周。脑海里有没有藏着什么 “老爷爷” 之类的存在,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片看似宁静的山谷。
古语曾言“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深藏于人海,藏器于身。”
“逐水草而居,顺天时而动”,这个世界的人,应该也不悖于这个规律吧!
岩耕望着两侧高耸的山峦,眉头紧锁。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密林,偶尔传来几声怪异的吼叫,让他心底发寒。以自己如今这十岁孩童般的身躯,赤手空拳闯入深山,无异于自寻死路。
“还是沿着溪流走更稳妥。” 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脚下的小溪上,“当务之急是找到人烟,混入人群才能活下去。”
他仔细盘算着:沿溪而上耗费体力,走不了多远,万一真有人追来,很容易被堵住;沿溪而下则省力得多,能走得更远,中途若想改道也更灵活。
主意既定,岩耕看向小溪下游,先走到自己先前瘫倒的地方,折了一段手指粗细的带叶枝干,小心翼翼地用枝叶扫去压塌的草丛和泥土痕迹,连地上的脚印也一一清除。
做完这一切,他才沿着溪边,一步一步向下游挪去,边走边用枝干扫掉新留下的足迹。
幸好他早年积累过一些野外生存经验,此刻虽狼狈却不至于手足无措。
白日里,他钻进茂密的林子搜寻野果充饥。那些果子或是藏在繁枝茂叶间,或是垂挂在交错的藤蔓上,采摘起来格外费劲,常常弄得他满身泥土,头发凌乱如草,哪还有半分在家时的闲适模样?可眼下,形象早已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不敢深入山林,里面偶尔传出的怪异嘶吼,总让他头皮发麻。
每摘下一颗野果,都要先凑到鼻尖仔细嗅闻,凭着中年后研读《本草纲目》记下的常识辨别是否有毒 —— 年轻时应酬伤了脾胃和肝脏,倒让他如今多了些保命的本事。那双不算锐利的眼睛,更是时刻警惕地扫视四周,稍有风吹草动便绷紧神经,随时准备溜走。
夜幕降临时,他便寻个山洞或是茂密的树冠当作栖身之所。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夜的微凉,仰头望见繁星满天,思绪总会飘回遥远的家,心头像打翻了五味瓶。好在正值七月流火,天气尚暖,这些临时庇护所虽不能带来十足的安全感,却也能挡挡暗处的猛兽。
就这样在山林间艰难跋涉了十天,岩耕的身形比初来时清瘦了些,气色却还算不错,眼神也愈发明亮。他一路向下,没遇到半个人影,也没撞见什么致命危险。
累了歇脚时,他常会自嘲地笑笑:“别人穿越不是胎穿就是夺舍,我倒好,原样过来,不占别人便宜,也不害人性命,就是麻烦全得自己扛,倒也能接受。”
静下来梳理思绪时,岩耕发现自己确实有了些不同。只要集中精神,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本他穿越前正在翻看的《黄庭道经》。这部成书于汉魏年间的道家经典,此刻竟成了他最隐秘的依仗。
每当诵读那些七言歌诀,无论是洋洋洒洒的一百九十七句外景经,还是错落有致的一百六十句中景经,或是浩渺繁复的四百三十二句内景经,都像有股清泉淌过心田。
经文中讲述的存神养气之术,说人体脏腑骨节皆对应天神,潜心存思便能引神归体,踏上仙途。这些曾经只当故事看的文字,如今却让他生出真切的体悟,身体与精神都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改变,像石缝里的小草,一点点朝着阳光生长。
在这陌生的世界里,这部道经成了他唯一的慰藉与希望,让他在茫然中多了份笃定 —— 或许,这便是他能活下去的秘码。
第2章 荒村奇遇
又两天之后,岩耕拄着又一根新折的树枝,顺着溪流艰难跋涉。
走着走着,溪流突然湍急起来,浑浊的水浪裹挟着碎石拍打在岩石上,溅起的水花扑在他满是泥污的脸上。岩耕稍作定神,紧了紧腰间的破布,仍然决定往前一探。
约一个时辰后,他来到一处悬崖之地,瀑布轰鸣着倾泻而下,水花飞溅,水雾弥漫。岩耕尝试着把脑袋往前一伸,瞟了一眼,顿觉头晕目眩,直觉这悬崖高得可怕,起码有百丈之深。
“算了算了,还是另找出路吧!”他喃喃自语,声音被水声吞没。
岩耕后退了一小段路,从左侧山林中相对坡缓之地,向上艰难攀爬,准备开辟新的出路。荆棘划破他的手掌,腐叶下暗藏的碎石硌得脚掌生疼,但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有人烟的地方。
一天之后,岩耕衣衫褴褛地来到一处丘陵山梁之上。此时正值晌午,烈日当头,他满头大汗,用破碎的衣衫下摆胡乱擦拭了额头,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棵荫凉的树下,大口喘气。粗重的呼吸声中,还夹杂着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稍作休息后,岩耕才有心思打量眼前的环境。
放眼望去,只见山梁之下,是两片相连着面积不小的谷地,中间部分窄细,长满了茂密的丛林。
整个谷地形状神似葫芦,中间那片丛林好比葫芦的腰部;靠近岩耕这边的面积稍大,好像一葫芦底座,隐隐约约座落着一个百十户的村寨,里面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些类似于古代的土坯房屋;最外边,则是面积稍小的谷地,分布着一大片池塘和田地。
从葫芦底部到葫芦外边,有一条蜿蜒的小路贯穿而出。
“有人家...”骤见之下,岩耕心头狂喜:“终于找到一个村子啦,或许,以后不用在山上当野人了。”
他振作精神,正准备提足往村子方向行去,却忽然顿足。“不对劲,现在正当午时,村子不见炊烟,好似无人走动,也没有听到鸡鸣狗叫之类的声音传来,我还是先观察一下。”
岩耕沿着山梁缓缓向村子方向下行,在距离村子约百丈左右,找到一块面积颇大的山石作为掩体。
山石之上,附近树丫之中,串连生长着茂密的葫芦藤,枝繁叶盛,还挂着许多大小不一的葫芦,更显得此处位置隐蔽。岩耕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耐心观察、探听村子的情况。
约观察半天之后,村子仍然没有人活动的迹象,感觉死气沉沉的,空气中还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以前的岩耕去过肉联厂,知道这种味道。一瞬间,他心跳加速,瞳孔收缩,想往山梁上跑,可是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浑身无力,只能无奈地靠在山石之上,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把身子蜷缩起来。
又半个时辰之后,村子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岩耕的心跳缓了许多,此时已无再往山梁上跑的冲动。
他低头看看自己衣衫褴褛的着装,他必须要有一个新身份,或许,这个无人的村子,是个机会。
一咬牙,岩耕决定进村子看看,或许能找到几件替换的衣服呢。这衣服不换不行,否则若突然遇到这个世界的人,解释不清。当然,若能找到一些吃的米面就更好啦。
这一久,他在山野之间,吃的都是一些野果,嘴里实在是寡淡。或许是看到了人类居住的村子,岩耕心里忽然生出一些平时不敢有的想法,一时之间,倒是冲淡了些之前的恐惧。
岩耕扔掉赶路用的拐杖,重新在附近找了一根粗大一些的棍子,在手上掂了掂,好似这根棍子,多少能给他增添一些安全感似的。他从山石后转出,用棍子小心拨开葫芦藤缝隙,小心翼翼地向村子摸去。
不过百丈左右的距离,岩耕却用了近半个时辰才挪到村子最外围的土房外。他贴紧土墙驻足片刻,屏息细听,确认村中毫无动静,这才蹑手蹑脚地往里挪动。
刚走没几步,眼前的景象便让他心头一紧 —— 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布着,男女老少皆有,有的直挺挺躺在路上,有的蜷伏在院落里。
死者多穿着粗麻布衣裳,个个死状痛苦凄惨,身上却无明显伤口,只是尸身干瘪,血液早已干枯凝固,隐隐散出的腐臭味昭示着死亡已过数日。
“究竟是何缘由酿成这般惨剧?凶手又藏在何处?” 岩耕心中疑窦丛生,恐惧也如藤蔓般悄然蔓延。
他本想立刻逃离这是非之地,可更换身份与衣物的事迫在眉睫,只得强压下惧意,抬手捂住口鼻,匆匆钻进近处一间屋子翻找。
接连搜了七八户人家,总算寻到两套合身的孩童衣裤。他不敢耽搁,当即用找到的火折子点燃旧衣裤,待化为灰烬后又扬散在地。
在村中一户稍显殷实的人家,岩耕还找到几锭碎银和一些铜板,连忙小心地贴身藏好。
离开时,他瞥见神龛上的祖宗牌位,上头写着 “徐氏……” 字样。
最后,他用一大块布裹了约廿斤面粉 —— 并非不想多带,实在是这具十岁孩童的身子负重有限,多了既背不动,也会拖累赶路。
村中死了这许多人,岩耕一刻也不敢多留,收拾妥当便沿着出村的路急速离去。
岩耕一路奋力疾行,穿过葫芦腰部似的窄道,又越过连片的良田与池塘,终于抵达葫芦口。此时他早已腿肚酸胀,酸软得几乎迈不开步。
只见葫芦口矗立着一方大青石,形似葫芦,高约二丈,微微倾斜,石面上隐约可见字迹。
经这些天梳理信息,岩耕勉强认出是 “葫芦村” 三字。日头已渐渐偏移,青石一侧投下大片阴凉,他挪动着重若千钧的双脚,挪到阴凉处缓缓坐下,后背往青石上一靠,总算得以稍作歇息。
恍惚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松弛感漫过全身,他几乎舒服得要呻吟出声。
然而这份安逸转瞬即逝,岩耕不敢久留。他始终悬着心,生怕有人循迹而来,发现他这个外来者;
况且葫芦村的凶案如同悬顶之剑,他不敢保证村子里的人是否已完全死绝,他在村中翻找时是否曾被人窥见 ——“四知先生” 杨震 “天知、神知、你知、我知” 的典故如警钟在耳,这世上从无绝对稳妥之事。
稍缓过些气力,他立刻起身继续逃亡。既然此处有村落,附近或许便有城镇,唯有混入城镇才能彻底隐匿行踪。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大青石里悄然逸出一道小指粗细的绿色葫芦虚影,无声无息地没入他体内。
恍惚间,耳畔似有童谣缥缈传来:“葫芦藤,葫芦娃,炼妖类,开妖花……” 他却无暇细辨,只顾埋头赶路。
岩耕不知道的是,岩耕离去不久,葫芦村里的葫芦藤便骤然枯萎,干瘪的果实纷纷炸裂。山风卷过死寂的村落,将青石上 “葫芦村” 三字冲刷得又淡了几分。
十日之后,岩耕来到一处宛如世外桃源般的河套之地。放眼望去,油油青草如绿色的海洋波涛般肆意起伏,其间偶尔可见一些温驯的动物如悠然的云朵般自在地吃草,它们或低头啃食,或抬头哞叫,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宁静与祥和。
远方,一条古老而充满故事的驿道,宛如一条沉睡的蛟龙,横跨河流,曲曲折折地延伸而来,静静地卧于河套之上,直至尽头处,袅袅炊烟如梦幻的轻纱袅袅升起,仿若一幅从历史深处缓缓展开的古意盎然的画卷。
视野的尽头,似乎存在着一个如同电视里所展现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古代城镇。
这段时间,岩耕过着仿若被世界遗忘的野人的生活,没有同伴,没有温暖的住所,只有无尽的孤独与艰辛。
再次见到人间烟火,岩耕心中那股欢喜犹如沉寂千年的火山瞬间喷发,汹涌澎湃,再也抑制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世间的希望都吸入胸膛,然后鼓动起全身余力,如脱缰的野马般向着远处的城镇疾驰而去。
然而才跑出百十米,岩耕忽然驻足,手抚下巴沉吟起来:这样进城真的安全吗?他对这个世界的语言、文字尚不熟练,发音还带着磕巴,进城需要什么凭证?自己这不明不白的身份,又经得起盘查吗?
正思虑不定时,驿道远方的转弯处,一支队伍如移动的蚁群般缓缓靠近。
约莫三百人的队伍里,车马交错前行,队形散乱,瞧着像是在战火中仓皇逃难的人群。岩耕心中灵光一闪,知道进城的机会来了。
他提前躲到驿道旁一处队伍暂时看不见的角落,将本就破旧的衣衫撕扯得更加褴褛,双手在地上胡乱抹着泥土,直到满脸污垢。
无需假装受伤,他直接卧倒在路边 —— 这些日子在野外独自求生,纵然有成年人的思维,这十岁孩童的身躯也饱经磨难,其中艰辛难以尽述。
岩耕暗自盘算:若队伍里有好心人来搀扶,便可趁机求助;若是无人理会,便悄悄混在队尾,跟着人群进城。
他也清楚这般做法或许不妥,带着几分想当然,可世间事本就无十全十美,他实在不愿再困守山野,该冒的险终究要冒。
当然,他不敢莽撞地躺在路中间行道德绑架之事。
人性不可轻易考验,潜藏的风险实在难测:或许会被拉车的马匹踩踏,或许会被沉重的车轮碾过,更可能被人像对待野狗般拎起,再如丢破布般扔到远处…… 还是卧在路边稳妥,即便不成,再另想办法。
约莫两刻钟后,队伍转过山凹,渐渐靠近岩耕躺卧之处。他依旧趴伏在地,紧闭双眼佯装死去。
可队伍已过了一小半,仍无人问津,岩耕心中焦灼万分,故意轻轻耸动肩膀示意自己还活着,默默祈祷能有好心人伸出援手。
幸运终究眷顾了他。队伍末尾,一位孤寡老人注意到了他。尽管尘土遮掩了面容,老人眼中仍透着怜悯与慈悲。
他缓缓蹲到岩耕身边,干枯却有力的手在他身上几番拍打、掐捏。
岩耕顺势有气无力地睁开眼,只见眼前是位身形清瘦、肤色黝黑的老者,双目深邃有神,隐隐带着书卷气,腰间还挂着个葫芦。
见他醒来,嘴唇干裂,老人赶忙取下葫芦,小心地喂了他几口水。等他喝罢,老人又从包裹里取出一片干硬的煎饼,岩耕顿时目放精光,如饿鬼般几口吞下腹去,过了片刻,精神才稍见好转。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遇上什么难处了?” 老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春风般的关切。
“爷爷,我叫徐岩耕,葫芦村遭了难,家人都没了,我一路逃到这里。” 岩耕简单作答,自然不敢细说。他此刻扮演的是孩童,很多事记不清也合情合理。
“爷爷,你们从哪来?能带上我吗?”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渴望,仿佛在黑暗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人听了,看看不远处的城镇,又望望来时的路,再瞧瞧岩耕脏兮兮的模样,仿佛想起了什么,最终长叹一声,还是扶起他,带着他跟着队伍进了城。
第3章 暂居落霞
两个月后的某个夜晚,约亥时,晚风掠过小院的龙眼树,那棵枝繁叶茂的龙眼树随风摇曳,沙沙作响。
岩耕倚着树干,手中握着几颗饱满圆润的龙眼,正一颗接一颗地慢慢吃着。晶莹的果肉在他指尖微微颤动,甜润的汁水缓缓流入喉中,却难以消解他心中的思绪万千。
斑驳的树影在他年轻稚嫩的脸上晃动,恍若将这两个月来的过往,都揉碎成了闪烁的光斑,在记忆的长河中不断浮现。
老人名叫徐鸥,是出云城徐家支系的凡人。
原本宁静祥和的出云城,在邪修的骚扰肆虐下,不少村镇被血洗,普通百姓流离失所,四处逃亡。
无奈之下,徐鸥只得跟着本家徐管事的队伍,一路辗转至落霞城。
岩耕跟随老人踏入落霞城后,便在老人家中安顿下来。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相处融洽,渐渐有了深厚的情谊。
岩耕深知,想要真正融入这座城,需要一个新的身份。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鼓起勇气,向老人提出认其为爷爷的请求。
老人欣然应允,那一刻,岩耕正式有了新身份 —— 徐岩耕。“唉!终究是换了祖宗”。
岩耕间或听爷爷说起,这是个奇妙而神秘的世界,存在着令人向往又敬畏的修仙者。
爷爷有个孙子,名叫徐稚初,在小时候检测出拥有灵根,被本家仙师相中,带上了归云山修道。
十年前,徐稚初曾回过一次出云城,那次短暂的相聚,他给爷爷徐鸥留下了一些银两和凡人可以食用的丹药,让他生活无忧,身体硬朗。
然而,修仙之路身不由己,短暂的团聚后,徐稚初又匆匆离开了,如同一片飘散的云,消失在了茫茫天际,此后便音信全无。
落霞城处于豫州颖川郡西南,是一座颇为繁华的修仙坊市,以金丹家族徐家为主导,同时还有钟家、姚家、御灵门、松风观、藏剑山庄等组成联盟共同管理。
这里仙凡混居,不同身份、不同境界的人汇聚于此,形成了独特的社会风貌。
坊市及周边有着各种各样的产业,灵田在灵气的滋润下,绿意盎然;冶矿场中,炉火熊熊燃烧,星火如昼,映照出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养殖场里,各种奇异的灵禽异兽不时发出阵阵叫声;还有那林立的酒楼、药铺等,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徐爷爷由于徐稚初的关系,经徐管事与落霞城的某位实权人物汇报沟通之后,得到了优先照顾。
爷爷懂得酿酒,凭借这门手艺,岩耕与爷爷二人,便被安排在城中徐家的鸿运酒楼。
在这里,爷爷一个月有十两俸银,对于他们二人来说,这已经足够维持生活。而且,他们吃在酒楼,住在酒楼,生活虽不富足,但也无忧。
对于岩耕的出现,徐管事只是简单地问询了一番,叮嘱了几句,从他的态度和做法来看,也是个厚道之人。
而岩耕年纪尚小,身板单薄,便在酒楼里充当跑堂小厮,他那小小的身影,每日都在酒楼中穿梭忙碌,虽然力气不大,但也能做点简单的事。
毕竟在酒楼里,不养闲人,每个人都要为酒楼的经营付出努力。
鸿运酒楼高五层,在坊市里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占地约三亩。
主体建筑气势恢宏,当街而立,远远望去,颇为壮观。后院占地二亩,上面分布着一些低矮的附属建筑,这里是酒楼的生活区和仓库、杂物区,平日里,酒楼的伙计们大多居住于此,各种食材、用品也都存放其中。
酒楼的经营布局独具匠心,特色鲜明。一、二楼的入口在主体建筑左侧,这里是寻常凡人欢聚的宴席之地。
一踏入其中,浓郁的人间烟火气便扑面而来,让人瞬间感受到生活的真实与热烈。
大厅里,桌椅摆放整齐,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杯盏交错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人们在这里毫无拘束地畅谈着生活的酸甜苦辣,每一张面孔都写满了尘世的喜怒哀乐。
有人因为家中喜事,如添丁进口、科举中榜等,而开怀大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也有人因为生活中的烦忧,如生意不顺、亲人患病等,而蹙眉倾诉,眼中满是无奈与哀愁。
岩耕主要在一、二楼工作,凭借着前世在职场积累的经验,他很快就适应了酒楼的工作节奏。
在这里,他结识了性格各异的“同事”。
配菜的二牛,手脚灵动敏捷,在厨房里穿梭自如,切菜、配菜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能准备好一桌菜肴所需的食材;
迎宾的翠姐,热情大方,笑起来如同燃烧的火焰,温暖而明亮,每当有客人到来,她总是笑容满面地迎上去,将客人引领到合适的座位;
管账务的兰茹,心思细腻,做事谨慎,手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每一笔账目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众多服务人员,大家各司其职,共同维持着酒楼的正常运转。
更有那八字胡掌柜徐老板,为人精明能干,长袖善舞,在经营方面很有一套。
他管理酒楼宽严相济,对待伙计们既严格要求工作质量,又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予关怀和奖励,因此甚得人心,在他的带领下,酒楼的生意蒸蒸日上,每天都顾客盈门。
三、四楼的入口在右侧,这里专注于经营与修仙者修炼息息相关的灵食、灵果、灵糕以及灵肉等珍馐。
这里的装修、布置充满了神秘而高雅的氛围,与楼下的世俗世界截然不同,仿若自成一方超凡之境。
踏入其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青玉台阶,泛着柔和的微光,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推开雕花木门,一股奇异的药香便扑鼻而来,那是灵食蒸腾的雾气中散发出来的。
在这里,时常可见修仙者的身影翩然而至,他们身着广袖长袍,周身仿若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神秘光辉,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超凡脱俗的气息,一举一动都仿佛带着独特的韵律。
当然,三、四楼的掌柜和服务人员都是徐家或聘请的低阶修士,他们的薪酬不是用银子支付,而是用泛着幽光的灵石,这也凸显了这里与一、二楼的不同之处。
听掌柜的说,五楼不对外营业,是专门用来接待贵宾或安置徐家本家偶然来落霞城的修士的。那扇鎏金大门始终紧闭,充满了神秘色彩,岩耕至今都没有机会上去过,心中对五楼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随着对落霞城的逐渐了解,岩耕对修仙的兴趣愈发浓厚。
“若想在这世界更好地生存下去,甚至找到回家的方法,看来得争取踏上修仙之路,方可寻得一线希望。”
他心中暗自思忖:“一般来说,穿越者至少都会有个废灵根,运气好的,甚至可能还具有灵体。若我能有个天灵根再带个气运之体,那就完美啦!”
然而,他也深知修仙之路困难重重,目前时机未到,只能先默默准备。
岩耕身为酒楼的伙计,在忙碌的工作间隙,偶尔会听到一些闲谈。
一些客人偶尔会兴致勃勃地谈论起两个多月前的天降奇观。
据客人们描述,当时天空中霞光万道,光芒耀眼夺目,仿佛天空裂开了缝隙,万千光芒倾泻而下,那奇异的景象令人终身难忘……。
每当听到这类描述,岩耕都免不了心惊胆战 —— 他隐隐觉得,自己或许正是随着那些霞光降临此世的。
此事非同小可,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随霞光而来的未必都是人类;即便一道霞光对应一人,降临者也绝不会只有他一个。不知在众多降临者中,有多少能顺利存活?
但岩耕的好奇心也就到此为止了。他既没兴趣、更没胆量去寻找或结识其他降临者,在这陌生世界里,顾好自己才是头等大事。
自此之后,岩耕在做事时愈发谨小慎微,言行举止都加倍小心,生怕一个不慎,就暴露了自己那难以解释的身份。与此同时,他也在为心中的修仙大业,力所能及地做着准备。
徐爷爷不仅会酿酒,更饱读诗书,肚子里装着讲不完的故事和学问。
每当夜幕低垂、华灯初上,闲暇之余,岩耕总爱缠着爷爷讲故事、教他读书认字。
从简单的笔画开始,到理解复杂字词的含义,他学得格外认真专注,眼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他将爷爷所教的内容,与自己脑海中残存的讯息相互印证,努力适应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岩耕一心想踏上修仙之路,便时常去缠着住在三楼的徐家修士徐虎 —— 这位修士性子随和,岩耕总盼着他能引自己入门。
徐虎看在徐爷爷和徐稚初的面子上,耐心告诉岩耕:想修炼,首先得有灵根,唯有灵根才能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只是他修为尚浅,身上没有测灵珠,没法为岩耕检测是否有灵根。
徐虎还特意叮嘱,天地灵气对凡人而言其实极为狂暴,普通凡人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灵气入体。
在徐家,若想修道,必须先练好凡人武学,将身体打磨得强健无比,达到凡俗武林的绝顶高手境界后,才能尝试引气入体。
作为修仙者的坊市,一些凡间武学还是很容易就能买到的。
岩耕经过一番考虑,动用了之前从葫芦村找到的银子,寻了个机会出门,花了二十两银子,从坊市的“有间书屋”里买了一本《三分归元气》和一本《人体经脉穴道图》。
他现在孩童身形,可不敢去坊市的摆摊区淘宝,也不敢找过路的江湖客购买,那样的行为太危险,武学书的品质也得不到保障。
于是,岩耕央求徐虎教授他辨认经脉穴道,完全记住之后,从基础架式开始学习《三分归元气》。
在酒楼的后院,空闲的时候,时常能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刻苦修炼,一会儿拳法,一会儿腿法、一会儿掌法。
他们“嘿哈、嘿哈、嘿哈~~~~”的呼喊声回荡在后院,岩耕学得有模有样,虽然时不时会跌几个跟头,吃一些苦头,但他从不气馁,每次摔倒后都仔细总结,迅速爬起来继续练习,这一幕也时常引来旁人哈哈大笑。
当夜幕深沉,万籁俱寂之时,岩耕会习惯性地开启属于他自己的静谧修行时光。
他端坐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之上,缓缓闭上双眼,身心渐渐放松,摒弃外界的一切杂念,思绪也缓缓沉淀下来。此时《三分归元气》的修炼口诀便会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乾元开,坤元聚,坎离交汇破虚极。
天纹裂,地脉起,人窍通明贯虹霓。
金锋斩,木藤袭,水势奔流火炼躯。
土镇岳,风卷席,五行轮转化归一。
三劲分,千钧击,归心凝气定璇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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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中反复默念,努力领悟其中的奥秘。并根据《三分归元气》要求的经脉走势默默修炼内功,一练就是几个时辰,仿佛不知疲倦。
而在每天卯时,当第一缕晨光还未照亮大地,整个世界还沉浸在一片黑暗与寂静之中时,岩耕都会坚持诵读《黄庭道经》。
这本道经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自他穿越而来便一直陪伴着他,他坚信这本道经肯定不简单。每当诵读经文时,那些文字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他的脑海中徐徐展开一幅深邃的画卷:
“老君闲居作七言,解说身形及诸神,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阙前命门,呼吸庐间入丹田,玉池清水灌灵根,审能修之可长存,黄庭中人衣朱衣……”
岩耕逐字逐句地揣摩着道经中的奥秘,只觉每个字都像一颗蕴藏着无尽能量的星辰,在神识中流转生辉。
每日天刚破晓,他便依照经中所述,迎着初升朝阳盘膝而坐,潜心进行呼吸吐纳。偶有灵机一动的瞬间,便能牵引一缕淡紫色的气流纳入体内,缓缓沉入识海之中。
那紫气在意识之海里忽明忽暗,似有灵性般闪烁不定,仿佛在无声地引导着他,一步步探寻修仙大道的真谛。
徐爷爷只当岩耕在潜心修炼《三分归元气》,旁人更是无从知晓他还兼修着神秘的《黄庭道经》。这个秘密被岩耕深深藏在心底,伴着他在修行路上独自摸索前行。
时光似缓实疾,一年的坚持不懈,让岩耕的修炼之路结出了不少果实。
随着对《三分归元气》的日渐精进,以及对道经奥义的深入体悟,他时常会有灵光乍现的新感悟。
体内的气息已能隐隐循着十二正经的路径缓缓流转,且日渐浑厚 —— 这无疑证明,他这一年的心血没有白费,前行的方向稳稳当当。
这一年里,岩耕的身形蹿高了一大截,身体素质也在悄然改善:头脑愈发清明,思路运转如飞。
对了,岩耕在《三分归元气》里学到的拳法叫天霜拳,掌法叫排云掌、腿法叫风神腿。通过天霜拳、排云掌与风神腿的日日锤炼,他的身体柔韧性与灵活性大幅提升,行动间更添了几分迅捷灵动。
偶尔静下来时,岩耕总会暗自思忖:究竟要等到哪一天,才能真正踏入那玄妙的修仙世界?何时方能如传说中的剑仙一般,“御剑乘风去,除魔天地间”,以一身潇洒姿态遨游于这广袤而神秘的天地,斩妖除魔、护佑苍生,顺带寻到那条通往故土的归途?
第4章 灵根检测(一)
岩耕在落霞城与徐爷爷悠然度过了一年的安稳时光。此时岩耕的身体年龄,已然十一岁。
岩耕初临落霞城时,无心观察也没有能力四处游览,经过一年安顿之后,且他本身也随爷爷和徐虎出去过几次,也从酒楼食客那里听到一些信息,如今的他对落霞城总算有个大致印象了。
落霞城靠近妖兽聚居的妖兽山脉,是一座以徐家为首的多家金丹势力共同掌控的修仙坊市。
说是坊市,可能一般人认为只是由几栋木屋,一条街道,再有几个巡逻人员构成的执法队组成的一个画面。
其实不然,落霞城,是超出了岩耕认知的代表一定修仙文明的超级城市,是一座可容纳数百万人的仙凡混居之城,凭借着精妙的布局、繁杂的功能区域以及强大的防御体系,成为了颖川郡一颗耀眼的存在,见证着无数修仙者的传奇故事在此上演。
仅落霞城的城墙,就高约三十丈,如同一圈坚固的屏障,悬浮在云霞之中。
城墙用不知名的多种材料由修士用法术构筑而成,每一片墙体都镌刻着繁复的阵纹,夜幕降临时,阵纹会亮起金红交织的光芒,如同将漫天晚霞封印在砖石里。
五丈高的城门以玄铁为骨,门头镶嵌着七颗拳头大小的辟魔珠,珠光流转间,城门上雕刻的上古瑞兽仿佛要破壁而出。
落霞城宛如一颗镶嵌在三阶上品灵脉之上的璀璨明珠,其布局精妙绝伦,以中心区域为核心,九大功能区域如花瓣般向外舒展。
城中央,巍峨的城主府与气势恢宏的拍卖行遥相对峙,二者之间,一座超大型广场豁然呈现。
广场以花岗岩铺就,泛着幽幽冷光。二十四根盘龙石柱矗立在广场四周,每根石柱上的巨龙都栩栩如生,龙目镶嵌的夜明珠昼夜散发着光芒,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这座广场可容纳数十万人,无论是城主颁布重要政令,还是拍卖行举行盛大的拍卖活动,这里都会成为整个落霞城的焦点。
城主府由颖川郡几大修仙势力 —— 徐家、钟家、姚家、御灵门、松风观、藏剑山庄等抽调精锐人员组成巡逻队和护卫队。
巡逻队队员身着玄铁战铠,腰间悬挂着各势力特制的腰牌,手持镌刻着古老符文的长枪,踏着整齐的步伐在城主府周边巡查,他们最低修为都在炼气七层以上,敏锐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护卫队则驻守在城主府内的各个要道,一袭金边白袍更显英姿飒爽,他们体内灵气流转,袖中暗藏的飞剑随时准备出鞘,守护着城主府的安宁。
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灵泉汩汩流淌,仙树成林,四季花开不败,处处彰显着威严与神秘。
与之相对的拍卖行,通体由七彩琉璃打造而成,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绚丽多彩的光芒,宛如一座梦幻宫殿。
拍卖行内设有无数个独立的包间,每个包间都布置着隔音与防御法阵,以满足不同修士的需求。这里汇聚了天下奇珍异宝,从低阶灵物到奇珍异宝,应有尽有,吸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修仙者。
从中心区域向外延伸,落霞城的九大功能区域各具特色。
炼器区中,熊熊烈火永不熄灭,巨大的熔炉排列整齐,轰鸣声与咒语声交织在一起。炼器师们专注地锻造着法器或灵器,半成品的东西也会散发奇异光芒在坊内飘荡,空气中弥漫着炽热的金属气息。
傀儡区里,各种形态的傀儡整齐排列,傀儡师们操纵着丝线,赋予这些傀儡灵动的生命,时不时还能看到威力强大的战斗傀儡进行演练,引得众人驻足观看。
炼丹区弥漫着浓郁的药香,琉璃瓶里装着各色丹药,在特制的聚灵阵中熠熠生辉。丹炉上方飘着袅袅白烟,炼丹师们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期待着一炉炉极品丹药的诞生。
酿酒区酒香四溢,灵酒在巨大的酒坛中发酵,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这里的灵酒不仅口感醇厚,还蕴含着丰富的灵气,深受修士们喜爱。
画符区中,符纸铺展,画符师们手持灵笔,蘸着特殊的符墨,在符纸上勾勒出各种神秘的符文。每当一张高阶符咒绘制完成,都会引得众人惊叹。
布阵区摆满了各种阵盘与阵旗,阵法师们在这里研究、布置阵法,一道道灵光闪烁,不同的阵法展现出各异的威力。
灵植药材区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灵植郁郁葱葱,藤蔓缠绕。各种珍稀药材在灵泉与阵法的滋养下茁壮成长,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
御灵区则是御灵师们的天地,各种灵兽在划定的区域内自由活动,御灵师们与灵兽默契配合,演练着御灵之术,场面壮观。
最后的一个特殊区域,主要是泛指各种天地奇物,从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古老玉简,到蕴含强大力量的奇异矿石,以及各种天然灵泉或火种,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每个区域之间都有宽阔的街道相连,街道上修士们往来穿梭,或交易、或交流,热闹非凡。
一日,城主府出具告示,其内容如巨石入水,打破了落霞城的平静。
告示要求,落霞城及周边所有村镇 6~15 岁的适龄少年男女,不论身份、不论出身,于十五天后卯时(早上 5 - 7 点)齐聚落霞城城主府前的广场集中。
辰时初(早上 7 - 9 点),颖川郡几大修仙势力 —— 徐家、钟家、姚家、御灵门、松风观、藏剑山庄等将对孩子们进行灵根检测并广纳门徒。
刹那间,落霞城,仿若被点燃的火焰,热闹非凡,官绅、商贩、夫子、民众等等奔走相告,大街小巷都被这股炽热的期待氛围所笼罩。
落霞城周边稍远一些的村镇,自有几大势力的修士,通过各自的方式负责通知、宣传到位,或许执行任务的修士们还负有其他使命呢。
临近检测的前几天,落霞城阵法全开,辟魔珠全天候运转,络绎不绝的人涌入落霞城,一时之间,落霞城有人满为患之势。
自然,如此重大之事,在酒楼工作的岩耕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早几天就向徐掌柜请了假。
徐爷爷是知道他的志向的,老人虽有不舍与担忧,想起多年未回的孙子,仍然给予岩耕坚定的鼓励。
并且,经过一年的相处,他莫名地对岩耕有信心,相信岩耕是有灵根的人。“孩子,我的凡酒酿造技术你已学得差不多,这《徐氏酿酒笔谈》,里面有几种修士用得上的酒方,你收藏好,或许对你有用!,嗯,你哥也有一份。”
岩耕双手微微发颤接过《徐氏酿酒笔谈》,指尖摩挲着古朴的书册封面,粗糙的纹路仿佛刻进了他的掌心。
这份承载着徐家几代心血的传承,此刻竟如此轻易地交到了他手中。
爷爷浑浊的眼眸里盛满期待,让他鼻尖泛起酸涩。他将书册紧紧抱在怀中,喉间像是哽着一团棉絮,千言万语最终化作在心底无声发誓:“爷爷,我定不负所望,有朝一日,定让徐家因我而荣耀。”
开始检测当日,辰时未到,各色人等已经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向城主府前的广场。
卯时,当岩耕来到广场时,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只见广场早已上人头攒动,成千上万的人汇聚于此,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办法估算到底有多少万的孩童来到落霞城参加灵根检测。
广场周边,早有徐家、钟家、姚家、御灵门、松风观、藏剑山庄等的旗帜有序布置,旗帜后面,各有一间不起眼的房屋,有门关起。至于房屋后面,通向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每家旗帜下,各有一个面积约千丈大小的测灵阵,至于测灵阵的级别,不得而知。各家负责招收弟子的修士中,有一人在进行卖力宣传,有二人在默默守护测灵阵。
关于落霞城的修仙势力,普遍的观点是徐家的综合实力最强、钟家擅长阵法、姚家擅长酿酒、御灵门擅长御兽、御虫、松风观擅长符法、藏剑山庄擅长刀剑。
参加检测的孩童根据各自属意的势力,选择在对应势力的测灵阵前集队。
这样就形成了六个大的集群,每个集群前,自有城主府的护卫们在跨刀持枪地维持秩序,有不听指挥、瞎捣乱的孩子,立马就被护卫狠狠收拾,驱逐出城。
收拾了几十人后,检测队伍的就相对整齐有序了。
目前来看,徐家的旗帜前的方队人数最为宠大。岩耕定了定神,很自然地加入徐家的集群方队。
辰时准点,六家势力同时开始进行灵根检测。
检测方式是各集群每次一个千人队,依次进入测灵阵的范围内,每个孩子站在一个方格之内,相互之间间隔一丈左右。
测灵阵是靠灵石驱动的,修士只要施法激发阵法即可。
它通过释放一定的灵压于孩子们身上,侦测孩子是否备灵根,有灵根的孩子,身上会散发一种特别的光晕,但它只能测出大概是什么灵根,并不能测出具体的灵根潜力值;
同时,它还能制造一些简单幻境,测灵阵旁边有专人来观察孩子在幻境之中的表现,如是否会胡言乱语或其它异常行为,以此来辨别孩子是否别有用心之人安排进来的间谍。
大约半炷香的间测后(相当于 15 分钟),没有灵根的孩子则会被带出测灵阵,垂头丧气,满脸沮丧,各自回家;有灵根的孩子则会被带入旗帜后面的房屋继续进一步检测。
随着灵根检测的进行,可以看得出来,有灵根的人是极少的,经常是十轮左右的检测,才有一个孩子被带入旗帜后边的房屋。相当于万人之中,才会出现一个有灵根的孩子。
检测在进行,岩耕在排队、在等待……。
第5章 灵根检测(二)
当广场上的灵根检测工作有条不紊地稳步推进时,另一边,城主府的会客厅内,众位有身份的仙师正在悠然品茗、闲聊。
坐在上首的是徐正立,徐家七长老,一袭长衫,儒雅潇洒,年约六十,筑基后期;
左一徐正康,徐家十一长老,额头凸起,双颊狭长,年约五十,筑基中期,两名浑身散发着贵气的少年男女静静地站在徐正康身后;
左二的是钟无声,高瘦清奇,年约四十,筑基中期;
左三的是姚贵山,身形健硕,须发张扬,身背长刀,年约五十,筑期中期;
右一的是御灵门厉定,个子矮小无奇,腰系几个袋子,年逾古稀,筑基初期;
右二的是松风观月落道人、头戴冠巾,几缕长须,身穿阴阳道袍,嘴噙含笑,年约三十许,筑基初期;
右三的是藏剑山庄明鸿灯仙子,貌约二十许,婉容清秀,腰系长剑,干净利落,无过多装饰,筑基初期。
七长老徐正立呷了一口茶后,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一年前的异象,各位道友或见或闻,不知有何看法?”
徐正康虽为轮值城主,但在场徐家众人中以七长老修为最高,此刻不便抢先发话,只是侧头看向其余几位。
御灵门厉定摩挲着下巴,望向徐正立问道:“道兄,按惯例灵根检测每五年一次,莫非此次提前进行,与那异象有关联?”
徐正立略一沉吟,回应道:“据我家老祖推测,异象似乎与某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存在千丝万缕的因果。至于是否与本次灵根检测相关,就不好说了。”
空气一时凝滞,片刻后,姚贵山缓缓开口:“我姚家收到消息,说是应上清宗要求,从今年起,各大修仙势力须扩大收徒范围,凡有灵根者皆要收纳,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钟无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松风观月落道人接话道:“我也听闻了,而且这指令要持续多年。唉!若收太多灵根差的孩子,我们可没足够资源培养啊!”
藏剑山庄明鸿灯仙子声音冰冷清脆:“我藏剑山庄历来只收天赋出众的弟子,废柴纯属浪费资源。”
徐正康抬眼看向月落道人与明鸿仙子,不紧不慢地说:“此事也不全是坏事。前次清剿邪修,城主府折损了不少弟子,各家势力想来也有损失。还请诸位在灵根检测后,尽快挑选精干人员,补充城主府实力。”
钟无声轻咳一声,看向徐正康客气问道:“徐道友,老朽刚出关,对情况不甚了解,可否讲讲此次清剿邪修的详情?”
徐正康端正身形,向众人拱手道:“此次清剿邪修,想必各位道友也有所耳闻,是颖川郡内颖川城、落霞城、出云城、流云城四城联合行动,由几位老祖或师叔带队,抽调四城城主府的筑基、炼气后期修士执行。“
”目前来看,出云城周边邪修最为猖狂,流云城与落霞城周边亦有邪修出没,唯有颖川城还算安稳。“
”经多次交手,已知涉及的邪修势力有血煞门、白骨观、黑木崖,此外还有些心狠手辣的散修混水摸鱼。“
”人员伤亡颇为惨重:筑基后期轻伤三人,筑基中期阵亡一人、轻伤五人,筑基初期阵亡四人、轻伤十人,炼气期弟子阵亡三十四人、受伤一百一十人。”
钟无声听罢,面露惊骇:“如此大阵仗,邪修这是要与我们正式开战?”
姚贵山愤懑道:“这些天杀的邪修,无恶不作呢,我姚家已有约二十万凡人被他们拿去血祭了!”
月落道人手抚长须,似自言自语般道:“血煞门在北边上党郡,白骨观在南边九江郡,黑木崖在西边陇西郡。他们是一同出现,还是偶然碰面?是各自掠夺,还是蓄意围攻我颖川郡?”
厉定看向徐正立,见他正抬首望向城主府外,目光幽深。他又转向明鸿灯仙子,只见仙子蹙眉道:“月落道友说得有理。九江郡与我郡接壤,白骨观素来与我颖川不和,血煞门和黑木崖却是跨界而来,他们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
这一边,未时(中午13-15点)左右,岩耕仍在排队等待检测,根据岩耕观察,前面已检测了五万人,目前被带入旗帜后面的孩子仅有四人。
岩耕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灵根,但身为穿越者,他总觉得自己大概率是有的,甚至可能肩负着某种使命降临这个世界。可没经过正式检测,心里头终究悬着块石头,总有些莫名的不安。
“但愿此次灵根检测,别牵扯出我的身份来历。” 岩耕眉头紧蹙,心底泛起几分忧虑,
“天降异象之后,能对我来历起疑的,恐怕只有爷爷和徐管事了。” 他暗自祈愿,自己的灵根千万别是那被视作废柴的五灵根。
在落霞城生活的这一年,他早已看清:修士地位尊崇,日子远比凡人优渥。在这以伟力为尊的世界,想靠当个小地主改变命运绝无可能,唯有修道才行!“希望这一年对《黄庭道经》的诵读能帮自己规避幻境检测。”
正胡思乱想时,忽闻城主府护卫高声喊道:“列队!列队!下一个千人队准备!”
岩耕抬眼四望,见护卫正往自己身边整理队伍,便知自己就在这待检的千人队中。
上一个千人队撤出测灵阵后,岩耕立刻调动脑海里的几缕神秘紫气护住心神,随后才跟着队伍踏入阵中。
众孩童按护卫们的指示站好自己的位置,人与人之间保持一丈的距离。
突然之间,千丈范围的测灵阵从边缘位置升起一片炫丽的光幕,把这个千人队笼罩在内。
炫目光幕落下瞬间,岩耕周身汗毛倒竖,只觉一股磅礴灵压如潮水般涌来,像是千万根细针在皮肤上游走。
他调动脑海中的紫气守护心神,与此同时,幻境中的枯井突然涌出黑雾,他死死咬住舌尖保持清醒,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却见周身突然泛起丝丝缕缕的微光,起初如萤火般微弱,紧接着金黄两色芒大盛,光芒如同实质般缠绕在他周身,与测灵阵的光幕交相辉映,引得阵外修士频频侧目。
而不远处,一个青衣少年被灵压激得踉跄后退,周身四色金芒大盛;角落里的一个灰衣少年更直接瘫倒在地,周身萦绕着奇异的三色光芒。
半炷香后,岩耕与另外两名少年被一位修士单独领到一旁,随后带入旗帜后的房屋,其余孩子则各自被家人接走。
屋内并不昏暗,光线自然敞亮,是间南北向的雅致厅堂。
上首坐着一男一女两位修士,男修右掌稳稳托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光球,眼中含着温和笑意看向他们三人。那光球在他掌心折射出五彩斑斓、如梦似幻的光晕,仿佛是通往神秘修仙世界的钥匙。
女修左手握着一册玉碟,右手执一支碧绿玉笔,看向他们的眼神也满是温和善意。下首摆放着四张桌子、二十把椅子,其中一张桌上放着些瓜果糕点。在他们三人之前进入的四个孩子,正围在那张摆着零食的桌边安静等候。
待三人稍稍平复心绪,男修目光如炬地看向岩耕,左手轻抬示意他上前,语气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岩耕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紧张,声音清脆地回应:“回仙师,我叫徐岩耕,今年十一岁!”
“原来是本家后辈,先恭喜你拥有灵根。” 男修微微一笑,“不过我们还需对你的灵根做进一步检测,你过来吧。”
话音刚落,女修左手轻弹,一道淡黄色的小型结界已在她、男修与岩耕三人周围悄然升起。男修随即递出手中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检测光球,温声道:“别怕,伸出一只手放在测灵珠上。”
岩耕深吸一口气,努力放空思绪,缓缓将右手搭在测灵珠上。
刹那间,一股沁凉气流从测灵珠顺着掌心钻入体内,那寒意如电流般游走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一秒,测灵珠骤然迸发金黄双色光华,光芒如灵动的火焰在球体表面跃动,其中金色尤为耀眼,仿佛蕴含着某种超凡力量。
男修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被惊骇取代,他紧盯着测灵珠,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金 55,土 44。” 一旁的女修也猛地一震,手中玉笔险些掉落,她急忙稳住心神,迅速在玉册上边呢喃边记录:徐岩耕,男,11 岁,金 55,土 44,道历
年。
岩耕虽不懂这些数字的含义,但见两位修士如此震惊,心中也隐隐生出期待。男修神色凝重地叮嘱道:“徐岩耕,你的灵根属性与数值,千万不可轻易告诉他人,切记!” 岩耕懵懂点头。
“去那边坐着稍等。”
随后,男修示意另一个孩子上前,继续用测灵珠为其做进一步检测。
城主府会客厅内,众筑基期的长辈们静坐不语,都在闭目养神,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不知他们之前的商议,是否已有定论。站在徐正康身后那两个衣着华丽的少年男女,已然是昏昏欲睡,勉力支撑。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片刻后,一位身着灰袍、颇具师爷风范的中年文士快步而入。一整着装,站定之后,他看向上方的徐正康,恭敬揖礼道:“禀城主,各家灵根检测已全部结束,后续,还请您示下。”
徐正康目光扫过在场的筑基长老,见众人都无出声的迹象,随即吩咐道:“让所有弟子和仙苗在各自的灵根测验房稍作等候,各位长老即刻去带他们离开。”
第6章 夜行归云
子时初刻(夜半23~1点),测灵房内阵法光幕若隐若现。五位修士与七个孩童随意围坐在四张桌旁,负责守护测灵阵的三人已疲惫不堪,房内的两位修士倒是保持着良好状态。七个孩童安安静静,只是桌上的零食糕点早已被一扫而空。
约一盏茶功夫后(相当于10分钟),一声呼唤打破沉寂:“泰定、泰清,都出来吧,我们这就回归云山。”
“是七长老他们!”五位修士面露喜色,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负责记录的女修士抬手掐诀,阵法光幕瞬间消散,散落的器具化作流光,纷纷没入她腰间的锦袋,引得孩童们惊叹连连。
众人从测灵房后门鱼贯而出,徐正立、徐正康及两位少年早已在此等候。
“见过七长老!”“见过十一长老!”五位修士齐声行礼。 徐正立欣慰地扫视众人,随即以传音入密询问:“泰真,是否发现邪修踪迹?”
“回禀七长老,护阵期间我等未曾懈怠,目前并无异常。”泰真同样传音作答。
“可曾探知,其他几家的招收人数几何?”
“回禀七长老,初步观察,钟家5人,姚家6人,御灵门4人,松风观3人,藏剑山庄2人。”
徐正立点点头,略微沉吟,便吩咐道:“泰定和泰清,你俩随我回族地,泰真、泰圆、泰边,你们三人留下,听候十一长老安排。”
“喏”“喏”“喏”“喏”“喏”听候长老安排。众修士纷纷表态。
安排妥当后,徐正立叮嘱徐正康:“正康,这里交给你,有为难之事,多向驻守的松风观风月师叔请示,不要擅作主张,要当心邪修的诡计。”之后,他向徐正康身边的少年男女招招手,两人急忙过来,加入七个孩童这边。
“七哥放心,我会小心从事的。”徐正康含笑回道。
“人都齐了,我们这就出发吧!”徐正立的声音又响起。随即,只见他单手轻轻拂过腰间锦袋(数位年轻仙师腰间亦有类似袋子),一个物件突兀间浮现于半空之中。
接着,他另一只手迅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两息之后,那物件在空中嘎嘎声响中陡然变大,目估,十多个平米大。定睛细看,竟是一只模样逼真的大蜻蜓,双翅微微颤动中,缓缓飘落于地。
“孩子们,都上去吧!”老仙师看向那边大蜻蜓下巴稍抬示意。岩耕与众孩子闻言依次登上大蜻蜓。有那有眼力劲儿的泰定仙师立即将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抱上蜻蜓。
随后,徐正立与泰清亦踏入蜻蜓,另外三位年轻仙师则与徐正康留于原地。徐正立再次掐诀念咒,一个青色光罩乍现,将蜻蜓上的所有人笼罩其间,之后大蜻蜓承载众人徐徐升空,向西翱翔而去。
初入云端,岩耕及一众孩子看着脚下悬浮于半空之中的奇异大蜻蜓,内心深处不禁泛起一丝本能的畏惧。毕竟,这等翱翔天际之举,于他们而言太过新奇且充满未知。
然而,未过许久,他们便察觉到,在那笼罩着众人的光罩之内,大家竟是平稳得超乎想象。没有丝毫的颠簸摇晃,仿若置身于静谧的港湾之中。于是,那原本高高悬起的心,犹如紧绷的弓弦渐渐松弛,方才得以缓缓安定下来。
回望后方宏伟的落霞城,灯火通明的城池在夜色中逐渐缩小,宛如一幅渐隐的画卷。孩子们难掩激动,有人眼眶发亮,有人微微颤抖,虽强自克制,却仍难掩内心的兴奋。
徐正立从负责记录的泰清女修士手上接过玉册看了看,点点头,随即说道:“孩子们,吾乃徐正立,徐家七长老,我们正往徐家族地归云山而去,尚需一日时光。此刻闲暇无事,孩子们便各自介绍一番,说说姓名与年岁吧!”言罢,他目光扫视诸孩童,却并无点名之意,似是期望孩子们主动发言。
众孩子里,岩耕并无率先开口之念,打算先苟一把,不急于表现。
少顷,富家孩童中的女孩向前一步,率先说道:“七祖爷,我叫徐筝,八岁,如今已至炼气一层。”“哇!”众孩童闻言,不禁齐声惊叹,岩耕亦不例外。女孩却神色平静,镇定自若。“果然出身好,家世好,就能领先一步。”岩耕暗自思量。
女孩言罢,退回原位,瞥了一眼身旁的富家少年。少年风神秀慧,容貌甚美,只见他向前一步,朗声道:“七祖爷,我叫徐庄,七岁,刚刚引气入体。”有了徐筝的先例,富家少爷依样而行。
听了她(他)们的介绍,岩耕略作思忖,落霞城隶属颍川徐家之坊市城邑。这两名富家少年皆姓徐,他们称呼七长老为“祖爷”想必与徐家长辈渊源颇深。自己若学他们这般称呼,恐显突兀。
且不说岩耕在酒楼做了一年的小厮,单论他往昔数十载职场阅历,亦非虚度光阴。见暂时无人开口,岩耕遂上前一步开口道:“七长老,我叫徐岩耕,十一岁。”
“哦,你就是徐岩耕?”七长老正色道。
“嗯”岩耕不明所以,只能点点头。
七长老微微颔首,又看向其他孩子。
“爷爷,我叫齐芊然,八岁”齐芊然红绮如花,干净整齐,七长老也是颔首“甚佳”
“七长老,我叫徐然,十岁”徐然一身农家布衣,肤色黝黑,稍显木讷。
“老爷爷,我叫徐成,八岁”徐成胖胖的,憨态可掬,七长老莞尔一笑“甚善”。
“七、七长老,我叫马大成,十二岁”,马大成一身粗布,略显怯懦、羞涩。
“七长老,我叫庞仁通,九岁”庞仁通身子壮实,一身绸缎,穿金戴银,似商贾之家。
“七长老,我叫李海龙,十岁。”
“嗯嗯,不错,都是好孩子。”七长老和熙地看向大家道。
待众孩童介绍完毕,七长老指着两位年轻仙师道:“这是徐泰清,炼气八层;徐泰定,炼气七层,你们相互认识一下。”
“师兄师姐好”“师兄好”“二位师兄师姐好”“二、二师兄师姐好”“二位哥哥姐姐好”
孩童们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称呼各异,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徐泰清、徐泰定客气还礼。
大蜻蜓在夜空中翱翔,墨色云海翻涌如浪,偶尔有流星划破天际,在云层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远处山峦隐没在夜色中,唯有零星的灵脉微光如萤火闪烁;河流蜿蜒如黑绸,偶尔泛起磷火般的幽蓝光芒。
这般神秘莫测的夜景,让孩子们既紧张又期待,对即将开启的修仙之路充满向往。
尚记得众人启程之际,子时刚过,夜色正浓。飞行途中,七长老又伸手在腰间那神秘锦袋处轻轻一抹,便取出了一种散发着淡淡光泽的棕色药丸,一一分给众人。服下后,饥饿感迅速消散,暖意遍布全身。
起初,孩子们满是惊喜与兴奋,眼睛一刻也不停地望着外面那广袤无垠的天空和变幻无穷的云海。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新奇逐渐淡去,诸多疑问开始在他们心间萦绕。
突然,庞仁通转了转眼珠,仰着天真无邪的小脸问道:“七祖爷,为什么那三位师兄师姐没和我们一起回山呀?”
七长老抬手捋了捋胡须,神色温和地解释:“流云城灵根检测事务繁重,他们前去帮忙了。”
话音刚落,徐成便迫不及待地追问:“老爷爷,我听说灵根分金木水火土,不同属性灵根对修炼有什么影响呢?”
七长老慈爱地摸摸他的头,笑着讲解:“金灵根领悟金属性功法更快,攻击刚猛凌厉;木灵根擅长滋养生灵、操控草木,修炼恢复类功法事半功倍;水灵根在防御与灵动技法上独具天赋;火灵根爆发力惊人,能让火焰法术威力倍增;土灵根则以稳固防御和阵地掌控见长。”
齐芊然认真听完,紧接着提出疑问:“七长老,听说单灵根比多灵根稀有厉害,这是为什么?多灵根修炼时,会不会因为属性太多导致灵气紊乱?”
七长老微微颔首,耐心解答:“关于灵根的生成,神秘莫测,数量由天意决定。然根据无数年来,修仙界众多前辈高人的总结,灵根潜力总值基本可量化100,单灵根更纯净,潜力值多在70以上,灵气吸纳效率高、修炼更快。
一般情况下,修士的灵根属性越多潜力越分散,以五行灵根为例,理想状态各属性均衡(如金木水火土各20),但概率极低,更多为随机分配(如金35、木5、水10、火9、土12等),总值不超过100。
多灵根修士若选择修炼多属性功法,需精心梳理、调和灵气、循序渐进引导,避免属性冲突紊乱。然一旦修炼有成,其成就一般不低。”
一旁的徐然眼中满是急切:“长老,有没有办法弥补灵根潜力不足的方法?多灵根修士如何才能追赶上去?”
七长老轻叹一声,语气沉稳道:“灵根乃是修仙根基,其优劣难以彻底扭转。虽有一些丹药法宝可辅助修炼,如聚灵丹能短暂提升灵气吸纳速度,灵韵法宝可辅助稳定灵气波动。修士唯有凭借坚韧毅力与巧妙修炼之法,钻研适合自身的修炼法门,方能挖掘灵根最大潜力。”
徐庄皱着眉头,满脸困惑:“七祖爷,我在引气入体时,总感觉灵气难以留存,丹田像漏斗一样,该怎么办?”
七长老神色骤然凝重:“修士凭借灵根吸纳灵气,需借周身经脉为通道,穴位为枢纽。灵气自灵根窍穴入体,先汇聚于灵根所在经脉,经灵根初步淬炼提纯,再依循特定经脉运行路线,流转周身穴位,反复打磨融合,汇聚于丹田气海,最终化为可供修士自身驱使的灵力。”
此过程需修炼者静心凝神,感知灵气运行轨迹,稍有差池,便可能走火入魔,损伤自身。”
……
自踏上大蜻蜓开启这段飞行之旅起,岩耕便寻了一处角落安静坐下。他身姿端正,面容沉静,仿若周围的一切与己无关,只是默默倾听着众人的话语,那澄澈的眼眸中不时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在漫长的飞行途中,时光悄然流淌。大蜻蜓如闲云野鹤,轻盈地穿梭于云海之间,姿态优雅从容。
戌时(指太阳落去,天色欲黑而未黑之时,即19-21时)初,远方天际浮现大片墨色阴影,起初在云海中若隐若现,随着大蜻蜓不断靠近,轮廓愈发清晰——竟是连绵不绝的巍峨山脉。
大蜻蜓似受神秘力量牵引,在群峰间盘旋穿梭,像是在寻觅什么重要之物。直至亥时将近,它才如同归巢的倦鸟,稳稳降落在一座高峰之巅的宽阔平台上。
此时,四周静谧如沉睡的巨兽,唯有不远处一座八角形的七层阁楼灯火通明,阁楼中,隐隐约约,似有人影。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楼门楣上的牌匾在朦胧光晕中若隐若现,“稚鹰阁”三个大字透着古朴沧桑,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徐泰清,你领齐芊然、徐筝前往毓秀峰安置;徐泰定,你带其余男童先往青竹峰安顿。明日未时,与其他城来的孩童,于此地会合。”七长老言简意赅地安排完,飘然离去。
“喏!”“谨遵长老法旨!”
“泰定师弟,我先走了。”徐泰清带着两位少女从“稚鹰阁”右侧道路离去。
徐泰定拱手送别:“师姐慢走。”随后,他抬手在腰间锦袋一抹,两件物件凭空显现。只听“嘎嘎嘎”几声怪响,两具巨大的猿猴傀儡如变形金刚般出现在孩子们眼前。“怪物!快跑!”孩子们吓得四散奔逃。
岩耕虽也心头一惊,但更多的是对这神奇傀儡的好奇,暗自思忖:“徐家,果然底蕴深厚,普通弟子也有这等机关傀儡!”
“回来!莫怕!这是我的傀儡,不会伤人!”徐泰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吓着了孩子,急忙大声呼喊。
暮色四合时,徐泰定终于收拢四散的孩童。他屈指轻叩腰间青铜环佩,暗哑的嗡鸣中,两具由玄铁与藤蔓交织的傀儡猿猴破土而出。
岩耕等人还未来得及惊呼,便被两具毛茸茸的傀儡托在掌上、肩上、头上等,岩耕抱紧傀儡的手指,感受到金属表面残留着白日阳光的温度。傀儡喉间发出醇厚的机械轰鸣,震得他手掌发麻。
月光为竹海镀上银边,巨猿踏着三丈高的青竹疾驰,竹影如流动的墨画在地上飞掠。竹叶扫过耳畔的沙沙声里,混着傀儡关节转动的齿轮轻响,惊起无数夜萤,在身后拖曳出星河般的光带。
三刻钟后,青竹峰在夜雾中展露真容。飞檐斗拱的小院错落在竹林间,暖黄灯火透过雕花窗棂,将竹叶的剪影投在青石路上。
徐泰定拂袖驱散缭绕的雾气,露出悬着 “知味轩” 匾额的膳堂,檐角垂落的青铜铃铛无风自鸣:“明日辰时,循着柏木混着茯苓的香气,自来这里觅食。”
他走到还攥着辟谷丹的宠仁通面前,枯瘦手指一点,丹药化作星屑飘散:“莫要贪这省事的玩意儿,后厨的老道士炖的山药粥,才养人。”
孩子们哄笑起来,有胆大的徐庄追问能否吃到糖霜糕,徐泰定眼角漾着笑意:“待通过稚鹰阁试炼,想吃多少都成。” 说罢,他袖中飞出几盏琉璃灯,在每个孩子肩头悬停指引:“各自安歇,明日巳时带你们去见家主。”
目送最后一个孩子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徐泰定望着渐暗的天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竹纹令牌 —— 那些稚嫩的面孔,多像四十年前初入家族的自己。
在琉璃灯的指引下,岩耕推开甲 27 号院落的雕花木门,月光顺着檐角垂落的紫藤花帘淌进来,在青砖地上碎成星子。他抚过石桌上残留的露水,指尖触到刻着的竹叶纹,恍惚间仿似又听见落霞城爷爷的叮嘱。
他坐在铺着蚕丝被褥的雕花床边,看着墙角自动添水的青铜鹤形香炉,袅袅升起的檀香混着药草气息。当徐家修士抬手间布下禁制时,当傀儡巨猿带他们飞驰的轰鸣在耳边回荡时,岩耕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站在凡人仰望的云端。
与此同时,毓秀峰的晚钟惊起满山白鹭。徐泰清的道袍掠过垂花门,将徐筝和另一名少女引入缀满夜明珠的院落。徐筝的绣鞋踩在冰凉的玉石地砖上,抬头望着飞檐下悬着的青玉风铃,父亲讲述徐家祖地时的激昂语调突然变得模糊。
“这是你的房间。”徐泰清的声音惊得她一颤。推开房门,案头的鲛绡宫灯骤然亮起,映出墙上悬挂的古朴剑匣。
徐筝小心翼翼地抚过剑匣上的饕餮纹,绣帕下的指尖微微发凉。窗棂外传来竹叶沙沙声,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窥视,又像是远方传来的召唤。
她捏紧腰间系着的家传玉佩,既盼着明日能触摸到更厉害的仙法,又怕自己踩不稳这条云里雾里的修仙路。
第7章 颖川徐家
翌日清晨,山间晨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大地,迟迟不肯散去。考虑到路途遥远,且都是些年幼的孩子,徐泰定早早便驾着傀儡,将众人一一接上,于午时前准时抵达稚鹰阁前的平台。
此时,平台上已有零星几人先到,众人或立或坐,安静等候,四周只偶尔传来几声山鸟的啼鸣。不一会儿,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人,四五十个孩童和六位年轻仙师汇聚于此,现场渐渐热闹起来。
诸位仙师走到一旁,凑在一起轻声交谈。
“五师兄,你此次仙苗任务可还顺遂?”一位模样机灵、眼神透着聪慧的仙师率先开口问询,说话时还不时转动着腰间的玉佩,似是有些紧张又好奇。
“尚可,未遇什么波折,只是听闻流云城那边有些变故。”被称作五师兄的仙师看起来沉稳可靠,他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轻抚着手中的储物袋说道。
“二师姐,你们前去流云城支援,究竟发生何事了?”徐泰清一脸关切地朝着一位圆脸师姐探问,身体微微前倾,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流云城今年出了一位木系天灵根的孩童,岂料竟有邪修不知从何处得悉此事,竟妄图抢夺。幸得众老祖及时现身,与邪修鏖战一番,才夺回那孩子,只是有师叔及几位师兄妹受了伤。”二师姐神情凝重,说到受伤的同门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众孩童之中,性格各异。有的孤僻地孤身静立一处,警惕的眼神扫视着周围,似是对一切都充满防备;有的则与路途上相熟之人围聚一起,时而兴奋地笑着,时而皱起眉头,脸上满是好奇与担忧。
“啪啪啪”,一阵掌声突然从“稚鹰阁”门口方向传来,紧接着,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平台:“孩子们,都安静,来,都到稚鹰阁前排成五列纵队。”
岩耕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面容清瘦、年约五十许的仙师,颔下几缕长须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头戴高冠,身着一袭暗纹道袍,周身散发着沉稳威严的气息,气宇轩昂。在他身后,是数位年龄不一的仙师亦步亦趋。
众孩童在六位年轻仙师的组织下,迅速排列整齐,队列井然有序,目光齐刷刷地投注于这位学究模样的仙师。
“咳咳咳,我是现任族长徐正光(十三长老),首先,我代表徐家,热忱欢迎孩子们的到来,徐家诚挚欢迎诸位加入!”
徐正光上前两步,立定身形,声音坚定有力,目光如炬,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继续高声说道:“今年,家族总共招收了四十八个孩子(男孩三十二人,女孩十六人),其中颖川城二十人,流云城十三人,落霞城九人,出云城六人。往后,你们将成为徐家的一份子,在徐家开启全新的生活。”
“接下来,我来讲讲今日的安排,今日的事宜,主要分为三个方面:
其一乃是族学教育,由我负责讲解;
其二,是抽签分组,四十八位孩童,由六位带队的师兄或师姐,每人随机抽取八位,形成六个学习小组,分别负责你们今后一段时间的相关学习指导;
其三,则是给孩子们发放制式服装,领队师兄或师姐会代领。至于普通的生活用品,已在你们的住处配备,有特别要求的再另行提出,可酌情考虑。”
说到这里,族长停顿了一下,神秘一笑:“至于什么时候能拜得真正的师傅,就看你们各自的机缘啦。”
此时,六位师兄师姐在另一位稚鹰阁仙师的监督下,正进行抽签。岩耕心中暗自思忖:“呵呵,有点像读书时的小班教学制度,至于能分到什么样的辅导员,但凭运气了!”想到这,他既有些期待,期待能遇到一位好的引路人。
随后,学究族长正一正衣冠,神情变得庄重严肃,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族学教育。
颖川徐家,乃是颖川郡内实力最强的金丹家族,自创立至今,已历经四百余载岁月。
初代老祖金桥公,乃金丹颠峰真人,因深知自身寿限将近,元婴之境无望突破,遂来到颖川,开辟出归云山脉作为家族祖地,自此开枝散叶,建立起徐家一脉,并为家族定下字辈:“金章华旗正,开泰祥云长,礼乐家声旺,诗酒世泽昂,隆运万年兴”。每一甲子为一辈,但是,只有踏入炼气后期才有资格排辈。
如今,徐家有金丹真人一尊,金丹中期,号归藏真人,属华字辈,名为徐华洲。
筑基道人共计十三位,其中筑基后期四人,分别是徐华春(大长老)、徐旗冲(二长老,坐镇将军峰,执掌戒律)和徐正立(七长老、坐镇飞猿峰,执掌阵法堂与符法堂)、刘富平(五长老、坐镇青竹峰,执掌炼器堂和傀儡堂【散修加入】);
筑基中期三人,分别是为徐华荣(四长老、坐镇青峰,执掌任务堂)、沈炼云(女)(三长老、坐镇毓秀峰,执掌药园与丹堂【沈家嫁入】)、徐旗生(六长老、驻守玄阳石矿);
筑基初期六人,即徐旗辉(八长老、坐镇问道峰,执掌藏经阁和考核殿)、徐正福(九长老、驻守颖川城)、徐旗雄(十长老、驻守流云城)、徐正康(十一长老、驻守落霞城)、明维婕(十二长老、驻守出云城【明家嫁入】)、徐正光(十三长老、现任族长)。
炼气期修士则有八百五十六人。
以徐家为首,统领四座城镇坊市,徐家主城为颖川城,居颖川之中,其余三座分别是西南的落霞城、东北的出云城与西北的流云城。
徐家的主要传统产业涵盖养殖【虚空鼠、云翅鸟、灵蚕】、种植【聚灵草、紫灵草、朱果等】、采矿【赤铜、精铁、玄阳石、朱砂、玄星石】等,修仙四艺亦有所涉猎。
归云山脉只是一个统称,其下属有诸多山峰,诸如青云峰、青竹峰、问道峰、毓秀峰、飞猿峰、将军峰、背牛峰、临江峰等。
其中,稚鹰阁所在的就是青云峰,主体二阶下品灵脉,此地主要用作教育新人子弟,亦是任务堂、演武台、家族小坊市的所在之处;
青竹峰乃是男弟子的住宿之地,主体二阶下品灵脉,傀儡堂与炼器堂亦位于此峰;
问道峰为藏经阁和考核殿所在,主体二阶中品灵脉,修仙功法,法术学习,家族弟修为登记考核的紧要之处;
毓秀峰则是女弟子的聚居地,主体二阶上品灵脉,灵植园与炼丹堂建于此处;
飞猿峰是阵法堂和符法堂的所在地,主体二阶上品灵脉;
将军峰设有戒律、御兽园,主体二阶中品灵脉;
背牛峰则是各位筑基长老的私人别院之地,主体三阶中品灵脉;
临江峰乃是金丹老祖的居所,三阶上品灵脉,不可轻易踏足,打扰老祖清修。
族长从徐家的辉煌往昔娓娓道来,讲述着先辈们如何在这修仙之途披荆斩棘,才得以让家族传承至今。
孩子们皆听得入神,或许一些徐家本家之人更是想象着先辈们在修仙路上奋勇拼搏的场景,热血在心中沸腾,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里有所成就,不辜负家族的培养。
酉时,临江峰深处,徐华洲,归藏老祖的洞府客厅沉浸在幽碧光晕中。
穹顶夜明珠洒下柔和冷光,将墙面云纹浮雕照得明暗交错,案几上青铜香炉飘出沉水香气,在青玉兽首烛台间袅袅盘旋。地面灵纹地砖泛着微光,十六根盘龙柱分立两侧,龙须上的夜明珠有节奏地明灭,宛如远古巨兽在审视厅内众人。
徐家高层除驻守外地的长老,皆垂手肃立。
上首檀木主位上,归藏真人徐华洲神态自若,指尖轻叩扶手,金丹威压似有若无,案头玉简随之轻颤。他面色平和,右襟处淡淡的痕迹,不过是前日与邪修交手时留下的普通印记。
左侧长席上,大长老徐华春闭目养神,鹤发垂肩,道袍暗纹随呼吸微光闪烁;二长老徐旗冲手按腰间执法令牌,目光如炬扫视众人,指节因警惕微微发白。
三长老沈炼云垂眸轻抚袖口药囊,金丝绣就的灵草纹样在指尖起伏,偶尔抬眼时,目光中带着医者特有的审慎,袖中玉瓶随着呼吸轻晃,似在无声诉说着对局势的隐忧。
四长老徐华荣背手而立,下颌微抬,目光不时扫过厅内众人,眼神中透着几分精明,腰间悬挂的任务玉简在光影下泛着幽光,似乎正思索着如何调整家族任务体系。
右侧席间,五长老刘富平摩挲着腰间傀儡核心,金属护腕与核心碰撞出细小火星,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显然对傀儡堂的发展早已成竹在胸。
七长老徐正立半阖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阵盘上画着符纹,眉头时而轻蹙,似在推演阵法的改进之法,周身萦绕着一股专注思索的气息。
八长老徐旗辉双臂抱胸,倚着盘龙柱而立,目光锐利如鹰,不时打量着众人的反应,腰畔的长剑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应着他随时准备战斗的决心。
族长徐正光站在右侧下首,脊背挺直如松,双手交叠于腹前,姿态恭敬却不失沉稳。他怀中的玉简微微发烫,那是记录着新晋弟子信息的重要之物,随着老祖的问话,他的目光愈发专注,时刻准备应答。
厅内静谧,唯有香炉香灰簌簌落在铜盘的声响。檐角风铃叮咚作响,穿堂风卷着红叶掠过众人脚边,红叶擦过灵纹地砖瞬间燃成灰烬,似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波。
归藏真人率先打破寂静,声线沉稳如钟:“正光,这次弟子招收情况如何?”
徐正光踏前半步,袍角轻扫灵纹地砖,行礼时袖中玉简轻响:“回老祖,此次共收四十八子,颖川二十、流云十三……二灵根三人,三灵根七人……”
他的声音在厅内回荡,提到出云城时稍作停顿,目光恭敬地看向老祖,“只是出云城上月白骨观与血煞门作乱,数十万凡人被邪修以魂血祭器,否则招收人数还能更多些。”
老祖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二灵根三人?不错、不错。修仙界乱象丛生,我辈更需广纳英才。”
言罢起身,袍袖轻挥,罡风拂过案头玉简,
“正光,即日起加大族内基础资源投入,全力培养新弟子。三长老,丹堂年产量第一年提升两成;
华荣,增加任务发布,奖励提高一成;
五长老,傀儡堂三年内增产三千具乙木傀儡,炼器堂储备三千件法器、五十件灵器;
正立,符箓和阵盘也要大量储备。”
三长老沈炼云上前半步,拱手行礼,声音清朗:“老祖放心,丹堂已培育出改良版几种药草,配合新的炼制手法,产量提升两成不在话下,且丹药品质也能更上一层。”
四长老徐华荣抚须轻笑,眼中透着算计:“已拟定新的任务榜单,猎杀邪修、采集灵药等高危任务重赏翻倍,定能激发弟子们的积极性。”
五长老刘富平拍胸保证,笑声豪爽:“青竹峰傀儡工坊已研发出傀儡军团联动阵纹,三百乙木傀儡成阵,威力堪比金丹一击!”
七长老徐正立展开手中阵盘,其上符纹流转:“已改良了几种防御阵盘,进攻型符箓也融入了雷火双属性,储备量年内就能翻番。”
八长老徐旗辉拔剑出鞘半寸,寒芒闪烁并不多言。
谈及流云城之战,二长老徐旗冲忍不住握拳,骨节轻响:“此次流云城之战,本欲以木系天灵根诱敌围歼,没想到集颖川郡四大金丹、五位假丹,仍让枯骨、黑魂、血煞逃脱,定有蹊跷!尤其是黑魂,追至迷雾沼泽便踪迹全无,倒像是有人暗中接应!”
他腰间执法令牌泛起冷光,眼中满是不甘。
归藏真人眼神一凝,指尖轻点扶手:“黑魂行踪诡秘,精通隐匿之术,他消失在迷雾沼泽倒也不意外,我们几个老家伙会关注他。“
”你组织好城主府联军继续追剿残余邪修与作恶的散修,不可松懈。但切不可将希望全寄托于联军,徐家要组建自己的追踪小队,重点盯防枯骨与血煞的动向,他们二人擅长御尸与血祭之术,若是让他们恢复元气,必将掀起更大波澜。”
二长老抱拳:“小侄领命!”
归藏真人语气严肃:“有消息要小心确证,也不可贸然行动。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打草惊蛇。必要时,可启用暗堂培养的眼线。”他的话语让厅内众人冷静下来,气氛也随之缓和。
大长老徐华春始终沉稳如山,拇指摩挲着袖中刻满裂纹的玉简,回忆着往昔。他抬眼望向窗外暮色,心中暗自思量着什么。
待众人退去,厅内烛火轻晃。归藏真人布下隔音结界,声音沉稳:“九弟,结丹之事准备得如何?”他目光坚定,充满至亲的关切。
徐华春急忙上前,恭敬道:“二哥放心,这一次我有信心。”
归藏真人点头,从储物镯中取出灵犀宝甲,甲胄上的庚金纹路流转:“此宝甲用三头三阶雷犀背甲炼制,可助你一臂之力。根据归真给的路线图,过几天,你挑几个好苗子,坐四海商会的飞船去海外结丹吧。家族未来,还是得多方布局。”
他的话语中满是对家族传承的重视与期望。
徐华春握紧宝甲,郑重道:“定不负众位哥哥所望。待我结丹之后,也能为家族分忧。”
窗外暮色渐浓,星辰初现。厅内灵纹亮起,两道身影在光影中交错,仿佛诉说着徐家多年的传承与坚守。
第8章 徐师三训
申时,学究族长徐正光结束讲解后,六位师兄师姐的抽签结果也随之揭晓。
岩耕与马大成、毕向秋、何生琴、曹景瑜、徐公良、徐福莹、徐富平这七位孩童,一同被分到了徐泰定师兄的组里。
众人彼此对视,眼神中既有对新同伴的好奇,又隐隐透着几分即将共同踏上修仙路的兴奋。
徐泰定领着孩子们在膳堂饱餐一顿。膳堂内飘着灵米特有的清香,菜肴色泽诱人,还隐隐泛着灵气的光晕。用餐后,他们朝着稚鹰阁走去。
抵达稚鹰阁二楼,只见这座建筑呈规整的八边形,中空设计,环绕一圈,恰好划分出八片百丈见方的区域。
岩耕望着眼前的布局,心中暗自思忖:“八片区域,刚好对应八个学习组,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偶然?”他的目光扫过墙壁上若隐若现的符文,总觉得这看似寻常的建筑,藏着不为人知的玄妙。
徐泰定领着众人踏入其中一片区域,半敞的雕花木门后,左侧布置宛如凡间小学堂——乌木打造的先生坐席古朴庄重,十来个孩童坐席整齐排列,桌面还刻着精巧的竹叶纹案。右侧则是由雕花屏风隔开的数个隔间,门帘低垂,隐隐透出微光,不知作何用途。
徐泰定袍角轻扬,率先在先生席落座,玄色袖口扫过案几,惊起几缕悬浮的尘埃。众孩童攥着衣角,脚步局促,直到他抬手虚引,眉眼弯成月牙:“莫要拘束。”得到示意后,孩子们才小心翼翼地各自就座。此刻的徐泰定褪去了昨日的随性,神色严肃,周身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沉稳气息。
“从今日起,我便是你们的启蒙师兄。”他目光扫过每一张稚嫩的脸庞,声音沉稳有力。
言罢,他屈指轻叩储物袋上的兽首扣,刹那间精光乍现。青衫黑裤如流云般展开,暗绣的竹叶纹在光线下流转,伴随着“簌簌”声响,八套制式服装、书册、一绿一红两个药瓶依次悬浮而起,稳稳落在孩子们面前,连带着身份令牌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接下来,我要了解一下你们的识字情况。”徐泰定抬手轻挥,青铜烛台上的灵火突然暴涨三寸,一本泛着古朴气息的《徐家启蒙读物》悬浮而出,封面上的家族徽记在摇曳的光影中熠熠生辉
,“就用这本书,你们逐一来试读一下。”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徐公良,八岁的孩童小手微微颤抖,接过书时险些将其掉落。他结结巴巴地念着开篇文字,紧张得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连带着声音都在发颤。
徐泰定始终面带温和笑意,不时点头鼓励,袍袖轻拂间,一缕灵力化作无形的手,稳稳托住少年快要拿不住的书册:“莫急,慢慢读。”
当徐公良终于磕磕绊绊读完一页,少年长舒一口气,徐泰定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指尖残留的灵力让孩童瞬间精神一振,“很不错!明日便教你好好读书识字。”
曹景瑜诵读时,遇到生僻的字总会不自觉皱眉。徐泰定屈指弹出一道流光,在书页上勾勒出对应的灵纹图案,“看见这流云纹了吗?它代表着这个字的寓意。”少年恍然大悟的惊叹,与何生琴随后流畅如清泉的诵读声交织在一起。
轮到岩耕时,少年深吸一口气,捧着书从容诵读。清朗的声音在区域内回荡,字句清晰流畅,连书页都随着他的吐字微微震颤。
徐泰定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手中悄然凝聚出一缕灵力,化作一朵晶莹的小莲花,花瓣上还滚动着露珠状的灵光,轻轻飘到岩耕面前:“学得扎实,这便当作奖励。此莲蕴含清心咒,可助你凝神静气。”
周围孩童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马大成更是伸长脖子,把憨厚的脸几乎贴到莲花上。
一个时辰悄然流逝,众孩童识字的情况已然明晰。马大成挠着后脑勺,憨笑着露出豁牙:“俺只认得自个儿名字!”毕向秋红着脸把衣角绞成麻花,徐富平干脆用袖子捂住脸。
徐福莹红着眼圈,泪水在睫毛上打转,满心愧疚。
徐泰定却并未露出分毫失望,反而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带有略微灵气的糖,“识字多寡,不过是起点不同罢了。往后我会依着你们各自的情况教学,只要肯学,没有学不会的道理。”他弹飞的糖精准落入每个孩子掌心,“这可是能提神醒脑的灵糖,咱们从明天就开始好好读书!”
“方才我瞧着,你们之中有人已练过凡间武学。”徐泰定话音一转,眼中燃起一抹炽热,袍袖无风自动,“来,大胆施展一遍,莫要藏着掖着!”
岩耕看看四周无人主动,并且队伍里也是他年纪较大,只得握紧拳头,率先踏出一步,拱手道:“徐师兄,岩耕献丑,还请请点!”
随即,他气运丹田,暗运三分归元气内劲,拳、掌、腿施展开来,身姿矫健如燕,虎虎生威。
每招每式,都带起破空锐响,内气在周身流转,隐隐有白雾升腾,竟在地面凝出淡淡的脚印。
徐泰定微微眯起眼,目光如炬,紧盯着岩耕的每一个动作,忽然屈指一弹,两枚铜钱“叮”地飞向少年——岩耕本能地侧身避让,却见铜钱擦着衣角倒飞而回,稳稳落入徐泰定手中:“反应尚可,但若遇上真正的对手,这般闪避可不够。”
随后,何生琴献技,只见她抽出随身软剑,身姿轻盈旋转,舞出朵朵剑花。
她屏息凝神,将清风拂柳剑法的柔与刚完美融合,剑光闪烁间,地面竟映出阴阳鱼的虚影,烛火也随之明灭。
徐泰定眼神一亮,抬手轻拍,案几上的砚台突然炸裂,墨汁悬浮空中,勾勒出何生琴招式的轨迹:“好个刚柔并济!只是这收尾一式,若能将剑尖再下压三寸......”
曹景瑜和徐公良虽初学乍练,动作略显生涩,却也认真使出浑身解数。曹景瑜的枪法劈得虎虎生风,却因用力过猛踉跄半步;
徐公良的棍法带着孩童特有的笨拙,却把“守”字诀用得有模有样。徐泰定时而用灵力凝成虚影演示发力要点,时而甩出一根竹枝,精准点在两人关节处:“不错!劲力再足些,日后勤加练习,必能有所成!”
马大成、毕向秋、徐福莹、徐富平等几人,没有学过凡间武学,一切得从基础学起。
暮色将熄,案头烛芯突然爆开一朵灯花。徐泰定玄色广袖垂落如瀑,指腹擦过《徐家启蒙读物》烫金封皮时,暗纹竟泛起微光。
他忽然转身,眼底跳动的烛火映得面容忽明忽暗:“接下来我要说三个关键——”话音未落,指尖已在空中划出三道银亮灵纹,分别化作青铜书卷、赤金拳印与流转的靛蓝灵气。
“其一,识字读经非是闲务。”悬浮的书卷轰然展开,泛黄书页上的蝌蚪文如同挣脱封印的灵蝶,化作流光没入孩童眉心。
徐泰定拂过袖中玉坠,声音忽转低沉:“这些上古经文皆是先圣烙印在典籍里的神魂碎片,每诵读一卷,便如在识海中点燃一盏心灯。当你们日后遭遇心魔劫,这些凝聚着天道至理的灯火,自会驱散虚妄。”
他突然抬手虚握,烛火瞬间黯淡,“二十年前,姚家那天灵根弟子自恃根骨奇佳,荒废经义,结丹时被心魔啃噬识海,至今形如活尸,困在筑基期苟延残喘。”
瞥见几个孩童脖颈微缩,徐泰定语气转柔,掌心浮现金色符篆:“不过你们无需担忧,明日起我会逐字拆解这传承几百年,包罗诸多修炼常识的《徐家启蒙读物》,以文字为砖,为你们筑起‘文心’根基。”
随着一声清喝,第二道灵纹骤然膨胀,化作肌肉虬结的赤甲虚影。
虚影裹挟着砭骨劲风扑向岩耕,少年瞳孔骤缩间尚未及反应,丹田处已腾起幽蓝微光,骨骼脉络在光晕中如琉璃般通透显形。
“看好了!凡间武学绝非无用!”徐泰定屈指弹向虚空,袖中玉坠轻晃,“这‘武’字拆解为‘止戈’——非止战之谓,实乃以武炼体、打磨肉身炉鼎的无上法门!”赤甲虚影轰然出拳,地面应声裂开蛛网状的灵力纹路,碎石飞溅间竟在空中凝成细小微尘。
“分发给各位的一绿一红两个小瓶,各有药丸十粒。绿瓶为通脉丸,以青牛胆、首乌藤为主药,融入三载灵泉淬炼,可拓经脉三寸;红瓶为精血丸,取火鹿心头血混合三十年以上人参,能强筋健骨。修炼凡俗武学,辅以丹药炼化,可事半功倍。”
随即,他又抛出十一本书册:“刀有《断岳九式》,枪藏《游龙破云诀》,剑隐《星河挽月录》,棍演《镇岳撼地法》;指施《千机扣穴手》,拳出《开山裂石劲》,掌推《翻江倒海势》,腿扫《追云逐月腿》,环舞《惊鸿锁魂环》,扇展《回风破月诀》,轻功身法有《惊鸿步》,皆是凡间武学巅峰。”
这几门凡间顶级武学,皆暗合一定天地五行之理,皆能淬炼筋骨、开拓经脉、激发肉身潜力。待修至大成,可力敌千钧、身轻如燕,臻至凡间武学巅峰之境。你们可依自身根骨禀赋、心性喜好,择相应秘笈研习——刀枪刚猛者,需有铁石心肠;剑扇灵秀者,当具玲珑慧心;拳脚霸道者,须藏虎狼之劲;指环阴柔者,宜修机变之道。
俄倾,他似想起什么,特意看向岩耕,道:“你练的《三分归元气》已有小成,讲究拳、掌、腿合一、以气御之,若能精研至大成,可抵筑基修士肉身之力,可继续深修。”
“我会亲自指导你们修炼入门,也会亲自检查你们的修炼进度,谁若敢偷奸耍滑......”话音未落,徐泰定指节重重叩击案几,寒雾顺着裂痕蔓延:“若有人敢偷奸耍滑——”他屈指弹出一枚寒冰符,青砖瞬间覆满霜花,“这便是下场。”
第三道灵纹突然炸裂,靛蓝灵气如毒蛇般扑向岩耕。少年本能地抬手格挡,灵气却穿透掌心钻入经脉,剧痛如万蚁噬骨。他眼前炸开无数金星,耳中轰鸣不断,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焚烧。
就在经脉即将寸断之际,徐泰定掐诀握拳,一道灵力屏障及时裹住暴走的灵气。“看到了吗?”他掌心浮现出透明卵状光团,光团内脏腑与灵脉完美契合,“肉身未炼至百毒不侵,强行引气入体,不过是饮鸩止渴。真正的修仙之道,当如这般,光团中浮现出脏腑与灵脉的完美契合图——”
……
暮色彻底消散时,徐泰定负手立于圆月之下,周身灵气翻涌如潮:“记住,修炼一途,肉身是舟,经文为帆,武学作桨。唯有将三者熔于一炉,方能在这茫茫仙海中破浪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每个孩子脸上,郑重道:“从明日起,卯时我会亲自检查上一天的修行进度,辰时在这里早读《启蒙》,午间在演武台习练武学,戌时修炼内劲。”
忽然展颜一笑,从储物袋里取出个拨浪鼓,摇出清脆声响,“当然,若谁能在三个月内背熟《徐家启蒙读物》,我便带他去青竹峰看傀儡戏——”看到孩子们眼中亮起的光芒,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让我发现有人偷......”
话音未落,案几上的灵烛突然爆出灯花,将他半张脸映得通红。
暮色不知何时漫上窗棂,徐泰定袖中飞出八盏琉璃灯,暖光中浮动着细小的符文。孩子们望着闪烁的灯火,听着师兄耐心的教导,心中紧张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修行满满的期待与憧憬。岩耕握紧掌心还带着温度的灵糖,忽然觉得,这片陌生的修仙天地,似乎也没那么令人畏惧了。
第9章 挑选功法
半年时光,在此起彼伏的晨读声与夜幕下的修炼剪影中悄然流逝。
徐泰定师兄如同严师慈母,总能精准洞悉每个人的短板,以独到的引导与近乎严苛的监督,为众人指明修行方向。
通脉丸与精血丸这等令凡人武者趋之若鹜的练武良药,在徐氏这等金丹家族里,竟如寻常蜜丸般唾手可得。
在这得天独厚的条件滋养下,众人不仅在识文断字上渐入佳境,武道修为更是稳步提升,岩耕与何生琴更是脱颖而出,已达登堂入室之境。
回想初来乍到之时,众人往返青竹峰与青云峰,全赖徐泰定以傀儡代步。
如今,岩耕兼修《惊鸿步》,施展时身姿轻盈如流萤穿梭花丛,足尖轻点青石,衣摆翻飞间似惊鸿掠水,踏雪无痕。
根据个人兴趣,岩耕还涉猎了刀法《断岳九式》和指法《千机扣穴手》;
何生琴家传的疾风步,剑光与步法浑然天成,每一次疾行都似骤雨扫叶,带起的风劲竟能卷起草地上的露珠,在身侧凝成晶莹剔透的细小水龙卷。
二人凭借肉身轻功,便能在两峰间自在往返,这也让徐师兄肩上的担子轻了几分。
即使在徐师兄近乎严苛的监督之下,岩耕也坚持对《黄庭道经》的修炼。
每日卯时,当晨曦还未划破天际,他便已醒来。在静谧的夜色中,经文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上有魂灵下关元,左为少阳右太阴。后有密户前生门。出日入月呼吸存。元气所合列宿分,紫烟上下三素云。灌溉五华植灵根,七液洞流冲庐间。回紫抱黄入丹田,幽室内明照阳门。……”
每一次诵读,都让他身心舒畅,时有新的体悟如灵感乍现。他尝试着舌尖抵住上颚,按照独特的规律呼吸吐纳,刹那间,一股清凉从喉间蔓延至丹田,恍惚间,仿佛能看见经文里描绘的 “紫烟三素云” 在识海中翻涌,神秘而壮观。
徐泰定师兄深谙实战对修行的重要性,时常组织他们与其他七个小队,在稚鹰阁前的演武台展开比试切磋。
在这里,胜负并非单纯由修为高低决定,每一场比试都充满变数,没有人能稳坐常胜将军的宝座。但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就具备战斗天赋,其他小队中也涌现出不少出类拔萃的俊杰。
在这段修行岁月里,岩耕与当初一同从落霞城而来的徐成、徐然、庞仁通、马大成、李海龙、齐芊然等人在演武场相遇、对战切磋。
时光流转,每个人的武学进度各不相同,精神面貌与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徐筝已达到炼气二层,徐庄,已正式踏入炼气期,与他们之间已然有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一年光阴转瞬即逝,徐泰定师兄又为众人寻来两副珍贵的锻体汤药:补身益气汤与壮骨养血汤。
补身益气汤以黄芪三钱、白术二钱、茯苓二钱、炙甘草一钱、陈皮五钱精心配伍,用灵泉水煎至琥珀色,药香中弥漫着松针的清新气息。
孩童们泡浴其中,可见毛孔渗出黑色杂质,起身时身形轻盈如脱兔,就连平日里最为迟钝的徐富平,扎马步的时间都能延长半柱香。
壮骨养血汤则取当归三钱、熟地二钱、白芍二钱、川芎一钱、红枣五枚,加入三滴珍贵的云鹰血同煮。
岩耕泡浴时,能清晰感受到骨骼深处传来酥麻的暖意,次日晨起,浑身关节发出 “噼啪” 轻响,如连珠落玉盘,仿佛身体在进行一场奇妙的蜕变。有了这两副汤药相助,众人的武学进步一日千里。
.......
岩耕在修行之路上不懈探索,依《黄庭道经》体悟,每日朝阳紫气来临时行独特的七进七出呼吸吐纳之法。
日复一日诵读中,他领悟出一门《朝阳蕴紫术》,已能稳定收纳紫气于脑海,一天一缕,可收可放,一月存一口,体质随之向好蜕变。行术时,一边诵经文一边调呼吸,吸气纳紫气,呼气排浊气,每一次呼吸似有细流润泽体内经脉与丹田。
那缕紫气甫一入体,便如活物般在经脉中蜿蜒游走。初时只觉一丝微暖,转瞬便化作融融暖阳,从四肢百骸的经脉深处向外漫溢,熨帖得每一寸肌肤都泛起淡淡的暖意,仿佛连骨髓都被这温润的气息浸得酥软。
这紫气于他而言,眼下已显露出两般妙用:
其一,可如细炼精钢般淬炼肉身,日复一日滋养下,体魄渐趋强健如磐石,经脉亦愈发坚韧似精丝,寻常劳损磕碰竟能自行修复;
其二,能悄然滋养神智,令他悟性日渐通透,往日百思不解的难题,如今只需稍作思忖便豁然开朗,眉宇间也渐渐透出几分灵秀慧黠之色。
更妙的是,若暂时不需动用,还可将这紫气引导至脑海深处蕴养积存,如储甘泉于深潭,待日后遇上危急关头,便能随时调取使用。
又是半年时光悄然溜走,岩耕迎来了十三岁生辰。
晨雾弥漫,宛如一层轻纱笼罩着青竹峰,演武场上静谧而神秘。岩耕如往常一样扎稳马步,突然,丹田处一股热流涌动,如奔腾的溪流般游走全身。
不一会儿,竟贯通了任督二脉!他猛然想起徐师兄曾说过,这是臻至武道巅峰的征兆。激动与兴奋在心中翻涌,岩耕褪去外衫,露出匀称的肌肉线条,小臂上的青筋如灵蛇般蜿蜒游走,长发束成马尾垂在颈后,尽显英气。
他轮番施展排云掌、天霜拳、风神腿、断岳九式、千机扣穴手,每一招每一式都带起破空音爆,招式之间衔接圆润自如,行云流水,却又总觉得意犹未尽,仿佛身体里还有无穷的力量等待释放。
“嗡 ——” 演武场青石突然泛起涟漪,一道玄色身影裹挟着松涛声破空而至。
徐泰定黑发飞扬,袖中藏着的玉简正微微发烫 —— 那是他特意炼制的 “破境感应符”,此刻正昭示着某位弟子的重大突破。他眯起眼睛,望着岩耕周身翻涌的真气如游龙盘绕,嘴角的笑意逐渐漫上眉梢。
三步并作两步绕着岩耕踱步,徐泰定的手指时而虚点他的气海穴,时而抚过他泛着青光的脊背,最后重重拍在少年坚实的肩头,发出的声响惊飞了竹林梢头的白鹭:“好个‘肉身成舟’!我教过的弟子里,二年时间便踏足武道巅峰的,你是头一个!”
话音刚落,徐泰定手腕一抖,一只通体漆黑、羽翼流转着金属光泽的飞鹰傀儡从储物袋中激射而出。
傀儡鹰双瞳闪烁幽蓝符文,甫一现世便发出锐利鹰唳,振翅间带起凛冽罡风,将地面碎石卷上半空。徐泰定屈指轻弹,一道灵力注入傀儡鹰体内,它立刻温顺地俯下身来。
“上去!” 徐泰定将岩耕一把推上鹰背,自己也足尖点地,如鬼魅般掠至其身后。
飞鹰傀儡猛地冲天而起,划破晨雾的刹那,岩耕只觉劲风如刀刮面。脚下的青竹峰迅速缩小成翠色小点,云海在脚下翻涌如沸腾的银锅,远处问道峰的轮廓刺破云霞,巍峨的藏经阁如同悬浮在九霄之上的金色宫殿,在阳光照耀下泛着神秘的光晕。
飞霞流云间,傀儡鹰展开丈许长的羽翼,穿梭在缭绕的仙雾中。每一次振翅都伴随着符文明灭,身后拖曳出一道青芒。岩耕死死攥着鹰羽,感受着罡风呼啸而过,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震撼与期待。
不多时,问道峰已近在咫尺。
飞鹰傀儡精准地落在藏经阁前的白玉广场,爪尖触及地面时,竟在坚硬的玉石上留下四道浅浅的抓痕。
徐泰定率先跳下鹰背,伸手将还有些发懵的岩耕拉了下来,指着眼前那扇雕刻着万千道纹的青铜巨门说道:这便是藏经阁,以后也是你常来的地方!,不远的地方是考核殿,是管理家族弟子与修为考核的地方”
说罢,徐师兄带着岩耕往藏经阁走云,还促狭一笑“小心别被阁中老头子抓去抄经。”
岩耕仰首望去,只觉目眩神迷。藏经阁九层飞檐直刺翻涌的流云。鎏金鸱吻踞于飞檐之上,在日光下流转着瑰丽光晕,张合间似吞吐虹光,威严又神秘。
整座楼阁仿若自云霞深处自然生长而出,与天际融为一体,透着超凡脱俗的仙气。
目光下移,青铜巨门前,一位身着鹤氅的中年仙师正垂首诵读。他身形清瘦,衣袂随风轻轻飘动,手中那本斑驳经书的纸张已泛黄发脆,却依旧被他珍而重之地捧着。
徐泰定正欲携岩耕进入藏经阁。
“且慢!” 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岩耕浑身一颤。只见那仙师手中经书无风自动,泛黄的纸页哗啦啦翻飞,最终定格在空白的扉页。
仙师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竟流转着星辉般的光芒,他对岩耕稍作打量,突然对徐泰定嗤笑一声,“徐泰定,你这小崽子莫不是又想钻空子?藏经阁规矩森严,未满十五不得入内,这娃娃连炼气期都未到!”
徐泰定却不慌不忙,指尖划过腰间储物袋,取出一枚刻着北斗七星的令牌,嘻嘻一笑,在仙师面前晃了晃:“八长老,您老可看仔细了,这可是族长特批的‘青云令’。这小子天赋异禀,短短时间便踏破武道巅峰,族长特许他来挑选功法。”
八长老眯起眼睛,枯枝般的手指凌空一抓,令牌便飞到他掌心。
反复端详后,他啧啧称奇:“哦,你小子接了这长期任务?”八长老放下经书,转头望向徐泰定,似有不信,“罢了罢了,族长大人的面子还是要给。不过只许去一、二楼,别给我惹出乱子!”
“嗯”徐泰定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转头示意岩耕跟上。
他带着岩耕走向台阶,边走边解释道:
“藏经阁共九层,一楼存放修仙常识、前人游历笔记、杂谈,凡俗武学,还有一些是丹、符、阵、器等修仙技艺及法术运用的杂记,可随时免费借阅研习。
二楼主要陈列炼气期的功法、法术以及一阶的修仙四艺传承。
三楼则放置筑基期的功法、法术、秘技。
四楼主要涉及金丹期的功法、法术,甚至可能有小神通。
至于五楼以上,我亦不甚清楚,哈哈。”说着,他拍了拍岩耕的肩膀“你现在最要紧的,是选一门适合自己的炼气功法,打好根基。”
二人登上二楼,放眼望去,空间开阔,约有千丈方圆。数十排书柜倚墙而立,其内藏书浩如烟海,难以估量。
此时,也有其他组的师兄师姐领着个别孩童在挑选功法,不过这与岩耕暂时没什么关系,他正打算依照书柜上的标签逐一查看。没成想,片刻之后,徐师兄就为岩耕找来了几部适配的功法,还详细地以传音术为他剖析讲解。
“我知道你是金土双灵根,性格沉稳,道心也算坚定,我就做回主,给你挑了几部功法,也好节省些时间。”徐师兄眉毛轻轻一挑,笑着说道。
“《厚土孕金功》较为基础常见,金土灵根者修炼此功入门较易。
修炼时,先感应吸纳土属性灵气,使其于体内经脉运转,持续滋养壮大自身灵力。随着修炼深入,土属性灵气将孕育出金性灵力,二者相互交融。
此功以土养金,金灵力锋锐破甲之性渐显,然防御稍弱,家族收藏可修至金丹期。”
“《金煞厚土策》神秘非凡且威力强劲,传言其历史久远,源起远古隐秘门派。
修炼法门独特,侧重吸纳天地间金煞之气与厚重土元之力。修炼起始,最好是觅得金气浓郁、土脉醇厚之地,如金属矿脉、深山古洞或古老战场遗迹。
特定时辰,面朝西方金煞之源,五心朝天,以特殊呼吸法诀,缓缓吸纳金煞之气入体。金煞之气入体,仿若锐利金芒穿梭经脉,修炼者需凭坚毅意志与深厚灵力根基引导驯服,使其与自身灵力融合,凝练金煞灵力种子,存于丹田气海。
此功附带几个强力技能,如筑基期的“金元厚土盾”,施展时,周身浮现巨大金土双色护盾,符文闪烁,可抵御高强度攻击,还能将部分攻击之力转化为自身灵力补充;
“金煞土龙破”可凝聚金煞土元灵力构成的巨大土龙,土龙张牙舞爪,携毁天灭地之势冲向敌人,所经之处空间震荡,金石皆碎。据说可修至化神,然家族现存版本仅能至金丹期。……”
“《天工造化诀》与金土灵根对应的炼器、炼药技艺紧密相连。金灵根使修炼者对金属性材料感知操控敏锐,土灵根助其掌控火候与土质容器。
修炼此诀,可将自身灵力注入材料,精准控制材料融合变形,炼制高品质法宝丹药。修炼深入,炼器、炼药水平亦随之提升,能炼制更复杂强大的法宝丹药,为修炼战斗有力加持。据说可修至元婴,家族现版亦至金丹期。”
言罢,徐师兄缄口,留待岩耕自行抉择。
“多谢徐师兄,容我思量一番。”
“嗯,不急,功法选择自当慎重。”
岩耕细细思量,仿若往昔于办公室斟酌事务般,踱步不止。
“《厚土孕金功》入门晋升顺遂,然斗法之力欠佳。修仙界既已扩招,日后资源争夺必趋激烈,斗法恐成寻常,若无强悍功法傍身,安全感荡然无存。
《金煞厚土策》斗法卓绝,潜力无穷,然修炼艰难,需特殊环境资源辅助,且有煞气侵蚀之虞。
环境、资源之事,凭自身灵根资质,有家族助力,或可解困。到于煞气浸体难题,忆往昔某位韩天尊曾修有佛门功法解之,可依样效仿,再不济,脑海中《黄庭道经》似有应对之策。
《天工造化诀》修炼难度适中,学成后利于炼器炼丹,然凭法宝、丹药提升境界,可非长久良策。且我无火灵根,修炼此功恐有阻碍。结丹之后,有丹火支撑,炼器炼丹或可顺遂。当下关键,乃是炼气筑基之期安然存活,否则皆为空谈。
修仙之路,艰难险阻,遇困当思克服之法,存活方为首要。”岩耕耗费良久思忖,终下定决心,凝视徐师兄轻声说道:“师兄,我选《金煞厚土策》!”
徐师兄狡黠一笑,仿若早有所料,继而佯装好意提醒:“师弟,那边还有单一属性的《金灵诀》与《土灵功》亦适配于你,可要斟酌?”
岩耕见状,两手一摊:“不必了,师兄,就选《金煞厚土策》。”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接触到的修仙功法啊,更是我在异乡立足的希望,是斩断过往困苦、走向未知仙途的钥匙。” 岩耕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憧憬,不禁想象,多年之后,自己脚踏祥云遨游天际,与妖魔斗法、与同道论道的模样。
第10章 气海之论
“砰”一声脆响,徐师兄照着岩耕头上就是一个爆栗,笑骂道:“发什么呆呀,功法既定,我便与你说说法术之事。”
他随手抽出一卷泛黄的玉简,指尖划过,其上立刻浮现密密麻麻的小字投影于岩耕眼前:“修仙界的法术分初级、中级、高级。炼气期修初级,筑基期练中级,金丹期才能碰高级,一般而言这可是铁律。”
岩耕揉着脑袋凑上前,目光被光幕上闪烁的术法名称吸引。
徐师兄见状,颇为自豪地扬了扬下巴:“家族收罗的炼气期小法术,免费开放性的有清洁术、清心咒、望气术、御物术、轻身术、御风术、传音术、云雨术、年轮术、裂地术、敛息术、隐匿术等十几种。散修想学到这些,指不定得拿命去换!”
他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带属性的法术可就讲究了,五行生克,门道深着呢。威力如何,全看各人修行,有人用初级术法也能把高二阶修士打得灰头土脸。”他说罢,脑海里不禁浮现岩耕的灵根检测值“金55,土44”。
说着,徐师兄又掏出一本泛黄的书册,上面的文字随着灵气流转变换颜色:“新人能免费挑四门属性法术,后面再学就得拿家族贡献点换。
好好选,这可关乎你往后的修行路。”岩耕接过书册时,指尖微微发颤,那些陌生又神秘的术法名称,仿佛在向他招手。
金系:金针术、金光罩、金光咒;
水系:水箭术、水疗术、水盾术;
木系:缠绕术、木刺术、回春术、木甲盾;
火系:火球术、火盾术;
土系:地刺术、厚土盾、土墙术、流沙术;
风系:风刃术、风行术;
雷系:掌心雷、雷球术;
冰系:冰箭术、冰冻术;
众多小法术摆在眼前,岩耕一时间有些应接不暇。稍作适应后,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师兄,请问御风术与风行术有何差异?”岩耕指着玉简上的两个术法,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求知欲。
徐师兄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随意地敲了敲书架,发出清脆的声响:
“御风术与风行术修炼有成,皆可用于浮空而。同等层次下,风行术比御风术快上三分。
区别在于,御风术无灵根属性要求,学成后只能给自己提速;风行术若有风灵根,领悟起来事半功倍,而且练成后,还能给同门套上该法术光环提速。”
岩耕若有所思地点头,又指着金系术法问道:“那金光罩与金光咒又有何区别?”
“这你就问对人了!”徐师兄来了兴致,伸手在空中虚画,两道金色光影随之浮现,
“金光罩是实打实的防护法术,法术攻击、刀剑劈砍都能挡;金光咒则是个‘偏门’——能放出刺目强光晃闪敌人眼睛,碰到邪祟还自带净化效果,当年我用这招,把个百年厉鬼烧得嗷嗷叫!”
他说罢哈哈大笑,惊得玉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听着师兄的描述,岩耕默默盘算。自己身负金土双灵根,金系主杀伐,土系擅守御,正合《金煞厚土策》刚柔并济之道。想到此处,他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师兄,属性法术我选金针术与金光罩,地刺术与流沙术。”
徐师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露出欣慰的笑,抬手重重拍了拍岩耕的肩膀:“好小子,有攻、有防、有控制,有眼光!”两人踩着旋转下降的灵纹阶梯,来到一层的八长老处。
八长老徐旗辉正倚着窗边擦拭长剑,剑刃寒光与窗外暮色交织。
听闻动静,他转头打量岩耕,见少年站姿挺拔,所选法术攻守兼备,不由得微微颔首。
法诀从他指尖如游龙般飞出,便将《金煞厚土策》的炼气期功法拓印成册,免费法术和所选属性法术拓印成几枚玉简悬浮而起,表面符纹如活物般扭动,将术法精要尽数刻录。
八长老将玉简递过去时,同时叮嘱道:“此功法虽威力强大,但修炼途中定要谨小慎微,莫要被金煞之气侵蚀心智。”
岩耕低头郑重行礼,玉简入手的凉意,仿佛预示着即将展开的修行之路,既充满挑战,又令人期待。
徐师兄与岩耕从藏经阁出来后,并未返回稚鹰阁,而是直奔岩耕在青竹峰的甲27号小院。
竹影婆娑的小院里,二人相对而坐,煮茶而饮。竹影在石桌上摇曳成碎金,茶烟袅袅间浮动着松木清香,檐角风铃轻响,仿佛天地都在此刻静候玄机。
徐师兄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汤在喉间漾开清苦余韵。
他指尖摩挲着温润盏沿,目光忽然沉凝下来:“岩耕你可知,引气入体绝非小说野史中那般轻易。普通人贸然尝试,九死一生才是常态。真正的修士需先有扎实的知识积累,再经专人指导,方能提高成功率,同时尽可能挖掘潜力。好在经过《徐家启蒙读物》的研习,你已打下稳固根基。”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添郑重:“况且灵根窍穴的分布因人而异,乃是修士的致命机密,绝不可让不相干者知晓 —— 否则日后斗法时,便会成为取你性命的关键。”
岩耕将徐师兄的话语句句记在心上,摊开手中拓印的经册。
纸页间墨香混着残存的灵气波动钻入鼻尖,让人心神一清。整整几个时辰里,他指尖在泛黄纸页上来回游走,逐字拆解炼气期的心法步骤,特别是引气入体的 “知根”“引渠”“筑海” 三阶段。
来归云山的路上,七长老也曾详述过相似的理论,此刻两相印证,更觉通透。
当目光扫过经卷末页附带的《金土融灵增幅诀》时,他瞳孔骤然缩紧 —— 那记载着金属性与土属性灵力交融之法的字迹,竟在纸面上泛起淡淡金光,仿佛有远古道韵蛰伏其中。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这门能大幅增幅实力的古老秘法,竟如此直白地呈现在眼前?
“嘘——”岩耕长吁一口气,后知后觉发现掌心已沁出汗珠。不知何时,竹影已斜爬上他的肩头,暮色正从青竹间隙里渗进来,给经册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徐师兄静坐在竹椅上,凝视着岩耕蹙眉、凝眸、忽而指尖微颤的模样,茶盏中的茶汤早已凉透,却始终未再啜饮一口。直到岩耕合上经卷,他才缓缓开口:“怎么样岩耕,是否理解了,吃透了?有什么疑问?”
“嗯,师兄,基本理论已吃透,问题不大。丹田分下、中、上三境——下丹田在脐下三寸,是收纳灵气的初始容器;中丹田居膻中穴处,需下丹田稳固后才能开启;上丹田藏于眉心后方,连通神识与灵根窍穴,可孕育灵识之力。”
岩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经册边缘,“但关于构筑双气海或三气海的难易、机遇与风险,我始终像隔着雾看山,恳请师兄指点。”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徐师兄的指节叩了叩石桌,竹影随之一颤。
“修仙界太多修士在这方面浑浑噩噩,尤其是那些没有底蕴的散修,连门径都摸不着。”
随即又道,“下丹田乃基础气海,是修士入门的基石。像咱们徐家以凡武入道法子,能将下丹田构筑成功率提至七成以上——但单一气海终究是死水一潭,无法与中、上丹田形成共鸣,灵根窍穴滞涩的隐患如附骨之疽,纵然后天耗尽心血,也难弥补天赋鸿沟。”
说到此处,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水晶球,指尖灵力注入的瞬间,球体内部模拟浮现出红蓝交织的光纹:“看中丹田。这处气海主掌灵气运化与法力输出,构筑时需将灵气压缩至液态——你瞧这光纹,每一道都是灵气对冲的轨迹,稍有差池便会反噬经脉。”水晶球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又在他撤回灵力后归于平静,“至于上丹田......”
他声音陡然压低,“那是连家族典籍都慎言的禁区。毗邻识海的位置本就脆弱,天地元气中的燥烈之力如刀刃环伺,稍有不慎便是识海龟裂——轻则沦为只能吞吐灵气却无法修炼的‘活死人’,重则心智崩解,成日里抓土吃炭,与疯魔无异。”
岩耕喉头微动,想起经卷中“煞金护壁”与“煞金灵域”的描述,正要开口,却见徐师兄忽然凝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如寒潭映月:“但总有逆天者。引气入体时若能一气呵成凝聚三气海......”
他屈指弹向水晶球,球体中竟浮现出三色光带首尾相衔的奇景,“三气海贯通后能达到‘先天满灵’之境,灵气亲和力更是万里挑一,堪称‘天选’;同时气海共鸣性强,在灵力控制和法力输出方面比一般修士有显着优势,未来突破境界时灵气损耗可减少30%以上,突破成功率提升20%以上。据徐家秘典记载,苍澜界近千年间不过三人做到——上一位还是三千年前力战妖尊的凌尘子祖师。
“岩耕,你若能成就‘三气海共鸣’,便可在体内凝成‘煞金护壁’。要知道这‘煞金护壁’在修仙界极为稀罕,万中无一。修成此法的修士,不仅丹田坚韧,能经得住灵力冲刷 —— 所谓灵力冲刷,简单说便是你修炼时,只要肉身强度跟得上,便可放开功率肆意吸纳灵力,大幅提高修炼效率;施展法术时,也能从丹田快速调用灵力,经特定经脉释放而出。”
“一般而言,法术威力取决于修士对其综合掌握与理解,但不可否认的是,某一法术中能调用注入的法力量,直接影响着最终威力。你注入的速度越快、效率越高、灵力越雄厚,法术威力便会远超他人。这在修士间高强度的对抗搏杀中,优势尤为显着!”
“有些修士在搏命时刻,常会施展暴发秘术,可这类秘术往往伴随着严重的后患,首要原因便是丹田气海不够坚韧 —— 强行催动秘术时,汹涌灵力会对气海造成难以逆转的损伤。”
“当然,丹田气海坚韧了,相对的,你突破境界时的难度也会比其他修士更大。至于这与‘三气海共鸣’带来的优势相比孰优孰劣,我便说不准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满灵纹的玉简,指尖按在岩耕眉心:“但风险何止十倍?你看这玉简里的影像——”岩耕眼前骤然浮现出一幕画面:某位修士引气入体时,上丹田处突现漆黑裂痕,宛如蛛网般瞬间爬满头颅,而那人在剧痛中竟生生将自己的左臂咬断......岩耕猛地闭眼,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
“所以,有底蕴的大势力皆知三气海逆天,却少有人敢赌。”徐师兄收回玉简,竹影在他眼角刻下深深浅浅的纹路,
“岩耕,你既在《金煞厚土策》里寻到了《金土融灵增幅诀》,该知道这功法讲究‘厚土镇金,以金破穹’——若真想冲击三气海,须得在引气时以木灵力调和土金灵力的燥烈。”
他忽然抓起桌上的茶壶,将凉茶浇在竹根处,“正因为木灵力与金土都相克,所以才需要吸纳适量木灵力来调和,就像这竹子,若无润土滋养,金锐之气早把它折成两段了。”
暮色如墨,渐渐浸透青竹峰的竹梢。岩耕凝视着石桌上的茶盏,茶汤表面泛起的涟漪里,倒映着自己微颤的眉眼——那双眼睛里既跳动着三气海秘辛带来的震撼,又浮动着对前路的忐忑。
静谧小院里,唯有竹影摇曳的沙沙声与远处山涧的潺潺流水,而他的心跳声却在此刻格外清晰,如战鼓轰鸣,——那是机遇与风险交织的修士的心跳,是修士大道上必经的抉择之音。
忽然,岩耕想起之前在稚鹰阁听族长身后的一位学究仙师讲基础药理时,鼓老那番带着烟嗓的叮嘱。
当时鼓老磕着旱烟袋,铜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小子们记好了,引气入体这关,养元丹能把筋骨皮肉调到顶峰值,纳气丹则能让灵根多吸三分灵气——但记住,丹药只是拐杖,真要走稳路,还得靠自个儿把经脉熨帖顺溜了。”
此刻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瓣,目光转向徐师兄,眼底闪过一丝赧然:“师兄,鼓老说有两种丹药能帮新人引气入体......养元丹和纳气丹,你这儿......能赊借几粒吗?嘿嘿。”尾音轻颤,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腼腆与期待。
徐师兄闻言哑然失笑,指节敲了敲石桌:“你小子,倒还记得鼓老的话。”
他随即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紫木药匣,开盖时泛起淡淡药香,“早给你备好了。”
三枚小玉瓶依次排开——白玉瓶温润似雪,盛着十粒鸽卵大小的辟谷丹,圆润光泽中隐约可见丹纹流转;
黄玉瓶刻着云雷纹,五粒赤金色养元丹躺在其中,丹体表面凝结着细密的灵气露珠;
蓝玉瓶则透着深海般的幽光,五枚纳气丹泛着细碎银芒,如繁星坠于墨夜。
“辟谷丹一粒可三日不饥,养元丹需在引气前两个时辰服下,纳气丹则要配合‘吸气桩’运转。”徐师兄将药瓶推到岩耕面前,又取出一个鹿皮钱袋,灵石碰撞声清脆悦耳,“五十下品灵石,五十木属性灵石——木灵属性能调和土金燥气,你构筑丹田气海时或许用得上。”
岩耕喉头滚动,指尖抚过冰凉的玉瓶,忽然想起方才玉简中那修士咬断手臂的惨状。掌心的冷汗再度沁出,却被他悄悄在衣袍上蹭去。
当指尖触到鹿皮袋里棱角分明的灵石时,他忽然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坚定:“师兄,若我能凝成三气海......”
“没有‘若’”徐师兄忽然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岩耕肩头一沉,“只有‘必成’与‘必死’。但记住——”他指尖点向院角那株青竹,竹节处至今留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据说凌尘子祖师坐化前,曾留下‘破而后立’四字。你若要走这条路,便需如这竹子——宁折不弯,却也得懂得借势而生。”
暮色更深了,岩耕将药瓶与钱袋收入储物袋时,发现自己的手竟不再颤抖。竹影在他腰间投下斑驳光影,宛如一幅未干的水墨画。——而此刻,他掌心的养元丹正透过玉瓶传来温热,仿佛一团小火苗,在渐深的夜色里悄然燃起。
“谢师兄。”岩耕垂首行礼,发梢扫过石桌时惊起一缕茶烟。当他直起身时,目光已如淬了刃的刀剑,在夜色中泛起冷冽微光。竹梢上的露珠恰好坠落,砸在茶盏里荡开涟漪,将他眼底的锐意揉成碎金万点——那是属于修士的锋芒,在机遇与风险的夹缝中,终将破土而出的锋芒。
第11章 引气入体
甲二十七号小院沉浸在浓稠如墨的夜色里,唯有檐角铜铃在穿堂风中轻晃,发出细碎空灵的声响。岩耕盘膝坐在沁凉青石蒲团上,月光穿透斑驳竹影,宛如流动的水墨画卷。
他捏碎古朴瓷瓶,辟谷丹入口化作清冽寒泉,寒意直入体内;养元丹的温热紧随其后,两股药力轰然相撞,发出细微轰鸣,恰似命运的鼓点。
指尖摩挲着《金煞厚土策》卷起的纸页,“知根”“引渠”“筑海” 三阶段的文字在眼中泛起幽微金光。识海深处,蛰伏半年之久的六口紫气如被惊动的萤火,明灭闪烁 —— 那是通过《黄庭道经》吸纳的先天之气,正等待破茧时刻。
两个时辰悄然流逝,岩耕睁开双眼,内视之下,左肩窝金灵根窍穴如淬霜寒星,右肩窝土灵根窍穴似藏着远古大地的厚重。
衣袍无风自动,翻涌如墨浪,他五心朝天,姿态如扎根大地的古树,与天地融为一体。“今夜,繁星作引,月光为媒,必引气入体!” 心中誓言坚定,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舌抵上颚目垂帘,存想灵根引丹田。呼尽浊气滞三息,吸时直下涌泉连。”随着 “知根” 口诀吟诵,舌尖刚抵上颚,津液便如清泉涌出。
清甜之气顺任脉坠入丹田,他屏息凝神,感知着空气中金、土灵气如顽皮精灵般闪烁。
尝试接引吸纳时,金灵气如淬毒寒刃,带着刺骨寒意;土灵气似粘稠泥浆,裹着大地厚重,二者在他周身盘旋,不肯靠近。
他强压下内心如潮水般涌起的焦急,回想起徐师兄曾说过的 “灵气如心,需以诚相待”,便放缓节奏,便放缓节奏,以神识温柔地与灵气沟通。
终于,在岩耕的有心牵引下,一缕土灵气缓缓靠近右肩。他右肩微沉,如磁石引铁般勾动天地间厚重的土黄色流光。首缕土灵气如温软的泥浆,裹着晨露的清新涌入经脉,所过之处经脉泛起暖黄色光晕,竟比预期中温和数倍。岩耕心中涌起一阵惊喜,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大意,于是小心翼翼地引导土灵气一点一滴地进入脐下三寸的下丹田。
先有一小团土灵气在下丹田里盘旋,岩耕并无不适之感;随后,他又引入第二小团气旋,二团气旋在丹田里欢快地追逐嬉戏;当引入第三小团气旋时,三团气旋在丹田里更加热闹,一会儿聚成一团,一会儿又分成三团,像极了顽皮的孩童,怎么也不安分。
三团土灵气先后坠入下丹田,起初如顽皮孩童追逐嬉戏,忽而聚成黄芒流转的土丘,忽而散作三股细流游走。岩耕的意识化作无形枷锁,施展 “三才定位诀”,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衣襟,才勉强将它们约束成三角支点。
接下来,岩耕又引入第四小团气旋,他没有直接形成第四个支点,而是把第四小团气旋分成三条线,如织网般将支点串联。过程中,有某个支点不甘心被束缚,试图挣脱,但在岩耕强大的意识控制之下,三个支点还是逐渐稳固起来。而后,他不断引入新的气旋,持续稳固原始三支点……
随着土灵气团的不断引入,原始三支点不断壮大,在漫长的二个时辰后,慢慢地从四分之一个圆,变成二分之一个圆,再到四分之三个圆,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岩耕的丹田气海已基本构筑成形。
然而,岩耕的志向远不仅于此。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金 55、土 44 的灵根窍穴潜力值相当之高,不能轻易浪费,而最有效率的灵气吸纳,还是金灵根。
当他尝试通左肩窍穴沟通金灵气时,那仿如金属般冰冷而锐利的气息让他瞬间清醒。岩耕小心翼翼,将其吸纳引入经脉之中。金灵气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缓缓前行,犹如一条细小的金蛇在体内穿梭,所过之处,得益于之前两年的武道修炼,经脉只是微微发热、刺痛,勉强能够承受。
渐渐地,金灵气一点点地进入脐下三寸下丹田盘旋。可首团金灵气刚触下丹田,土灵气气旋轰然震动,宛如发现入侵的卫兵,骤然化作黄土高墙,将金灵气团团围住,一场激烈的灵气大战在丹田内轰然爆发。
他眼前闪过徐师兄演示的水晶球画面,不慌不忙运转《金土融灵增幅诀》“金非刚兮土非柔,阴阳互济化鸿沟。借得木灵三分润,金土同炉炼春秋!” 岩耕低喝一声“土镇金戈!”,却见土灵气如活物般化作锁链,缠绕住金灵气团;金灵气不甘示弱,化作万千细针穿刺而出,土灵气则聚成盾牌层层叠叠。
随后,岩耕捏碎五枚木属性灵石,一缕翠绿色灵气顺着脚心涌泉穴窜入经脉,如春日溪水注入金土战场。竟未费太多周折,便将金土灵气交融成全新灵力源。丹田中缓缓旋转的灵力微光,标志着他轻松叩开了修仙大门,达到炼气一层。
院外徐师兄的身影若隐若现,默默守护着岩耕的突破 —— 三气海的传说成功率极低,他放心不下。
一个时辰后,岩耕下丹田气海已逐渐适应金、土灵气的融合,金灵根窍穴与土灵根窍穴自如吞吐金土灵气,在功法催动下汇入丹田气海。两个时辰后,下丹田充盈圆润,灵气流转如臂使指,下丹田已稳如磐石,岩耕将内视目光投向膻中穴。
岩耕沉心静气,运转功法,将融合后的灵气如灵蛇般引导游向膻中穴。膻中穴处皮肤泛起细密金纹,似万千萤火在皮肉下跳跃。无形阻力如薄雾轻笼,虽带来一丝闷痛,却未形成铜墙铁壁之势。
他神色自若,指尖灵巧掐诀,功法运转如流水行云。灵气在膻中穴外盘旋游走,每一次冲击都暗含巧劲。随着时间推移,灵力虽有消耗,但岩耕早有准备,一枚纳气丹入口即化,化作温润暖流充盈经脉。
这股力量恰到好处,中丹田的屏障泛起涟漪,裂开一道细纹。岩耕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沉心静气,缓缓加大灵力冲击。刹那间,膻中穴光芒大盛,如晨雾消散,石门轻启。金土灵气欢快涌入,在空中交织成旋转的光茧,符文流转间,散发着神秘而祥和的气息。
中丹田里金土灵气交织的光茧缓缓旋转,符文流转的光晕中,一抹翠绿突兀浮现。岩耕凝神望去,只见中丹田内不知何时悬浮着一只小指节大小的绿色葫芦,藤蔓状纹理与葫芦村那尊镇族石葫芦如出一辙,表面还凝结着细密的灵气水珠,正滋滋作响地吞吐灵力。
“葫芦藤,葫芦娃……” 他下意识呢喃起仿似听过的童谣,意识指尖刚触到那抹翠绿,小葫芦突然剧烈震颤,将周遭灵气鲸吞一空。岩耕瞳孔骤缩,识海中闪过无数穿越者奇遇的故事,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金手指?
待小葫芦恢复平静,只偶尔吸纳零星灵气,岩耕才长舒一口气。他摸出两枚纳气丹服下,看着灵气如溪流般注入中丹田,葫芦表面的符文竟泛起微光,隐隐勾勒出 “炼妖” 二字。这究竟是福是祸?岩耕摩挲着眉心,目光却始终紧锁着这枚神秘葫芦。
一日光阴转瞬即逝,岩耕下丹田的金土气旋运转如轮,中丹田的绿葫芦吞吐着神秘微光,与他的灵力源达成微妙平衡。尽管无法掌控葫芦,但它未再生变故,倒也让岩耕安下心来。凝视着体内流转的星辉灵力,他深知冲击上丹田的时机已然成熟。
深吸一口气,岩耕双手结印,引导下、中丹田的灵力如银河倒卷,涌向眉心后方。灵力刚触及上丹田,一股灼烫的剧痛骤然炸开,仿佛有火舌舔舐识海,又似万千细沙灌入经脉。他闷哼一声,识海表面泛起涟漪,裂痕如蛛网状缓缓蔓延。
岩耕稳住心神,捏碎一些普通灵石和木灵石,运转功法吸纳入体,在经脉中构筑灵力屏障,将横冲直撞的灵气引向特定脉络。
随着冲击持续,他果断调动第一口先天紫气,紫焰瞬间包裹金土灵气,化作一柄尖锐的灵力锥,朝着裂痕最深处刺去。轰隆一声闷响,上丹田屏障出现一道指头宽的缝隙。
趁着灵力震荡,岩耕紧接着注入第二口紫气,两股力量交融,将缝隙撕扯成半掌宽的缺口。然而屏障竟开始自愈,他当机立断,将第三口紫气如箭矢般射出。三色灵力在缺口处轰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识海剧烈震颤,却也在这股力量下彻底贯通。
当第一缕灵识如月光般流淌而出时,岩耕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下丹田的金土气旋、中丹田的绿葫芦光茧与上丹田的灵识空间,在体内凝成三色光莲,绽放出璀璨光芒。
三气海共鸣之下,岩耕下、中上丹田外壁泛起一层氤氲金韵,形成独特的 “煞金护壁”。岩耕试着运转灵力,立刻察觉到自己的丹田在这层护壁的保护下不仅稳固坚韧异常,据说还可以延缓和阻挡外来灵力的冲击。
他的灵识之指摩挲着这层神秘屏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知道自己的修仙之路已然迈入新的境界。至于“煞金领域”,在以后的修炼中,慢慢研究,总会出现。
当岩耕三气海共鸣那一刻,院外的徐师兄仿似有感觉,欣慰地笑了笑,随后,悄然离去。
某地,一位闭关的大佬在静室中睁开眼,望向豫州方面喃喃自语:“竟成了...... 三气海共鸣?”
第12章 灵途新启
引气入体后,岩耕没有急于出甲27号小院,而是重新泡一上杯香茗,静静思索。
指尖摩挲着《金煞厚土策》泛黄的书页,他决心在此闭关巩固修为,尤其要将炼气一层的修炼口诀悟透。
实在是卷得厉害啊,他可是知道,在来归云山的路上,徐筝和徐庄两个小屁孩,一个炼气一层一个引气入体,同期佼佼者的进度如悬于头顶的警钟
当日出东方,晨曦初照,第一缕暖光轻柔地洒落在小院之中,岩耕然端身正坐于蒲团之上,他屏气凝神,缓缓运转《金煞厚土策》炼气一层修炼口诀:
“金锋破虚妄,厚土镇八荒。
阴阳轮转处,灵气自归藏。
九转淬筋骨,三叠炼元阳。
若问长生道,心宁日月长。……”
金土二气受灵根窍穴牵引,如归巢倦鸟般缓缓涌入岩耕体内。在《金土融灵增幅诀》的指引下,岩耕凝神静气,引导丹田内那丝缕般微弱的灵力,在经脉间徐徐流转。
在‘三气海共鸣’的加持下,岩耕的呼吸与天地灵气渐渐同频,金土灵力如同被驯服的烈马,开始温顺地奔腾。
三个半时辰后,经脉传来肿胀疼痛的预警,当最后一缕纯净灵力注入丹田,炼化成为岩耕可完全掌握的新力量时,岩耕果断收功,睁开双眼,瞳孔中流转的细碎金芒,正是灵力淬炼圆满的证明。
修炼并非一味蛮干,鼓老的告诫犹在耳畔:“修炼如拉弓,张弛有度方为道。”普通炼气初期修士每日修炼不得超过两个时辰,否则身体与经脉承受不住,而岩耕仗着“煞金护壁”,也仅延长了半个时辰。
引气入体标志着岩耕正式踏入炼气一层,而‘三气海共鸣’更让他的灵气亲和力超凡脱俗。
识海中,新生的灵识凝聚成温润光团,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他对身体与世界的全新认知。他能清晰感知到经脉中灵力的流动轨迹,甚至察觉到院外古槐根系汲取灵气的细微律动。这份敏锐远超常人——徐师兄曾说,普通修士至少炼气四层才可能觉醒灵识。
灵识的诞生给岩耕的修炼带来的效果立竿见影。岩耕只需将灵识凝聚,便能透视体内经络气血的运行;灵识所及之处,天地间微弱的能量波动无所遁形。
凭借这份特殊能力,他运转功法时的灵力吸纳效率、经脉流转速度,都远超稚鹰阁老学究口中的普通修士。
舒展僵硬的肩背,岩耕将青瓷茶盏搁在石案上。袅袅茶香缠绕着他指尖,当指腹拂过玉简表面暗纹时,藏经阁拓印的十数道法诀在灵识触碰下骤然亮起微光。
清洁术、清心咒、望气术……一个个名字如沉睡的符文,在他脑海中次第苏醒,散发着神秘莫测的气息。
“这些小法术看似基础,实则暗含大道。”岩耕摩挲着玉简边缘,徐师兄“根基不稳,高楼难成”的告诫犹在耳畔。
他铺开素绢,狼毫饱蘸朱砂,将十余种法术分门别类书写其上:通用术法的清洁术可除尘去秽,传音术能千里传讯,望气术可洞察灵气;御物术、轻身术与御风术暗藏克敌之道;云雨术、年轮术(又名催生术)、裂地术专为灵植翻土而生;至于敛息术与隐匿术,则是行走修仙界保命的不二法门,现阶段可暂缓修炼。
字迹在绢布上晕染开,宛如为这些法术烙下专属印记。
接下来,岩耕的日程被修炼与研习法术彻底填满,半刻也不敢懈怠。他心里明镜似的 —— 穿越到这个世界前,自己已是四十五岁,距离鼓老说的修士最佳筑基期限六十岁,只剩短短十五年。
虽说如今身形只是十三岁孩童模样,可实际年龄该按哪个算,他半点不敢赌,唯有耐着性子埋头苦修,哪怕日日嚼着味同嚼蜡的辟谷丹,也毫无悔意。
每日首要之事,便是运转《金煞厚土策》打磨修为,待到经脉泛起针扎般的灼痛,才立刻转攻法术。
嘴里嚼着辟谷丹,他时而紧盯茶杯凝神聚力,想以御物术令其悬浮,那杯子却在空中歪歪扭扭打着转,好几次都险些摔落;时而在掌心凝聚清洁术的微光,可灵力偏如沙中流水,总在法术即将成型的刹那溃散无踪……。
“清洁术、清心咒和传音术看似简单,实则需精准控制灵力走向。”岩耕皱眉凝视掌心残留的灵力纹路,突然灵光乍现——《黄庭道经》中“气随心动”的记载,或许正是关键!
他屏气凝神,将这部分心得口诀融入清心咒法诀,刹那间,一股清凉之意自识海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日修炼积累的郁气如晨雾遇阳,消散大半。
相较之下,属性法术的研习相对较难。岩耕运转法力,试图在指尖凝聚金针术的锋芒,却只凝结出一根颤巍巍的灵力细丝;金光罩在凝聚到一半时轰然炸裂,气浪震得他虎口发麻;地刺术仅让地面泛起几道浅浅裂痕,流沙术施展后,也不过使巴掌大的地面松散凹陷……。
半个月后的清晨,晨光漫过窗棂。岩耕内视施展望气术,只见自己周身萦绕的金土二色灵气如流云般清晰可见,炼气一层的修为已稳固扎实。衣袂被晨风掀起,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是时候找徐师兄汇报这些时日的成果了。”
思虑既定,岩耕取出之前引气入体时徐师兄借给赞助的丹药和灵石,引气入体的艰辛仿佛还在昨日。
那时徐师兄将这些珍贵资源塞给他时说:“修行不易,且用且珍惜。”如今纳气丹与辟谷丹早已消耗殆尽,唯有四粒养元丹泛着温润光泽,静静躺在玉盒中,普通下品灵石与木属性灵石各余30枚,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这是他现阶段仅有的修行家底。
随后,岩耕又取出来归云山前徐爷爷给的泛黄的《徐氏酿酒笔谈》,古朴的书页间飘散着淡淡墨香与陈酿气息。
书中详尽记载着炼气期与筑基期的酿酒秘方,既有恢复法力的妙方,也有提升修炼效率的佳酿,更有疗伤解毒的圣品,每一页都凝聚着徐家先辈的智慧结晶,还夹杂着徐爷爷的批注与心得,字里行间皆是传承的温度。
培元酿:取十年生赤阳草、青藤果、凝露花三味药材,以特定比例浸泡于灵泉水中,经七七四十九日发酵而成,可提升修士恢复法力速度20%;炼气初期需十年药龄药材,中期需二十年药龄药材,后期则要三十年药龄。
聚灵醪:选用五叶参、紫云芝、玄阴果、青木实、金穗麦五味药材,搭配陈年灵米,经九蒸九酿,能使修士修炼效率提升20%;不同阶段依药龄需求调整原料。
愈伤露:集齐七叶莲、回春草、解毒藤、血灵花、玉髓根、清心叶、续命枝七味药材,辅以秘法酿制,可助修士疗伤解毒;随修炼阶段提升药材年份要求。
合上笔谈,岩耕步出屋子。晨光洒落小院,他以全新的修士视角重新打量这片天地。
百丈小院曾因忙于凡俗武学而被忽视,此刻才发觉其中别有意趣。
前院荒芜的三十丈土地、占地二十丈的古朴房屋、杂草丛生的五十丈后院,每一处都藏着无限可能。“日后定要将这里打理一番,种上酿酒所需的灵药。”他摩挲着下巴,毕竟,种地可根植于华夏人的基因里。
施展轻身术,脚尖轻点地面,惊鸿步的步法与之巧妙叠加,岩耕朝着青云峰悠然行去。
虽速度仍显迟缓,却比往日快上许多。途经青云峰中部的家族小坊市,他忍不住驻足。
琳琅满目的摊位令人目不暇接:闪烁灵光的法器、泛着异香的灵草、刻满符文的玉简……岩耕在摊位间穿梭,试图寻找酿酒所需药材,却屡屡失望。
看着摊主展示的珍贵灵植,他才深刻意识到自己知识储备的匮乏,不禁在心底暗下决心:“日后定要多来此处,补足这方面的见识。”
随后,岩耕来到稚鹰阁旁的任务堂。这座五层巍峨阁楼占地三百平,十二级石阶通向散发古朴气息的堂门。
门口两位年轻修士伏案疾书,笔尖沙沙作响。
门前人来人往,或神色匆匆接取紧急任务,或谈笑风生交流修行趣事。堂门两侧巨大的滚动屏闪烁微光,吸引着众多修士驻足。
岩耕走近左侧“炼气期任务栏”,只见其上罗列着:
灵脉巡查:前往归云山西北麓,巡查二品灵脉,防范妖兽侵袭与外敌窥探,需组队完成,奖励贡献点300、炼气期修炼玉简一卷;
古阵修复:深入迷雾山谷,协助修复上古传送阵,要求精通基础阵法,成功修复奖励贡献点500、灵石300枚;
秘境探索:探查废弃的血煞秘境,搜寻失落的宗门典籍,危险等级较高,需炼气后期以上修士,奖励贡献点800、极品疗伤丹两颗。
……
而右侧“筑基期任务栏”岩耕直接未看。
各种家族任务林林总总,不下百条,岩耕默默记下这些任务类型,好为日后修炼规划目标。“待我修为提升,定要将这些任务一一拿下!”
推开稚鹰阁雕花木门,檀香混着书卷气息扑面而来。徐师兄正倚在窗边研读玉简,晨光为他月白色道袍镀上金边。岩耕赶忙整了整衣襟,抱拳行礼:“徐师兄,岩耕拜见。”差点想以刚入门的望气术一探师兄的修为进境。想想还是算了,别自讨苦吃。
徐师兄抬眸,笑意温暖如春风:“成了?看你精神饱满,想必修炼皆有所收获。”他指尖轻点,案上竹简自动卷起,发出清脆声响。
岩耕知道徐师兄问的三气海开辟的事,点点头,二人心有灵犀,没有多讨论。
岩耕上前半步,语气恳切,目光里满是急切:“师兄,我炼气一层的修为已稳固。” 他稍顿,脸上掠过几分沮丧,“只是试着修炼了几样属性法术,总觉得威力平平,心里实在困惑。”
话音刚落,他掌心一翻,灵气在指尖急速凝聚,化作一根细长金针。那金针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却在空气中微微摇晃,像是在无声昭示他此刻的不安与焦虑。
徐师兄闻言,眉头微蹙,背手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沉吟片刻才开口:“一般修士,炼气一层的法力储量根本不足以支撑属性法术修炼,至少要到炼气三层以后才行。你能在炼气一层便着手修炼,已是极为难得,现阶段威力不显本就是自然之事。”
他话锋一转,加重了语气:“《金煞厚土策》是法体双修的强力功法,你得持续吸纳、凝练金土灵气,稳步提升修为。要想真正发挥这功法的威力,还需寻一处兼具金土属性灵脉且带煞气的地方修炼 —— 借金土灵力增涨修为的同时,以煞气淬炼肉身,如此才能彰显此功法的独特威能。放心,以你的天赋,我请示族长后,会有合理安排。”
随即,徐师兄大袖一挥,发出一张传音符。
岩耕听得入神,紧接着追问:“那炼气一层进阶炼气二层有何要点?”
徐师兄眼中闪过赞赏,望气术化作微光扫过岩耕周身,颔首道:“此阶段关键在于丹田灵力的扩充与提纯。修炼时需注重积累沉淀,不可贪快。同时要拓宽经脉、增强韧性,可辅以灵草灵药,但挑选时务必谨慎,谨防药力反噬。”
“最后请教师兄,学习法术、兑换资源所需的家族贡献点,除了做家族任务,还有何方式获取?”岩耕挠了挠头,略显不好意思。
徐师兄爽朗一笑,指尖凝出一缕微光,在空中勾勒出家族贡献体系的简略图:
“除了常规任务,参与家族月度比试、季度大比,只要进入前二十都有不菲的贡献点奖励。
若是在炼丹、制符、阵法等修仙四艺上有所创新,比如改良现有术法、发现灵草新用途,经长老会认可后,奖励更是丰厚。”
他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个隐秘途径——家族藏经阁每季度会发布‘典籍拾遗’任务,寻找失传功法残页或古籍批注,若能寻得,贡献点翻倍。不过这需要扎实的学识和运气。”
见岩耕眼中亮起求知的光芒,徐师兄又补充道:“对了,若你在藏经阁研读时有独到见解,整理成札记上交,也能换取少量贡献点。修行之路千万条,莫把自己困在一处。”
徐师兄一番细致讲解后,岩耕眸光瞬间明亮,似有醍醐灌顶之感。喉间刚要吐出关于之前学武同伴何生琴、曹景瑜等人的问询,舌尖却像被无形丝线缠住。
他瞥见徐师兄袖口金丝纹章在光影中流转,忽然想起对方深厚的实力与人脉 —— 在这位师兄的照拂下,同伴们想必安好。大道漫漫,不在一时,此刻追问不过徒增挂碍。
念头闪过的刹那,岩耕身形微躬,双手抱拳,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师兄悉心点拨,岩耕定当竭力修炼!” 躬身时,额前碎发如帘垂下,彻底掩住了他眼底转瞬即逝的忧虑,以及随之燃起的灼灼坚定。
徐师兄抬手虚扶,似笑非笑地摇摇头,袖口的金丝纹章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哎,你闭关前,记得去考核殿登记一下。别埋头苦修误了事,考核殿的灵气测试仪最近新校准过,能更精准测出功法进度。”
说罢,他屈指弹出一抹灵光,化作流光没入岩耕眉心,“里面有处隐蔽灵脉的坐标与打开阵法的法诀,比你的院子灵气浓郁不少,族长已批准,你可以去哪里修炼。”
第13章 闭修精研
出得稚鹰阁,岩耕足尖轻点,惊鸿步与轻身术并施,化作一抹残影掠过青石板路。指尖金光亮起,时而凝聚成细长金针,时而化作双股金芒流转,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他不敢有片刻懈怠,就连赶路的间隙也在修炼法术,足尖每次落地,都有细微的土刺从地面冒起,如同破土而出的钢针。
一个时辰后,问道峰巍峨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考核殿坐落于山腰处,三层阁楼飞檐斗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楼阁。
殿门前,一位身着深蓝色道袍的青年执事正低头处理公务,岩耕运转刚入门的望气术窥探,却只看到一团模糊的光晕,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懊恼——这分明是修为远高于他的征兆。
排队等候的人不多,岩耕悄悄站到队尾。目光扫向左侧的告示牌,上面用朱砂笔写着修为俸禄标准,字迹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修为俸禄领取须知(可按月领,也可以半年一次领)】
炼气一层月俸:聚灵丹一瓶(伍粒装)、下品灵石五枚、下品辟谷丹一瓶(拾粒);
炼气二层月俸:聚灵丹一瓶(拾粒装)、下品灵石十枚、下品辟谷丹二瓶(拾粒装);
炼气三层月俸:聚灵丹一瓶(拾伍粒装)、下品灵石十五枚、下品辟谷丹三瓶(拾粒装);
炼气四层月俸:黄龙丹壹瓶(伍粒装)、下品灵石廿枚、中品辟谷丹壹瓶(伍粒装)、储物袋一只;
……
队伍缓缓挪动时,岩耕犹豫着该如何称呼这位中年执事,偷眼观察前方众人,却发现没人开口称呼执事。眼看就要轮到自己,他终于鼓起勇气,岩耕轻扯前方貎似炼气二层的师姐的衣袖。“师姐,那位执事该怎么称呼?师叔还是师兄?”岩耕压低声音询问。
师姐闻声回头,阳光恰好掠过她梳成双环髻的乌黑长发,发间点缀的青玉蝴蝶发饰随着动作轻颤,洒下细碎的光影。她身形高挑,一袭月白色束腰道袍勾勒出窈窕身姿,圆润的脸庞泛着健康的红晕,眉梢还沾着赶路时沾染的山雾,透着几分灵动与俏皮。
师姐秀眉微蹙,澄澈的杏眼闪过一丝困惑,咬了咬下唇思索片刻,发辫随着动作晃出两道优美的弧线:“我也是头一回来,不太清楚。”
她歉意地笑了笑,露出右侧脸颊上浅浅的酒窝,“要不一会儿你随机应变?咱们炼气期弟子,喊一声‘前辈’总不会错。”说完,还俏皮地冲岩耕眨了眨眼,缓解他的紧张情绪。
看着师姐轻快离去的背影,岩耕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忐忑。轮到他时,学着前面的人挺直脊背,硬着头皮拱手行礼:“小子徐岩耕,方才晋阶炼气一层,特来登记。”话音未落,他嘴角便快速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眼角都跟着微微牵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这位修为高深莫测的执事。
中年执事面无表情:“伸手。”
岩耕慌忙伸出右手,只见执事掌心浮现出一柄灵气盎然的尺子,正是徐师兄提及的灵气测试仪。尺子刚一触及掌心,顶端便腾起一圈青色灵气旋涡,随即中部刻度骤然亮起,“炼气一层”四个细小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中年执事在一本玉册上进行登记后,问道“俸禄准备以什么方式领?”
岩耕搓了搓手,目光紧紧盯着案台上堆叠的玉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那些散发着灵光的丹药,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是突破瓶颈的关键钥匙。
“小子准备闭关,领取半年份额。”他挺直脊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沉稳些,可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中年执事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在储物袋上一抹,聚灵丹六瓶(每瓶伍粒)、下品灵石三十枚、下品辟谷丹六瓶(每瓶拾粒)便整齐地码放在桌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全然不顾岩耕是否有储物袋,仿佛眼前的杂事只是例行公事。
岩耕望着那一小堆的修炼资源,脸上一阵发烫。他咬咬牙,脱下制式外套铺在地上,像包裹珍宝般将玉瓶和灵石一一兜起。沉甸甸的压在手臂上,既让他感受到资源到手的踏实,又隐隐生出几分窘迫——在这储物法宝盛行的修真界,如此笨拙的携带方式,难免显得寒酸。
随后,岩耕匆匆赶往藏经阁。踏入一楼,陈旧的檀木气息裹挟着灵力扑面而来。
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册、玉简泛着微光,《修仙百问》《云游九州札记》等典籍名称映入眼帘,甚至还有些边角泛黄的手抄本,记载着诸如《劫修手札》、《坊市防骗三十六计》等杂谈。
岩耕一份一份挑选着,心中暗自思忖:追求大道,需要学习的东西,比读个研究生的书还多啊!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卷名为《法术修炼构想》的玉简上,作者“明尘子”三个字显得格外突兀——这野道散修是几千年前的人物,他的的着作,怎么会出现在徐家的藏经阁,堂而皇之地摆放在这里?
在藏经阁看了几个时辰的书,岩耕登记借阅了《法术修炼构想》后,直奔青云峰小坊市。五枚灵石换来五枚传音符,他将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仿佛握着与外界联系的生命线,随后,以匆匆赶往背牛峰。
当岩耕站在背牛峰山下徐师兄给的某个坐标,望着四周郁郁葱葱的古树,他闭目参悟了一会儿,随后双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二息之后,一阵阵法空间波动涌现,一座隐蔽的洞府缓缓显现,洞口萦绕的灵气如轻纱般飘散,浓郁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二阶下品的灵气浓度,比起青竹峰腰的甲27号小院,简直是天壤之别!
岩耕伫立原地,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开辟三气海后,他也曾幻想能有一位名师收他为徒,赐下优渥的修炼资源。拜师之事至今毫无进展,想来家族另有考量。
然而此刻,看着眼前这处由族长特批的闭关洞府,他的眼眶微微发热——原来家族从未真正忽视他,这份重视,或许比虚无缥缈的师徒名分,更来得实在,或许,这是徐师兄都不曾有的待遇。
走进洞府,柔和的月光石将洞内照得亮如白昼。百丈见方的空间宽敞明亮,前院五十丈的空地平整如镜,显然是专为演练法术设计;十丈住所布置着石床、蒲团等设施,一应俱全,后院四十丈则是一片荒地。
岩耕发地一张传音符给徐师兄,随后的数月,岩耕的闭关生活如精密运转的灵机,在日夜交替中井然有序地推进。洞府外的藤蔓悄然爬满石壁,而洞内的修炼热度却丝毫不减,见证着他每一天的蜕变。
某天,酉时,暮色如墨悄然浸透天际。岩耕双腿交叠,宛如扎根地面的古树般盘膝而坐,道袍下摆垂落如静谧的深潭,纹丝不动。
随着《金煞厚土策》法诀运转,金土二色灵气如两条纠缠的巨龙,在他周身萦绕升腾。
金色灵气锐利如锋芒,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土色灵气厚重似山岳,裹挟着大地的沉稳气息。丹田气海在灵气冲击下剧烈翻涌,灵力如涨潮时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经脉壁垒。
每一次吐纳,中丹田处的“炼妖葫”便发出细微嗡鸣,宛如沉睡巨兽的低吟。
一缕缕纤细如蛛丝的法力元气,从他周身窍穴被牵引而出,没入葫芦之中。
岩耕眉头不时轻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警惕。自穿越以来,这神秘莫测的葫芦便盘踞在中丹田,无论他如何尝试沟通,都如石沉大海,唤之不动,驱之不出。
好在它吸纳的法力尚在可控范围,未对修炼进阶造成实质阻碍,可这份未知,始终如阴云般笼罩在岩耕心头。
卯时,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岩耕早已迎着曙光运转《朝阳蕴紫术》,吸纳那蕴含着天地初阳之力的紫气。
待紫气入体,他的身影便在洞府前院腾挪翻转,轮番施展出《三分归元气》、《断岳九式》、《千机扣穴指》的精妙招式。每一招式收势时,岩耕都能清晰感受到筋脉传来的灼热感,那是身体在不断突破极限、重塑筋骨的信号。
午时,岩耕研读明尘子所着的《法术修炼构想》时,发现此书从修士的灵识运用、法力积累、经脉强度、施法速度、施法威力、施法准头、施法距离、施法时机把握、法术原理研究等多维度,系统剖析了法术修炼的构思与分类,为他打开了全新的认知大门。
一、修仙界法术熟练度层级解析
1.入门阶段:修士初学法术,仅掌握灵力运转基础。以金针术为例,需长时间凝神聚气,生成的金针微弱不稳,仅能穿透薄板,射程短且易受外界灵力干扰溃散。
2.熟练阶段:经大量练习,以金针术为例,修士可快速凝聚多道形态规整的金针,穿透数寸木板,射程提升至数十丈,能初步控向,灵力消耗降低,可连续施法。
3.精通阶段:修士对法术理解透彻,如施展风刃术时,可高速凝聚大量锋利风刃,瞬间碎岩裂石,重创妖兽。能精准调整风刃参数,构建攻击网,射程达百丈,还可融合自身灵力强化法术。
4.圆满阶段:法术修炼巅峰,修士与法合一。心念一动,掌心雷如天罚降临,可化形千里攻击。施法无消耗顾虑,越战时灵力越强。
二、修仙法术熟练度进阶策略
(一)基础灵力修炼
1.淬炼根基:通过主修功法提纯灵力,如《金煞厚土策》可在清晨吸纳金土灵气,经经络循环提升灵力纯度。
2.拓展容量:借助灵脉闭关拓宽丹田,如修炼《灵脉锻体诀》增强经脉,提升灵力存储与流转效率。
(二)法术理论钻研
1.研习典籍:从藏经阁古籍中探究法术原理,如学习“冰魄银针”时了解水属性灵气凝结机制。
2.剖析结构:拆解法术灵力分布,如优化“巨石护盾”等法术的灵力分配,提升效果。
(三)模拟实战训练
1.单体演练:以木桩、傀儡为目标,调整法术的灵力输出,提升控制精度。
2.场景模拟:在与傀儡或干扰阵法的战场中修炼,增强实战应变能力。
(四)实战经验沉淀
1.门派历练:在执行任务中积累实战经验,提升法术运用与团队协作能力。
2.跨派切磋:通过与其他门派交流,学习新技巧,突破法术应用思维局限。
岩耕沉浸在明尘子的《法术修炼构想》中,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
书册上的文字仿佛化作点点星光,在他眼前勾勒出全新的法术世界。当读到法术熟练度各阶段的详解时,他不自觉地凝聚出一枚金针,细细对照书中描述。
看着手中那微弱颤抖的金针,岩耕仿佛看到了自己笨拙与迷茫。而书中对熟练、精通乃至圆满境界的描绘,又让他心潮澎湃,眼中燃起渴望突破的炽热火焰。
在研读进阶策略部分时,岩耕更是全神贯注,将书中理论与自身“三气海共鸣”紧密结合。提到灵力根基淬炼,他立刻联想到“煞金护壁”能否过滤提纯金土灵气;谈及模拟实战演练,他便想在洞府内布置起简易的木桩与傀儡,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所学。
明尘子的每一个观点,都像是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让原本迷茫的修炼之路,渐渐清晰明朗起来。
修炼之余,岩耕也会踏着暮色前往藏经阁。
一楼的书架上,《基础符箓真解》、《灵植、矿材图鉴》、《基础丹药论谈》、《基础阵道初析》等典籍整齐排列,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他常常一待就是大半天,时而眉头紧锁,在《基础符箓真解》中钻研符文的奥秘;时而面露惊喜,在《灵植、矿材图鉴》里发现适合小院种植的珍稀灵草;时而托腮沉思,在《基础阵道初析》中用树枝在地上反复推演聚灵阵的布局。
这些看似基础的书籍,虽不是真正的修真技艺,却如基石般,一点点构筑起岩耕坚实的知识体系,让他在修仙之路上走得更加稳健。若有不明白的疑点,岩耕可回稚鹰阁向徐师兄或几位老学究请教。
第14章 炼气二层
三个月的时光在闭关室的晨钟暮鼓中悄然流逝。岩耕缓缓睁开双眼,岩耕一鼓作气把修为突破至炼气二层,法力如春日涨潮的溪流,悄然充盈,金芒与土黄交织的灵识如蛛网般铺展,两丈方圆内的尘埃轨迹都清晰映在他的感知中。
此时的他不仅能更精细地引导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法术攻击的距离也突破桎梏,在保证威力的前提下达到了五丈之遥。
这期间,寄居在中丹田的晶莹如玉的炼妖葫仍在贪婪吞吐着他的法力。好在三气海共鸣带来的灵气亲和力得天独厚,配合密地内浓郁的灵气,即便被炼妖葫分走部分元气,岩耕的根基依然稳如磐石。
这段日子里,他刻意未动用灵石,他有其它打算。
窗外灵植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岩耕将剩余丹药一颗颗收入玉瓶,指尖拂过冰凉瓶盖时忽然顿住。
案头那本被翻得卷边的《基础丹药论谈》正摊开在聚灵丹方章节,泛黄纸页间密密麻麻的批注,记录着他这些时日的钻研。那些关于丹方属性与灵根契合度的分析,此刻仿佛化作虚影,在眼前重现炼丹炉中翻腾的火焰。
聚灵丹他仅服用了一瓶(五粒)便停了下来。指尖摩挲着玉瓶,藏经阁那本同样卷了边的《基础丹药论谈》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 泛黄纸页间。
修仙界的丹道体系徐徐铺展:以灵植药材为基的木系丹方,以矿物灵水调和的金石丹方,以妖兽内丹为主的血肉丹方,还有融合多种材料的奇方妙剂。
他曾反复对照书中两份聚灵丹方:第一份以冰心草、五灵脂等灵植为主,透着草木特有的温润气息;第二份则以灵兽内丹为引,辅以赤炎珠等矿物,药力霸道炽热。
这些天研读典籍,他对丹道已有些许领悟。
丹药提升修炼效率的方式主要分两类:
一类是修士服下后,丹药如同缓慢释放的灵力容器,释放灵力多寡与材料品质直接相关,且属性混杂。就像那灵植为主的聚灵丹,释放的木属性灵力对他而言,仅能调和金土灵力,对修为增长并无明显助益,还要耗费时间驱除其中杂质。
另一类则另辟蹊径,不直接提供灵力,却能如精巧机关般,在一定时间内激发灵根窍穴,大幅提升灵气吸纳效率,金元丹、地元丹便属此类。
岩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计算的念头在脑海中翻腾。他的金灵根 55,土灵根 44,若能得一枚提升效率 10%、持续两时辰的金元丹或地元丹辅助,那珍贵的两时辰里,吸纳效率将分别跃升至 60.5% 和 48.4%。
低头看向掌心余下的聚灵丹,褐色丹丸在晨光下泛着黯淡光泽。他苦笑着摇头,家族发放的这些普通一类灵丹,对金土双灵根的自己而言,就像裹着糖衣的鸡肋,反倒不如直接吸纳金土灵气来得高效。
“丹药不能乱吃啊!。”岩耕喃喃自语,目光穿透窗棂,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上。
三气海共鸣带来的灵气亲和力,让他比旁人更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特质——唯有寻得契合的二类灵丹,才能真正激发金土双灵根的潜力,将修炼效率推向极致。
而手中这些普通聚灵丹,倒不如物尽其用,以后在坊市为它们寻得真正的主人了。
完成这番思忖,岩耕才缓缓起身,活动着久坐僵硬的筋骨。随着炼气二层修为的稳固,他能清晰感知到法力在经脉中流转的细微变化。
曾经晦涩难懂的属性法术,如今施展起来愈发流畅,金针术的犀利、金光罩的防御、地刺术的突袭、流沙术的困敌,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他开始钻研敛息术,虽明知在考核殿前的灵气测试仪下无所遁形,但修仙界诡谲莫测,这术法迟早会派上用场。
钻研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萌生:既然众人都在隐藏修为,充当老六,那能否反其道而行之,创造一种法诀,可以模拟凭空拔高修士的修为而让人无法看清呢?
比如说,炼气二层伪装成炼气九层是否可行?该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呢?这个想法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悄然生根。
这段时间往来背牛峰与问道峰,岩耕体会到御风术的重要性。
惊鸿步与轻身术虽能在地面疾行如飞,却无法带他跨越山涧。每当面对深不见底的沟壑,他只能无奈绕路,徒耗时间与精力。
如今有了炼气二层的法力支撑,他在洞府外的山林中悄悄苦练御风术,结合惊鸿步和轻身术,不断进行纵跃、腾挪、疾弛、后退、升空、降落、转折、减速等操作,只为在往来背牛峰、青竹峰、青云峰、问道峰时,能潇洒而行,缩短行程。
这天,完成日常修炼的岩耕来到考核殿,更新登记了炼气二层的修为进度,领取了灵石与丹药,心中满是踏实,却也隐隐感到法术修炼似乎陷入了瓶颈。他明白,闭门造车难有突破,于是绕道前往青云峰演武台,期望从师兄师姐们的切磋中汲取灵感。
演武台并非单一建筑,反而相当宽阔,分别由三十六个占地八十丈左右的圆形擂台组成。这些擂台以玄铁、精土为基,经法术凝结,再辅以阵法加固,坚固异常。
据几位老学究所言,家族演武风气浓厚,五年一小比,十五年中比,三十年大比。
炼气初期弟子可自由选择是否参赛,而炼气中期和后期修士,若无特殊任务,必须参赛。
各峰筑基期修士担任裁判,为比赛的公正性保驾护航。
炼气中期和后期各取前十名,比赛奖励丰厚,奖品中通常有极品法器、破境丹或筑基丹,这对渴望突破境界的修士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平日里,家族弟子可在此自由切磋,偶尔也会有化解不开的恩怨在此以生死斗的方式了结,将矛盾限制在两人之间,避免家族内耗。
岩耕抵达演武台时,8号台和22号台正上演着精彩的对决,也有修士在其他演武台上演炼战阵,只是岩耕现在的兴趣点不在战阵上。
8号台是炼气中期修士的战场,22号台则是炼气后期的较量。尽管战斗尚未白热化,但双方你来我往,尽显策略与技巧,引得不少族人驻足观看。
8号台上,身着青衫的修士双手翻飞,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金光闪过,金光罩瞬间将他笼罩。
与此同时,对手大喝一声,数根尖锐的地刺破土而出,直刺青衫修士。青衫修士目光如炬,看准地刺的轨迹,脚尖轻点,身形灵巧地避开攻击,同时双手快速结印,一道流沙术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对手困住。
被困的修士却不慌不忙,双手交叉胸前,口中吐出一团火焰,熊熊烈火瞬间将流沙术蒸发。青衫修士抓住时机,施展金针术,数根金针如流星般射向对手。对手急忙施展水幕术,金针刺入水幕,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切磋将以平局收场时,青衫修士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结出的法印顿时染上一层妖异的赤红。
他低喝一声,三枚金针裹挟着血色光芒,如离弦之箭穿透水幕。对手躲避不及,一枚金针擦过脸颊,顿时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飞溅在擂台的玄铁之上,很快被灼热的灵气蒸发成一缕青烟。
紧接着,第二枚金针刺入对手肩头,紫色法衣瞬间被染红,伤口处传来皮肉烧焦的滋滋声。台下观众爆发出一阵惊呼,有修士急忙掏出止血丹药抛向擂台,而伤者的亲友更是面色惨白,死死盯着场上的局势。
岩耕看得入神,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飞溅的鲜血如同警钟,敲醒了他对修仙界残酷本质的认知。
他忽然明白,不管哪个世界,争斗是无所不在,即使是族人切磋,流血不过是家常便饭。要想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唯有努力提升修为,将法术练到极致——或许只有让别人流血,自己才能免于受伤。
就在这时,岩耕突然发现人群中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正是他初入考核殿时问询过的师姐,随意施展了下望气术,才发现师姐已经炼气三层了。他刚想上前打招呼,却又想起他要回背牛峰的隐秘闭关点,到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切磋台还未完全散场,岩耕便打道回背牛峰。一路上,他将惊鸿步、轻身术与御风术交替施展,穿梭在群山、河流与小溪之间,好不快活。
然而,敏锐的灵识突然捕捉到身后传来急促的破空声,有人正在快速追上来!岩耕心头一紧,立刻运转法力提速,但无论如何都甩不掉身后的身影,双方的距离始终在缩短。
他脑海中闪过《劫修手扎》里的一些桥段描写,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可转念一想,这里是徐家腹地,应该不会有不开眼的劫修,况且自己那三瓜两枣的灵石也不至于让人眼红。强压下忐忑,岩耕停下脚步,侧身让到路边。
几息之后,声音传来“师弟,你跑什么?”清脆的声音传来,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好奇。岩耕顿足一看,只见一袭月白色束腰道袍的身影悬浮在三丈开外,发间青玉蝴蝶随着气流轻轻颤动,映得那张圆圆的脸蛋愈发灵动。
岩耕微微躬身,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师姐。悄悄施展望气术,对方周身灵力波动平稳,炼气三层的修为却毫无压迫感,倒像是邻家少女般亲和。“哦,是师姐啊!我正要回修炼之地。”他话音未落,便察觉到对方投来探寻的目光。
“嗯,听师父说起过,男弟子不都是在青竹峰吗?”慕秋瑾歪着头,上下打量的目光让岩耕后颈泛起细微的刺痒。他心里暗叫不妙,背牛峰的隐秘闭关点,怎能轻易暴露?喉结微动,岩耕挠了挠发烫的耳垂,干笑道:“小弟徐岩耕,敢问师姐贵姓?”
“我叫慕秋瑾。”少女眨了眨眼,突然凑近几步,发间淡雅的玉兰香混着灵气扑面而来,“嗯,木师姐欲往何处?”岩耕慌忙后退半步,却见对方狡黠地笑了:“我也要回修炼之地,顺路吗?”发间的玉碟随着她的动作翩然轻颤,像是在无声催促。
岩耕的耳尖瞬间涨红,支吾着不知如何作答。眼前师姐看似无害的模样,却让他想起演武台上飞溅的鲜血——修仙界哪有这般单纯的偶遇?可对方既已开口,若执意拒绝反倒显得刻意。
正犹豫间,慕秋瑾已径自在他身侧落下,裙摆扫过晚霞下的野草:“走吧,路上有个伴。”
二人结伴而行,山间云雾在脚下翻涌。岩耕保持着三步距离,表面上与慕秋瑾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神识却时刻警惕着四周。
直到望见背牛峰山下那片熟悉的山林,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更令他惊讶的是,慕秋瑾的闭关之所竟与他的隐秘洞穴仅隔着半座山坳,两座洞府遥遥相望,倒像是冥冥中的巧合。
“没想到这么近。”慕秋瑾抚着发间玉碟,眼中笑意更浓,“以后切磋法术倒是方便了。”岩耕望着对方诚恳的眼神,先前的防备渐渐化作几分窘迫。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道:“若不嫌弃,改日可同去演武台观摩?”
“一言为定!”慕秋瑾抬手比了个剑指,灵气凝成的光点在指尖跳跃,“有机会要让师弟见识下我的流云剑法!”山风掠过竹林,发出沙沙轻响,似是为这场意外的约定伴奏。
第15章 交流切磋
一个月后的正午,岩耕的洞府内,寒气与热气交织。岩耕沉浸在天霜拳的修炼中,周身白霜凝结又消散,每一次出拳都带起一阵冰寒之气。
突然,洞府外的阵法泛起层层涟漪,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岩耕心中一凛,立即施展法术,透过阵法观察。只见慕秋瑾孤身一人站在外边,素色衣衫被微风轻轻吹动,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岩耕微微皱眉,快速思索着慕秋瑾此来的目的,片刻后,他操纵阵法,打开一道细缝,让慕秋瑾得以进入。
“慕师姐,请进。”岩耕语气恭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嗯,徐师弟,总是闭关修炼,不烦闷吗?”慕秋瑾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来,目光在洞府内扫视一圈。
岩耕挠挠头,一副憨厚的模样:“师弟我要学的东西太多,只得笨鸟先飞。”他都不由得有点佩服自己,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在伪装一个个青涩的少年郎。
“笨鸟先飞?”慕秋瑾轻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似有思索,却又没再多说什么。
岩耕将慕秋瑾请进屋内,动作娴熟地泡上一壶茶。
热气升腾间,茶香四溢。两人相对而坐,开始交流起修炼经验。岩耕表面上侃侃而谈,分享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心得,可涉及到核心功法,却守口如瓶,巧妙地避开每一个可能暴露的话题。
而慕秋瑾也似乎心照不宣,没有深入追问,只是时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一些看似平常的问题,可话语间的试探之意,岩耕又怎会察觉不出。
蒸腾的茶香在两人之间氤氲,岩耕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听慕秋瑾讲述灵力吸纳的周天运转法门。
当话题转到灵力融合时,他敏锐捕捉到对方话语中的滞涩——那些玄奥理论虽信手拈来,可提及具体运转轨迹时,慕秋瑾却不自觉地用“应是如此”“古籍记载”含糊带过。
岩耕垂眸掩住心里对她的身份的猜测,将茶盏轻轻搁在石桌上:“师姐这独到见解,小弟倒是不曾得闻!”话语里小小地恭维了一下。
“一人修炼难免闭门造车。” 慕秋瑾转动着茶杯,目光投向洞外山林,“传音、敛息、匿迹几样法术,若能互动印证,或许事半功倍?” 岩耕正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踏入林间。
山林间的枯叶在两人脚下发出细碎声响,岩耕率先演示,齿尖轻吐,一缕金光自其间迸发,如游丝般穿透林间薄雾。“慕师姐,接讯。”他话音未落,身形已掠至百丈外的古松之巅。
慕秋瑾垂眸凝视那道金线,看着它在风中微微震颤穿行。当传音内容清晰传入识海时,她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束音成线的凝练程度,分明已有相当火候。
“徐师弟好手段。”慕秋瑾指尖掐诀,青芒炸开,林间群鸟惊飞,喧嚣声浪中,一道细若蚊蝇的声音却精准撞入岩耕识海。岩耕瞳孔骤缩,这道传音竟能穿透鸟群鸣叫,还暗藏灵力波动,若不是提前有心理准备,恐怕要被震伤灵识。……
两人你来我往,在山林间不停尝试修炼传音术。岩耕尝试在传音中融入金系灵力的锐利,让声音穿透性更强;慕秋瑾则以木系灵力包裹传音,使声音更加柔和隐蔽且不易被察觉。
他们不断调整灵力的注入方式与音波频率,一时之间二人的传声线在林间织成无形密网,直到暮色将山林染成金山带绿,才堪堪停手。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对彼此传音术的认可与收获的欣喜。
稍作休整,二人又探讨起敛息术。岩耕运转敛息术法诀,周身气势如退潮般消散,炼气二层的威压先降至若有若无的一层,最后竟隐没如凡人。
慕秋瑾缓步绕行,目光如炬扫过他周身穴位,忽然伸出葱葱玉指,精准指向岩耕下丹田方位。“破绽在此。”——原来岩耕虽敛去修为气息,丹田处的灵力流转轨迹却仍残留一丝金芒。
轮到慕秋瑾施展时,岩耕静静旁观。看着她将气息压至炼气一层,却在移动中衣角泛起青色流光,当即道:“师姐这步法带起的草木灵气,容易暴露行踪。”他语气虽带着调侃,却真诚地走上前,“不妨试试将气息与脚下土地共鸣,借地势遮掩灵气波动。”
慕秋瑾依言尝试,岩耕则在一旁不时指出细节问题。当慕秋瑾成功在快速移动中完全收敛气息时,岩耕笑着鼓掌:“妙极!”而慕秋瑾也毫不吝啬赞美:“多亏徐师弟指点。”两人之间的氛围在相互帮助中变得愈发融洽,力求将敛息术修炼得更上一层。
暮色渐浓,山林被染上一层朦胧的灰纱。岩耕与慕秋瑾并肩立于一片竹林前,竹叶沙沙作响,似在诉说着夜的来临。
“匿迹术讲究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将自身存在感彻底隐去。”岩耕率先开口,指尖轻挥,一道土黄色光芒笼罩全身,眨眼间,他的身影便与身后的竹林阴影交织在一起,若不仔细分辨,根本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徐师弟,你以土系灵气隐匿身形,固然沉稳,但在行动时,脚下的土地会因灵力波动产生细微震动,若是感知敏锐之人,或许能察觉异样。”慕秋瑾的声音从岩耕身后传来,惊得岩耕心中暗叹对方的洞察力。
岩耕闻言,尝试将金系灵气融入土系隐匿之中,金土交杂,如同一层无形的铠甲,既稳固又悄无声息。
随后,轮到慕秋瑾施展,只见她眸光微亮,抬手掐诀,紧接着周身泛起柔和的青芒,整个人仿佛化作一缕清风,缓缓融入竹林间。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可能引发声响的枯枝落叶,动作轻盈而优雅。岩耕在暗处观察着她的动作,发现她虽然隐匿得极为巧妙,但衣角偶尔飘动时,仍会带起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慕师姐,你的隐匿之姿已颇具神韵,只是衣角处的灵气波动,或许可以试着用更轻柔的灵力牵引。”岩耕的声音突然在慕秋瑾耳边响起,惊得她微微一怔。只见岩耕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旁,身影从虚无中缓缓显现。
慕秋瑾虚心受教,当即调整法诀,再次施展匿迹术。这一次,她将灵力如蛛丝般细细散开,轻柔地包裹住全身,就连衣角也不再有丝毫波动。岩耕见状,不禁赞叹:“妙哉!如此一来,隐匿之术又精进不少。”
两人就这样在山林间你来我往,不断指出对方的不足,又相互借鉴改进。慕秋瑾分享木系灵力如何与草木共鸣隐匿身形,岩耕则传授金土灵力结合的隐匿诀窍。随着夜色渐深,他们的匿迹术进步神速,仿佛真的与这片山林融为一体,再难分辨人与景的界限。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倾泻天际,林间浮动的薄雾被白日修炼残留的法术灵光浸染,化作瑰丽的淡金色,氤氲出朦胧而神秘的气息。
慕秋瑾纤手轻抬,将一缕滑落鬓边的青丝别至耳后,眉眼弯弯,笑意温婉动人:“与徐师弟今日交流传音、敛息、匿迹之术,让我获益匪浅。只是纸上得来终觉浅,不知师弟可愿与我实战切磋,印证所学?” 话音未落,她指尖已凝出一抹翠芒,月光下,藤蔓虚影若隐若现,似在蠢蠢欲动,随时准备破土而出。
岩耕面上露出拘谨神色,挠着头憨笑:“师姐炼气三层,我不过区区二层,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无妨,点到为止”慕秋瑾眉眼弯弯,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岩耕心中微动,炼气二层对战三层确有差距,但金克木的属性优势,或许可以一试。
“嗯,固所愿尔!”
随即,慕秋瑾玉手轻挥,三枚灵植种子如鬼魅般没入地面。岩耕也是反应极快,双手掐诀念咒间,一道璀璨的金光旋起,在周身凝成坚不可摧的金光罩。
慕秋瑾脚下泛起青光,施展疾风步,身形化作残影飞速移动。右手一挥,三枚闪烁着森冷幽光的木刺破空而出,直取岩耕肩膀、腰间、足踝。
岩耕脚尖点地,惊鸿步施展,金色残影正欲后退。却不料,身旁地面突然窜出一株张牙舞爪的藤蔓,枝条上满是尖锐倒刺,将退路封死。他毫不犹豫,指尖射出数道金针,“叮叮叮”的脆响中,金针穿透藤蔓,暂时遏制住它们的合围之势。
此时,慕秋瑾的木刺已至,岩耕直接无视,让它们撞在金光罩上,爆发出一连串清脆声响,金光罩却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好手段!”岩耕暴喝一声,足尖连点地面,暗劲如涟漪般在慕秋瑾四周布下。紧接着轻身术与惊鸿步齐施,双掌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如汹涌浪潮般攻向慕秋瑾。
慕秋瑾指尖青芒暴涨,两株粗壮藤蔓如巨蟒般迎向排云掌。可在岩耕掌力的绵绵暗劲下,藤蔓瞬间扭曲变形,无力瘫倒在地。
不过,这短暂的阻拦为她争取到了宝贵时间。只见她手中木甲盾绿光大盛,与岩耕的排云掌轰然相撞,灵力余波如风暴席卷,四周枯叶纷飞,簌簌作响。
岩耕攻势不停,掌变拳,森蓝的天霜拳裹挟着刺骨寒意,再次攻向慕秋瑾。
慕秋瑾袖间寒光一闪,一把精致短剑浮现,流云剑法施展开来,青芒化作漫天剑影,如流云般飘忽不定,迎向天霜拳。
就在拳剑即将触碰的刹那,岩耕身形急旋,巧妙错开,同时足尖轻点身前地面,布下流沙陷阱,地面瞬间变得泥泞不堪。
慕秋瑾见状,趁机施展回春术,柔和的绿光笼罩倒下的灵植。那些藤蔓竟如复活般,重新扭动着身躯,张牙舞爪扑向岩耕。
可就在此时,慕秋瑾脚下突然冒出三枚尖锐地刺,直指她的脚底。她神色不变,御空而起,操控藤蔓绞碎地刺,动作行云流水。
而慕秋瑾浮空的瞬间,岩耕眼中金芒大盛,挥手间,三枚金针如闪电般疾驰而去。慕秋瑾短剑挥舞,一片青色剑幕迎上,与金针碰撞出耀眼火花……
两人你来我往,木系法术的蓬勃生机与金系法术的凌厉锋芒激烈碰撞。藤蔓时而如囚笼般缠绕,金芒时而似星河般闪耀,激烈的灵力波动让四周空气都为之震颤。
激战正酣之际,慕秋瑾突然收势后退,眼中满是讶异:“徐师弟这实力,当真只有炼气二层?”其实,她心里在暗自猜测,“这小子,可能提前诞生了灵识,不然法术运用与控制,不可能这么灵活!”
慕秋瑾足尖猛地在青石板上一点,身形如被狂风卷动的柳絮般骤然后飘丈许。她握着法剑的右手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淡白,那双素来沉静的杏眼此刻竟睁得圆圆的,眼尾微微上挑,分明藏着按捺不住的讶异。
“徐师弟…… 你当真只有炼气二层?”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目光紧紧锁在对面那个看似寻常的少年身上。
其实,她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暗自揣摩着:“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定是个天才!方才那招‘金针术’,寻常炼气三层修士都未必能做到灵力流转如此圆融,竟连半分滞涩都没有。若不是提前诞生了灵识,能以神识精微操控灵力走向,法术运用怎会这般灵动得如同与生俱来?
岩耕憨笑着抬手擦去额角汗水,语气带着几分腼腆:“许是与师姐切磋,不小心激发了些潜力。”
心中却暗自凛然 —— 慕秋瑾修为更高,法术衔接精妙绝伦,若非自己的金属性恰好克制她的木系法术,这场比试的胜负实难预料。
他暗自思忖,若手中有一把合用的法刀,或许能施展《断岳九式》与她的流云剑法正面抗衡,也不至于像此刻这般,只能单凭法术被动应对,也或许是得益于‘煞金护壁’的关系,岩耕的法术威力好像还可以。
至于那《千机扣穴指》,终究是对敌人施展的杀招,自然不能用在切磋之中。
慕秋瑾若有所思地点头,眼中尽是欣赏:“这场切磋让我受益匪浅。听闻演武台近日有不少高手对决,明日巳时,不知师弟可愿同去观摩?”岩耕欣然点头,望着慕秋瑾远去的背影,暗暗握紧拳头,心中对未来的修行与挑战充满期待。
第16章 葫芦苏醒
背牛峰下,云雾缭绕。洞府石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唯有岩耕规律的呼吸声在静谧中回荡。
每日酉时,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色,他便准时盘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运转《金煞厚土策》炼气二层的法诀吸纳灵力,只见浓郁的金土灵气如涓涓细流,顺着他的肩膀涌入经脉,在体内激荡出低沉的轰鸣。
破晓时分,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紫气刺破苍穹。岩耕早已起身,诚挚诵念《黄庭道经》。随着经文流转《朝阳蕴紫术》悄然运转,那缕珍贵的紫气如灵蛇般钻入他的口鼻,游走于奇经八脉之间,将一夜的疲惫尽数驱散。
中午,慕师姐又约了他进行切磋,岩耕不得不看抓紧钻研法术。指尖轻点,地面骤然隆起尖锐的地刺;金光闪烁,一道坚固的光罩瞬间成形……这些法术在他的操控下日趋精通。
……
窗外日光日复一日更迭,唯有岩耕不知疲倦地沉浸在修炼中。
五个月后的午夜,圆月高悬天际,万籁俱寂。岩耕周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灵光,澎湃灵力如火山喷发般四溢 —— 他的修为冲破炼气二层桎梏,顺利晋阶炼气三层!
此时的岩耕,十丈灵识如蛛网般迅速蔓延,丹田气海剧烈震颤,肉眼可见地向外扩张,灵力储量瞬间激增五成。
然而岩耕脸上并无半分喜色。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外放的灵力,继续运转功法巩固修为。
金土灵气在他牵引下,循着特定经脉穴道奔涌而入,可就在此时,一阵银针轻扎般的刺痛从经脉深处传来。岩耕动作微滞,眉头紧锁。起初他以为是灵力引入过急,可当屏气凝神以灵识反复内视经脉时,心不由得一沉 —— 纵然有先天紫气潜移默化地滋养体质,炼体进度终究还是滞后了!
这五个月来,他将重心全扑在《金煞厚土策》的修炼上,修为提升过快,如今修炼失衡的弊端终于显现。
岩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暂且停下修炼,指尖抚过微微发烫的经脉,眼中满是懊悔与思索。
修士吸纳灵力时,身体与经脉固然能得到淬炼,可这过程宛如滴水穿石,实在太慢。哪比得上专门炼体来得高效?既能迅速提升身体素质,又能让后续修炼如离弦之箭般突飞猛进。
这其中的先后次序,岩耕何尝不知?只是这段时间里,与慕师姐偶有切磋,他还得分心兼顾法术修炼,炼体之事便渐渐轻慢了。
他何尝不知,炼体的好处如夜空中的繁星,数之不尽。若有条件,修士们皆不会忽视炼体,毕竟一副强健的体魄,经脉粗壮坚韧,不仅能稳稳承受法力运转的冲击,更能增强对负面状态的抵抗力,面对毒雾侵袭、眩晕幻术,都能有一定的抗性。
而最关键的,是炼体后吸纳灵力的效率能大幅提升,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尽数吸收天地灵气。
之前,在稚鹰阁,岩耕曾听鼓老等几位老学究闲谈时提及,体修的境界划分有:锻体境(一至九重)、通脉境(一至九重)、凝劲境(一至九重)、易髓境(一至九重)、金身境(一至九重)、神通境(一至九重)、不灭境(一至九重)合道境(一至九重)、大乘境。分别对应法修的凡武、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合体期、大乘。
岩耕琢磨着,他现在的锻体修为,可能在通脉境二重,如此晋升炼气三层,确实有些跟不上了。
岩耕缓缓睁开眼睛,指尖轻抚微微发烫的肩膀,眼中满是懊悔。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往昔。
那时修炼凡间武学,徐师兄总会像照料幼雏般,精心为他们8人安排药浴。氤氲的热气中,药香沁入肌肤,温热的药力顺着毛孔钻进筋骨,那种舒适与畅快,至今仍盘踞在记忆深处。
若不是徐师兄的药浴相助,他又怎能仅用两年就攀上凡俗武道的巅峰?
想到这儿,岩耕的眼神渐渐明亮,徐师兄传授的两个药浴方子浮现在脑海中 —— 补身益气汤和壮骨养血汤。
补身益气汤以黄芪三钱、白术二钱、茯苓二钱、炙甘草一钱、陈皮五钱配伍,经灵泉水煎制后,琥珀色的药液散发着松针般的清新气息;
壮骨养血汤则需当归三钱、熟地二钱、白芍二钱、川芎一钱、红枣五枚,再滴入珍贵的云鹰血同煮。
这两个方子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若是替换成更高年份的药材,想必能满足如今炼气期的修炼需求。
他下意识盘算了下自己现有的资源,下品灵石105枚,木灵石45枚,聚灵丹若干,辟谷丹若干。“看来得抽空前往家族小坊市转转。” 岩耕低声自语,目光中透着一丝期待,又夹杂着几分谨慎。
他忽然想起《基础丹药论谈》中的告诫,药浴虽能淬炼肉身,可其中风险也不容小觑。
药力过弱,如同隔靴搔痒,起不到应有的效果;
药力过强,经脉承受不住,便会落得个引火烧身的下场。
以他目前的修为,选用十年以上、廿年以下药龄的药材调配药浴,或许才是稳妥之策。岩耕倚靠着洞府岩壁,望着跳动的烛火,心中已然开始谋划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短暂休息后,岩耕踱步至院中。稍稍静立,调整状态,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尽数排出。
天霜拳裹挟着丝丝寒意划破空气,排云掌带起阵阵罡风,风神腿在地面留下残影。
这些时日与慕秋瑾每月一次的切磋,让他对拳脚法术的运用愈发娴熟。二人交手时,法术与拳脚交织,打得难解难分,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两个时辰过去,岩耕开始演练法术。
他现在凝聚的金针已不再局限于原来的绣花针大小,有必要的话在法力灌输下也可凝聚有尾指大小,俗称庚金指;
金光罩如琉璃巨盾般展开,将落日余晖折射成七彩光晕;
地刺术破土的瞬间,尖锐的石刺竟泛着金属般的冷芒;
流沙术施展时,方圆两丈内的地面翻涌如沸,泥浆中隐隐浮现出古朴的符文。
岩耕正凝神施展流沙术,方圆五丈内的地面翻涌如沸,泥浆中古朴符文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呼唤如惊雷般在识海中炸开:“喂 —— 修炼狂魔!歇会儿,聊聊天呗!” 他浑身瞬间紧绷,庚金指已在指尖凝聚,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却只见空荡荡的院落,唯有晚风卷起几片落叶。
突然,中丹田处绿芒大盛,一道流光 “嗖” 地窜出。光芒散尽后,一个戴着一片葫芦叶的迷你胖娃娃在他身前一丈处叉腰而立,肉乎乎的脸颊鼓成小包子,气鼓鼓地瞪着他:“看什么看!没见过超厉害的器灵登场?”
“是你在装神弄鬼?” 岩耕挑眉,指尖的庚金指若隐若现。
“装神弄鬼?本葫芦娃这叫闪亮登场!” 胖娃娃 “噌” 地蹦到他肩头,毛茸茸的小短手像捣蒜似的戳着他太阳穴,“我叫葫芦娃,是炼妖葫唯一指定超 —— 厉 —— 害器灵!记住喽!”
岩耕强忍着笑,指尖转着一缕金光打趣道:“唯一指定?我记得你好像还有六个兄弟的,有的会喷火,有的会喷水……”
“哪来那么多兄弟!” 葫芦娃气得直跺脚,头顶的小葫芦帽跟着晃悠,“你当在演皮影戏呢?整个修仙界,本天才器灵独一份,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
见它炸毛的模样,岩耕摩挲着下巴,故意拖长语调:“那我可得好好问问了 —— 你这么厉害的器灵,怎么就赖在我身体里不走了?”
葫芦娃晃了晃圆脑袋,眼神变得雾蒙蒙的:“就在那个葫芦村呀,当时我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有股痒痒的力量拽我,好像在喊‘就他,就他,跟上他!’我一咬牙就飘进你身体了!那会儿你还是个没开劈丹田气海的小菜鸟,我只好躲在你心脏旁边,每天分润一口气血灵力‘嗦嗦’地养着,可不容易了!”
“那你跟着我图什么?总不能只图看热闹吧?” 气氛缓和下来,见无危险,岩耕屈指弹了弹它的小脑袋。
葫芦娃泄了气,蹲在他肩头耷拉着脑袋:“你识海里藏着的神秘力量,是我恢复的关键。我不敢乱吸,只能等你分给我一点……” 说到这儿,它突然又挺直腰板,意气风发道,“等我恢复全盛期,一定要找到我的主人!”
“你的主人是谁?” 岩耕追问。
葫芦娃刚要开口,突然抱着脑袋 “哎哟” 一声:“主人…… 我…… 脑袋好痛!只记得我曾是件强大的灵宝,跟着主人在一场大战中受损,这才沉睡了好久好久……”
“那场大战是多久前的事了,你可还有印象?”
“大概三千年了吧。”
岩耕瞳孔骤缩 —— 徐师兄提过的凌尘子与魔尊大战,不也是三千年前?随即,他立刻想起葫芦村惨案,追问道:“那葫芦村的血案,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哦!就是那三个拿着魂幡的怪人!” 葫芦娃突然盘腿悬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他们身上的气息,和我记忆里那大战残留的能量一模一样!”
“三千年的那场?” 岩耕呼吸一滞。
“算你有点见识!” 葫芦娃打了个响指,
岩耕正暗自思忖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角余光瞥见肩头那团绿影,便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它:“说起来,你到底有些什么神通?跟我混,可别是没什么用处的小垃圾。”
“小瞧人!” 葫芦娃被这话激得炸毛,“咻” 地一下蹦到他头顶,小手揪住岩耕的头发左右晃悠,声音里满是不服气,“我能收服、驯化、奴役妖兽!等我恢复了实力,带你横扫整个修仙界都不在话下!”
话音刚落,它又 “咻” 地窜到岩耕眼前,小手掌心凭空浮现出一滴流转着神秘光晕的液体,那光晕似有生命般缓缓脉动,细看之下,竟能从中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时光流淌之感。
“看好了!” 它扬着小下巴,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说道,“我还能炼化妖兽,凝聚出这种生生造化露,这可是蕴含着时间法则的宝贝!我恢复得越好,能炼化的妖兽等级就越高,凝聚出的造化露也越精纯。”
说着,它狡黠地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小脸上满是精明:“咱俩不如合作?你负责打怪找材料,我负责炼化提纯,到时候所得利润五五分,怎么样?”
“这功效…… 竟与传说中的掌天瓶有些相似!” 岩耕盯着那滴造化露,瞳孔微微一缩,震惊地喃喃自语。掌天瓶可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至宝,据说能催生出蕴含时间之力的灵液,没想到这不起眼的葫芦娃竟有类似神通。
好一会儿,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抱着双臂挑了挑眉,故意逗它:“五五分?就我这炼气三层的小身板,怕是帮不上你什么大忙吧?到时候别拖了你的后腿。”
葫芦娃 “咻” 地蹦到半空,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傲气十足地扬起小脸:“那我可不管!我只管出技术,揍妖兽的活儿就得归你!要是敢偷懒耍滑,以后就别想用到生生造化露了,哼!” 说着,还故意对着岩耕皱了皱小鼻子,模样既傲娇又带着几分可爱。
“成交!”
随即,岩耕又喃喃自语:“明尘子、凌尘子…… 三千年的时间节点,其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夜色渐浓,他的目光却愈发深邃,心中已然燃起探索真相的熊熊火焰。
第17章 副职权衡
背牛峰下的洞府中,岩耕静坐于袅袅升腾的香茗热气间,思绪如幽泉潺潺流转。历经两周调理,他的身体经脉已完全适应并消除了纳气入体时的刺痛,炼气三层的修为也得以稳固。
然而锻体方面的短板依旧存在,灵根窍穴无法完全放开吸纳灵气,致使修为增长逐渐放缓。岩耕清楚,这道阻碍若不突破,往后的修为提升将有所延缓,可是,留给他的筑基时间有限啊!
进入炼气三层后,《金煞厚土策》记载的两门辅助技能成了岩耕的新考量。其一是 “土灵感知”,凭借土灵根与大地共鸣,不仅能探查地形地貌、地脉走向,还可捕捉敌人踪迹,提前预警危险或定位宝藏。若与土遁术配合,在战斗中更能发挥奇效,堪称实用。
其二 “培土养元法” 则更为玄妙,以自身为媒介沟通金土灵气,能佐以阵法则效果更好,以所处之地为基点,慢慢拓展,一点一滴逐步培育金土煞灵脉。能为长期修炼创造绝佳环境,但培育周期漫长,‘远水解不了近渴’。
岩耕眉头一皱,轻声自语:“看来,是时候学一门生活技能了。唯有掌握新的能力,才能突破当前困境,为修炼之路积累更多资源。”
对于岩耕而言,提升锻体修为有四条可行之路:一是寻觅天然金土煞脉,借其浓郁煞气修炼;二是耗费灵石购买煞气,但所需资源庞大;三是运用 “培土养元法”,自行培育金土煞脉,不过耗时漫长;四是修习专门的锻体功法,并辅以药浴辅助,逐步强化肉身。
这四条途径各有利弊,每一种选择都关联着不同的资源投入与时间成本,岩耕需谨慎权衡,方能找到最契合自身的提升之道。
不怪岩耕对煞气如此重视,源于其不仅关乎锻体修为,更是《金煞厚土策》发挥威力的核心要素。
煞气于常人而言如剧毒,对修士亦有极大伤害,多产生于特殊地理环境,分阴煞、阳煞、金煞土煞、木煞、火煞、水煞……等多种类别。
而《金煞厚土策》的特性却能凭借独特运转法门,吸纳煞气淬炼肉身,更可将其转化为强悍攻伐手段。
普通修士的灵光护罩在煞气面前不堪一击,瞬间被侵蚀,对肉身与神魂造成重创。若无煞气加持,这门功法不过是攻高防厚的寻常功法,失去特殊威力。
权衡之下,岩耕目前唯有以 “培土养元法” 缓慢培育金土煞脉,同时通过生活技能赚取资源,购置灵药进行药浴。若有机会,可用灵石从其他修士手中收购煞气,辅助修炼。
其实这段时间,岩耕也不是没有考虑学一门符、器、丹、阵、灵植之类的修仙技艺,只是炼气中期以前贸然涉足,效率极低,反而得不偿失。
年轻时沉迷网络游戏的经历,让他明白先提升等级与先学习生活技能间的利弊。毕竟,学习生活技能前期需大量资源投入,修为低微又缺乏良师指导时,根本难以支撑。唯有等境界提升,能做的事更多、赚钱途径更广,才有足够财力钻研这些技能。
来到归云山的数年光阴,通过藏经阁平时的阅读及鼓老等几位老学究的讲课中,岩耕对修仙副职还是有一定的认知。
修仙界常见的副职有灵植师、傀儡师、阵法师、炼器师、制符师、炼丹师、酿酒师等。
若能把某项修仙副职学有所成,都将成为自己长生路上的强大助力。无论是在资源获取、实力提升,还是在复杂的修仙势力博弈中,这些副职技能都能发挥出不可忽视的作用。
凭借金土双灵根的资质,岩耕化身审慎的筛选者,迅速排除了灵植师与炼丹师 —— 这两个对灵根有特别要求的职业,与他的灵根特性并不契合。傀儡师需集阵法师与炼器师之所长,修炼难度远超当下能力,也被他暂时搁置。
余下的酿酒师、炼器师、制符师、阵法师,皆成为可选项。其中,酿酒师因徐爷爷留下的珍贵传承,可为首选。
岩耕摩挲着怀中泛黄的《徐氏酿酒笔谈》,心中暗自盘算:有神秘的葫芦娃相助,这门本该见效最慢的副业,或许能成为快速积累资源的突破口。
炼器师虽与岩耕金灵根天然适配,且岩耕也深知战斗中装备的重要性,但他目光长远,细细权衡后认为:在炼气期与筑基期,装备完可通过灵石购置,无需过早投入精力钻研;待突破至金丹境,唯有亲手炼制法宝,方能打造出最契合自身的称手兵器。
对于制符一道,岩耕同样反复斟酌。经过这几年修仙常识的学习,他深知,符篆修习绝非依样画葫芦那般简单。想要画出有效符篆,不仅需要不弱的神识操控,更要将该符箓理论钻研透彻,且把对应法术修炼到一定境界。
换言之,唯有先成为法术大师,才有资格叩开符篆大师的大门。而且符篆修士并非全能,大多修士仅能绘制自己精通的几类法术符篆,而法符的威力,又与承载法术的材质、制符者的法术熟练度,以及灌注法力的多寡紧密相连,足见制符之路的艰难。
不过,或许是每日诵读《黄庭道经》为岩耕打开了悟性之门。如今,他已熟练掌握十多个通用法术,尤其是四个属性法术更是日趋精通。岩耕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相信假以时日,这些法术定能修炼圆满。
岩耕有信心成为一个优秀的制符师,既能在争夺机缘时节省法力、丰富作战手段,多余符箓还能出售换取灵石,可谓一举多得。
然而,在岩耕心中,阵法师才是他真正向往的修仙副职。“富在术数、不在劳身,利在势局、不在力耕”,出自西汉桓宽《盐铁论》的这句箴言,恰如他修仙理念的注脚。
阵法师在作战中仿若智慧的灯塔,堪称最佳辅助,凭借精妙的阵法布置,可助力个人如奇迹创造者,实现以弱胜强,以少打多的壮举。甚至在团队作战或修仙势力的攻防战中,阵法师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人物。
他清晰地认识到,功法法术不过是长生路上的护道手段,修仙副职则是辅助进阶的技能。
就像在职场中,专业能力只是基础,想要向上攀登,还得懂得经营人脉、把控局势。他不愿做埋头苦修的‘劳身’‘力耕’式的散修,而是渴望凭借努力,在大势力中谋得话语权,甚至有可能的话将来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
在当996福报的牛马日里子,让他对 “劳心者役人,劳力者役于人” 这句话有了更深的感悟。他要做那个执棋者,而非棋盘上的棋子。
岩耕背靠的徐家,虽在广袤的苍澜界不值一提,但在颖川郡却是说一不二的金丹势力。岩耕已经拥有着许多修士梦寐以求的起点与平台。不同于身负血海深仇、被命运裹挟前行的修士,他平和沉稳的心态让他能够从容规划修行之路。
烛火在洞府中明明灭灭,将岩耕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凝视着手中泛着古朴气息的《金煞厚土策》,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的纹路,仿佛触摸着自己未来的修仙之路。
在深思熟虑后,岩耕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终于确定了方向:——以酿酒优先积累资源,以制符为辅增强实力,稳步朝着阵法师的方向迈进,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修仙之道。
思虑已毕,身着青灰道袍的岩耕起身,指尖掐清洁术法诀,双目微阖间唇角微动,念诵晦涩法诀。淡金色光尘自指尖迸发,如星屑般扩散至房间四角,所过之处灰尘腾空汇聚成细流,桌椅纹路里的积灰、墙角蛛网瞬间消失。
来到洞前院,只见一个三丈高的青石葫芦拔地而起,表面凹凸不平的纹理间渗透着淡青色灵光,藤蔓状纹路自底部盘绕至葫芦口,顶端垂落的两根藤须随微风轻晃。
正午阳光透过山体裂隙,在葫芦表面折射一道虹光,虹光交融处凝聚成拇指大小的光珠,顺着葫芦曲线滚入底部凹槽,隐隐传来 “咕噜噜” 的吸水声。
正在此时,一道明黄色符箓如秋叶般飘至院外阵法光幕前,触碰到淡蓝色光壁的瞬间,符箓表面浮现出金丝篆文,光幕泛起水波状涟漪,岩耕左手掐 “引符诀”,右手凌空一招,篆文化作游鱼般的光纹钻入阵眼,穿透光幕飞入掌心。
以特定方式指尖注入淡金土色法力(关键时刻岩耕的属性灵根颜色可为紫色),激活稚鹰阁专用传音符内置 “鹤鸣印”,符纸中央浮现出徐师兄的虚影,声线裹挟着松木香传来:“岩耕,未时(每日的13~15时)来一趟稚鹰阁。”
第18章 演武初锋
一路上,岩耕的衣角在疾风中猎猎飞扬,他脚尖轻点青石,惊鸿步、轻身术、御风术交替施展,速度顺畅快捷,每当落步换气时,每当落地换气,指尖便会腾起细碎的金芒,脚下的黄土随之隆起尖锐土刺——这早已成为他赶路时的修行日常。
转过山坳,稚鹰阁朱漆飞檐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岩耕收敛周身灵力波动,将外放的感知如蛛丝般收回体内。
修真界的铁律他始终铭记于心:锋芒毕露者,往往最先折戟沉沙。不过想到御风术带来的速度提升,他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果然,仙法才是修士最好的“捷径”。
推开二楼雕花木门的刹那,檀香裹挟着陈旧书卷气息扑面而来。
徐泰定端坐在主位,玄色道袍上的暗金云纹随着呼吸若隐若现,晨光为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岩耕抱拳行礼,余光却悄然运转望气术。视线撞上的不再是熟悉的灵气光晕,而是一团翻涌的雾气,像被搅动的深海,看不清虚实。他心底猛地一震——短短五个月,徐师兄的修为越发令他看不透了。
“坐。”徐泰定漫不经心地抬手,青铜香炉里的檀香灰应声而落。这简短的回应让岩耕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暗叹对方胸襟。
阁楼渐渐热闹起来,众师弟师妹衣袂翻飞间各施手段而来。岩耕垂眸凝神,将望气术收回体内。他突然想起鼓老教诲:“术法如刀剑,用之不当反伤己身。”此刻贸然探查,既无意义又惹人笑话。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面投下斑驳光影。何生琴盯着自己磨出薄茧的指尖,听见曹景瑜悄悄将磨损的袖口又往下拽了拽。八名弟子整齐列队,徐泰定玄色广袖拂过案头时,青铜香炉里的檀香灰簌簌而落。
“何生琴、曹景瑜、徐公良、马大成、毕向秋、徐福莹、徐富平,加上岩耕。”徐泰定的声音在静室里回荡,檐角铜铃突然叮咚作响,惊起一群白鸽,“一共八人,一个不少。”
作揖声此起彼伏。马大成衣襟沾着几片草叶,显然是匆忙赶来;徐福莹攥着腰间玉佩,这是突破炼气一层时父亲所赠,此刻被她摩挲得发烫。
徐泰定抬手示意众人分左右两排坐下,身后墙上悬挂的《炼气图》在微风中轻摆,画中仙人衣袂飘飘,仿佛也在注视着这群年轻弟子。
“今日召集你们,有三件事。”徐泰定目光扫过众人,在马大成四人身上稍作停留。
其一“马大成、毕向秋、徐福莹、徐富平,你们皆已完成基础课业,选定功法踏入炼气一层,往后聚少离多。我意寻个良辰,让一组弟子好好聚聚。”
此言一出,毕向秋眼睛亮了亮,偷偷与马大成对视一眼。这些日子闭关苦修,他们确实许久未曾好好说过话。
其二,“徐岩耕、何生琴、曹景瑜、徐公良。”徐泰定话锋一转,四人不自觉挺直脊背,“近来修为皆有精进,是时候检查你们学业的时候啦。族中新进弟子如雨后春笋,切莫被后来者居上。”
其三,三年后,家族将要为你们这一批弟子安排试炼,具体如何安排,到时便知。”
“先相互重新认识下。”徐泰定示意岩耕,“你修为最高,先介绍,就说一说年纪与修为层次。”
“嗯。”岩耕听闻后,没有多想,站起身来,抱拳向众师弟师妹行礼,道:
“徐岩耕,今年13岁,炼气三层;”
“何生琴,今年13岁,炼气三层;”
“曹景瑜,今年14岁,炼气二层;”
“徐公良,今年10岁,炼气二层;”
“马大成,今年15岁,炼气一层;”
“毕向秋,今年11岁,炼气一层;”
“徐福莹,今年11岁,炼气一层;”
“徐富平,今年12岁,炼气一层。”
待众人报完,徐泰定微微颔首:“让你们自我介绍,一来是增进彼此了解,往后说不定要并肩执行任务;二来,”他突然神色一凛,“切记不可随意透露灵根与主修功法,修仙界人心险恶,莫要因一时疏忽招来杀身之祸。”
众人正屏息凝神,徐泰定却突然展颜一笑,惊得毕向秋差点咬到舌头。只见徐师兄抬手扶正头冠,慢条斯理道:“接下来该检查学业了。曹景瑜,刚来归云山时你不是想看别人施展法术?这回,机会来了,走,六号演武台,你们相互切磋一番!”
岩耕无奈抚额,可余光瞥见何生琴跃跃欲试的眼神,他立刻挺直脊背——在师弟师妹面前,绝不能露怯!
不大一会儿,众人来到六号演武台,八人分左右两排于台边,在徐师兄面前站定。
徐泰定负手而立,玄色道袍上的暗金云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他目光如炬,扫视众人后开口:“马大成、毕向秋、徐福莹、徐富平,你四人暂且旁观;徐岩耕炼气三层、何生琴炼气三层,徐公良炼气二层,曹景瑜炼气二层;徐岩耕对何生琴,你俩先来。”
马大成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毕向秋则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张望,眼神里满是对即将开始的切磋的期待;徐福莹紧紧攥着腰间的玉佩,将其捂得温热,而徐富平双手背在身后,表面镇定,指尖却微微颤抖,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诺!”岩耕与何生琴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战意。两人分别向徐师兄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却略显僵硬。何生琴起身时,发间的木簪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随后,他们并肩走向演武台中间,脚步声在寂静的场地中格外清晰。
当岩耕与何生琴相距十丈站定时,一阵微风拂过,掀起何生琴鬓边碎发,露出她白皙的侧脸。她紧抿嘴唇,眼神专注而坚定,紧紧盯着岩耕心里寻思:“岩耕师兄比我早进入炼气三层,法力比我雄厚,我很可能对攻不过,只能以灵活走位,寻觅战机。”
岩耕他深吸一口气,回想起三个月前,何生琴还在炼气二层苦苦挣扎,如今却能与自己并肩而立,周身灵力波动只稍弱于他,这让他不禁心生警惕,同时也涌起一股强烈的求胜欲望。
“开始!”徐师兄一声令下,切磋正式开始。
何生琴率先发难,指尖凝结的水元素发出幽蓝光芒:“水箭术!”一道冰晶闪烁的水箭破空而来,岩耕瞳孔骤缩,立刻掐动法诀:“金光罩!”金色光盾轰然展开,水箭撞击在护盾上,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彩虹。
趁着护盾抵挡攻击的间隙,岩耕掌心浮现一枚法力金针:“金针术!”金针如流星般疾射而出,却见何生琴足尖轻点,疾风步施展开来,身形化作淡淡虚影。
她指尖缠绕的木元素破土而出:“木刺术!”尖锐的木刺如林,岩耕眼神一凝,对付这个,他可是很有经验,随即施展排云掌,以其绵劲,软化木刺,随后木刺刺在他的金光罩上,不疼不痒。
岩耕趁着这个时机,左手五枚金针,分上中下向朝着何生琴袭去,同时右手准备天霜拳。
“云雨术!”何生琴娇喝一声,细雨骤然落下,将演武台笼罩在朦胧水雾中。她趁机施展水隐术,气息彻底消失。
岩耕的金针失去目标,消散在雨中。然而,他不慌不忙,伏下身子,施展‘土灵感知’。就在他警惕环顾时,背后突然传来灵力波动——何生琴手中水箭已然成型!
岩耕早有准备,天霜拳裹挟着寒意硬扞而出。水箭击中拳头的刹那,他双手快速变换法诀:“流沙术!”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方圆十丈瞬间化为泥沼。
何生琴惊呼一声,疾风步在虚软的泥沼中失去效用。一枚指头大小的金刃已抵住她眉心,闪耀的金光映出她微微发白的脸色。
“停!此场徐岩耕胜!”徐泰定的声音响起。
岩耕与何生琴闻言,皆收起法术,相互对视一眼。
“多谢岩耕师兄手下留情”何生琴脸颊绯红,对着岩耕福了福身
岩耕收了法术,假装耳尖微微发烫:“何师妹承让。”
刚刚结束了岩耕与何生琴的切磋,余众六人还沉浸在刚才激烈的法术对抗之中。此时,徐泰定师兄朗声道:“接下来,曹景瑜与徐公良,你们二人上前进行切磋。”
曹景瑜,心中对此次切磋充满期待,他渴望在战斗中检验自己的法术威力,尤其是那强大的火焰与土系力量的组合。而徐公良,性格沉稳,目光坚定而冷静,深知自身优势在于防御和控制,只要稳住阵脚,便有机会对曹景瑜实施反击。
两人来到演武台中间,相距约十丈站定,彼此行礼后,等待徐师兄发令。
徐师兄一声令下,切磋正式开始。曹景瑜率先发动攻击,他双手快速变换法诀,口中大喝:“火球术!”瞬间,一颗炽热的火球在他身前浮现,带着滚滚热浪,朝着徐公良射去。
徐公良不慌不忙,立刻施展厚土盾,只见他身前的土地迅速隆起,形成一道厚实的土盾,土盾表面闪烁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火球撞击在土盾上,发出一连串的爆炸声,火光四溅,浓烟弥漫。
徐公良在土盾的掩护下,口中默默念咒,开始施展缠绕术。只见曹景瑜脚下的土地突然伸出数条藤蔓,如灵蛇般朝着他的双腿缠绕而去。
曹景瑜察觉到脚下的动静,脚下轻点,同样施展出罗烟步,身形快速闪动,避开了藤蔓的缠绕。同时,他手中法诀不停,口中喝道:“火焰加速!”身上的火焰光芒瞬间大盛,速度陡然提升,朝着徐公良疾冲而去。
徐公良见曹景瑜冲来,眼神一凝,双手猛地向下一按,口中喊道:“地刺术!”曹景瑜前方的地面瞬间长出尖锐的地刺,密密麻麻地朝着他刺去。曹景瑜反应迅速,手中快速变换法诀,将冲向自己的地刺纷纷击碎,那些地刺在火焰的灼烧下,化为灰烬。……
二人正在各施手段激战,徐师兄突然高声喊道:“停!此场切磋,平手!你二人炼气二层,能把属性法术修炼到这个水平,今日表现皆可圈可点。”
曹景瑜与徐公良闻言,缓缓收起法术,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佩之意,他们深知在修仙之路上,还有无数的挑战等待着自己,这场切磋只是一个开始。
“咳咳咳,我说几句。”徐师兄装模作样的咳嗽道:
“今日这两场切磋,四位师弟师妹都展现出了自身的所学与风采。
徐岩耕与何生琴之战,岩耕能灵活运用金土法术,金光罩防御得当,金针术攻击凌厉且懂得应变,土灵感知的应用冷静得当;
何生琴的水木法术亦是灵动多变,疾风步与水隐术使其在战斗中颇为灵活。你们虽有不足,但潜力可观。
而曹景瑜与徐公良之斗,虽显生涩,然曹景瑜的炎土法术威力强劲,进攻勇猛;
徐公良的木土法术在防御与控制上尽显沉稳,二者可谓势均力敌。望你们都能从此次切磋中汲取经验,明白自身长短,日后勤加修炼,莫要懈怠。
今后,一年切磋一回,都散了吧!”
夕阳西下,演武台渐渐安静下来。
第19章 危局初觉
岩耕跨出稚鹰阁门槛时,檐角铜铃正被山风撞出清响。青云峰中部的小坊市裹着一层薄雾,二里长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倒像条系在山腰的青绸带。
他脑海中回忆着《坊市防骗三十六计》中的相关记载,暗自将最后半卷“辨伪章”在心头又过了一遍。
沿街店铺鳞次栉比,炼丹炉蒸腾的药香、炼器坊锻打的火星、符箓店游走的灵光,交织成独属于修士世界的烟火……。
岩耕漫步闲逛,特意错开摆着残次品的流动摊位,目光掠过“徐记灵丹阁”门前悬挂的鎏金招牌,看起来是一家老牌灵草店铺,门前悬挂的灵植图正在徐徐转动,每格图斑都嵌着不同品阶的灵草。
“客官可是要购买丹药还是药材?”掌柜见他在药材柜前驻足,主动迎向前,顺手掀开一个沉香木盒盖子向他展示道“小店刚到了三株二十年生赤阳草,您瞧这根茎上的朱砂纹,正是产自北邙山的上等货色。”
岩耕眯起眼睛,指尖抚过叶片边缘细密的锯齿——和培元酿酒方记载的十年生药材相比,这株明显年份过高。想到只有105枚下品灵石和45枚木灵石,他礼貌摇头,斟酌着措辞:“掌柜的,不知可有赤阳草种子?”
“有倒是有。”掌柜笑容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轻蔑,心想又来个妄图自食其力的穷酸修士,“一灵石十粒,不过存货不多,客官要多少?”
岩耕浑然不觉对方的轻视,确认价格在承受范围内时,他暗暗松了口气,却仍保持着谨慎的姿态:“掌柜的,给我来30粒。”话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药柜上的各种灵盒与布袋,试探问道:“另外,这里可有茯苓、熟地、青藤果的种子卖?有的话各来30粒。”……
青石阶上的青苔沾着前日的雨痕,泛着柔和的光泽,岩耕在第三家丹药铺朱漆斑驳的匾额下驻足。
“百草居”三个鎏金大字虽已褪去大半颜色,却仍透着几分古朴的韵味。店门半掩,檀香混着淡淡的药香从门缝悠悠渗出,一白发老者布满皱纹的手正悬在秤杆上方,动作轻柔而娴熟,干枯的指节随着称量的动作微微起伏。五叶参的根须垂落,在晨光里轻轻摇晃,像是在诉说着药材的珍贵。
岩耕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带着几分期待和谨慎,上前一步开口问道:“老丈,这里有黄芪种子卖吗?需得是北邙山向阳坡生长的。”话语里带着对药材品质的执着,目光诚恳地望着老者。
老者浑浊的眼珠温和地打量岩耕一眼,眼角的皱纹因笑意更深了些,布满老年斑的手放下秤杆,转身从身后的木架上取下个布袋:“后生,黄芪种子有的,你需要多少?”声音里满是历经岁月沉淀的和蔼,晨光落在他佝偻的背上,为这场普通的交易镀上一层温暖的色彩。……
岩耕将汤方、酒方所需要的众多药材拆分成五份,穿梭于坊市的多间商铺,分开采买。
在街角那家连匾额都褪色的无名小店,岩耕如获至宝地淘到半筐青木实。
店主是个独眼老者,布满老茧的手随意地将木筐推过来:“后生仔眼光不错,这可是今早刚从青雾林采的。”
岩耕指尖拂过青木实表面,触感微微发涩,正是新鲜采摘的特征。他默念《防骗三十六计》中的“验真七法”,掌心泛起微光,仔细感受每颗果实里流转的灵气波动,确定没有死种后,才掏出灵石。
不多时,岩耕怀里已经塞满大小不一的油纸包,每包药材都藏着不同店铺的暗记,万一有假,方便来理赔。
此刻的岩耕步伐轻快,嘴角不自觉上扬。
坊市的喧嚣声中,突然传来几声吆喝的声音。他下意识转头,余光瞥见“珍味轩”的伙计一边吆喝一边正将某种新鲜血液缓缓倒入玉瓶,殷红的液体在瓶中流转,宛如流动的晚霞。
壮骨养血汤的配方中关于云鹰血的描述瞬间在脑海中浮现,他连忙上前笑着问道:“伙计,这是云鹰的血吗?怎么卖?”
“10 灵石一瓶,不二价。” 伙计满脸堆笑,瓷瓶倾倒的动作行云流水,岩耕死死盯着那碗鲜艳欲滴的血色,喉咙不住地上下滚动。“就只差它啦!” 这句话在脑海中疯狂回响,仿佛一道灼热的符咒。不作丝毫犹豫,伸手摸向腰间的灵石袋……。
岩耕抬头望向天际,恰是申时初,日光依旧浓烈。
他思忖着时间尚早,便决定继续在这坊市中闲逛。踏着青石板路,他信步来到“夏氏符箓居”门前,刚一踏入,一股混合着檀香与朱砂腥甜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直钻鼻腔,满墙悬着的淡黄色符纸在微光中轻轻晃动,每张都被银丝缚着,泛着神秘的光泽。
几个店小二在店内穿梭忙碌,动作娴熟而敏捷。其中一人瞥见岩耕,见他年纪轻轻,却生得气度沉稳,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常人不同的气质,便立刻迎上前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客官面生得紧,可是初次光临小店?”
岩耕垂眸掩住眼底的探究,微微摇头,目光在琳琅满目的符箓间游走,佯装不经意地扫过价目牌,他不打算买,只是想了解一下符箓的市场行情,遂斟酌着说道:“倒不是,路过,来看看。”他刻意放缓语调,指尖虚点向悬浮在琉璃瓶中的赤纹符箓,“烦请小二哥介绍一番。”
青衣小厮闻言立刻来了精神,铜铃轻晃着引岩耕至东侧木架,琥珀色眼珠在琉璃瓶间滴溜溜打转:“客官可算问对人了!您瞧这枚赤纹火球符,只要注入灵力,瞬间可以迸发丈高烈焰,烧山开道不在话下,两枚灵石一张,买五送一!”,随即又侧身指向泛着冰蓝荧光的玉匣,“冰箭符更贵一些,三枚灵石一张,专克火系术法,打猎防身都是一绝。”
说罢小厮快步绕过香案,在最上层木架取下描金锦盒,掀开时金芒乍现:“这金刚护体符,品质有保障,最近可是热销!贴上此符能硬扛炼气后期修士三击,虽要十灵石一张,却能保您性命无忧。”……
“可有传讯用的符箓?”岩耕打断絮叨,目光落在角落不起眼的灰纸包上。
小厮顿时眉飞色舞:“行家!这传讯符十张一捆卖二十灵石,三十里传音清晰无比。隔壁还有隔音符,三十灵石一捆,筑基以下不怕隔墙有耳!”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若是批量要,价格还能再谈。”
岩耕心中回想起八个月前的价格,眉头不禁微微皱起,“传讯符比八个月前涨了一倍吗?。”
“世道不太平啊。”小二苦笑着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妖兽山脉妖兽闹得凶,大部分符箓都涨了二成,高阶修士都在囤货,供不应求,价格自然水涨船高。倒是这隐身符……”他抽出半透明的符纸,符纸泛着柔和的光芒,“炼气期能用三次,才四灵石一张,逃命必备,客官不妨备上几张,关键时刻或许能救您一命。”
……
酉时的斜阳将青石路染成血色,岩耕裹紧磨出毛边的灰袍,踩着自己歪斜的影子踱出“夏氏符箓居”。街角茶摊蒸腾的白雾里,商贩们压低嗓音议论着符箓涨价的消息,如阴云般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拐过三道巷口,“徐氏天工坊”匾额上的鎏金大字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锻打声隐约从后院传来,夹杂着炼器特有的焦糊味。
踏入天工坊,前厅里,青金石打造的展台上错落陈列着飞剑、宝鼎等,剑身流转的寒芒与鼎身盘旋的赤焰交相辉映。岩耕的目光掠过标价牌,最便宜的下品飞剑都标着“一百二十灵石”,那柄通体莹白、刻满符文的极品护甲旁,“两千灵石”的朱砂字迹刺得他眼睛生疼。……
“岩耕师兄!”突然,熟悉的声音从转角传来。曹景瑜穿着藏青色炼器短打,腰间挂着的工具袋叮当作响,身后跟着脸颊还带着婴儿肥的徐公良。两人看到岩耕时,曹景瑜眉梢微扬,徐公良则兴奋地挥了挥手。
“景瑜师弟,公良师弟,你们也在啊。”话音未落,眼底溢出不加掩饰的欣喜,连眉梢都染上几分暖意。
寒暄间,岩耕余光不经意扫过角落那只古朴的铜制浴桶。还残留着些许炼器时溅落的火星痕迹。
他心中微动,轻咳一声道:“我来看看,是否有合适的法器。”说着,状似随意地踱步至展架前,指腹轻轻摩挲过陈列的法器边缘,看似挑选,实则暗暗估算着价格——毕竟,储物袋里那几枚灵石,每一枚都得花在刀刃上。
“哦?是否有相中的,我给你介绍一下?”曹景瑜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眼中闪烁着热情的光芒。
岩耕之前就有所猜想,直到看见曹景瑜后颈沾着的炼器粉尘,才恍然笑道:“原来你在这儿当学徒。”
曹景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来这儿三个月了,店里法器的品阶、功效都熟得很。”他转头看向徐公良,“公良师弟在御兽园当学徒也有半年了,驭兽小能手呢!”
徐公良脸颊泛红,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岩耕:“岩耕师兄,你在哪个家族任务点修行呀?”
岩耕喉结微动,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想起自己一直在背牛峰山脚闭关,他勉强笑道:“我还没接过家族任务。”
曹景瑜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忽然眼睛一亮,兴奋地拍了下手:“岩耕师兄,店铺快打烊了。等我跟东家报备一声,咱们去我那儿坐坐?我刚得了几两普通灵茶,正好一起尝尝。”说罢,他转身时,腰间的炼器锤叮当作响,像是在应和这份热情。
暮色浸染青石巷,曹景瑜和徐公良笑闹着走在前方,欢笑声惊起檐角归鸟。岩耕踩着两人拉长的影子慢行,看着霞光在道袍褶皱里流淌,心底翻涌着羡慕与温暖。
甲19小院灯笼摇晃,竹帘轻响间飘出茶香。曹景瑜将粗陶茶盏推过斑驳木桌,沸水冲开的灵茶叶在杯中舒展,氤氲热气模糊了徐公良兴致勃勃比划驭兽技巧的手势。
岩耕倚着门框,听着两人此起彼伏的谈笑声,突然想起白日里符箓居小二说“世道不太平”时的惶恐眼神。
“景瑜,你最近可察觉到坊市的变化?”岩耕用指尖叩了叩冰凉的门框,铜制门环发出空洞的回响,“我今日去‘夏氏符箓居’,传讯符的价格比几个月前翻了一倍,连最普通的符箓都涨了二成。”
曹景瑜擦拭的动作骤然停滞,布巾上晕开的水渍在青玉表面蜿蜒成河。徐公良原本把玩驭兽铃的手也顿住,铃铛碰撞的轻响戛然而止。
“怪不得天工坊这几日连夜锻造护甲。”曹景瑜皱眉将布巾甩进铜盆,水花溅起的瞬间,盆底沉着半枚焦黑的符文残片,“东家说上头下了死命令,年底前必须凑齐五百副防御法器。”
徐公良咬着下唇思索片刻,突然开口:“我在御兽园也听说了,原本运送灵禽的车队改道走密道,管事们私下议论,说前些日子有支商队在青崖谷遇袭,整队人只逃回来个重伤的...”少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渐起的风声里。
岩耕指尖摩挲着杯壁凸起的窑变纹路,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忽然,他抬眼望向同伴,目光变得如坠寒潭般沉重:“家族虽有规定,新弟子可暂缓五年执行任务,如今看来世道将变,五年时间,于太平年间或许充裕,可在这风雨欲来的当口,不过是白驹过隙啊!”
烛火在青石案上明明灭灭,岩耕望着跳动的火苗,眸中那点惊惧愈发清晰,仿佛已望见远方翻滚的乌云里藏着滔天危机。
他顿了顿,指尖在微凉的桌面轻轻摩挲,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景瑜、公良,我们修为尚浅,眼下唯有争分夺秒加紧修炼 —— 打磨功法、淬炼法器,待到大变临头时,方能多几分自保的底气。”
这话一出,室内气氛顿时沉了下来,像被一块巨石压住。
徐公良瑜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曹景瑜也收起了往日的嬉闹,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气氛压抑,徐公良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两人说道:“两位师兄,我在御兽园听人说,和我们同一批进入家族的那位天灵根天才是个女孩,姓慕,真实姓名没人知晓,竟被家族老祖亲自收为亲传弟子,这等机缘真是让人羡慕不已啊!”
曹景瑜闻言,点头接话:“嗯,我也听说了。她偶尔会去演武台,要么观战要么与人切磋。擅长剑法,功法偏木系,上次我见她炼气初期对战一位炼气中期修士,不过几招就占了上风,功法与技艺确实相当不凡。”
岩耕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话,心中泛起阵阵波澜。他想起在背牛峰下时常与自己切磋的慕师姐,与徐公良和曹景瑜描述的那般模样渐渐重合。
第20章 心魔来袭
自曹景瑜处出来后,已差不多亥时(指当夜的21~23时),岩耕并未急切回背牛峰,而是来到甲二十七号居所,细细打量起自己这方栖息之地。
小院占地约莫百丈,前院占地约三十丈。院子中央那条蜿蜒的小路,乃是夯实泥土铺就,本已被踩踏得紧实硬实,泛着些许黯淡的灰黄之色,此时,小路两旁,尽是荒芜之地,杂草丛生,肆意疯长。
角落处,一口水缸孤伶伶地立着,缸沿残缺不全,缸身布满了细密的岁月细纹,内里盛着半缸清水,几片枯黄的树叶悠悠漂浮于水面,那是院角那棵歪脖子桃树偶尔洒落的“馈赠”。
此树虽算不得高大挺拔,枝叶却也颇为繁茂,夏日骄阳似火时,投下的稀疏绿荫,总能勉强为小院送来一丝清凉慰藉。
树旁,一把破旧药锄静静倚靠,木柄被摩挲得光滑无比,铁头却已锈迹斑斑。四周围墙由石块与泥土混合垒砌而成,高矮恰到好处。
墙上,不知名的藤蔓枝叶枯黄,蜿蜒而下,宛如一幅枯笔勾勒的写意画,为单调乏味的墙面添了几分杂乱却又生机盎然的韵味。
岩耕来到归云山青竹峰,已近四年左右。往昔,他一心修炼,大多时候以辟谷丹果腹,那滋味,其实难以下咽,仿若嚼蜡。
这时,岩耕仿若心有所感,眼眸中闪过一抹亮光,疾步穿过廿丈左右的屋内。
他透过窗户,望向后院五十丈外后山那片无垠的翠林。微风轻轻拂过,山林沙沙作响,恰似山林在喃喃低语,景致虽美轮美奂。
目光缓缓扫视,落定在自家小院,对比后山的壮阔磅礴,他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波澜。念头既定,岩耕毫不犹豫,当即付诸行动。
他稳步立于前院中央,双手飞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须臾间,他全力发动土灵感知,全神贯注,仔细探寻小院四周是否隐匿着之前住过的师兄或师姐留下的异常之物或神秘禁制。
片刻之后,脸上挂着一抹释然之色,喃喃自语道:“不过是一方普通小院,料想也无意外惊喜,看来,一切终究需自力更生,便从脚下这方寸之地起始吧。”
言罢,岩耕双手再次掐诀,施展裂地术,开始翻整小路左边那片荒地。他眼神专注而坚定,小心翼翼地掌控着法术威力,目光不时扫向院墙与屋子,生怕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它们分毫。
望着地里肆意生长、杂乱无章的杂草,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下定决心,定要早日学会火球术,将这些恼人的杂草连根拔除。同时也期待早日学会石化术,便可硬化这片土地,于此地建一座精巧雅致的小亭,周遭种上葱郁绿植,日后招待宾客,也算有个宜人好去处。
接着,他又施展裂地术,双手仿若灵动的蝶翼,翩然舞动,法术光芒闪烁耀眼,改变局部地形。
不多时,于小路右边造出一个宽深约五丈的大坑,坑中央缓缓隆起一座高约四丈的假山,在法力的控制之下,那假山形态逼真。
随后,岩耕施展入门级云雨术,他费了好大一番周折,天空才悠悠飘起丝丝细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两刻钟,坑底才积起浅浅三尺深雨水。
他不敢耽搁,赶忙回屋打坐恢复法力,之后又多次施展云雨术,接连十余次,才将那坑填满。
此时,坑中雨水在阳光映照下,波光粼粼,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熠熠生辉。
来到后院,岩耕再次施展土灵感知,此地也若一潭平静无波的深水,并无特别之处。
虽略有遗憾,可他眼神中却毫无气馁之色。目标锁定后院的大树,岩耕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只见他指间金针透出,加大法力输出瞬间化为金匕首模样,继而又变幻成金刀模样。他陡然大喝一声:“伐木,疾!”声音仿若洪钟,响彻山林,手起刀落,一刀一棵树轰然放倒在地,木屑飞溅四散。
只是这金刀消耗法力甚巨,不过须臾,他便觉力不从心。望着堆积如山的木材,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愈发深感火球术的重要性。
忙碌整日,这片区域的树木终被清理干净。岩耕再次施展裂地术进行翻新,又用培土养元术,将五十丈土地大致平整好,最终将其翻新为灵地。
岩耕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可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劳动成果,脸上绽放出灿烂夺目的笑容,他豪情万丈地手指向前一圈,嘴里喃喃:“今后,这片区域便是我的产业,谁赞成、谁反对!”
随后,岩耕在后院种下了今天采购来的一半种子,如白术、当归、五叶参、紫云芝、回春草……。云雨术灌溉……
有了这片灵地,岩耕心中已然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凭借着云雨术和培土养元术,若日后能学会精妙阵法,巧妙布置聚灵阵,再想办法学会回春术和催生术,如此一来,便可一定程度加速灵植生长。
岩耕望着天际残云轻叹一声,指尖轻弹,莹白灵纹在周身流转。随着清洁术灵光一闪,沾在衣襟的尘土瞬间消散,素白衣衫再度焕发出清爽光泽。他足尖轻点,轻身术裹挟着惊鸿步,御风术卷起的流风托着衣角,不多时便回到背牛峰山脚下的闭关洞府。
打开阵法,岩耕直奔后院。五十丈荒地在灵诀催动下寸寸翻涌,腐殖土泛着油亮光泽,渐渐凝成灵脉流转的沃土。他将怀中余下的布袋倾洒,各色药种如星子坠入春泥。法诀掐动间,天际聚起氤氲云团,细雨裹着灵气纷扬落下……
岩耕背靠竹榻坐下,青玉扳指在指间反复摩挲。
家族任务堂的相关内容在脑海中次第展开:采集、战斗、值守、采矿、技艺、杂项,看似选择众多,实则处处掣肘。
低阶采集任务报酬微薄,半日奔波所得,不及闭关苦修一日;
战斗任务更是凶险,炼气四层的法术在妖物爪牙下如同儿戏,组队参与只会成为累赘。
值守任务看似清闲,却需寸步不离岗位,与坐牢无异;
采矿类虽契合金土灵根,可修为不足导致效率低下,矿区弱肉强食,稍有不慎便会被蛮横矿工打压,沦为矿洞冤魂。
至于技艺类,他既无锻造炼丹的手艺,阵法学习还在等徐师兄回信,根本无从下手。
闭关修炼如同温水煮蛙,每日灵力精进有限,若想快速提升修为,家族任务带来的灵石与贡献点是一条有效途径——灵石能购置灵药,贡献点可兑换功法,这些都是修炼路上不可或缺的资源。
然而,眼底自嘲之色渐浓。炼气三层的修为,踏出家族护山大阵便如羊入虎口。想到此处,岩耕叹息一声,只能将对资源的渴望暂且压下:“再等等吧。”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岩耕望向窗外摇曳的灵竹,徐家金丹家族的底蕴在此刻显露无疑。
背牛峰下的闭关洞府乃二阶下品灵脉,浓郁灵气哪怕筑基初期修士在此修炼都有一定效果。他深吸一口气,炼气三层的修为虽弱,但凭借这优渥的修炼环境,突破指日可待。待修为精进,再去任务堂挑选适合的任务,方能游刃有余。
岩耕毅然选择继续闭关。他日夜苦修《金煞厚土策》与《黄庭道经》,着魔般反复练习法术。
他把传音术、望气术、云雨术、敛息术、隐匿术、土灵感知、培土养元等法术逐一提升到熟练层次,又把清洁术、清心咒、金针术、金光罩、地刺术、裂地术、轻身术、御物术、御风术等实用术法更练到精通,指尖流转的灵力愈发凝实。
期间,他偶尔也去甲27号小院浇灌灵植,与慕师姐切磋法术,在招式拆解中锤炼技艺。
岩耕抽空从家族坊市花了三十灵石购来了三具炼气初期的妖兽,用麻袋背来,交给葫芦娃炼化,试验之后,发现三具炼气初期的妖兽尸体,可产生一滴生生造化露,稀释之后,可在短时间内催生五株药龄在三十年以下的药材。
可惜碍于修为低微,岩耕现在不敢出售药材,又因缺乏器具,无法将药材制成药浴或灵酒,只得将众多灵药仔细收藏。
修炼并非一帆风顺。由于炼体进度跟不上,每次引气入体,岩奈经脉如被钢针刺灼,他咬牙忍受、适应,在剧痛中逐步提升修为。面对大变将至的紧迫感,烦躁情绪不时涌上心头,他便诵念清心咒与《黄庭道经》,意外在炼心之法上有所顿悟,灵台愈发清明。
七个月后的某一天,背牛峰下的洞府,岩耕敏锐察觉到炼气三层法力积累已然圆满,是时候冲击炼气四层了。
他如往常般五心朝天盘坐静室,先运转《金煞厚土策》,金土法力沿着经脉游走,穴位处泛起细微共鸣;继而诵念《黄庭道经》,紫色灵芒随呼吸明灭,似在为突破积蓄力量。
然而,当法力行至关键节点,可能是因为岩耕这段时间以来太想提升修为,导致心里产生的一些焦虑和压抑,心魔仿若鬼魅一般,悄然而至。
初至苍澜大陆时的迷茫、穿越身份被识破的恐惧、对原世界家人的思念,化作利刃不断刺痛心神。“我为何穿越至此?身份暴露该如何自处?妻儿如今是否安好?”这些念头如潮水翻涌,让体内法力瞬间紊乱,气息忽强忽弱。
心魔如跗骨之疽,更骇人的幻象接踵而至。岩耕眼前,家族议事厅穹顶轰然压下,徐管事的冷笑、徐爷爷的颤栗,连同满座长老审视的目光,化作千根淬毒银针,生生扎进他后背。
“是徐管事告密?还是爷爷被逼无奈?”喉间泛起铁锈味,他攥紧掌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记忆的潮水突然倒灌,原世界的场景如走马灯般闪现。父亲鬓角的白发在风中摇晃,母亲端着热汤的手微微发颤,妻子倚门眺望的身影渐渐模糊,孩子追着远去马车哭喊的声音,像钝刀一下下剜着心脏。
“他们是否以泪洗面?我在异世搏命修炼,却连家书都寄不出一封,这般取舍,真能无愧于心?”酸涩从胸腔漫上眼眶,灵台的清明正被汹涌的愧疚与迷茫吞噬。
心魔如墨云压顶,岩耕周身法力骤然紊乱,气息忽强忽弱似风中残烛。他深知此刻若溃,数月苦修将付之东流,道心更会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舌尖已被刺破,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岩耕凭借钢铁般的意志,强撑着紊乱的识海,艰难牵引灵力运转。
他疯狂在记忆深处翻找《黄庭道经》,一句句经文自喉间挤出:“心神丹元字守灵,肺神皓华字虚成……”配合着特殊的吐纳之法,每一个字都似重锤,敲击着几近崩溃的灵台。
冷汗浸透衣衫,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可他仍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在混乱的识海中,为法力开辟出一条狭窄却坚定的通道,与心魔展开生死较量。
《黄庭道经》的经文如明灯刺破识海迷雾,岩耕苍白的指尖终于不再颤抖。随着晦涩经文化作灵力流转,他周身萦绕的紊乱气息渐趋平稳,灵台如被山涧清泉涤荡,先前翻涌的心魔竟如残雪遇暖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
这场与心魔的拉锯战持续良久,当岩耕几乎耗尽最后一丝灵识时,一道灵光骤然劈开混沌。《玄黄清心咒》的法诀自记忆深处迸发,仿若澄澈清泉注入灵台,汩汩流淌间,将杂念尽数冲刷,调和着紊乱的灵力,在他心湖筑起抵御心魔的屏障。
随着清心咒法运转,岩耕丹田内沉寂的法力如苏醒的巨龙,裹挟着雄浑纯粹的力量,化作滔滔江河,朝着炼气四层的瓶颈发起最后的冲击。“咔嚓!”一声脆响在体内炸响,磅礴气息如飓风席卷静室,岩耕终于冲破桎梏,成功踏入炼气中期——炼气四层境界。
第21章 秘袋纳珍
岩耕猛然睁开双眼,十五丈之内的灵草摇曳、尘埃悬浮,乃至石壁上细小的裂纹,都如被放大般清晰地呈现在他感知中。这是灵识突破桎梏后的馈赠,仿若为他开启了全新的感官维度。
与此同时,丹田处传来充盈之感,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原本的气海竟如涨潮般扩大一圈,其中翻涌的灵力雄浑澎湃,比炼气三层时足足浑厚了一倍。
突破带来的欣喜并未让岩耕迷失。他深知,稳固根基才是当务之急。指尖轻捻法诀,岩耕按照炼气四层的功法路线,引导法力如潺潺溪流般在经脉中缓缓运转。十二个大周天过后,他周身的气息终于归于平和,长舒一口气收功起身。
重新翻开《金煞厚土策》,岩耕目光骤然凝聚。炼气四层的功法图谱上,赫然多出三条隐秘支脉与十二个未开启的穴道。
这些新发现,既是挑战,更是机遇。他摩挲着玉简上的纹路,心中已然明了:往后的修炼,便是要以法力为刃,逐一打通这些经脉穴道,让灵力渗透至身体的每一处角落,如此方能真正夯实根基,稳步提升修为。
这场修炼的征途,才刚刚拉开帷幕。
心绪稍稍平定后,岩耕信步踱至前院。晨雾尚未散尽,那由葫芦娃变化而成的三丈大青石,正静静地矗立,表面流转着细碎的金光,贪婪地汲取着初升朝阳的力量。
他缓步上前,指尖拂过青石粗糙的表面,触感微凉却隐隐透着生机。沉吟片刻,他深吸一口气,意念微动,识海中的紫气如活物般翻涌,凝聚成一缕精纯的灵力喷出。
刹那间,大青石表面泛起莹莹微光,石身扭曲变形,眨眼间化作一个手指大小的晶莹小人。
小人有着圆润的脑袋、透亮的身躯,周身萦绕着朦胧光晕,模样可爱又透着几分神秘。它鼓着腮帮子用力一吸,将那缕紫气吞入腹中,原本透亮的身体瞬间染上一层瑰丽的紫霞,随即双眼迷离,脚步虚浮,像喝醉了酒般摇摇晃晃。
“又浪费不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等神物,不可轻易挥霍!下次投喂前,先打声招呼”小人奶声奶气地急吼着,粉嫩的脸颊因着急而微微鼓起,模样既可爱又带着几分嗔怒,话音未落,它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岩耕的中丹田,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清甜气息。。
回想起突破时心魔肆虐的场景,岩耕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黑暗如实质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的恐惧与思念,那些记忆像淬毒的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脏。“炼气小境界便如此凶险,筑基乃至更高境界……”他攥紧腰间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背脊渗出的冷汗浸湿了内衬。
幸而《黄庭道经》与清心咒的灵光乍现,让他领悟了《玄黄清心咒》。
这道秘术如同一盏飘摇却顽强的烛火,在识海的风暴中劈开了生路,将翻涌的心魔浪潮一点点熨平。可岩耕凝视着掌心若隐若现的咒文虚影,深知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此刻的《玄黄清心咒》,不过是初融的春水。”他指尖划过案头泛黄的道经残卷,墨香混着灵气在空气中流转,“若能参透其中三重变、九转劲,待它化作惊涛骇浪……
”眼底燃起炽热的期待,这道在生死边缘诞生的秘术,必将成为他日后突破时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
突破带来的澎湃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岩耕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当即在庭院中摆开架势。
拳脚虎虎生风,法诀翻飞间,炼气四层雄浑的法力如臂使指,让他清晰感受到惊人变化:术法出手快若奔雷,消耗却稳如定盘星;掌心迸发的地刺术轻易掀飞巨石,土石飞溅中,法术覆盖范围竟直抵灵识边缘;指尖金刀术更是指哪破哪,精准得令人咋舌。
“先去考核殿登记,然后去任务堂看看是否有合适的家族任务!”岩耕眼中闪过精光,旋即施展培土养元法。
涌动的法力拂过之处,狼藉的地面迅速恢复平整,再配合清洁术抹去所有灵力痕迹,庭院重归宁静。
他运转御风术腾空而起,身形如林间飞鸟般轻盈,指尖金刀术的寒芒若隐若现,脚下偶有地刺破土而出,呼啸声中尽显新晋炼气四层的锋芒。
这御风术的速度,竟与当初徐祥定师兄驾驭傀儡猿时相差无几,回想初入家族时的青涩模样,岩耕不禁心生感慨。
两个时辰后,问道峰考核殿前的广场上,岩耕混在寥寥几人的队伍中。他悄然运转敛息术隐匿气息,直至轮到自己,才恭敬地向中年执事行礼:“前辈,小子徐岩耕,刚刚晋阶,特来登记。”
“伸手。”执事语气冷淡,掌心瞬间浮现一柄灵气尺。尺子刚触及岩耕掌心,顶端便腾起青色旋涡,中部“炼气四层”四个金字在阳光下闪烁。岩耕暗自苦笑,苦练的敛息术在这灵器下毫无作用,估计金丹以下,在这灵气测验尺前,都无所遁形。却听执事记录时喃喃自语:“炼气一层到四层,15个月……比天灵根也不遑多让啊!。”
“俸禄以何种方式领取?”
“小子想领半年份额。”
执事没有多说,指尖划过储物袋,一堆修炼资源整齐摆上桌面,碰撞声清脆悦耳,随后道:“补你七个月炼气三层月俸:聚灵丹七瓶(每瓶十五粒)、下品灵石105枚、下品辟谷丹廿一瓶(每瓶十粒);炼气四层月俸:黄龙丹六瓶(每瓶五粒)、下品灵石120枚、中品辟谷丹六瓶(每瓶五粒)、储物袋一只。”
“加上之前采购剩余的30灵石,我有255枚灵石啦。”岩耕心里默算。目光扫过崭新的储物袋,岩耕心中一暖。这意味着这回他不必再遮掩灵识,不必再小心翼翼用衣袍搬运资源。
“灵识应该诞生了吧?会用储物袋吗?”执事难得露出和蔼神色。岩耕想起徐泰定师兄的教导,目光坚定:“学过,我试试。”
这个看似普通的布袋,承载着他自炼气一层便深埋心底的炽热渴望——在他眼中,拥有储物袋才真正算得上叩开了修行的大门。
只是从前,他不得不将灵识早开的秘密深埋,如今面对徐师兄与中年执事,因对方修为层次不同,他才敢展露一二。毕竟在弱肉强食的修行界,过早暴露天赋,极有可能招来同门的觊觎与针对。
储物袋于修行者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它能收纳法宝、灵植,妥善保存丹药秘籍,将诸多修行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修炼之路少了许多烦扰。
岩耕在藏经阁研读典籍时,便已将储物袋的使用门道牢记于心:灵识外放是建立联系的基础,御物术是操控的关键,大小如意纹是改变物品体积的精妙法门,而以灵识种下精神烙印,则是让储物袋认主的核心步骤。
深吸一口气,岩耕缓缓伸手接过储物袋。他阖目凝神,调动识海那缕灵识。
当灵识触及储物袋表面的瞬间,如同一束光穿透迷雾,分化出万千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符文禁制之中。
每一道符文都像是古老而神秘的关卡,灵识如灵巧的游鱼,在复杂的纹路间穿梭、试探。符文被触动,光芒明灭不定,似在与他的灵识展开一场无声的博弈。
终于,随着一道灵识精准触碰关键符文,储物袋表面泛起柔和光晕,袋口缓缓开启,一缕淡雅灵气萦绕而出,仿佛在迎接新主人的到来。
岩耕的灵识顺势探入,刹那间,一种玄妙的联系在他与储物袋空间之间建立,里面是一个十丈大小的空间。他尝试用灵识包裹起一枚灵石,指尖法诀飞速掐动,在灵石表面勾勒出大小如意纹,只见灵石光芒一闪,体积瞬间缩小,被他轻松收入袋中,又即刻取出。
反复几次确认无误后,岩耕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心中满是掌控感与成就感。
“谢前辈!”岩耕抬眸,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感激,对着中年执事恭敬行礼。随后,如法收取其它资源,往青云峰而去。
第22章 家族任务
青云峰,任务堂,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飞檐上镇宅的螭吻昂首向天,檐角铜铃随风轻晃,叮咚声混着石阶上错落的脚步声,在三百平的院落里织成一片喧闹。
九级青石阶历经岁月打磨,表面泛着温润的包浆,被往来弟子的鞋底磨出蜿蜒的光痕,宛如时光刻下的纹路。
丈许宽的朱漆大门半开半阖,露出里头悬挂的鎏金匾额,“任务堂”三个篆字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两位年轻弟子的身影被正午的阳光拉长,投在案头翻飞的竹简上。
男弟子束着靛蓝发带,手腕悬着的玉佩随书写动作轻晃,在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女弟子鬓边簪着银蝶步摇,每写几笔便抬眼扫视喧闹的人群,墨色瞳孔里映着无数匆匆来去的衣角。
堂前的人流如同穿堂风般永不停歇。一灰袍少年攥着令牌一路小跑,腰间剑穗被带起的风掀得老高,在人群中划出一抹急促的残影;
结伴而行的少女们掩嘴轻笑,绣鞋踏在石阶上发出细碎声响,发间珠翠随着步伐轻轻颤动,引得旁边刚领完任务的汉子频频侧目。
檐下悬挂的青铜沙漏沙沙作响,与笔尖摩挲竹简的声音交织,仿佛奏响一曲忙碌的市井乐章。
门两侧巨大的滚动屏闪烁微光,引得族人们频频驻足。左侧“筑基期任务栏”前人影寥寥,岩耕凑近时,鎏金边框的屏幕正滚动显示:
1.落霞谷遗迹守护:古老遗迹遭邪恶势力觊觎,需赴落霞谷驻守一年,与各势力协作防御。完成任务可获珍贵灵植种子、高级功法及城主谢礼,要求筑基初期以上,擅防御与团队协作。
2.出云城魔修追查:魔修作祟危害生灵,需组队调查巢穴并剿灭。奖励魔修秘藏、家族长老指导机会,任务难度极高,筑基修士带队,队员至少炼气后期,擅长追踪战斗者优先。
3.流云城灵植培育援助:流云城灵植园病虫害肆虐,需运用养护知识与治疗法术施救。成功后可得珍稀幼苗、培育秘籍及商会报酬,适合筑基期灵植养护专长修士。
岩耕望着诱人奖励,却暗自叹息,炼气四层的修为,这些任务对他而言可望而不可及。
右侧“炼气期任务栏”前人潮如织,岩耕踮脚浏览:
1.北邙山灵草采集:采集二十年以上灵幽草、凝神草等,十株起,生长于险峻之地。任务奖励:一株灵草兑换廿枚下品灵石或一瓶炼气中期丹药,适合炼气四层以上。
2.青雾林妖兽巢穴清理:清除山腰低阶妖兽巢穴,带回妖狐灵珠等特殊物品。奖励法器与妖兽材料,炼气七层可接。
3.毓秀峰炼丹房杂务:协助清洗炼丹炉、整理药材五日,可请教炼丹知识,获成品丹药与20家族贡献点,适合炼丹爱好者。
4.飞猿峰巡逻任务:在飞猿峰特定区域巡逻六个时辰,此地地势险峻,妖兽频繁出没,任务完成后,可获五枚下品灵石与一次炼气期法术讲解机会,炼气一层以上修士均可参与。
5.青崖谷灵泉取水:前往青崖谷获取灵泉水,但泉边盘踞着灵蛇、水妖等妖兽。任务奖励为一壶灵泉兑换十枚下品灵石,建议炼气三层以上修士尝试。
6.傀儡堂道路修补:傀儡堂外道路因傀儡频繁搬运重物破损严重,需修士运用土系法术或其他手段将其修复平整。完成任务可获七枚下品灵石与土系法术修炼心得,尤其适合土灵根修士或擅长建筑类法术者。
7.御兽园灵宠喂养:在门派灵植园的灵宠园负责喂养灵宠一年,任务奖励,可挑选一只低阶灵宠幼崽,并获得相关物品,考验修士的细心与耐心,炼气期修士皆可接取。
8.藏经阁灰尘清理:藏经阁内典籍众多且年代久远,积尘厚重,需修士进行清理。任务奖励:一个月可额外借阅一门炼气期法术与10贡献点,月结,适合喜爱阅读、偏好安静环境的修士。
9.符法堂符箓材料制作:收集符纸、灵墨、兽毛等符箓制作材料,并按要求制成半成品。任务奖励九枚下品灵石与一本符箓绘制入门书籍,适合炼气四层以上、耐心手巧的修士。
10.寻找青云峰失踪弟子:一名炼气期弟子在流云城附近失踪,需前往搜寻并安全带回,若不幸确认遇难,则带回遗物。此任务难度颇大,完成后可获大量家族贡献点与一件适合炼气期的上品法器,优先招募炼气七层以上、具备侦查与战斗能力的修士。
11.阵法堂节点维护:门派位于毓秀峰的阵法多处节点需维护,每修好一个节点,即可获得一块阵法感悟石,助力阵法理解与修炼。炼气三层以上修士可接,任务长期有效。
12.毓秀峰灵田除虫:毓秀峰2000多亩灵田饱受害虫侵扰,急需修士相助。每完成一亩任务,可获该亩灵田产出的部分灵植种子、五枚下品灵石与5家族贡献点。炼气四层以上修士可接,紧急任务。
13.炼器堂学徒协助:协助拉风箱、传递工具一月,可自制普通法器,获炼器材料,适合炼器兴趣者。
……
右侧“炼气期任务栏”前人声鼎沸,近百条任务条目在屏幕上流转,五十多道身影或踮脚张望,或低头沉吟。有人盯着“青崖谷灵泉取水”的任务说明眉头紧锁,也有三五人围聚在“寻找青云峰失踪弟子”条目下激烈讨论,商量着组队细节。
岩耕的目光在闪烁的屏幕上反复游走,思量不定:
“北邙山灵草采集”虽能得灵石,但需出归云山,危险;
“青雾林妖兽巢穴清理”危险系数过高;“
毓秀峰炼丹房杂务”虽安全,可奖励中没有灵石。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突然在“毓秀峰灵田除虫”的条目前顿住——一亩五枚下品灵石、5家族贡献点,灵田就在毓秀峰,既安全,又不用出归云山紧接着,“藏经阁灰尘清理”的奖励也映入眼帘,额外借阅法术的权限对他来说很适合,但10贡献点也算差强人意。
他又快速扫过“飞猿峰巡逻任务”,虽能听法术讲解,可六个时辰的巡逻时间,换算下来不如除草收益高。
权衡再三,岩耕眼中闪过笃定的光芒,他握紧拳头,抬脚向任务堂内走去。
随后,岩耕悠然踱步至任务堂门口,恰逢一位师姐手头暂无事务。
那师姐头戴青冠巾,身着一袭素白长袍,腰束一明黄丝带,两缕青丝轻柔地垂于胸前,面容清丽秀雅,左颊还有个小酒窝,透着小家碧玉般的温婉气质。她左手执着笔,右手轻轻拂过额头,仿若在微微拭去汗珠。其修为境界对岩耕而言尚不可知,岩耕亦不敢贸然动用望气术去探查。
见此情形,岩耕瞅准时机,疾步上前,恭敬地拱手作揖,递上身份铭牌并朗声说道:“这位师姐请了,我叫徐岩耕,前来接取任务,敢问师姐,手续该如何办理?”
师姐微微一怔,美眸一扫岩耕,轻声道:“哦,炼气四层呢,基本达到一些任务要求了。”
“回师姐,浅薄修为,不值一哂,家族任务,尚是初次来接,诸多事宜皆不熟悉,还望师姐不吝赐教,予以指点。”岩耕谦逊有礼地回应。
“不必客气,多执行几次任务,自然就会对相关流程了如指掌。岩耕师弟,这是打算接取什么任务呢?”师姐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和声说道。
“嗯,我有意接取藏经阁灰尘清理任务以及毓秀峰灵田除虫任务。”岩耕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且稍等片刻,再查看一下任务卷宗。”师姐言罢,便俯身于身旁柜台之中仔细翻找卷宗查阅。
片刻之后,抬起头来对岩耕说道:“岩耕师弟,藏经阁灰尘清理任务是个长期任务,需前往问道峰藏经阁与八长老对接;毓秀峰灵田除虫任务是个紧急团队任务,需要前往毓秀峰灵田管理处寻觅墨漓师兄接洽。这是两面任务令牌,你且妥善收好,交付任务时需凭此为证。”
岩耕双手恭敬地接过任务令牌,细细端详,只见那令牌质地古朴厚重,一面镌刻着任务名称与相关标识,另一面则隐隐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散发而出,似乎与任务堂有着某种神秘莫测的关联。
“多谢师姐告知,岩耕已铭记于心。”岩耕小心翼翼地将令牌收入怀中。
“师弟客气了,若在任务执行过程中有任何疑难困惑或棘手难处,可再来任务堂问询。”师姐耐心地叮嘱道。
“师姐气质出尘,敢问师姐贵姓?”岩耕磊落一笑问道。
“我叫徐青菱。”师姐嫣然一笑,落落大方地答道。
“还有个小小疑问,想向师姐请教。”“嗯,你且说来。”
“这两样任务看上去似乎都并非难事,极易处理,为何会轮到我们这些新人来做呢?”
“呵呵,接家族任务也得看运气,毓秀除虫任务,奖励丰厚,你是恰巧碰到;其它原因我倒也是略知一二,家族发布这些面向新人的任务,首要目的自是为了锻炼新人;其次,法术修炼不易,除尘任务虽然奖励兑换小法术的权限,然法术修炼贵精不贵多,大多数普通修士并不愿意接这类任务,功法进益,境界提升才是根本。”
岩耕听闻回答,若有所思,似有所悟,再次向师姐行礼致谢后,转身离开任务堂。
第23章 毓秀除虫(一)
巳时的天光正盛,距离申时尚早,岩耕施展法术,朝着问道峰疾驰。耳畔风声呼啸如千军过境,衣袂翻飞间,问道峰那刺破云霭的巍峨轮廓已清晰可见。他指尖微动,放缓御风术,身形如一片落叶,轻轻飘落在藏经阁门前。
朱漆斑驳的藏经阁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飞檐斗拱间萦绕着岁月沉淀的肃穆气息。
阁门大开,檀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门口石凳上,一位灰袍老者正垂首读书,皱纹如古树年轮般镌刻在脸上,银发也随之轻颤。
岩耕深吸口气,将沾了云絮的衣摆抚平,正要拱手行礼,老者却如背后长眼般突然转头,浑浊的目光像两盏古灯般扫过来:“小娃娃?来此所为何事?”
“晚辈徐岩耕,接了藏经阁灰尘清理任务,特来拜见八长老。”岩耕话音刚落,老者已从石凳上起身“随我来”,木杖点地发出“笃笃”声响,领着他穿过雕满符文的门槛。
阁内光影交错,成排的檀木书架如林立的壁垒,古籍玉简层层叠叠,纸张摩挲声与轻微的呼吸声交织成微妙的韵律。
在一层深处,八长老负手而立,青衫上墨迹晕染出梅枝图案,指尖正划过一卷泛黄的羊皮古籍。
“小岩耕,便是你接了灰尘清理任务?可知晓这任务的要求?”八长老的声音像浸透了书卷气的宣纸,带着独特的韵味。
岩耕背脊瞬间绷直,额头沁出细汗:“回八长老,晚辈第一次做家族任务,尚不明晰,恳请长老明示!”
“你的清洁术修炼得如何?”八长老突然发问。
岩耕会意,深吸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莲花印。
随着灵力流转,他指尖绽放出莹白光晕,如月光凝成的薄纱,轻轻罩向身旁的书架。光晕所过之处,陈年积灰如同受惊的雀群,簌簌悬浮而起,在空中凝成一道银灰色的丝线,顺着岩耕指尖的牵引,乖乖钻进墙角的灰尘桶里。连书页褶皱里藏匿的细微尘埃,都被灵力织就的“软绸”温柔裹住,全程未惊动半张书页。
八长老目中露出赞许的目光:“嗯,这点时间能练到熟练层次,尚算勤勉。”
他右手轻挥,四面书架应声亮起淡金色禁制符文,“要求有四:其一,整理一至三楼的典籍与玉简,除尘时不可遗漏角落;其二,若损坏一物,需以双倍代价赔偿;其三,各层禁制封印不可触碰;其四,每周至少整理一次,报酬月结,可听明白了?”
岩耕强压下面对高阶修士的紧张:“晚辈定当全力以赴!”
八长老挥挥手,让岩耕自去工作。
随即,岩耕提起墙角刻着符文的青铜尘桶,略扫一楼布局,然后走向左侧书架。
深褐色檀木架上,岁月侵蚀的裂纹如同古老的文字,指尖抚过,能感受到细微的颗粒感。
面对数百个书架,岩耕定了定心神,先按玉简上的分类目录,将歪斜的典籍重新码放整齐。
然后施展清洁术,按一个个书架清理灰尘,当灵力耗尽时,他就盘坐在典籍堆中,运转功法恢复。随着灵力的流动,丹田处的暖意驱散了疲惫,让他能继续投入到细致的工作中……。
二楼的炼气期典籍让岩耕呼吸微滞,《火球术》、《冰冻术》、《回春术》、《土墙术》、《石化术》、《三元诛邪刀》……等法术皆在眼前闪过,他只能将渴望的目光深埋心底,专心工作,岩耕用了一个时辰完成清理。
而三楼筑基期的典籍带着清冷威压,三个雕满龙纹的紫檀书架仿佛三座小山,岩耕屏息凝神,一刻钟便完成清理。
午时,当最后一缕尘埃入桶时,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窗棂,在地面勾勒出古老的符文。岩耕恭敬复命,八长老随意颔首,挥退了他。踏出藏经阁的瞬间,岩耕回望那巍峨的楼阁,掌心还残留着灵力运转的温热,今天的清洁术,进步不少。
随后,岩耕指尖掐诀,御风术裹挟着他化作一道青影,朝着毓秀峰疾驰。
申时的斜阳将天际染成琥珀色,毓秀峰灵田管理处宛如镶嵌在翠色绸缎上的明珠,三层楼阁由百年灵木搭建而成。木纹间流转的细密灵力光晕,似无数萤火虫在木材中沉睡,每当微风拂过,光晕便轻轻颤动,仿佛要破木而出。
飞檐上雕刻的灵兽瑞鸟栩栩如生,琉璃瓦折射出的七彩霞光,与山间浮动的雾气交织,将整个楼阁笼罩在如梦似幻的仙境之中。
岩耕放缓身形,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襟,平复内心的波澜,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
管理处门口已聚集了十数位同门,年龄不一。角落里白发苍苍的老者轻抚胡须,深邃的目光望向远方,似在思索着什么;几个稍显年轻的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奇虫异类……
嗯?怎么慕师姐也来这里做任务?岩耕正欲与慕师姐打招呼,却见她微微一笑,以目示意他不要出声。
岩耕只得默默来到人群边缘,倚着刻满符文的石柱。竖起耳朵捕捉每一句对话,当听到有人提及“噬灵蚜虫”时,心头猛地一紧——噬灵蚜虫…… 他去年在《百虫经》里见过图谱,那虫子形似芝麻,却能分泌蚀灵涎液,一旦成灾,整片灵田都会沦为废土
不大一会儿,一名小厮快步走出,扬声招呼众人进入。推开管理处大门,一股混杂着灵植清香与丹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层大厅宽敞明亮,温润的青玉砖在灵力灯盏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光影交错间,竟让人产生一种置身星河的错觉。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灵植信息登记处,那本由灵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簿册悬浮在空中,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符文,神秘而又充满吸引力。
岩耕走近几步,见有弟子指尖轻点,簿册便自动翻开,密密麻麻的灵植信息如流水般显现:百年朱阳花的生长周期、清灵草所需的灵力浓度、驱虫符咒的绘制要点……。
二楼传来隐隐的交谈声,他忍不住想象着炼丹师与灵田守护者在此激烈探讨的场景:或许是在争论哪种丹药更适合防治虫害,或许是在研究如何改良驱虫阵法。至于三楼,始终笼罩在神秘的禁制之下,更添几分莫测。
约摸两刻钟后,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面容冷峻、身形略显富态的青年负手而来。他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威压,衣袍上暗纹流转,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的心跳之上,恰似坐镇一方的大员,不怒自威。
此人目光如出鞘寒剑,扫过众人时,岩耕甚至感觉皮肤泛起一丝寒意。“在下墨漓。”青年微微颔首,下巴扬起的弧度带着不容置疑的高傲,“诸位皆是为灵田除草除虫而来?”
众人被他这强大的气场所摄,纷纷一敛衣襟,下意识地齐声应道:“是!”声音整齐划一,仿若训练有素的士兵。
墨漓微微点头,对众人的回应表示认可,继而神色变得愈发凝重,缓缓说道::“此次灵田受灾远超预期,自南屏峰至青崖涧,两千亩药田尽染黑瘴。”他袖中滑出一卷焦黑的灵植残叶,叶片上密密麻麻的孔洞泛着诡异紫光,“金线血兰、玉髓灵芝这些续命主药全遭啃噬,按族中需求缺口,至少要耽搁三炉培元丹的炼制。”
霜雾在廊柱间翻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墨漓屈指弹向远处田垄,一株枯萎的参王虚影在空中浮现,根须上蚀出的窟窿还在不断渗出血色粘液:“寻常虫害至多波及百亩,此番规模已超出炼气初期灵农的应对极限。”
他忽然压低嗓音,周身灵力凝成实质的威压,“灵田管理处连开三重禁制都未能遏制虫潮,诸位若还存着敷衍之心——”话音戛然而止,唯有袖中宝剑嗡鸣,似在回应这番警告。
言罢,墨漓身形微倾,他掌心在储物袋上一抹,暗紫色灵光乍现,一卷烫金云纹卷轴“嗖”地落入手中。灵力注入的瞬间,空中炸开全息投影,灵田化作悬浮的翠玉棋盘,各色光点如流萤般闪烁明灭。
“看好了。”他屈指弹向北方区域,五百亩金灵稻的虚影顿时染上猩红雾气,“北疆五百亩金灵稻与三百亩金灵粟,正被灵蝗军团蚕食。”指尖转向东侧,四百亩灵桃林在投影中扭曲变形,“东边雷云竹与灵桃林,则被毒灵蚜结出的紫网层层包裹,连叶脉都在发黑溃烂。”
霜雾顺着他袍角漫延,将投影边缘冻出冰晶裂纹。“南边八百亩赤芝、一百亩天星草,西边的灵源藤与聚灵草,全是木灵蛾幼虫的巢穴。”
他突然攥紧拳头,投影里整片灵田剧烈震颤,幼虫蛀空的根茎接连断裂,“别被‘下品’二字迷惑,这些虫群中混着会结茧化蝶的中品孽畜,单只就能毁掉半亩灵田!”
墨漓周身威压暴涨,将众人衣衫压得猎猎作响。“十个人,两千亩地,七日之限。”他指尖划过投影上跳动的倒计时,“认领时掂量好自己的斤两——多报完不成,少报分不到灵石,敢拿家族命脉当儿戏的,别怪戒律堂动用刑罚。”
“另外,此次任务乃是团队任务,各位认领了任务亩数后,任务提交是以集体完成为前提。望诸位齐心协力,共同完成任务。”
墨漓讲完后,目光如炬,逐一扫过众人的脸庞,似乎在观察众人的反应,心中暗自思忖着众人是否能理解任务的艰巨性,以及是否有足够的决心和能力完成此次任务。
众人听闻任务详情,现场陷入短暂沉默。片刻后,一位鬓角染霜的年长修士率先踏出半步,抱拳向墨漓行礼:“墨管事,在下毛四,炼气七层修为,自幼钻研以虫驱虫之术,愿认领三百亩任务。”他说话时微微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眼中闪烁着对自身御虫之术的笃定。
毛四话音刚落,一位身着绯色劲装的妇人拨开人群。她腰间火红色的束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透着几分飒爽:“妾身徐红巾,炼气六层,擅火系法术,二百五十亩,我应下了。”言语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
有人带头,其余修士也陆续上前认领份额。人群末尾的岩耕攥紧了腰间的储物袋。他深知炼气四层的修为在队伍中实在不起眼,斟酌再三后,才小心翼翼地迈出步子,躬身行礼:“小弟徐岩耕,炼气四层。虽修为浅薄,但研习金针术多年,土灵感知亦有些心得,愿认领五十亩。还望诸位师兄师姐多多关照。”
待众人先后认领完份额,墨漓目光在慕秋瑾和岩耕二人稚气未脱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那双素来冷峻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
一行人在毛四的带领下奔赴受灾灵田,随后简单划分了各自的任务区域。
岩耕站在自己负责的田垄前,深吸一口气。泥土混合着灵植的气息涌入鼻腔,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坏味道——那是害虫肆虐留下的痕迹。他缓缓闭上双眼,调动丹田内的灵力施展土灵感知。
随着灵力流转,脚下的土地仿佛与他心意相通,细微的震动、土壤深处的异动,都化作一幅幅清晰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杂草如同黑色的脉络在地下蔓延,害虫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也变得清晰可辨。
他在心中默记每一处隐患的位置,额头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
“去!”岩耕猛地睁眼,双手翻飞如蝶,指尖金芒大盛。数十根金针破空而出,在空中划出璀璨的弧线,精准刺入杂草根部与害虫聚集之处。
金针所触之处,杂草瞬间枯黄,灵蝗被洞穿后在地上抽搐挣扎。他屏气凝神,额头青筋微微跳动,生怕一个疏忽伤到灵植。余光瞥见一株金灵稻在风中摇晃,他急忙调整灵力,改变几根金针的轨迹,将藏在稻叶背面的灵蝗精准诛杀。
……
不远处,徐红巾双手结印,口中念动法诀。赤红的火焰如同活物般窜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条火龙。“收!”她轻喝一声,火龙骤然收缩,将大片杂草焚烧殆尽,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焦糊的味道。
而毛四则驱使着一群甲壳泛着幽光的灵虫,它们如潮水般扑向灵蝗,锋利的口器瞬间将灵蝗撕扯成碎片。但即便众人各展神通,灵田依旧广袤无垠,害虫好似无穷无尽。
岩耕每清理完一片区域,便以传音术与慕师姐等周围修士互通消息。当听到东侧传来急促的呼救声时,他顾不上灵力消耗,分出数十根金针疾射而去。金针穿透密密麻麻的灵蝗群,助其分担一些压力,但高强度的法术操控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也有些发软。
戌时的暮色笼罩灵田,众人瘫坐在田埂上,衣袍被汗水浸透。众人都发现有些不对劲,在毛四的召集下,粗略统计一下,大家劳累半天,也只完成了百亩左右的除虫任务。
这点战果,在二千亩的任务面前,莫说七天,便是十天也未必能完成。岩耕望着脚下的药田,满心都是挫败感。
“今日暂且收工。”毛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疲惫,“都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辰时,咱们集思广益,定要想出破局之策。”众人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岩耕回头望向灵田,夜幕中,隐约传来新一波害虫振翅的嗡鸣,如同不祥的预兆。
第24章 毓秀除虫(二)
亥时的月光如霜,泼洒在背牛峰下的闭关洞府前。岩耕推开石门时,衣摆还沾着毓秀峰灵田特有的湿润泥土气息。他并未急于盘膝修炼,
此次毓秀峰的除虫任务,奖励确实颇为丰厚。不仅能获得灵田产出的部分灵植种子,每亩灵田还有五枚下品灵石以及5点家族贡献点。
他认领了50亩的任务份额,若能顺利完成,250枚灵石和250点贡献点的收获,本是值得欣喜的事。可这两个相同的数字,在此刻却像是对他谨慎过头的一种嘲讽。
如今再回想,怎么当时就没有勇气认领80亩甚至100亩呢?归根结底,还是自身修为太低,导致信心不足啊。这种因实力不足而错失良机的感觉,让他心中颇为不是滋味,也更坚定了他提升修为的决心。
灵植种子的分配章程尚不明晰,但阵法学习的念头却像破土的灵芽萌发。或许下次除尘任务时,向八长老装作不经意地提一提一阶阵法传承的兑换事宜——他暗自盘算着,指节在石桌上轻轻叩出规律的节奏。
岩耕望着石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光忽然锐利起来。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唯有掌握一门独门技艺,才可能相对容易地从“被分配资源”的泥沼中挣脱出来。
他想象着自己能独立布阵的场景,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随即又被除虫任务的现实拉回——十人半天时间才完成百亩左右的除虫任务,单凭昨日那种单打独斗的法子,实难完成。
夜风穿过窗棂,带来远处林叶的沙沙声。岩耕忽然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道灵光:灵蝗成虫如流矢般到处流窜,毒灵蚜幼虫却像潜伏的暗礁藏在灵植根茎间。
若能将两者分开处理...他猛地起身,在洞府内来回踱步,袍角扫过墙角堆积的灵草,惊起几点微弱的荧光。一个模糊的计划雏形在脑海中逐渐清晰,直到戌时末,他才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墨绿色的灵茶饼。
沸水冲开茶饼的瞬间,岩耕已盘膝坐定。《金煞厚土策》的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流转,丹田处那团微弱的金芒随着培土养元法的施展,渐渐变得凝实几分。他能感觉到,随着每一次呼吸,灵田中沾染的虫秽之气正被灵力缓缓排出,而关于除虫方案的细节,也在修炼中愈发清晰。
辰时初的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岩耕已静立于灵田管理处的青石板前。廊下,徐红巾和慕师姐正与其他四人围在一张泛着微光的灵田分布图前低声商议,红色道袍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岩耕见状,上前一步,双拳合拢于胸前,恭敬躬身:“徐师姐、诸位师兄安好。”他仍然装作不认识慕秋瑾的样子。
脚步声响起的刹那,徐红巾袖中传讯玉简正微微发烫,那是今早刚收到的关于岩耕的一些信息。当岩耕抱拳行礼时,他敏锐捕捉到师姐眼中一闪而过的探究。
念头转罢,徐红巾眼底的审视瞬间化作春风般的笑意,广袖一扬间飘来缕缕兰花清香:“岩耕师弟来啦。”她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尾音处却暗藏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力探查,“我给你介绍一下诸位师弟吧。”说着,她有意无意地将岩耕往队伍中心引导,
她侧身示意,玉指依次点过众人:“这位是徐茂春师弟。”只见那汉子身着粗布短打,肩宽背厚如古松,磨出毛边的袖口还沾着新鲜泥渍,憨厚的笑容里透着农耕者的踏实。“
这两位是徐成树、徐成仁兄弟。”两人似孪生修士,皆青冠青衫并立,哥哥成树眉眼锐利如出鞘青锋,弟弟成仁则温润似春水,高出半寸的他正用袖口轻拭腰间的灵锄挂件。
“这位是木轻烟(慕秋瑾)师妹。”“这位是万壶盘前辈。”白发老者手持云纹拂尘,鹤氅下摆绣着亩亩灵田图案,拂尘轻挥时,几粒莹白光点如星子般飘散开来。
“小弟徐岩耕,见过各位前辈、师兄、师姐。”岩耕再次躬身行礼,目光扫过众人时,心中暗自感叹:颖川徐家果然开放包容,单从这人员构成便能看出,外姓人竟不在少数。
正思忖间,天边传来破空声。毛四师兄带着两位修士踏剑而至,玄色披风猎猎作响,剑尖挑落的晨露在石阶上绽成朵朵银花。他落地时腰间的灵兽袋轻轻震动,不知藏着何种灵宠。
毛四师兄目光如炬,扫过众人后朗声道:\"人已到齐,我们这就商议如何提升除虫效率。望诸位各抒己见,畅所欲言。\"他指尖无意识敲击着腰间灵兽袋,忽而侧首笑道:\"徐红巾师妹,不妨由你先开个话头?\"
徐红巾素手轻捻鬓边碎发,眸光流转间已在心中权衡利弊。此刻唇角噙着浅笑道:\"依我之见,术业当有专攻。若能依各人所长分配差事,或可事半功倍。\"
毛四师兄颔首转向徐茂春,却见那汉子正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后腰的灵锄,闻言憨厚一笑:\"我这炼气五层的修为,实在想不出妙法,诸位师兄师姐但有差遣,茂春必定从命。\"
\"徐成树、徐成仁兄弟有何高见?\"毛四师兄话音未落,徐成仁已用手肘轻推兄长。
成树上前半步,青衫袖口的灵纹随动作闪烁:\"昨日我兄弟二人除虫时,那灵蝗如无头苍蝇般乱撞,极难围剿。愚兄以为,若能设法将虫群引至一处,或可大幅提升灭杀效率。\"他腰间的驱虫符袋鼓鼓囊囊,显然早有准备。
当毛四师兄的目光投向木轻烟时,却见正对着灵田分布图暗自摇头:\"不瞒诸位,小妹虽有多年灵田种植经验,却也只是炼气五层修为,这般虫灾还是头回遇见,只能听凭师兄安排了。\"
那叫万壶盘的老者轻挥云纹拂尘,几缕灵光自袖中飘出,在半空凝成微型阵法:\"此次虫灾规模远超寻常,单凭我等十人怕是力有不逮。\"他鹤氅下的灵纹刺绣忽明忽暗,\"若能请管理处加持阵法,以阵法之力困杀虫群,必能省力三分。\"
毛四师兄正要开口,却见岩耕频频欲言又止,心念一动道:\"岩耕师弟既有想法,不妨直言。\"
岩耕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深深行礼,目光谦逊地扫过众人:\"毛四师兄,各位师兄师姐,小弟年纪最小,本不敢在此胡言乱语。但念及任务紧迫,心中有些不成熟的想法,今日得罪人的话便由我来说吧,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下巴,显示出内心的笃定。
\"首先,此次任务是团队任务,虽然大家都认领了各自的任务份额,但任务的最终完成是以整体情况来考核的。\"
岩耕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我们有必要暂时放下各自的任务份额,从整体大局的角度,团结协作来完成任务。等工作结束后,领取奖励时仍按各人认领的份额来。\"
稍作停顿,岩耕接着说:\"其次,这次灵田受灾面积大不说,任务的难度主要有两方面:一是如何高效诱杀成虫,二是如何查探并灭杀幼虫。\"
\"成虫我们可以想办法驱赶和集中灭杀。而幼虫的话,它们不会乱跑,只需就地解决,但难处在于如何查探它们的位置。比如毒灵蚜,它们隐匿在灵植体内,就像狡兔藏在洞穴里,一般方法很难将它们驱赶出来,往往只能用法术一株株灭杀,效率太低,根本无法应对这么严重的虫灾。\"
毛四师兄听后,眼中露出鼓励的神色:\"哦?岩耕师弟,继续说下去。\"
岩耕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思路,又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其一,我们可以请求管理处调整灵田周围的阵法,在灭杀一部分害虫后,及时改变阵法辐射范围,阻止害虫迁徙,减少新害虫的涌入,减轻除虫压力。
其二,我们10人分成三组:查探组、驱虫组、灭杀组。查探组先摸清害虫分布区域,驱虫组有针对性地将害虫驱离灵植区域,等害虫集中后,灭杀组施展群攻法术进行灭杀。这样各司其职,分工明确,能提高工作效率,避免混乱。
其三,我们可以请管理处提供高年份的灵源藤、聚灵草甚至诱妖草作为诱饵,将它们放在布置了阵法的特定区域诱使害虫集中进阵,然后利用阵法的力量集中灭杀,就像瓮中捉鳖一样,这样能大大提高灭虫效率。\"
众人听了岩耕的方案,都陷入沉思,仔细考虑着方案的可行性。
毛四师兄眉头紧锁,沉思良久,缓缓开口:“岩耕师弟的法子确实可行,不妨一试。当务之急,需派一人与灵田管理处沟通,争取他们调整阵法协助隔离,再求些高年份灵材来,诱惑驱赶害虫。”
说罢,他目光如炬,扫视众人,开始分组安排:“徐红巾,你负责与灵田管理处交涉,务必协调妥当;徐岩耕、木轻烟、万壶盘,你们组成查探组;我与徐青晚、成喻舟负责驱虫;徐茂春、徐成仁、徐成树,你们三人组成灭杀组。大伙对这安排可有异议?”
众人交头接耳,小声讨论一番后,纷纷点头,认可了毛四师兄的决策。
查探组先行一步,徐岩耕施展土灵感知之术,专注查探幼虫分布,精准标注幼虫区域。
只见他指尖金针幽光闪烁,如灵动灵蛇,精准刺入灵植根茎。灵力注入瞬间,叶片上细微虫洞渗出淡绿色荧光。万壶盘紧随其后,拂尘轻轻一挥,点点灵光似繁星飘向灵田,一旦触碰到隐藏毒灵蚜的区域,便凝集成光斑,他鹤氅下摆的灵田图案也随之泛起微光。
木轻烟则掌心紧贴田垄,木灵力涌出与土壤共鸣,片刻后,她睁眼沉声道:“东北三亩地幼虫密度最高,成虫正朝西南迁移。”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徐岩耕主攻精准定位,万壶盘负责大范围标记,木轻烟凭经验判断虫群动向,不多时,灵田上空便浮现出由灵光勾勒的虫灾分布图。
与此同时,徐红巾匆忙赶去寻找墨漓师兄,详细说明情况,恳请管理处借助阵法之力,并请示能否提供高年份灵源藤或诱妖草。
当灭杀组反馈诱妖草数量不足时,她心急如焚,立刻马不停蹄赶回管理处。凭借多年积攒的人脉,她好说歹说,费尽口舌,终于说动管事,加急送来十株诱妖草。
每次往返途中,她都不忘仔细观察各组工作进度,频繁使用传讯玉简,及时将阵法调整时间与灵材补充情况告知毛四师兄,纤细的手掌因频繁施展传讯术,微微发红,却未曾有丝毫懈怠。
这边,毛四师兄带领的驱虫组也已行动起来。毛四师兄猛地扯开腰间灵兽袋,一只背生双翼的墨色蟾蜍瞬间跃出,落地后,张口喷出一股粘稠的墨绿色雾气。雾气如同一道厚实屏障,横亘田间,灵蝗群触碰到,纷纷转向,翅翼振动声交织成刺耳音浪。
徐青晚双手飞速结印,符篆在指尖爆发出刺目光芒,化作一道道金色风刃,切割虫群行进路线;
成喻舟挥舞着流苏鞭,鞭梢缠绕青色灵力,每一次挥击,都卷起小型龙卷风,将零散灵蛾驱赶至预定区域。
三人一兽呈扇形阵列,墨色蟾蜍在前冲锋开路,符篆与灵鞭在两侧协同防守,虫群如同一大片黑云,被硬生生推向西南角的阵法区域。
待驱虫组成功将成虫驱离,查探组迅速就地各施手段围杀幼虫。此时,徐红巾在后方紧密协调阵法,进行片区隔离,确保虫群不会四处逃窜。待成虫被驱赶到指定位置,驱虫组立刻配合灭杀组,全力操控阵法,优先灭杀成虫。
徐茂春指间掐诀,腰间青玉令牌爆发出璀璨光芒,灵田边缘防御阵法瞬间变换,原本守护灵植的光壁化作锋利剑刃,将虫群围困其中。
徐成树双手紧握灵锄,灵力灌注,锄刃泛起青芒,猛地劈下,一道土黄色冲击波瞬间掀起,成片灵蝗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
徐成仁抛出数枚玉符,符篆落地后形成火焰法阵,灵蛾触碰到,瞬间被烧成灰烬。
三人站位呈三角之势,徐茂春掌控阵法节奏,徐成树主攻地面虫群,徐成仁负责空中拦截,剑光、火光与灵力冲击波相互交织,虫尸如雨点般纷纷坠落。
经过几轮围捕,成虫终于被彻底歼灭。驱虫组和灭杀组迅速回援查探组,一同投入幼虫的剿灭行动。众人齐心协力,在灵田中艰苦奋战了四天四夜。终于,在第五日申时,团队提前两天成功完成了毓秀峰的除虫任务。
在灵田管理处,墨漓对众人的努力予以肯定和褒奖,并完成了此次集体任务确认。虫灾平息,灵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欢呼。众人望着重焕生机的灵田,心中满是欣慰。或许,那丰厚的任务奖励,正悄然向他们招手。
第25章 药浴锻体
申时末,岩耕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踉跄着回到背牛峰下的闭关洞府。连日来高强度的除虫作业,像一副无形的镣铐锁住了他的四肢,眼底的红血丝缠绕着紧绷的神经,连每日雷打不动的吐纳修炼都难以维系,更遑论安枕休憩。
指尖潜意识掐着金针术的法诀,唇角却勾起一抹疲惫的笑意——这些日子的淬炼并非全然虚度,如今施展金针术时,指尖的法力流转如行云流水,金针在掌心翻转间,可化作金刀劈斩,可凝成金剑突刺,甚至能化箭远射。
最让他惊喜的是,当注入爆发性法力时,金针能瞬间炸裂成漫天金雨,如星屑般笼罩目标,这手出其不意的杀招,已在实战中显露锋芒。土灵感知的范围比之前拓展了数丈有余,御风术也练至风随不动的境界,衣袂翻飞间已能踏风而行。
岩耕顾不得拍去道袍上的尘土,像一摊软泥般栽倒在硬板床,鼻尖萦绕着草席的淡淡霉味,心中却异常笃定:今夜且做个酣睡的凡人,修炼之事暂且抛诸脑后。
第二日卯时初刻的天光刚刺破窗棂,岩耕便被生物钟唤醒。他习惯性地活动了下僵直的肩颈,步出房门时,晨曦正为青石小径镀上一层金纱。
盘膝坐在院中老槐树下,《朝阳蕴紫术》的口诀在舌尖流转,随着第一缕朝阳紫气纳入丹田,四肢百骸的酸痛仿佛被这股温润力量熨平,丹田内的灵力旋涡也随之加速旋转。
\"该去交任务了。\"岩耕拂去衣摆的露水,指尖掐出御风诀,低喝声中身形已腾起三尺。
风声在耳畔呼啸,他能清晰感受到气流在周身的细微变化,心中暗自推演:若将御风术与惊鸿步结合,进可借风势突刺,退可踏风遁走,攻防之间定能更显灵动。
只是这门术法仍需精雕细琢,毕竟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稍有懈怠便会被后浪赶超。
辰时的任务堂已有些许喧嚣,炼气期任务栏的滚动屏前围了七八十人,玉屏翻动的沙沙声与低低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岩耕没有加入人群,而是径直走向西侧的任务交接柜台。
徐青菱正对着菱花镜轻扫峨眉,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簪着玉兰花的发髻上,泛起柔和的光晕。
\"青菱师姐早,岩耕前来复命。\"岩耕躬身行礼,将刻着编号的任务令牌递上前。
\"是岩耕师弟啊,\"徐青菱转身接过令牌,指尖在玉简上轻点查询,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笑意,\"红巾师姐可是夸你呢,说这次除虫任务你出谋划策,倒像个小军师。\"
岩耕脸颊微热,谦逊道:\"不过是些粗浅想法,幸得诸位师兄、师姐照拂,任务才算顺遂。\"
\"除虫任务贡献三百点,\"徐青菱的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墨漓师兄特意多批给你五十点额外奖励,下品灵石二百五十枚。另外你可挑选五种灵植种子,每种十粒。\"她取出一枚刻着符文的玉牌,指尖灵力注入后,岩耕的身份令牌上便泛起微光,\"先给你录入贡献点。\"
看着柜台上码放整齐的灵石,岩耕心中微动——这沉甸甸的灵石,不仅是修行的资源,更是对自己努力的肯定。
当徐青菱报出灵植种子的名录时,他几乎没有犹豫:\"金灵粟、灵桃、天星草、土灵葵、聚灵草。\"这些灵植或可充饥,或可入药,皆是眼下最实用的选择。
接过五个绣着不同灵植图案的锦袋,岩耕忽然灵机一动,问道:\"师姐,不知这里可有灵竹、灵莲或灵葫的种子?\"
\"翠云竹和三霞莲倒是有,\"徐青菱从抽屉里取出两个小巧的瓷瓶,\"十灵石一粒,好的葫芦种子暂时没有。\"
听到价格,岩耕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摆手:\"还是算了,小弟暂且用不上。\"他将灵石和种子收入新得的储物袋,走出任务堂时,阳光正好,他忍不住摸了摸储物袋,那里装着的不只是资源,更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阶梯。
青云峰家族坊市的喧嚣如沸鼎翻涌,灵植摊位的吆喝声、炼器铺的锻打声、符箓摊的咒文吟诵声,交织成独属仙门的市井交响。
岩耕拨开缭绕的灵雾,熟门熟路地拐进西侧巷弄,\"徐氏天工坊\"的铜制幌子在檐下轻晃,日光掠过幌子上的云纹雕刻,流转出古朴的金属光泽。
他的目光瞬间被角落那具铜制浴桶吸引——古铜色桶身泛着温润包浆,繁复云纹雕刻深浅有致,指尖拂过能感受到纹路里沉淀的岁月质感,正是他惦记数月的低阶法器\"温玉桶\"。
正在擦拭玄铁货架的曹景瑜闻声抬头,靛蓝短褂的袖口挽至手肘,小臂上未完全消退的炼器烫伤若隐若现。
见到岩耕时,他原本略显疲惫的眼神骤然发亮,连忙放下抹布迎上来:\"岩耕师兄来了!这次是要采购什么材料吗?\"顺着岩耕的目光望向温玉桶,他立刻心领神会地笑道:\"哦?师兄可是看中这温玉桶了?前几日还有位炼气后期的师姐问起呢。\"
岩耕看着他身上的店小二装束,不禁打趣道:\"景瑜师弟这是转行了?\"
曹景瑜脸上掠过一丝无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上的灰垢:\"后院暂时不忙,我来这里帮忙。\"
随即,他压低声音道,\"我想独立打造法器,但没正式拜师就没法用工坊的材料。自个买材料的话...师兄你也知道,一块下品赤铁矿就得十灵石,我哪买得起?现在做跑堂既有销售提成,又能攒贡献点换材料,掌柜的说这是多方锻炼呢。\"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温玉桶,语气转为热忱:\"师兄若是喜欢这浴桶,我去给掌柜请示一番,或许能给你争取个折扣。\"
岩耕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期待,想起自己初入坊市时连储物袋都没有的窘迫,轻叹道:\"也好,你且去问问,这温玉桶如今作价多少?\"
\"师兄是自己人,哪能按市价算!\"曹景瑜一拍胸脯,转身小跑向里间。片刻后他拿着一块刻着符文的木牌出来,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谈妥了!掌柜的说看在师兄常来捧场的份上,五十灵石成交,再额外送十斤灵木碳!这可是炼气后期修士都拿不到的折扣。\"
曹景瑜熟练地取出符纸包裹上千斤的温浴桶,指尖灵力注入后,偌大的铜桶瞬间缩小成巴掌大小,与漆黑的灵木碳一同交给岩耕。
岩耕接过后把它们收入储物袋时,顿感微沉,看来储物袋是有重量上限的,以后要注意。随即心中却涌起一阵轻松,终于不用扛着温玉桶回洞府了。正要告辞,忽然想起酿酒的事,便随口问道:\"对了,师弟可知哪里有卖酿酒的法器?我想试着酿些灵酒。\"
曹景瑜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挠着后脑勺笑道:\"酿酒法器?那在咱们徐家坊市可真是偏门物件,而且价钱不便宜!除非去颖川城,否则寻常地方根本买不到。\"
他忽然凑近岩耕,声音压得更低:\"不过说起来,工坊最近正缺几种矿材,过几日我打算去北邙山碰碰运气。师兄可听说过那里曾有一个废弃的赤铁矿?带我的炼器老师傅说他年轻时曾在那挖过矿,虽然后来枯竭了,但说不定还有些边角料,你擅长‘土灵感知’,要不我们去探查一番?\"
岩耕的心猛地一跳——如今他除了几手术法,连件像样的防身法器都没有。若能寻得矿材,说不定能打造几样趁手的法器。他定了定神,沉声问道:\"消息安全可靠吗?北邙山毕竟靠近妖兽盘踞的区域。\"
\"绝对可靠!\"曹景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老师傅说那里的矿脉结构特殊,即使表面枯竭,岩层缝隙里或许还有残留。咱们只挖少量矿石,不去深处,应该不会惊动妖兽。\"
他见岩耕面露犹豫,又补充道:\"师兄已经有储物袋,且修炼有土灵感知这门寻宝法术,我还有段时间就可突破炼气三层了,到时向掌柜的告个假,我们同去,挖到的矿材我三你七分如何?你正好需要酿酒法器,我缺炼器材料。\"
岩耕望着少年人急切的脸庞,想起自己坐拥外挂也是这般渴望资源,况且,北邙山离归云山也不远,危险应该不大,最终点了点头:\"也好,你定好日期,这是我的传音符,届时你通知我。\"
回到背牛峰的闭关洞府,岩耕第一件事便是取出温玉桶。当半桶清冽的山泉水注入桶中时,铜壁上的云纹忽然泛起微光,一股淡淡的暖意从桶底渗出。
他苦笑着取出硝石,对着灵木碳反复摩擦,直到火星溅落才勉强点燃。看着跳跃的火苗,他不由得想起红巾师姐随手施展的火球术,那才叫仙家门派的风范,哪像自己这般狼狈。
不过此刻不是感慨的时候,他从洞府深处取出一个蜡封的玉盒,里面是精心炮制了许久的‘补身益气汤’药材:三十年的黄芪如黄金般透亮,白术切片纹理细腻,茯苓块带着山野的清香,搭配上炙甘草和陈皮,光是看着便觉得气血翻涌。山泉水在陶锅中咕嘟作响,药香渐渐弥漫开来,与灵木碳的淡淡焦香混合,形成一种奇异的安抚气息。
当温热的药汤倒入浴桶,岩耕褪去衣衫踏入水中的瞬间,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四肢百骸,药汁随着毛孔渗入肌理,连日来除虫任务积累的疲惫仿佛被这股暖流尽数融化。他运转《三分归元气》,灵力与药液相融,在丹田处形成一个温润的气旋。
铜桶上的云纹在灵力催动下愈发清晰,仿佛有实质的暖流顺着纹路在体内循环,尤其是锻体功法滞后的部位,此刻正传来阵阵酥麻的胀痛,那是灵力在修复滋养的征兆。岩耕停滞许久的通脉镜二重,在缓缓提升。
闭着眼感受着药香与水汽的交织,岩耕的思绪却飘向了北邙山。
若真能寻得赤铁矿,是请曹景瑜帮忙锻打一柄法剑,还是先打造一副防护灵甲?亦或是...他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无论如何,这第一件属于自己的作战法器,必将成为他修仙路上的重要助力。
第26章 三元诛邪
补身益气汤与壮骨养血汤交替享用,岩耕体内通脉境三重的锻体修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
原本运转《金煞厚土策》时如刀割般的刺痛,如今已化作温和的酥麻感,丹田内的灵力旋涡也随之加速旋转。
铜桶上的云纹在灵力催动下泛起微光,与药汤中的灵气形成循环,仿佛有实质的暖流在四肢百骸中奔涌,每一寸肌肉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骨骼也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仿佛在欢呼雀跃。
岩耕小心翼翼地将在除虫任务中得来的五份灵植种子捧在掌心。
金灵粟的籽粒饱满如碎金,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成材后能加速金灵力吸纳;
灵桃种子覆着细密绒毛,如同婴儿的肌肤般柔软,未来可结出滋养元气的灵果;
天星草种子泛着幽幽蓝光,仿佛蕴藏着神秘的星辰之力,是制作符纸的主材;
土灵葵籽粒形似瓜子,表面布满了奇特的纹路,可助力土灵力吸纳;
聚灵草形如芝麻,虽然渺小,却蕴含着汇聚五行灵气的巨大能量,更是炼制储物袋的关键材料。
他在洞府后的灵田躬身种下五粒,玉瓶中滴出的生生造化液渗入土壤,青绿色的嫩芽便顶着晨露破土而出,叶片上的脉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仿佛在演绎着生命的奇迹。
岩耕蹲在田垄间,指尖拂过幼嫩的茎叶,感受着那蓬勃的生命力,
日子在藏经阁的除尘任务中悄然流逝,岩耕的清洁术在古籍间穿梭,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精灵。
三周后的清晨,当最后一缕晨光透过藏经阁的雕花窗棂,温柔地洒在岩耕的身上,他完成了整整一个月的任务,手里握着一卷”火球术“拓印卷。
他深吸一口弥漫着书卷气的空气,那空气中仿佛还夹杂着岁月的沉淀和知识的芬芳,走向端坐于玉座上的八长老,袍角拂过地面时,带起一阵细微的尘埃,如同他这一个月来辛勤付出的见证。
“八长老,弟子岩耕,准备借阅火球术。”岩耕躬身行礼,将拓印卷递上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藏经阁深处那些笼罩在禁制中的书架,那里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宝藏,吸引着他的目光,“另外,弟子斗胆,想咨询兑换一阶阵法传承所需的贡献点。”
八长老手中的玉如意微顿,浑浊的眼眸抬望岩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哦?你对阵法感兴趣?兑换需一千贡献点。”
“一千点?”岩耕倒吸凉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令牌——完成月余除尘任务仅得5点贡献,加上此前结余,总共不过二百五十五点。这巨大的差距让他不禁有些气馁,“晚辈...晚辈暂且换不起。”他讪讪一笑,转而问道:“那一阶符箓传承,亦是千点贡献吗?”
八长老抚须而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深意,仿佛在考验着岩耕的决心,未作回答,目光却带着几分深意落在岩耕身上。
岩耕心中清楚,坊市虽有阵法符箓出售,价格却高昂数倍,且曾在“夏氏符箓居”见过残缺拓本,那些语焉不详的注解让他明白:家族藏经阁的正统传承,才是修行路上不容敷衍的根基,就像大树的根须,只有深深扎入土壤,才能茁壮成长。
稍作沉吟,岩耕语气带期待:“弟子在二楼见到《三元诛邪刀》残本,不知可否借阅?”他总感觉,修炼的《三分归元气》与这刀法间有隐秘联系,仿佛冥冥中有线牵引,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指引着他去探索。
“哦,是它呀,据说有些来历神秘呢,已不可考,该刀法可不属于可以借阅的小法术,修炼难度也大,兑换它需要二百贡献点,你确定要兑换它?”
八长老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看似平凡的弟子竟然会对这门高难度的刀法感兴趣。
岩耕心头一紧,二百点几乎是全部积蓄,但想到未来雕刻阵纹需刀法功底,又念及他有《断岳九式》的基础,毅然点头:“弟子凡俗时便钟情刀法,今得机缘,恳请长老成全。”
随着八长老指尖灵力注入,泛黄兽皮卷轴与玉简从书架缓缓飞来,带着岁月的痕迹和神秘的气息。岩耕双手接过,能感受到卷轴上残留的古老气息,仿佛在诉说着过去的辉煌。
岩耕向八长老深施一礼,以表感激之情。而后转身,稳步踏出藏经阁。
他一边前行,一边心中暗自叹息,自己委实太过贫寒,贡献点仅剩55点,灵石亦不富裕,这微薄的资源让他在修行的道路上举步维艰。
如今虽得了刀法秘籍,却无趁手长刀,这就好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空有好的功法却没有合适的工具。通过葫芦娃培育的那些药材,现阶段他又不敢拿出去卖,总得离开归云山后,才有机会出售,这其中的无奈和谨慎,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
谁叫自己并非“仙二代”呢?为求实力精进,看来日后还得如老黄牛般,在任务堂中埋头苦干,拼命赚取贡献点与灵石才行,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
念及此处,他脚下步伐加快,御风行于半空之中,身影在山间快速穿梭,径直朝着他在青竹峰的甲27号小院的方向疾驰而去,那里是他暂时的归宿,也是他继续修行的起点。
青竹峰下的甲27号院,岩耕推开半掩的柴门,目光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审视重新打量这座住处。
院中石板小径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灵植特有的清新气息。他几个月前亲手埋下的白术、当归、五叶参等灵植种子,如今已在黑褐色的土壤中冒出嫩绿的新芽,紫云芝撑开半透明的菌盖,回春草叶片上还滚动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
看着这些灵植生机勃勃的模样,岩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
这座院落于他而言,既是掩人耳目的烟幕,更是风雨飘摇时的最后退路。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理新种的灵植。前院小径右侧的水池边,种下五粒聚灵草;左侧则种下三粒灵桃。后院五十丈外的空地上,他择一空地将金灵粟、天星草、土灵葵的种子小心翼翼种下。
当炼气四层的小云雨术在掌心凝聚时,岩耕指尖腾起淡蓝色的灵雾。他凝神控制着灵力流动,只见天空中飘来淅淅沥沥的灵雨——看着灵植在雨水滋润下舒展叶片,岩耕眼中闪过一丝满足,这片刻的宁静,是修炼之路上难得的喘息。
诸事完毕,岩耕卧于小屋榻上,思绪飘飞。“不知我在另一个世界的双亲可还好?妻儿是否平安?还有徐爷爷及徐管事,在落霞城是否顺遂?……思念如潮,却又深感自身无力。”岩耕满心牵挂,却无奈于当下处境。“修炼之路漫漫,似无尽头,或许唯有修为精进,方能略获自主。”
岩耕整饬心绪,长叹一声,重振精神,从储物袋时取出火球术拓印卷,只见其上写道:
丹田引气循周天,灵脉贯通火行先。
掌心汇聚离魂火,赤焰焚天意志坚。
凝元化火三转定,爆炎裂空一念间。
九转真火藏内腑,焚山煮海自安然。
……
短短千余字,尽述火灵力的引气、凝火、成型、释放过程,以及如何通过“凝”、“爆”、“焚”等,表现出火球术的力量和速度等。岩耕只是记下口诀,对口诀内容有个初步了解,这里灵气相对稀薄,不是理想的修炼法术之地。
岩耕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元诛邪刀》残卷,入手只觉一阵古朴沧桑的气息传来。
这残卷用不知名的兽皮制成,边缘已有些许磨损,颜色呈暗黄色,仿佛承载了无尽的岁月。他轻轻展开残卷,只见上面用朱砂绘制着繁复的刀纹图案,虽历经时光侵蚀,却依旧透着一股凌厉的煞气。
残卷开篇便写道:传说远古洪荒,天地初开,混沌之气尚未散尽,世间妖魔肆虐,正道式微。有一神秘绝世强者,感悟天地至理,深知修士欲抗邪恶,需从自身根本探寻力量源泉。于是,他闭关苦修无数岁月,于月圆之夜,灵虚洞府之中,以自身精、气、神为根基,融合天地初开残留的鸿蒙紫气,创出这惊世骇俗的三元诛邪刀法。
刀法诞生之时,天地震颤,风云变色,天空现奇异三元瑞象:精之华光璀璨如星,气之灵韵氤氲似雾,神之威芒巍峨如山。此瑞象耀世,令妖魔胆寒,为正道修士带来希望曙光。
然岁月流转,一场惊世浩劫席卷,正邪大战爆发,战火纷飞,生灵涂炭。此役中,三元诛邪刀法主人遭受重创,诸多精妙之处散失,仅余残卷流传于世。
三元诛邪刀法之三元,即修士精、气、神。其刀立意高远,旨在锤炼修士精、气、神,使其达高度和谐统一之境,“三元归一,邪祟尽诛。刀出惊鬼神,意动撼乾坤。”将此状态化为强大力量注入刀法施展,从而展露超常威力。如借修炼使精气神充盈,进而提升出刀气势与力度。
刀法共分九阶,对应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破碎虚空。各阶对应不同刀法威力与修炼难度,修炼者需循序渐进,方能发挥更强力量。
残卷载有筑基前功法口诀,亦收录基础刀法十三式:劈、砍、撩、剁、挑、截、推、刺、滑、搅、崩、点、拔等基本招式,每一招都配有图示和运劲法门。
“咦,这‘三元劲’的运转方式倒是颇为奇特。”岩耕轻声自语,手指不自觉地在榻上比划起来。他发现这门刀法并非单纯依靠蛮力,而是讲究将体内的灵气分为“天元、地元、人元”三部分,通过特定的法门融合后再施展出来,威力较普通刀法何止倍增。
他越读越入迷,时而皱眉思索,时而面露恍然之色。当看到“刀随心动,意到刀至,天地人三元合一,可诛世间一切邪祟”这句话时,岩耕只觉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瞬间明白了这门刀法的精髓所在。这不仅仅是一门武功,更是一种对天地人三才之道的感悟和运用。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岩耕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残卷的世界中。他反复研读着残卷上的内容,时而在心中模拟刀法的施展,时而又对照着自己的炼气四层修为,思考着如何将这三元劲融入其中。
“原来如此,这‘凝元刀劲’需要先将三元灵气在丹田内凝聚成刀形,再通过经脉运至手臂,最后由刀刃发出。”岩耕终于理解了残卷中关于刀劲凝聚的描述,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他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对修炼之路又有了新的认识。
然而,当他读到残卷后半部分时,脸色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原来这《三元诛邪刀》炼气期仅记载了两式秘术:
金芒破风斩:将修士精炼精元高度凝聚于刀尖,出刀时,刀芒如流星划过虚空,劈向敌人要害。此招重精准与力量爆发,可瞬间破敌防御,对单体造成巨大穿刺伤害,并于伤口残留精元之力,持续侵蚀敌之生机。
疾风掠影步:借体内精元之力,使修士身轻如疾风。战斗中,可快速移动、闪避攻击,瞬间贴近或拉开与敌距离。此步法与刀法相契,可助修士抢占先机,出刀速度亦大幅提升。
后半部分的内容残缺不全,仅记载有秘技名称:
三元护体盾(缺):
神念封禁罩(缺):
破甲碎魂刀(缺):
定身锁灵刀(缺):
……
许多关键之处都模糊不清,甚至有几页已经完全缺失。“可惜了,如此精妙的刀法竟然只是残卷。”岩耕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之色。
岩耕指尖轻叩残缺处,忽然想起残卷序言中记载的正邪大战浩劫,长叹声惊飞了窗外栖息的灵雀。
他重新抚平卷角,目光落在卷末\"以意补全,以心证道\"八字上,眼中渐生灼然战意——或许这残缺并非憾事,正如炼气之路需步步为营,他日若能以自身修为补全此刀,方算真正领悟\"三元归一\"的大道至理。
不知不觉,岩耕在后院之中,练了整天的刀。
第27章 矿洞惊变
辰时三刻,朝阳初升,金光斜斜地洒在青云峰任务堂朱漆大门上。
岩耕踏着晨雾而来,原以为自己来得够早,却见任务堂前人影攒动,交、接任务的修士早已排起长队,喧闹声此起彼伏。望着这熙熙攘攘的景象,岩耕神色渐渐凝重——修仙界从来就不缺精明人,看来真是山雨欲来啦!
他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缓步来到炼气期任务屏前。青铜铸就的任务屏泛着幽幽冷光,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各式任务:
“落霞谷采集二十年份赤阳草,需避开谷中盘踞的火鳞蛇,奖励贡献点10,下品灵石五枚。”岩耕眉头微皱,火鳞蛇生性暴躁,这任务看似简单,实则暗藏凶险。
“北邙山寻找百年黄芪,那里常有邪祟出没,完成奖励贡献点50,300灵石一株。”这个任务报酬虽丰厚,但风险同样不小。
“青雾林采摘三十年份青木实,需穿越迷雾瘴气,成功可得贡献点25一株,下品灵石20枚。”迷雾瘴气容易迷失方向,还可能遭遇毒虫猛兽,绝非易事。
……
除此之外,还有青崖谷巡逻、炼器堂打杂、御兽园清扫、阵法堂协助布阵等任务,报酬从几枚下品灵石到十几贡献点不等。
岩耕目光扫过那些字迹,摩挲着下巴,心中暗自思量。
正当他权衡这些任务的利弊得失时,一道流光朝他飞来,岩耕伸手一招,一张传音符在掌心微微发烫。他闪身退至僻静角落,指尖凝出一缕法力解开加密符咒,曹景瑜的声音随之传出:\"岩耕师兄,这几天可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北邙山寻找矿材。\"
岩耕眸光微闪,对着传音符呵出一道灵气:\"两个时辰后,你院里碰面。\"发出传音符后,他又瞥了眼任务屏上的北邙山等采集任务悬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徐青菱握着玉册的指尖轻叩柜台,丹凤眼弯成两弯新月:\"岩耕师弟,今日来此何事?\"她腕间的青玉铃铛随着动作轻响,在任务堂此起彼伏的喧闹声里清越如泉。
岩耕尴尬地拱手行礼道:\"徐师姐,修行资源告急,特来接几个采药任务。\"他话音未落,余光瞥见徐青菱记录玉简的笔尖顿了顿——显然那些报酬微薄的低阶任务,在这位内门弟子眼中算不得什么。
\"哦?是哪几个任务,我给你登记。\"徐青菱漫不经心地转着狼毫,墨汁在玉册上晕开细密的纹路。
\"落霞谷采集赤阳草,北邙山寻找百年黄芪,青雾林采摘青木实......\"岩耕报出任务时,后颈不自觉绷紧。北邙山三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分明看见徐青菱睫毛轻颤,沾着墨汁的笔尖在玉简上洇出个小墨团。
三枚刻着符文的青铜令牌\"嗒嗒\"落在柜台,徐青菱推过来时,指尖还残留着丹蔻的嫣红:\"都登记好了,采集不易,你万事小心。\"她忽然压低声音,发间茉莉香混着灵力波动飘来:\"另外,徐红巾师姐有事找你,嗯,你是否留下传音符?我可为你转达。\"
岩耕摩挲令牌的动作一滞,徐红巾仅有毓秀除虫一面之缘,能有何事?对上徐青菱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咽下疑虑:“有劳师姐。”随后,岩耕在徐青菱的指引协助之下,留下一张带有他法力印记的传音符予徐红巾。
两个时辰后,岩耕准时来到曹景瑜的院门前。晨光为少年镀上一层金边,曹景瑜炼气三层的修为在周身隐隐流转,他面带笑意迎上来:“岩耕师兄,许久不见,修为精进不少啊!”
岩耕回以微笑:“师弟也不差,炼气三层的气息愈发沉稳了。”
曹景瑜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师兄谬赞了,这次去北邙山寻矿材,还得多仰仗师兄的土灵感知之术。”
岩耕摆摆手:“说什么仰仗,咱们互帮互助,各取所需。不过此行凶险,可得万事小心。”
曹景瑜神色一凛,郑重道:“师兄放心,我都打听清楚了,归云山距离北邙山,以我们的速度,两天能到,来回四天,不耽误你藏经阁除尘任务。地图、矿镐、矿篓还有食水,我都准备好了。可惜公良师弟有事缠身,不然我们三人配合,收获肯定更大。”
岩耕点头:“无妨,二人行动也更灵活。若有所获,各占五成,你看如何?”曹景瑜略作沉吟,感激应下:“就这么定了!明日辰时末出发,争取多采些好矿材!”
随后,岩耕来到家族小坊市,精心挑选所需之物。
花3灵石买了一把质地坚实的药锄;花20灵石购置50个玉盒,这些玉盒能妥善保存药材,防止灵气流失;
花10灵石买了5块月光石,照明用;又花30灵石买了两个十丈见方的二手储物袋,比考核殿免费发放的大三倍有余,足够装下此行收获。
最让他肉痛的是花300灵石买的中品法衣‘蟒龙袍’,这件法衣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不仅能抵御一定程度的攻击,还能在关键时刻自动形成防护屏障;
100灵石换来的下品法器疾风鞋,鞋面上镶嵌着风属性灵纹,能提升一成的速度,关键时刻可助人逃脱险境。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二人施展御风术离开青竹峰。二千多里路程,二人一路上走走停停,休息了数次,不敢把法力耗尽。当夜,二人在一个僻静的山洞里轮流放哨,休息一晚。
第二天早上,在接近北邙山时,二人越发小心,在路线图的指引下,蹑手蹑脚地前行。
奇怪的是,一路上竟未遇上任何邪祟,这反倒让岩耕心中隐隐不安。
期间,岩耕也曾留意是否有任务令牌上需要的黄芪、赤阳草等药材,但一无所获。不过,他也不在意,他要的只是任务过程,那些药材,他的闭关洞府里都有储备。
第二天的午时,二人于一片荒芜丘陵之地停歇,此时烈日高悬,酷热难耐。
脚下干裂的土地似是被烈火炙烤过一般,毫无生机,四周仅有几株枯黄的杂草在热风中瑟瑟发抖,偶尔能看到几只耐热的沙虫在石缝间艰难爬行。曹景瑜反复打量眼前景致,确认与炼器堂师兄所述一致。
“岩耕师兄,应当便是在此附近了,我等且寻觅矿洞入口。”
二人寻觅了一个时辰有余,终在一条峡谷之中寻得矿洞入口。那洞口被杂乱的藤蔓与散落的碎石半掩着,隐隐散发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岩耕深吸一口气,运转土灵感知之术,仔细探查周遭无有危险后,才头顶月光石与曹景瑜小心翼翼地步入矿洞。
矿洞内部曲折蜿蜒,弥漫着潮湿阴冷的气息,岩壁上偶尔滴落的水珠,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二人不敢深入过甚,幸好在进洞二百多丈后,岩耕便感知到一块精铁矿,且距离他们所在坑道约十丈,二人心中大喜,抡起矿镐便开始挖掘。矿洞中,岩耕可不敢随便使用裂地术,万一造成大面积坍塌,那可就大祸临头了。
随着挖掘的深入,矿镐与岩石碰撞的“砰砰”声在矿洞中回荡。十多丈的距离,二人却觉得无比漫长。
终于,挖到那块若足球般大小的精铁矿石,约有二百多斤重,沉甸甸的触感让二人满心欢喜,岩耕将其收进储物袋,曹景瑜亦未多想。二人如法炮制,继续探查与挖掘。
土灵感知这门法术,对于战斗可能没多大作用,但用来寻矿,真是相当好用。
在岩耕的土灵感知探查之下,二人不时都有收获,大约深入矿坑三千丈之后,除了精铁矿以外,偶尔还有赤铁矿,岩土矿,玉精石,玄铁矿等,积少成多。
约半天之后,他们就差不多装满了三个储物袋,初略估计,该有上万斤。这些矿材,提炼之后,都可以兑换贡献点,也可以添加其它材料后,用来炼制法器。更是曹景瑜从炼器学徒迈向初级炼器师的资粮。
二人兴致愈高,愈发奋力挖掘,曹景瑜更是卖力,矿镐被他抡得飞起来,汗水湿透了衣衫也浑然不觉。矿坑里,不断响起二人挖矿的声响,却不知危险正悄然逼近。
正当二人朝着方才探知的一处精铁矿石奋力挖掘之际,忽然同时听到一阵奇异声响,仿若在背后方向,有某物正在掘洞。这声音由远及近,在寂静的矿洞中显得格外刺耳。二人心中不禁紧张起来,对视一眼,探知到的精铁矿也顾不上挖了,准备逃离。
然而,刹那间,坑道壁破裂,一只食铁兽冒然现身于坑道中央,拦住二人去路。
只见那食铁兽身形庞大,犹如一座小山丘,周身皮毛漆黑如墨,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一双铜铃大眼中透着凶悍的光芒,血盆大口里利齿交错,好似锋利的钢刀,四肢粗壮有力,爪子尖锐如钩,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呼呼风声,其尾巴犹如巨大的铁鞭。
岩耕望气术一扫,脸色瞬间变得有点发白——乃是一只炼气五层的食铁兽!在此情形之下,若妄图逃跑,怎么都比不过天生就擅长土中穿行的食铁兽,无疑自寻死路,唯有一战!
岩耕率先反应过来,这种场景,他现在能用的最强技能只有金针术演化而来的金刃斩、地刺术和金光罩,他刚学的三元诛邪刀法暂时派不上用场。
随即双手迅速结印,指尖灵力涌动,率先给自己套上一个金光罩,那金色光芒在昏暗的矿洞中显得格外耀眼。
然后口中低喝:“金刃斩!”但见一道金色刀气仿若灵蛇一般,朝着食铁兽呼啸而去,犀利的剑气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之声。
曹景瑜亦不甘示弱,双手舞动,口中念念有词,火球术稍后一筹发动,一颗颗火球携带着炽热高温砸向食铁兽,坑道内温度陡然攀升。
食铁兽却毫无惧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挥动着粗壮的爪子,轻易地拍散了部分刀气与火球,继而向着二人猛扑过来。
岩耕赶忙施展流沙术,在食铁兽途经的路上制造出一个一丈方圆的泥潭,泥浆翻涌,试图延缓食铁兽的攻击。
曹景瑜也迅速撑起土盾术,额头青筋暴起,准备抵御住了食铁兽的攻击。
岩耕趁着这短暂的间隙,手中法诀变换,再次施展出金刃斩,此次刀气更为凌厉,分化出两柄金刀,从不同角度刺向食铁兽。曹景瑜则不断地发射火球,配合着岩耕的攻击。
在二人的轮番攻击之下,泥潭中的食铁兽渐渐显露疲态,身上伤痕累累,却依旧困兽犹斗。岩耕瞅准时机,大喝一声“着”,一道强力的金刀直直地刺入食铁兽脖下的要害,曹景瑜亦将一颗巨大的火球砸向其伤口,食铁兽轰然倒地。
岩耕和曹景瑜斩杀食铁兽后,纷纷以袖擦额头上的汗。岩耕喘着粗气,双腿微微发软,道:“师弟,这只食铁兽的出现不是偶然的,它们是群居生物,我们还是立即离开吧!”岩耕神色凝重,眼神中满是警惕。
“嗯,听师兄的,我们见好就收,今天收获不小啦”曹景瑜说着,却还忍不住看了眼岩耕腰间的储物袋,眼中满是不舍。
随后岩耕收起食铁兽尸体,准备离开。忽然间,又听到爬行之类的声响,那声音密密麻麻,仿佛无数爪子在抓挠岩壁。“师弟,快跑!”二人连忙施展御风术,拔腿便往矿洞口狂奔,偶然回首一瞥,只见四、五只食铁兽从身后追来,速度竟比二人还快。
岩耕脸色骤变,大声喊道:“师弟,快用火球术炸那坑道壁!”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与焦急。
曹景瑜听闻,不及多想,双手迅速结印,口中高呼:“火球术!”只见数颗火球呼啸着冲向坑道壁,瞬间爆开,土石飞溅。
岩耕紧接着双手舞动,快速施展流沙术,口中念念有词:“着!”一个个泥潭在他们身后形成,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不停地从鬓角滑落,此时的岩耕,多么希望自己会土墙术、石化术等。
全力催动疾风鞋的加速功能,拉上曹景瑜的胳膊道:“师弟,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曹景瑜亦是满脸惊恐,眼神慌乱,也是奋起余力道:“师兄,小弟紧跟其后!”
二人施展御风术,跌跌撞撞地朝着矿洞口奔逃。岩耕脚步踉跄,数次险些被地上石块绊倒,却一刻也不敢停。曹景瑜亦是衣衫尽湿,紧贴后背,边跑边频频回望,眼神中恐惧渐深,仿若身后有恶鬼索命。
待奔至洞口,曹景瑜用火球术攻击洞口,岩耕也是施展不堪大用的火球术力勉力帮忙。几息之后,洞口坍塌,也不知能迟缓后面那群食铁兽多久。随后二人顺来路仓皇逃离,完全顾不得形象。
第29章 雾沼之战
岩耕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洞府时,巳时的日光正懒洋洋地洒在窗棂上。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斑驳的屋顶,思绪如乱麻般纠缠不清。经审查后,被告知他与曹景瑜、徐公良等人今后一段时间只能在归云山范围内活动,美其名曰“留待观察”,实则这“保护”背后,藏着家族难以言说的考量,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们牢牢束缚。
岩耕美美一觉补足精神后,在午后来到任务堂。他将两株根茎虬结、泛着琥珀光泽的百年黄芪向徐青菱郑重上交,换得 100 贡献点与 600 灵石。
望着任务屏上赤阳草和青木实的悬赏,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储物袋边缘 —— 归云山的审查令还悬在头顶,这些需外出采集的任务,唯有暂且押后,静待能踏出山门的时机。
随后,他转至坊市“徐记灵草阁”,五株翠色欲滴的五十年份黄芪脱手,又进账 500 灵石,沉甸甸的收获让他略微舒展了紧锁的眉峰。
带着满载的储物袋,岩耕径直来到 “徐氏天工坊”。曹景瑜正在锻炉前忙碌,火星四溅中,岩耕将三个储物袋里上万斤矿材轰然堆在工坊角落,连同食铁兽的二十四颗獠牙、四只利爪与坚韧皮革一并交付。
岩耕与曹景瑜二人围绕定制器物展开细致商议。
岩耕以随身携带的图纸为引,详细描述董天宝绣春刀的形制,特别要求法刀需兼顾炼气后期使用;
谈及护盾时,更是反复强调要炼制精品。因战利品早与曹景瑜约定对半分,岩耕仅支付 200 灵石定金,便敲定了这三件器物的炼制。
离开时,他回望了眼跃动的炉火,心中默默期待着下次取货时,能拥有更趁手的法器傍身。
颖川郡南,迷雾沼泽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浓稠如墨的雾气在沼泽上空翻涌盘旋,时而凝聚成狰狞的面孔,时而幻化成扭曲的肢体,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腐臭的气息夹杂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暗红色的藤蔓如同巨大的触手,缠绕在嶙峋的怪石之上,偶尔还会渗出墨绿色的黏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沼泽中时不时传来诡异的声响,或低沉如闷雷,或尖锐如鬼啸,让人不寒而栗。这片沼泽,就像一道天然的屏障,隔开了颖川郡与九江郡。
此时,七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正往沼泽疾飞,众人神色狼狈、衣衫不整。
为首的是筑基中期的黑狗道人和筑基初期的厉老六,身后跟着五名炼气后期修士。
他们身后,一艘小型飞舟划破长空紧追不舍,舟上,筑基后期的二长老徐旗冲面色阴沉如铁,身形瘦削、皮肤黝黑的暗堂堂主徐开明眼神中满是杀意,此外还有以徐开泯为首的四名炼气后期修士。
“黑狗老兄,前面就是迷雾沼泽了,快发求救讯息给老祖,被他们追上我们就完了。”厉老六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颤抖的尾音在风中飘散。
黑狗道人满脸怒容,咬牙切齿地说道:“厉老六,原计划只是盗取虚空鼠和云翅鸟,培育后与徐家竞争市场份额,谁让你去动徐旗冲的噬魂金蚕,看吧,把这个杀神引来了,晦气。”
回想起徐旗冲的狠辣手段,黑狗道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眼前的形势不容他犹豫,他还是急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传讯符,奋力往前一抛。
厉老六满脸懊悔,辩解道:“唉,我这不是见猎心喜吗?要知道噬魂金蚕可是相当稀少的神异品种,见过就不可放过呀。”
“你御灵门喜欢这些奇虫异兽,那是你们的事,我管不着,可咱们分开走得好好的,谁让你跟我跑一块了。”黑狗道人不满地抱怨,眼中满是怨怼。
“我这也是没办法呀,到处有人围追堵截,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好在之前我也发了传讯符给宗门里,希望救援来得及。”厉老六苦着脸说道,声音里充满无奈。
后方飞舟上,徐旗冲看到前方飞起的传讯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慌不忙地也抛出一张传讯符。
黑狗道人率先察觉到不对劲,心中警铃大作:“嗯,他们不加速追赶,怎么也发传讯符,不对,难道前面有埋伏?”他当机立断,大喊道:“厉老六,我往左,你往右,快逃!”话音刚落,他便带着两名炼气后期修士转向左边遁去。
厉老六此时也反应过来,顾不上与另外三名炼气后期修士打招呼,急忙往右边逃窜。然而,还没逃出千丈距离,一片幽蓝色的阵法光幕突然冲天而起,将他们七人尽数笼罩其中。
阵法之外,筑基中期的八长老徐旗辉手持一把古朴长剑,身旁站着两名面容普通、神色冷峻的筑基初期修士,三人目光如鹰隼般冷冷盯着阵法内的众人。
以墨漓为首的五名炼气后期修士,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五行迷魂灭魄阵”,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阵法运转并非易事。
几息之后,徐旗冲等人也赶到阵法外。徐旗冲与徐旗辉等人简单点头示意,随后目光如刀,盯着阵法内的黑狗道人,沉声道:“黑狗,留下储物袋和灵兽袋,束手就擒,留尔等全尸!”
此时,徐旗冲并没有提厉老六,通过执法堂的详细排查,他早已知道另一名筑基初期修士是厉老六,来自御灵门,而御灵门本是徐家在落霞城的盟友。此时,徐家与御灵门尚未到撕破脸的时候,他只能装作毫不知情,心中暗自盘算着待会儿以最快的速度将对方灭杀,死无对证。
“嘿嘿,徐旗冲,你敢动手,我们立马就毁了噬魂金蚕。”黑狗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示意厉老六做好准备。厉老六心领神会,紧紧握住手中的一个灵兽袋,嘴角挂着冷笑,只要对方敢轻举妄动,他便要将灵兽袋捏碎,毁掉噬魂金蚕。
徐家这边,五名筑基修士、九名炼气后期修士,再加上阵法相助,占据着绝对优势;而对方仅有两名筑基修士和五名炼气后期修士。此种情况下,若是被对方以噬魂金蚕要挟成功,那徐家的颜面何存?
徐旗冲环视己方众人,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信任,众人纷纷点头回应。却见他微微闭眼,似在凝神倾听什么,几息后,不再多言,大手一挥,墨漓等五人立即全力发动“五行迷魂灭魄阵”。
刹那间,阵法内各种声、光、电、烟齐出,绚丽的光芒与刺耳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将黑狗道人等七人瞬间分隔开来。
徐旗冲与徐开明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厉老六,徐旗冲手中雷光闪烁,施展出“雷霆万钧诀”,一道粗壮的雷光轰然劈向厉老六;徐开明则张开嘴巴,发动“摄魂声波”,一道无形的声波化作实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厉老六。
正准备捏碎灵兽袋的厉老六只觉身体一麻,浑身僵硬,动作瞬间迟缓下来。
与此同时,徐旗冲长枪一抖,枪尖直指厉老六咽喉;徐开明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套弓箭,弓弦拉开,三支寒光闪烁的利箭呈三角式射向厉老六,将他的活动范围死死限定。厉老六已错失捏碎灵兽袋的良机,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拍自己的灵兽袋,从中放出一龟、一狼、一蜘蛛妖兽。
那巨狼昂首怒吼,周身泛起幽绿色的光芒,狼爪一挥,竟是施展出“幽冥爪”,五道黑色爪影撕裂空气,直扑徐旗冲;蜘蛛口吐银丝,织成一张散发着毒气的“蚀骨蛛网”,朝着徐开明笼罩而去;灵龟则龟甲光芒大盛,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将厉老六护在身后。
徐旗冲冷笑一声,长枪舞出朵朵枪花,施展出“龙啸枪法”,枪影如龙,与幽冥爪激烈碰撞,爆发出阵阵轰鸣声;徐开明身形灵活闪动,手中弓箭射出“破魔箭矢”,箭矢穿透蚀骨蛛网,直逼蜘蛛要害。
几个回合下来,巨狼在筑基后期徐旗冲的凌厉攻势下,被一枪贯穿心脏,发出一声悲嚎后倒地身亡;蜘蛛也在徐开明的连续箭矢攻击下,腹部被洞穿,毒血四溅,失去了战斗能力。厉老六面色苍白,看着两大灵兽惨死,灵龟的龟甲碎成多片,心中大骇,知道自己今日怕是难以逃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另一边,徐旗辉长剑出鞘,剑气纵横,施展出“流云剑法”,剑招如流云般变幻莫测;
一名筑基修士祭出铜镜,镜面光芒大盛,发动“眩光镜术”,刺目的光芒照得黑狗道人睁不开眼;
另一名筑基修士举起盾牌,盾牌上符文闪烁,施展“御魔盾阵”,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黑狗道人却丝毫不惧,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团黑雾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黑色锁链,朝着三人席卷而来,这正是他的“幽冥锁魂链”。
徐旗辉长剑一挥,剑气斩断部分锁链;施展眩光镜术的修士调整镜面,将光芒反射向锁链,锁链在强光照射下发出滋滋声响;持盾修士则催动盾阵,将剩余锁链挡在外面。
黑狗道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双手快速变换手印,黑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朝着徐旗辉抓去,此乃“幽冥鬼手”。
徐旗辉神色凝重,长剑高举,施展出“剑破苍穹”,一道巨大的剑气冲天而起,与幽冥鬼手轰然相撞,强大的冲击力将周围的雾气都吹散开来。
双方你来我往,法术与招式不断碰撞,战斗场面华丽而激烈,一时间难分胜负。
......
四名徐家炼气后期修士在阵法的掩护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对方五名炼气后期修士身旁。
他们眼神凌厉,手中法器光芒大盛,或挥剑斩击,或掷出符箓。对方修士刚反应过来,便被各种攻击笼罩。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在空中飞溅,仅仅几个呼吸间,对方五名炼气后期修士便被灭杀,而徐家的炼气修士凭借阵法辅助的优势,毫发无损。
眼看厉老六和黑狗道人即将被各个击破,突然,一股强大而暴戾的气息从远处汹涌而来,天空瞬间变得昏暗无光。
流云城大战中出现过的金丹中期黑魂老祖,周身环绕着黑色雾气,如同一颗黑色流星般疾驰而来。黑魂老祖双手结印,口中大喝:“幽冥灭世轰!”远远地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朝“五行迷魂灭魄阵”光幕直击而来。
与此同时,阵法外虚空中,泛起阵阵涟漪,不知用什么方法隐身的一名戴着面具的金丹初期修士出现,一道金色剑芒划破长空击碎黑色光柱。并且拦住了黑魂老祖的去路。“老东西,休要猖狂!”。
黑魂老祖眼神阴鸷,冷哼一声:“嗯,你不是归藏!区区金丹初期,也敢阻拦本座,今日就让你知道本座的厉害!”随即,浑身黑色雾气涌起,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朝面具修士抓去。
面具修士毫不畏惧,沉声道:“老匹夫,想要老祖亲自出手,你还不够格!今日让我来会会你!”言罢,面具修士长剑舞动,施展出“金光万道诀”,无数道金色光芒朝着鬼手射去;
“轰”的一声巨响,强大的气浪向四周扩散,震得阵法光幕泛起层层涟漪,沼泽中的藤蔓被连根拔起,怪石也被炸得粉碎。
黑魂老祖双手快速结印,黑色雾气化作一片幽冥血海,将金色光芒尽数吞噬,随即又凝聚成无数黑色骨矛,反击向面具修士。……
两位金丹修士的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清除完对手的徐开泯四人刚准备伺机协助二长老围杀厉老六,却见厉老六眼中闪过决绝,在绝望之下,颤抖的手正欲捏碎装着噬魂金蚕的灵兽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阵法外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一枚裹挟着熊熊烈焰的火球、一道泛着森冷幽光的风刃、一支凝结着寒霜的冰箭,如流星般划破天际,朝着阵法光幕轰然袭来!
法术碰撞间,耀眼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轰鸣在沼泽上空炸开,数道灵光划破硝烟急速而来,为首之人腰间悬挂着御灵门特有的兽形令牌,周身灵力如汹涌潮水般翻涌,赫然是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御灵门的援兵竟在此刻赶到!
徐旗冲瞳孔骤然紧缩,喉间溢出一声低咒:“妈的,都不用掩饰身份了吗?还是有人故意嫁祸?”。此刻取厉老六性命已非当务之急,他旋身回撤,玄铁枪在空中划出凛冽弧光。刹那间,周身紫电如活物般奔涌而出,将他裹成一道雷霆。
徐旗冲心里比谁都清楚,其他徐家修士的实力在那名御灵门筑基后期修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而失去妖兽的厉老六,恰似赤手空拳的武者,徐开明完全有能力将其解决。想到这里,他再不迟疑,化作一道紫电,朝着那名强敌疾射而去。
御灵门筑基后期修士面色冷若冰霜,修长手指抚过碧玉笛身,突然将玉笛横置唇边。随着刺耳笛音撕裂空气,无数肉眼难辨的虫群如黑雾翻涌而出,与音波共振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化作遮天蔽日的死亡帷幕压向徐家众人。
徐旗冲瞳孔剧烈震颤,玄铁枪尚未完全收回便急旋归鞘,周身灵气如沸腾的紫海翻涌。幽蓝灵气在他指尖凝聚,瞬间化作光盾将徐家众人笼罩,护罩表面泛起细密的裂纹,却死死抵住音波冲击。
徐开明也是反应极快,早已张弓如满月,箭矢裹挟着破灭之力划空而出,所过之处留下道道焦黑灵力轨迹。
另一边,徐开泯等四名炼气后期修士默契配合,冰棱自地面破土而出缠绕厉老六双腿,藤蔓如活蛇般缠住他的手腕……。厉老六面容扭曲,双手疯狂撕扯灵兽袋,双方在灵力交击的轰鸣声中展开生死博弈。
混战正酣,御灵门援兵如鬼魅般撕裂阵法结界。当场就有两名炼气修士重伤,两道筑基修士的身影裹挟着腥风,化作流光直扑被困的厉老六,意图强行突围救人。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 徐旗辉剑势翻飞,周身泛起玄色符文,独自缠住黑狗道人;另外两名徐家筑基修士则果断舍弃缠斗,身形急转,祭出法器迎向御灵门来敌,灵器相撞迸发的轰鸣声震得周边的碎石簌簌而落。
……
一时间,法术光芒与喊杀声充斥着整个迷雾沼泽,一场更加激烈的混战轰然爆发,沼泽上空的灵力波动愈发剧烈,局势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第28章 灵兽失窃
将军峰,御兽园管理处,空气仿若凝滞,压抑得令人几近窒息。
二长老徐旗冲端坐在堂首,身姿笔挺,面容庄严肃穆,仿若一尊千年寒玉雕琢而成的雕像,深邃双眸中寒芒闪烁,令人望之生畏。在其下台阶上,是执法堂管理执事徐开泯率领的一众黑衣蒙面的执法修士,如两列肃杀的铁塔,周身杀气腾腾。
大厅正中,御兽园管事徐开珞面色阴沉如墨,周身散发着冷峻气息。他对面,二十三名御兽园执勤修士皆低垂着头,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大气都不敢出,徐公良也位列其中。
徐开珞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翻涌的怒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声音冷冽如冰碴:“咱们御兽园,向来风平浪静、秩序井然,可如今竟被人来偷走了珍稀灵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如锋利的刀刃,缓缓扫过众人,在徐红婉、徐芫和刘老根身上稍作停留,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们看穿。
“徐红巾,你负责照料的噬魂金蚕,那可是二长老的心头挚爱,刚出世还未认主就离奇失踪。你且说说,你是如何履行职责的?徐开珞的声音愈发高亢,眼中的愤怒熊熊燃烧,似要将眼前之人吞噬。
徐红巾的身躯剧烈战栗起来,嘴唇嗫嚅着,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管事,我……我真的不想这样,我一直都小心翼翼看护,可不知为何那天我昏迷了……”
“别给我找借口!”徐开珞怒声呵斥,声如洪钟,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仅仅小心就能万事大吉了?就能把如此重要的灵兽弄丢了?”
接着,他的视线如闪电般转向万壶盘:“刘老根,你照看的云翅鸟丢了两只,你可知会引发怎样的严重后果?”
刘老根额头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忙不迭回应,声音中满是惶恐:“管事,我有罪,是我疏忽大意了,我甘愿接受惩罚。”
徐开珞冷哼一声,又将目光投向徐芫:“徐芫,三只雌虚空鼠和一只雄虚空鼠在你负责的区域凭空消失。你不是不知道虚空鼠皮可是家族制作储物袋的关键材料,这损失简直难以估量。你平日里的管理是不是太过松懈了?”
徐芫紧咬嘴唇,下唇都被她咬得泛白,低声说道:“管事,我已经在深刻反思了,我定会竭尽全力将它们找回。”
徐开珞的脸色依旧阴霾密布,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面向众人道:“都给我听好啦,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谁都别想离开这里。若是找不回这些灵兽,你们应该都清楚后果的严重性。”
众人齐声应道:“是,管事!”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在这压抑的大厅中回荡。
徐开珞向二长老徐旗冲拱手,身姿恭敬却难掩紧张:“回二长老,噬魂金蚕、云翅鸟、虚空鼠等失窃,是属下御下不严,属下已经把各自负责的照看人员,召集在此,甚至御兽园全体人员,不论当值、休假与否,都已齐聚于此。属下提议,彻查近期与御兽园所有工作人员有过往来的弟子。”
二长老徐旗冲面色阴沉似水,手轻轻一挥,一个隔音结界瞬间将徐开珞包裹在内。随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令人敬畏的威严,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徐开珞,你是安逸日过习惯了啊!”
徐开珞额头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诚惶诚恐地说道:“二长老,御兽园平日安排专人轮流值守,各个兽舍也设有禁制与警报符文,只是……只是此次窃贼似乎对园内布局和符文破解之法极为了解,竟然能够悄无声息地突破防线。”
二长老徐旗冲眉头紧皱,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中满是不满与质疑,冷哼一声:“哼!所谓的专人值守,所谓的禁制符文,就这样在这些窃贼面前形同虚设吗?”
徐开珞把头垂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上,声音愈发谦卑:“二长老,属下罪该万死,定当竭尽全力弥补过错,请执法堂配合尽快展开排查。”
二长老徐旗冲微微偏头,看向徐开泯,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徐开泯,把御兽园的所有人员进行隔离审查,给我用尽一切办法撬开他们的嘴,我今日就要知晓有价值的线索!”
徐开泯目射寒光,看向下面那些御兽园的工作人员,犹如盯着待宰的羔羊:“是,二长老!”说罢,毫不犹豫地带着一队黑衣蒙面修士,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将二十三名御兽园执勤人员带去刑讯室,无人敢予稍示反抗。
三个时辰后,徐开泯脚步匆匆地返回,手中高举一份清单,恭恭敬敬地呈向二长老,汇报道:“回二长老,在迷心术之下,客卿万壶盘自杀了,但也透露了一些信息,其余的经过审查,近期所有有关联的人员皆已列于清单之上,请容属下详细道来……”
二长老微微点头,神情凝重:“这是自然。此次不论涉及到谁,不论背后有何势力,都必须一查到底。立即着手安排,把相关人员带来。”
“是,二长老,属下这就去安排。”徐开泯回应道,声音坚定有力。
当第四天的酉时,岩耕和曹景瑜满身疲惫地回到青竹峰时,远远瞧见两名身着执法堂服饰的师兄,正迅速向他们飘来并呈包围之势。其中一人气势汹汹地喝问道:“你二人可是徐岩耕和曹景瑜?”
岩耕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自思忖,二人只是去废弃矿洞挖掘矿材,难道犯了什么事?此时的曹景瑜也是一脸茫然,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不敢作答,焦急的望向岩耕。
还是岩耕较快恢复镇定,轻轻拍了拍曹景瑜的肩膀,以示安抚,而后向两位执法堂师兄微微一笑,和颜悦色地说道:“正是我们二人,两位师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两位师兄见他二人谦逊有礼,并无抗拒之意,态度也缓和了些许,说道:“我们徐执事,想请二位去执法堂了解一些情况,麻烦二位现在就随我们走一趟。”
岩耕颔首示意,随即与曹景瑜跟随执法堂的师兄,一同来到御兽园管理大厅。
当他们抵达时,见徐青菱、墨漓、毛四、徐红巾、徐成树和徐成仁、刘铭盛、万壶盘、徐青晚、成喻舟、徐公良等相识之人皆在,还有一大群陌生面孔。
岩耕不敢贸然询问,还是徐公良悄悄靠过来,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地告知二人事情原委。岩耕和曹景瑜听闻后,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储物袋里的矿材和食铁兽应该暂无大碍。
稍过片刻,他们这一大群人,一个个被执法堂的人带去单独审查。岩耕也只能老实交待他这段时间的活动轨迹,除虫任务、除尘任务、收集药材的任务……
时间缓缓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直至天亮,岩耕和曹景瑜才回到各自的小院。
御兽园管理大厅,二长老徐旗冲、徐开珞与徐开泯,还有墨漓。
二长老沉思片刻后,看向墨漓,目光中透着探寻之意:“那灵植园的虫灾,发生得太过蹊跷。此前从未有过如此严重的虫灾,这与灵兽失窃之事是否有所关联?墨漓,你作为灵植园管事,可有什么见解?”
墨漓恭敬地行礼,身姿端正,态度诚恳:“二长老,那虫灾来势汹汹,我等虽全力扑救,但仍损失惨重。目前尚未查出虫灾的根源,不过……不过在虫灾爆发前两月,万壶盘曾来过灵植园一次,对了,正是万壶盘提议,动用灵田管理处的阵法协助除虫的。”
徐旗冲眼神愈发冷峻,犹如寒潭之水,冷彻心扉:“哦,看来此事不是偶然啊!这万壶盘十之八九有问题,必须尽快查清楚。”
“徐开泯,重新审查有关万壶盘的一切,人死也不能放过他,看看是否与外界有什么可疑联系。”
徐开珞:“好的,二长老,属下正有此意。”
随后,二长老又道:“对了,徐开泯,刚才我听你说起徐岩耕?家族的筑基种子?我记得是三组徐泰定带的人吧!他也牵扯其中?”
徐开珞:“是的二长老,徐岩耕是泰定师弟带的人。他曾与万壶盘等一起做过家族任务。徐青菱说徐红巾要过徐岩耕传音符,不知与灵兽失窃是否有关联?”
“哦~~~,有这等事?”二长老意味深长地说道,声音拖得长长的,其他几人的表情也略有不同,各自心中都在暗自揣测。
二长老摸着下巴上的胡须,仿似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有其他势力在蓄意针对我们徐家了……”
随即,他好像是猛然想起什么,对徐开珞道:“之前你说徐岩耕与曹景瑜去了北邙山那个废弃三百多年的矿洞,并且还发现食铁兽,看似与灵兽失窃无关,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说不定这食铁兽的出现也是阴谋的一部分。你立即派人去矿洞仔细探查。”
徐开珞:“是,属下这就安排!”
徐旗冲又道:“等等,徐岩耕和曹景瑜既然是徐泰定带的人,又是他们发现的食铁兽,那就着令徐泰定前去探查矿洞。”
徐开泯:“遵命,二长老,我这就命人通知泰定师弟。”
徐开泯又道:“只是,二长老,接下来的各种排查展开,这工作量巨大,人手方面……”
徐旗冲:“控制住局面,不宜扩大,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暗中行事,先从万壶盘自杀这里入手,他肯定不是一个人潜伏徐家,此事关乎家族安危,不容有失。”
徐开泯赶忙应道:“属下明白。”
徐旗冲看向徐开珞:“徐开珞,你要全力配合执法堂的排查工作,然后重新审定御兽园的管理规章,拿来给我看。此次事件过后,必须进行全面整改,加强安保措施,提高警觉性。若再有此类事情发生,你便自行去戒律堂领罚吧。”
徐开珞:“是,二长老,属下定会深刻反省,重新规划管理。”
徐旗冲站起身来,缓缓踱步,脚步沉稳却带着几分沉重:“此次灵兽失窃之事,背后定有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无论是商业竞争对手妄图削弱家族实力,还是有其他势力在暗中窥探家族机密,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这不仅是找回几只灵兽的问题,更是关乎家族的尊严与地位。”
徐开珞:“二长老英明,属下也觉得此事绝不简单,若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徐旗冲:“正是如此。所以在排查过程中,一旦发现有任何可疑之人或事,不必请示,直接扣押审讯。必要时,可以出动暗堂的人,直接格杀。”
徐开泯:“二长老放心,执法堂自会把握好尺度。”
徐开珞:“二长老,那御兽园丢失的灵兽是否有可能已被偷偷运出家族?”
徐旗冲脸色骤沉,仿若乌云瞬间遮蔽晴空,寒声道:“这亦是我所忧虑之事。徐开泯,即刻展开追查,每耽搁一刻,危险便增添一分。邪修近来频繁异动,我会一并向老祖禀明,让家族提前做好准备。但愿在老祖问责之前,你们能给我一个满意答复。倘若让我知晓有人故意隐瞒或阻挠调查,定不轻饶!”
墨漓、徐开珞与徐开泯齐声应道:“是,二长老!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临江峰,归藏真人的洞府内,氤氲的灵气凝成云雾在穹顶流转。
归藏真人端坐上首,玄色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仿若渊渟岳峙,沉稳如山。
一旁的归真真人身姿笔挺如剑,袖中若隐若现的剑意与他年轻面容形成诡异反差 —— 谁能想到这位气息高深莫测的修士,竟是徐家对外宣称在筑基任务中陨落的天才徐旗真?如今执掌家族暗堂的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牌,似在思索局势。
二长老徐旗冲躬身而立,脊背绷得笔直,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将虫灾肆虐、灵兽失窃与邪修异动的细节娓娓道来,每说一句,室内气压便低上几分。
归藏真人听完汇报,骨节分明的手指叩击扶手,发出清越声响。半晌,他抬眼望向归真真人:“旗真,你对此有何见解?”
归真真人眉间微蹙,缓缓言道:“二叔,虚空鼠关乎家族储物袋生意,云翅鸟是暗堂耳目,噬魂金蚕更是旗冲结丹的关键所在。此番失窃,剑指家族商业根基。此等要事,我亲自带队追查方保无虞。”
“不可!” 归藏真人猛然起身,衣袂带起罡风,“邪修异动频繁,分明是想引我入局。你贸然前去,正中圈套!”
归真真人却露出一抹从容笑意,剑眉微扬:“正是因为要引开你,他们才不会在暗处设下多大的力量,其真正的目的,应该意在归云山。”
他神色转为凝重,望向洞外云雾翻涌的归云山,家族’归墟镇岳阵‘离不得你坐镇,我们若能借此机会摸清敌友脉络,就算身陷险境,也值得。”
短暂的沉默后,归藏真人忽然起身说道:“我们徐家怕是因为某些原因,触动了上清宗某些大人物的利益了。我这便走访下颖川郡钟家、姚家、御灵门、松风观、藏剑山庄……” 话音一顿,“谁在暗中勾结,谁能共抗危机,此番之后,自会见分晓。”
第30章 宝器欢宴
一周后的某天,晨光里,青竹峰甲十九号小院静谧祥和。曹景瑜指尖轻弹,两枚传音符化作流光没入虚空。不过盏茶功夫,徐公良脚踏青光而至,衣袂扫落几片晨雾,片刻后岩耕也御使遁光,在院角轻盈落地。
“岩耕师兄,我和公良师弟,可算把你盼来了。”曹景瑜眉眼含笑,将泛着微光的储物袋轻轻推过石桌,袋口的银丝绳结随着动作微微颤动,“快看看,保准让你挪不开眼。”
岩耕下意识接过储物袋,目光在曹景瑜脸上逡巡:\"师弟学会炼器了?这阵仗,莫不是要抢炼器堂的饭碗?\"他摩挲着袋口银丝,语气半真半假,眼底却藏不住对法器的好奇。
徐公良笑着道:\"师兄先别急着打趣他,打开看看就知道,或许里头藏着不少惊喜呢。\"其实,他自己眼角眉梢都染着期待。
岩耕不再多言,指尖掐诀解开储物袋禁制,顿时一股清冽的灵气裹挟着法器特有气息扑面而来。岩耕探入灵识,把储物袋内五件造型各异法器纷纷取出按序陈列院中桌上,在灵力氤氲中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曹景瑜见状,伸手虚引,五件法器凌空悬浮,在晨光中缓缓旋转:“两位莫急,且听我细细道来。上万斤矿材经我淬炼,才凝出200斤左右的精料,在徐开铮大师的妙手之下,化作五件珍稀法器。
他指尖点向三足酿酒器具,寒玉表面的葡萄藤蔓纹路竟泛起微光:“这件‘寒玉瓮’可是我亲手炼制的中品法器。寒玉与灵铜交融时,我守着炼器炉整整三日,才将大小如意纹、紧固纹、坚韧纹、聚灵纹等四道灵纹完美镌刻。您瞧这壶嘴,注入灵米、灵泉、药材后,酒液会顺着藤蔓纹路自动流转发酵,不仅能缩短窖藏时间,酿出的灵酒还能提升修士一成灵气吸收效率。”
手一招,盾牌飞入他掌心,瞬间化作巴掌大小:“‘玄光御魔盾’,上品法器,用的是星陨铁与食铁兽皮,镌刻有大小如意纹、紧固纹、坚韧纹、防御纹、避水纹、避火纹、避雷纹、腾空纹。上次试盾时,我拿它硬抗炼气后期的徐师全力一击,盾面不过泛起些涟漪。”说着眼中闪过狡黠,“师兄若不信,改日咱们比划比划?”
随后,曹景瑜又一点长刀法器,当长刀出鞘时,庚金之气如烈日当空,刀刃上的灵纹如活物般游动。
曹景瑜双手捧刀,恭敬递上:‘斩日破月刀’,顶级法器。按您绘制的绣春刀样式炼制,刀长三尺九寸,徐师特意加了二阶玄阳铁和庚金砂。”镌刻有大小如意纹、破甲纹、攻坚纹、锋锐纹、紧固纹、坚韧纹、加速纹、腾空纹、避水纹、避火纹、避雷纹。注入灵力后刀身炽耀如金,泛着炫目炙芒,上次试刀,连百年铁木都拦腰斩断。
听他介绍完,岩耕忍不住率先右手握住‘斩日破月刀’刀柄,灵力刚一注入,刀身便嗡鸣作响。他挥出一道刀气,远处石凳瞬间被削去一角,切口处泛着金黄的庚金之力。
感受着灵力在刀身中顺畅流转,他忍不住赞叹:“好刀!”继而又用左手提起“玄光御魔盾”,输入法力,激活盾上的灵纹,只见盾牌随心意大小变幻,在灵识操控下自如悬浮。
感觉着两件法器在手中的圆润,岩耕满意点头,感谢景瑜师弟,辛苦你了!
曹景瑜轻抚枪杆,赤金玄铁在阳光下流淌着火红纹路:“这‘焚天破云枪’是我自用法器,枪缨用千年火蚕丝混着朱雀尾羽编织,镌刻有大小如意纹、破甲纹、攻坚纹、锋锐纹、紧固纹、坚韧纹、加速纹、爆裂纹、聚火纹、腾空纹、避水纹、避雷纹。长九尺三寸,挥动间带起炽热罡风,可引动周边火属性能量,威力绝伦。”
话音未落,他又轻轻挥袖,将法杖引到徐公良身前,杖身藤蔓雕刻栩栩如生,竟能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公良师弟,这‘青木御灵杖’,上品法器。用上品百年青木作主材,又嵌了碧鳞藤和灵玉髓。您试试,注入灵力后,法杖会散发柔光,不仅能操控草木攻击,还能施展治愈术,关键时刻还能凝聚木盾防御。”
徐公良双手接过法杖,灵力刚一注入,院中竹子便沙沙作响,竹叶自动聚成盾牌形状。他眼中满是惊喜:“好宝贝!”
岩耕师兄,徐开铮大师说,‘寒玉瓮’作价300灵石,‘玄光御魔盾’作价800灵石,‘斩日破月刀’作价1500灵石,由于材料有一半是你提供的,且交了200灵石的定金,综合下来,你还需要补交1000灵石。
公良师弟,这‘青木御灵杖’作价800灵石,若你们灵石不足,可先欠着。
岩耕二话不说,直接将1000灵石连同储物袋一股脑儿塞给曹景瑜。
指尖残留着灵石棱角硌出的微痛,看着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储物袋,之前提交任务、出售药材获得的那1100枚灵石,快得就像山间转瞬即逝的晨雾,还没等他细细回味,便已基本消散不见。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石桌上寒光流转的斩日破月刀,刀刃上的灵纹宛如活物般游走;指尖无意识抚过玄光御魔盾表面细密的星陨铁纹路,冰凉的触感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刹那间,胸腔里腾地窜起一簇炽热的火苗——这些法器,才是能伴他闯荡修行路的无价之宝!
“如此喜事,必须用妖兽肉烧烤庆贺一番!”岩耕满脸兴奋,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徐公良眼睛一亮,双手一拍,激动地说道:“早前就听你们提起猎到一头食铁兽,巧了!我前日刚在藏书阁抄了《百兽炙烤谱》,正愁没机会一展身手,这次可算逮着机会了!”
“那就有劳公良师弟大显身手了!”岩耕笑着说完,脑海中突然闪过徐泰定的身影,“不若把徐泰定师兄也请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二人欣然赞同。
岩耕手掌轻拍储物袋,从中取出一张传音符。他嘴唇微动,低声念动法诀,指尖轻轻一捻,传音符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青云峰疾驰而去。
三人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可没过多久,等来的却只有徐泰定事务缠身无法前来的回复。岩耕微微有些失落,但很快便将这点遗憾抛诸脑后——毕竟眼前的美食与好友,已然足够让人开怀。
岩耕从储物袋中取出食铁兽肉,肉块泛着奇异的金属光泽。
徐公良兴奋接过,来到院子,洗净双手,动作娴熟地将妖兽分解,然后择一后腿,肉切成均匀薄片,洒上秘制香料,又取来灵果榨汁腌制。
他边忙活边解释:“这食铁兽肉质紧实,需用灵果的酸甜中和其金属气息,方能激发美味。”烤架搭好后,他朝曹景瑜招手:“景瑜师兄,你的火球术比我娴熟,该你表现啦,注意火候要由弱到强,徐徐烤制。”
曹景瑜爽快应承,抬手间,赤金色火球在掌心骤然绽放,表面流转的琉璃纹路竟隐隐勾勒出朱雀展翅的虚影。他手腕轻抖,火球化作五道火蛇钻入炉底,炭块应声腾起幽蓝火焰,焰心处跳动着细小的符文。
肉片刚触烤架,便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滋滋”声,油脂滴落火中腾起紫烟,竟在空中凝成转瞬即逝的离火篆文。
岩耕的目光死死黏在曹景瑜掌心流转着琉璃光泽的火球上,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方才烤肉时火焰凝成符文的场景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这等精妙控火之术,比他在洞府闭关苦学的普通火球术不知高明多少。
“两位师弟,”他猛地站起身,“愚兄近日研习火球术屡屡碰壁,还望不吝赐教!”
徐公良早踮着脚凑到近前,青木御灵杖上的碧鳞藤兴奋地卷成螺旋状,仿佛也在期待这场术法交流:“我在《火焰千变录》里见过类似手法,正想找景瑜师兄印证!”
话音未落,曹景瑜屈指弹出一缕火苗,在空中凝成绽放的微型火莲:“引气如抽丝,凝火似铸剑。岩耕师兄莫要被‘火球’二字束缚了思路。”
岩耕当即席地而坐,闭目凝神。按照火球术法诀上讲解的引气——凝火——成型——释放的原则。
指间掐出相应咒诀,符文明灭间试图牵引灵力,然则每次试图凝聚,灵力都从指尖溃散。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想象成缓缓流淌的金砂。终于,一丝微弱火苗在掌心跳动,随着灵力注入,火苗渐旺。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滑落,他却恍若未觉,全神贯注间,一团泛着淡淡金光的火球稳稳悬浮在掌心。
“火球术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曹景瑜侃侃而谈,“丹田引气需如江河汇海,灵脉贯通时火行先,尤其要注意火属性灵脉的暴烈特性。”他掌心火球忽明忽暗,“凝火阶段最是关键,要将灵力压缩至极致,否则难以成型。”
岩耕若有所思:“我观拓印卷,其中‘凝元化火三转定’,是否指灵力在丹田、膻中、劳宫三处周转压缩?每一转都需精准把控火候,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徐公良摸着下巴,补充道:“还有那‘九转真火藏内府’,想来与火球术的高阶境界息息相关,定是要将体内真火修炼到极致,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三人热烈讨论间,烤肉香气不知不觉四溢,三人遂而暂停讨论,围坐一起,你争我抢,大快朵颐。食铁兽肉入口,鲜美无比,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气血翻涌,体质似有增强。
“这食铁兽肉不愧是大补之物!”岩耕赞叹,“成年食铁兽出没于灵气充沛的矿山,血肉中蕴含的气血之力,对修炼大有裨益。”
曹景瑜点头:“若能常食,修为精进指日可待。”
徐公良却道:“可惜食铁兽极为罕见,不能时常吃到,不过那里还余下几百斤,够我们吃一阵了。”
岩耕挑眉:“吃完再去猎取便是。”随即,岩耕忽然想到:“不知那废弃矿洞是否有适合我修炼的金土煞脉,上次竟未留意。”
正燠恼间,一声刺耳嗡鸣划破长空,如闷雷在天际炸响归云山七大主峰无数符文亮起,金色光幕如潮水般漫过峰峦,笼罩整座归云山。三人抬头望去,只见阵法之外,云层深处,三团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影正缓缓压下。
第31章 颖川之战(一)
几息之后,一道宏大、威严且简洁的声音,如滚滚闷雷,传遍了整个归云山。
那声音没有丝毫废话,字字清晰地宣告着:“有恶客临门,开启护山大阵‘归墟镇岳阵’。正光,统筹所有人等,作好战斗准备!”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归云山上的每一个人都心头一紧,瞬间警觉起来。
随即,但见青云峰、青竹峰、问道峰、毓秀峰、飞猿峰、将军峰、背牛峰,都猛然升起一道木桩般粗壮的光柱。这些光柱,直插云霄,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归云山映照得如同白昼。光柱间相互交织、彼此呼应,共同支撑起那威力绝伦的“归墟镇岳阵”。
阵法光芒流转,形成一层坚固的光幕,将整个归云山牢牢守护在其中。
几乎与此同时,三股强大而冰冷的气息,仿若汹涌的潮水,铺天盖地般汹涌而来。那气息中裹挟着的贪婪与杀意,毫不掩饰。
“金丹强者!”岩耕心中大惊,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他在藏经阁的典籍上看到过相关描述,金丹期强者,举手投足间便能摧山断岳、江河变色。
而如今,竟一下子来了三位。岩耕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为首之人,竟是曾在流云城与徐家老祖交过手的枯骨真人。身形枯瘦如柴,一袭脏兮兮的阴阳鱼图案道袍挂在身上,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令人胆寒。其脸上皱纹纵横交错,深陷的眼窝中,一双眼睛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恰似两团鬼火。
在枯骨真人身旁,一人身着金色衣衫,那金色的华服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却无法掩盖其身上散发的阴冷之气;另一人则身着青衣,朴实无华。二人皆以具有阻隔灵识探查的特殊面具遮面,看不清容貌,具体修为金丹哪个层次也不明,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诡异。
枯骨真人身形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怪笑,那笑声仿若夜枭啼鸣,令人毛骨悚然。随后,他扯着嗓子,朝着“归墟镇岳阵”内高声喊道:“归藏,我来了,请现身一见!”声音在山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扑棱棱地朝着远方逃窜。
几息之后,从那光芒流转的“归墟镇岳阵”内,传出一浑厚、威严的声音,仿若洪钟鸣响,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枯骨,你等三人不请自来,有何指教?另两位道友是谁,可敢坦诚相见,免得让小辈贻笑大方。”话语中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不怒自威。
那金衣修士与青衣修士听闻此言,没有理会归藏,相互对视一眼,暗地里则以传音之术与枯骨真人交谈起来。金衣修士眉头微皱,声音中带着一丝疑虑:“枯骨,确定是归藏的声音吗?那被黑魂引走的金丹又是谁?”在他心中,此事充满了蹊跷,生怕落入什么陷阱之中。
枯骨真人微微眯起眼睛,沉思片刻后回应道:“听声音,确实是归藏的。只是,这世间不乏能模仿他人声音之术!”他的心中同样犯起了嘀咕,归藏的实力在金丹中期里也是拔尖,若贸然行事,只怕讨不了好。
青衣修士也加入了传音,神色凝重地说道:“黑魂传来消息说,拦住他的是一金丹初期修士,擅使剑法,战力强悍异常,竟能与金丹中期的他打成平手。”这消息让他们三人都颇为震惊,在他们认知中,归云山除了归藏,不该还有如此厉害的金丹修士。
金衣修士听闻,不禁喃喃自语:“哦,是藏剑山庄的明镂?还是姚家的姚崇?”他的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可能的人选,这两个势力的金丹修士,可都不是好惹的主。
青衣修士接着问道:“现在坐镇归云山的,除了归藏外,还有没有第二个金丹?”这个问题,也正是其他两人心中所疑惑的。
枯骨真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狠厉之色:“不得而知,我等试试不就知道啦?”在他看来,既然都已经来到这里,就不能轻易退缩,总要试探一番,不然,对旁边两位也不好交待。
金衣修士微微点头,沉声道:“也对,来一趟,总不能虎头蛇尾。”说罢,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若不做出点成绩,宗门长老也不会轻饶他。
青衣修士无奈地摇了摇头,虽心中有些担忧,但此时也只能跟着一起行动了。
枯骨真人得到另外两人的默许,上前一步,脸上再次浮现出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对着护山大阵说道:“归藏,据传你家徐华春已久不现身,将在近期择日结丹,我等特来观礼。”那语气,看似恭敬,实则暗藏试探。
归藏的声音再次传出,带着一丝冷哼:“哼,既来观礼,那为何空手而来,礼物呢?”话语简洁有力,直击要害。
枯骨真人脸上笑容更甚,仿若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礼物?哈哈,这就呈上。”说罢,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气息瞬间暴涨,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枯骨真人狞笑一声,手中魂幡猛地一抖,霎时间,阴风如实质般翻涌而起,遮天蔽日。无数惨白的骷髅头从幡中蜂拥而出,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响。这些骷髅形态各异,有的残缺不全,肋骨支棱在外;有的还带着腐烂的皮肉,蛆虫在伤口处涌动。
紧随其后的是形态扭曲的僵尸,它们皮肤呈青灰色,指甲漆黑尖锐,长达尺余,仿佛钢刀一般。僵尸们行动时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口中还不时滴落腥臭的黑色液体,所过之处,地面都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气息大多炼气一层到炼气九层,不同修为的白骨与僵尸组成了一支阴森恐怖的死亡大军。
更有极个别的白骨或僵尸,气息达到筑基期,它们仿佛嗅到阵法内生人的气息,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嘶吼着朝着“归墟镇岳阵”扑去。
金衣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手腕轻拂,三具气息在金丹初期的傀儡从储物手镯中浮现。
这三具傀儡浑身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肌肉线条虬结,充满力量感。手持长刀的傀儡眼神空洞,刀锋闪烁着寒芒,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凌厉的破空声;握棍的傀儡力大无穷,将棍子舞得虎虎生风,所到之处,空气都为之震荡;持盾的傀儡则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盾牌上刻满神秘符文,它们默契配合,朝着阵法光幕发起猛烈攻击。
青衣修士面无表情,在腰间储物腰带一抹,双锏瞬间出现在手中。
他猛地往前一抛,双锏在空中光芒大放。其中一锏幻化成一条张牙舞爪的恶蛟,蛟身鳞片闪烁着幽蓝光芒,血盆大口张开,露出锋利的獠牙,朝着光幕狠狠咬下;另一锏化作一只巨大的蝎子,蝎尾高高扬起,毒针闪烁着诡异的紫光,以极快的速度刺向阵法。
在临江峰的山巅之上,归藏真人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凝视着阵法外的敌人。
尽管眼前这三名金丹强者气势汹汹,但归藏真人神色淡定从容,他自信,若仅凭他们三人,是无法攻破他掌握之下家族耗费无数心血、精心布置的护山大阵“归墟镇岳阵”的。
真正让他忧心忡忡的,是至今仍不见踪影的血煞。除了血煞外,对方还有哪些帮手,不得而知。此外,在遥远的上清宗,不知道钟家老鬼能否见到家族派的宫长老?斡旋成功否?归真去追查灵兽,也成了归藏真人心中的一大牵挂。若是他能率众及时赶回,无疑会为归云山增添一份强大的助力。再者,不知道归叶是否御灵门楚惟那老东西的对手;华春携众小去海外……。
就在归藏真人思绪万千之时,青云峰顶端的传讯阵突然迸发璀璨光芒。族长徐正光的指令如奔雷逐电,沿着灵脉网络轰然炸响,刹那间,整个归云山防御体系如同精密运转的上古机关,轰然启动。
“各峰筑基长老,统御所属修士,准备接敌!” 这声厉喝穿透云霄,归云山上,筑基修士们周身灵力骤然暴涨。
徐正立剑指苍穹,徐华荣挥动令旗,徐富平、沈炼云等人各自召集麾下执事,转眼间便将弟子们编排成作战序列。就连平日里深藏不露的隐世修士,也踏着灵诀掠向山头制高点,手中灵器泛起幽蓝光芒,与漫天乌云相互辉映。
“各阵法节点山峰,开启灵石储备库,择机往各阵法节点,投入中品灵石!”随着指令落下,主峰下的灵石库轰然洞开,执事们肩扛木箱飞奔而出,箱中中品灵石泛着温润光泽,如同即将燎原的火种。
当第一块灵石嵌入阵眼,归墟镇岳阵的纹路骤然亮起,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睁开了猩红瞳孔。
“阵法堂,做好阵法节点维护!”阵法堂的修士们,早已严阵以待。听到指令后,他们迅速行动,两两一组,这些修士腰间别着刻满符文的青铜罗盘,朝着各个阵法节点飞奔而去。
“傀儡堂、炼器堂、符法堂开启战备物资库,分发给各炼气后期修士!”一尊尊高大威猛的乙木傀儡在傀儡师的操控下,缓缓从沉睡中苏醒。
在修士的法诀操控下,手臂化作炮管缓缓抬起。与此同时,炼器堂和符法堂的修士打开战备物资库,将一件件精心炼制的法器、一沓沓威力强大的符箓,分发给每一位炼气后期修士,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草药混合的刺鼻气息。
炼丹堂内蒸腾的药雾中,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医师们正将玉瓶整齐排列。“聚魂丹十瓶,止血散二十罐!……” 药童们穿梭如蝶,将救命丹药打包成束,随时准备送往战场。
“炼气中期修士,前往各峰阵法节点集合,做好灵力输入准备!”岩耕听到指令后,来不及与曹景瑜和徐公良多说,朝着青云峰的阵法节点进发。到达节点后,他们在执事安排下,迅速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开始运转体内灵力调整好状态,在需要时为阵法源源不断地注入法力。
而炼气初期的曹景瑜和徐公良,则被分派到后勤队伍,负责传递消息与修补法器。
……
战斗一触即发,瞬间便进入了激烈状态。
傀儡堂的修士们,在筑基修士的统筹下,众多修士操控着300具乙木傀儡组成一个军阵,三个军阵与阵法外的三具金丹傀儡展开了激烈对轰。爆炸声中,金属碎屑如雨点般落下,将阵法外围的山石轰出密密麻麻的弹坑。
符法堂的筑基修士们,操控着符阵幻化成一尊炫丽的飞凤,与空中锏化的蛟龙周旋。
飞凤身上光芒闪耀,一个个神秘符文在闪烁跳跃,这些符文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或能束缚蛟龙的行动,或能对其造成伤害。
蛟龙在符文阵的攻击下,不断发出愤怒的咆哮,它扭动着巨大的身躯,试图冲破符文飞凤的束缚。符法堂的修士们则紧紧盯着蛟龙的一举一动,适时调整符文飞凤的威力和攻击方式,让蛟龙始终无法得逞。
归云山上,无要职的一众筑基期修士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阵法之外。
手中灵器光芒闪烁,随时准备给予来犯之敌迎头痛击。偶尔有筑基白骨或僵尸试图突破阵法的防御,向山上冲来,这些筑基修士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他们施展出各种精妙绝伦的法术,或是掌心喷出熊熊火焰,瞬间将怪物吞噬;或是手中长剑舞动,剑气纵横,将怪物斩于剑下。他们配合默契,攻防有序,使得那些筑基怪物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徐开铮、徐泰清、徐泰真、徐泰圆、徐泰边、徐青菱……等部分炼气后期修士,在阵法堂的精心组织协调下,纷纷与熟悉之人组成三才阵、四象阵、五行阵等在阵法光幕后严阵以待。
他们手中的法器光芒流转,时而化作刀山火海,时而凝成冰墙铁壁。徐青菱操控的水龙与僵尸缠斗,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泛着血色。
还有如毛四等一些较为自由的客卿修士,手中不断狂甩各种法术、符箓。
这些法术和符箓形态各异,有的化作一道道闪电,劈向试图破坏阵法的锏化蝎子;有的则形成一片冰墙,阻挡蝎子的前进道路。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自己所能,限制锏化的蝎子对阵法的破坏。
他们的身影在战场上快速穿梭,犹如灵动的鬼魅,为整个战局增添了一份灵动与活力。
执法堂的修士们,则手执各色令旗,在战场上往来穿梭。他们的令旗挥舞间,传递着各种指令,指挥着各路人马的行动,同时也肩负着督战的重任。他们的存在,使得整个战场秩序井然,有条不紊。
而暗堂的影卫们始终蛰伏在阴影中,他们的瞳孔泛着幽绿光芒,如同等待时机的毒蛇,紧盯战场上每一个可疑的动向。
第32章 颖川之战(二)
归云山之南,约百里,颖川城外,狂风裹挟着砂砾如无数钢针,在天地间肆虐。墨色云层翻涌低垂,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帷幕,将苍穹压得愈发低沉。
城楼之上,明镂如青松般屹立,素白长袍被罡风撕扯得猎猎作响。腰间古剑迸发的银芒与周身剑气凝成光盾,将肆虐罡风绞成细碎嗡鸣。
风沙翻涌间,金丹中期的血煞踏空而来,浸透暗红血渍的黑袍如翻滚的乌云,每一次摆动都裹挟着冤魂哀嚎。几缕赤发似燃烧的火舌狂舞,他凹陷的眼窝中,两团血红色幽芒如淬毒利刃,直刺明镂魂魄。
明镂剑眉微扬,星目中跃动着炽热战意,万千剑气凝成实质化的剑幕。当血煞的煞气撞上这道银亮屏障,两股气息轰然相撞,空气瞬间凝固成冰,方圆十丈内的飞沙悬在半空,仿佛定格在生死对决的刹那。
明镂目光坚定,直视血煞,朗声道:血煞,此路不通,劝你尽早折返,莫要自误!”清朗的声音裹挟着磅礴剑气,如同一把利刃,直直穿透呼啸的风声,传向远方。
血煞听闻,仰头发出一阵阴森冷笑,那笑声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尖锐而凄厉,恰似夜枭啼鸣,令人毛骨悚然。“哈哈哈哈……,明镂,你不过是区区金丹初期,也敢螳臂当车?今日,我定要踏破此路,你能奈我何!”狂傲的话语中满是不屑,其周身浓郁的血煞之气如汹涌潮水,滚滚朝着明镂压迫而去。
明镂面色平静如水,不为血煞的气势所动,语气沉稳且笃定:“血煞,总得战过才知道。”话落,他微微抬手,修长手指稳稳握住剑柄,刹那间,一股凛冽剑气以他为中心,呈环形急速扩散开来。剑气所及,地面上的沙石纷纷震颤跳跃,仿若即将被卷入一场风暴之中。他体内灵力运转如江河奔涌,暗自将藏剑山庄的心剑诀运转至第三重。
血煞脸色阴沉如墨,杀意自眼中喷薄而出,仿若实质化的利刃:“战便战,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成全你!且看藏剑山庄的剑,能有多锋利!”言罢,他猛地甩出腰间暗红锁链,链头骷髅头吞吐黑雾,“血噬锁魂链,绞碎他的剑意!”锁链如灵蛇破空,所过之处煞气凝成血色旋涡,朝着明镂缠卷而来。
明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洒脱与不羁尽显其中:“血煞,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藏剑山庄‘以心御剑’的真谛!”话音刚落,明镂周身剑意流转,长剑挽出九朵银芒,招出‘分光掠影剑’万千剑光如暴雨倾泻,精准刺向锁链关节。
血煞狞笑一声,锁链爆开腥臭血雾,化作无数腐蚀血刃穿透剑光。明镂瞳孔骤缩,旋即剑势一变,“剑幕遮天!”剑气屏障轰然竖起,将血刃尽数拦下。
血煞见状,心中微喜,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印。祭出一面血色铜镜:“血海照魂镜,现!”铜镜射出猩红光柱,落地瞬间化作沸腾血海,将明镂困在中央。血浪中伸出无数惨白手臂,指甲泛着青紫抓向明镂。那些手臂指甲泛着青紫,每一次抓握都带起阵阵血雾,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明镂剑指眉心,喝道:“心剑归一,剑随心行!”说罢,他周身剑气愈发浓烈,整个人仿若与手中长剑融为一体。他施展出藏剑山庄的《心剑神诀》,将心中的坚定信念、无畏勇气融入剑意之中,整个人化作剑光,在血海中不断穿梭,剑招如游龙,所到之处血手崩解,同时直取血煞本体。
然而血煞早有防备,口中念念有词,血海突然掀起数十丈高的血浪,如同一堵巨墙,将明镂的剑光重重拍落。
……
“明镂,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竟当徐家走狗!”血煞一边操控法宝,一边嘲讽,他的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徐家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
明镂神色淡然,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唇亡齿寒,徐家若亡,藏剑山庄也难独善其身。这道理,你这邪修不会明白。”
血煞目光闪烁如鬼火,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土地瞬间崩裂,强大的压迫感再度攀升,仿若一座大山轰然压下:“你该知道一些,这场争斗,绝非我们与徐家的简单恩怨。上清宗内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角逐,你怎就看不清局势?”他试图以局势相逼,劝说明镂放弃阻拦。
明镂微微点头,神色凝重,目光望向远方,仿若能看穿这重重迷雾:“哼,上清宗内的纷争,我自是知晓一二。某些势力妄图打压下属势力,以巩固自身地位,然亦有势力想保徐家,但这与我何干?”对于上清宗内的派系纠葛,他也洞察几分。
血煞冷哼一声,脸上阴狠之色愈发浓郁,近乎咆哮道:“你瞎了眼吗?徐家近年来人才辈出,势力发展蒸蒸日上,在颖川一郡便主导四城之地。可对外却只宣称有归藏一位金丹修士,当我们都是傻子?如今若再让徐华春结丹,日后他必成我们的心腹大患,第一个拿我们开刀的,说不定就是徐家!”他越说越激动,周身煞气剧烈翻涌,好似即将爆发的火山。
明镂陷入短暂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未来之事,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那是在将来,将来的事,自有将来的人处理。当下,我必须护住颖川城,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选择。”
血煞脸上浮现出一抹贪婪的狞笑,如同饿狼见到猎物:“明镂,你我皆是明白人。我辈修士,逆天而行,本就该不择手段。不如与我方联手,灭了徐家,将其瓜分,如此一来,我们实力大增,何愁不能在这修仙界立足?”
一想到徐家那丰厚的资源和广阔的地盘,他的眼中便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明镂目光如炬,仿若能看穿血煞的贪婪,斩钉截铁地回应:“血煞,你的提议,恕不接受!再说上清宗也不是铁板一块,其内宗门派系、家族派系、师徒派系林立,千年来纷争不断,局势瞬息万变,今日的敌人,焉知明日不是盟友?”
明镂心里可是明白得很,有徐家在前抵挡风雨,藏剑山庄才有喘息发展之机。一旦徐家覆灭,下一个被各方势力围剿的,必然是藏剑山庄。他又怎会因一时之利,陷藏剑山庄于万劫不复,若与血煞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血煞满脸不屑,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那口唾沫瞬间被煞气蒸发:“哼,在我眼中,哪有什么狗屁派系,实力才是一切!能壮大自身,便是真理。你若执迷不悟,休怪我今日手下不留情!”
在他的观念里,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在这残酷的修仙界站稳脚跟。
明镂神色严肃,如渊渟岳峙,声音坚定有力:“血煞,那是你的道理,我可以尊重,但不认同。颖川城这十年该当我轮值,我就有责任不让它出事!今日,我便要用手中之剑,扞卫我的信念!”
说罢,他挺直脊梁,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绝的信念,他已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血煞擦去嘴角溢出的黑血:“好,既然你死不悔改,那就再来战过!”他双手结出复杂法印,血链突然分裂成九条血蟒,从不同方向扑向明镂。
明镂不慌不忙,剑指轻弹,九道剑气化作剑莲绽放,精准刺入血蟒七寸。然而每条血蟒被击碎后,又重新凝聚成血雾,不断消耗着他的灵力。
“血煞,你也接我这招!”明镂突剑势一转,“剑破九霄”!剑气冲霄而起,同时双手抱圆,周身剑意化作实质的金色旋涡。
血煞脸色微变,连忙召回血蟒结成护盾。同时,反手甩出三枚血色飞梭,梭身刻满符文,在空中交织成血网,:“血狱囚天梭!困!”刹那间,金色旋涡化作巨大剑轮呼啸而出,与血盾碰撞出惊天动地的轰鸣,飞梭与剑光碰撞出刺目火花。
血煞狂笑着召回锁链、铜镜与飞梭,三件法宝在空中融合,化作一头百丈血蛟。血蛟张开血盆大口,腥风裹挟着无尽血雾与煞气喷涌而出,所到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腐烂:“血煞灭世蛟!尝尝这蚀骨之毒!”
明镂的白色长袍早已破损不堪,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如铁。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灵力注入长剑,剑身金色光芒大盛,仿佛凝聚了太阳的光辉:“万剑归宗!”万千剑气凝聚成巨大剑罡,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与血煞融合三件法宝所化的百丈血蛟轰然相撞。
……
天地震颤间,血蛟的利爪与剑罡的锋芒不断碰撞,溅起的能量碎片将方圆十里的山峰削去半截。
烟尘散尽,两人皆是衣衫褴褛,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明镂的素白长袍早已染成红色,血煞的黑袍也破破烂烂,随风飘动。血煞喘息着握紧锁链,而明镂剑尖的光芒也在不断明灭,他的双腿微微颤抖,却依然强撑着身体,不肯倒下。
就在这时,明镂的耳边传来一道传音:“明镂,我是徐华真,围攻血煞!”
第33章 颖川之战(三)
在归云山上,“归墟镇岳阵” 宛如一张悬浮天际的巨幕,将内外战场截然分隔开来。
阵外,枯骨、金衣与青衣修士们操控着飞剑与傀儡,一波又一波地发起进攻。他们的攻势看似气势汹汹,实则绵软无力,法器撞击在阵壁上,仅仅泛起层层涟漪,显然是在刻意试探与消耗。
而阵内,徐家修士们严阵以待,目光透过阵法,警惕地注视着敌人的一举一动。凭借阵法的庇护,他们沉着冷静地应对着每一次攻击,丝毫没有慌乱。
作为徐家的护山大阵,“归墟镇岳阵” 集防御、困敌、攻伐、增幅四大功能于一身,堪称强大无比。
随着战斗的持续,阵内徐家修士们的法力与体力不断消耗,疲惫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他们额角沁出的汗珠,在阵法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疲惫的光泽,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就在众人感到力不从心、几乎快要支撑不住之际,临江峰上,归藏真人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战场状况,仿佛在思索着破敌之策。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阵盘上的某个隐秘枢纽,刹那间,“归墟镇岳阵” 光芒大盛,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战场。天空中降下甘霖,如丝如缕,轻柔地浸润着每一位徐家修士。这甘霖不仅解除了他们身体上的困倦,更如同生命之泉,加速着法力的恢复,让他们重新焕发出了生机与活力。
与此同时,青云峰上响起一阵有节奏的鼓点声,仿若战鼓催征,激昂的鼓点震得人血脉偾张,激励着众人的士气,让他们重新焕发出昂扬的斗志,仿佛又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阵法之外,枯骨、金衣阮执事和青衣卜执事藏身于一片幽暗中,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归云山的战况,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枯骨皱着眉头,脸上的骨刺微微颤动,声音沙哑地说道:“阮执事、卜执事,咱们这般不温不火的进攻,怕是难以逼出徐家的真正实力啊。”
金衣阮执事神色淡定,一袭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显得威风凛凛,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归云山,缓缓说道:“不急,再仔细观察一番。你瞧这徐家的反应速度和执行效率,比起你们黑木崖来,如何?”
枯骨闻言,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浑浊的痰液中带着暗红血丝,苦笑着说:“咳咳,咱们黑木崖可是邪修,这战阵搏杀方面,确实远远比不上徐家。”
青衣卜执事这时接口道:“两位,你们注意到了吗?目前归云山上露面的筑基修士有 8 人,炼气后期 84 人,炼气中期 238 人,炼气初期 423 人,这个数据,只是我们之前了解到的六层。”
金衣阮执事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接着说:“嗯,徐家这些年一直隐藏颇深啊,他们的乙木傀儡军阵和符阵,你们也都看到了吧!这应该是他们最新的研发成果,威力不可小觑啊!展示出来的,肯定也只是徐家的冰山一角。”
枯骨仿若喃喃自语:“不知,其他几位道友那边,情况如何!”
而在迷雾沼泽的边缘,归真及一众徐家修士面色凝重地看着黑魂及其爪牙缓缓退入迷雾沼泽。
黑魂没想到徐家对夺回灵兽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己方在救援及时的情况下,黑狗和厉老六还被强行搏杀,噬魂金蚕、云翅鸟和虚空鼠也被夺回。
他这边可说是一事无成还惹了一身骚,心中满是懊恼。关键是归藏真人却始终未曾现身,从任务目标上来说,他们失败了。黑魂等人自知没有死战的必要,便选择了撤退,灰溜溜地离开了。
徐家此次灵兽追查行动,任务目标基本顺利完成,可众人脸上却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们人人挂彩,有的衣衫褴褛,有的血迹斑斑,显得狼狈不堪,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原本参与行动的五名筑基修士如今只剩下徐旗冲、徐旗辉、徐开明三人,为了拦住御灵门的救援人员,徐家两名暗堂筑基修士在搏杀战最激烈的时候,毅然选择自爆,与敌同归于尽,这种牺牲精神令人敬佩不已。九名炼气修士折损了四名,徐开泯和墨漓有幸存活了下来。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悲伤,看着四名同伴的尸体,心中悲痛万分。那震天的爆炸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炸碎了敌人的希望,也刺痛着每一个徐家修士的心。
徐旗辉更是拼着重伤,在两名炼气修士的协助下,使出爆发秘术,虽成功搏杀了黑狗道人,但两名炼气族人也在黑狗的反击下当场身死。
或许,这便是家族修士与邪修的区别吧,在大义面前,家族修士总能团结一致,甘愿赴死,他们的精神令人动容。
与之相比,敌人的死伤更为惨重,折了四名筑基、重伤三人,炼气修士殒七人。黑魂面对金丹初期的剑修归真,心中并无必胜的把握,且此次任务他也只是受命行事,无关自身核心利益,本就无死战之心,权衡利弊后,便率众撤退了。
当徐家飞舟返回归云山的途中,接近颖川城时,远远地,众人便看到了颖川城外那激烈的战况。冲天的血光与凌厉的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恐怖的杀场,让人不寒而栗。
归真神色凝重起来,他知道明镂这些年在颖川城轮值,可是没想到明镂截住的是血煞,那可是金丹中期的狠角色,不知道明镂能否应付。
再说,颖川城可是徐家的主城,他们绝不可能视而不见地绕行,若让血煞胜出,徐家在颖川城的百万人口,必被血祭,必须得去帮忙。
归真略作思忖,独自下了飞舟,吩咐徐旗冲等其余徐家修士则在后面徐徐跟进,他们可插手不了金丹修士的争锋。随后,他凭借着作为暗堂堂主那堪称一绝的潜行能力,如同一只黑豹,小心翼翼地朝着颖川城潜行而去。
归真知道,从他出现在迷雾沼泽的那刻起,他的身份已不可能再隐藏。
况且,同为家族新秀,他与明镂早在炼气期时就知晓对方的存在,虽无深交,但百多年前颖川几大势力新秀之间的切磋比试中,二人曾有过交手。
后来他应二哥归藏的安排假死隐居幕后,便随之消失人前,凭借过人的天赋,终于在二十年前在海外渡过金丹雷劫,顺利回到徐家。
可如今形势所迫,他不得不再次展露锋芒,为家族而战。
就在血煞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归真目光如电,早已锁定了他。只见归真身影如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速度之快让人难以捉摸。血煞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意袭来,心中一惊,刚欲转头查看,归真已然暴起发难。
归真手中长剑一抖,剑身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那蓝光如灵蛇般游动,散发着森冷的寒意,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他口中低喝一声:“剑破寒霜!” 整个人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朝着血煞疾射而去,气势汹汹。
明镂见归真加入战斗,精神一振,手中长剑猛地一挥,剑身上迸射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恰似一轮烈日,光芒夺目,让人睁不开眼。他大声喝道:“烈日焚天!” 金色光芒裹挟着滚滚热浪,向着血煞夹攻扑去,仿佛要将血煞吞噬。
血煞被两人前后夹击,顿时陷入绝境。他脸色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他周身血雾翻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让人闻之欲吐。那些血雾化作无数血色触手,张牙舞爪地朝着归真和明镂缠去,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草木瞬间枯萎,仿佛被死神的镰刀划过。
这正是他赖以成名的血道神通 ——“血狱囚天”,能以自身精血为引,构建出恐怖的血之牢笼。
归真眼神一凛,长剑舞动,蓝光暴涨,剑气纵横间将靠近的血色触手一一绞碎,动作干净利落。明镂则身形暴起,金色剑光如轮转,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将血雾斩出一道道缺口,威力惊人。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进攻如疾风骤雨,让血煞应接不暇,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血煞一边抵挡着两人的攻击,一边心中暗自叫苦。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足以在与明镂的争斗中占据上风,不成想,明镂作为一名剑修,其战斗力真是名不虚传,金丹初期竟能抗衡他金丹中期。
更令他恼怒、心惊的是,不知从哪又冒出一名剑修,其战力比之明镂也是不遑多让,作战风格更是刁钻、毒辣,且二人联手竟有默契般,威力奇大,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在激烈的交锋中,归真瞅准一个破绽,长剑如蛟龙出海,直刺血煞胸口。血煞躲避不及,只得运起全身功力,在胸前凝聚起一层黑色的护盾,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铛” 的一声巨响,归真的长剑刺在护盾上,溅起一片火花,强大的冲击力让血煞身形一晃,脚步踉跄。
与此同时,明镂的长剑也从侧面削来,血煞匆忙之中,用右手臂抵挡。“噗” 的一声,明镂的长剑削在血煞手臂上,手臂应声而断,鲜血四溅。
血煞吃痛,闪身急退,脸皮惨白,发出一声怒吼,运转功法,浑身血气翻涌向右臂,只见断掉的右臂,几息之间血芽丛生,一会儿就长出新的右手,血修的功法,就是这么邪异,一般的金丹修士可没有断肢重生的能力,且看血煞,似乎只是伤了一些元气。
归真与明镂正欲继续围攻,不成想,血煞在右臂长出之后,并不接战,脚下血浪涌起大喝一声 “血影遁”,拼尽全力,挣脱了两人的攻击,转身朝着归云山方向逃去。
血煞可不敢逃往其他方向,那样会被这两个可怕的剑修追杀至死。逃往归云山,好歹那里还有几个帮手,尽管这些帮手也不一定靠得住,但总比独自逃亡的机会要大一些。
归真和明镂见状,对视一眼,简单沟通后,归真御剑追去,他眼神坚定,决心要将血煞绳之以法,绝不让他逃脱。明镂继续守护颖川城,以防邪修还有其它阴谋,他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34章 颖川之战(四)
当归云山风起云涌,明镂在颖川城与血煞交战时,另一边,颖川城西北方向的落霞城外的棋盘上,松风观的风月真人捻起一枚白子,望着归云山方向的霞光:“雷道友,你看那阵光,是‘归墟镇岳阵’动真格了?”
雷千熙执黑子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在棋子上轻轻摩挲,目光随着霞光的起伏微动:“青榆洛师叔的意思,我们做师侄的怎敢妄议。只是阮师兄……” 他话锋一转,望着棋盘上胶着的局势忽然笑道,“这局棋,该你落子了。” 棋盘上黑白子交错纵横,恰如眼下颖川四城的纷乱局势,白子被黑子围在边角,却暗藏突围的生机。
……
颖川城东北方向的流云城外的酒肆里,姚崇给刘铭盛满上酒,酒液撞击陶碗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望着远处天际隐约的灵光,眉头紧锁:“刘道友,听这动静,宗门派系是要跟徐家撕破脸?真不给我们颖川郡留条活路?”
刘铭盛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打了个酒嗝,带着三分醉意道:“管他呢。阮袆然要折腾,就让他折腾去。” 他将空碗往桌上一墩,“咱们喝酒,喝完这坛,我还得回去给师父复命呢。至于颖川郡的事……” 他眼尾扫过远处归云山的方向,语气添了几分深意,“或许还会有转机呢。”
……
颖川城西南方向的出云城,驻守金丹御灵门楚惟,被一蒙面人使计引出,至出云城外一山巅。山风卷着松涛掠过,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蒙面人(归叶)望着远处归云山方向隐约传来的灵力波动,声音透过面巾显得有些沉闷:“楚道友胆子不小,倒是沉得住气,归云山都打翻天了,还守着这出云城?”
楚惟手按腰间玉佩,指尖已触到冰凉的玉质,眸光微冷:“楚某自有计较,道友是谁?跑到我出云城的地界,就不怕引起误会?”
归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某家只是颖川一散修,至于误会?哼,据我所知,徐家与御灵门井水不犯河水数百年,若不是有人非要搅动风云,我颖川地界又何至混乱至此?”
楚惟眉头微蹙,指尖悄然滑向腰间储物袋的袋口:“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御灵门与徐家向来相安无事,何来搅动风云之说?”
归叶身形微动,御开楚惟身上散发出的金丹威压,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诮:“相安无事?楚道友怕是忘了几月前发生在徐家的虫灾?还有近几天迷雾沼泽的异动?” 他抬手拂过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这些事看似与御灵门无关,可细细想来,哪一件不指向有人在暗中挑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惟的手,“何况归云山此刻打得正酣,嘿嘿,御灵门是否真的有意插手呢?”
楚惟脸色沉了沉,周身灵力骤然绷紧:“道友探查得倒是清楚,看来并非普通散修。既然不肯露真面目,多说无益。” 他转身便要回城,“楚某还有要务在身,不陪道友闲聊了。”
“楚道友留步。” 归叶身形一闪拦在他面前,山风掀起他面巾的一角,露出下颌紧绷的线条,“最后一句,御灵门若执意插手,届时波及损耗可是我们整个颖川郡的势力,可别怪某家没提醒过。”
楚惟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城门阴影中。归叶望着他的背影,抬手扯下面巾一角,露出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山风吹过他的侧脸,将那抹笑意吹得愈发耐人寻味。
血煞施展 “血遁术” 逃向归云山方向,一道血光划破天际,速度快如流星,所过之处留下淡淡的血腥气,在空中凝成一道转瞬即逝的红痕。
归真见状,脚尖在剑脊上一点,长剑嗡鸣作响,化作一道青芒紧随其后,正是他修炼多年的 “剑遁” 之术。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在荒野上空拉出长长的轨迹,青芒如锲而不舍的追日者,紧咬着前方的血光不放。
归云山在颖川城北百里左右,血煞本就伤势未愈,‘血遁术’虽快却后劲不足,血光的亮度渐渐黯淡。
归真的‘剑遁’则后劲绵长,青芒愈发炽烈,眼看距离不断缩短。
就在即将追上的刹那,血煞忽然张口喷出一口精血,血光猛地暴涨数尺,如同垂死挣扎的烛火骤然亮起,速度陡然加快,竟硬生生拉开了距离。
归真眉头紧锁,将灵力催至极限,长剑青芒几乎要凝成实质,可百里距离,几息之间终究难越。
血煞的身影已融入归云山方向的天际线,与枯骨等人的气息汇合。归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血光消失在云层中,‘剑遁’之势一滞,随即毫不犹豫,剑光从侧面遁入归云山,如同一道青虹隐入山峦的阴影。
归云山巅的风裹挟着血腥气掠过,卷起地上散落的断剑残甲。
血煞重生后的断臂因再次动用血河大法渗出血液,指缝间不断渗出暗红的血珠,血雾缭绕的脸上满是戾气:“枯骨、阮执事,卜执事,看情况这‘归墟镇岳阵’比预想的难缠数倍。”
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伤势牵动的颤抖,“徐家来了一个陌生的金丹剑修,实力相当强悍,我在颖川城已折损不少精血,再耗下去怕是讨不到好,依我看,不如先行撤退,从长计议。”
枯骨拄着魂幡的手紧了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骷髅头拐杖顶端的幽火忽明忽暗,映得他半边脸在阴影里忽隐忽现:“血煞说得在理。徐家的阵法运转流畅,显然早有准备,况且各方势力都在观望,并未真心相助。”
他瞥了眼远处阵中跃动的灵光,那光芒里蕴含的厚重力量让他心头一沉,“老夫的甲尸军已经折损三成,再不退,怕是要赔在这里。”
阮执事捻着颌下短须,目光扫过阵中徐家修士的阵型,见他们虽有伤亡却阵型不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枯骨道友这话说得太早了。血煞道友不过是小伤,何至于如此畏缩?”
他转向卜执事,语气添了几分不容置疑,“卜师弟,你看这‘归墟镇岳阵’,倒是比传闻中更棘手些,但正因如此,我们更应加大试探力度,逼出徐家的真正实力。”
卜执事正摩挲着腰间玉佩,玉佩上的温润触感让他心绪稍定,闻言瞥了眼远处阵中闪烁的灵光:“徐家经营颖川数百年,根基哪是那么好动的。从迷雾沼泽传来的消息,那边的人手根本没占到便宜;落霞城风月真人与雷千熙只顾着下棋,根本无意插手;流云城姚崇、刘铭盛也是隔岸观火;出云城楚惟那边,听说也只是与归叶虚与委蛇。这局面……”
“这局面怎么了?” 阮执事陡然提高声调,眼中精光乍现,单独向卜执事传音道,“就算暂时不顺利又如何?青榆洛师叔早有吩咐,我等按计行事便是。徐华洲的大哥徐华山,当年在秘境用同归于尽之法,毁了青师叔的哥哥的道途,这笔账必须算!”
他刻意压低声音,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如今师叔晋升元婴,徐家还想主导四城资源分配,简直是自寻死路!此时不趁机削弱、摸清他们的底细,难道要等他们养精蓄锐?”
卜执事眉头微皱,往四周扫了眼,单独向阮执事传音道:“阮师兄慎言,青榆洛师叔家的事,宗门内讳莫如深,你我私下说说便罢,何况当年之事,未必全是徐家的错……”
他顿了顿,看着‘归墟镇岳阵’中不断闪烁的灵光,“不过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既然已经动手,半途而废反倒不妥。只是枯骨、血煞那边似乎已有退意……”
“退?以他们做下的恶事,想退就能退?” 阮执事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屑,“好不容易将徐家逼到这份上,岂能功亏一篑?再加把劲试探试探,我就不信这‘归墟镇岳阵’是铜墙铁壁!”
枯骨见二人似在传音密谈、迟迟不下决定,魂幡重重一顿,山巅的岩石被震得簌簌作响,地面裂开数道细纹:“阮执事莫要意气用事!我等是来夺利,不是来拼命的。”
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上清宗若真想打压徐家,何不亲自出手?驱使他们这些邪修来当马前卒,这岂是正道作派?
血煞也跟着附和,声音因虚弱而有些飘忽:“枯骨道友所言极是。阮执事若执意要试,我二人便不奉陪了。”
卜执事见双方僵持不下,终究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罢了,不如折中行事。再试三炷香,若仍无法撼动阵法,便按枯骨道友的意思撤退。”
阮执事眯了眯眼,见血煞与枯骨都露出认可之色,嘴角撇了撇,只得冷哼一声:“好,就依卜师弟说的办。但三炷香内,必须让徐家知道,我等不是好惹的!”
归藏见归真回来,松了一口气,迎上前时脚步带起一阵风,低声道:“旗真,有没有受伤,情况如何?”
“二叔,我没受伤,旗辉他们在后面。” 归真收剑入鞘,金属碰撞声在山风中格外清晰,衣襟上还沾着些微血雾凝结的暗红痕迹,语气却沉稳如常。
归藏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从紧握剑柄的手指到染血的衣摆,确认无碍后才道:“方才我观敌阵动静,枯骨那老贼虽声势浩大,态度强硬,却始终留着三分余地,倒是那两个蒙面人,很可能是上清宗派来督战的,出手狠辣毫无顾忌。”
归真颔首,目光扫过阵外四人的站位,见阮执事正与卜执事低声交谈,枯骨则在清点残剩的甲尸,血煞捂着伤口闭目调息,四人虽聚在一处,气息却各不相融
“枯骨等邪修,本就游离于正道之外,这次却敢欺上门来,若不打痛他们,日后必成祸患。”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审慎,“至于上清宗的人,本意就是唆使邪修打压我徐家,想坐收渔利分一杯羹,我们暂时不宜把人得罪死。”
归藏眼中燃起怒火,拳锋攥得发白,指节因用力而泛青:“我看血煞身上有你的剑意伤口,出云城的血海深仇,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此刻正是除掉他的好时机。”
“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归真指尖在阵盘上轻轻一点,阵盘上的土黄色灵光微微闪烁,“我们不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钟宝洢身上,二叔你说,要怎么干?” 他问道,指尖已搭上身旁的阵盘,随时准备催动 “归墟镇岳阵”。
归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有些沙哑:“你来操控阵法,即刻传音正光,让库房再加拨三成上品灵石,全力催动阵法。用困敌阵纹锁住金衣人与青衣人,防守阵纹牵制枯骨,攻伐阵纹锁定血煞 —— 我来亲自灭了他!”
他望向血煞所在的方向,眼中杀意凛然如寒冬坚冰,“今日定要让这邪修血债血偿!”
归藏、归真二人的沟通简单快捷,正当枯骨等三人意见不统一时,归云山的反击如惊雷般炸响!
第35章 颖川之战(五)
正当阮执事等四人欲发起新一轮攻势之际,归云山上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阵法轰鸣,仿佛千军万马奔腾,山岩嗡嗡作响,连空气都在震颤。
此时,归真操控的 “归墟镇岳阵” 骤然光芒大盛,土黄色光幕如倒扣的巨碗,将半个山头笼罩其中,精准圈住阮执事、卜执事及他们的三具金丹傀儡与双锏。光幕边缘灵光如凝固的琥珀,任凭二人如何攻击,只荡开圈圈涟漪,连裂痕都未留下。
枯骨、阮执事等人被“归墟镇岳阵”的动静搞得措手不及。
“卑鄙!” 阮执事被光幕圈禁,气得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一跺脚,周身灵力暴涨,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浪,却被光幕反弹回来,震得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竟用阵法分化我等,徐家果然只会耍这些阴招!”
接着阵纹流转间,无数土黄色光矛从地面刺出,矛尖闪烁着慑人的寒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杀向受伤的血煞。
血煞瞳孔骤缩,断臂处的伤口因急促动作再次迸裂,鲜血汩汩流出。他嘶吼一声,双手结印:“血河滔天!” 霎时间,浓稠如墨的血雾在他身前汇聚成河,无数血珠凝结成细小的血箭,与无数土黄色光矛碰撞时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然而光矛数量实在太多,仍有不少突破防线,擦着他的肋下、肩膀、大腿等滑过,带起一串串血珠,染红了他的衣衫。
归藏的攻击如一道赤色闪电随在光矛之后,手中赤红上品法宝长剑 “焚天” 嗡鸣作响,剑身萦绕着熊熊烈焰,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他踏空而来,口中怒喝道:“血煞老鬼,你的死期到了!” 只见他长剑一挥,一道数丈长的火龙咆哮着冲向血煞,火龙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都被烤得焦黑,散发出阵阵焦糊味。
血煞刚应付完黄色光矛袭击,已是狼狈不已,不成想归藏的攻击已至。他只能鼓起余力,临时召唤出数条血链,意图缠向“焚天”。
然而全盛状态下的归藏,其实力岂是他想拦就能拦住的,火系功法本就一定程度上克制他的血道功法。血煞释放出的血链被火龙蒸腾得滋滋作响,如同滚油遇水般不断消散,化作一缕缕青烟。
归藏取得优势,乘胜追击,施展出 “燎原剑法”,剑光如银河倾泻,璀璨夺目。
第一式 “星火” 便在血煞周身燃起数十点火星;
第二式 “烈焰” 更是让火势连成一片,将血煞包裹其中。
每一击都让血煞避无可避,特别是重点照顾在血煞旧伤处。“邪修!上次在流云城让你逃了,出云城数十万冤魂,今日便用你的血来祭奠!”
血煞被 “燎原剑法” 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火焰越烧越旺,疼痛让他面目狰狞。
他忽然狞笑道:“既然你非要赶尽杀绝,那就同归于尽!” 他猛地撕开衣襟,露出胸口跳动的血核,那血核散发着诡异的红光。他施展出禁术 “血魔解体”,周身血雾瞬间暴涨,化作一尊十丈高的血魔虚影,獠牙毕露,气势骇人。
归藏见状不退,反而勇猛欺近,‘焚天’剑上烈焰陡然拔高,如同一轮小型太阳。“来得好!就让你见识下我这‘焚天诀’最后一式 —— 焚尽苍冥!” 赤色剑光如骄阳般爆起射向血魔,竟硬生生将血魔虚影烧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摇摇欲坠的血煞本体。
阮执事、卜执事想上前支援,却被 “归墟镇岳阵” 死死困住。
阮执事祭出蓝光长剑,施展出上清宗的 “流霜剑法”,剑影如漫天飞霜,寒冷刺骨,配合三具金丹傀儡的 “三才破阵式”,傀儡分别攻向光幕的上中下三点,拳风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威力惊人。
卜执事则将青铜古镜悬于头顶,镜面射出的白光化作 “万字符” 不断撞击光幕,同时双锏施展出 “阴阳绞杀”,两道锏影一黑一白,相互缠绕,在光幕上搅出阵阵涟漪。
然而光幕只是微微震颤,阵纹流转间便将攻击消弭于无形,仿佛一个坚固的堡垒。
事情的发展,完全在兔起鹘落之间。
枯骨见血煞被归藏追得险象环生,剑锋几乎贴颈而过,而阮执事、卜执事被阵法困得动弹不得,心头发紧 —— 血煞若在此地伏诛,他自个独木难支,届时别说全身而退,怕是连魂魄都要被镇邪法器炼化,打心底,他也不敢指望阮执事、卜执事。
眼中焦急一闪,他猛地挥起魂幡,幡面黑气翻涌如墨浪,密密麻麻的白色骷髅头从黑气中显露,每个骷髅口中都喷着一缕勾魂夺魄的黑气,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数百具青铜甲尸破土而出,飞溅的泥土中,这些怪物眼眶燃着幽火,关节处的青铜轴发出刺耳的 “咯吱” 声,盔甲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嘶吼着扑向归藏,分明是要逼退对方,为血煞争取喘息之机。
而那具看似毫不起眼的本命尸王,已被他悄悄放出,贴着地面潜行至身侧。尸王身上散着若有若无的尸气,混在战场的血腥中,竟让人难以察觉,显然是留作最后的保命底牌。
归真岂容枯骨干扰,双手结印引动阵纹,七面阵旗剧烈晃动,搅动灵气形成旋涡。无数金锐剑气从阵中射出,如雨点攻向枯骨。枯骨祭出刻满诡异符文的黑盾,召回数十具甲尸挡在身前。剑气与盾、甲尸碰撞,火花四溅,甲尸被斩得肢体横飞。
同时,徐家众筑基带领炼气后期修士组成战阵杀来。
“三才阵” 盾剑配合,专攻甲尸关节;
“四象阵” 化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虚影,各施神通;
“五行阵” 金刀、木藤、冰锥、烈焰、土凸协同,让甲尸难以招架。
之前力抗阮执事的三具金丹傀儡的乙木傀儡阵,对上枯骨的甲尸,更是所向披靡,木系傀儡灵活多变,不断攻击甲尸的弱点。曾对抗卜执事双锏化形的符阵,相比乙木傀儡阵也是不遑多让,符文闪烁,发出一道道攻击光束。
一名筑基修士手持捆绳,绳头化作金丝,缠住一具甲尸的四肢,另一名筑基修士趁机挥剑斩断了甲尸的头颅,幽火瞬间熄灭,甲尸轰然倒地,化作一堆废铜烂铁。整个战场一片混乱,灵力碰撞的光芒、兵器交击的声响、修士的喝骂与甲尸的嘶吼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的战斗画卷。
……
在一众前辈、师兄、师姐们与敌人厮杀时,岩耕等大批炼气中期修士则围在 “归墟镇岳阵” 节点,手掌按在节点上输送法力。他们脸色凝重,汗珠滴落节点激起灵光,体内灵力源源不断涌出,为阵法提供动力。
岩耕余光偶然瞥见慕秋瑾也在这里,素白的身影格外显眼,其腰间一块玉佩闪烁异光,心中疑惑:“这丫头怎么会在这儿?” 岩耕输送灵力的间隙愣了愣,心中满是疑惑,
“族长竟没让她先走?” 他看着慕秋瑾专注的神情,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巨大的能量,“这般凶险的战场,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忧,徐家难道还有隐藏的底牌能护住她?” 他甩了甩头,将杂念抛开,眼下还是先向阵法输入灵力要紧,容不得半点分心。
血煞的血魔虚影被焚天剑撕开大洞,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刺耳,虚影开始溃散,化作点点血光。
归藏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影如鬼魅般欺近,焚天剑带着熊熊烈焰直刺血煞胸口的血核。“噗嗤” 一声,长剑洞穿血核,血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丹田处瞬间爆出一团血雾,染红了周围的天空。
归藏手腕一翻,长剑在他体内搅动,“邪修,你的死期到了!” 血煞的肉身在烈焰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就在此时,枯骨怒吼着冲破归真的剑气阻拦,本命尸王如一辆攻城车般撞开徐家修士的防线,尸王巨爪一挥,带起一阵恶风,攻向归藏。“血煞休慌,老夫来救你!” 他驱使尸王向血煞的方向冲去,魂幡在空中划出一道黑气,如同一道黑色的带子,意图卷走血煞的残魂。
……
正当归云山上刀光剑影交织、甲尸嘶吼震耳之际,天际突然炸响一声怒喝,如九天惊雷劈落:“都给我住手!”
声浪未散,一股磅礴的元婴威压已如天幕倾塌般压下。
刹那间,整片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天地灵气骤然凝固,连呼啸的罡风都硬生生顿在半空,连带着厮杀的双方都僵在原地 —— 徐家修士的剑光凝在中途,甲尸挥舞的骨爪悬在半空,连滴落的血珠都定在身前。
两道身影踏着灵风自云层中降下,衣袂翻飞间带起的气流,竟在凝滞的天地间撕开两道涟漪。
所过之处,无论是握剑的徐家弟子,还是青面獠牙的甲尸,都如被无形绳索捆缚,四肢百骸传来钻心的沉重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所有动作,唯有牙齿打颤的轻响在死寂中蔓延。
来人正是上清宗的镇武真君,身侧伴着钟家长老钟宝洢。
镇武真君一袭紫金色道袍,袍上太极八卦图流转着淡淡光晕,阴阳鱼眼似有流光转动,仿佛蕴藏着天地运转的玄机。他手中拂尘银丝胜雪,随动作轻扫间,竟带起丝丝缕缕的金色灵气。再看其容貌,方脸膛线条如刀削斧凿,颌下三缕长髯随风轻摆,一双电目扫过战场,似能洞穿人心深处的隐秘。
仅仅是悬立半空,周身便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周遭灵气都如觐见君王般伏低,连流动都透着小心翼翼。
阮执事脸上的狰狞瞬间僵住,如被冰水浇头,冷汗顺着鬓角滚落。他与身旁的卜执事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瞳孔里看到了 “大势已去” 四个大字。两人不约而同地收了法器,不再攻击围困身周的阵法光幕,垂手立在原地,指尖因用力攥紧而泛白,只待发落。
另一侧的归藏默默旋身收剑,“焚天” 剑上的烈焰如遇寒霜般层层熄灭,剑鞘吞入剑身时发出轻响。归真也顺势撤去大半法力,“归墟镇岳阵” 的光幕如潮水退去,光芒渐渐黯淡,只余下一层薄光维持着阵型。
整个归云山,唯有那道元婴威压仍如实质般笼罩四野,宣告着绝对力量的降临。
枯骨只觉一股元婴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砸来,浑身骨骼咯吱作响,亡魂皆冒,吓得魂飞魄散。他那本命尸王刚要抬臂挥出利爪扑向归藏,枯骨已嘶声掐诀:“收!”
尸王庞大的身躯骤然化作一道黑气,裹挟着腥风猛缩成线,“嗖” 地钻入他手中魂幡。此时阵法光幕正被元婴威压碾出蛛网般的裂痕,凝滞的刹那间,枯骨左手死死攥住幡面,将收着的血煞魂魄尽数拽入幡内,右手猛地拍向地面。
“轰” 的一声,脚下血雾炸开,他借着力道化作一道残影遁向远方,速度快如流星掠空。那些尚未收起的甲尸还在原地挥舞骨刃,却已被他弃如敝履 —— 此刻保命要紧,哪还顾得上这些喽啰。
黑木崖与血煞门虽同属豫州,表面上归顺上清宗,可邪修终究是邪修,素来被正道修士视作阴沟里的鼠蚁,从未被真正认可。以枯骨这点微末道行,别说与镇武真君分庭抗礼,怕是连真君座前的侍者都未必能见得着。
镇武真君望着那道逃窜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邪祟之辈,也敢在归云山撒野?”
话音未落,他右拳已携着风雷之势轰出。拳风骤然化作丈许长的金色光虹,如陨星坠地般撕裂云层,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追向枯骨。
枯骨只觉背后汗毛倒竖,危机感如针芒刺背。他不及回头,猛地将魂幡往身后一甩:“尸王,挡!”
刚被收入幡中的本命尸王再度现身,庞大身躯如盾牌般挡在他背后。“嘭 ——” 金光正中尸王胸膛,爆发出刺目耀眼的光团。尸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吼,玄黑色的鳞片如碎玉般飞溅,胸前塌陷下去一片,骨骼碎裂的脆响隔着数丈都清晰可闻。
枯骨如遭重锤,喉头一甜,一口黑血 “噗” 地喷溅在衣襟上。他身形猛地一个踉跄,险些从空中栽落,却借着这股冲击力将速度催至极致,周身黑气暴涨,拖着受伤的尸王化作一道模糊的暗影。
镇武真君见枯骨逃脱,也不再追击,算是对徐家有个交待。他以目示意钟宝洢,眼神中带着一丝威严。钟宝洢取出一个卷轴,展开道:“奉上清宗令谕!苍澜大陆灵气逐渐复苏,兽潮将起,即日起上清宗所辖之内,筑基以上势力禁止内斗,积极备战兽潮!”
第36章 颖川之战(六)
卷轴上的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个字都仿似法旨,带着上清宗高阶修士的灵力威压,砸在众人耳中如同惊雷。
归云山上的厮杀声逐渐平息,只剩下修士们粗重的喘息和甲尸残骸燃烧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交织的刺鼻气味。
镇武真君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头,紫金色道袍无风自动,衣袂翻飞间带起阵阵灵压:“钟长老所言,便是上清宗的铁律。三年之内,凡有私斗者,以叛宗论处。”
他指尖轻弹,两枚玉符破空而出,划过两道弧线落在归藏和钟长老手上,“此乃传讯符,一月后卯时,各势力主事者前往上清宗总坛议事。”
归藏伸手接住温热的玉符,掌心能感受到里面流转的磅礴灵力,如同握着一块跳动的灵脉。
他瞥了眼阮执事二人,面无表情地道:“真君放心,徐家自当遵令。”
话音未落,归真已撤去归墟镇岳阵的光幕,土黄色灵光如潮水般退入山腹,露出阵基上闪烁的符文,那些符文似有灵性般微微搏动。
卜执事突然上前一步,青铜古镜在他手中发出嗡鸣:“真君!血煞乃残害数十万生民的元凶,徐家私斩凶徒,是否……”
“放肆!” 镇武真君拂尘一甩,雪白的丝绦化作匹练抽在古镜上,镜面顿时浮现蛛网般的裂痕,“血煞门已被逐出上清宗地界,徐家除魔卫道,何错之有?倒是你二人纵容邪修残害同道,回去后自去刑堂领罚!”
卜执事扑通跪倒在地,双锏 “当啷” 落地:“弟子知错!求真君开恩!” 阮执事脸色煞白,却梗着脖子不肯下跪,紧握长剑的指节泛白如骨,喉间滚动着不甘的浊气。
钟宝洢收起卷轴,目光落在满地尸骸上,秀眉微蹙看向归藏道:“徐道友,归云山需在半月内清理妥当。兽潮将至,抓紧时间。”
她衣袖轻挥,一道青芒扫过战场,将几具尚未熄灭的甲尸残骸化作飞灰,随即又道:“此次妾身从上清宗带来一批特制的阵旗、图谱,徐家若有需要,可遣人来取。”
“多谢钟道友!” 归藏言辞诚恳地拱手道谢,眼角余光瞥见岩耕正扶着摇摇欲坠的慕秋瑾 —— 那可是他新收的天灵根徒弟,关乎徐家未来的希望。
小姑娘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抿得紧紧的,被搀扶着仍不肯离开阵法节点,腰间的玉佩不知何时裂开了细纹,隐约有血丝渗出。
镇武真君目光掠过慕秋瑾,见她眉心朱砂痣隐现,灵根波动如清泉映月,心中暗赞:这般纯粹的天灵根实属罕见,徐家倒是好运气。此女根基扎实,眼神中透着远超同龄人的坚韧,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收回目光,对归藏道:“归藏,那是你新收的徒弟吧?果然天资不凡。老夫这里有颗玉露丹,可治愈她的伤势。” 指尖弹出的玉瓶在空中划出淡金色弧线。
归藏接过玉瓶的手微微颤抖,瓶身传来的清凉之意浸得掌心发麻,眼眶不禁发热:“真君大恩,徐家没齿难忘!”
“阮袆然、卜羽森,随我回上清宗!” 镇武真君拂尘一摆,紫金色道袍卷起两道劲风,如同无形的枷锁缠上二人。阮执事被劲风扯得一个趔趄,怨毒地剜了归藏一眼,终是被拖拽着化作流光离去,卜执事则如丧家之犬般紧随其后。
归云山上,徐家修士们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的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相拥而泣者的泪水混着血污滚落,更多人默默收拾着同伴的尸身,指尖抚过冰冷的脸颊时都在微微颤抖。
归藏望着满地狼藉,喉结滚动着吩咐:“正光,清点伤亡与损耗,着重统计可用的法器残骸和丹药余存。”
族长徐正光捧着血迹斑斑的名册,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老祖,筑基修士七人受伤,其中三人需卧床三月方能运功;炼气后期修士折损十二人,重伤三十六人里有九人经脉受损,轻伤七十五人多是皮外伤。阵盘损耗三成,低阶灵石消耗近百万……”
归藏指尖捏碎了一片带血的甲片,沉声道:“经脉受损的九人,立刻调‘紫蕴露’与‘续脉丹’,让丹堂日夜盯着炼制,务必保住他们的修行根基。卧床的三位筑基,每日送去一枚‘凝神玉’温养神魂,不得延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插在断壁上的残剑,继续道:“折损的十二名炼气后期,家眷按战死规格抚恤 —— 每户拨三十亩灵田,十岁以下有灵根的子女由族学供养至炼气期,配偶每月领十块下品灵石,直至改嫁或亡故。”
“至于轻伤者,” 归藏指节叩了叩腰间玉佩,“每人发两瓶‘清淤膏’和一块疗伤玉符,膳食按核心弟子标准供应。损耗的阵盘从库房调新的补上,灵石缺口我让人从秘库支用,务必让护山大阵三日内恢复如常。”
徐正光低头在名册上飞快批注,笔尖划破纸页的声响里,归藏又添了句:“告诉所有伤者,只要还能握剑,家族绝不会让他们沦为弃子。”
岩耕匆忙将慕秋瑾扶至老松树下,目光无意间扫过她腰间玉佩,见那裂痕中渗出的血丝正缓缓凝成细小血珠,不由心头一紧,连忙运转灵力便要探查她的状况。
不料,慕秋瑾竟突然睁眼,那双原本应带着稚气的眸子里,刹那间闪过一丝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清明。她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师弟,快通知老祖去处理,去看阵眼第三块符文,那里有异动。”
岩耕的手顿在半空,心中疑窦丛生:“师姐何时竟涉猎阵法了?而且还能察觉阵眼异动,这绝非寻常。” 他虽满是疑惑,却并未出声询问。
还不待岩耕有所行动,归真真人恰好于此时来到这里,听见这话眉头一挑。他快步闯入山腹阵眼,果然见第三块玄黄石上的符文正以诡异频率闪烁,如同濒死之人的脉搏。指尖触碰到石面的瞬间,他猛地缩回手 —— 石头里竟藏着一缕极淡的血煞残魂,正像蛆虫般啃噬阵纹!
“孽障!” 归真双手结印,土黄色灵光如锁链缠上玄黄石,口中念念有词。阵纹骤然亮起,山川虚影在石面奔腾,将残魂死死锁在中央。他咬破指尖弹出精血,精血落在石上化作火焰,残魂发出凄厉的尖啸,在火光中扭曲成烟。
从山腹出来后,归真看向归藏,擦了擦冷汗道:“二叔,好险!若非这丫头提醒,估计只要一个月,镇岳阵就会被这个憨货渗透,自行崩解了。”
归藏望着山外渐浓的暮色,想起镇武真君临走时的眼神,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 这看似平息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远处的天际,一缕黑气正贴着地面快速移动,枯骨踉跄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他怀中的魂幡里,血煞的残魂正发出怨毒的嘶鸣。
战后事宜自有族中长辈料理,轮不到岩耕这个炼气中期的小修士插手。
他跟慕秋瑾、曹景瑜、徐公良等人,各自点头道别。刻意绕开背牛峰主道时,乱石嶙峋的侧坡硌得鞋底发疼,—— 那处家族悄悄闭关修炼的洞府藏在密林中,此刻若走主道回去,暗堂那些藏在树影里的眼睛定会起疑,那点 “小灶” 可不能暴露。
甲二十七号小院的爬藤被燎去半截,焦黑的藤蔓缠着斑驳青砖,倒成了天然掩护。
岩耕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坐在竹榻上时,藤条编织的榻面陷下去一块,带着午后阳光的余温。
忽然想起战场边缘那具盖着白布却没有完全掩住头部的尸体 —— 徐红巾。他喉头发紧:这次山门之战,家族里修为达到炼气后期的才亲上一线战斗,她什么时候突破到炼气后期的?想起曾经一起任务的师姐,如今成了名阵亡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竹榻又 “吱呀” 响了声,岩耕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心输送灵力时被节点符文灼出的红痕还在发烫,那些没组战阵的修士尸体叠在山脚的模样突然撞进脑海 —— 有的剑还插在石缝里,有的手指还保持着握符的姿势。
战阵转动时灵光连成的盾,确实比单独拼杀结实得多。可若哪天家族护不住他们,轮到炼气中期亲上一线,自己能活过几时?
“唤鱼池” 边的聚灵草被战火余波掀得东倒西歪,叶片卷着焦黑的尘土,在风里颤巍巍地耷拉着。岩耕望着这副景象,眉头不自觉地拧了拧。
提升修为得靠没日没夜的苦修,练法术更烧脑 —— 桩桩件件都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在眼前晃来晃去,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转头望向窗外,被风掀起的竹帘忽闪着,露出檐外灰蒙蒙的天。忽然,任务堂那块挂着的青雾林采集任务木牌在脑海里清晰起来。那任务是长期有效的,既能攒些灵石补贴修行,遇上低阶妖兽还能实打实练手,总比坐在这儿空想些没影的强。
岩耕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叩,想起慕师姐。那般年纪就有如此阵法修为,真是令人佩服。他一个成年人,只有羡慕的份,断不会生出忌妒来。毕竟自己可不是寻常修士,既有这份底气,自然该亲自去争取机缘才是。
第37章 青雾历练
两周后,战后的归云山已收拾整洁,归云七峰褪去硝烟,家族任务堂的朱漆大门重新敞开。
经历山门之战后,灵兽失窃之事带来的 “禁足” 令仿佛被战火燃尽,再无人提及。岩耕背上‘玄光御魔盾’,腰间悬好‘斩日破月刀’,先去藏经阁除尘 —— 指尖催动 “清洁术” 扫过《草木精要》封面,书页间残留的硝烟味混着墨香漫出来。
岩耕快步来到任务堂,目光一扫,只见柜台后,徐青菱果然还在当值,他当即扬声打了个招呼:“青菱师姐,好久不见!”
徐青菱闻声抬头,瞧见是岩耕,眼角瞬间弯成了月牙,脸上漾起温和的笑意,朝他招了招手:“岩耕师弟,快过来。”
岩耕应声走到任务柜台前,见她正拿着块细布,仔细擦拭着一块积了些灰的任务牌,布巾轻轻扫过牌上 “青雾林” 三个字时,动作格外轻柔。
“岩耕师弟,你今日来得可真巧。” 徐青菱放下布巾,指了指那块刚擦净的任务牌,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熟稔,“这块挂了许久的‘青雾林’采集任务,正好还没人接,你可有兴趣接取?”
“哦?不知是采集何种灵草?” 岩耕走近柜台,目光扫过柜台后木架上琳琅满目的玉简,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柜台边缘,发出轻叩木面的笃笃声。
徐青菱从抽屉取出一枚淡青色玉简,推到他面前:“青雾林的‘凝露花’与‘青藤果’,各需采集二十株。记住,‘凝露花’要带晨露采摘,花瓣上的露珠一旦滴落,灵气便会散掉三成;‘青藤果’得连蒂摘下,果蒂处的灵气丝最是珍贵。”
徐青菱边说边把任务玉简递给岩耕查看。
岩耕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玉简,便听她又道:“林子里最近不太平,上周三,阵法堂的徐明师弟采‘青木实’时,被彩蝶妖的毒粉伤了眼睛,现在还在丹堂敷药。” 她从柜台下拿出个莹白瓷瓶,塞到他手里,瓷瓶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这是‘清目液’,若是沾了毒粉就滴两滴,算我借你的,回来记得还我空瓶就行。”
“多谢青菱师姐。” 岩耕接过瓷瓶,见她正往任务册上登记名字,笔尖在宣纸上洇出浅墨,又问,“不知任务奖励是?”
“五年份的‘凝露花’一株给两块下品灵石,五年份‘青藤果’一株一块,凑齐二十株额外赏个空玉盒。十年份的灵石奖励翻倍,三十年份的除灵石外,还有家族贡献点。” 徐青菱握着狼毫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点出个小墨点,“对了,若是能带回完整的铁甲虫甲壳,每块额外加五块灵石。”
岩耕颔首应下,接过玉简时,见她在自己名字旁画了个小小的草木符号,墨迹在宣纸上慢慢晕开,像片刚抽出的嫩叶。
随后,岩耕绕道小坊市,用三枚灵石换了张边角卷起的青雾林地图,纸页泛着潮气,绘制的线条歪歪扭扭,标注的 “凝露花海” 处还沾着片干枯的花瓣。又买了几十个玉盒,棱角处的聚灵纹里嵌着细沙,再备下几粒丹药 —— 疗伤的 “紫韵丹” 泛着茄紫,回元的 “凝气散” 裹着金箔,解毒的 “清瘴丸” 则带着草木青气,药丸滚动时在瓷瓶里发出轻响。
岩耕从任务堂出来,先往徐泰定、慕秋瑾等人的住处方向各发了张传音符,简单说明自己要外出执行家族任务,随后便避开往来弟子,悄悄溜出了归云山。
他寻了处僻静的山坳,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灰褐色药泥往脸上细细涂抹。指尖捻动间,特意在颧骨处堆出个突兀的肉瘤,又将眉骨画得高了几分,原本清秀的面容顿时变得平庸无奇。
做完这些,他凝神运转功法,‘敛息术’悄然铺开,将自身灵力波动收敛得如同凡俗;‘匿迹术’同时发动,身影在树影里忽明忽暗,恍若一道淡烟掠过林地,朝着东北方向疾掠而去。
这一身伪装的本事,可不是凭空得来的。他在藏经阁做除尘任务那些时日,可没闲着 —— 阁中一层那些免费借阅的术法典籍,像《千面术》《影身诀》《幻形要术》之类,他都逐篇翻阅过,早已在心里琢磨透了其中关窍。
颖川城西北的落霞城与东北的流云城之间,横亘着连绵的妖兽山脉。靠近落霞城的北邙山裸岩嶙峋,似巨兽獠牙;靠近流云城的青雾林则终年笼着薄雾,如蒙纱幔。两山相连成脉,翻过山脉便是砀郡与三川郡地界。
路上,岩耕像只警惕的孤狼,遇着行商便躲进灌木丛,有时走得急了,会突然折返半里,灵识如细网般扫过周遭草叶 —— 不得不谨慎,否则他交任务时若拿出高年份灵药,根本无从解释来历。历练不过是幌子,谁会信炼气中期修士有这等运气。
御风术卷起的气流托着脚底,轻身术让他踩在草叶上悄无声息。两日后,青雾林的淡青色雾霭已在前方浮动,远远望去,整片林子像被罩在巨大的青瓷碗里,雾气蒸腾间,巨树黑影如沉默的巨人矗立,隐约能听见林深处传来的兽吼。
踏入林子的刹那,凉丝丝的雾气立刻缠上脚踝,带着腐叶与湿泥的腥气。碗口粗的藤蔓从数十丈高的树冠垂落,叶片边缘泛着的荧光在雾里明明灭灭,踩在苔藓上的脚陷下去半寸,软得像踩在陈年棉絮上。偶尔有彩色飞虫撞上雾霭,发出 “嗡” 的轻响,旋即被雾气吞没,连翅尖的磷光都熄灭了。
岩耕只在林缘几里内活动,灵识如发丝般探入每丛灌木。指尖拨开带露的枝叶时,水珠顺着指缝滚进袖口,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炼气一、二层的妖兽时常从雾里钻出来 —— 拖着长尾的‘雾隐蛇’刚探出头,信子还没来得及吞吐,就被他一刀削断七寸,血珠溅在雾里,瞬间凝成细小的血珠,落地时在腐叶上砸出点点红痕;
背着硬壳的‘石甲兽’撞过来时,他举盾一挡,借着反弹之力旋身劈砍,甲壳裂开的脆响在雾里传得很远,惊起几只躲在藤蔓后的飞虫。
每回斩杀妖兽,他都立刻用‘清洁术’抹去血迹,连兽毛都仔细收好,绝不给未知的跟踪者留下半点痕迹。
一日清晨,岩耕刀尖刚拨开一片卷边的蕨类叶片,忽然瞥见根部土壤簌簌隆起,细土顺着草茎滚落,在晨光里划出银线。他浑身汗毛骤然竖起,瞬间屏住呼吸,握刀的掌心沁出细汗,足尖点地悄然后退,脊背重重抵住古树粗糙的树皮,树皮的纹路硌得肩胛骨微微发疼。
运转 “望气术” 扫过的刹那 —— 那破土之物,竟有炼气三层修士的灵力波动。
“噗” 的一声轻响,巴掌大的墨色甲虫顶开最后一块泥土,甲壳在晨雾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复眼转动时,六对细小的肢足正试探着扒拉地面,肢尖刮过石粒发出细碎的 “沙沙” 声。岩耕脑中立马认出这是能喷吐酸液的 “铁甲虫”,指尖已悄然凝聚灵力,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般乱跳 —— 往日与慕师姐切磋时的从容,此刻全被突如其来的兽威冲散。
待甲虫低头啃食 “紫叶草”,触须还在叶片上轻轻颤动时,他猛地弹出食指:“庚金指!”
“欻” 的锐响中,指尖金光擦着甲虫背甲边缘飞过,只在甲壳上犁出浅痕 —— 他终究是实战经验太少,指尖灵力运转偏了半分。铁甲虫被这一下激怒,发出 “吱” 的尖锐嘶鸣,六对肢足猛地蹬地,竟拖着半残的躯体朝他扑来,未受伤的前肢还在半空挥舞,拖出一道墨绿色的黏液痕迹,腥腐气扑面而来。
岩耕慌忙侧身闪避,腰间 “斩日破月刀” 顺势出鞘,带起的破风之声里还透着几分生涩。
“劈山式” 直劈背甲时,刀锋角度竟偏了寸许。“当” 的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后退半步,刀锋被弹开半寸,只堪堪斩下其一翼。
断翼在地上抽搐,甲壳反光晃得人眼晕,他这才惊觉,自己虽有炼气四层修为,可对上炼气三层的妖兽,竟因手生而不能快速斩杀,那顶级法器的锋锐,在他手中连三成威力都没发挥出来。
受伤的铁甲虫猛地转身,口器一张,一团墨绿色酸液 “噗” 地喷来。
岩耕左臂早抬,“玄光御魔盾” 瞬间展开,土黄色灵光如碗状罩住周身。酸液撞在光幕上,滋滋腐蚀声里腾起缕缕青烟,光幕被蚀出淡淡的白痕。
趁甲虫酸液耗尽的间隙,他施出 “惊鸿步”,身影如残影绕至侧面,刀锋斜劈时微微下沉,三分巧劲顺着甲壳接缝切入 ——“咔嚓” 一声,甲虫被劈为两半,墨绿色汁液溅在落叶上,立刻烧出密密麻麻的小洞,腐叶卷曲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扶着树干喘了两口气,掌心的汗几乎要把刀柄浸湿,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方才若不是铁甲虫先受了伤,此刻躺在地上的怕是自己。与妖兽搏杀的凶险,远比演武场上的切磋要凛冽百倍。
……
午后,藤蔓缠绕的岩壁下,几株‘青藤果’泛着紫黑光泽,果实表面凝着的露珠在阳光下如碎钻闪烁。
岩耕刚伸手握住藤蔓,忽觉头顶风响异动,抬头便见三只‘彩蝶妖’盘旋而下,翅尖磷光闪烁,毒粉在阳光下如金尘般簌簌飘落 —— 正是炼气三层的毒蝶,翅展足有尺许,煽动时带起的腥气混着花香漫过来。
他左手凝聚火球,掌心腾起三寸火苗,热浪烤得指尖发暖,右手长刀斜指地面,刀锋映着雾光泛出冷芒。
第一只彩蝶俯冲而来时,火球如流星掷出,“轰” 的一声燃着蝶翼,妖兽发出尖鸣坠向地面,翅膀还在草丛里抽搐燃烧,毒粉遇火化作青烟,带着刺鼻的焦味。
另两只彩蝶从两侧夹击,毒粉如细雨般洒向他周身,落在草叶上立刻蚀出小坑。
岩耕足尖点出 “疾风掠影步”,身形化作一道金芒瞬移至三丈外的古树后,避开毒粉的刹那,指尖弹出六根灵力金针。“嗖嗖” 破空声里,金针精准刺穿左侧彩蝶的腹部,那蝶翼扑腾两下便垂落,磷粉簌簌掉在地上,如撒了把碎金。最后一只彩蝶见势不妙,转身欲逃时,被他追上一刀 “穿云式” 劈中 —— 刀锋带起的金光将蝶翼斩得粉碎,虫尸 “啪” 地砸在腐叶上,浆液溅在岩石上,晕开一片暗紫色。
……
傍晚,溪边水汽氤氲,岩耕蹲在青石上擦拭‘玄光御魔盾’,酸液蚀出的白痕在溪水下渐渐淡去。
他指尖划过盾面符文时,忽然察觉到一丝微妙的灵力共鸣 —— 这面曾被铁甲虫酸液蚀得岌岌可危的盾牌,如今似与他气息愈发相融。右手无意识抚过腰间‘斩日破月刀’,刀鞘云纹在暮色里流转微光,比起初握时的滞涩,此刻掌心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心头微动。
身后 “沙沙” 声骤变轰鸣,他猛地转身,‘玄光御魔盾’已横在身前。只见刺猬妖缩成斗大刺球,从斜坡碾轧而下,地面犁出深沟。岩耕足尖点地后跃丈许,左手按盾时灵力灌注,盾面骤然亮起土黄色光晕:“流沙术!”
刺球滚至丈外突陷沙地,尖刺扎进流沙的刹那,岩耕已握住刀柄。‘斩日破月刀’离鞘带起金芒,比往日快半分,空气发出裂帛声。“金芒破风斩” 劈出的瞬间,他刻意引导灵力顺刀身流转,只见刀锋自发牵引周遭灵气,在刺球侧面划出半轮金色弧光。
“铛” 的脆响里,数根尖刺断裂的同时,‘玄光御魔盾’已挡在身前,堪堪卸去刺球反弹的余力。他清晰感觉到刀身震颤变柔,灵力如溪流般畅行无阻 —— 这柄顶级法器的威力,竟已能调动六成。盾面符文在反震中闪烁,比初次御敌时坚韧了数分,连酸液都难蚀的光泽此刻愈发凝实。
刺猬妖展开身形扑来,岩耕旋身避过尖牙,盾沿顺势磕向其关节。借这一挡之力,‘斩日破月刀’已化作金芒直刺腹甲缝隙,刀刃亮起半尺光焰,竟是从未有过的景象。“噗” 的闷响中,墨绿色血液溅在盾面,却被土黄色光晕弹开,再无之前的狼狈。
妖兽吃痛撞向古树,岩耕欺身而上时,‘玄光御魔盾’突然横挥,精准磕开挥来的骨刺。这记格挡带着灵力巧劲,与往日硬抗截然不同。趁其失衡的刹那,‘斩日破月刀’反转斜劈,刀锋循着咽喉刺根切入,如热刀划脂般顺畅。温热血液溅上脸颊时,他分明听见刀身发出细微嗡鸣,仿佛在回应他的掌控。
刺猬妖轰然倒地,岩耕拄刀喘息,望着盾面完好的符文与刀锋凝而不散的金芒。从铁甲虫战时的手忙脚乱,到此刻能借盾卸力、以刀破防,这两件法器在他手中终于不再是沉重的负担。
三天后,岩耕盘点储物袋里堆叠的妖兽材料,指尖摩挲着沾染血污的刀柄,金属的凉意透过血渍渗进来。这几天,他在青雾林,凭借谨慎与所学法术、刀法,猎杀了二十六只落单妖兽,袖口、衣襟浸满的污渍反倒成了最好的伪装。
估算着下一次藏经阁任务的时限,他将最后一株‘凝露花’收入玉盒,叶片上的露珠滴在盒底,发出清脆的轻响,如玉石相击。踏着暮色返程时,身影在雾霭里忽明忽暗,如同一道融入山林的影子,
第38章 潜修蓄势
岩耕一路行得极是谨慎,身影在山林间如狸猫般悄无声息。他避开所有可能遇见修士的路径,专挑偏僻小道行走。这般小心翼翼,倒也顺遂,直至望见归云山青云峰的轮廓,岩耕才安心解除了易容,恢复原貌,都未曾遇上半分波折,更无什么邪修拦路的桥段。
青云峰任务堂,岩耕缓缓向任务柜台走去。徐青菱依旧在柜台后当值,见他进来,笑着点了点头。岩耕走上前,从储物袋里取出采集的药材,先是将执行青雾林采集任务所得的低年份药材放在柜台上:“青菱师姐,交任务。”
徐青菱清点过后,拿出灵石和贡献点记录册,一边登记一边说道:“这些药材品质不错,算你一千二百灵石,二百贡献点。” 岩耕接过灵石和记录册,道谢后并未立刻离开。
他稍作迟疑,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三株精心保存的药材,分别是百年青木实、青藤果与凝露花,将其轻轻放在柜台上:“师姐,这几样也一并兑换了吧。”
徐青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仔细检查后,点头道:“这三样都是炼丹的好材料,给你三百贡献点,一千五百灵石。”
岩耕接过灵石和更新后的记录册,心中盘算着,这些灵石和贡献点,还不够他学习制符术和阵法。
但他不能一次性拿出更多药材,并非存货不足,而是深知其中利害。以他炼气中期的修为,能拿出这么多药材,说是有些小运气尚可解释,可若是拿出的数量过多,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收好东西,岩耕向徐青菱道了别,便径直往 “徐氏天工坊” 而去。刚进门,就见曹景瑜正在擦拭货架上的法器,他走上前笑道:“景瑜师弟,忙着呢?”
曹景瑜抬头见是他,放下手中的软布,脸上露出几分热络:“是岩耕师兄啊,看这模样,是做家族任务回来了?可是要添置些什么?”
“确实想麻烦师弟,” 岩耕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直截了当地说道,“我需要几个装酒的空间法器,不知师弟这里可有?”
曹景瑜眼睛一亮,连忙应道:“巧了,师兄,你稍等。” 说着,他转身从柜台下取出几个葫芦法器,“刚到的一批一阶中品葫芦法器,每个能装百斤酒,灵气密封性极好。” 他拿起一个递到岩耕面前,“你瞧瞧这品相。”
岩耕接过葫芦,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器身,感受着内里流转的空间灵气,满意地点头道:“确实不错,这三个我都要了。不知作价多少?”
“都是熟人,给你算便宜些,” 曹景瑜爽快地说道,“每个一百灵石,三个三百灵石便是。”
岩耕取出三百灵石递过去,又补充道:“对了师弟,我还想托你代购一千斤金粟米,不知方便与否?”
曹景瑜接过灵石,闻言笑道:“这有何难?我有认识的朋友,门路熟得很,准能给你凑齐。”
“那便多谢师弟了,” 岩耕拱手道。
“哪里的话,师兄这是给师弟添笔业绩呢。” 曹景瑜笑着摆了摆手,又问道,“金粟米我这就给你去联系,稍后让杂役送去甲二十七号院你住处?”
“如此便太感谢了,” 岩耕道谢后,接过三个葫芦法器收入储物袋,“那我便不打扰师弟做生意,先行告辞。”
确认无人留意后,岩耕悄然潜回背牛峰下的闭关洞府。他从猎取的廿六具妖兽尸体里取出廿一具,仔细取下一些关键的内丹、齿、爪、皮毛 —— 这些皆是修士制符、炼器或炼丹的常用材料,随后小声呼唤道:“葫芦娃,该你干活了。”
“嗖” 的一声,葫芦娃从他胸口跃出,脆生生的童音响起:“小子,有收获了吗?” 小眼一扫地上的妖兽尸体,又撇撇嘴道:“不过,这些货色灵力驳杂得很,炼化起来可要费些功夫哟。”
岩耕挑眉看向悬浮半空的葫芦,见其表面泛着淡淡的青光,问道:“能炼出多少造化露?”
“顶多七滴啦!” 葫芦晃了晃,语气却颇为笃定,“不过你放心,保证精纯得很!” 话音刚落,葫芦口突然喷出一道丈许长的青光,将所有妖兽尸体尽数卷入内部空间。
炼妖葫内部并非寻常法器的虚无之境,而是分成收复、驯化、奴役、炼灵四个空间层次,既相关联,又各自独立。
炼灵空间是一片由青色火焰与玄奥符文交织而成的炼化领域。妖兽尸体刚一进入,便被无数细密的青色符文包裹,符文闪烁间如同拥有生命,钻进妖兽尸体的每一处肌理。坚硬的鳞甲在符文侵蚀下点点化作飞灰,筋骨被青色火焰炙烤,发出滋滋声响,渐渐消融成缕缕含杂的青烟,被葫芦壁上的特殊纹路吸收净化。
整个过程中,唯有妖兽体内最本源、最精纯的生命之力得以留存。这些生命之力在青光引导下不断汇聚、凝练,历经千锤百炼般剔除所有杂质。
随着时间推移,七团散发莹莹绿光的生命本源逐渐成型,在炼灵领域中缓缓旋转,彼此间似有奇妙联系。最终,一声轻微嗡鸣响起,七团生命本源凝聚成七颗晶莹液珠,坠落葫底时时发出清脆叮咚声,宛如天籁。
大约一刻钟后,七滴青翠且泛着神秘光晕的‘生生造化露’从炼妖葫中飞出,岩耕连忙用玉瓶接住。
他将七滴‘生生造化露’按之前的经验比例稀释成七瓶灵液,用来催熟适用于炼气中期修士用的三十年份的灵药。望着玉瓶中流转淡淡光晕的造化露,岩耕心中一阵欣慰 —— 这可是实打实的修炼资本。有了这些灵液,便能稳定催熟灵药,再也不用为药材年份不够犯愁,修炼的底气都足了几分。
岩耕独自在外不眠不休历练七天,早已疲惫不堪。
他从余下五具妖兽里挑出刺猬妖兽尸体,指尖萦绕起一团橘红色火焰,小心翼翼控制着‘火球术’的火力,将切割好的刺猬妖肉串在搭好的支架上,架在火堆上方。
学着徐公良的一点烹饪皮毛做起烧烤来。油脂顺着焦脆表皮滴落,在火中燃起噼啪火星,浓郁肉香混着山林草木的清新气息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这也算是犒劳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在凶险历练中拼杀归来,总得有些滋味慰藉身心。
其实,岩耕也曾想过把所有妖兽肉卖掉换灵石,再去购买锻体药材进行汤浴。
可他不敢这么做,原因有二:
一是对于他这种经常闭关的人来说,过多露财无异于引火烧身,难保不会有贪婪之辈盯上这份横财;
二是达到年份要求的锻体药材向来稀缺,越高年份越难买到,即便他现在用的只是三十年份的药材,市面上也不常见。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不确定的购买希望上,不如留着妖兽尸体炼化成‘生生造化露’,稳定培育灵药,还能省下一笔灵石。
早在青雾林历练时,岩耕就想试试葫芦娃收伏、驯化、奴役妖兽的功能,奈何遇上的妖兽天赋潜力都欠佳,只得作罢,暗下决心以后要仔细留意。哪个成功的修仙大能,不养一、二只灵兽呢。
岩耕比照着‘补身益气汤’与‘壮骨养血汤’的方子,历时七天,用一部分稀释的‘生生造化露‘催熟一小批灵药,熟门熟路地调配出两副汤剂。
‘温玉桶’里的药液泛着琥珀色光泽,宛如一汪流动的宝石。岩耕褪去衣物浸入其中,瞬间感到筋骨传来微微发烫感,无数细小暖流如同游鱼在经脉中穿梭。
他凝神催动《三分归元气》,肌肤表面渐渐渗出细密黑色杂质 —— 那是常年积累的浊气与杂质,正被药液从肌理深处一点点逼出,浑身透着舒畅的通透感,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还余下一部分稀释的’生生造化露‘,岩耕又比照‘聚灵醪’‘回元酿’‘愈伤露’的配方,用时十天,催熟了一部分欠缺的三十年份药材,包括五叶参、青木实、紫云芝、赤阳草、青藤果、回春草、解毒藤等。
他取出酿酒用的中品法器 “寒玉瓮”,心中不禁想起曹景瑜的话:“中品法器‘寒玉瓮’完美镌刻大小如意纹、紧固纹、坚韧纹、聚灵纹等四道灵纹……不仅能缩短一定的窖藏时间,酿出的灵酒还能提升修士一成灵气吸收效率。”
岩耕先将五叶参、紫云芝等药材仔细切片,与抽空取来的金粟米一同放入‘寒玉瓮’,又从后院汲取清冽灵泉水缓缓注入,准备先酿制能提升修士修炼效率20%的‘聚灵醪’。
指尖催动火球术灵力,瓮身四道灵纹依次亮起,泛着柔和灵光。
药材在聚灵纹滋养下渐渐舒展,灵米在恒温环境中开始发酵,表面冒出细密气泡,发出细微咕嘟声。他屏息凝视瓮中变化,额角渗出细汗,生怕哪个步骤出错。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用灵材酿制灵酒,虽说在落霞城跟着徐爷爷学过凡俗酿酒手艺,但灵酒酿制需兼顾灵力融合与药性平衡,门道显然复杂得多。
前两次皆以失败告终,第三次,岩耕总算掌握诀窍,成功酿出‘聚灵醪’。只是新酿的‘聚灵醪’太过暴烈,入口如同吞饮火炭,辛辣感直冲脑门,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他忽然想起‘生生造化露’蕴含时间规则,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往瓮中滴入一滴稀释的生生造化露。
次日开盖时,浓郁酒香竟变得醇厚如陈酿,仿似窖藏三十年的老酒,带着淡淡药香萦绕鼻尖,引得他忍不住浅酌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舒服得眯起眼。岩耕连忙坐下,运转《金煞厚土策》炼化药力。
‘聚灵醪’入喉温润,能引动金土灵力加速汇聚,提升两成修炼效率;再加上 “寒玉瓮” 的一成加成,此次修炼效率足足比以往提升三成,且不带丝毫杂质,‘聚灵醪’的功效丝毫不弱于服用同等级的丹药用于修炼。
之后,岩耕几经尝试,成功酿制出‘回元酿’ —— 带着丝丝清凉,入体可快速安抚躁动灵力,加速两成法力恢复;‘愈伤露’则带着草木清苦,蕴含的生机之力能渗透肌理,助修士疗伤解毒,效果显着。
岩耕在锻体汤药与‘聚灵醪’的辅助下,每日刻苦提升修为。
药液浸润筋骨的酥麻感、灵酒入喉的灼热感、功法运转时灵力奔腾的畅快感,三种感觉交织成奇妙韵律,让他沉浸在修炼乐趣中,日复一日从未懈怠。
每一次运转功法,都能感受到灵力在经脉中愈发凝练,肉身也在药液滋养下更加强健,仿佛蕴藏着无穷力量。
正当岩耕专注于修炼提升时,颖川郡六大势力话事人 —— 徐家归藏真人、钟家钟宝洢真人、御灵门楚惟真人、姚家姚崇真人、藏剑山庄明镂真人、松风观风月真人,齐聚颖川城议事堂。
六人脸上皆带疲惫之色,有的衣襟破碎,还沾着暗红血迹。原来他们从上清宗返回后,先在一处普通修士无法窥探的隐秘之地相互动了手,至于打斗过程与结果,无人知晓。
颖川郡的修士与凡人本就混居,主要聚集在颖川城、流云城、落霞城、出云城,几家势力的凡人与修士多年来混杂在一起,难以完全区分开。
此外,还有庞大的筑基、炼气散修群体及其家人、凡人混居其中,形成大杂居格局。
因此,各家势力检测灵根招收新弟子时,虽偶有龌龊,却遵循一条核心规则:凡俗中诞生的有灵根者,可自主选择加入哪家势力。有时,六大势力也会吸纳散修加入。至于如何防范内奸、确保弟子忠心,便要看各家的手段了。
基于此,六大势力的前辈先人曾共誓盟约,共同管理颖川郡。
根据初始实力,四城共同税收分成比例为:徐家占 2.5 成,其余五家各占 1.5 成。这一比例并非固定,每过一甲子便会重新修订 —— 届时各家会通过切磋定胜负,凭实力说话。
而颖川地界的灵米、灵兽、灵药、法器、酒楼、商行等生意,则由各家凭本事竞争,赚取灵石。
如今距下一甲子修订期尚远,御灵门却在上清宗部分修士唆使下,勾结邪修,迫不及待对徐家下手。除了商业竞争的缘故,恐怕也因自信自家实力的增强存着提前划分四城税收比例的心思。
徐家能在储物袋市场站稳脚跟,凭的是独家垄断的虚空鼠养殖术。这不起眼的灵兽皮毛,正是制作储物袋最关键的材料 —— 唯有虚空鼠皮能稳定承载空间阵法,保证储物袋的品质与耐用性。
靠着这手独苗技艺,徐家不仅牢牢把控颖川地界的储物袋交易,连豫州境内的市场都占去大半份额。
储物袋作为修仙界人人必备的消耗品,需求常年旺盛,这块肥肉自然引来了觊觎。
御灵门虽以灵兽养殖、妖兽培育闻名,门下修士驯养的灵禽异兽种类繁多,却偏偏没有虚空鼠这一关键物种。即便他们培育出的妖兽皮毛韧性极佳,也始终无法替代虚空鼠皮在空间属性的独特作用,在储物袋市场的竞争里,始终被徐家压过一头。
除了御灵门,不少势力也对这块市场虎视眈眈。只是徐家的虚空鼠养殖场守卫森严,驯养秘法更是从不外传,旁人即便眼红,也难以撼动其垄断地位。这般明里暗里的较劲,让颖川地界的储物袋生意,始终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硝烟。
架打完了,六位大佬才端坐于颖川城议事堂,正式商议如何执行上清宗的命令,制订具体方案与策略。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议事堂外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影,正手握影音符,隐隐散发着暗光……
第39章 御潮策略
由于天地灵气逐渐复苏,上清宗通过一些监察手段发现,豫州这几年不仅普通兽类转化为妖兽的数量激增,凡俗人族中灵根出现的概率也呈上升趋势。
从其他消息渠道传来的信息可知,这种情况并非豫州独有,整个大秦境内,乃至北方的灵族、西方的鬼族、东边的海族、南方的蛮族聚居地,都存在类似现象,这无形中加剧了各族在生存空间与资源上的竞争。
大秦九州 —— 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梁州、雍州和豫州,均属苍澜大世界的一部分,人族与妖族共生于此。两族在历史上曾有过漫长的同盟时期,后不知因何故渐生对立,却又谁都无法彻底消灭对方,只能在这片天地中共存。而豫州,正是以上清宗为首的元婴级修仙势力范围。
颖川城议事堂内,六大势力的话事人围坐于寒玉长桌旁。堂中气氛凝重如冰,烛火在高阔穹顶下摇曳,将众人身影投在冰冷石壁上,忽长忽短,明暗不定。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硝烟,彼此目光交汇时,都带着未散的警惕与疏离 —— 显然前夜那场因资源争夺引发的打斗,余波尚未平息。
钟宝洢真人指尖轻叩玉杯,率先打破沉默。她温婉的声音在堂内回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大家刚从上清宗返回,想来对宗门的三道旨意都已明晰:其一停止内耗,其二抵御兽潮,其三开荒拓土。”
她目光扫过众人,“各位也当清楚,我颖川郡的兽潮主要源自落霞城旁的北邙山脉、流云城侧的青雾林,以及出云城南边的出云谷。不知各位道友对此有何良策?”
“停止内耗?” 楚惟真人冷哼一声,青铜酒樽被他捏得咯咯作响,目光如刀般刮过归藏真人,“有些人仗着养殖秘术独占好处,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他指尖在桌面上划出深深刻痕,“至于抵御兽潮,依我看该主动出击,派修士深入妖兽巢穴斩杀头领,从根源解决问题。开荒拓土更不必啰嗦,直接派大军扫清障碍、占据地盘即可!” 话锋陡然转厉,像是故意要挑起争端。
姚崇真人浅酌一口灵酒,酒液在杯中晃出涟漪。他放下酒杯时,杯底与玉桌相触发出轻响:“楚惟道友此言差矣。主动出击风险太大,极易折损高阶修士。”
他指尖轻敲桌面,“往常百年一遇的兽潮不仅将要提前,来势定然更为凶猛。我认为该动员凡俗武者与低阶修士,提升其战力以助防御。开荒拓土方面,可鼓励散修探索,发现资源者给予重奖,如此方能调动众人积极性。”
明镂真人背后宝剑突然轻鸣,他抬手按在剑鞘上,剑身震颤声戛然而止:“提升凡人与低阶修士战力非一日之功,当务之急是加固城防。” 他目光转向矿藏分布图,“开荒拓土,不如先加大矿产开发力度,这对修炼与炼器都大有裨益。”
风月真人轻摇拂尘,银丝在烛火下泛出微光:“诸位道友的想法各有道理。依我之见,抵御兽潮与开荒拓土可同步进行 —— 拓土时遭遇妖兽,正好锤炼修士实战能力;新开辟的区域还能作为缓冲区,减轻兽潮对现有城池的冲击。”
归藏真人始终闭目养神,此刻忽然睁眼,目光如古井般深邃。他先看了楚惟一眼,才缓缓开口:“楚惟道友的想法过于鲁莽。深入妖兽聚集之地风险极大,恐将折损大量修士;且斩杀头领或引发更多妖兽反扑,届时局面更难控制。”
他指尖在地图上圈出三城外围,“抵御兽潮应在各城布设大型防御阵法,再组建精锐队伍巡逻,发现兽潮苗头便及时出击。开荒拓土,可先派勘探队探查适宜区域,稳固后再迁移人口。”
他顿了顿,直视楚惟,“御灵门若真有诚意停止内耗,便该收起对虚空鼠养殖场的觊觎,与各方合力应对眼下局势。”
楚惟猛地拍案而起,玉杯震得跳起:“归藏,你少在此倚老卖老!徐家占尽储物袋市场好处,还好意思说教旁人?”
“够了!” 钟宝洢真人声音陡然转厉,玉杯在她掌心化为齑粉,“此刻并非争吵之时,我等还是商议具体策略与分工吧!”
烛火在她话音中剧烈摇曳,将众人紧绷的身影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
经过几番激烈争论,六位大佬最终达成共识,确定了抵御兽潮、开荒拓土的大致策略及各家分工。
在停止内耗方面,各家需放下成见、共担风险、共享利益,若有主动挑事者,其余五家将合力诛之。
抵御兽潮方面:
1.各家抽调精干人员充实四城联盟府(设于颖川城),由其统一调配各类资源;
2.设立炼气期与筑基期功勋榜;
3.各家按其占四城的税收分成比例出资一批修炼资源(含筑基、结丹灵物等),供己方人员凭战功兑换,同时发布‘拓荒令’吸引散修、小家族加入抗潮;
4.钟家与徐家驻守落霞城,姚家与藏剑山庄驻守流云城,御灵门与松风观驻守出云城,颖川城则由六家共同驻守。
开荒拓土方面,因分歧较大难以形成统一意见,初步意向为:三条战线并行,抵挡住兽潮的前提下,谁打下的地盘,其上资源便归谁所有。
至于具体的事务与实施,自有各家的筑基、炼气修士去拟定、执行。
岩耕并非闭死关,每三个月都会外出做一次采集任务 —— 既能搜寻灵药、猎杀妖兽获取修炼资源,亦可借机锤炼战斗经验,返程后便继续闭关苦修。提交普通药材之余,偶尔上交百年以上的药材,先后兑换了六千灵石和五百家族贡献点。
期间,岩耕从未间断藏经阁的除尘任务。这份看似寻常的差事,恰为他接触各类修炼常识提供了名正言顺的契机。每次完工后,他总会在浩瀚书海中流连许久,将灵草灵矿的辨识特征、低阶法器的炼制窍门、妖兽的生活习性及修仙百艺等知识一一铭记,化为自身底蕴。
岩耕真正看重的,是每月能从藏阁兑换、学习一部小法术的机会。
他将心仪的众多小法术尽数兑换,提升修为之余,便参照明尘子的《法术修炼的构想》反复演练,不断丰富自己的战斗方式。灵力耗尽时饮两口回元酿,打坐恢复后又立刻投入练习,如不知疲倦的机器。
徐泰定师兄曾说过,小队每年会有一次切磋,且不久后将有试炼,具体形式未知,他必须全力准备以应对未知危险。
只是,岩耕兑换了这么多法术,终于在某一天,引起了八长老徐旗辉的注意。
藏经阁外的空地上,八长老徐旗辉背着手站在银杏树下,看着刚结束今天除尘任务的岩耕,眉头微蹙:“你这小子,才炼气四层,就把藏经阁一层的法术基本学了个遍?”
岩耕刚收住手中的 “清洁术”,闻言躬身道:“回八长老,弟子只是觉得多学些法术,既能方便生活,也能丰富战斗方式,或许能在历练时多几分底气。”
徐旗辉冷哼一声,拂尘在掌心敲了敲:“贪多嚼不烂的道理都不懂?炼气期最该打磨根基,你倒好,又是金光咒又是水箭术,真能都练好?” 他显然不信,一个四层修士能同时掌握这么多术法。
岩耕抬头道:“弟子不敢欺瞒长老,确已入门。”
“哦?” 徐旗辉挑了挑眉,往旁边空地一指,“那便当场试试。先施个金光咒来看看。”
岩耕应声退开两步,双手结印低喝:“金光咒!” 话音刚落,掌心突然亮起刺目的金色光团,光芒纯净凝练,竟比寻常炼气四层修士施展的厚实近半寸。
徐旗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不动声色:“再试试水箭术。”
岩耕指尖凝聚灵力,猛地弹出:“水箭术!” 锐响中,三道晶莹水箭并排射出,直刺对面石壁,“噗噗噗” 三声轻响,竟在石面上凿出三个深浅均匀的小坑,水渍顺着石纹缓缓蔓延。
“厚土盾和缠绕术呢?” 徐旗辉语气微变。
岩耕左手结印,身前骤然升起半人高的土黄色光盾,盾面纹路清晰,坚实质感扑面而来;右手同时一挥,数根翠绿藤蔓从地面钻出,如灵蛇般缠绕上旁边的树干,勒得树干发出轻微的 “咯吱” 声。他足尖一点,身形化作残影在空地上掠过,带起的劲风卷起满地落叶,落地时稳稳站定,气息未有半分紊乱。
徐旗辉看着那厚实的土盾、缠绕的藤蔓,又瞥了眼气定神闲的岩耕,捻须的手指顿了顿,半晌才道:“每个法术都能施展自如,威力竟还远超同阶……” 他忽然笑了,“你这小子,倒是个法术奇才。罢了,看来是老夫多虑了。”
岩耕躬身道:“全赖长老平日指点,弟子不敢当奇才二字。”
徐旗辉摆了摆手,转身时嘴角还带着笑意:“好好练,莫要辜负了这份悟性。”
岩耕甚至用200贡献点兑换了掌心雷、风行术、风刃术、冰冻术等难度更高的法术修习。以掌心雷为例,结印时需先凝雷纹于指尖,再聚灵气成球,引天地之力辅以自身元气,最后掐动引雷诀,足足五道法印,比金针术的三道复杂许多。也正因如此,异灵根修士一旦学成,斗法中普遍被认为强于普通五行灵根修士。
刀法上岩耕亦不敢懈怠,《断岳九式》与《三元诛邪刀》轮番勤练。切莫小觑凡俗武学 —— 那皆是人间智者与强者的智慧结晶,其格斗技击思想立意高超,经修士注入灵力施展后威力可观,其效果全凭个人灵活运用。
《三元诛邪刀》中的 “金芒破风斩” 与 “疾风掠影步”,在青雾林历练时已初显神威,是决定胜负的秘技。如今他更是加紧练习,反复琢磨每一处细节,直至挥刀移步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
这日,洞府内灵光暴涨,将石室映照得亮如白昼。岩耕盘膝而坐,丹田灵力先骤缩成璀璨光核,随即暴涨近一倍,灵雾翻涌间渐凝液态,在丹田内缓缓流转 —— 他成功突破至炼气五层。
灵识外放时,二十丈内蚂蚁爬行的细响、洞外草叶上露珠滚动的轨迹皆清晰可辨。他能清晰感知到体魄更强健、灵力更凝练,心中涌起一阵欣喜。此时的岩耕,理论上15岁。
只是,徐师兄约定的一年切磋之期已过,传音符始终未有动静。岩耕望着洞外飘落的枯叶,秋风卷着萧瑟掠过洞口,心中泛起不安:“难道徐师兄出事了?”
第40章 试前考察
某一日午时,岩耕正于静室运转功法,炼化回元酿的酒力,忽然一道传音符如灵雀般飞至,符箓表面浮现出金丝篆文。岩耕左手掐 “引符诀”,右手凌空一招,传音符便稳稳落入掌心。
他以特定方式向指尖注入淡金土色法力,激活稚鹰阁专用传音符内置的 “鹤鸣印”,符纸中央随即浮现出徐师兄的虚影,其声音清晰传出:“岩耕,未时初来六号演武台。”
岩耕行事向来利落,当即检查储物袋,确认装备、丹药与灵酒皆已备齐。随后,他左手轻轻一抬,掌心迅速凝聚出一颗闪烁着幽蓝电弧的小雷球,噼里啪啦的电芒跳跃闪烁,似有灵性;右手则浮现出一颗熊熊燃烧的小火球,火焰跳跃翻腾,炽热的温度令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
体内灵力缓缓流转,风行术悄然施展,脚下随即泛起一层淡淡的清风之力。岩耕身形一展,如同一道流光般朝着青云峰演武台疾驰而去。一路上,风声在耳边呼啸,两旁景物飞速倒退,速度竟比御风术还快上三分。
不多时,岩耕便抵达六号演武台,徐泰定师兄早已在此等候。“师兄早,岩耕到了。”
“嗯。” 徐泰定摆摆手,示意岩耕在旁等候。
岩耕游目四顾,才发现往日在此切磋斗法的众多师兄、师姐竟寥寥无几,只有十号台和十九号台周边围着数人。他虽有诧异,但并没有多想,只是安静等待。
岩耕远远看见何生琴飞来时,赶忙运转敛息术,将自己的修为控制在炼气四层。不过他也好奇众人如今的修为进展,便悄悄施展已达熟练层次的望气术 —— 双眸中隐隐泛起一层幽光,视线仿若能穿透表象,直探他人的灵力根基。只见何生琴周身环绕着炼气四层的灵力波动。
就在岩耕的望气术扫过何生琴时,她似是有所感应,美目一横,眼神中带着一丝嗔怪与警告,岩耕赶忙移开视线。他又将望气术投向徐泰定师兄,然而徐师兄周身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任凭他如何努力,仍难以看穿其修为深浅,岩耕无奈地耸耸肩。
没过多久,曹景瑜、徐公良、马大成、毕向秋、徐福莹、徐富平七名组员也相继赶来,大家寒喧过后,依旧排成两行站定。
徐师兄见人已到齐,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站成二排、神色各异的师弟师妹们,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那笑容中既有对众人的欣慰,亦有对即将展开的切磋较量的期待。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看来这段时间你们都未曾偷懒,修为皆有所进益,甚好!甚好!接下来,老规矩,徐岩耕与何生琴先战一场,曹景瑜与徐公良战第二场,然后马大成与毕向秋战第三场,徐福莹与徐富平战第四场。”
岩耕深吸一口气,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率先走进演武台中心,修为依旧控制在炼气四层,心中暗自思忖:不知何生琴的望气术修炼得怎么样了。
何生琴随后跟上,她莲步轻移,一袭长裙随风轻轻摇曳,却丝毫不见娇弱之态。面容沉静如水,唯有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与斗志。
岩耕站定后,双手抱拳,拱手行礼,态度谦逊而恭敬:“何师妹,请多指教!” 声音沉稳有力,在演武台上回荡开来。
何生琴亦微微屈膝,回礼道:“岩耕师兄,请手下留情!” 话语虽轻柔,却蕴含着一股不甘示弱的决心。
此时,演武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周围的微风仿佛也停止了吹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岩耕与何生琴二人身上。
战斗伊始,岩耕便套上‘金光罩’,指尖‘庚金指’光芒闪烁,脚下施展出‘风行术’,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瞬间拉近与何生琴的距离。何生琴不敢怠慢,立刻撑起水盾,同时施法催动之前暗暗撒下的几粒种子,‘缠绕术’起,数条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如灵蛇般向岩耕缠去。
岩耕以‘惊鸿步’一转,轻易闪身避开藤蔓攻击。紧接着,他手中金芒大盛,数道金色剑指呼啸着刺向何生琴。何生琴赶忙再注入灵力加强水盾术,脚下亦有清风泛起,准备飘退。奈何岩耕的剑指过于犀利,轻松击穿她的水盾,在剑指即将触及身体之前,何生琴险险飘至十丈开外,连忙又套上‘藤甲盾’。岩耕乘势而上,右手‘天霜拳’携带着雄浑灵力轰出,拳风呼啸。何生琴躲避不及,被拳风震得后退数步,连忙施展‘木刺术’向岩耕攻去,以期拖延其进攻。
岩耕左手几个‘火球术’撞向木刺,随即右手一个‘流沙术’扔向何生琴脚下,笼罩十丈方圆,限制她的活动。
何生琴连忙施展‘御风术’,准备逃出‘流沙术’的范围,不成想此时,岩耕左手突然施展‘掌心雷’,空中突现一道手指粗细的雷电朝着她直劈而下。
何生琴大惊失色,匆忙再施‘藤甲盾’抵挡。雷电击中藤甲盾,强大电流瞬间蔓延开来,尽管藤甲盾挡住部分雷电之力,但仍有不少电流透过盾牌麻痹了她的身体,使得其跌落流沙术制造的泥坑中。岩耕抓住这一绝佳时机,口中默默念动法诀,施展出‘石化术’,一道灰白光芒撒向何生琴,令她在短时间内被石化,失去行动能力,胜负自见分晓。
徐师兄衣袖一挥,一束绿芒撒向何生琴,一息之间,石化便解除,只是稍稍伤了些元气。徐师兄示意徐福莹扶何生琴下台,目视岩耕,心中暗忖:“这小子,一年不见,法术运用竟如此灵活,战机把握也精准到位,就是对小美女也这般下得了狠手!”
随后,他朗声道:“曹景瑜、徐公良,该你们上场了!”
曹景瑜与徐公良缓缓步入演武台,二人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都透着对这场切磋的期待与敬重。
曹景瑜率先发难,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喝:“火球术!” 一颗炽热的火球瞬间在掌心成型,带着滚滚热浪朝徐公良飞去。徐公良不慌不忙,脚下轻点地面,“土墙术!” 一道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将火球术的威力挡下大半,火球击中土墙,溅起一片火星与烟尘。
徐公良紧接着施展‘缠绕术’,数条粗壮的藤蔓从地下钻出,如绿色的蛟龙般向曹景瑜席卷而去。曹景瑜身形一闪,施展出火焰加速,整个人如同一道火焰般穿梭在藤蔓之间,避开了攻击。同时,他反手就是一道‘地刺术’,尖锐的土刺从徐公良脚下突起。徐公良立刻召唤出藤甲盾,稳稳地挡住了地刺。
此时,曹景瑜双手再次结印,‘裂地术’发动,演武台的地面剧烈颤抖,一道深深的裂痕朝着徐公良蔓延。徐公良不敢小觑,施展出‘木刺术’,无数尖锐的木刺朝着曹景瑜射去。曹景瑜连忙撑起‘火盾术’,木刺纷纷扎在火盾上,发出砰砰声响。
……
二人你来我往,法术交替施展,一时间演武台上光芒闪烁、尘土飞扬,战况激烈胶着,难解难分,让台下众人看得目不暇接,不时发出阵阵惊呼与赞叹。
接下来是马大成与毕向秋的第三场切磋,以及徐福莹与徐富平的第四场切磋。尽管他们的法术表现尚显生涩,但都展现出一定的勇武作风,令徐师兄颇为满意。
徐师兄看着台下众人,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日的切磋,诸位表现皆有可圈可点之处。岩耕与何生琴之战,岩耕能灵活运用多种法术,且把握战机精准,可见其在修炼上的用心与天赋。曹景瑜与徐公良之战,双方势均力敌,法术运用娴熟,足见平日里相互学习交流之成效。马大成、毕向秋、徐福莹、徐富平虽略显稚嫩,但勇气可嘉。通过此次切磋,大家应明晰自身优劣,日后修炼更有方向。”
随后,徐师兄缓缓踱步半圈,身姿中似蕴含着某种深意。忽然,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沉声说道:“有件事,必须告知你们。如今兽潮将至,形势紧迫,家族的炼气后期修士已大多被抽调往颖川城、落霞城、出云城、流云城进行驻守。若战事进一步扩大,恐怕炼气中期的修士也会被抽调上前线。”
听闻这一消息,众人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凝重。藏经阁典籍中关于兽潮的记载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黑潮般的妖兽群踏平城池,利爪撕裂盾阵,獠牙啃噬骨骼,连筑基修士都可能在尸山血海中陨落,凡俗村镇更是一夜化作焦土。这些文字描述的恐怖景象,让众人不寒而栗。
徐师兄看着众人各异的表情,语气郑重地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消息听起来令人不安,但越是如此,你们越要加紧修炼。战场之上,实力就是保命的根本,法术的熟练度、灵力的深厚程度,甚至是临阵的反应速度,都可能决定生死。我不希望将来在战场上,看到任何一个熟悉的面孔倒下。你们不仅是家族的弟子,更是彼此的同伴,唯有变得更强,才能在这场浩劫中活下去,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一切。”
徐师兄看着众人重新凝聚起的精气神,微微点头,继而又说道:“还有一件事,徐岩耕、何生琴、曹景瑜和徐公良,你们四人准备一下,明天辰时,来这里集合,带你们去试练;马大成、毕向秋、徐福莹、徐富平你们四人暂时在山上用心修炼,以后有机会也带你们去历练。”
徐岩耕、何生琴、曹景瑜和徐公良听闻将去试练,齐声应 “是”,声音中难掩兴奋与坚定。
马大成、毕向秋、徐福莹、徐富平听闻不能参加历练,脸上都掠过一丝失望,却也懂事地没有多言,只是暗暗攥紧了拳头,想着要更加刻苦修炼。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时,徐师兄忽然眉头微蹙,抬头望向稚鹰阁,刚好有一道传音符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淡淡道:“都散了吧,记得做好准备。”
第41章 试炼之战(一)
离开青云峰演武台时,暮色已浸透了飞檐翘角。岩耕没有回洞府,而是踏着青石铺就的山道往问道峰考核殿走去。突破炼气五层后,他还没去登记修为,自然也没领过这一阶的月俸。
晚风卷起他青灰色的道袍边角,岩耕的思绪却比风更纷乱。徐师兄始终没提试炼之地,想来是出于两重考量:一是保密,二是安全。
他们这支历练小队,不算徐师兄的话,最高修为不过炼气五层,在修仙界如草芥般微不足道,局势动荡的颖川郡随便遇上哪个截修都能像捏死蚂蚁似的拿捏他们。
更让人不安的是,连试炼方式都语焉不详,是否暗藏凶险全然不知。岩耕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拳头,看来必须多做几手准备才行。
考核殿的铜铃在风中轻响,值守的长老核对过玉牌上的灵光波动,便依例发放了炼气五层的月俸 —— 每月二十五块灵石。岩耕按惯例领了五个月的份额,沉甸甸的储物袋里便多了一百五十块灵石,入手温润的触感让他稍定心神。
转身离开时,他的脚步不由自主转向了小坊市的方向。指尖摩挲着储物袋的边缘,岩耕在心里默默盘点:灵石一万左右,贡献点八百左右。这点家当看似不少,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试炼,恐怕转眼就要见底。他望着坊市入口处飘扬的青幡,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徐记灵丹阁” 的桃木招牌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岩耕掀开门帘时,药香混着灵草的清苦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柜台后的小二正用锦布擦拭着玉瓶,见有客来立刻堆起笑:“这位道爷里面请,瞧您这气度,定是来寻好药的?”
岩耕目光扫过货架上琳琅满目的丹瓶,指尖在柜台边缘轻叩两下:“上品紫韵丹、凝气散、清瘴丸各要一瓶。”
小二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道爷好眼光!上品丹药备货不多,好在这三样都有。” 他从货架最上层取下三个莹白瓷瓶,依次摆在柜台上,“上品紫韵丹一百灵石一瓶,内装十粒,疗伤效果比中品强出三成;上品凝气散也是一百灵石,十粒装,灵力补得又快又稳;至于上品清瘴丸,”
小二特意掂了掂手中的瓶子,“这可是用七星草和冰莲蕊炼制的,五粒装要一百五十灵石,寻常毒瘴一碰就解。”
岩耕拿起解毒丹的瓷瓶晃了晃,听着里面丹药滚动的轻响,心里暗叹一声。虽说他身上有灵酒,可灵酒也不是万能的,还是多准备一些丹药才能安心。他从储物袋里数出三百五十块灵石推过去:“打包吧。”这个丹只能应对炼气期的情况,他也想备一些筑基期的丹药,奈何实力不允许。
看着灵石被收进柜台抽屉,岩耕只觉心口微微发紧。转身出了灵丹阁,他又走向斜对门的 “夏氏符箓居”。
刚进门就见墙上挂满了各种符箓,朱砂绘制的符文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红光。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被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惊醒,揉着眼睛道:“道爷要些什么?一阶符箓应有尽有。”
岩耕的目光掠过一排排符箓,最终落在最上层空荡荡的木架上:“可有符宝?”
掌柜闻言直摇头:“符宝哪会摆在小坊市?那可是金丹真人用法宝才能剥离绘制的,至少得去郡城的大坊市才有。”
岩耕心里早有预料,却还是难免失落。眼睛扫过货架上的金刚护体符,符文里流转的金黄色灵光让他想起自己修炼的金光罩:“一阶上品的金刚护体符和疾风符各来一张。”
“好说!” 掌柜麻利地取下两张符箓,“金刚护体符一百灵石,能挡炼气后期修士三记硬攻;疾风符八十灵石,催动能快上三成,比您脚上这疾风鞋还管用些。”
岩耕接过符箓仔细端详,见金刚符上的盾牌纹章隐隐发亮,疾风符的风纹仿佛真要卷起气流,便痛快付了钱。将符箓收入储物袋时,他忽然想起自己那些培育得极好的灵草 —— 靠卖药材换灵石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等试炼结束,倒是可以学学符箓之道,既能自用又能赚钱。
最后一站是 “徐氏天工坊”。刚进门就见各式法器在琉璃灯下泛着灵光,却没看到曹景瑜。穿青布短打的小二连忙迎上来:“道爷想看些什么?我们这儿新到了一批法针。”
岩耕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双早已准备置换的疾风鞋,轻轻放在柜台上:“这双下品法器鞋,灵纹无损,你给估个价。我想添些灵石换件上品法鞋,再看看上品法衣。”
小二拿起疾风鞋翻来覆去检查,指尖拂过鞋面上略显黯淡的风纹:“成色确实不错,风灵纹还能催动七成效力,算五十灵石吧。”
他转身从货架取下一双银灰色短靴,靴筒上镶嵌着两圈青碧色灵纹,“道爷瞧瞧这个 ——‘风羚踏雪靴’,用上品风灵鹰翎羽混着雪域羚羊皮缝制,靴底刻着‘逐风纹’,靴口缀着‘轻身纹’,双纹共鸣能提三成速度,比您这旧鞋快上二倍。”
他顿了顿又道:“这鞋本要六百灵石,抵掉旧鞋的价钱,您再补五百五十灵石就行。”
岩耕拿起短靴试了试,只觉靴底传来一阵轻盈的气流,灵识探入果然感受到两股灵动的风属性能量在纹路里流转,便点头道:“就它了。”
“上品法衣的话,” 小二又从内室取出一件玄色长袍,“这件‘玄龟袍’是用上品灵蚕丝混着玄龟壳粉末织的,比寻常‘蟒龙袍’多三道防御符文,不仅能硬抗炼气后期修士的法器轰击,还能在灵力告急时自动激发龟甲护盾。”
岩耕指尖抚过法衣表面流转的符文,能感觉到比先前那件蟒龙袍更醇厚的灵力波动。他想起徐师兄那句 “多做准备”,咬了咬牙:“一并要了。”
小二算得飞快:“风羚踏雪靴五百五十,玄龟袍一千五,总共两千零五十灵石。”
岩耕数出灵石交割完毕,将新得的法鞋、法衣收入储物袋,转身离了天工阁。此时暮色已浓,坊市的灯笼次第亮起,他储物袋里还剩的七千多枚灵石,加快脚步往洞府赶去。
洞府内,灵植圃里的炙甘草泛着翠色,五叶参的叶片上还挂着晨露。岩耕指尖拂过一株紫云芝,识海中的紫气蠢蠢欲动 —— 他总好奇若将紫气注入灵植会发生什么,可每次都强行按捺住了。
如今身在徐家,一旦灵植发生异变,被高阶修士发现,根本无从解释。“若是有个随身空间就好了,便能随心所欲培育灵植,不必担心被人发现异常。至不济也得等学会阵法或买来高阶阵法,足以屏蔽相关气息才成。”
随后,岩耕先是给所有灵植施了云雨术,细密的灵雨落在叶片上,折射出七彩光晕。接着又试了试催生术,可青藤果只是微微胀大了一圈,效果实在有限。他索性取出 “斩日破月刀”,在院中练起刀法。刀光划破夜色,在地上、石墙上留下一道道浅痕,直到灵力耗得七七八八,才瘫坐在石阶上喘息。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岩耕望着掌心因握刀而磨出的厚茧,忽然觉得这样拼命修炼,或许不只是为了变强,更是为了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能多一分自己把握命运的底气。
子时,他运转《金煞厚土策》沉入修炼,土黄色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滋养着每一寸筋骨。
卯时初刻,岩耕又练了一遍 “朝阳蕴紫术”,看着指尖萦绕的淡淡紫气,才将所有法器、丹药、符箓分门别类收进三个储物袋。确认无误后,他施展清洁术拂去洞府内的尘埃,让石桌石床纤尘不染,这才踏着熹微晨光往青云峰演武台赶去。
演武台的白玉栏杆在晨雾里泛着冷光,岩耕是第一个到的。他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想起前世上学时总提前一刻钟到校的习惯,忍不住失笑 —— 原来有些执念,就算换了个世界也改不掉。
一刻钟后,何生琴的身影先出现在山道尽头,她腰间的玉佩随着脚步叮咚作响。紧接着是曹景瑜,他手里提着他的“焚天破云枪”,看到岩耕便扬了扬下巴:“师兄、师姐早啊,看来大家都没睡好。” 最后来的是徐公良,他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额头上还带着赶路的薄汗。
四人站在演武台上,刚聊起昨日切磋时的情况,忽然觉得头顶一暗。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翼展五丈的机关傀儡正悬在半空,鹰嘴锋利如刀,鹏翼上的青铜鳞片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要变天了?” 何生琴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法剑。曹景瑜已祭出一面小盾挡在身前,徐公良则握紧了背袋的绳结。唯有岩耕盯着傀儡翅膀下的符文纹路,隐约觉得那灵力波动有些熟悉。
僵持片刻,傀儡上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 ——”
“又是徐师兄!” 四人同时松了口气,哭笑不得地收起法器。
“都上来吧。” 徐师兄的声音从傀儡背上传来。四人纵身跃上鹰背,才发现傀儡背上竟铺着一层软垫,站在上面稳如平地。
傀儡双翼轻振,带起一阵清风往西北飞去。徐师兄拍着身下的机关鹰得意道:“这是我炼制的‘铁羽鹰’,炼气后期,怎么样,够威风吧?”
曹景瑜望着掠过脚下的云海,由衷赞叹:“何止威风,简直是神鹰降世!有它在,什么妖魔鬼怪都得退避三舍。”
岩耕则注意到傀儡飞行时几乎听不到风声,忍不住伸手触摸翅膀上的符文:“这灵纹排布精妙,既减了阻力又藏了气息,徐师兄好手段。”
徐公良忽然指着下方连绵的山脉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历练?”
徐师兄侧脸瞥了眼岩耕和曹景瑜:“去他俩去年闯过的地方。”
岩耕心里咯噔一下 —— 难道是北邙山那处精铁矿洞?曹景瑜也惊道:“徐师兄,您去过那矿洞?”
“何止去过。” 徐师兄哼了声,“那可是徐家的功勋矿,当年老祖金桥公就是靠它攒下的基业,开采了整整一百年才挖空。你们俩胆子倒大,竟敢在那儿炸洞。”
曹景瑜挠了挠头:“当时不是急着找矿材练手嘛。” 岩耕则默默盘算着 —— 既然还带他们去,想必此事已了,倒是省下解释的功夫。
铁羽鹰飞得又快又稳,四人早已撑起元气护罩,任凭山风拂动衣袍。脚下的森林像翻涌的绿浪,偶尔有五彩灵鸟从林间惊起,掠过傀儡的羽翼。远处的山峰藏在云雾里,只露出半截峰顶,真如仙境一般。
三个时辰后,傀儡降落在一处峡谷。岩耕一眼就认出那片熟悉的岩壁,只是去年炸塌的矿洞口已被封堵,上面爬满了青藤,若非石壁上还留着些许焦痕,根本看不出曾有人来过。
“这矿虽废了,也是徐家的产业。” 徐师兄跳下单膝跪地的傀儡,脸色微沉,“念在你们当时是仓皇逃离,这次就不罚了。” 接着他又说道:“去年我来勘察时,发现里面住着二十四只食铁兽,两只炼气七层,其余都是一到六层。一年过去,最多长一阶,你们应付得来。”
四人面面相觑 —— 四对二十四,还要对付两只炼气七层,这哪里是历练,分明是硬仗。
徐师兄忽然露出狡黠的笑,掏出两副阵盘和两只半人高的傀儡猿:“别急,给你们添点帮手。”
他向众人晃了晃其中一个阵盘,指尖在上面一点,阵盘立刻浮现出繁复的星图, 这是一阶上品的‘幻影迷踪阵’,能让里面的人或妖兽产生幻象,困在里面打转; 他又拿起另一副阵盘,这是一阶上品‘焚天烈焰阵’,启动后能烧出三丈火墙,专治皮糙肉厚的家伙。”
接下来的两刻钟,徐师兄手把手教他们布置阵法。
岩耕看着阵基在指定方位埋下时亮起的灵光,阵眼发出的嗡鸣声,越发觉得这阵法之道果然不简单 —— 不仅要讲究方位,还要看准时机进行灵力调和。或许是成年人的灵魂更易理解这些玄妙,他不仅最快学会布置,还能精准控制阵法强度,连徐师兄都多看了他两眼。
随后,徐师兄的目光落在岩耕身上,那眼神让岩耕心里直发毛。果然,他拿起那两只傀儡猿:“岩耕,一个小队出来历练,就不用再运转敛息术了。你灵识强一些,就学学操控傀儡吧。”
二刻钟后,岩耕额头已渗出汗珠。他能让傀儡猿挥拳踢腿,甚至做出格挡的动作,可灵识却像被扯成了细丝 —— 以他炼气五层的修为最多只能同时操控两只傀儡,还得保持在十丈内,稍远些就会灵力紊乱。
“行了,剩下的看你们的。” 徐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周边看看,三天内全歼那群食铁兽。”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峡谷尽头。
四人望着紧闭的矿洞石门,偶有细小山石从坡上掉落,砸在傀儡猿的铁皮上叮当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硬仗敲响前奏。
第42章 试炼之战(二)
四人面面相觑,气氛凝重。岩耕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师弟师妹们,此次历练艰难,绝不可掉以轻心。我们需齐心协力制定作战方案,毕竟这是属于我们的考验,不能全依赖徐师兄。”
众人互望一眼,曹景瑜开口道:“这二十四只食铁兽之中,想必大部分炼气初期低阶存在,对我们的威胁相对有限。我们的作战重点,应当是炼气中期那批食铁兽,不过其数量估计不会过多。难点是那两只炼气七层的食铁兽,正面硬刚,我们肯定不是对手。故而,我们得想个诱敌之策,把它们引出来逐个解决。
何生琴微微颔首,接着说道::“我们可先在矿洞入口处巧妙布置阵法,‘幻影迷踪阵’在前困扰妖兽,拖延时间;‘焚天烈焰阵’在后,将迷踪阵中的妖兽逐个引入,再集火围杀。”
徐公良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师姐和师兄说的都有道理,除此之外,我建议,在‘幻影迷踪阵’前再精心设置一个陷阱。想来,大部分低阶食铁兽定难以跨越、跳出此陷阱,如此便能先行筛、选淘汰掉一批,后边慢慢补刀。能跳出陷阱的,只要进入‘幻影迷踪阵’,那就任由我们拿捏了。”
岩耕手摸下巴悉心聆听众人的发言,心中暗自思忖,沉稳地总结道:“诸位所言皆有理。接下来,我们作一个职责分工吧:“”公良师弟操控‘幻影迷踪阵’,景瑜师弟操控‘焚天烈焰阵’,我带傀儡去引诱食铁兽,引诱出来后生琴师妹控场并协助我击杀妖兽,如何?”
“好”“可以”“就这么安排” 众人纷纷应和。至于战利品分配,四人默契不提,有泰定师兄坐镇,轮不到他们操心。
正当四人热烈讨论时,徐泰定已运转“敛息术”与“隐匿术”,悄无声息潜至附近偷听。以四人修为,丝毫未能察觉,徐泰定未作任何干涉。
“既无异议,即刻行动。我挖坑设陷阱,你们全力布阵。” 岩耕带着两只傀儡猿来到洞口,施展裂地术,口中装模作样念念有词:“一裂天地动,二裂山河摇,三裂乾坤定!” 片刻后,一个宽五丈、深十丈的陷阱显现,坑底布满尖刺。他又施“石化术”加固坑壁,以“土墙术”在陷阱两边搭建一条过梁 —— 此梁可供他与傀儡猿通行,食铁兽沉重身躯踏上必断裂坠落。
“都准备妥当了吗?” 岩耕向众人示意。
“我进去了。” 岩耕踏入矿洞时,徐泰定也悄然跟入。岩耕右手抽出“斩日破月刀”,左手持“玄光御魔盾”,月光石悬浮于头顶,以灵识驱使傀儡猿在十丈外探路。
他沿旧路缓行,不时让傀儡猿敲击洞壁,回声在坑道中悠悠回荡。行至二百丈,周遭无异,岩耕以刀刃在坑壁画下标记,继续深入,此刻已无暇挖矿。
当行至一千丈左右时,来到一个岔路口时,岩耕侧耳倾听,“嗯,有动静”。岩耕赶忙运转“土灵感知”,仔细侦测一番,果不其然,有一只食铁兽正在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奋力急行而来,不过并非迎面而来,而是从侧面的路口来。
岩耕心中一惊,再次全神贯注地仔细感知,确认只有一只,并没有被包围,心中稍安。于是,他驱使傀儡猿在前方警戒,自己则大致判断出食铁兽即将现身之处,施展一个“流沙术”,扔在傀儡前边,制造出一片泥沼区域,而后静候食铁兽的出现。
片刻之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食铁兽的头颅突然从黑暗中冲出,紧接着就扑通一声掉进泥沼之中,哇哇挣扎怪吼。
岩耕施展“望气术”一看,炼气五层,还能应付。随即,岩耕毫不犹豫地再施一个“石化术”,将食铁兽暂时石化在泥沼里,使其动弹不得。
岩耕左手猛地一甩“庚金剑指”,那锋利的金芒正中食铁兽眉心偏左一些,食铁兽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欲挣扎反抗,却因被石化而无能为力。“没死?”岩耕见状,左手紧接着一个“掌心雷”劈去,强大的电流瞬间麻痹食铁兽,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右手则蓄力一记“裂石式”,刀刃凝聚灵力,再次朝着食铁兽眉心狠狠劈去。
这一次,那食铁兽的脑袋竟被直接劈开,血流一片,凄厉的惨叫声,那声音在坑道内久久回荡,吓得岩耕心猛地一紧,赶忙将其尸体收入储物袋中。
岩耕稳了稳心神,继续与傀儡猿缓缓向前推进。每前行两百丈时,岩耕就作一个标记。
忽然,前方隐隐传来杂乱的妖兽急速爬行声。岩耕发动土灵感知,凝神细听,或许是距离有点偏远,这次却难以分辨究竟有几只食铁兽或是其他东西。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将傀儡猿召至身边,然后一个“土墙术”扔在十丈开外,横亘在坑道中央,紧接着连续两个“石化术”施加在土墙上,又一个“流沙术”置于土墙一丈之后。几息之后,岩耕发现来的仍是食铁兽,不是其它妖兽,正中下怀。
一众食铁兽见前面有石墙拦阻,立即以头撞、爪挖、甚至以土系法术发起攻击。岩耕趁机以灵识探明有一只炼气六层、两只炼气五层、四只炼气三层。待土墙将破之际,岩耕甩手抛出几个“掌心雷”,稍稍刺激了一下食铁兽,而后带着傀儡猿迅速转身撤退。
撤退途中,岩耕每隔百丈便施“土墙术”、“石化术”与“流沙术”,层层设障争取时间,偶尔还会施出“掌心雷”,对紧追不舍的食铁兽进行袭扰,拉点小仇恨。几只食铁兽那个恨啊,对岩耕是紧不舍!
距洞口约五十丈时,岩耕稍作停顿,示意三人备战。两息后,他在身后施“流沙术”,而后与傀儡猿轻松越过过梁,有点不放心,又以“风刃术”斩断过梁,在陷阱这边静候。
当一只炼气六层和两只炼气五层的食铁兽出现在洞口时,岩耕几个“掌心雷”甩过去,再次撩拨激怒它们,而后迅速进入“幻影迷踪阵”。徐公良看准时机,巧妙地打开一个阵法缺口,让岩耕顺利从该阵的‘生门’出阵。三只食铁兽见状,恼怒异常,直接跃过陷阱,追杀进迷幻阵中。
从何生琴的视角望去,当三只食铁兽跃过陷阱追杀进“幻影迷踪阵”时,又有四只炼气三层的食铁兽出现在洞口,企图追杀过来,然而它们难以跨越那明晃晃的陷阱,纷纷掉入坑中。
岩耕出了“幻影迷踪阵”,长吁一口气,随即高声道:“公良师弟,放那炼气六层的食铁兽进入“焚天烈焰阵”,你且坚持片刻,我们这边尽快解决它。”
食铁兽正用利爪拍碎身前第三块幻化成岩石的虚影,腥臭的鼻息里喷出两道白气。它那双铜铃大的眼珠里满是焦躁,方才明明看见那几个穿道袍的人类往东南方向逃了,可不管怎么追,脚下的路径总在扭曲变幻,连周遭的树木都像是长了脚,转瞬间就换了位置。
忽然前爪踩空,像是踏进了无形的门槛。身后的迷雾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食铁兽猛地抬头,只见四周岩壁上不知何时燃起了熊熊烈火,火舌顺着崖壁蜿蜒攀爬,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燃烧的穹顶,将整个山谷变成了一口巨大的熔炉。
“吼 ——” 它被变故惊得咆哮,刚要退回迷雾,左侧一道土黄色光华已疾射而来。
食铁兽被土黄色光华逼得连连后退,前掌在滚烫的地面上犁出两道焦黑的沟痕。它猛地弓起脊背,竟从喉间喷出三枚土黄色的石弹,带着破空之声砸向岩耕。
岩耕眉心微光一闪,灵识如无形丝线缠上身旁丈高的傀儡猿。那傀儡琉璃眼珠骤然亮起,关节处迸发的金属摩擦声刺破热浪,粗壮双臂化作残影,朝着食铁兽后腿关节猛砸而去,每一击都带着山崩般的沉猛力道。同时岩耕左手紧握“玄光御魔盾”,石弹撞在莹白盾面迸成碎块。
“咚!咚!” 两记闷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食铁兽吃痛踉跄半步。
曹景瑜趁机双手结出焚天印,口中急促念诵法诀:“离火为链,锁!” “焚天烈焰阵”中陡然响起龙吟般的咆哮,数十条火蛇从岩壁缝隙窜出,鳞爪分明的蛇身裹挟丈高火焰,死死咬住食铁兽四肢。炽热的火油顺着兽毛流淌,瞬间燃起焦臭火光,焰光中浮现的锁链纹路正不断收紧。
火蛇锁链勒得食铁兽身躯咯咯作响,它暴怒的吼声震碎头顶燃烧的岩屑,突然甩动粗壮的尾巴,如钢鞭般抽向最近的火蛇。火蛇被抽得焰光溃散,食铁兽趁机挣脱半条后腿,利爪撕扯其余火蛇却被高温烫得滋滋惨叫,掌垫已泛起焦黑。
何生琴素裙在热浪中翻飞,《星河挽月录》心法流转,软剑 “青萍” 如灵蛇出洞。
她足踏疾风步,身影在火网缝隙中飘忽不定,手中软剑划出三道清冽水痕,正是“清风拂柳剑”法中的 “弱柳扶风”。水痕掠过之处,竟在“焚天烈焰阵”中凝出层叠水幕,既为众人隔绝灼热气浪,又趁食铁兽被火蛇牵制的刹那,软剑陡转直下,剑尖凝聚的水木灵力化作三寸冰棱,精准刺向它的眼睑。
食铁兽猛地偏头,冰棱擦着耳廓飞过,它顺势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朝着何生琴的方向咬去,腥臭的气息混杂着热浪扑面而来。
“就是现在!” 岩耕手中 “斩日破月刀” 陡然爆发出丈许金芒,刀身嗡鸣着划破火网。他足尖点在傀儡猿宽厚肩头,借势腾空而起,灵识驱动下,傀儡猿双臂骤然暴涨,死死钳住食铁兽刚挣脱的后腿。
食铁兽狂怒屈膝猛撞,傀儡猿胸前爆出一串火星却死不肯松劲,它转而甩动头颅,坚硬的额角朝着傀儡猿撞去,傀儡猿被撞得连连后退,岩耕已借势旋身,刀光裹挟金系灵力直劈而下 —— 正是绝招‘金芒破风斩’!
食铁兽察觉致命威胁,猛地甩动头颅,坚硬额角撞向刀背,却被震得獠牙溢血。它不甘心地张开嘴,试图用獠牙咬住刀身。
岩耕借势落地,“斩日破月刀” 在掌心一转,顺势使出断岳九式中的 “崩山式”,刀鞘重重砸向地面。十数道手臂粗的地刺破土而出,如绽放的铁莲刺向食铁兽柔软腹部,三道精准从火蛇灼烧的伤口钻入,带出滚烫血珠。
“吼 ——!” 食铁兽痛得前肢跪地,背上火焰烧得噼啪作响。它突然双掌拍向地面,地面竟涌起数道土墙,试图阻挡众人的攻击。
何生琴抓住破绽,软剑 “青萍” 陡然绷直如弦,七道木刺组成扇形阵列,正是清风拂柳剑法 “柳絮纷飞”,同时射向它的双目与耳孔。木刺击碎土墙,食铁兽下意识偏头躲避,脖颈处瞬间露出破绽。
岩耕眼中精光爆射,“斩日破月刀” 划出三道交错金芒,断岳九式中的 “穿云式、劈山式、裂石式” 接连施展:第一刀撩向咽喉,逼得它仰头暴露出胸口;第二刀斜刺而入,挑断火蛇未及覆盖的前肢筋络;第三刀裹挟土系灵力,刀背重重磕在食铁兽下颌,让它那口能咬碎精铁的獠牙狠狠嵌进舌头。
食铁兽疼得发出呜咽声,猛地扬起蒲扇大的前掌拍向岩耕。岩耕旋身时将“玄光御魔盾”横在胸前,巨掌轰然撞在盾面,莹白灵光剧烈震颤,他被这股巨力推着连退三丈,靴底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深沟。
曹景瑜趁势将灵力灌至极限,左手猛地拍向腰间法袋,一杆长枪飞出,:“焚天破云枪,刺!” 火蛇锁链骤然收紧,焰光蒸腾的长枪从食铁兽背后穿透胸腹,带出焦黑血雾。
食铁兽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眼珠里的凶光迅速黯淡,却还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低头想用獠牙咬住曹景瑜。
岩耕踏着满地火星上前,左手按住它烧得焦黑的头颅,“斩日破月刀” 金芒再盛,灵识与金土双系灵力同时爆发,断岳九式之“碎魂式” 与“金芒破风斩”融合,长刀自下而上划出完美弧线,从天灵直贯咽喉。“噗嗤” 一声闷响,金芒透顶而出,将漫天火屑震成齑粉。
食铁兽轰然倒地,激起的热浪掀动三人衣袍。岩耕拔刀时带出的血柱在空中划过弧线,被火蛇瞬间灼成血雾。他用 “斩日破月刀” 拄着地面,看着脚下抽搐的兽尸,粗声道:“处理伤口,傀儡猿还能再战。”
三人稍作喘息,便又将目光投向“幻影迷踪阵”,准备收拾余下两只炼气五层食铁兽。
第43章 试炼之战(三)
众人对困在“幻影迷踪阵”里的两只炼气五层食铁兽不敢懈怠,依旧谨慎地让徐公良把它们逐个放入“焚天烈焰阵”分而击杀。
何生琴的缠绕术如灵蛇般缠上兽腿,冰棱精准钉住关节;
岩耕的 “斩日破月刀” 与曹景瑜的“焚天破云枪”交替轰炸,刀光与烈焰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不多时,两只食铁兽便在哀嚎中倒地,焦黑的尸体被迅速收进储物袋。
来到陷坑旁,坑内四只炼气三层食铁兽仍在蹦跳、嘶吼。这次众人将击杀机会让给徐公良。
他双手结印,“木刺术”与“地刺术”交替施展,青绿色的木刺从坑壁钻出,与土黄色地刺形成立体攻势。两只食铁兽被木刺穿透咽喉,另两只被地刺钉穿胸腹。
徐公良额角渗着细汗,手指因持续结印而微微发颤,却难掩眼中兴奋 —— 这是他首次独立击杀妖兽。
因徐公良尚未有储物袋,岩耕跳下去将尸体麻利收进袋中,并对他竖起大拇指:“做得不错!”
伏击功成,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岩耕一屁股坐在焦土上,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衣襟:“各位师弟师妹,咱们已击杀八只,嗯,我在里面单独解决了一只炼气五层的,算下来还剩十六只,任务依旧艰巨。”
何生琴蹙眉拂去鬓边碎发,轻声问道:“岩耕师兄,坑道内情形如何?”
岩耕挠头解释:“里面像座巨大迷宫,弯弯绕绕不知深浅,我只深入千余丈,尚未发现食铁兽老巢。”
曹景瑜张了张嘴,到嘴边的 “是否有精铁矿” 又咽了回去 —— 此刻显然不是挖矿的时候。徐公良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疲惫:“岩耕师兄,我们先打坐恢复片刻再继续吧?维持‘幻影迷踪阵’消耗着实不小。”
“嗯,我这儿有自酿的灵酒‘回元酿’,大家尝尝,有助于法力恢复。” 岩耕从储物袋中取出酒葫芦,刚拔开塞子,曹景瑜已凑了过来,眼睛发亮:“岩耕师兄,你的酒酿成了?我先尝尝!”
琥珀色酒液倾入三个粗瓷碗中,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草木清香与淡淡灵气。曹景瑜端起碗一饮而尽,咂咂嘴道:“比坊市卖的灵酒醇厚数倍,后劲竟带着木系灵力!” 他运功片刻,惊喜地睁大眼睛,“这灵力恢复速度竟比平时快了三成!”
何生琴浅啜一口,酒液入喉化作清凉灵流,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原本因施展法术而有些滞涩的灵力骤然活络。
她眸中闪过讶异,随即笑道:“师兄这手艺真是绝了,若是以后有富余,不妨卖给我们一些?” 说着眼角余光瞥见岩耕腰间的“玄光御魔盾”和脚下的“风羚踏雪靴”,恍然补充道,“怪不得师兄能有这么好的装备,原来是有这等好手艺。”
徐公良小口慢品,只觉眉心因维持阵法而生的胀痛感渐消,疲惫如潮水退去。他抚掌赞叹:“寻常灵酒多含燥气,这‘回元酿’却清润平和,太适合战后恢复了!”
三人异口同声问起醇厚缘由,岩耕神秘一笑,晃了晃酒葫芦:“不过是用特制酒曲罢了,里面加了些百年茯苓与望月草发酵。”
四人在悠然着品着‘回元酿’恢复灵力,隐在暗处的徐泰定却仿似被其味道勾起了某些回忆。
稍歇片刻,何生琴抬眸望向坑道入口,目光含着担忧与坚定:“岩耕师兄,这回我与你同入坑道吧?此处暂时无需我守。”
“也好。” 岩耕点头应允,指尖摩挲着刀柄沉吟道,“这次引来七只或许是运气,下次深入不知会遇多少,甚至可能引出炼气七层的,放风筝战术未必管用。你的缠绕术与冰冻术辅助极实用。”
一刻钟后,岩耕起身,环视众人:“恢复得差不多了?准备开工。”
“好了,师兄!”“岩耕师兄,我也好了!”“嗯!” 三人齐声回应。
“公良师弟、景瑜师弟,守好阵法并留意周遭动静,我与生琴师妹入坑道了。”
二人沿坑道缓行,傀儡猿在前十丈探路,每走一段便用粗壮手臂敲击洞壁,沉闷声响在坑道中回荡,试探潜藏危险。岩耕居中,右手紧握 “斩日破月刀”,目光如鹰隼扫视四周;何生琴在后十丈跟随,手中狼毫笔在羊皮纸上勾勒路线,不时标注岔路口与岩层特征。
“这坑道错综复杂,若非一路标记,怕是早已迷失。” 何生琴以灵力传音。
岩耕凝重回应:“处处透着诡异,务必当心。”
不知走了多久,深入约三千丈时,前方隐约传来嘈杂打斗声。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运转敛息术,身形隐入岩壁阴影。岩耕发动土灵感知,却因距离过远只能捕捉到模糊的灵力波动,二人蹑手蹑脚靠近,借傀儡猿视野窥探 ——
前方开阔处,一群食铁兽正与火鳞兽激战。火鳞兽浑身覆盖赤红鳞片,如燃烧的铠甲,三角形头颅上尖角缭绕火苗,尾巴甩动时带起串串火星;食铁兽则凭借厚皮硬甲横冲直撞,土黄色灵力在爪尖凝聚成石刺。
一只炼气六层火鳞兽喷吐火浪,将两只炼气五层食铁兽燎得焦黑,却被另一只食铁兽用头颅撞断肋骨,发出凄厉嘶鸣;三只食铁兽合力撞塌岩壁,碎石将一只火鳞兽掩埋,可刚要欢呼,便被火鳞兽尾巴抽碎肩胛骨,惨叫着倒地。
……
两刻钟后,战场一片狼藉。尚能站立的火鳞兽只剩三只:一只炼气七层,两只炼气六层;食铁兽余四只:三只炼气七层,一只炼气六层。七只妖兽皆带伤,鳞片与兽毛上沾满血污,喘息声粗重如破风箱。
岩耕与何生琴屏息凝神,连心跳都刻意放缓 —— 这几只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强悍数倍。
坑道口外,徐公良与曹景瑜已坐立难安。曹景瑜来回踱步,靴底碾得碎石作响:“公良师弟,他们进去快一个时辰了,会不会出事?”
徐公良紧攥阵盘,指尖泛白:“岩耕师兄向来谨慎,生琴师妹亦不鲁莽,许是遇到特殊情况耽搁了。”
“要不我们带着阵法进去接应?” 曹景瑜停下脚步,眼中满是焦灼。
“不可,” 徐公良摇头,“阵法移动需重新布设,万一他们此时出来,岂不错过接应时机?再等等,若半个时辰后仍无动静,我们便……”
话未说完,坑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坑道内,七只妖兽再度爆发死斗。
三只炼气七层食铁兽呈品字形冲锋,最左侧那只猛地拍向地面,数道土墙拔地而起,将炼气七层火鳞兽困在中央;
另两只则扑向炼气六层火鳞兽,利爪撕开对方腹部,却被火浪燎得皮开肉绽,焦糊味混杂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炼气七层火鳞兽怒吼一声,周身鳞片爆发出刺目红光,竟将土墙熔出孔洞,尾巴如火焰鞭抽碎一只食铁兽的后腿。那只炼气六层食铁兽趁机扑咬,却被火鳞兽尖角贯穿胸膛,哀嚎着倒地,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地面。
两只炼气六层火鳞兽虽奋力抵抗,终究难敌两只炼气七层食铁兽,一只被利爪掏心,另一只被石弹击碎头颅。
仅剩的炼气七层火鳞兽见势不妙,猛地撞向右侧岩壁,轰隆一声,坑壁坍塌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热浪从中喷涌而出。它尾巴扫开追击的食铁兽,纵身跃入洞口,三只炼气七层食铁兽嘶吼着紧随其后,追逐声渐渐远去。
岩耕与何生琴待洞内恢复寂静,又等了一炷香,确认无危险后才相视而笑。
“千载难逢的机会!” 岩耕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兴奋,“先去补刀,这些都是修炼资源!”
何生琴稍作犹豫:“万一它们折返……”
“放心,那洞口内颇深,短时间内它们出不来。” 岩耕拍板,“看到还喘气的,你用缠绕术与冰冻术控制,我和傀儡猿击杀,速战速决。”
二人戒备着靠近战场。何生琴率先出手,绿色灵力化作藤蔓,将一只喘气的食铁兽缠成粽子,冰棱精准刺入其眼窝;岩耕挥刀斩下,金芒闪过,另一只火鳞兽的头颅便滚落在地,滚烫的血珠溅在刀身,瞬间被高温蒸腾成雾。
重伤的妖兽们试图挣扎,却连抬爪的力气都无,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光与冰棱落下。没有当场阵亡的妖兽接连被补刀,岩耕三个储物袋鼓鼓囊囊,何生琴的储物袋也收了近十只。岩耕又施展几个大范围的清洁术,抹去血迹与灵力残留。
收拾完毕,二人摸至洞口,只觉热浪灼面,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打斗声。岩耕与何生琴交换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与警惕 —— 这洞口之后,会是怎样的景象?
第44章 试炼之战(四)
当食铁兽的咆哮与火鳞兽的嘶鸣渐渐沉落,隐在塌方洞口外的岩耕与何生琴交换了个眼神,旋即转身疾退,寻了处坑道拐角屏息藏匿。
两人目光如炬,死死锁着洞口方向,指尖皆扣在法器上,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然而两刻钟之后,那片沉寂的黑暗里始终未有妖兽踏出,唯有岩壁上凝结的水珠偶尔滴落,在空荡的坑道中溅起细碎回音,倒比妖兽嘶吼更令人心头发紧。
岩耕忽然侧过脸,鼻尖几乎擦过何生琴垂落的发丝,一缕清雅兰香混着坑道的潮气钻入鼻腔。他压着嗓子,气息拂过对方耳廓:“生琴师妹,你也觉出不对劲了?”
何生琴纤眉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软剑状法器,那法器雕刻的水纹在微光下流转:“食铁兽喜阴湿,火鳞兽好燥热,这两种习性相悖的妖兽怎会在此死斗?依我看,恐怕不是争地盘那么简单。”
岩耕指尖轻点膝盖,骨节叩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亦有此感。不如…… 进去探探?”
何生琴身形微顿,眼波流转间闪过一丝迟疑,随即抿唇道:“可,但不是此刻。” 她抬眼望向洞口,那里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吞吐着寒气,“方才听动静,至少有四只以上炼气后期的妖兽争斗,你我不过炼气四、五层,冒然深入无异于羊入虎口。”
“师妹所言极是。” 岩耕颔首时,发间落下来的石屑沾在肩头,“依我之见,先寻公良与景瑜师弟汇合,带上阵法再来不迟。若没有阵法,咱俩这点修为,对上炼气七层尚且吃力,若遇着八层以上的,怕是连逃的余地都没有。”
何生琴忽然抬手按住腰间软剑,玉指因用力而泛白:“对了师兄,你有徐师兄的传音印记吗?此刻联络他如何?”
岩耕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笑意,指尖在袖中捏了个法诀:“印记倒是有,只是这坑道九曲十八弯,传音符怕难破地磁干扰。徐师兄素来谨慎,该出现时自会现身,咱们先做好分内事。”
“那便寻师弟们去。” 何生琴说罢便要起身,衣袂扫过岩壁时带起一串细小石砾。
两人循着来时嵌在石壁的荧光石标记,不疾不徐向外退去。
傀儡猿依旧在前探路,铁爪刮擦岩石的轻响如同秒针走动,在寂静中丈量着时间。
这般迂回前行约一个时辰,岩耕猛地顿步,身后的何生琴收势不及,鼻尖险些撞在他背上,一股淡淡的香风扑在岩耕脊背,倒让他心头一跳。
“嘘!” 岩耕神色骤凛,竖指于唇。他通过傀儡猿的灵识视角,已清晰察觉前方三十丈外,两道急促的脚步声正踏碎沉寂,连带着衣袂扫过岩壁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两人迅捷如狸猫,闪身钻入侧旁支坑道。刚藏好身形,便听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焦急的交谈 ——
“公良师弟,都这时候了,师兄师姐还没回来,莫不是真遇上凶险?” 曹景瑜的声音带着颤音,靴底踏得碎石乱响,显然心焦如焚,连握着法器的指节都泛了白。
“景瑜师兄稍安勿躁。” 徐公良的声音虽也透着忧虑,却仍保持镇定,“岩耕师兄做事向来滴水不漏,生琴师姐更是心细如发,许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才耽搁了。我们循着标记深入,总能寻到他们。”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出现在主坑道。岩耕正欲出声,却见曹景瑜突然驻足,从怀中摸出枚银针状法器,指缝间寒光乍现。徐公良也握紧了腰间法袋,两人背靠背警戒时,衣袍下摆因灵力激荡而微微鼓起,显然已察觉周遭气息有异。
“是我们。” 岩耕低喝一声,从暗处走出时,故意让衣袍带起风声。
“师兄、师姐!” 曹景瑜又惊又喜,松了口气,箭步上前,双手在岩耕肩头捏了捏,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确认他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可算找着你们了,我们都快急疯了!”
徐公良也快步上前,见两人衣衫虽有些褶皱却无血迹,长舒一口气道:“方才在外面看标记一路向内,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你们这趟可是有什么发现?” 他说话时,手里那柄‘青木御灵杖’微微震颤,杖头镶嵌的绿宝石闪烁着微光。
岩耕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我们在深处撞见食铁兽与火鳞兽死斗,双方死伤惨重,我们趁机捡了些妖兽尸体与内丹。” 他说着从法袋取出三枚内丹,其中两枚布满铁色纹路,触之冰凉;另一枚则泛着赤红光泽,即便隔着丈许都能感受到灼热。
“火鳞兽?” 曹景瑜惊得后退半步,脚尖踢到石块发出脆响,“那可是能进阶三阶的妖兽!你们竟能全身而退?”
“侥幸罢了。” 何生琴浅笑道,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我们藏在暗处,待它们两败俱伤才出手。只是那争斗之地颇为古怪,我疑心内里藏着什么。”
岩耕看了看众人,目光扫过三人紧握法器的手:“我们商量着,准备带着阵法再进去看看。那里面说不定藏着让这些妖兽拼死争夺的东西。”
徐公良挥了挥手里的“青木御灵杖”,杖头绿光大盛:“好!我这青木御灵杖’刚刚完全炼化,正好试试威力。人多力量大,总比单打独斗强。” 他说话时,指尖在杖身符文上轻轻划过,显然已跃跃欲试。
曹景瑜也跟着挺了挺胸,晃了晃银针:“对,我们一起,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共同面对。” 他的声音虽还有些发颤,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四人调息半个时辰,再次抵达塌方洞口时,残留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已淡了许多,只剩下若有若无的焦糊气。
岩耕蹲身检查地面,那些杂乱的爪印深达三寸,边缘还凝结着暗红色血痂,尽头正是黑黢黢的洞口。
他起身沉声道:“公良布‘幻影迷踪阵’在前,景瑜以‘焚天烈焰阵’接应,我与生琴师妹入内探查。记住,若半个时辰未传出信号,你们便按原计划撤离,不必管我们。”
“师兄放心!” 两人异口同声应道,眼神却都透着坚定。
岩耕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低喝:“裂地术,起!” 只见他指尖金光流转,前方地面突然裂开十丈宽的豁口,深不见底的陷阱中,尖锐石刺闪烁着寒芒,每根都如匕首般锋利。
周遭泥土则泛起土黄色光晕 —— 那是加固法术的灵光,即便是炼气后期妖兽也未必能轻易挣脱。
待徐公良将“幻影迷踪阵”阵旗嵌入岩壁,那些不起眼的石片突然泛起青光,隐入石壁不见。
曹景瑜也布好“焚天烈焰阵”的火种,那些埋在土里的火晶石看似普通,实则已灌注了他三成灵力。岩耕朝何生琴递了个眼色,后者轻轻点头,指尖凝结出三滴水珠悬在肩头。
傀儡猿率先跃入洞口,铁爪落地的闷响从下方传来。片刻后,岩耕脑中响起傀儡传回的安全信号,他当即周身泛起金芒如钟罩,何生琴则引动水汽凝成淡蓝色水盾,两人相视一眼,双双纵身跃入。
甫一落地,刺鼻的硫磺味便直冲鼻腔,呛得人喉咙发紧,仿佛吞下了滚烫的烙铁。
洞内地火灵力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吸入肺腑都带着灼烧感,岩壁缝隙中不时窜出幽蓝火苗,将周遭映照得忽明忽暗,倒让那些散落的妖兽尸骸更显狰狞。
地面布满交错的爪痕与暗红血迹,有些血渍还在微微蠕动,显然争斗刚结束不久。
二人沿着脚印缓缓试探前行,每一步都踩在两具尸骸的间隙,生怕触动什么机关。走出三百丈远,何生琴突然停步,轻抚岩壁的手猛地缩回,指尖已被烫得通红:“这里竟是火熔洞地貌。你看这些结晶,怕是有上千年了。”
岩耕顺着她指尖望去,那些嵌在岩壁的赤红结晶,在幽火映照下流淌着液态光泽,分明是罕见的“火髓晶”。
他正欲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左侧石壁下,几株火焰花正灼灼绽放。那花瓣如跳动的火焰,花蕊中凝聚着豆大的赤红灵珠,竟是百年份的珍品。再往深处望去,“赤焰草”沿着岩缝蜿蜒,叶片边缘滚动着火星;“火灵藤”则如虬龙般攀附洞顶,藤叶间还挂着晶莹的火髓珠,每颗都比拳头还大。……
“好家伙!” 岩耕倒吸一口凉气,喉结滚动着咽下口水,强压下心头狂喜,“这些矿材、灵植,都是二阶、三阶以上的!”
二人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炽热的渴望,何生琴甚至下意识摸向腰间药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些灵植无论是用来炼制丹药,还是作为法器主材,都价值连城,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疯狂。
然而理智如同一盆冷水,迅速浇灭了他们内心的贪婪 —— 周围的尸骸,有之前进入的三只炼气七层的食铁兽,其头骨上,赫然都有五个指洞,显然是被更强大的存在一击毙命,也有两具火鳞兽尸体。
岩耕悄然拉了拉何生琴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先记位置,莫轻举妄动。后者会意点头,指尖在袖中快速勾勒,将灵植方位一一记下。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 “咔哒” 声从前方传来,像是鳞甲摩擦岩石的声响,带着某种规律的节奏。
两人瞬间敛声屏气,岩耕甚至将傀儡猿召回藏在身后,何生琴肩头的水珠也凝结成冰珠。
暗影中缓缓爬来一只火鳞兽,它半边身子焦黑如炭,断尾处还在滴落岩浆般的血液,此刻正拖着残躯,贪婪地舔舐着地上的血迹。其脖颈处的鳞片张开,露出底下跳动的火光,那光芒中夹杂着丝丝金纹,赫然是炼气七层的修为!
岩耕心头一沉:这等伤势还能存活,其生命力远超寻常妖兽。更诡异的是,它脖颈的鳞片纹路,竟与方才在洞口所见的火鳞兽截然不同。
他正欲示意何生琴后撤,那火鳞兽却猛地抬起头,一双燃烧着幽火的眸子锁定了他们,瞳孔中倒映出两团微弱的光。
“嗯?不对!” 岩耕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 这不是先前逃进洞的那只火鳞兽!
第45章 试炼之战(五)
话音未落,那火鳞兽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嘶鸣,断尾处喷溅出三簇火星,在岩壁上灼出焦黑的印记。它竟放弃了眼前尚未舔舐干净的血迹,拖着残躯朝两人猛冲过来,鳞甲摩擦岩石的 “咔哒” 声陡然急促。
更令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其身后百丈外的黑暗中,一道山岳般的黑影正急速逼近,岩壁被其踩踏得簌簌震颤,腥烈的火气如潮水般涌来,显然是头气息更为恐怖的存在。
岩耕拽着何生琴疾退三丈,同时将傀儡猿往前一推:“拦住它!” 傀儡猿发出金属摩擦的锐响,铁爪带着破空声拍向火鳞兽头颅,却被对方以肩猛撞,整个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三道深沟。
“这畜生不对劲!” 何生琴指尖凝结的冰珠已增至十数颗,在掌心盘旋成小型旋涡,“它的鳞片在吸收地火灵力!” 果然,随着火鳞兽逼近,岩壁缝隙的幽蓝火苗如归巢的蜂群般向其汇聚,焦黑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露出底下泛着红光的新肉。
岩耕摸出传音符灌注灵力,刚要掷出,火鳞兽突然张口喷出一道火舌,符纸边角瞬间蜷曲焦黑。他低骂一声,拽着何生琴拐进侧道:“往阵法那边引!后面那只更麻烦!”
两人在蜿蜒的通道中狂奔,身后传来火鳞兽撞碎岩壁的巨响。岩耕忽然瞥见右侧石壁有处仅容一人的凹陷,猛地将何生琴推了进去:“藏好!我去绊它一绊!” 自己则转身迎向追兵,‘玄光御魔盾’在掌心暴涨成丈许宽的巨盾。
“铛 ——” 火鳞兽一头撞在盾面上,岩耕只觉五脏六腑都在震颤,喉头涌上腥甜。他借着反震之力后跃,指尖在地面连点数下:“地刺术!” 数十根石刺破土而出,却被火鳞兽以尾巴横扫,碎石飞溅中,对方脖颈的金纹愈发炽烈,竟隐隐凝成鳞片形状。
“师兄!” 何生琴从凹陷处跃出,双手结印如轮转,“水箭术!” 数十根冰棱水箭破空而去,却在接触到对方体表火焰的刹那蒸腾成白雾,在空气中凝成细密的水珠。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遮蔽中,岩耕冲外边大声喊道:“公良!景瑜!速启大阵!” 也顾不上徐公良和曹景瑜能否听到。
他反手往何生琴身上套了个‘风行术’光环,光晕在她脚边流转成青色旋涡:“师妹,快跑!我断后!” 两人身影如两道流光,瞬息间已冲出百丈,前方隐约传来阵法启动的嗡鸣。
当他们奔至洞口陷阱边缘时,那火鳞兽却再次追来,眼中凶光更盛。岩耕与何生琴同时催动御风术与风行术,双法叠加如离弦之箭,堪堪掠过十丈宽的陷阱。在踏入‘幻影迷踪阵’前,岩耕回头对着阵旗方向喊道:“公良,先放它进来!景瑜,烈焰阵准备!”
徐公良闻言赶忙掐诀,刚亮起的阵法光幕瞬间隐去。曹景瑜双手按向地面,陷阱周遭的火晶石骤然亮起,待火鳞兽纵身跃过陷阱的刹那,猛地暴喝:“焚天烈焰阵,起!”
岩耕与何生琴进入‘焚天烈焰阵’后,曹景瑜急忙打开生门,让二人出来。
话音刚落,火鳞兽已纵身跃过十丈陷井,追着岩耕与何生琴撞进‘焚天烈焰阵’。熊熊烈火如高墙般拔地而起,将火鳞兽困在中央。出乎意料的是,这畜生竟发出一声愉悦的嘶鸣,周身鳞片泛起赤红光泽,火焰非但没能伤它分毫,反而被其吸入体内,胸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不好!它能吞噬火系灵力!怎么把这茬忘了!” 岩耕脸色骤变,急忙喊道,“景瑜,收阵!师妹,用水木法术缠它!”
何生琴应声施展 “水缚术”,十数道水绳如灵蛇般缠向火鳞兽四肢,却被对方体表烈焰灼得白雾蒸腾。她旋身避开飞溅的火星,指尖结印再变:“冰锥术!” 二十余根冰棱破空而去,半数钉在火鳞兽关节处,虽未能穿透鳞甲,却以寒气暂时凝滞了其动作。
曹景瑜则改施土系法术,地面陡然升起三道丈许高的土墙,呈品字形挡在火鳞兽身前。那畜生却发出一声咆哮,以头猛撞,土墙如酥饼般碎裂,碎石中它赤红的身影已扑至何生琴近前。
何生琴足尖点地后跃,腰间法袋飞出数十粒草籽,落地即化作青藤:“木蔓绞杀!” 青藤如网罩向火鳞兽,却被其长尾扫断。曹景瑜趁机引动 “地陷术”,火鳞兽脚下地面突然塌陷,虽仅陷至小腿,却为何生琴争取到喘息之机 —— 她双手合十,一道丈许宽的水幕轰然拍下,暂时浇熄了对方体表火焰。
……
就在此时,陷阱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撞在岩壁上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岩耕急忙转头望去,只见一只体型比先前那只大出近半的火鳞兽正站在陷阱边缘,头生独角如赤金铸就,脖颈处的金纹如锁链般层层缠绕,赫然是炼气八层的修为。它前爪刨着地面,碎石飞溅中,已然摆出跃跃欲试的架势。
岩耕心头一凛,左手迅速凝聚水箭与风刃,右手并指如剑,指尖金芒与雷光交织:“来得正好!”
那火鳞兽陡然发力,四肢蹬地跃起,庞大的身躯如投石机射出的巨石,朝着十丈宽的陷阱对岸猛扑而来。
就在它跃至半空的刹那,岩耕悍然出手 —— 左手水箭如银蛇窜出,紧随其后的风刃旋转着割裂空气,右手掌心雷炸响如爆竹,三道庚金指劲则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成品字形直取其腹甲。
“砰砰砰!” 接连六道攻击撞在火鳞兽胸腹,虽未能给予它重伤,却也破开了部分鳞甲。
火鳞兽吃痛嘶吼,在空中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轰然坠落陷阱。只听 “噗嗤” 几声脆响,数根尖锐石刺穿透其胸腹,猩红的血液顺着石刺滴落,在陷阱底部积成小小的血洼。它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石刺死死卡住,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咆哮。
岩耕只觉丹田一阵绞痛,经脉仿佛被无数根细针穿刺,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好在体内 “煞金护壁” 及时亮起,土黄色光晕如铠甲般护住周身,才勉强扛住灵力急速输出的反噬。他咬紧牙关,再次催发两道庚金指劲,精准钉在火鳞兽后腿关节。
岩耕捂着剧痛的丹田,望着陷阱中不断扭动的火鳞兽,长舒一口气。这一番高强度施法几乎榨干了他大半灵力,但若非抓住那刹那的滞空时机,恐怕根本拦不住这只凶悍的畜生。
“公良,它出来的话就用阵法困住!” 岩耕对着阵旗方向喊了一声,转身驰援何生琴二人。
此时那只炼气七层的火鳞兽正追着曹景瑜撕咬,利爪在他身后的岩壁上抓出五道深痕。
何生琴的水箭术接连轰在其背上,却只能在鳞甲上炸开点点水花,勉强逼得对方转身。
岩耕见状放出两只傀儡猿,铁爪齐挥袭向火鳞兽侧翼,自己则握紧‘斩日破月刀’,金芒在刀身流转如活物:“孽畜,看这边!” 刀锋带着破空声劈向火鳞兽后腿关节。
“铛” 的一声脆响,火鳞兽吃痛转身,长尾如钢鞭横扫而来。岩耕旋身躲过,却见对方张口喷出火柱,急忙将曹景瑜推开,自己祭出‘玄光御魔盾’硬接。火柱撞在盾面的刹那,金芒剧烈摇曳,盾面瞬间布满蛛网状裂纹。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何生琴双手结印如轮转:“冰冻术!” 淡蓝色的寒气骤然爆发,将火鳞兽前腿冻在原地,冰层上蔓延的霜花甚至锁住了几片鳞甲。
曹景瑜趁机引动地刺从下方突袭,十数根尖石穿透火鳞兽腹下柔软处,带出串串血珠。
三人一兽缠斗数十回合,岩耕瞅准火鳞兽转身扑向傀儡猿的空隙,突然将一记庚金指带着金芒直插其左眼,虽被眼睑鳞片弹开,却也划开一道血口。
趁火鳞兽痛呼抬首的刹那,何生琴的水龙术咆哮而至,精准撞在其下颌,曹景瑜则催动土墙术从后方合围,将其退路堵死。
岩耕纵身跃起,刀尖金芒凝聚成三寸长的锐刃:“金芒破风斩!” 刀劲如钻穿透逆鳞,火鳞兽发出震耳欲聋的惨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着掀起阵阵烟尘,溅起的火星在它身上渐渐熄灭。
岩耕落地时踉跄了两步,捂着被震得发麻的右臂,从储物袋摸出葫芦状法器。拔开塞子的瞬间,清冽的药香便弥漫开来,他将葫芦抛给何生琴:“快,各来一口。” 何生琴接过后先给曹景瑜灌了半口,自己仰头饮下剩下的半盏,最后递回岩耕手中。
愈伤露入喉化作暖流,三人身上的伤口传来酥麻的痒意,灼烧感消退不少。但谁都没心思运功调息 —— ‘幻影迷踪阵’方向传来的咆哮越来越近,夹杂着木系灵力爆裂的脆响,显然徐公良快撑不住了。
“快去帮公良!” 岩耕抹掉嘴角血迹,将葫芦塞回袋中,提刀冲向徐公良那边。‘斩日破月刀’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与远处的嘶吼交织成紧迫的战歌。何生琴紧随其后,指尖冰珠已重新凝聚,曹景瑜则捏着土系法诀,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淡淡的黄光印记。
却说那只炼气八层的火鳞兽挣断石刺,猩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汩汩流淌,却丝毫未减其凶性。它咆哮着用利爪抠住陷阱边缘,硬生生将庞大的身躯拖拽上来,独角在岩壁上划出深深的刻痕,火星四溅。
徐公良握着‘青木御灵杖’的手早已青筋暴起,炼气三层的修为在这等凶兽面前如同螳臂当车。他深知正面抗衡绝无胜算,在火鳞兽前爪刚搭上地面的刹那,猛地将灵力灌入阵旗:“幻影迷踪阵,起!”
青绿色的光幕瞬间笼罩方圆十丈,火鳞兽刚跃出陷阱便陷入重重幻象。它眼前忽而出现数只食铁兽嘶吼扑来,忽而又似坠入岩浆火海,顿时狂性大发,在阵中横冲直撞。粗壮的尾巴扫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阵旗震颤间,徐公良喉头一阵发甜。
这畜生虽冲不出阵法,却仗着蛮力胡乱攻击。它张口喷出的火柱不断轰在光幕内侧,青绿色的光纹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徐公良的灵力如开闸的洪水般急剧流失。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青木御灵杖’的宝石上,折射出他苍白而紧绷的脸。他咬着牙默念法诀,杖头的藤蔓虚影在阵中摇曳,勉力维持着幻象不被撕碎,每一次火鳞兽撞击光幕,他的身子就跟着晃一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在这危急时刻,岩耕的声音如惊雷炸响:“放它出来!我们合力围杀!” 他将‘斩日破月刀’横在胸前,刀身金芒流转,映得满脸血污都泛着冷光。
徐公良闻言猛地撤去灵力,青绿色光幕如潮水般退去,火鳞兽带着一身未脱落的石刺轰然跃出,独角直指岩耕,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面灼出点点焦痕。
“公良,疗愈术!” 何生琴与曹景瑜如双翼展开,前者指尖冰箭连珠射出,后者则引动地面突起数道石刺,形成左右夹击之势。
徐公良挥舞‘青木御灵杖’,杖头迸发的绿光如春雨般洒落,三人身上的伤口泛起麻痒,血珠在绿光中渐渐凝固。
火鳞兽怒吼着周身爆发出丈许高的烈焰,曹景瑜刚筑起的土墙瞬间被焚成灰烬,热浪裹挟着硫磺味扑面而来,灼得人皮肤生疼。
岩耕趁机套上“厚土盾”施展“风行术”,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欺近,“斩日破月刀”带着金芒劈向其逆鳞,虽破开了其防御,却被对方长尾如钢鞭抽中腰侧。“唔!” 他闷哼着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腰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半片衣襟,还好有‘厚土盾’御去部分伤害,否则非得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何生琴的冰锥破空而至,精准射向火鳞兽右眼。那畜生痛得偏头躲闪,徐公良抓住这刹那空隙,再次驱动藤蔓缠上其前腿 —— 这次混着何生琴预先泼洒的水汽,湿漉漉的藤蔓竟一时未被火焰烧断,死死勒住了关节处的鳞片。
“就是现在!” 岩耕忍着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的剧痛,猛地从地上弹起,将残余灵力尽数灌注刀身,‘疾风掠影步’近火鳞兽身,“斩日破月刀”嗡鸣震颤,金芒暴涨成丈许长的光刃,秘技“金芒破风斩!” 刀光如流星划破黑暗,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精准地再次劈在火鳞兽逆鳞处。
“噗嗤!” ‘斩日破月刀’没柄而入,火鳞兽发出震耳欲聋的惨鸣,周身烈焰如被掐灭的烛火般骤然熄灭。它疯狂扭动身躯,将岩耕狠狠甩飞出去,自己却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砸得地面震颤,四肢抽搐着溅起阵阵烟尘,最终彻底僵硬。
当最后一丝火星在鳞甲缝隙中熄灭,四人均瘫坐在地。
徐公良的‘青木御灵杖’已断成两截,杖头宝石黯淡无光;曹景瑜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每咳一声都有鲜血从嘴角溢出;何生琴的发丝被火燎得卷曲,鬓角几缕焦黑格外刺眼;岩耕则靠在岩壁上,捂着渗血的腰侧大口喘气,‘斩日破月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岩耕望着脚边两具庞大的火鳞兽尸身,忽然长叹一声,气息吹动额前汗湿的碎发:“这火熔洞深处,怕是还有更厉害的角色。” 他从储物袋摸出‘回元露’和‘愈伤露’:“先疗伤,再做打算。”
何生琴接过葫芦,分别喝一口后分给众人,指尖蓝光流转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望向火熔洞深处。那里的地火灵力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隐约有龙吟般的嗡鸣传来,像是某种太古凶兽在沉睡中翻身,既似召唤,又似警告。
第46章 试炼之战(六)
四人围坐于地,周遭静谧,气氛有些凝重。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激战,不仅人人带伤,更将体内法力耗得一干二净。
此刻四人皆双目紧闭,指尖掐着法诀,争分夺秒地运转功法,既要修复渗血的伤口,又要填补几近干涸的灵脉,连呼吸都带着灼痛的沙哑。
约摸半个时辰后,何生琴与徐公良率先收功睁眼。徐公良活动了下酸麻的脖颈,看向身旁几个人:\"师兄、师姐,那洞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右臂的划伤已结痂,渗出的血渍在衣袖上凝成暗红的斑块 —— 相较之下,他与何生琴的伤势确实轻些。
何生琴正梳理思绪,身旁的曹景瑜忽然闷哼一声,挣扎着睁开眼。他缠着布条的左臂肿得比寻常粗了一圈,稍一动作便牵扯得伤口剧痛,却仍难掩眼中的好奇,像两簇跃动的火苗灼灼望向众人。
唯有岩耕依旧双目紧闭,额间冷汗混着血污蜿蜒而下,连睫毛都绷得笔直,显然还在调息的关键时刻。
何生琴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美目缓缓扫过二人,沉吟片刻才开口:\"那洞穴像里是被地心烈焰反复煅烧过,连空气都烫得灼人。我们循着食铁兽与火鳞兽打斗的爪痕往坑道里走,沿途见了不少火系灵药 —— 我所认识的有赤焰花,焚灵果……,最难得是那株火熔芝,菌盖边缘泛着紫金光泽,少说也有三百年份。走了约莫三百丈,那只炼气七层的火鳞兽发现了我们,便跟疯了似的扑了出来。\"
曹景瑜突然闷哼一声,强撑着坐直身子,绷带下的伤口又渗出血迹:\"师姐,咱们接下来是进是退?\"徐公良虽没说话,却往前凑了半尺,那副急切模样活像只等着喂食的小兽。
何生琴正要答话,岩耕忽然长长吁出一口白气,睫毛猛地一颤。他望着曹景瑜时,目光还带着刚从调息中挣脱的恍惚:\"景瑜师弟,伤势如何?\"
曹景瑜连忙抱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多谢师兄、师姐舍命相救,伤势已稳住。\" 他说话时牵动伤口,额角瞬间沁出冷汗,却仍强撑着笑道,\"只需静养几日便能痊愈,这份恩情师弟没齿难忘。\"
\"性命无忧便好。\" 岩耕抬手擦了把脸,血污混着汗水在颊边划出几道狼狈的痕迹。他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何生琴身上,\"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大家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何生琴眼波流转,诚恳道:\"岩耕师兄修为最高,还是您拿主意吧,我们都信得过您。\"
岩耕老脸微微发烫,轻咳两声掩饰窘迫。他之前的作战决策就有失误,好在补救及时。队伍现在的情况,他心里倾向于及时撤退,联系徐师兄。更何况,他总觉得暗处徐师兄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观察他们,生怕话多错多。
那我便说说看法。\" 岩耕屈起手指轻叩膝面,
\"其一,景瑜受伤不轻,咱们的“焚天烈焰阵”对火鳞兽根本无效,战力折损近半;
其二,那洞穴深处不知还藏着什么厉害角色,方才那只炼气八层的火鳞兽就险些要了我们的命;
其三,试炼任务还差三只食铁兽,我和生琴在里面见过它们的尸体。\"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头重重一点,\"
依我看,该见好就收,得尽快联系徐师兄来主持大局。\"
四人各自思虑之中……
忽然,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啪啪啪”清脆的掌声。徐泰定的身形从暗影中踱出,折扇轻敲掌心:\"不错、不错,诸位有勇有谋,懂得适可而止,堪称我辈楷模。\"
\"徐师兄!\" 四人齐声惊呼,岩耕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竟有种如释重负的眩晕感。
徐泰定快步上前,指尖搭在曹景瑜腕脉上,片刻后双掌翻飞,一道柔和的绿光如春水般涌入其体内。曹景瑜苍白的脸颊瞬间泛起血色,原本颤抖的左臂竟能微微抬起,他惊喜地睁大眼睛:\"伤口竟不疼了!\"
\"这点小伤算什么。\" 徐泰定折扇一收,\"试试能不能走?\"
曹景瑜勉力起身,试着走了两步,虽仍有些踉跄,却已无大碍:\"多谢徐师兄!\"
\"走吧,带你们见识见识那火熔洞的真容。\" 徐泰定转身走向塌方的洞口,挥手示意众人跟上。
来到洞口,徐泰定取出两只傀儡猿:\"让它们探探路。\" 傀儡猿迈着沉重的步伐钻入坑道,一刻钟后传回安全信号,五人才相继跃入。
岩耕与何生琴此前进入时未曾仔细查探,此次有徐师兄在旁,安全感顿生,仿若有了坚实的后盾,二人也安心不少。
此时二人在坑道中走着走着,似乎都察觉到有阵法的波动,而且这阵法竟笼罩着整个空间,仿若一张无形的囚笼。二人对视一眼,皆将目光投向徐师兄。
坑道内的岩壁依然烫得惊人,徐泰定忽然驻足,指尖在石壁上轻叩两下:\"这里有阵法波动。\" 他闭目凝神片刻,睁眼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是四阶的“锁灵焚天阵”,我曾在老祖的临江峰感觉过类似的气息。阵法笼罩之内应该是一座连接着我们这方世界的火灵秘境小空间。这阵法能隐匿范围内一切灵气波动,难怪三百多年前挖矿的人没发现这里。只是不知为何,阵法已有破损,威力衰减了大半”。
众人听得咋舌,对徐泰定的见识更添钦佩。
坑道深三百多丈,通过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 这片空间约有五里方圆,一条十丈宽的岩浆河横亘其间,橘红色的岩浆翻涌着,气泡破裂时溅起的火星竟能在空中燃烧片刻,将地域天然分成内外两圈。
外圈陆地上怪石嶙峋,有的如獠牙般尖锐,有的被岩浆冲刷得溜圆,石缝里随处可见火系灵植 —— “赤焰花”的花瓣吞吐着寸许火苗,“焚灵果”表皮的火纹似在缓缓流动……。
内圈孤岛上,一只丈许长的火鳞兽正趴在岩石上打盹,鳞片开合间喷吐着灼热的气息,周边散布着二十多只幼兽。岛中央有座岩浆石搭建的小屋,房前的阵法光幕中,一株暗红色的灵植正微微摇曳,距离太远看不清模样。
\"你们去取之前发现的灵植。\" 徐泰定指向左侧,\"动作快点。\" 岩耕与何生琴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二十六株灵植回来,根茎上还沾着滚烫的岩屑。徐泰定又让傀儡猿拖回三具食铁兽尸体,那坚硬的毛皮上布满焦黑的爪痕,显然是被火鳞兽所杀。
岩耕心里暗自盘算,这次他们出来,总共收获食铁兽廿四具尸,火鳞兽十八具尸体,各个修为层次的都有,若是换算成修炼资源,应该是颇为可观的一笔了。
徐泰定带着四人,用了两个时辰,绕着外圈地域走了一遍,没有遇到妖兽,收获了六百多株灵植,大都是还未成熟的灵植。
\"这些归我保管。\" 徐泰定将灵植收入储物袋,\"你们年纪尚轻,修为还低,之前的妖兽尸体和二十六株灵植足够你们用了,贪多嚼不烂。\" 他解释道,\"这些后续收获,我会留一小部分,大部分要上缴家族。\"
在原地又观察一个时辰后,徐泰定忽然弹了弹指尖:\"该会会那大家伙了。\"
他放出一只飞鹰傀儡,银灰色的翅羽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傀儡刚掠过岩浆河,孤岛上的大火鳞兽便猛地抬头,巨尾如钢鞭般甩向空中,鳞片与傀儡利爪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火花。飞鹰傀儡俯冲而下,尖喙直啄火鳞兽眼窝,却被它用前爪狠狠拍飞,翅骨断裂的脆响隔着河面都清晰可闻。
\"炼气九层。\" 徐泰定眯起眼睛,周身陡然爆发出炼气八层的修为波动,自信满满道,\"正好练练手。\" 他又放出两只傀儡猿,让它们试探着踏入岩浆河,确认无碍后沉声道:\"景瑜、公良,你们对付那些炼气初期的幼兽;岩耕、生琴,随我主攻那头大家伙。\"
话音未落,徐泰定已率先跃过岩浆河,长剑出鞘时带起一道金芒,直刺火鳞兽面门。
岩耕紧随其后,左手一拍储物袋,上品法器 “玄光御魔盾” 骤然显现。几乎同时,何生琴足尖轻点水面,冰蓝色的灵力在脚下凝结出两道冰桥,身形如柳絮般飘落在地。二人迅速向徐泰定靠拢,岩耕将法力注入 “玄光御魔盾”,土黄色的光晕瞬间展开,将三人稳稳笼罩其中。
火鳞兽猛地抬首,赤红的竖瞳锁定袭来的长剑,巨尾如钢鞭般横扫而出。徐泰定手腕急转,长剑在身前划出金弧,“铛” 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中竟将尾鞭震开半寸。他借势旋身,剑穗上突然爆发出木系灵力,数道青藤如灵蛇般窜出,瞬间缠上妖兽粗壮的四肢。
“吼 ——” 火鳞兽怒吼着弓起脊背,鳞片间腾起丈高烈焰,青藤触到火焰便噼啪作响地蜷曲焦黑。
岩耕瞅准时机,右手按向地面,土系灵力喷涌而出,五道石刺从火鳞兽腹下破土而出。谁知这妖兽反应极快,粗壮的后肢猛地蹬踏,竟将石刺尽数踏碎,碎石混着滚烫的岩浆溅在 “玄光御魔盾” 上,发出滋滋的灼响,光晕随之剧烈震颤。
何生琴从储物袋取出一柄冰纹玉笛,轻吹之下,冰蓝色的音波化作漫天冰棱,密集地射向火鳞兽的鳞片缝隙。妖兽吃痛嘶吼,猛地张口喷出一道火龙,焰舌舔舐着 “玄光御魔盾”,让土黄色的光晕剧烈闪烁,几欲溃散。
稍稍稳住之后, 岩耕大喝一声“水弹术”,右手凝聚出一团水球,迎着火龙掷去,水汽蒸腾中总算压下火势,自己却被热浪掀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徐泰定趁机欺身而上,长剑灌注金系灵力,剑身在火光中泛着璀璨的金芒。他脚尖点出,土系灵力在地面凝成石阶,身形借势攀升,剑尖直指火鳞兽逆鳞。这妖兽似知要害被袭,突然缩起脖颈,周身鳞片竟如铠甲般闭合,长剑劈砍其上只留下浅浅白痕。
“掌心雷!” 岩耕低喝着右掌一举,一道银蛇般的电弧窜向妖兽眼窝。火鳞兽吃痛闭眼的刹那,何生琴已凝聚出三道冰链,精准地缠上它的脖颈。徐泰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长剑嗡鸣着暴涨三寸,金、木、土三系灵力同时爆发,竟硬生生刺入逆鳞半寸。
“嗷 ——” 凄厉的惨叫响彻洞穴,火鳞兽疯狂扭动身躯,周身突然炸开环形火浪。徐泰定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 “玄光御魔盾” 上喷出一口血雾;岩耕连忙转腕卸力,腕骨依然传来欲裂的剧痛;何生琴的冰链瞬间崩碎,被热浪掀得撞在岩壁上,鬓角的发丝已被燎成焦黑。
妖兽挣脱束缚后愈发狂暴,巨爪拍碎地面的同时,鳞片间喷射出无数火星,落地便化作游走的火蛇。岩耕急中生智,右手急施“石牢术”,土黄色的石壁从四面八方向火鳞兽合拢,虽被妖兽巨爪拍碎大半,却也暂时阻拦了攻势,为众人争取到喘息之机。
何生琴趁机施展“回春术”,淡绿色的木系灵力如细雨般落在二人身上,徐泰定胸口的灼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锁灵阵!” 徐泰定抹掉嘴角血迹,长剑在地面快速勾勒。金系灵力化作符文,瞬间形成丈许宽的困阵。火鳞兽冲撞数次不得脱,突然蜷缩成球状,鳞片间溢出粘稠的火油,竟在体表燃起熊熊烈火,硬生生将困阵符文烧得扭曲变形。
“岩耕!水系压制!” 徐泰定急喝着祭出傀儡猿,两只铁臂猿举着石锤猛砸妖兽背脊。
岩耕凝聚全身灵力,一道水桶粗的水龙呼啸而出,却在触到烈焰的刹那化作蒸汽。
何生琴突然咬破指尖,将精血融入冰系灵力,玉笛指向天空,无数冰锥如冰雹般砸落,总算在火鳞兽背上砸出一片白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泰定的长剑突然爆发出璀璨金光,金、木、土三系灵力凝成螺旋状剑气。他凌空飞击,将长剑狠狠刺入妖兽右眼,螺旋状剑气在其眼窝内一顿乱搅,火鳞兽的半个脑袋瞬间碎裂开来。
火鳞兽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周身火焰迅速黯淡。岩耕的‘玄光御魔盾’已布满裂纹,何生琴扶着岩壁喘息,徐泰定拄着长剑半跪在地,三人皆是衣衫褴褛,伤口渗出的血迹混着汗水,在滚烫的地面晕开又被迅速蒸干。
另一边,曹景瑜与徐公良正对付二十多只小火鳞兽。
徐公良操控一阶上品 “幻影迷踪阵” 忽明忽暗,将这些炼气初期的幼兽牢牢困在阵中,没有一只能自主冲出。而从‘生门’故意放出的幼兽,刚一露头便被早已埋伏的曹景瑜收拾,几枪下去,纷纷毙命。只是这些幼兽虽修为不高,喷出的火星却异常灼人,两人手臂上都留下了不少燎泡,好在总算将最后一只幼兽斩杀。
小岛中央,会有什么机缘呢?
第47章 赤炎灵果
岩耕望着脚边倒地抽搐的巨大火鳞兽,布满裂纹的‘玄光御魔盾’仍在掌心嗡嗡震颤,他腾出一只手按住盾牌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挤出一抹苦笑:“这炼气九层的妖兽,比起先前那只炼气八层的,难缠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何生琴刚要开口回应,眼角余光却瞥见妖兽焦黑的尸体骤然鼓起,紧接着 “嘭” 地爆出一团刺目火光。
四人如惊弓之鸟般齐齐后跃丈许,岩耕甚至条件反射地将“玄光御魔盾”横在身前 —— 原是这畜生濒死之际的自爆。好在灵力早已耗尽,威力折损大半,只掀起一阵滚烫的气浪,将众人本就褴褛的衣衫燎得更破,发梢还卷着几缕焦黑。
徐泰定抬手抹掉脸上的烟灰,指腹蹭过被灼出细痕的脸颊,长舒一口气:“总算没白费功夫。”
伤疲交加的五人踉跄着跌坐在地,岩耕的“玄光御魔盾” “哐当” 一声歪在一旁,何生琴按住渗血的肩头闷哼,另外两人也各自捂着伤口龇牙咧嘴。
徐泰定忽然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在岩耕腰间的皮囊上打了个转,似有深意地开口:“岩耕,把你的‘回元露’和‘愈伤露’拿出来,让我也尝尝鲜。”
“嗯?” 岩耕猛地抬头,眉头拧成个疙瘩,眼中满是惊愕。倒不是他吝啬,只是徐师兄这语气,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像在讨要自家藏了多年的陈酿,实在古怪得很。
徐泰定见他这副模样,哑然失笑,眼角的皱纹挤成几道沟壑:“颖川郡姚家最擅长酿酒,我们徐家在这方面有所不如,向来难喝到这般佳酿。不过你也不用大惊小怪,你这两种酒,约莫二十年前,我便尝过。”
岩耕心头剧震,手指颤了颤,连忙将两个装酒的葫芦递过去。徐泰定接过,拔开塞子各抿了一口,喉结滚动间发出满足的喟叹,咂着嘴细细回味:“你这酒,灵力醇厚得很,效果竟比寻常同阶的好上一些。” 说罢又转手递给何生琴。
岩耕的心跳得像擂鼓,先前被妖兽搅乱的思绪突然清明,他试探着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徐师兄,你…… 你知道我大哥稚初在哪儿?”
徐泰定仰头望向小岛中央那片闪烁着微光的阵法,目光悠远得像浸在晨雾里,半晌才缓缓摇头:“不知道。他十多年前突然没了踪迹,不过应该还活着,就是不知如今筑基了没有。”
岩耕张了张嘴,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他看着徐泰定鬓角的白发,忽然明白有些事不该再问,只能将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玄光御魔盾”上的裂痕。
葫芦在五人间轮转,“回元露” 入喉化作清凉灵力游走四肢,“愈伤露” 触唇便生出温润暖意裹住伤口。不过半个时辰,众人身上的伤口已结痂,耗损的灵力也恢复了七八分,连岩耕的玄光盾都少了几分震颤。
徐泰定站起身,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衣袍,指着阵法处道:“来吧!看看这阵法我们能不能破。”
他带着四人走到那片流转着青光的阵纹前,四个小辈围在旁边,只见地上的符文忽明忽暗,交织成复杂的图案,看得眼花缭乱。
徐泰定蹲下身,指尖轻点地面的纹路,眉头微蹙着思索。虽说他主业是傀儡师,常年与机关零件打交道,但对阵法和炼器也颇有钻研,此刻指尖划过之处,阵纹竟泛起细碎的银光。
半刻钟后,徐泰定指尖在最后一道阵纹上敲出清脆一响,忽然起身拍了拍尘土:“嗯,这是三阶上品的‘赤炎聚灵阵’” 他蹲身时沾在袍角的草屑簌簌飘落,
“主要功能是聚灵,好让阵里的灵植安稳生长,附带些遮掩气息的障眼法,还有层薄防护。没人操控的话,伤不了人 —— 不过看这光幕泛着的灵光,怕是年久失修,威力早跌到三阶下品了。”
话音刚落,他袖管里突然 “咔嗒” 轻响,一道银影掠出化作半人高的飞鹰傀儡,鹰嘴开合间闪着冷光。紧接着两具黑铁傀儡猿 “咚” 地砸在地上,关节处还冒着刚修好的青烟。
“岩耕,把你那具缺了条胳膊的傀儡猿也召出来搭把手。” 徐泰定屈指弹了弹飞鹰傀儡的羽翼,“生琴、景瑜、公良,你们三个各占东南西三个阵眼,跟着我的傀儡节奏打。”
岩耕应声解下腰间傀儡囊,受损的傀儡猿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独臂还在微微震颤。
五人围着阵法边缘站定,徐泰定突然扬声道:“记住,打节点要像啃硬骨头,得一口接一口咬实了!” 说罢率先驱动飞鹰傀儡,尖利的鹰喙狠狠啄在青光流转的阵眼上。
“斩日破月刀”劈砍阵壁的闷响、傀儡铁拳砸出的铿锵、还有灵力爆破的滋滋声搅成一团。
岩耕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傀儡猿的铁肩上 —— 他每催动一次灵力,腰间皮囊里的回元露就少掉一口,清凉的灵力顺着喉管滑下去,刚好能接住透支的经脉。
何生琴站在东侧阵眼,素白的手指捏着剑诀,指尖灵芒每炸开一次,鬓边的碎发就被气浪掀得飘起,她时不时瞥一眼曹景瑜渗血的绷带,那处伤口在愈伤露的效力下正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两个时辰后,当最后一声脆响炸开时,青光光幕像碎裂的琉璃般簌簌剥落。岩耕腿一软坐倒在地,看着自己傀儡猿那条摇摇欲坠的断臂,突然听见何生琴低低的抽气声。
阵法散去的烟尘里,一株灵树正缓缓显露出全貌。
“赤炎灵果树……” 徐泰定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树足有三丈高,暗红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皮上的纹路像被烈焰烧出的裂纹,每道沟壑里都淌着细碎的红光,仿佛下一秒就会窜出火苗。蜿蜒的枝桠在空中扭成盘旋的姿态,火红色的枫叶状叶片边缘泛着锯齿般的金光,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是无数火星在跳跃。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枝头 —— 五枚灵果悬在叶间,圆滚滚的果子红得发亮,表层裹着层流动的光膜,细看竟像是活生生的火焰在缓缓燃烧,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烘得发烫。
岩耕盯着果子上蒸腾的火系灵力,忽然想起典籍里的描述,心脏猛地撞了下胸腔:这等品相的赤炎灵果,火系修士服下能涨两成结丹几率,便是其他的属性修士,也能凭空添上一成机率。
“啧,倒是长了副好模样。” 徐泰定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他伸手按住想要上前的曹景瑜,“别急着靠近,这果子…… 还没熟透。”
岩耕这才注意到果蒂处泛着的淡青色,心里那股狂喜瞬间凉了半截。徐泰定指尖敲着膝盖沉吟道:“看这成色,至少还得二十年才能彻底红透。”
“那我们先去看看旁边的石屋?” 岩耕喉结动了动,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树后那间爬满藤蔓的石屋 —— 他方才就注意到石门缝里似乎闪着微光,只是被灵果树的光芒盖过了。
徐泰定吹了声口哨,两具傀儡猿立刻迈着沉重的步伐冲过去,铁掌扒开藤蔓时带起一阵尘土。只听石屋里传来 “哐当” 的陶罐碎裂声,夹杂着傀儡猿金属关节的碰撞声,没过片刻,它们便各抱着个乌木锦盒走出来。锦盒表面嵌着银丝纹路,在灵果的红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徐泰定却没伸手去接,反而眉头拧成个疙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傀儡飞鹰的羽翼。岩耕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 这位向来嬉皮笑脸的徐师兄,此刻侧脸绷得像块冷铁,连鬓角的白发都透着股凝重。
“这灵果树,还有这锦盒……” 徐泰定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破阵时低沉了许多,“怕是哪位前辈的遗留之物。” 他抬眼扫过四人,目光在曹景瑜渗血的绷带和徐公良紧攥的拳头上打了个转,“但以我这炼气期的修为,实在不敢贸然打开。”
何生琴刚要说话,就被徐泰定抬手止住:“藏经阁里那些游历传记,你们该都看过吧?” 他指了指锦盒上流转的暗光,“有些奇遇看着是蜜糖,实则是穿肠毒药。真要是藏着什么妖魔夺舍的后手,咱们五个加起来,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岩耕后背突然沁出冷汗,想起曾在典籍里见过的记载 —— 有修士贪夺前辈遗物,结果被残魂反噬,最后成了行尸走肉。
“事到如今,得做个安排。” 徐泰定从怀里摸出两张泛黄的传音符,还有两张闪着疾风纹路的符箓,
“岩耕,生琴,你们两个脚程快,这是两张上品疾风符,给你们逃命时用。” 他将符箓分别塞进两人手里。
另外又指尖捏着两张传音符的边角嘴唇微微念叨几句后,交给岩耕,叮嘱道:“这里离家族千里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出了这坑道,先给族长发一张加密的千里传音符。把这里的情形说清楚,就别回头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岩耕手里两张微微发烫的传音符:“要是族长没回音,就用第二张找二长老徐旗冲 —— 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那徐师兄你们……” 何生琴捏着符箓的手指微微发白。
“公良和景瑜留下陪我。” 徐泰定看向缩在后面的两人,曹景瑜正咬着牙想站直,却被伤口扯得闷哼一声,“景瑜伤着腿,公良修为还差些,跑远路反倒麻烦。咱们三个守着这灵果,等家族来人再说。”
岩耕望着石屋外盘旋的傀儡飞鹰,突然明白这安排的深意 —— 徐师兄是想让伤势最轻、修为较高的自己和何生琴去报信,留下的三人则要承担未知的风险。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徐泰定已经转过身,正用傀儡猿的铁掌小心地拨开灵果树下的碎石,那背影在红光映照下,竟比刚才破阵时挺拔了许多。
“是,谨遵徐师兄安排!” 四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嬉闹,只剩下沉甸甸的郑重。岩耕将传音符塞进怀里时,指尖触到冰凉的符纸,突然想起徐师兄鬓角的白发 —— 原来这位平时吊儿郎当的师兄,关键时刻竟这般可靠。
第48章 生琴重伤
岩耕与何生琴蹑手蹑脚地踏出火灵秘境小空间,并未急着离去。此刻,一具仍完好的炼气后期的傀儡猿正乖巧地跟在岩耕身旁,这次试炼之行,傀儡猿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岩耕轻轻挥了挥手,傀儡猿立刻会意,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前探路。这一路行来,偶尔有小型矿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岩耕虽心中泛起一丝贪念,但眼下形势紧迫,也只能无奈放弃,任由那些潜在的财富从身边溜走。
这废弃矿洞,就像一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磁石。此前食铁兽与火鳞兽相继现身,岩耕猜测,定然是四阶下品的‘锁灵焚天阵’灵气泄漏,如同一股无形的召唤,引得这些妖兽纷纷前来。如此一来,谁又能保证,没有其他潜藏的危险在暗处窥伺呢?
所以,两人都绷紧了神经,没有丝毫急躁冒进,不疾不徐地跟在傀儡猿身后,一步步朝着坑道外挪动。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洞口的微光映入眼帘,两人的脚步却没有停歇,先是悄然伏下身子,屏息敛息,灵觉如细密的网向四周铺展。
片刻后,确定没有异样动静,岩耕才缓缓从怀中掏出徐师兄交予族长的传音符,将法力涌入其中,激活符篆。刹那间,传音符仿若一只灵动的雀鸟,振翅穿空,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二人这般谨慎,实在是情有可原。那火灵秘境小空间与赤炎灵果的发现,足以打破一个区域的势力平衡,哪怕只是泄露一星半点风声,不难想象,整个颖川郡必将陷入一场血雨腥风的惨烈争斗。
所以,此刻他们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若将来五颗赤炎灵果带回家族,家族里那些筑基长老,人人都有机会放手一搏,即便不以火系功法见长,日后拿出去交换,那也是家族闷声崛起的绝佳契机!
岩耕不过炼气五层,何生琴更是只有炼气四层,不到炼气后期,法力量不足以支撑驭器长途飞行。无奈之下,二人只得运转御风术和风行术老实赶路
。“师妹,我们走!” 岩耕低喝一声,率先朝着归云山方向疾驰而去,衣袂在风中烈烈作响。何生琴抿紧双唇,一言不发,全力运转御风术,努力跟上岩耕的步伐。
山林间,两人带着傀儡猿,身形如电,山川草木仿若幻影,迅速向身后掠去。徐泰定给的上品疾风符,是用来保命的,可不能用在此时。
“岩耕师兄,既然已经发了传音符给族长,徐师兄为何又要派咱们回归云山汇报呢?” 奔行中的何生琴眉头紧锁,悄悄传音问岩耕。
岩耕整理了下思绪,说道:“大抵不外乎两个缘由:
其一,徐师兄行事谨慎,在传音符里断然不会直白告知族长发现了火灵秘境小空间与赤炎灵果树,至多强调有万分紧急之事,亟待长辈亲自前来处理;
其二,去年引发归云山大战的家族灵兽失窃一案,说明家族已有其他势力的眼线悄然渗透。而传音符这东西,难保不会被中途拦截。所以,派遣你我亲自返回,无疑是多上了一道保险。”
岩耕还记得,他和曹景瑜初次前来时,单程就耗费了两天时间。后来众人乘坐徐师兄炼气后期的飞鹰傀儡,速度大增,也用了三个时辰。如今以他和何生琴的修为、速度,若想赶到归云山,只怕要一天以上,中途还得停歇休整。
一个时辰在赶路中度过,岩耕侧目望去,发现何生琴脚步渐缓,面色微白,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他不假思索,掐诀念咒,一道“风行术”光环精准地落在何生琴身上。
何生琴的速度陡然提升两层,她眼中满是惊喜与感激,望向岩耕的眼神多了几分坚定,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定要刻苦修炼,绝不再拖后腿。
两个时辰后,疾驰中的两人正跃过一座无名山峰时,岩耕神色一凛,抬手示意何生琴放慢速度。只见天空中,一道传音符如同一束惊鸿,裹挟着呼啸风声向二人飞来。岩耕不敢大意,左手掐 “引符诀”,右手凌空一招,传音符稳稳落入掌心。
法力注入,族长徐正光的声音从中传出:“徐岩耕、何生琴,你们寻一处安全之地落脚,我即刻带人前来与你们会合。”
岩耕看向何生琴,目光中带着几分征询。何生琴抬手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清脆的声音响起:“岩耕师兄,既然族长有令,咱们不妨就在附近停下。”
“嗯,也好,只是这山峰之上,目标太明显了,况且,我们的法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你看那边山腰处,植被茂密,我们过去看看。” 岩耕一指侧面。
二人施展御风术,几个起落,便来到山腰一处洼地。
这处洼地四周被茂密的灌木丛环绕,洼地中间有一汪清澈的小水潭,水潭四周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潭水碧绿,倒映着周围的树木,偶尔有几片落叶飘落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静谧而祥和,倒是个暂时落脚的好地方。
二人方立定小憩,何生琴突然指着左边不远处一片茂密的树林,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警惕。“岩耕师兄,方才我忽然感到心悸,察觉到离此不远的地方,灵力波动异常,就在那边,要不咱们去探探?”
岩耕微微皱眉,心中对何生琴这莫名的心悸有些疑惑,但修士嘛,某些感应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他略一思量,觉得在颖川郡内,鲜有高阶妖兽,即便碰上炼气后期的妖兽,凭借他二人与傀儡的配合,抵挡一阵想必也不难。况且族长他们不久就赶来,安全方面问题不大。想到此处,他点头应道:“也好,去看看。”
岩耕听闻,也不怠慢,召唤出傀儡猿,示意它在前开路。自己则和何生琴紧随其后,三‘人’呈品字形,脚步轻盈地朝着何生琴所指的方向摸去。
他们压低身子,尽量利用周围的树木和灌木丛遮掩身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耳朵竖起,仔细聆听着任何细微的声响。每走几步,岩耕都会停下脚步,运转土灵感知,探查地下是否有异常。傀儡猿也十分警惕,庞大的身躯灵活地穿梭在树林间,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威慑着可能存在的潜在威胁。
二人跟着傀儡缓步前行,约莫百丈开外,忽见那片毫不起眼的荒僻乱石堆里,竟有棵果树斜斜探出身来。灰褐枝干像被雷劈过般虬结,墨绿叶片上还沾着泥点,几枚灵果却如浸了血的玛瑙,在叶隙间泛着温润光晕。
何生琴蓦地漏了半拍呼吸,指尖猛地攥紧袖角 —— 那果子形态,竟与典籍插画分毫不差!她偏头看向身侧,声音压得像怕惊飞了什么:“岩耕师兄,你看…… 那是不是典籍里记的红罗果树?”
岩耕早已顿住脚步,喉结在松弛的颈肉里滚了滚,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声:“嗯…… 瞧着纹路,确实是。”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仿佛不信自己所见。
“听说成熟的红罗果灵力最是醇厚。” 何生琴的睫毛簌簌轻颤,目光黏在果树上挪不开,“服一颗就能让炼气修士短期内修为猛涨,顶得半年修炼之功。”
“不止如此。” 岩耕往前倾了倾身子,粗糙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点着,“便是筑基初期修士,吃了也能觉出灵力在经脉里鼓荡。只是这果子霸道,炼气期最多受得住三颗,再多就成了浪费。” 他忽然懊恼地啧了声,“可惜离得太远,看不清果皮上的霜纹够不够深。”
“嗯,咱们悄悄靠近,务必小心,说不定有妖兽守护。” 何生琴轻声回应,眼神中也充满了谨慎。
二人带着傀儡,绕着红罗果树周边,步步为营,小心探查。行至红罗果树南边三十丈处,一个山洞映入眼帘。
二人站在洞前十丈开外,正欲驱使傀儡入洞查探,忽听一声嘶吼,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二人反应迅速,当即闭气、倒退,摆出戒备姿态。
只见一匹狼如一道白色闪电,从山洞中迅猛窜出。浑身雪白似玉,泛着冰冷的光泽,头颅高高扬起,一双碧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凶戾的光芒,锋利的獠牙外露,四肢粗壮有力,爪子闪烁着寒芒,似在向二人示威。
“师妹,是雪影狼!修为约莫炼气七层,尚可一战。你负责辅助控制,切记它习性诡谲,当心还有同伴潜伏。” 岩耕话音未落,眼神已锐利如刀,手按刀柄的刹那,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
当下深吸一口气,岩耕将布满裂纹的 “玄光御魔盾” 丢回储物袋,反手套上“金光罩” —— 淡金色光膜刚罩住身形,右手 “斩日破月刀” 已嗡鸣出鞘,金土双系灵力在经脉里翻涌如潮,刀身因灵力激荡而微微震颤。
“去!” 他低喝一声,傀儡猿如离弦之箭扑出,双臂挥舞间带起猎猎风声,铁铸的指节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傀儡猿仿若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嘶吼声响彻山林,双臂带着呼呼劲风疯狂挥舞,瞬间就将雪影狼的注意力牢牢吸引。
岩耕瞅准时机,脚下灵力爆涌,“疾风掠影步” 使出,身形快若鬼魅,眨眼间便闪至有利位置。左手金刃光芒大盛,恰似寒星乍现;右手 “斩日破月刀” 高高扬起,刹那间,“劈山式” 裹挟着澎湃灵力呼啸而出,如同一道金色闪电直劈雪影狼七寸要害,刀芒所过之处,空气都似被撕裂,发出 “呲呲” 声响。
何生琴亦是毫不慌乱,镇定自若地套上“木甲盾”,右手握住腰间长剑,左手捏诀,口中念念有词。转瞬之间,坚韧的藤蔓仿若感知到召唤,从地底破土而出,它们扭动着、蜿蜒着,如同一条条灵动的蟒蛇,向着雪影狼缠缚而去。
随后脚尖点地,身形如柳絮般飘向雪影狼侧翼,长剑挽出一朵剑花,带着水汽的氤氲,直刺雪影狼的前腿。
雪影狼哪肯坐以待毙?傀儡身形才动,它即猛地一甩头,已化作一道白影斜蹿而出,同时避开了岩耕的刀芒。那速度快得离谱,竟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
口鼻间陡然喷出一道青色风刃,风刃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射向傀儡猿。傀儡猿反应也极快,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嗤啦” 一声,风刃在傀儡猿手臂上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傀儡猿被风刃的冲击力撞得后退了几步。
雪影狼趁机欺身而上,狼头猛地撞向傀儡猿的胸口,坚硬的狼头竟将傀儡猿撞得一个趔趄。随即它张开大口,露出锋利的牙齿,朝着傀儡猿的脖颈咬去,利齿撕开铁皮的瞬间,前爪已拍碎了傀儡猿的头颅。
“竟是虚影!” 岩耕的刀势猛地顿住。方才那道白影根本是风系灵力凝成的障眼法,他与何生琴全力攻击的,不过是雪影狼故意留下的诱饵。傀儡猿的残骸还在抽搐,雪影狼已蹲坐在不远处的岩石上,碧绿瞳孔里映着两人错愕的脸,嘴角似噙着嘲弄。
岩耕的后颈猛地泛起寒意 —— 意识到自己的轻敌已让傀儡猿报废,他攥紧刀柄时指节泛白,余光瞥见何生琴正重新结印,藤蔓在她脚边盘成密网。
二人正待调整战术,突然间,岩石上的雪影狼骤然消失。
“师妹小心它的暗隐术!” 话音未落,何生琴已惊呼出声。她左侧三丈外的灌木丛簌簌抖动,一道青白色风刃贴着地面旋来,带着碎石砸在“木甲盾”上。“咔嚓” 脆响里,“木甲盾”裂成蛛网,风刃余劲撞得她胸骨剧痛,鲜血顺着唇角往下淌。
“师妹!” 岩耕回刀‘穿云式’驰援的瞬间,雪影狼已如鬼魅扑至何生琴身前。狼尾带着罡风扫飞她的长剑,幽蓝爪芒在她肩头留下五道血痕。何生琴像片落叶般撞在树干上,青丝沾着血污铺在雪地里,双目紧闭时肩头的血正汩汩往外冒。
“孽畜!” 岩耕挥手‘金针术’暴射,却见雪影狼尾一摇,卷起三道风柱,风柱裹着落叶碎石,将妖兽身形藏得严严实实,瞬息间又消失不见。
岩耕觉察到后颈的寒意袭来,雪影狼的气息已绕到身后。
来不及加固金光罩,潜意识间,岩耕已旋身挥刀‘裂石式’。“铛!”刀尖磕在狼爪上迸出火星,震得他右臂发麻。
雪影狼借力跃起,甚至还口吐一枚风刃攻向岩耕,岩耕‘惊鸿步’急闪,风刃擦着岩耕耳畔飞过,将身后古树拦腰斩断。粗壮的树干砸落时,岩耕已捂着渗血的左肩后退 —— 断木碎屑划破了金光罩,血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滴。
雪影狼又落在三丈外的巨石上,碧绿狼眼眯成两道竖缝,映着岩耕肩头渗血的伤口与歪斜的站姿,嘴角滴落的涎水混着血丝,在石面上积成小小的血珠。
低沉的嘶吼从喉咙深处滚出,左前爪不自然地抽搐着 —— 方才硬接 “斩日破月刀” 时,爪骨裂开的缝隙里还嵌着细碎的刀刃。可那凶戾的眼神里,分明藏着审视与算计,竟比废弃矿洞里的食铁兽更懂权衡利弊。
岩耕的后背猛地沁出冷汗,方才雪影狼扑向傀儡猿的瞬间在脑海里反复闪现。若那道风刃不是斩向傀儡关节,而是直取自己心口;若暗隐术绕后的不是何生琴,而是趁他挥刀时咬断咽喉 —— 他不敢再想下去,握刀的手突然发起抖来。
废弃矿洞里的胜利太过轻易,食铁兽蛮力有余却不懂变通,火鳞兽虽凶戾却缺算计,竟让他生出 “炼气妖兽不过如此” 的错觉。直到此刻看着雪影狼眼中的狡黠,才惊觉自己早已被盲目自信蒙了眼。掌心的伤口因用力而再度裂开,血珠滴在刀鞘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瞥向昏迷在地的何生琴,她肩头的血已浸透了半边衣襟。若此刻转身逃走,道心必然会裂开一道深痕 —— 那道裂痕里,会永远嵌着师妹倒在血泊里的模样。
这场生死局,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第49章 狼口惊讯
岩耕望着昏迷在地的何生琴,又瞥了眼远处红罗果树上摇曳的光晕,掐诀一个回春术扔向何生琴,然后握紧了刀柄,挥手重新套上金光罩,服下一颗疗伤的 “紫韵丹” 与回元的 “凝气散”——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雪影狼趴在地上的身躯突然绷紧,碧眼死死盯着岩耕握刀的手腕。就在岩耕重整旗鼓准备重新进攻时,狼吻开合间竟传出清晰人语,直接在岩耕识海中炸开:“道友住手!修行不易,要不我们谈一谈!”
岩耕的刀势骤然顿住,握着 “斩日破月刀” 的手微微一滞,满脸的惊讶。他望着雪影狼渗血的眼窝,心里惊骇道:“炼气七层便能口吐人言?这绝无可能!” 寻常妖兽便是筑基期能开智已属罕见,这头雪影狼竟打破了修仙界的铁律,让他心中充满了疑惑。
“我穿越而来时便自带人言天赋。” 雪影狼艰难地抬起前爪,爪尖沾着的血珠滴落在地,在雪地上晕开一小朵血花,“道友不必惊怪,你我本是同源 —— 你身上那丝淡得几乎不可查的界面气息,瞒不过同为穿越者的我。”
“穿越者?” 岩耕握刀的手猛地一颤,目光扫过昏迷在地的何生琴,她肩头的血迹正顺着衣襟往下淌,染红了大片衣衫。救师妹要紧,哪有功夫纠缠这些?可那 “穿越者” 三字像烙铁般烫在他心上,让他不得不追问:“你怎知我……”
“嗯” 岩耕瞳孔猛地一缩,反应极快,瞬间抓住了关键信息,急切地问道:“你怎么认出我是穿越者的?”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穿越者这个身份,是他深藏心底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这头雪影狼竟然能看穿,这让他如何不震惊,心跳都漏了一拍。
雪影狼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舌头带着倒刺,刮过狼吻上的血痕,解释道:“普通的穿越者,都带有一种界面气息,化神以下的普通修士根本感觉不到,只有同为穿越者才能感觉到。穿越者只有千年内突破化神才有可能完全消除这种气息。”
它继而又道:“我不知道你来自哪个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身上的界面气息淡化了,但确实还存在一丝。若不是我天生对这种气息敏感,恐怕也难以察觉。”
雪影狼喘息着往左侧挪了半尺,它身上的暗隐灵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 方才连续施展暗隐术已到极限,此刻连维持站立都难,四肢微微发颤。
岩耕心中疑窦丛生:“怪了,怎么它能感觉到我身上的界面气息,而我却感受不到它的?是什么原因使得我的界面气息自己淡化?是先天紫气的原因吗?还是炼妖壶的原因?难道是我的界面气息淡化的同时,感知能力也在减弱吗?”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一时有些失神,眉头紧锁。
雪影狼却并没有理会岩耕的疑惑,它挣扎着向前挪了挪身子,又道:“道友,我希望能与你在苍澜界结成同盟。你我皆是穿越者,在这陌生的世界举目无亲,若是能相互扶持,定能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走得更远。”
“结成同盟?” 岩耕心中冷笑,暗自思忖:“此狼怎么不在甫一见面时提,却在战过一场之后才说,分明居心不良,此狼不可靠!”
他在单位经历过不少人情世故,深知在这修仙界,没有永恒的同盟,只有永恒的利益,这头雪影狼在生死关头才抛出橄榄枝,可信度实在太低。
岩耕的目光掠过何生琴苍白的脸,她的呼吸微弱,脸色如纸。现下,也没办法带何生琴走,“唯有死战不退”。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自己立誓,又像是在安抚昏迷的师妹。下一秒,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凛冽的杀意取代,刀身金光复燃,杀气腾腾:“我师妹重伤昏迷,只能血债血偿!”
先前那一战,他确实有几分托大,可此刻的自信绝非盲目的狂傲。
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三气海”正共鸣震颤,“煞金护壁” 的光晕在丹田外游走,更别提怀里还揣着“金刚护体符”,身上套着“厚土盾”和上品法器“玄龟袍” —— 那件中品法器蟒龙袍他当初压根没舍得卖,此刻正贴身穿着,层层灵力交织成铜墙铁壁。
更有那些日夜苦修的法术在经脉里蠢蠢欲动,他有十足的把握让这头雪狼付出代价。
雪影狼琥珀色的幽瞳死死锁着岩耕,见对方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知道和谈已是奢望。
雪影狼甩了甩蓬松的尾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它可是天狼后裔,先天便拥有操控风系灵力的天赋,
老祖曾说过,若能斩杀那些所谓的 “穿越者”,冥冥中自有天道嘉奖,气运点上涨不说,说不定还能突破当前境界。这人类修士,不过是它进阶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随即猛地扬首,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嗥撕裂林间寂静,残余的风系灵力在它周身卷起白色旋涡,尾巴一晃,身形借着最后一次暗隐术化作道模糊的白影,狼爪直取岩耕心口 —— 这畜生打得好算盘,料定对方要护着身后的女修,动作必然受限,这是它翻盘的最后机会。
与此同时,风刃如骤雨般铺天盖地射来,根本避无可避。
“金刚护体符,起!” 岩耕早有防备,左手闪电般捏碎黄符,淡金色护罩瞬间展开,外面又裹上一层土黄色光晕,那是 “厚土盾” 在运转。
他同时将 “玄龟袍” 和 “蟒龙袍” 的灵力催至极致,龟甲纹路与蟒鳞虚影在金光罩外流转,层层叠叠的防护将他与身后的何生琴护得密不透风。
岩耕顶着雪影狼的狂风暴雨,左手诀印翻飞:“石化术!” 一道土黄色光束射向雪狼头颅;
“岩牢术!” 六面石墙突然从地拔起把雪影狼圈住;
“流沙术!” 狼爪下的地面瞬间化作泥潭;“冰冻术!” 寒气骤发试图冻结它的四肢。
右手顶级法器 “斩日破月刀” 则展开《断岳九式》,刀光如金虹贯日,与雪影狼展开激烈抢攻 —— 狭路相逢,唯有勇者能活。
“铛!” 狼爪带着千钧之力突破重重阻碍拍在护罩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岩耕只觉五脏六腑都在震颤,喉头涌上的腥甜差点冲破牙关。
他强忍着气血翻涌,左手又施 “石化术” 精准地拍在雪影狼前爪上,趁对方动作一滞,右手 “斩日破月刀” 划出道完美圆弧:“断江式!” 刀锋切开风涡的刹那,雪影狼肋下爆出团血花,深可见骨的伤口里翻出淡青色内脏,混着碎冰碴子滚落雪地。
雪影狼痛得仰头狂嗥,声音里满是暴怒与难以置信,它奋力挣开石化术的束缚,石屑从狼爪上簌簌剥落。这个炼气中期的人类,怎么法术施展速度那么快,威力还不小!
突然,它弓起脊背,蓬松的狼尾看似无力地垂下,却在无人注意时绷得笔直如钢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抽向岩耕握刀的手腕。这畜生竟还留着后手,尾尖那三寸骨刺泛着幽蓝毒光,显然是要发动致命一击。
岩耕眼角余光瞥见狼尾异动,心头一凛:“想阴我?” 他左手急掐法诀,“岩牢术” 再次发动,同时将 “流沙术” 精准扔在雪狼脚下。泥浆瞬间缠住狼腿,石墙从四面合拢,却被那根骨刺轻易击穿,带着劲风重重砸在护罩上。
“铛!” 刺耳的撞击声震得林间飞鸟扑棱棱惊起,四层防护同时亮起幽光。金刚护体符的淡金光晕被砸得微微凹陷,“厚土盾”上裂纹又添数道,“玄龟袍” 的龟甲纹路却死死抵住了爪尖的锋芒,发出沉闷的嗡鸣。
岩耕脏腑像是被重锤击中,喉头腥甜翻涌,却硬是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 他不能倒下,师妹还在身后。
雪影狼彻底懵了,竖瞳里满是愕然。这一击凝聚了它残存的所有灵力,本以为十拿九稳,竟没能破开对方的防御?
“来而不往非礼也!” 岩耕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稳住摇晃的身形,趁雪狼愣神的瞬间,左手捏诀:“冰冻术!” 蓝光骤然射出,精准冻住狼尾根部。方才他就发现,这畜生施展暗隐术时,尾巴总会微微摆动,显然是关键所在。
右手 “斩日破月刀” 随即施展出 “裂石式”,刀锋陡然下劈,正斩在冻住的狼尾关节处。“咔嚓” 一声脆响,半截狼尾连带着那三寸骨刺飞落雪地,伤口处喷出的血柱溅了岩耕满身,带着浓烈的腥臊味。
“没了尾巴,没了暗隐,我看你还怎么躲!” 岩耕眼中寒光暴涨,金土双系灵力在刀身交织成螺旋纹路,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踏前半步,刀锋自上劈下:“金芒破风斩!” 这一刀专破防御,金光如电,竟从雪影狼右肩劈入,顺着骨骼缝隙一路划到肋下旧伤,将整条前肢连筋带骨削了下来,带起的血雨在空中凝成弧线。
失去尾巴和前肢的雪影狼彻底陷入疯狂,剩下的四肢猛地蹬地,掀起漫天雪雾遮掩身形,尚完好的右前爪带着风刃直扑岩耕面门。
岩耕左脚点地旋身,“玄龟袍” 的青光护住后心,右手刀尖精准磕在狼爪关节上 —— 只听 “咯吱” 一声,狼爪以诡异的角度弯折,指骨碎裂的闷响混在凄厉嘶吼里,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雪影狼轰然跪倒在雪地里,仅剩的右爪徒劳地刨着地面,带出深深的沟壑,碧色眼瞳因剧痛翻出白仁。突然,它张开狼吻,咽喉处凝聚起一团青白色光球,灵力波动狂暴得让周围空气都在震颤 —— 这畜生竟是要自爆妖丹!
“休想!” 岩耕哪肯给它同归于尽的机会,“碎魂式!” 顶级法器的锋芒在阳光下凝成实质,刀身带着崩裂山石的威势直劈而下。光球尚未炸开,刀锋已劈开狼吻,顺着腭骨缝隙直入脑髓。
“噗嗤” 一声,红白色浆液喷溅在雪地上,与之前的血迹融成一片刺目的斑驳。雪影狼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最后那条完好的后腿猛地蹬直,随即彻底瘫软下去,眼中的凶光渐渐涣散。
岩耕拄着滴血的长刀剧烈喘息,四种防护的光晕已黯淡到近乎透明,随时可能溃散。
他望着雪影狼被劈开的头颅,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截带着骨刺的断尾上,心头一阵后怕 —— 这畜生到死都在藏着杀招。
林间寒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掠过,吹得他单薄的衣袍猎猎作响,他踉跄着转身想去查看师妹伤势时,金刚护体符的纹路终于 “咔嚓” 一声彻底碎裂。
“穿越者……” 他低声呢喃,望着雪狼的尸体,眉头紧锁。斩杀这样的存在,不知是否会有更可怕的后患在等着自己?
第50章 掌声吓人
岩耕顾不上肩头伤口渗出的血珠,暗红的血渍迅速浸湿了衣襟,在凛冽的寒风中凝结成半冰半融的硬块。
他踉跄着冲到何生琴身边,膝盖重重磕在雪地上也浑然不觉,急切地扶起她半边身子。
颤抖着摸出那只雕刻着莲纹的玉瓶,倒出一粒圆润饱满的“紫韵丹”,指尖擦过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唇瓣时,才惊觉自己的手因过度透支灵力而抖得厉害,连丹药都险些捏不稳。
丹药刚入喉,他又急忙拧开“愈伤露”的葫芦口,轻轻捏开她的小嘴喂上两口。灵酒带着清冽的药香滑入喉间,多余的酒液顺着她唇角滑落。
他赶紧用袖口接住,粗糙的布帛蹭过她细腻的肌肤,连声道:“师妹忍一忍,很快就好,等回宗门让丹堂长老再给你配些上好的灵药。”
三指按在她腕脉上,他鼓起残余的灵力催动着“回春术”,淡绿色的光晕如同初春新抽的嫩芽,缓缓渗入她体内。
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像被春风拂过的柳叶般渐渐舒展,岩耕这才松了口气,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洼,很快又被寒风冻成冰晶。
一刻钟后,何生琴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翼般扑闪了两下,睁开眼时还带着几分迷蒙,眼底蒙着层水汽。“师兄……”她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势,忍不住蹙了蹙眉。
“师妹,伤势可稍好一些?”岩耕急忙扶她坐起,顺手将自己还带着体温的“玄龟袍”脱下来裹在她身上,龟甲纹路蹭过她脸颊时,她下意识地往那温暖里缩了缩。
何生琴靠在树干上缓了片刻,树皮的粗糙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肩头,虽仍有钝痛却已能稍微发力,便有些虚弱地问道:“师兄,那雪影狼怎么样了?方才我好像听到它的嗥叫了。”
“师妹放心,那畜生已被我勉力斩杀。”岩耕侧身让开视线,指向不远处雪地上那摊尚未冻结的血迹,“你看,这便是它留下的痕迹。”
听闻雪影狼已被斩杀,威胁彻底解除,何生琴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她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歉疚:“不好意思,师兄,这次没能帮上什么忙,反而拖累你了。我的伤好多了,多谢师兄。”
见她气息渐稳,唇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岩耕才收起“斩日破月刀”,刀身入鞘时发出清脆的嗡鸣。
他长长舒出的气里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雾团。他摸出储物袋将雪影狼尸体收进去,又捡起傀儡猿的残骸,接连几个清洁术甩出去,淡金色的灵光闪过,地面的血迹与碎木碎屑瞬间消散,只余下几处深褐色的土痕,像是被岁月磨过的印记。
“师妹在此歇息,我去那山洞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岩耕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起身时“蟒龙袍”的破损处灌进些凉风,他裹了裹衣襟,寒风吹得伤口隐隐作痛,却还是大步朝山洞走去。
不过半盏茶功夫,他便捧着三只雪影狼幼崽走出山洞,阳光洒在他带血的脸上,竟透出几分柔和。他笑着对迎上来的何生琴说:“你瞧这小家伙们,浑身绒毛跟雪团似的,摸起来软乎乎的。”
何生琴凑近一看,只见幼崽们碧绿色的眼睛蒙着层水汽,像浸在清泉里的翡翠,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时不时发出“呜呜”的细响,粉嫩的小舌头还舔了舔她的指尖。她忍不住惊叹:“它们身上还有青色纹路呢,竟有灵力在流转,真是神奇。”
岩耕将幼崽递过去,何生琴下意识伸出双手,掌心被温热的小身子填满,指尖拂过柔软绒毛时,小家伙们凑过来蹭她手心,痒痒的触感让她弯着唇角笑道:“真乖,一点都不像它们母亲那么凶。”
岩耕点头道:“洞里还有几株灵药,年份虽不算太久,但也颇为难得,另有两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扔在地上,看样子是那雪影狼收集的东西。”
“先收着吧,咱们还是先看看红罗果。”何生琴说着,目光已投向不远处的果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师妹,这几只雪影狼幼崽我先收着,回去再议如何处置。”岩耕看着她眼中的柔和,语气放缓了几分,“方才那雪影狼拼死护崽,想来这几只幼崽或许另有用处,说不定能驯养。”
何生琴点点头,目光在幼崽懵懂的脸上停留片刻,转向红罗果树时,眼中亮起欣喜的光:“师兄你看,经过方才的灵力波动,果子好像更红了。”
来到果树下,岩耕抬手摸了摸树干,粗糙的树皮磨得掌心微痒:“你看这树干,得两人合抱才围得住,树皮暗红色,布满细密纹路,瞧着有些年头了,怕是有上百年了。”
何生琴踮脚数着果子,发梢扫过脸颊,她指尖快触到最矮处那枚时,笑着说:“正好十二枚呢。这树高约一丈,树枝弯弯曲曲向四周伸着,像极了我祖父书房里那幅古画中的姿态,叶片椭圆形,翠绿得像要滴出水,阳光照着还闪微光,边缘还有灵力光晕在流转。”
岩耕仔细端详片刻,说道:“我看树龄得有好些年了。你瞧这果子,淡红色,表面光滑有光泽,离成熟不远了,等成熟时定是极品。”
何生琴凑近果实闻了闻,一股清甜的香气钻入鼻腔,让她精神一振,笑道:“估计还有三个月成熟,到时采摘了,咱们分一分,正好够你我突破境界用。”
岩耕望着生机盎然的果树,点头道:“是啊,这树长得精神,果子看着也饱满,等摘了回去,对你我的修为都有好处,说不定还能冲击更高的境界。”
“瑜琴师妹,我对移植之法一窍不通,你可曾学过?”岩耕转头看向何瑜琴,问道,手中轻轻抚摸着幼崽柔软的绒毛,小家伙们在他掌心蹭来蹭去。
“嗯,岩耕师兄,我略通灵植术,交给我吧。”何瑜琴自信地说道,眼中闪烁着胸有成竹的光芒,仿佛这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见何瑜琴从储物袋中轻轻取出一把精致的玉铲,玉铲通体莹白,像用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铲刃锋利无比,边缘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木系灵力,一看便知是不凡的法器。
她蹲下身子,神色专注,小心翼翼地靠近红罗果树,先用手轻轻拨开树下的落叶,露出湿润的黑色泥土,泥土中还夹杂着细小的冰晶。
然后,她手持玉铲,沿着树根边缘一尺处,轻轻切入泥土,动作轻柔且精准,一铲一铲慢慢松动泥土,生怕伤到哪怕一根细小的根须。
她口中念念有词,施展着灵植术中的“护根诀”,将周围的木系灵力缓缓引导至树根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绿色光罩,如同给根须披上了一层保护膜,护住脆弱的根系。
随着泥土逐渐被挖开,红罗果树的根系完整地呈现出来,根须细密,如同白色的丝线,在泥土中延伸,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何瑜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但她却浑然不觉,眼中唯有那棵红罗果树。
不大一会儿,红罗果树周围的泥土被完全挖开,露出完整的根系。
何瑜琴深吸一口气,口诵“大小如意诀”,双手结印,灵力挥洒而出,注入红罗果树体内。
只见红罗果树的枝叶微微晃动,像是在向她致意,树干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尺来高,被何瑜琴小心翼翼地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玉盒内壁还铺着柔软的灵草,再将玉盒放入储物袋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正当二人为此次的收获感到开心,岩耕将三只雪影狼幼崽轻轻放入一个透气的玉笼中准备收好时,静谧的山林间骤然响起“啪啪啪”的掌声,这掌声突兀又惊悚,像是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惊得枝头的积雪又簌簌落下。
岩耕与何瑜琴脸色骤变,几乎就在听闻掌声的刹那,两人已下意识地绷紧身体,背靠背站在一起,各自摆出防御姿态,一手悄然按向腰间的武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他们自诩一路小心谨慎,用神识探查过数次,没想到竟被人摸到附近都毫无察觉,这要是来者不善,以他们此刻损耗严重的状态,后果不堪设想。
岩耕眼角的余光瞥见何瑜琴微微颤抖的指尖,心中暗叫不好,看来这次遇到的对手,远比那雪影狼要棘手得多。
第51章 秘境安排
随着掌声落下,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三十丈外,学究模样的族长徐正光与一男一女,自附近一棵需三人合抱的古榕树后显露身形。叶片上的晨露还在滴落,三人现身时竟未惊起半点风声。
那男子年约四十许,身姿如松般挺拔,面容红黑交杂,像是被戈壁烈日长久炙烤过,每一道纹路里都透着风沙打磨出的坚毅与沧桑。
他肩宽背厚,肌肉在青布短褂下贲张如岩,仿佛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手提的长枪枪身幽黑如墨,枪尖寒芒在斑驳树影中若隐若现,走动间竟有丝丝缕缕的煞气缭绕,像是有无数亡魂在枪身嘶吼,仅是站在那里,便如山岳压境,让周遭空气都凝重了三分。
女子则年约三十许,素面朝天的容颜虽算不得出众,却有种雨后青竹般的温婉宁静。肤色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素色布裙连个花边都没有,愈发显得质朴无华。
然而她袖口微动时,周身灵力竟如深潭般流转,看似平缓的溪流底下藏着漩涡,举手投足间总有种棉里裹铁的劲道,那深不可测的气息,让岩耕想起后山终年不化的寒潭。
岩耕与何生琴对视的刹那,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 —— 这二人的灵力波动至少是筑基期!旋即不约而同躬身行礼:“徐岩耕(何生琴)拜见族长与二位前辈!”
族长徐正光指尖捻着颔下那撮花白的山羊须,指腹轻轻摩挲着须尖,目光在岩耕身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嘉许微微颔首。
他抬手虚虚一抬,示意二人起身,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二人临战反应倒是敏锐,打完还晓得用清洁术抹去打斗痕迹,可见平日里没少下功夫打磨心性,这般谨细素养,在炼气期弟子里头可不多见。”
何瑜琴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蜷,眼角余光飞快地瞟向身侧的岩耕,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了颤。
岩耕捕捉到她这细微的动作,心头顿时明了,忙往前挪了半步,腰杆弯得更低了些,双手交叠于腹前,声音恭敬得恰到好处:“回族长的话,弟子二人实在不敢居功。这都是泰定师兄平日里督导严苛,才让我二人养成些微末习惯罢了。”
他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身前青石板缝隙里的几星苔藓上,耳尖却微微发烫。
方才与雪影狼那几句隐秘传音犹在耳畔回响,族长他们究竟是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附近的?方才那些话,会不会被听了去?岩耕只觉得后颈有些发紧,指尖暗暗攥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 要是被察觉与妖兽私语,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族长莞尔,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忽然话锋一转:“给你们介绍下,这是徐开幕长老,那是徐开心长老。你们小队才出来历练两天,泰定就把我给的紧急传音符用了,说说看,出了什么事?”
二人对视一眼,心里都知晓,家族字辈是‘金章华旗正,开泰祥云长……’。听闻族长介绍两位长老都姓徐,显然二位长老都是足可信任的家族修士。而家族现在管事的长老中可没有‘开’字辈,且看这身非制式的长老装扮,二人极有可能是那种家族隐藏的筑基修士。
何生琴朝岩耕抬了抬娇俏的下巴,示意仍由岩耕来说。岩耕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定了定神,整理下思路,感觉此事也没什么特别需要隐藏的,便把从踏入废弃矿洞试炼起,将这次历练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向三位长辈作了汇报。
族长与两位长老先是一愣,继而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震惊之色。
徐正光猛地瞪大双眼,手中胡须差点被生生扯断,嘴唇微颤着喃喃道:“火灵秘境小空间、赤炎灵果?……”
徐开幕长老身形剧震,紧握长枪的指节泛白,枪尖 “呛啷” 一声在青石地上划出半尺深痕,火星四溅。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良久才平复激荡的心绪。
徐开心长老素手紧握成拳,指节泛出青白,脸上虽极力维持镇定,可那微微颤抖的嘴角还是泄露了激动,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 五颗赤炎灵果,极有可能让家族再多出两位金丹修士!
谁能想到颖川郡深处,竟藏着与此方世界衔接的火灵秘境小空间,脉眼处还有棵即将成熟的赤炎灵果树。有了这等宝地,徐家的实力说不定能更上一个台阶!
片刻后,徐正光抚着胡须沉吟道:“开心,你护送两个孩子回去,即刻去临江峰向两位老祖汇报,不得有误。我和开幕去找泰定。”
他目光在岩耕与何生琴脸上停顿片刻,沉声道:“你们回去后禁足三月,此事半句不可外传,明白吗?”
“谨遵族长吩咐!” 二人齐声应道,心头同时一沉 —— 果然又要被变相关禁闭了。
临了,何生琴戚声声道:“族长,给,这是坑道简图。”
两刻钟后,徐开心将他们送到归云山山脚,临走前还在反复叮嘱:“记住了!小空间和灵果的事,就是亲爹娘也不能说!”
“长老放心,我二人定当守口如瓶!” 岩耕与何生琴神色诚恳,目送着她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在云端。
待长老离去,二人迅速交换了传音符。岩耕挑眉道:“师妹,看来咱们又得在山里当隐士了。” 何生琴苦笑:“也好,我正准备冲击炼气五层。”
岩耕眼珠一转,狡黠笑道:“那红罗果树归你,‘雪影狼’尸体归我,三只幼崽我取两只,如何?其他战利品等泰定师兄们回来再分。”
说这话时,他心里早打好了算盘:何瑜琴最擅长灵植培育,那红罗果树落在她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用处;而雪影狼颌下那撮雪白绒毛质地坚韧,正好能用来制作符笔,自己留着再合适不过。
“行,就依师兄。” 何生琴爽快应下,二人各自运转御风术,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峰峦间。
当晚,临江峰金丹老祖徐华洲的洞府内,灯火如豆。
上首端坐的徐老祖看似五十许年纪,面容威仪,微胖的身躯裹在紫纹道袍里,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身旁坐着的徐旗真则截然不同,他身着月白剑袍,面容清癯如古松,颔下三缕墨须随风微动,腰间悬着柄古朴长剑,剑穗上的明珠偶尔碰撞出清脆声响,整个人透着股遗世独立的清冷,正是金丹剑修归真真人。
下方坐着执法堂的徐旗冲、任务堂的徐华容、阵法堂和符法堂的七长老徐正立、藏经阁的徐旗辉、族长徐正光与徐开幕、徐开心也在其列,连徐泰定都赫然在座。众人神色各异,谁也猜不透老祖深夜召集的缘由。
“泰定,你给各位详细说说经过。” 华洲老祖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徐泰定深吸一口气,将矿洞遇险、发现火灵秘境小空间与赤炎灵果的经过娓娓道来,只是隐去了那两个神秘盒子的事 —— 他已经私下交给了族长。
听徐泰定叙述完,气氛一时有些沉静,过了一会儿,只见八长老徐旗辉拈须沉吟道:“据我所知,赤炎灵果200年开花,200年结果,200年成熟,目前估计还有二十年才能成熟,那这赤炎灵果的出现,或许还在初代老祖金桥公来此开辟基业之前。”
华洲老祖又把目光投向族长,问道:“正光,那食铁兽和火鳞兽出现在废弃矿洞的原因,勘察清楚没有?是否有人驱使或引导的嫌疑?”
“回老祖,我们三人与正立围绕废弃矿洞和火灵密境小空间,里里外外进行了勘察。确实存在赤炎聚灵阵因多年无人维护,以致泄露灵气的情况,这才吸引了食铁兽和火鳞兽而来。至于是否有人驱使或引导,由于勘察时间不长,目前不能完全确定是否有人驱使或引导。”族长起身作揖回道。
“那两座阵法能修复吗?”
七长老徐正立起身拱手:“‘锁灵焚天阵’是四阶中品,赤炎聚灵阵原是三阶上品,如今已跌落至下品。以阵堂目前的造诣,只能先用二阶阵法加固,还需去雍州城购置三阶和四阶阵盘逐步替换。”
华洲老祖抬头望着洞顶的夜明珠,无奈叹道:“阵法始终是我族短板啊。” 徐正立面露愧色,低头不语。
“正立,派得力人手加固阵法,明天我亲自去雍州城。” 老祖话锋一转,“正光,挑选灵植好手入驻火熔洞,再选些火系功法的孩子进去闭关。二十年不得外出,人选一定要可靠!”
随后,华洲老祖想了想,状似不经意的看向族长:“那四个立功的孩子,该如何奖励?”
徐正光沉吟道:“泰定是他们的教员,先听听他的意思。”
族长徐正光赶忙起身,稍作思量,说道:“回老祖,四个孩子在那一批招收的弟子中,修炼刻苦。不过最了解他们情况的还得是他们的教员徐泰定,在说具体的处置方案前,我我们不妨先他的意见。”
说罢,族长看向徐泰定,目光中充满鼓励与肯定。
徐泰定赶忙起身作揖道:“回老祖、族长,孙儿是他们的入门教员,对四个孩子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徐泰定起身道:
徐岩耕,今年15岁,金土二灵根,主修《金煞厚土策》,炼气五层,对阵法感兴趣;
何生琴,今年15岁,水木二灵根,主修《灵澜水木诀》,炼气四层,已入门灵植一道;
曹景瑜,今年16岁,金水火土四灵根,主修《炎土烈阳功》,炼气三层,目前是一阶下品炼器师;
徐公良今年14岁,土木水三灵根,主修《厚土御灵功》,炼气三层,徐公良对育兽感兴趣;
据我平时观察,几个孩子常聚在一起交流学习、切磋法术,平时为人也友爱互助,对家族也有归属感,并无异常情况。
他顿了顿,“建议奖励贡献点,并为每人配备技艺或修炼师傅。”
徐泰定说完,看向族长,又看向归藏老祖,又看看归真老祖。
归藏老祖暂时看不出什么表情,仿若在思考着什么;归真老祖好似在修炼。
族长拈须沉吟片刻,然后说道:“嗯,泰定说的也有些道理,大体就这样办办。根据你所叙述四个孩子在这次试炼中的表现,徐岩耕奖励二千贡献点,何生琴奖励一千五百贡献点,徐公良与曹景瑜各奖励一千贡献点。技艺师傅的事我来安排。”
归藏老祖忽然开口,目光变得锐利:“火灵秘境小空间的事,关乎家族兴衰。二十年后灵果成熟,我会请丹师炼制成赤炎丹,能将结丹几率提至三成。兑换条件暂定筑基圆满加三万贡献点,所有筑基长老都有份,包括沈炼云他们,但秘境之事不必告知。”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提高:“大争之世将至,有了这份机缘,我徐家未必不能争一争元婴家族!”
这话如惊雷炸响,洞府内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徐旗真一直平静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波澜,众人脸上无不写满难以置信的狂喜。
第52章 传承现世
归藏老祖气定神闲地从袖中摸出两个木盒,皆是一尺见方的模样,在掌中轻轻掂了掂,木盒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这两个盒子曾辗转于徐泰定之手,后被他郑重交予族长,族长又毕恭毕敬地用锦盒层层包裹,亲自上呈给了归藏老祖。
老祖目光如寒潭般扫过堂中众人,待视线落在徐泰定身上时,眸底忽而漾起几分暖意,开口说道:“泰定、正光,此次你们未曾擅自开启木盒,实乃明智之举,可说救了你们自己。”
言罢,他指尖摩挲着木盒边缘,不禁微微叹息,那声叹息里似裹挟着百年风霜,令人听之便觉感慨万千。
紧接着,归藏老祖屈指轻弹两个木盒,盒盖 “咔嗒” 弹开,从中分别飞出一本古籍,泛着淡淡的金光滞留在半空。
众人屏息凝神望去,只见一本封皮赤红如焰,上书《烈焰焚天功》,另一本墨色深沉,题着《墨氏阵道真解》。
至于那六百多份灵药,老祖自始至终未曾提及 —— 它们虽算得上珍品,但在这两门足以传承后世的功法典籍面前,便如繁星遇皓月,瞬间黯淡了许多。
徐泰定暗自庆幸自己那日的谨慎,而族长徐正光与一众长老却齐齐倒吸冷气,脸上血色骤褪,心底同时掀起惊涛骇浪:“难道,家族祠堂那幅褪色古画背后的秘闻竟是真的?”
归藏老祖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微微颔首道:“你们所料不错,正是那位留下的传承。”
说起这《烈焰焚天功》,其主人乃是六百多年前纵横豫州的烈焰真君墨卓群,一位元婴后期的绝世大修士。此功法堪称顶级,可助修士直抵元婴巅峰,自带的秘术与神通更是玄妙非凡。
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修炼此功初期便能引动灵力化为丝丝火焰。那火焰虽如烛火般微弱,却能在攻击时钻入敌手经脉,灼烧皮肉令其行动滞涩,大大提升攻击威力;
防御时,火焰又能在周身萦绕成薄如蝉翼的火幕,足以抵御同阶修士的普通法术。
更妙的是,炼气期便可修习秘术 “炎丝缠魂”—— 凝聚灵力将火焰化为肉眼难辨的细丝,悄然射向敌人神魂,一旦附着便如附骨之疽般灼烧,令敌人头痛欲裂失神片刻,只是此术对灵识消耗极大,炼气修士一日最多能施展三次。
筑基之后,火焰威力陡增,修士能将其凝聚成火焰长鞭,抽打时带着噼啪爆响,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落在敌人身上能瞬间撕裂衣物、烧焦皮肉;
防御时则化为坚实火盾,不仅能抵挡法术冲击,还能将部分灵力灼烧殆尽,反弹给攻击者。速度上更是借着火势,身形移动时拖着长长的火焰尾巴,较同阶修士快上数成,让人难以捉摸踪迹。
此时还可修炼 “焰灵附体”,火焰灵力在体表形成灵动的护甲,既能增强防御,又能提前感知攻击方位,敌人触碰时便会被高温反震灼伤,此状态可持续一炷香,期间灵力消耗颇为平缓。
……
老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忽然微微仰头,双目凝视着窗外的流云,仿佛思绪已穿越时空,回到了那硝烟弥漫的古战场。待话语告一段落,他轻轻端起茶盏,青瓷杯沿碰在唇边发出轻响,呷了一口温茶,似要借此平复翻涌的心绪。
稍作停顿后,老祖神色凝重如压着铅云,再度开口:
“家族秘录记载,六百多年前,墨卓群统帅的散修联盟与上清宗为争夺豫州霸主之位,展开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血战。双方你来我往鏖战三月,战场上硝烟滚滚,喊杀声震得山涧回音不绝,死伤之惨重令人咋舌。元婴修士陨落了数位,宛如星辰从天际坠亡;金丹修士折损二十余名精英;炼气、筑基修士更是如飞蛾扑火,横尸遍野。最终,墨卓群在与清虚真君的巅峰对决中,仅以一招之差惜败于三十六路天虚剑下。他口吐鲜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重伤而逃,自此销声匿迹,如同人间蒸发。他率领的散修联盟群龙无首,顷刻间土崩瓦解,作鸟兽散。”
“反观上清宗,虽说赢得了此战,却也付出了惨痛代价。传闻战后宗门内仅剩下两名元婴修士苦苦支撑,那位威名赫赫的清虚真君更是从此隐匿不出,几百年间再未现身于世。”
“咱们徐家初代家主,也就是我的祖父金桥公,当时身为上清宗金丹后期修士,在那场大战的余波中被剑气扫中,身负重伤,修为折损大半。无奈之下,他请辞脱离宗门,拖着残躯辗转千里,才来到这归云山脉,凭着顽强毅力与过人智慧开疆拓土,白手起家,才有了咱们徐家如今的基业。”
说到此处,老祖忽然皱眉,指尖在木盒上划出浅浅刻痕,目光中透出深深的疑惑,似陷入了沉思,继而轻声呢喃:“从这次火灵秘境的发现来看,祖父当年选择归云山脉落脚,究竟是早有筹谋,还是机缘巧合?”
言罢,他缓缓仰头望向头顶的梁木,长叹一声,那叹息在寂静的堂中回荡,饱含着对先辈的缅怀、对家族命运的感慨,以及对未知前路的迷茫。
众人听闻这番话,一时都不知如何接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茫然。徐泰定更是像个懵懂孩童,唯有睁大眼睛,小嘴微张,只有静静听故事的份儿。
良久,二长老徐旗冲攥着胡须的手猛地收紧,咬了咬牙,大着胆子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抛出了众人心中盘旋不去的疑问:“二叔,那烈焰真君纵横一世,如此了得,他…… 他是否还留有后手?”
此问一出,原本凝重的气氛仿佛瞬间被泼上一盆冰水,连空气都冻得发脆。
归藏老祖缓缓闭上双眼,长嘘一口气,那气流拂动颔下长须,似要将心底的忧虑一并吐出。片刻后他重新睁眼,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忽然将其中一个木盒抛向藏经阁的徐旗辉,声音带着几分考较:“旗辉,接住。你可认得这盒子是何种材料所制?”
徐旗辉慌忙腾身接住,木盒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松脂香气。他翻来覆去地查看,又用鼻尖凑近细嗅,眉头渐渐蹙起,接着引动灵识渡入其内,脸色骤然大变:“这…… 这竟是传说中的养魂木!”
一直沉默的归真老祖忽然抚掌轻笑,打破了这紧张的氛围:“这趟火灵秘境之行,能寻到养魂木,倒算是桩意想不到的异宝了”
归藏老祖颔首附和,随即表情严肃如覆寒霜:“据烈焰真君残魂留下的隐晦信息推断,他当年为防不测,曾凝练出一具金丹分身在外。这数百年来,那分身一直隐匿行踪如鬼魅,如今修为进展到何种地步,谁也说不清。
就在午时,我与旗真在与烈焰本尊残魂的激战中,拼尽全力才将其彻底覆灭 —— 单凭我们任何一人,都绝无胜算。只是如此一来,难保其分身不会察觉本尊出事,届时恐怕会引发一系列难以预料的变故。”
众人闻言,脸上血色尽褪。徐泰定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几位长老则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屋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每个人的心跳都像擂鼓般响在耳畔。
最终还是归真真人率先打破僵局,眉头舒展道:“因果既已结下,我们再无退路。二叔,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归藏老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将那些或惊惧或激昂的神情尽收眼底,忽然话锋一转:“众位,华春前几日传讯,已顺利突破金丹,正在巩固境界,不久便会悄然返回。家族事务,还需你们多费心,尤其要谨防其他势力渗透,但凡有可疑之处,不必犹豫,先斩后奏。如今局势微妙,绝不能给外敌可乘之机。”
众人听闻这个喜讯,眼中都燃起几分亮色,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归藏老祖转向徐旗辉,目光中满是信任:“旗辉,你坐镇藏经阁,族中典籍无有不晓。你尽快组织几位精干老练的族老,将《烈焰焚天功》的炼气、筑基部分稍作修改遮掩,功法名称也得换,就叫《赤焰燎原诀》吧。让家族修炼火系功法的核心人员秘密更换功法,既能避免泄露引来觊觎,又能让我族火系修士实力悄然提升,关键时刻可作奇兵。”
徐旗辉闻言一怔,随即眼中闪过决然之色,双手抱拳深深一揖,沉声道:“老祖放心,旗辉定当竭尽所能。藏经阁内有不少上古残篇,我会与族老们参照修改,定能掩人耳目。挑选修士一事我也会亲自把关,确保可靠,为家族培养一支隐秘劲旅。”
说罢,他挺直脊梁,目光灼灼如燃火,仿佛已看见徐家修士凭着《赤焰燎原诀》纵横沙场的景象。
老祖又望向徐正立,语重心长道:“正立,你执掌阵法堂与符法堂,这本《墨氏阵道真解》便先交予你参悟。名字也改一改,叫《墨灵御阵录》吧!你需知晓,此事关乎家族兴衰。你要尽快组织人手,将火灵秘境的‘锁灵焚天阵’与‘赤炎聚灵阵’修缮妥当,绝不能再让灵气泄露半分 —— 若是引来高阶妖兽或其他修士,麻烦就大了,届时别说颖川郡其他几家势力,恐怕连上清宗都会下场干涉,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徐正立双手接过《墨氏阵道真解》,指尖触到泛黄的书页时微微颤抖,仿佛捧着千斤重担,激动得声音发颤:“老祖放心,正立定不负所托!定要将这阵法典籍钻研透彻,让我徐家阵法名扬天下!” 他紧紧将古籍按在胸口,仿佛握住了家族未来的命脉。
老祖最后看向徐旗真:“旗真,你掌管暗堂,挑选部分优秀子弟,秘密送往其他郡洲隐姓埋名,留作火种。此乃未雨绸缪之举,若家族遭遇大难,他们便是徐家东山再起的希望。”
归真真人神色庄重抱拳应道:“二叔放心,挑选子弟一事我会慎之又慎,定要为家族留下最优质的火种。” 语气沉稳如磐石,令人安心。
最后,老祖的目光落在徐泰定身上,脸上漾起欣慰的笑意:“泰定,此次你立了大功,赏上品筑基丹一枚,家族贡献五千点。你可还有其他所求?这是你应得的荣耀,尽管开口。”
徐泰定先是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会得此重赏,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噗通” 一声跪地叩首,声音带着少有的清亮与赤诚:“多谢老祖赏赐!泰定别无所求,唯愿能为家族再立新功!” 说话时胸膛挺得笔直,脸上满是风发意气。
众人一番表态后,屋内气氛虽仍凝重,却已多了几分激昂与希望。烛火摇曳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跳动的光芒,在心底暗暗立誓:定要护徐家周全,助家族昌盛千秋。
第53章 分赃公允
与徐开心、何生琴作别时,残阳仅余一缕。岩耕肩膀伤痛牵扯筋骨,那是“雪影狼”的风刃所留,搏杀时的灼热感犹存,却难掩灵力耗竭的疲惫。
酉时,归至甲二十七院,步履沉重,睡意无,思绪乱。他无心修炼,便踱步来到前院。月光洒落,伤痛与心绪交织,随晚风漫过小院。
小径右侧,“唤鱼池” 假山植被葱茏,如覆翠玉。池内十六尾彩鱼灵动穿梭,搅起层层涟漪。池边三十余株聚灵草错落生长,细叶轻摇,正丝丝缕缕吸纳着周遭灵气。
左侧石亭积了几片落叶,添了几分秋意。两棵桃树已长至半丈,树干挺拔,枝桠舒展,嫩绿叶片在风中轻响,长势喜人。岩耕见状暗忖:“好些日子没浇水了。”
他当即运转云雨术,二十丈高空云层骤聚,如棉絮堆叠。片刻后,细密灵雨淅沥而下,精准浇透桃树、聚灵草、假山与 “唤鱼池”。
岩耕对灵雨景致视若无睹,满心杂念:此番试炼发现小秘境与有助结丹的赤炎灵果,此等宝物若传扬出去,定会引来无数人垂涎。“禁足三月也好,正好养伤、总结经验、专心修炼。”
他沉浸思绪,浑然不觉灵雨已灌满唤鱼池,池水漫至脚边,凉意传来才惊醒。赶忙收起云雨术,心中一动:“嗯?感觉云雨术较以往确有长足进步。”
随后,岩耕移步后院,查看悉心种植的金灵粟、土灵葵、天星草、灵桃等灵植。除灵桃外,其他灵植数量成倍增长,密密麻麻布满后院,二百平的灵地渐显局促。他再次运转云雨术,灵雨飘飘洒洒如甘霖,灵植愈发生机勃勃,一片欣欣向荣。
望着此景,岩耕自问:为何修炼?如何才能尽快提升修为?灵植需灵雨浇灌,自己的修炼亦需资源支撑,方能稳步迈进。念及此,他心境豁然开朗,似有桎梏破碎,修为未升,心境却更上一层楼。
戌时,岩耕自小坊市买了个灵兽袋,回到背牛峰洞府,先给何生琴、曹景瑜、徐公良发了传音符,汲取一些山泉灵水,再从储物袋中取了一些鲜嫩的妖兽肉喂了两只雪影狼幼崽。
两只“雪影狼”幼崽甩着蓬松尾巴,甩尾叼他指尖肉块,他轻拨其耳尖,小家伙便呜咽着蹭他掌心,银白绒毛扫得人发痒。
闲暇后,岩耕取“愈伤露”饮下,闭目运转《金煞厚土策》。许是心境提升之故,法力运转格外流畅,内外伤在药力下渐愈,堵塞经脉如河道疏通般顺妥。四周金土灵力受召唤涌来,似溪流在经脉穿梭冲刷,终汇于丹田,淬炼为醇厚法力。
夜色如水,在他沉浸的修炼中静静流淌。
……
一周后,辰时,晨光熹微,岩耕早早来到甲二十七号小院,正准备舒展身体活动一下时,忽听院子外传来激动的呼喊声:“岩耕师兄,岩耕师兄~~开门、开门!” 声音清脆,满含急切。
“嗯,是公良师弟和景瑜师弟的声音。来啦来啦。” 岩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起身快步走向院门。
在归云山,徐家普通弟子皆有修炼小院,仗着护山大阵在,安全无忧,却无聚灵阵等阵法。若给每座小院都布置阵法,家族难以承受其开支。
岩耕了解过,最普通小聚灵阵或小迷尘阵,若布置,各需百块灵石左右,且需持续投放灵石维持,日久开销惊人。仅手头宽裕者,可花灵石请阵法堂专业的阵法师帮忙布置;也有那自身会布阵者,去小坊市买阵盘回来自个布置。岩耕的小院目前便是无任何阵法的普通小院。
岩耕拉开院门,侧身将徐公良与曹景瑜让进院内,抬手引向石亭:“两位师弟里边请。”
他走到亭前站定,双手飞快掐出两道法诀,口中低喝:“狂风术!” 霎时间,一股旋风自亭内卷起,卷着堆积的枯叶盘旋升空,抛洒向院外花丛。紧接着指尖再变,“清洁术!” 淡青色的灵光扫过石桌石凳,尘埃污渍尽数消散,亭内顿时焕然一新。
转身时,岩耕探手入储物袋,取出一套冰裂纹茶具与锡罐封装的灵茶。指尖法力微动,茶具便如附了灵性般浮空而起,循着石桌纹路依次落定,锡罐自行掀开,茶叶似游鱼般跃入茶壶。
他屈指轻弹茶炉,一道赤红火苗 “噌” 地燃起,稳稳裹住壶底。不多时,壶中便腾起白汽,清醇的茶香混着热气弥漫开来。
这套行云流水的法术看得徐、曹二人眼露惊叹。岩耕给三只茶杯斟满琥珀色的茶汤,举杯笑道:“两位师弟,伤势该大好利索了吧?”
“多谢师兄挂心,已无大碍。” 两人连忙拱手还礼,接过茶杯时指尖微烫,暖意顺着喉咙滑入丹田。
“先暖暖身子。” 岩耕放下茶杯,话锋一转,“等生琴师妹到了,咱们一同清点此次试炼的战利品,商议分配如何?”
一直默坐的徐公良忽然前倾身子,从怀中摸出个巴掌大的玉瓶:“师兄不说我们也要提这事。你传音符里说需一些乳汁喂“雪影狼”幼崽,我们去御兽园找了几位师兄师姐,总算凑了百斤来。” 玉瓶递过来时,还带着淡淡的温意。
曹景瑜在旁补充:“园里的一些灵兽刚断了奶,这是她们攒下的存货,够幼崽吃些时日了。”
岩耕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瓶,瓶身残留着乳汁的淡淡腥甜,想起之前与“雪影狼”的苦战,至今仍心有余悸,后背泛起一阵凉意。眼尾扫过石桌上正用鼻尖互拱的雪影狼幼崽,开口说道:“这‘雪影狼’可是难得的品种,潜力可不小。”
徐公良往前凑了半寸,石凳与地面摩擦出轻微的声响,眼里闪着浓浓的好奇:“哦?师兄快说说,它们有什么神通?”
“炼气初期时,它们就初显不凡。” 岩耕屈指轻弹其中一只幼崽的耳朵,小家伙打了个哆嗦,委屈地往同伴身后缩了缩,“那时候,它们跑起来快得像一阵风,脚下几乎听不到声响,而且,它们对风的流动极其敏感,三丈外哪怕有一丝异常的气流波动,都能瞬间察觉,早早地就溜之大吉了。”
他看着幼崽们互相扒拉的模样,继续说道:“到了筑基期,它会觉醒厉害的‘雪影迷踪’。一旦施展,周身会卷起阵阵旋风,还能分出一到三条镜像分身。这些分身与本体几乎一模一样,让人难辨真假,能把敌人搅得晕头转向。”
“至于被我艰苦搏杀的那只‘雪影狼’为什么会提前觉醒‘雪影迷踪’……” 他指尖在膝头轻轻叩着,心里掠过一个模糊的念头,“或许,这穿越而来的物种,本就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特别吧。”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嗤 —— 这种离奇的猜测,说出来怕是没人会信。
“更厉害的是它们的‘暗隐袭杀’。” 岩耕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在风的掩护下,它们能悄无声息地隐匿身形,借着风势突然出现在敌人身后,发动致命一击。那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等察觉到的时候,恐怕已经中招了。”
徐公良听得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急切地说道:“岩耕师兄,把幼崽取出来瞧瞧?”
岩耕解开灵兽袋,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噗通” 落在石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转,摇着尾巴朝徐公良挪了挪。三人逗弄时,幼崽绒毛蹭过指尖,像裹着暖融融的云絮,惹得徐公良笑声不断。
正热闹时,徐公良从身上摸出一只玉盒,盒里放着一枚莹白虫卵,泛着淡青光:“师兄,我有枚多余的‘青玉蚕’卵,想换一只‘雪影狼’养着玩。”
岩耕目光落在虫卵上,瞳孔微缩,指尖不自觉收紧:“可是能反哺法力的青玉蚕?”
“正是。” 徐公良托着虫卵,语气带几分得意,“一阶就能吞灵气存着,主人法力耗光时,它‘啵’一下就能全吐出来给你补上,比丹药快多了。生死关头最救命。进阶成二阶‘红眼青蝶’,不光能补法力,出没无声,最妙的是能跟主人练‘通灵虫目’,它看见的,主人脑子里跟有镜子似的,一清二楚,侦察追踪再好不过。”
一旁的曹景瑜对这些没兴致,目光黏在院角废弃铜屑上,手指无意识敲着石桌,眉峰微蹙,似在勾勒器物轮廓。
岩耕瞧着他这模样,忽然想起试炼时挡在身前的“玄光御魔盾”,那盾牌扛过妖兽利爪,边缘还有深可见骨的划痕。他暗道:“我的‘金光罩’防法术还行,论扛刀剑劈砍,还是这盾实在。”
念头落定,他取出破损盾牌,上品法器的灵光已黯淡,裂痕里嵌着暗红兽血。“景瑜师弟,” 他把盾牌推过去,“这盾在试炼中帮了大忙,可惜只是上品法器。你能请徐开铮大师升级成顶级法器吗?”
曹景瑜目光瞬间转过来,落在盾牌上眼睛亮得惊人。他接过盾牌,指尖划过裂痕,摩挲着表面纹路,忽然抬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这盾底子本就不错,就是镶嵌的灵晶碎了些。没问题,师兄且等几日,保管比原来结实三倍。”
徐公良逗着胆子大的幼崽,抬头笑问:“那换狼的事?”
岩耕看着他掌心的“青玉蚕”卵,又瞥了眼咬着徐公良袖口的幼崽,朗声应道:“成交。”
亭内笑声混着幼崽奶声奶气的呜咽,像撒了糖在温水里,甜丝丝地漫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石桌上,把三只茶杯的影子拉得老长。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这热闹可不能少了我。”
清脆的女声像山涧清泉撞在玉石上,众人循声转头,只见何生琴提着个竹篮站在院门口,素色裙摆沾着几片草叶,显然是一路快步赶来。
她眼角弯成月牙,目光先落在石桌上的幼崽身上,随即扫过亭内三人,竹篮往石桌上一放,发出 “咔嗒” 轻响 —— 里面装着的陶罐正与石面碰撞。
一番寒暄过后,四人围坐于石亭中。徐公良正将选定的“雪影狼”幼崽塞进粗布布袋,袋口绳结刚系到一半,就听见袋里传来细细的呜咽声,他连忙松了松绳结,指尖在布袋上轻轻拍了两下。
曹景瑜的指腹反复摩挲着“玄光御魔盾”的裂痕,盾面冰凉的触感里,似乎还残留着试炼时抵挡利爪的震颤。何生琴已将竹篮里的三个陶罐摆成三角,揭开陶盖时,蜜渍灵果的甜香混着灵气漫出来,引得石桌上的茶杯都微微震颤。
稍顷,何生琴与岩耕相视点头,各自探手入储物。只见青光连闪,二十六个莹白玉盒如列队的白鸽般落在石桌,盒盖弹开的刹那,灼热的灵气 “腾” 地涌起,将众人鬓角的发丝都烘得微微卷曲 —— 盒中灵药叶片镶着金边,根须缠绕的火灵晶像凝固的星火,显然是四百年以上的珍品。
前院随即传来 “砰砰” 闷响,二十四具食铁兽尸体、十八具火鳞兽尸体裹着冰层落地,冰面折射的阳光晃得人眼晕,唯有冰层开裂的脆响,泄露了这些猎物生前的凶悍。
何生琴用银簪将耳后碎发别好,眼波掠过满院收获,笑语盈盈道:“岩耕师兄,您拿个分配方案吧,我们都信得过您。”
岩耕指尖在玉盒边缘叩出轻响,清了清嗓子:“生琴师妹,两位师弟,我先抛个想法,你们掂量着是否妥当,有不妥处咱们再商量,务必让人人舒心。”
他先指石桌上的玉盒:“这二十六份火系灵药,年份实在可观。以咱们的修为,眼下用不上是其一;其二,若是贸然在家族出手,火灵秘境小空间的事怕是藏不住,容易招祸。我建议委托徐泰定师兄寻稳妥渠道帮忙变现成灵石,既保机密,又能让灵药发挥价值。”
曹景瑜闻言抬眉,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 他本想讨株灵药炼火属性辅料,转念想到秘境的重要性,终究按捺住了。
岩耕转向院中的妖兽尸体:“这四十二具尸体,是咱们拼着性命换来的。食铁兽利爪能炼匕首,火鳞兽鳞片可做护心镜,大家有合用的部位尽管取。
剩下的,就在家族坊市出手吧,价钱或许比颖川城低些,但这时候实在不宜乱跑。” 说这话时,他喉结悄悄动了动 —— “炼妖葫”在丹田轻轻震颤,显然馋这些妖兽精血,可这秘密绝不能露,只能强压下念头。
“至于分配比例,” 岩耕目光扫过三人肩头的伤痕,“咱们修为有别,我炼气五层,生琴师妹四层,两位师弟三层。但此次能有这般收获,主要靠徐泰定师兄护航,‘幻影迷踪阵’‘焚天烈焰阵’更是数次救命。我建议徐师兄占四成,其余六成咱们四人平分,各得一成五。”
语毕,他望着三人,眼底藏着几分期待。
石亭里静得能听见风扫桃叶的沙沙声,何生琴捻着蜜渍灵果的竹签陷入沉思,竹签上的蜜液在阳光下泛着光;
徐公良无意识绞着灵兽袋绳结,袋里的幼崽又发出细弱的呜咽;
曹景瑜望着火鳞兽尸体,指尖在膝头画着修补盾牌的纹路 —— 那鳞片的硬度,正好能补盾面的裂痕。
片刻后,何生琴抬眼,眼神亮得像淬了光:“我赞成岩耕师兄的方案。没有徐泰定师兄,咱们怕是走不出试炼之地。只是这般分法,师兄您未免吃亏了一些。”
徐公良闻言猛点头,挠头笑道:“要不这样,食铁兽和火鳞兽的内丹正好喂养‘雪影狼’,岩耕师兄你多留些,给你那只幼崽补补,也好让它快点长大。”
曹景瑜也颔首:“生琴师姐,我如今在‘徐氏天工坊’当值,已是一阶炼器师。回去我试试能否请徐开铮大师用取下的这些妖兽材料,给你炼制两件合用的法器。”
岩耕看着三人真切的神情,紧绷的下颌终于柔和,嘴角漾开笑意。他抬手给茶杯续上热茶,茶汤注入的叮咚声里,满院的冰寒似乎都融了几分,染上了温煦的暖意。
第54章 灵蚕认主
四人在试炼中历经数次生死,彼此间的情谊早已远超寻常同门,所以战利品分配方案很快就敲定下来。
廿六盒灵药交由岩耕,委托徐泰定出手;四十二具妖兽尸体则由曹景瑜负责在坊市寻觅门路。
曹景瑜拍着胸脯,脸上堆着自信的笑:“放心,我三姨丈的表兄在西市开了家‘百兽堂’,那可是坊市里数一数二的老字号,保管给咱们卖个好价钱!”
他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逗得众人都忍不住笑起来。连日来因伤积压在眉宇间的疲惫,仿佛被这阵笑声冲淡了许多,亭中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曹景瑜见大家笑了,自己也咧着嘴乐,伸手挠了挠头,又补充道:“到时候换了灵石,咱们去‘醉仙楼’好好撮一顿,我知道那儿的‘红烧灵猪肉’可是一绝,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这话一出,更是引得众人笑意更浓,连一直沉稳的岩耕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一旁的徐公良见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机会,忙不迭从怀中掏出枚温润玉简。他双手捧着,语气带着几分雀跃递给岩耕:“岩耕师兄,不知你是否决定认主青玉蚕?我这儿有门《御虫术》或许能用得上。若是信得过师弟,此刻便可协助你完成认主仪式。”
他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稍顿,他又略带遗憾地补充道:“至于‘雪影狼’的认主,和灵虫是不一样的路数,我这里暂时没有合适的秘术,真是抱歉。”
岩耕看着徐公良那副认真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他双手接过玉简,将灵识缓缓注入。
玉简内容不多,仅千字左右,却字字珠玑,简要介绍了修仙界常见的几种御虫法门,更附有滴血认主、神魂契结与孵化灵虫的精妙法门。
玉简中特别注明:灵虫破卵前认主,可结“三生契”,成功率较成虫后高出三成。只是此法需以自身精血为引,若遇灵虫顽劣拒不接纳,施法者恐遭反噬。
此外,玉简末尾还记载着“饲灵丸”与“育灵丸”的丹方,前者以赤芝、妖兽肉、蜜露炼制,最合炼气期灵虫口味;后者需辅以百年雪莲蕊与高阶妖兽内丹粉末,能助灵兽快速进阶。
岩耕以灵识反复研读两遍,特别是在“血灵引”和“三生契”上多停留了会儿。他指尖摩挲着玉简边缘,心中思绪万千。
认主、培育灵兽,可不是简单的事,那是要相伴一辈子的伙伴,绝不能草率。
他暗自思忖:首先得能对自己有辅助作用才好。自己修炼的《金煞厚土策》偏向于正面作战,侦察方面却有所欠缺。青玉蚕关键时刻能给自己补充法力,强化持续作战能力,而且青玉蚕以后通过“通灵虫目”,还能协助自己进行侦察,刺探敌情,这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又想起与雪影狼对战时的情景,那家伙速度快如闪电,擅长隐身偷袭,攻击力也不容小觑,若是能收为己用,恰好能弥补自己在速度与突袭上的短板。
再想到自己如今的修炼资源已不似之前窘迫,确实是时候饲养一两只灵宠了。
片刻之后,岩耕心中已有决断。他抬起头,抱拳对着徐公良,嘴角噙着笑意:“如此,便有劳公良师弟了。”
徐公良顿时来了精神,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连忙取出朱砂笔,在亭中地面勾勒法阵。他神情专注,手腕灵活转动,先画下七圈同心圆,那圆圈大小不一,却排列得极为规整,如同天然生成。
接着以北斗七星为引布下灵窍,每一个星位的落点都精准无误,最后在阵眼处郑重地刻下“契”字诀。“此阵名为‘血灵引’”他边画边解释,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需将灵卵置于阵眼,以修士精血融于朱砂,念动契词时需观想灵兽形态,切记不可心生杂念,否则稍有差池,便可能功亏一篑。”
岩耕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对徐公良的专注表示赞赏。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青玉蚕卵,那卵通体莹白,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隐约可见内里有青纹流转,像是有生命在其中孕育。
他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三滴殷红精血滴落在阵眼朱砂中,瞬间晕开,如同一朵朵红梅在雪地里绽放,煞是好看。“以吾之血,引尔之灵,三生为契,不离不弃......”随着低沉而庄重的咒语响起,精血与朱砂交融成一道红线,如同有了生命般,缓缓渗入蚕卵。
岩耕只觉指尖一暖,一股柔和的绿光自掌心升起,笼罩住蚕卵,那绿光中仿佛蕴含着生命的气息,让他隐约能听见内里传来细微的蠕动声,像是一个小生命在向他打招呼。
约莫一炷香后,岩耕的识海突然泛起涟漪,像是投入石子的小湖,一圈圈扩散开来。那感觉极微妙,既非疼痛也非暖意,却让他清晰地意识到,有个小生命正在卵中轻轻触碰他的意识,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懵懂。
“成了!”他难掩欣喜,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抬头看向徐公良时,眼角眉梢都洋溢着笑意,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温暖而动人。
此时时辰尚早,阳光透过院中的老槐树,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石板上,暖融融的。四人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便在岩耕的小院里围坐下来,交流起修炼经验。石桌上还放着刚泡好的灵茶,袅袅茶香萦绕在鼻尖,为这惬意的时光更添了几分韵味。
何生琴望着岩耕,眼中满是佩服。她在之前的切磋中多次败于岩耕手底,对于岩耕的法术修炼是诚心佩服,往前凑了凑身子,请教道:“岩耕师兄,你的作战手段真是令人眼花缭乱,不仅刀法娴熟,而且金木水火土五系法术都能施展,甚至冰风雷等,也不在话下,你都是怎么修炼的啊,快给我们说说?”
曹景瑜和徐公良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曹景瑜性子向来活跃,他一拍大腿,说道:“是啊是啊,就说你刚才煮茶那一连串操作,又是控火又是凝水的,把我们的下巴都快惊掉了。我们都想多学点,以后也好在这修仙路上走得更顺些。”
徐公良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紧紧盯着岩耕,生怕错过一个字,手指还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岩耕微微点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缓缓开口:“首先,我也不是每一门法术都能练好,还是有一定侧重点的。”他顿了顿,看向三人,“你们应该发现了,我最擅长的还是金、土两系法术,其它法术,学的多,但不精,只是为了方便生活,偶尔用作辅助与控制。”
“其次我也没什么特殊,就是平时利用好时间碎片,多思考、多练习。”岩耕话音刚落,三人脸上便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时间碎片?”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眼睛里满是疑惑。曹景瑜更是瞪大了眼睛,凑近了些:“那是什么东西?岩耕师兄,你才炼气期,就已经在研究跟时间法则有关的东西啦?这也太厉害了吧!”
徐公良也皱着眉,小声嘀咕:“时间法则可是高深莫测的,我在古籍上见过只言片语,说是只有那些修为通天的大能才能触及......”
岩耕顿时为自己的表述不恰当窘迫地摸了摸鼻子:“并非如此玄奥。不过是除了夜间修炼主修功法外,走路时练步法,吃饭时练指诀,就连如厕时都在默背咒文罢了。”说着,岩耕便现场展示起来。
只见他左手掌心向上,一团橘红色的小火球“呼”地一下燃起,火苗跳跃着,映得他半边脸都暖暖的;
右手掌心向下,丝丝电流滋滋作响,很快凝聚出一个蓝色的小雷球,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紧接着,他周身浮现出一圈金色的光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光罩上符文流转,看起来防御力十足。慢慢地,金光罩缩小,化为五面棱形的闪光金盾环绕着他旋转,而后又变为更厚实一些的三面晶亮金光盾在他左右翻飞。
脚边,几根土黄色的土刺时不时地冒出来,又迅速隐去,仿佛在和众人玩捉迷藏。
这般分心多用的本事看得三人目瞪口呆。曹景瑜忍不住咋舌:“乖乖,这要是现在的我们与你斗法,怕是法器还没祭出,就被你这些小玩意儿打成筛子了。”他说着,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像是在想象被打成筛子的模样。
岩耕收回法术,看着三人的反应,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其三,我练习法术的策略主要还是参照藏经阁一楼那本明尘子的《法术修炼构想》,结合自己的功法情况,总结出一些适合自己的方式,推荐你们去拜读。”
何生琴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忆,说道:“嗯?《法术修炼构想》?我在藏经阁好像看到过,有点印象,但当时觉得名字平平无奇,就没太关注。”她说着,还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似乎在后悔当初的疏忽。
徐公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书名听着确实普通,看来以后去藏经阁,不能只看那些名字响亮的典籍了,说不定不起眼的典籍里藏着大宝贝呢。”曹景瑜却仿似在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目光闪烁。
曹景瑜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看着岩耕:“我观师兄的火球术看似火焰蒸腾,实则不够凝炼,耗费的灵力也不少。岩耕师兄,我这里有一门《控火诀》,是炼器堂的一位师兄传授给我的,对凝聚、提升火系法术的威力很有帮助,能让火焰更集中,灵力消耗也更省。”
说着,他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红色的玉简,上面隐约有火焰纹路,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向岩耕。
岩耕双手接过玉简,指尖触及玉简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火系灵力,他语气诚挚地说道:“哦,太感谢景瑜师弟了,这份情谊我记下了,我定会用心研习。”
曹景瑜和徐公良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欲言又止的模样在脸上显露无遗。
第55章 裂穹诛魔
曹景瑜和徐公良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袖口,对视一眼时,彼此眼中都藏着期待与忐忑。
突破炼气四层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坎,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及根基,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曹景瑜清了清嗓子,语气里三分恳切七分紧张:“说到这,我俩还得好好请教下岩耕师兄和生琴师姐。我们如今都已接近炼气三层顶峰,估摸着用不了多久便能冲击四层了,就是心里没底,不知突破时哪些地方得格外留心?”
何生琴闻言,嘴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尾弯成好看的月牙:“我突破时倒没什么特别的。那日晨起打坐,只觉丹田灵力涨得发慌,顺着经脉转了三圈便自然冲破了屏障,顺畅得像是春日融雪。实在没什么经验好说的。”
她语气平淡,仿佛突破境界不过是晨起摘了片新叶,可曹景瑜二人却心知肚明,这般轻描淡写的背后是何等惊人的天赋——这方面,他们自认远不及。
岩耕却微微沉了眉,指尖无意识地叩着石桌,神色渐渐凝重如覆薄冰。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寒意:“我突破时可没这般顺遂。那日刚要冲破关窍,心魔不知从何处突然涌现——耳边尽是冤魂哭嚎,尖得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往脑子里钻;眼前晃着无数扭曲的面孔,逼得人只想发狂。若非靠着改良的《清心咒》死死稳住心神,此刻怕是早已成了废人。”
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两枚莹白玉简,指尖灵光一闪便拓印完毕:“我在原版基础上加了些自己的体悟,取名《玄黄清心咒》,能净化心底杂念,调和混乱灵力。你们且拿去参考,或许能有些用处。”
曹景瑜与徐公良分别接过玉简,玉色莹润,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二人指尖都有些颤抖,他们太清楚了,修仙界向来功法秘术不轻传,这般将秘术与人分享,无异于将自己的性命托付于人。
曹景瑜猛地灌了口桌上的灵酒,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也毫不在意,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师兄这份情,我曹景瑜记在心里了!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徐公良也用力点头,紧紧攥着玉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只重重说了句:“公良亦然!”
何生琴望着岩耕低头续茶的侧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自幼时起,父亲那句“修仙路上无亲朋”便如烙印般刻在她心头。这红尘俗世本就人心叵测,更何况是步步惊心的修仙途——功法秘术向来是修士安身立命的根本,哪有这般轻易授人的道理?岩耕师兄此举,不仅不合常理,更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可转念一想,她又不得不承认岩耕的惊人才华。寻常修士能将基础法术练到一定程度已是不易,他却在炼气四层时便敢对《清心咒》动刀斧,这般天赋,纵是放眼整个徐家,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人来。
她轻轻捻着茶盏边缘,心底像落了片羽毛,又轻又痒地悬着。
四人围坐亭中,论及法术细节时,曹景瑜急得站起身来比划,衣袖带翻了茶盏;徐公良则捧着茶杯沉思,忽而拍着石桌道“我懂了”;岩耕偶尔插言点拨,总能让二人茅塞顿开。
阳光从叶隙漏下,在青石地上投下跳跃的光斑,像极了他们此刻激荡的灵力。
不知不觉已近午时,日头变得炽烈起来。
曹景瑜拍了拍沾着尘土的衣袍:“师兄师姐,‘徐氏天工坊’还有批法器等着我去协助验收,先告辞了。”
徐公良也连忙起身:“御兽园的灵鹿该喂食了,我也得走了。”二人作揖离去,院中的笑语声渐渐淡去,只余下满院阳光与蝉鸣,亭中身影渐稀,唯留寂静与阳光的温度。
……
待二人走后,岩耕与何生琴对视一眼。随即,岩耕取出两个灰扑扑的储物袋——这是从雪影狼洞府得来的,袋身还沾着暗红的血渍,想来是狼妖截杀修士所得。他指尖灵识一动,袋口便射出璀璨的光流,灵石滚落的清脆声响在亭中叮咚作响。
何生琴清点时,指尖拂过丹药瓶发出细微的碰撞声:“灵石三千二百枚,聚气丹十二瓶,回春散三盒……都是些常见货色,不过数量足够用到我们突破五层了。”
散落的七八件法器中,三件尤为惹眼。
岩耕拿起一柄上品法剑,剑身上有几条细密的裂纹,却依旧难掩其凌厉之气,随即用指尖轻轻拂过剑身,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微弱灵力,端详片刻后说道:“师妹,这剑身镌刻的符纹有‘破邪’‘紧固’‘锋锐’‘破甲’,修好后应该比你现在的中品法剑好用得多,就叫它‘破邪剑’吧。”
还有一件盾牌状法器,盾身布满玄奥的纹路,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看其品相便是中品法器。
岩耕试着输入灵力,感受到水系与木系灵力在其中流转。他持之若有所思,一记普通庚金指打在上面,盾面被击出一道裂纹;再度输入灵力,却见盾面在逐渐恢复。
岩耕不由得心喜:“师妹,这面盾牌镌刻有紧固纹、坚韧纹、防御纹、回复纹、大小如意纹,有自动修复功能,就叫‘灵龟盾’吧。我已有‘玄光御魔盾’,这件适合你用。”
另外还有一把弓状法器,岩耕捡起打量。弓身由整块犀角打磨而成,通体莹润,淡金色的光泽在晨光中流转,仿佛有月华凝结其上;弓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转折处隐现金芒;握把处缠着鲛绡,触手温润如玉。
最奇的是弓腹隐有流光游走,凑近时能嗅到淡淡的檀香,显然不是凡俗之物。岩耕输入灵力测试,只见弓身金芒骤盛,流光奔涌如活物,灵力灌入时毫无滞涩。“上品法器无疑。”他喃喃道,目光落在弓身镌刻的“流霞犀魄弓”几字上。
弓旁边还有一枚玉简,其上刻着长弓图案。何生琴拿起玉简,好奇心驱使下,将灵识缓缓注入。
玉简中记载着一门功法,名为《裂穹诛魔诀》,是专为克制邪魔而创的弓术绝学,可以灵力或实物为矢,进行远程精准打击,兼具物攻与法攻之效,修炼至深处,一箭可破万邪,是降妖除魔的利器。
此外,玉简里还附载着一门修炼眼睛的秘术——锐金洞察:开启后,修士的眼睛会泛起淡淡的金光,能够看得极远,并在一定程度上看穿幻象,发现隐藏的敌人、陷阱和宝藏,还能分析敌人的弱点,在战斗和探险中占据极大优势。
《裂穹诛魔诀》并非助修士提升修为的主修功法,而是一套专攻实战的法术运用体系。
其核心在于以特定韵律运转灵力,辅以灵识精准控弦——灵力需如溪流绕石般在经脉中折转三次,于指尖凝聚成箭形时骤然迸发;灵识则要如蛛网般铺展,将周遭的气流变动、目标动向尽纳感知。
这套弓法配有七式弓诀,每式皆暗藏玄机:
· 第一式“流星裂风”:拉弓时灵识探至千百丈外锁定目标,灵力在弓弦炸出三重气旋。于狂风山巅练射移动靶,直至凭风声命中。实战借风势变轨,修为与灵识越高,射程越远,令远敌难防。
· 第二式“灵蛇蹑电”:拉弓如惊雷,箭矢裹淡蓝电光,灵识锁目标气息以绕障。林间追射流萤练准,需避枝叶钉翅不伤虫。专破鬼魅瞬移与障碍,电光触敌炸电网麻痹灵体,曲线突袭出其不意。
· 第三式“惊鸿幻雾”:以舌尖血混灵力凝箭,射出化白雾并现三道真假箭影。浓雾山谷中连射三向铜铃。实战可小范围群攻,扰乱感知,箭影皆为实招,让敌难防。
· 第四式“裂石碎山”:拉弓时灵力缩成米粒状,箭簇附法力灵光,需蓄势,时长依修为定。每日对三层铁甲与花岗岩练射,直至凿穿铁甲并在石留寸深凹槽。能崩裂披甲妖魔或结界防御,箭尾震荡波伤内里,威力惊人。
· 第五式“金雷贯日”:灵识融箭,以心口灵力引雷系法术加持,箭镞拖烈焰与雷光穿透目标。正午对铜镜虚影练射,需引雷击中箭身且雷光不熄。含正阳与雷霆之力,专克邪修、魔修,中者麻痹,对阴邪有焚骨扬灰之效。
· 第六式“万箭旋壁”:灵力注弦后旋拧,射出化漫天箭雨,部分成七道银环拼旋转盾墙。对瀑布练射,需箭雨覆百丈且银环接水珠不落地。群战时,既能大范围箭雨攻击,又凭盾墙反弹三成灵力,护周身丈许。
· 第七式“破天绝杀”:以自身三元之力灌注箭矢,箭镞凝出刺目血光,速度奇快,威力奇强。此式射出便再无退路,箭如陨星破穹直扑目标,中者肉身与灵识皆会被血光吞噬湮灭,而施术者灵力耗尽,需承受精血反噬的剧痛,是纯粹的你死我活之招。
何生琴看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递过玉简:“师兄,你看看这个。”
“嗯,我看看。”岩耕见她惊诧的样子,好奇心也被勾起,放下“流霞犀魄弓”接过玉简。看过之后,他不由得陷入沉思,眉头越皱越紧。
一般来说,炼气初级和中期的修士,攻击距离都在灵识所及范围之内。他如今炼气五层,灵识范围不过二十丈,这已是“三气海共鸣”带来的远超常人的水准。他与慕秋瑾、何生琴多次切磋,明显感觉到二人的灵识都不如他。
炼气初级和中期修士,还不能御器远攻,灵识强度不够,即便有法器,也只能手持近战;修士要到炼气后期以后,才能御器飞行、远程打击,且攻击距离仍受灵识限制。至于筑基之后的情况,他目前还不甚了解。
但这弓法和箭术不同,攻击距离突破了灵识的限制,可进行超远程打击,且攻击强度远超一般法术。若是学会这门弓法,在以后的修行生涯中,恰能在攻击距离和强度上进行强化。
“师妹,看来这部弓法,才是我们与雪影狼拼死血战的最大机缘啊!”他抬眼看向何生琴,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何生琴频频点头,二人很快商议好分配:岩耕取两千灵石,何生琴一千二;丹药、药材岩耕三成,何生琴七成;“破邪剑”与“灵龟盾”归何生琴,“流霞犀魄弓”归岩耕;《裂穹诛魔诀》与“锐金洞察”,岩耕拓印一份给她。
阳光穿过亭檐,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浮动着灵力与檀香混合的气息。第二阶段的战利品分配,就此圆满结束。
第56章 天狼煞气
青竹峰甲廿七号院,何生琴等人离去后,岩耕静立院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储物袋。山风裹挟水汽拂过,却吹不散他心头思绪。
雪影狼洞穴的储物袋中,竟藏有《裂穹诛魔弓》这等让修士疯狂的机缘,此事透着诡异,令他原计划生变。找徐泰定出售灵药的事,已被另一个按捺不住的念头压下。
岩耕走到石桌旁坐下,指尖轻叩石面。常理而言,妖修不擅用储物袋,更爱囤积奇物。洞穴那两只储物袋,看封印便知雪影狼从未打开,应是偶然所得。
他望向院角摇曳的青竹,眸色渐深。这雪影狼绝非寻常妖狼,临死前眼神有不属于兽类的惊惶与不甘。姑且不管它魂穿还是本尊穿越,岩耕在意的是,以其灵性,珍藏宝物绝不会放在那两只普通储物袋里。
其真正的收藏,定在更隐秘处。这念头如藤蔓疯长,岩耕起身拍去衣尘,眼神坚定,抬步出院,身影融入山间雾气,往背牛峰下的洞府而去。
岩耕回到背牛峰下的洞府,反手催动石壁机关,三层防护阵法次第亮起,淡金色光纹在石墙上流转如活物。他指尖抚过阵眼,反复确认符文衔接无误,才松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雪影狼尸身。
储物袋的真空环境让这具尸体宛如刚毙命般鲜活,银白色狼毛根根分明,鼻尖还凝着细碎冰碴。岩耕眼神一凛,指尖凝聚灵力化作薄刃,先小心翼翼剪下狼颌下那撮雪白狼毛——纤维柔韧如丝,是炼制符笔的上佳材料。
接着利落斩下四只狼爪,幽蓝爪尖泛着金属光泽,显然可铸利器;完整剥下的狼皮铺展在石台上,皮质紧实带着天然灵纹,揉制后必是高阶符纸;最后将温热的狼血盛入玉瓶,暗红液体中浮着点点金光,与先前收起的尾尖骨刺一并归入储物袋中。
处理完毕,岩耕盘膝而坐,灵识如细密蛛网般覆上狼尸,从狼吻到尾尖逐寸探查,连骨骼缝隙都未放过。法力顺着经脉注入尸身,试图引动暗藏的禁制,可狼尸除了轻微震颤外毫无异状。
“不该如此……”他眉头紧锁,指尖轻叩膝盖。真正的宝物藏在哪里?
忽然,他眸光一闪——凡间耕牛尚有四胃,这雪影狼既是异种,会不会也有特殊脏器?岩耕当即以庚金指划开狼腹旧伤,一颗皮球大小的胃囊滚落在地,表面褶皱间泛着淡淡灵光。他伸手触摸,只觉入手温润,可无论灵识还是法力都无法穿透那层薄膜。
更诡异的是,这胃囊竟已彻底闭合,与食管、肠道的连接口完全封死,成了个独立肉袋。岩耕心头一动:“莫非这才是它的储物空间?”但以他炼气期修为,先不说是否有能力强行破开,只怕破开之后会损毁内里之物。
“葫芦娃,出来。”他扬声道。
绿光乍现,手指大的娃娃踩着葫芦叶落在石台上,叉腰笑道:“好你个小子,先前四十二具妖兽尸身藏着不给我炼,倒留了这宝贝,总算还有点良心。”
“先别玩闹,葫芦娃,我有正事找你。”岩耕抬手按住跃跃欲试的小家伙,将胃囊的异状和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这独立闭合的肉袋绝非寻常脏器,极可能是雪影狼以血脉祭炼的本命储物空间。
葫芦娃闻言收敛了玩笑神色,小眉头微微蹙起。它的恢复,靠的是岩耕每日输送的灵力与先天紫气,炼化妖兽不过是本能驱使——毕竟“炼妖葫”天生就带着收服、驯化、奴役、炼化妖兽的神通,见了兽类便想施展手段,早已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
“你这猜测倒有几分道理。”葫芦娃绕着胃囊转了两圈,小手指点着囊壁上若隐若现的纹路,“光凭肉眼确实瞧不出端倪,不如我能给它来个‘全身检查,深层扫描’。”
话音未落,它猛地抬起小手,掌心腾起一团绿光。炼妖葫应声从岩耕的身体里显现,葫芦口朝下悬在石台上,周身萦绕着流转的紫金纹路。
葫芦娃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绿芒钻入葫内,紧接着,葫口骤然喷薄出万丈霞光,如一条灵动的彩带卷向雪影狼尸身。那霞光看似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吸力,瞬间便将狼尸连同胃囊一并裹住,稳稳送入葫内。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霞光收束时,葫身轻轻震颤了两下,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不过几息功夫,“炼妖葫”猛地一颤,葫口霞光乍起。
三部分物件接连飞出,重重落在石台上:
一是那只完好无损的狼胃囊,表面灵光流转更胜先前;
二是具比寻常狼头大出近半的头骨,惨白骨面上布满暗红符文,隐约有凶煞之气冲撞;
三是三十五块矿材,或漆黑如墨、重逾千斤,或七彩流光、轻若鸿毛,岩耕凑近打量,竟无一种能认出。
他正想伸手触碰那头骨,葫芦娃已从葫内飞出,小巴掌“啪”地拍开他的手:“作死么?”
“这‘雪影狼’有着一丝天狼血脉,”葫芦娃叉着腰解释,小脸上满是得意,“这头骨来头可大了,是大乘期天狼的遗骸。若不是我抹去残念、加了三重封印,就凭你这点修为,挨上它一丝凶煞之气就得化为飞灰。”
岩耕指尖刚触到石台的凉意,后背已沁出冷汗。他望着那头骨上躁动的符文,忽然心头一震:连大乘期遗骸都能轻易炼化,“炼妖葫”的品阶究竟高到何种地步?
葫芦娃似是没有看穿他心思,扭头指了指那胃囊:“你的猜测对了,这玩意儿确实是‘雪影狼’的本命储物空间,里面所有东西我都帮你取出来了。”
它顿了顿,小手指点着囊壁,“这东西还有大用处,隐蔽性比你腰间那三个丑袋子强百倍,就是得用‘雪影狼’血脉才能启闭。我传你一套法诀,把它祭炼成你的随身储物空间,不然就凭你那几个破袋子,根本藏不住天狼头骨,到时候招来觊觎,有你好受的。”
说罢,它斜睨着岩耕腰间那三个样式陈旧的储物袋,小鼻子里“嗤”了一声,满眼写着“俗不可耐”。
对于葫芦娃的鄙视,岩耕毫不在意,听闻有祭炼口诀,顿时欣喜过望。这大乘期的天狼头骨,既是天大机缘,也可能是灭顶之灾,容不得半分马虎。
葫芦娃小手一指,一道淡金色流光直射岩耕眉心。刹那间,一段名叫《藏虚诀》晦涩法诀涌入他脑海,字字如金石雕琢,带着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岩耕不敢怠慢,盘膝坐下郑重参悟,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指尖虚画,遇有不解之处便向葫芦娃请教,反复推敲印证,直到完全理解吃透。
两个时辰后,他取来先前封存的“雪影狼”精血,指尖蘸血在胃囊上勾勒符文。随着法诀催动,血珠渗入囊壁,泛起阵阵红光。岩耕全神贯注,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这般耗费心神的祭炼持续了三个时辰,直到胃囊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他左手臂,隐成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淡青色印记,岩耕给它取名“雪狼空间”,之后他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岩耕指尖在眉心处轻轻摩挲,《藏虚诀》的晦涩余韵还在识海中盘旋,像未散尽的晨雾。
他忽然眸光一亮,视线落在不远处那具天狼头骨上——骨身萦绕的浓郁煞气,恰似奔腾的黑色江河,不正是自己主修的《金煞厚土策》最渴求的养料?此法需以煞气淬炼金、土双系灵力,方能催生出劈山裂石的威能,而眼前这大乘期天狼头骨积攒了不知多少万载的凶煞,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气源。
他转身面向悬浮在空中的葫芦娃,语气里掺了几分敬慕:“葫芦娃,我所修《金煞厚土策》,需吸纳煞气方能精进。你既精通封印天狼头骨的手段,想必也有对应的解封法门吧?能否教我释放一丝煞气,让我试着修炼?”
葫芦娃闻言,小手挠了挠头顶蓬松的红缨,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戏谑的小脸上,难得浮出凝重。
它飘到天狼头骨旁,葱白般的指尖在那些暗红色符文上轻轻一点,刹那间,那些纹路竟如活过来的蜈蚣般剧烈扭动,发出细碎的嗡鸣。“你可知这煞气有多霸道?”它歪着脑袋睨向岩耕,声音里带着警示,
“这可是大乘期妖兽的凶煞之气,哪怕是细如发丝的一缕,以你现在的修为,稍有不慎就会被煞气侵体——轻则经脉像被冰锥绞碎,重则当场爆体而亡,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岩耕指节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眼神却愈发坚定:“我有‘煞金护壁’在身,定当万分谨慎。还请你教我。”
那“煞金护壁”是他“三气海共鸣”之后得到伴身秘技,其强大之处在于能使岩耕的丹田气海异常牢固,能经受住灵力的快速冲刷。关键时刻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膜,保护气海丹田。
见他态度决绝,葫芦娃无奈地叹了口气,小身子在空中转了个圈:“罢了,你这性子倒像块倔石头。听好,封印之法唤作《镇煞锁灵印》,解印之法名为《解煞释灵诀》。”
话音刚落,晦涩难懂的音节便从葫芦娃口中涌出,每个字都像用玄铁凿子敲在青石上,带着沉甸甸的力量,砸得岩耕耳膜嗡嗡作响。
他凝神静听,将每一个手诀的起承转合、每一段法诀的平仄顿挫都牢牢刻在脑海,遇有不解之处便立刻追问。
“这‘锁灵’二字,是单指锁住天狼残魂,还是连煞气本源也一并锁住?”“解印时这道手诀需凝灵力三寸,可我如今最多只能聚两寸半,是否有折中的法子?”
这般反复参悟了整整四天,岩耕将两种法诀从头到尾印证了三遍,才敢抬头说:“我记下了。”只是他心里清楚,以自己这点微末修为,别说单独施展《镇煞锁灵印》镇压头骨,怕是连完整画出封印符文都难如登天。
首次尝试解印,终究还是在葫芦娃的协助下才敢动手。小家伙悬浮在他肩头,小手里捏着一道金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慢点,指尖灵力再收三分,别惊动了核心煞气。”
岩耕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天狼头骨前。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灵力,在符文间缓缓勾勒解封印记。起初动作还有些生涩,灵力在指尖颤巍巍的,像初学写字的孩童握不稳笔。
随着葫芦娃在旁不断提点,灵力渐渐平稳,那些躁动的暗红色纹路也慢慢平息,化作一道道流转的红光,如同被驯服的烈马。
忽然,头骨上的符文微微一颤,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从纹路缝隙中溢出,细得像绣花针掉在地上的影子。这缕黑气如游蛇般扭动着,带着能冻结骨髓的寒意朝岩耕飘来。
尚未近身,他已觉皮肤像被无数冰针扎刺,麻痒中透着剧痛。丹田内的金、土双系灵力更是翻江倒海,仿佛要冲破经脉奔逃而去。岩耕心头一紧,不敢怠慢,连忙运转《金煞厚土策》,引导那丝煞气缓缓入体。
“差不多了,”葫芦娃的声音陡然严肃,“快用《镇煞锁灵印》堵上!”
岩耕不敢耽搁,指尖迅速变换手诀,凝聚起全身灵力画出封印符文。尽管手法还有些生疏,符文边缘带着细微的颤抖,但在葫芦娃注入的一缕金光加持下,那针尖大的小孔还是被稳稳封住。
岩耕盘膝坐下,当即运转《金煞厚土策》。那缕黑气入体后如附骨之疽,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传来刺骨灼痛。他咬紧牙关,引动丹田内的金土灵力包裹黑气,如同用锻锤反复敲打顽铁。
片刻后,黑气渐渐消融,化作丝丝缕缕的灰芒渗入灵力之中。他只觉筋骨噼啪作响,肉身似被打磨得愈发坚韧。再看丹田,原本纯粹的金黄两色灵力,此刻竟泛着淡淡的灰黑,如同在精金美玉上覆了层玄铁光泽,流转间透着更沉凝的威压,显然是品质已然精进。
两个时辰后,岩耕长舒一口气,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方才那一瞬间的凶险,远比想象中更甚——仅仅一丝煞气,便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像被浸在冰窖里。
葫芦娃飘到他面前,小脸上带着几分赞许:“还行,没像我想的那样当场出丑。”说罢,它又撇了撇嘴,“不过这才刚开始,往后每次吸纳煞气,都得这么小心翼翼,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岩耕点头,望着天狼头骨的眼神里,既有对机缘的渴望,也多了几分对凶险的敬畏。“嗯?”忽感灵兽袋里的雪影狼幼崽躁动不安,才猛然想起把这事忘记了。
第57章 定制法器
“这‘雪影狼’可是有着一丝天狼血脉,……”葫芦娃说过。岩耕忽然一拍大腿,从灵兽袋中取出个毛茸茸的小家伙。那雪影狼幼崽刚落地时还炸着毛,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可当它嗅到岩耕身上残留的狼尸气息,却又瑟缩着往后退了半步。
“葫芦娃,帮我给它认主。”岩耕按住躁动的幼崽,“《御虫术》不适用这等体型稍大的妖兽,何况野生狼性烈,寻常驯化之法根本没用。”
葫芦娃闻言大笑,小胸脯挺得老高:“这有何难?对付妖兽,我可是祖宗!寻常修士拿它们没办法,遇上我算它们倒霉。”
在葫芦娃指点下,岩耕放出灵识与悬在半空的“炼妖葫”相连。刹那间,葫口喷吐出一道暖金色霞光,如绸缎般裹住幼崽。小家伙起初还挣扎着蹬腿,霞光渗入皮毛后,它渐渐垂下耳朵,琥珀色的眼睛里褪去凶戾,反而泛起几分依赖。
岩耕的灵识如水流般探出,借助“炼妖葫”与幼崽混沌的意识轻轻触碰。起初只是若有似无的牵连,像初春破土的藤蔓试探着缠绕,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两股意识便已如交错的根系般盘结,连最细微的波动都能清晰传递——认主,成了。
他正暗自讶异这过程的顺遂,葫芦娃已嬉笑着晃了晃身子:“经我手认主的妖兽,哪是寻常认主方式可比?这是绝对的收服!”
话音未落,“炼妖葫”上霞光流转,如暖春融雪般漫过幼崽的意识。岩耕清晰感知到,那丝因亲族惨死而潜藏在幼崽心底的怨念,本如冰棱般尖锐,此刻正被霞光寸寸消融,最终化为虚无。
“你瞧,”葫芦娃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现在它心里只剩纯粹的服从,连信赖都透着透亮。你们进行意识交流,连半分滞涩都不会有,你甚至能单向共享它的所有感知——它见的、听的、嗅的,你随时都能知晓。”
岩耕凝神一试,果然与幼崽的意识纽带变得顺滑无比,仿佛成了自身的一部分。他不禁咋舌:“这‘炼妖葫’,竟有这般神通!”
“饿了?”岩耕刚在心里念头一动,幼崽就欢快地摇起尾巴,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腕,粉嫩的舌头舔得他手心里发痒。他笑着取出块妖兽肉干和一小枚食铁兽的内丹,小家伙立刻扑上去狼吞虎咽,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银莲。
吃饱喝足后,幼崽瞥见石台上的天狼头骨,好奇地凑过去。它先用鼻尖顶了顶,见头骨没动静,又伸出前爪拨弄,把沉重的骨头推得在石台上打转。玩到兴起时,竟张开小嘴去舔骨头上的暗红符文,每舔一下,就抖着耳朵晃悠脑袋,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岩耕正看得有趣,忽然发现那些符文竟随着幼崽的舔舐亮起微光,如星辰般闪烁不定。一股古老的气息从狼头骨中溢出,顺着幼崽的鼻尖渗入它体内,仿佛某种依靠血脉的传承正在悄然开启。
与此同时,岩耕脑海中轰然一响,一部名为《天狼三十六式》的锻体功法凭空浮现。
此法据传源自上古天狼族,需以妖兽精血浸泡躯体,配合月圆之夜引月华淬骨——前四层专攻淬炼爪牙,修炼时需徒手撕裂铁木,让指骨生出寸许骨刺,正对应修士的炼气期;五至八层则讲究扑杀腾挪,练到深处能在奔马背上踏碎青石,对应筑基期修为……
他细细参悟着功法要诀,眼中难掩喜色。这般高端的传承虽专为天狼一族所创,人族无法直接修炼,但其淬炼体魄的法门与发力技巧,却足以让他借鉴良多。
稍作定息,岩耕目光落向一旁的天狼头骨与三十六块矿材。他指尖凝起微光,灵力轻旋间,所有东西已稳稳收进“雪狼空间”。那空间入口泛起一层淡蓝涟漪,转瞬便隐没于袖中,不见半分痕迹。
盯着空荡荡的掌心,岩耕眉头微蹙。方才触碰矿材时,指尖传来的温润灵力波动绝非寻常物事,直觉告诉他这些矿材定是珍品。他不动声色地瞥向葫芦娃,装作随口问道:“方才那几块矿材,你瞧着像是何种品类?”
葫芦娃闻言耷拉下藤蔓,带着几分懊恼晃了晃:“我向来只懂炼妖收灵,这些石头疙瘩的门道可一窍不通。”说罢又补充道,“不过你若真想弄明白,日后修为精深了,自有辨识天地灵物的法子。”
岩耕点点头,心里却对那“炼妖葫”更添好奇,犹豫片刻还是小心问道:“那……这炼妖葫,该是何等品阶?”
葫芦娃顿时挺直了身子,语气里满是傲娇:“品阶?这玩意儿的来历,可比你所在的这方世界还要高出几个层级,哪是寻常品阶能衡量的?”
岩耕闻言咋舌,半晌才竖起大拇指连声道:“厉害,真是厉害!”
诸事既定,岩耕终于能腾出手来处理那件搁置许久的要事——拜访徐泰定师兄。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储物袋,神识一扫便将内里的灵石清点完毕,七千四百余枚的储量在炼气修士中已算宽裕。
岩耕出了背牛峰下的闭关洞府,脚下“御风术”和”风行术”交替使用,不多时便又站在了青云峰小坊市那熟悉的“徐氏天工坊”门前。
推门而入时,岩耕微微一怔。往常总会在此忙碌的曹景瑜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竟是同在徐泰定麾下修习的毕向秋师弟,炼气二层修为。此刻他正穿着青布短打,腰系抹布,在柜台后麻利地擦拭着各式法器。
“向秋?”岩耕出声招呼。
毕向秋闻声,身子猛地一僵,抬头见是岩耕,脸颊腾地泛起红晕,慌忙拱手作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岩、岩耕师兄?您来了!才几日不见,您的气息越发凝练了……”说着又觉这话太过唐突,慌忙补充,“师、师兄是来找曹师兄的吗?我这就去寻他回来!”
岩耕见他手背因紧张而泛起青筋,眼底却亮得像落了星子,不禁莞尔:“也倒不是非要找他。”
“哦哦!”毕向秋连连点头,双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腰杆挺得笔直,“曹师兄一早就出门了,说是有事去找他三姨丈去了。”他偷瞄着岩耕的神色,见对方并无不耐,才敢接着说,“其实……是曹师兄引荐,让我在此处历练些时日。”
他指尖绞着围裙系带,声音低了半截:“每日看着这些法器灵光流转,倒学了不少辨识材质的门道,只是……只是修为总在炼气二层卡着,眼看同组的师兄们都有进益,心里头实在着急。”说罢又觉失言,连忙垂首,“让师兄见笑了。”
两人隔着柜台寒暄片刻,岩耕问及其他同伴的去向,毕向秋这才松快些,掰着指头细细数来:“马大成那憨货福气好,被丹堂的刘长老瞧中了根骨,如今在丹房当学徒,每日跟着捣鼓药草、看火候;徐福莹去了灵植园,据说凭着能跟灵草‘说上话’的本事;徐富平最是舒坦,进了傀儡堂,整日与机关铜人作伴。”
听着同伴们各有去处,岩耕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怅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心扑在修炼上,竟一直未曾过问这些同伴。
思绪不由自主飘向更早些时候——那些一同进入徐家的少年少女:徐成、徐然、庞仁通、李海龙、齐芊然……尤其是徐筝与徐庄,当年来归云山的路上,徐筝已是炼气一层的修士,徐庄刚引气入体时那股子执拗劲儿还历历在目。
稚鹰阁练凡俗武学那会儿,时常能在演武场撞见徐成、徐然他们,并与之时常切磋,可自他晋入炼气期后,再未见过这些身影。
岩耕轻叩柜台,并非突然心生怜悯,只是清晰地感知到,随着修为日深,日后要接触的事务愈发繁杂,若能有几个知根知底的旧识,行事总能多几分便利。
“向秋,能否劳你引见徐开铮大师?我有几件器物想托付他炼制。”岩耕转了话头。
“大师今天刚好在!”毕向秋爽快应下,腰弯得更低了些,“师兄稍候片刻,我这就去后院通报。”说罢撩起布帘,快步向后院走去,临掀帘时还不忘回头叮嘱,“师兄您先坐,我给您沏杯灵茶来?”
等待的间隙,岩耕打量着工坊内景。各式待修的法器在架上泛着幽光,墙角熔炉余温未散,空气中浮动着硫磺与金属冷却后的特殊气息。
不多时,布帘再次掀开,毕向秋引着一位气度不凡,年约四十许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出。岩耕不由得收敛了心神。
他原以为,能锻造顶级法器的大师,定是烟熏火燎、虬髯如针的魁梧壮汉,眼前这人却全然颠覆想象——身长约莫六尺七寸,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月白长衫,领口袖口都打着细密的补丁,却丝毫不显寒酸。面容清癯,颔下三缕墨髯修剪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水晶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藏着锐利。
最令人称奇的是他那双双手,十指修长如白玉雕琢,指节处却分布着细密的薄茧,显然是常年与锤凿、火焰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岩耕师兄,这位便是徐开铮大师。”毕向秋介绍道,说话时仍微微低着头。
岩耕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恭敬地道:“晚辈徐岩耕,久仰大师盛名。今日得见真容,实乃三生有幸。”他的“斩日破月刀”和“玄光御魔盾”可都是出自此人之手。
徐开铮抬手虚扶,镜片后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淡淡笑道:“哦?你便是徐岩耕?倒是比传闻中沉稳些。怎么,今日是来取你那面‘玄光御魔盾’的?”
岩耕心中微动,连忙答道:“劳大师挂心,盾牌之事不急。晚辈今日前来,是有几样新得的材料,想请大师施展妙手,若能成器,必有厚报。”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玉盒,依次打开。第一个盒中,四只雪影狼爪泛着幽蓝寒光,爪尖锋利如刀;第二个盒里铺着锦缎,锦缎之上雪影狼颌下那撮雪白狼毛蓬松柔软,隐隐有灵光流转;第三个盒里则躺着一枚尾尖骨刺,通体漆黑,尖端锐利得仿佛能划破空气。
徐开铮近前稍一察看,伸手在狼爪上轻轻摩挲,指尖触到那幽蓝寒光时,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开口道:“这是雪影狼的爪,蕴含极盛的寒冰灵力,且爪骨坚韧异常,倒是块好材材。”
岩耕见状,忙指着物件说明:“晚辈斗胆有个想法,想将这四只狼爪锻造成两副近战狼爪,不知是否可行?”
徐开铮微微颔首,沉吟道:“近战狼爪确实合适,不过这狼爪的寒冰灵力若就此封存未免可惜。我可在爪尖处铭刻‘寒芒’符文,使其挥击时能附带冰刺效果,如此一来,实战威力还能更胜一筹。”
岩耕闻言大喜,拱手道:“大师此计甚妙,晚辈多谢大师指点。”
接着,徐开铮又看向那盒雪白狼毛,他用指尖轻轻捻起一缕,放在鼻尖轻嗅,片刻后说道:“这狼毛质地轻盈,灵力传导性极佳,用来做符笔倒是恰当。”
“晚辈也是这般想的,希望能制成一支上品符笔。”岩耕应道。
徐开铮点点头:“若要成上品符笔,需以金蚕丝缠绕笔杆,再融入些许星银砂,可增强其聚灵效果。书写符文时,灵力流转会更加顺畅,定能满足你的要求。”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尾尖骨刺上,拿起骨刺掂量了一下,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锐利之气,缓缓道:“这骨刺锋芒毕露,且质地坚硬无比,用来破阵破甲倒是合适。”
岩耕连忙道:“晚辈正想将其炼化为锥形武器,最好能达到顶级法器水准,若能成,晚辈愿加付三成酬金。”
徐开铮摩挲着骨刺,思索道:“要成顶级法器,需在其内部构建‘破灵’阵纹。不过这骨刺本身蕴含的戾气较重,需以温玉髓中和七日,再辅以地火淬炼,方可成型。如此一来,破阵破甲时便能无往不利。”
岩耕听得心服口服,连连称是:“全凭大师安排。”他顿了顿,又取出两个半人高的傀儡猿,“另外,这两具傀儡猿受损严重,还请大师一并修复。”
徐开铮瞥了一眼傀儡猿,见其核心法阵多处断裂,零件也有不少磨损,说道:“这傀儡猿修复起来倒不复杂,只是核心法阵需要重铸,十日后与其他器物一同取货便可。”
岩耕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流霞犀魄弓”递与徐大师,再次拱手道:“大师,晚辈此弓,虽然能以灵力凝成箭矢,但若能搭配一些特制的有针对性的箭矢或许会更好。故而想定制一批破甲箭与破魔箭,不知大师是否可愿出手?”
徐开铮闻言,接过弓后,仔细看了造型与尺寸,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动,指尖在弓身上上轻轻抚过:“破甲箭需以玄铁为杆、精钢为镞,箭镞需锻造成三棱形状,再额外铭刻‘裂甲’符文;破魔箭则需在箭杆中嵌入辟邪木碎屑,箭镞掺杂紫金砂,方能有效驱散魔气。你想要定制多少支?”
“破甲箭与破魔箭各三十六支便可。” 岩耕连忙答道,“晚辈听闻大师锻造的箭矢,不仅锋利耐用,符文威力更是远超寻常炼器师之作,故而特意恳请大师亲自动手,酬金方面绝无二话。”
徐开铮淡淡一笑,颔首应道:“既如此,便与其他器物一同炼制。破甲箭的‘裂甲’符文需以地火反复灼烧三次方能稳固,破魔箭的紫金砂则需提前用灵泉浸泡五日,确保魔气不侵。十日后你一同来取便是。”
岩耕大喜过望,连忙道谢。至于那瓶尚未凝结的狼血和狼皮,他悄悄收在储物袋深处——或许日后能派上用场。
谈妥炼器事宜,岩耕又拜托毕向秋,花一千二百灵石购置了十二个装酒用的空间小法器。这类法器容量不大,却能隔绝灵力,最适合存放灵酒。
第58章 灵酒诚意
背牛峰下的洞府内,“寒玉瓮”泛着沁人的白汽,丝丝缕缕缠绕着瓮身,仿佛有无数冰蚕在吐丝。
岩耕盘膝坐在瓮前,望着案上摊开的五味酿制“聚灵醪”需要的药材:五叶参的须根泛着淡金光泽;紫云芝的菌盖萦绕着一缕缕紫雾,紫雾升腾间,隐约能看到跳跃的火星;玄阴果坠着冰碴般的露珠,露珠折射着洞府内的微光;青木实裹着翠色流光,那绿色浓郁得仿佛要滴下来;金穗麦的颗粒间跳动着细碎的金芒,如同点点星辰。
这些都是他用参加试炼之前积存的最后一瓶生生造化露催熟至六十年份的几份珍品,此刻正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波动,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灵力网。
“聚灵醪”能提升修士的修炼速度,是最受欢迎的一种辅助加速修炼之物,岩耕决定先酿制它。
“先梳理药材灵力吧!”岩耕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药材灵气让他精神一振,双手结印,淡青色的灵力自指尖涌出,像两条灵动的青蛇。
按古法要先以灵力梳理五叶参的药性,可当灵力涌入五叶参时,他忽然感到一股滞涩的抗力。六十年份药材的灵气远比三十年份的暴烈,刚一接触就像撞上了滚沸的油锅,嗤嗤地腾起白雾,那白雾中带着淡淡的药香,却又夹杂着一丝灼人的气息。
岩耕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充裕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向指尖。
他得先抚平五叶参里躁动的木行灵气,再引导紫云芝的火行灵气与之交融,这两步最是耗费心神。炼气中期的修为在处理六十年份药材时,就像用细绳牵住奔马,每一次灵力流转都让经脉隐隐作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里面穿梭。
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石案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匀不出来,只能任由汗珠不断滑落。
处理完前两味药材,玄阴果的寒气又骤然反扑。那股阴寒之气顺着灵力反噬回来,冻得他指尖发麻,连呼吸都带出白汽,呼出的白汽在面前久久不散。岩耕急忙调动体内灵力护住心脉,同时强撑着将青木实与金穗麦的灵气注入寒玉瓮,与前几味药材的灵力绞合。
当最后一缕金芒没入瓮中时,他丹田和经脉竟感到微微刺痛,像有无数细小的冰碴在里面滚动,只能赶紧收势打坐,过了半刻钟才缓过劲来,脸色这才从苍白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三个时辰后,看着“寒玉瓮”里渐渐泛起琥珀色的酒液,酒液在瓮中轻轻晃动,折射出迷人的光泽,岩耕苦笑一声。光是处理药材就耗去了他六成灵力,接下来的九蒸九酿,怕是要比预想中更难捱了。
但一想到他引气入体时,徐泰定师兄不遗余力地指点,从吐纳的节奏到灵力的引导,事无巨细,并且还借了普通灵石与木灵石给他,解了他当时的燃眉之急。那温暖的记忆仿佛一股暖流涌入心田,他又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这聚灵醪,一定要酿成功。
正在此时,一道明黄色符箓飘至洞府外阵法光幕前,符箓在空中飞行时带起一阵微风,触碰到淡蓝色光壁的瞬间,符箓表面浮现出金丝篆文,光幕泛起水波状涟漪,像一块被投入石子的蓝色湖面。
“嗯?会是谁发来的传音符呢?是徐师兄还是慕师姐?”岩耕左手掐“引符诀”,右手凌空一招,动作行云流水,篆文化作游鱼般的光纹钻入阵眼,穿透光幕飞入掌心,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他以特定方式向指尖注入淡金黄色法力,激活传音符内置的“鹤鸣印”,符纸中央随即浮现出徐师兄的虚影,虚影虽不清晰,却能看出徐师兄平日里的神态,其声线裹挟着松木香传来:“岩耕,三天后巳时,来一趟稚鹰阁。”
“嗯?这是怎么回事?”岩耕心思急转,各种念头如闪电般在脑海中划过,“徐师兄如此着急找我,眼下并没有什么要紧之事啊?”不过也好,反正自己本就打算去找徐师兄,正好可以把酿好的灵酒给他送去。
只是三天时间,要完成三种灵酒的酿制,时间有些紧。岩耕暗忖,看来这三天是不能休息、睡觉了,必须加紧时间酿制“回元酿”和“愈伤露”才行,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熬夜苦干的准备。
三天后,辰时的第一缕金光刺破背牛峰的晨雾,岩耕刚结束“朝阳蕴紫术”的修炼。他指尖萦绕着一缕淡紫色的先天紫气,紫气在指尖灵动地跳跃,缓缓收入丹田,周身灵力运转间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仿佛整个人都与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
石案上三个灵酒葫芦泛着莹润光泽,葫芦肚上用指力刻着的“聚灵醪”“回元酿”“愈伤露”字样还带着新鲜的灵力波动,酒香混着药香在洞府里萦绕不散,深吸一口,令人神清气爽。
岩耕仔细将酒葫芦与二十六盒灵药分装入储物袋,指尖抚过袋口的符文时,还特意检查了一遍封印,确保没有丝毫灵力泄露。
他看了眼窗外渐浓的天光,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稚鹰阁的聚会藏着些特别的意味,心头像压着一块小小的石头,有些沉甸甸的。
“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出远门,还须小心为上!”岩耕仔细地把洞府收拾干净,将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不留下任何一点“炼妖葫”和“生生造化露”的痕迹,就像这里从未有过这些东西一样。
青云峰的石阶覆着薄薄一层露水,踩上去有些湿滑,岩耕踩着晨光往上走,脚步稳健而轻快。路边的迎客松在风里沙沙作响,松针相互碰撞,倒像是在跟他打招呼,又像是在低声絮语。
远远望见稚鹰阁的飞檐时,他不由放慢了脚步——那朱红色的窗棂、铜制的风铃,风一吹,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连檐角挂着的辟邪铃都和年前他来时一模一样。只是阁前的石阶缝里多了几簇倔强的青草,在露水的滋润下,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吱呀”一声推开雕花木门,木门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声响,浓郁的松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那味道熟悉而亲切。
岩耕抬眼便见徐泰定斜倚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手里转着个白玉茶盏,茶盏在他手中灵活地转动,杯身反射出淡淡的光泽,见他进来,眼尾的笑纹都堆了起来,哪还有平日半点严肃模样,像个和蔼的长辈。
“泰定师兄早!”岩耕赶紧作揖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厅堂,心里有些疑惑,试探着问道,“看师兄这气色,莫不是有什么好事?”他心想,徐师兄今天这般模样,定是有好消息。
徐泰定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啪”的轻响里带着几分轻快:“岩耕来啦?先坐,等其他人到齐了再说。”他指尖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目光却在岩耕身上打了个转,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不知在转什么念头。
岩耕瞅着左右无人,心里那点送酒的念头顿时按捺不住,像揣了只小兔子,跃跃欲试。
他趋步上前,从储物袋里小心摸出三个酒葫芦,葫芦口刚一打开,三股不同的香气便缠在一起往上飘——聚灵醪的醇厚、回元酿的清冽、愈伤露的甘润,三种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芬芳,惹得徐泰定的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泰定师兄,这是我新酿的灵酒,不成敬意。”岩耕把葫芦往案上推了推,指腹摩挲着自己刻的字,指尖传来葫芦光滑的触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都是炼气后期能用的,您尝尝鲜。”他心里既期待又紧张,不知道徐师兄会不会喜欢。
徐泰定挑眉拿起“聚灵醪”,晃了晃里面琥珀色的酒液,酒液在葫芦里荡漾,像一汪流动的琥珀,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哦?这就给我送酒了?莫不是听说了什么风声,特意来‘行贿’?”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戏谑,见岩耕涨红了脸,像熟透的苹果,又补了句,“还是说,想打听稚初的消息?”
岩耕正想辩解,脸颊更红了,忽然想起还有正事,赶紧又掏出个储物袋放在旁边,转移话题道:“师兄说笑了。这是得自密境的那廿六盒灵药,我们四人用不上这么高年份的药材,想劳烦您帮忙换成灵石。”他说得诚恳,眼神真挚,“我们修为浅,怕自己处理不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徐泰定捏着酒葫芦的手顿了顿,眼底的玩笑劲儿渐渐敛去,变得严肃起来。他指尖在储物袋上一扫,灵力探过便已知晓内里乾坤,嘴角却勾起一抹欣慰的笑——这几个小子,总算把他平日的叮嘱听进去了。
财不露白的道理,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这批灵药牵扯着火灵秒境小空间的事,若是他们自己拿去坊市,怕是早惹来祸端了,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这事不难。”徐泰定把储物袋往怀里一揣,干脆得不带半点犹豫,“过几天来取灵石便是。”他刚要拧开酒葫芦尝一口,动作顿了顿,却见岩耕还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有话说,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还有事?”徐泰定挑眉,心里倒好奇这小子还有什么花样,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
“是关于傀儡猿的事。”岩耕赶紧说道,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已经请‘徐氏天工坊’的徐大师修理了,过几日修好就给您送过来。”他一直记着这件事,不敢有丝毫懈怠。
“哦?你有心了。”徐泰定欣慰地望着他,眼神中满是赞赏,忽然想起这小子“三气海共鸣”的巨大潜力,心里那点惜才之意又冒了出来。他把玩着酒葫芦,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件寻常事:“那傀儡猿用着顺手吗?”
岩耕愣了愣,没想到徐师兄会问这个,这才想起徐师兄当初借傀儡猿时的情景,赶紧陪笑道:“顺手!相当顺手,上次试炼全靠它护着,不然我怕是要多挨好几下打,说不定还回不来呢。”他回想起试炼时的惊险,心里对徐师兄的感激又深了几分。
徐泰定“嗤”地笑出了声,笑声爽朗,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既然顺手,那便送你了。”
见岩耕瞪圆了眼,像被惊到的小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又敲了敲桌面,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以后修仙的路还长着呢,总不能每次都靠我给你兜底。收着吧,权当是谢礼——谢你这几壶好酒。”
岩耕看着案上的储物袋,又看看徐泰定眼里真切的笑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他现在可不是啥也不懂的修仙菜鸟,他曾向徐开铮大师了解过,那两具炼气后期的傀儡猿,能打能抗,其市场价值,堪比四件顶级法器,若换算成灵石,值六千以上。不过,他的三葫灵酒,价值也不算低,只是与傀儡猿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他只觉得这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师兄身上,连带着那平日里略显严肃的侧脸,都染上了几分难得的温和,像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与此同时,徐泰定似与陷入了沉思,眼神飘向远方,口中喃喃道:“徐稚初,你在哪儿呢?”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和期盼,仿佛在呼唤着远方的亲人。
第59章 奖赏到手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院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何生琴率先踏入院门,水绿色裙裾扫过青石板,带起几片昨夜的落英;徐公良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脚步沉稳地跟在后面;曹景瑜则手里攥着枚玉佩,嘴角噙着笑意最后进门。
徐泰定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便知他们历练归来已是休整得不错。他指尖连弹,激活几个隐藏的阵旗,三道淡金色灵力在空中交织成网,落地时化作层淡若无物的光膜——隔音阵法成了。
徐泰定眼中笑意更浓:“你们此次从废弃矿洞试炼回来,机缘巧合发现了火灵秘境小空间,为家族立下大功。”他抬手示意众人落座,指尖叩了叩石桌,“我代表家族,谢过诸位。”
何生琴眼角余光飞快瞥向徐岩耕,见他正仔细观察着隔音阵,便知他暂不打算开口。她立刻敛了嬉态,敛衽一礼:“师兄这话折煞我们了。若不是您一直暗中为我们保驾护航,那矿洞深处的机缘怕是不能为我们所发现。”
发间蓝花随动作轻轻颤动,她眼波流转,“再说了,岩耕师兄带队时调度有方,我们不过是各司其职,方能让团队运转如仪罢了。”
“何师妹又说笑。”徐岩耕正凝神观察着徐泰定布下的隔音阵,指尖不自觉地跟着光膜流动的轨迹轻动,闻言连忙收回目光客气道:“要不是徐师兄提供的‘幻影迷踪阵’能混淆妖兽视听,‘焚天烈焰阵’能让我们围杀食铁兽,我们哪能这般顺利完成试炼。”
他说着忽然攥紧拳头,喉间滚过声轻咳,“何况景瑜师弟与公良师弟操控阵法时,为稳住灵力流转都被阵法反噬,才没让那些畜生破阵逃脱。”
一直沉默的徐公良忽然瓮声开口,黝黑的手掌在兽皮袋上按了按,袋中传来细碎的爪挠声,他垂着眼,声音带着几分懊恼:“其实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次试炼,我修为最低,操控阵旗时总跟不上节奏,要不是你们护着,怕是早成了食铁兽的口粮。”
他顿了顿,从袋侧摸出半截断裂的木杖,杖身还留着深深的爪痕,“连这柄‘青木御灵杖’都没能保住,在食铁兽扑过来时,连像样的防御都撑不起来,实在算不上什么功劳。”
曹景瑜转着玉佩的手一顿,像是没听见徐公良那番自责似的,挑眉笑道:“徐师兄给的两具傀儡猿才是硬通货,尤其岩耕师兄操控时,如行云流水,傀儡猿挥拳间竟能带出残影,那铜皮铁骨的架势,我都想求购一具当护卫了。”
他晃了晃手腕,玉佩在空中划出道莹白弧线,“不过话说回来,师兄特意把我们几个召来,总不会只是为了夸夸我们吧?”
徐泰定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朗声笑起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果然瞒不过你们。家族给了两重奖励:一是贡献点,徐岩耕两千,何生琴一千五,徐公良与曹景瑜各一千。”
“两千点?”徐岩耕猛地抬头,素来平静的脸上泛起惊喜,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袖口——他惦记藏经阁二楼《基础阵道初析》和《玄符基础百解》许久了,这数目正好够换。
特别是那本《基础阵道初析》的封皮边角都已磨卷,却记载着最实用的阵法排布之法,他曾在藏经阁除尘时仔细阅读过前面的基础部分,对其中阐述的阵法原理有所了解。
何生琴却眼珠一转,凑上前问道:“那第二重奖励呢?总不会比贡献点还让人心动吧?”她指尖绕着发尾的蓝花,眼中满是好奇,尾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确实更珍贵些。”徐泰定神色渐趋认真,“修仙技艺方面,家族为你们安排了指导者。徐岩耕,你不是一直想学阵法吗?”
徐岩耕猛地坐直了身子,呼吸都屏住了。
“阵法堂的徐开颜姑姑,是一阶上品阵法师,且在多种基础阵法上都有独到之处。”徐泰定看着他发亮的眼睛,补充道,“七长老本有意亲自指导你,可惜他另有要务,便特意举荐了开颜姑姑。”
“多谢师兄!”徐岩耕起身深深一揖,声音都有些发颤,袖中的手指早已攥成了拳,骨节泛白。
“徐公良。”徐泰定转向那个憨厚的少年,“御兽园的徐开欢姑姑,前几日还跟我提过,说你上次驯服的雪尾狐灵性极佳,想请你去园里多走动走动。”
徐公良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露出两排白牙:“开欢前辈的御兽术出神入化,能得她指点,是公良的福气!”他下意识拍了拍背后的兽皮袋,里面的雪影狼幼崽似是听懂了,发出一声软糯的呜咽,毛茸茸的脑袋在袋口蹭了蹭。
“至于曹景瑜,”徐泰定看向正对着他挤眉弄眼的青年,“你跟开铮叔不是总爱凑在一块儿研究炼器吗?往后他便是你的炼器指导老师了。”
“早就该如此了!”曹景瑜打了个响指,玉佩在指尖转得更快,“前日我从三姨丈处得了张灵纹甲的设计图纸,正愁没人讨教淬火的火候呢。”他手腕一翻,玉佩落回掌心,眼底闪过对新技艺的渴望。
最后轮到何生琴,徐泰定眼中带着几分期许:“你已有开心叔指导灵植技艺,但他今早传讯说,让你去趟墨竹轩找墨漓,他另有安排。”
“墨漓管事?”何生琴眨了眨眼,随即笑道,“莫不是他寻着那能催生紫叶兰秘法了?前几日我还跟他念叨想试试新培育的催生液呢。多谢师兄告知!”她发间的蓝花轻轻晃动,像是也在为这消息雀跃。
徐泰定忽然敛起笑容,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叩:“不过有件事需得说清——指导归指导,能否正式拜师,全看你们的悟性与机缘。”他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凝重起来,“家族如今事务繁多,这般安排已是破格,此事万不可外传,明白吗?”
岩耕先是愣了一下,片刻后恍然:“原来,学究族长所说的机缘就在这里等着呢!”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师兄放心!”四人异口同声。何生琴还俏皮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食指在唇前轻轻一点;徐公良更是拍着胸脯保证,胸膛拍得砰砰响;曹景瑜收起玩笑神色点头应是,玉佩在掌心安静躺好;徐岩耕则再次躬身,语气坚定:“我等定不负家族厚望。”
话音刚落,隔音阵外飞来一道传音符,青灰色的符纸在空中打着旋,留下淡淡的灵力轨迹。徐泰定挥手撤去隔音阵,光膜如碎冰般消散在晨光里。
他接住传音符,眉头微蹙,指尖刚触到符纸便觉一股滞涩的灵力——这符纸边缘都已发脆,显然是加急送出的。
“五长老刘富平的传音符?”徐泰定暗忖,“这老家伙不是沉迷在傀儡堂琢磨‘铁骨傀儡’的关节活扣,说要把三阶妖兽的筋腱炼化成傀儡弦吗?怎么突然传讯给我?”他记得前几天去傀儡堂找零件时,还见五长老趴在满地的齿轮里,头发上都沾着铜屑,连他进门都未曾察觉。
随之,指尖在传音符上轻轻一按,符纸顿时泛起层淡青色的光晕,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带着几分急促:“泰定,速来临江峰老祖这里,有事要你去做。”
话音消散,符纸化作点点青光飘落。徐泰定将残余的灵力散去,看向众人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看来家族有些事起了变故。”
众人心头一紧,方才因贡献点涌起的喜悦瞬间被不安取代。何生琴下意识攥紧了发间的蓝花,花瓣被捏得微微变形;徐公良的手又按在了兽皮袋上,袋里的幼崽似是感受到主人的紧张,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师兄,那我们……”何生琴刚要开口,就被徐泰定摆手打断:“你们先去考核殿领奖励,我去去就回。”说罢转身快步出院,玄色衣袍在晨光中划出道利落的弧线,裙摆在青石板上带起一阵微风。
徐泰定走后,曹景瑜就吹了声口哨:“看来有好戏看了。”
徐公良感激地看了曹景瑜一眼,先前曹景瑜机灵地岔开他自责的话题,让他松了口气。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感激,悄悄将断杖塞回袋中。
这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在兽皮袋里翻找起来,转头看向徐岩耕,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岩耕师兄,我前几日去灵兽园喂食时,听园里的老伙计说,灵虫孵化时,若能添些‘蕴灵液’,能让虫蛹破壳时灵力更足。我想着这次徐师兄召集,说不定能见到你,特意给你带了一瓶。”
他掏出个琉璃小瓶,里面淡金色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瓶身映出他憨厚的侧脸。
何生琴也白了曹景瑜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油纸包,油纸边缘还沾着些新鲜的泥土:“岩耕师兄,公良师弟,知道你俩准备培育‘青玉蚕’,我这里准备了一些灵桑叶,是我今早去后山采摘的,带着露水呢,新鲜得很,青玉蚕最爱吃这个。”
她将其中一个油纸包递向徐岩耕,又拿起另一个递给徐公良,补充道:“培育灵兽可是长年累月的事,这里还有一部分灵桑树的种子,你们可以种在自己的院子里,往后就不愁桑叶不够了。”
徐岩耕瞥见徐公良放在桌上的琉璃小瓶正泛着微光,瓶身折射的阳光晃了晃眼,犹豫片刻还是抓起瓶子塞进储物袋。他伸手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油纸下柔软的叶片,鼻尖似乎已闻到桑叶特有的清香:“生琴师妹有心了,这灵桑叶看着确实新鲜。”
徐公良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晕,挠着头笑道:“谢谢师姐,还是师姐想得周到。”他接过油纸包时,指腹不小心碰到何生琴的指尖,连忙像触电般缩回手,耳朵都红了。
徐岩耕见状嘴角微扬,拍了拍储物袋:“我这儿还有一些灵酒,正好领完贡献点后,去我那儿尝尝。”
“哈哈,这个我最爱!”曹景瑜立刻凑上前,眼睛发亮,随即又拍拍储物袋,笑道:“对了,我三姨丈已经帮我们把试炼时斩杀的妖兽尸体处理完了,正好领完贡献点去分灵石。”
四人说说笑笑地往问道峰考核殿而去,青石板路上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槐树新叶,在他们身后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一路蜿蜒向远处的殿宇。
第60章 临危受命
午时的日头正烈,青石被晒得发烫,临江峰的石阶上覆着几许枯叶,踩上去咯吱作响。徐泰定拾级而上,道旁的迎客松伸展着虬结的枝桠,松针上的残露已被晒得半干,仅剩些微黏的水渍裹着松粉。
临江峰老祖的洞府隐在浓荫里,洞口悬着层淡青光幕,流转的阵纹在日光下泛着细碎银辉。徐泰定刚要抬手叩击门边青铜环,光幕忽似水波漾开,门内转出一道鹅黄身影。
慕秋瑾臂弯里圈着个描金漆盘,盘沿缠枝莲纹映着日光,茶盏里的碧色茶汤晃出细碎金芒。
她见是泰定便敛衽作揖,鬓边珍珠步摇随着俯身动作轻晃,三颗圆润珠粒相撞,脆响如碎玉:“泰定师兄可算来了,随我来便是,老祖及长老们正在议事。”
她说话时眼尾微扬,刻意扬起的语调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显然前厅的议事远比想象中紧迫。
穿过雕梁画栋的会客厅,慕秋瑾引着他拐进西侧的雅室。刚推开梨花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便扑面而来,与傀儡堂特有的桐油味格格不入。徐泰定的目光扫过室内,脚步蓦地一顿。
靠窗的紫檀木椅上坐着四位身着月白道袍的修士,袖口都绣着家族暗纹,正是徐开心、徐开乐、徐开笑、徐开涉四位鲜少露面的隐藏筑基。
此刻他们各占一方座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杯沿的茶渍圈记录着静坐时长,显然也在暗自揣测召集的缘由。
墙角的青瓷瓶插着几枝含苞的红梅,徐泰清正站在瓶前,手指轻捻着花瓣,侧脸线条在窗棂投下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冷峻。徐泰明则背着手踱来踱去,玄色靴底在青砖地上磨出细微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泰定来了。”徐泰琳最先开口,她斜倚在榻边,手里转着枚玉扳指,“你说族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连咱们这几个散兵游勇都给凑齐了。”
徐泰定还没来得及回话,徐泰清突然嗤笑一声:“散兵游勇?泰琳说笑了。咱们四个在稚鹰阁一心教导新弟子当奶妈,都被拽到这儿,怕是有重大任务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徐泰定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所有人都在掩饰内心的波澜,却又在细微处泄了底。他悄然运转灵力,丹田内的气旋缓缓转动,将那份莫名的悸动压下去。
能让四位隐藏筑基、四位同辈同时聚集,绝非小事。莫非是兽潮的事有了变数?还是那些邪派又有了新动作?
袅袅青烟盘旋而上,在屋顶结成个模糊的气旋,正如他们此刻纷乱而又隐隐指向一处的猜测。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既被家族选中,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正厅中央的青铜鼎里,三炷龙涎香燃得正旺,青烟如丝绦般缠上横梁,在描金的藻井处缓缓散开。
归藏老祖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太师椅上,玄色道袍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左手边的归真老祖则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的白玉如意,如意上的纹路被摩挲得油光锃亮。
族长徐正光站在厅中,青色蟒纹袍角垂在金砖地上,沉声道:“诸位长老,如今妖兽山脉异动频发,有消息显示,各种类妖兽正在集聚,兽潮将至。经与钟家、姚家、松风观、藏剑山庄、御灵门等商议,决定汇集资源到四城联盟府,进行统一指挥调度。
联盟订立功勋榜,鼓励颖川修士奋勇杀妖;发布‘拓荒令’吸引散修、小家族加入抗潮。按联盟府初步估算的资源总数,我们徐家需要承担二成半的资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人员方面,筑基修士6位,炼气后期修士80位,炼气中期修士260位,这些人员安排我会统筹。
需要各类功法典籍七百卷;
顶阶灵器10件,上品灵器45件,中阶灵器120件,下品灵器360件;顶阶法器30件,上品法器200件,中品法器700件;
二阶阵盘或阵旗30副,一阶阵盘或阵旗160副;
上品筑基丹10粒,中品筑基丹40粒,下品筑基丹150粒,以及包括炼气期破境丹50粒在内的各类丹药;
二阶符箓300张,一阶符箓张;二阶傀儡40具,一阶傀儡600具;
上品灵石400粒,中品灵石1200粒,下品灵石3000万。
各位长老,请按之前我通知的内容,向两位老祖汇报重新盘点后各堂口现有资源,合计缺口及需补充的数量。”
几位长老相互看了看,还是八长老徐旗辉摸了摸鼻子,取出一排竹简在案上摊开:“藏经阁现存功法典籍卷,仅抽调700卷,这方面藏经阁倒是无甚压力,其中高阶功法30卷,中阶功法120卷,其余为低阶功法。”
等八长老汇报完后,七长老徐正立将一幅图卷卷到半空,指尖点着阵具清单:“阵堂现有二阶阵盘阵旗32副、一阶180副,二阶富余2副,一阶差20副。符法堂存二阶符箓290张、一阶张,二阶差10张,一阶差500张,弟子们加把劲,三日便能补齐。”
三长老沈炼云取出诸多药匣,将里面的丹瓶一一排开,玉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丹堂现有上品筑基丹12粒、中品45粒、下品160粒,上品富余2粒,中品富余5粒,下品富余10粒,这些富余的丹药可作为备用,随时听候联盟府调用。炼气期破境丹35粒,差15粒,灵植园的药材足够,丹师们连夜炼制便能补足。”
五长老刘富平却取出一副黄铜算盘,打得飞响,算珠碰撞声在厅中回荡:“傀儡堂有二阶傀儡35具、一阶5560具,二阶差5具,一阶足够。炼器堂的材料只够再铸3具二阶傀儡,还得想办法从废弃傀儡中拆解零件凑数2具。
灵器方面,炼器堂现在顶阶灵器8件,上品灵器50件,中品灵器130件,下品灵器268件;
法器方面,炼器堂现有顶阶法器25件、上品190件、中品680件,顶阶差5件,上品差10件,中品差20件,缺口不大,从库房稍作补充即可。”
四长老徐华荣翻开灵石账册,指尖在数字上滑动:“任务堂现存上品灵石380粒、中品灵石1100粒、下品灵石3200万,上品差20粒,中品差100粒,下品富余200万。下品富余的可作为流动资金,交由家族灵活支配,上品和中品的缺口需从家族秘库调取。只是后续的一些任务还得继续发布,免得后续出现资金短缺。”
听完众人的汇报,归藏老祖睁开眼,手指轻轻扣击着扶手,目光扫过众人:“资源抽调势在必行,有富余的堂口做好调配流转,有缺口的尽快补齐。正光,你统筹此事,十日内务必将资源送至联盟府。”
众人齐声应道:“谨遵老祖吩咐。”龙涎香的青烟依旧缭绕,正厅内的肃穆气氛中,多了几分应对危机的决心。
香炉里的龙涎香已燃去大半,灰黑色的香灰在鼎底积成小山。慕秋瑾轻步走进雅室时,袖摆带起的风卷得香灰微微颤动,她对着众人敛衽行礼,鬓边珍珠步摇叮咚轻响:“两位老祖与族长有请。”
徐泰定起身时,椅腿在青砖上刮出细响。
一行人穿过回廊,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织出斑驳的光影,照得廊下那几盆晚菊蔫头耷脑。会客厅的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归藏老祖低沉的咳嗽声。
推门而入的瞬间,徐泰定目光一扫——上首紫檀椅上,归藏老祖指尖捻着串墨色菩提珠,归真老祖坐在稍下的梨花椅上,手里的白玉如意正轻轻敲击着扶手。
族长徐正光站在案前,青色蟒纹袍在腰间束得笔直。
往日分列两侧的长老们已不见踪影,唯有墙上那幅颖川郡的地域图还摊开着,用朱砂标着四座城池的位置。
“来了。”归藏老祖抬眼,目光在八人脸上逡巡,玄色道袍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坐吧。”随即目光看向族长徐正光。
徐开心、徐泰定等人刚在客座上坐下,就听见徐正光沉声道:“此次兽潮,根据联盟府的安排,钟家与我们徐家共守落霞城,姚家跟藏剑山庄去流云城,出云城由御灵门和松风观驻守,颖川城则是六家合力。”
他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的出云城,“但这安排,心里得打个问号。”
徐泰定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见归真老祖睁开眼,白玉如意停在膝头:“泰定上次在出云城边界,不是撞见御灵门的人跟黑木崖的密会么?”
“是。”徐泰定起身回话,“他们交易的淬毒法器,与之前围攻我族时用的一模一样。”
族长徐正光叹了口气,取出一份卷宗推到众人面前:“据消息,妖兽山脉的兽潮已露端倪。家族人手实在吃紧,只能派你们去做些要紧事。”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去妖兽领地进行侦察,金丹级妖兽有老祖们盯着,你们尽量探明各妖兽种族二阶的具体数量和一阶妖兽的大致数量。”
徐开乐刚要开口,被徐开心用眼神止住。只听族长继续道:“选你们来,一是徐家血脉,忠诚无虞;二是清一色自家人,能保消息真实。”他拿起四支竹牌,上面用朱砂写着地名,“徐开心、徐泰定,北邙山区域。”
徐开心接过竹牌,牌面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那北邙山素来以妖兽凶猛闻名,去年有三位家族弟子去采药,回来时只剩半幅染血的道袍,据说当时他们遭遇了数头二阶妖兽的围攻,拼尽全力也只留下这点痕迹。
“徐开乐、徐泰清,青雾林区域。”徐正光又递出一支竹牌,“那里的雾瘴能迷人心智,探察时务必结伴。一旦雾瘴变浓,极有可能是妖兽聚集的信号,届时你们的灵力消耗会加快,得提前做好准备。”
徐开乐指尖摩挲着竹牌上的纹路,忽然抬头:“族长,清雾林的三阶雾豹最近是否有异动?”
归真老祖轻笑一声,如意上的玉珠相撞:“开乐倒是细心。上个月有修士看见雾豹群往深处迁徙,你们得多留意。那雾豹速度极快,若是遇上,切不可单独应战,它的利爪能轻易撕裂上品灵器的防御。”
轮到第三支竹牌时,徐正光的声音沉了几分:“徐开笑、徐泰明,出云山脉。”他目光扫过两人,“御灵门的背刺之仇没忘吧?如今他们跟松风观凑在一处,风月真人那老狐狸又态度暧昧,
你们去盯着他们如何布防、抵御兽潮,若发现异动,及时回报。他们惯用的迷魂术防不胜防,务必时刻保持警惕。”
徐开笑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当年他兄长就是死在御灵门的偷袭中,尸身被扔进妖兽巢穴,连全尸都没留下。想起兄长惨死的模样,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是这次再让他撞见御灵门的人耍阴招,定要让他们尝尝厉害。
“最后这组。”徐正光拿起最后一支竹牌,“徐开涉、徐泰琳,你们这组最远,九江郡与阆中郡之间的九阆山脉。”他指向地图东南角,“迷雾沼泽以南是九江郡,白骨观的地盘。
白骨观炼制尸蛊时最爱用妖兽精血,你们去看看,这场兽潮里,他们究竟扮演什么角色。白骨观的尸蛊毒性霸道,沾之即入骨髓,你们的解毒丹一定要随身携带。”
徐开涉将竹牌揣进袖袋,忽然注意到归藏老祖一直没说话,只是捻着菩提珠的手指越转越快,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关键问题。
“装备方面不必担心。”徐正光忽然掀开案下的锦盒,里面的灵光险些晃花人眼——四件顶级灵器泛着淡紫色光晕,四件顶级法器则裹着金色流光。
“每人选一件趁手的,灵器给筑基修士,法器归炼气后期的。这些装备经过特殊淬炼,面对二阶妖兽的攻击时,能多几分胜算。”
徐泰定伸手拿起一柄银色长剑,剑鞘上的云纹在光下流转,注入灵力时竟发出龙吟般的轻响:“是‘碎星’?”
“眼光不错。”归藏老祖似是回过神来,终于开口,“这剑炼气后期用之能斩二阶妖兽,锋锐犀利,你们用着趁手。”
族长徐正光又取出两叠符箓,朱红色的符纸上绘着繁复纹路:“二阶上品符箓十六张,攻、防、跑、隐各四张;一阶上品也是十六张,你们分了。攻防符箓配合使用,能在危急时刻抵挡妖兽的致命一击。”
他特意将隐身符往徐开笑面前推了推,“出云城那边,隐蔽最要紧。”
归真老祖这时慢悠悠从袖中取出个玉盒,打开时飞出四道金光:“给筑基修士的金丹级剑符,遇危时捏碎,能抵金丹修士一击,威力惊人。”
他又拿出四枚银色符箓,“炼气后期的用这个,筑基级剑符,虽弱些,但对付二阶妖兽足够了。”
徐泰琳接过银色符箓时,指尖触到符纸边缘的锯齿,忽然想起十年前入门时,归真老祖也是这样给她递过护身符。那时他还笑着说:“我们徐家的女修,不能比男修差。”如今踏上这凶险的任务,她暗暗握紧符箓,定不会辜负老祖的期望。
分配完毕时,香炉里的最后一缕青烟终于散尽。归藏老祖站起身,玄色道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记住,今夜出发,天亮前必须离开归云山。”
他目光如炬,扫过八人,“小心其他势力的探察人员或联盟府派出的探察人员。途中若遇不可抗的危险,保命优先,家族需要你们活着带回情报。”
八人齐声应道,声音撞在梁柱上,震得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徐泰定走出会客厅时,回头望了眼匾额上“忠孝传家”四个大字,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在夕阳下泛着血色。一场关乎家族存亡的凶险任务,就此拉开序幕。
第61章 薪火暗筹
会客厅的门被轻轻带上,徐正光与八位修士的脚步声渐远,最后消散在回廊尽头。檐角的铜铃还在微微晃动,却再无半分声响。
归藏老祖重新落座时,玄色道袍扫过地面的香灰,留下两道浅痕。他抬手将案上的地域图卷起,竹轴转动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希望他们顺利。”归真老祖将白玉如意搁在案上,玉质温润的光泽映着他眼底的疲惫,“派出去的八个人,倒有六个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泰定那孩子,当年还是我亲手测的灵根。”
归藏老祖没接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个紫砂小罐,捻出两枚银针粗细的茶叶,投入面前的青瓷盏。沸水注入时,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腾出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纹路:“旗真,挑选家族‘火种’的事怎么样了?”
归真老祖闻言坐直了些,指尖在案上轻轻叩击,节奏沉稳如钟摆:“经过一段时间暗中观察、五次筛选,名单总算定了。三个组,每组都是一筑基带四炼气,稳妥得很。”
一组:徐泰玄、慕秋瑾、徐岩耕,徐公良、徐庄
二组:徐开幕、齐芊然、徐怀瑾、徐青晚、徐墩
三组:徐泰船、徐福莹、徐富平、徐青菱、徐懿行
他从袖中取出卷泛黄的纸册,推到归藏老祖面前,“你瞧瞧,基本都是三灵根以上,最差的也是四灵根里偏纯的。
更要紧的是,这些孩子里有三个会炼制低阶符箓,两个能辨识灵草、炼制低阶丹药,两个懂一些阵法,三个懂一些炼器,徐泰船那小子甚至还是个傀儡行家——都是能自己挣饭吃的手艺。”
归藏老祖拿起纸册,指尖划过“徐泰玄”三个字时微微一顿。这孩子可是不显山露水的“泰”字辈筑基第一人。
“慕秋瑾……是当年掌管阵法堂的慕长老的孙女?”归藏老祖的目光停在纸册第二行,指尖在“慕秋瑾”三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正是。”归真老祖端起茶盏,茶汤里的影子晃了晃,他忽然放下茶盏,语气里添了几分赞许,“那丫头在阵法上的天赋,比她爷爷年轻时还胜三分。
上月七长老考校阵堂弟子,让众人在半个时辰内破解三阶迷踪阵,她不仅解了,还在阵眼处添了道反制纹,把七长老布的阵改成了困住自己的锁灵阵。”
他说着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成沟壑,“后来七长老气得吹胡子,转头却跟我说,这丫头对阵纹的敏感度,像是天生就长在阵眼里似的。让她跟着泰玄——毕竟在邪修窝里,拆阵可比破阵管用多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前几日清点库房的旧阵盘,她竟从一堆废铜烂铁里挑出个残缺的‘七星转’,说能改成预警阵。只消三日,还真让她用碎掉的阵旗拼出个新阵盘,夜里稍有异动,阵眼的琉璃珠就会发青光。”
归藏老祖翻到第三组,目光在“徐青菱”的名字上停住。这孩子的名字旁标注着“四灵根”,却在后面括号里写着“符法天赋异禀”。纸页边缘还有一行小字,是七长老的批注:“画符时灵力走偏锋,似邪非邪。”
“她能在瞬息间画出一阶隐身符的轮廓。”归真老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七长老说,这孩子的手速,比筑基修士还快。
上次考核画‘风行符’,别人刚起笔,她已经画完三张,符纸飘在半空时,竟能带起三尺旋风。灵根杂点怕什么?咱们徐家的《玄符基础百解》,本就不在乎灵根纯度。”
归藏老祖将纸册合上,放在案上轻轻一推。青瓷盏里的茶叶沉了底,露出清澈的茶汤,映着他眼底复杂的光:“继续,说说你的想法。”
归真老祖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去,他伸手抚过案上的玉如意,如意上被摩挲得发亮的纹路硌着掌心,像是在抚摸陈年的伤疤:“上次血煞门、白骨观那些杂碎,有着上清宗的唆使就敢围攻咱们。
御灵门在旁边敲边鼓,黑木崖的人更是在背后捅刀子——真当咱们徐家是砧板上的肉?”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腹按在如意的云纹凹槽里,“若不还以颜色,不出百年,归云山就得改姓。”
香炉里的最后一点火星灭了,堂内顿时暗了几分。归藏老祖望着窗棂外的暮色,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被乌云吞没,声音低沉如石磨碾过:“你想让这些孩子……”
“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归真老祖打断他,语气却缓和下来,“镇武真君说是已把血煞门从上党郡清除,但是你信吗?血煞门在上党郡根基深厚,一向横行无忌,那里的酒馆里三教九流都有,多几个‘散修’根本不起眼。
白骨观在九江郡炼尸蛊,周边村镇的人早就见怪不怪,咱们的孩子扮成走方郎中,谁会怀疑?”他忽然从袖中摸出三本封面发黑的小册子,扔在案上,书页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我从藏经阁最底层翻出来的,血煞门的《血影功》残篇、白骨观的《炼尸要诀》节选,还有黑木崖的《毒经》入门——让孩子们学个三成,应付那些邪修的盘问足够了。”
归藏老祖拿起《血影功》,指尖触到封面粘稠的暗红,仿佛摸到了凝固的血。书页边缘卷曲发黄,隐约能看见几行扭曲的字迹,像是用鲜血写就:“饮精血可速增修为,然心魔易生……”他猛地合上书册,纸页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这些功法阴损得很,孩子们学了……”
“只是让他们保命。”归真老祖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很快压下去,喉结滚动着,“泰玄那组去上党郡,让泰玄装作修炼邪功的散修,慕秋瑾扮成他的徒弟——邪修窝里,这种组合再寻常不过。
她能在茶馆酒肆的梁柱上悄悄布下微型阵眼,只要有人谈论血煞门的事,咱们在千里之外都能听见。”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上党郡的街巷分布图上,“那里的贫民窟多是破屋,正好让她用残砖断瓦布阵,比传音符安全百倍。”
他又指向九江郡:“二组去九江郡,徐开幕懂些医术,正好借口收集尸蛊解药,盯着白骨观的炼丹房。齐芊然机灵,上次在灵植园发现有人偷采毒草,硬是跟着对方绕了十七个山头,最后摸到对方老巢——让她跟着,准能探出白骨观的丹房在哪。”
归真老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陇西郡的位置,那里常年被瘴气笼罩,标记着黑木崖的图标在昏暗中透着诡异。“三组去陇西郡,那里是黑木崖的地盘,毒物横行,正好能让徐泰船的傀儡术派上用场。”
他顿了顿,眼神凝重了几分,“黑木崖的人最擅长用毒,且行事诡秘,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但他们对机关傀儡向来不屑一顾,觉得那是旁门左道,这正好给了泰船机会。”
他拿起案上的纸册,翻到第三组的名单,指尖落在徐泰船的名字上:“这小子的傀儡术在家族年轻一辈里是头一份,能把废弃的铁屑、木块拼成栩栩如生的虫鸟傀儡。让他扮成个走街串巷修补傀儡的匠人,带着徐福莹他们混进陇西郡的黑市,再合适不过。”
“徐福莹辨识灵草的本事,在炼气期弟子里数一数二,黑木崖的人常用毒草炼制毒药,她正好能暗中记下那些毒草的种类和用途。徐青菱的符法对付毒物有奇效,真遇到危险,她画的驱毒符能保众人一时周全。”
归真老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而且陇西郡的黑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消息灵通得很,说不定能从那些毒贩口中,探听到黑木崖与其他邪修门派的勾结动向。”
归藏老祖沉默了许久,案上的茶汤渐渐凉了。他忽然想起二百年前,自己刚筑基时,也是这样被派去陇西郡黑木崖当卧底,当时揣着的《毒经》比眼前这本还薄,却差点让他走火入魔。
那些夜里,总能听见墨木崖的人在月下试毒修炼,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至今想起来,后背还会泛起寒意。“他们还只是孩子。”
“徐家的孩子,生下来就不是娇花。”归真老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战意,他拿起纸册,指腹抚过“徐泰玄”的名字,“泰玄的父亲死在血煞门手里,尸身被挂在城门上示众三日;
青菱的哥哥被白骨观炼成了尸蛊,去年在出云城边界,还差点伤了她亲姐姐——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不是去游山玩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给每组都备了特制的传音阵,每年联系一次。只要熬过一甲子,等这批炼气期的孩子筑基的筑基,炼气大圆满的大圆满……”
归藏老祖终于抬头,目光与归真老祖相撞,两人眼中都映着窗外渐浓的暮色。“让徐正光悄悄给他们备些资源,”归藏老祖缓缓道,“白骨观的尸蛊怕桃木,血煞门的邪功惧雷符,都得带上。尤其是给慕秋瑾的,多备些阵盘碎片,她能用那些拼出保命的阵法。
还有给三组的,多准备些解毒丹和制作傀儡的材料,陇西郡的毒物厉害,傀儡也容易损耗。”
“早就备好了。”归真老祖从怀里摸出个锦囊,倒出几枚桃木钉和黄纸符,符纸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嗡鸣,“还有这个——”他举起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个“隐”字,令牌边缘刻着细密的阵纹。
“我会让家族秘卫,提前给他们安排好合适的身份。真到了万不得已时,能调动附近的暗桩。”
暮色漫进会客厅时,归藏老祖将那三本邪功册子还给归真,指尖捏着册子的边缘,指节泛白。“告诉孩子们,家族的主要威胁,目前主要是来自上清宗。”
他望着窗外跳跃的烛火在墙上投下的影子,声音轻得像叹息,“不必急着立功,暗暗潜伏,徐家不成元婴,不必回来!”
他忽然攥紧拳头,指节在案上重重一磕,发出沉闷的响声:“另外,再精心挑选几名家族弟子,送去上清宗的地界潜伏一段时间,然后想办法加入上清宗。我们徐家,需要在上清宗有自己的人。”
想起阮执事和卜执事当年围攻归云山时,归藏老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玄色道袍上的云纹仿佛都因这股恨意而扭曲起来。
“旗真,此次我自豫州城拍卖会寻得四阶阵盘,阵法堂现已将‘锁灵焚天阵’修复加固。此阵布于火灵秘境小空间,能聚天地火灵之气,最宜闭关修行。”
“归叶坐镇其内,你即刻传令正光,从族中精选资质上佳、心性沉稳的弟子入内闭关,二十年为期,非到时限不得擅出——这二十年,既是让他们借阵中灵韵潜心修炼,也是为家族留存元气。”
另外,我决意闭关转修《烈焰焚天功》。此功相比我之前所修功法,威力更胜,修成后可御万火,纵是金丹妖兽亦能焚于烈焰之下。
眼下兽潮虽未正式爆发,但局势已如弦上之箭,我需以半年为期突破功法瓶颈,断不能误了抗潮大事。
切记,半年后四海商会的飞舟会途经颖川郡。届时你安排火种弟子乘舟离开,务必让他们隐姓埋名,远避纷争——这些人是徐家的火种,万不能有失。
家族大小事务,便多劳你费心了。阵盘防护、弟子甄选、火种转移,桩桩件件皆需周密,莫要出半分差错。
归真老祖深深作揖,转身时袍角带起的风,将香炉里的灰烬吹得四散。那些灰白的粉末在空中打着旋,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门外的夜雾已经升起,像一张巨大的网,正缓缓罩住归云山,将这座山的秘密与仇恨,都藏进无边的黑暗里。
第62章 坊市选礼
问道峰考核殿的灵力光晕在正午时分愈发温润,殿门两侧的石兽吞吐着白雾,将十二根灵纹玉柱映得如浸在牛乳中。
领取了贡献点后,徐岩耕指尖轻触身份玉牌,一股暖流顺着指腹漫上来——两千贡献点的金光在玉牌内侧流转,像条活泼的小金鱼。
他心中盘算着这些贡献点能换多少修炼资源,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指尖在玉牌边缘摩挲的力道都轻了几分。
“岩耕师兄这是在想什么好事呢?”何生琴的笑声像檐角风铃般脆亮,她晃了晃手中的玉牌,一千五百点贡献点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可得先去坊市看看新到的灵植种子,前几日培育的那批总觉得少了点灵气。”发间那朵小蓝花随着她的动作轻颤,抬手捋发时,指尖不经意拂过花瓣,带起一缕淡淡的花香。
徐公良把身份玉牌攥得发热,黝黑的指腹反复摩挲着边缘的家族徽记。他偷偷瞥了眼兽皮袋,“雪影狼”幼崽正用湿漉漉的鼻尖蹭着袋口,毛茸茸的尾巴在袋里轻轻扫动,那点动静让他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可转瞬之间,一丝忧愁爬上眉头,他暗自思忖:这狼类妖兽生性桀骜,与普通妖兽截然不同,寻常驯化之法怕是难以奏效,这可如何是好?指节不自觉捏紧,将玉牌边缘硌出淡淡的红痕。
徐岩耕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见他指尖在兽皮袋上反复轻叩,心中已有了计较:或许可以找葫芦娃帮忙,说不定真能讨来一部可以认主狼类妖兽的法诀。
曹景瑜把玩着玉佩的手忽然顿住,眼尾扫过殿角的贡献点兑换榜,玉佩在指尖转得更快了:“我说诸位,与其在这儿傻乐,不如去岩耕师兄的小院分灵石?”话音刚落,指腹已将玉佩摩挲得泛起温光。
一提到灵石,众人眼中都泛起光来。这可是修炼路上不可或缺的硬通货,谁也不会嫌多。徐公良下意识挺直腰背,何生琴发间的蓝花都似抖落了几分喜气,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一行人很快来到青竹峰,徐岩耕那座甲二七号小院藏在一片青竹林后,院门上挂着的“甲二七”木牌已被风雨浸成深褐色。竹影在门扉上摇晃,将斑驳的光影投在青石板上。
刚进院门,徐公良便把兽皮袋放在廊下,里面的雪影狼幼崽似是感受到似曾相识的环境,发出软糯的呜咽声,小爪子在袋上轻轻扒拉着。
何生琴见状,忍不住蹲下身逗弄,指尖隔着兽皮轻轻点了点袋口:“这小家伙眼睛跟琉璃珠子似的,通身雪白,长大了定是头好灵兽。”说话时,发间蓝花垂落,恰好蹭过袋口的绒毛。
曹景瑜从储物袋里掏出四个沉甸甸的黑木箱,箱身雕着简单的云纹,显然是早已提前分好。徐公良率先打开自己面前的箱子,里面的灵石堆得像座小山,灵石的莹光在箱中流转,看得人心头火热。
“我三姨丈说,四十二具妖兽尸体里,炼气后期的有七具,它们的皮毛骨骼坚硬异常,单独作价卖了个好价钱;炼气中期和初期的相对便宜一些,但胜在数量多。”
曹景瑜抓起一把灵石掂量着,感受着掌心冰凉而温润的触感,指缝间漏下的光斑在石桌上跳荡,“总共变现得了十六万灵石,按咱们当初的约定,扣除给泰定师兄的四成份额六万四,正好剩下九万六,我们四人平分,每人两万四。”
对于他们这些尚在炼气期的修士而言,两万四的灵石已是一笔不小的巨款,足够支撑许久的修炼开销。
何生琴指尖在灵石堆上轻轻划动,似在盘算该添置多少灵植培育土;四人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空气中仿佛都飘着灵石特有的清润气息。
分完灵石,四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徐岩耕取出“聚灵醪”酒葫,给每人倒了一杯灵酒。酒液清冽,在青瓷杯中荡出细密的涟漪,散发着淡淡的竹叶清香,刚入喉便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你们说,泰定师兄帮我们卖那廿六盒灵药,能值多少?”何生琴抿了口灵酒,舌尖卷过杯沿的酒渍,眼中满是期待地问道。
徐岩耕放下酒葫,葫底与石桌相碰发出轻响,沉吟道:
“应该会有不少。据我所知,灵药的价值与其年份息息相关。百年份以下的,灵气尚浅,一般适宜我们炼气修士用,价格大多在几十到几百灵石不等;
百年以上至三百年左右的,药效更为强劲,灵气凝而不泄,适宜筑基修士用,单株价值都是上千灵石;
而三百年以上的灵药,灵气醇厚如液,适宜金丹修士用,单株价值更是在三千灵石以上。”
何生琴闻言,点了点头补充道:“嗯,我记得那批药里,三百年以上的有四株,其中那株‘紫叶兰’的根系都已泛出紫金色;二百年到三百年的有八株,‘赤血草’的叶片还带着晨露的腥气;百年以下的有十四株,倒是寻常些。”
曹景瑜一听,顿时两眼放光,手中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啪”地落在石桌上:“照这么算,那我们岂不是还能分润不少?这下发大财了!”仿佛已看到更多灵石堆在眼前。
徐公良也咧开嘴笑了起来,黝黑的脸上露出两排白牙:“若是能再分些灵石,就能给我的小狼买更好的兽粮,还能攒钱买部好点的御兽法诀了。”说话时,指腹在袋口轻轻打了个圈,似在安抚里面的幼崽。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院中的气氛愈发热烈起来。
曹景瑜忽然敲了敲石桌,指尖在桌面的酒渍上画着圈:“说起来,岩耕师兄这灵酒到底是怎么酿的?上次试炼时,我被火鳞兽拍飞,肋骨都断了两根,灌了几口‘回元酿’,当场就能站起来重新操控阵旗。”他故意凑近徐岩耕,“莫不是加了什么秘传药材?比如那百年份的血藤?”
徐岩耕往他酒杯里续上“聚灵醪”,酒液撞击杯壁发出叮咚声,故意板起脸:“独家秘方,恕不外传。”
见曹景瑜作势要抢酒葫,才笑着补充,“‘聚灵醪’侧重提升修士修炼效率,灵米发酵时埋在聚灵阵眼七七四十九日;‘回元酿’主攻气血调和、加速法力恢复,里面加了些活血的灵草;‘愈伤露’可助修士疗伤解毒,最是耗费工时。”
何生琴闻言,指尖绕着发间的蓝花,忽然凑近:“岩耕师兄,上次我重伤时你给我喝的‘愈伤露’,我胳膊上的灼伤三天就结痂了,连疤痕都淡了许多。”她故意压低声音,发间蓝花蹭过徐岩耕的袖口,带着一丝痒意,“我可否预定一葫?哪怕多付些灵石也行。”
“那我要一葫‘聚灵醪’!”曹景瑜猛地站起来,腰间的玉佩撞在石桌上发出脆响,“我根基太弱,每次和妖兽周旋都有些吃力,这酒正好能提升我的修炼速度。”他忽然不好意思地挠头,指腹在石桌上蹭了蹭,
“上次试炼若不是你们护着,我早成了火鳞兽的口粮。等正式拜见过徐开铮大师,我得去闭关了,争取三个月内突破炼气四层。”说罢,衣袍扫过石桌,带起的风让酒碗轻轻晃动,洒出的酒液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何生琴忽然眼珠一转,凑近徐公良,发间蓝花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公良师弟不是总说历练时灵力耗得快吗?‘回元酿’最适合你,灵力枯竭时喝上一口,转瞬就能凝聚半成法力,要不要凑个整,咱们各订一百斤?”
徐公良黝黑的脸瞬间涨红,连忙点头:“还是生琴师姐懂我。上次和妖兽打斗,灵力接不上,差点吃了亏。”他忽然压低声音,指腹在石桌边缘反复摩挲,“说真的,岩耕师兄,六百灵石一葫是不是太便宜了?坊市的劣等灵酒都要八百灵石呢,还是用普通泉水酿的。”
说罢,小心翼翼地把装灵石的兽皮袋系在腰间,雪影狼幼崽在袋里蹭了蹭他的腰,引得他笑出声:“我也得回去炼化酒力,准备突破了,有这‘聚灵醪’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徐岩耕正往杯里加酒,闻言回头笑道:“都是自家师兄妹,算那么清做什么。等你们出关来取便是,到时定给你们准备好,保准是新酿的,灵气最足。”
何生琴最后一个离开,临走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罐茶叶和几粒种子,轻轻放在石桌上:“这是灵植园后山的‘灵雾醒神茶’,泡来喝能提神醒脑,上次见你研究法术时常皱眉,或许用得上。”
她转身时裙摆扫过竹篱笆,带起一阵兰草香,裙角飞扬间,发间已换上一朵新摘的粉白蔷薇。
徐岩耕望着桌上的“灵雾醒神茶”,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还残留着灵酒与花香交织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这场短暂相聚的温馨。
这次家族奖励的2000贡献点到账后,岩耕清点了一番——加上先前积存的800点,如今他手中已有2800点。这笔数目足够兑换《基础阵法入门》与《玄符基础百解》两本典籍,这让他心中一阵窃喜。
这两本书籍他早已惦记许久,光是想到能亲手翻阅其中的内容,指尖便忍不住微微发痒。但他很快按捺住这份迫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处理——去拜见徐开颜。此事关乎重大,容不得半点拖延,万一因迟缓而横生变故,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既然是登门拜访,自然不能空着手去。岩耕略一思忖,决定先绕路去小坊市,挑一份得体的礼物。这样既显诚意,也能让会面更显从容。
青云峰小坊市此刻依旧人声鼎沸,兽潮将至的压力仿佛被一道无形屏障隔绝在外,丝毫未影响这里的热闹。街道两旁的摊位密密麻麻,丹药铺的丹香与法器摊的金属冷光交织,符箓贩子挥舞着流光溢彩的符纸高声吆喝。
灵材摊位上的奇花异草散发着莹莹微光,连街角的小吃摊都飘来勾人的香气。徐岩耕缓步穿行其中,目光在各色摊位间游移,暗自盘算着该选份怎样的礼物才合宜。
行至中段,一个铺着素色棉布的糕点摊忽然让他停下脚步。摊位上码着十余种精致糕点,或裹着酥皮,或缀着蜜饯,而最显眼的当属那叠桂花灵糕——每一块都切得方方正正。
糕体白如凝脂,却又带着几分通透感,仿佛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表层均匀撒着一层金桂碎,不是寻常桂花的浅黄,倒像是淬了灵气的碎金,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尚未走近,一股清冽的桂香已抢先钻入鼻腔。那香气不似普通桂花那般甜腻,初闻是草木的清新,细品却有淡淡的灵力暖意萦绕鼻尖,混着灵米特有的醇厚谷香,让人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连胸腔都觉得清爽起来。
“这桂花灵糕倒是特别。”岩耕蹲下身,指尖几乎要触到糕体。
摊主是个系着蓝布围裙的中年妇人,见他感兴趣,连忙笑着搭话:“客官好眼光!这可是咱用灵植园后山的晨露桂花和一阶上品灵米做的,您瞧这颜色——”她用竹铲轻轻拨了拨,“内里掺了点茯苓粉,才会这么润,吃在嘴里是绵密带点弹牙,甜头儿藏在桂花里,一点不齁。”
岩耕指尖顿了顿,抬头问道:“我瞧着灵气不弱,除了好吃,还有别的讲究?”
妇人眼睛一亮,凑近了些说:“客官是内行人!这灵糕里的桂花用灵火烘了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性子温,吃了能安神。
像您这样常动脑筋的,嘴里含一块,灵台能清透小半个时辰呢。前阵子有位老先生天天来买,说研究东西时吃两块,思路都顺了不少。”
岩耕心中一动,徐开颜前辈钻研阵法时定是耗费心神,这般能清神缓乏的糕点正合适。他接着问道:“这桂花灵糕多少灵石一份?”
妇人笑着答道:“不贵,5灵石一份,这价格在整个小坊市都算实在的了。”
岩耕点点头:“那便来2份吧,劳烦您仔细包好。”
“好嘞!”妇人手脚麻利地取了两张油纸,分别将灵糕整齐码好,又各裹上两层防潮的荷叶,“保证您送人体面,吃着舒坦!”她将桂花灵糕装进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递给徐岩耕。徐岩耕付了灵石,把盒子放入储物袋,便往飞猿峰阵法堂而去。
不知道徐开颜是个什么样的人,好相处否?
第63章 学阵伊始
半个时辰后,徐岩耕已立于飞猿峰山脚。此峰山势陡峭如剑,直插云霄,山间古木参天,枝叶交错成荫。偶有几只皮毛油亮的灵猿在林间攀援跳跃,动作敏捷如飞,啼叫声在山谷中荡出层层回音。
沿着蜿蜒的石阶向上攀登,不多时,坐落于半山腰的阵法堂便撞入眼帘。那是一座气势不凡的五层阁楼,占地面积目测足有千平。阁楼通体呈古朴的深褐色,细看之下,木料竟是历经岁月沉淀的玄木,纹理间透着沉稳的光泽。
每层飞檐下都悬挂着一排小巧的青玉风铃,微风拂过,“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悠悠传开,为这肃穆之地添了几分灵动。
更引人注目的是阁楼墙体上雕刻的无数神秘繁复的阵法纹路,那些纹路如活物般在日光下隐隐闪烁微光,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古老而深邃的阵法奥秘。
一楼大门由厚重的乌金石打造,门面上镶嵌着数颗晶莹剔透的灵晶,正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灵光,将门口映照得一片亮堂。
此刻,大门两侧各站着一位青年男子,他们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神色严肃地值守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来往之人。
进出阵法堂的人不算多,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神色间满是专注与忙碌,显然皆是为阵法之事而来。
岩耕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走到门口,对着两位值守弟子分别拱手作揖,声音清朗地说道:“弟子徐岩耕,前来拜见徐开颜前辈,还请两位师兄通报一声。”
“哦,你就是徐岩耕?”其中一位个头稍矮的执勤青年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开口问道。
“正是师弟,麻烦师兄了!”岩耕再次诚恳作揖,心里本想着送几枚灵石通融通融,可转瞬又觉太过冒失,还是决定先观察几日再说。
“嗯,徐管事交待过此事,你跟我来吧!阿拙,你看好门,我带他上去。”执勤青年说着便转身向内走去。岩耕紧跟其后,路上笑着询问:“敢问师兄贵姓,该如何称呼您呢?”
执勤青年爽快回应:“我叫徐墩。”
两人边说边从一楼拾级而上,楼梯由古朴的青石铺就,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微光的灵珠,照亮前行之路。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幅幅刻画着古老阵法的浮雕,神秘而深邃。
不多时,徐墩已带着岩耕登上三楼。这一层回廊蜿蜒,两侧罗列着数十间房舍,门楣样式各异,一时难辨内里格局大小。行至中段,徐墩在一扇木门前驻足,抬手指向门楣上方的匾额——“灵纹室”三个篆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灵光流转。
岩耕顺着门缝向内望去,只见一间足有百平的厅堂豁然展开。堂中烛火通明,映得四壁悬挂的灵纹图谱愈发清晰。
正中央的白玉案前,立着一位年约三十的女子,她发髻高挽,一支羊脂白玉簪斜插发间,莹润光泽与乌黑青丝相映成趣;那张瓜子脸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却因一双明亮眼眸更显生动——眼波流转间,既有洞察入微的聪慧,又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再看她身着的淡蓝色流云仙袍,衣袂随呼吸轻晃,仿佛有云雾在周身缭绕;腰间一条紫色灵纹腰带紧束,将修长身姿勾勒得愈发挺拔。这般容貌与气度,清冷中透着华贵,宛如九天仙子降临凡尘,却又带着生人勿近的凛然气场。
此刻,她正垂眸看着案上铺开的卷轴,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甲组负责查验新到的灵纹石,需逐块注入灵力测试共振频率,记录波动异常者单独存放,务必在申时前完成清点造册。”
站在左侧的几位年轻人齐声应道:“谨遵管事吩咐!”
她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右侧:“乙组今日专注修复那批破损的传讯符,注意用银线勾连断裂的灵纹节点,修补时需以心神牵引灵力,切不可急躁。修复完成后,每组需互相核验,确保符纸灵力流通无碍。”
待众人领命,她才抬手示意,众人便各自散去忙碌。整个过程中,她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安排任务条理分明,让门外静立等候的徐墩与岩耕都不敢有丝毫异动。
大约一盏茶后,工作布置完毕,徐墩师兄这才领着岩耕踏入室内。
徐墩带着岩耕恭恭敬敬地向徐开颜行礼,而后说道:“徐管事,这位便是你之前交待过的徐岩耕师弟。我还在值勤,这就先下去了。”
“青竹峰末学后进徐岩耕,拜见徐前辈!”岩耕声音清亮,语气充满敬意。
徐开颜向徐墩微微颔首示意,接着目光便落在岩耕身上,细细打量起来。只见眼前少年年约十五,目若朗星,身姿颀长挺拔。额头高阔饱满,浑身透着一股英气,举手投足间阳刚之气尽显,而言行举止又不失温润文雅,恰似一块未经雕琢却已初显光芒的璞玉。
岩耕神色淡然,稳稳站立,目光平视前方,内心镇定丝毫未慌。
徐开颜微微点头,随后说道:“嗯,你跟我来。”她带着岩耕来到灵纹室左边的第三间隔间。推开门,只见屋内摆放着一张古朴典雅的茶几,其上茶具精致,茶香隐隐。
四周墙壁悬挂着意境深远的书画,笔锋刚劲又不失飘逸。角落里,几株珍稀绿植生机盎然,叶片翠绿欲滴,给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灵动与清新,整个隔间面积约四十平,温馨而不失雅致。
二人分宾主落座,堂内静得只余烛火偶尔爆出的细碎声响。
岩耕目光掠过空阔的厅堂,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碟灵糕,轻轻搁在红木茶几上,语气带着几分谦逊:“徐前辈,晚辈初来阵法堂,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点灵糕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望前辈不要嫌弃。”
徐开颜眼帘微抬,目光在灵糕上短暂停留,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岩耕师侄有心了。你我同是徐家子弟,不必如此多礼。”
说罢,她指尖轻轻一点,桌上的茶杯便自行注满了灵茶,袅袅升起的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话锋微微一转,“不过这灵糕用云雾米搭配晨露花蜜制成,倒也算得上是难得的佳品了。”
几句寒暄过后,徐开颜收敛了笑意,腰背微微挺直,身下的紫檀木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片刻的宁静。“师侄之前接触过阵法吗?”她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杯沿,声音沉静得如同深潭,“对这阵法一道了解多少?”
岩耕下意识地挠了挠耳根,神色略显腼腆,话语却恳切真诚:“回前辈,晚辈在藏经阁做除尘任务,闲暇之余翻阅过几本关于阵法的常识典籍。只知道修仙界的阵法,需要看透天地灵气的流转规律,以五行八卦为骨架,凭借灵墨和阵纹作为脉络,将散逸在天地间的自然之力汇聚起来,形成具备攻守困杀等功效的阵势。说起来,倒像是一个能够调度天地能量的精巧机关。”
他稍作停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晚辈在试炼时,学习过‘幻影迷踪阵’和‘焚天烈焰阵’的使用方法,只是……晚辈对阵法的了解实在是很粗浅。”
“能有这样的见解,已经很不错了。”徐开颜微微颔首,左手食指在椅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三下,笃笃的声响在堂内显得格外清晰,“你现在是炼气五层?”见岩耕点头确认,她话锋一转,又问道:“那你的灵识修为达到什么程度了?”
岩耕心头微微一动,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布阵之时,需要以灵识勾连阵眼,这等时候绝不能有半分藏拙。他挺直脊背,如实回道:“晚辈的灵识可以外放二十丈。”
“哦?”徐开颜眉梢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寻常炼气中期的修士,灵识能达到十丈就已经很难得了。你这灵识,倒是够格学习阵法了。”
她玉手轻拍腰间的储物袋,一卷画轴“嗖”地一声飞了出来,在半空中渐渐舒展,化作丈许长短,“不过还需要对你测试一番。这画轴里面有一幅动态图景,你将灵识探入其中,在弹指一挥间(7.8秒),数清楚图中人物、车辆、马匹和店铺的数目。”
岩耕抱拳行礼,沉声应道:“晚辈遵命。”话音未落,他眉心已溢出丝丝缕缕的无形灵识,如同轻烟般缠绕向那幅画轴。刹那间,一幅堪比《清明上河图》的繁华市井图在他眼前徐徐铺展开来——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的咕噜声,小贩沿街叫卖的吆喝声,孩童在人群中追逐打闹的嬉笑声,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一幅活灵活现的市井画卷在他的灵识中清晰展现。……
他凝神仔细分辨:绸缎庄前,穿蓝衫的掌柜正低头拨弄着算盘;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一位书生举着酒杯,似在浅酌;街角卖糖人的老汉身边,围着三个馋嘴的孩童……高头大马拖拽的华丽马车共有四十三辆,拉货的板车三百九十三辆,毛色油亮的走兽三百二十一匹,鳞次栉比的店铺从绸缎庄到瓷器铺,一共八百七十四间,而行人更是摩肩接踵,需要逐街逐巷地仔细清点。
“时间到。”徐开颜的声音如同清泉落石,将岩耕从沉浸的幻境中唤醒。
他长舒一口气,眉心因过度凝聚精神而泛起细密的汗珠,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回禀道:“回前辈,画中共有三千四百零八人,车辆四百三十六辆,马兽三百二十一匹,店铺八百七十四间。”
徐开颜望着他因灵识过度运转而泛红的眼角,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却没有立刻说明岩耕所说的数目是否正确,只是淡淡地说道:“你的灵识,在洞察细微之处这方面,倒是很不错。”
岩耕听了这话,心中顿时一松,暗自思忖,看来前辈并非是在刻意刁难自己,而是真的在考量自己是否有学习阵法的根基。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声音从内堂传来:“开颜姑姑,我把刚誊抄好的阵法图谱送来了。”
随着话音,一位身着粉色衣裙的少女款步走出,裙摆上绣着的灵蝶纹样似要振翅飞走。她容貌娇俏,一双杏眼灵动有神,目光扫过堂中时,在岩耕身上顿了顿,随即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岩耕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岩耕见来人,也是一怔,随即认了出来,拱手笑道:“秋瑾师姐?原来是你,许久不见,师姐风采更胜往昔。”
这少女正是慕秋瑾,归云山之战后两人就未曾碰面。
徐开颜看着这一幕,眼中笑意更深:“看来你们早就相识?秋瑾这些时日一直在我这儿帮忙誊抄图谱,也跟着学些阵法基础。”
慕秋瑾连连点头,转头看向岩耕:“是啊,开颜姑姑教了我好多实用的门道。倒是师弟,怎么会来阵法堂?”
岩耕挠了挠头,如实答道:“我刚被泰定师兄安排过来,跟着开颜前辈学习阵法。”
徐开颜缓缓起身,袍袖轻拂间带起一阵微风:“学习阵法的事,我会跟各楼层管事交代好,明日起你便可正式来学。只是我事务繁杂,难能时时指点。”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蓝皮古籍,递向岩耕,“这本《墨灵御阵基础入门》记录了炼气期常用的九个阵法,还有基础理论,你先拿去研读。有不懂的地方,直接来三楼找我便是。”
岩耕双手接过古籍,指尖触到封面的灵纹时,心中一阵激荡。他翻了两页,发现比藏经阁那本《基础阵道初析》详尽数倍,忍不住抬头问道:“前辈,这本典籍……在藏经阁兑换怕是要不少贡献点吧?”
徐开颜挑眉浅笑:“一千贡献点,够你做几年除尘任务了。不过你既入了阵法堂,这些基础典籍自然该给你配齐。”
岩耕深吸一口气,捧着古籍深深鞠躬:“多谢前辈厚赐!岩耕定当日夜钻研,绝不辜负前辈期许。日后在阵法堂,也定会勤勉做事,若遇疑难,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徐开颜颔首道:“有这份心便好。”她清了清嗓子,对慕秋瑾道:“秋瑾,你既与岩耕相熟,便带他在阵法堂转一转,讲讲各处的情况,顺便给他安排下初始的学习任务吧。”
“好嘞!”慕秋瑾脆声应道,转头对岩耕说,“师弟跟我来,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岩耕连忙应道:“有劳师姐了。”
两人刚走出堂门,慕秋瑾便问道:“师弟可知阵法堂各楼层的用处?”
岩耕老实摇头:“正要请教师姐。”
“那我便仔细讲给你听。”慕秋瑾指着前方回廊,
“一楼是材料室,堆放着布阵用的各种珍稀材料,小到灵木碎屑,大到玄铁晶石都有;
二楼是灵墨室,专门存放绘制阵纹的灵墨,像用妖兽精血调和的赤血墨、以晨露凝结的清露墨,都能在那儿见到;
三楼是灵纹室,里面有现成的阵纹模板和刻纹工具;
四楼则是阵图室,藏着上千幅历代前辈留下的阵图。”
她顿了顿,看向岩耕:“以你现在的根基,得从一楼学起,先认全常用材料的属性,这个阶段暂定三个月。考核过了,再去二楼学灵墨的辨识与调制,也是三个月。后面的安排,就得看你学得如何了。这样的安排,你觉得如何?”
岩耕闻言,心中大致有了谱,拱手道:“多谢师姐指点,这般安排很是合理,小弟定当用心学习。”
慕秋瑾见他态度恳切,笑得更欢了:“那咱们先去一楼瞧瞧?正好让你认认几种常用的布阵主材。”
岩耕连忙应道:“全听师姐安排。”
第64章 阵堂初窥
两人沿着回廊向楼梯口走去,慕秋瑾脚步轻快,粉色裙摆在青石地面上划出灵动的弧线。
刚到二楼转角,便见一位身着灰布短褂的老者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银铲翻动着陶瓮里的黑色膏体。
瓮口蒸腾的白气带着淡淡的松烟香,老者时不时伸手捻起一点膏体凑到鼻尖轻嗅,眉头随气息起伏微微蹙动。
“周伯,又在调试新墨呢?”慕秋瑾笑着打招呼,脚步却没停,低声对岩耕解释,“这位是周墨师,二楼的灵墨大多是他亲手调制的。他脾气古怪得很,最不喜人打扰,咱们小声些。”
岩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陶瓮壁上布满细密的冰裂纹,隐约有灵光流转,显然是件储灵法器。
老者指尖划过膏体的动作极缓,仿佛在抚摸易碎的珍宝,那专注的神情让岩耕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
下到一楼,岩耕望着眼前的布局,好奇地问:“师姐,这一楼的区域划分看着很规整,不知各有什么讲究?”
慕秋瑾侧身示意,笑着答道:
“你看,门口正对面是材料调度与任务领取区域,相当于整个一楼的中枢。
左侧是材料分拣、加工区域,所有刚入堂的原材料都要在那儿处理。
右侧则是成品材料储存区域,经过处理的材料会存放在那里。”
两人正说着,一个穿绿袍的青年推着木车从阵法堂门进来,车上堆满拳头大小的灰色晶石,石面时不时闪过电弧般的蓝光。
“小心些!”慕秋瑾拉着岩耕往旁边避让,“那是雷纹石,蕴含先天雷气,碰撞过就会自行炸裂。”
绿袍青年见到慕秋瑾,笑着点头致意:“秋瑾师妹,这是刚从矿洞运回来的新石材,正要送去提纯室。”
他目光落在岩耕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这位是新来的徐岩耕师弟,以后就在阵法堂学习。”慕秋瑾介绍道,“这位是负责材料调度的林松师兄。”
岩耕连忙拱手:“林师兄好。”
林松爽朗一笑:“师弟客气了,以后需要什么材料尽管找我登记。不过可得记牢,一楼的材料哪怕是片木屑都要登记在册,损耗超过一成要扣贡献点的。”
他指了指木车,“这些雷纹石提纯后能做阵眼,师弟要是感兴趣,晚点可以来提纯室看看。”
“多谢师兄告知。”岩耕认真点头,将这话记在心里。
“岩耕师弟,走,我先带你去看看材料分拣、加工区。”慕秋瑾说着,便带着岩耕往里走。
刚进入区域,岩耕就闻到了混杂的气息,不禁问道:“师姐,这里的气息好特别,又有草木香,又有金属味。”
慕秋瑾解释道:
“这里是处理原材料的地方,自然气息复杂。你看,这数百丈宽的大厅被划分为一阶、二阶、三阶材料区,等级不同,处理方式也不同。
每个区域都有数十丈大的专柜,像矿石柜、兽骨柜、兽皮柜、灵木柜、灵玉柜、灵晶柜及特殊柜这些,都是按材料种类分的。
每个架子上的泛黄标签,是不同时期的弟子标注的,能让后人清楚材料的基本情况,柜前都有专人负责处理材料呢。”
两人在这个区转了近一个时辰,慕秋瑾带他看了提纯雷纹石的聚灵阵,讲解了不同木材的裁切方法,甚至演示了如何用灵火烘干受潮的晶石。
岩耕听得专心,时不时拿出随身携带的玉简记录,遇到不懂的地方立刻请教,慕秋瑾都耐心一一解答。
离开材料分拣、加工区,二人转到门口右侧的成品材料储存区域。
岩耕看着眼前的柜子,疑惑地问:“师姐,这里的柜子看着和刚才那边的不太一样,上面还有灵晶呢。”
慕秋瑾点头道:“没错,这里的柜子叫镇灵柜,和分拣区的普通柜子不同。
你看,每个柜门上都镶嵌着二十八颗星辰状的灵晶,它们按特定规律旋转,能把柜内溢出的灵力牢牢锁住。
这里存放的都是活性极强的布阵材料,要是灵力散了,材料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她走到最近的木架前,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你看这个,认得吗?”
岩耕接过石头,只觉入手冰凉,表面布满蛛网状的金色纹路,指尖注入一丝灵力,纹路竟泛起涟漪般的光泽。“这是……玄铁母?”
他想起藏经阁《灵植、矿材图鉴》典籍里的记载,“据说能传导五倍以上的灵力波动?”
“不错嘛,还真知道。”慕秋瑾赞许点头,“不过这是伴生了金晶矿的玄铁母,价值比普通玄铁母高十倍。布阵时掺入少许,能让防御阵的韧性提升三成。”
她又拿起旁边一截泛着幽蓝光泽的木头,“这个呢?”
岩耕接过,仔细观察木材断面,年轮里隐约有光点闪烁,凑近轻嗅,带着海水的咸腥气:“难道是深海沉水木?”
“答对了!”慕秋瑾眼睛一亮,“这可是绘制水行阵纹的上好材料,不过性子极烈,必须用温玉盒封存,否则会吸走周围的水汽。”
她边说边打开旁边的玉盒,里面果然铺着一层乳白色的温玉,沉水木置于其上,周围的空气都带着湿润的凉意。
随后,慕秋瑾带着岩耕来到材料调度与任务领取区域。
岩耕看着中间的白玉鼎,好奇地问:“师姐,这个鼎好特别,上面还有个水晶球。”
慕秋瑾笑道:“这是灵牍玉鼎,整个阵法堂所有材料的进出都要在这儿登记,是最关键的中枢。”
她伸手在鼎耳上轻叩三下,水晶球光芒骤亮,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你看,这是今日的出入记录,光是玄铁母就领走了十七块,都是三楼刻阵纹用的。每一笔记录都清清楚楚,还附着领用者的姓名和用途,用灵识书写的字迹灵动得像活物一样。”
岩耕凑近细看,看到一条“领用梧桐木屑三钱,用于调试灵墨”的记录,忍不住问道:“连几片灵木碎屑都要记?”
“那是自然。”慕秋瑾表情严肃起来,
“阵法堂的材料都是各峰弟子辛苦寻来的,浪费一点都罪过。就像这梧桐木,只有朝阳面第三枝的碎屑才有调和灵墨的效果,其他部分用了也是白用。”
她指着水晶球里的图谱,“这些材料的特性和用法,你都要在三个月内记熟,到时候考核要随机抽考三十种,错一样都算不过关。”
岩耕心中一凛,看着水晶球里滚动的数千种材料名称,暗自庆幸刚才认真听了讲解。
“差不多该去领你的初始任务了。”慕秋瑾看了看天色,领着岩耕往东侧的厢房走,“一楼管事刘师叔最是公正,他安排的任务都很合理。”
刚到厢房门口,就见个穿月白长衫的中年男子正在翻检账簿,他手指修长,握着支玉笔在账本上轻轻点划,每划一下,账本上的字迹就会泛起微光。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来,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
“刘师叔,这是泰定师兄介绍来的徐岩耕师弟。”慕秋瑾行礼道,“您给他安排下初始任务吧。”
刘管事放下玉笔,打量了岩耕两眼:“徐泰定师兄的人?”
见岩耕点头,他从柜中取出个竹篮,“那先从分拣灵木开始吧。这里面是刚送来的青楠木枝,你要按照年份分拣,五十年以下的放左边,五十年以上的放右边。注意看木心的纹路,三十年的有三道银纹,五十年的是五道,别弄混了。”
岩耕接过竹篮,只觉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整齐码着上百根手臂长的木枝。
他拿起一根细看,木心果然有银线般的纹路,隐约还能感觉到微弱的灵力波动。“请问师叔,分拣这些有什么讲究吗?”
“自然有讲究。”刘管事翻开一本图谱,“五十年以上的青楠木能做阵盘底座,三十年的只能做刻刀手柄。用错了材料,布阵时灵力传导就会出偏差,轻则阵法失效,重则伤及布阵者。”
他指了指墙角的堆木,“今天先分拣五十斤,明早巳时交来查验。做得好有五个贡献点,出错了可要倒扣。”
岩耕心中一喜,没想到初始任务就有贡献点拿,连忙应道:“弟子定会仔细分拣,绝不出错。”
……
二人返回灵纹室时,日头已斜斜划过中天,正是申时三刻。慕秋瑾自去内室整理散乱的灵纹图谱,岩耕向徐开颜拱手告辞,循着山道返回背牛峰下的洞府。
洞府内的青石地面尚带着晨露的凉意,他刚解下腰间杂物,洞外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掀帘望去,竟是泰定师兄立在崖边,玄色道袍被山风掀起边角 —— 这位素来深居简出的师兄,竟破天荒地踏足此地。
泰定师兄并未入内,只将一个灰布储物袋递来。
岩耕指尖触到袋口的禁制,便觉一股沉凝的灵力波动,神识探入,六万枚灵石的温润光泽在袋中流转,显然是精心清点过的数目。
“宗门有要务,需离山三月。” 泰定的声音比往日更显低沉,目光扫过洞壁悬挂的修行手札,“你眼下在瓶颈期,若遇参悟不透的关隘,不必等我归来,径直去稚鹰阁寻鼓老。他早年曾指点过我凝气法门,对你应当有用。”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掠下石阶,玄色身影转瞬便隐入峰下的云雾中。
岩耕握着尚有余温的储物袋,望着空荡荡的山道,方才那句 “师兄何时动身” 卡在喉间,终究没能问出口。
山风穿过洞府石缝,发出呜呜的轻响。他摩挲着袋口的纹路“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吧!”。
这平静的山门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岩耕沉下心,将青楠木枝倒在案上,对照着图谱仔细分拣。夕阳透过竹窗洒在木枝上,银纹在光线下愈发清晰,三十年的木枝灵气温和,五十年的则带着隐隐的锐劲,果然如刘管事所说,差别极大。
岩耕全神贯注,时而用指尖轻抚木心,时而注入一丝灵力试探,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当最后一根青楠木枝分拣完毕,他才发现手腕竟有些发酸,灵识也消耗了不少。但看着案上整齐分好的两堆木枝,心中却充满了成就感。
完成分拣任务,岩耕终于有了闲暇,得以细细品读那本让他心心念念的《墨灵御阵基础入门》。
就着跳动的油灯,他翻开第一页,“阵者,聚灵为界,引气为纹……” 古朴的文字裹挟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仿佛在低声诉说着阵法的奥秘,岩耕瞬间被吸引,连晚饭都抛到了脑后。
戌时,岩耕已将整本《墨灵御阵基础入门》通读完毕,对阵道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油灯的光晕在字里行间缓缓流转,那些先前看来晦涩难懂的字句,此刻在他眼中竟多了几分鲜活的意趣。
书中记载的九种基础阵法 —— 灵涡聚萃阵、灵网缚禁阵……等,他也已了然其基本原理与布设要点。
然而岩耕深知,阵法学习不过是刚刚起步。
今日在阵法堂一楼的见闻如潮水般在心头涌动:
林松师兄推车里雷纹石闪烁的电弧,印证着 “引气为纹” 需依托矿石灵力;
镇灵柜上星辰灵晶旋转的轨迹,恰是 “聚灵为界” 的具象呈现;
灵牍玉鼎中水晶球里滚动的数千种材料名称,则昭示着阵法根基在于对物料特性的精准把控……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心中清明:往后的日子里,二楼的灵墨调配、三楼的阵纹镌刻,还有更多比青楠木分拣更复杂的学问等着他去钻研。
而这份探究之路,定然离不开慕秋瑾的指点、周墨师的点拨,以及身边诸多引路人的扶持。
第65章 事接一事
岩耕将思绪从阵法学习中抽回,从储物袋取出徐公良所赠的《御虫术》玉简。
他神色专注地再次研读,逐字逐句确认自己对孵化灵虫的相关记载毫无偏差后,才起身在屋内南侧选了一角,取出个碗口大小的紫陶钵盂。
他动作轻柔地往钵盂中倒入一瓶“蕴灵液”,那液体质地浓稠如蜜,泛着淡淡的莹白荧光,滴落在钵盂底时发出细碎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洞府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岩耕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灵性十足的青玉蚕卵放入钵盂,看着虫卵在蕴灵液中缓缓悬浮,被莹润的灵光渐渐包裹,他紧绷的嘴角才微微松弛。
这青玉蚕早已由他以精血认主,按《御虫术》所述,只需月余便能孵化,他暗自期盼这灵虫能早日破茧,为自己增添助力。
随后,岩耕沿着钵盂外围呈环形摆放了十枚下品灵石,灵石温润的光晕与蕴灵液的荧光交相辉映,源源不断地向虫卵注入精纯灵气。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下,双目轻阖,屏气凝神间,一缕意识顺着与虫卵间神秘的血脉联系探入其中。
那意识如丝如缕,轻柔地拂过虫卵内部蜷缩的幼灵,无声传递着善意与期许,试图建立起最初的灵犀纽带。
忽然,岩耕识海微动,引出一道先天紫气缓缓渡入卵中,紫雾缭绕间,虫卵表面竟泛起层淡金纹路,他心中一动,不知这意外之举会带来何种变化。
青玉蚕已然进入孵化阶段,眼下最紧要的便是提前为这未来的灵虫备好口粮。
何生琴留下的那一小包灵桑叶与几粒种子,此刻成了关键。岩耕翻出《灵植、矿材图鉴》细细对照,确认那种子正是书中记载的“云叶灵桑”。
——此桑叶片肥厚如掌,叶脉间流淌着微薄灵气,最是适合作为灵蚕的饲料,且生长势头迅猛,只需三年便能长成可采摘的成株,恰好能跟上灵蚕的生长节奏。
岩耕早年养过凡蚕,深知蚕宝宝食量惊人,眼前这小包灵桑叶看着不少,实则恐怕撑不过半月。
后续若要维持供给,要么频繁往返坊市购置,可他潜心修炼与研习阵法之余,实在没太多功夫耗在往返路上;要么,便是自己动手培育云叶灵桑。
好在何生琴早有准备,留下的几粒种子正好派上用场。岩耕取来小锄,来到洞府后院,目光扫过一圈,选中角落一处灵气相对浓郁的地块——那里靠近灵泉,土壤湿润,且每日能晒到三四个时辰的日光,正合灵桑生长所需。
他蹲下身,小心地将土块碾细,分出三个浅坑,将种子一一播下,又取来灵泉之水细细浇灌,直到水珠顺着土壤缝隙渗透下去,才轻轻将土掩好。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望着那片刚播下种子的土地,心中盘算着:按书中所说,“云叶灵桑”破土需七日,自己再想办法购来妖兽尸体,用“生生造化露”浇灌一番,待青玉蚕月余后孵化,正好能赶上第一茬新叶萌发。到时候便能彻底解决灵蚕的口粮问题了。
岩耕揉了揉眉心,只觉要做的事实在不少。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曹景瑜所赠的《控火诀》玉简,借着油灯的光亮细细研读。
玉简上“凝元化火三转定”的字句如同一道惊雷,让他反复揣摩起来。
所谓三转,是指灵力需在丹田、膻中、劳宫三处依次周转压缩——丹田聚气为基,膻中炼火为形,劳宫控火为用。
每一转都需将灵力压缩至原先的三成,其间火候的精准把控至关重要,稍有偏差便可能引火烧身。
而后半句“九转真火藏内府”则更显玄妙,字里行间暗示着火球术的高阶境界并非止步于外放伤人,而是要将火焰炼化为体内真火,与自身灵力相融,如此方能做到收发由心,威力倍增。
岩耕闭上眼,依着诀中所述尝试运转灵力。丹田内的灵力如潮水般涌至膻中,在经脉中盘旋凝聚,隐隐有灼热之感;待流转至劳宫时,指尖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仿佛有火星要破土而出。
他猛地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此前施展火球术时灵力不够凝聚,正是因少了这三转压缩的过程。
研究金土灵根以外的法术,确实比平时要多耗些心神。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石桌上何生琴留下的茶叶罐。
罐中“灵雾醒神茶”的茶叶呈碧绿色,叶片上还沾着细碎的白霜,仿佛凝结了山间灵雾。他心念一动,决定用火球术来煮茶试试。
岩耕取来一只陶壶,注入灵泉之水,将其悬于油灯上方。随后并起双指,催动刚刚领悟的控火之法——劳宫穴凝聚的灵力经三转压缩后,化作一缕纤细的淡金色火焰,稳稳地托在壶底。
火焰不大,却带着惊人的热度,陶壶中的水汽很快便丝丝缕缕地蒸腾而上,壶身渐渐蒙上一层白汽。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焰的强弱,待水沸至三滚,便将适量茶叶投入壶中,只见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释放出沁人心脾的清香,与灵泉的甘冽交织在一起。
片刻后,岩耕熄灭火焰,将茶汤倒入青瓷杯中。茶水呈琥珀色,清澈透亮,还未入口,便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鼻腔涌入脑海,驱散了不少疲惫。
他浅啜一口,茶水初入口时微苦,回味却带着甘甜,腹中的饥饿感渐渐消散,连精神都为之一振,果然不负“醒神”之名。
喝完茶,岩耕只觉神清气爽,想起这灵雾醒神茶的好处,便打算在洞府周围也种上一些。
他提着小锄来到后院,选了块靠近云叶灵桑、灵气同样充裕的地块。这里地势稍高,排水顺畅,阳光也十分适宜。
岩耕先将土块细细翻松,又从灵泉取来水浇透,待土壤湿润却不泥泞时,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何生琴留下的五粒茶籽——那是他之前特意收好的,想着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将茶籽均匀地播撒在开好的浅沟中,每粒种子间隔一丈,再用细土轻轻覆盖,最后又浇了一遍灵泉水。
或许,要不了多久,便能采摘新茶,煮上一壶自己亲手栽种的“灵雾醒神茶”了。
做完这些,岩耕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从腰间解下灵兽袋。袋口解开的刹那,一道毛茸茸的白影“嗖”地窜了出来,围着他的脚踝蹭来蹭去,正是那只雪影狼幼崽。
小家伙眼瞳如琉璃般剔透,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鼻尖还在他裤腿上不停嗅闻。
岩耕弯腰将幼崽抱起,从储物袋里取出块冻得硬邦邦的妖兽肉,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火灵力,轻轻拂过肉块。
冰晶消融的瞬间,肉香混着淡淡的灵气弥散开来,幼崽立刻支棱起耳朵,小舌头迫不及待地舔了舔鼻尖。
他笑着把肉块递到幼崽嘴边,看着小家伙狼吞虎咽的模样,指尖偶尔轻挠它的下巴,惹得幼崽舒服地眯起眼睛,蓬松的尾巴在他手腕上扫来扫去,带着奶气的呼噜声像揣了只小蜂箱。
逗弄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岩耕见幼崽吃得肚皮滚圆,粉白的小舌头舔了舔鼻尖,打了个带着奶气的哈欠,蜷成毛茸茸的一团在他掌心耍赖,尾巴尖还时不时扫过他的手腕,才猛然想起正事。
他指尖轻轻按在幼崽柔软的脊背上,意识沉入识海问道:“葫芦娃,你那里有没有认主妖兽的法诀?尤其是针对狼类妖兽的。”
葫芦娃却晃了晃挂满露珠的藤蔓,叶片“沙沙”作响,瓮声瓮气地答非所问:“小子,你对这小狼崽子倒是上心,又是喂妖兽肉又是梳毛的。
——我也好久没尝过新鲜吃食了啊!”说罢,葫芦口还故意咂了两下,藤蔓蔫蔫地垂着,活像个讨食的孩童。
岩耕闻言莞尔,指尖在幼崽耳后轻轻挠了挠,低声笑道:“倒是忘了你这老伙计。”
他识海微动,引动丹田处盘旋的先天紫气,凝出一缕如琉璃般剔透的紫线,缓缓渡向葫芦娃。
那紫气刚触到葫芦表面,就被贪婪地吸了进去,葫芦娃的藤蔓瞬间舒展开来,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仿佛在惬意地晃悠。
岩耕看着掌心眯眼哼唧的幼崽,索性分出一丝极细的紫气,像喂奶似的滴落在它鼻尖。
雪影狼幼崽鼻尖一痒,打了个喷嚏,小舌头下意识一卷,将那缕紫气吞了下去,周身立刻泛起层淡淡的紫晕,原本蜷着的身子舒展开来,四爪还蹬了两下,像是做了个香甜的梦。
葫芦娃像是喝足了佳酿,藤蔓都染上层淡紫色,瓮声瓮气地晃了晃:“这还差不多……嗯?你问什么来着?哦,是想帮那个黑小子和小美娇娘认主雪影狼?”
岩耕指尖摩挲着幼崽柔软的耳尖,轻声应道:“嗯,有这个打算。如今大家的处境都不算安稳,若是能有雪影狼相助,也算多层保障。”
“这方面法诀倒是有。”葫芦娃的藤蔓在空中勾勒出几道灵光,“只是效果远不如我用炼妖葫帮你认主来得稳妥。”
岩耕眉峰微挑:“哦?这其中有什么说法?”
“借助‘炼妖葫’帮忙认主妖兽或灵虫,是从血脉本质上进行转化。”
葫芦娃的声音带着几分傲然,“连雪影狼的意识都会对你产生本源认同,说句不客气的,此时的狼崽已不完全是妖兽,更像是与你共生的灵宠。
可法诀认主呢?不过是强行压制妖兽的意识,跟套上枷锁没两样。”
他顿了顿,藤蔓猛地绷直:“尤其是‘狼’这种畜生,天生崇尚自由,骨子里就带着反骨。哪天要是妖兽等级超过主人,那道意识枷锁说碎就碎,反噬起来能把主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岩耕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看着掌心睡得安稳的幼崽,心中暗忖:难怪当初那只成年雪影狼那般桀骜,原来狼族竟是这般性子。他轻声追问:“真有这么凶险?”
“不然,你以为修仙界为何少见高阶狼宠?”葫芦娃嗤笑一声,“再者说,你确定要帮他们?法诀源自我这里,万一将来他们修为高到能闯出苍澜界……”
藤蔓在空中划出个模糊的界域轮廓,“保不齐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暴露‘炼妖葫’和我的风险可就大了。”
岩耕心中一凛,下意识问道:“要到什么修为层次,才能有机率飞升出苍澜界?”
“化神巅峰。”葫芦娃吐出四个字。
岩耕这才松了口气,指尖重新轻柔地梳理着幼崽的绒毛:“那还是远得很呢。眼下大家连筑基都还没到,哪用得着考虑那么久远的事?现阶段,能保住性命才最要紧。有雪影狼相助,总能多几分生存的可能。
更何况,一般情况下,修士也不可能让灵兽的修为起过自己,还请你把法诀给我。”
葫芦娃沉默片刻,藤蔓在空中转了个圈,一道金光从葫芦口飞射而出,落在岩耕手中化作一卷泛黄的兽皮卷。
“这《缚灵锁心诀》算是凡俗御兽法诀里的顶流了,画阵时需用修士精血混合妖兽心头血,布下‘三绝锁’——锁灵、锁识、锁脉。
只是记住,妖兽每晋升一个大境界之前必须重新加固一次,否则阵法威力会随妖兽修为增长而衰减。”
岩耕展开兽皮卷,只见上面用朱砂绘着繁复的阵纹,中央是个狰狞的狼头图腾,边缘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解。
他指尖拂过那些古老的文字,只觉阵纹中隐隐透着股霸道的束缚之力,与炼妖葫温和的转化截然不同。
“多谢。”他小心将兽皮卷收好,低头看向掌心仍在酣睡的幼崽,心中暗道:但愿这法诀永远用不上才好。
第66章 法器初成
完成之前几项琐事后,窗外的月光已斜斜掠过洞壁,正是亥时。
岩耕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得自“”雪影狼“”山洞的玉简,触手温润如玉,仿佛还带着山野的清冽之气。当灵力缓缓注入的刹那,《锐金洞察》的法诀便如山涧清泉般淌入识海,古朴的字句在识海中流转:
“金精入瞳,万象显踪。
灵光照破千层雾,锐目看穿九地风。
一线金光开混沌,三分灵识辨虚容。
石中藏玉皆能晓,雾里藏妖无处通。
心凝气定观微末,刹那光华贯长空。”
他反复默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简边缘的冰裂纹。这法诀不仅点出 “金精入瞳” 的核心,更将看穿幻象、洞察细微、辨识隐藏之物的功效娓娓道来,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穿越千年的玄妙。
岩耕闭目沉思,将法诀拆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在脑海中重组,直到每一个转折都清晰可辨,才缓缓睁眼,双手结出 “观微印”。
指尖灵力流转如丝时,心法要诀如画卷般在脑海徐徐展开 —— 从眼窍引气的三分弧度,到灵识附着的七层密度,每一个细节都仿佛有师尊在耳畔亲授。
初时运功,双眼似有细沙碾过,涩意顺着眉骨往太阳穴钻。他强压着揉眼的冲动,引导灵力如清泉般一遍遍冲刷眼窍,仿佛在打磨一块蒙尘的琉璃。
一刻钟后,两道淡金色的流光突然自眼底迸发,案几角落那枚被茶汤溅过的铜扣,在金光中显露出内里嵌着的细小符文,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搏动,隐约透着防御阵法的波动;
窗外百丈外的老槐树,虬结枝干间藏匿的鸟巢、枯叶下蛰伏的虫豸,甚至叶片脉络里流转的木灵气,都清晰得如同摆在掌心的纹路。
岩耕心中一喜,试着将灵力催至极限。
眼底金光陡然炽烈如灯,对面石壁上的石纹仿佛活了过来,层层叠叠的脉络间,一道发丝细的裂缝无所遁形,裂缝深处的潮湿苔藓与虫蛀痕迹,竟连虫蛀时留下的锯齿状缺口都看得分明。
他暗自心惊,这裂缝若在秘境探险时遇到,怕是会被当成普通石痕忽略,此刻却在《锐金洞察》下显露真身,足见此秘技在探险中的妙用。
待到灵力渐竭,金光如潮水般褪去,他眼周已沁出细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感受着识海中对周遭环境那近乎苛刻的敏锐感知,嘴角还是忍不住扬起 —— 这秘技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初次修炼便耗去近半灵力,显然急不得,需得像熬药般慢慢温养,方能真正掌握其中精髓。
岩耕取出 “回元酿” 葫芦,拔开塞子的瞬间,琥珀色的酒液便散出灼热的灵力香气。
仰头饮下三口,暖流顺着喉管淌入丹田,先前耗损的灵力如春水融冰般渐渐充盈。
他凝神运转功法,将躁动的灵力梳理得如绸缎般顺滑,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时,又取过紫砂壶,给自己沏了杯 “灵雾醒神茶”。
茶汤碧透如翡翠,蒸腾的雾气带着清冽的草木香,一口饮下,灵台顿时清明,连带着识海中残留的法诀字句都愈发清晰。
取过记载《裂穹诛魔诀》的玉简,指尖划过冰凉的玉面,灵力注入间,功法要诀如星图般在识海中铺展开来。
岩耕反复揣摩,眉心微蹙,在心中模拟灵力折转的轨迹,直到那道如九曲回廊的路线在脑海中再无偏差,才睁开眼。
目光移向配套招式,第一式 “流星裂风” 的注解映入眼帘:拉弓时灵识外探锁定目标,灵力在弓弦炸出三重气旋。
于狂风山巅练射移动靶,直至凭风声命中。实战借风势变轨,修为与灵识越高,射程越远,令远敌难防。
指尖划过图谱上那道弯曲如月牙的灵光轨迹,这式法术看似简单,实则对灵力折转的角度、灵识铺展的密度要求严苛至极。
他闭目模拟:灵力自丹田涌出时如清泉奔涌,行至曲池穴需骤然折转三十度,过肩井穴再拧转半圈,抵达指尖时已是第三重折转,最终凝聚成三寸长的箭形灵光。
初练时灵力总在第二折转处滞涩,仿佛溪流撞上顽石,震得经脉隐隐作痛。
岩耕并不急躁,而是以灵识细细探查滞涩之处,发现是自己急于求成,灵力运转过快导致的。
他放缓速度,想象灵力如柔韧的绸带,在经脉中蜿蜒游走,如此反复演练二十余次,终于在指尖凝成稳定的箭形灵光,虽微弱如萤火,却已初具雏形。
思虑既定,岩耕便带着上品法器 “流霞犀魄弓” 来到洞府外山林。
此弓弓身泛着云霞般的七彩光泽,犀魄弓弦坚韧如蛛丝,能承受筑基期修士的全力灌注。
林中狂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远处悬挂的三百枚铜铃靶在风中摇曳不定,铃声被狂风撕扯得忽远忽近,像是在故意扰乱心神。
他屏气凝神,“锐金洞察” 再度开启,金光穿透风幕锁定最远处的铜铃。
拉弓如满月时,灵识顺着弓弦延伸至千丈之外,灵力在弦上炸开:
第一层气旋,引动山风绕弓旋转;
第二层气旋催生时,箭形灵光已带上呼啸的风声;
第三重气旋迸发的刹那,他松开手指,灵光如流星破风而去,却在中途被横掠的狂风带偏轨迹,擦着铜铃边缘坠入密林。
“差了三寸。” 岩耕低声自语,将“流霞犀魄弓”横放膝头,摩挲着冰凉的弓身思索。
他想起《裂穹诛魔诀》中 “借势而非逆势” 的注解,再次拉弓时,不再强行对抗风势,而是让灵识紧随气流变动,在灵光即将被吹偏时,借着第二重气旋的余劲轻轻一送。
这一次,灵光如长了眼睛般,在风中划出一道曼妙的弧线,精准命中铜铃,清脆的响声在山巅回荡,惊起一群宿鸟。
如此练了两个时辰,他手臂早已酸麻,虎口被弓弦勒出红痕,却在听到第一百次铜铃脆响时,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回到洞府时,晨露已打湿了发梢。
岩耕神情一肃,运转《藏虚诀》。这门储物秘术需以特定灵力波动牵引空间节点,他指尖在左手臂上的 “雪狼空间” 虚点三下,一道尺许见方的空间裂缝悄然浮现,从中取出那枚泛着幽光的天狼头骨。
头骨上的狼牙尖锐依旧,眼眶深处仿佛有寒芒闪烁,隐隐透出慑人的煞气,让洞府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 “解煞印”,口诵《解煞释灵诀》的咒文。
随着咒音落下,一缕灰黑色的煞气从狼头骨顶缓缓升起,如活物般扭曲盘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嘶吼。
岩耕不慌不忙,引动《金煞厚土策》的灵力与之相触 —— 金系灵力如利刃切割煞气,土系灵力似厚盾稳固自身,两种灵力交织成网,将天狼煞气一点点炼化吸收。
每当煞气冲击经脉,他便运转功法中的 “镇煞诀”,让灵力如堤坝般挡住凶戾之气,如此反复冲刷经脉,丹田内的灵力竟比往日精纯了三分。
待最后一缕煞气被炼化,天边已晨光微亮,岩耕以灵力催动《镇煞锁灵印》,彻底封印了头骨中残存的煞气。
他这才长舒一口气,结束了一天的修行,能清晰感觉到修为又精进了一丝,如同水滴汇入江河。
岩耕的修炼生涯循着固定的轨迹,每日在阵法堂与背牛山下的洞府间往返,如同钟摆般精准。
晨光初现时,他已在阵法堂一楼学习处理布阵材料,指尖捻着朱砂与灵石粉末,感受着不同材料间灵力的微妙共鸣;
暮色四合时,便回到洞府打坐调息,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仿佛每一刻都在为未来积蓄力量。
几日后,到了与徐开铮大师约定取法器的日子。
岩耕特意提前半个时辰出发,穿过 “徐氏天工坊” 的巷道,两旁铁匠铺的火光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曲铿锵的乐章。
来到位于炼器堂深处的徐开铮锻造室,刚推开那扇刻满火焰纹路的铁木门,便听见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徐开铮大师正赤着胳膊,抡着一柄紫金大锤,在通红的铁砧上锤炼着一块暗金色的金属,火星溅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竟烫不出半点痕迹。
“徐大师。” 岩耕拱手行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块金属上,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狂暴灵力。
徐开铮抬眼看来,放下锤子,用搭在肩上的黑布擦了擦额头的汗,咧嘴一笑:“倒是准时。你那几件东西,我赶在昨日深夜才全部弄完,来瞧瞧合不合心意。”
说罢,他转身从墙角的木架上取下一个长条形的锦盒,递给岩耕时,指尖还沾着未擦净的金属碎屑。
岩耕接过锦盒,入手微沉,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面盾牌。
盾牌通体呈暗青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玄光纹路,边缘镶嵌着一圈银色的兽牙,轻轻一晃,便有一层淡淡的光幕流转,触之如触春水。
“这‘玄光御魔盾’,我不仅修复好了,还在里面加了三道凝神符纹,” 徐开铮抱起胳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如今已是顶级法器,寻常炼气期修士的攻击,根本破不了它的防御。”
岩耕指尖抚过盾牌表面,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沉稳灵力,仿佛握着一座稳固的小山,心中一喜:“多谢大师费心,这盾牌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别急着谢,还有呢。” 徐开铮又从旁边拿起一个小巧的兽皮袋,倒出四只乌黑的狼爪。
这狼爪通体漆黑,爪尖闪烁着幽冷的寒光,爪身布满类似狼毛的纹路,握在手中能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出去撕咬猎物。
“这四只狼爪,我给它们取名‘噬影爪’,乃是用上品玄铁混合雪影狼的利爪铸造而成,属于上品法器。”
他拿起一只掂量了一下,“你平时用两只就够了,另外两只留着备用。不过这爪霸道,你最好找一部合适的近战爪法来配合,才能发挥出它的威力。”
岩耕拿起一只 “噬影爪”,入手冰凉,仿佛能感觉到其中潜藏的噬杀之意,不由点头:“大师考虑周全,我定会寻一部合适的爪法。”
接着,徐开铮又取出一支符笔。这符笔笔杆是用百年紫楠木制成,通体呈深紫色,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笔尖是用雪影狼的尾毛制成,闪烁着淡淡的金光,凑近了闻,还能嗅到一丝草木的清香。
“这符笔名为‘紫毫流云笔’,乃是顶级法器。
用它画符,不仅能让符纹更加流畅,还能节省三成灵力,增加两成的制符成功率,” 徐开铮眯起眼笑了笑,“最适合你这种刚学画符的修士。”
岩耕握着紫毫流云笔,只觉得笔杆温润,笔尖柔软而富有弹性,仿佛能与自己的灵力完美呼应。
心中顿时想到:“有了这‘紫毫流云笔’,是时候去兑换《玄符基础百解》了,再买些符纸和灵墨,正好可以开始学习画符。”
最后,徐开铮拿出一枚通体呈锥形的器物,这器物由灰白色的玉石制成,锥尖锋利无比,仿佛能刺破空气,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破阵符文,流转着淡淡的土系灵力。
“这根锥子,我给它取名‘裂阵锥’,也是顶级法器。”
他用手指敲了敲锥身,发出清脆的响声,“炼气期内不管是何种阵法,只要用它轻轻一点,就能引动其中的灵气紊乱,寻常的低阶阵法,更是能直接破开。”
岩耕接过 “裂阵锥”,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破阵之力,仿佛握着一把打开所有门扉的钥匙,心中大喜:“有了‘裂阵锥’,以后破解阵法就容易多了。”
徐开铮又从木架下层拖出个竹编箭囊,拉开绳结,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排箭矢:“你要的破甲箭、破魔箭各三十六支也成了。破甲箭镞泛青,刻了‘裂甲’符文;破魔箭镞带紫,掺了紫金砂,一眼便能分清。”
岩耕探头一看,箭杆笔直光滑,箭羽排列规整,指尖轻触箭镞,能感受到符文蕴含的灵力,满意点头。
徐开铮又指了指墙角的两个傀儡猿:“那两具傀儡猿也修复好了,我在它们体内加了些聚灵阵纹,如今气息已达炼气八层,你且试试。”
岩耕走到傀儡猿面前,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注入其眉心。两具傀儡眼中倏地闪过红光,关节处传来细微的齿轮转动声,像是生锈的枢纽被重新润滑。
它们缓缓站直身体,手臂屈伸间不见半分滞涩,仿佛两具沉睡千年的战士骤然苏醒,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感。
岩耕绕着傀儡转了半圈,见猿一抬臂时指尖能精准够到耳尖,猿二屈膝时膝盖可贴至胸口,满意地点点头:“就叫你们猿一、猿二吧。”
他转身看向徐开铮“徐大师,您看这些物件,总共该付多少灵石?”
徐开铮扫过案上器物,指尖在玄光御魔盾边缘敲了敲,那三道凝神符纹泛起涟漪。“你提供的和雪影狼毛和爪都是上佳材料,我省了不少功夫。”
他摩挲着下巴胡茬,“手工费加辅料钱,给八千灵石便够。”
岩耕闻言,指尖在储物袋口轻轻一拂,清点起内里的灵石。琥珀色的灵石在袋中堆叠如小山,总数正好三万三千四百二十枚。
他取过一个空储物袋,灵力一卷便将八千枚灵石移入其中,袋口系上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多谢大师让利。”
他将灵石袋递过去,掌心还留着灵石传来的温润触感,“这些法器的精巧程度,远超我当初设想。”
徐开铮接过储物袋掂了掂,随手丢进身后的铁柜:“你小子眼光不赖,提供的材料都是上好的,我也是手痒,想试试能不能做出些好东西,下次要铸器还来找我,给你留着最好的淬火池。”
岩耕再次道谢后,带着一众法器离开了工坊。走在回洞府的路上,阳光透过树叶洒在 “噬影爪” 的漆黑爪身,折射出冷冽的光;“紫毫流云笔” 的紫光与 “裂阵锥” 的灰白相互映衬,构成一幅奇异的画面。
他心中充满了期待,有了这些法器,他的修炼之路想必会更加顺畅。
第67章 青雾猎训
一个月后,洞府角落的玉盒突然传来细碎的响动。
岩耕掀开盒盖,只见一条寸许长的青玉蚕正从蚕茧中钻出,通体泛着莹润的碧色,仿佛由上好的翡翠雕琢而成,细小的足肢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岩耕给它取名“青荧”,取出之前何生琴临别时送的灵桑叶放在它旁边,嫩叶刚一放下,青玉蚕便急不可耐地啃食起来,沙沙声在安静的洞府里格外清晰。
只是这灵桑叶存量有限,他望着后院那片刚冒出嫩芽的“云叶灵桑”,心中苦笑。
——“云叶灵桑”的叶子正常情况下要一年才可以采摘,那点存量的灵桑叶可支撑不到采摘时,得尽快想办法才行。
雪影狼也褪去了幼时的稚嫩,在岩耕妖兽肉和妖丹管够的前提下,体型比初见时大了近一倍,银白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眼神中多了几分锐利。
岩耕给它取名“将军”,如今它的实力已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炼气一层,食量也跟着猛增,岩耕储物袋里囤积的妖兽肉被它啃得飞快,虽还能支撑些时日,但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又过了一个月,岩耕在阵法堂的考核中顺利通关,一层的所有阵法材料分拣、提炼等技术已尽数掌握。
一楼管事刘师叔见他成绩优异,便劝他直接升入二楼学习制墨之术,不用等到三月之期,却被岩耕婉拒。“此前为应付考核,许多基础原理只是囫囵记下,并未真正吃透。”
岩耕语气诚恳地说,“还想在一楼再沉淀些时日,把根基打扎实了再说。”刘管事虽有些意外,却也赞许他这份沉稳,便允了。
这日,岩耕向阵法堂告了两周的假,接了份前往青雾林采集灵草的任务。
临行前,他往储物袋里塞了些丹药和两张上品“金刚护体符”与两张上品“疾风符”,带上全身装备,悄悄走出归云山范围。
他寻了处隐蔽的山坳,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灰褐色药泥往脸上细细涂抹。
指尖捻动间,特意在颧骨处堆出个突兀的肉瘤,又将眉骨画得高了几分,原本清秀俊朗的面容顿时变得平庸无奇。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这才召唤出“雪影狼”。
“今日带你去学狩猎。”岩耕轻抚狼崽的脖颈,感受着它皮毛下紧绷的肌肉,“总待在洞府里喂肉,是练不出你族群的凶悍的。”雪影狼似懂非懂地低嚎一声,银瞳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岩耕花了两天时间赶到青雾林边缘。林子里的雾气带着淡淡的草木腥气,他收敛气息,如狸猫般潜行在灌木丛中。雪影狼紧随其后,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响。
前方不远处,一只拖着长尾的赤纹兔正在啃食灵草,皮毛在雾中若隐若现。岩耕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那只兔子,雪影狼立刻伏低身体,四肢肌肉紧绷,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将军”的身影瞬间融入雾色,银白的皮毛仿佛与弥漫的水汽融为一体,只有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在暗中锁定目标。它没有急于扑击,而是借着低矮的灌木丛掩护,像一道流动的影子般悄然逼近。
距离赤纹兔不足三丈时,它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带起的气流竟凝聚成细碎的风刃,割得前方的草叶簌簌作响。
赤纹兔刚察觉异动,还没来得及转身逃窜,“将军”已扑至近前,锋利的狼爪如弯刀般划过,精准地按住了兔子的脊背,爪尖轻易便刺穿了坚韧的皮毛,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哀鸣,赤纹兔已被牢牢制住。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发动攻击到捕猎成功,不过一息之间。
接下来的一周,岩耕带着“将军”在青雾林边缘活动,绝不肯深入,也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到人的路径。
专找落单的炼气一层的妖兽狩猎,像赤纹兔、青背鼠这类,既不会对“将军”造成太大威胁,又能锻炼它的捕猎技巧。
若遇着实力超过炼气一层的妖兽,岩耕便会亲自挽起“流霞犀魄弓”,将其当作练习弓术的靶子,箭簇破空的锐响与妖兽倒地的闷哼在林间交替响起。
一周下来,倒也小有收获,五十多只炼气妖兽的尸体进入储物袋,足够“葫芦娃”“生产”一小瓶“生生造化露”了。
“将军”的动作愈发敏捷,岩耕的箭术也愈发精准。
然而到了第十天傍晚,岩耕正指导“将军”围堵一只炼气一层的墨羽鸡,“将军”刚摆出扑击的架势,一阵嘈杂的声响突然从密林深处传来,且正迅速向岩耕所在的位置移动。
岩耕心中一凛,来不及多想,猛地把“将军”收入灵兽袋,随即运转“敛息术”与“匿迹术”,身形一晃躲到一棵古树的粗壮树干后,屏息凝气,只留一双眼睛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多时,一场激烈的追杀便映入他的眼帘。
五名人类修士正被数只妖兽追得狼狈逃窜,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蓝色道袍,袖口绣着半轮残月的标志,像是来自某个中小型宗门。
妖兽那边,既有八九只气息狂暴的一阶妖兽,还有两只体型庞大、气息沉稳的二阶妖兽——一只是疾风魔狼,通体覆盖着青灰色的毛发,四肢粗壮有力,奔跑时带起阵阵旋风;
另一只是闪电豹,皮毛呈暗黄色,布满黑色的斑点,身形比普通豹子更为修长,行动间仿佛有电光闪烁。
人类这边,领头的是一位筑基期修士,他身着紫色锦袍,面容刚毅,颔下留着三缕短须,腰间悬挂着一块刻有“岳”字的玉佩,正挥舞着长剑与两只二阶妖兽缠斗。
剑光与狼爪、豹掌碰撞出刺眼的火花,剑气纵横间不断逼退两头妖兽的猛攻。
其余几位炼气期修士三男两女,则被一众一阶妖兽分割包围,险象环生,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妖兽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血腥的画面。
岩耕看得心惊肉跳,不敢介入,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屏住呼吸,借着茂密的枝叶掩护,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只想尽快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可他才退出去不到三十丈,一道黑影突然从斜后方的树冠间窜出,带起的腥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
——那是一只闪电豹,身形矫健如流线型的暗箭,气息已达人类修士的炼气七层,显然是把他当成了前来接应的人类修士同伙。
闪电豹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只有尾尖在雾气中划出一道残影,下一秒已如离弦之箭扑来,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岩耕后心。
岩耕汗毛倒竖,借着转身的惯性猛地向左侧翻滚,堪堪躲过这致命一扑,原本藏身的树干被爪尖扫过,顿时裂开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木屑飞溅。
“好快的速度!”岩耕心头一沉,掐诀套上“金光罩”,脚下“风行术”起,往归云山方向逃。
有二阶妖兽在,他不愿与这头闪电豹恋战。途中,岩耕反手取下“流霞犀魄弓”,灵力瞬间凝聚成箭矢。
不等他拉满弓弦,闪电豹已借着扑击的势头在地面一蹬,身形陡然折转,如鬼魅般绕到他身侧,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岩耕临危不乱,手腕急转,箭簇放弃瞄准要害,转而射向闪电豹前肢关节。
……
岩耕不断阻击,不断奔逃。他深知闪电豹擅长短距离爆发,便专挑藤蔓丛生的地段跑,同时反手搭箭,凭着“锐金洞察”锁定身后那道黑影。
每当闪电豹即将追上时,他便射出一箭逼其闪避,利用缠绕的藤蔓阻碍对方的速度,人与兽的身影在雾气弥漫的林间飞速穿梭,箭簇破空声与闪电豹的低吼交织成一片紧张的追逐战。
跑出约三十里后,岩耕感觉没有其它妖兽追来,心中稍定。他停下脚步,不再一味逃窜,眼神一凛,决定反击。就在这时,闪电豹再次发动攻击,如一道黄色闪电般扑了过来。
“咻!”岩耕一箭射出,闪电豹在空中灵活扭身,用侧腹硬生生撞开箭杆,虽被震得动作一滞,却顺势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岩耕持弓的手臂。
岩耕猛地收弓后退,同时从储物袋取出“斩日破月刀”,大喝一声:“猿一、猿二,出来!”
两具傀儡猿应声而出,眼中红光闪烁,迅速分站两侧,与岩耕形成三角之势,将闪电豹包围在中间。
闪电豹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看向眼前的小小的人类,仿佛看到了一顿美味摆在眼前,反而发出一声充满挑衅的低吼,身形微微伏低,四肢肌肉紧绷,准备迎接战斗。
岩耕右手持“斩日破月刀”,身上“金光罩”环绕不断,左手悄然掐诀,沉声道:“上!”猿一率先发起攻击,挥舞着粗壮的拳头砸向闪电豹,猿二则绕到闪电豹身后,伺机偷袭。
闪电豹面对夹击,依旧从容不迫,它先是灵巧地躲过猿一的拳头,然后猛地转身,一爪拍向猿二的胸膛,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猿二被打得后退两步。
傀儡终究是死物,战斗不够灵活,难以真正牵制住身形迅捷的闪电豹。
战斗愈发激烈,岩耕一边指挥猿一猿二交替冲撞,用沉重的躯体不断压缩闪电豹的活动空间,一边将各式控制法术轮番施展。
见闪电豹试图窜向左侧缺口,他指尖灵力急转,地面瞬间隆起半丈高的石墙;
待其转向右侧,岩耕早已撒下的藤蔓种子突然暴长,带着倒刺的青藤如灵蛇般缠向它的四肢,“缠绕术”紧随而至;
闪电豹怒吼着挣断藤蔓,刚要扑向岩耕,他左手捏诀向前一推,“掌心雷”的蓝电噼啪炸响,正打在豹头之上,让它动作迟滞的瞬间,“石化术”已精准落在它的后肢,灰白色的石质迅速蔓延,将其半边身体定在原地。
这套连招密不透风,闪电豹纵有炼气七层的实力,在层层控制下也如同困在瓮中的野兽。
它愤怒地嘶吼,石质化的利爪不断抓挠地面,却只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爪痕,每一次挣扎都被接踵而至的法术限制得更死。
猿一趁机扑上前按住它的脊背,猿二则死死钳住它尚未石化的前爪,让它彻底失去了腾挪的余地。
岩耕缓步上前,指尖凝聚起锐利的金芒。此刻的闪电豹已全无先前的迅猛,眼中只剩下不甘与绝望。
“庚金指”带着破风锐啸刺出,精准地穿透了闪电豹的眉心,其伤口处,有着淡淡的煞气在萦绕,闪电豹的头在三息之间冻结、腐化、衰败。
凄厉的哀嚎在林间回荡片刻便戛然而止,豹身抽搐两下,眼中的凶光彻底熄灭。
这场战斗,岩耕靠着精妙的控场与傀儡配合,并未耗费太多力气。
他收起斩日破月刀,召回猿一和猿二,收起闪电豹的尸体,喝了一口“愈伤露”,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因躲避攻击而被树枝划破的伤口。
用清洁术清理打斗现场后,岩耕的目光望向先前搏杀发生的方向,他也曾动过潜回去捡漏的念头,但一想到那两头二阶妖兽的气息,终究还是压下了心思——风险实在太大。
整理好衣襟,岩耕加快脚步,朝着远处归云山方向疾驰而去。
第68章 斩截除恶
岩耕将“闪电豹”的尸体收入储物袋,尚未行出三里,脚下忽然踩到一片异样的土地。那些看似寻常的枯枝败叶下,竟有淡红色的纹路在悄然流转。
“还是大意啦!”他心头一紧,下意识运转望气术扫向两侧密林——左侧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黑袍人,周身萦绕着炼气八层的血煞之气,右侧树后则走出一青衫修士,裹挟着炼气七层的土木灵力,两道气息早已如毒蛇般锁定自己,显然在此潜伏多时。
两人见岩耕不过炼气五层修为,又有阵法相助,脸上都露出轻松之色,嘴角勾起的弧度里满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嘿嘿,小兄弟倒是好手段,可惜今天要成我们的囊中之物了。”沙哑的笑声从左侧传来,黑袍修士指尖缭绕着暗红色的雾气,指甲泛着不祥的紫黑,双手各戴着一只寒光闪烁的上品法器爪套,显然是修炼血道功法之辈。
右侧的青衫修士则面色阴鸷,双手紧握着刻满阵纹的罗盘,冷笑道:“我这‘枯藤锁岳阵’可是一阶上品的土木双系阵法,困住你这黄口小儿却绰绰有余。”
“不好,竟是截修!”岩耕瞬间明白,这两人定是暗中目睹了自己斩杀闪电豹的全过程,见自己身怀顶级法器“斩日破月刀”与傀儡猿等重宝,才设下此局。
他指尖悄然凝聚灵力,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看似自然的草木布局,暗自警惕,指尖轻抚储物袋。
四周的雾气便如活物般翻涌起来,化作灰黑色的壁障将他圈在中央,正是阵法启动的征兆。
岩耕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后撤,两人气息同时暴涨。
青衫修士率先发难,屈指轻弹罗盘,四周的灰雾壁障突然向内收缩,壁障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土黄色符文,符文流转间竟凝成无数石刺,带着尖锐的呼啸从四面八方向岩耕刺来。
黑袍修士紧随其后,张口喷出一团粘稠的血球,血球在空中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密的血针,针尖泛着幽紫光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岩耕周身要害。
岩耕反应极快,几乎在对方动手的瞬间便掐诀召出“金光罩”,同时拍碎上品“金刚护体符”。金色光罩外又叠上一层厚重的金黄色光晕,双盾齐开他还不放心,又将晋升为顶级法器的“玄光御魔盾”挡在身前。
石刺的攻击落在“玄光御魔盾”上面,灵光只是微微波动便将其弹开,然而那血针落在盾面,并未被弹开,反而像强酸般滋滋腐蚀着灵光,原本莹润的盾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斑驳焦黑,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嗯?这盾竟也是顶级法器!”青衫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黑袍修士更是舔了舔嘴唇:“今天真是撞上大运了!”说着,二人再次发动一轮攻击,石刺与血针的密度比先前更甚。
“这血功竟能腐蚀法宝!”岩耕心头一震,果断收盾后退,同时一拍储物袋,低喝一声:“猿一、猿二!”两具傀儡猿轰然落地,金属关节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它们挥舞着金属拳头,迎着又一轮石刺与血针猛砸过去,拳头与攻击碰撞的闷响中。
岩耕趁机闪退至圈阵边缘,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的阵纹节点。经过这两个月在阵法堂耳濡目染,他对各种阵法也不是完全无知。对阵法方面的阵眼、阵盘、阵基也有了基本认识,不过三息时间便锁定了“枯藤锁岳阵”阵眼所在。
黑袍修士见攻击被挡,桀桀怪笑两声,身形如鬼魅般扑了上来,上品爪套在阳光下泛着森然寒光,爪风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淡淡的红雾。
青衫修士则转动罗盘,地面突然裂开数道深沟,黑色的藤蔓从沟中疯长而出,藤蔓上的倒刺闪烁着幽蓝的毒光,如灵蛇般扭动着,配合着石刺构成天罗地网。
猿一猿二如同不知疲倦的钢铁堡垒,猿一硬抗黑袍修士的血爪,拳头与爪影碰撞得火花四溅,金属摩擦声刺耳欲聋,每一次碰撞都让猿一的拳头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猿二则用躯体挡在岩耕身前,任凭毒藤缠绕,硬生生扯断了数根藤蔓,藤蔓断裂处流出的墨绿色汁液落在猿二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偶有攻击落在岩耕身上,也突破不了“金刚护体符”的防护。
岩耕借着傀儡争取的喘息之机,左手悄然握住顶级法器“裂阵锥”,右手不断掐诀释放“裂地术”干扰阵法运转,目光死死盯住青衫修士脚边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块——那里正是阵法的主节点,土块下隐隐有灵力波动传出。
“小心!那锥子也是顶级法器!”黑袍修士眼尖,看清岩耕手中之物后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青衫修士闻言攻势一滞,眼中血丝暴涨:“狗大户!竟有这等机缘!”两人嫉妒得发狂,攻势愈发凌厉,恨不得立刻将岩耕碎尸万段,夺取他身上的宝物。
当黑袍修士一记血爪将猿一的臂膀撕开一道口子时,岩耕眼中精光爆射,“就是现在!”灵力灌注“裂阵锥”,猛地将其掷向那处土块。
暗金色的锥体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所过之处,空气中的阵法波动竟如冰雪遇阳般消退。
“不好!”青衫修士脸色剧变,急忙掐诀想要阻拦,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如闪电,然而却已迟了一步。
“裂阵锥”精准地刺入土块,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地面的红纹瞬间黯淡,如同熄灭的炭火,四周的灰雾壁障如潮水般退去,石刺与毒藤也纷纷崩解成飞灰。
阵法被破的瞬间,黑袍修士的攻势明显一滞,怨毒地瞪了青衫修士一眼:“废物!连个破阵都守不住!”
青衫修士面色涨红,却无暇争辩,急忙后退与黑袍修士形成犄角之势,眼中满是警惕。
岩耕趁机召回猿一猿二护在左右,自己则后退十丈许,右手已握住“斩日破月刀”,灵力注入的瞬间,刀身腾起三尺金芒,锋芒毕露。
他心中盘算:“炼气七层与八层,虽比我高出些许,但那血修功法阴毒却怕雷霆,青衫修士擅长阵法,眼下他已无布阵时机,其斗法能力未必强,此战未必没有胜算。”
青衫修士收起失效的罗盘,脸色阴沉如水:“阁下倒是有些手段,竟能破我‘枯藤锁岳阵’。”
黑袍修士舔了舔指尖的血迹,桀桀笑道:“可惜了那面好盾,不如束手就擒,让我吸尽精血,还能给你个痛快。”
二人好似完全被岩耕接二连三的顶级法器冲昏了头脑,眼中满是贪婪,仿佛已经将那些宝物据为己有。
岩耕冷哼一声,手腕轻抖,“斩日破月刀”划出一道圆弧,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猿一,猿二,缠住那穿青衫的!”
“吼!”猿一低吼着扑向青衫修士,砂锅大的拳头带着破风之声砸去,拳风将地面的落叶都吹得四散纷飞。
青衫修士急忙祭出一面木盾抵挡,“嘭”的一声闷响,木盾上浮现出一圈圈涟漪,他被震得连连后退,只能勉强应付傀儡的猛攻。
猿二紧随其后,双臂挥舞,配合着猿一形成夹击之势,让青衫修士疲于应对。
与此同时,黑袍修士已如离弦之箭扑向岩耕,血红色的爪影撕裂空气:“给我死来!”
岩耕不闪不避,左手掐诀,“金光咒”率先向黑袍人轰去,刺目的金光如同烈日般耀眼,使得黑袍人一时间睁不开眼。
他赶忙侧身闪躲,可仍有一部分金光落在他身上,身上的血煞之气都消散不少,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岩耕趁机踏出三丈,“金土增幅诀”悄然运转,浑厚的土灵力纷纷转化为锋锐的金灵力。
“斩日破月刀”金芒暴涨,一时之间仿佛抹平了与黑袍人的修为差距,刀势陡然上扬,刀尖萦绕着若隐若现的煞气,正是断岳九式中的“裂石”!刀光如匹练般向黑袍人劈去。
黑袍人匆忙扬起手上爪套抵挡刀锋,刀锋与爪套碰撞的刹那,火星迸射如烟花,黑袍修士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竟被震得后退半步,爪套上出现了一丝裂痕,让他心疼不已。
“有点意思!”黑袍修士眼中闪过诧异,看了眼爪套,有些心疼,但想到对方才炼气五层就有一身的顶级法器,又眼红不已,随即双手结印,暗红色的血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鬼爪上獠牙毕露:“血煞夺魂!”
岩耕早有防备,左手迅速捏诀向前一推,“掌心雷”的蓝电噼啪炸响,如灵蛇般窜出,正撞在鬼爪之上。
只听“滋啦”一声,血雾瞬间溃散,黑袍修士闷哼一声,竟被雷电之力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你的血功,在我这雷法面前不值一提!”岩耕沉声喝道,趁势欺身而上,“斩日破月刀”连环劈出,断岳九式中的“崩山”“断江”接连施展,刀光如匹练般连绵不绝,将黑袍人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黑袍修士又惊又怒,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血功竟被克制得如此厉害。
他咬了咬牙,收起血法,双爪交错成十字,爪影翻飞间竟使出一套精妙的爪法,不敢用爪直接与岩耕的顶级法器“斩日破月刀”硬接,只能游走在刀光之外,与岩耕的刀法展开近身搏杀。
……
刀光爪影在林间交织,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岩耕凭借“金光咒”和“掌心雷”,丝毫不惧对方的血功,“斩日破月刀”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
黑袍修士则仗着炼气八层的修为,身法灵动,爪套专攻岩耕周身破绽,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交手数十回合,一时难分高下。
岩耕一边应对黑袍人的攻击,一边施展“锐金洞察”留意着战局,将黑袍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尽收眼底。
他发现黑袍人每次闪避后,都会习惯性地向左侧偏身,这是一个不易察觉的破绽。
当下一次黑袍人再次向左闪避时,岩耕眼中精光一闪,故意卖了个破绽,脚步微沉,看似要攻其下盘,实则手腕急转,“斩日破月刀”“穿云式”顺势横扫,刀光陡然变向。
黑袍人见状,心中一喜,以为抓到了机会,正欲反扑,却不料岩耕的刀势陡变,“穿云式”转“碎魂式”,刀光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逼而来,等他察觉时已来不及躲闪。
“噗嗤”一声,“斩日破月刀”扫中他的腰身,锋锐的金芒劲力破开其护罩,撼动黑袍人的神魂,让他脑海中一阵轰鸣,同时刀尖萦绕的煞气瞬间侵入其体内,中刀部位瞬间冻结、溃烂,露出森白的骨骼。
“啊!”黑袍人大叫一声,脸上满是惊恐,他能感觉到头疼欲裂,仿佛有无数钢针在刺着他的脑海,并且那股煞气霸道无比,正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肉身,无论他如何运转灵力都无法阻止。
他连服几种丹药,丹药刚入口便被煞气侵蚀得化为乌有,却都无济于事。
要知道,岩耕的煞气可是来自于大乘期的天狼头骨,其品质之高,难以想象,岂是他这等炼气期修士能抵挡的。
黑袍人慌乱之下,哪还有恋战之心,只想尽快逃离。他怪叫一声,体内血气翻腾,竟施展出“血遁术”,身形化作一道血光,瞬息三十丈,朝着远方遁去,只留下一串血珠在空中滴落。
青衫人见黑袍人逃跑,心中大惊,也想奋力突围,奈何猿一和猿二本就有着比拟修士炼气八层的战力,躯体又坚硬无比,在岩耕的适时指挥下,对他展开疯狂进攻,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形成了严密的压制。
他的木系法术对傀儡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至今都没有空隙取出一件像样的法器抵抗,只能用法术在原地苦苦支撑,身上早已被猿一的拳头砸得青一块紫一块,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猿一和猿二的死缠,一切都是徒劳。
黑袍人用“血遁术”逃跑,岩耕若凭“风行术”肯定追之不及。
他迅速收好“斩日破月刀”,取出“流霞犀魄弓”,灵力运转“锐金洞察”锁定目标,第一式“流星裂风”,破魔箭搭于弓弦之上,箭矢上金芒流转,瞄准了那道远去的血光。
黑袍人腰部的溃烂处不断渗出黑血,大乘天狼头骨的煞气正顺着血脉疯狂侵蚀生机,每一次腾挪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驾着血遁光焰仓皇逃窜,起初尚能维持瞬息三十丈的速度,可不过几息功夫,身形便开始剧烈摇晃,光焰色泽也从殷红转为暗沉,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嗤——”身后突然传来箭矢破风的锐啸,黑袍人脊背汗毛倒竖,下意识想拧身躲闪,可腰部的剧痛让动作迟滞了半分。
“流霞犀魄弓”射出的“流星裂风”之箭已化作金芒,如附骨之疽般追上,破魔箭精准地穿透血光屏障,“噗”地钉入后心。
“呃!”黑袍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血遁光焰骤然溃散,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从空中跌落,重重砸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
他挣扎着想要抬头,脖颈却猛地一歪,彻底没了声息,唯有那双眼圆睁的瞳孔里,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解决了黑袍人,岩耕转身望向另一侧战场。
青衫修士正被猿一猿二逼得左支右绌,木盾法器早已布满裂痕,全靠一面法力土盾在支撑,左臂被猿一的铁拳砸得不自然地扭曲,嘴角挂着血丝,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岩耕眼神一冷,收好弓。双手掐诀如飞,“冰箭术”凝结的三棱冰棱带着寒气射向其膝盖,“风刃术”化作的青色弧光直取咽喉,“掌心雷”的蓝电噼啪作响锁定上盘,“石化术”的灰白光晕则悄然漫向其双脚。
有“煞金护壁”的支撑,各式法术如骤雨般倾泻,形成密不透风的术海狂潮。
“别打了!我投降!”青衫修士被冰棱刺穿膝盖,踉跄跪地的瞬间,又被风刃划破肩头,鲜血淋漓。
他望着步步紧逼的傀儡猿,终于崩溃哭喊起来,“我愿献上所有宝物,求道友饶我一命!”
岩耕脚步不停,指尖法术接连不断:“敢截杀归云山弟子,便该知晓后果。”修真界弱肉强食,对敌人仁慈即是对自己残忍,何况对方觊觎的是他压箱底的法器,绝不能留后患。
五息之间,青衫修士的防御彻底崩溃。猿一抓住空隙,砂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他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猿二顺势锁住其手腕,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岩耕上前一步,“斩日破月刀”泛起金芒,“碎魂式”刀光闪过,精准地斩在其脖颈处。青衫修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已身首分离,死得透透的。
直到这时,岩耕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抬手抹了把脸,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随后,岩耕祭出“清洁术”,淡青色的灵光扫过战场,地面上的血迹、碎肉和兵刃残片瞬间消融,连空气中的血腥气都被涤荡干净。
他先走到青衫修士尸身前,将其储物袋及阵盘等物收入囊中,又行至那边,一刀砍下黑袍人的头,收起黑袍人的尸体与爪套,同样以清洁术扫除了周遭痕迹。
做完这一切,岩耕抬头望了眼归云山方向,那里云雾缭绕的轮廓在夕阳下若隐若现。
他不再耽搁,召出猿一猿二护在左右,足尖一点,施展出“风行术”,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山门疾驰而去。
林间只余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仿佛从未有过这场惨烈的厮杀。
第69章 育药酿酒
岩耕的身影如枯叶般飘落,悄无声息地落在背牛峰下那方隐蔽的洞府前。山风卷着松涛掠过耳畔,他指尖翻飞如蝶,三道法诀接连拍向洞口的防护阵法——第一道“启灵印”激活阵眼,第二道“破障符”消弭禁制,第三道“归位诀”稳住阵纹。
淡青色的阵法光纹如水波般层层漾开,厚重的石门伴着灵力流转的嗡鸣缓缓向内滑开,露出幽深的洞府入口,岩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
踏入洞府,岩耕径直走向石桌旁的紫砂茶炉。炉身斑驳的陶釉上,“烹云煮露”四字以朱砂勾勒,虽历经岁月磨洗,笔锋间的清逸仍清晰可见。
他俯身从桌下铜壶中舀出半瓢灵泉水,水色清透如琉璃,晃动时可见细碎的灵光在水中浮沉。
掌心虚托壶底,岩耕指尖微动,一缕幽蓝火苗顺着指缝窜出,正是“火球术”凝练的灵火。
火舌舔舐着壶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不过片刻,壶中便泛起细密的水泡,初时如珠落玉盘,转瞬便沸腾如奔涌的溪流,白色水汽裹挟着灵泉特有的甘润气息蒸腾而上,在茶炉上方凝成一团朦胧的雾霭。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小撮“灵雾醒神茶”,茶叶蜷缩如雀舌,泛着玉石般的莹润光泽。
刚投入沸水之中,原本蜷缩的叶片便舒展如蝶翼,一缕缕白雾从茶汤里袅袅升起,竟在壶口凝成细碎的云纹,萦绕片刻才缓缓散去。
茶香随雾弥漫开来,初时带着草木的清苦,转瞬便化为沁人心脾的甘冽,瞬间驱散了身上残留的血腥气——那是青雾林厮杀时溅上的妖兽血与修士血的混合气息。
执杯浅啜,茶汤滑过喉间的凉意沁入灵台,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他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暗自思忖:这次外出任务远比预想中棘手。
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岩耕眉头微蹙。
青雾林边缘的妖兽密度明显异于往常,这段时间竟成群结队地出没。
更反常的是在林缘处撞见的那场厮杀:二阶疾风魔狼与闪电豹竟联手追击修士小队,狼啸豹吼交织成网,利爪撕裂空气的锐响至今萦绕耳畔,这种跨族群协同作战的迹象,绝非妖兽自然习性所能解释。
“青雾林向来是缓冲地带……”。他轻叩桌面,指节撞在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战火都烧到这里了,看来兽潮是真的要来了。”
杯中茶汤渐凉时,岩耕暂且压下思绪。取出黑袍与青衫修士的储物袋,灵力探入的瞬间,破损法衣、劣质伤药、生锈符箓等杂物涌出。
唯有几件珍品格外扎眼:一万八千枚下品灵石堆叠如莹光小山;上品法器折扇展开时隐有风雷;黑袍人用过的上品爪套布满裂纹,爪尖残留 “斩日破月刀” 的灵力印记;最底层的泛黄兽皮卷上,“裂山” 爪法图谱透着凛冽杀气,边角 “玄阶中品” 朱印清晰可见。
接着岩耕又仔细检查二人尸身,在衣物夹层与发髻中遍寻无果——既无暗藏的秘宝,也无宗门标记之类的身份令牌。
略作沉吟,岩耕指尖燃起经“控火诀”提炼之后的两簇橙红火焰,火舌舔舐间带着灼人的灵力,尸体连带着破碎衣物一同化为灰烬,只余几缕青烟从石缝中飘出,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他的“火球术”终于有点用处了。
处理完这些,他转到后院。五十多具妖兽尸体在青石地上码成小山,基本上都是一阶初期的妖兽。狼藉的尸身间沾着暗红血渍,断爪残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皆是这次带着“将军”狩猎的斩获。
岩耕抬手轻拍胸口丹田,指尖刚触到衣襟,脑海里便传来葫芦娃孩童般的嘟囔声,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乱拍什么,还没睡够呢。”
“葫芦娃,该你干活了。”岩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目光扫过地上那堆仿佛尚有余温的妖兽尸体。
青光一闪,“炼妖葫”及小指粗的葫芦娃悬停在他的身前,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胖乎乎的小手往腰上一叉,鼻尖微微皱起:“又是炼化妖兽?某次答应我的先天紫气还没给呢,别以为我忘了。”
“劳烦提炼‘生生造化露’。”岩耕从储物袋里摸出三个莹白的玉瓶,指尖在瓶身上轻轻一弹,清脆的响声未落,他已引动识海深处积存的先天紫气。
一缕淡紫色的气流顺着经脉游走,在指尖凝成米粒大小的光团,缓缓飘向葫芦娃。心底暗笑这小家伙虽爱讨价还价,提炼的造化露却纯得惊人,倒也值当这缕紫气。
葫芦娃鼻子动了动,原本半眯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手一把捞过那缕先天紫气,连带着将三个玉瓶扒拉到身边:“算你识相!”
它蹦回悬在半空的炼妖葫上,葫芦口对着尸堆转了半圈,突然又探出头来,小脸上满是期待:“话说这闪电豹的妖丹挺新鲜,提炼完给我留半颗?上次那枚疾风狼的丹核,嚼着跟石头似的。”
“先把造化露炼纯了再说,把所有妖丹分离出来给我。”岩耕抱着胳膊靠在石壁上,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玩笑道:“上次炼的你是不是掺了一成血水,害得我那坛回元酿差了些药性,倒像是泡了坛血水,白白浪费了几株赤阳草。”
小家伙的脸颊腾地红了,梗着脖子往炼妖葫里缩了缩,声音却依旧响亮:“那是妖狐精血太燥!你看这次的——”话音未落,“炼妖葫”口突然射出万千霞光,织成一张巨大的金网罩住地上的尸体,“保证比你泡的‘灵雾醒神茶’还纯!”
岩耕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这葫芦娃虽爱计较,干活时却从不含糊,金网落下的瞬间,他已能感觉到妖兽精血中的杂质正被快速剥离,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草木清香,取代了先前的血腥气。
不过小半个时辰,一滴滴碧色液珠从“炼妖葫”中飞出,像是缀在丝线上的绿宝石,折射着月光泛出莹润光泽。
岩耕连忙上前,以灵力牵引着液珠落入玉瓶,瓶壁上立刻浮现出细密的灵光纹路,将那股生生不息的药力牢牢锁住。
紧接着,五十多颗大小不一的妖丹从“炼妖葫”口中滚出,或泛着赤红,或闪着幽蓝,岩耕迅速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雕花玉盒接住,指尖在盒盖上轻轻一拂,便有层灵光将妖丹的气息掩去,避免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三瓶泛着碧绿莹光的“生生造化露”刚收好,葫芦娃便从“炼妖葫”里钻出来,蹲在石台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晶莹的蜜块,边舔边嘟囔:“下次再让我干这种粗活,得加‘钱’。至少……至少再加一缕先天紫气,不然我就给你的灵酒里掺点妖狼的涎水。”
说罢化作一道青光钻回葫芦,只留下块啃得干干净净的蜜块残渣,在石台上闪着微光。
岩耕捡起那块残渣,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三个玉瓶和那盒妖丹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指尖触到袋中温润的玉盒,他忽然想起“将军”在林子里叼着颗小妖丹玩耍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次日清晨,岩耕取来一瓮清冽的灵泉水,水面泛着细碎的灵光,是他特意从后山灵脉源头引来的活水。
他打开其中一瓶“生生造化露”,指尖悬在瓮口上方,碧色的液珠顺着指缝缓缓滴落,每一滴落下都在水面激起一圈淡绿色的涟漪。
他凝神细数着滴落的数量,按照先前摸索出的最佳比例调配——这造化露药性霸道,多一滴则恐催生出暴戾之气,少一滴又难达催熟之效,必须分毫不差。
待最后一滴落入瓮中,他以灵力搅动泉水,碧绿与清透交融成温润的翠色,水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嫩芽在轻轻颤动。
接下来三日,岩耕每日清晨提着稀释的造化露到后院。圃中幼苗尚显纤弱,叶片带初生嫩黄,他用细嘴铜壶将翠色液汁小心浇在根部。液汁渗入的瞬间,幼苗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边缘泛起莹润光泽。
三日后,药材已郁郁葱葱:五叶参叶片如掌,玄阴果饱满如珠;三株 “云叶灵桑” 枝干挺直,叶面云纹流转;五株 “灵雾醒神茶” 翠绿欲滴,叶尖凝露,清冽茶香弥漫。
每株药性都比自然生长一年的更醇厚,岩耕满意颔首,这些灵植既能酿酒,醒神茶亦可添壶清茗,算是意外之得。
随后岩耕便将精力投入到灵酒酿制中。
……
所有药材处理妥当后,岩耕从洞府深处取出“寒玉瓮”,瓮身泛着淡淡的白霜,触之冰凉刺骨,瓮壁上雕刻的冰纹在灵光下流转。
他先将“聚灵醪”的药材按比例投入第一只瓮中,手掌贴在“寒玉瓮”上某处灵纹节点处,掌心灵力流转,“寒玉瓮”的符文顿时亮起,与瓮内药材产生共鸣,发出细微的嗡鸣。
指尖凝结的灵力如银线般持续注入陶瓮,整整一个时辰的凝神贯注,让岩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落。
当那缕若有似无的酒香终于冲破瓮口氤氲的灵气,带着三分醇厚七分清冽钻入鼻腔时,他紧绷的肩背骤然一松——适宜炼气中期修士饮用的“聚灵醪”,成了。
陶瓮内壁还残留着灵力冲刷的淡金色光晕,岩耕却不敢耽搁,迅速从玉瓶中倾出一滴稀释过的“生生造化露”。
露珠化作星屑光点,触到酒液时,瓮内涌起细碎气泡。他知道,这滴仙露能让百日窖藏的灵醪,半日便臻佳味。
稍作歇息,岩耕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轻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光晕。
两个时辰的吐纳调息,让他体内曾因酿制灵醪而略显亏空的灵力重新变得盈满,流转间如溪泉奔涌,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带着沛然生机。
待最后一缕灵气归入丹田,他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清亮,起身时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带着久静后的舒展。
移步前院,晨光穿过松枝投下斑驳光影。岩耕凝神掐诀,左手结印,指节翻动带起细碎灵光,低喝 “金光咒”—— 刺目金光从左手迸发,如奔腾金河流转指尖,化作无数符文交织成网,透着神圣威严。法印变幻间,金光收敛成缕缠绕左掌。
右手虚握,指尖萦绕细碎电光,噼啪声中灵力如潮汇聚。他眼神一凝低喝 “掌心雷!”,掌心炸开蓝白色雷光,电蛇如活物跳动,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正是这两式法术,克制了黑袍邪修的血道功法,使其阵脚大乱,才得以反杀。
一轮法术演练后,岩耕从储物袋中取出“斩日破月刀”,手腕翻转间,刀风呼啸而起。
招式时而刚猛如惊雷破地,时而迅疾如流星追月,一套《断岳九式》使得虎虎生风,将体内充盈的灵力与肢体力量完美融合,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额上便沁出薄汗,浑身筋骨却似被熨帖过一般舒坦。
估摸着后院“寒玉瓮”里的“聚灵醪”已沉淀得恰到好处,岩耕收了刀势,用布巾擦去汗渍,转身回到后院。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酒葫芦,葫芦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触手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
走到寒玉瓮前,他小心揭开瓮盖,一股比先前更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沁人心脾的清凉。
岩耕倾斜瓮身,淡金色的酒液如琼浆玉露般汩汩流入葫芦中,发出清脆的“叮咚”声,直到瓮底最后一滴酒液落尽,他才拧紧葫芦塞,轻轻晃了晃,葫芦里传来“哗啦”轻响,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滚动。
将寒玉瓮内壁擦拭得光洁如新,连一丝酒渍都未曾留下,岩耕才着手酿制“回元酿”和“愈伤露”。
……
几日连轴转的忙碌让灵力消耗了近三成,岩耕只觉肩背微微发沉,但指尖凝聚灵力时的精准度,却比先前又精进了几分。
他望着案上排列整齐的一溜酒葫芦,九葫灵酒,每一葫都凝结着他的心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酿酒技艺确实是越来越纯熟了。
只是这般一瓮瓮地酿,实在太过费时,看来是时候去坊市订制几只更高品阶的灵瓮了,既能节省灵力,又能加快酿制速度。
想到这里,他眼底泛起一抹真切的期待——这三瓮专为炼气中期修士准备的灵酒,不论是“聚灵醪”、“回元酿”还是“愈伤露”,都够曹景瑜他们用上许久了。待下次见面时,把这些灵酒递过去,他们定会露出惊喜的模样吧。
岩耕来到洞府外,夜露正顺着松针往下淌,滴滴答答打在青石阶上。他从袖中摸出三枚月牙形的传音符——符纸边缘还泛着淡淡的朱砂灵光,是用桐木浆混合灵蚕吐的丝絮制成。
指尖在符面轻轻一叩,三道浅金色的字迹便顺着灵力渗入其中:「甲二十七院备薄酌,携灵药份例,速来。」
指风乍起时,三枚符纸化作流萤般的光点,一枚朝东南方的灵植园掠去,那里是何生琴的常去之处;两枚坠向西侧的甲19号院和甲21号院,曹景瑜和徐公良此刻估计还在闭关突破炼气四层。
第70章 学调灵墨
等待何生琴、曹景瑜、徐公良回信期间,岩耕回归阵法堂的规律生活,每日往返洞府与阵法堂之间。
天刚亮,他已立于阵法堂一楼青石板上。晨光穿窗,在材料堆投下斑驳光影。
分拣时,指尖抚过冰凉灵玉、温润隐灵木,鼻尖萦绕幻灵砂清苦气;
加工原石,刻刀 “沙沙” 作响,石屑落围裙,额角渗汗仍专注打磨;
提炼灵气,指尖触灵石,微颤沿臂蔓延,似见淡青灵气游丝般析出;
塑模时,灵泥在指间转动,泥屑勾勒线条,掌心将灵泥焐热。
夜晚,则在洞府钻研《墨灵御阵基础入门》,书中两种阵法让他尤为关注,且已在理论上有所掌握。
灵涡聚萃阵,靠独特阵纹引导周遭灵气向阵心汇聚,以灵玉和低级灵石为材,阵纹呈圆形嵌套的漩涡状,能为修炼者营造浓郁灵气环境。
幽影匿形阵,可掩盖阵内气息与身形,采用隐灵木和幻灵砂,阵纹光芒柔和神秘,隐匿效果显着。
因 “炼妖葫” 的存在,岩耕对这类能遮掩气息的阵法格外看重。如今他虽有少许灵石,可购买低阶成品阵法,用以掩盖 “生生造化露” 催熟灵材时产生的影响。
但以后所需灵材年限渐长,“生生造化露” 引发的动静会不会愈发剧烈?这是必须提前防范的事,如此看来,购买阵法绝非长久之计。
此外,岩耕对阵法寄予极高期望,将其视作日后行走修仙界、居家旅行及与人争夺机缘的重要依仗。
在他这个现代人眼中,阵法堪比高精度芯片。对于他人制作的阵法,岩耕始终缺乏安全感,总担心其中暗藏后手,故而一直渴望能亲手制作、布置阵法。
眼下时机尚未成熟,他还需先学好调制灵墨与镌刻灵纹的技艺,之后才能去找负责材料调度的林松师兄领取一些阵法材料进行实践。
不过岩耕心里清楚,能领到的材料定然有限,不可能无限供应,若想获取更多材料用于练习,终究还是得自己花费灵石去购买,只能静待合适的实践机会。
某天,岩耕提出想学习调制灵墨的要求,慕秋瑾便带着他往二楼灵墨室走去,打算找周墨师。两人在灵墨室转了一圈,暂未寻见周墨师的身影,慕秋瑾索性带着岩耕在室内转悠起来。
这里比一楼安静太多,数十个紫檀木架整齐排列,架上各式墨锭、墨块琳琅满目。有的如凝血般暗红,透着沉沉的光泽;有的似寒冰般剔透,仿佛能映出人影;还有的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随角度变幻折射出不同的光华。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张宽大的玉案,案上摆着七盏青铜灯,灯芯跳动着淡蓝色的火焰,不见丝毫烟气升腾,反而有股清冽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闻之令人心神一清。
“这是养墨灯,灯芯用的是月华草的芯,能一直保持灵墨的活性。” 慕秋瑾指着其中一盏灯旁的墨锭,“你看这个,是用冰晶蟾的涎水调制成的寒玉墨,绘制冰阵时最是好用。但它性子娇贵,必须放在养墨灯旁,离火近了会融化,离水近了又会结冰,半点马虎不得。”
岩耕凑近细看,那墨锭通体莹白,像是一块冻住的月光,散发着丝丝凉意。
他指尖忍不住就要触碰到,却被慕秋瑾伸手拦住:“别碰!这墨性极寒,咱们炼气期修士直接接触,经脉会被冻伤的。得用特制的玄丝手套才行。”
说着,她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双银线编织的手套,“你看,这手套上织了隔热阵纹,戴着手套拿就没事了。”
岩耕依言戴上手套,再去触碰那寒玉墨,果然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有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仿佛握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他好奇地问:“调制灵墨的时候,难道也要一直戴着手套?”
“那倒不用。” 慕秋瑾笑着摇头,“用灵识裹住墨锭就行,这其实也是对灵识的一种锻炼。等你学绘制阵纹就知道,控制灵识的精细度比什么都重要。”
她拿起一块暗红色的墨锭,“就像这个‘赤血墨’,绘制时灵识太弱,会让墨性凝滞;灵识太强,又会冲散血色,必须得恰到好处才行。”
岩耕正想细问“赤血墨”的更多特性,西侧通道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一个穿黄衣的矮胖青年正和管库老者争得面红耳赤,声音在安静的灵墨室里格外刺耳。
“我说了这‘赤血墨’是上品!你凭什么说它有杂质?” 黄衣青年将墨锭重重拍在案上,震得旁边的玉瓶都摇摇晃晃,险些摔落。
老者却依旧慢条斯理,拿起一根银针刺入墨锭,针尖立刻染上淡淡的灰黑色。他举着银针道:“看见没?真正的‘赤血墨’是用啼血鸟心头血调制的,遇银针只会泛红。你这掺了普通兽血的次品,也就只能骗骗刚入门的娃娃。”
黄衣青年脸涨得通红,说话都有些结巴:“我…… 我这是从灵墨堂李师兄那领的!”
“李师弟绝不会犯这种错。” 老者把墨锭推回给青年,“定是你自己保管不当,让浊气浸了墨体。按规矩,得扣你半个月的份例。”
慕秋瑾拉着岩耕悄悄退到一旁,低声说:“那是赵师弟,性子最是急躁。灵墨娇贵得很,存放时不仅要隔绝浊气,还得定期用灵力滋养,不然再好的墨也会变质。”
她指了指二楼深处,“等你正式在二楼学习之后就知道,光是存放灵墨的阵法就有十二种,每种墨的存放都有讲究。”
两人正说着,周墨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捧着个青瓷碗,碗里盛着粘稠的金色液体,正散发着淡淡的龙涎香,闻起来雅致又清润。他看到岩耕,眉头微微一皱,问道:“这是新来的?”
“嗯,周伯,我们正要找您呢。” 慕秋瑾连忙介绍,“这是岩耕师弟,他想跟着您学习调制灵墨。” 虽说岩耕已来阵法堂三个月,但在灵墨调制这一块,确实还算是个新人。
周墨师 “嗯” 了一声,把青瓷碗放在玉案上,拿起银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金色液体,又问岩耕:“想学调墨?”
见岩耕点头,他指了指碗里的液体,“这是用金线蛇的胆汁调的‘金沙墨’,还差最后一道工序。你来说说,该加什么才能让墨性更稳?”
岩耕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金沙墨”,心中有些紧张,但还是快速回想刚才慕秋瑾讲的灵墨特性,斟酌着回道:“弟子愚钝,不知‘金沙墨’的特性,但若要稳固墨性,或许可以加入少许‘凝神草’的汁液?” 话刚说完,他便屏住呼吸,等待周墨师的评判,手心已微微出汗。
周墨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拿起银勺在青瓷碗中轻轻一搅,金色墨汁泛起的涟漪渐渐平息。
他抬眼看向岩耕,目光如淬了墨的刀锋,锐利中带着审视:“加入‘凝神草’的汁液虽对,但你可知这汁液该在墨温多少时加入?差半分火候,不是蛇胆燥性难消,就是‘凝神草’的清苦会败了‘金沙墨’的金芒。”
岩耕被问得一窒,方才全凭灵墨需 “稳性” 的共性推断,此刻面对这细致的问题,实在答不上来。他不敢妄言,只得老实拱手:“弟子不知,还请周墨师赐教。”
周墨师轻哼一声,指尖在碗沿轻轻一叩,青瓷发出清越的脆响,在室内回荡。“金线蛇胆属至阳,需以‘月华草’火烘至三刻,待墨温降至指尖触之微烫却不灼肤时,方能滴入凝神草汁。”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这火候,得用灵识一寸寸去品,不是光靠嘴说就能学会的。” 说完,他看着岩耕眼中未有丝毫退缩的恳切,语气才稍稍缓和,“你既敢应下,想必是有几分韧性。调墨可不是敲敲打打的活计,磨的是性子,练的是灵识,稍有不慎就会毁了整批材料。”
岩耕连忙表态:“弟子明白,定会潜心学习,绝不敢懈怠。”
“明白就好。” 周墨师将青瓷碗收入木匣,转身从架上取下一本泛黄的簿册,扔给岩耕,“这是《灵墨七十二法》的入门篇,先把里面三十种基础墨方背熟。三日后卯时来这里,我考你辨识墨材。”
他又瞥了眼旁边的慕秋瑾,“秋瑾,你带他去领套调墨的家伙什,玄丝手套、测温玉片、凝露瓷盏,一样都不能少。告诉他哪些材料库房能领,哪些得自己掏灵石买 —— 别指望家族能供他霍霍。”
慕秋瑾眼睛一亮,连忙应道:“知道了周伯!” 说着,又悄悄对岩耕眨了眨眼,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显然是为他能得到周墨师的应允而高兴。
岩耕接过簿册,入手沉甸甸的,封面上的墨迹虽已有些褪色,却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他低头看着封面上 “墨法入门” 四字,指尖抚过那凹凸的纹路,心中一阵激荡 —— 方才周墨师那句 “三日后卯时来”,已然是允了他入门学习。
“多谢周墨师成全!” 他深深一揖,抬头时,见周墨师已转身对着药柜挑选药材,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周墨师袖口沾着的金墨与墨绿汁液,在素色衣料上晕出奇特的花纹,倒像是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小品,别有一番韵味。
跟着慕秋瑾走出灵墨室时,岩耕才发现自己后背已沁出薄汗,黏在衣料上微微发凉。他松了口气,轻声道:“刚才真是侥幸,全凭师姐刚才讲的灵墨特性才敢那样推断。” 语气里仍带着几分后怕。
慕秋瑾笑着摆了摆手,银线编织的袖口随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这也是本事。周伯最不喜眼高手低的人,你能老实承认自己不懂,反倒合了他的脾气。”
她领着岩耕往库房走去,又说,“对了,灵墨调制的课程也是三个月,等你通过考核,我再带你去三楼学灵纹绘制。”
“好的,秋瑾师姐。” 岩耕应道,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心中对未来的学习充满了期待。
慕秋瑾侧头看他,眼尾弯起,带着温和的笑意:“好在你的灵识修炼得不错,听说你习得一手好刀法,手腕稳得很,这对控制灵墨流量大有裨益。”
“三楼的灵纹镌刻,对你来说难度或许不大,真正难的是灵纹之间的勾连 —— 那可不是简单画几条线,得让每一笔都带着灵力流转,像血脉一样活起来才行。”
岩耕握着手中的簿册,他想起《墨灵御阵基础入门》里那些繁复的阵图,忽然觉得调墨这门学问,或许比酿酒还要精妙几分,心中对即将开始的学习愈发向往起来。
……
第71章 聚散之间
几日后,岩耕洞府里的传音符接连亮起青光,何生琴、曹景瑜与徐公良的回复依次传来,灵力波动在空气中漾开细微的涟漪,像投进湖面的石子荡开的纹路。
何生琴的声音裹着几分雀跃,像沾了晨露的风铃般清脆:“岩耕师兄,我这儿暂时没什么要事缠身,过几日便去寻你,保管给你带个惊喜哟。”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少女特有的狡黠,仿佛能看见她此刻正眨着眼睛的模样。
岩耕捏着微微发烫的传音符,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灵力残留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会是什么样的惊喜呢,难道是……?
紧接着,曹景瑜与徐公良的声音同时从另一枚传音符中传来,两人的声音里满是突破后的兴奋,带着灵力震荡的颤音:“岩耕师兄!我与公良(景瑜)已顺利出关,打算用几日巩固修为,随后便登门拜访。”
那灵力震颤中透着的雀跃,让人仿佛能看见两人正激动地互相击掌,眉宇间满是突破瓶颈的畅快。
岩耕心中一暖,指尖轻轻划过传音符上镌刻的云纹,回复道:“恭喜二位师弟!三日后巳时,甲27号小院,备些灵茶、好酒等候,咱们好好聚聚。”
约定之日清晨,岩耕提前半个时辰来到甲27号小院。他特意换上件月白长衫,袖口绣着简单的流云纹,浆洗得干干净净,领口的褶皱都被细心熨平。
辰时刚过,院门外传来“叩叩”轻响,节奏轻快如鼓点,带着几分俏皮。岩耕推门时,晨光恰好落在何生琴发间,她梳着双环髻,髻上缀着细碎的银铃,走动时叮当作响,像串移动的风铃。
见了岩耕,她便踮起脚尖往院内张望,眼睛弯成了月牙:“师兄的小院越发雅致了,‘唤鱼池’里几尾灵鱼竟养得这般好。”
说罢,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趁他转身关门的间隙,飞快地塞进他手心:“快收着,别让旁人看见。”
玉盒入手微凉,带着紫檀木特有的清香,岩耕指尖刚触到盒面,便有温润的灵气顺着指缝钻进来,像春日的溪水漫过脚背。
打开的瞬间,六颗红罗灵果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般的光泽,果皮上细密的纹路间流转着淡淡的红晕,灵气比寻常灵果浓郁数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雾霭。
他猛地抬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生琴师妹,这是……红罗灵果竟已成熟了!”
“嘘——”何生琴轻轻按住他的手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岩耕师兄,红罗灵果太过珍贵,一枚便能让炼气期修士修为大进,只是修士一生最多只能服用三枚。余下这三枚,你可别轻易送人了,留着以后交换珍稀资源或是关键时刻用。”
她指尖带着灵草的清香,岩耕望着她眼底真诚的笑意,那些涌到嘴边的感激话语忽然就说不出口了,只把木盒小心收进储物袋,像揣了团暖融融的光,熨帖着心口。
两人刚在石桌旁坐下,院门便被拍得“砰砰”响,曹景瑜的大嗓门先一步传了进来:“岩耕师兄,开门!快闻闻这是什么好东西!”岩耕刚拉开门,一股浓郁的烤肉香便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混着灵力直往鼻尖钻。
曹景瑜提着个油纸包,油星子把纸浸得透亮,隐约能看见里面油光锃亮的肉块;徐公良腰间束着一个黑乎乎的不起眼的腰带,腰带上还系着一个灵兽袋,背上还背着个竹篓,里面装着几株带着晨露的灵草,叶片上的水珠还在滚动。
“刚从知味轩抢的灵鹿肉,配着公良今早采的青灵草烧烤,味道绝了!”曹景瑜把纸包往石桌上一放,油香混着灵气瞬间弥漫开来,引得院角的蟋蟀都停了声,仿佛也在贪恋这香味。
徐公良拱手笑道:“许久不见,师兄清减了些,倒是气息比往日更凝实了。”他目光扫过何生琴,又笑着补充道,“何师姐也愈发神采奕奕,这双环髻衬得你越发仙气逼人,像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两位师弟突破炼气四层,修为可是大进啊!”岩耕笑着往石桌的青瓷杯里斟茶,沸水注入时,茶叶在水中舒展如雀羽,氤氲的水汽带着淡淡的清香,“快坐,尝尝生琴师妹送的‘灵雾醒神茶’,据说采自云雾崖的晨露滋养,提神得很。”
四人围坐时,曹景瑜正捧着块灵鹿肉啃得欢,油乎乎的手往衣襟上随意一抹,留下个深色的印子:“说来惭愧,闭关前还有点自信,总觉得炼气四层唾手可得,没成想还得靠师兄的《玄黄清心咒》,才能顺顺当当破了关。那心法调理内息真是一绝,之前躁乱得像团乱麻的灵力,被它一梳理,竟像被清泉洗过似的,服服帖帖的。”
徐公良在一旁点头附和,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我卡在瓶颈将近三月,灵力总在临界点徘徊,也是靠《玄黄清心咒》稳住心境,才窥得突破的契机,说起来,还得多谢师兄。”
何生琴捧着茶杯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打趣:“你们俩啊,倒像是约好了一起突破似的,连出关时辰都差不离,真是奇了。”
说笑间,岩耕取出个储物袋,放在石桌中央。灵力注入,六万枚灵石分成四份,整整齐齐堆在石桌上。
“这是咱们委托泰定师兄出售那廿六盒灵药得来的,”“按之前说好的,每人一万五,也好添些修炼用度。”他没说泰定师兄留下灵石时匆忙的神色,——有些事,不必让他们忧心,徒增烦恼。
徐公良刚要开口说话,被曹景瑜按住肩膀。曹景瑜望着岩耕眼底的认真,率先取过属于自己的那份灵石,指尖握着沉甸甸的袋子,语气诚恳:“既已说好,便依师兄的安排。只是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徐公良挠了挠头,也把灵石袋揣进怀里,憨憨地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缺些买符箓的灵石。”
何生琴则将灵石收进腰间储物袋,指尖在袋口轻轻摩挲着,轻声道:“正好缺些买法器的灵石,多谢师兄。”
曹景瑜忽然一拍大腿,石桌都跟着震了震,他眉飞色舞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三个水绿色的袋子,先递两个给何生琴,嗓门亮得像敲锣:“师姐,你的装备在这儿!前几日我特意托徐开铮大师炼制的,上品法器‘赤纹软甲’,用火鳞兽的皮做的底子,水火不侵!”
说着又举起另一个袋子,眼里闪着得意的光,“还有这个,用食铁兽的皮混合虚空鼠皮毛、聚灵草等十几种材料才成的储物腰带!”
他转头冲岩耕扬了扬下巴,把另一个袋子推过去:“岩耕师兄,这个给你!这储物腰带可是稀罕物,一般是筑基修士才用得上的储物空间,一个顶五个百丈方圆的储物袋!以后咱们有什么修炼资源,尽管往里面塞,再也不愁装不下了,哈哈!”
何生琴接过“赤纹软甲”,指尖刚触到皮革便有温润的灵力顺着指缝游走,她翻到甲胄内侧,忽然低呼一声:“竟还嵌了三重防御阵纹?景瑜师弟这是花了多少心思!”软甲边缘的赤纹在阳光下流转,隐约能看见阵纹运转的微光。 岩耕的目光早已落在那储物腰带上,指尖捏着冰凉的带扣,忽然想起前阵子和曹景瑜去挖矿石,他特意买了两个二手储物袋挂在腰间,当时还怕一只储物袋空间不够用,每次装货都得精打细算。
此刻摸着腰带内侧细密的符文,他眼底泛起暖意,却很快敛去,沉声叮嘱:“这储物腰带太过扎眼,不到筑基境,万万不可在外人面前暴露,否则容易引来觊觎。”
曹景瑜拍着胸脯保证:“师兄放心!我心里有数!”徐公良也点头附和:“确实该谨慎些,财不露白的道理我们懂。” 何生琴把软甲小心收进袋中,笑着打趣:“景瑜师弟这手笔,怕是要把刚分到的灵石都花光了吧?”
曹景瑜挠挠头嘿嘿直笑,石桌上的灵酒香混着众人的笑声,在小院里久久回荡。
岩耕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九个葫芦,三青三紫三红,在桌上排成整齐的一列,像列队的小士兵。“这是之前大家定购的‘聚灵醪’‘回元酿’和‘愈伤露’”他拿起个青色葫芦晃了晃,里面传来液体撞击的轻响。
曹景瑜一把抢过青色葫芦,迫不及待地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酒香混着浓郁的灵气涌出来,他深吸一口,眼睛瞪得溜圆,连连咂舌:“比上次的灵酒更醇厚了!光是这灵气浓度,至少窖藏了三月,师兄你可藏得够深的。”
徐公良接过紫色葫芦,指尖轻轻敲了敲瓶身,笑道:“光这葫份量,怕是得有200斤,够我喝上小半年了,省着点用,关键时刻能顶大用。”
何生琴捧着红色葫芦,轻轻旋开盖子,里面的药液泛着淡淡的金芒,她抬眼时眸中带着笑意:“看这品质,至少得2000灵石一葫,师兄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三人各自取出6000枚灵石放在桌上,灵石碰撞的叮当声清脆悦耳,像串轻快的乐曲。
“这些灵酒酿制不易,耗费了不少灵材,”岩耕将灵石收进袋中,也没计较多少,只是叮嘱道,“我没打算对外售卖,咱们几个够用就好,毕竟量少,供不应求。”
他望着三人满足的神色,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块玉简,灵力注入时,上面浮现出“《缚灵锁心诀》”五个古字,带着古朴的气息。
“对了,生琴师妹,公良师弟,”他将玉简放在两人中间,指尖轻轻点了点,“你们的‘雪影狼’,如今认主了吗?前阵子见你们还在为这事烦忧。”
何生琴闻言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梢,带着几分无奈:“那小家伙性子野得很,跟匹没驯化的野马似的,每次想滴血认主都被它灵活躲开,上次还不小心抓伤了我的手腕,现在还留着浅印呢。”
徐公良也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头疼:“我那只更甚,见了我就龇牙咧嘴,一副要扑上来咬人的模样,喂了几个月灵肉也没用,反倒越发桀骜,真是没辙。”
“试试这个。”岩耕将玉简往两人面前推了推,解释道,“前阵子遇着两个截道的邪修,交手时费了些功夫才将他们制服,从他们储物袋里搜出的。”
接着,岩耕又补充道:“这部法诀画阵时需用修士精血混合妖兽心头血,布下‘三绝锁’——锁灵、锁识、锁脉,比寻常认主法子稳妥得多。只是记住,妖兽每晋升一个大境界之前必须重新加固一次,否则阵法威力会随妖兽修为增长而衰减,切记。”
岩耕没说飞升之后《缚灵锁心诀》可能带来的麻烦,眼下能解决眼前的难题便好,那些遥远到看不见影子的事,还早着呢,不必过早忧心。
何生琴指尖刚触到玉简,便有细微的灵力波动传来,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臂。
她低头翻看几行,忽然抬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语气里满是惊喜:“这……这竟是上古驯兽法!师兄,这份礼太重了,光是这开篇的‘血契阵图’,就比寻常功法精妙百倍,有了它,定能降服那小畜生。”
徐公良捧着玉简的手微微颤抖,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带着几分激动:“有了这个,雪影狼定能成为得力助手,上次历练若有妖兽相助,也不至于那般狼狈,多谢师兄!”
岩耕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他和徐公良腰间的传音符突然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灵力急促地跳动着,像被狂风撕扯的烛火,几乎要挣脱符纸的束缚。
他飞快取下传音符,红光已将指尖映得发烫,上面的字迹扭曲着,带着明显的灵力震颤:
“岩耕,收到讯息,即刻来稚鹰阁。”
“公良,收到讯息,即刻来稚鹰阁。”
空气瞬间凝固,连院外的风声都仿佛停了。
曹景瑜啃到一半的鹿肉“啪嗒”掉在桌上,油汁溅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印子,他却浑然不觉。
徐公良的手紧紧攥着玉简,指节泛白得像要捏碎玉片,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何生琴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满是疑惑,“会是什么事呢?只通知岩耕师兄与公良师弟!”。
第72章 老祖召见
岩耕眉头紧锁,指腹摩挲着传音符边缘的纹路,那抹刺目的红光如同跳动的血珠,在他瞳孔里映出不祥的光晕。
信息在脑海中飞速轮转,若非天大的事,泰定师兄绝不会用如此急促的灵力波动传讯。他抬眼望向徐公良,两人目光相触的刹那,都从彼此眼底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凝重。
“稚鹰阁……”岩耕的声音有些担忧的自语,“泰定师兄如此紧急召集我们,定是出了要紧事。”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徐公良点了点头,神色间已恢复了几分冷静:“不错,泰定师兄语气如此急切,事态定不简单。”顿了顿又道,“看来是族内有变故。”
何生琴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眼中的惊讶渐渐沉淀为担忧:“需不需要我和景瑜一同前去?多两个人总多份照应。”自从被岩耕所救,她总想着能为师兄做点什么。
岩耕摇了摇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曹景瑜身上:“景瑜,你与生琴师妹先回去。我与公良速去速回,咱们继续烧烤、喝酒。”
曹景瑜虽心有不甘,但也明白此刻不是逞强之时,只得重重点头:“师兄、公良小心!”
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掠出院门,衣袂划破空气的锐响还未消散,人已在数十丈外。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稚鹰阁飞檐上的铜铃已在风中若隐若现。可越是靠近,那股压抑感就越发浓重——往日里总回荡着呼喝声的演武台,此刻竟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廊下悬挂的玄色家族旗帜蔫蔫地垂着,被山风灌得鼓胀又骤然瘪下去,像是在无声地喘息。
“吱呀——”岩耕推开二楼木门时,浓重的药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靠窗的太师椅上,泰定师兄的身影比记忆中单薄了太多。素日里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着,几缕湿发粘在汗津津的额角,原本总是含笑的嘴角此刻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他右手按着右侧小腹,指缝间渗出的暗红血迹已将月白长衫染透,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你们可算来了。”泰定师兄缓缓抬眼,那双曾如朗星般明亮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连说话都带着气音,“再晚一步,我怕是要拖着这身伤亲自去逮人了。”
他想笑一笑,牵动伤口时却疼得倒抽冷气,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师兄!”岩耕抢步上前,刚要探出灵力探查,就被泰定师兄抬手按住。
那只手冰冷得吓人,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是谁伤了您?”岩耕的声音发紧,目光扫过桌案上那葫“愈伤露”,甚至还泼了一些在外面。
徐公良站在桌旁,目光落在泰定师兄右腹的伤口上:“师兄伤势牵动内腑,绝非寻常打斗。”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分辩的锐利,“召我二人前来,莫非与您受伤之事有关?”
泰定师兄摆了摆手,喉间涌上一阵腥甜,他侧头咳出一口血沫,用帕子擦去时,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皮肉伤而已,不碍事。”他避开两人的目光,从怀里摸出块温热的玉佩推到桌中央,玉面雕刻的临江峰云纹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岩耕,还得感谢你的灵酒,不然两天前我没可能从妖兽山脉拼死突围回来。刚把伤势初步处理好,就接到了老祖的传令。”
岩耕拿起玉佩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灼热的灵力波动——这是只有核心弟子才能接触的传讯玉佩。他与徐公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临江峰常年被三重杀阵笼罩,连几位长老都不得随意靠近,如今竟要召见他们这些炼气期弟子?
“你们二人即刻动身,秘密前往临江峰,找归真老祖,”泰定师兄喘了口气,眼神示意他们收好玉佩,“这玉佩不止能隐去你们的身形,还能指引你们前往临江峰,并通过峰上的防护阵法。”他顿了顿,似乎牵动了伤口,疼得蹙起眉头,“具体是什么事……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可您的伤……”岩耕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泰定师兄挥手打断。
“不必管我,家族的事要紧。”泰定师兄摆了摆手,催促道,“快去吧,莫让老祖久等。”
见对方态度坚决,岩耕知道再追问也无益,只得与徐公良一同起身行礼:“那师兄您保重,我们这就出发。”两人将玉佩小心收好,又叮嘱了几句让泰定师兄好生休养,才转身快步下楼,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弥漫的山道上。
临江峰的云雾比别处更浓,走在山道上,仿佛置身于牛乳之中。
岩耕与徐公良凭着玉佩指引,穿过第一道“万剑阵”时,能听见无数无形剑影在耳畔呼啸;
闯过第二道“迷魂障”时,眼前闪过无数幻象,若非有玉佩的守护,险些被困在童年记忆里;
直到踏入第三道“锁灵关”,那股几乎要将骨髓都冻结的压力才渐渐消散。
“这里的灵气浓度,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徐公良深吸一口气,感觉丹田内的灵力都在雀跃。
他望着前方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白玉殿宇,低声道:“归真老祖近两年才在家族显露,据说他之前一直在潜修,并执掌家族暗堂。寻常弟子别说见他一面,连他的道号都很少听说。”
岩耕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剑鸣之声,那声音清越如龙吟,震得他气血翻涌。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来到偏厅外,刚要通报,就见殿门无风自开。
厅中央的青铜香炉里,三炷檀香正笔直地燃烧着,烟气在半空中凝聚成太极图案。
一位身着紫金道袍的青年背对着他们,身形清瘦却挺拔如孤松,手中把玩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听到动静,青年缓缓转身,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左眉骨处有道浅疤,让那双锐利的眸子更添几分威严。
“弟子徐岩耕(徐公良),拜见归真老祖。”两人连忙跪地行礼,膝盖刚触到地面,就感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们托起——这便是金丹修士的威压,举重若轻,返璞归真。
归真老祖目光扫过两人,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魂魄。他微微颔首,指了指厅下站着的三人:“认识一下吧,今后便是同路之人。”
岩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左首位站着位月白道袍的青年,腰间玉佩刻着“泰玄”二字,他周身灵力内敛,若非仔细探查,竟看不出是筑基期修士——这等修为隐匿之术,绝非寻常弟子所能掌握。
青年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说道:“徐泰玄。”
中间的绿衣女修正低头看着袖中的阵盘,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滑动,听到动静才抬头,露出张清丽的面容。“岩耕师弟,又见面啦!”她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发间别着的银簪竟是由七枚微型阵旗组成,正是慕秋瑾。
最右侧的黑衣少年靠着廊柱,听到动静时猛地抬头,脸上的疤痕在晨光中格外显眼。四目相对的刹那,岩耕心头剧震——那双眼眸里的倔强与警惕,分明是将近五年不见的徐庄!
当年一同来归云山时的七岁孩童,如今身形已拔高不少,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郁。徐庄显然也认出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淡然的点头。
归真老祖走到厅中央的豫州沙盘前,指尖在颖川郡的位置一点,沙粒顿时凝聚成山川河流的模样。“家族秘探传回消息,”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厅内,“颖川郡兽潮,两月内必发。”
沙盘上的山脉忽然震动起来,无数黑色沙粒如同潮水般涌向城池,那是兽潮的模拟景象。五人脸色同时微变——兽潮虽早有耳闻,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家族制订的‘火种’计划,本打算在三月后让你们乘四海商会的飞舟离开”归真老祖指尖划过沙盘上的航线,沙粒骤然溃散,“如今看来,等不及了。”
徐泰玄心头一紧:“老祖的意思是……”
归真老祖目光落在徐泰玄身上,又看向其余四人,语气凝重,同时在沙盘上划出一条路线:“家族需要你们离开归云山,穿过三川郡、河内郡,去上党郡隐姓埋名,建立一个小家族,潜伏起来。”
“建立小家族?”徐公良失声问道,“难道家族对抵御兽潮没有信心?”
归真老祖摇了摇头,指尖在沙盘上划出一道无形的屏障:“非是无信心,而是家族已被上清宗的元婴修士盯上。”他的声音冷了几分,“那老狗有众多爪牙在暗处窥伺着我们,我们需得分散发展,方能留存元气。”
慕秋瑾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那为何选择上党郡?那里不是血煞门的地盘吗?”
“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归真老祖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血煞门与我徐家素有嫌隙,你们混在其中,反倒是灯下黑,不易被察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语气陡然加重,“记住,不必急着立功,生存是第一要务,暗暗积蓄力量即可。”
岩耕定了定神,才低声问道:“老祖,何时出发?”
归真老祖的目光从沙盘上蜿蜒的灵脉走向移开,掌心漆黑的剑身在晨光中划过半道冷弧,剑鸣轻颤如冰裂:“为保行动隐秘,离开临江峰便可启程。”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奉劝各位,莫要向任何人发送传音符,包括族中长辈。”
岩耕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攥紧了怀中一枚私用的传音符,指节因用力泛白。身旁四人也纷纷面露惊诧,徐泰玄看了四人一眼,忍不住上前一步:“老祖,能否宽限半天?族中尚有事务需交接……”
归真老祖忽然笑了,紫金道袍的衣摆忽然翻卷如浪:“有什么要务,尽可告知于我,由老夫代劳。”话音未落,他屈指轻弹,五枚莹白玉简便凭空悬浮在众人面前,“将需交接之事刻于玉简,自会有人处置。”
五人交换眼神,最终还是依言拿起玉简。灵识划过玉面的沙沙声里,似有细碎灵光随意念流转。岩耕指尖凝起的淡青色灵力在玉简上飞速游走,将藏经阁除尘任务与阵法堂的学习一一烙印。
“至于你们的修炼资源,家族早有准备。”归真老祖递给徐泰玄一枚储物手镯,云纹表面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光泽,
“内有支撑你们五人三十年修行的物资;金丹以下的后续功法、二阶以下百艺典籍自不必说,灵植、矿材、阵盘、符箓、丹药一应俱全。另有五套上品法衣,可隐匿气息避开探查。”他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丝凝重,“切记省着用,上党郡灵脉稀薄,想补充资源难如登天。”
对此众人都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家族并非要将他们逐出归云山后便不管不顾,这般周全的安排,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岩耕更是松快,此刻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今早去甲27号院前,他特意将背牛峰下的洞府清扫得干干净净,连“炼妖葫”残留的灵韵、“生生造化露”的气息都抹去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宝贝总算能安稳带在身边。
徐泰玄接过戒指时,指腹触及云纹的瞬间,灵力如溪流般漫过指节,那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喉头微动。
他抬眼看向其余四人,徐公良正摩挲着玉简边缘沉思,慕秋瑾已将法衣样式拓印在阵盘上,徐庄盯着沙盘上的上党郡方位出神,岩耕则垂眸望着掌心玉简,五人虽神色各异,却都在这片刻的静默里,感受到了肩头骤然压下的分量。
这枚戒指里装的何止是修炼资源,分明是家族存续的一线希望!
归真老祖看了众人的反应,不由暗暗点头。他走到五人面前,目光如炬:“徐家子弟,不成元婴,不必回来!”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厅内炸响,五人同时躬身领命。
徐庄抬头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想起三年前在颖川边境,亲眼目睹血煞门弟子残杀无辜村民的惨状。
那时他便暗下决心,若有机会定要让这些邪修付出代价,如今去上党郡潜伏,正是践行誓言的开始。
归真老祖最后看向沙盘,指尖在几处兽潮频发地轻点:“你们沿途或许会遇上其他地方的兽潮,”他的声音缓和了些,
“切记见机行事,保全自身为要。”香炉里的檀香恰好燃尽,最后一缕烟气在他眼前散开,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第73章 云巅启行
未时的日头正烈,归云山巅的云雾被晒得稀薄,仿佛一触即散。归真老祖已飘然离去,衣袂翻飞的残影还未在空气中完全消散,只留下徐泰玄与四名少年男女静立在崖边,身影被烈日拉得颀长。
徐泰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将归真老祖离去前传音告知的信息与自己的观察一一对应,心中自有盘算:
慕秋瑾沉静温婉如月下幽兰,气质出尘,身负木系天灵根,年约十五,已是炼气六层,一手剑法灵动飘逸,对阵法的领悟更是远超同龄;
徐岩耕少语寡言,眉宇间却透着睿智,身形刚毅健朗,拥有金土双灵根,同是十五岁左右,炼气五层的修为,刀法已初露锋芒,此刻正暗自琢磨着阵法图谱;
徐公良敦厚朴实的脸上带着几分腼腆,骨子里却韧劲十足,身怀土木水三灵根,十四岁的年纪便有炼气四层的修为,最擅长与灵兽沟通;
徐庄透着阴郁沉潜,偶尔抬眼时,目光中闪过的狠辣诡谲让人不敢小觑,身负火雷木三灵根,虽只有十二岁,却也达到了炼气四层,刀法狠戾,对炼器、炼丹之事极为上心。
这四人,都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朝气,却已是他未来建立小家族的班底。他们的灵根天赋相当优秀,特别是天灵根与地灵根皆在其中,如明珠在匣,潜力无限。
念及此处,徐泰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心中既感自豪,又觉肩头压力沉重如山。想到日后既要当族长运筹帷幄,擘画家族未来,又要做保姆般事无巨细地照拂众人成长,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摇了摇头。
“诸位,下山前,我们先做些准备。”徐泰玄开口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毕竟要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归云山,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刻着记忆,纵是修士也难掩那份深入骨髓的不舍,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忐忑,更多的是对过往的眷恋。
说着,他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五套法衣,灵光一闪,衣物便整齐地悬浮在半空:自己那件是上品灵器,流光隐现,其余四件为上品法器,虽稍逊一筹,却也绝非凡品。
法衣呈墨绿中带点灰暗的色调,看似不起眼,仿佛只是寻常道袍,却能巧妙地隐匿气息、避开探查。
衣摆内侧绣着一枚别致的徽记:半轮玄月拥着四颗星子,月晕流转着微光,仿佛有月华洒落,星子以金线勾边,熠熠生辉,暗合“星月同辉”之意。
四人依言接过法衣,玄色衣料在阳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衣摆处绣着的敛气符文随着动作微微亮起,如同沉睡的萤火虫苏醒。
众人当即盘膝而坐,开始祭炼、熟悉法衣,指尖灵光与法衣符文交相辉映。
换上法衣之后,周身灵力波动竟被压得和凡人武者一样,收敛得干干净净。
更妙的是,法衣上的微控阵法能根据身形自动调整大小,无论高矮胖瘦,都能贴合妥帖,无需担心不合身的问题。
这套法衣不仅有敛气之能,内里还布有两重防护阵法——“玄龟守御阵”能形成坚韧护盾,如同玄龟背甲般牢不可破;“灵犀护主阵”则可在危急时刻自动激发,如灵犀感应般迅速护住穿戴者的性命。
徐泰玄以筑基二层的修为最先完成法衣祭炼,周身灵力与法衣完美相融,他起身拍了拍衣袍,随后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支中品飞行灵器“渡厄舟”进行祭炼。
这灵舟丈许长,墨沉香木为身,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清香,船头玄鸟雕饰栩栩如生,合翼时恰好护住船身,展翅便能引动灵气驱动,灵动非凡。“这种灵舟,家族还不能自产,工艺极为精巧,应该是从豫州城拍卖会拍得的。”
祭炼完毕,“渡厄舟”骤然涨至十丈大小,如同一艘小型航船,稳稳悬在他面前的低空中。舟内不仅设有操作间,还分布着八间休息室,格局精巧,陈设虽简单却实用。
徐泰玄率先跨入舟中,在操作室的阵法舱内投入一百枚下品灵石,灵石瞬间化作精纯灵力涌入阵纹,整个灵舟都亮起淡淡的灵光。他以法力引导主控制台,灵舟便灵活地在空中完成前进、后退、升降、转弯等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待众人完成法衣祭炼后,他逐一指导慕秋瑾、徐岩耕、徐公良、徐庄熟悉灵舟操作。临江峰的悬崖边,人迹罕至,并没有闲杂人等。
四人凝神学习,从最初的手忙脚乱、灵舟在空中摇摇晃晃,到后来的渐入佳境、操控自如,不时传来四人欢快的笑声,这笑声稍微冲淡了一些即将离家的沉闷氛围,少年心性展露无遗。
毕竟此次远行路途遥远,总不能由他一人全程操控,众人轮换方能长久,也能让大家都得到锻炼。
在众人学习、熟悉操控灵舟的时间里,徐泰玄又取出一张地图,仔细研究起来,指尖不时在地图上滑动,眉头微蹙,思索着最佳路线。
待众人都能独立操控灵舟平稳移动之后,他招呼众人围拢过来,一起研究路线。
徐泰玄展开那张兽皮地图,地图质地坚韧,上面用朱砂标出了一条蜿蜒的路线,如同一条红色长蛇。
“我们的目的地是上党郡,它在颖川西北方向。灵舟首先要路过我们的落霞城,但为了保密安全起见,大家觉得有必要在落霞城停留吗?”
徐岩耕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我觉得不必停留。落霞城虽繁华,但人多眼杂,容易暴露行踪,我们此行低调为上。”徐爷爷,只能以后再见了!
徐公良连连点头,附和道:“岩耕师兄说得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点赶路更稳妥。”
徐庄也难得地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狠厉:“落霞城那些修士眼尖得很,万一被认出来就麻烦了,不停留最好。”
慕秋瑾温婉一笑,补充道:“我也同意,避开人群是最安全的,我们继续前进,之后进入三川郡。”
徐泰玄颔首,指尖移向地图上的另一处:“三川郡是诸侯国天风国的地盘,一个大一统的王朝郡,那里以儒修为主,风气相对平和,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灵舟有可能要路过三川郡的启明城,大家觉得该如何应对?”
慕秋瑾略一思索,道:“儒修注重礼法,只要我们行事端正,不惹是生非,应该能顺利通过。我可以调整灵舟的气息,让它更贴合那里的环境。”
徐泰玄点头,继续说道:“过了三川郡,就进入河内郡。河内郡和我们所在的颖川郡类似,都是由众多金丹家族控制的。那里的修士以傀儡修士为主,兼顾阵法和炼器,不过不擅长炼丹和灵植。”
徐岩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傀儡修士?他们的傀儡术不知有多精妙,要是能见识一下就好了。”
徐庄却冷哼一声:“有什么好见识的,说不定手段阴狠得很,还是少接触为妙。”
徐泰玄摆摆手,示意两人安静:“穿过河内郡后,才是上党郡。上党郡内势力众多,鱼龙混杂,血修、道修、儒修、骨修、体修等皆有,其中以血煞门最为强大,行事霸道,我们必须格外小心。”
他指尖在地图上的一处峡谷重重一点,那里标注着“黑风谷”三个字:“最危险的是这里——黑风谷,这是我们进入上党郡的必经之路,据说最近有血煞门的弟子在附近活动,行踪诡秘,我们很可能会遇上。”
慕秋瑾闻言,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阵盘,手指在上面快速调整了几个符文,阵盘上灵光闪烁:“我可以将灵舟的灵气波动伪装成血煞门的阴煞之气,只要不近距离接触,他们应该察觉不出异样,能蒙混过关。”
徐公良有些担忧地问道:“要是被识破了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对我们出手?”
徐泰玄沉声道:“若真被识破,只能随机应变。我们人少,尽量避免正面冲突,以退为进。家族里有几套合击的阵法,路上我们演练熟悉一下,免得到时仓促应战。”
众人一番商议,心中都有了底,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徐泰玄看着众人,心中稍定,卷起地图:“好了,路线已定,我们该动身了。”
徐泰玄将储物手镯小心收好,指尖在地图上最后一点,那里正是上党郡的方位。岩耕注意到,他袖中的传音符早已被灵力震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这点醒了岩耕,他悄然捏碎怀中那枚私用传音符。细微的灵力爆鸣声里,仿佛能听到一丝讯息彻底湮灭的声音。
归真老祖的要求没错,徐家潜伏的暗蝶绝不止一只,任何一丝讯息泄露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他们这支火种,必须像深埋地下的灵根,不见天日,方能积蓄破土而出的力量。
徐泰玄最后一个上船,他站在船头,指尖在玄鸟雕像上轻轻一按。“渡厄舟”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响,如同远古巨兽的低吟,缓缓升空,贴着山林的轮廓向山下飞去。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山林的草木气息,归云山的轮廓在视野中渐渐缩小,那座矗立经年的白玉殿宇,此刻已缩成云雾中的一点微光,如同即将熄灭的星火。
岩耕望着舟外缭绕的云雾,耳边还回荡着归真老祖那句“不成元婴,不必回来”。这句话像块沉甸甸的铁锭,压在五人的心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期许。
此次离开家族,归云山若没有人能成就元婴,他们这支火种,恐怕这辈子都再无归期。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在藏经阁偶然翻到的词卷,那位落魄词人写下的“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更与何人说”,此刻竟在心头反复盘旋。虽说是人间离愁,与这修真界的生死抉择不尽相同,但那份前路茫茫的怅然,却如出一辙,萦绕在心头难以散去。
目光扫过身旁四人,岩耕悄然松了口气。
慕秋瑾正对着阵盘推演路线,神情专注,发间银簪上的微型阵旗在晨光中闪烁,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徐公良则在擦拭腰间玉佩,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云纹——那是他入门时父亲所赠,每一道纹路都藏着牵挂。能与这两位知交同行,已是上天垂怜。
徐庄一言不发地坐在舟,将短刀横放在膝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仿佛随时会有危险降临。
岩耕注意到,他的法衣袖口处有几处细微的破损,像是被利爪撕开的痕迹——想来这孩子这些年过得并不轻松,早已在风雨中磨砺出一身戒备。
至于何生琴与曹景瑜,岩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长生路漫漫,只要彼此安好,总有再见之日。
这般思忖间,心头那点怅然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终于明白,老祖为何要将他们赶离这安乐窝——唯有斩断退路,方能在绝境中开出生路,在风雨飘摇中淬炼出真正的力量。
归真老祖既然没有明说,至始至终,他们当中都没有人问家族是否还安排有其他“火种”。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他们这一脉都生存不易,其余“火种”的存亡自有天定,过多的牵挂只会成为前行的羁绊。
第74章 星辉家族
“渡厄舟”像一片被云絮托着的墨叶,在层叠云浪里缓缓穿行。慕秋瑾纤指搭在泛着淡蓝灵光的操控阵盘上,百无聊赖地转着圈,银镯在腕间晃出细碎的叮当声。
这艘小型载人灵舟每日仅能行两千公里左右,比梭形独行灵舟慢了近一半,此刻已在云海里颠簸整整一日,归云山地界的青黛轮廓早被抛在身后,正朝着西北方那片翻滚的云海驶去。
忽然,慕秋瑾脆生生的声音打破舱内宁静:“泰玄族长,咱们这新家族总不能一直没个正经名号吧?难不成还接着姓徐?”
休息室里,徐泰玄结束打坐恢复法力后,正蹲在角落,将一叠泛黄的符箓分门别类从储物戒中取出,塞进更适合的储物袋 —— 筑基修士用储物戒本就招眼,此刻离家途中更需谨慎。
闻言他手底微顿,抬眼四顾,正撞见徐岩耕、徐公良、徐庄三人同样错愕的表情。
咯咯咯 —— 慕秋瑾银铃般的笑声在舱内荡开,像串碎玉滚过青玉案,惊得舱角盆栽里的龙须草轻轻颤了颤。
“族长?家族名字?这…… 倒真是疏漏了。” 徐泰玄干咳一声,指尖在膝头无意识地敲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是新家族当仁不让的领袖,可关于家族名号的事,竟从未在脑海里盘桓过。
五人里四个姓徐,可这次离开本就是为了隐姓埋名,若还顶着 “徐” 姓,无异于在额头贴了追兵的引路符;可真要彻底抛开,心口又像坠着块浸了水的麻布,沉甸甸地发闷 —— 那些刻在祠堂梁柱上的 “徐” 字,那些祖辈牌位前跳动的香火,总不能像掸灰尘似的轻轻拂去。
慕秋瑾转着腕间的灵珠手链,彩珠碰撞时发出细碎的脆响,像把星星撒进玉盘。
她眼尾扫过舷窗外掠过的紫电云,那些扭曲的电光在云絮里炸开金蛇般的纹路,转瞬又被浓云吞没:“我听说上古有‘乘云氏’,咱们驾着灵舟在云里飘着,不如叫‘云舟氏’?既应了眼下的景,又透着几分仙气呢。”
话音未落,徐泰玄便摇起头:“灵舟终是外物。咱们徐氏原是傍山而居,讲究个根基稳固,‘舟’字太飘了 —— 咱们总不能一辈子在云里飘着吧?”
徐庄抱着短刀闷声道:“我觉得‘磐石族’好。” 他把刀往怀里紧了紧,刀鞘撞着胸口发出闷闷的声响,像块石头落进深井,“石头沉得住气,任谁也搬不动。就像咱们现在,就算脚下的路断了,骨头也得像石头般硬挺。”
舱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灵舟划破气流的簌簌声,像有人在耳边抖落绸缎,又像远处山峦的低语。
徐公良试着开口道:“咱们是要扎根求存,依我看,不如从‘徐’字里取个谐音,叫‘续安族’。‘续’着徐家的血脉,‘安’着往后的日子,既没忘本,又讨个吉利 —— 你看这‘续’字,多像把断了的线重新接起来,两头都牵着念想。”
众人各执一词时,岩耕倒显得平静。家族姓什么,于他本就无所谓 —— 他本身也不姓徐,当初选择姓徐,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的权宜之计。
“你们看这个。” 岩耕的声音平稳如石,忽然抬手掀起衣襟。他灰绿色的法衣下摆内侧,一枚暗绣的徽记在灵舟的微光里若隐若现:半轮玄月拥着四颗星子,月晕用银线绣就,正是 “星月同辉” 徽记。
“这些年我看咱们徐家越发兴旺,走的应该是兼收并蓄的路子。” 他指尖轻轻抚过那枚徽记,金线在布面上留下浅淡的压痕,“几位长老里,便有刘富平长老那样的外姓人;普通弟子中,外姓更是占了三成。如今才明白,家族存续,从不在一个姓氏上,而在那份拧成一股绳的劲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舱内四人,像月光漫过平静的水面,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晰:“咱们现在就像被云遮了的星子,看着暗,实则自有光。不如就叫‘星辉’?‘星’承着这徽记里的意头,‘辉’呢,既是希望将来小家族也能熠熠生辉,也是说咱们每个人,哪怕离了原来的根,也能自个儿发光 —— 就像这四颗星,各亮各的,聚在一起反倒更亮了。”
徐泰玄望着徽记,忽忆年少时父亲背他立于归云山顶,指尖划过银河:\"星看似散,各有其轨,聚则成海,能照迷途。\"
他起身收妥符箓,袋口轻响中朗声道:\"岩耕说得在理!‘星辉 ’二字好,既承徐家血脉之光,又含奋进之力。就叫‘星辉家族’,从此我们便是星辉人!\"
慕秋瑾闻言拍手笑道:“好耶!星辉家族!听着就亮堂堂的!” 徐公良点头,徐庄也咧开嘴笑了,连徐岩耕眼底都泛起一丝暖意。
渡厄舟仍在云海穿行,窗外阳光破云而入,斜斜的光柱落在 “星月同辉” 徽记上。金线星子似活了般,在灰暗布料上跳着细碎光,恰如五人心中悄然亮起的希望 —— 微弱,却执拗地穿透阴霾,在眼底映出小片星空。
确定 “星辉家族” 之名后,徐泰玄胸腔里的郁气仿佛被清风卷走,眉宇间舒展得如同雨后晴空。
他兴冲冲地将青玉案上的杂物归拢到一旁,“哗啦” 一声铺开张鞣制得柔韧光滑的兽皮卷,指尖蘸着朱砂在卷首顿了顿,墨色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符文灯光:“既定下名号,就得有撑得起门面的章法。”
朱砂在兽皮上洇出个圆润的圆点,他指尖点向最上方区域:“设‘星枢堂’主掌决策,平日里我来盯着。遇上迁址、结盟这类关乎生死的大事,便由咱们五人共同商议,把利弊掰开揉碎了说。”
抬眼时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打了个转,嘴角噙着的笑意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移向左侧第一格时,指尖轻轻画了个圈,朱砂线柔得像绕指柔:“‘辉光堂’管弟子修行、资源调度,还有阵盘符箓这些精细活计。秋瑾,这活儿交你,我一百个放心。”
慕秋瑾晃了晃腕间灵珠手链,彩珠碰撞的脆响里裹着三分娇俏:“族长这是夸我心细,还是嫌我总爱摆弄些小玩意儿?” 话虽如此,眼底雀跃的光藏都藏不住。
她忽然指尖一顿,语气转而认真:“我会把巡逻、耕种、炼器等这些活儿列个明细。干了多少活,就得有多少光,像天上的星子那样分明。凭贡献换功法、丹药等资源,谁也别想搞特殊。”
徐泰玄指尖落在兽皮中央时,朱砂线忽然沉了几分。“岩耕沉稳睿智,” 他的声音也跟着厚重起来,“来掌‘藏星堂’,管修炼典籍整理和贡献点考核” 特意瞅了眼徐岩耕衣襟上的 “星月同辉” 徽记,“族里的功法残卷、书册配方,都得你一一登记造册。将来弟子们想学想换,全按你定的规矩来,半点含糊不得。”
岩耕闻言一怔,之前还懊恼着没来得及去考核殿清算积攒的贡献点,再去藏经阁换《玄符基础百解》,没想到转眼就要亲自执掌这些事务。
他正心绪翻涌,便听徐泰玄忽然加重语气,目光亮得像淬了火:“岩耕,还得多担份活儿。”
指尖重重戳向最右侧区域,朱砂在兽皮上晕开小团红渍,“掌‘镇星堂’,专司攻伐。跟别的势力打交道、遇上不长眼的敌人,家族的人员都归你调度——咱们虽不好斗,但也不能让人当软柿子捏。”
说罢朝他眨了眨眼,传音道,“老祖说你主修的《金煞厚土策》最擅战斗,土行防御固若金汤,金煞攻势锐不可当,这担子你接得住。”
徐岩耕猛地回过神,抱拳时动作沉稳有力,指节轻叩发出闷响,声音平稳如深潭静水:“族长放心。‘镇星堂’会如厚土般守好家族根基,遇敌时,金煞自会护得周全,断不会让家族受辱。”
指尖划向下方时,朱砂线忽然变得弯弯曲曲,像极了田埂:“另设‘丰谷堂’掌养殖、种植,族里的吃食命脉全在这。公良,这事非你莫属。”
徐公良脸腾地红了,摆手时带起一阵风:“族长!种庄稼我是真没学过!”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兽袋,里头窸窣响动,一只手指大的青玉蚕探出头。“我打小就只会跟兽类打交道,种灵稻、侍弄田亩这些事,得从头学起。”
徐泰玄盯着那只青玉蚕看了片刻,忽然朗声笑起来:“也好!你能让畜生服帖,说不定跟庄稼也能处出交情。‘丰谷堂’就归你,不会的慢慢学。”
徐公良眼里瞬间炸开团光,忙把青玉蚕塞回兽袋,攥拳时指节泛白:“我能学!肯定能学会!”
“公良,还得多担份活儿。” 徐泰玄忽然收了笑,指尖在 “丰谷堂” 旁重重敲了敲,“再立‘启明堂’负责探查路径和警戒,这事非你莫属。”
徐公良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拍响大腿,震得案上朱砂砚都跳了跳:“族长是说让我的‘雪影狼’出马?” 他扯开兽袋,一只皮毛灰扑扑的小狼探出头,鼻尖不停抽动。
“这小东西能闻出十里外的气息。配上岩耕师兄的身手,别说探路警戒,就是哪里里藏着条毒蛇,也能给揪出来!”
转向徐庄时,徐泰玄的语气忽然柔了三分:“小庄年纪还小,目前先管‘炼星堂’,族里炼丹、炼器的事就交你了。你那把短刀的淬炼手法有巧劲,刀身泛着的青光里藏着灵气,往后多琢磨琢磨,咱们总得有趁手的家伙。”
徐庄手指在刀柄上一旋,刀面映出他苍白的下颌线,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竖痕。他喉间滚出两个字:“放心。”
慕秋瑾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慌忙别过脸去,指尖紧紧攥着灵珠手链,手链上的彩珠被捏得咯咯作响。
兽皮卷上的朱砂线条在符文灯下发着红光,七个堂口的名号如同北斗七星,在方寸之间撑起了 “星辉家族” 的骨架。慕秋瑾凑近细看,忽然拍手笑道:“泰玄族长这一划,倒真像把天上的星子摘下来排了个阵!你看这‘星枢堂’在上,‘镇星堂’在右,多像北斗的天枢和摇光星。”
舱内一时陷入沉寂,只有灵舟航行时发出的轻微嗡鸣。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兽皮卷上,仿佛已能看到未来家族兴旺的景象。
徐泰玄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宁静,他指尖在兽皮卷上的 “丰谷堂” 旁轻轻一点,顺着之前对家族未来的畅想,自然而然地谈及人口增长方面的设想:“等站稳脚跟,丰谷堂得先养出足够的粮,才能……”
话音未落,他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原本舒展的眉峰瞬间蹙起,锐利的目光投向舷窗外的云海:“秋瑾,降低点高度,把船停在云层下。”
慕秋瑾虽满脸疑惑,不知为何打断关于家族未来的规划,但还是迅速转动操控阵盘,灵舟周身的淡蓝灵光骤然收敛,像片真正的墨叶融入浓云。舱内五人同时屏住呼吸,透过舷窗缝隙朝下望去 ——
云层之下的青黑色沼泽地里,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厮杀。十几名身着黑甲的修士围成半圈,手中长刀泛着淬毒的绿光,将六个灰衣人逼在一株巨大的血榕树旁。
为首的黑甲修士狞笑着挥刀劈出,刀风卷起的泥点里竟裹着细小的黑虫,落在血榕树叶上,瞬间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
第75章 不为与为
“是‘蚀骨门’的人!”徐庄低声道,指尖已死死扣住腰间短刀的兽皮鞘。“这帮杂碎专在沼泽地带截杀修士,惯用蚀骨毒刃,中者皮肉溃烂见骨!”
沼泽边缘的血榕树下,厮杀正烈。六个灰衣人已是强弩之末,三人举着布满裂纹的青铜盾拼死抵挡,黑甲修士的长刀劈在盾面,迸溅的火星如骤雨般密集,“铛铛”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另有两人早已倒地,胸口插着的短匕柄上还在渗出黑汁,躯体正以诡异的角度抽搐,指缝间滴落的血珠砸在地上,竟被虬结的气根瞬间吸噬,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嗤啦——”一声裂帛般的惨嚎刺破雨幕。一名灰衣人躲闪不及,肩头被长刀划开半尺长的口子,伤口处皮肉瞬间发黑肿胀,密密麻麻的鼓包在皮下滚动,仿佛有无数毒虫正顺着血管疯狂爬行。
黑甲修士们见状发出一阵刺耳哄笑,为首那名面罩狰狞兽纹的汉子更是舔了舔刀刃上的黑血,猩红舌头卷过刀锋时留下几道血痕:“黑风寨的小崽子,也敢抢咱们‘蚀骨门’的东西?”
徐公良在树杈上攥紧了拳头,他死死盯着那只不断晃动的鎏金锦盒,盒身隐约透出活物撞击的闷响,低声道:“里面……好像有活物在动。”话音刚落,腰间兽袋忽然剧烈颤动,袋中雪影狼发出低低的呜咽,毛茸茸的耳朵紧紧贴在头皮上,显然是被下方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刺激到了。
灵舟上的徐泰玄,目光在双方阵营间快速扫过,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轻点。片刻后,他压低声音对身后四人道:“黑甲那边有个筑基初期带头,八名炼气后期护法;灰衣人里只有抱盒子的是筑基初期,另外三个炼气后期——但看他们灵力溃散的速度,撑不过一炷香了。”
“管不管?”徐庄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握着刀柄的指节已绷得泛青,指腹因用力而陷入粗糙的兽皮鞘。
徐泰玄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侄儿紧绷的侧脸,最终落在岩耕身上:“岩耕,你的意见?”
岩耕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族长,咱们刚立家族,根基未稳,不宜在此地暴露实力。况且谚语有云‘我们的目标是穿过沼泽地,而不是对付每一条拦路的鳄鱼。’”他顿了顿又道:“所有的事情都要以最终目的为导向,除此之外,都是毫无意义的内耗。”
徐泰玄沉默着望向下方。黑甲修士的长刀如毒蛇吐信,寒光闪烁间又一名灰衣人躲闪不及,被生生刺穿胸膛。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血榕树的气根上,那些原本灰褐的气根竟像是活了过来,迅速泛起妖异的殷红。
他心中清楚,以自己的修为要救下那灰衣人不难,但身后几个晚辈的实战能力尚未可知,一旦陷入缠斗,极有可能节外生枝,岩耕的顾虑并非多余。
“噗通——”最后一名持盾的灰衣人终于力竭倒地,青铜盾“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裂开的缝隙中渗出黑血。黑甲修士的长刀已寒光闪闪地架在了抱盒者的脖颈上,冰冷的刀锋压得皮肤微微凹陷,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秋瑾,迅速离开!”徐泰玄当机立断。
徐庄与徐公良对视一眼,眼中虽有不甘,终究按捺住拔刀的冲动。慕秋瑾反应极快,赞赏地看了岩耕一眼,迅速转动操控阵盘,“渡厄舟”嗡鸣一声,周身灵光骤然亮起,如一道离弦之箭般往西北方激射而去,船尾激起的气流掀动了下方的雨幕。
唯有远处血榕树下的惨叫与哄笑,还在连绵的雨幕里断断续续地回荡,如同鬼魅的低语,萦绕在沼泽上空,久久不散。
一天之后,午时左右,岩耕驾驭“渡厄舟”正滑过一片云雾,下方渐渐显露出山谷的轮廓。晨雾尚未散尽,谷中蒸腾着淡淡的水汽,仿佛笼着一层薄纱,将错落的峰峦衬得若隐若现。
徐泰玄展开泛黄的兽皮地图,指尖在一处褶皱处轻轻点了点,抬头对岩耕道:“岩耕,停一下。”
岩耕依言放缓灵舟速度,目光掠过下方的山谷问道:“族长,这山谷看起来地势还算平缓,是有什么不妥吗?”
“再往前五百里,就是颖川郡与三川郡的交界处‘迷雾丛林’了,我们不能直接穿过去。”徐泰玄指尖在地图上划了道弧线,抬眼望向下方,目光扫过谷中错落的峰峦,“你驾驭灵舟绕着这片山谷飞行几圈,飞慢一点,咱们仔细看看,这里是否适合停下来休整几日。”
岩耕心里虽有疑惑,还是颔首应道:“好!”
说罢,他双手轻捻法诀,“渡厄舟”缓缓调转方向,沿着山谷边缘开始盘旋,船身划过云雾时带起一道道白色轨迹。
慕秋瑾、徐公良、徐庄等人听到族长的话,也纷纷走出休息室,扶着船舷看向窗外。
徐泰玄扶着灵舟边缘,目光如炬,一边观察谷中景象,一边低声道:“降低一些,看看谷中有没有明显的妖兽巢穴痕迹,溪流走向如何,岩壁是否便于开凿洞府。”
“明白。”岩耕应了一声,操控着灵舟缓缓降低高度,晨雾在灵舟划过的轨迹旁缓缓散开,露出更多山谷的样貌。
这片山谷约莫三里见方,谷心蜿蜒着一条丈许宽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水底卵石泛着温润的光泽,偶有银色小鱼逆流而上,搅起细碎的水花。
两岸长满了青绿色的蕨类植物,间杂着几株开着紫花的灵草,坡地高处生着成片的苍松,松针落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谷壁陡峭处攀附着墨绿色的藤蔓,晨光透过叶隙洒下,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
“渡厄舟”缓缓降落谷中,船身触地时激起一阵轻尘,四围的晨雾被船舷破开,如轻纱般向两侧翻涌。
徐泰玄率先踏落地面,靴底碾过厚厚的松针,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抬手示意众人稍候,双目微阖凝神探查片刻,才睁眼道:“周遭里许内无活物气息,散开看看。”
慕秋瑾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飘向蕨类丛生的坡地。她指尖拂过叶片,目光扫过地面:“族长,岩耕师弟,你们看那边——蕨类长得密却没被踩踏的痕迹,根茎完好无损,不像有大型妖兽活动的样子。”
话音未落,徐公良已走到溪流边,蹲身掬起一捧水,指尖灵力微吐测试水质:“这条溪流通向谷外,水流稳定,水底卵石光滑无泥,没有妖兽活动留下的浑浊痕迹。”
徐庄则在附近踱步,不时蹲身捻起一撮土细细搓捻。他将泥土凑到鼻尖轻嗅,又侧耳听了听地底动静,才抬头对众人道:“土壤湿度适中,带着松针腐殖的清味,附近也没察觉到强烈的灵力波动,暂时看来是安全的。”
此时,谷底浓雾深处,一道半透明的黑影正贴在岩壁上。那黑影身形佝偻,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鬼火,无声地注视着谷中五人。它指尖划过岩壁,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黑气,仿佛在标记着什么。
岩耕站在“渡厄舟”旁,手按储物袋警惕地扫视着谷壁:“两侧山壁陡峭,藤蔓下隐约有凹洞,若要开凿洞府,倒是省些力气。只是这雾霭,总感觉有些不一样的阴冷……”
他话锋一顿,望向谷底处缭绕的雾气,灵兽袋里的‘雪影狼’突然躁动不安,以神识向他示警:“主人,附近有邪祟!”
稍慢一刹那,徐公良的灵兽袋里,那只雪影狼也发出了相同的示警。
岩耕与徐公良惊惧地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嗯?”岩耕面色一凛,立刻以灵力裹着声音传音给徐泰玄、慕秋瑾及徐庄:“族长,秋瑾,小庄,我与公良的雪影狼同时示警,谷底有邪祟。”
徐泰玄的声音很快在他识海响起:“确定,只有一只吗?”
“确定,”岩耕指尖悄然抚过腰间长刀,刀柄的温度在掌心渐渐升高,“雪影狼对阴邪之气最是敏感,绝不会错。”
慕秋瑾的传音带着几分凝重:“要不要现在就上渡厄舟撤退?”
岩耕刚要回应,徐泰玄的声音已抢先传来:“没有用了。我们的‘渡厄舟’启动需要时间,也飞不快,此刻撤退必会惊动对方,说不定正好落入它的追击陷阱。”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如旧,“邪祟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进攻,要么是有所顾忌,要么是等阶不高。静观其变,听我安排。”
“明白。”众人同声应道。
徐泰玄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谷心最高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阵旗与一张闪烁着紫红火光的符箓,抬头看看正午的日头,又望着溪流蜿蜒消失在雾中的方向,眉头微蹙:“秋瑾,你去周边布置预警阵。”
他将阵旗递过去时,同时悄悄将一张符箓塞到她掌心,传音道:“这是‘裂邪雷火符’,二阶符箓,对付阴邪之物最是管用,收好。”
慕秋瑾指尖触及符箓的瞬间,便感受到内里狂暴的雷火灵力,不动声色地将其收入袖中,颔首道:“是,族长。”
徐泰玄又看向岩耕:“岩耕,你修为高一些,在秋瑾布置阵法时辅助警戒。”他顿了顿,看向另外两人,“公良,在附近弄些吃食,别走远,让小庄给你搭把手;我来处理洞府的事,找片平地简单弄几间就行。”
岩耕颔首:“我会看好周遭动静。”他目光扫过谷底雾气时,悄然将金系灵力注入双目,施展“锐金洞察”试图穿透那片朦胧,眼底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光华。
徐公良笑着拍了拍储物袋:“正好前些天买了头月纹灵鹿,烤着吃最是香嫩,有小庄帮忙倒是能快些。”
徐庄闻言虽有些意外,特别是族长特意叮嘱的“别走远”,但也没多问,只应了声:“嗯。”
吩咐完毕,徐泰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刻满纹路的二阶阵盘,盘面上的灵光随着他的灵力注入缓缓流转。
他蹲在谷中开阔处,测灵玉在掌心泛起淡青色光晕,同时左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法袋上,指尖每刻划一道符文,便会侧耳倾听片刻周遭动静,神情专注。
忽然他抬头对正在搬弄阵旗的慕秋瑾喊道:“秋瑾,西北方三丈埋块吸灵玉,那里地脉气口有点乱。”
“知道了族长。”慕秋瑾应声扬手,一枚莹白玉石如流星坠向指定方位,入土时激起一圈淡芒,实则那玉石暗含破邪符文。
岩耕跟着慕秋瑾来到山谷外围,见她正将打磨光滑的灵犀角嵌入土中,又在石缝里埋下几块暗黄色的感应矿石。
“这是《墨灵御阵基础入门》里的‘灵犀洞察阵’?”岩耕问道,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声音却不着痕迹地压低。
慕秋瑾回头冲他笑了笑,指尖在灵犀角上轻轻一点,引得石缝里的矿石发出细碎嗡鸣:“是啊,这套阵法虽简单,却能在三里内感知任何灵力波动。你看这感应矿,只要有异物经过就会变色——”
她忽然抓起块矿石递过去,“像这样,原本是暗黄,遇着妖兽就会泛黑。”话落时,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矿石对阴邪之气反应更烈,会直接碎裂。”
岩耕接过矿石掂量着:“难怪你选这种‘醒石’,比寻常警戒符耐用多了。”他目光扫过东侧崖壁,“那边藤蔓密,我去看看。”
“毕竟要在此地休整几日,总得稳妥些。”慕秋瑾说着又埋下一枚阵旗,“小心些。”
另一边的溪流旁,徐公良正蹲在青石上处理灵鹿肉。他将铁签在溪水里涮了涮,抬头见徐庄拎着短刀走过来,便道:“小庄,帮我拾些枯枝来,要干透的那种,火才旺。”
徐庄“嗯”了一声,转身走向附近的苍松林,不多时便抱来一捆枯枝,码在火堆旁。徐泰玄眼角的余光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徐公良串着灵鹿肉,指尖灵光微动,利落剔去筋膜,笑道:“再帮我把那陶瓮递过来,里面是青灵草酱料,等会儿烤肉正好用。”
徐庄依言拿起陶瓮递过去,目光落在处理好的灵鹿肉上,沉默地蹲下身,用石块垒起简易的挡风墙。
徐公良用“火球术”点燃枯枝,火苗“噼啪”窜高时扬声道:“这灵鹿肉得烤够一个时辰才入味,火候得拿捏好,你帮我盯着火,别让它太旺糊了。”
徐庄颔首,伸手拨了拨火堆,让枯枝均匀燃烧。他看着火苗舔舐着木柴,忽然开口:“柴火够不?”
“差不多了,”徐公良翻转着肉串,油脂滴在火里炸开金红的火星,“等会儿肉变色了再刷酱料,味道才进得去。”
徐庄专注地盯着火堆,偶尔拨弄枯枝,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冰凉刀鞘,心里却在掂量——先前看蚀骨门与黑风寨拼杀,只作隔岸观火,是明哲保身的“不为”;如今谷底邪祟如悬顶之剑,退无可退,再缩着便是自寻死路。他猛地攥紧刀柄,指节泛白,刀身雷纹隐现——躲不过,便只能提刀向前,这是别无选择的“为”。
雾中黑影忽然蜷缩成一团,化作道青烟钻进藤蔓缝隙。它感知到预警阵的灵力波动,鬼火般的眼珠转动着,似乎在评估着什么、等待着什么,幽绿的光芒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第76章 雾谷诡影
慕秋瑾与岩耕布置完预警阵返回谷中时,徐泰玄已将 “炎爆厚土连环阵” 布设妥当。他先以灵力激活阵盘核心,再将八枚传讯玉符按八卦方位嵌入阵眼,每枚玉符都连着三道火线。
一旦阵法光幕出现异动,玉符便会泛起微光示警,形成第一道敏锐的防线。
此刻,一道淡红色的光幕将方圆百丈区域完全笼罩。光幕上流转的符文时而凝聚成振翅欲飞的火鸦,时而化作旋转的烈焰旋涡。
阵法不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更散发着灼热的灵力波动,让周遭的雾霭都消散了几分。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慕秋瑾和岩耕,见阵法稳妥布下,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徐泰玄趁着布阵的间隙,已用土系法术在平地造出五间简易洞府。洞府石壁上还残留着土系灵力凝结的纹路,显得规整而结实。
见二人平安回来,徐泰玄屈指轻弹,光幕上立刻浮现出一道丈许宽的缺口 —— 正是阵法的 “生门”。他看着走进来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心中暗忖:总算把第一道防线筑牢了。
晚餐之灵鹿肉已散灵出一阵诱人的香气。徐公良正蹲在火堆旁翻动烤架上的灵鹿肉,徐庄在一旁添柴,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肉香混着青灵草的清香扑鼻而来,为这紧张的氛围添了几分烟火气。
“族长,外围预警阵已布好,三里内有任何动静都会传讯。” 慕秋瑾拂去袖上的尘土,目光扫过谷中景象,“这‘炎爆厚土连环阵’看着就威力十足,有它在,咱们也能安心些了。公良师弟这烤肉闻着就馋人,小庄也搭了不少忙吧。”
徐公良笑着扬了扬毛刷:“再等一刻钟就能吃,小庄帮我盯着火,比我自己弄省心多了,正好让你们尝尝新配的酱料。” 徐庄只是低头拨了拨火,没应声。
岩耕走到洞府旁查看一番,对徐泰玄道:“族长,这洞府弄得挺规整,比我预想的快多了。” 徐泰玄笑了笑:“筑基修士弄这个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儿,你们布置阵法辛苦,先歇会儿,等吃了肉咱们再商量事情。”
夜幕降临时,五人围坐在烤架旁,徐公良把烤好的灵鹿肉分递给众人。“大家尝尝看,我加了点青灵草酱料,应该能解腻。” 徐公良笑着说。
徐泰玄接过肉串咬了一口,赞道:“不错,外焦里嫩,公良这手艺可以啊。”
他咽下口中的肉,看着众人,神情凝重地道:“众位,我们要去上党郡,必须经过三川郡。在颖川郡和三川郡之间有片‘迷雾丛林’,是两郡修士常去的试炼之地。”
“试炼地?那里面是不是有不少宝贝?” 徐公良眼睛一亮,岩耕也是心中一动,当初若不是废弃矿洞的事,或许他们也有可能来这里试炼。
“宝贝可能有,但危险也不少。” 徐泰玄摇摇头,“‘迷雾丛林’不仅有妖兽,而且还有不少飞行妖兽,所以我们不能再依赖‘渡厄舟’从空中过,只能徒步横穿。”
他顿了顿,“归真老祖倒是没限定我们到达上党郡的时间,也没有给我们特定的任务。要说我们的任务,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活着到达上党郡,在上党郡好好活下去。
所以在进丛林前,我原本打算在这里休整些时日,熟悉彼此的法术,演练阵法合击,提升实力。”
徐庄闷头吃肉,含糊应道:“行。” 慕秋瑾也赞同道:“确实该好好演练一下,真到了丛林里,相互配合很重要。”
徐泰玄又道:“我懂一点灵脉勘测之术,‘渡厄舟’初入这里时,我看这里的山川地势,就感觉这片山谷藏着一条低阶灵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谷底方向,“既然有灵脉,那这附近就有可能有妖兽或散修出没,所以我才想着在这里布置防护阵法,休整一段时间,准备充足一些。”
岩耕闻言心中一动,看向族长,没吭声,心里却在想:族长哪是懂一点,这分明是传说中灵脉师的本事,徐家底蕴真是深不可测啊!一个灵脉师,往往也是一个阵法师。
徐泰玄没在意岩耕的神色,看向众人说道:“我布置阵法的初衷本是为了防范妖兽或路过的散修,没成想,这片幽静的山谷里没有一只妖兽,却在谷底处藏着一只邪祟。”
说罢,一声叹息!想来,那些出现在此的妖兽,都是被邪祟吃了。
“族长,虽然有‘雪影狼’示警,但我不了解邪祟是什么东西?你说说。” 徐公良一脸茫然,徐庄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里透着几分疑惑。
岩耕接口道:“典籍记载,邪祟是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魔物,其攻击方式诡异难测,常化作无形黑气突袭。最棘手的是千万不能让它们近身,它们极擅长附身,一旦侵入体内便会吸食宿主的精气神,直至把人榨成干尸才肯离去。”
“啊?这么吓人!” 徐公良手里的肉串差点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往徐庄身边靠了靠。徐庄也抿紧了嘴唇,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也被这描述惊到了。
徐泰玄眉头微蹙,看向岩耕:“目前还不清楚那只邪祟的修为,‘炎爆厚土连环阵’是无法移动的,我们的‘渡厄舟’又飞不快,你觉得此刻该如何应对?”
岩耕摩挲着刀柄沉吟道:“恐怕只能固守待援。若贸然撤退,难保不会引来邪祟追击,到时候在无依无靠的野外,我们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徐泰玄摇头道:“我们是‘火种’小队,不到绝境不可能向不远处的落霞城求援。” 随即又道,“你们都是家族的‘火种’,我可不希望你们之间出现伤亡。”
慕秋瑾闻言秀眉紧蹙,看向徐泰玄:“总不能一直僵持下去,阵法的灵力总有耗尽之时。族长,我们得想个办法把邪祟找出来将之消灭,或是引它出来谈谈?”
徐泰玄指尖敲击着膝盖,目光投向谷底浓雾,摇摇头道:“妖兽还能沟通,邪祟这种生物,与我们人类没得谈的。我们能做的只有找到它,困住它,消灭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之前我让你们在谷内布预警阵、烧烤等一些行为,其实就是在诱它出来。现在看来,它非常警觉,不上当。”
众人看向族长,皆是一副了然的神色,当时虽心中害怕,却也没有退缩,选择相信族长的安排。
岩耕沉吟片刻,道:“若要找到它,也不是没有办法。”
嗯?徐泰玄、慕秋瑾、徐庄三人同时看向岩耕,徐公良也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
岩耕继续说道:“我和公良师弟,各有一只‘雪影狼’,或许可以交叉定位邪祟的大致位置,同时我修有一门秘术‘锐金洞察’,可以捕捉它的身影。只是我们若主动出去寻找邪祟,就没有了‘炎爆厚土连环阵’的保护,一旦遭遇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徐泰玄沉吟道:“嗯,既然你们有办法找到它,那或许我有办法困住它。”
众人皆面露惊喜。慕秋瑾急切地问:“哦,族长,是什么办法,快说说。”
徐泰玄:“只是困住它之后,由于要操控阵法,我的全副精力皆被牵制,你们是否有手段消灭它?对付邪祟,以精神类和雷火方面的法术为佳。可惜我没有这些方面的强力攻伐手段,不然我直接上去斩了它。”
慕秋瑾想了片刻道:“我的木系法术和剑法对这类灵体类的邪物好像没什么太好办法,只能使用符箓辅助攻击。”
徐公良连忙点头,随即又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族长,我最擅长的其实还是木系法术,之前那点‘火球术’,不过是学来烧烤灵鹿用的,真要对付邪祟怕是不太顶用。”
徐庄忽然放下肉串,拎起短刀站起身,刀身泛起细微的雷光,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我主修雷法,火系法术也还可以,劈砍时附雷火双属性,应该能伤到它,就是我的修为有点儿低,恐怕伤害不大,难以给予其致命一击。”
修真世界中,提升修为是关键且艰难之事,需经年累月的水磨功夫,众人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岩耕思量了一下,现在可不是隐藏实力的时候,从储物袋中取出上品法器 “流霞犀魄弓”:“族长,我有一式弓诀,名‘金雷贯日’,含正阳与雷霆之力,专克邪修、魔修,中者麻痹,对阴邪有焚骨扬灰之效。”
徐泰玄抚掌大笑:“好好好,有你这强力弓诀,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只是,你们的修为确实低了一些,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随即,他似有深意地看了岩耕一眼。
岩耕被他看得有些毛骨悚然,随即坦然地从储物袋里取出四枚红罗灵果,一一分给慕秋瑾、徐公良和徐庄。
他与何生琴有红罗灵果,族长及两位长老是知道的。再想到慕师姐在阵法方面对他不遗余力的指导,这时也顾不得何生琴的叮嘱了。
“师姐、师弟们,这是‘红罗灵果’,或许短时间内,可以把我们的修为提升一截,增加应对邪祟的底气。”
慕秋瑾美目圆睁,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喜:“岩耕师弟,这当真是传说中的红罗灵果?”“千真万确。” 岩耕郑重地点头,指尖轻轻抚过泛着莹润红光的果实。
徐公良斜睨岩耕,眸中溢出藏不住的惊叹:岩耕师兄,怎么总是层出不穷地有好东西拿出来,他暗暗攥紧拳头,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 这般粗壮的靠山,说什么也要死死抱住!
徐泰玄目光中盈满赞赏,不着痕迹地传音岩耕,声线低沉而笃定:“莫要忧心,此番功绩族中自会铭记,不会让你失望!”
岩耕耳尖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最终僵硬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在 “炎爆厚土连环阵” 内,徐泰玄的守护下,岩耕等四人服用了红罗灵果,专心提升修为。
岩耕本就在炼气五层积累了将近四个月,灵力早已充盈,只待一个契机便能突破。服下红罗灵果后,一股温和却又强劲的灵力瞬间在他体内散开,如涓涓细流般渗透四肢百骸。
他盘膝而坐,运转《金煞厚土策》心法引导着这股灵力冲击瓶颈,原本滞涩的灵力通道被缓缓打通,丹田内的灵力愈发浑厚。
不过三日,随着体内一声轻响,他便顺利突破到了炼气六层,并且灵果蕴含的灵力还有富余。服用第一颗灵果的效果最好,岩耕继续运转功法狂吸鲸吞,周身灵力波动都沉稳了不少。
这场针对邪祟不得不作出的反击谋划,关乎着每个人的安危,所有人都期盼着一切能顺利进行,届时与邪祟的交锋,必然是一场激烈无比的恶战。
徐泰玄望着四人周身蒸腾的灵气光晕,那红罗灵果的灵力波动隔着丈许都能感受到,像块刚出炉的蜜糖糕勾着馋虫。
他指尖在袖中蜷了蜷 —— 要是能讨来一颗,哪怕只啃一小口,说不定也能让他的修为进步不少。可念头刚起就被他按了下去,嘴角扯出抹干笑:当长辈的哪能跟晚辈抢果子吃?传出去怕是要被归云山的老友们笑掉大牙,说徐家出了个馋嘴的筑基修士。
这场针对邪祟的反击谋划,像一张拉满的弓悬在每个人心头。谁也说不清谷底那团浓雾里藏着怎样的狰狞,只知道当真正交锋的那一刻,要么是邪祟在雷火中消散,要么是这方山谷彻底沦为吞噬生机的绝地 —— 而他们,连后退的余地都没有。
第77章 裂邪诛祟
五日后,岩耕体内的红罗灵果灵力已彻底炼化,不仅稳稳站在了炼气六层的境界,运转《金煞厚土策》时,周身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土光晕,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沉凝。
徐庄与徐公良也相继突破炼气五层的瓶颈,灵力流转间带着新境的锐势;
慕秋瑾虽未晋级炼气七层,体内灵力却愈发精纯,指尖凝出的叶刃泛着莹润绿光,能轻易划开坚硬的岩石,留下平滑如镜的切面。
徐泰玄见众人气息已稳,在洞府前的空地上铺开一张兽皮地图,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十枚青铜铃铛,指尖重重戳在谷底方位。
“今日便动手。秋瑾,你留在‘炎爆厚土连环阵’阵中操控阵法,作为我们的退路,随时准备接应我们。”
他将青铜铃铛在掌心摊开,铃铛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隐隐透出阴寒之气。
“这是‘锁阴铃’,待会儿我会沿着‘炎爆厚土连环阵’面向谷底那边左右两侧,往外拓展,再布置一座‘锁阴拘灵阵’,把整个谷底藤蔓,邪祟所在的那面山壁全部笼罩在内,让两阵的光幕衔接成闭环。”
话锋一转,他眉头微蹙,“只是阵法范围太大,法力消耗甚巨。待我布好阵后,岩耕你与公良带雪影狼沿东西两侧向谷底藤蔓山壁探测,确定邪祟方位。
你们把方位及时传给我,我会针对邪祟的方位灵活牵动‘锁阴铃’缩小‘锁阴拘灵阵’阵围,压缩邪祟的可逃逸空间,往‘炎爆厚土连环阵’方向靠拢。”
“注意,岩耕、公良,你们找到邪祟的具体位置后,要急速退回‘炎爆厚土连环阵’。”
徐泰玄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两道交错的弧线:“两阵衔接初期,左右两侧会各有一道缝隙。
小庄,你的雷火双法术是邪祟克星,这是‘三才引雷桩’,能增幅你三成法术威力,你守左侧缝隙;岩耕,你守右侧。
两阵完全闭合需十息时间,你们务必顶住它的反击——尤其小心它的精神波攻击,绝不能让它跑了。
秋瑾,你操纵‘炎爆厚土连环阵’的火力配合他们阻击。”
徐庄猛地颔首,握紧的长刀上雷光滋滋乱窜,映得他眼底燃起一簇火焰:“族长放心!定不让那邪祟越雷池一步!”
辰时,浓雾如浓稠的牛乳般灌满山谷,徐泰玄披上一件灰扑扑的潜行衣,抱着装“锁阴铃”的木盒,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炎爆厚土连环阵”的光幕。
他足尖点在湿漉漉的草叶上,竟未惊起半点声响,很快便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里。岩耕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暗自祈祷,希望族长能顺利布置好阵法。
巳时,一道微弱的青光从谷底方向亮起——是徐泰玄发出的信号。
岩耕与徐公良立刻分侧带着“雪影狼”向谷底藤蔓山壁进发,“雪影狼”鼻息急促,毛茸茸的脑袋不断摇晃,每走十步便对着雾中某处低吠,颈毛根根倒竖,显然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越发接近藤蔓山壁,岩耕从“将军”那里反馈回来的信息越发清晰,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行至一半时,岩耕凝神催动“锐金洞察”,灵目穿透浓雾,清晰看见一道佝偻的黑影在藤蔓间飘移。
那邪祟身形干枯如老树皮,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脑袋却大得与身体不成比例,几缕稀疏的灰发粘在青灰色的头皮上。
双眼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跳动着幽绿鬼火,嘴咧开时能看见两排尖锐的黑牙,正不断滴落粘稠的黑液,所过之处藤蔓都瞬间枯萎。
那邪祟周身萦绕着青灰色的阴煞之气,法力波动竟相当于人类的筑基初期,它似乎察觉到被窥探,且不知不觉中已被“锁阴拘灵阵”包围。
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声音如生锈的铁片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岩耕心头一紧,立刻发信息给徐泰玄:“它在凹洞左侧三百丈!”
徐泰玄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沙哑:“收到。”
下一刻,谷底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岩耕只见那黑影周围的雾气突然凝聚成淡金色的光墙,竟是徐泰玄在牵动‘锁阴铃’,移动“锁阴拘灵阵”,快速缩小邪祟的活动范围。
岩耕看着这一幕,心中对徐泰玄的掌控力暗暗佩服。
邪祟对着光墙猛撞几下,青灰色的气浪撞在光幕上,只激起圈圈涟漪,并且它身上的阴煞之气不断被‘锁阴拘灵阵’摄走。
如果任凭‘锁阴拘灵阵’吸摄下去,它的修为将不保。它越发怒极,又不敢碰‘锁阴拘灵阵’,猛地调转方向,如一道青烟般向左侧飘去——正是徐庄镇守的缝隙处。
“小庄,稳住!”徐泰玄的喝声带着灵力传遍山谷。
岩耕见状,迅速取出“流霞犀魄弓”,搭弓引箭间,“流星裂风”箭身附上一层璀璨的“金光咒”。
他深吸一口气,瞄准邪祟的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它突破徐庄的防线。
箭矢离弦的刹那,金芒如小太阳般刺破雾气,邪祟瞥见那圣洁的光芒,眼中幽绿鬼火猛地一缩,竟硬生生顿住身形,狼狈地向旁躲闪。
就在这刹那的迟滞间,徐庄已将“三才引雷桩”狠狠插入地面。三枚刻满雷纹的木桩落地即生电弧,他挥刀劈在桩顶,暴喝一声:“起!”三道碗口粗的雷霆如灵蛇般窜出,带着噼啪爆响轰向邪祟。
徐庄紧盯着邪祟,脸上露出一丝坚毅。
岩耕从右侧退往“锁阴拘灵阵”与“炎爆厚土连环阵”的缝隙处,与左侧战场拉开距离。徐公良直接遁入“炎爆厚土连环阵”,择机策应队友。
“炎爆厚土连环阵,起!”慕秋瑾的声音从阵中传来,只见一道赤红色的火龙从光幕缺口处钻出,鳞爪分明,张牙舞爪地向邪祟缠绕而去。
所过之处雾气瞬间被蒸腾成白汽。慕秋瑾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阵法,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面对徐庄的攻击,邪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阴煞之气在右手一凝,一面青黑色光盾凭空出现,盾面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恰好挡在雷霆前方。
“轰”的一声巨响,雷霆撞在盾上炸开,却被青光巧妙地导向地面。
而面对二阶阵法“炎爆厚土连环阵”的火龙攻击,邪祟则凝重得多。
只见它左手一伸,一束青色的阴煞法力水流如活物般飞出,看似要与火龙相撞,却在接触的瞬间突然拐了个弯,竟如长鞭般缠住火龙的脖颈。
火龙怒吼着,猛地甩动脖颈,试图挣脱阴煞水流的束缚,火焰愈发炽烈,将周围的雾气灼烧得滋滋作响。
阴煞水流也不甘示弱,不断收紧,青色的水流上泛起层层涟漪,散发出刺骨的寒意,与火龙的烈焰相互对抗,发出“噼啪”的声响。
两者在雾中翻滚纠缠,火龙时而用利爪撕扯阴煞水流,阴煞水流则不断勒紧火龙,一时难分高下。
岩耕眼角余光瞥见,“锁阴拘灵阵”的淡金色光幕正与“炎爆厚土连环阵”的赤红光幕缓缓靠近,缝隙已不足三尺。
徐泰玄的身影在远处雾中一闪,他双手快速结印,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阵法移动相当不易。
岩耕心中默默为他加油,希望能尽快完成阵法闭合。
“还有五息!”徐泰玄的声音带着喘息。
邪祟察觉到阵法的合围之势,青黑光盾猛地暴涨三分,右手顶着徐庄不断劈来的雷火,竟一步步向左侧缝隙逼近。
它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喃喃之语,声音越来越低沉,岩耕等人只觉识海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正是邪祟的精神波攻击!
那精神波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带着阴冷与疯狂的气息,钻入脑海中,让人忍不住想要嘶吼。
岩耕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晃动,仿佛随时会被这精神波吞噬,连忙默念“玄黄清心咒”咬紧牙关,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公良,给小庄加持增益法术!”岩耕强忍识海的剧痛,厉声喊道。
徐公良连忙掐动法诀,一道淡绿色的光晕从他指尖飞出,落在徐庄身上。
徐庄只觉浑身一轻,识海的刺痛减轻不少,雷火法术运转得更加流畅。他感激地看了徐公良一眼,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邪祟身上。
与此同时,岩耕凝神拉弓,灵识与箭矢相融,丹田的灵力疯狂涌入“流霞犀魄弓”。
这一次,他引动的弓诀是“金雷贯日”,并且岩耕首次动用了“破魔箭”,箭镞凝聚着金红两色光芒,烈焰与雷光交织成螺旋状,尚未射出便已引得空气噼啪作响。他知道这一箭至关重要,必须命中邪祟。
“去!”
箭矢如流星赶月般射出,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邪祟感受到那股专克阴邪的霸道气息,脸色(若是它有脸的话)骤变,不得不放弃精神攻击,猛地向后飘退。
但由于“锁阴拘灵阵”压迫、收缩,它的活动空间已极小,它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箭矢射向胸口。
“嗥!”邪祟怒吼一声,青光盾挡在胸前,盾面的光泽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轰隆——!”
“金雷贯日”破魔箭与青光盾轰然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强光。
岩耕这一箭虽修为不足,却胜在法力精纯且属性相克,青光盾竟被硬生生射穿一个小孔,残余的雷火破魔箭的破魔属性顺势钻入邪祟体内。
邪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青灰色煞气瞬间溃散不少。
徐庄抓住机会,长刀连挥,数道雷火齐发,结结实实地劈在它身上。
邪祟踉跄后退,身上的阴煞之气如漏气的皮球般不断消散。徐庄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乘胜追击。
“就是现在!”慕秋瑾抓住破绽,悄悄祭出一枚二阶“裂邪雷火符”。
符箓化作一道红光,如毒蛇般穿过“炎爆厚土连环阵”,精准地贴在邪祟后心。
“爆!”
轰然巨响中,雷火之力在邪祟体内炸开,狂暴的能量瞬间撕裂了它由阴煞凝聚的身躯。
青灰色的雾气如被点燃的棉絮般熊熊燃烧,在刺目的红光中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那些飘散的雾气刚触及阵法光幕,便被彻底净化成一缕青烟,连一丝阴寒气息都未留下——此刻,两阵光幕已彻底闭合,原本可能存在的最后挣扎也被这道符彻底终结。
阵中只余下几点闪烁的幽绿火星,在雷火余威中噼啪作响,转瞬便湮灭无踪。
岩耕不放心,施展“锐金洞察”扫视几下,邪祟什么都没有留下,其气息如同被狂风卷走的烛火,彻底消散在金色囚笼里,可见二阶“裂邪雷火符”的威力强大。
“撤!”徐泰玄低喝一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率先退回“炎爆厚土连环阵”。
岩耕等人应声而动,迅速穿过光幕缺口。慕秋瑾立刻操控阵法闭合,将那片残留着雷火余温的空域彻底封锁。
众人背靠着滚烫的光幕,听着阵中最后一丝能量湮灭的轻响,终于齐齐松了口气。
徐庄拄着长刀大口喘气,刀身的雷光渐渐平息,他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战斗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徐公良瘫坐在地,手捂着还在刺痛的太阳穴,脸上满是疲惫;
慕秋瑾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残留着操控符咒的灼热感,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岩耕望着笼中渐渐冷却的空域,感受着体内微微空虚的灵力,低声道:“总算……解决了。”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轻松与喜悦。
徐泰玄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晶莹的玉瓶,倒出几粒丹药分给众人:“休息片刻,我把‘炎爆厚土连环阵’挪到山壁那边,我们探探邪祟的洞穴。”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疲惫,但却带着一种压力得到释放的温和。
第78章 魔气初现
众人服食丹药调息完,徐庄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他抬手用袖口胡乱蹭了蹭脸颊,带着几分不解开口:“族长,咱们炼化‘红罗灵果’巩固修为用了五日,这邪祟为何不趁隙离开?”
徐泰玄指尖捻着枚空丹壳,指腹摩挲着边缘的细密纹路,沉吟道:“有两种可能。其一,这邪祟与谷底某处联系极深,就像老树盘根,离开便会实力大跌。”
说罢抬眼看向众人,目光在三张年轻面孔上逡巡,带着几分考较之意。
岩耕垂眸捻着衣角,其实心里也有几分相似的猜测,但他没敢贸然开口。“杨修之祸,祸在多言”,这点分寸他还是懂的。
徐公良见状拱手补充:“其二,它或许在守着什么。方才雪影狼靠近山壁时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的低吼都带着颤音,洞里定有吸引它的东西。”
慕秋瑾跟着点头,发间银饰随着动作轻响:“说不定是在守护进阶的机缘,阴煞类邪物最是惜命,没天大的好处绝不会死守。”
……
半个时辰后,徐泰玄挥手撤去“炎爆厚土连环阵”和“锁阴拘灵阵”的阵盘和阵基,淡金色的灵力光晕在他掌心炸开又敛去。四人踏着尚未散尽的热流走向谷底山壁,空气里还残留着硫磺与焦土混合的气息。
山壁处藤蔓盘虬卧龙,深绿叶片上覆着层薄薄的白霜,隐约可见覆盖之下有处丈许宽的凹口。细察之下,丝丝缕缕的灵气和阴煞之气正从凹口溢出。
徐泰玄沉声道:“秋瑾,你去周边布置预警阵,用‘惊鸿铃’做阵眼。岩耕、公良,小庄,你们清理洞口藤蔓,等我布好防护阵再进去。”
岩耕闻言暗自点头,族长这般步步为营的谨慎,真是值得学习。他悄悄将这种做事方式记在心里,想着回去后定要在修行笔记上添上几笔。
徐泰玄在距凹口十丈外东敲一下,西敲一下,指尖灵力流转,重新勘测地脉走向。
他布下的“炎爆厚土连环阵”与先前在谷中央的阵式看似相仿,却在阵眼处多了三道赤红符文。
岩耕盯着看了半晌,只觉得那些符文流转间带着股慑人的威压,却始终参不透其中关窍。
一刻钟后,阵基稳固如磐。徐泰玄以灵力操控阵盘,烈焰符文在青石上依次亮起,映得他半边脸颊通红。
“此阵可压制阴气扩散,遇袭时也能形成第二道屏障。”他话音刚落,慕秋瑾便提着阵旗回来,裙裾上还沾着几片带露的草叶。
“秋瑾,还是你来坐镇这连环阵。”徐泰玄将阵盘递过去,“我带他们几个进去探探。”
慕秋瑾欣然接下,唇角噙着抹浅笑。她出身于家族修士,深知荣辱与共的道理,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想着争抢功劳——这点上,家族修士终究比散修多了份踏实。
徐泰玄又细细交代了阵法的开合玄机,连最细微的灵力节点都没放过。
“小庄,清理洞口。”
徐庄应声抬手,十指间瞬间腾起十团火球,橘红色的火光映得他眉峰发亮。那些火球在空中盘旋两圈,倏地化作十条尺许长的小火龙,鳞爪分明,张牙舞爪地扑向山壁凹口的藤蔓。
藤蔓遇火便发出“噼啪”脆响,墨绿色的汁液被灼烧得冒出青烟,却在徐庄灵力牵引下始终圈在十丈范围里,恰好清理出洞口周边一片空地。
岩耕看得连连点头,暗自将对方控火的运转方式与自己研习“控火术”的“凝元化火三转定”火球术相互印证,只觉豁然开朗——果然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藤蔓枯萎后露出的洞口黑黢黢的,像只蛰伏的巨兽。岩耕祭出猿一和猿二,那青石雕琢的猿猴眼中闪过红光,四肢着地率先窜进山洞。
一刻钟后,岩耕闭目凝神,通过傀儡传来的视野仔细探查了三遍,确认没什么异动,才睁眼向众人点头示意。即便如此,他还是习惯性地掐了诀,给自己套上层流动的“金光罩”,然后祭出一片月光石,跟着傀儡猿进去。
徐公良和徐庄见状,也依样画葫芦地撑起防护。
徐泰玄见此不禁莞尔,眼底漾着几分赞许。
进入百丈左右,山洞里比想象中宽敞,满地堆叠的兽骨泛着层油腻的光泽,野狼、山熊甚至罕见的铁背犀牛残骸层层相压,有些腿骨上还留着参差不齐的啃噬齿痕,深可见骨。
最上层的几具残骸尚未完全腐朽,腥气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岩耕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部分妖兽材料还能用。”徐庄踢开块带着灰毛的熊皮,下面露出半片修士道袍,青灰色的布料上绣着破碎的云纹,“看衣料是小宗门的制式,料子受潮发脆,至少死了半年以上。”
徐公良蹲下身翻看,指尖拨开几根肋骨,突然指着骨堆缝隙道:“这里有几只尚未完全破碎的储物袋!”
徐泰玄目光扫过满地残骸:“小庄,这些兽骨、兽皮、兽爪都是炼器良材,你收起来,回去好生锤炼技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这些都是将来我们‘星辉’家族成长的资粮。”
“公良,那几个尚未破碎的储物袋收好,回去后仔细清点。”
依旧是猿一和猿二在前探路,众人借着月光石照明继续深入。洞穴深处传来细微的滴答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计数。
走到尽头时,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尽头处,竟有一汪灵泉与一池煞气相邻相连,堪称造物之奇。
十丈左右的一汪灵泉清澈见底,泛着温润的白光,丝丝灵气袅袅升起;旁边的煞气池也是十丈左右,翻滚着青黑色的雾气,寒气逼人。
而在灵泉与煞气池的中间,一株“阴阳并蒂莲”静静绽放,一瓣纯白如凝脂,一瓣漆黑似墨玉,尚未完全成熟,却已散发着奇特的光晕,仿佛在调和着两边的气息。
泉底有灵泉之眼,怪不得徐泰玄感应到这里有低阶灵脉。
“这‘阴阳并蒂莲’好生奇特!”徐庄忍不住惊叹,“竟生在灵泉与煞气池中间,一白一黑两瓣共生,难道有什么特殊功效?”
徐泰玄凝视着并蒂莲,眼中闪过一丝郑重:“此等灵植百年难遇,传闻成熟后,白色花瓣可净化体内浊气,助修士突破境界瓶颈;黑色花瓣则能淬炼肉身,抵御阴邪之气侵蚀。也正因它生在这阴阳交界之处,才能孕育出这般奇特的功效。”
岩耕闻言心头一动:“如此说来,它既能辅助修行,又能增强防护?真是天地奇物。”
徐公良也凑上前来,目光灼灼:“族长,这灵植尚未成熟,咱们是否要设法移植回去?”
徐泰玄缓缓摇头:“此莲与灵泉、煞气池形成微妙平衡,强行移植只会使其枯萎。且它扎根于此阴阳交汇之地,需两边的气息滋养,待成熟之日再来采摘方为妥当。”
岩耕看向煞气池,初步一数,煞气池边竟有百片左右的阴煞结晶,这些可都是修炼《金煞厚土策》的好资源。
尽管品质不如大乘期天狼头骨的煞气,但修炼之道本就不能只吃细粮,偶尔吃点粗粮也是可以的,只要提纯炼化,一样能增长功法威力。
“岩耕,这些煞气和结晶于你有用吧?”徐泰玄开口道,“不过切记,只取一半便可,免得取多了破坏这里的平衡,影响到那阴阳并蒂莲的生长。”
“是,族长,我明白。”岩耕眼中闪过喜色,连忙掏出只葫芦状空间法器。催动《金煞厚土策》的吸力诀,葫口立刻出现道漩涡状气流,将阴煞之气源源不断吸入其中,葫芦表面渐渐凝起层白霜。
他一边吸取,一边留意着煞气池的变化,待到池中煞气约莫减少一半时,便收起了法器。同时,他示意傀儡猿把那百片左右阴煞结晶中靠外的一半收起来递给他,留下的一半依旧留在原地。
没想到此时灵兽袋里的“雪影狼”却突然躁动不安起来,发出急促的呜呜哀鸣,急促地通过灵识沟通岩耕,显得极为不安。
岩耕伸手轻拍袋身试图安抚,指尖却能感受到袋内传来的剧烈颤抖,心中一动:“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什么异常?”
他疑惑地看向煞气池,此时池中煞气已平静不少,似乎没什么异样。但雪影狼如此反应,定然事出有因。
岩耕不再犹豫,立刻施展”土灵感知“和“锐金洞察”,向煞气池底探去。
片刻后,岩耕眼神一凝,低呼道:“族长,池底有东西!在煞气池底部,似乎有结晶状的物体!”
徐泰玄闻言,神色一凛:“哦?我看看。”他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跃至煞气池边,仔细观察着池底。
岩耕补充道:“底部有八片黑中泛紫的结晶,棱角处流转着诡异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液一般。”
徐泰玄点了点头,沉声道:“我知道了。”他没敢用手直接触摸,而是以法力幻化出水蓝色手掌,小心翼翼地探入煞气池底,将那八片暗紫色结晶拢在掌心。
谁知那些结晶上的丝丝黑气竟顺着法力幻化的手掌蔓延,所过之处蓝光寸寸黯淡。
徐泰玄心头一惊,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个刻满符文的玉盒,将结晶匆匆放入,又“唰唰”贴上三张奇特的紫符。
他抬头看向三人,只见他们眼中满是诧异与求知,便神情凝重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东西应该是传说中的魔髓晶,是魔修修炼的根本材料,一块便能换三枚上品灵石。”
随后,他又指了指那三张紫符,“这是‘封魔符’,专门用来小范围封印魔气的。”
“这魔髓晶竟如此值钱?”三人喃喃道,心中暗自思忖,估计那几张“封魔符”也不便宜。
按修仙界的兑换比率,一枚上品灵石可换一万枚下品灵石,那这八片结晶,岂不是值二十四万枚下品灵石?
岩耕心头剧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也终于明白“雪影狼”为何突然如此躁动,定是感应到了这魔髓晶的气息。
岩耕再次施展“土灵感知”和“锐金洞察”,灵识顺着视线探入地下,发现煞池周边的石材都泛着层极淡的紫晕,显然已发生某种程度的变异。
他突然指着下方低呼:“族长,你看,魔髓晶原来所在的位置下面,有个黑孔!”
徐泰玄凝聚灵识俯身望去,只见那位置下方竟有个发丝细的孔洞,正缓慢渗出纯黑色的气流,那气流触到空气便发出“滋滋”轻响,地面被蚀出一个个针尖大的小坑。
“这是魔气。”徐泰玄面色凝重,眼底却难掩兴奋,“地底必有魔气源头,这些魔髓晶和阴煞之气都是由此滋生。只要处理得好,咱们徐家撞上大机缘了——”
徐公良按捺不住激动,攥着拳头道:“我看煞气池周边那些石材都值不少灵石,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动手挖!”
徐泰玄却按住他的肩,力道不轻:“那些石材不可轻动,否则释放出更多魔气,凭我们的修为,还处理不了。”
岩耕摩挲着怀中沉甸甸的葫芦,感受着里面翻涌的阴煞之力,又看了看那针孔大的魔眼,突然恍然大悟。这足以让小家族崛起的资粮,本是那邪祟为自己准备的进阶基石,难怪它死守此地不肯离去。
“族长,你们出来啦,外边没什么异常情况。”慕秋瑾见四人出来,连忙迎上前,手中握着的阵旗还在微微发烫。
徐泰玄向她展颜一笑:“秋瑾,辛苦你了!这次我们大有所获啊。”
慕秋瑾看着四人的神情,透着既兴奋又莫名的凝重,忍不住好奇追问。
徐泰玄便大致向她说了洞内的收获,当提到魔髓晶与魔气时,她发间的银饰突然轻颤起来,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徐泰玄转向众人,神情严肃:“你们可知魔道修士与魔修的根本区别?”
见众人皆露出思索之色,他继续说道:“一般的魔道修士,仅是修炼的功法与道家不同,吸纳的依旧是天地间的灵力。他们的功法往往急于求成,导致修炼的人性格偏邪,行事好恶由心,故而被称为魔道修士,但本质上仍在人类范畴。”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玉盒上的封魔符,语气愈发凝重:“可魔修不同。魔修的法力,从根源上吸收的就不是灵力,而是这等蚀骨腐心的魔力。
吸收这种魔力进行修炼的,与我们人类已经不是同一个物种。
这种力量霸道绝伦,通常情况下威力远超同阶灵力,却会彻底扭曲心性,使修者沦为只知杀戮吞噬的怪物。”
岩耕心头一震,终于明白为何雪影狼会那般恐惧——那不是对邪祟的忌惮,而是对魔性本源的本能畏惧。
徐泰玄将玉盒揣入内袋,又看了眼山壁凹口:“这处魔眼绝不能轻视。魔气泄露虽慢,却已滋生出魔髓晶与阴煞,长此以往必成大祸。”
他抬头望向归云山方向,神色肃然,“承平许久的修仙界出现魔气,此事必须立刻向归真老祖汇报,或许只有金丹以上的修为,才能妥善处理这魔眼隐患。”
“那这些资源……”徐庄忍不住问道,眼中还带着对魔髓晶的震撼。
“魔髓晶需上交家族备案,其余阴煞结晶与兽骨材料,足够家族用上一阵。”徐泰玄拍了拍他的肩,“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我先以特制传音阵告知老祖此地情况,咱们在此布防死守,绝不能让魔气扩散半分。”
慕秋瑾立刻道:“预警阵可维持三日,我再加固一层‘锁灵纹’,确保消息传出去前不会有异动。”
说罢,徐泰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精致的阵盘,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他轻叹一声:“这特制传音阵本是为应对家族重大危机准备的,原以为至少要一年后才可能用得上,没想到还没离开颖川郡,就不得不启用了。”
他快速地将阵盘在地上摆放好,指尖灵力注入,阵盘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唇角喃喃声中一道蕴含着特殊波动的光束冲天而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魔眼、魔气啊!”众人望着那道传讯光束消失的方向,皆沉默不语,空气中除了硫磺味,又多了几分山雨欲来的紧张。
第79章 初定章程
青云峰,稚鹰阁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中,檐角铜铃被山风拂得轻晃,叮咚脆响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何生琴捏着传音符,指尖沁汗,玉符发烫,往常带笑的嘴角拧成疙瘩:“泰定师兄,岩耕和公良到底去了哪里?传音符发了七道没回音,莫不是出了岔子?”
曹景瑜倚在雕花木柱上,接住飘落的银杏叶,摩挲着叶边:“前几日还约好烧烤喝灵酒,这才几日就没影了。随泰玄长老出行,总该知会声去向,哪怕报个平安也好。”
徐泰定站在阁外白玉栏杆边,目光越云海望东南,指尖轻敲栏杆云纹。晨光漫过侧脸,眉宇凝重渐显。
他转身,喉结微动:“并非我有意隐瞒,任务涉及家族秘辛。他们随泰玄长老去了远方,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你们安心修炼便是。”
气氛一时沉重。檐角铜铃的脆响仿佛被冻住了,许久才怯生生地响一声,旋即又被沉默吞没。
何生琴目光在徐泰定紧绷侧脸上打转,曹景瑜将银杏叶捏皱,都觉 “家族秘辛” 像道墙,挡住所有追问。
何生琴张了张嘴还想追问,手腕被曹景瑜悄悄拽了拽。她转头,正对上他递来的眼色 —— 那双总带几分不羁的眼睛此刻凝着审慎,分明在说 “别问了”。
能让素来坦荡的徐泰定这般讳莫如深的任务,定然不是他们这些炼气修士能置喙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无奈,只能将满腹疑虑压回心底,望着徐泰定重新望向远方的背影,在晨光中绷得格外沉肃,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徐泰定深吸一口气,晨露湿气的空气入肺,却没压下心头燥意。他转头看向稚鹰阁内的两人,大步走了过去。“生琴、景瑜。”
他抬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一卷泛着莹光的玉纸落在案上,正是联盟府的征召令。边缘的朱砂印在晨光下透着肃杀,“兽潮预警下来了,各堂的召集令到处翻飞。族长有令:三日内征召所有炼气中期修士,充实联盟防御线。”
“生琴,” 徐泰定的目光落在何生琴身上,“以你木水灵根的天赋,炼丹堂缺人,我已将你的名字报上去。”
何生琴捏着传音符,摩挲着上面的家族印记。抬头时眼眶发红,声音哽咽:“师兄可知,昨日我家族来信了?”
说着抽出泛黄符纸,灵力几近消散,“家里让我留在徐家共御兽潮,别回去。”
“徐家恩重,但家族有难,我不能不管”,鼻尖一酸,泪珠啪嗒落下。
徐泰定一怔,指尖顿在征召令上,暗忖:倒把这茬忘了。
何家作为徐家附庸,当年送何生琴来归云山修炼,原是有交换条件的 —— 何家提供资源请徐家帮忙培养,危难时徐家不得留难。
他望着何生琴泛红的眼眶,语气沉了几分:“你家如今连筑基修士都没有了,确定要回去吗?”
见何生琴抿唇不语,他又道:“你该知道,面对兽潮,背靠徐家,生存机率总要大些。小家族在兽潮大势下,被覆灭的可能性太高了。”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虽说徐家培养了你,但不会强留你效力。去留之间,你自己斟酌。”
何生琴木水二灵根,天赋不凡,但何家祖上与徐家大有渊源,徐家可做不出强留这么没品的事。
徐泰定转向曹景瑜,目光落在他缠布的手掌上。方才的纠结沉重如雾散去,换上年轻修士对命运的执拗冲撞之气。
“景瑜,” 他说,“炼器堂给了三个名额,我给你留了一个。”
曹景瑜声音有些苦涩地道:“泰定师兄,你也知道,炼器堂每月三百贡献点,够买什么?听说一枚最低阶的筑基丹都要一万点起步,我熬到头发白了怕都摸不到筑基丹的边!虽然我是四灵根的资质,但是,我去前线搏杀好像更有前途一些!”
“前线可是九死一生。” 徐泰定说。
“但活下来的,个个都能挣到不少修炼资源。” 曹景瑜突然提高声音,“我知道家族资源大都倾向于单灵根、双灵根!可我曹景瑜……”
他忽然压低声音,喉结滚了滚:“我娘临终前把攒了一辈子的灵石都给了我,就盼着我能筑基。我不能让她在地下看着我,连争一次的勇气都没有。”
徐泰定望着他掌心血泡里渗出的血珠,忽然想起五年前,那时他就说:“四灵根怎么了?别人用二十年筑基,我用三十年便是。”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枚刻着兽纹的玉简,屈指一弹,玉简便落在曹景瑜掌心:“这是北邙山区域的妖兽山脉地图,你要去,可以,但记住 —— 活着,才能挣到筑基的机缘。”
曹景瑜接住玉简的手微微一颤,笑得格外灿烂:“谢师兄。”
用特制传音阵盘将出现魔眼的事发给家族老祖后,徐泰玄带着四人回到 “炎爆厚土连环阵” 中。淡金色的光幕将山风隔绝在外,几人围坐在临时搭建的青石案旁,开始整理此次收获的资源。
徐泰玄晃了晃手里的储物手镯,笑道:“咱们从归云山出来,家族给了我们五人三十年的修炼资源。
不过现在‘星辉家族’刚起步,路上也不太平,这储物手镯暂时放我这儿保管。等到了上党郡,安定下来,各类资源再一一移交给你们。”
徐庄正拿着块兽骨掂量,闻言抬头道:“泰玄族长保管最合适,我们几个现在还没有能力担此重任。”
徐泰玄看向慕秋瑾,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秋瑾,这是从归云山出来时的资源清单,我整理过一部分。今天消灭邪祟得了些东西,得把这些统计到星辉家族的资源清单里去。”
慕秋瑾接过玉简,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好,待会儿我们合计后,折算清楚就把它们添加上。”
徐泰玄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趁这功夫,咱们也聊聊家族未来的事。关于修炼资源、贡献点还有月俸,我初步想了些章程,大家都说说看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管是我这个族长,还是其他家族成员,想取用家族资源,都得用贡献点或灵石来换。考虑到以后可能有人有灵石没贡献点,或者有贡献点没灵石,我想定个兑换机制,灵石和贡献点按 2:1 来换,就是 2 灵石换 1 贡献点,你们觉得咋样?”
他补充道,“还有,要明确的是,大家在归云山的贡献点,可以转移来星辉家族这里,不浪费。”
徐公良正在清洁、检查新得来的五个储物袋,闻言抬起头:“我觉得行!上次我就想用灵石换点贡献点换些符箓,可没这规矩,只能自己去做任务,有了这机制就方便多了。”
“那月俸呢?” 徐庄凑过来问道,“在归云山上,炼气一层每月 5 灵石,炼气九层 45 灵石,还有丹药。咱们这儿咋算?”
徐泰玄道:“现在家族初创,到处都要花灵石,咱们修为也得赶紧提升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丹药方面就先不考虑进月俸里了。“
接着,他笑了笑又道:“作为‘火种’,我们活着,本身就是在为家族做贡献,我想折算一下,炼气一层每月 10 灵石加 10 贡献点,炼气九层就是 90 灵石加 90 贡献点,这样咋样?”
慕秋瑾想了想道:“这样挺好,贡献点能换资源,灵石能应急,对咱们现阶段来说很实用。而且比在归云山时的月俸还多了些,能激励大家好好修炼。”
岩耕点头附和:“我没意见,有灵石有贡献点,修炼起来也有劲头。等以后家族壮大了,再慢慢把丹药加进去就行。”
徐泰玄见大家都没异议,笑道:“行,初步就这么定了。秋瑾,你把这些章程也记下来,以后就是‘星辉家族’的规矩了。”
慕秋瑾用灵力,在资源清单旁边认真记录起来,阵内的气氛轻松又融洽,每个人脸上都透着对未来的期待。
接下来,五人就开始整理这次的收获。
徐泰玄先清了清嗓子:“咱们这次的收获,按规矩是一半归‘星辉家族’总库,一半归个人。大家核算的时候记着把这两部分分开算。”
徐公良点点头,将第一个储物袋兜底翻开。灰布落地时,滚出的东西让众人都凑了过来:半块啃剩的妖兽肉干已经发霉,三只断了的一阶符箓笔,还有个铜制的小鼎,鼎底刻着 “聚火” 二字,却布满细密的裂纹。
“这鼎是炼器学徒用的,破损成这样,顶多值五十贡献点。” 徐庄用灵力扫过鼎身,“不过这符箓笔的狼毫还算完整,拆下来能做三支新笔,值三十点。这么算下来,入库家族一半就是四十点,咱们五人分另一半四十点。”
慕秋瑾则捡起一卷裹着油纸的东西,拆开发现是五张泛黄的一阶下品防御符,符纸边缘已有些碳化:“这是‘龟甲符’,虽品阶低,但还能用,一张十贡献点,五张就是五十点。入库家族二十五点,咱们分二十五点。”
……
随着前四个储物袋被逐一翻检,徐公良接连从中找出六张关于迷雾丛林的地图,纸张边缘虽有磨损,上面的墨线却依旧清晰。
徐泰玄瞥了眼那几张地图,抬手道:“地图就不折算贡献点了,先收拢放着,等会儿一并研究。”
最让人意外的是最后一个储物袋。徐公良倒出一堆杂物时,忽然有个巴掌大的木盒滑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六颗鸽卵大小的土黄色珠子。“是‘地脉珠’!”
岩耕眼睛一亮,“虽然是最低阶的,但埋在灵田能催熟低阶药草,一颗两百贡献点,六颗就是一千二百点。入库家族六百点,咱们分六百点。”
“还有这个!” 徐公良从一堆碎布中抽出个卷轴,展开后发现是幅《云纹炼器图谱》,只是中间缺了两页,“虽不完整,但记载的基础云纹比家族典籍详细,给学徒当教材正好,能值五百点。入库家族二百五十点,咱们分二百五十点。”
徐泰玄这时指着一旁的阴煞结晶和那葫阴煞之气说:“46 枚阴煞结晶,按之前的定价每枚五十贡献点,总共就是 2300 点。
那葫阴煞之气,折算成 1000 贡献点。岩耕,这阴煞之气你要是需要的话,个人得出 500 贡献点。”
岩耕闻言笑道:“我确实需要,这 500 贡献点我出了。”
……
慕秋瑾在兽皮卷上一一记下,笔尖灵光闪烁:“我算算啊,这次的总收获总共折算有贡献点 7200 点,一半入库家族的话就是 3600 点,咱们五人分配 3600 点。”
徐泰玄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数。综合考虑各人在这次战斗中的表现,我拿三成,就是 1080 点;秋瑾和岩耕各拿两成,各 720 点;公良和徐庄各拿一成半,各 540 点。大家没意见吧?”
众人都摇摇头表示没意见,随即纷纷把身份令牌递给慕秋瑾。
慕秋瑾接过令牌正要输注灵力记录,忽然看向徐泰玄。徐泰玄瞬间反应过来,补充道:“秋瑾,你先把大家的贡献点都记下来。以后,我们就不能再使用归云山的身份令牌了,全部销毁,免得日后不小心暴露了身份。”
岩耕低头盘算了一番:之前在归云山结余 2800 贡献点,加上这次分得的 720 点,总共是 3520 点。
兑换 46 片阴煞结晶需要 1150 点,兑换那葫阴煞之气要 500 点,再加上想换的《玄符基础百解》1000 点,总共需要 2650 点,倒还绰绰有余。
他暗自思忖,即便以后掌管 “藏星堂”,也不能监守自盗坏了规矩。
“泰玄族长,你那里有《玄符基础百解》吗?” 岩耕抬头问道,“我想把它和阴煞结晶、阴煞之气一起兑换了。”
徐泰玄略感诧异:“哦?你还对制符感兴趣?可以兑换,回头让秋瑾一并登记。”
岩耕点头应下,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徐公良的惊呼打断。
“还有地图!” 徐公良从靴底揭下几片残破的兽皮,展开后发现竟是一卷更小的地图,上面用墨线画着迷雾丛林的边缘地带,还标注着几处山泉和兽穴。他兴奋地将所有地图在石案上铺开:“加上这一卷,现在共有七张地图了!”
徐泰玄笑道:“巧了,我出来时正光族长也给了一份,这样一共就是 8 份地图。先暂时放一边,等会儿咱们共同研究一条合适的通过迷雾丛林的路径。”
整理、折算这些繁琐的东西,差不多花了大家一天的时间。正当五人准备研究通过迷雾丛林的路径时,“炎爆厚土连环阵” 的光幕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涟漪,像被晨露打湿的蛛网,悄无声息地漾开。
徐泰玄指尖刚触碰到地图边缘,忽然抬头看向阵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是归真老祖到了,咱们先暂停研究路径,去迎迎老祖。”
第80章 归真驾临
徐泰玄话音刚落,淡金色光幕突然如被无形巨手捏住的锦缎,“嗤啦”一声裂开道尺许宽的缝隙。
众人只觉眼前金光乍闪,青石案旁已凭空立着道金袍身影——来人身形清瘦如竹,腰间悬柄古朴长剑,正是归真老祖。
甫一站定,他漫不经心地抬了抬右手,那道裂开的光幕便如潮水般迅速合拢,连丝涟漪都未留下。
“泰玄这阵法布置得稳妥,剑纹暗合八卦,看来你这几年阵道修为精进不少。”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目光落在徐泰玄身上时柔和了些许。
徐泰玄心头一松,见老祖神色和煦,连忙引着身后四人躬身行礼,腰弯得恰到好处,既显恭敬又不失气度:
“恭迎老祖法驾!我等能顺利处置邪祟、保全家族资源,全赖老祖威名庇佑。”
说罢用眼角余光示意众人,四人连忙齐声附和:“参见归真老祖!”声音虽有高低,却都透着敬畏。
“不必多礼。”归真老祖摆了摆手,声音像浸过灵泉的古玉,清润中带着穿透金石的力道。
“灵泉之眼、阴阳并蒂莲、魔髓晶和魔眼之事我已知晓,传音阵里说得简略,你们且细细道来。”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徐泰玄手中的玉盒,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徐泰玄上前一步,双手捧着雕花玉盒稳稳呈上,掌心因紧张沁出细汗却丝毫未显。
他深吸一口气,将消灭邪祟的经过娓娓道来:“起初雪影狼发现邪祟踪迹时,我们陷入两难——贸然进攻怕打草惊蛇,原地待命又恐错失良机。
后来岩耕贡献了几枚红罗灵果提升了几人的修为后,我当机立断,布下‘炎爆厚土连环阵’据守,让徐庄和岩耕分别守住左右两侧缝隙......”。他描述得细致入微,从阵法启动时的火光冲天,到“锁阴拘灵阵”反制时的惊险,连岩耕如何施展“土灵感知”察觉地面下的能量异动,又以“锐金洞察”穿透邪祟黑雾发现魔髓晶和魔眼的过程都一一禀明,说到紧张处,连声音都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
待徐泰玄话音落定,岩耕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垂首抱拳的动作带着几分仓促,朗声道:“泰玄族长谬赞了!此次能成功除祟,全凭泰玄族长运筹帷幄,秋瑾师姐阵术精妙,公良与徐庄两位兄弟奋勇在前。晚辈不过是依令行事,侥幸窥得些许破绽罢了,实在不敢居功。”
他刻意将功劳分至众人,语气里满是谦逊,生怕自己一个炼气修士太过出挑,引来不必要的嫉恨,额角已悄悄渗出细汗。
归真老祖似有深意地看了看徐泰玄,又将目光转向岩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在此次行动中倒是有些急智,以双术同发探得要害,实属难得。说说看,想要什么奖励?”
岩耕闻言躬身更深,腰几乎弯成九十度,语气恳切如掏心置腹:“能为家族出力,是晚辈分内之责。家族就像大树,我们这些后辈便是枝叶,唯有树干粗壮,枝叶才能繁茂。家族兴旺,我等修士方能有安身立命之地,何谈奖赏?若能得老祖指点一二修行迷津,已是晚辈莫大的福分。”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表了忠心,又显了谦逊。
徐泰玄见状,适时上前说道:“老祖,岩耕不仅有向道之心,平日里修炼刻苦,如今他有意研习符箓之术,想着能多一门技艺傍身,日后也好为家族多做贡献,不知您这里是否有更合适的典籍?”
他说得恳切,既点出岩耕的优点,又表明推荐的缘由。
归真老祖作为家族的决策人物之一,自然知晓作为金丹种子的岩耕修炼的是《金煞厚土策》,他捻着颌下短须稍作思索,道:“《玄符基础百解》是家族普通修士所用,对你而言确实浅显了些。”
说罢从储物手镯中取出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用朱砂画着柄缠绕黑气的长剑,剑穗处的朱砂已有些褪色,书名《煞剑符经》四字却力透纸背。
这是我早年在一处古战场收集的残卷,里面记载着用煞气绘制攻击符的法子,与你的功法相得益彰,你拿去琢磨。
至于阴煞结晶,留七枚给家族充作公用,其余的你炼化了吧,正好能稳固修为。\"
他递过书卷时补充道,眼神里带着期许,“此经虽残,‘煞气化符'之法却独具一格。记住,符箓一道重意不重形,日后炼化阴煞结晶时,可试着以金灵力融入,或许能悟出符剑同出的门道,那便是你的机缘了。”
岩耕双手接过书卷,只觉书页入手冰凉如握万年玄铁,封面上那柄缠煞长剑似有灵性。
在他灵力流转间,朱砂纹路竟微微发亮,隐隐透出几分慑人的锋锐之气,让他不由得心生敬畏。
慕秋瑾见时机正好,上前一步,将记录资源的玉简及新建的“星辉家族”章程双手奉上,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老祖,此次收获的阴煞结晶与地脉珠等物资,已按族规分入库房与个人名下,玉简中详细记载了分配明细与账目,章程则是根据此次行动的经验拟定,还请老祖过目。”
她做事向来严谨,说话时不卑不亢。
归真老祖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不置可否,忽然屈指一弹,腰间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在鞘中微微震动。
“倒是你们刚才算的贡献点,漏洞不小。”他看向慕秋瑾,剑穗轻扫过案上的地脉珠,语气带着几分考较,“地脉珠按两百点算?可知用灵泉浸润后催熟的'凝露草',一株就能卖五百点?这地脉珠可是培育凝露草的关键,你们还是太年轻,对资源的认知差了些火候。”
慕秋瑾脸色微变,指尖微微蜷缩,刚要辩解几句,却见老祖从储物手镯里倒出一堆晶莹的粉末,粉末落地时闪烁着点点星光。
“这是'星髓砂',炼器时掺一点,能让法器蕴养灵力的速度提升三成。”
他又指了指徐庄脚边的杂物,“你们刚才漏算了的那半块发霉肉干,其实是'啼血豹'的精肉,别看它发霉了,用真火炙烤后服食,可壮筑基修士气血,是难得的滋补之物,只是保存不当罢了。”
徐庄听得咋舌,低头看着自己脚边那堆被当成废品的杂物,忽然觉得掌心发痒,心里暗自懊恼怎么就没认出这些宝贝,脸上却只能露出憨厚的笑容。
归真老祖却话锋一转,长剑归鞘的轻响如晨钟暮鼓,让众人精神一振:“不过你们的分配规矩还算公道,没有徇私舞弊之处,这便难能可贵。
从今日起,灵石与贡献点的兑换比例改成3:1,高阶资源需三人以上联保才能兑换,免得有人急功近利,浪费了好东西。”
他瞥了眼徐泰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这族长当得太心软,事事都想周全,反而容易出纰漏。等到了上党郡,我会派个账房来帮秋瑾管库房,也好让她专心修炼。”他可不舍得让天灵根来管这些杂事。
徐泰玄闻言躬身应是,随即又道:“弟子已打算销毁归云山身份令牌,为星辉家族成员另制新牌,以正家族名号。”
归真老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接过众人递上的身份令牌,屈指弹出五道金色剑火,剑火如灵蛇般缠绕住令牌,却丝毫未伤及众人手指。
令牌在烈焰中迅速融化,而后又重新凝聚成五枚新的令牌,上面用剑气刻着“星辉”二字,边缘萦绕着淡淡的剑痕,散发着精纯的灵力波动。
到了上党郡风原城,找个叫'老九'的铁匠铺,报我的名号就能领到新的身份文牒,那老九是我的旧识,会照拂你们的。
老祖将令牌分发给众人,指尖在徐泰玄的令牌上轻轻一点,剑痕顿时隐去,令牌上的\"星辉\"二字更显庄重。
归真老祖忽然从怀中摸出枚血色玉简,玉简入手温热,隐隐传来一丝血腥气。
“既然出了魔眼这档子事儿,你们尽快将这枚玉简送到上党郡云望城的'焚天阁',交给阁主'墨无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墨无常脾气古怪,但只要见了这玉简,自会给你们安排后续事宜,切记路上不可遗失,更不可让旁人窥伺。”
处理完这些,他自顾自坐到主位,目光扫过石案上摊开的地图,指尖在迷雾丛林的标记处轻点,剑穗随之一晃,带起一阵微风:“这八张图虽多有重叠,却已能看清大致路径。”
转而看向徐泰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打算带他们穿‘迷雾丛林’去上党郡?那地方可不太平,还有不少散修和邪祟盘踞,好在没有三阶金丹妖兽。”
徐泰玄点头,语气坚定:“有这打算,正准备研究地图,找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弟子明白其中凶险,但绕行的话会耽误不少时间,恐误了家族大事。”
归真老祖身为金丹期剑修,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道:“我相信你能顺利把他们带到上党郡,你的沉稳和智谋,足以应对路上的波折。”
他轻抚装着魔髓晶的玉盒,指尖在封魔符上轻轻一触,符纸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剑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显然这魔髓晶并不简单。
随即他取出个储物袋递给徐泰玄,袋子入手沉重,里面传来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这里面是十万灵石的修炼资源,算是家族对你们此次行动的奖励,回去后按功劳再行分配,激励一下族中子弟。”
不待众人感谢,归云老祖孤身进入邪祟山洞,在里面捣鼓了近一个时辰。
出来后,环视众人时,语气骤然变得严肃如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处魔眼,我已暂时封印,并布置了隐匿阵法。事关重大,你们需得守口如瓶,哪怕是对最亲近的人也不能透露半分。日后无论谁问起,都只说是剿灭了一处邪祟据点。至于魔眼的开发或利用,自有家族高层定夺,不是你们这些小辈该操心的,明白吗?”
五人齐声应是,声音响亮而坚定。
他们望着归真老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芒冲天而起,最终隐没在天际,只留下淡淡的剑气和众人心中的敬畏与期许。
“这金丹修士御剑横空,比歼16飞行还酷啊!”岩耕喟叹。
第81章 推演路线
老祖离开后,徐泰玄将八卷“迷雾丛林”地图在案上重新铺开。泛黄的羊皮纸舒展间,边缘磨损处的陈年泥土簌簌落下,混着烛火的暖光,在案上积成薄薄一层。
徐公良取来朱砂与狼毫,在砚台里细细研磨,墨锭旋转间,草木气息混着墨香在屋中漫开,冲淡了几分凝重。
徐泰玄望着案上排开的地图,指尖轻点纸面沉吟:“迷雾丛林因两郡修士常来历练,二阶妖兽本就不多,寻常时候无需担心兽潮。但低阶妖兽繁衍奇快,群居习性难改,咱们得好好研究,找出最安全的穿行路线。”
徐公良先展开盖着“青风门”朱砂印的旧图,指尖点过几处朱笔标记:“这是十年前的图,灵草生长点标得极细,连‘凝血草’的年份都注着。”他忽然停在苍莽山西侧一处墨笔圈出的三角处,“你看这‘阴火异动’的标注,倒像是邪修炼尸的征兆。”
说罢又抽开两卷,“烈火堂这卷专记妖兽巢穴,赤练蛇蜕皮地点旁还画着小火焰;还有这散修手绘的,竟连哪块岩石下有泉水、哪丛灌木有毒刺都拓着泥痕,倒比宗门地图还实用。”
岩耕搬来青石镇纸压住卷角,指腹摩挲着散修地图边缘的水痕:“这卷边角发脆,墨迹里混着泥点,定是雨季绘制的。你看镜水河下游——”他指向一处骷髅头标记,“写着‘水祟拖舟’,想来是邪祟常出没的险地。”
慕秋瑾取过放大镜,镜片在烛光下映出细碎光斑。她忽然停在“烈火堂”地图的赤蛇山区域,轻声唤道:“你们看这里。”众人凑近,只见朱砂蛇形标记旁有几处极淡的空心墨点,“寻常巢穴标实心圆点,这几处却是空心。”
她指尖迅速移向散修地图与青风门旧图,“散修标注的泉水点、青风门苍莽山区域,都有这种空心墨点!”
徐公良猛地将三卷地图叠在一起比对,空心墨点竟精准落在同一纬度线上,他惊道:“莫不是瘴气预警标记?”
徐庄正翻钟家那卷地图,忽然低呼出声:“钟家在黑风沼泽画了红线,御灵门画成蓝线,藏剑山庄直接标了虚线!”
他取来朱砂笔临摹标记,又指向赤蛇山北侧,“更怪的是这里——钟家用银粉画了道弧线,御灵门标着‘灵气紊乱,似有邪修盘踞’,藏剑山庄竟直接用剑削了个叉!”
此刻案上地图已铺满:钟家那卷边缘烫着云纹暗记,银粉等高线标着“三丈七”“五丈二”的陡坡尺度,苍莽山阴谷处写着“白骨成堆,避之”;
御灵门地图透着檀香,苍莽山区域画着疏密波纹,密处注“风狼啸动”,疏处标“邪祟夜出,忌独行”;
藏剑山庄的宣纸挺括,险要处留着剑削痕迹,黑风沼泽东侧刻着“血祭坛,速离”。
岩耕用炭笔描出重叠的山脉轮廓,慕秋瑾以彩线标注:“红笔标邪修盘踞处,蓝笔标邪祟出没地,一目了然。”
徐泰玄捻着短须沉吟:“空心墨点是瘴气,线色差异是季节路线,这几处特殊标记才最要命。”
他让徐公良取来沙盘,以树枝勾勒地形,“苍莽山走东侧山脊,避开阴谷白骨堆;镜水河按浅滩走,绕开下游水祟区;赤蛇山绕南侧,躲开北侧邪修;黑风沼泽取藏剑山庄的虚线,避开血祭坛;望月山走多数人认可的路,那里倒无凶险标记。”
五人对照八卷地图反复推演,删去三处有邪修或邪祟标记的岔路。当徐泰玄用狼毫蘸朱砂重描路线时,那条贯穿苍莽山—镜水河—赤蛇山—黑风沼泽—望月山的曲线,恰好完美绕开所有红蓝色标记,与沙盘轨迹严丝合缝。
“苍莽山多一阶妖兽,除风狼外,还有会喷酸液的绿皮蜥。”徐泰玄笔尖停在苍莽山区域,沉声讲解。
“风狼喜群居,狼王额间必有白毛,能模仿人声诱敌,月圆之夜会集体捕猎,咱们需白日穿行,遇狼嚎便绕向山脊。绿皮蜥常藏腐木下,酸液能腐蚀法器,见树干有黏液就得绕行。”
他移向镜水河标记:“这里水流平缓,却藏着水蛭精与银鳞鱼。水蛭精吸食灵力,需用辟水符防护;银鳞鱼看似无害,群起时能啃噬木筏,得提前作些准备。”
赤蛇山的标记被朱砂圈出,徐泰玄加重语气:“一、二阶赤练蛇的毒囊可入药,但更要提防伴生的铁线蛇。它们仅手指粗,常缠在赤练蛇身上,看似一阶,却能咬断法器锁链,还爱伪装成藤蔓,需格外留意。”
说到黑风沼泽,徐泰玄取过藏剑山庄地图,指尖缓缓划过沼泽区域:“这里不仅有瘴气,更藏着多种凶险妖兽——一阶毒蟾皮色如淤泥,毒液遇水成毒雾,必须带足‘清瘴丹’;腐沼鳄蛟潜伏水底,上空有瘴羽鸠盘旋,还有刀剑难伤的泥鳞兽出没。”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点在蓝线处,“散修标注得清楚,沼泽下全是暗流,蓝线处绝不能落脚,只有藏剑山庄标的虚线,才是能走的实路。”
最后指向望月山时,他忽然压低声音:“据说这里曾有三阶铁甲熊,常年守在山顶蜜泉,如今虽不知是否还在,仍需警惕。更麻烦的是山腰飞猴,虽是一阶,却会偷修士行囊、聚众骚扰,遇着了别追,丢块肉干就能脱身。”
“族长,咱们为何不驾‘渡厄舟’从上空走?”徐公良忽然开口,眼中满是疑惑。
徐泰玄摇头,指向地图边缘的小字:“迷雾丛林上空有三种飞禽。铁羽鹰翅膀坚如精铁,能撞碎法器护盾;彩尾蝶群居量大,鳞粉能迷乱灵识;最可怕的是雾隼,能隐在雾中,专挑飞行修士下手。”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青风门那卷记载,三十年前有整队修士被雾隼连人带舟撕碎,尸骨无存。”
众人听得心惊,慕秋瑾接过地图,用三色笔补充标注:“蚀骨瘴峡谷标红,黑风沼泽标黄,镜水河浅滩标绿,族人日后历练也能参考。”
徐泰玄点头认可,在路线末端画了个箭头:“老祖让我们尽快赶到上党郡云望城,为安全计,在此休整七日,尽量多做准备。”
烛火摇曳间,案上地图忽然被一阵穿窗的夜风掀起一角,徐泰玄伸手去按,却见藏剑山庄那卷地图的血祭坛标记旁,竟有一行极淡的小字——“御灵门众,夜聚于此”。
第82章 授艺冲关
这天,徐泰玄于山谷中指导众人修炼法术。
他目光扫过场中,见岩耕与徐庄所发火球炸开时火光虽盛却威力分散,当即扬声道:“岩耕、小庄,你俩的火球术范围太散,试着将灵力拧成麻花状,聚而不散才能爆发出真威力。”
说罢,他屈指一弹,一枚核桃大的火球竟在掌心飞速旋转,化作赤色旋涡,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砸向丈外石壁——“轰”的一声巨响,石壁上炸出个深不见底的圆坑,碎石混着火星飞溅三尺多高,落地时还冒着灼热的白烟。
稍倾,徐泰玄转而看向慕秋瑾与徐公良,指着二人刚布下的藤蔓阵:“你俩的木系法术重生机、善铺陈,却忘了‘柔中藏刚’。这藤蔓看似柔韧,实则每根须蔓都该藏着韧性。”
他指尖轻点,一道柔和灵力注入藤蔓。原本松散的藤蔓骤然收紧,藤蔓缝隙间竟泛起淡淡绿光,连叶片边缘都多了层不易察觉的韧芒:“试试让灵力在藤蔓中往复流转,防御时便如千层叠浪,生生不息,任对方如何冲击都能卸去力道。”
慕秋瑾依言尝试,指尖青色灵气缓缓渗入藤蔓。果然,她能清晰感觉到藤蔓的韧性大幅增强,灵力流转也比先前圆融了许多,再无滞涩之感。 ……
慕秋瑾正引气周天运转,忽觉丹田内真气微微震颤,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突破感悄然浮现。她猛地收势,指尖萦绕的淡青色灵气瞬间散去,面色却带着几分难掩的欣喜。
略一调息平复气息,慕秋瑾转向不远处的青石台,微微躬身,目光清澈如溪:“泰玄族长,晚辈丹田气感异动,似是冲击炼气后期契机已至,只是突破过程中尚有诸多不明之处,不知这关最需留意什么?”
话音刚落,岩耕正捏着剑诀演练火球术,闻言心神一晃,“噗”地一声捏散了掌中火苗;徐公良刚将一道水箭凝在指尖,此刻也松了法诀,水箭化作细珠洒在衣襟上,湿了一片;徐庄更是直接从冥想的磐石上站起身,快步凑了过来。
三人皆屏息望向徐泰玄,眼中满是求知之色——炼气中期冲后期,这是他们迟早要面对的关卡,自然不愿错过族长传道。
徐泰玄指尖萦绕的银白色灵气如游丝般散去,视线在慕秋瑾脸上顿了顿。见她虽面带急切,眼神却稳如磐石,不见半分浮躁,不由暗暗点头:能在突破前夕保持镇定,这份心性倒是难得。
再扫过一旁三个或焦灼或期待的后辈,徐泰玄嘴角泛起浅淡笑意:“秋瑾,你有老祖指点,这些常识本不必我多言。但岩耕他们不久后便要面对这关,今日我便多说几句,也算是给大家提个醒。”
他抬手虚握,谷中飘散的薄雾似被无形之力牵引,如群蝶归巢般聚在掌心,凝成一团朦胧白气,恰好模拟出真气的形态。
“炼气中期冲后期,首重‘真气质变’。”徐泰玄缓缓摊开手掌,掌心白气在他的操控下翻滚如浪,“你们此刻的真气,就像这薄雾,看似浑厚实则虚浮,触之即散;而到了后期,真气需凝成液态,如泉如水,绵密而凝练。这便需用‘文火烹炼’之法——就像农家炖肉,需小火慢煨方能入味,切不可图快用猛火。”
说着,他突然握拳,指节“咔”地轻响。掌心白气骤然收缩,竟在瞬息间凝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液珠,在阳光下流转着玉般的温润光泽,再无半分虚散之态。
“可若是像烧柴般猛火急攻,”徐泰玄屈指轻弹,液珠撞在石壁上瞬间迸出细碎光屑,消散无踪,“只会让真气变得暴戾难驯,轻则经脉灼痛、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伤及根本。切记,‘凝气如丝、循序渐进’才是正途。”
岩耕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族长,普通修士的经脉本就纤细,中期时勉强能容纳气态真气,如今要突然容纳这般凝练的液态真气,怕是撑不住吧?”
他想起上次对战“雪影狼”时,过度催发灵力,手臂经脉传来的撕裂感,至今心有余悸。
“问得好。”徐泰玄赞许点头,指尖一点那枚消散的液珠残影,“这便是第二重关窍——经脉扩容。你们且看。”
他屈指一弹,指尖重新凝聚的液珠如流星般射向丈外石壁,“噗”的一声炸散,溅出的水线竟在坚硬的岩石上冲开三道细缝,石屑簌簌落下。
“后期灵气的吞吐量,是中期的三倍不止。”徐泰玄指着石壁上的缝隙,语气郑重。
“修士体内,带脉与冲脉交汇处最易淤塞,就像河道里的暗礁,会阻碍真气流转。需像疏通河道般,每日用温和灵气反复冲刷这两处经脉。“
“晨露未曦时引天地清气入脉最佳,需连续七日不间断,方能剔除经脉杂质、增强经脉韧性。否则强行冲关,经脉定会像这石壁般崩裂,后果不堪设想。”
慕秋瑾轻抚袖角,指尖不经意间划过腕间温润的玉佩,轻声问道:“那灵根属性不同,冲关之法是否也有分别?晚辈曾听闻,同阶修士突破速度天差地别,快则月余,慢则半年,莫非与此有关?”
“自然有关,这便是‘灵根共振’的道理。”徐泰玄转身指向谷中一株叶片泛着银光的植物,“看见那株银露草了么?它只在夜间吸纳月华之力,白日便收敛气息,这便是属性与环境的呼应。”
他迈步走到草前,指尖轻触叶片,草叶顿时舒展如伞,银光更盛:“火灵根者宜在正午引离火之气,那时日轮正中,火行之力最盛,能助真气淬炼;
木灵根需入古林借草木精元,尤其晨露未干时,草木灵气最是纯净,与木灵根最是契合;
水灵根则适合在溪边、湖畔修炼,借水汽滋养真气……依属性择时择地,突破自然事半功倍。”
徐庄此刻却眉头微蹙,双手交握于腹前,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晚辈曾听族中老人说,有修士冲关时本已顺风顺水,却突然真气逆行,七窍流血而亡,莫非与心境有关?”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在冲关时突然疯癫、最终爆体而亡的远房堂叔,至今心有余悸。
“小庄倒是细心,这心境,恰恰是最易被忽略却最关键的一关。”徐泰玄神色一正,周身气息瞬间沉静如渊,“一般修士从中期向后期过渡,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漫长的等待中最易生焦躁心魔。
就像赶路时总盯着终点,脚步反倒慌乱,容易崴脚。冲关时需守‘守一’之心,每日睡前盘膝默念‘清心诀’百遍,摒除杂念。
若心魔难平,可服’凝心丹‘镇压——那丹药能在识海布下三重静心结界,如一叶扁舟渡惊涛,助你稳住心神。”
徐公良一直默默听着,此刻眼睛一亮,连忙问道:“族长,晚辈听闻有辅助冲关的丹药,可像破境丹那般的珍品,我等寻常修士难以奢求。除了丹药,还有别的辅助灵物吗?”
“辅助灵物品类不少,可分三类来看。”徐泰玄掰指细数,指尖灵气随话语化作各式灵物虚影,悬浮于众人眼前,清晰可见。
“其一为丹药,以功效分:‘破境丹’属通用型,能中和冲关时暴烈的灵气,稳住真气流转;‘凝心丹’专攻心境,可在识海筑起屏障,防心魔趁虚而入;‘清脉丹’则能溶解经脉淤塞,像清道夫般疏通灵气通路。”
他指尖灵气一转,虚影化作几株形态各异的灵草:“其二是灵草,各有侧重:‘凝气草’叶片含高密度灵气,采下后熬制成膏,敷在手腕、丹田等经脉要穴,能持续滋养真气;
‘清脉花’花瓣需研磨成粉冲服,其性温和,可软化经脉壁,尤其适合经脉偏脆者;
‘月华草’则夜间吸纳月华之力,阴属性灵根者将其与晨露配伍服用,辅助效果能增三成。”
顿了顿,徐泰玄指尖灵气再变,化作几件温润的器物:“其三为法器,各有妙用:‘聚气玉佩’能恒定释放低阶聚灵阵,佩戴时周身灵气浓度可增三成,修炼效率大幅提升;
‘温脉玉髓’需贴身佩戴百日,能让经脉如浸温泉般慢慢舒展,增强韧性;
若能找到对应灵根的‘五行灵泉’,像火灵根寻炎泉,水灵根找冰泉,泡练三月,突破概率能增五成。”
慕秋瑾闻言,腰间玉佩忽然轻轻震颤,似与徐泰玄的话语产生共鸣,散发出微弱的暖意。她再次躬身行礼:“多谢族长详解,晚辈受益匪浅,心中疑虑尽消。”
岩耕三人对视一眼,齐齐作揖,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多谢族长指点!”
阳光穿过林隙洒下,将五人的身影长长拓在青石板上,光影交错间,竟如一幅淡墨勾勒的修行图,静谧而庄重。
第83章 修炼趣事
山谷中,离“炎暴厚土连环阵”不远,徐泰玄新布的“青岚聚灵阵”正泛着淡淡青光,阵上灵纹如活物般流转,将周遭散落的灵气缓缓牵引至阵眼。
阵眼处,灵气如薄雾般缭绕,慕秋瑾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的千余块下品灵石堆叠成半人高的小丘。
灵石表面的灵光顺着阵法纹路蜿蜒游走,最终化作细流汇入她体内;她腰间的“聚灵玉佩”通体莹润,此刻与阵法产生共鸣,微微发烫,将灵气导入速度又提了几分。
慕秋瑾双目轻阖,眉心木属性灵根的微光若隐若现。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原本因修炼滞涩的带脉,在灵气反复冲刷下渐趋通畅,经脉壁上附着的细微淤塞,正一点点被消融。
丹田内的雾态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凝聚,边缘已泛起淡淡的液态光泽——她能清晰感知到经脉在灵气滋养下悄然拓宽,灵根与天地草木的联系愈发紧密,溪边青草生长的细微动静,甚至土壤中蚯蚓钻动的触感,都清晰地传入识海。
“青岚聚灵阵”之外,徐泰玄负手而立,玄色衣袍被山风拂动。他目光不时扫过阵中,见慕秋瑾气息平稳、灵韵内敛,便放下心来,默默以自身灵力护持阵法边缘,防止山间鸟兽误闯干扰突破。
百无聊赖间,徐泰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泛着雷光的玉简,又摸出两枚空白玉简,指尖灵力流转如银线,精准地将原简中“百雷闪”的法诀拓印进空白玉简。
随后扬声唤来岩耕、徐公良、徐庄三人,晃了晃手中玉简:“这是我早年在秘境所得的‘百雷闪’法术,虽非顶级,却胜在攻击面广、爆发力强,短时间内能形成压制。你们练练,日后赶路遇袭或围猎妖兽时,或许能派上用场。”
岩耕率先接过玉简,灵识探入,只见法术口诀简洁有力,字里行间透着雷系法术的刚猛:
“雷引丹田气,指聚九霄霆。
三转灵识动,百道破苍冥。
掌心凝惊雷,一啸震山陵。”
……
短短千余字,将引气、聚雷、发招的关键步骤道尽。他心中琢磨:“我此前已学过‘掌心雷’,有雷系法术的基础,想来学这‘百雷闪’不会太难,只需注意灵力转动的节奏与聚散时机,避免雷劲反噬经脉。”
徐公良与徐庄也各自接过玉简,三人当即在山谷中找了片开阔地,开始练习“百雷闪”。
岩耕率先尝试:他凝神引动丹田灵力,按口诀将灵力转化为雷劲,指尖很快泛起细碎雷光;待灵识按“三转”之法运转后,掌心骤然爆出数条银亮雷光,虽未达“百道”之效,却已带着破空的锐响,砸在远处岩石上迸出细小火花。
徐庄心思缜密,先对照口诀在心中推演数遍,反复调整灵力流转路径,片刻后也成功引动雷光——威力不弱于岩耕,且更稳定,雷劲凝聚时未有半分溃散。
唯有徐公良迟迟未有进展。他此前从未接触过雷法,灵力刚转化雷劲便滞涩难行,勉强凝聚的雷光刚到指尖便“噗”地消散,还震得他指尖发麻、经脉隐隐作痛。
岩耕见状,停下练习走上前,温声道:“公良,‘百雷闪’对雷系灵力基础要求不低,你不如先从‘掌心雷’练起,打好基础再学这门法术。”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早已拓印好“掌心雷”法诀的玉简递过去,“这是我之前整理的‘掌心雷’要诀,还标注了几个避坑的细节,你先试试,有不懂的地方咱们再一起琢磨。”
徐公良接过玉简,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岩耕师兄,我正愁无处下手呢,有这‘掌心雷’的基础诀要,总算能摸着门路了。”
……
修炼的闲暇时光,总少不了灵宠们带来的欢乐。
这日午后,谷中阳光正好,金色的光斑透过树叶洒在青石上,众人刚收势结束修炼,岩耕便笑着拍了拍腰间灵兽袋:“将军,出来透透气。”一道白影“嗖”地窜出,正是雪影狼幼崽“将军”。
它抖了抖一身蓬松的银毛,阳光照在毛上泛着细碎的银光,先凑到岩耕掌心蹭了蹭,随即嗅到熟悉的肉香,尾巴一甩,径直跑到徐公良面前。
徐公良手中正拿着油纸包,里面的兽肉干是用一阶妖兽“赤焰狐”的肉制成,油香四溢,引得“将军”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细碎呜咽,前爪还轻轻扒拉着他的裤腿,活像讨食的孩童,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徐公良被它逗得哈哈大笑,拆开油纸丢过去一块:“你这馋鬼,鼻子比猎犬还灵,隔着三丈远都能闻见肉香。”
“将军”精准叼住肉干,转身跑到青石旁,爪子按住肉干狼吞虎咽,尾巴翘得老高,还不忘时不时抬头瞥一眼众人,生怕有人抢它的吃食。
这时,徐公良的灵兽袋也轻轻一动,一只毛色稍浅的雪影狼探出头,正是他的灵宠“小花”。
它瞥见“将军”吃得香甜,颠颠地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将军”的后腿,涎水顺着嘴角滴到地上,眼睛却死死盯着青石上的肉干。
“将军”护食地龇了龇牙,银白的胡须抖了抖,可当“小花”把脑袋埋进它颈窝,软乎乎的身子蹭来蹭去时,它终究是松了口,用爪子把肉干扒过去一半,自己则偏过头,假装看远处的竹林,耳朵却悄悄耷拉下来,透着几分不情不愿的温柔。
徐庄素来严肃,此刻看着这幕也忍不住笑了,摇着头道:“我曾听族中长辈说,‘雪影狼’在山林里是连猛虎都敢挑衅的主儿,性子烈得很,稍有不慎就会发起攻击。公良哥你倒好,给取了‘小花’这么软乎乎的名字,反差也太有趣了。”
徐公良摸了摸鼻尖,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它刚断奶那会儿跟我,总爱往溪边的野花丛里钻,每次出来都沾一身黄的紫的花瓣,活像个会跑的花团,我瞅着贴切,就这么叫下来了。”
话音刚落,“将军”忽然耳朵一竖,猛地窜出去,精准地把正偷偷啃咬岩耕靴底的“小花”按在爪下。“小花”委屈地呜咽着,爪子扒拉着地面,尾巴却悄悄卷住“将军”的腿,透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将军”则昂首挺胸,得意地朝岩耕晃了晃尾巴,那模样像是在邀功。
众人被这对活宝逗得大笑,谷中的笑声清亮,连修炼积攒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岩耕望着眼前嬉闹的灵宠与并肩修炼的同伴,心中忽然有了感悟:修炼从非孤行之路,无论是借阵法之力突破、与同伴切磋法术,还是灵宠相伴带来的心境平和,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此前总执着于功法强弱,如今才懂,心境通透、稳步前行,远比追求速成更重要——就像“百雷闪”需先练“掌心雷”,根基扎得稳,后续的路才能走得远。
第84章 各自准备
慕秋瑾仍在山谷中冲击炼气后期,岩耕、徐公良、徐庄三人帮不上忙,夜幕降临后便各自返回洞府,投入到自己的事务中。
徐公良一回到洞府,便反手关上门,将石桌上的杂物归拢到一旁,取出一堆瓶瓶罐罐整齐摆放。
他从储物袋中倒出“腐心草”“噬骨花”“毒芹籽”等几味毒草,又拿出炼制“饲灵丸”所需的“云芝粉”与“一阶妖兽内丹碎屑”,神情专注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药材的灵气。
只见他先将毒草逐一放入石臼中细细碾碎,加入少量“冰魄水”搅拌成墨黑色药液——药液刚调好便泛起细密的黑色泡沫,刺鼻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连石桌上的烛火都似被熏得晃动了两下。
徐公良眉头微蹙,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灵力,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小火炉的火候,将药液架在火上熬煮。
待泡沫完全消散,药液浓稠如膏时,他又精准滴入三滴“清心露”,中和部分毒性——这是他琢磨多日的毒丹“腐骨散”,专为对付皮糙肉厚、难以击杀的妖兽准备,中毒者经脉会逐渐僵硬,灵力滞涩,短时间内无法施展法术。
处理完毒丹,他转向“饲灵丸”,将“云芝粉”与内丹碎屑按三七比例混合,加入温水揉成拇指大小的丸子,再用灵力裹住丸子,放入小火炉中低温烘烤。
不多时,药丸便散出淡淡的草木清香,他拿起一颗吹了吹,递到灵兽袋口,“小花”立刻探出头,欢快地吞了下去,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徐公良眼中露出温柔的笑意:“给你备着,日后外出历练,要是找不到吃食,也能靠这个补充灵力,省得你总跟‘将军’抢肉干。”
他一边继续揉着丸子,一边在心中盘算:“毒丹得控制好剂量,只够对付三两只二阶妖兽就行,免得误伤同门;饲灵丸要多做些,岩耕的‘将军’也能用上,正好还他之前给我‘掌心雷’玉简的情分。”
……
徐庄的洞府则是另一番景象,石桌上摆满了机关零件,铜制齿轮、玄铁弹簧、晶石碎片分门别类码放整齐,旁边还放着一本翻得有些旧的《墨灵阵法基础入门》,书页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连图谱的细微偏差都被圈了出来。
他正拿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机关核心,指尖灵力流转如细针,在核心表面刻画“灵涡聚萃阵”的纹路——时而皱眉翻看书籍,对照着书中的标准图谱调整纹路走向;时而拿起齿轮比划,尝试将阵法节点与机关的传动结构精准对接。
原来他想设计一款“阵能驱动傀儡”:用“灵涡聚萃阵”的原理吸收天地间的游离灵气,为傀儡提供持续动力,让傀儡无需频繁更换灵石也能长时间运转。
他将一块下品灵石嵌入机关核心,尝试注入一缕灵力——核心瞬间亮起淡蓝色微光,内部的齿轮缓缓转动,带动旁边傀儡的手臂抬起,可不过三息,光芒便骤然黯淡下去,齿轮也“咔嗒”一声停了下来。
徐庄并不气馁,摸着下巴思索:“阵法纹路还是太复杂,灵气转化效率太低,导致灵力消耗太快,得简化核心纹路,只保留聚灵和传功两个关键部分,多余的辅助纹路全删掉。”
他又翻看书页,在空白处快速画下修改后的图谱,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眼中透着毫不掩饰的专注:“若能成,日后探险时,傀儡就能长时间护持营地阵法,省得我们分心,也能减少灵石消耗,一举两得。”
……
岩耕的洞府内,氛围则更为静谧。
他解下灵兽袋放在玉案上,倒出几片泛着莹白灵光的“云叶灵桑”叶,一只巴掌大的青玉蚕便慢悠悠爬了出来,正是他的灵宠“青荧”。
它通体碧绿如翡翠,身上泛着玉般的温润光泽,爬过的桑叶上还留着淡淡的荧光,如同撒了层细碎的星辰,煞是好看。
岩耕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头,青玉蚕便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吐出一缕银丝,在他指尖绕成个晶莹剔透的小球,软乎乎的触感让岩耕嘴角不自觉上扬:“这小家伙不仅可爱,吐出的蚕丝韧性还极佳,既能用来制作防御性衣袍,还能加工成上等符纸,倒是个难得的宝贝,比‘将军’那只馋鬼省心多了。”
夜深人静,岩耕坐在灯下,案头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明暗交错。他取出那本泛黄的《煞剑符经》,书页刚翻开,朱砂绘制的符文便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血光,仿佛有浓郁的煞气要从纸页中钻出来,连烛火都被吓得微微晃动,火苗缩成了一团。
岩耕眉头微蹙,拿起“紫毫流云笔”,笔尖蘸了点墨,在“煞刃符”的图案旁提笔批注:“此符以煞气为刃,中者灵力溃散,经脉受损。然绘制时需以自身灵力作茧,将煞气完全裹住方得安全,稍有不慎,煞气便会反噬噬心,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根本,需慎之又慎。”
他想起之前修炼“锐金洞察”时灵力滞涩的经历,暗自警醒:“日后画这符,定要全神贯注,不可急躁,且需提前备好清心丹,以防煞气攻心。”
看到“黑风符”时,他指尖顿了顿——书中记载曾有修士因未能掌控符力范围,用此符误伤三名同门,遂在旁边郑重批注:“黑风蚀骨腐器,威力覆盖范围可达五丈,催动时需以灵力画界,圈定三丈范围,切记远离无辜,不可因一时大意伤及同伴。”
他心中暗道:“法术本无善恶,关键在使用者的心境与掌控力,不可因威力强而失了分寸,否则与邪魔无异。”
翻到“血煞符”那页,他盯着朱砂勾勒的诡异符文沉默片刻——这符需以心头血引动,威力虽能瞬杀同阶修士,却会折损画符者自身气血,需三日方能恢复。
他在页边画了个醒目的红色警示符,心中暗叹:“霸道有余,仁心不足,非万不得已,绝不可使用。”
案头还放着一枚莹白玉简,是他用一千贡献点换来的《玄符基础百解》,与《煞剑符经》互为参考。
注入灵力后,玉简亮起柔和的白光,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箓图谱,里面记载了十余种常用符箓:
“金刚护体符”——凝淡金护罩御敌
“疾风符”——助行增速
“照明符”——亮如白昼
“清洁符”——去污渍
“警戒符”——防偷袭
“避水符”——助水下呼吸
“御火符”——控火御冰
“敛息符”——藏修为
“轻身符”——增灵巧
“破障符”——解迷阵
“传音符”——传简讯
“止血符”——疗伤口
“驱兽符”——慑低阶妖兽
“惊雷破邪符”——除邪魔
……
岩耕逐一看过每种符箓的特征与画法,反复推敲灵力流转的轨迹与符纹的衔接细节,将要点一一记在心上。
归真老祖奖励的十万灵石,五万入了族库充盈公用,剩下五万按分配规则,岩耕占二成,到手正好一万。
他将灵石存入储物袋时,指尖触到袋中“红罗灵果”的余温——那日他从徐泰玄处兑换阴煞之气、阴煞结晶、《玄符基础百解》及符墨、符纸后,徐泰玄又传音给他说家族储物手镯里有辅助冲击炼气后期的灵物,让他挑三样。
他思量再三,选了“清脉丹”“聚气玉佩”“温脉玉髓”——三样配合使用,正合他稳扎稳打的性子。
岩耕把“聚气玉佩”郑重佩戴在颈间,能清晰感觉到周遭的灵气如细流般向自己汇聚,丹田内的真气也随之微微波动,比往日更加活跃。
他默念《玄黄清心咒》,将心态调整至平和,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矮几案摆在身前,放上符墨与三百张符纸,最后拿起顶级法器“紫毫流云笔”。
岩耕深吸一口气,目光专注地盯着符纸,开始尝试绘制第一枚“金刚护体符”。
笔锋落下,灵力顺着笔尖流转,在符纸上勾勒出第一道圆润的灵纹,他心中暗道:“万事开头难,慢慢来,先熟悉笔感与灵力控制,定能成功。”
他估摸着,只待秋瑾师姐突破成功,他们就该向苍莽山进发了。
第85章 入苍莽山
七天后,晨光渐盛,将山谷烘得暖意融融。
“青岚聚灵阵”内,慕秋瑾缓缓收了盘膝打坐的姿势,周身萦绕的最后一缕灵气如细流归海,缓缓渗入丹田。
指尖仍残留着突破炼气后期时,灵力奔涌的温热触感,丹田内液态真气流转间,连呼吸都似与天地灵气多了层呼应。
突破后首件事,便是重温御剑术。她此前修习《流云剑法》的基础御剑术,经此突破,需重新磨合灵力配比,遂结合木灵根“生生不息”的特性,将其改良为“青冥御剑术”,口诀亦随之调整:
“木引青冥气,剑随心意行。
灵根牵剑魄,三尺破苍冥。
御气如扶柳,落地不留痕。”
……
慕秋瑾起身踏出聚灵阵,心念微动间,储物袋中便飞出一柄通体莹润的长剑——正是她的顶级法剑“玄木长生剑”。剑身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青芒,剑纹中似有草木灵气流转,映得周遭草木都添了几分生机。
她脚尖轻点地面,身形跃起踩在剑身上,尝试御器飞行。
起初剑身晃悠不定,如风中失控的柳叶,在低空歪歪斜斜地飘,灵力输出稍显滞涩;练了片刻后,她渐将“青冥御剑术”口诀融入操控,以木灵根灵气柔化剑势,终于稳住灵力输出,剑身平稳滑行,掠过草地时竟未惊起一片落叶。
这番动静引得洞府外的岩耕、徐公良与徐庄纷纷驻足,三人脸上满是惊喜,目光紧紧追着空中的身影。
“秋瑾师姐,恭喜突破炼气后期!”徐公良率先上前拱手,语气里满是赞叹,“不过数日便能晋阶,这般速度实在厉害!”
慕秋瑾落回地面,脸颊因方才御器的灵力消耗微微泛红,她收了法剑,轻声道:“多亏大家连日护持,又有‘青岚聚灵阵’加持灵气,否则我哪能这么快突破。这‘青冥御剑术’也是借突破契机改良的,总算没白费功夫。”
片刻后,徐泰玄缓步走来,目光扫过四人身上的“星辉袍”——淡蓝色袍角绣着细碎银纹,日光下泛着粼粼微光,衬得四人愈发精神。
他眼底笑意渐深,朗声道:“都准备妥当了?”修士物件皆在储物袋中,无需多做收拾。
“既如此,我们即刻出发,按原定路线走苍莽山东侧山脊!”
五人循着地图所示启程,并未乘坐“渡厄舟”——空中飞禽凶险难测,地面行走虽慢,却更易隐蔽。徐泰玄行在最前,手中兽皮地图被一层淡金色灵力包裹,隔绝山间湿气。
慕秋瑾与徐公良、徐庄居中,三人刻意放轻脚步,连呼吸都压得极缓,脚掌落在落叶上时,仅以灵力托住身形,避免发出声响;
岩耕断后,时不时回头张望,眼底偶尔闪过一丝锐利金光——那是他修炼的“锐金洞察”秘术,如警惕的猎鹰般扫视身后动静,连草丛中隐藏的妖兽踪迹都能捕捉,防备突发危险。
一行人“轻身术”“风行术”轮番施展,脚步轻盈得如同林间飞鸟,仅在厚厚的落叶上留下浅浅印记;偶遇沟壑深涧,便催动“御风术”,身形如柳絮般飘渡而过,落地时悄无声息,连涧水波纹都未多惊起一丝。
全程无人敢大声说话,苍莽山本就是妖兽众多,一阶妖兽随处可见,二阶妖兽亦不在少数,一旦惊扰兽群,被数十只妖兽围攻,即便有徐泰玄这位筑基二层修士在,也会陷入大麻烦。
刚行出数十里,徐公良悄悄拽了拽徐庄的衣袖,嘴唇不动,以传音入密道:“哎,族长是筑基二层,御器飞行又稳又快,怎么不带着咱们低空走?省得在林子里跟猫似的一步一挪,我腿都快酸了,还得时刻提心吊胆。”
徐庄也压低声音,语气满是疑惑:“我也纳闷!空中虽有铁羽鹰这类飞行妖兽,可咱们贴着树梢飞,高度低,应当不会惊动它们吧?总比在地上怕踩断树枝强——刚才我差点就碰掉一根枯枝,吓出一身汗。”
两人的小动作没逃过徐泰玄的感知,他修为高深,即便两人用传音入密,也能隐约捕捉到气息波动。
他放缓脚步,等身后三人跟上,才笑着转头:“你们俩的悄悄话,我隔着十丈都听得一清二楚。不是我不愿带,而是御器飞行耗费法力极多,以我如今的修为,最多只能同时带两人,剩下的人仍要步行,反倒乱了节奏;
再者,贴着树梢飞虽隐蔽,却躲不过地面妖兽的气味追踪,一旦被二阶妖兽盯上,空中难躲难防,反倒不如地面灵活。”
慕秋瑾也笑着打圆场:“我才刚突破,自己御器都费劲,更别提带人了。等后续灵力稳固些,或许还能试试载小庄短距离飞行。”
徐公良连忙拱手致歉:“是我们考虑不周,只想着省力气,没顾着实际情况,族长想得比我们周全多了!”
“精神再打起来些,脚步更轻些。”徐泰玄收敛笑意,语气郑重叮嘱,“苍莽山的妖兽耳朵极尖,哪怕是风吹草动的细微声响,都能引来它们的注意;尤其是风狼,嗅觉比猎犬还灵,一旦惊了兽群,咱们可就麻烦了。”
话音刚落,岩耕突然皱起眉,双手迅速结了个“观微印”,眼底金光骤盛——正是他的拿手本事“锐金洞察”。他抬头望向头顶的树冠缝隙,声音压得极低:“小心些,上面有铁羽鹰,正在盘旋觅食。”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只翅膀展开足有丈许宽的黑鹰正在上空盘旋,黑色的羽毛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阳光照在上面竟无半分反光,锐利的鹰眼如探照灯般扫过地面,像是在寻找猎物。
徐泰玄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五人瞬间隐到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后,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徐庄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胸口起伏惊动了这只凶禽。
直到铁羽鹰盘旋三圈,似未发现异常,朝着远处山谷飞去,岩耕才收回秘术,擦了擦额角因催动秘术渗出的细汗,心有余悸道:“这东西的爪子能轻易撕开莽牛皮,喙更是能啄碎低阶法器,咱们可惹不起。”
刚绕过一条湍急的深涧,脚下路面刚从湿润的泥土换成干燥的腐叶,一阵穿透力极强的狼嚎突然传来,震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
徐泰玄脸色一沉,低喝一声:“噤声!快躲起来!” 五人迅速躲到一棵老槐树后,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望去——十数只青灰色风狼正围着两头受伤的麋鹿,麋鹿的哀鸣声凄厉又绝望,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落叶,听得人心头发紧。
为首的风狼比同类壮一圈,额间一撮白毛格外显眼,锋利的獠牙外露,正死死咬着麋鹿的脖颈,狼眼中满是凶光。
“为首的是一阶巅峰风狼,快要进阶二阶了。”徐泰玄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绕开它们,从右侧灌木丛走,别被发现。
徐庄却皱起眉,再次用传音入密道:“绕开得多走数里路,咱们本就赶时间,计划天黑前到镜水河扎营,这一来一回,怕是要延误时辰,夜里在山林里行走更危险。”
“多走两里路总比丢了命强。”岩耕轻声反驳,语气带着几分严肃,“风狼群居,嗅觉又灵,一旦被缠上,首领‘嗷呜’一叫,数息之间就能召来其他狼群,到时候别说赶路,咱们就算布下防御阵,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慕秋瑾点头附和:“岩耕说得对,稳妥为上,多走点路总比冒险好。”
五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徐庄也不再坚持,轻轻点头。
他们猫着腰,借着齐腰高的灌木丛掩护,脚尖踩着草根缓缓挪动,连一片落叶都不敢碰响,灵力更是凝聚在脚底,避免与地面摩擦发出声响。
可就在这时,徐庄脚下突然一滑——方才绕过深涧时,裤脚沾了些水渍,此刻踩在枯树枝上竟失了准头,“咔嚓”一声轻响骤然响起。这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为首的风狼首领猛地抬起头,额间白毛竖了起来,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灌木丛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原本围攻麋鹿的狼群也停下动作,纷纷转头,绿油油的眼睛齐刷刷望来。
第86章 险遇狼群
众人瞬间僵在原地,手心捏出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风狼们在头狼的示意下,又转头专注于撕咬眼前的美味麋鹿,浓烈的鲜血腥味盖过了枯枝断裂的动静,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一炷香后,狼嚎声渐渐远去,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挺直腰杆揉了揉发酸的腰腹。
可还没等他们缓过劲,徐岩耕突然停下脚步,眼底再次闪过金光,指着前方一棵枯树道:“你们看,那树干上有黏液。”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枯树干上挂着几片发黄的叶子,叶片上沾着淡黄色黏液,正顺着叶脉缓缓滴落;黏液落在地面落叶上,“滋滋”声中瞬间腐蚀出一个小洞,边缘还泛着黑褐色的焦痕。
徐泰玄脸色一沉:“是绿皮蜥!它们的酸液能腐蚀法器,连筑基修士的护身灵力都能消融几分,快绕开这棵树,往左边走!”
五人再次敛声屏气,小心翼翼地绕路。谁知刚走两步,徐公良脚下被一根缠绕的藤蔓绊了一下,身体一晃,差点摔倒——他连忙扶住旁边的乔木稳住身形,可这细微的动静,还是惊动了枯树后的生灵。
“窸窸窣窣”的声响从枯树后传来,一只半尺长的暗绿色蜥蜴探出头来,小眼睛里满是警惕,脑袋不停转动,扫视着四周。
徐泰玄眼神一凛,做了个“原地不动”的手势,同时用传音入密道:“别慌!绿皮蜥视力差,主要靠嗅觉和听觉感知猎物,只要咱们一动不动,它察觉不到异常就会离开。”
徐庄的后背已惊出冷汗,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心里不停默念: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绿皮蜥在原地转了两圈,小鼻子凑到空气中嗅了嗅,没发现异常气息,才慢悠悠地缩回头,钻进了枯树的树洞里。直到确认绿皮蜥彻底没了动静,五人才敢慢慢挪动脚步。
徐公良满脸自责:“都怪我,走路不看脚下,差点连累大家。”
“没事,谁还没个失手的时候?”慕秋瑾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往后走路多留意脚下的藤蔓就行,苍莽山的植物长得杂乱,很容易绊到人。”
又走了一段路,慕秋瑾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一棵老槐树下的草丛道:“你们看!是凝血草!” 众人望去,只见七株凝血草长得格外精神,翠绿色的叶片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在阳光下泛着莹润光泽。
徐泰玄凝神探察了一圈,确认周边没有危险,才轻笑道:“秋瑾,你去采。你的木属性灵力温和,采草药的手法比我们细致,能最大程度保留药效。”
慕秋瑾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特制的玉质药铲——玉铲不会损伤草药根茎,还能隔绝外界浊气。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先后将七株凝血草连根掘起,连带着周围的湿润泥土一起放进玉盒里,盖紧盒盖后笑道:“这下好了,往后就算受点小伤,有凝血草,也能快速处理,不用怕流血过多影响行动了。”
刚收好玉盒,岩耕又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双手结“土灵印”,施展“土灵感知”——此术能感知地下土质的灵气波动,辨别是否有矿材。片刻后,他睁开眼,语气肯定地道:“这附近的土质有微弱的灵气波动,底下应该有矿材。”
徐泰玄闻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莹白色的“寻矿罗盘”。他指尖凝聚一缕灵气,轻轻点在罗盘中心的凹槽处,罗盘指针立刻飞速转动,最后稳稳停在西北方向。
徐泰玄掐指一番测算,点头道:“从这里往西北方三里范围内,有一条小型赤铁矿脉,是炼制基础法器的好材料,品质还不错,用来炼一阶法器足够了。”
徐公良弯腰捡起一块暗红色的石头,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眼睛瞬间亮了:“族长,这是不是赤铁矿?我之前在‘徐氏天工坊’见过,颜色和纹理都一模一样!”
“没错。”徐泰玄接过石头,指尖摩挲着表面的纹路,“品质不算顶尖,但用来炼制一阶下品法器绰绰有余,炼制出的兵器还能附带微弱的火系灵力,很适合炼气期修士用。”
徐公良把石头小心收好,兴奋地说:“咱们挖点吧!多挖点回去,既能自己用,也能换不少灵石。挖一小袋也就半个时辰,耽误不了多久!”
徐庄也跟着附和:“是啊族长,难得遇到矿脉,错过就太可惜了!”
徐泰玄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先做标记,赶路要紧。这次咱们的首要任务是安全到达‘启明城’,不能节外生枝。若是因为挖矿耽误了时间,天黑前到不了镜水河,夜里在山林里过夜,危险系数会增加十倍——夜间的苍莽山,才是妖兽最活跃的时候。”
慕秋瑾也劝道:“族长说得对,矿脉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以后要是有时间,再专门过来挖也不迟,咱们还是先赶去镜水河,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徐公良虽有些可惜,但也知道轻重,点头道:“好,听族长的!”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木牌,用短刀在上面刻下属于他的专属符号,插在附近的草丛里,又在旁边的树干上刻了个隐蔽的记号,方便日后辨认位置。
接下来的路,五人走得愈发小心。风穿过树叶的“哗哗”声,不知名鸟兽的啼鸣声,甚至远处溪水的流淌声,都让他们心头一紧,时刻做好应对危险的准备。
有好几次,他们远远看到风狼的身影,好在有地图指引,提前绕开了风狼的活动范围,才没被发现。
不知走了多久,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泛起淡淡的橘红色霞光,远处镜水河的粼粼波光已隐约可见——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像是一条镶嵌在山林间的彩带。
徐公良揉着发酸的腿,嘟囔道:“总算要到了!走了大半天,我腿都快断了,到了河边可得好好歇会儿。”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狼嚎——这声狼嚎比之前遇到的一阶巅峰风狼更响亮,声波卷起地上的落叶纷飞,连周围的树枝都被震得微微晃动。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一只身形比普通风狼壮硕一倍的风狼正领头冲来,青灰色皮毛下肌肉贲张,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作响;它额间还带着一道深褐色的伤疤,眼神凶狠得如同要噬人,赫然是一头二阶风狼!
在它身后,连同那头额间有白毛的一阶巅峰风狼在内,十只一阶中后期的风狼紧随其后,爪子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急促声响,正朝着五人猛冲而来。
“不好!被盯上了!”徐泰玄眼神一凛,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二阶风狼交给我,按训练方案作战。”
徐泰玄快速说道。此刻布阵已来不及——风狼冲刺速度极快,转眼就离他们只有百丈距离;逃也跑不过风狼的速度。
第87章 狼群围剿
青黑色的阴影在林间急速汇聚,在二阶风狼王仰头发出的一声低沉嗥叫声中,十只一阶风狼闻声而动,迅速散开,对徐泰玄五人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
琥珀色的竖瞳中满是凶戾,腥臭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沾在落叶上,晕开点点深色痕迹。
慕秋瑾、岩耕、徐公良、徐庄四人反应极快,几乎在狼群合围的瞬间,各自的法力护盾便已亮起。——慕秋瑾的木系护盾泛着莹绿微光,岩耕的金系护盾凝着冷冽金光,徐公良与徐庄的护盾则一绿一蓝,层层叠叠护在身前。
慕秋瑾甚至早早向周边撒下了一把“噬血藤”种子,这些种子颗粒饱满,表面泛着淡淡的绿色光泽,是她耗费三月心血培育的灵植种子,不仅生长极速,藤蔓上的倒刺还能吸食妖兽精血,只需灵力催动便能发挥威力。
“速战速决,斩尽杀绝!”慕秋瑾红唇轻启,清冷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随即补充道,“风狼嗅觉敏锐且群居性极强,若留活口引来得力同伴,到时候局势便会变得难以控制!”
岩耕握紧手中“斩日破月刀”,灵力悄然灌注,刀身泛起淡淡的金光,快速道:“秋瑾控场,用噬血藤优先锁一阶巅峰与后期风狼,断其主力;
公良以‘青灵守护术’筑牢防线,随时补全护盾缺口;
小庄随我主攻,我先清高阶目标,最后汇合支援泰玄族长!”
分工清晰明确,瞬间稳住了小队的作战节奏。
“嗷呜——”二阶风狼王率先发难,后肢猛地蹬地,庞大身躯如离弦之箭跃向半空,青色风元素在它周身萦绕成旋涡,竟带起尖锐的破空声,直扑徐泰玄。
徐泰玄眼中毫无惧色,指尖轻点腰间储物袋,一柄通体莹白的飞剑瞬间出鞘,他纵身一跃踏上剑身,双手各持一枚“紫金环”——环身泛着紫金色灵光,二阶中品灵器的威压四散开来,逼得周遭一阶风狼下意识后退半步。
二阶风狼王喉咙里发出沉闷嘶吼,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手臂粗的青色风刃瞬间凝聚成型,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射向徐泰玄。
妖兽在法术运用上本就得天独厚,无需繁杂印诀,张口便能施展出威力不俗的攻击,这风刃速度之快,几乎让人难以反应。
徐泰玄眼神一凛,手腕轻抖,两枚紫金环如两道紫色闪电般脱手而出,带着呼啸风声直取风狼王。
“砰!”紫金环与青色风刃在半空轰然相撞,巨大的冲击力让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风刃瞬间溃散成漫天青色光点,而紫金环也被震得倒飞回去,环身上的紫芒黯淡了几分。
紫金环倒飞的瞬间,徐泰玄足尖在飞剑上轻轻一点,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凌空转折,动作轻盈却精准无比,双手稳稳接住倒飞而回的紫金环。
双环入手刹那,他能清晰感受到环身传来的震颤,心中暗忖:这二阶风狼王的妖力凝练度远超寻常二阶妖兽,不可大意。
一人一狼在半空对峙片刻,风狼王再次发起猛攻,周身风元素暴涨,化作数十道细小风刃射向徐泰玄;
徐泰玄则操控飞剑灵活闪避,紫金环在手中旋转,不断格挡袭来的风刃,火星在林间炸开,一场惊心动魄的空中对决就此展开。
……
地面上,额间有一撮白毛的一阶巅峰风狼接到狼王指令,立刻带领三头一阶后期、六头一阶中期风狼向岩耕四人发起进攻。
它们四蹄蹬地,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口中不断凝聚风刃,尚未逼近便有数十道青色风刃射向四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煞金护壁!”岩耕低喝一声,灵力以远超一般人的速度在经脉内快速流转,周身金光暴涨,同时将更多灵力灌注“斩日破月刀”,刀身金光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撼地式!”他双手握刀,猛地劈向地面,巨大的力量砸在地上的瞬间,地面裂开数道半尺宽的缝隙,土块飞溅间,强烈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前排三只风狼震得腾空而起,原本严密的围攻阵势瞬间出现缺口。
慕秋瑾抓住这一瞬间隙,运转体内木属性灵力,左手快速结出“催生印”,指尖泛着浓郁的绿色灵光:“藤蔓术!”
灵力如丝线般注入地面的“噬血藤”种子,种子瞬间破土生根,短短三个呼吸间,便长成数十道碗口粗的绿色藤蔓——经徐泰玄指点后的藤蔓更为坚韧,表面的倒刺泛着寒光,刚一成型便主动吸食周遭散落的妖力,如灵活的蟒蛇般窜出,精准缠向空中的白毛风狼与三头一阶后期风狼。
与此同时,她右手轻拍储物袋,顶级法器“玄木长生剑”从中飞出,剑身萦绕着温润的木灵气,“流云剑法”施展开来,剑影如流云般在身前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将射向自己的风刃尽数挡下。
徐公良不敢耽搁,挥动“青木御灵杖”,杖头绿宝石瞬间亮起,“青灵守护术!”浓郁的绿色灵光撒向四人,化作四道光罩,灵光罩上迅速浮现出树叶脉络般的细密纹路,将四人稳稳守护。
他深知自己战力较弱,便将更多精力放在辅助上,左手快速结出“石牢印”,指向离徐庄最近的一只一阶中期风狼——那风狼正试图绕后偷袭,脚下突然升起四道半丈高的石墙,将它死死困在其中,石墙表面的坚硬纹路让它的疯狂撞击只留下浅浅白痕。
徐庄则在岩耕破阵的瞬间,释放出一只半人高的炼气后期猛虎傀儡。这傀儡通体由青铜打造,身上雕刻的雷纹瞬间亮起,泛着淡淡的雷光,虎爪更是寒光凛冽。
“去!”徐庄低喝一声,猛虎傀儡纵身跃起,截住一只一阶中期风狼,虎爪拍下的瞬间,风狼仓促抬起前爪抵挡,“铛”的一声脆响,风狼的爪子被拍得血肉模糊,哀嚎着向后退去。
徐庄自己则左手掐着雷法印诀,指尖雷光噼啪闪烁,右手紧握“诛恶”短刀——刀身刻着的雷纹与指尖雷光遥相呼应,狂暴的雷属性灵力四散开来,让周遭风狼本能地感到忌惮。
他纵步上前,短刀“雷霆八式”施展,圈住两只试图突围的一阶中期风狼,雷光顺着刀身缠上刀刃,只要风狼稍有异动,便会被雷光电伤。
岩耕见慕秋瑾困住四只高阶风狼,左手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玄光御魔盾”,灵力注入的瞬间,盾牌上的玄光纹路亮起,古朴而强大的气息挡下袭来的风刃,盾面还泛起一层光晕,将风刃的冲击力导向地面。
“猿一”和“猿二”瞬间从储物袋中飞出,铜制身躯泛着冷光,落地后迅速展开,迎向两只试图支援白毛风狼的一阶中期风狼。
就在四人初步稳住阵脚时,风狼们的反击骤然升级。
被藤蔓缠住的白毛风狼疯狂挣扎,嘶吼着用獠牙撕咬藤蔓,虽然“噬血藤”坚韧异常,还能通过倒刺吸食它的精血,但也被它咬出浅浅齿痕;
三头一阶后期风狼则展现出极高的默契,同时调转方向,向藤蔓喷射风刃——青色风刃密集如雨,每一道都带着切割金属的锐度,竟将慕秋瑾刚催生的藤蔓切得节节断裂,部分藤蔓甚至被拦腰斩断,绿色汁液飞溅。
地面上的其余风狼配合得更为刁钻:两只风狼故意冲到猛虎傀儡面前,不断释放风刃吸引注意力;
另外三只则绕到徐公良侧面,将妖力凝聚成比之前粗一倍的风刃,狠狠砸向“青灵守护术”的灵光罩;
还有一只风狼竟冒险冲向岩耕,试图用身体撞开他的防御,为同伴创造攻击机会——它的狼爪上甚至泛起淡淡的青光,显然是动用了本命妖力。
“砰砰砰!”数十道风刃接连撞在灵光罩上,撞击声震耳欲聋,灵光罩上的树叶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徐公良额头渗出冷汗,双手紧握“青木御灵杖”,将体内大半灵力注入灵光罩,可风刃的冲击力越来越强,众人身上“青灵守护术”形成的灵力光罩已开始微微晃动,随时可能破碎。
第88章 尽诛风狼
“公良撑住!”慕秋瑾察觉灵光罩摇摇欲坠,一边加快催生新的藤蔓修补防御缺口,一边挥动“玄木长生剑”,剑影层层叠叠,主动迎向漫天风刃——剑影与风刃碰撞的“叮叮”声不绝于耳,大大分担了徐公良的防御压力。
岩耕抓住间隙蓄力,周身金光暴涨,瞬间施展“疾风掠影步”,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直奔被藤蔓缠得半残的白毛风狼:“金芒破风斩!”刀尖萦绕着淡淡的煞气,劈向白毛风狼脖颈时,带着撕裂般的锐响。
白毛风狼虽被藤蔓束缚,却依旧凶悍,下意识抬起前爪抵挡。
可“斩日破月刀”乃是顶级法器,在岩耕全力灌注灵力下,刀刃如切豆腐般斩断风狼的前爪,温热的狼血喷溅而出,溅在落叶上瞬间晕开深色血斑。
紧接着,岩耕手腕一转,“劈山式”顺势落下,干脆利落地斩下白毛风狼的头颅——狼头落地时,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甘与凶戾,温热的狼血溅在刀身上,让刀身的煞气更添几分凛冽。
“杀狼先杀头狼!没了它指挥,剩下的风狼就是一盘散沙!”
解决完白毛风狼,岩耕没有丝毫停留,“断江式!裂石式!崩山式!穿云式!”四大刀招轮番施展,刀刀直取另外三头一阶后期风狼的要害。
此时慕秋瑾的藤蔓已被风刃切割得所剩无几,她立刻改变策略,将新催生的藤蔓缠向风狼的四肢,不求完全困住,只求减缓它们的速度,为岩耕创造进攻机会。
“岩耕,左后方风狼要偷袭!”慕秋瑾眼观六路,及时出声提醒,同时剑影疾刺,直取一头试图绕后的风狼眼睛——这是妖兽防御最薄弱的部位。
岩耕会意,脚下步伐骤然变向,避开身后袭来的风刃,“崩山式”顺势劈向风狼的左后腿,刀刃切入皮肉的瞬间,风狼发出凄厉哀嚎;
慕秋瑾趁机上前,“玄木长生剑”精准刺穿风狼的咽喉,让它瞬间失去反抗能力,瘫倒在地抽搐不止。
另一边,“猿一”“猿二”也展现出强悍的战力——铜制身躯不惧风刃切割,风刃劈在它们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形变都未曾出现。
它们挥动粗壮的铜臂,铁拳带着破风之声砸向风狼的头颅,一阶中期风狼根本无法抵挡,很快便被砸得脑浆迸裂,尸体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猛虎傀儡也解决了对手,转身扑向围攻徐公良的风狼,虎爪带着雷光拍飞一只风狼,同时张开嘴,喷出一道细小的雷柱,精准击中另一只风狼的腹部,让它瞬间失去行动力,瘫在地上无法起身。
徐庄抓住机会,左手指尖雷光噼啪炸响:“百雷闪!”两道手臂粗的白色雷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两只一阶中期风狼,雷光刚近身,便化作细密的电流缠绕在风狼身上,风狼瞬间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徐庄趁机上前,“诛恶”刀带着雷光劈下,一刀劈开一只风狼的头颅,同时高声提醒:“公良,右后方有漏网之鱼,正绕后偷袭!”
徐公良刚稳住灵光罩,听到提醒立刻转头,见一只风狼正蹑手蹑脚绕到岩耕身后,试图偷袭他的下盘——岩耕此时正专注于斩杀最后一头一阶后期风狼,尚未察觉身后的危机。
徐公良不敢耽搁,立刻结出“石牢印”,口中低喝:“石牢术!”地面瞬间升起四道半丈高的石墙,将风狼死死困在其中;紧接着,他挥动“青木御灵杖”,一道绿色灵光射向石牢,石牢内瞬间长出无数尖锐的石刺,“噗嗤噗嗤”几声闷响,风狼被石刺密密麻麻刺穿身体,鲜血顺着石缝汩汩流下,很快便没了声息。
就在众人以为一阶风狼已尽数解决时,一只躲过傀儡攻击的风狼突然改变目标,悄悄绕到徐庄身后——它竟懂得收敛气息,将妖力压制到极致,直到离徐庄不足一丈时,才猛地张开嘴,凝聚出一道比之前粗一倍的风刃,显然想发动致命偷袭。
“小庄,小心身后!”岩耕眼观六路,第一时间察觉危险,立刻大喊提醒,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着黑芒的“煞刃符”——这是他前日刚绘制成功的一阶中品符箓,蕴含着浓郁的煞气,威力足以重创一阶巅峰妖兽。
他将灵力注入符纸,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黑色光刃,如离弦之箭般精准射向那只风狼。
风狼刚要释放风刃,便被“煞刃符”击中,煞气瞬间侵入它的体内,疯狂破坏它的妖丹与经脉,风狼瞬间僵在原地,体内妖力彻底溃散,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徐庄听到提醒转身,见风狼动弹不得,右手“诛恶”刀紧随其后,利落劈下风狼的头颅,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四人凭借严密的配合、清晰的分工与平日里训练的默契,全歼十只一阶风狼,没有给对方任何反扑的机会。
地面上布满了风狼的尸体与温热的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四人相视一眼,虽都有些狼狈——徐公良嘴角挂着血迹,徐庄手臂被风刃划伤,慕秋瑾的“星辉袍”也被撕裂了几道口子——但他们顾不上处理各自身上的伤势,目光齐齐投向半空。
徐泰玄与二阶风狼王的对决仍在继续,紫金环与风元素碰撞的轰鸣声不断传来,金光与青光交织间,连周遭的空气都在剧烈震颤,显然,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在四人与一阶风狼血战之时,半空中的对决早已进入白热化。
风狼王眼中闪过一丝桀骜与焦躁,显然对徐泰玄屡次接下自己的攻击、还能牵制住它颇为不满。
它后肢猛地蹬向虚空,青色风元素在周身急速流转,短短瞬息间便化作三道纤细如丝的风刃,呈品字形精准锁定徐泰玄的咽喉、心口与丹田三大要害——这三道风刃凝聚了它三成妖力,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只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青痕,眨眼间便已至徐泰玄近前。
恰在此时,风狼王余光瞥见下方三只一阶风狼被岩耕的“撼地式”震飞,又有四只陷入慕秋瑾的“噬血藤”难以脱身,同族的颓势让它喉间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啸,攻势不自觉又快了几分,连风刃划破空气的锐响都变得更刺耳,显然想速战速决,好下去支援同族。
风狼王本想趁徐泰玄应对风刃的间隙,侧身向下掠去支援,可徐泰玄仿佛早看穿了它的意图——左手紫金环在身前飞速旋转、凝聚出一层紫色光盾的同时,右手已提前横在身侧,紫金环散出的光晕恰好封死了它向下突围的所有路径,断了它支援同族的念头。
“叮叮叮!”三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接连响起,三道风刃撞在紫色光盾上,瞬间溃散成漫天青光,消散在空气中。
风狼王见突围不成,焦躁之下猛地甩动长尾,那布满青色鳞甲的狼尾如钢鞭般抽向徐泰玄腰侧,同时前爪向前一探,尖锐的爪尖带着撕裂气流的力道直抓他持环的手腕——它竟想放弃法术对决,改用近身搏杀的蛮力打破僵局。
毕竟二阶妖兽的躯体本就极为强健,皮肉堪比精铁,寻常法器都难伤分毫,近身缠斗对它极为有利。
徐泰玄早有防备,脚下飞剑猛地向后滑出数尺,巧妙避开狼尾与利爪的夹击。
同时右手紫金环脱手而出,如一道紫色流星般绕到风狼王侧后方,直取其防御薄弱的腰腹软肋——那里虽也覆有鳞甲,却是风元素流转相对滞涩的部位,更是它躯体蛮力难以顾及的死角,也是徐泰玄观察许久找到的唯一破绽。
他余光扫过下方,见徐公良已稳住灵光罩,徐庄正掐着雷法印诀蓄势待发,四人配合愈发默契,一阶风狼的反扑早已没了章法,渐渐掌握了缠斗的节奏。
风狼王的反应速度远超寻常妖兽,察觉到身后的威胁,它身形骤然向左侧滑出数丈,动作敏捷得如同鬼魅,轻松避开了紫金环的攻击。
与此同时,被牵制的怒火让它彻底失控,仰头对着徐泰玄猛地张嘴一咬,那坚硬的狼牙带着刺鼻的腥气直扑过去,若是被咬中,即便有灵力护体也难免气血翻涌、灵力紊乱。
紧接着,它右爪再度凝聚起凛冽的青色光晕,爪尖闪烁着森寒的光芒,带着泄愤的力道狠狠拍向那枚袭来的紫金环。
“砰!”利爪与紫金环重重相撞,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紫金环传来,徐泰玄只觉手腕微微发麻,连手臂都泛起一阵酸意,而那狼首的撞击也紧随其后,逼得他不得不侧身翻滚,才堪堪避开这致命的连环攻势。
但他并未慌乱,反而顺势借势拔高身形,拉开与风狼王的距离,同时又一次用余光确认下方战局:慕秋瑾的“噬血藤”已彻底绞杀最后一只一阶风狼,岩耕正将“斩日破月刀”扛在肩上,四人正抬头望向半空,显然随时准备支援。
他们能顺利诛杀风狼王,全身而退吗?
第89章 绞杀狼王
彻底放下心来的徐泰玄眼神一凛,周身灵力流转愈发顺畅,双环交替攻防的节奏明显加快,竟渐渐有了越战越勇的态势,连脚下的飞剑都因灵力充盈而泛起淡淡的灵光,将周身三尺内的风元素都逼退几分。
此时,风狼王已再度扑来,它口中不断凝聚青色风元素,一枚拳头大小的青色风弹逐渐成型——风弹表面萦绕着狂暴的气流,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射向徐泰玄。
在风弹射出的同时,它突然压低身体,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紧随风弹之后,前爪张开,锋利的爪尖泛着寒光,准备趁徐泰玄格挡风弹的间隙,用利爪撕开他的防御。
它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于躯体强健如精铁,近身搏杀远比远程风攻更具威胁。
可徐泰玄早有预判,身影如风中柳絮般灵活闪避,徐泰玄双手快速结印,召回紫金环,双环在身前交叉,形成一道厚重的紫色光幕。
青色风弹狠狠撞在光幕上,瞬间炸开一团青色风暴,狂暴的气流向四周席卷,将徐泰玄震得连连后退,飞剑都在空中晃动了几下。
但他早料到风狼王会近身突袭,稳住身形的瞬间,左手紫金环横在身前,恰好挡住风狼抓来的利爪——“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风狼那能撕裂精铁的利爪竟未能在紫金环上留下丝毫痕迹。
紧接着,徐泰玄右手紫金环再度射出,在空中划出道诡异的弧线,绕向风狼王侧面,既攻向它的脖颈要害,又封死它后退的路径,彻底断了它近身搏杀的念头。
风狼王被双环牵制,一时无法全力发起进攻,更别说支援下方同族,只能不断挥舞利爪劈砍、甩动长尾抽打,偶尔还会仰头用狼嘴撕咬,试图用躯体的蛮力打破僵局。
青色风刃与紫色环影在半空不断碰撞,“砰砰”声不绝于耳,狼尾抽击空气的“呼呼”声、爪环相撞的“铛铛”声交织在一起,青色光点与紫色流光缠绕,将半空搅得一片混乱。
徐泰玄脚踏飞剑,不断变换方位与风狼王周旋,双环时而防御、时而进攻,招式灵活多变。虽然暂时未能占据绝对上风,却稳稳挡住了风狼王的猛攻,尽显从容与沉稳。
慕秋瑾、岩耕四人没有丝毫停歇,立刻提着法器围向正与徐泰玄激战的风狼王。
腾出手来的徐公良立刻施展“青灵守护术”,将灵光罩笼罩在众人身上以防万一,同时一道柔和的绿色灵光注入徐泰玄体内,帮他快速恢复灵力。
风狼王看到自己的同伴短短时间内尽数被斩杀,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它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败在五人手中,情急之下浑身血光隐现,竟是发动了燃烧精血的秘术,周身风元素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紧接着,它猛地张口,五道粗壮的血色风刃同时射向五人,试图阻拦他们的攻势;与此同时,它长尾如钢鞭般横扫,逼退身前的徐泰玄,随后转身就欲逃跑。
风狼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慌乱,连周身的风元素都因急切而变得紊乱,却仍不忘用坚硬的脊背对着众人——毕竟它的躯体足够强健,寻常攻击难以穿透背部鳞甲。
“休想逃!”岩耕见状,立刻将“玄光御魔盾”催动到极致,灵力灌注间,盾牌瞬间变大,稳稳挡在慕秋瑾身前,替她挡住了袭来的血色风刃。
而他自己身上除了徐公良给的守护光罩外还有“金光罩”护体,虽然风刃劈在光罩上让光罩泛起阵阵涟漪,却始终无法突破防御。
慕秋瑾抓住这一瞬间,双手快速结印,灵力疯狂涌入地面,口中低喝:“噬血藤术!”数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噬血藤从地面窜出,藤蔓表面的倒刺泛着寒光,如巨蟒般缠向风狼王的四肢。
风狼王怒吼一声,周身卷起血色飓风,同时用力甩动四肢,试图用躯体的蛮力挣断“噬血藤”——它不信这些藤蔓能困住自己强健的身躯。
可这次的“噬血藤”在慕秋瑾全力催动的灵力加持下,韧性大增,死死缠住风狼王的四肢,任凭它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庞大的身躯在原地踉跄了几步,连转身逃跑的动作都被彻底阻住。
徐庄趁机上前,左手雷法印诀快速掐动,“掌心雷!”数道雷光接连射向风狼王。他知道这雷光无法杀死二阶妖兽,却能暂时麻痹它的躯体,让它那引以为傲的蛮力难以施展。
果然,风狼王被雷光击中,身体微微一颤,动作明显变得迟滞起来,连周身的血色飓风都弱了几分,挣扎的力道也随之减弱。
“族长,机会!”
岩耕大喊着,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他没有贸然近身,而是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流霞犀魄弓”,左手持弓、右手搭箭,指尖灵力注入箭身,“破甲箭”瞬间泛起耀眼的金芒。
“流星裂风!”
随着岩耕的大喝,箭矢如一道金色闪电般射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风狼王的左眼——那是它防御最薄弱的部位之一,也是躯体蛮力无法覆盖的死角。
风狼王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想挣扎着甩头躲避,可四肢被噬血藤缠住、躯体又被雷光麻痹,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噗嗤!”
破甲箭精准刺入它的左眼,风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下意识地用前爪去抓插在眼中的箭矢,缠在它身上的“噬血藤”瞬间崩断数根,却也因剧痛而暂时失了反抗的力气,连躯体的蛮力都难以调动。
徐泰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双足在飞剑上猛地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风狼王,双手紫金环被他灌注了全身剩余的灵力,泛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紫光,狠狠砸向风狼的脊背。
即便风狼背部皮毛坚硬如铁,也扛不住这般蕴含筑基修士全力的重击。
“砰!”
紫金环结结实实地砸在风狼背上,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风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口中不断溢出鲜血,显然回天乏术,连之前那强健的躯体都显得有些瘫软。
岩耕走上前,看着地上气息渐绝的风狼尸体,语气中满是敬佩:“族长,还是您这最后一击干脆利落,不然这妖兽凭着那强健的躯体,说不定还能挣扎许久。”
徐泰玄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若不是你们配合得好,我也没法抓住机会。你的破甲箭、秋瑾的噬血藤、公良的守护、小庄的雷法,少了谁都制不住它这一身蛮力。”
慕秋瑾看着地上风狼的尸体,眉头微微皱起:“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容易引来更多妖兽,我们尽快收拾战利品离开。”
众人纷纷点头,快速将风狼的尸体收好。
几人顾不上处理各自的伤势,循着之前的方向,快步往镜水河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在林间渐渐冷却。
第90章 扎营布防
残阳熔金,西天被染得一片绚烂时,徐泰玄一行五人终踏暮色赶至镜水河边。
眼前河面宽阔得令人心头发沉——粼粼波光随湍急水流翻涌,金红碎光铺满水面,竟似有人将整座金山碾碎撒入河中。
可这醉人之景,无一人有心思欣赏:徐庄攥着“诛恶”刀的手仍微微发颤;徐公良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未从连续催动“青木守护术”的灵力耗损中缓过劲;岩耕虎口隐隐作痛,白天挥刀斩狼时的力道仍残留在臂弯。
岩耕下意识运转“锐金洞察”,灵力顺视线铺展,却只见无尽水色与天际相接,连河对岸影子都寻不见——按他感知,这段河面少说也有上百里宽。
徐泰玄目光扫过众人疲惫神色,未提休息,只沉声道:“先核对地图,确认方位。”说着从怀中取出八份兽皮地图,在岸边平整青石上一一展平。
众人立刻围拢,借渐弱的夕阳余晖仔细比对。
地图上河域纹路本是暗红,此刻被夕阳一照,竟像浸了血般格外显眼,支流、浅滩的标记也清晰几分。
一番对照后,徐泰玄指尖落在其中一份地图的中游偏北处:“咱们现处‘落霞湾’。”他指了指湾域标注,又抬眼望河岸,“这里水流比下游平缓,可河面过宽,不适合渡河。”
“族长,上游河道通常更窄,要不往上游找找合适渡口?”慕秋瑾拢了拢风刃划破的衣摆,手臂上暗褐狼血黏硬了衣袖,蹭得伤口发疼,却只悄悄吸了口气,加快脚步跟上。
徐泰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自己胸口仍隐隐作痛,白天挡下风狼王“风刃斩”时,虽借紫金环卸了大半力道,余劲仍震得内腑发疼。
可他只咬了咬牙,没提处理伤势的事:身后山林里,风狼王虽死,难保无其他妖兽循血腥味追来;眼前镜水河凶险未知,若不尽快寻得合适渡河点、布好防御阵法,入夜后麻烦只会更大。
他回头看了眼众人,放缓脚步:“再坚持片刻,找到渡河点就休整,都撑住。”
众人沿河岸西行,脚下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暮风卷着河水的湿冷扑面而来,还带着淡淡腥气。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前方河面果然收窄,徐泰玄指着岸边一片露出水面的青灰色礁石:“就是这儿了。”
众人顺他指尖望去,那片礁石延伸进河数丈,将湍急水流挡出一片相对平缓的水域,礁石旁河岸还长着几丛耐水芦苇,正好固定船只。关键是此处河面宽度只有三十里左右,是这附近较为理想的渡河点。
徐公良蹲下身摸了摸礁石,笑道:“族长好眼光,这地方既避水势,又能藏船,就叫‘青矶渡’吧!”
徐泰玄点头,随即面色一沉:“镜水河凶险远超山林,夜间渡河无异于自寻死路。咱们今晚在此扎营,争取明日凌晨渡河。”
说罢探手入腰间储物袋,指尖灵力微动,数十枚巴掌大小、表面刻满玄奥符文的青铜钉便簌簌落在掌心。
他俯身蹲在营地外围,扫过四周地势,按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将青铜钉逐一嵌入地面三寸深处。
“秋瑾,帮我递枚聚气符。”徐泰玄头也不回开口,指尖已凝起一缕淡白灵力,正欲往最东侧青铜钉注入。
慕秋瑾连忙从符囊中取出一枚泛黄聚气符递去,顺势蹲在他身旁,目不转睛盯着青铜钉上的符文:“族长,这符文走向是不是和‘敛气术’的灵力轨迹相通?”
“算你看得仔细。”徐泰玄捏碎聚气符,将散逸灵气一同汇入青铜钉,钉身顿时泛起淡青色光晕,如被晨雾笼罩。“‘灵影隐匿阵’的核心符文,本就脱胎于敛气术,却多了五行相生排布,能将咱们的气息拆解成天地间寻常灵气,低阶妖兽嗅不出异常。”
慕秋瑾点头,伸手轻触青铜钉旁地面,感受着阵法初成时流转的微弱灵气,又学着徐泰玄的模样,帮着调整西侧那枚稍显歪斜的青铜钉。
不远处,岩耕和徐庄早已凑过来,皆是聚精会神学习样。岩耕手指在空气中虚画符文轨迹,低声嘀咕:“五行方位是不是得对应营地出入口?要是妖兽从北边来,阵会不会破?”
“问得好。”徐泰玄起身拍了拍手上尘土,看向岩耕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所以外围阵法要留‘生门’。你看南边那处矮坡,我特意将木属性青铜钉埋得浅些,既能引灵气入阵,又能在危急时作退路——不过寻常妖兽察觉不到这处破绽。”
待外围“灵影隐匿阵”的光晕彻底融入周遭环境,徐泰玄又取出八枚巴掌大的黑色阵盘,走向营地内侧:“接下来布‘金元裂地阵’。秋瑾,你帮我按八卦方位摆阵基,乾位对西北,坤位对西南,别弄错了。”
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八块鸽卵大小的金系灵材,“岩耕、徐庄,你们看阵眼位置——每块阵盘中心都有凹槽,灵石要嵌紧,金芒不散,阵法才能随时催动。”
慕秋瑾捧着阵盘,对照徐泰玄指的方位逐一摆放,时不时抬头确认:“族长,兑位是不是得离篝火远些?免得烟火气影响灵石金芒。”
“没错,细节很重要。”徐泰玄将一枚灵石嵌入乾位阵盘,灵石瞬间迸发出刺眼金芒,顺着阵盘纹路蔓延,“这阵法靠金土两系灵气催动,一旦有妖兽踏入阵中,八枚阵基会同时释放裂地刃,足以灭杀筑基巅峰以下妖兽。”
徐庄蹲在坤位阵盘旁,小心翼翼调整灵石位置,忍不住问道:“族长,要是遇到三阶妖兽,这阵法能撑多久?”
“撑不了多久,但能争取时间。”徐泰玄走到营地中央,扫过两处初步成型的阵法,“咱们只在此待一夜,阵法只是辅助,真遇筑基巅峰以上的硬茬,还得靠实力和配合。你们再检查一遍,看看有无疏漏。”
几人应声散开,慕秋瑾核对青铜钉方位,岩耕和徐庄检查阵盘上的灵石,遇不懂处便立刻发问,徐泰玄耐心解答。
营地中不时响起讨论符文、灵力运转的声音,在寂静山林里格外清晰。
而徐公良则在一旁忙碌着准备吃食,架起篝火烤着风狼肉,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肉香渐渐弥漫开来。
阵法布妥的瞬间,紧绷的氛围骤然松缓。徐庄率先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嗒”响了两声:“可算能歇口气了,刚才盯着阵盘,眼睛都快花了。”
徐泰玄却没歇着,抬手从储物手镯里摸出个莹白玉瓶,瓶盖刚掀开,一股清苦中带甘甜的药香便飘了出来。“都过来。”
他倒出四粒紫莹莹的丹药,指尖捏着一枚,“这是‘紫韵丹’,炼气期上品疗伤药,你们服下。”
四人吞丹不过半刻,脸上的疲惫就淡了不少。徐公良脸色恢复血色,慕秋瑾也敢活动胳膊了,岩耕摸了摸虎口,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徐泰玄:“族长,您怎么不吃?这丹药对您不管用?”
徐泰玄把玉瓶塞回手镯,指尖随意揉了揉胸口——刚才布阵牵动的内伤,此刻已无疼痛感:“我是筑基修士,‘紫韵丹’的药力对我太浅,吃了也是白费。”
他活动了下手腕,内息在经脉里轻轻一转,“我这点伤,运转会儿内息就好,不用浪费丹药。”
徐庄瞪大了眼:“这么玄?筑基修士疗伤都不用药?那您刚才跟风狼王打架受的内伤……”
“早好得七七八八了。”徐泰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们安心歇着,两个时辰后,保管你们能生龙活虎,明天好渡河。”
这话刚落,徐公良就舒服地靠在树旁:“有族长这话,我可就放心睡会儿了,这‘紫韵丹’一吃,浑身都松快!”
两个时辰后,众人伤势基本恢复,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烤风狼肉,油脂香混着草药余味,让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
可就在徐公良调侃明日渡河要比谁快时,河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咕嘟”声,水下竟泛起数点幽蓝磷光,正顺着水流缓缓向“青矶渡”漂来。
第91章 各备奇策
阵法带来的松弛感还没散,徐泰玄指尖一捻,便将叠得整齐的兽皮地图重新铺展在青石上。
那地图边缘磨得有些毛糙,河域标注处用赭石颜料勾勒得格外清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沿河道缓缓划了一圈,指腹碾过“镜水河”三个古篆时,语气沉得像浸了水的铁块:“都缓过劲了吧?说说渡河要面对的凶险吧。这镜水河看着宽,里头藏的门道分三处——上空、水面、水下,一处都不能漏。”
风掠过树梢带起轻响,徐泰玄指尖停在河面上方的空白处,眉头微蹙:“先说说天上的。‘铁羽鹰’的翎羽能划开炼气期修士的护体灵力,‘雾隼’更难缠,专挑人灵力薄弱时偷袭。这河面一览无余,咱们没地方藏,可这么大一队人站在船上,跟举着‘猎物’牌子没两样,只能硬抗。”
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在徐公良和慕秋瑾身上稍作停留:“炼气初、中期的妖兽怕咱们人多,大概率不敢凑过来;但炼气后期的不一样,它们护食又贪功,十有八九会俯冲猎食;要是再来只筑基期的二阶妖兽带队,风险就不是加一倍——到时候鹰隼成群往下扑,船能不能稳住都两说。”
“不过咱们目标是渡河,不是非要与妖兽死战。”徐泰玄话锋一转,指腹重重按在地图上,“只要能牵制住它们,别让船被掀翻、人被叼走,就算赢。”
“嘶——”徐公良忍不住倒吸口凉气:“这么说,天上跟悬着把刀似的?”
徐泰玄没接话,指尖往下移,精准点在地图角落那道形似水浪的暗纹上——那是用特殊墨汁画的“水兽”标记,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河域的褶皱。“水下比天上更棘手。你们见过成团的水蛭精吗?密密麻麻贴在船底,能把铁木啃出窟窿。还有银鳞鱼,鱼牙跟小刀片似的,虽多数是凡类,但也有小半达炼气一、二层修为,见了人就跟疯了似的往上撞。”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水蛭精专吸灵力,咱们在它们眼里就是会动的‘灵米糕’;银鳞鱼更狠,船身要是被盯上,半刻钟就能啃出十几个洞。但最要提防的是水祟,那东西可不是那些没灵智的小蛭精和银鳞鱼可比。虽然没实体,但专缠人的神魂,比前两者难缠数倍,一旦出现,必须先解决它,不然人先乱了阵脚。”
慕秋瑾俯身盯着地图,纤长手指轻轻拂过密密麻麻的标注,眉头拧成川字。
她素日里总带几分从容,此刻语气却满是凝重:“师傅走南闯北,也跟我说过不少险地,可从没听说过这么‘全方位’的——上空有猛禽盘旋,水下有水蛭精、银鳞鱼潜伏,水面还可能有水祟游弋。这哪是渡河,分明是闯龙潭虎穴。族长,咱们得把应对之策想再周全些,不能有半点疏漏。”
徐泰玄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徐庄,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
徐庄会意,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笑意,伸手探入腰间储物袋——那袋子看着不大,他却从中取出一艘巴掌大小的小船。
那船通体呈深褐色,船身刻着细密纹路,船舷和船底泛着冷硬铜光,乍一看跟孩童玩具船似的,可没人真这么想——徐庄素来沉稳,最不做无用之事。
他捧着灵舟递到众人面前,指尖划过船身纹路,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这是我花了一段时间琢磨出的小船,我给它取名‘镜水灵舟’,结合了炼器、阵法和傀儡术。船身用的是百年铁木,水火不侵,船舷和船底都裹了三层熟铜,应能顶住银鳞鱼啃咬;船舱里藏了灵石驱动的阵法,不用人力划桨。就是最后一道‘稳船阵’还没调试好,性能得去河边试试才知道。”
“我的天!”徐公良凑上前,伸手想摸又怕弄坏,眼睛瞪得溜圆,“小庄你这手艺也太神了!之前只知道你会炼器,没想到连阵法和傀儡术都这么厉害——有这灵舟,至少不用怕银鳞鱼啃船了!”
岩耕也点头赞许:“这灵舟想得周到,铁木抗水、熟铜防啃,还有灵石驱动,省了不少力。”
徐泰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拍了拍徐庄的肩膀:“好小子,没白让你闭关这么久。小庄,呆会儿咱们去河边近水区域调试,现在先整理各自物资。”
不待徐泰玄再开口,岩耕已主动从储物袋里掏出个雕花木盒,边角还雕着祥云纹。他小心翼翼打开盒子,里面整齐码着一叠符箓,黄色符纸上,朱砂勾勒的符文泛着淡淡灵力波动,像有微光在符纹间流转。
“族长,你们看!”岩耕一边清点一边报数,手指轻轻拂过符箓,“上次兑换《玄符基础百解》后,我专挑实用的绘制。侥幸得了些中品符箓——‘避水符’12张,万一船漏了能应急;‘金刚护体符’4张,遇到鹰隼偷袭能挡一挡;‘止血符’12张,不管是被抓伤还是咬伤,敷上就能止血;还有8张‘惊雷破邪符’,这符专门克阴邪,水祟要是敢出来,保管让它吃点苦头!”
徐泰玄看着那叠码得整整齐齐的符箓,眼底闪过一丝欣慰:“本来我还想着从家族府库里给你们补些符箓,没想到你准备得比较周全。这些符箓数量够了,应对突发情况应无问题。”
他话锋一转,目光转向徐公良,“公良,你擅长与妖兽打交道,对付水兽可有准备?”
徐公良眼睛一亮,似早等着这话,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个贴了黄纸标签的瓷瓶,瓶身上分别写着“饲灵丸”和“腐骨散”。
他晃了晃左边瓷瓶,里面传来轻微碰撞声:“族长放心,我早有准备。这‘饲灵丸’用灵草和妖兽内丹炼制,对妖兽吸引力极强,渡河时往水里抛几颗,大部分水蛭精和银鳞鱼肯定会被引走;右边这瓶‘腐骨散’,是专门针对炼气期水兽的毒药,只要误食一点,炼气一、二层的妖兽立马瘫软,能大幅减少围攻压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饲灵丸’和‘腐骨散’得提前用河水稀释,要是药力太浓,说不定会引来更厉害的妖兽,那就得不偿失了。”
“考虑得很周全。”徐泰玄赞许点头,目光最后落在慕秋瑾身上,语气温和了些,“秋瑾,你刚突破炼气后期,要是没来得及准备也没关系,咱们还有其他物资。”
慕秋瑾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却迅速探入储物袋,取出三张比寻常符箓大一圈的符纸——那符纸呈淡金色,上面用紫墨画着复杂符文,灵力波动比岩耕的“惊雷破邪符”强了数倍,光放在空气中,都让人觉得周身灵力微微震颤。
“族长,我之前确实没特意准备渡河物资,一心想着突破。”她把符宝递到众人面前,声音轻了些,“这是师傅以前给我准备的三张符宝——威力相当于筑基巅峰修士全力一击,要是真遇到筑基期妖兽,用它应急反击,应能为咱们争取撤退或合力御敌的时间。”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愣,连一向沉稳的徐庄都忍不住多看了那符宝两眼。
岩耕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羡慕,又带着几分庆幸:“我之前在家族坊市求一张符宝都难,秋瑾师姐你居然有三张,也太厉害了!不过有这符宝在,咱们应对高阶妖兽的底气也足多了。”
慕秋瑾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笑了笑:“这也是师傅疼我,咱们一起用,安全才更有保障。”
徐泰玄看着众人手中的物资,脸上露出满意笑容,指尖在兽皮地图上轻轻敲了敲:“好,既然大家都有准备,那咱们先去调试灵舟。只要齐心协力,这镜水河再险,也拦不住咱们!”
第1章 初临异世
苍澜大世界,广袤无垠。
其地貌丰富多样,高山巍峨耸立,直插云霄,峰巅之处常年积雪不化,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似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悠长。湖泊星罗棋布,清澈的湖水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粼粼波光,湖底神秘的暗影里,或许潜藏着未知的生灵。
海洋浩渺无垠,巨浪滔天,涛声震耳欲聋,那无尽的深邃之中孕育着无数强大而奇异的种族。
沙漠炽热滚烫,黄沙漫天飞舞, 不时有一些地下生物偶然在地表出没;散落大世界各地的草原,碧草如茵,或零落或成群的划原生物在其上奔驰、晃荡,扬起阵阵烟尘。冰川寒冷刺骨,一片茫茫,好似毫无生灵。
这片大陆上,万类霜天竞自由之象,一片生机盎然。
某一天中午,天空骤然呈现出奇异至极的景象,霞光万道,一颗颗流星拖着绚丽的尾巴,从天而降,漫天纷飞。那璀璨的光芒,仿佛绚丽的烟花盛宴,照亮了整个苍澜大世界的天空,引得无数人驻足仰望,心中满是震撼与好奇。
这奇景如梦幻般美丽而神秘,并没有持续多少时间。临近地面时,尾光倏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留下一幅奇诡的画面。
大陆中部地区,秦国冀州天机观中,几位看似普通的梳髫道人聚在一起,低声细语,并时有讨论之声传出。
约两炷香后,一位白眉灰发、气势威严的道人轻叹一声,威严的双目一扫,缓缓说道:“各位师弟,根据我们此次《天机神算》推衍结果,一纪元一次的界面战争可能将要到来了。玄茵师妹,发万里符给各大圣地吧,以期能早作准备。”
“玄元师兄,离灾劫爆发,还有三千年左右的时间,是否会早了一些?”一面如满月的中年道姑,唏嘘一声,似有不忍的问道。
玄元目光平静地看了玄茵一眼,并不解释。
“诺!”稍倾,几张流光溢彩的神秘符箓从玄茵袖中飞出,冲天而起,向着四电射而去。
几天后,在极北冰原、东海深渊、南域尽头、西荒绝地、中州书院等地,纷纷有神秘大佬或是沉吟摇头,或是轻叹嘘嘘,或是惊恐皱眉。而在不可知的一些地域,也有一些大人物,用有各自的手段,获得一些关于纪元之战信息,他们眼有野火、目光噬血、满怀期待。
~~~~~~
大陆豫州,落霞山脉边缘。
两山夹峙的僻静山谷间,一道神秘光芒骤然划破虚空。光芒敛去处,绿茵茵的草地上凭空多出一道身影,随即软软瘫倒,一时没了声息。所幸周遭并无猛兽踪迹,唯有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偶尔划破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身影终于微微耸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岩耕茫然地眨了眨眼,脑子里一片混沌。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家悠闲地喝着茶,正翻看一本道家经典看得入神,恍惚间似有所悟,可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便骤然降临,之后的事情便全然不晓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游目四顾。夕阳的余晖给天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近处的景致壮丽如画卷 —— 空气清新得让人心头发颤,树木郁郁葱葱,一条小河穿谷而过,溪水潺潺流淌,林间不知名的鸟儿此起彼伏地唱和着。
这般景致本该令人心旷神怡,岩耕的心头却被巨大的疑惑和不安填满。
“发生了什么?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 他声音干涩地喃喃自语,“我的家呢?老婆孩子呢?”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他猛地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小说,心脏不由得一缩:“这里还是原来的世界吗?难道…… 我也穿越了?是回到了古代,还是到了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岩耕用力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的环境确实不错,堪比原来世界里费尽心思找到的露营胜地,可年近中年的他却丝毫不敢放松。
那道将他带来此地的神秘光芒太过诡异,万一有异能之士循迹而来,他这来历不明的闯入者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尽快离开。” 岩耕攥紧了拳头,“活下去,先活下去再说。” 一想到妻儿可能正在为他焦急,他的心就像被揪紧了一般,可眼下除了冷静应对,别无他法。
这时,他才发现自身的异样。身上还是那件居家休闲套装,只是沾了些树叶枯草,可原本一米八五的身形,此刻竟缩成了约莫十岁孩童的大小,宽大的衣裤套在身上,显得格外滑稽。
更奇怪的是,脑海里除了原有的记忆,还多了些陌生的信息 —— 似乎是关于这个世界的通用语言和基础文字。这些信息杂乱无章,让他头痛欲裂,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梳理。
“到底是什么力量……” 岩耕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强忍着眩晕再次打量四周。脑海里有没有藏着什么 “老爷爷” 之类的存在,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片看似宁静的山谷。
古语曾言“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深藏于人海,藏器于身。”
“逐水草而居,顺天时而动”,这个世界的人,应该也不悖于这个规律吧!
岩耕望着两侧高耸的山峦,眉头紧锁。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密林,偶尔传来几声怪异的吼叫,让他心底发寒。以自己如今这十岁孩童般的身躯,赤手空拳闯入深山,无异于自寻死路。
“还是沿着溪流走更稳妥。” 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脚下的小溪上,“当务之急是找到人烟,混入人群才能活下去。”
他仔细盘算着:沿溪而上耗费体力,走不了多远,万一真有人追来,很容易被堵住;沿溪而下则省力得多,能走得更远,中途若想改道也更灵活。
主意既定,岩耕看向小溪下游,先走到自己先前瘫倒的地方,折了一段手指粗细的带叶枝干,小心翼翼地用枝叶扫去压塌的草丛和泥土痕迹,连地上的脚印也一一清除。
做完这一切,他才沿着溪边,一步一步向下游挪去,边走边用枝干扫掉新留下的足迹。
幸好他早年积累过一些野外生存经验,此刻虽狼狈却不至于手足无措。
白日里,他钻进茂密的林子搜寻野果充饥。那些果子或是藏在繁枝茂叶间,或是垂挂在交错的藤蔓上,采摘起来格外费劲,常常弄得他满身泥土,头发凌乱如草,哪还有半分在家时的闲适模样?可眼下,形象早已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不敢深入山林,里面偶尔传出的怪异嘶吼,总让他头皮发麻。
每摘下一颗野果,都要先凑到鼻尖仔细嗅闻,凭着中年后研读《本草纲目》记下的常识辨别是否有毒 —— 年轻时应酬伤了脾胃和肝脏,倒让他如今多了些保命的本事。那双不算锐利的眼睛,更是时刻警惕地扫视四周,稍有风吹草动便绷紧神经,随时准备溜走。
夜幕降临时,他便寻个山洞或是茂密的树冠当作栖身之所。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夜的微凉,仰头望见繁星满天,思绪总会飘回遥远的家,心头像打翻了五味瓶。好在正值七月流火,天气尚暖,这些临时庇护所虽不能带来十足的安全感,却也能挡挡暗处的猛兽。
就这样在山林间艰难跋涉了十天,岩耕的身形比初来时清瘦了些,气色却还算不错,眼神也愈发明亮。他一路向下,没遇到半个人影,也没撞见什么致命危险。
累了歇脚时,他常会自嘲地笑笑:“别人穿越不是胎穿就是夺舍,我倒好,原样过来,不占别人便宜,也不害人性命,就是麻烦全得自己扛,倒也能接受。”
静下来梳理思绪时,岩耕发现自己确实有了些不同。只要集中精神,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本他穿越前正在翻看的《黄庭道经》。这部成书于汉魏年间的道家经典,此刻竟成了他最隐秘的依仗。
每当诵读那些七言歌诀,无论是洋洋洒洒的一百九十七句外景经,还是错落有致的一百六十句中景经,或是浩渺繁复的四百三十二句内景经,都像有股清泉淌过心田。
经文中讲述的存神养气之术,说人体脏腑骨节皆对应天神,潜心存思便能引神归体,踏上仙途。这些曾经只当故事看的文字,如今却让他生出真切的体悟,身体与精神都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改变,像石缝里的小草,一点点朝着阳光生长。
在这陌生的世界里,这部道经成了他唯一的慰藉与希望,让他在茫然中多了份笃定 —— 或许,这便是他能活下去的秘码。
第2章 荒村奇遇
又两天之后,岩耕拄着又一根新折的树枝,顺着溪流艰难跋涉。
走着走着,溪流突然湍急起来,浑浊的水浪裹挟着碎石拍打在岩石上,溅起的水花扑在他满是泥污的脸上。岩耕稍作定神,紧了紧腰间的破布,仍然决定往前一探。
约一个时辰后,他来到一处悬崖之地,瀑布轰鸣着倾泻而下,水花飞溅,水雾弥漫。岩耕尝试着把脑袋往前一伸,瞟了一眼,顿觉头晕目眩,直觉这悬崖高得可怕,起码有百丈之深。
“算了算了,还是另找出路吧!”他喃喃自语,声音被水声吞没。
岩耕后退了一小段路,从左侧山林中相对坡缓之地,向上艰难攀爬,准备开辟新的出路。荆棘划破他的手掌,腐叶下暗藏的碎石硌得脚掌生疼,但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有人烟的地方。
一天之后,岩耕衣衫褴褛地来到一处丘陵山梁之上。此时正值晌午,烈日当头,他满头大汗,用破碎的衣衫下摆胡乱擦拭了额头,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棵荫凉的树下,大口喘气。粗重的呼吸声中,还夹杂着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稍作休息后,岩耕才有心思打量眼前的环境。
放眼望去,只见山梁之下,是两片相连着面积不小的谷地,中间部分窄细,长满了茂密的丛林。
整个谷地形状神似葫芦,中间那片丛林好比葫芦的腰部;靠近岩耕这边的面积稍大,好像一葫芦底座,隐隐约约座落着一个百十户的村寨,里面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些类似于古代的土坯房屋;最外边,则是面积稍小的谷地,分布着一大片池塘和田地。
从葫芦底部到葫芦外边,有一条蜿蜒的小路贯穿而出。
“有人家...”骤见之下,岩耕心头狂喜:“终于找到一个村子啦,或许,以后不用在山上当野人了。”
他振作精神,正准备提足往村子方向行去,却忽然顿足。“不对劲,现在正当午时,村子不见炊烟,好似无人走动,也没有听到鸡鸣狗叫之类的声音传来,我还是先观察一下。”
岩耕沿着山梁缓缓向村子方向下行,在距离村子约百丈左右,找到一块面积颇大的山石作为掩体。
山石之上,附近树丫之中,串连生长着茂密的葫芦藤,枝繁叶盛,还挂着许多大小不一的葫芦,更显得此处位置隐蔽。岩耕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耐心观察、探听村子的情况。
约观察半天之后,村子仍然没有人活动的迹象,感觉死气沉沉的,空气中还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以前的岩耕去过肉联厂,知道这种味道。一瞬间,他心跳加速,瞳孔收缩,想往山梁上跑,可是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浑身无力,只能无奈地靠在山石之上,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把身子蜷缩起来。
又半个时辰之后,村子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岩耕的心跳缓了许多,此时已无再往山梁上跑的冲动。
他低头看看自己衣衫褴褛的着装,他必须要有一个新身份,或许,这个无人的村子,是个机会。
一咬牙,岩耕决定进村子看看,或许能找到几件替换的衣服呢。这衣服不换不行,否则若突然遇到这个世界的人,解释不清。当然,若能找到一些吃的米面就更好啦。
这一久,他在山野之间,吃的都是一些野果,嘴里实在是寡淡。或许是看到了人类居住的村子,岩耕心里忽然生出一些平时不敢有的想法,一时之间,倒是冲淡了些之前的恐惧。
岩耕扔掉赶路用的拐杖,重新在附近找了一根粗大一些的棍子,在手上掂了掂,好似这根棍子,多少能给他增添一些安全感似的。他从山石后转出,用棍子小心拨开葫芦藤缝隙,小心翼翼地向村子摸去。
不过百丈左右的距离,岩耕却用了近半个时辰才挪到村子最外围的土房外。他贴紧土墙驻足片刻,屏息细听,确认村中毫无动静,这才蹑手蹑脚地往里挪动。
刚走没几步,眼前的景象便让他心头一紧 —— 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布着,男女老少皆有,有的直挺挺躺在路上,有的蜷伏在院落里。
死者多穿着粗麻布衣裳,个个死状痛苦凄惨,身上却无明显伤口,只是尸身干瘪,血液早已干枯凝固,隐隐散出的腐臭味昭示着死亡已过数日。
“究竟是何缘由酿成这般惨剧?凶手又藏在何处?” 岩耕心中疑窦丛生,恐惧也如藤蔓般悄然蔓延。
他本想立刻逃离这是非之地,可更换身份与衣物的事迫在眉睫,只得强压下惧意,抬手捂住口鼻,匆匆钻进近处一间屋子翻找。
接连搜了七八户人家,总算寻到两套合身的孩童衣裤。他不敢耽搁,当即用找到的火折子点燃旧衣裤,待化为灰烬后又扬散在地。
在村中一户稍显殷实的人家,岩耕还找到几锭碎银和一些铜板,连忙小心地贴身藏好。
离开时,他瞥见神龛上的祖宗牌位,上头写着 “徐氏……” 字样。
最后,他用一大块布裹了约廿斤面粉 —— 并非不想多带,实在是这具十岁孩童的身子负重有限,多了既背不动,也会拖累赶路。
村中死了这许多人,岩耕一刻也不敢多留,收拾妥当便沿着出村的路急速离去。
岩耕一路奋力疾行,穿过葫芦腰部似的窄道,又越过连片的良田与池塘,终于抵达葫芦口。此时他早已腿肚酸胀,酸软得几乎迈不开步。
只见葫芦口矗立着一方大青石,形似葫芦,高约二丈,微微倾斜,石面上隐约可见字迹。
经这些天梳理信息,岩耕勉强认出是 “葫芦村” 三字。日头已渐渐偏移,青石一侧投下大片阴凉,他挪动着重若千钧的双脚,挪到阴凉处缓缓坐下,后背往青石上一靠,总算得以稍作歇息。
恍惚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松弛感漫过全身,他几乎舒服得要呻吟出声。
然而这份安逸转瞬即逝,岩耕不敢久留。他始终悬着心,生怕有人循迹而来,发现他这个外来者;
况且葫芦村的凶案如同悬顶之剑,他不敢保证村子里的人是否已完全死绝,他在村中翻找时是否曾被人窥见 ——“四知先生” 杨震 “天知、神知、你知、我知” 的典故如警钟在耳,这世上从无绝对稳妥之事。
稍缓过些气力,他立刻起身继续逃亡。既然此处有村落,附近或许便有城镇,唯有混入城镇才能彻底隐匿行踪。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大青石里悄然逸出一道小指粗细的绿色葫芦虚影,无声无息地没入他体内。
恍惚间,耳畔似有童谣缥缈传来:“葫芦藤,葫芦娃,炼妖类,开妖花……” 他却无暇细辨,只顾埋头赶路。
岩耕不知道的是,岩耕离去不久,葫芦村里的葫芦藤便骤然枯萎,干瘪的果实纷纷炸裂。山风卷过死寂的村落,将青石上 “葫芦村” 三字冲刷得又淡了几分。
十日之后,岩耕来到一处宛如世外桃源般的河套之地。放眼望去,油油青草如绿色的海洋波涛般肆意起伏,其间偶尔可见一些温驯的动物如悠然的云朵般自在地吃草,它们或低头啃食,或抬头哞叫,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宁静与祥和。
远方,一条古老而充满故事的驿道,宛如一条沉睡的蛟龙,横跨河流,曲曲折折地延伸而来,静静地卧于河套之上,直至尽头处,袅袅炊烟如梦幻的轻纱袅袅升起,仿若一幅从历史深处缓缓展开的古意盎然的画卷。
视野的尽头,似乎存在着一个如同电视里所展现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古代城镇。
这段时间,岩耕过着仿若被世界遗忘的野人的生活,没有同伴,没有温暖的住所,只有无尽的孤独与艰辛。
再次见到人间烟火,岩耕心中那股欢喜犹如沉寂千年的火山瞬间喷发,汹涌澎湃,再也抑制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世间的希望都吸入胸膛,然后鼓动起全身余力,如脱缰的野马般向着远处的城镇疾驰而去。
然而才跑出百十米,岩耕忽然驻足,手抚下巴沉吟起来:这样进城真的安全吗?他对这个世界的语言、文字尚不熟练,发音还带着磕巴,进城需要什么凭证?自己这不明不白的身份,又经得起盘查吗?
正思虑不定时,驿道远方的转弯处,一支队伍如移动的蚁群般缓缓靠近。
约莫三百人的队伍里,车马交错前行,队形散乱,瞧着像是在战火中仓皇逃难的人群。岩耕心中灵光一闪,知道进城的机会来了。
他提前躲到驿道旁一处队伍暂时看不见的角落,将本就破旧的衣衫撕扯得更加褴褛,双手在地上胡乱抹着泥土,直到满脸污垢。
无需假装受伤,他直接卧倒在路边 —— 这些日子在野外独自求生,纵然有成年人的思维,这十岁孩童的身躯也饱经磨难,其中艰辛难以尽述。
岩耕暗自盘算:若队伍里有好心人来搀扶,便可趁机求助;若是无人理会,便悄悄混在队尾,跟着人群进城。
他也清楚这般做法或许不妥,带着几分想当然,可世间事本就无十全十美,他实在不愿再困守山野,该冒的险终究要冒。
当然,他不敢莽撞地躺在路中间行道德绑架之事。
人性不可轻易考验,潜藏的风险实在难测:或许会被拉车的马匹踩踏,或许会被沉重的车轮碾过,更可能被人像对待野狗般拎起,再如丢破布般扔到远处…… 还是卧在路边稳妥,即便不成,再另想办法。
约莫两刻钟后,队伍转过山凹,渐渐靠近岩耕躺卧之处。他依旧趴伏在地,紧闭双眼佯装死去。
可队伍已过了一小半,仍无人问津,岩耕心中焦灼万分,故意轻轻耸动肩膀示意自己还活着,默默祈祷能有好心人伸出援手。
幸运终究眷顾了他。队伍末尾,一位孤寡老人注意到了他。尽管尘土遮掩了面容,老人眼中仍透着怜悯与慈悲。
他缓缓蹲到岩耕身边,干枯却有力的手在他身上几番拍打、掐捏。
岩耕顺势有气无力地睁开眼,只见眼前是位身形清瘦、肤色黝黑的老者,双目深邃有神,隐隐带着书卷气,腰间还挂着个葫芦。
见他醒来,嘴唇干裂,老人赶忙取下葫芦,小心地喂了他几口水。等他喝罢,老人又从包裹里取出一片干硬的煎饼,岩耕顿时目放精光,如饿鬼般几口吞下腹去,过了片刻,精神才稍见好转。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遇上什么难处了?” 老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春风般的关切。
“爷爷,我叫徐岩耕,葫芦村遭了难,家人都没了,我一路逃到这里。” 岩耕简单作答,自然不敢细说。他此刻扮演的是孩童,很多事记不清也合情合理。
“爷爷,你们从哪来?能带上我吗?”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渴望,仿佛在黑暗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人听了,看看不远处的城镇,又望望来时的路,再瞧瞧岩耕脏兮兮的模样,仿佛想起了什么,最终长叹一声,还是扶起他,带着他跟着队伍进了城。
第3章 暂居落霞
两个月后的某个夜晚,约亥时,晚风掠过小院的龙眼树,那棵枝繁叶茂的龙眼树随风摇曳,沙沙作响。
岩耕倚着树干,手中握着几颗饱满圆润的龙眼,正一颗接一颗地慢慢吃着。晶莹的果肉在他指尖微微颤动,甜润的汁水缓缓流入喉中,却难以消解他心中的思绪万千。
斑驳的树影在他年轻稚嫩的脸上晃动,恍若将这两个月来的过往,都揉碎成了闪烁的光斑,在记忆的长河中不断浮现。
老人名叫徐鸥,是出云城徐家支系的凡人。
原本宁静祥和的出云城,在邪修的骚扰肆虐下,不少村镇被血洗,普通百姓流离失所,四处逃亡。
无奈之下,徐鸥只得跟着本家徐管事的队伍,一路辗转至落霞城。
岩耕跟随老人踏入落霞城后,便在老人家中安顿下来。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相处融洽,渐渐有了深厚的情谊。
岩耕深知,想要真正融入这座城,需要一个新的身份。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鼓起勇气,向老人提出认其为爷爷的请求。
老人欣然应允,那一刻,岩耕正式有了新身份 —— 徐岩耕。“唉!终究是换了祖宗”。
岩耕间或听爷爷说起,这是个奇妙而神秘的世界,存在着令人向往又敬畏的修仙者。
爷爷有个孙子,名叫徐稚初,在小时候检测出拥有灵根,被本家仙师相中,带上了归云山修道。
十年前,徐稚初曾回过一次出云城,那次短暂的相聚,他给爷爷徐鸥留下了一些银两和凡人可以食用的丹药,让他生活无忧,身体硬朗。
然而,修仙之路身不由己,短暂的团聚后,徐稚初又匆匆离开了,如同一片飘散的云,消失在了茫茫天际,此后便音信全无。
落霞城处于豫州颖川郡西南,是一座颇为繁华的修仙坊市,以金丹家族徐家为主导,同时还有钟家、姚家、御灵门、松风观、藏剑山庄等组成联盟共同管理。
这里仙凡混居,不同身份、不同境界的人汇聚于此,形成了独特的社会风貌。
坊市及周边有着各种各样的产业,灵田在灵气的滋润下,绿意盎然;冶矿场中,炉火熊熊燃烧,星火如昼,映照出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养殖场里,各种奇异的灵禽异兽不时发出阵阵叫声;还有那林立的酒楼、药铺等,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徐爷爷由于徐稚初的关系,经徐管事与落霞城的某位实权人物汇报沟通之后,得到了优先照顾。
爷爷懂得酿酒,凭借这门手艺,岩耕与爷爷二人,便被安排在城中徐家的鸿运酒楼。
在这里,爷爷一个月有十两俸银,对于他们二人来说,这已经足够维持生活。而且,他们吃在酒楼,住在酒楼,生活虽不富足,但也无忧。
对于岩耕的出现,徐管事只是简单地问询了一番,叮嘱了几句,从他的态度和做法来看,也是个厚道之人。
而岩耕年纪尚小,身板单薄,便在酒楼里充当跑堂小厮,他那小小的身影,每日都在酒楼中穿梭忙碌,虽然力气不大,但也能做点简单的事。
毕竟在酒楼里,不养闲人,每个人都要为酒楼的经营付出努力。
鸿运酒楼高五层,在坊市里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占地约三亩。
主体建筑气势恢宏,当街而立,远远望去,颇为壮观。后院占地二亩,上面分布着一些低矮的附属建筑,这里是酒楼的生活区和仓库、杂物区,平日里,酒楼的伙计们大多居住于此,各种食材、用品也都存放其中。
酒楼的经营布局独具匠心,特色鲜明。一、二楼的入口在主体建筑左侧,这里是寻常凡人欢聚的宴席之地。
一踏入其中,浓郁的人间烟火气便扑面而来,让人瞬间感受到生活的真实与热烈。
大厅里,桌椅摆放整齐,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杯盏交错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人们在这里毫无拘束地畅谈着生活的酸甜苦辣,每一张面孔都写满了尘世的喜怒哀乐。
有人因为家中喜事,如添丁进口、科举中榜等,而开怀大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也有人因为生活中的烦忧,如生意不顺、亲人患病等,而蹙眉倾诉,眼中满是无奈与哀愁。
岩耕主要在一、二楼工作,凭借着前世在职场积累的经验,他很快就适应了酒楼的工作节奏。
在这里,他结识了性格各异的“同事”。
配菜的二牛,手脚灵动敏捷,在厨房里穿梭自如,切菜、配菜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能准备好一桌菜肴所需的食材;
迎宾的翠姐,热情大方,笑起来如同燃烧的火焰,温暖而明亮,每当有客人到来,她总是笑容满面地迎上去,将客人引领到合适的座位;
管账务的兰茹,心思细腻,做事谨慎,手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每一笔账目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众多服务人员,大家各司其职,共同维持着酒楼的正常运转。
更有那八字胡掌柜徐老板,为人精明能干,长袖善舞,在经营方面很有一套。
他管理酒楼宽严相济,对待伙计们既严格要求工作质量,又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予关怀和奖励,因此甚得人心,在他的带领下,酒楼的生意蒸蒸日上,每天都顾客盈门。
三、四楼的入口在右侧,这里专注于经营与修仙者修炼息息相关的灵食、灵果、灵糕以及灵肉等珍馐。
这里的装修、布置充满了神秘而高雅的氛围,与楼下的世俗世界截然不同,仿若自成一方超凡之境。
踏入其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青玉台阶,泛着柔和的微光,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推开雕花木门,一股奇异的药香便扑鼻而来,那是灵食蒸腾的雾气中散发出来的。
在这里,时常可见修仙者的身影翩然而至,他们身着广袖长袍,周身仿若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神秘光辉,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超凡脱俗的气息,一举一动都仿佛带着独特的韵律。
当然,三、四楼的掌柜和服务人员都是徐家或聘请的低阶修士,他们的薪酬不是用银子支付,而是用泛着幽光的灵石,这也凸显了这里与一、二楼的不同之处。
听掌柜的说,五楼不对外营业,是专门用来接待贵宾或安置徐家本家偶然来落霞城的修士的。那扇鎏金大门始终紧闭,充满了神秘色彩,岩耕至今都没有机会上去过,心中对五楼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随着对落霞城的逐渐了解,岩耕对修仙的兴趣愈发浓厚。
“若想在这世界更好地生存下去,甚至找到回家的方法,看来得争取踏上修仙之路,方可寻得一线希望。”
他心中暗自思忖:“一般来说,穿越者至少都会有个废灵根,运气好的,甚至可能还具有灵体。若我能有个天灵根再带个气运之体,那就完美啦!”
然而,他也深知修仙之路困难重重,目前时机未到,只能先默默准备。
岩耕身为酒楼的伙计,在忙碌的工作间隙,偶尔会听到一些闲谈。
一些客人偶尔会兴致勃勃地谈论起两个多月前的天降奇观。
据客人们描述,当时天空中霞光万道,光芒耀眼夺目,仿佛天空裂开了缝隙,万千光芒倾泻而下,那奇异的景象令人终身难忘……。
每当听到这类描述,岩耕都免不了心惊胆战 —— 他隐隐觉得,自己或许正是随着那些霞光降临此世的。
此事非同小可,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随霞光而来的未必都是人类;即便一道霞光对应一人,降临者也绝不会只有他一个。不知在众多降临者中,有多少能顺利存活?
但岩耕的好奇心也就到此为止了。他既没兴趣、更没胆量去寻找或结识其他降临者,在这陌生世界里,顾好自己才是头等大事。
自此之后,岩耕在做事时愈发谨小慎微,言行举止都加倍小心,生怕一个不慎,就暴露了自己那难以解释的身份。与此同时,他也在为心中的修仙大业,力所能及地做着准备。
徐爷爷不仅会酿酒,更饱读诗书,肚子里装着讲不完的故事和学问。
每当夜幕低垂、华灯初上,闲暇之余,岩耕总爱缠着爷爷讲故事、教他读书认字。
从简单的笔画开始,到理解复杂字词的含义,他学得格外认真专注,眼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他将爷爷所教的内容,与自己脑海中残存的讯息相互印证,努力适应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岩耕一心想踏上修仙之路,便时常去缠着住在三楼的徐家修士徐虎 —— 这位修士性子随和,岩耕总盼着他能引自己入门。
徐虎看在徐爷爷和徐稚初的面子上,耐心告诉岩耕:想修炼,首先得有灵根,唯有灵根才能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只是他修为尚浅,身上没有测灵珠,没法为岩耕检测是否有灵根。
徐虎还特意叮嘱,天地灵气对凡人而言其实极为狂暴,普通凡人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灵气入体。
在徐家,若想修道,必须先练好凡人武学,将身体打磨得强健无比,达到凡俗武林的绝顶高手境界后,才能尝试引气入体。
作为修仙者的坊市,一些凡间武学还是很容易就能买到的。
岩耕经过一番考虑,动用了之前从葫芦村找到的银子,寻了个机会出门,花了二十两银子,从坊市的“有间书屋”里买了一本《三分归元气》和一本《人体经脉穴道图》。
他现在孩童身形,可不敢去坊市的摆摊区淘宝,也不敢找过路的江湖客购买,那样的行为太危险,武学书的品质也得不到保障。
于是,岩耕央求徐虎教授他辨认经脉穴道,完全记住之后,从基础架式开始学习《三分归元气》。
在酒楼的后院,空闲的时候,时常能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刻苦修炼,一会儿拳法,一会儿腿法、一会儿掌法。
他们“嘿哈、嘿哈、嘿哈~~~~”的呼喊声回荡在后院,岩耕学得有模有样,虽然时不时会跌几个跟头,吃一些苦头,但他从不气馁,每次摔倒后都仔细总结,迅速爬起来继续练习,这一幕也时常引来旁人哈哈大笑。
当夜幕深沉,万籁俱寂之时,岩耕会习惯性地开启属于他自己的静谧修行时光。
他端坐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之上,缓缓闭上双眼,身心渐渐放松,摒弃外界的一切杂念,思绪也缓缓沉淀下来。此时《三分归元气》的修炼口诀便会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乾元开,坤元聚,坎离交汇破虚极。
天纹裂,地脉起,人窍通明贯虹霓。
金锋斩,木藤袭,水势奔流火炼躯。
土镇岳,风卷席,五行轮转化归一。
三劲分,千钧击,归心凝气定璇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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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中反复默念,努力领悟其中的奥秘。并根据《三分归元气》要求的经脉走势默默修炼内功,一练就是几个时辰,仿佛不知疲倦。
而在每天卯时,当第一缕晨光还未照亮大地,整个世界还沉浸在一片黑暗与寂静之中时,岩耕都会坚持诵读《黄庭道经》。
这本道经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自他穿越而来便一直陪伴着他,他坚信这本道经肯定不简单。每当诵读经文时,那些文字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他的脑海中徐徐展开一幅深邃的画卷:
“老君闲居作七言,解说身形及诸神,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阙前命门,呼吸庐间入丹田,玉池清水灌灵根,审能修之可长存,黄庭中人衣朱衣……”
岩耕逐字逐句地揣摩着道经中的奥秘,只觉每个字都像一颗蕴藏着无尽能量的星辰,在神识中流转生辉。
每日天刚破晓,他便依照经中所述,迎着初升朝阳盘膝而坐,潜心进行呼吸吐纳。偶有灵机一动的瞬间,便能牵引一缕淡紫色的气流纳入体内,缓缓沉入识海之中。
那紫气在意识之海里忽明忽暗,似有灵性般闪烁不定,仿佛在无声地引导着他,一步步探寻修仙大道的真谛。
徐爷爷只当岩耕在潜心修炼《三分归元气》,旁人更是无从知晓他还兼修着神秘的《黄庭道经》。这个秘密被岩耕深深藏在心底,伴着他在修行路上独自摸索前行。
时光似缓实疾,一年的坚持不懈,让岩耕的修炼之路结出了不少果实。
随着对《三分归元气》的日渐精进,以及对道经奥义的深入体悟,他时常会有灵光乍现的新感悟。
体内的气息已能隐隐循着十二正经的路径缓缓流转,且日渐浑厚 —— 这无疑证明,他这一年的心血没有白费,前行的方向稳稳当当。
这一年里,岩耕的身形蹿高了一大截,身体素质也在悄然改善:头脑愈发清明,思路运转如飞。
对了,岩耕在《三分归元气》里学到的拳法叫天霜拳,掌法叫排云掌、腿法叫风神腿。通过天霜拳、排云掌与风神腿的日日锤炼,他的身体柔韧性与灵活性大幅提升,行动间更添了几分迅捷灵动。
偶尔静下来时,岩耕总会暗自思忖:究竟要等到哪一天,才能真正踏入那玄妙的修仙世界?何时方能如传说中的剑仙一般,“御剑乘风去,除魔天地间”,以一身潇洒姿态遨游于这广袤而神秘的天地,斩妖除魔、护佑苍生,顺带寻到那条通往故土的归途?
第4章 灵根检测(一)
岩耕在落霞城与徐爷爷悠然度过了一年的安稳时光。此时岩耕的身体年龄,已然十一岁。
岩耕初临落霞城时,无心观察也没有能力四处游览,经过一年安顿之后,且他本身也随爷爷和徐虎出去过几次,也从酒楼食客那里听到一些信息,如今的他对落霞城总算有个大致印象了。
落霞城靠近妖兽聚居的妖兽山脉,是一座以徐家为首的多家金丹势力共同掌控的修仙坊市。
说是坊市,可能一般人认为只是由几栋木屋,一条街道,再有几个巡逻人员构成的执法队组成的一个画面。
其实不然,落霞城,是超出了岩耕认知的代表一定修仙文明的超级城市,是一座可容纳数百万人的仙凡混居之城,凭借着精妙的布局、繁杂的功能区域以及强大的防御体系,成为了颖川郡一颗耀眼的存在,见证着无数修仙者的传奇故事在此上演。
仅落霞城的城墙,就高约三十丈,如同一圈坚固的屏障,悬浮在云霞之中。
城墙用不知名的多种材料由修士用法术构筑而成,每一片墙体都镌刻着繁复的阵纹,夜幕降临时,阵纹会亮起金红交织的光芒,如同将漫天晚霞封印在砖石里。
五丈高的城门以玄铁为骨,门头镶嵌着七颗拳头大小的辟魔珠,珠光流转间,城门上雕刻的上古瑞兽仿佛要破壁而出。
落霞城宛如一颗镶嵌在三阶上品灵脉之上的璀璨明珠,其布局精妙绝伦,以中心区域为核心,九大功能区域如花瓣般向外舒展。
城中央,巍峨的城主府与气势恢宏的拍卖行遥相对峙,二者之间,一座超大型广场豁然呈现。
广场以花岗岩铺就,泛着幽幽冷光。二十四根盘龙石柱矗立在广场四周,每根石柱上的巨龙都栩栩如生,龙目镶嵌的夜明珠昼夜散发着光芒,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这座广场可容纳数十万人,无论是城主颁布重要政令,还是拍卖行举行盛大的拍卖活动,这里都会成为整个落霞城的焦点。
城主府由颖川郡几大修仙势力 —— 徐家、钟家、姚家、御灵门、松风观、藏剑山庄等抽调精锐人员组成巡逻队和护卫队。
巡逻队队员身着玄铁战铠,腰间悬挂着各势力特制的腰牌,手持镌刻着古老符文的长枪,踏着整齐的步伐在城主府周边巡查,他们最低修为都在炼气七层以上,敏锐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护卫队则驻守在城主府内的各个要道,一袭金边白袍更显英姿飒爽,他们体内灵气流转,袖中暗藏的飞剑随时准备出鞘,守护着城主府的安宁。
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灵泉汩汩流淌,仙树成林,四季花开不败,处处彰显着威严与神秘。
与之相对的拍卖行,通体由七彩琉璃打造而成,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绚丽多彩的光芒,宛如一座梦幻宫殿。
拍卖行内设有无数个独立的包间,每个包间都布置着隔音与防御法阵,以满足不同修士的需求。这里汇聚了天下奇珍异宝,从低阶灵物到奇珍异宝,应有尽有,吸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修仙者。
从中心区域向外延伸,落霞城的九大功能区域各具特色。
炼器区中,熊熊烈火永不熄灭,巨大的熔炉排列整齐,轰鸣声与咒语声交织在一起。炼器师们专注地锻造着法器或灵器,半成品的东西也会散发奇异光芒在坊内飘荡,空气中弥漫着炽热的金属气息。
傀儡区里,各种形态的傀儡整齐排列,傀儡师们操纵着丝线,赋予这些傀儡灵动的生命,时不时还能看到威力强大的战斗傀儡进行演练,引得众人驻足观看。
炼丹区弥漫着浓郁的药香,琉璃瓶里装着各色丹药,在特制的聚灵阵中熠熠生辉。丹炉上方飘着袅袅白烟,炼丹师们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期待着一炉炉极品丹药的诞生。
酿酒区酒香四溢,灵酒在巨大的酒坛中发酵,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这里的灵酒不仅口感醇厚,还蕴含着丰富的灵气,深受修士们喜爱。
画符区中,符纸铺展,画符师们手持灵笔,蘸着特殊的符墨,在符纸上勾勒出各种神秘的符文。每当一张高阶符咒绘制完成,都会引得众人惊叹。
布阵区摆满了各种阵盘与阵旗,阵法师们在这里研究、布置阵法,一道道灵光闪烁,不同的阵法展现出各异的威力。
灵植药材区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灵植郁郁葱葱,藤蔓缠绕。各种珍稀药材在灵泉与阵法的滋养下茁壮成长,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
御灵区则是御灵师们的天地,各种灵兽在划定的区域内自由活动,御灵师们与灵兽默契配合,演练着御灵之术,场面壮观。
最后的一个特殊区域,主要是泛指各种天地奇物,从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古老玉简,到蕴含强大力量的奇异矿石,以及各种天然灵泉或火种,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每个区域之间都有宽阔的街道相连,街道上修士们往来穿梭,或交易、或交流,热闹非凡。
一日,城主府出具告示,其内容如巨石入水,打破了落霞城的平静。
告示要求,落霞城及周边所有村镇 6~15 岁的适龄少年男女,不论身份、不论出身,于十五天后卯时(早上 5 - 7 点)齐聚落霞城城主府前的广场集中。
辰时初(早上 7 - 9 点),颖川郡几大修仙势力 —— 徐家、钟家、姚家、御灵门、松风观、藏剑山庄等将对孩子们进行灵根检测并广纳门徒。
刹那间,落霞城,仿若被点燃的火焰,热闹非凡,官绅、商贩、夫子、民众等等奔走相告,大街小巷都被这股炽热的期待氛围所笼罩。
落霞城周边稍远一些的村镇,自有几大势力的修士,通过各自的方式负责通知、宣传到位,或许执行任务的修士们还负有其他使命呢。
临近检测的前几天,落霞城阵法全开,辟魔珠全天候运转,络绎不绝的人涌入落霞城,一时之间,落霞城有人满为患之势。
自然,如此重大之事,在酒楼工作的岩耕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早几天就向徐掌柜请了假。
徐爷爷是知道他的志向的,老人虽有不舍与担忧,想起多年未回的孙子,仍然给予岩耕坚定的鼓励。
并且,经过一年的相处,他莫名地对岩耕有信心,相信岩耕是有灵根的人。“孩子,我的凡酒酿造技术你已学得差不多,这《徐氏酿酒笔谈》,里面有几种修士用得上的酒方,你收藏好,或许对你有用!,嗯,你哥也有一份。”
岩耕双手微微发颤接过《徐氏酿酒笔谈》,指尖摩挲着古朴的书册封面,粗糙的纹路仿佛刻进了他的掌心。
这份承载着徐家几代心血的传承,此刻竟如此轻易地交到了他手中。
爷爷浑浊的眼眸里盛满期待,让他鼻尖泛起酸涩。他将书册紧紧抱在怀中,喉间像是哽着一团棉絮,千言万语最终化作在心底无声发誓:“爷爷,我定不负所望,有朝一日,定让徐家因我而荣耀。”
开始检测当日,辰时未到,各色人等已经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向城主府前的广场。
卯时,当岩耕来到广场时,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只见广场早已上人头攒动,成千上万的人汇聚于此,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办法估算到底有多少万的孩童来到落霞城参加灵根检测。
广场周边,早有徐家、钟家、姚家、御灵门、松风观、藏剑山庄等的旗帜有序布置,旗帜后面,各有一间不起眼的房屋,有门关起。至于房屋后面,通向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每家旗帜下,各有一个面积约千丈大小的测灵阵,至于测灵阵的级别,不得而知。各家负责招收弟子的修士中,有一人在进行卖力宣传,有二人在默默守护测灵阵。
关于落霞城的修仙势力,普遍的观点是徐家的综合实力最强、钟家擅长阵法、姚家擅长酿酒、御灵门擅长御兽、御虫、松风观擅长符法、藏剑山庄擅长刀剑。
参加检测的孩童根据各自属意的势力,选择在对应势力的测灵阵前集队。
这样就形成了六个大的集群,每个集群前,自有城主府的护卫们在跨刀持枪地维持秩序,有不听指挥、瞎捣乱的孩子,立马就被护卫狠狠收拾,驱逐出城。
收拾了几十人后,检测队伍的就相对整齐有序了。
目前来看,徐家的旗帜前的方队人数最为宠大。岩耕定了定神,很自然地加入徐家的集群方队。
辰时准点,六家势力同时开始进行灵根检测。
检测方式是各集群每次一个千人队,依次进入测灵阵的范围内,每个孩子站在一个方格之内,相互之间间隔一丈左右。
测灵阵是靠灵石驱动的,修士只要施法激发阵法即可。
它通过释放一定的灵压于孩子们身上,侦测孩子是否备灵根,有灵根的孩子,身上会散发一种特别的光晕,但它只能测出大概是什么灵根,并不能测出具体的灵根潜力值;
同时,它还能制造一些简单幻境,测灵阵旁边有专人来观察孩子在幻境之中的表现,如是否会胡言乱语或其它异常行为,以此来辨别孩子是否别有用心之人安排进来的间谍。
大约半炷香的间测后(相当于 15 分钟),没有灵根的孩子则会被带出测灵阵,垂头丧气,满脸沮丧,各自回家;有灵根的孩子则会被带入旗帜后面的房屋继续进一步检测。
随着灵根检测的进行,可以看得出来,有灵根的人是极少的,经常是十轮左右的检测,才有一个孩子被带入旗帜后边的房屋。相当于万人之中,才会出现一个有灵根的孩子。
检测在进行,岩耕在排队、在等待……。
第5章 灵根检测(二)
当广场上的灵根检测工作有条不紊地稳步推进时,另一边,城主府的会客厅内,众位有身份的仙师正在悠然品茗、闲聊。
坐在上首的是徐正立,徐家七长老,一袭长衫,儒雅潇洒,年约六十,筑基后期;
左一徐正康,徐家十一长老,额头凸起,双颊狭长,年约五十,筑基中期,两名浑身散发着贵气的少年男女静静地站在徐正康身后;
左二的是钟无声,高瘦清奇,年约四十,筑基中期;
左三的是姚贵山,身形健硕,须发张扬,身背长刀,年约五十,筑期中期;
右一的是御灵门厉定,个子矮小无奇,腰系几个袋子,年逾古稀,筑基初期;
右二的是松风观月落道人、头戴冠巾,几缕长须,身穿阴阳道袍,嘴噙含笑,年约三十许,筑基初期;
右三的是藏剑山庄明鸿灯仙子,貌约二十许,婉容清秀,腰系长剑,干净利落,无过多装饰,筑基初期。
七长老徐正立呷了一口茶后,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一年前的异象,各位道友或见或闻,不知有何看法?”
徐正康虽为轮值城主,但在场徐家众人中以七长老修为最高,此刻不便抢先发话,只是侧头看向其余几位。
御灵门厉定摩挲着下巴,望向徐正立问道:“道兄,按惯例灵根检测每五年一次,莫非此次提前进行,与那异象有关联?”
徐正立略一沉吟,回应道:“据我家老祖推测,异象似乎与某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存在千丝万缕的因果。至于是否与本次灵根检测相关,就不好说了。”
空气一时凝滞,片刻后,姚贵山缓缓开口:“我姚家收到消息,说是应上清宗要求,从今年起,各大修仙势力须扩大收徒范围,凡有灵根者皆要收纳,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钟无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松风观月落道人接话道:“我也听闻了,而且这指令要持续多年。唉!若收太多灵根差的孩子,我们可没足够资源培养啊!”
藏剑山庄明鸿灯仙子声音冰冷清脆:“我藏剑山庄历来只收天赋出众的弟子,废柴纯属浪费资源。”
徐正康抬眼看向月落道人与明鸿仙子,不紧不慢地说:“此事也不全是坏事。前次清剿邪修,城主府折损了不少弟子,各家势力想来也有损失。还请诸位在灵根检测后,尽快挑选精干人员,补充城主府实力。”
钟无声轻咳一声,看向徐正康客气问道:“徐道友,老朽刚出关,对情况不甚了解,可否讲讲此次清剿邪修的详情?”
徐正康端正身形,向众人拱手道:“此次清剿邪修,想必各位道友也有所耳闻,是颖川郡内颖川城、落霞城、出云城、流云城四城联合行动,由几位老祖或师叔带队,抽调四城城主府的筑基、炼气后期修士执行。“
”目前来看,出云城周边邪修最为猖狂,流云城与落霞城周边亦有邪修出没,唯有颖川城还算安稳。“
”经多次交手,已知涉及的邪修势力有血煞门、白骨观、黑木崖,此外还有些心狠手辣的散修混水摸鱼。“
”人员伤亡颇为惨重:筑基后期轻伤三人,筑基中期阵亡一人、轻伤五人,筑基初期阵亡四人、轻伤十人,炼气期弟子阵亡三十四人、受伤一百一十人。”
钟无声听罢,面露惊骇:“如此大阵仗,邪修这是要与我们正式开战?”
姚贵山愤懑道:“这些天杀的邪修,无恶不作呢,我姚家已有约二十万凡人被他们拿去血祭了!”
月落道人手抚长须,似自言自语般道:“血煞门在北边上党郡,白骨观在南边九江郡,黑木崖在西边陇西郡。他们是一同出现,还是偶然碰面?是各自掠夺,还是蓄意围攻我颖川郡?”
厉定看向徐正立,见他正抬首望向城主府外,目光幽深。他又转向明鸿灯仙子,只见仙子蹙眉道:“月落道友说得有理。九江郡与我郡接壤,白骨观素来与我颖川不和,血煞门和黑木崖却是跨界而来,他们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
这一边,未时(中午13-15点)左右,岩耕仍在排队等待检测,根据岩耕观察,前面已检测了五万人,目前被带入旗帜后面的孩子仅有四人。
岩耕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灵根,但身为穿越者,他总觉得自己大概率是有的,甚至可能肩负着某种使命降临这个世界。可没经过正式检测,心里头终究悬着块石头,总有些莫名的不安。
“但愿此次灵根检测,别牵扯出我的身份来历。” 岩耕眉头紧蹙,心底泛起几分忧虑,
“天降异象之后,能对我来历起疑的,恐怕只有爷爷和徐管事了。” 他暗自祈愿,自己的灵根千万别是那被视作废柴的五灵根。
在落霞城生活的这一年,他早已看清:修士地位尊崇,日子远比凡人优渥。在这以伟力为尊的世界,想靠当个小地主改变命运绝无可能,唯有修道才行!“希望这一年对《黄庭道经》的诵读能帮自己规避幻境检测。”
正胡思乱想时,忽闻城主府护卫高声喊道:“列队!列队!下一个千人队准备!”
岩耕抬眼四望,见护卫正往自己身边整理队伍,便知自己就在这待检的千人队中。
上一个千人队撤出测灵阵后,岩耕立刻调动脑海里的几缕神秘紫气护住心神,随后才跟着队伍踏入阵中。
众孩童按护卫们的指示站好自己的位置,人与人之间保持一丈的距离。
突然之间,千丈范围的测灵阵从边缘位置升起一片炫丽的光幕,把这个千人队笼罩在内。
炫目光幕落下瞬间,岩耕周身汗毛倒竖,只觉一股磅礴灵压如潮水般涌来,像是千万根细针在皮肤上游走。
他调动脑海中的紫气守护心神,与此同时,幻境中的枯井突然涌出黑雾,他死死咬住舌尖保持清醒,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却见周身突然泛起丝丝缕缕的微光,起初如萤火般微弱,紧接着金黄两色芒大盛,光芒如同实质般缠绕在他周身,与测灵阵的光幕交相辉映,引得阵外修士频频侧目。
而不远处,一个青衣少年被灵压激得踉跄后退,周身四色金芒大盛;角落里的一个灰衣少年更直接瘫倒在地,周身萦绕着奇异的三色光芒。
半炷香后,岩耕与另外两名少年被一位修士单独领到一旁,随后带入旗帜后的房屋,其余孩子则各自被家人接走。
屋内并不昏暗,光线自然敞亮,是间南北向的雅致厅堂。
上首坐着一男一女两位修士,男修右掌稳稳托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光球,眼中含着温和笑意看向他们三人。那光球在他掌心折射出五彩斑斓、如梦似幻的光晕,仿佛是通往神秘修仙世界的钥匙。
女修左手握着一册玉碟,右手执一支碧绿玉笔,看向他们的眼神也满是温和善意。下首摆放着四张桌子、二十把椅子,其中一张桌上放着些瓜果糕点。在他们三人之前进入的四个孩子,正围在那张摆着零食的桌边安静等候。
待三人稍稍平复心绪,男修目光如炬地看向岩耕,左手轻抬示意他上前,语气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岩耕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紧张,声音清脆地回应:“回仙师,我叫徐岩耕,今年十一岁!”
“原来是本家后辈,先恭喜你拥有灵根。” 男修微微一笑,“不过我们还需对你的灵根做进一步检测,你过来吧。”
话音刚落,女修左手轻弹,一道淡黄色的小型结界已在她、男修与岩耕三人周围悄然升起。男修随即递出手中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检测光球,温声道:“别怕,伸出一只手放在测灵珠上。”
岩耕深吸一口气,努力放空思绪,缓缓将右手搭在测灵珠上。
刹那间,一股沁凉气流从测灵珠顺着掌心钻入体内,那寒意如电流般游走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一秒,测灵珠骤然迸发金黄双色光华,光芒如灵动的火焰在球体表面跃动,其中金色尤为耀眼,仿佛蕴含着某种超凡力量。
男修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被惊骇取代,他紧盯着测灵珠,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金 55,土 44。” 一旁的女修也猛地一震,手中玉笔险些掉落,她急忙稳住心神,迅速在玉册上边呢喃边记录:徐岩耕,男,11 岁,金 55,土 44,道历
年。
岩耕虽不懂这些数字的含义,但见两位修士如此震惊,心中也隐隐生出期待。男修神色凝重地叮嘱道:“徐岩耕,你的灵根属性与数值,千万不可轻易告诉他人,切记!” 岩耕懵懂点头。
“去那边坐着稍等。”
随后,男修示意另一个孩子上前,继续用测灵珠为其做进一步检测。
城主府会客厅内,众筑基期的长辈们静坐不语,都在闭目养神,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不知他们之前的商议,是否已有定论。站在徐正康身后那两个衣着华丽的少年男女,已然是昏昏欲睡,勉力支撑。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片刻后,一位身着灰袍、颇具师爷风范的中年文士快步而入。一整着装,站定之后,他看向上方的徐正康,恭敬揖礼道:“禀城主,各家灵根检测已全部结束,后续,还请您示下。”
徐正康目光扫过在场的筑基长老,见众人都无出声的迹象,随即吩咐道:“让所有弟子和仙苗在各自的灵根测验房稍作等候,各位长老即刻去带他们离开。”
第6章 夜行归云
子时初刻(夜半23~1点),测灵房内阵法光幕若隐若现。五位修士与七个孩童随意围坐在四张桌旁,负责守护测灵阵的三人已疲惫不堪,房内的两位修士倒是保持着良好状态。七个孩童安安静静,只是桌上的零食糕点早已被一扫而空。
约一盏茶功夫后(相当于10分钟),一声呼唤打破沉寂:“泰定、泰清,都出来吧,我们这就回归云山。”
“是七长老他们!”五位修士面露喜色,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负责记录的女修士抬手掐诀,阵法光幕瞬间消散,散落的器具化作流光,纷纷没入她腰间的锦袋,引得孩童们惊叹连连。
众人从测灵房后门鱼贯而出,徐正立、徐正康及两位少年早已在此等候。
“见过七长老!”“见过十一长老!”五位修士齐声行礼。 徐正立欣慰地扫视众人,随即以传音入密询问:“泰真,是否发现邪修踪迹?”
“回禀七长老,护阵期间我等未曾懈怠,目前并无异常。”泰真同样传音作答。
“可曾探知,其他几家的招收人数几何?”
“回禀七长老,初步观察,钟家5人,姚家6人,御灵门4人,松风观3人,藏剑山庄2人。”
徐正立点点头,略微沉吟,便吩咐道:“泰定和泰清,你俩随我回族地,泰真、泰圆、泰边,你们三人留下,听候十一长老安排。”
“喏”“喏”“喏”“喏”“喏”听候长老安排。众修士纷纷表态。
安排妥当后,徐正立叮嘱徐正康:“正康,这里交给你,有为难之事,多向驻守的松风观风月师叔请示,不要擅作主张,要当心邪修的诡计。”之后,他向徐正康身边的少年男女招招手,两人急忙过来,加入七个孩童这边。
“七哥放心,我会小心从事的。”徐正康含笑回道。
“人都齐了,我们这就出发吧!”徐正立的声音又响起。随即,只见他单手轻轻拂过腰间锦袋(数位年轻仙师腰间亦有类似袋子),一个物件突兀间浮现于半空之中。
接着,他另一只手迅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两息之后,那物件在空中嘎嘎声响中陡然变大,目估,十多个平米大。定睛细看,竟是一只模样逼真的大蜻蜓,双翅微微颤动中,缓缓飘落于地。
“孩子们,都上去吧!”老仙师看向那边大蜻蜓下巴稍抬示意。岩耕与众孩子闻言依次登上大蜻蜓。有那有眼力劲儿的泰定仙师立即将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抱上蜻蜓。
随后,徐正立与泰清亦踏入蜻蜓,另外三位年轻仙师则与徐正康留于原地。徐正立再次掐诀念咒,一个青色光罩乍现,将蜻蜓上的所有人笼罩其间,之后大蜻蜓承载众人徐徐升空,向西翱翔而去。
初入云端,岩耕及一众孩子看着脚下悬浮于半空之中的奇异大蜻蜓,内心深处不禁泛起一丝本能的畏惧。毕竟,这等翱翔天际之举,于他们而言太过新奇且充满未知。
然而,未过许久,他们便察觉到,在那笼罩着众人的光罩之内,大家竟是平稳得超乎想象。没有丝毫的颠簸摇晃,仿若置身于静谧的港湾之中。于是,那原本高高悬起的心,犹如紧绷的弓弦渐渐松弛,方才得以缓缓安定下来。
回望后方宏伟的落霞城,灯火通明的城池在夜色中逐渐缩小,宛如一幅渐隐的画卷。孩子们难掩激动,有人眼眶发亮,有人微微颤抖,虽强自克制,却仍难掩内心的兴奋。
徐正立从负责记录的泰清女修士手上接过玉册看了看,点点头,随即说道:“孩子们,吾乃徐正立,徐家七长老,我们正往徐家族地归云山而去,尚需一日时光。此刻闲暇无事,孩子们便各自介绍一番,说说姓名与年岁吧!”言罢,他目光扫视诸孩童,却并无点名之意,似是期望孩子们主动发言。
众孩子里,岩耕并无率先开口之念,打算先苟一把,不急于表现。
少顷,富家孩童中的女孩向前一步,率先说道:“七祖爷,我叫徐筝,八岁,如今已至炼气一层。”“哇!”众孩童闻言,不禁齐声惊叹,岩耕亦不例外。女孩却神色平静,镇定自若。“果然出身好,家世好,就能领先一步。”岩耕暗自思量。
女孩言罢,退回原位,瞥了一眼身旁的富家少年。少年风神秀慧,容貌甚美,只见他向前一步,朗声道:“七祖爷,我叫徐庄,七岁,刚刚引气入体。”有了徐筝的先例,富家少爷依样而行。
听了她(他)们的介绍,岩耕略作思忖,落霞城隶属颍川徐家之坊市城邑。这两名富家少年皆姓徐,他们称呼七长老为“祖爷”想必与徐家长辈渊源颇深。自己若学他们这般称呼,恐显突兀。
且不说岩耕在酒楼做了一年的小厮,单论他往昔数十载职场阅历,亦非虚度光阴。见暂时无人开口,岩耕遂上前一步开口道:“七长老,我叫徐岩耕,十一岁。”
“哦,你就是徐岩耕?”七长老正色道。
“嗯”岩耕不明所以,只能点点头。
七长老微微颔首,又看向其他孩子。
“爷爷,我叫齐芊然,八岁”齐芊然红绮如花,干净整齐,七长老也是颔首“甚佳”
“七长老,我叫徐然,十岁”徐然一身农家布衣,肤色黝黑,稍显木讷。
“老爷爷,我叫徐成,八岁”徐成胖胖的,憨态可掬,七长老莞尔一笑“甚善”。
“七、七长老,我叫马大成,十二岁”,马大成一身粗布,略显怯懦、羞涩。
“七长老,我叫庞仁通,九岁”庞仁通身子壮实,一身绸缎,穿金戴银,似商贾之家。
“七长老,我叫李海龙,十岁。”
“嗯嗯,不错,都是好孩子。”七长老和熙地看向大家道。
待众孩童介绍完毕,七长老指着两位年轻仙师道:“这是徐泰清,炼气八层;徐泰定,炼气七层,你们相互认识一下。”
“师兄师姐好”“师兄好”“二位师兄师姐好”“二、二师兄师姐好”“二位哥哥姐姐好”
孩童们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称呼各异,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徐泰清、徐泰定客气还礼。
大蜻蜓在夜空中翱翔,墨色云海翻涌如浪,偶尔有流星划破天际,在云层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远处山峦隐没在夜色中,唯有零星的灵脉微光如萤火闪烁;河流蜿蜒如黑绸,偶尔泛起磷火般的幽蓝光芒。
这般神秘莫测的夜景,让孩子们既紧张又期待,对即将开启的修仙之路充满向往。
尚记得众人启程之际,子时刚过,夜色正浓。飞行途中,七长老又伸手在腰间那神秘锦袋处轻轻一抹,便取出了一种散发着淡淡光泽的棕色药丸,一一分给众人。服下后,饥饿感迅速消散,暖意遍布全身。
起初,孩子们满是惊喜与兴奋,眼睛一刻也不停地望着外面那广袤无垠的天空和变幻无穷的云海。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新奇逐渐淡去,诸多疑问开始在他们心间萦绕。
突然,庞仁通转了转眼珠,仰着天真无邪的小脸问道:“七祖爷,为什么那三位师兄师姐没和我们一起回山呀?”
七长老抬手捋了捋胡须,神色温和地解释:“流云城灵根检测事务繁重,他们前去帮忙了。”
话音刚落,徐成便迫不及待地追问:“老爷爷,我听说灵根分金木水火土,不同属性灵根对修炼有什么影响呢?”
七长老慈爱地摸摸他的头,笑着讲解:“金灵根领悟金属性功法更快,攻击刚猛凌厉;木灵根擅长滋养生灵、操控草木,修炼恢复类功法事半功倍;水灵根在防御与灵动技法上独具天赋;火灵根爆发力惊人,能让火焰法术威力倍增;土灵根则以稳固防御和阵地掌控见长。”
齐芊然认真听完,紧接着提出疑问:“七长老,听说单灵根比多灵根稀有厉害,这是为什么?多灵根修炼时,会不会因为属性太多导致灵气紊乱?”
七长老微微颔首,耐心解答:“关于灵根的生成,神秘莫测,数量由天意决定。然根据无数年来,修仙界众多前辈高人的总结,灵根潜力总值基本可量化100,单灵根更纯净,潜力值多在70以上,灵气吸纳效率高、修炼更快。
一般情况下,修士的灵根属性越多潜力越分散,以五行灵根为例,理想状态各属性均衡(如金木水火土各20),但概率极低,更多为随机分配(如金35、木5、水10、火9、土12等),总值不超过100。
多灵根修士若选择修炼多属性功法,需精心梳理、调和灵气、循序渐进引导,避免属性冲突紊乱。然一旦修炼有成,其成就一般不低。”
一旁的徐然眼中满是急切:“长老,有没有办法弥补灵根潜力不足的方法?多灵根修士如何才能追赶上去?”
七长老轻叹一声,语气沉稳道:“灵根乃是修仙根基,其优劣难以彻底扭转。虽有一些丹药法宝可辅助修炼,如聚灵丹能短暂提升灵气吸纳速度,灵韵法宝可辅助稳定灵气波动。修士唯有凭借坚韧毅力与巧妙修炼之法,钻研适合自身的修炼法门,方能挖掘灵根最大潜力。”
徐庄皱着眉头,满脸困惑:“七祖爷,我在引气入体时,总感觉灵气难以留存,丹田像漏斗一样,该怎么办?”
七长老神色骤然凝重:“修士凭借灵根吸纳灵气,需借周身经脉为通道,穴位为枢纽。灵气自灵根窍穴入体,先汇聚于灵根所在经脉,经灵根初步淬炼提纯,再依循特定经脉运行路线,流转周身穴位,反复打磨融合,汇聚于丹田气海,最终化为可供修士自身驱使的灵力。”
此过程需修炼者静心凝神,感知灵气运行轨迹,稍有差池,便可能走火入魔,损伤自身。”
……
自踏上大蜻蜓开启这段飞行之旅起,岩耕便寻了一处角落安静坐下。他身姿端正,面容沉静,仿若周围的一切与己无关,只是默默倾听着众人的话语,那澄澈的眼眸中不时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在漫长的飞行途中,时光悄然流淌。大蜻蜓如闲云野鹤,轻盈地穿梭于云海之间,姿态优雅从容。
戌时(指太阳落去,天色欲黑而未黑之时,即19-21时)初,远方天际浮现大片墨色阴影,起初在云海中若隐若现,随着大蜻蜓不断靠近,轮廓愈发清晰——竟是连绵不绝的巍峨山脉。
大蜻蜓似受神秘力量牵引,在群峰间盘旋穿梭,像是在寻觅什么重要之物。直至亥时将近,它才如同归巢的倦鸟,稳稳降落在一座高峰之巅的宽阔平台上。
此时,四周静谧如沉睡的巨兽,唯有不远处一座八角形的七层阁楼灯火通明,阁楼中,隐隐约约,似有人影。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楼门楣上的牌匾在朦胧光晕中若隐若现,“稚鹰阁”三个大字透着古朴沧桑,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徐泰清,你领齐芊然、徐筝前往毓秀峰安置;徐泰定,你带其余男童先往青竹峰安顿。明日未时,与其他城来的孩童,于此地会合。”七长老言简意赅地安排完,飘然离去。
“喏!”“谨遵长老法旨!”
“泰定师弟,我先走了。”徐泰清带着两位少女从“稚鹰阁”右侧道路离去。
徐泰定拱手送别:“师姐慢走。”随后,他抬手在腰间锦袋一抹,两件物件凭空显现。只听“嘎嘎嘎”几声怪响,两具巨大的猿猴傀儡如变形金刚般出现在孩子们眼前。“怪物!快跑!”孩子们吓得四散奔逃。
岩耕虽也心头一惊,但更多的是对这神奇傀儡的好奇,暗自思忖:“徐家,果然底蕴深厚,普通弟子也有这等机关傀儡!”
“回来!莫怕!这是我的傀儡,不会伤人!”徐泰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吓着了孩子,急忙大声呼喊。
暮色四合时,徐泰定终于收拢四散的孩童。他屈指轻叩腰间青铜环佩,暗哑的嗡鸣中,两具由玄铁与藤蔓交织的傀儡猿猴破土而出。
岩耕等人还未来得及惊呼,便被两具毛茸茸的傀儡托在掌上、肩上、头上等,岩耕抱紧傀儡的手指,感受到金属表面残留着白日阳光的温度。傀儡喉间发出醇厚的机械轰鸣,震得他手掌发麻。
月光为竹海镀上银边,巨猿踏着三丈高的青竹疾驰,竹影如流动的墨画在地上飞掠。竹叶扫过耳畔的沙沙声里,混着傀儡关节转动的齿轮轻响,惊起无数夜萤,在身后拖曳出星河般的光带。
三刻钟后,青竹峰在夜雾中展露真容。飞檐斗拱的小院错落在竹林间,暖黄灯火透过雕花窗棂,将竹叶的剪影投在青石路上。
徐泰定拂袖驱散缭绕的雾气,露出悬着 “知味轩” 匾额的膳堂,檐角垂落的青铜铃铛无风自鸣:“明日辰时,循着柏木混着茯苓的香气,自来这里觅食。”
他走到还攥着辟谷丹的宠仁通面前,枯瘦手指一点,丹药化作星屑飘散:“莫要贪这省事的玩意儿,后厨的老道士炖的山药粥,才养人。”
孩子们哄笑起来,有胆大的徐庄追问能否吃到糖霜糕,徐泰定眼角漾着笑意:“待通过稚鹰阁试炼,想吃多少都成。” 说罢,他袖中飞出几盏琉璃灯,在每个孩子肩头悬停指引:“各自安歇,明日巳时带你们去见家主。”
目送最后一个孩子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徐泰定望着渐暗的天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竹纹令牌 —— 那些稚嫩的面孔,多像四十年前初入家族的自己。
在琉璃灯的指引下,岩耕推开甲 27 号院落的雕花木门,月光顺着檐角垂落的紫藤花帘淌进来,在青砖地上碎成星子。他抚过石桌上残留的露水,指尖触到刻着的竹叶纹,恍惚间仿似又听见落霞城爷爷的叮嘱。
他坐在铺着蚕丝被褥的雕花床边,看着墙角自动添水的青铜鹤形香炉,袅袅升起的檀香混着药草气息。当徐家修士抬手间布下禁制时,当傀儡巨猿带他们飞驰的轰鸣在耳边回荡时,岩耕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站在凡人仰望的云端。
与此同时,毓秀峰的晚钟惊起满山白鹭。徐泰清的道袍掠过垂花门,将徐筝和另一名少女引入缀满夜明珠的院落。徐筝的绣鞋踩在冰凉的玉石地砖上,抬头望着飞檐下悬着的青玉风铃,父亲讲述徐家祖地时的激昂语调突然变得模糊。
“这是你的房间。”徐泰清的声音惊得她一颤。推开房门,案头的鲛绡宫灯骤然亮起,映出墙上悬挂的古朴剑匣。
徐筝小心翼翼地抚过剑匣上的饕餮纹,绣帕下的指尖微微发凉。窗棂外传来竹叶沙沙声,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窥视,又像是远方传来的召唤。
她捏紧腰间系着的家传玉佩,既盼着明日能触摸到更厉害的仙法,又怕自己踩不稳这条云里雾里的修仙路。
第7章 颖川徐家
翌日清晨,山间晨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大地,迟迟不肯散去。考虑到路途遥远,且都是些年幼的孩子,徐泰定早早便驾着傀儡,将众人一一接上,于午时前准时抵达稚鹰阁前的平台。
此时,平台上已有零星几人先到,众人或立或坐,安静等候,四周只偶尔传来几声山鸟的啼鸣。不一会儿,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人,四五十个孩童和六位年轻仙师汇聚于此,现场渐渐热闹起来。
诸位仙师走到一旁,凑在一起轻声交谈。
“五师兄,你此次仙苗任务可还顺遂?”一位模样机灵、眼神透着聪慧的仙师率先开口问询,说话时还不时转动着腰间的玉佩,似是有些紧张又好奇。
“尚可,未遇什么波折,只是听闻流云城那边有些变故。”被称作五师兄的仙师看起来沉稳可靠,他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轻抚着手中的储物袋说道。
“二师姐,你们前去流云城支援,究竟发生何事了?”徐泰清一脸关切地朝着一位圆脸师姐探问,身体微微前倾,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流云城今年出了一位木系天灵根的孩童,岂料竟有邪修不知从何处得悉此事,竟妄图抢夺。幸得众老祖及时现身,与邪修鏖战一番,才夺回那孩子,只是有师叔及几位师兄妹受了伤。”二师姐神情凝重,说到受伤的同门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众孩童之中,性格各异。有的孤僻地孤身静立一处,警惕的眼神扫视着周围,似是对一切都充满防备;有的则与路途上相熟之人围聚一起,时而兴奋地笑着,时而皱起眉头,脸上满是好奇与担忧。
“啪啪啪”,一阵掌声突然从“稚鹰阁”门口方向传来,紧接着,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平台:“孩子们,都安静,来,都到稚鹰阁前排成五列纵队。”
岩耕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面容清瘦、年约五十许的仙师,颔下几缕长须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头戴高冠,身着一袭暗纹道袍,周身散发着沉稳威严的气息,气宇轩昂。在他身后,是数位年龄不一的仙师亦步亦趋。
众孩童在六位年轻仙师的组织下,迅速排列整齐,队列井然有序,目光齐刷刷地投注于这位学究模样的仙师。
“咳咳咳,我是现任族长徐正光(十三长老),首先,我代表徐家,热忱欢迎孩子们的到来,徐家诚挚欢迎诸位加入!”
徐正光上前两步,立定身形,声音坚定有力,目光如炬,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继续高声说道:“今年,家族总共招收了四十八个孩子(男孩三十二人,女孩十六人),其中颖川城二十人,流云城十三人,落霞城九人,出云城六人。往后,你们将成为徐家的一份子,在徐家开启全新的生活。”
“接下来,我来讲讲今日的安排,今日的事宜,主要分为三个方面:
其一乃是族学教育,由我负责讲解;
其二,是抽签分组,四十八位孩童,由六位带队的师兄或师姐,每人随机抽取八位,形成六个学习小组,分别负责你们今后一段时间的相关学习指导;
其三,则是给孩子们发放制式服装,领队师兄或师姐会代领。至于普通的生活用品,已在你们的住处配备,有特别要求的再另行提出,可酌情考虑。”
说到这里,族长停顿了一下,神秘一笑:“至于什么时候能拜得真正的师傅,就看你们各自的机缘啦。”
此时,六位师兄师姐在另一位稚鹰阁仙师的监督下,正进行抽签。岩耕心中暗自思忖:“呵呵,有点像读书时的小班教学制度,至于能分到什么样的辅导员,但凭运气了!”想到这,他既有些期待,期待能遇到一位好的引路人。
随后,学究族长正一正衣冠,神情变得庄重严肃,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族学教育。
颖川徐家,乃是颖川郡内实力最强的金丹家族,自创立至今,已历经四百余载岁月。
初代老祖金桥公,乃金丹颠峰真人,因深知自身寿限将近,元婴之境无望突破,遂来到颖川,开辟出归云山脉作为家族祖地,自此开枝散叶,建立起徐家一脉,并为家族定下字辈:“金章华旗正,开泰祥云长,礼乐家声旺,诗酒世泽昂,隆运万年兴”。每一甲子为一辈,但是,只有踏入炼气后期才有资格排辈。
如今,徐家有金丹真人一尊,金丹中期,号归藏真人,属华字辈,名为徐华洲。
筑基道人共计十三位,其中筑基后期四人,分别是徐华春(大长老)、徐旗冲(二长老,坐镇将军峰,执掌戒律)和徐正立(七长老、坐镇飞猿峰,执掌阵法堂与符法堂)、刘富平(五长老、坐镇青竹峰,执掌炼器堂和傀儡堂【散修加入】);
筑基中期三人,分别是为徐华荣(四长老、坐镇青峰,执掌任务堂)、沈炼云(女)(三长老、坐镇毓秀峰,执掌药园与丹堂【沈家嫁入】)、徐旗生(六长老、驻守玄阳石矿);
筑基初期六人,即徐旗辉(八长老、坐镇问道峰,执掌藏经阁和考核殿)、徐正福(九长老、驻守颖川城)、徐旗雄(十长老、驻守流云城)、徐正康(十一长老、驻守落霞城)、明维婕(十二长老、驻守出云城【明家嫁入】)、徐正光(十三长老、现任族长)。
炼气期修士则有八百五十六人。
以徐家为首,统领四座城镇坊市,徐家主城为颖川城,居颖川之中,其余三座分别是西南的落霞城、东北的出云城与西北的流云城。
徐家的主要传统产业涵盖养殖【虚空鼠、云翅鸟、灵蚕】、种植【聚灵草、紫灵草、朱果等】、采矿【赤铜、精铁、玄阳石、朱砂、玄星石】等,修仙四艺亦有所涉猎。
归云山脉只是一个统称,其下属有诸多山峰,诸如青云峰、青竹峰、问道峰、毓秀峰、飞猿峰、将军峰、背牛峰、临江峰等。
其中,稚鹰阁所在的就是青云峰,主体二阶下品灵脉,此地主要用作教育新人子弟,亦是任务堂、演武台、家族小坊市的所在之处;
青竹峰乃是男弟子的住宿之地,主体二阶下品灵脉,傀儡堂与炼器堂亦位于此峰;
问道峰为藏经阁和考核殿所在,主体二阶中品灵脉,修仙功法,法术学习,家族弟修为登记考核的紧要之处;
毓秀峰则是女弟子的聚居地,主体二阶上品灵脉,灵植园与炼丹堂建于此处;
飞猿峰是阵法堂和符法堂的所在地,主体二阶上品灵脉;
将军峰设有戒律、御兽园,主体二阶中品灵脉;
背牛峰则是各位筑基长老的私人别院之地,主体三阶中品灵脉;
临江峰乃是金丹老祖的居所,三阶上品灵脉,不可轻易踏足,打扰老祖清修。
族长从徐家的辉煌往昔娓娓道来,讲述着先辈们如何在这修仙之途披荆斩棘,才得以让家族传承至今。
孩子们皆听得入神,或许一些徐家本家之人更是想象着先辈们在修仙路上奋勇拼搏的场景,热血在心中沸腾,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里有所成就,不辜负家族的培养。
酉时,临江峰深处,徐华洲,归藏老祖的洞府客厅沉浸在幽碧光晕中。
穹顶夜明珠洒下柔和冷光,将墙面云纹浮雕照得明暗交错,案几上青铜香炉飘出沉水香气,在青玉兽首烛台间袅袅盘旋。地面灵纹地砖泛着微光,十六根盘龙柱分立两侧,龙须上的夜明珠有节奏地明灭,宛如远古巨兽在审视厅内众人。
徐家高层除驻守外地的长老,皆垂手肃立。
上首檀木主位上,归藏真人徐华洲神态自若,指尖轻叩扶手,金丹威压似有若无,案头玉简随之轻颤。他面色平和,右襟处淡淡的痕迹,不过是前日与邪修交手时留下的普通印记。
左侧长席上,大长老徐华春闭目养神,鹤发垂肩,道袍暗纹随呼吸微光闪烁;二长老徐旗冲手按腰间执法令牌,目光如炬扫视众人,指节因警惕微微发白。
三长老沈炼云垂眸轻抚袖口药囊,金丝绣就的灵草纹样在指尖起伏,偶尔抬眼时,目光中带着医者特有的审慎,袖中玉瓶随着呼吸轻晃,似在无声诉说着对局势的隐忧。
四长老徐华荣背手而立,下颌微抬,目光不时扫过厅内众人,眼神中透着几分精明,腰间悬挂的任务玉简在光影下泛着幽光,似乎正思索着如何调整家族任务体系。
右侧席间,五长老刘富平摩挲着腰间傀儡核心,金属护腕与核心碰撞出细小火星,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显然对傀儡堂的发展早已成竹在胸。
七长老徐正立半阖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阵盘上画着符纹,眉头时而轻蹙,似在推演阵法的改进之法,周身萦绕着一股专注思索的气息。
八长老徐旗辉双臂抱胸,倚着盘龙柱而立,目光锐利如鹰,不时打量着众人的反应,腰畔的长剑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应着他随时准备战斗的决心。
族长徐正光站在右侧下首,脊背挺直如松,双手交叠于腹前,姿态恭敬却不失沉稳。他怀中的玉简微微发烫,那是记录着新晋弟子信息的重要之物,随着老祖的问话,他的目光愈发专注,时刻准备应答。
厅内静谧,唯有香炉香灰簌簌落在铜盘的声响。檐角风铃叮咚作响,穿堂风卷着红叶掠过众人脚边,红叶擦过灵纹地砖瞬间燃成灰烬,似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波。
归藏真人率先打破寂静,声线沉稳如钟:“正光,这次弟子招收情况如何?”
徐正光踏前半步,袍角轻扫灵纹地砖,行礼时袖中玉简轻响:“回老祖,此次共收四十八子,颖川二十、流云十三……二灵根三人,三灵根七人……”
他的声音在厅内回荡,提到出云城时稍作停顿,目光恭敬地看向老祖,“只是出云城上月白骨观与血煞门作乱,数十万凡人被邪修以魂血祭器,否则招收人数还能更多些。”
老祖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二灵根三人?不错、不错。修仙界乱象丛生,我辈更需广纳英才。”
言罢起身,袍袖轻挥,罡风拂过案头玉简,
“正光,即日起加大族内基础资源投入,全力培养新弟子。三长老,丹堂年产量第一年提升两成;
华荣,增加任务发布,奖励提高一成;
五长老,傀儡堂三年内增产三千具乙木傀儡,炼器堂储备三千件法器、五十件灵器;
正立,符箓和阵盘也要大量储备。”
三长老沈炼云上前半步,拱手行礼,声音清朗:“老祖放心,丹堂已培育出改良版几种药草,配合新的炼制手法,产量提升两成不在话下,且丹药品质也能更上一层。”
四长老徐华荣抚须轻笑,眼中透着算计:“已拟定新的任务榜单,猎杀邪修、采集灵药等高危任务重赏翻倍,定能激发弟子们的积极性。”
五长老刘富平拍胸保证,笑声豪爽:“青竹峰傀儡工坊已研发出傀儡军团联动阵纹,三百乙木傀儡成阵,威力堪比金丹一击!”
七长老徐正立展开手中阵盘,其上符纹流转:“已改良了几种防御阵盘,进攻型符箓也融入了雷火双属性,储备量年内就能翻番。”
八长老徐旗辉拔剑出鞘半寸,寒芒闪烁并不多言。
谈及流云城之战,二长老徐旗冲忍不住握拳,骨节轻响:“此次流云城之战,本欲以木系天灵根诱敌围歼,没想到集颖川郡四大金丹、五位假丹,仍让枯骨、黑魂、血煞逃脱,定有蹊跷!尤其是黑魂,追至迷雾沼泽便踪迹全无,倒像是有人暗中接应!”
他腰间执法令牌泛起冷光,眼中满是不甘。
归藏真人眼神一凝,指尖轻点扶手:“黑魂行踪诡秘,精通隐匿之术,他消失在迷雾沼泽倒也不意外,我们几个老家伙会关注他。“
”你组织好城主府联军继续追剿残余邪修与作恶的散修,不可松懈。但切不可将希望全寄托于联军,徐家要组建自己的追踪小队,重点盯防枯骨与血煞的动向,他们二人擅长御尸与血祭之术,若是让他们恢复元气,必将掀起更大波澜。”
二长老抱拳:“小侄领命!”
归藏真人语气严肃:“有消息要小心确证,也不可贸然行动。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打草惊蛇。必要时,可启用暗堂培养的眼线。”他的话语让厅内众人冷静下来,气氛也随之缓和。
大长老徐华春始终沉稳如山,拇指摩挲着袖中刻满裂纹的玉简,回忆着往昔。他抬眼望向窗外暮色,心中暗自思量着什么。
待众人退去,厅内烛火轻晃。归藏真人布下隔音结界,声音沉稳:“九弟,结丹之事准备得如何?”他目光坚定,充满至亲的关切。
徐华春急忙上前,恭敬道:“二哥放心,这一次我有信心。”
归藏真人点头,从储物镯中取出灵犀宝甲,甲胄上的庚金纹路流转:“此宝甲用三头三阶雷犀背甲炼制,可助你一臂之力。根据归真给的路线图,过几天,你挑几个好苗子,坐四海商会的飞船去海外结丹吧。家族未来,还是得多方布局。”
他的话语中满是对家族传承的重视与期望。
徐华春握紧宝甲,郑重道:“定不负众位哥哥所望。待我结丹之后,也能为家族分忧。”
窗外暮色渐浓,星辰初现。厅内灵纹亮起,两道身影在光影中交错,仿佛诉说着徐家多年的传承与坚守。
第8章 徐师三训
申时,学究族长徐正光结束讲解后,六位师兄师姐的抽签结果也随之揭晓。
岩耕与马大成、毕向秋、何生琴、曹景瑜、徐公良、徐福莹、徐富平这七位孩童,一同被分到了徐泰定师兄的组里。
众人彼此对视,眼神中既有对新同伴的好奇,又隐隐透着几分即将共同踏上修仙路的兴奋。
徐泰定领着孩子们在膳堂饱餐一顿。膳堂内飘着灵米特有的清香,菜肴色泽诱人,还隐隐泛着灵气的光晕。用餐后,他们朝着稚鹰阁走去。
抵达稚鹰阁二楼,只见这座建筑呈规整的八边形,中空设计,环绕一圈,恰好划分出八片百丈见方的区域。
岩耕望着眼前的布局,心中暗自思忖:“八片区域,刚好对应八个学习组,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偶然?”他的目光扫过墙壁上若隐若现的符文,总觉得这看似寻常的建筑,藏着不为人知的玄妙。
徐泰定领着众人踏入其中一片区域,半敞的雕花木门后,左侧布置宛如凡间小学堂——乌木打造的先生坐席古朴庄重,十来个孩童坐席整齐排列,桌面还刻着精巧的竹叶纹案。右侧则是由雕花屏风隔开的数个隔间,门帘低垂,隐隐透出微光,不知作何用途。
徐泰定袍角轻扬,率先在先生席落座,玄色袖口扫过案几,惊起几缕悬浮的尘埃。众孩童攥着衣角,脚步局促,直到他抬手虚引,眉眼弯成月牙:“莫要拘束。”得到示意后,孩子们才小心翼翼地各自就座。此刻的徐泰定褪去了昨日的随性,神色严肃,周身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沉稳气息。
“从今日起,我便是你们的启蒙师兄。”他目光扫过每一张稚嫩的脸庞,声音沉稳有力。
言罢,他屈指轻叩储物袋上的兽首扣,刹那间精光乍现。青衫黑裤如流云般展开,暗绣的竹叶纹在光线下流转,伴随着“簌簌”声响,八套制式服装、书册、一绿一红两个药瓶依次悬浮而起,稳稳落在孩子们面前,连带着身份令牌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接下来,我要了解一下你们的识字情况。”徐泰定抬手轻挥,青铜烛台上的灵火突然暴涨三寸,一本泛着古朴气息的《徐家启蒙读物》悬浮而出,封面上的家族徽记在摇曳的光影中熠熠生辉
,“就用这本书,你们逐一来试读一下。”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徐公良,八岁的孩童小手微微颤抖,接过书时险些将其掉落。他结结巴巴地念着开篇文字,紧张得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连带着声音都在发颤。
徐泰定始终面带温和笑意,不时点头鼓励,袍袖轻拂间,一缕灵力化作无形的手,稳稳托住少年快要拿不住的书册:“莫急,慢慢读。”
当徐公良终于磕磕绊绊读完一页,少年长舒一口气,徐泰定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指尖残留的灵力让孩童瞬间精神一振,“很不错!明日便教你好好读书识字。”
曹景瑜诵读时,遇到生僻的字总会不自觉皱眉。徐泰定屈指弹出一道流光,在书页上勾勒出对应的灵纹图案,“看见这流云纹了吗?它代表着这个字的寓意。”少年恍然大悟的惊叹,与何生琴随后流畅如清泉的诵读声交织在一起。
轮到岩耕时,少年深吸一口气,捧着书从容诵读。清朗的声音在区域内回荡,字句清晰流畅,连书页都随着他的吐字微微震颤。
徐泰定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手中悄然凝聚出一缕灵力,化作一朵晶莹的小莲花,花瓣上还滚动着露珠状的灵光,轻轻飘到岩耕面前:“学得扎实,这便当作奖励。此莲蕴含清心咒,可助你凝神静气。”
周围孩童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马大成更是伸长脖子,把憨厚的脸几乎贴到莲花上。
一个时辰悄然流逝,众孩童识字的情况已然明晰。马大成挠着后脑勺,憨笑着露出豁牙:“俺只认得自个儿名字!”毕向秋红着脸把衣角绞成麻花,徐富平干脆用袖子捂住脸。
徐福莹红着眼圈,泪水在睫毛上打转,满心愧疚。
徐泰定却并未露出分毫失望,反而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带有略微灵气的糖,“识字多寡,不过是起点不同罢了。往后我会依着你们各自的情况教学,只要肯学,没有学不会的道理。”他弹飞的糖精准落入每个孩子掌心,“这可是能提神醒脑的灵糖,咱们从明天就开始好好读书!”
“方才我瞧着,你们之中有人已练过凡间武学。”徐泰定话音一转,眼中燃起一抹炽热,袍袖无风自动,“来,大胆施展一遍,莫要藏着掖着!”
岩耕看看四周无人主动,并且队伍里也是他年纪较大,只得握紧拳头,率先踏出一步,拱手道:“徐师兄,岩耕献丑,还请请点!”
随即,他气运丹田,暗运三分归元气内劲,拳、掌、腿施展开来,身姿矫健如燕,虎虎生威。
每招每式,都带起破空锐响,内气在周身流转,隐隐有白雾升腾,竟在地面凝出淡淡的脚印。
徐泰定微微眯起眼,目光如炬,紧盯着岩耕的每一个动作,忽然屈指一弹,两枚铜钱“叮”地飞向少年——岩耕本能地侧身避让,却见铜钱擦着衣角倒飞而回,稳稳落入徐泰定手中:“反应尚可,但若遇上真正的对手,这般闪避可不够。”
随后,何生琴献技,只见她抽出随身软剑,身姿轻盈旋转,舞出朵朵剑花。
她屏息凝神,将清风拂柳剑法的柔与刚完美融合,剑光闪烁间,地面竟映出阴阳鱼的虚影,烛火也随之明灭。
徐泰定眼神一亮,抬手轻拍,案几上的砚台突然炸裂,墨汁悬浮空中,勾勒出何生琴招式的轨迹:“好个刚柔并济!只是这收尾一式,若能将剑尖再下压三寸......”
曹景瑜和徐公良虽初学乍练,动作略显生涩,却也认真使出浑身解数。曹景瑜的枪法劈得虎虎生风,却因用力过猛踉跄半步;
徐公良的棍法带着孩童特有的笨拙,却把“守”字诀用得有模有样。徐泰定时而用灵力凝成虚影演示发力要点,时而甩出一根竹枝,精准点在两人关节处:“不错!劲力再足些,日后勤加练习,必能有所成!”
马大成、毕向秋、徐福莹、徐富平等几人,没有学过凡间武学,一切得从基础学起。
暮色将熄,案头烛芯突然爆开一朵灯花。徐泰定玄色广袖垂落如瀑,指腹擦过《徐家启蒙读物》烫金封皮时,暗纹竟泛起微光。
他忽然转身,眼底跳动的烛火映得面容忽明忽暗:“接下来我要说三个关键——”话音未落,指尖已在空中划出三道银亮灵纹,分别化作青铜书卷、赤金拳印与流转的靛蓝灵气。
“其一,识字读经非是闲务。”悬浮的书卷轰然展开,泛黄书页上的蝌蚪文如同挣脱封印的灵蝶,化作流光没入孩童眉心。
徐泰定拂过袖中玉坠,声音忽转低沉:“这些上古经文皆是先圣烙印在典籍里的神魂碎片,每诵读一卷,便如在识海中点燃一盏心灯。当你们日后遭遇心魔劫,这些凝聚着天道至理的灯火,自会驱散虚妄。”
他突然抬手虚握,烛火瞬间黯淡,“二十年前,姚家那天灵根弟子自恃根骨奇佳,荒废经义,结丹时被心魔啃噬识海,至今形如活尸,困在筑基期苟延残喘。”
瞥见几个孩童脖颈微缩,徐泰定语气转柔,掌心浮现金色符篆:“不过你们无需担忧,明日起我会逐字拆解这传承几百年,包罗诸多修炼常识的《徐家启蒙读物》,以文字为砖,为你们筑起‘文心’根基。”
随着一声清喝,第二道灵纹骤然膨胀,化作肌肉虬结的赤甲虚影。
虚影裹挟着砭骨劲风扑向岩耕,少年瞳孔骤缩间尚未及反应,丹田处已腾起幽蓝微光,骨骼脉络在光晕中如琉璃般通透显形。
“看好了!凡间武学绝非无用!”徐泰定屈指弹向虚空,袖中玉坠轻晃,“这‘武’字拆解为‘止戈’——非止战之谓,实乃以武炼体、打磨肉身炉鼎的无上法门!”赤甲虚影轰然出拳,地面应声裂开蛛网状的灵力纹路,碎石飞溅间竟在空中凝成细小微尘。
“分发给各位的一绿一红两个小瓶,各有药丸十粒。绿瓶为通脉丸,以青牛胆、首乌藤为主药,融入三载灵泉淬炼,可拓经脉三寸;红瓶为精血丸,取火鹿心头血混合三十年以上人参,能强筋健骨。修炼凡俗武学,辅以丹药炼化,可事半功倍。”
随即,他又抛出十一本书册:“刀有《断岳九式》,枪藏《游龙破云诀》,剑隐《星河挽月录》,棍演《镇岳撼地法》;指施《千机扣穴手》,拳出《开山裂石劲》,掌推《翻江倒海势》,腿扫《追云逐月腿》,环舞《惊鸿锁魂环》,扇展《回风破月诀》,轻功身法有《惊鸿步》,皆是凡间武学巅峰。”
这几门凡间顶级武学,皆暗合一定天地五行之理,皆能淬炼筋骨、开拓经脉、激发肉身潜力。待修至大成,可力敌千钧、身轻如燕,臻至凡间武学巅峰之境。你们可依自身根骨禀赋、心性喜好,择相应秘笈研习——刀枪刚猛者,需有铁石心肠;剑扇灵秀者,当具玲珑慧心;拳脚霸道者,须藏虎狼之劲;指环阴柔者,宜修机变之道。
俄倾,他似想起什么,特意看向岩耕,道:“你练的《三分归元气》已有小成,讲究拳、掌、腿合一、以气御之,若能精研至大成,可抵筑基修士肉身之力,可继续深修。”
“我会亲自指导你们修炼入门,也会亲自检查你们的修炼进度,谁若敢偷奸耍滑......”话音未落,徐泰定指节重重叩击案几,寒雾顺着裂痕蔓延:“若有人敢偷奸耍滑——”他屈指弹出一枚寒冰符,青砖瞬间覆满霜花,“这便是下场。”
第三道灵纹突然炸裂,靛蓝灵气如毒蛇般扑向岩耕。少年本能地抬手格挡,灵气却穿透掌心钻入经脉,剧痛如万蚁噬骨。他眼前炸开无数金星,耳中轰鸣不断,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焚烧。
就在经脉即将寸断之际,徐泰定掐诀握拳,一道灵力屏障及时裹住暴走的灵气。“看到了吗?”他掌心浮现出透明卵状光团,光团内脏腑与灵脉完美契合,“肉身未炼至百毒不侵,强行引气入体,不过是饮鸩止渴。真正的修仙之道,当如这般,光团中浮现出脏腑与灵脉的完美契合图——”
……
暮色彻底消散时,徐泰定负手立于圆月之下,周身灵气翻涌如潮:“记住,修炼一途,肉身是舟,经文为帆,武学作桨。唯有将三者熔于一炉,方能在这茫茫仙海中破浪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每个孩子脸上,郑重道:“从明日起,卯时我会亲自检查上一天的修行进度,辰时在这里早读《启蒙》,午间在演武台习练武学,戌时修炼内劲。”
忽然展颜一笑,从储物袋里取出个拨浪鼓,摇出清脆声响,“当然,若谁能在三个月内背熟《徐家启蒙读物》,我便带他去青竹峰看傀儡戏——”看到孩子们眼中亮起的光芒,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让我发现有人偷......”
话音未落,案几上的灵烛突然爆出灯花,将他半张脸映得通红。
暮色不知何时漫上窗棂,徐泰定袖中飞出八盏琉璃灯,暖光中浮动着细小的符文。孩子们望着闪烁的灯火,听着师兄耐心的教导,心中紧张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修行满满的期待与憧憬。岩耕握紧掌心还带着温度的灵糖,忽然觉得,这片陌生的修仙天地,似乎也没那么令人畏惧了。
第9章 挑选功法
半年时光,在此起彼伏的晨读声与夜幕下的修炼剪影中悄然流逝。
徐泰定师兄如同严师慈母,总能精准洞悉每个人的短板,以独到的引导与近乎严苛的监督,为众人指明修行方向。
通脉丸与精血丸这等令凡人武者趋之若鹜的练武良药,在徐氏这等金丹家族里,竟如寻常蜜丸般唾手可得。
在这得天独厚的条件滋养下,众人不仅在识文断字上渐入佳境,武道修为更是稳步提升,岩耕与何生琴更是脱颖而出,已达登堂入室之境。
回想初来乍到之时,众人往返青竹峰与青云峰,全赖徐泰定以傀儡代步。
如今,岩耕兼修《惊鸿步》,施展时身姿轻盈如流萤穿梭花丛,足尖轻点青石,衣摆翻飞间似惊鸿掠水,踏雪无痕。
根据个人兴趣,岩耕还涉猎了刀法《断岳九式》和指法《千机扣穴手》;
何生琴家传的疾风步,剑光与步法浑然天成,每一次疾行都似骤雨扫叶,带起的风劲竟能卷起草地上的露珠,在身侧凝成晶莹剔透的细小水龙卷。
二人凭借肉身轻功,便能在两峰间自在往返,这也让徐师兄肩上的担子轻了几分。
即使在徐师兄近乎严苛的监督之下,岩耕也坚持对《黄庭道经》的修炼。
每日卯时,当晨曦还未划破天际,他便已醒来。在静谧的夜色中,经文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上有魂灵下关元,左为少阳右太阴。后有密户前生门。出日入月呼吸存。元气所合列宿分,紫烟上下三素云。灌溉五华植灵根,七液洞流冲庐间。回紫抱黄入丹田,幽室内明照阳门。……”
每一次诵读,都让他身心舒畅,时有新的体悟如灵感乍现。他尝试着舌尖抵住上颚,按照独特的规律呼吸吐纳,刹那间,一股清凉从喉间蔓延至丹田,恍惚间,仿佛能看见经文里描绘的 “紫烟三素云” 在识海中翻涌,神秘而壮观。
徐泰定师兄深谙实战对修行的重要性,时常组织他们与其他七个小队,在稚鹰阁前的演武台展开比试切磋。
在这里,胜负并非单纯由修为高低决定,每一场比试都充满变数,没有人能稳坐常胜将军的宝座。但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就具备战斗天赋,其他小队中也涌现出不少出类拔萃的俊杰。
在这段修行岁月里,岩耕与当初一同从落霞城而来的徐成、徐然、庞仁通、马大成、李海龙、齐芊然等人在演武场相遇、对战切磋。
时光流转,每个人的武学进度各不相同,精神面貌与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徐筝已达到炼气二层,徐庄,已正式踏入炼气期,与他们之间已然有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一年光阴转瞬即逝,徐泰定师兄又为众人寻来两副珍贵的锻体汤药:补身益气汤与壮骨养血汤。
补身益气汤以黄芪三钱、白术二钱、茯苓二钱、炙甘草一钱、陈皮五钱精心配伍,用灵泉水煎至琥珀色,药香中弥漫着松针的清新气息。
孩童们泡浴其中,可见毛孔渗出黑色杂质,起身时身形轻盈如脱兔,就连平日里最为迟钝的徐富平,扎马步的时间都能延长半柱香。
壮骨养血汤则取当归三钱、熟地二钱、白芍二钱、川芎一钱、红枣五枚,加入三滴珍贵的云鹰血同煮。
岩耕泡浴时,能清晰感受到骨骼深处传来酥麻的暖意,次日晨起,浑身关节发出 “噼啪” 轻响,如连珠落玉盘,仿佛身体在进行一场奇妙的蜕变。有了这两副汤药相助,众人的武学进步一日千里。
.......
岩耕在修行之路上不懈探索,依《黄庭道经》体悟,每日朝阳紫气来临时行独特的七进七出呼吸吐纳之法。
日复一日诵读中,他领悟出一门《朝阳蕴紫术》,已能稳定收纳紫气于脑海,一天一缕,可收可放,一月存一口,体质随之向好蜕变。行术时,一边诵经文一边调呼吸,吸气纳紫气,呼气排浊气,每一次呼吸似有细流润泽体内经脉与丹田。
那缕紫气甫一入体,便如活物般在经脉中蜿蜒游走。初时只觉一丝微暖,转瞬便化作融融暖阳,从四肢百骸的经脉深处向外漫溢,熨帖得每一寸肌肤都泛起淡淡的暖意,仿佛连骨髓都被这温润的气息浸得酥软。
这紫气于他而言,眼下已显露出两般妙用:
其一,可如细炼精钢般淬炼肉身,日复一日滋养下,体魄渐趋强健如磐石,经脉亦愈发坚韧似精丝,寻常劳损磕碰竟能自行修复;
其二,能悄然滋养神智,令他悟性日渐通透,往日百思不解的难题,如今只需稍作思忖便豁然开朗,眉宇间也渐渐透出几分灵秀慧黠之色。
更妙的是,若暂时不需动用,还可将这紫气引导至脑海深处蕴养积存,如储甘泉于深潭,待日后遇上危急关头,便能随时调取使用。
又是半年时光悄然溜走,岩耕迎来了十三岁生辰。
晨雾弥漫,宛如一层轻纱笼罩着青竹峰,演武场上静谧而神秘。岩耕如往常一样扎稳马步,突然,丹田处一股热流涌动,如奔腾的溪流般游走全身。
不一会儿,竟贯通了任督二脉!他猛然想起徐师兄曾说过,这是臻至武道巅峰的征兆。激动与兴奋在心中翻涌,岩耕褪去外衫,露出匀称的肌肉线条,小臂上的青筋如灵蛇般蜿蜒游走,长发束成马尾垂在颈后,尽显英气。
他轮番施展排云掌、天霜拳、风神腿、断岳九式、千机扣穴手,每一招每一式都带起破空音爆,招式之间衔接圆润自如,行云流水,却又总觉得意犹未尽,仿佛身体里还有无穷的力量等待释放。
“嗡 ——” 演武场青石突然泛起涟漪,一道玄色身影裹挟着松涛声破空而至。
徐泰定黑发飞扬,袖中藏着的玉简正微微发烫 —— 那是他特意炼制的 “破境感应符”,此刻正昭示着某位弟子的重大突破。他眯起眼睛,望着岩耕周身翻涌的真气如游龙盘绕,嘴角的笑意逐渐漫上眉梢。
三步并作两步绕着岩耕踱步,徐泰定的手指时而虚点他的气海穴,时而抚过他泛着青光的脊背,最后重重拍在少年坚实的肩头,发出的声响惊飞了竹林梢头的白鹭:“好个‘肉身成舟’!我教过的弟子里,二年时间便踏足武道巅峰的,你是头一个!”
话音刚落,徐泰定手腕一抖,一只通体漆黑、羽翼流转着金属光泽的飞鹰傀儡从储物袋中激射而出。
傀儡鹰双瞳闪烁幽蓝符文,甫一现世便发出锐利鹰唳,振翅间带起凛冽罡风,将地面碎石卷上半空。徐泰定屈指轻弹,一道灵力注入傀儡鹰体内,它立刻温顺地俯下身来。
“上去!” 徐泰定将岩耕一把推上鹰背,自己也足尖点地,如鬼魅般掠至其身后。
飞鹰傀儡猛地冲天而起,划破晨雾的刹那,岩耕只觉劲风如刀刮面。脚下的青竹峰迅速缩小成翠色小点,云海在脚下翻涌如沸腾的银锅,远处问道峰的轮廓刺破云霞,巍峨的藏经阁如同悬浮在九霄之上的金色宫殿,在阳光照耀下泛着神秘的光晕。
飞霞流云间,傀儡鹰展开丈许长的羽翼,穿梭在缭绕的仙雾中。每一次振翅都伴随着符文明灭,身后拖曳出一道青芒。岩耕死死攥着鹰羽,感受着罡风呼啸而过,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震撼与期待。
不多时,问道峰已近在咫尺。
飞鹰傀儡精准地落在藏经阁前的白玉广场,爪尖触及地面时,竟在坚硬的玉石上留下四道浅浅的抓痕。
徐泰定率先跳下鹰背,伸手将还有些发懵的岩耕拉了下来,指着眼前那扇雕刻着万千道纹的青铜巨门说道:这便是藏经阁,以后也是你常来的地方!,不远的地方是考核殿,是管理家族弟子与修为考核的地方”
说罢,徐师兄带着岩耕往藏经阁走云,还促狭一笑“小心别被阁中老头子抓去抄经。”
岩耕仰首望去,只觉目眩神迷。藏经阁九层飞檐直刺翻涌的流云。鎏金鸱吻踞于飞檐之上,在日光下流转着瑰丽光晕,张合间似吞吐虹光,威严又神秘。
整座楼阁仿若自云霞深处自然生长而出,与天际融为一体,透着超凡脱俗的仙气。
目光下移,青铜巨门前,一位身着鹤氅的中年仙师正垂首诵读。他身形清瘦,衣袂随风轻轻飘动,手中那本斑驳经书的纸张已泛黄发脆,却依旧被他珍而重之地捧着。
徐泰定正欲携岩耕进入藏经阁。
“且慢!” 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岩耕浑身一颤。只见那仙师手中经书无风自动,泛黄的纸页哗啦啦翻飞,最终定格在空白的扉页。
仙师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竟流转着星辉般的光芒,他对岩耕稍作打量,突然对徐泰定嗤笑一声,“徐泰定,你这小崽子莫不是又想钻空子?藏经阁规矩森严,未满十五不得入内,这娃娃连炼气期都未到!”
徐泰定却不慌不忙,指尖划过腰间储物袋,取出一枚刻着北斗七星的令牌,嘻嘻一笑,在仙师面前晃了晃:“八长老,您老可看仔细了,这可是族长特批的‘青云令’。这小子天赋异禀,短短时间便踏破武道巅峰,族长特许他来挑选功法。”
八长老眯起眼睛,枯枝般的手指凌空一抓,令牌便飞到他掌心。
反复端详后,他啧啧称奇:“哦,你小子接了这长期任务?”八长老放下经书,转头望向徐泰定,似有不信,“罢了罢了,族长大人的面子还是要给。不过只许去一、二楼,别给我惹出乱子!”
“嗯”徐泰定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转头示意岩耕跟上。
他带着岩耕走向台阶,边走边解释道:
“藏经阁共九层,一楼存放修仙常识、前人游历笔记、杂谈,凡俗武学,还有一些是丹、符、阵、器等修仙技艺及法术运用的杂记,可随时免费借阅研习。
二楼主要陈列炼气期的功法、法术以及一阶的修仙四艺传承。
三楼则放置筑基期的功法、法术、秘技。
四楼主要涉及金丹期的功法、法术,甚至可能有小神通。
至于五楼以上,我亦不甚清楚,哈哈。”说着,他拍了拍岩耕的肩膀“你现在最要紧的,是选一门适合自己的炼气功法,打好根基。”
二人登上二楼,放眼望去,空间开阔,约有千丈方圆。数十排书柜倚墙而立,其内藏书浩如烟海,难以估量。
此时,也有其他组的师兄师姐领着个别孩童在挑选功法,不过这与岩耕暂时没什么关系,他正打算依照书柜上的标签逐一查看。没成想,片刻之后,徐师兄就为岩耕找来了几部适配的功法,还详细地以传音术为他剖析讲解。
“我知道你是金土双灵根,性格沉稳,道心也算坚定,我就做回主,给你挑了几部功法,也好节省些时间。”徐师兄眉毛轻轻一挑,笑着说道。
“《厚土孕金功》较为基础常见,金土灵根者修炼此功入门较易。
修炼时,先感应吸纳土属性灵气,使其于体内经脉运转,持续滋养壮大自身灵力。随着修炼深入,土属性灵气将孕育出金性灵力,二者相互交融。
此功以土养金,金灵力锋锐破甲之性渐显,然防御稍弱,家族收藏可修至金丹期。”
“《金煞厚土策》神秘非凡且威力强劲,传言其历史久远,源起远古隐秘门派。
修炼法门独特,侧重吸纳天地间金煞之气与厚重土元之力。修炼起始,最好是觅得金气浓郁、土脉醇厚之地,如金属矿脉、深山古洞或古老战场遗迹。
特定时辰,面朝西方金煞之源,五心朝天,以特殊呼吸法诀,缓缓吸纳金煞之气入体。金煞之气入体,仿若锐利金芒穿梭经脉,修炼者需凭坚毅意志与深厚灵力根基引导驯服,使其与自身灵力融合,凝练金煞灵力种子,存于丹田气海。
此功附带几个强力技能,如筑基期的“金元厚土盾”,施展时,周身浮现巨大金土双色护盾,符文闪烁,可抵御高强度攻击,还能将部分攻击之力转化为自身灵力补充;
“金煞土龙破”可凝聚金煞土元灵力构成的巨大土龙,土龙张牙舞爪,携毁天灭地之势冲向敌人,所经之处空间震荡,金石皆碎。据说可修至化神,然家族现存版本仅能至金丹期。……”
“《天工造化诀》与金土灵根对应的炼器、炼药技艺紧密相连。金灵根使修炼者对金属性材料感知操控敏锐,土灵根助其掌控火候与土质容器。
修炼此诀,可将自身灵力注入材料,精准控制材料融合变形,炼制高品质法宝丹药。修炼深入,炼器、炼药水平亦随之提升,能炼制更复杂强大的法宝丹药,为修炼战斗有力加持。据说可修至元婴,家族现版亦至金丹期。”
言罢,徐师兄缄口,留待岩耕自行抉择。
“多谢徐师兄,容我思量一番。”
“嗯,不急,功法选择自当慎重。”
岩耕细细思量,仿若往昔于办公室斟酌事务般,踱步不止。
“《厚土孕金功》入门晋升顺遂,然斗法之力欠佳。修仙界既已扩招,日后资源争夺必趋激烈,斗法恐成寻常,若无强悍功法傍身,安全感荡然无存。
《金煞厚土策》斗法卓绝,潜力无穷,然修炼艰难,需特殊环境资源辅助,且有煞气侵蚀之虞。
环境、资源之事,凭自身灵根资质,有家族助力,或可解困。到于煞气浸体难题,忆往昔某位韩天尊曾修有佛门功法解之,可依样效仿,再不济,脑海中《黄庭道经》似有应对之策。
《天工造化诀》修炼难度适中,学成后利于炼器炼丹,然凭法宝、丹药提升境界,可非长久良策。且我无火灵根,修炼此功恐有阻碍。结丹之后,有丹火支撑,炼器炼丹或可顺遂。当下关键,乃是炼气筑基之期安然存活,否则皆为空谈。
修仙之路,艰难险阻,遇困当思克服之法,存活方为首要。”岩耕耗费良久思忖,终下定决心,凝视徐师兄轻声说道:“师兄,我选《金煞厚土策》!”
徐师兄狡黠一笑,仿若早有所料,继而佯装好意提醒:“师弟,那边还有单一属性的《金灵诀》与《土灵功》亦适配于你,可要斟酌?”
岩耕见状,两手一摊:“不必了,师兄,就选《金煞厚土策》。”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接触到的修仙功法啊,更是我在异乡立足的希望,是斩断过往困苦、走向未知仙途的钥匙。” 岩耕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憧憬,不禁想象,多年之后,自己脚踏祥云遨游天际,与妖魔斗法、与同道论道的模样。
第10章 气海之论
“砰”一声脆响,徐师兄照着岩耕头上就是一个爆栗,笑骂道:“发什么呆呀,功法既定,我便与你说说法术之事。”
他随手抽出一卷泛黄的玉简,指尖划过,其上立刻浮现密密麻麻的小字投影于岩耕眼前:“修仙界的法术分初级、中级、高级。炼气期修初级,筑基期练中级,金丹期才能碰高级,一般而言这可是铁律。”
岩耕揉着脑袋凑上前,目光被光幕上闪烁的术法名称吸引。
徐师兄见状,颇为自豪地扬了扬下巴:“家族收罗的炼气期小法术,免费开放性的有清洁术、清心咒、望气术、御物术、轻身术、御风术、传音术、云雨术、年轮术、裂地术、敛息术、隐匿术等十几种。散修想学到这些,指不定得拿命去换!”
他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带属性的法术可就讲究了,五行生克,门道深着呢。威力如何,全看各人修行,有人用初级术法也能把高二阶修士打得灰头土脸。”他说罢,脑海里不禁浮现岩耕的灵根检测值“金55,土44”。
说着,徐师兄又掏出一本泛黄的书册,上面的文字随着灵气流转变换颜色:“新人能免费挑四门属性法术,后面再学就得拿家族贡献点换。
好好选,这可关乎你往后的修行路。”岩耕接过书册时,指尖微微发颤,那些陌生又神秘的术法名称,仿佛在向他招手。
金系:金针术、金光罩、金光咒;
水系:水箭术、水疗术、水盾术;
木系:缠绕术、木刺术、回春术、木甲盾;
火系:火球术、火盾术;
土系:地刺术、厚土盾、土墙术、流沙术;
风系:风刃术、风行术;
雷系:掌心雷、雷球术;
冰系:冰箭术、冰冻术;
众多小法术摆在眼前,岩耕一时间有些应接不暇。稍作适应后,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师兄,请问御风术与风行术有何差异?”岩耕指着玉简上的两个术法,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求知欲。
徐师兄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随意地敲了敲书架,发出清脆的声响:
“御风术与风行术修炼有成,皆可用于浮空而。同等层次下,风行术比御风术快上三分。
区别在于,御风术无灵根属性要求,学成后只能给自己提速;风行术若有风灵根,领悟起来事半功倍,而且练成后,还能给同门套上该法术光环提速。”
岩耕若有所思地点头,又指着金系术法问道:“那金光罩与金光咒又有何区别?”
“这你就问对人了!”徐师兄来了兴致,伸手在空中虚画,两道金色光影随之浮现,
“金光罩是实打实的防护法术,法术攻击、刀剑劈砍都能挡;金光咒则是个‘偏门’——能放出刺目强光晃闪敌人眼睛,碰到邪祟还自带净化效果,当年我用这招,把个百年厉鬼烧得嗷嗷叫!”
他说罢哈哈大笑,惊得玉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听着师兄的描述,岩耕默默盘算。自己身负金土双灵根,金系主杀伐,土系擅守御,正合《金煞厚土策》刚柔并济之道。想到此处,他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师兄,属性法术我选金针术与金光罩,地刺术与流沙术。”
徐师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露出欣慰的笑,抬手重重拍了拍岩耕的肩膀:“好小子,有攻、有防、有控制,有眼光!”两人踩着旋转下降的灵纹阶梯,来到一层的八长老处。
八长老徐旗辉正倚着窗边擦拭长剑,剑刃寒光与窗外暮色交织。
听闻动静,他转头打量岩耕,见少年站姿挺拔,所选法术攻守兼备,不由得微微颔首。
法诀从他指尖如游龙般飞出,便将《金煞厚土策》的炼气期功法拓印成册,免费法术和所选属性法术拓印成几枚玉简悬浮而起,表面符纹如活物般扭动,将术法精要尽数刻录。
八长老将玉简递过去时,同时叮嘱道:“此功法虽威力强大,但修炼途中定要谨小慎微,莫要被金煞之气侵蚀心智。”
岩耕低头郑重行礼,玉简入手的凉意,仿佛预示着即将展开的修行之路,既充满挑战,又令人期待。
徐师兄与岩耕从藏经阁出来后,并未返回稚鹰阁,而是直奔岩耕在青竹峰的甲27号小院。
竹影婆娑的小院里,二人相对而坐,煮茶而饮。竹影在石桌上摇曳成碎金,茶烟袅袅间浮动着松木清香,檐角风铃轻响,仿佛天地都在此刻静候玄机。
徐师兄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汤在喉间漾开清苦余韵。
他指尖摩挲着温润盏沿,目光忽然沉凝下来:“岩耕你可知,引气入体绝非小说野史中那般轻易。普通人贸然尝试,九死一生才是常态。真正的修士需先有扎实的知识积累,再经专人指导,方能提高成功率,同时尽可能挖掘潜力。好在经过《徐家启蒙读物》的研习,你已打下稳固根基。”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添郑重:“况且灵根窍穴的分布因人而异,乃是修士的致命机密,绝不可让不相干者知晓 —— 否则日后斗法时,便会成为取你性命的关键。”
岩耕将徐师兄的话语句句记在心上,摊开手中拓印的经册。
纸页间墨香混着残存的灵气波动钻入鼻尖,让人心神一清。整整几个时辰里,他指尖在泛黄纸页上来回游走,逐字拆解炼气期的心法步骤,特别是引气入体的 “知根”“引渠”“筑海” 三阶段。
来归云山的路上,七长老也曾详述过相似的理论,此刻两相印证,更觉通透。
当目光扫过经卷末页附带的《金土融灵增幅诀》时,他瞳孔骤然缩紧 —— 那记载着金属性与土属性灵力交融之法的字迹,竟在纸面上泛起淡淡金光,仿佛有远古道韵蛰伏其中。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这门能大幅增幅实力的古老秘法,竟如此直白地呈现在眼前?
“嘘——”岩耕长吁一口气,后知后觉发现掌心已沁出汗珠。不知何时,竹影已斜爬上他的肩头,暮色正从青竹间隙里渗进来,给经册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徐师兄静坐在竹椅上,凝视着岩耕蹙眉、凝眸、忽而指尖微颤的模样,茶盏中的茶汤早已凉透,却始终未再啜饮一口。直到岩耕合上经卷,他才缓缓开口:“怎么样岩耕,是否理解了,吃透了?有什么疑问?”
“嗯,师兄,基本理论已吃透,问题不大。丹田分下、中、上三境——下丹田在脐下三寸,是收纳灵气的初始容器;中丹田居膻中穴处,需下丹田稳固后才能开启;上丹田藏于眉心后方,连通神识与灵根窍穴,可孕育灵识之力。”
岩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经册边缘,“但关于构筑双气海或三气海的难易、机遇与风险,我始终像隔着雾看山,恳请师兄指点。”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徐师兄的指节叩了叩石桌,竹影随之一颤。
“修仙界太多修士在这方面浑浑噩噩,尤其是那些没有底蕴的散修,连门径都摸不着。”
随即又道,“下丹田乃基础气海,是修士入门的基石。像咱们徐家以凡武入道法子,能将下丹田构筑成功率提至七成以上——但单一气海终究是死水一潭,无法与中、上丹田形成共鸣,灵根窍穴滞涩的隐患如附骨之疽,纵然后天耗尽心血,也难弥补天赋鸿沟。”
说到此处,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水晶球,指尖灵力注入的瞬间,球体内部模拟浮现出红蓝交织的光纹:“看中丹田。这处气海主掌灵气运化与法力输出,构筑时需将灵气压缩至液态——你瞧这光纹,每一道都是灵气对冲的轨迹,稍有差池便会反噬经脉。”水晶球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又在他撤回灵力后归于平静,“至于上丹田......”
他声音陡然压低,“那是连家族典籍都慎言的禁区。毗邻识海的位置本就脆弱,天地元气中的燥烈之力如刀刃环伺,稍有不慎便是识海龟裂——轻则沦为只能吞吐灵气却无法修炼的‘活死人’,重则心智崩解,成日里抓土吃炭,与疯魔无异。”
岩耕喉头微动,想起经卷中“煞金护壁”与“煞金灵域”的描述,正要开口,却见徐师兄忽然凝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如寒潭映月:“但总有逆天者。引气入体时若能一气呵成凝聚三气海......”
他屈指弹向水晶球,球体中竟浮现出三色光带首尾相衔的奇景,“三气海贯通后能达到‘先天满灵’之境,灵气亲和力更是万里挑一,堪称‘天选’;同时气海共鸣性强,在灵力控制和法力输出方面比一般修士有显着优势,未来突破境界时灵气损耗可减少30%以上,突破成功率提升20%以上。据徐家秘典记载,苍澜界近千年间不过三人做到——上一位还是三千年前力战妖尊的凌尘子祖师。
“岩耕,你若能成就‘三气海共鸣’,便可在体内凝成‘煞金护壁’。要知道这‘煞金护壁’在修仙界极为稀罕,万中无一。修成此法的修士,不仅丹田坚韧,能经得住灵力冲刷 —— 所谓灵力冲刷,简单说便是你修炼时,只要肉身强度跟得上,便可放开功率肆意吸纳灵力,大幅提高修炼效率;施展法术时,也能从丹田快速调用灵力,经特定经脉释放而出。”
“一般而言,法术威力取决于修士对其综合掌握与理解,但不可否认的是,某一法术中能调用注入的法力量,直接影响着最终威力。你注入的速度越快、效率越高、灵力越雄厚,法术威力便会远超他人。这在修士间高强度的对抗搏杀中,优势尤为显着!”
“有些修士在搏命时刻,常会施展暴发秘术,可这类秘术往往伴随着严重的后患,首要原因便是丹田气海不够坚韧 —— 强行催动秘术时,汹涌灵力会对气海造成难以逆转的损伤。”
“当然,丹田气海坚韧了,相对的,你突破境界时的难度也会比其他修士更大。至于这与‘三气海共鸣’带来的优势相比孰优孰劣,我便说不准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满灵纹的玉简,指尖按在岩耕眉心:“但风险何止十倍?你看这玉简里的影像——”岩耕眼前骤然浮现出一幕画面:某位修士引气入体时,上丹田处突现漆黑裂痕,宛如蛛网般瞬间爬满头颅,而那人在剧痛中竟生生将自己的左臂咬断......岩耕猛地闭眼,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
“所以,有底蕴的大势力皆知三气海逆天,却少有人敢赌。”徐师兄收回玉简,竹影在他眼角刻下深深浅浅的纹路,
“岩耕,你既在《金煞厚土策》里寻到了《金土融灵增幅诀》,该知道这功法讲究‘厚土镇金,以金破穹’——若真想冲击三气海,须得在引气时以木灵力调和土金灵力的燥烈。”
他忽然抓起桌上的茶壶,将凉茶浇在竹根处,“正因为木灵力与金土都相克,所以才需要吸纳适量木灵力来调和,就像这竹子,若无润土滋养,金锐之气早把它折成两段了。”
暮色如墨,渐渐浸透青竹峰的竹梢。岩耕凝视着石桌上的茶盏,茶汤表面泛起的涟漪里,倒映着自己微颤的眉眼——那双眼睛里既跳动着三气海秘辛带来的震撼,又浮动着对前路的忐忑。
静谧小院里,唯有竹影摇曳的沙沙声与远处山涧的潺潺流水,而他的心跳声却在此刻格外清晰,如战鼓轰鸣,——那是机遇与风险交织的修士的心跳,是修士大道上必经的抉择之音。
忽然,岩耕想起之前在稚鹰阁听族长身后的一位学究仙师讲基础药理时,鼓老那番带着烟嗓的叮嘱。
当时鼓老磕着旱烟袋,铜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小子们记好了,引气入体这关,养元丹能把筋骨皮肉调到顶峰值,纳气丹则能让灵根多吸三分灵气——但记住,丹药只是拐杖,真要走稳路,还得靠自个儿把经脉熨帖顺溜了。”
此刻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瓣,目光转向徐师兄,眼底闪过一丝赧然:“师兄,鼓老说有两种丹药能帮新人引气入体......养元丹和纳气丹,你这儿......能赊借几粒吗?嘿嘿。”尾音轻颤,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腼腆与期待。
徐师兄闻言哑然失笑,指节敲了敲石桌:“你小子,倒还记得鼓老的话。”
他随即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紫木药匣,开盖时泛起淡淡药香,“早给你备好了。”
三枚小玉瓶依次排开——白玉瓶温润似雪,盛着十粒鸽卵大小的辟谷丹,圆润光泽中隐约可见丹纹流转;
黄玉瓶刻着云雷纹,五粒赤金色养元丹躺在其中,丹体表面凝结着细密的灵气露珠;
蓝玉瓶则透着深海般的幽光,五枚纳气丹泛着细碎银芒,如繁星坠于墨夜。
“辟谷丹一粒可三日不饥,养元丹需在引气前两个时辰服下,纳气丹则要配合‘吸气桩’运转。”徐师兄将药瓶推到岩耕面前,又取出一个鹿皮钱袋,灵石碰撞声清脆悦耳,“五十下品灵石,五十木属性灵石——木灵属性能调和土金燥气,你构筑丹田气海时或许用得上。”
岩耕喉头滚动,指尖抚过冰凉的玉瓶,忽然想起方才玉简中那修士咬断手臂的惨状。掌心的冷汗再度沁出,却被他悄悄在衣袍上蹭去。
当指尖触到鹿皮袋里棱角分明的灵石时,他忽然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坚定:“师兄,若我能凝成三气海......”
“没有‘若’”徐师兄忽然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岩耕肩头一沉,“只有‘必成’与‘必死’。但记住——”他指尖点向院角那株青竹,竹节处至今留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据说凌尘子祖师坐化前,曾留下‘破而后立’四字。你若要走这条路,便需如这竹子——宁折不弯,却也得懂得借势而生。”
暮色更深了,岩耕将药瓶与钱袋收入储物袋时,发现自己的手竟不再颤抖。竹影在他腰间投下斑驳光影,宛如一幅未干的水墨画。——而此刻,他掌心的养元丹正透过玉瓶传来温热,仿佛一团小火苗,在渐深的夜色里悄然燃起。
“谢师兄。”岩耕垂首行礼,发梢扫过石桌时惊起一缕茶烟。当他直起身时,目光已如淬了刃的刀剑,在夜色中泛起冷冽微光。竹梢上的露珠恰好坠落,砸在茶盏里荡开涟漪,将他眼底的锐意揉成碎金万点——那是属于修士的锋芒,在机遇与风险的夹缝中,终将破土而出的锋芒。
第11章 引气入体
甲二十七号小院沉浸在浓稠如墨的夜色里,唯有檐角铜铃在穿堂风中轻晃,发出细碎空灵的声响。岩耕盘膝坐在沁凉青石蒲团上,月光穿透斑驳竹影,宛如流动的水墨画卷。
他捏碎古朴瓷瓶,辟谷丹入口化作清冽寒泉,寒意直入体内;养元丹的温热紧随其后,两股药力轰然相撞,发出细微轰鸣,恰似命运的鼓点。
指尖摩挲着《金煞厚土策》卷起的纸页,“知根”“引渠”“筑海” 三阶段的文字在眼中泛起幽微金光。识海深处,蛰伏半年之久的六口紫气如被惊动的萤火,明灭闪烁 —— 那是通过《黄庭道经》吸纳的先天之气,正等待破茧时刻。
两个时辰悄然流逝,岩耕睁开双眼,内视之下,左肩窝金灵根窍穴如淬霜寒星,右肩窝土灵根窍穴似藏着远古大地的厚重。
衣袍无风自动,翻涌如墨浪,他五心朝天,姿态如扎根大地的古树,与天地融为一体。“今夜,繁星作引,月光为媒,必引气入体!” 心中誓言坚定,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舌抵上颚目垂帘,存想灵根引丹田。呼尽浊气滞三息,吸时直下涌泉连。”随着 “知根” 口诀吟诵,舌尖刚抵上颚,津液便如清泉涌出。
清甜之气顺任脉坠入丹田,他屏息凝神,感知着空气中金、土灵气如顽皮精灵般闪烁。
尝试接引吸纳时,金灵气如淬毒寒刃,带着刺骨寒意;土灵气似粘稠泥浆,裹着大地厚重,二者在他周身盘旋,不肯靠近。
他强压下内心如潮水般涌起的焦急,回想起徐师兄曾说过的 “灵气如心,需以诚相待”,便放缓节奏,便放缓节奏,以神识温柔地与灵气沟通。
终于,在岩耕的有心牵引下,一缕土灵气缓缓靠近右肩。他右肩微沉,如磁石引铁般勾动天地间厚重的土黄色流光。首缕土灵气如温软的泥浆,裹着晨露的清新涌入经脉,所过之处经脉泛起暖黄色光晕,竟比预期中温和数倍。岩耕心中涌起一阵惊喜,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大意,于是小心翼翼地引导土灵气一点一滴地进入脐下三寸的下丹田。
先有一小团土灵气在下丹田里盘旋,岩耕并无不适之感;随后,他又引入第二小团气旋,二团气旋在丹田里欢快地追逐嬉戏;当引入第三小团气旋时,三团气旋在丹田里更加热闹,一会儿聚成一团,一会儿又分成三团,像极了顽皮的孩童,怎么也不安分。
三团土灵气先后坠入下丹田,起初如顽皮孩童追逐嬉戏,忽而聚成黄芒流转的土丘,忽而散作三股细流游走。岩耕的意识化作无形枷锁,施展 “三才定位诀”,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衣襟,才勉强将它们约束成三角支点。
接下来,岩耕又引入第四小团气旋,他没有直接形成第四个支点,而是把第四小团气旋分成三条线,如织网般将支点串联。过程中,有某个支点不甘心被束缚,试图挣脱,但在岩耕强大的意识控制之下,三个支点还是逐渐稳固起来。而后,他不断引入新的气旋,持续稳固原始三支点……
随着土灵气团的不断引入,原始三支点不断壮大,在漫长的二个时辰后,慢慢地从四分之一个圆,变成二分之一个圆,再到四分之三个圆,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岩耕的丹田气海已基本构筑成形。
然而,岩耕的志向远不仅于此。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金 55、土 44 的灵根窍穴潜力值相当之高,不能轻易浪费,而最有效率的灵气吸纳,还是金灵根。
当他尝试通左肩窍穴沟通金灵气时,那仿如金属般冰冷而锐利的气息让他瞬间清醒。岩耕小心翼翼,将其吸纳引入经脉之中。金灵气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缓缓前行,犹如一条细小的金蛇在体内穿梭,所过之处,得益于之前两年的武道修炼,经脉只是微微发热、刺痛,勉强能够承受。
渐渐地,金灵气一点点地进入脐下三寸下丹田盘旋。可首团金灵气刚触下丹田,土灵气气旋轰然震动,宛如发现入侵的卫兵,骤然化作黄土高墙,将金灵气团团围住,一场激烈的灵气大战在丹田内轰然爆发。
他眼前闪过徐师兄演示的水晶球画面,不慌不忙运转《金土融灵增幅诀》“金非刚兮土非柔,阴阳互济化鸿沟。借得木灵三分润,金土同炉炼春秋!” 岩耕低喝一声“土镇金戈!”,却见土灵气如活物般化作锁链,缠绕住金灵气团;金灵气不甘示弱,化作万千细针穿刺而出,土灵气则聚成盾牌层层叠叠。
随后,岩耕捏碎五枚木属性灵石,一缕翠绿色灵气顺着脚心涌泉穴窜入经脉,如春日溪水注入金土战场。竟未费太多周折,便将金土灵气交融成全新灵力源。丹田中缓缓旋转的灵力微光,标志着他轻松叩开了修仙大门,达到炼气一层。
院外徐师兄的身影若隐若现,默默守护着岩耕的突破 —— 三气海的传说成功率极低,他放心不下。
一个时辰后,岩耕下丹田气海已逐渐适应金、土灵气的融合,金灵根窍穴与土灵根窍穴自如吞吐金土灵气,在功法催动下汇入丹田气海。两个时辰后,下丹田充盈圆润,灵气流转如臂使指,下丹田已稳如磐石,岩耕将内视目光投向膻中穴。
岩耕沉心静气,运转功法,将融合后的灵气如灵蛇般引导游向膻中穴。膻中穴处皮肤泛起细密金纹,似万千萤火在皮肉下跳跃。无形阻力如薄雾轻笼,虽带来一丝闷痛,却未形成铜墙铁壁之势。
他神色自若,指尖灵巧掐诀,功法运转如流水行云。灵气在膻中穴外盘旋游走,每一次冲击都暗含巧劲。随着时间推移,灵力虽有消耗,但岩耕早有准备,一枚纳气丹入口即化,化作温润暖流充盈经脉。
这股力量恰到好处,中丹田的屏障泛起涟漪,裂开一道细纹。岩耕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沉心静气,缓缓加大灵力冲击。刹那间,膻中穴光芒大盛,如晨雾消散,石门轻启。金土灵气欢快涌入,在空中交织成旋转的光茧,符文流转间,散发着神秘而祥和的气息。
中丹田里金土灵气交织的光茧缓缓旋转,符文流转的光晕中,一抹翠绿突兀浮现。岩耕凝神望去,只见中丹田内不知何时悬浮着一只小指节大小的绿色葫芦,藤蔓状纹理与葫芦村那尊镇族石葫芦如出一辙,表面还凝结着细密的灵气水珠,正滋滋作响地吞吐灵力。
“葫芦藤,葫芦娃……” 他下意识呢喃起仿似听过的童谣,意识指尖刚触到那抹翠绿,小葫芦突然剧烈震颤,将周遭灵气鲸吞一空。岩耕瞳孔骤缩,识海中闪过无数穿越者奇遇的故事,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金手指?
待小葫芦恢复平静,只偶尔吸纳零星灵气,岩耕才长舒一口气。他摸出两枚纳气丹服下,看着灵气如溪流般注入中丹田,葫芦表面的符文竟泛起微光,隐隐勾勒出 “炼妖” 二字。这究竟是福是祸?岩耕摩挲着眉心,目光却始终紧锁着这枚神秘葫芦。
一日光阴转瞬即逝,岩耕下丹田的金土气旋运转如轮,中丹田的绿葫芦吞吐着神秘微光,与他的灵力源达成微妙平衡。尽管无法掌控葫芦,但它未再生变故,倒也让岩耕安下心来。凝视着体内流转的星辉灵力,他深知冲击上丹田的时机已然成熟。
深吸一口气,岩耕双手结印,引导下、中丹田的灵力如银河倒卷,涌向眉心后方。灵力刚触及上丹田,一股灼烫的剧痛骤然炸开,仿佛有火舌舔舐识海,又似万千细沙灌入经脉。他闷哼一声,识海表面泛起涟漪,裂痕如蛛网状缓缓蔓延。
岩耕稳住心神,捏碎一些普通灵石和木灵石,运转功法吸纳入体,在经脉中构筑灵力屏障,将横冲直撞的灵气引向特定脉络。
随着冲击持续,他果断调动第一口先天紫气,紫焰瞬间包裹金土灵气,化作一柄尖锐的灵力锥,朝着裂痕最深处刺去。轰隆一声闷响,上丹田屏障出现一道指头宽的缝隙。
趁着灵力震荡,岩耕紧接着注入第二口紫气,两股力量交融,将缝隙撕扯成半掌宽的缺口。然而屏障竟开始自愈,他当机立断,将第三口紫气如箭矢般射出。三色灵力在缺口处轰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识海剧烈震颤,却也在这股力量下彻底贯通。
当第一缕灵识如月光般流淌而出时,岩耕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下丹田的金土气旋、中丹田的绿葫芦光茧与上丹田的灵识空间,在体内凝成三色光莲,绽放出璀璨光芒。
三气海共鸣之下,岩耕下、中上丹田外壁泛起一层氤氲金韵,形成独特的 “煞金护壁”。岩耕试着运转灵力,立刻察觉到自己的丹田在这层护壁的保护下不仅稳固坚韧异常,据说还可以延缓和阻挡外来灵力的冲击。
他的灵识之指摩挲着这层神秘屏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知道自己的修仙之路已然迈入新的境界。至于“煞金领域”,在以后的修炼中,慢慢研究,总会出现。
当岩耕三气海共鸣那一刻,院外的徐师兄仿似有感觉,欣慰地笑了笑,随后,悄然离去。
某地,一位闭关的大佬在静室中睁开眼,望向豫州方面喃喃自语:“竟成了...... 三气海共鸣?”
第12章 灵途新启
引气入体后,岩耕没有急于出甲27号小院,而是重新泡一上杯香茗,静静思索。
指尖摩挲着《金煞厚土策》泛黄的书页,他决心在此闭关巩固修为,尤其要将炼气一层的修炼口诀悟透。
实在是卷得厉害啊,他可是知道,在来归云山的路上,徐筝和徐庄两个小屁孩,一个炼气一层一个引气入体,同期佼佼者的进度如悬于头顶的警钟
当日出东方,晨曦初照,第一缕暖光轻柔地洒落在小院之中,岩耕然端身正坐于蒲团之上,他屏气凝神,缓缓运转《金煞厚土策》炼气一层修炼口诀:
“金锋破虚妄,厚土镇八荒。
阴阳轮转处,灵气自归藏。
九转淬筋骨,三叠炼元阳。
若问长生道,心宁日月长。……”
金土二气受灵根窍穴牵引,如归巢倦鸟般缓缓涌入岩耕体内。在《金土融灵增幅诀》的指引下,岩耕凝神静气,引导丹田内那丝缕般微弱的灵力,在经脉间徐徐流转。
在‘三气海共鸣’的加持下,岩耕的呼吸与天地灵气渐渐同频,金土灵力如同被驯服的烈马,开始温顺地奔腾。
三个半时辰后,经脉传来肿胀疼痛的预警,当最后一缕纯净灵力注入丹田,炼化成为岩耕可完全掌握的新力量时,岩耕果断收功,睁开双眼,瞳孔中流转的细碎金芒,正是灵力淬炼圆满的证明。
修炼并非一味蛮干,鼓老的告诫犹在耳畔:“修炼如拉弓,张弛有度方为道。”普通炼气初期修士每日修炼不得超过两个时辰,否则身体与经脉承受不住,而岩耕仗着“煞金护壁”,也仅延长了半个时辰。
引气入体标志着岩耕正式踏入炼气一层,而‘三气海共鸣’更让他的灵气亲和力超凡脱俗。
识海中,新生的灵识凝聚成温润光团,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他对身体与世界的全新认知。他能清晰感知到经脉中灵力的流动轨迹,甚至察觉到院外古槐根系汲取灵气的细微律动。这份敏锐远超常人——徐师兄曾说,普通修士至少炼气四层才可能觉醒灵识。
灵识的诞生给岩耕的修炼带来的效果立竿见影。岩耕只需将灵识凝聚,便能透视体内经络气血的运行;灵识所及之处,天地间微弱的能量波动无所遁形。
凭借这份特殊能力,他运转功法时的灵力吸纳效率、经脉流转速度,都远超稚鹰阁老学究口中的普通修士。
舒展僵硬的肩背,岩耕将青瓷茶盏搁在石案上。袅袅茶香缠绕着他指尖,当指腹拂过玉简表面暗纹时,藏经阁拓印的十数道法诀在灵识触碰下骤然亮起微光。
清洁术、清心咒、望气术……一个个名字如沉睡的符文,在他脑海中次第苏醒,散发着神秘莫测的气息。
“这些小法术看似基础,实则暗含大道。”岩耕摩挲着玉简边缘,徐师兄“根基不稳,高楼难成”的告诫犹在耳畔。
他铺开素绢,狼毫饱蘸朱砂,将十余种法术分门别类书写其上:通用术法的清洁术可除尘去秽,传音术能千里传讯,望气术可洞察灵气;御物术、轻身术与御风术暗藏克敌之道;云雨术、年轮术(又名催生术)、裂地术专为灵植翻土而生;至于敛息术与隐匿术,则是行走修仙界保命的不二法门,现阶段可暂缓修炼。
字迹在绢布上晕染开,宛如为这些法术烙下专属印记。
接下来,岩耕的日程被修炼与研习法术彻底填满,半刻也不敢懈怠。他心里明镜似的 —— 穿越到这个世界前,自己已是四十五岁,距离鼓老说的修士最佳筑基期限六十岁,只剩短短十五年。
虽说如今身形只是十三岁孩童模样,可实际年龄该按哪个算,他半点不敢赌,唯有耐着性子埋头苦修,哪怕日日嚼着味同嚼蜡的辟谷丹,也毫无悔意。
每日首要之事,便是运转《金煞厚土策》打磨修为,待到经脉泛起针扎般的灼痛,才立刻转攻法术。
嘴里嚼着辟谷丹,他时而紧盯茶杯凝神聚力,想以御物术令其悬浮,那杯子却在空中歪歪扭扭打着转,好几次都险些摔落;时而在掌心凝聚清洁术的微光,可灵力偏如沙中流水,总在法术即将成型的刹那溃散无踪……。
“清洁术、清心咒和传音术看似简单,实则需精准控制灵力走向。”岩耕皱眉凝视掌心残留的灵力纹路,突然灵光乍现——《黄庭道经》中“气随心动”的记载,或许正是关键!
他屏气凝神,将这部分心得口诀融入清心咒法诀,刹那间,一股清凉之意自识海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日修炼积累的郁气如晨雾遇阳,消散大半。
相较之下,属性法术的研习相对较难。岩耕运转法力,试图在指尖凝聚金针术的锋芒,却只凝结出一根颤巍巍的灵力细丝;金光罩在凝聚到一半时轰然炸裂,气浪震得他虎口发麻;地刺术仅让地面泛起几道浅浅裂痕,流沙术施展后,也不过使巴掌大的地面松散凹陷……。
半个月后的清晨,晨光漫过窗棂。岩耕内视施展望气术,只见自己周身萦绕的金土二色灵气如流云般清晰可见,炼气一层的修为已稳固扎实。衣袂被晨风掀起,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是时候找徐师兄汇报这些时日的成果了。”
思虑既定,岩耕取出之前引气入体时徐师兄借给赞助的丹药和灵石,引气入体的艰辛仿佛还在昨日。
那时徐师兄将这些珍贵资源塞给他时说:“修行不易,且用且珍惜。”如今纳气丹与辟谷丹早已消耗殆尽,唯有四粒养元丹泛着温润光泽,静静躺在玉盒中,普通下品灵石与木属性灵石各余30枚,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这是他现阶段仅有的修行家底。
随后,岩耕又取出来归云山前徐爷爷给的泛黄的《徐氏酿酒笔谈》,古朴的书页间飘散着淡淡墨香与陈酿气息。
书中详尽记载着炼气期与筑基期的酿酒秘方,既有恢复法力的妙方,也有提升修炼效率的佳酿,更有疗伤解毒的圣品,每一页都凝聚着徐家先辈的智慧结晶,还夹杂着徐爷爷的批注与心得,字里行间皆是传承的温度。
培元酿:取十年生赤阳草、青藤果、凝露花三味药材,以特定比例浸泡于灵泉水中,经七七四十九日发酵而成,可提升修士恢复法力速度20%;炼气初期需十年药龄药材,中期需二十年药龄药材,后期则要三十年药龄。
聚灵醪:选用五叶参、紫云芝、玄阴果、青木实、金穗麦五味药材,搭配陈年灵米,经九蒸九酿,能使修士修炼效率提升20%;不同阶段依药龄需求调整原料。
愈伤露:集齐七叶莲、回春草、解毒藤、血灵花、玉髓根、清心叶、续命枝七味药材,辅以秘法酿制,可助修士疗伤解毒;随修炼阶段提升药材年份要求。
合上笔谈,岩耕步出屋子。晨光洒落小院,他以全新的修士视角重新打量这片天地。
百丈小院曾因忙于凡俗武学而被忽视,此刻才发觉其中别有意趣。
前院荒芜的三十丈土地、占地二十丈的古朴房屋、杂草丛生的五十丈后院,每一处都藏着无限可能。“日后定要将这里打理一番,种上酿酒所需的灵药。”他摩挲着下巴,毕竟,种地可根植于华夏人的基因里。
施展轻身术,脚尖轻点地面,惊鸿步的步法与之巧妙叠加,岩耕朝着青云峰悠然行去。
虽速度仍显迟缓,却比往日快上许多。途经青云峰中部的家族小坊市,他忍不住驻足。
琳琅满目的摊位令人目不暇接:闪烁灵光的法器、泛着异香的灵草、刻满符文的玉简……岩耕在摊位间穿梭,试图寻找酿酒所需药材,却屡屡失望。
看着摊主展示的珍贵灵植,他才深刻意识到自己知识储备的匮乏,不禁在心底暗下决心:“日后定要多来此处,补足这方面的见识。”
随后,岩耕来到稚鹰阁旁的任务堂。这座五层巍峨阁楼占地三百平,十二级石阶通向散发古朴气息的堂门。
门口两位年轻修士伏案疾书,笔尖沙沙作响。
门前人来人往,或神色匆匆接取紧急任务,或谈笑风生交流修行趣事。堂门两侧巨大的滚动屏闪烁微光,吸引着众多修士驻足。
岩耕走近左侧“炼气期任务栏”,只见其上罗列着:
灵脉巡查:前往归云山西北麓,巡查二品灵脉,防范妖兽侵袭与外敌窥探,需组队完成,奖励贡献点300、炼气期修炼玉简一卷;
古阵修复:深入迷雾山谷,协助修复上古传送阵,要求精通基础阵法,成功修复奖励贡献点500、灵石300枚;
秘境探索:探查废弃的血煞秘境,搜寻失落的宗门典籍,危险等级较高,需炼气后期以上修士,奖励贡献点800、极品疗伤丹两颗。
……
而右侧“筑基期任务栏”岩耕直接未看。
各种家族任务林林总总,不下百条,岩耕默默记下这些任务类型,好为日后修炼规划目标。“待我修为提升,定要将这些任务一一拿下!”
推开稚鹰阁雕花木门,檀香混着书卷气息扑面而来。徐师兄正倚在窗边研读玉简,晨光为他月白色道袍镀上金边。岩耕赶忙整了整衣襟,抱拳行礼:“徐师兄,岩耕拜见。”差点想以刚入门的望气术一探师兄的修为进境。想想还是算了,别自讨苦吃。
徐师兄抬眸,笑意温暖如春风:“成了?看你精神饱满,想必修炼皆有所收获。”他指尖轻点,案上竹简自动卷起,发出清脆声响。
岩耕知道徐师兄问的三气海开辟的事,点点头,二人心有灵犀,没有多讨论。
岩耕上前半步,语气恳切,目光里满是急切:“师兄,我炼气一层的修为已稳固。” 他稍顿,脸上掠过几分沮丧,“只是试着修炼了几样属性法术,总觉得威力平平,心里实在困惑。”
话音刚落,他掌心一翻,灵气在指尖急速凝聚,化作一根细长金针。那金针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却在空气中微微摇晃,像是在无声昭示他此刻的不安与焦虑。
徐师兄闻言,眉头微蹙,背手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沉吟片刻才开口:“一般修士,炼气一层的法力储量根本不足以支撑属性法术修炼,至少要到炼气三层以后才行。你能在炼气一层便着手修炼,已是极为难得,现阶段威力不显本就是自然之事。”
他话锋一转,加重了语气:“《金煞厚土策》是法体双修的强力功法,你得持续吸纳、凝练金土灵气,稳步提升修为。要想真正发挥这功法的威力,还需寻一处兼具金土属性灵脉且带煞气的地方修炼 —— 借金土灵力增涨修为的同时,以煞气淬炼肉身,如此才能彰显此功法的独特威能。放心,以你的天赋,我请示族长后,会有合理安排。”
随即,徐师兄大袖一挥,发出一张传音符。
岩耕听得入神,紧接着追问:“那炼气一层进阶炼气二层有何要点?”
徐师兄眼中闪过赞赏,望气术化作微光扫过岩耕周身,颔首道:“此阶段关键在于丹田灵力的扩充与提纯。修炼时需注重积累沉淀,不可贪快。同时要拓宽经脉、增强韧性,可辅以灵草灵药,但挑选时务必谨慎,谨防药力反噬。”
“最后请教师兄,学习法术、兑换资源所需的家族贡献点,除了做家族任务,还有何方式获取?”岩耕挠了挠头,略显不好意思。
徐师兄爽朗一笑,指尖凝出一缕微光,在空中勾勒出家族贡献体系的简略图:
“除了常规任务,参与家族月度比试、季度大比,只要进入前二十都有不菲的贡献点奖励。
若是在炼丹、制符、阵法等修仙四艺上有所创新,比如改良现有术法、发现灵草新用途,经长老会认可后,奖励更是丰厚。”
他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个隐秘途径——家族藏经阁每季度会发布‘典籍拾遗’任务,寻找失传功法残页或古籍批注,若能寻得,贡献点翻倍。不过这需要扎实的学识和运气。”
见岩耕眼中亮起求知的光芒,徐师兄又补充道:“对了,若你在藏经阁研读时有独到见解,整理成札记上交,也能换取少量贡献点。修行之路千万条,莫把自己困在一处。”
徐师兄一番细致讲解后,岩耕眸光瞬间明亮,似有醍醐灌顶之感。喉间刚要吐出关于之前学武同伴何生琴、曹景瑜等人的问询,舌尖却像被无形丝线缠住。
他瞥见徐师兄袖口金丝纹章在光影中流转,忽然想起对方深厚的实力与人脉 —— 在这位师兄的照拂下,同伴们想必安好。大道漫漫,不在一时,此刻追问不过徒增挂碍。
念头闪过的刹那,岩耕身形微躬,双手抱拳,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师兄悉心点拨,岩耕定当竭力修炼!” 躬身时,额前碎发如帘垂下,彻底掩住了他眼底转瞬即逝的忧虑,以及随之燃起的灼灼坚定。
徐师兄抬手虚扶,似笑非笑地摇摇头,袖口的金丝纹章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哎,你闭关前,记得去考核殿登记一下。别埋头苦修误了事,考核殿的灵气测试仪最近新校准过,能更精准测出功法进度。”
说罢,他屈指弹出一抹灵光,化作流光没入岩耕眉心,“里面有处隐蔽灵脉的坐标与打开阵法的法诀,比你的院子灵气浓郁不少,族长已批准,你可以去哪里修炼。”
第13章 闭修精研
出得稚鹰阁,岩耕足尖轻点,惊鸿步与轻身术并施,化作一抹残影掠过青石板路。指尖金光亮起,时而凝聚成细长金针,时而化作双股金芒流转,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他不敢有片刻懈怠,就连赶路的间隙也在修炼法术,足尖每次落地,都有细微的土刺从地面冒起,如同破土而出的钢针。
一个时辰后,问道峰巍峨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考核殿坐落于山腰处,三层阁楼飞檐斗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楼阁。
殿门前,一位身着深蓝色道袍的青年执事正低头处理公务,岩耕运转刚入门的望气术窥探,却只看到一团模糊的光晕,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懊恼——这分明是修为远高于他的征兆。
排队等候的人不多,岩耕悄悄站到队尾。目光扫向左侧的告示牌,上面用朱砂笔写着修为俸禄标准,字迹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修为俸禄领取须知(可按月领,也可以半年一次领)】
炼气一层月俸:聚灵丹一瓶(伍粒装)、下品灵石五枚、下品辟谷丹一瓶(拾粒);
炼气二层月俸:聚灵丹一瓶(拾粒装)、下品灵石十枚、下品辟谷丹二瓶(拾粒装);
炼气三层月俸:聚灵丹一瓶(拾伍粒装)、下品灵石十五枚、下品辟谷丹三瓶(拾粒装);
炼气四层月俸:黄龙丹壹瓶(伍粒装)、下品灵石廿枚、中品辟谷丹壹瓶(伍粒装)、储物袋一只;
……
队伍缓缓挪动时,岩耕犹豫着该如何称呼这位中年执事,偷眼观察前方众人,却发现没人开口称呼执事。眼看就要轮到自己,他终于鼓起勇气,岩耕轻扯前方貎似炼气二层的师姐的衣袖。“师姐,那位执事该怎么称呼?师叔还是师兄?”岩耕压低声音询问。
师姐闻声回头,阳光恰好掠过她梳成双环髻的乌黑长发,发间点缀的青玉蝴蝶发饰随着动作轻颤,洒下细碎的光影。她身形高挑,一袭月白色束腰道袍勾勒出窈窕身姿,圆润的脸庞泛着健康的红晕,眉梢还沾着赶路时沾染的山雾,透着几分灵动与俏皮。
师姐秀眉微蹙,澄澈的杏眼闪过一丝困惑,咬了咬下唇思索片刻,发辫随着动作晃出两道优美的弧线:“我也是头一回来,不太清楚。”
她歉意地笑了笑,露出右侧脸颊上浅浅的酒窝,“要不一会儿你随机应变?咱们炼气期弟子,喊一声‘前辈’总不会错。”说完,还俏皮地冲岩耕眨了眨眼,缓解他的紧张情绪。
看着师姐轻快离去的背影,岩耕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忐忑。轮到他时,学着前面的人挺直脊背,硬着头皮拱手行礼:“小子徐岩耕,方才晋阶炼气一层,特来登记。”话音未落,他嘴角便快速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眼角都跟着微微牵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这位修为高深莫测的执事。
中年执事面无表情:“伸手。”
岩耕慌忙伸出右手,只见执事掌心浮现出一柄灵气盎然的尺子,正是徐师兄提及的灵气测试仪。尺子刚一触及掌心,顶端便腾起一圈青色灵气旋涡,随即中部刻度骤然亮起,“炼气一层”四个细小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中年执事在一本玉册上进行登记后,问道“俸禄准备以什么方式领?”
岩耕搓了搓手,目光紧紧盯着案台上堆叠的玉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那些散发着灵光的丹药,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是突破瓶颈的关键钥匙。
“小子准备闭关,领取半年份额。”他挺直脊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沉稳些,可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中年执事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在储物袋上一抹,聚灵丹六瓶(每瓶伍粒)、下品灵石三十枚、下品辟谷丹六瓶(每瓶拾粒)便整齐地码放在桌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全然不顾岩耕是否有储物袋,仿佛眼前的杂事只是例行公事。
岩耕望着那一小堆的修炼资源,脸上一阵发烫。他咬咬牙,脱下制式外套铺在地上,像包裹珍宝般将玉瓶和灵石一一兜起。沉甸甸的压在手臂上,既让他感受到资源到手的踏实,又隐隐生出几分窘迫——在这储物法宝盛行的修真界,如此笨拙的携带方式,难免显得寒酸。
随后,岩耕匆匆赶往藏经阁。踏入一楼,陈旧的檀木气息裹挟着灵力扑面而来。
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册、玉简泛着微光,《修仙百问》《云游九州札记》等典籍名称映入眼帘,甚至还有些边角泛黄的手抄本,记载着诸如《劫修手札》、《坊市防骗三十六计》等杂谈。
岩耕一份一份挑选着,心中暗自思忖:追求大道,需要学习的东西,比读个研究生的书还多啊!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卷名为《法术修炼构想》的玉简上,作者“明尘子”三个字显得格外突兀——这野道散修是几千年前的人物,他的的着作,怎么会出现在徐家的藏经阁,堂而皇之地摆放在这里?
在藏经阁看了几个时辰的书,岩耕登记借阅了《法术修炼构想》后,直奔青云峰小坊市。五枚灵石换来五枚传音符,他将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仿佛握着与外界联系的生命线,随后,以匆匆赶往背牛峰。
当岩耕站在背牛峰山下徐师兄给的某个坐标,望着四周郁郁葱葱的古树,他闭目参悟了一会儿,随后双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二息之后,一阵阵法空间波动涌现,一座隐蔽的洞府缓缓显现,洞口萦绕的灵气如轻纱般飘散,浓郁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二阶下品的灵气浓度,比起青竹峰腰的甲27号小院,简直是天壤之别!
岩耕伫立原地,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开辟三气海后,他也曾幻想能有一位名师收他为徒,赐下优渥的修炼资源。拜师之事至今毫无进展,想来家族另有考量。
然而此刻,看着眼前这处由族长特批的闭关洞府,他的眼眶微微发热——原来家族从未真正忽视他,这份重视,或许比虚无缥缈的师徒名分,更来得实在,或许,这是徐师兄都不曾有的待遇。
走进洞府,柔和的月光石将洞内照得亮如白昼。百丈见方的空间宽敞明亮,前院五十丈的空地平整如镜,显然是专为演练法术设计;十丈住所布置着石床、蒲团等设施,一应俱全,后院四十丈则是一片荒地。
岩耕发地一张传音符给徐师兄,随后的数月,岩耕的闭关生活如精密运转的灵机,在日夜交替中井然有序地推进。洞府外的藤蔓悄然爬满石壁,而洞内的修炼热度却丝毫不减,见证着他每一天的蜕变。
某天,酉时,暮色如墨悄然浸透天际。岩耕双腿交叠,宛如扎根地面的古树般盘膝而坐,道袍下摆垂落如静谧的深潭,纹丝不动。
随着《金煞厚土策》法诀运转,金土二色灵气如两条纠缠的巨龙,在他周身萦绕升腾。
金色灵气锐利如锋芒,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土色灵气厚重似山岳,裹挟着大地的沉稳气息。丹田气海在灵气冲击下剧烈翻涌,灵力如涨潮时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经脉壁垒。
每一次吐纳,中丹田处的“炼妖葫”便发出细微嗡鸣,宛如沉睡巨兽的低吟。
一缕缕纤细如蛛丝的法力元气,从他周身窍穴被牵引而出,没入葫芦之中。
岩耕眉头不时轻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警惕。自穿越以来,这神秘莫测的葫芦便盘踞在中丹田,无论他如何尝试沟通,都如石沉大海,唤之不动,驱之不出。
好在它吸纳的法力尚在可控范围,未对修炼进阶造成实质阻碍,可这份未知,始终如阴云般笼罩在岩耕心头。
卯时,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岩耕早已迎着曙光运转《朝阳蕴紫术》,吸纳那蕴含着天地初阳之力的紫气。
待紫气入体,他的身影便在洞府前院腾挪翻转,轮番施展出《三分归元气》、《断岳九式》、《千机扣穴指》的精妙招式。每一招式收势时,岩耕都能清晰感受到筋脉传来的灼热感,那是身体在不断突破极限、重塑筋骨的信号。
午时,岩耕研读明尘子所着的《法术修炼构想》时,发现此书从修士的灵识运用、法力积累、经脉强度、施法速度、施法威力、施法准头、施法距离、施法时机把握、法术原理研究等多维度,系统剖析了法术修炼的构思与分类,为他打开了全新的认知大门。
一、修仙界法术熟练度层级解析
1.入门阶段:修士初学法术,仅掌握灵力运转基础。以金针术为例,需长时间凝神聚气,生成的金针微弱不稳,仅能穿透薄板,射程短且易受外界灵力干扰溃散。
2.熟练阶段:经大量练习,以金针术为例,修士可快速凝聚多道形态规整的金针,穿透数寸木板,射程提升至数十丈,能初步控向,灵力消耗降低,可连续施法。
3.精通阶段:修士对法术理解透彻,如施展风刃术时,可高速凝聚大量锋利风刃,瞬间碎岩裂石,重创妖兽。能精准调整风刃参数,构建攻击网,射程达百丈,还可融合自身灵力强化法术。
4.圆满阶段:法术修炼巅峰,修士与法合一。心念一动,掌心雷如天罚降临,可化形千里攻击。施法无消耗顾虑,越战时灵力越强。
二、修仙法术熟练度进阶策略
(一)基础灵力修炼
1.淬炼根基:通过主修功法提纯灵力,如《金煞厚土策》可在清晨吸纳金土灵气,经经络循环提升灵力纯度。
2.拓展容量:借助灵脉闭关拓宽丹田,如修炼《灵脉锻体诀》增强经脉,提升灵力存储与流转效率。
(二)法术理论钻研
1.研习典籍:从藏经阁古籍中探究法术原理,如学习“冰魄银针”时了解水属性灵气凝结机制。
2.剖析结构:拆解法术灵力分布,如优化“巨石护盾”等法术的灵力分配,提升效果。
(三)模拟实战训练
1.单体演练:以木桩、傀儡为目标,调整法术的灵力输出,提升控制精度。
2.场景模拟:在与傀儡或干扰阵法的战场中修炼,增强实战应变能力。
(四)实战经验沉淀
1.门派历练:在执行任务中积累实战经验,提升法术运用与团队协作能力。
2.跨派切磋:通过与其他门派交流,学习新技巧,突破法术应用思维局限。
岩耕沉浸在明尘子的《法术修炼构想》中,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
书册上的文字仿佛化作点点星光,在他眼前勾勒出全新的法术世界。当读到法术熟练度各阶段的详解时,他不自觉地凝聚出一枚金针,细细对照书中描述。
看着手中那微弱颤抖的金针,岩耕仿佛看到了自己笨拙与迷茫。而书中对熟练、精通乃至圆满境界的描绘,又让他心潮澎湃,眼中燃起渴望突破的炽热火焰。
在研读进阶策略部分时,岩耕更是全神贯注,将书中理论与自身“三气海共鸣”紧密结合。提到灵力根基淬炼,他立刻联想到“煞金护壁”能否过滤提纯金土灵气;谈及模拟实战演练,他便想在洞府内布置起简易的木桩与傀儡,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所学。
明尘子的每一个观点,都像是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让原本迷茫的修炼之路,渐渐清晰明朗起来。
修炼之余,岩耕也会踏着暮色前往藏经阁。
一楼的书架上,《基础符箓真解》、《灵植、矿材图鉴》、《基础丹药论谈》、《基础阵道初析》等典籍整齐排列,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他常常一待就是大半天,时而眉头紧锁,在《基础符箓真解》中钻研符文的奥秘;时而面露惊喜,在《灵植、矿材图鉴》里发现适合小院种植的珍稀灵草;时而托腮沉思,在《基础阵道初析》中用树枝在地上反复推演聚灵阵的布局。
这些看似基础的书籍,虽不是真正的修真技艺,却如基石般,一点点构筑起岩耕坚实的知识体系,让他在修仙之路上走得更加稳健。若有不明白的疑点,岩耕可回稚鹰阁向徐师兄或几位老学究请教。
第14章 炼气二层
三个月的时光在闭关室的晨钟暮鼓中悄然流逝。岩耕缓缓睁开双眼,岩耕一鼓作气把修为突破至炼气二层,法力如春日涨潮的溪流,悄然充盈,金芒与土黄交织的灵识如蛛网般铺展,两丈方圆内的尘埃轨迹都清晰映在他的感知中。
此时的他不仅能更精细地引导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法术攻击的距离也突破桎梏,在保证威力的前提下达到了五丈之遥。
这期间,寄居在中丹田的晶莹如玉的炼妖葫仍在贪婪吞吐着他的法力。好在三气海共鸣带来的灵气亲和力得天独厚,配合密地内浓郁的灵气,即便被炼妖葫分走部分元气,岩耕的根基依然稳如磐石。
这段日子里,他刻意未动用灵石,他有其它打算。
窗外灵植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岩耕将剩余丹药一颗颗收入玉瓶,指尖拂过冰凉瓶盖时忽然顿住。
案头那本被翻得卷边的《基础丹药论谈》正摊开在聚灵丹方章节,泛黄纸页间密密麻麻的批注,记录着他这些时日的钻研。那些关于丹方属性与灵根契合度的分析,此刻仿佛化作虚影,在眼前重现炼丹炉中翻腾的火焰。
聚灵丹他仅服用了一瓶(五粒)便停了下来。指尖摩挲着玉瓶,藏经阁那本同样卷了边的《基础丹药论谈》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 泛黄纸页间。
修仙界的丹道体系徐徐铺展:以灵植药材为基的木系丹方,以矿物灵水调和的金石丹方,以妖兽内丹为主的血肉丹方,还有融合多种材料的奇方妙剂。
他曾反复对照书中两份聚灵丹方:第一份以冰心草、五灵脂等灵植为主,透着草木特有的温润气息;第二份则以灵兽内丹为引,辅以赤炎珠等矿物,药力霸道炽热。
这些天研读典籍,他对丹道已有些许领悟。
丹药提升修炼效率的方式主要分两类:
一类是修士服下后,丹药如同缓慢释放的灵力容器,释放灵力多寡与材料品质直接相关,且属性混杂。就像那灵植为主的聚灵丹,释放的木属性灵力对他而言,仅能调和金土灵力,对修为增长并无明显助益,还要耗费时间驱除其中杂质。
另一类则另辟蹊径,不直接提供灵力,却能如精巧机关般,在一定时间内激发灵根窍穴,大幅提升灵气吸纳效率,金元丹、地元丹便属此类。
岩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计算的念头在脑海中翻腾。他的金灵根 55,土灵根 44,若能得一枚提升效率 10%、持续两时辰的金元丹或地元丹辅助,那珍贵的两时辰里,吸纳效率将分别跃升至 60.5% 和 48.4%。
低头看向掌心余下的聚灵丹,褐色丹丸在晨光下泛着黯淡光泽。他苦笑着摇头,家族发放的这些普通一类灵丹,对金土双灵根的自己而言,就像裹着糖衣的鸡肋,反倒不如直接吸纳金土灵气来得高效。
“丹药不能乱吃啊!。”岩耕喃喃自语,目光穿透窗棂,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上。
三气海共鸣带来的灵气亲和力,让他比旁人更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特质——唯有寻得契合的二类灵丹,才能真正激发金土双灵根的潜力,将修炼效率推向极致。
而手中这些普通聚灵丹,倒不如物尽其用,以后在坊市为它们寻得真正的主人了。
完成这番思忖,岩耕才缓缓起身,活动着久坐僵硬的筋骨。随着炼气二层修为的稳固,他能清晰感知到法力在经脉中流转的细微变化。
曾经晦涩难懂的属性法术,如今施展起来愈发流畅,金针术的犀利、金光罩的防御、地刺术的突袭、流沙术的困敌,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他开始钻研敛息术,虽明知在考核殿前的灵气测试仪下无所遁形,但修仙界诡谲莫测,这术法迟早会派上用场。
钻研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萌生:既然众人都在隐藏修为,充当老六,那能否反其道而行之,创造一种法诀,可以模拟凭空拔高修士的修为而让人无法看清呢?
比如说,炼气二层伪装成炼气九层是否可行?该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呢?这个想法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悄然生根。
这段时间往来背牛峰与问道峰,岩耕体会到御风术的重要性。
惊鸿步与轻身术虽能在地面疾行如飞,却无法带他跨越山涧。每当面对深不见底的沟壑,他只能无奈绕路,徒耗时间与精力。
如今有了炼气二层的法力支撑,他在洞府外的山林中悄悄苦练御风术,结合惊鸿步和轻身术,不断进行纵跃、腾挪、疾弛、后退、升空、降落、转折、减速等操作,只为在往来背牛峰、青竹峰、青云峰、问道峰时,能潇洒而行,缩短行程。
这天,完成日常修炼的岩耕来到考核殿,更新登记了炼气二层的修为进度,领取了灵石与丹药,心中满是踏实,却也隐隐感到法术修炼似乎陷入了瓶颈。他明白,闭门造车难有突破,于是绕道前往青云峰演武台,期望从师兄师姐们的切磋中汲取灵感。
演武台并非单一建筑,反而相当宽阔,分别由三十六个占地八十丈左右的圆形擂台组成。这些擂台以玄铁、精土为基,经法术凝结,再辅以阵法加固,坚固异常。
据几位老学究所言,家族演武风气浓厚,五年一小比,十五年中比,三十年大比。
炼气初期弟子可自由选择是否参赛,而炼气中期和后期修士,若无特殊任务,必须参赛。
各峰筑基期修士担任裁判,为比赛的公正性保驾护航。
炼气中期和后期各取前十名,比赛奖励丰厚,奖品中通常有极品法器、破境丹或筑基丹,这对渴望突破境界的修士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平日里,家族弟子可在此自由切磋,偶尔也会有化解不开的恩怨在此以生死斗的方式了结,将矛盾限制在两人之间,避免家族内耗。
岩耕抵达演武台时,8号台和22号台正上演着精彩的对决,也有修士在其他演武台上演炼战阵,只是岩耕现在的兴趣点不在战阵上。
8号台是炼气中期修士的战场,22号台则是炼气后期的较量。尽管战斗尚未白热化,但双方你来我往,尽显策略与技巧,引得不少族人驻足观看。
8号台上,身着青衫的修士双手翻飞,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金光闪过,金光罩瞬间将他笼罩。
与此同时,对手大喝一声,数根尖锐的地刺破土而出,直刺青衫修士。青衫修士目光如炬,看准地刺的轨迹,脚尖轻点,身形灵巧地避开攻击,同时双手快速结印,一道流沙术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对手困住。
被困的修士却不慌不忙,双手交叉胸前,口中吐出一团火焰,熊熊烈火瞬间将流沙术蒸发。青衫修士抓住时机,施展金针术,数根金针如流星般射向对手。对手急忙施展水幕术,金针刺入水幕,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切磋将以平局收场时,青衫修士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结出的法印顿时染上一层妖异的赤红。
他低喝一声,三枚金针裹挟着血色光芒,如离弦之箭穿透水幕。对手躲避不及,一枚金针擦过脸颊,顿时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飞溅在擂台的玄铁之上,很快被灼热的灵气蒸发成一缕青烟。
紧接着,第二枚金针刺入对手肩头,紫色法衣瞬间被染红,伤口处传来皮肉烧焦的滋滋声。台下观众爆发出一阵惊呼,有修士急忙掏出止血丹药抛向擂台,而伤者的亲友更是面色惨白,死死盯着场上的局势。
岩耕看得入神,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飞溅的鲜血如同警钟,敲醒了他对修仙界残酷本质的认知。
他忽然明白,不管哪个世界,争斗是无所不在,即使是族人切磋,流血不过是家常便饭。要想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唯有努力提升修为,将法术练到极致——或许只有让别人流血,自己才能免于受伤。
就在这时,岩耕突然发现人群中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正是他初入考核殿时问询过的师姐,随意施展了下望气术,才发现师姐已经炼气三层了。他刚想上前打招呼,却又想起他要回背牛峰的隐秘闭关点,到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切磋台还未完全散场,岩耕便打道回背牛峰。一路上,他将惊鸿步、轻身术与御风术交替施展,穿梭在群山、河流与小溪之间,好不快活。
然而,敏锐的灵识突然捕捉到身后传来急促的破空声,有人正在快速追上来!岩耕心头一紧,立刻运转法力提速,但无论如何都甩不掉身后的身影,双方的距离始终在缩短。
他脑海中闪过《劫修手扎》里的一些桥段描写,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可转念一想,这里是徐家腹地,应该不会有不开眼的劫修,况且自己那三瓜两枣的灵石也不至于让人眼红。强压下忐忑,岩耕停下脚步,侧身让到路边。
几息之后,声音传来“师弟,你跑什么?”清脆的声音传来,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好奇。岩耕顿足一看,只见一袭月白色束腰道袍的身影悬浮在三丈开外,发间青玉蝴蝶随着气流轻轻颤动,映得那张圆圆的脸蛋愈发灵动。
岩耕微微躬身,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师姐。悄悄施展望气术,对方周身灵力波动平稳,炼气三层的修为却毫无压迫感,倒像是邻家少女般亲和。“哦,是师姐啊!我正要回修炼之地。”他话音未落,便察觉到对方投来探寻的目光。
“嗯,听师父说起过,男弟子不都是在青竹峰吗?”慕秋瑾歪着头,上下打量的目光让岩耕后颈泛起细微的刺痒。他心里暗叫不妙,背牛峰的隐秘闭关点,怎能轻易暴露?喉结微动,岩耕挠了挠发烫的耳垂,干笑道:“小弟徐岩耕,敢问师姐贵姓?”
“我叫慕秋瑾。”少女眨了眨眼,突然凑近几步,发间淡雅的玉兰香混着灵气扑面而来,“嗯,木师姐欲往何处?”岩耕慌忙后退半步,却见对方狡黠地笑了:“我也要回修炼之地,顺路吗?”发间的玉碟随着她的动作翩然轻颤,像是在无声催促。
岩耕的耳尖瞬间涨红,支吾着不知如何作答。眼前师姐看似无害的模样,却让他想起演武台上飞溅的鲜血——修仙界哪有这般单纯的偶遇?可对方既已开口,若执意拒绝反倒显得刻意。
正犹豫间,慕秋瑾已径自在他身侧落下,裙摆扫过晚霞下的野草:“走吧,路上有个伴。”
二人结伴而行,山间云雾在脚下翻涌。岩耕保持着三步距离,表面上与慕秋瑾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神识却时刻警惕着四周。
直到望见背牛峰山下那片熟悉的山林,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更令他惊讶的是,慕秋瑾的闭关之所竟与他的隐秘洞穴仅隔着半座山坳,两座洞府遥遥相望,倒像是冥冥中的巧合。
“没想到这么近。”慕秋瑾抚着发间玉碟,眼中笑意更浓,“以后切磋法术倒是方便了。”岩耕望着对方诚恳的眼神,先前的防备渐渐化作几分窘迫。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道:“若不嫌弃,改日可同去演武台观摩?”
“一言为定!”慕秋瑾抬手比了个剑指,灵气凝成的光点在指尖跳跃,“有机会要让师弟见识下我的流云剑法!”山风掠过竹林,发出沙沙轻响,似是为这场意外的约定伴奏。
第15章 交流切磋
一个月后的正午,岩耕的洞府内,寒气与热气交织。岩耕沉浸在天霜拳的修炼中,周身白霜凝结又消散,每一次出拳都带起一阵冰寒之气。
突然,洞府外的阵法泛起层层涟漪,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岩耕心中一凛,立即施展法术,透过阵法观察。只见慕秋瑾孤身一人站在外边,素色衣衫被微风轻轻吹动,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岩耕微微皱眉,快速思索着慕秋瑾此来的目的,片刻后,他操纵阵法,打开一道细缝,让慕秋瑾得以进入。
“慕师姐,请进。”岩耕语气恭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嗯,徐师弟,总是闭关修炼,不烦闷吗?”慕秋瑾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来,目光在洞府内扫视一圈。
岩耕挠挠头,一副憨厚的模样:“师弟我要学的东西太多,只得笨鸟先飞。”他都不由得有点佩服自己,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在伪装一个个青涩的少年郎。
“笨鸟先飞?”慕秋瑾轻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似有思索,却又没再多说什么。
岩耕将慕秋瑾请进屋内,动作娴熟地泡上一壶茶。
热气升腾间,茶香四溢。两人相对而坐,开始交流起修炼经验。岩耕表面上侃侃而谈,分享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心得,可涉及到核心功法,却守口如瓶,巧妙地避开每一个可能暴露的话题。
而慕秋瑾也似乎心照不宣,没有深入追问,只是时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一些看似平常的问题,可话语间的试探之意,岩耕又怎会察觉不出。
蒸腾的茶香在两人之间氤氲,岩耕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听慕秋瑾讲述灵力吸纳的周天运转法门。
当话题转到灵力融合时,他敏锐捕捉到对方话语中的滞涩——那些玄奥理论虽信手拈来,可提及具体运转轨迹时,慕秋瑾却不自觉地用“应是如此”“古籍记载”含糊带过。
岩耕垂眸掩住心里对她的身份的猜测,将茶盏轻轻搁在石桌上:“师姐这独到见解,小弟倒是不曾得闻!”话语里小小地恭维了一下。
“一人修炼难免闭门造车。” 慕秋瑾转动着茶杯,目光投向洞外山林,“传音、敛息、匿迹几样法术,若能互动印证,或许事半功倍?” 岩耕正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踏入林间。
山林间的枯叶在两人脚下发出细碎声响,岩耕率先演示,齿尖轻吐,一缕金光自其间迸发,如游丝般穿透林间薄雾。“慕师姐,接讯。”他话音未落,身形已掠至百丈外的古松之巅。
慕秋瑾垂眸凝视那道金线,看着它在风中微微震颤穿行。当传音内容清晰传入识海时,她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束音成线的凝练程度,分明已有相当火候。
“徐师弟好手段。”慕秋瑾指尖掐诀,青芒炸开,林间群鸟惊飞,喧嚣声浪中,一道细若蚊蝇的声音却精准撞入岩耕识海。岩耕瞳孔骤缩,这道传音竟能穿透鸟群鸣叫,还暗藏灵力波动,若不是提前有心理准备,恐怕要被震伤灵识。……
两人你来我往,在山林间不停尝试修炼传音术。岩耕尝试在传音中融入金系灵力的锐利,让声音穿透性更强;慕秋瑾则以木系灵力包裹传音,使声音更加柔和隐蔽且不易被察觉。
他们不断调整灵力的注入方式与音波频率,一时之间二人的传声线在林间织成无形密网,直到暮色将山林染成金山带绿,才堪堪停手。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对彼此传音术的认可与收获的欣喜。
稍作休整,二人又探讨起敛息术。岩耕运转敛息术法诀,周身气势如退潮般消散,炼气二层的威压先降至若有若无的一层,最后竟隐没如凡人。
慕秋瑾缓步绕行,目光如炬扫过他周身穴位,忽然伸出葱葱玉指,精准指向岩耕下丹田方位。“破绽在此。”——原来岩耕虽敛去修为气息,丹田处的灵力流转轨迹却仍残留一丝金芒。
轮到慕秋瑾施展时,岩耕静静旁观。看着她将气息压至炼气一层,却在移动中衣角泛起青色流光,当即道:“师姐这步法带起的草木灵气,容易暴露行踪。”他语气虽带着调侃,却真诚地走上前,“不妨试试将气息与脚下土地共鸣,借地势遮掩灵气波动。”
慕秋瑾依言尝试,岩耕则在一旁不时指出细节问题。当慕秋瑾成功在快速移动中完全收敛气息时,岩耕笑着鼓掌:“妙极!”而慕秋瑾也毫不吝啬赞美:“多亏徐师弟指点。”两人之间的氛围在相互帮助中变得愈发融洽,力求将敛息术修炼得更上一层。
暮色渐浓,山林被染上一层朦胧的灰纱。岩耕与慕秋瑾并肩立于一片竹林前,竹叶沙沙作响,似在诉说着夜的来临。
“匿迹术讲究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将自身存在感彻底隐去。”岩耕率先开口,指尖轻挥,一道土黄色光芒笼罩全身,眨眼间,他的身影便与身后的竹林阴影交织在一起,若不仔细分辨,根本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徐师弟,你以土系灵气隐匿身形,固然沉稳,但在行动时,脚下的土地会因灵力波动产生细微震动,若是感知敏锐之人,或许能察觉异样。”慕秋瑾的声音从岩耕身后传来,惊得岩耕心中暗叹对方的洞察力。
岩耕闻言,尝试将金系灵气融入土系隐匿之中,金土交杂,如同一层无形的铠甲,既稳固又悄无声息。
随后,轮到慕秋瑾施展,只见她眸光微亮,抬手掐诀,紧接着周身泛起柔和的青芒,整个人仿佛化作一缕清风,缓缓融入竹林间。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可能引发声响的枯枝落叶,动作轻盈而优雅。岩耕在暗处观察着她的动作,发现她虽然隐匿得极为巧妙,但衣角偶尔飘动时,仍会带起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慕师姐,你的隐匿之姿已颇具神韵,只是衣角处的灵气波动,或许可以试着用更轻柔的灵力牵引。”岩耕的声音突然在慕秋瑾耳边响起,惊得她微微一怔。只见岩耕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旁,身影从虚无中缓缓显现。
慕秋瑾虚心受教,当即调整法诀,再次施展匿迹术。这一次,她将灵力如蛛丝般细细散开,轻柔地包裹住全身,就连衣角也不再有丝毫波动。岩耕见状,不禁赞叹:“妙哉!如此一来,隐匿之术又精进不少。”
两人就这样在山林间你来我往,不断指出对方的不足,又相互借鉴改进。慕秋瑾分享木系灵力如何与草木共鸣隐匿身形,岩耕则传授金土灵力结合的隐匿诀窍。随着夜色渐深,他们的匿迹术进步神速,仿佛真的与这片山林融为一体,再难分辨人与景的界限。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倾泻天际,林间浮动的薄雾被白日修炼残留的法术灵光浸染,化作瑰丽的淡金色,氤氲出朦胧而神秘的气息。
慕秋瑾纤手轻抬,将一缕滑落鬓边的青丝别至耳后,眉眼弯弯,笑意温婉动人:“与徐师弟今日交流传音、敛息、匿迹之术,让我获益匪浅。只是纸上得来终觉浅,不知师弟可愿与我实战切磋,印证所学?” 话音未落,她指尖已凝出一抹翠芒,月光下,藤蔓虚影若隐若现,似在蠢蠢欲动,随时准备破土而出。
岩耕面上露出拘谨神色,挠着头憨笑:“师姐炼气三层,我不过区区二层,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无妨,点到为止”慕秋瑾眉眼弯弯,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岩耕心中微动,炼气二层对战三层确有差距,但金克木的属性优势,或许可以一试。
“嗯,固所愿尔!”
随即,慕秋瑾玉手轻挥,三枚灵植种子如鬼魅般没入地面。岩耕也是反应极快,双手掐诀念咒间,一道璀璨的金光旋起,在周身凝成坚不可摧的金光罩。
慕秋瑾脚下泛起青光,施展疾风步,身形化作残影飞速移动。右手一挥,三枚闪烁着森冷幽光的木刺破空而出,直取岩耕肩膀、腰间、足踝。
岩耕脚尖点地,惊鸿步施展,金色残影正欲后退。却不料,身旁地面突然窜出一株张牙舞爪的藤蔓,枝条上满是尖锐倒刺,将退路封死。他毫不犹豫,指尖射出数道金针,“叮叮叮”的脆响中,金针穿透藤蔓,暂时遏制住它们的合围之势。
此时,慕秋瑾的木刺已至,岩耕直接无视,让它们撞在金光罩上,爆发出一连串清脆声响,金光罩却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好手段!”岩耕暴喝一声,足尖连点地面,暗劲如涟漪般在慕秋瑾四周布下。紧接着轻身术与惊鸿步齐施,双掌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如汹涌浪潮般攻向慕秋瑾。
慕秋瑾指尖青芒暴涨,两株粗壮藤蔓如巨蟒般迎向排云掌。可在岩耕掌力的绵绵暗劲下,藤蔓瞬间扭曲变形,无力瘫倒在地。
不过,这短暂的阻拦为她争取到了宝贵时间。只见她手中木甲盾绿光大盛,与岩耕的排云掌轰然相撞,灵力余波如风暴席卷,四周枯叶纷飞,簌簌作响。
岩耕攻势不停,掌变拳,森蓝的天霜拳裹挟着刺骨寒意,再次攻向慕秋瑾。
慕秋瑾袖间寒光一闪,一把精致短剑浮现,流云剑法施展开来,青芒化作漫天剑影,如流云般飘忽不定,迎向天霜拳。
就在拳剑即将触碰的刹那,岩耕身形急旋,巧妙错开,同时足尖轻点身前地面,布下流沙陷阱,地面瞬间变得泥泞不堪。
慕秋瑾见状,趁机施展回春术,柔和的绿光笼罩倒下的灵植。那些藤蔓竟如复活般,重新扭动着身躯,张牙舞爪扑向岩耕。
可就在此时,慕秋瑾脚下突然冒出三枚尖锐地刺,直指她的脚底。她神色不变,御空而起,操控藤蔓绞碎地刺,动作行云流水。
而慕秋瑾浮空的瞬间,岩耕眼中金芒大盛,挥手间,三枚金针如闪电般疾驰而去。慕秋瑾短剑挥舞,一片青色剑幕迎上,与金针碰撞出耀眼火花……
两人你来我往,木系法术的蓬勃生机与金系法术的凌厉锋芒激烈碰撞。藤蔓时而如囚笼般缠绕,金芒时而似星河般闪耀,激烈的灵力波动让四周空气都为之震颤。
激战正酣之际,慕秋瑾突然收势后退,眼中满是讶异:“徐师弟这实力,当真只有炼气二层?”其实,她心里在暗自猜测,“这小子,可能提前诞生了灵识,不然法术运用与控制,不可能这么灵活!”
慕秋瑾足尖猛地在青石板上一点,身形如被狂风卷动的柳絮般骤然后飘丈许。她握着法剑的右手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淡白,那双素来沉静的杏眼此刻竟睁得圆圆的,眼尾微微上挑,分明藏着按捺不住的讶异。
“徐师弟…… 你当真只有炼气二层?”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目光紧紧锁在对面那个看似寻常的少年身上。
其实,她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暗自揣摩着:“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定是个天才!方才那招‘金针术’,寻常炼气三层修士都未必能做到灵力流转如此圆融,竟连半分滞涩都没有。若不是提前诞生了灵识,能以神识精微操控灵力走向,法术运用怎会这般灵动得如同与生俱来?
岩耕憨笑着抬手擦去额角汗水,语气带着几分腼腆:“许是与师姐切磋,不小心激发了些潜力。”
心中却暗自凛然 —— 慕秋瑾修为更高,法术衔接精妙绝伦,若非自己的金属性恰好克制她的木系法术,这场比试的胜负实难预料。
他暗自思忖,若手中有一把合用的法刀,或许能施展《断岳九式》与她的流云剑法正面抗衡,也不至于像此刻这般,只能单凭法术被动应对,也或许是得益于‘煞金护壁’的关系,岩耕的法术威力好像还可以。
至于那《千机扣穴指》,终究是对敌人施展的杀招,自然不能用在切磋之中。
慕秋瑾若有所思地点头,眼中尽是欣赏:“这场切磋让我受益匪浅。听闻演武台近日有不少高手对决,明日巳时,不知师弟可愿同去观摩?”岩耕欣然点头,望着慕秋瑾远去的背影,暗暗握紧拳头,心中对未来的修行与挑战充满期待。
第16章 葫芦苏醒
背牛峰下,云雾缭绕。洞府石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唯有岩耕规律的呼吸声在静谧中回荡。
每日酉时,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色,他便准时盘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运转《金煞厚土策》炼气二层的法诀吸纳灵力,只见浓郁的金土灵气如涓涓细流,顺着他的肩膀涌入经脉,在体内激荡出低沉的轰鸣。
破晓时分,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紫气刺破苍穹。岩耕早已起身,诚挚诵念《黄庭道经》。随着经文流转《朝阳蕴紫术》悄然运转,那缕珍贵的紫气如灵蛇般钻入他的口鼻,游走于奇经八脉之间,将一夜的疲惫尽数驱散。
中午,慕师姐又约了他进行切磋,岩耕不得不看抓紧钻研法术。指尖轻点,地面骤然隆起尖锐的地刺;金光闪烁,一道坚固的光罩瞬间成形……这些法术在他的操控下日趋精通。
……
窗外日光日复一日更迭,唯有岩耕不知疲倦地沉浸在修炼中。
五个月后的午夜,圆月高悬天际,万籁俱寂。岩耕周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灵光,澎湃灵力如火山喷发般四溢 —— 他的修为冲破炼气二层桎梏,顺利晋阶炼气三层!
此时的岩耕,十丈灵识如蛛网般迅速蔓延,丹田气海剧烈震颤,肉眼可见地向外扩张,灵力储量瞬间激增五成。
然而岩耕脸上并无半分喜色。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外放的灵力,继续运转功法巩固修为。
金土灵气在他牵引下,循着特定经脉穴道奔涌而入,可就在此时,一阵银针轻扎般的刺痛从经脉深处传来。岩耕动作微滞,眉头紧锁。起初他以为是灵力引入过急,可当屏气凝神以灵识反复内视经脉时,心不由得一沉 —— 纵然有先天紫气潜移默化地滋养体质,炼体进度终究还是滞后了!
这五个月来,他将重心全扑在《金煞厚土策》的修炼上,修为提升过快,如今修炼失衡的弊端终于显现。
岩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暂且停下修炼,指尖抚过微微发烫的经脉,眼中满是懊悔与思索。
修士吸纳灵力时,身体与经脉固然能得到淬炼,可这过程宛如滴水穿石,实在太慢。哪比得上专门炼体来得高效?既能迅速提升身体素质,又能让后续修炼如离弦之箭般突飞猛进。
这其中的先后次序,岩耕何尝不知?只是这段时间里,与慕师姐偶有切磋,他还得分心兼顾法术修炼,炼体之事便渐渐轻慢了。
他何尝不知,炼体的好处如夜空中的繁星,数之不尽。若有条件,修士们皆不会忽视炼体,毕竟一副强健的体魄,经脉粗壮坚韧,不仅能稳稳承受法力运转的冲击,更能增强对负面状态的抵抗力,面对毒雾侵袭、眩晕幻术,都能有一定的抗性。
而最关键的,是炼体后吸纳灵力的效率能大幅提升,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尽数吸收天地灵气。
之前,在稚鹰阁,岩耕曾听鼓老等几位老学究闲谈时提及,体修的境界划分有:锻体境(一至九重)、通脉境(一至九重)、凝劲境(一至九重)、易髓境(一至九重)、金身境(一至九重)、神通境(一至九重)、不灭境(一至九重)合道境(一至九重)、大乘境。分别对应法修的凡武、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合体期、大乘。
岩耕琢磨着,他现在的锻体修为,可能在通脉境二重,如此晋升炼气三层,确实有些跟不上了。
岩耕缓缓睁开眼睛,指尖轻抚微微发烫的肩膀,眼中满是懊悔。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往昔。
那时修炼凡间武学,徐师兄总会像照料幼雏般,精心为他们8人安排药浴。氤氲的热气中,药香沁入肌肤,温热的药力顺着毛孔钻进筋骨,那种舒适与畅快,至今仍盘踞在记忆深处。
若不是徐师兄的药浴相助,他又怎能仅用两年就攀上凡俗武道的巅峰?
想到这儿,岩耕的眼神渐渐明亮,徐师兄传授的两个药浴方子浮现在脑海中 —— 补身益气汤和壮骨养血汤。
补身益气汤以黄芪三钱、白术二钱、茯苓二钱、炙甘草一钱、陈皮五钱配伍,经灵泉水煎制后,琥珀色的药液散发着松针般的清新气息;
壮骨养血汤则需当归三钱、熟地二钱、白芍二钱、川芎一钱、红枣五枚,再滴入珍贵的云鹰血同煮。
这两个方子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若是替换成更高年份的药材,想必能满足如今炼气期的修炼需求。
他下意识盘算了下自己现有的资源,下品灵石105枚,木灵石45枚,聚灵丹若干,辟谷丹若干。“看来得抽空前往家族小坊市转转。” 岩耕低声自语,目光中透着一丝期待,又夹杂着几分谨慎。
他忽然想起《基础丹药论谈》中的告诫,药浴虽能淬炼肉身,可其中风险也不容小觑。
药力过弱,如同隔靴搔痒,起不到应有的效果;
药力过强,经脉承受不住,便会落得个引火烧身的下场。
以他目前的修为,选用十年以上、廿年以下药龄的药材调配药浴,或许才是稳妥之策。岩耕倚靠着洞府岩壁,望着跳动的烛火,心中已然开始谋划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短暂休息后,岩耕踱步至院中。稍稍静立,调整状态,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尽数排出。
天霜拳裹挟着丝丝寒意划破空气,排云掌带起阵阵罡风,风神腿在地面留下残影。
这些时日与慕秋瑾每月一次的切磋,让他对拳脚法术的运用愈发娴熟。二人交手时,法术与拳脚交织,打得难解难分,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两个时辰过去,岩耕开始演练法术。
他现在凝聚的金针已不再局限于原来的绣花针大小,有必要的话在法力灌输下也可凝聚有尾指大小,俗称庚金指;
金光罩如琉璃巨盾般展开,将落日余晖折射成七彩光晕;
地刺术破土的瞬间,尖锐的石刺竟泛着金属般的冷芒;
流沙术施展时,方圆两丈内的地面翻涌如沸,泥浆中隐隐浮现出古朴的符文。
岩耕正凝神施展流沙术,方圆五丈内的地面翻涌如沸,泥浆中古朴符文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呼唤如惊雷般在识海中炸开:“喂 —— 修炼狂魔!歇会儿,聊聊天呗!” 他浑身瞬间紧绷,庚金指已在指尖凝聚,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却只见空荡荡的院落,唯有晚风卷起几片落叶。
突然,中丹田处绿芒大盛,一道流光 “嗖” 地窜出。光芒散尽后,一个戴着一片葫芦叶的迷你胖娃娃在他身前一丈处叉腰而立,肉乎乎的脸颊鼓成小包子,气鼓鼓地瞪着他:“看什么看!没见过超厉害的器灵登场?”
“是你在装神弄鬼?” 岩耕挑眉,指尖的庚金指若隐若现。
“装神弄鬼?本葫芦娃这叫闪亮登场!” 胖娃娃 “噌” 地蹦到他肩头,毛茸茸的小短手像捣蒜似的戳着他太阳穴,“我叫葫芦娃,是炼妖葫唯一指定超 —— 厉 —— 害器灵!记住喽!”
岩耕强忍着笑,指尖转着一缕金光打趣道:“唯一指定?我记得你好像还有六个兄弟的,有的会喷火,有的会喷水……”
“哪来那么多兄弟!” 葫芦娃气得直跺脚,头顶的小葫芦帽跟着晃悠,“你当在演皮影戏呢?整个修仙界,本天才器灵独一份,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
见它炸毛的模样,岩耕摩挲着下巴,故意拖长语调:“那我可得好好问问了 —— 你这么厉害的器灵,怎么就赖在我身体里不走了?”
葫芦娃晃了晃圆脑袋,眼神变得雾蒙蒙的:“就在那个葫芦村呀,当时我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有股痒痒的力量拽我,好像在喊‘就他,就他,跟上他!’我一咬牙就飘进你身体了!那会儿你还是个没开劈丹田气海的小菜鸟,我只好躲在你心脏旁边,每天分润一口气血灵力‘嗦嗦’地养着,可不容易了!”
“那你跟着我图什么?总不能只图看热闹吧?” 气氛缓和下来,见无危险,岩耕屈指弹了弹它的小脑袋。
葫芦娃泄了气,蹲在他肩头耷拉着脑袋:“你识海里藏着的神秘力量,是我恢复的关键。我不敢乱吸,只能等你分给我一点……” 说到这儿,它突然又挺直腰板,意气风发道,“等我恢复全盛期,一定要找到我的主人!”
“你的主人是谁?” 岩耕追问。
葫芦娃刚要开口,突然抱着脑袋 “哎哟” 一声:“主人…… 我…… 脑袋好痛!只记得我曾是件强大的灵宝,跟着主人在一场大战中受损,这才沉睡了好久好久……”
“那场大战是多久前的事了,你可还有印象?”
“大概三千年了吧。”
岩耕瞳孔骤缩 —— 徐师兄提过的凌尘子与魔尊大战,不也是三千年前?随即,他立刻想起葫芦村惨案,追问道:“那葫芦村的血案,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哦!就是那三个拿着魂幡的怪人!” 葫芦娃突然盘腿悬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他们身上的气息,和我记忆里那大战残留的能量一模一样!”
“三千年的那场?” 岩耕呼吸一滞。
“算你有点见识!” 葫芦娃打了个响指,
岩耕正暗自思忖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角余光瞥见肩头那团绿影,便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它:“说起来,你到底有些什么神通?跟我混,可别是没什么用处的小垃圾。”
“小瞧人!” 葫芦娃被这话激得炸毛,“咻” 地一下蹦到他头顶,小手揪住岩耕的头发左右晃悠,声音里满是不服气,“我能收服、驯化、奴役妖兽!等我恢复了实力,带你横扫整个修仙界都不在话下!”
话音刚落,它又 “咻” 地窜到岩耕眼前,小手掌心凭空浮现出一滴流转着神秘光晕的液体,那光晕似有生命般缓缓脉动,细看之下,竟能从中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时光流淌之感。
“看好了!” 它扬着小下巴,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说道,“我还能炼化妖兽,凝聚出这种生生造化露,这可是蕴含着时间法则的宝贝!我恢复得越好,能炼化的妖兽等级就越高,凝聚出的造化露也越精纯。”
说着,它狡黠地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小脸上满是精明:“咱俩不如合作?你负责打怪找材料,我负责炼化提纯,到时候所得利润五五分,怎么样?”
“这功效…… 竟与传说中的掌天瓶有些相似!” 岩耕盯着那滴造化露,瞳孔微微一缩,震惊地喃喃自语。掌天瓶可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至宝,据说能催生出蕴含时间之力的灵液,没想到这不起眼的葫芦娃竟有类似神通。
好一会儿,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抱着双臂挑了挑眉,故意逗它:“五五分?就我这炼气三层的小身板,怕是帮不上你什么大忙吧?到时候别拖了你的后腿。”
葫芦娃 “咻” 地蹦到半空,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傲气十足地扬起小脸:“那我可不管!我只管出技术,揍妖兽的活儿就得归你!要是敢偷懒耍滑,以后就别想用到生生造化露了,哼!” 说着,还故意对着岩耕皱了皱小鼻子,模样既傲娇又带着几分可爱。
“成交!”
随即,岩耕又喃喃自语:“明尘子、凌尘子…… 三千年的时间节点,其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夜色渐浓,他的目光却愈发深邃,心中已然燃起探索真相的熊熊火焰。
第17章 副职权衡
背牛峰下的洞府中,岩耕静坐于袅袅升腾的香茗热气间,思绪如幽泉潺潺流转。历经两周调理,他的身体经脉已完全适应并消除了纳气入体时的刺痛,炼气三层的修为也得以稳固。
然而锻体方面的短板依旧存在,灵根窍穴无法完全放开吸纳灵气,致使修为增长逐渐放缓。岩耕清楚,这道阻碍若不突破,往后的修为提升将有所延缓,可是,留给他的筑基时间有限啊!
进入炼气三层后,《金煞厚土策》记载的两门辅助技能成了岩耕的新考量。其一是 “土灵感知”,凭借土灵根与大地共鸣,不仅能探查地形地貌、地脉走向,还可捕捉敌人踪迹,提前预警危险或定位宝藏。若与土遁术配合,在战斗中更能发挥奇效,堪称实用。
其二 “培土养元法” 则更为玄妙,以自身为媒介沟通金土灵气,能佐以阵法则效果更好,以所处之地为基点,慢慢拓展,一点一滴逐步培育金土煞灵脉。能为长期修炼创造绝佳环境,但培育周期漫长,‘远水解不了近渴’。
岩耕眉头一皱,轻声自语:“看来,是时候学一门生活技能了。唯有掌握新的能力,才能突破当前困境,为修炼之路积累更多资源。”
对于岩耕而言,提升锻体修为有四条可行之路:一是寻觅天然金土煞脉,借其浓郁煞气修炼;二是耗费灵石购买煞气,但所需资源庞大;三是运用 “培土养元法”,自行培育金土煞脉,不过耗时漫长;四是修习专门的锻体功法,并辅以药浴辅助,逐步强化肉身。
这四条途径各有利弊,每一种选择都关联着不同的资源投入与时间成本,岩耕需谨慎权衡,方能找到最契合自身的提升之道。
不怪岩耕对煞气如此重视,源于其不仅关乎锻体修为,更是《金煞厚土策》发挥威力的核心要素。
煞气于常人而言如剧毒,对修士亦有极大伤害,多产生于特殊地理环境,分阴煞、阳煞、金煞土煞、木煞、火煞、水煞……等多种类别。
而《金煞厚土策》的特性却能凭借独特运转法门,吸纳煞气淬炼肉身,更可将其转化为强悍攻伐手段。
普通修士的灵光护罩在煞气面前不堪一击,瞬间被侵蚀,对肉身与神魂造成重创。若无煞气加持,这门功法不过是攻高防厚的寻常功法,失去特殊威力。
权衡之下,岩耕目前唯有以 “培土养元法” 缓慢培育金土煞脉,同时通过生活技能赚取资源,购置灵药进行药浴。若有机会,可用灵石从其他修士手中收购煞气,辅助修炼。
其实这段时间,岩耕也不是没有考虑学一门符、器、丹、阵、灵植之类的修仙技艺,只是炼气中期以前贸然涉足,效率极低,反而得不偿失。
年轻时沉迷网络游戏的经历,让他明白先提升等级与先学习生活技能间的利弊。毕竟,学习生活技能前期需大量资源投入,修为低微又缺乏良师指导时,根本难以支撑。唯有等境界提升,能做的事更多、赚钱途径更广,才有足够财力钻研这些技能。
来到归云山的数年光阴,通过藏经阁平时的阅读及鼓老等几位老学究的讲课中,岩耕对修仙副职还是有一定的认知。
修仙界常见的副职有灵植师、傀儡师、阵法师、炼器师、制符师、炼丹师、酿酒师等。
若能把某项修仙副职学有所成,都将成为自己长生路上的强大助力。无论是在资源获取、实力提升,还是在复杂的修仙势力博弈中,这些副职技能都能发挥出不可忽视的作用。
凭借金土双灵根的资质,岩耕化身审慎的筛选者,迅速排除了灵植师与炼丹师 —— 这两个对灵根有特别要求的职业,与他的灵根特性并不契合。傀儡师需集阵法师与炼器师之所长,修炼难度远超当下能力,也被他暂时搁置。
余下的酿酒师、炼器师、制符师、阵法师,皆成为可选项。其中,酿酒师因徐爷爷留下的珍贵传承,可为首选。
岩耕摩挲着怀中泛黄的《徐氏酿酒笔谈》,心中暗自盘算:有神秘的葫芦娃相助,这门本该见效最慢的副业,或许能成为快速积累资源的突破口。
炼器师虽与岩耕金灵根天然适配,且岩耕也深知战斗中装备的重要性,但他目光长远,细细权衡后认为:在炼气期与筑基期,装备完可通过灵石购置,无需过早投入精力钻研;待突破至金丹境,唯有亲手炼制法宝,方能打造出最契合自身的称手兵器。
对于制符一道,岩耕同样反复斟酌。经过这几年修仙常识的学习,他深知,符篆修习绝非依样画葫芦那般简单。想要画出有效符篆,不仅需要不弱的神识操控,更要将该符箓理论钻研透彻,且把对应法术修炼到一定境界。
换言之,唯有先成为法术大师,才有资格叩开符篆大师的大门。而且符篆修士并非全能,大多修士仅能绘制自己精通的几类法术符篆,而法符的威力,又与承载法术的材质、制符者的法术熟练度,以及灌注法力的多寡紧密相连,足见制符之路的艰难。
不过,或许是每日诵读《黄庭道经》为岩耕打开了悟性之门。如今,他已熟练掌握十多个通用法术,尤其是四个属性法术更是日趋精通。岩耕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相信假以时日,这些法术定能修炼圆满。
岩耕有信心成为一个优秀的制符师,既能在争夺机缘时节省法力、丰富作战手段,多余符箓还能出售换取灵石,可谓一举多得。
然而,在岩耕心中,阵法师才是他真正向往的修仙副职。“富在术数、不在劳身,利在势局、不在力耕”,出自西汉桓宽《盐铁论》的这句箴言,恰如他修仙理念的注脚。
阵法师在作战中仿若智慧的灯塔,堪称最佳辅助,凭借精妙的阵法布置,可助力个人如奇迹创造者,实现以弱胜强,以少打多的壮举。甚至在团队作战或修仙势力的攻防战中,阵法师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人物。
他清晰地认识到,功法法术不过是长生路上的护道手段,修仙副职则是辅助进阶的技能。
就像在职场中,专业能力只是基础,想要向上攀登,还得懂得经营人脉、把控局势。他不愿做埋头苦修的‘劳身’‘力耕’式的散修,而是渴望凭借努力,在大势力中谋得话语权,甚至有可能的话将来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
在当996福报的牛马日里子,让他对 “劳心者役人,劳力者役于人” 这句话有了更深的感悟。他要做那个执棋者,而非棋盘上的棋子。
岩耕背靠的徐家,虽在广袤的苍澜界不值一提,但在颖川郡却是说一不二的金丹势力。岩耕已经拥有着许多修士梦寐以求的起点与平台。不同于身负血海深仇、被命运裹挟前行的修士,他平和沉稳的心态让他能够从容规划修行之路。
烛火在洞府中明明灭灭,将岩耕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凝视着手中泛着古朴气息的《金煞厚土策》,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的纹路,仿佛触摸着自己未来的修仙之路。
在深思熟虑后,岩耕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终于确定了方向:——以酿酒优先积累资源,以制符为辅增强实力,稳步朝着阵法师的方向迈进,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修仙之道。
思虑已毕,身着青灰道袍的岩耕起身,指尖掐清洁术法诀,双目微阖间唇角微动,念诵晦涩法诀。淡金色光尘自指尖迸发,如星屑般扩散至房间四角,所过之处灰尘腾空汇聚成细流,桌椅纹路里的积灰、墙角蛛网瞬间消失。
来到洞前院,只见一个三丈高的青石葫芦拔地而起,表面凹凸不平的纹理间渗透着淡青色灵光,藤蔓状纹路自底部盘绕至葫芦口,顶端垂落的两根藤须随微风轻晃。
正午阳光透过山体裂隙,在葫芦表面折射一道虹光,虹光交融处凝聚成拇指大小的光珠,顺着葫芦曲线滚入底部凹槽,隐隐传来 “咕噜噜” 的吸水声。
正在此时,一道明黄色符箓如秋叶般飘至院外阵法光幕前,触碰到淡蓝色光壁的瞬间,符箓表面浮现出金丝篆文,光幕泛起水波状涟漪,岩耕左手掐 “引符诀”,右手凌空一招,篆文化作游鱼般的光纹钻入阵眼,穿透光幕飞入掌心。
以特定方式指尖注入淡金土色法力(关键时刻岩耕的属性灵根颜色可为紫色),激活稚鹰阁专用传音符内置 “鹤鸣印”,符纸中央浮现出徐师兄的虚影,声线裹挟着松木香传来:“岩耕,未时(每日的13~15时)来一趟稚鹰阁。”
第18章 演武初锋
一路上,岩耕的衣角在疾风中猎猎飞扬,他脚尖轻点青石,惊鸿步、轻身术、御风术交替施展,速度顺畅快捷,每当落步换气时,每当落地换气,指尖便会腾起细碎的金芒,脚下的黄土随之隆起尖锐土刺——这早已成为他赶路时的修行日常。
转过山坳,稚鹰阁朱漆飞檐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岩耕收敛周身灵力波动,将外放的感知如蛛丝般收回体内。
修真界的铁律他始终铭记于心:锋芒毕露者,往往最先折戟沉沙。不过想到御风术带来的速度提升,他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果然,仙法才是修士最好的“捷径”。
推开二楼雕花木门的刹那,檀香裹挟着陈旧书卷气息扑面而来。
徐泰定端坐在主位,玄色道袍上的暗金云纹随着呼吸若隐若现,晨光为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岩耕抱拳行礼,余光却悄然运转望气术。视线撞上的不再是熟悉的灵气光晕,而是一团翻涌的雾气,像被搅动的深海,看不清虚实。他心底猛地一震——短短五个月,徐师兄的修为越发令他看不透了。
“坐。”徐泰定漫不经心地抬手,青铜香炉里的檀香灰应声而落。这简短的回应让岩耕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暗叹对方胸襟。
阁楼渐渐热闹起来,众师弟师妹衣袂翻飞间各施手段而来。岩耕垂眸凝神,将望气术收回体内。他突然想起鼓老教诲:“术法如刀剑,用之不当反伤己身。”此刻贸然探查,既无意义又惹人笑话。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面投下斑驳光影。何生琴盯着自己磨出薄茧的指尖,听见曹景瑜悄悄将磨损的袖口又往下拽了拽。八名弟子整齐列队,徐泰定玄色广袖拂过案头时,青铜香炉里的檀香灰簌簌而落。
“何生琴、曹景瑜、徐公良、马大成、毕向秋、徐福莹、徐富平,加上岩耕。”徐泰定的声音在静室里回荡,檐角铜铃突然叮咚作响,惊起一群白鸽,“一共八人,一个不少。”
作揖声此起彼伏。马大成衣襟沾着几片草叶,显然是匆忙赶来;徐福莹攥着腰间玉佩,这是突破炼气一层时父亲所赠,此刻被她摩挲得发烫。
徐泰定抬手示意众人分左右两排坐下,身后墙上悬挂的《炼气图》在微风中轻摆,画中仙人衣袂飘飘,仿佛也在注视着这群年轻弟子。
“今日召集你们,有三件事。”徐泰定目光扫过众人,在马大成四人身上稍作停留。
其一“马大成、毕向秋、徐福莹、徐富平,你们皆已完成基础课业,选定功法踏入炼气一层,往后聚少离多。我意寻个良辰,让一组弟子好好聚聚。”
此言一出,毕向秋眼睛亮了亮,偷偷与马大成对视一眼。这些日子闭关苦修,他们确实许久未曾好好说过话。
其二,“徐岩耕、何生琴、曹景瑜、徐公良。”徐泰定话锋一转,四人不自觉挺直脊背,“近来修为皆有精进,是时候检查你们学业的时候啦。族中新进弟子如雨后春笋,切莫被后来者居上。”
其三,三年后,家族将要为你们这一批弟子安排试炼,具体如何安排,到时便知。”
“先相互重新认识下。”徐泰定示意岩耕,“你修为最高,先介绍,就说一说年纪与修为层次。”
“嗯。”岩耕听闻后,没有多想,站起身来,抱拳向众师弟师妹行礼,道:
“徐岩耕,今年13岁,炼气三层;”
“何生琴,今年13岁,炼气三层;”
“曹景瑜,今年14岁,炼气二层;”
“徐公良,今年10岁,炼气二层;”
“马大成,今年15岁,炼气一层;”
“毕向秋,今年11岁,炼气一层;”
“徐福莹,今年11岁,炼气一层;”
“徐富平,今年12岁,炼气一层。”
待众人报完,徐泰定微微颔首:“让你们自我介绍,一来是增进彼此了解,往后说不定要并肩执行任务;二来,”他突然神色一凛,“切记不可随意透露灵根与主修功法,修仙界人心险恶,莫要因一时疏忽招来杀身之祸。”
众人正屏息凝神,徐泰定却突然展颜一笑,惊得毕向秋差点咬到舌头。只见徐师兄抬手扶正头冠,慢条斯理道:“接下来该检查学业了。曹景瑜,刚来归云山时你不是想看别人施展法术?这回,机会来了,走,六号演武台,你们相互切磋一番!”
岩耕无奈抚额,可余光瞥见何生琴跃跃欲试的眼神,他立刻挺直脊背——在师弟师妹面前,绝不能露怯!
不大一会儿,众人来到六号演武台,八人分左右两排于台边,在徐师兄面前站定。
徐泰定负手而立,玄色道袍上的暗金云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他目光如炬,扫视众人后开口:“马大成、毕向秋、徐福莹、徐富平,你四人暂且旁观;徐岩耕炼气三层、何生琴炼气三层,徐公良炼气二层,曹景瑜炼气二层;徐岩耕对何生琴,你俩先来。”
马大成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毕向秋则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张望,眼神里满是对即将开始的切磋的期待;徐福莹紧紧攥着腰间的玉佩,将其捂得温热,而徐富平双手背在身后,表面镇定,指尖却微微颤抖,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诺!”岩耕与何生琴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战意。两人分别向徐师兄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却略显僵硬。何生琴起身时,发间的木簪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随后,他们并肩走向演武台中间,脚步声在寂静的场地中格外清晰。
当岩耕与何生琴相距十丈站定时,一阵微风拂过,掀起何生琴鬓边碎发,露出她白皙的侧脸。她紧抿嘴唇,眼神专注而坚定,紧紧盯着岩耕心里寻思:“岩耕师兄比我早进入炼气三层,法力比我雄厚,我很可能对攻不过,只能以灵活走位,寻觅战机。”
岩耕他深吸一口气,回想起三个月前,何生琴还在炼气二层苦苦挣扎,如今却能与自己并肩而立,周身灵力波动只稍弱于他,这让他不禁心生警惕,同时也涌起一股强烈的求胜欲望。
“开始!”徐师兄一声令下,切磋正式开始。
何生琴率先发难,指尖凝结的水元素发出幽蓝光芒:“水箭术!”一道冰晶闪烁的水箭破空而来,岩耕瞳孔骤缩,立刻掐动法诀:“金光罩!”金色光盾轰然展开,水箭撞击在护盾上,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彩虹。
趁着护盾抵挡攻击的间隙,岩耕掌心浮现一枚法力金针:“金针术!”金针如流星般疾射而出,却见何生琴足尖轻点,疾风步施展开来,身形化作淡淡虚影。
她指尖缠绕的木元素破土而出:“木刺术!”尖锐的木刺如林,岩耕眼神一凝,对付这个,他可是很有经验,随即施展排云掌,以其绵劲,软化木刺,随后木刺刺在他的金光罩上,不疼不痒。
岩耕趁着这个时机,左手五枚金针,分上中下向朝着何生琴袭去,同时右手准备天霜拳。
“云雨术!”何生琴娇喝一声,细雨骤然落下,将演武台笼罩在朦胧水雾中。她趁机施展水隐术,气息彻底消失。
岩耕的金针失去目标,消散在雨中。然而,他不慌不忙,伏下身子,施展‘土灵感知’。就在他警惕环顾时,背后突然传来灵力波动——何生琴手中水箭已然成型!
岩耕早有准备,天霜拳裹挟着寒意硬扞而出。水箭击中拳头的刹那,他双手快速变换法诀:“流沙术!”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方圆十丈瞬间化为泥沼。
何生琴惊呼一声,疾风步在虚软的泥沼中失去效用。一枚指头大小的金刃已抵住她眉心,闪耀的金光映出她微微发白的脸色。
“停!此场徐岩耕胜!”徐泰定的声音响起。
岩耕与何生琴闻言,皆收起法术,相互对视一眼。
“多谢岩耕师兄手下留情”何生琴脸颊绯红,对着岩耕福了福身
岩耕收了法术,假装耳尖微微发烫:“何师妹承让。”
刚刚结束了岩耕与何生琴的切磋,余众六人还沉浸在刚才激烈的法术对抗之中。此时,徐泰定师兄朗声道:“接下来,曹景瑜与徐公良,你们二人上前进行切磋。”
曹景瑜,心中对此次切磋充满期待,他渴望在战斗中检验自己的法术威力,尤其是那强大的火焰与土系力量的组合。而徐公良,性格沉稳,目光坚定而冷静,深知自身优势在于防御和控制,只要稳住阵脚,便有机会对曹景瑜实施反击。
两人来到演武台中间,相距约十丈站定,彼此行礼后,等待徐师兄发令。
徐师兄一声令下,切磋正式开始。曹景瑜率先发动攻击,他双手快速变换法诀,口中大喝:“火球术!”瞬间,一颗炽热的火球在他身前浮现,带着滚滚热浪,朝着徐公良射去。
徐公良不慌不忙,立刻施展厚土盾,只见他身前的土地迅速隆起,形成一道厚实的土盾,土盾表面闪烁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火球撞击在土盾上,发出一连串的爆炸声,火光四溅,浓烟弥漫。
徐公良在土盾的掩护下,口中默默念咒,开始施展缠绕术。只见曹景瑜脚下的土地突然伸出数条藤蔓,如灵蛇般朝着他的双腿缠绕而去。
曹景瑜察觉到脚下的动静,脚下轻点,同样施展出罗烟步,身形快速闪动,避开了藤蔓的缠绕。同时,他手中法诀不停,口中喝道:“火焰加速!”身上的火焰光芒瞬间大盛,速度陡然提升,朝着徐公良疾冲而去。
徐公良见曹景瑜冲来,眼神一凝,双手猛地向下一按,口中喊道:“地刺术!”曹景瑜前方的地面瞬间长出尖锐的地刺,密密麻麻地朝着他刺去。曹景瑜反应迅速,手中快速变换法诀,将冲向自己的地刺纷纷击碎,那些地刺在火焰的灼烧下,化为灰烬。……
二人正在各施手段激战,徐师兄突然高声喊道:“停!此场切磋,平手!你二人炼气二层,能把属性法术修炼到这个水平,今日表现皆可圈可点。”
曹景瑜与徐公良闻言,缓缓收起法术,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佩之意,他们深知在修仙之路上,还有无数的挑战等待着自己,这场切磋只是一个开始。
“咳咳咳,我说几句。”徐师兄装模作样的咳嗽道:
“今日这两场切磋,四位师弟师妹都展现出了自身的所学与风采。
徐岩耕与何生琴之战,岩耕能灵活运用金土法术,金光罩防御得当,金针术攻击凌厉且懂得应变,土灵感知的应用冷静得当;
何生琴的水木法术亦是灵动多变,疾风步与水隐术使其在战斗中颇为灵活。你们虽有不足,但潜力可观。
而曹景瑜与徐公良之斗,虽显生涩,然曹景瑜的炎土法术威力强劲,进攻勇猛;
徐公良的木土法术在防御与控制上尽显沉稳,二者可谓势均力敌。望你们都能从此次切磋中汲取经验,明白自身长短,日后勤加修炼,莫要懈怠。
今后,一年切磋一回,都散了吧!”
夕阳西下,演武台渐渐安静下来。
第19章 危局初觉
岩耕跨出稚鹰阁门槛时,檐角铜铃正被山风撞出清响。青云峰中部的小坊市裹着一层薄雾,二里长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倒像条系在山腰的青绸带。
他脑海中回忆着《坊市防骗三十六计》中的相关记载,暗自将最后半卷“辨伪章”在心头又过了一遍。
沿街店铺鳞次栉比,炼丹炉蒸腾的药香、炼器坊锻打的火星、符箓店游走的灵光,交织成独属于修士世界的烟火……。
岩耕漫步闲逛,特意错开摆着残次品的流动摊位,目光掠过“徐记灵丹阁”门前悬挂的鎏金招牌,看起来是一家老牌灵草店铺,门前悬挂的灵植图正在徐徐转动,每格图斑都嵌着不同品阶的灵草。
“客官可是要购买丹药还是药材?”掌柜见他在药材柜前驻足,主动迎向前,顺手掀开一个沉香木盒盖子向他展示道“小店刚到了三株二十年生赤阳草,您瞧这根茎上的朱砂纹,正是产自北邙山的上等货色。”
岩耕眯起眼睛,指尖抚过叶片边缘细密的锯齿——和培元酿酒方记载的十年生药材相比,这株明显年份过高。想到只有105枚下品灵石和45枚木灵石,他礼貌摇头,斟酌着措辞:“掌柜的,不知可有赤阳草种子?”
“有倒是有。”掌柜笑容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轻蔑,心想又来个妄图自食其力的穷酸修士,“一灵石十粒,不过存货不多,客官要多少?”
岩耕浑然不觉对方的轻视,确认价格在承受范围内时,他暗暗松了口气,却仍保持着谨慎的姿态:“掌柜的,给我来30粒。”话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药柜上的各种灵盒与布袋,试探问道:“另外,这里可有茯苓、熟地、青藤果的种子卖?有的话各来30粒。”……
青石阶上的青苔沾着前日的雨痕,泛着柔和的光泽,岩耕在第三家丹药铺朱漆斑驳的匾额下驻足。
“百草居”三个鎏金大字虽已褪去大半颜色,却仍透着几分古朴的韵味。店门半掩,檀香混着淡淡的药香从门缝悠悠渗出,一白发老者布满皱纹的手正悬在秤杆上方,动作轻柔而娴熟,干枯的指节随着称量的动作微微起伏。五叶参的根须垂落,在晨光里轻轻摇晃,像是在诉说着药材的珍贵。
岩耕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带着几分期待和谨慎,上前一步开口问道:“老丈,这里有黄芪种子卖吗?需得是北邙山向阳坡生长的。”话语里带着对药材品质的执着,目光诚恳地望着老者。
老者浑浊的眼珠温和地打量岩耕一眼,眼角的皱纹因笑意更深了些,布满老年斑的手放下秤杆,转身从身后的木架上取下个布袋:“后生,黄芪种子有的,你需要多少?”声音里满是历经岁月沉淀的和蔼,晨光落在他佝偻的背上,为这场普通的交易镀上一层温暖的色彩。……
岩耕将汤方、酒方所需要的众多药材拆分成五份,穿梭于坊市的多间商铺,分开采买。
在街角那家连匾额都褪色的无名小店,岩耕如获至宝地淘到半筐青木实。
店主是个独眼老者,布满老茧的手随意地将木筐推过来:“后生仔眼光不错,这可是今早刚从青雾林采的。”
岩耕指尖拂过青木实表面,触感微微发涩,正是新鲜采摘的特征。他默念《防骗三十六计》中的“验真七法”,掌心泛起微光,仔细感受每颗果实里流转的灵气波动,确定没有死种后,才掏出灵石。
不多时,岩耕怀里已经塞满大小不一的油纸包,每包药材都藏着不同店铺的暗记,万一有假,方便来理赔。
此刻的岩耕步伐轻快,嘴角不自觉上扬。
坊市的喧嚣声中,突然传来几声吆喝的声音。他下意识转头,余光瞥见“珍味轩”的伙计一边吆喝一边正将某种新鲜血液缓缓倒入玉瓶,殷红的液体在瓶中流转,宛如流动的晚霞。
壮骨养血汤的配方中关于云鹰血的描述瞬间在脑海中浮现,他连忙上前笑着问道:“伙计,这是云鹰的血吗?怎么卖?”
“10 灵石一瓶,不二价。” 伙计满脸堆笑,瓷瓶倾倒的动作行云流水,岩耕死死盯着那碗鲜艳欲滴的血色,喉咙不住地上下滚动。“就只差它啦!” 这句话在脑海中疯狂回响,仿佛一道灼热的符咒。不作丝毫犹豫,伸手摸向腰间的灵石袋……。
岩耕抬头望向天际,恰是申时初,日光依旧浓烈。
他思忖着时间尚早,便决定继续在这坊市中闲逛。踏着青石板路,他信步来到“夏氏符箓居”门前,刚一踏入,一股混合着檀香与朱砂腥甜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直钻鼻腔,满墙悬着的淡黄色符纸在微光中轻轻晃动,每张都被银丝缚着,泛着神秘的光泽。
几个店小二在店内穿梭忙碌,动作娴熟而敏捷。其中一人瞥见岩耕,见他年纪轻轻,却生得气度沉稳,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常人不同的气质,便立刻迎上前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客官面生得紧,可是初次光临小店?”
岩耕垂眸掩住眼底的探究,微微摇头,目光在琳琅满目的符箓间游走,佯装不经意地扫过价目牌,他不打算买,只是想了解一下符箓的市场行情,遂斟酌着说道:“倒不是,路过,来看看。”他刻意放缓语调,指尖虚点向悬浮在琉璃瓶中的赤纹符箓,“烦请小二哥介绍一番。”
青衣小厮闻言立刻来了精神,铜铃轻晃着引岩耕至东侧木架,琥珀色眼珠在琉璃瓶间滴溜溜打转:“客官可算问对人了!您瞧这枚赤纹火球符,只要注入灵力,瞬间可以迸发丈高烈焰,烧山开道不在话下,两枚灵石一张,买五送一!”,随即又侧身指向泛着冰蓝荧光的玉匣,“冰箭符更贵一些,三枚灵石一张,专克火系术法,打猎防身都是一绝。”
说罢小厮快步绕过香案,在最上层木架取下描金锦盒,掀开时金芒乍现:“这金刚护体符,品质有保障,最近可是热销!贴上此符能硬扛炼气后期修士三击,虽要十灵石一张,却能保您性命无忧。”……
“可有传讯用的符箓?”岩耕打断絮叨,目光落在角落不起眼的灰纸包上。
小厮顿时眉飞色舞:“行家!这传讯符十张一捆卖二十灵石,三十里传音清晰无比。隔壁还有隔音符,三十灵石一捆,筑基以下不怕隔墙有耳!”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若是批量要,价格还能再谈。”
岩耕心中回想起八个月前的价格,眉头不禁微微皱起,“传讯符比八个月前涨了一倍吗?。”
“世道不太平啊。”小二苦笑着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妖兽山脉妖兽闹得凶,大部分符箓都涨了二成,高阶修士都在囤货,供不应求,价格自然水涨船高。倒是这隐身符……”他抽出半透明的符纸,符纸泛着柔和的光芒,“炼气期能用三次,才四灵石一张,逃命必备,客官不妨备上几张,关键时刻或许能救您一命。”
……
酉时的斜阳将青石路染成血色,岩耕裹紧磨出毛边的灰袍,踩着自己歪斜的影子踱出“夏氏符箓居”。街角茶摊蒸腾的白雾里,商贩们压低嗓音议论着符箓涨价的消息,如阴云般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拐过三道巷口,“徐氏天工坊”匾额上的鎏金大字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锻打声隐约从后院传来,夹杂着炼器特有的焦糊味。
踏入天工坊,前厅里,青金石打造的展台上错落陈列着飞剑、宝鼎等,剑身流转的寒芒与鼎身盘旋的赤焰交相辉映。岩耕的目光掠过标价牌,最便宜的下品飞剑都标着“一百二十灵石”,那柄通体莹白、刻满符文的极品护甲旁,“两千灵石”的朱砂字迹刺得他眼睛生疼。……
“岩耕师兄!”突然,熟悉的声音从转角传来。曹景瑜穿着藏青色炼器短打,腰间挂着的工具袋叮当作响,身后跟着脸颊还带着婴儿肥的徐公良。两人看到岩耕时,曹景瑜眉梢微扬,徐公良则兴奋地挥了挥手。
“景瑜师弟,公良师弟,你们也在啊。”话音未落,眼底溢出不加掩饰的欣喜,连眉梢都染上几分暖意。
寒暄间,岩耕余光不经意扫过角落那只古朴的铜制浴桶。还残留着些许炼器时溅落的火星痕迹。
他心中微动,轻咳一声道:“我来看看,是否有合适的法器。”说着,状似随意地踱步至展架前,指腹轻轻摩挲过陈列的法器边缘,看似挑选,实则暗暗估算着价格——毕竟,储物袋里那几枚灵石,每一枚都得花在刀刃上。
“哦?是否有相中的,我给你介绍一下?”曹景瑜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眼中闪烁着热情的光芒。
岩耕之前就有所猜想,直到看见曹景瑜后颈沾着的炼器粉尘,才恍然笑道:“原来你在这儿当学徒。”
曹景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来这儿三个月了,店里法器的品阶、功效都熟得很。”他转头看向徐公良,“公良师弟在御兽园当学徒也有半年了,驭兽小能手呢!”
徐公良脸颊泛红,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岩耕:“岩耕师兄,你在哪个家族任务点修行呀?”
岩耕喉结微动,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想起自己一直在背牛峰山脚闭关,他勉强笑道:“我还没接过家族任务。”
曹景瑜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忽然眼睛一亮,兴奋地拍了下手:“岩耕师兄,店铺快打烊了。等我跟东家报备一声,咱们去我那儿坐坐?我刚得了几两普通灵茶,正好一起尝尝。”说罢,他转身时,腰间的炼器锤叮当作响,像是在应和这份热情。
暮色浸染青石巷,曹景瑜和徐公良笑闹着走在前方,欢笑声惊起檐角归鸟。岩耕踩着两人拉长的影子慢行,看着霞光在道袍褶皱里流淌,心底翻涌着羡慕与温暖。
甲19小院灯笼摇晃,竹帘轻响间飘出茶香。曹景瑜将粗陶茶盏推过斑驳木桌,沸水冲开的灵茶叶在杯中舒展,氤氲热气模糊了徐公良兴致勃勃比划驭兽技巧的手势。
岩耕倚着门框,听着两人此起彼伏的谈笑声,突然想起白日里符箓居小二说“世道不太平”时的惶恐眼神。
“景瑜,你最近可察觉到坊市的变化?”岩耕用指尖叩了叩冰凉的门框,铜制门环发出空洞的回响,“我今日去‘夏氏符箓居’,传讯符的价格比几个月前翻了一倍,连最普通的符箓都涨了二成。”
曹景瑜擦拭的动作骤然停滞,布巾上晕开的水渍在青玉表面蜿蜒成河。徐公良原本把玩驭兽铃的手也顿住,铃铛碰撞的轻响戛然而止。
“怪不得天工坊这几日连夜锻造护甲。”曹景瑜皱眉将布巾甩进铜盆,水花溅起的瞬间,盆底沉着半枚焦黑的符文残片,“东家说上头下了死命令,年底前必须凑齐五百副防御法器。”
徐公良咬着下唇思索片刻,突然开口:“我在御兽园也听说了,原本运送灵禽的车队改道走密道,管事们私下议论,说前些日子有支商队在青崖谷遇袭,整队人只逃回来个重伤的...”少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渐起的风声里。
岩耕指尖摩挲着杯壁凸起的窑变纹路,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忽然,他抬眼望向同伴,目光变得如坠寒潭般沉重:“家族虽有规定,新弟子可暂缓五年执行任务,如今看来世道将变,五年时间,于太平年间或许充裕,可在这风雨欲来的当口,不过是白驹过隙啊!”
烛火在青石案上明明灭灭,岩耕望着跳动的火苗,眸中那点惊惧愈发清晰,仿佛已望见远方翻滚的乌云里藏着滔天危机。
他顿了顿,指尖在微凉的桌面轻轻摩挲,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景瑜、公良,我们修为尚浅,眼下唯有争分夺秒加紧修炼 —— 打磨功法、淬炼法器,待到大变临头时,方能多几分自保的底气。”
这话一出,室内气氛顿时沉了下来,像被一块巨石压住。
徐公良瑜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曹景瑜也收起了往日的嬉闹,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气氛压抑,徐公良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两人说道:“两位师兄,我在御兽园听人说,和我们同一批进入家族的那位天灵根天才是个女孩,姓慕,真实姓名没人知晓,竟被家族老祖亲自收为亲传弟子,这等机缘真是让人羡慕不已啊!”
曹景瑜闻言,点头接话:“嗯,我也听说了。她偶尔会去演武台,要么观战要么与人切磋。擅长剑法,功法偏木系,上次我见她炼气初期对战一位炼气中期修士,不过几招就占了上风,功法与技艺确实相当不凡。”
岩耕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话,心中泛起阵阵波澜。他想起在背牛峰下时常与自己切磋的慕师姐,与徐公良和曹景瑜描述的那般模样渐渐重合。
第20章 心魔来袭
自曹景瑜处出来后,已差不多亥时(指当夜的21~23时),岩耕并未急切回背牛峰,而是来到甲二十七号居所,细细打量起自己这方栖息之地。
小院占地约莫百丈,前院占地约三十丈。院子中央那条蜿蜒的小路,乃是夯实泥土铺就,本已被踩踏得紧实硬实,泛着些许黯淡的灰黄之色,此时,小路两旁,尽是荒芜之地,杂草丛生,肆意疯长。
角落处,一口水缸孤伶伶地立着,缸沿残缺不全,缸身布满了细密的岁月细纹,内里盛着半缸清水,几片枯黄的树叶悠悠漂浮于水面,那是院角那棵歪脖子桃树偶尔洒落的“馈赠”。
此树虽算不得高大挺拔,枝叶却也颇为繁茂,夏日骄阳似火时,投下的稀疏绿荫,总能勉强为小院送来一丝清凉慰藉。
树旁,一把破旧药锄静静倚靠,木柄被摩挲得光滑无比,铁头却已锈迹斑斑。四周围墙由石块与泥土混合垒砌而成,高矮恰到好处。
墙上,不知名的藤蔓枝叶枯黄,蜿蜒而下,宛如一幅枯笔勾勒的写意画,为单调乏味的墙面添了几分杂乱却又生机盎然的韵味。
岩耕来到归云山青竹峰,已近四年左右。往昔,他一心修炼,大多时候以辟谷丹果腹,那滋味,其实难以下咽,仿若嚼蜡。
这时,岩耕仿若心有所感,眼眸中闪过一抹亮光,疾步穿过廿丈左右的屋内。
他透过窗户,望向后院五十丈外后山那片无垠的翠林。微风轻轻拂过,山林沙沙作响,恰似山林在喃喃低语,景致虽美轮美奂。
目光缓缓扫视,落定在自家小院,对比后山的壮阔磅礴,他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波澜。念头既定,岩耕毫不犹豫,当即付诸行动。
他稳步立于前院中央,双手飞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须臾间,他全力发动土灵感知,全神贯注,仔细探寻小院四周是否隐匿着之前住过的师兄或师姐留下的异常之物或神秘禁制。
片刻之后,脸上挂着一抹释然之色,喃喃自语道:“不过是一方普通小院,料想也无意外惊喜,看来,一切终究需自力更生,便从脚下这方寸之地起始吧。”
言罢,岩耕双手再次掐诀,施展裂地术,开始翻整小路左边那片荒地。他眼神专注而坚定,小心翼翼地掌控着法术威力,目光不时扫向院墙与屋子,生怕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它们分毫。
望着地里肆意生长、杂乱无章的杂草,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下定决心,定要早日学会火球术,将这些恼人的杂草连根拔除。同时也期待早日学会石化术,便可硬化这片土地,于此地建一座精巧雅致的小亭,周遭种上葱郁绿植,日后招待宾客,也算有个宜人好去处。
接着,他又施展裂地术,双手仿若灵动的蝶翼,翩然舞动,法术光芒闪烁耀眼,改变局部地形。
不多时,于小路右边造出一个宽深约五丈的大坑,坑中央缓缓隆起一座高约四丈的假山,在法力的控制之下,那假山形态逼真。
随后,岩耕施展入门级云雨术,他费了好大一番周折,天空才悠悠飘起丝丝细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两刻钟,坑底才积起浅浅三尺深雨水。
他不敢耽搁,赶忙回屋打坐恢复法力,之后又多次施展云雨术,接连十余次,才将那坑填满。
此时,坑中雨水在阳光映照下,波光粼粼,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熠熠生辉。
来到后院,岩耕再次施展土灵感知,此地也若一潭平静无波的深水,并无特别之处。
虽略有遗憾,可他眼神中却毫无气馁之色。目标锁定后院的大树,岩耕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只见他指间金针透出,加大法力输出瞬间化为金匕首模样,继而又变幻成金刀模样。他陡然大喝一声:“伐木,疾!”声音仿若洪钟,响彻山林,手起刀落,一刀一棵树轰然放倒在地,木屑飞溅四散。
只是这金刀消耗法力甚巨,不过须臾,他便觉力不从心。望着堆积如山的木材,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愈发深感火球术的重要性。
忙碌整日,这片区域的树木终被清理干净。岩耕再次施展裂地术进行翻新,又用培土养元术,将五十丈土地大致平整好,最终将其翻新为灵地。
岩耕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可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劳动成果,脸上绽放出灿烂夺目的笑容,他豪情万丈地手指向前一圈,嘴里喃喃:“今后,这片区域便是我的产业,谁赞成、谁反对!”
随后,岩耕在后院种下了今天采购来的一半种子,如白术、当归、五叶参、紫云芝、回春草……。云雨术灌溉……
有了这片灵地,岩耕心中已然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凭借着云雨术和培土养元术,若日后能学会精妙阵法,巧妙布置聚灵阵,再想办法学会回春术和催生术,如此一来,便可一定程度加速灵植生长。
岩耕望着天际残云轻叹一声,指尖轻弹,莹白灵纹在周身流转。随着清洁术灵光一闪,沾在衣襟的尘土瞬间消散,素白衣衫再度焕发出清爽光泽。他足尖轻点,轻身术裹挟着惊鸿步,御风术卷起的流风托着衣角,不多时便回到背牛峰山脚下的闭关洞府。
打开阵法,岩耕直奔后院。五十丈荒地在灵诀催动下寸寸翻涌,腐殖土泛着油亮光泽,渐渐凝成灵脉流转的沃土。他将怀中余下的布袋倾洒,各色药种如星子坠入春泥。法诀掐动间,天际聚起氤氲云团,细雨裹着灵气纷扬落下……
岩耕背靠竹榻坐下,青玉扳指在指间反复摩挲。
家族任务堂的相关内容在脑海中次第展开:采集、战斗、值守、采矿、技艺、杂项,看似选择众多,实则处处掣肘。
低阶采集任务报酬微薄,半日奔波所得,不及闭关苦修一日;
战斗任务更是凶险,炼气四层的法术在妖物爪牙下如同儿戏,组队参与只会成为累赘。
值守任务看似清闲,却需寸步不离岗位,与坐牢无异;
采矿类虽契合金土灵根,可修为不足导致效率低下,矿区弱肉强食,稍有不慎便会被蛮横矿工打压,沦为矿洞冤魂。
至于技艺类,他既无锻造炼丹的手艺,阵法学习还在等徐师兄回信,根本无从下手。
闭关修炼如同温水煮蛙,每日灵力精进有限,若想快速提升修为,家族任务带来的灵石与贡献点是一条有效途径——灵石能购置灵药,贡献点可兑换功法,这些都是修炼路上不可或缺的资源。
然而,眼底自嘲之色渐浓。炼气三层的修为,踏出家族护山大阵便如羊入虎口。想到此处,岩耕叹息一声,只能将对资源的渴望暂且压下:“再等等吧。”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岩耕望向窗外摇曳的灵竹,徐家金丹家族的底蕴在此刻显露无疑。
背牛峰下的闭关洞府乃二阶下品灵脉,浓郁灵气哪怕筑基初期修士在此修炼都有一定效果。他深吸一口气,炼气三层的修为虽弱,但凭借这优渥的修炼环境,突破指日可待。待修为精进,再去任务堂挑选适合的任务,方能游刃有余。
岩耕毅然选择继续闭关。他日夜苦修《金煞厚土策》与《黄庭道经》,着魔般反复练习法术。
他把传音术、望气术、云雨术、敛息术、隐匿术、土灵感知、培土养元等法术逐一提升到熟练层次,又把清洁术、清心咒、金针术、金光罩、地刺术、裂地术、轻身术、御物术、御风术等实用术法更练到精通,指尖流转的灵力愈发凝实。
期间,他偶尔也去甲27号小院浇灌灵植,与慕师姐切磋法术,在招式拆解中锤炼技艺。
岩耕抽空从家族坊市花了三十灵石购来了三具炼气初期的妖兽,用麻袋背来,交给葫芦娃炼化,试验之后,发现三具炼气初期的妖兽尸体,可产生一滴生生造化露,稀释之后,可在短时间内催生五株药龄在三十年以下的药材。
可惜碍于修为低微,岩耕现在不敢出售药材,又因缺乏器具,无法将药材制成药浴或灵酒,只得将众多灵药仔细收藏。
修炼并非一帆风顺。由于炼体进度跟不上,每次引气入体,岩奈经脉如被钢针刺灼,他咬牙忍受、适应,在剧痛中逐步提升修为。面对大变将至的紧迫感,烦躁情绪不时涌上心头,他便诵念清心咒与《黄庭道经》,意外在炼心之法上有所顿悟,灵台愈发清明。
七个月后的某一天,背牛峰下的洞府,岩耕敏锐察觉到炼气三层法力积累已然圆满,是时候冲击炼气四层了。
他如往常般五心朝天盘坐静室,先运转《金煞厚土策》,金土法力沿着经脉游走,穴位处泛起细微共鸣;继而诵念《黄庭道经》,紫色灵芒随呼吸明灭,似在为突破积蓄力量。
然而,当法力行至关键节点,可能是因为岩耕这段时间以来太想提升修为,导致心里产生的一些焦虑和压抑,心魔仿若鬼魅一般,悄然而至。
初至苍澜大陆时的迷茫、穿越身份被识破的恐惧、对原世界家人的思念,化作利刃不断刺痛心神。“我为何穿越至此?身份暴露该如何自处?妻儿如今是否安好?”这些念头如潮水翻涌,让体内法力瞬间紊乱,气息忽强忽弱。
心魔如跗骨之疽,更骇人的幻象接踵而至。岩耕眼前,家族议事厅穹顶轰然压下,徐管事的冷笑、徐爷爷的颤栗,连同满座长老审视的目光,化作千根淬毒银针,生生扎进他后背。
“是徐管事告密?还是爷爷被逼无奈?”喉间泛起铁锈味,他攥紧掌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记忆的潮水突然倒灌,原世界的场景如走马灯般闪现。父亲鬓角的白发在风中摇晃,母亲端着热汤的手微微发颤,妻子倚门眺望的身影渐渐模糊,孩子追着远去马车哭喊的声音,像钝刀一下下剜着心脏。
“他们是否以泪洗面?我在异世搏命修炼,却连家书都寄不出一封,这般取舍,真能无愧于心?”酸涩从胸腔漫上眼眶,灵台的清明正被汹涌的愧疚与迷茫吞噬。
心魔如墨云压顶,岩耕周身法力骤然紊乱,气息忽强忽弱似风中残烛。他深知此刻若溃,数月苦修将付之东流,道心更会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舌尖已被刺破,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岩耕凭借钢铁般的意志,强撑着紊乱的识海,艰难牵引灵力运转。
他疯狂在记忆深处翻找《黄庭道经》,一句句经文自喉间挤出:“心神丹元字守灵,肺神皓华字虚成……”配合着特殊的吐纳之法,每一个字都似重锤,敲击着几近崩溃的灵台。
冷汗浸透衣衫,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可他仍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在混乱的识海中,为法力开辟出一条狭窄却坚定的通道,与心魔展开生死较量。
《黄庭道经》的经文如明灯刺破识海迷雾,岩耕苍白的指尖终于不再颤抖。随着晦涩经文化作灵力流转,他周身萦绕的紊乱气息渐趋平稳,灵台如被山涧清泉涤荡,先前翻涌的心魔竟如残雪遇暖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
这场与心魔的拉锯战持续良久,当岩耕几乎耗尽最后一丝灵识时,一道灵光骤然劈开混沌。《玄黄清心咒》的法诀自记忆深处迸发,仿若澄澈清泉注入灵台,汩汩流淌间,将杂念尽数冲刷,调和着紊乱的灵力,在他心湖筑起抵御心魔的屏障。
随着清心咒法运转,岩耕丹田内沉寂的法力如苏醒的巨龙,裹挟着雄浑纯粹的力量,化作滔滔江河,朝着炼气四层的瓶颈发起最后的冲击。“咔嚓!”一声脆响在体内炸响,磅礴气息如飓风席卷静室,岩耕终于冲破桎梏,成功踏入炼气中期——炼气四层境界。
第21章 秘袋纳珍
岩耕猛然睁开双眼,十五丈之内的灵草摇曳、尘埃悬浮,乃至石壁上细小的裂纹,都如被放大般清晰地呈现在他感知中。这是灵识突破桎梏后的馈赠,仿若为他开启了全新的感官维度。
与此同时,丹田处传来充盈之感,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原本的气海竟如涨潮般扩大一圈,其中翻涌的灵力雄浑澎湃,比炼气三层时足足浑厚了一倍。
突破带来的欣喜并未让岩耕迷失。他深知,稳固根基才是当务之急。指尖轻捻法诀,岩耕按照炼气四层的功法路线,引导法力如潺潺溪流般在经脉中缓缓运转。十二个大周天过后,他周身的气息终于归于平和,长舒一口气收功起身。
重新翻开《金煞厚土策》,岩耕目光骤然凝聚。炼气四层的功法图谱上,赫然多出三条隐秘支脉与十二个未开启的穴道。
这些新发现,既是挑战,更是机遇。他摩挲着玉简上的纹路,心中已然明了:往后的修炼,便是要以法力为刃,逐一打通这些经脉穴道,让灵力渗透至身体的每一处角落,如此方能真正夯实根基,稳步提升修为。
这场修炼的征途,才刚刚拉开帷幕。
心绪稍稍平定后,岩耕信步踱至前院。晨雾尚未散尽,那由葫芦娃变化而成的三丈大青石,正静静地矗立,表面流转着细碎的金光,贪婪地汲取着初升朝阳的力量。
他缓步上前,指尖拂过青石粗糙的表面,触感微凉却隐隐透着生机。沉吟片刻,他深吸一口气,意念微动,识海中的紫气如活物般翻涌,凝聚成一缕精纯的灵力喷出。
刹那间,大青石表面泛起莹莹微光,石身扭曲变形,眨眼间化作一个手指大小的晶莹小人。
小人有着圆润的脑袋、透亮的身躯,周身萦绕着朦胧光晕,模样可爱又透着几分神秘。它鼓着腮帮子用力一吸,将那缕紫气吞入腹中,原本透亮的身体瞬间染上一层瑰丽的紫霞,随即双眼迷离,脚步虚浮,像喝醉了酒般摇摇晃晃。
“又浪费不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等神物,不可轻易挥霍!下次投喂前,先打声招呼”小人奶声奶气地急吼着,粉嫩的脸颊因着急而微微鼓起,模样既可爱又带着几分嗔怒,话音未落,它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岩耕的中丹田,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清甜气息。。
回想起突破时心魔肆虐的场景,岩耕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黑暗如实质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的恐惧与思念,那些记忆像淬毒的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脏。“炼气小境界便如此凶险,筑基乃至更高境界……”他攥紧腰间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背脊渗出的冷汗浸湿了内衬。
幸而《黄庭道经》与清心咒的灵光乍现,让他领悟了《玄黄清心咒》。
这道秘术如同一盏飘摇却顽强的烛火,在识海的风暴中劈开了生路,将翻涌的心魔浪潮一点点熨平。可岩耕凝视着掌心若隐若现的咒文虚影,深知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此刻的《玄黄清心咒》,不过是初融的春水。”他指尖划过案头泛黄的道经残卷,墨香混着灵气在空气中流转,“若能参透其中三重变、九转劲,待它化作惊涛骇浪……
”眼底燃起炽热的期待,这道在生死边缘诞生的秘术,必将成为他日后突破时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
突破带来的澎湃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岩耕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当即在庭院中摆开架势。
拳脚虎虎生风,法诀翻飞间,炼气四层雄浑的法力如臂使指,让他清晰感受到惊人变化:术法出手快若奔雷,消耗却稳如定盘星;掌心迸发的地刺术轻易掀飞巨石,土石飞溅中,法术覆盖范围竟直抵灵识边缘;指尖金刀术更是指哪破哪,精准得令人咋舌。
“先去考核殿登记,然后去任务堂看看是否有合适的家族任务!”岩耕眼中闪过精光,旋即施展培土养元法。
涌动的法力拂过之处,狼藉的地面迅速恢复平整,再配合清洁术抹去所有灵力痕迹,庭院重归宁静。
他运转御风术腾空而起,身形如林间飞鸟般轻盈,指尖金刀术的寒芒若隐若现,脚下偶有地刺破土而出,呼啸声中尽显新晋炼气四层的锋芒。
这御风术的速度,竟与当初徐祥定师兄驾驭傀儡猿时相差无几,回想初入家族时的青涩模样,岩耕不禁心生感慨。
两个时辰后,问道峰考核殿前的广场上,岩耕混在寥寥几人的队伍中。他悄然运转敛息术隐匿气息,直至轮到自己,才恭敬地向中年执事行礼:“前辈,小子徐岩耕,刚刚晋阶,特来登记。”
“伸手。”执事语气冷淡,掌心瞬间浮现一柄灵气尺。尺子刚触及岩耕掌心,顶端便腾起青色旋涡,中部“炼气四层”四个金字在阳光下闪烁。岩耕暗自苦笑,苦练的敛息术在这灵器下毫无作用,估计金丹以下,在这灵气测验尺前,都无所遁形。却听执事记录时喃喃自语:“炼气一层到四层,15个月……比天灵根也不遑多让啊!。”
“俸禄以何种方式领取?”
“小子想领半年份额。”
执事没有多说,指尖划过储物袋,一堆修炼资源整齐摆上桌面,碰撞声清脆悦耳,随后道:“补你七个月炼气三层月俸:聚灵丹七瓶(每瓶十五粒)、下品灵石105枚、下品辟谷丹廿一瓶(每瓶十粒);炼气四层月俸:黄龙丹六瓶(每瓶五粒)、下品灵石120枚、中品辟谷丹六瓶(每瓶五粒)、储物袋一只。”
“加上之前采购剩余的30灵石,我有255枚灵石啦。”岩耕心里默算。目光扫过崭新的储物袋,岩耕心中一暖。这意味着这回他不必再遮掩灵识,不必再小心翼翼用衣袍搬运资源。
“灵识应该诞生了吧?会用储物袋吗?”执事难得露出和蔼神色。岩耕想起徐泰定师兄的教导,目光坚定:“学过,我试试。”
这个看似普通的布袋,承载着他自炼气一层便深埋心底的炽热渴望——在他眼中,拥有储物袋才真正算得上叩开了修行的大门。
只是从前,他不得不将灵识早开的秘密深埋,如今面对徐师兄与中年执事,因对方修为层次不同,他才敢展露一二。毕竟在弱肉强食的修行界,过早暴露天赋,极有可能招来同门的觊觎与针对。
储物袋于修行者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它能收纳法宝、灵植,妥善保存丹药秘籍,将诸多修行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修炼之路少了许多烦扰。
岩耕在藏经阁研读典籍时,便已将储物袋的使用门道牢记于心:灵识外放是建立联系的基础,御物术是操控的关键,大小如意纹是改变物品体积的精妙法门,而以灵识种下精神烙印,则是让储物袋认主的核心步骤。
深吸一口气,岩耕缓缓伸手接过储物袋。他阖目凝神,调动识海那缕灵识。
当灵识触及储物袋表面的瞬间,如同一束光穿透迷雾,分化出万千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符文禁制之中。
每一道符文都像是古老而神秘的关卡,灵识如灵巧的游鱼,在复杂的纹路间穿梭、试探。符文被触动,光芒明灭不定,似在与他的灵识展开一场无声的博弈。
终于,随着一道灵识精准触碰关键符文,储物袋表面泛起柔和光晕,袋口缓缓开启,一缕淡雅灵气萦绕而出,仿佛在迎接新主人的到来。
岩耕的灵识顺势探入,刹那间,一种玄妙的联系在他与储物袋空间之间建立,里面是一个十丈大小的空间。他尝试用灵识包裹起一枚灵石,指尖法诀飞速掐动,在灵石表面勾勒出大小如意纹,只见灵石光芒一闪,体积瞬间缩小,被他轻松收入袋中,又即刻取出。
反复几次确认无误后,岩耕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心中满是掌控感与成就感。
“谢前辈!”岩耕抬眸,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感激,对着中年执事恭敬行礼。随后,如法收取其它资源,往青云峰而去。
第22章 家族任务
青云峰,任务堂,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飞檐上镇宅的螭吻昂首向天,檐角铜铃随风轻晃,叮咚声混着石阶上错落的脚步声,在三百平的院落里织成一片喧闹。
九级青石阶历经岁月打磨,表面泛着温润的包浆,被往来弟子的鞋底磨出蜿蜒的光痕,宛如时光刻下的纹路。
丈许宽的朱漆大门半开半阖,露出里头悬挂的鎏金匾额,“任务堂”三个篆字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两位年轻弟子的身影被正午的阳光拉长,投在案头翻飞的竹简上。
男弟子束着靛蓝发带,手腕悬着的玉佩随书写动作轻晃,在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女弟子鬓边簪着银蝶步摇,每写几笔便抬眼扫视喧闹的人群,墨色瞳孔里映着无数匆匆来去的衣角。
堂前的人流如同穿堂风般永不停歇。一灰袍少年攥着令牌一路小跑,腰间剑穗被带起的风掀得老高,在人群中划出一抹急促的残影;
结伴而行的少女们掩嘴轻笑,绣鞋踏在石阶上发出细碎声响,发间珠翠随着步伐轻轻颤动,引得旁边刚领完任务的汉子频频侧目。
檐下悬挂的青铜沙漏沙沙作响,与笔尖摩挲竹简的声音交织,仿佛奏响一曲忙碌的市井乐章。
门两侧巨大的滚动屏闪烁微光,引得族人们频频驻足。左侧“筑基期任务栏”前人影寥寥,岩耕凑近时,鎏金边框的屏幕正滚动显示:
1.落霞谷遗迹守护:古老遗迹遭邪恶势力觊觎,需赴落霞谷驻守一年,与各势力协作防御。完成任务可获珍贵灵植种子、高级功法及城主谢礼,要求筑基初期以上,擅防御与团队协作。
2.出云城魔修追查:魔修作祟危害生灵,需组队调查巢穴并剿灭。奖励魔修秘藏、家族长老指导机会,任务难度极高,筑基修士带队,队员至少炼气后期,擅长追踪战斗者优先。
3.流云城灵植培育援助:流云城灵植园病虫害肆虐,需运用养护知识与治疗法术施救。成功后可得珍稀幼苗、培育秘籍及商会报酬,适合筑基期灵植养护专长修士。
岩耕望着诱人奖励,却暗自叹息,炼气四层的修为,这些任务对他而言可望而不可及。
右侧“炼气期任务栏”前人潮如织,岩耕踮脚浏览:
1.北邙山灵草采集:采集二十年以上灵幽草、凝神草等,十株起,生长于险峻之地。任务奖励:一株灵草兑换廿枚下品灵石或一瓶炼气中期丹药,适合炼气四层以上。
2.青雾林妖兽巢穴清理:清除山腰低阶妖兽巢穴,带回妖狐灵珠等特殊物品。奖励法器与妖兽材料,炼气七层可接。
3.毓秀峰炼丹房杂务:协助清洗炼丹炉、整理药材五日,可请教炼丹知识,获成品丹药与20家族贡献点,适合炼丹爱好者。
4.飞猿峰巡逻任务:在飞猿峰特定区域巡逻六个时辰,此地地势险峻,妖兽频繁出没,任务完成后,可获五枚下品灵石与一次炼气期法术讲解机会,炼气一层以上修士均可参与。
5.青崖谷灵泉取水:前往青崖谷获取灵泉水,但泉边盘踞着灵蛇、水妖等妖兽。任务奖励为一壶灵泉兑换十枚下品灵石,建议炼气三层以上修士尝试。
6.傀儡堂道路修补:傀儡堂外道路因傀儡频繁搬运重物破损严重,需修士运用土系法术或其他手段将其修复平整。完成任务可获七枚下品灵石与土系法术修炼心得,尤其适合土灵根修士或擅长建筑类法术者。
7.御兽园灵宠喂养:在门派灵植园的灵宠园负责喂养灵宠一年,任务奖励,可挑选一只低阶灵宠幼崽,并获得相关物品,考验修士的细心与耐心,炼气期修士皆可接取。
8.藏经阁灰尘清理:藏经阁内典籍众多且年代久远,积尘厚重,需修士进行清理。任务奖励:一个月可额外借阅一门炼气期法术与10贡献点,月结,适合喜爱阅读、偏好安静环境的修士。
9.符法堂符箓材料制作:收集符纸、灵墨、兽毛等符箓制作材料,并按要求制成半成品。任务奖励九枚下品灵石与一本符箓绘制入门书籍,适合炼气四层以上、耐心手巧的修士。
10.寻找青云峰失踪弟子:一名炼气期弟子在流云城附近失踪,需前往搜寻并安全带回,若不幸确认遇难,则带回遗物。此任务难度颇大,完成后可获大量家族贡献点与一件适合炼气期的上品法器,优先招募炼气七层以上、具备侦查与战斗能力的修士。
11.阵法堂节点维护:门派位于毓秀峰的阵法多处节点需维护,每修好一个节点,即可获得一块阵法感悟石,助力阵法理解与修炼。炼气三层以上修士可接,任务长期有效。
12.毓秀峰灵田除虫:毓秀峰2000多亩灵田饱受害虫侵扰,急需修士相助。每完成一亩任务,可获该亩灵田产出的部分灵植种子、五枚下品灵石与5家族贡献点。炼气四层以上修士可接,紧急任务。
13.炼器堂学徒协助:协助拉风箱、传递工具一月,可自制普通法器,获炼器材料,适合炼器兴趣者。
……
右侧“炼气期任务栏”前人声鼎沸,近百条任务条目在屏幕上流转,五十多道身影或踮脚张望,或低头沉吟。有人盯着“青崖谷灵泉取水”的任务说明眉头紧锁,也有三五人围聚在“寻找青云峰失踪弟子”条目下激烈讨论,商量着组队细节。
岩耕的目光在闪烁的屏幕上反复游走,思量不定:
“北邙山灵草采集”虽能得灵石,但需出归云山,危险;
“青雾林妖兽巢穴清理”危险系数过高;“
毓秀峰炼丹房杂务”虽安全,可奖励中没有灵石。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突然在“毓秀峰灵田除虫”的条目前顿住——一亩五枚下品灵石、5家族贡献点,灵田就在毓秀峰,既安全,又不用出归云山紧接着,“藏经阁灰尘清理”的奖励也映入眼帘,额外借阅法术的权限对他来说很适合,但10贡献点也算差强人意。
他又快速扫过“飞猿峰巡逻任务”,虽能听法术讲解,可六个时辰的巡逻时间,换算下来不如除草收益高。
权衡再三,岩耕眼中闪过笃定的光芒,他握紧拳头,抬脚向任务堂内走去。
随后,岩耕悠然踱步至任务堂门口,恰逢一位师姐手头暂无事务。
那师姐头戴青冠巾,身着一袭素白长袍,腰束一明黄丝带,两缕青丝轻柔地垂于胸前,面容清丽秀雅,左颊还有个小酒窝,透着小家碧玉般的温婉气质。她左手执着笔,右手轻轻拂过额头,仿若在微微拭去汗珠。其修为境界对岩耕而言尚不可知,岩耕亦不敢贸然动用望气术去探查。
见此情形,岩耕瞅准时机,疾步上前,恭敬地拱手作揖,递上身份铭牌并朗声说道:“这位师姐请了,我叫徐岩耕,前来接取任务,敢问师姐,手续该如何办理?”
师姐微微一怔,美眸一扫岩耕,轻声道:“哦,炼气四层呢,基本达到一些任务要求了。”
“回师姐,浅薄修为,不值一哂,家族任务,尚是初次来接,诸多事宜皆不熟悉,还望师姐不吝赐教,予以指点。”岩耕谦逊有礼地回应。
“不必客气,多执行几次任务,自然就会对相关流程了如指掌。岩耕师弟,这是打算接取什么任务呢?”师姐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和声说道。
“嗯,我有意接取藏经阁灰尘清理任务以及毓秀峰灵田除虫任务。”岩耕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且稍等片刻,再查看一下任务卷宗。”师姐言罢,便俯身于身旁柜台之中仔细翻找卷宗查阅。
片刻之后,抬起头来对岩耕说道:“岩耕师弟,藏经阁灰尘清理任务是个长期任务,需前往问道峰藏经阁与八长老对接;毓秀峰灵田除虫任务是个紧急团队任务,需要前往毓秀峰灵田管理处寻觅墨漓师兄接洽。这是两面任务令牌,你且妥善收好,交付任务时需凭此为证。”
岩耕双手恭敬地接过任务令牌,细细端详,只见那令牌质地古朴厚重,一面镌刻着任务名称与相关标识,另一面则隐隐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散发而出,似乎与任务堂有着某种神秘莫测的关联。
“多谢师姐告知,岩耕已铭记于心。”岩耕小心翼翼地将令牌收入怀中。
“师弟客气了,若在任务执行过程中有任何疑难困惑或棘手难处,可再来任务堂问询。”师姐耐心地叮嘱道。
“师姐气质出尘,敢问师姐贵姓?”岩耕磊落一笑问道。
“我叫徐青菱。”师姐嫣然一笑,落落大方地答道。
“还有个小小疑问,想向师姐请教。”“嗯,你且说来。”
“这两样任务看上去似乎都并非难事,极易处理,为何会轮到我们这些新人来做呢?”
“呵呵,接家族任务也得看运气,毓秀除虫任务,奖励丰厚,你是恰巧碰到;其它原因我倒也是略知一二,家族发布这些面向新人的任务,首要目的自是为了锻炼新人;其次,法术修炼不易,除尘任务虽然奖励兑换小法术的权限,然法术修炼贵精不贵多,大多数普通修士并不愿意接这类任务,功法进益,境界提升才是根本。”
岩耕听闻回答,若有所思,似有所悟,再次向师姐行礼致谢后,转身离开任务堂。
第23章 毓秀除虫(一)
巳时的天光正盛,距离申时尚早,岩耕施展法术,朝着问道峰疾驰。耳畔风声呼啸如千军过境,衣袂翻飞间,问道峰那刺破云霭的巍峨轮廓已清晰可见。他指尖微动,放缓御风术,身形如一片落叶,轻轻飘落在藏经阁门前。
朱漆斑驳的藏经阁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飞檐斗拱间萦绕着岁月沉淀的肃穆气息。
阁门大开,檀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门口石凳上,一位灰袍老者正垂首读书,皱纹如古树年轮般镌刻在脸上,银发也随之轻颤。
岩耕深吸口气,将沾了云絮的衣摆抚平,正要拱手行礼,老者却如背后长眼般突然转头,浑浊的目光像两盏古灯般扫过来:“小娃娃?来此所为何事?”
“晚辈徐岩耕,接了藏经阁灰尘清理任务,特来拜见八长老。”岩耕话音刚落,老者已从石凳上起身“随我来”,木杖点地发出“笃笃”声响,领着他穿过雕满符文的门槛。
阁内光影交错,成排的檀木书架如林立的壁垒,古籍玉简层层叠叠,纸张摩挲声与轻微的呼吸声交织成微妙的韵律。
在一层深处,八长老负手而立,青衫上墨迹晕染出梅枝图案,指尖正划过一卷泛黄的羊皮古籍。
“小岩耕,便是你接了灰尘清理任务?可知晓这任务的要求?”八长老的声音像浸透了书卷气的宣纸,带着独特的韵味。
岩耕背脊瞬间绷直,额头沁出细汗:“回八长老,晚辈第一次做家族任务,尚不明晰,恳请长老明示!”
“你的清洁术修炼得如何?”八长老突然发问。
岩耕会意,深吸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莲花印。
随着灵力流转,他指尖绽放出莹白光晕,如月光凝成的薄纱,轻轻罩向身旁的书架。光晕所过之处,陈年积灰如同受惊的雀群,簌簌悬浮而起,在空中凝成一道银灰色的丝线,顺着岩耕指尖的牵引,乖乖钻进墙角的灰尘桶里。连书页褶皱里藏匿的细微尘埃,都被灵力织就的“软绸”温柔裹住,全程未惊动半张书页。
八长老目中露出赞许的目光:“嗯,这点时间能练到熟练层次,尚算勤勉。”
他右手轻挥,四面书架应声亮起淡金色禁制符文,“要求有四:其一,整理一至三楼的典籍与玉简,除尘时不可遗漏角落;其二,若损坏一物,需以双倍代价赔偿;其三,各层禁制封印不可触碰;其四,每周至少整理一次,报酬月结,可听明白了?”
岩耕强压下面对高阶修士的紧张:“晚辈定当全力以赴!”
八长老挥挥手,让岩耕自去工作。
随即,岩耕提起墙角刻着符文的青铜尘桶,略扫一楼布局,然后走向左侧书架。
深褐色檀木架上,岁月侵蚀的裂纹如同古老的文字,指尖抚过,能感受到细微的颗粒感。
面对数百个书架,岩耕定了定心神,先按玉简上的分类目录,将歪斜的典籍重新码放整齐。
然后施展清洁术,按一个个书架清理灰尘,当灵力耗尽时,他就盘坐在典籍堆中,运转功法恢复。随着灵力的流动,丹田处的暖意驱散了疲惫,让他能继续投入到细致的工作中……。
二楼的炼气期典籍让岩耕呼吸微滞,《火球术》、《冰冻术》、《回春术》、《土墙术》、《石化术》、《三元诛邪刀》……等法术皆在眼前闪过,他只能将渴望的目光深埋心底,专心工作,岩耕用了一个时辰完成清理。
而三楼筑基期的典籍带着清冷威压,三个雕满龙纹的紫檀书架仿佛三座小山,岩耕屏息凝神,一刻钟便完成清理。
午时,当最后一缕尘埃入桶时,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窗棂,在地面勾勒出古老的符文。岩耕恭敬复命,八长老随意颔首,挥退了他。踏出藏经阁的瞬间,岩耕回望那巍峨的楼阁,掌心还残留着灵力运转的温热,今天的清洁术,进步不少。
随后,岩耕指尖掐诀,御风术裹挟着他化作一道青影,朝着毓秀峰疾驰。
申时的斜阳将天际染成琥珀色,毓秀峰灵田管理处宛如镶嵌在翠色绸缎上的明珠,三层楼阁由百年灵木搭建而成。木纹间流转的细密灵力光晕,似无数萤火虫在木材中沉睡,每当微风拂过,光晕便轻轻颤动,仿佛要破木而出。
飞檐上雕刻的灵兽瑞鸟栩栩如生,琉璃瓦折射出的七彩霞光,与山间浮动的雾气交织,将整个楼阁笼罩在如梦似幻的仙境之中。
岩耕放缓身形,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襟,平复内心的波澜,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
管理处门口已聚集了十数位同门,年龄不一。角落里白发苍苍的老者轻抚胡须,深邃的目光望向远方,似在思索着什么;几个稍显年轻的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奇虫异类……
嗯?怎么慕师姐也来这里做任务?岩耕正欲与慕师姐打招呼,却见她微微一笑,以目示意他不要出声。
岩耕只得默默来到人群边缘,倚着刻满符文的石柱。竖起耳朵捕捉每一句对话,当听到有人提及“噬灵蚜虫”时,心头猛地一紧——噬灵蚜虫…… 他去年在《百虫经》里见过图谱,那虫子形似芝麻,却能分泌蚀灵涎液,一旦成灾,整片灵田都会沦为废土
不大一会儿,一名小厮快步走出,扬声招呼众人进入。推开管理处大门,一股混杂着灵植清香与丹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层大厅宽敞明亮,温润的青玉砖在灵力灯盏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光影交错间,竟让人产生一种置身星河的错觉。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灵植信息登记处,那本由灵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簿册悬浮在空中,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符文,神秘而又充满吸引力。
岩耕走近几步,见有弟子指尖轻点,簿册便自动翻开,密密麻麻的灵植信息如流水般显现:百年朱阳花的生长周期、清灵草所需的灵力浓度、驱虫符咒的绘制要点……。
二楼传来隐隐的交谈声,他忍不住想象着炼丹师与灵田守护者在此激烈探讨的场景:或许是在争论哪种丹药更适合防治虫害,或许是在研究如何改良驱虫阵法。至于三楼,始终笼罩在神秘的禁制之下,更添几分莫测。
约摸两刻钟后,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面容冷峻、身形略显富态的青年负手而来。他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威压,衣袍上暗纹流转,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的心跳之上,恰似坐镇一方的大员,不怒自威。
此人目光如出鞘寒剑,扫过众人时,岩耕甚至感觉皮肤泛起一丝寒意。“在下墨漓。”青年微微颔首,下巴扬起的弧度带着不容置疑的高傲,“诸位皆是为灵田除草除虫而来?”
众人被他这强大的气场所摄,纷纷一敛衣襟,下意识地齐声应道:“是!”声音整齐划一,仿若训练有素的士兵。
墨漓微微点头,对众人的回应表示认可,继而神色变得愈发凝重,缓缓说道::“此次灵田受灾远超预期,自南屏峰至青崖涧,两千亩药田尽染黑瘴。”他袖中滑出一卷焦黑的灵植残叶,叶片上密密麻麻的孔洞泛着诡异紫光,“金线血兰、玉髓灵芝这些续命主药全遭啃噬,按族中需求缺口,至少要耽搁三炉培元丹的炼制。”
霜雾在廊柱间翻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墨漓屈指弹向远处田垄,一株枯萎的参王虚影在空中浮现,根须上蚀出的窟窿还在不断渗出血色粘液:“寻常虫害至多波及百亩,此番规模已超出炼气初期灵农的应对极限。”
他忽然压低嗓音,周身灵力凝成实质的威压,“灵田管理处连开三重禁制都未能遏制虫潮,诸位若还存着敷衍之心——”话音戛然而止,唯有袖中宝剑嗡鸣,似在回应这番警告。
言罢,墨漓身形微倾,他掌心在储物袋上一抹,暗紫色灵光乍现,一卷烫金云纹卷轴“嗖”地落入手中。灵力注入的瞬间,空中炸开全息投影,灵田化作悬浮的翠玉棋盘,各色光点如流萤般闪烁明灭。
“看好了。”他屈指弹向北方区域,五百亩金灵稻的虚影顿时染上猩红雾气,“北疆五百亩金灵稻与三百亩金灵粟,正被灵蝗军团蚕食。”指尖转向东侧,四百亩灵桃林在投影中扭曲变形,“东边雷云竹与灵桃林,则被毒灵蚜结出的紫网层层包裹,连叶脉都在发黑溃烂。”
霜雾顺着他袍角漫延,将投影边缘冻出冰晶裂纹。“南边八百亩赤芝、一百亩天星草,西边的灵源藤与聚灵草,全是木灵蛾幼虫的巢穴。”
他突然攥紧拳头,投影里整片灵田剧烈震颤,幼虫蛀空的根茎接连断裂,“别被‘下品’二字迷惑,这些虫群中混着会结茧化蝶的中品孽畜,单只就能毁掉半亩灵田!”
墨漓周身威压暴涨,将众人衣衫压得猎猎作响。“十个人,两千亩地,七日之限。”他指尖划过投影上跳动的倒计时,“认领时掂量好自己的斤两——多报完不成,少报分不到灵石,敢拿家族命脉当儿戏的,别怪戒律堂动用刑罚。”
“另外,此次任务乃是团队任务,各位认领了任务亩数后,任务提交是以集体完成为前提。望诸位齐心协力,共同完成任务。”
墨漓讲完后,目光如炬,逐一扫过众人的脸庞,似乎在观察众人的反应,心中暗自思忖着众人是否能理解任务的艰巨性,以及是否有足够的决心和能力完成此次任务。
众人听闻任务详情,现场陷入短暂沉默。片刻后,一位鬓角染霜的年长修士率先踏出半步,抱拳向墨漓行礼:“墨管事,在下毛四,炼气七层修为,自幼钻研以虫驱虫之术,愿认领三百亩任务。”他说话时微微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眼中闪烁着对自身御虫之术的笃定。
毛四话音刚落,一位身着绯色劲装的妇人拨开人群。她腰间火红色的束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透着几分飒爽:“妾身徐红巾,炼气六层,擅火系法术,二百五十亩,我应下了。”言语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
有人带头,其余修士也陆续上前认领份额。人群末尾的岩耕攥紧了腰间的储物袋。他深知炼气四层的修为在队伍中实在不起眼,斟酌再三后,才小心翼翼地迈出步子,躬身行礼:“小弟徐岩耕,炼气四层。虽修为浅薄,但研习金针术多年,土灵感知亦有些心得,愿认领五十亩。还望诸位师兄师姐多多关照。”
待众人先后认领完份额,墨漓目光在慕秋瑾和岩耕二人稚气未脱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那双素来冷峻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
一行人在毛四的带领下奔赴受灾灵田,随后简单划分了各自的任务区域。
岩耕站在自己负责的田垄前,深吸一口气。泥土混合着灵植的气息涌入鼻腔,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坏味道——那是害虫肆虐留下的痕迹。他缓缓闭上双眼,调动丹田内的灵力施展土灵感知。
随着灵力流转,脚下的土地仿佛与他心意相通,细微的震动、土壤深处的异动,都化作一幅幅清晰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杂草如同黑色的脉络在地下蔓延,害虫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也变得清晰可辨。
他在心中默记每一处隐患的位置,额头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
“去!”岩耕猛地睁眼,双手翻飞如蝶,指尖金芒大盛。数十根金针破空而出,在空中划出璀璨的弧线,精准刺入杂草根部与害虫聚集之处。
金针所触之处,杂草瞬间枯黄,灵蝗被洞穿后在地上抽搐挣扎。他屏气凝神,额头青筋微微跳动,生怕一个疏忽伤到灵植。余光瞥见一株金灵稻在风中摇晃,他急忙调整灵力,改变几根金针的轨迹,将藏在稻叶背面的灵蝗精准诛杀。
……
不远处,徐红巾双手结印,口中念动法诀。赤红的火焰如同活物般窜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条火龙。“收!”她轻喝一声,火龙骤然收缩,将大片杂草焚烧殆尽,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焦糊的味道。
而毛四则驱使着一群甲壳泛着幽光的灵虫,它们如潮水般扑向灵蝗,锋利的口器瞬间将灵蝗撕扯成碎片。但即便众人各展神通,灵田依旧广袤无垠,害虫好似无穷无尽。
岩耕每清理完一片区域,便以传音术与慕师姐等周围修士互通消息。当听到东侧传来急促的呼救声时,他顾不上灵力消耗,分出数十根金针疾射而去。金针穿透密密麻麻的灵蝗群,助其分担一些压力,但高强度的法术操控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也有些发软。
戌时的暮色笼罩灵田,众人瘫坐在田埂上,衣袍被汗水浸透。众人都发现有些不对劲,在毛四的召集下,粗略统计一下,大家劳累半天,也只完成了百亩左右的除虫任务。
这点战果,在二千亩的任务面前,莫说七天,便是十天也未必能完成。岩耕望着脚下的药田,满心都是挫败感。
“今日暂且收工。”毛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疲惫,“都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辰时,咱们集思广益,定要想出破局之策。”众人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岩耕回头望向灵田,夜幕中,隐约传来新一波害虫振翅的嗡鸣,如同不祥的预兆。
第24章 毓秀除虫(二)
亥时的月光如霜,泼洒在背牛峰下的闭关洞府前。岩耕推开石门时,衣摆还沾着毓秀峰灵田特有的湿润泥土气息。他并未急于盘膝修炼,
此次毓秀峰的除虫任务,奖励确实颇为丰厚。不仅能获得灵田产出的部分灵植种子,每亩灵田还有五枚下品灵石以及5点家族贡献点。
他认领了50亩的任务份额,若能顺利完成,250枚灵石和250点贡献点的收获,本是值得欣喜的事。可这两个相同的数字,在此刻却像是对他谨慎过头的一种嘲讽。
如今再回想,怎么当时就没有勇气认领80亩甚至100亩呢?归根结底,还是自身修为太低,导致信心不足啊。这种因实力不足而错失良机的感觉,让他心中颇为不是滋味,也更坚定了他提升修为的决心。
灵植种子的分配章程尚不明晰,但阵法学习的念头却像破土的灵芽萌发。或许下次除尘任务时,向八长老装作不经意地提一提一阶阵法传承的兑换事宜——他暗自盘算着,指节在石桌上轻轻叩出规律的节奏。
岩耕望着石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光忽然锐利起来。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唯有掌握一门独门技艺,才可能相对容易地从“被分配资源”的泥沼中挣脱出来。
他想象着自己能独立布阵的场景,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随即又被除虫任务的现实拉回——十人半天时间才完成百亩左右的除虫任务,单凭昨日那种单打独斗的法子,实难完成。
夜风穿过窗棂,带来远处林叶的沙沙声。岩耕忽然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道灵光:灵蝗成虫如流矢般到处流窜,毒灵蚜幼虫却像潜伏的暗礁藏在灵植根茎间。
若能将两者分开处理...他猛地起身,在洞府内来回踱步,袍角扫过墙角堆积的灵草,惊起几点微弱的荧光。一个模糊的计划雏形在脑海中逐渐清晰,直到戌时末,他才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墨绿色的灵茶饼。
沸水冲开茶饼的瞬间,岩耕已盘膝坐定。《金煞厚土策》的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流转,丹田处那团微弱的金芒随着培土养元法的施展,渐渐变得凝实几分。他能感觉到,随着每一次呼吸,灵田中沾染的虫秽之气正被灵力缓缓排出,而关于除虫方案的细节,也在修炼中愈发清晰。
辰时初的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岩耕已静立于灵田管理处的青石板前。廊下,徐红巾和慕师姐正与其他四人围在一张泛着微光的灵田分布图前低声商议,红色道袍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岩耕见状,上前一步,双拳合拢于胸前,恭敬躬身:“徐师姐、诸位师兄安好。”他仍然装作不认识慕秋瑾的样子。
脚步声响起的刹那,徐红巾袖中传讯玉简正微微发烫,那是今早刚收到的关于岩耕的一些信息。当岩耕抱拳行礼时,他敏锐捕捉到师姐眼中一闪而过的探究。
念头转罢,徐红巾眼底的审视瞬间化作春风般的笑意,广袖一扬间飘来缕缕兰花清香:“岩耕师弟来啦。”她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尾音处却暗藏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力探查,“我给你介绍一下诸位师弟吧。”说着,她有意无意地将岩耕往队伍中心引导,
她侧身示意,玉指依次点过众人:“这位是徐茂春师弟。”只见那汉子身着粗布短打,肩宽背厚如古松,磨出毛边的袖口还沾着新鲜泥渍,憨厚的笑容里透着农耕者的踏实。“
这两位是徐成树、徐成仁兄弟。”两人似孪生修士,皆青冠青衫并立,哥哥成树眉眼锐利如出鞘青锋,弟弟成仁则温润似春水,高出半寸的他正用袖口轻拭腰间的灵锄挂件。
“这位是木轻烟(慕秋瑾)师妹。”“这位是万壶盘前辈。”白发老者手持云纹拂尘,鹤氅下摆绣着亩亩灵田图案,拂尘轻挥时,几粒莹白光点如星子般飘散开来。
“小弟徐岩耕,见过各位前辈、师兄、师姐。”岩耕再次躬身行礼,目光扫过众人时,心中暗自感叹:颖川徐家果然开放包容,单从这人员构成便能看出,外姓人竟不在少数。
正思忖间,天边传来破空声。毛四师兄带着两位修士踏剑而至,玄色披风猎猎作响,剑尖挑落的晨露在石阶上绽成朵朵银花。他落地时腰间的灵兽袋轻轻震动,不知藏着何种灵宠。
毛四师兄目光如炬,扫过众人后朗声道:\"人已到齐,我们这就商议如何提升除虫效率。望诸位各抒己见,畅所欲言。\"他指尖无意识敲击着腰间灵兽袋,忽而侧首笑道:\"徐红巾师妹,不妨由你先开个话头?\"
徐红巾素手轻捻鬓边碎发,眸光流转间已在心中权衡利弊。此刻唇角噙着浅笑道:\"依我之见,术业当有专攻。若能依各人所长分配差事,或可事半功倍。\"
毛四师兄颔首转向徐茂春,却见那汉子正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后腰的灵锄,闻言憨厚一笑:\"我这炼气五层的修为,实在想不出妙法,诸位师兄师姐但有差遣,茂春必定从命。\"
\"徐成树、徐成仁兄弟有何高见?\"毛四师兄话音未落,徐成仁已用手肘轻推兄长。
成树上前半步,青衫袖口的灵纹随动作闪烁:\"昨日我兄弟二人除虫时,那灵蝗如无头苍蝇般乱撞,极难围剿。愚兄以为,若能设法将虫群引至一处,或可大幅提升灭杀效率。\"他腰间的驱虫符袋鼓鼓囊囊,显然早有准备。
当毛四师兄的目光投向木轻烟时,却见正对着灵田分布图暗自摇头:\"不瞒诸位,小妹虽有多年灵田种植经验,却也只是炼气五层修为,这般虫灾还是头回遇见,只能听凭师兄安排了。\"
那叫万壶盘的老者轻挥云纹拂尘,几缕灵光自袖中飘出,在半空凝成微型阵法:\"此次虫灾规模远超寻常,单凭我等十人怕是力有不逮。\"他鹤氅下的灵纹刺绣忽明忽暗,\"若能请管理处加持阵法,以阵法之力困杀虫群,必能省力三分。\"
毛四师兄正要开口,却见岩耕频频欲言又止,心念一动道:\"岩耕师弟既有想法,不妨直言。\"
岩耕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深深行礼,目光谦逊地扫过众人:\"毛四师兄,各位师兄师姐,小弟年纪最小,本不敢在此胡言乱语。但念及任务紧迫,心中有些不成熟的想法,今日得罪人的话便由我来说吧,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下巴,显示出内心的笃定。
\"首先,此次任务是团队任务,虽然大家都认领了各自的任务份额,但任务的最终完成是以整体情况来考核的。\"
岩耕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我们有必要暂时放下各自的任务份额,从整体大局的角度,团结协作来完成任务。等工作结束后,领取奖励时仍按各人认领的份额来。\"
稍作停顿,岩耕接着说:\"其次,这次灵田受灾面积大不说,任务的难度主要有两方面:一是如何高效诱杀成虫,二是如何查探并灭杀幼虫。\"
\"成虫我们可以想办法驱赶和集中灭杀。而幼虫的话,它们不会乱跑,只需就地解决,但难处在于如何查探它们的位置。比如毒灵蚜,它们隐匿在灵植体内,就像狡兔藏在洞穴里,一般方法很难将它们驱赶出来,往往只能用法术一株株灭杀,效率太低,根本无法应对这么严重的虫灾。\"
毛四师兄听后,眼中露出鼓励的神色:\"哦?岩耕师弟,继续说下去。\"
岩耕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思路,又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其一,我们可以请求管理处调整灵田周围的阵法,在灭杀一部分害虫后,及时改变阵法辐射范围,阻止害虫迁徙,减少新害虫的涌入,减轻除虫压力。
其二,我们10人分成三组:查探组、驱虫组、灭杀组。查探组先摸清害虫分布区域,驱虫组有针对性地将害虫驱离灵植区域,等害虫集中后,灭杀组施展群攻法术进行灭杀。这样各司其职,分工明确,能提高工作效率,避免混乱。
其三,我们可以请管理处提供高年份的灵源藤、聚灵草甚至诱妖草作为诱饵,将它们放在布置了阵法的特定区域诱使害虫集中进阵,然后利用阵法的力量集中灭杀,就像瓮中捉鳖一样,这样能大大提高灭虫效率。\"
众人听了岩耕的方案,都陷入沉思,仔细考虑着方案的可行性。
毛四师兄眉头紧锁,沉思良久,缓缓开口:“岩耕师弟的法子确实可行,不妨一试。当务之急,需派一人与灵田管理处沟通,争取他们调整阵法协助隔离,再求些高年份灵材来,诱惑驱赶害虫。”
说罢,他目光如炬,扫视众人,开始分组安排:“徐红巾,你负责与灵田管理处交涉,务必协调妥当;徐岩耕、木轻烟、万壶盘,你们组成查探组;我与徐青晚、成喻舟负责驱虫;徐茂春、徐成仁、徐成树,你们三人组成灭杀组。大伙对这安排可有异议?”
众人交头接耳,小声讨论一番后,纷纷点头,认可了毛四师兄的决策。
查探组先行一步,徐岩耕施展土灵感知之术,专注查探幼虫分布,精准标注幼虫区域。
只见他指尖金针幽光闪烁,如灵动灵蛇,精准刺入灵植根茎。灵力注入瞬间,叶片上细微虫洞渗出淡绿色荧光。万壶盘紧随其后,拂尘轻轻一挥,点点灵光似繁星飘向灵田,一旦触碰到隐藏毒灵蚜的区域,便凝集成光斑,他鹤氅下摆的灵田图案也随之泛起微光。
木轻烟则掌心紧贴田垄,木灵力涌出与土壤共鸣,片刻后,她睁眼沉声道:“东北三亩地幼虫密度最高,成虫正朝西南迁移。”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徐岩耕主攻精准定位,万壶盘负责大范围标记,木轻烟凭经验判断虫群动向,不多时,灵田上空便浮现出由灵光勾勒的虫灾分布图。
与此同时,徐红巾匆忙赶去寻找墨漓师兄,详细说明情况,恳请管理处借助阵法之力,并请示能否提供高年份灵源藤或诱妖草。
当灭杀组反馈诱妖草数量不足时,她心急如焚,立刻马不停蹄赶回管理处。凭借多年积攒的人脉,她好说歹说,费尽口舌,终于说动管事,加急送来十株诱妖草。
每次往返途中,她都不忘仔细观察各组工作进度,频繁使用传讯玉简,及时将阵法调整时间与灵材补充情况告知毛四师兄,纤细的手掌因频繁施展传讯术,微微发红,却未曾有丝毫懈怠。
这边,毛四师兄带领的驱虫组也已行动起来。毛四师兄猛地扯开腰间灵兽袋,一只背生双翼的墨色蟾蜍瞬间跃出,落地后,张口喷出一股粘稠的墨绿色雾气。雾气如同一道厚实屏障,横亘田间,灵蝗群触碰到,纷纷转向,翅翼振动声交织成刺耳音浪。
徐青晚双手飞速结印,符篆在指尖爆发出刺目光芒,化作一道道金色风刃,切割虫群行进路线;
成喻舟挥舞着流苏鞭,鞭梢缠绕青色灵力,每一次挥击,都卷起小型龙卷风,将零散灵蛾驱赶至预定区域。
三人一兽呈扇形阵列,墨色蟾蜍在前冲锋开路,符篆与灵鞭在两侧协同防守,虫群如同一大片黑云,被硬生生推向西南角的阵法区域。
待驱虫组成功将成虫驱离,查探组迅速就地各施手段围杀幼虫。此时,徐红巾在后方紧密协调阵法,进行片区隔离,确保虫群不会四处逃窜。待成虫被驱赶到指定位置,驱虫组立刻配合灭杀组,全力操控阵法,优先灭杀成虫。
徐茂春指间掐诀,腰间青玉令牌爆发出璀璨光芒,灵田边缘防御阵法瞬间变换,原本守护灵植的光壁化作锋利剑刃,将虫群围困其中。
徐成树双手紧握灵锄,灵力灌注,锄刃泛起青芒,猛地劈下,一道土黄色冲击波瞬间掀起,成片灵蝗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
徐成仁抛出数枚玉符,符篆落地后形成火焰法阵,灵蛾触碰到,瞬间被烧成灰烬。
三人站位呈三角之势,徐茂春掌控阵法节奏,徐成树主攻地面虫群,徐成仁负责空中拦截,剑光、火光与灵力冲击波相互交织,虫尸如雨点般纷纷坠落。
经过几轮围捕,成虫终于被彻底歼灭。驱虫组和灭杀组迅速回援查探组,一同投入幼虫的剿灭行动。众人齐心协力,在灵田中艰苦奋战了四天四夜。终于,在第五日申时,团队提前两天成功完成了毓秀峰的除虫任务。
在灵田管理处,墨漓对众人的努力予以肯定和褒奖,并完成了此次集体任务确认。虫灾平息,灵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欢呼。众人望着重焕生机的灵田,心中满是欣慰。或许,那丰厚的任务奖励,正悄然向他们招手。
第25章 药浴锻体
申时末,岩耕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踉跄着回到背牛峰下的闭关洞府。连日来高强度的除虫作业,像一副无形的镣铐锁住了他的四肢,眼底的红血丝缠绕着紧绷的神经,连每日雷打不动的吐纳修炼都难以维系,更遑论安枕休憩。
指尖潜意识掐着金针术的法诀,唇角却勾起一抹疲惫的笑意——这些日子的淬炼并非全然虚度,如今施展金针术时,指尖的法力流转如行云流水,金针在掌心翻转间,可化作金刀劈斩,可凝成金剑突刺,甚至能化箭远射。
最让他惊喜的是,当注入爆发性法力时,金针能瞬间炸裂成漫天金雨,如星屑般笼罩目标,这手出其不意的杀招,已在实战中显露锋芒。土灵感知的范围比之前拓展了数丈有余,御风术也练至风随不动的境界,衣袂翻飞间已能踏风而行。
岩耕顾不得拍去道袍上的尘土,像一摊软泥般栽倒在硬板床,鼻尖萦绕着草席的淡淡霉味,心中却异常笃定:今夜且做个酣睡的凡人,修炼之事暂且抛诸脑后。
第二日卯时初刻的天光刚刺破窗棂,岩耕便被生物钟唤醒。他习惯性地活动了下僵直的肩颈,步出房门时,晨曦正为青石小径镀上一层金纱。
盘膝坐在院中老槐树下,《朝阳蕴紫术》的口诀在舌尖流转,随着第一缕朝阳紫气纳入丹田,四肢百骸的酸痛仿佛被这股温润力量熨平,丹田内的灵力旋涡也随之加速旋转。
\"该去交任务了。\"岩耕拂去衣摆的露水,指尖掐出御风诀,低喝声中身形已腾起三尺。
风声在耳畔呼啸,他能清晰感受到气流在周身的细微变化,心中暗自推演:若将御风术与惊鸿步结合,进可借风势突刺,退可踏风遁走,攻防之间定能更显灵动。
只是这门术法仍需精雕细琢,毕竟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稍有懈怠便会被后浪赶超。
辰时的任务堂已有些许喧嚣,炼气期任务栏的滚动屏前围了七八十人,玉屏翻动的沙沙声与低低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岩耕没有加入人群,而是径直走向西侧的任务交接柜台。
徐青菱正对着菱花镜轻扫峨眉,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簪着玉兰花的发髻上,泛起柔和的光晕。
\"青菱师姐早,岩耕前来复命。\"岩耕躬身行礼,将刻着编号的任务令牌递上前。
\"是岩耕师弟啊,\"徐青菱转身接过令牌,指尖在玉简上轻点查询,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笑意,\"红巾师姐可是夸你呢,说这次除虫任务你出谋划策,倒像个小军师。\"
岩耕脸颊微热,谦逊道:\"不过是些粗浅想法,幸得诸位师兄、师姐照拂,任务才算顺遂。\"
\"除虫任务贡献三百点,\"徐青菱的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墨漓师兄特意多批给你五十点额外奖励,下品灵石二百五十枚。另外你可挑选五种灵植种子,每种十粒。\"她取出一枚刻着符文的玉牌,指尖灵力注入后,岩耕的身份令牌上便泛起微光,\"先给你录入贡献点。\"
看着柜台上码放整齐的灵石,岩耕心中微动——这沉甸甸的灵石,不仅是修行的资源,更是对自己努力的肯定。
当徐青菱报出灵植种子的名录时,他几乎没有犹豫:\"金灵粟、灵桃、天星草、土灵葵、聚灵草。\"这些灵植或可充饥,或可入药,皆是眼下最实用的选择。
接过五个绣着不同灵植图案的锦袋,岩耕忽然灵机一动,问道:\"师姐,不知这里可有灵竹、灵莲或灵葫的种子?\"
\"翠云竹和三霞莲倒是有,\"徐青菱从抽屉里取出两个小巧的瓷瓶,\"十灵石一粒,好的葫芦种子暂时没有。\"
听到价格,岩耕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摆手:\"还是算了,小弟暂且用不上。\"他将灵石和种子收入新得的储物袋,走出任务堂时,阳光正好,他忍不住摸了摸储物袋,那里装着的不只是资源,更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阶梯。
青云峰家族坊市的喧嚣如沸鼎翻涌,灵植摊位的吆喝声、炼器铺的锻打声、符箓摊的咒文吟诵声,交织成独属仙门的市井交响。
岩耕拨开缭绕的灵雾,熟门熟路地拐进西侧巷弄,\"徐氏天工坊\"的铜制幌子在檐下轻晃,日光掠过幌子上的云纹雕刻,流转出古朴的金属光泽。
他的目光瞬间被角落那具铜制浴桶吸引——古铜色桶身泛着温润包浆,繁复云纹雕刻深浅有致,指尖拂过能感受到纹路里沉淀的岁月质感,正是他惦记数月的低阶法器\"温玉桶\"。
正在擦拭玄铁货架的曹景瑜闻声抬头,靛蓝短褂的袖口挽至手肘,小臂上未完全消退的炼器烫伤若隐若现。
见到岩耕时,他原本略显疲惫的眼神骤然发亮,连忙放下抹布迎上来:\"岩耕师兄来了!这次是要采购什么材料吗?\"顺着岩耕的目光望向温玉桶,他立刻心领神会地笑道:\"哦?师兄可是看中这温玉桶了?前几日还有位炼气后期的师姐问起呢。\"
岩耕看着他身上的店小二装束,不禁打趣道:\"景瑜师弟这是转行了?\"
曹景瑜脸上掠过一丝无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上的灰垢:\"后院暂时不忙,我来这里帮忙。\"
随即,他压低声音道,\"我想独立打造法器,但没正式拜师就没法用工坊的材料。自个买材料的话...师兄你也知道,一块下品赤铁矿就得十灵石,我哪买得起?现在做跑堂既有销售提成,又能攒贡献点换材料,掌柜的说这是多方锻炼呢。\"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温玉桶,语气转为热忱:\"师兄若是喜欢这浴桶,我去给掌柜请示一番,或许能给你争取个折扣。\"
岩耕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期待,想起自己初入坊市时连储物袋都没有的窘迫,轻叹道:\"也好,你且去问问,这温玉桶如今作价多少?\"
\"师兄是自己人,哪能按市价算!\"曹景瑜一拍胸脯,转身小跑向里间。片刻后他拿着一块刻着符文的木牌出来,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谈妥了!掌柜的说看在师兄常来捧场的份上,五十灵石成交,再额外送十斤灵木碳!这可是炼气后期修士都拿不到的折扣。\"
曹景瑜熟练地取出符纸包裹上千斤的温浴桶,指尖灵力注入后,偌大的铜桶瞬间缩小成巴掌大小,与漆黑的灵木碳一同交给岩耕。
岩耕接过后把它们收入储物袋时,顿感微沉,看来储物袋是有重量上限的,以后要注意。随即心中却涌起一阵轻松,终于不用扛着温玉桶回洞府了。正要告辞,忽然想起酿酒的事,便随口问道:\"对了,师弟可知哪里有卖酿酒的法器?我想试着酿些灵酒。\"
曹景瑜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挠着后脑勺笑道:\"酿酒法器?那在咱们徐家坊市可真是偏门物件,而且价钱不便宜!除非去颖川城,否则寻常地方根本买不到。\"
他忽然凑近岩耕,声音压得更低:\"不过说起来,工坊最近正缺几种矿材,过几日我打算去北邙山碰碰运气。师兄可听说过那里曾有一个废弃的赤铁矿?带我的炼器老师傅说他年轻时曾在那挖过矿,虽然后来枯竭了,但说不定还有些边角料,你擅长‘土灵感知’,要不我们去探查一番?\"
岩耕的心猛地一跳——如今他除了几手术法,连件像样的防身法器都没有。若能寻得矿材,说不定能打造几样趁手的法器。他定了定神,沉声问道:\"消息安全可靠吗?北邙山毕竟靠近妖兽盘踞的区域。\"
\"绝对可靠!\"曹景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老师傅说那里的矿脉结构特殊,即使表面枯竭,岩层缝隙里或许还有残留。咱们只挖少量矿石,不去深处,应该不会惊动妖兽。\"
他见岩耕面露犹豫,又补充道:\"师兄已经有储物袋,且修炼有土灵感知这门寻宝法术,我还有段时间就可突破炼气三层了,到时向掌柜的告个假,我们同去,挖到的矿材我三你七分如何?你正好需要酿酒法器,我缺炼器材料。\"
岩耕望着少年人急切的脸庞,想起自己坐拥外挂也是这般渴望资源,况且,北邙山离归云山也不远,危险应该不大,最终点了点头:\"也好,你定好日期,这是我的传音符,届时你通知我。\"
回到背牛峰的闭关洞府,岩耕第一件事便是取出温玉桶。当半桶清冽的山泉水注入桶中时,铜壁上的云纹忽然泛起微光,一股淡淡的暖意从桶底渗出。
他苦笑着取出硝石,对着灵木碳反复摩擦,直到火星溅落才勉强点燃。看着跳跃的火苗,他不由得想起红巾师姐随手施展的火球术,那才叫仙家门派的风范,哪像自己这般狼狈。
不过此刻不是感慨的时候,他从洞府深处取出一个蜡封的玉盒,里面是精心炮制了许久的‘补身益气汤’药材:三十年的黄芪如黄金般透亮,白术切片纹理细腻,茯苓块带着山野的清香,搭配上炙甘草和陈皮,光是看着便觉得气血翻涌。山泉水在陶锅中咕嘟作响,药香渐渐弥漫开来,与灵木碳的淡淡焦香混合,形成一种奇异的安抚气息。
当温热的药汤倒入浴桶,岩耕褪去衣衫踏入水中的瞬间,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四肢百骸,药汁随着毛孔渗入肌理,连日来除虫任务积累的疲惫仿佛被这股暖流尽数融化。他运转《三分归元气》,灵力与药液相融,在丹田处形成一个温润的气旋。
铜桶上的云纹在灵力催动下愈发清晰,仿佛有实质的暖流顺着纹路在体内循环,尤其是锻体功法滞后的部位,此刻正传来阵阵酥麻的胀痛,那是灵力在修复滋养的征兆。岩耕停滞许久的通脉镜二重,在缓缓提升。
闭着眼感受着药香与水汽的交织,岩耕的思绪却飘向了北邙山。
若真能寻得赤铁矿,是请曹景瑜帮忙锻打一柄法剑,还是先打造一副防护灵甲?亦或是...他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无论如何,这第一件属于自己的作战法器,必将成为他修仙路上的重要助力。
第26章 三元诛邪
补身益气汤与壮骨养血汤交替享用,岩耕体内通脉境三重的锻体修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
原本运转《金煞厚土策》时如刀割般的刺痛,如今已化作温和的酥麻感,丹田内的灵力旋涡也随之加速旋转。
铜桶上的云纹在灵力催动下泛起微光,与药汤中的灵气形成循环,仿佛有实质的暖流在四肢百骸中奔涌,每一寸肌肉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骨骼也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仿佛在欢呼雀跃。
岩耕小心翼翼地将在除虫任务中得来的五份灵植种子捧在掌心。
金灵粟的籽粒饱满如碎金,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成材后能加速金灵力吸纳;
灵桃种子覆着细密绒毛,如同婴儿的肌肤般柔软,未来可结出滋养元气的灵果;
天星草种子泛着幽幽蓝光,仿佛蕴藏着神秘的星辰之力,是制作符纸的主材;
土灵葵籽粒形似瓜子,表面布满了奇特的纹路,可助力土灵力吸纳;
聚灵草形如芝麻,虽然渺小,却蕴含着汇聚五行灵气的巨大能量,更是炼制储物袋的关键材料。
他在洞府后的灵田躬身种下五粒,玉瓶中滴出的生生造化液渗入土壤,青绿色的嫩芽便顶着晨露破土而出,叶片上的脉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仿佛在演绎着生命的奇迹。
岩耕蹲在田垄间,指尖拂过幼嫩的茎叶,感受着那蓬勃的生命力,
日子在藏经阁的除尘任务中悄然流逝,岩耕的清洁术在古籍间穿梭,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精灵。
三周后的清晨,当最后一缕晨光透过藏经阁的雕花窗棂,温柔地洒在岩耕的身上,他完成了整整一个月的任务,手里握着一卷”火球术“拓印卷。
他深吸一口弥漫着书卷气的空气,那空气中仿佛还夹杂着岁月的沉淀和知识的芬芳,走向端坐于玉座上的八长老,袍角拂过地面时,带起一阵细微的尘埃,如同他这一个月来辛勤付出的见证。
“八长老,弟子岩耕,准备借阅火球术。”岩耕躬身行礼,将拓印卷递上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藏经阁深处那些笼罩在禁制中的书架,那里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宝藏,吸引着他的目光,“另外,弟子斗胆,想咨询兑换一阶阵法传承所需的贡献点。”
八长老手中的玉如意微顿,浑浊的眼眸抬望岩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哦?你对阵法感兴趣?兑换需一千贡献点。”
“一千点?”岩耕倒吸凉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令牌——完成月余除尘任务仅得5点贡献,加上此前结余,总共不过二百五十五点。这巨大的差距让他不禁有些气馁,“晚辈...晚辈暂且换不起。”他讪讪一笑,转而问道:“那一阶符箓传承,亦是千点贡献吗?”
八长老抚须而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深意,仿佛在考验着岩耕的决心,未作回答,目光却带着几分深意落在岩耕身上。
岩耕心中清楚,坊市虽有阵法符箓出售,价格却高昂数倍,且曾在“夏氏符箓居”见过残缺拓本,那些语焉不详的注解让他明白:家族藏经阁的正统传承,才是修行路上不容敷衍的根基,就像大树的根须,只有深深扎入土壤,才能茁壮成长。
稍作沉吟,岩耕语气带期待:“弟子在二楼见到《三元诛邪刀》残本,不知可否借阅?”他总感觉,修炼的《三分归元气》与这刀法间有隐秘联系,仿佛冥冥中有线牵引,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指引着他去探索。
“哦,是它呀,据说有些来历神秘呢,已不可考,该刀法可不属于可以借阅的小法术,修炼难度也大,兑换它需要二百贡献点,你确定要兑换它?”
八长老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看似平凡的弟子竟然会对这门高难度的刀法感兴趣。
岩耕心头一紧,二百点几乎是全部积蓄,但想到未来雕刻阵纹需刀法功底,又念及他有《断岳九式》的基础,毅然点头:“弟子凡俗时便钟情刀法,今得机缘,恳请长老成全。”
随着八长老指尖灵力注入,泛黄兽皮卷轴与玉简从书架缓缓飞来,带着岁月的痕迹和神秘的气息。岩耕双手接过,能感受到卷轴上残留的古老气息,仿佛在诉说着过去的辉煌。
岩耕向八长老深施一礼,以表感激之情。而后转身,稳步踏出藏经阁。
他一边前行,一边心中暗自叹息,自己委实太过贫寒,贡献点仅剩55点,灵石亦不富裕,这微薄的资源让他在修行的道路上举步维艰。
如今虽得了刀法秘籍,却无趁手长刀,这就好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空有好的功法却没有合适的工具。通过葫芦娃培育的那些药材,现阶段他又不敢拿出去卖,总得离开归云山后,才有机会出售,这其中的无奈和谨慎,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
谁叫自己并非“仙二代”呢?为求实力精进,看来日后还得如老黄牛般,在任务堂中埋头苦干,拼命赚取贡献点与灵石才行,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
念及此处,他脚下步伐加快,御风行于半空之中,身影在山间快速穿梭,径直朝着他在青竹峰的甲27号小院的方向疾驰而去,那里是他暂时的归宿,也是他继续修行的起点。
青竹峰下的甲27号院,岩耕推开半掩的柴门,目光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审视重新打量这座住处。
院中石板小径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灵植特有的清新气息。他几个月前亲手埋下的白术、当归、五叶参等灵植种子,如今已在黑褐色的土壤中冒出嫩绿的新芽,紫云芝撑开半透明的菌盖,回春草叶片上还滚动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
看着这些灵植生机勃勃的模样,岩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
这座院落于他而言,既是掩人耳目的烟幕,更是风雨飘摇时的最后退路。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理新种的灵植。前院小径右侧的水池边,种下五粒聚灵草;左侧则种下三粒灵桃。后院五十丈外的空地上,他择一空地将金灵粟、天星草、土灵葵的种子小心翼翼种下。
当炼气四层的小云雨术在掌心凝聚时,岩耕指尖腾起淡蓝色的灵雾。他凝神控制着灵力流动,只见天空中飘来淅淅沥沥的灵雨——看着灵植在雨水滋润下舒展叶片,岩耕眼中闪过一丝满足,这片刻的宁静,是修炼之路上难得的喘息。
诸事完毕,岩耕卧于小屋榻上,思绪飘飞。“不知我在另一个世界的双亲可还好?妻儿是否平安?还有徐爷爷及徐管事,在落霞城是否顺遂?……思念如潮,却又深感自身无力。”岩耕满心牵挂,却无奈于当下处境。“修炼之路漫漫,似无尽头,或许唯有修为精进,方能略获自主。”
岩耕整饬心绪,长叹一声,重振精神,从储物袋时取出火球术拓印卷,只见其上写道:
丹田引气循周天,灵脉贯通火行先。
掌心汇聚离魂火,赤焰焚天意志坚。
凝元化火三转定,爆炎裂空一念间。
九转真火藏内腑,焚山煮海自安然。
……
短短千余字,尽述火灵力的引气、凝火、成型、释放过程,以及如何通过“凝”、“爆”、“焚”等,表现出火球术的力量和速度等。岩耕只是记下口诀,对口诀内容有个初步了解,这里灵气相对稀薄,不是理想的修炼法术之地。
岩耕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元诛邪刀》残卷,入手只觉一阵古朴沧桑的气息传来。
这残卷用不知名的兽皮制成,边缘已有些许磨损,颜色呈暗黄色,仿佛承载了无尽的岁月。他轻轻展开残卷,只见上面用朱砂绘制着繁复的刀纹图案,虽历经时光侵蚀,却依旧透着一股凌厉的煞气。
残卷开篇便写道:传说远古洪荒,天地初开,混沌之气尚未散尽,世间妖魔肆虐,正道式微。有一神秘绝世强者,感悟天地至理,深知修士欲抗邪恶,需从自身根本探寻力量源泉。于是,他闭关苦修无数岁月,于月圆之夜,灵虚洞府之中,以自身精、气、神为根基,融合天地初开残留的鸿蒙紫气,创出这惊世骇俗的三元诛邪刀法。
刀法诞生之时,天地震颤,风云变色,天空现奇异三元瑞象:精之华光璀璨如星,气之灵韵氤氲似雾,神之威芒巍峨如山。此瑞象耀世,令妖魔胆寒,为正道修士带来希望曙光。
然岁月流转,一场惊世浩劫席卷,正邪大战爆发,战火纷飞,生灵涂炭。此役中,三元诛邪刀法主人遭受重创,诸多精妙之处散失,仅余残卷流传于世。
三元诛邪刀法之三元,即修士精、气、神。其刀立意高远,旨在锤炼修士精、气、神,使其达高度和谐统一之境,“三元归一,邪祟尽诛。刀出惊鬼神,意动撼乾坤。”将此状态化为强大力量注入刀法施展,从而展露超常威力。如借修炼使精气神充盈,进而提升出刀气势与力度。
刀法共分九阶,对应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破碎虚空。各阶对应不同刀法威力与修炼难度,修炼者需循序渐进,方能发挥更强力量。
残卷载有筑基前功法口诀,亦收录基础刀法十三式:劈、砍、撩、剁、挑、截、推、刺、滑、搅、崩、点、拔等基本招式,每一招都配有图示和运劲法门。
“咦,这‘三元劲’的运转方式倒是颇为奇特。”岩耕轻声自语,手指不自觉地在榻上比划起来。他发现这门刀法并非单纯依靠蛮力,而是讲究将体内的灵气分为“天元、地元、人元”三部分,通过特定的法门融合后再施展出来,威力较普通刀法何止倍增。
他越读越入迷,时而皱眉思索,时而面露恍然之色。当看到“刀随心动,意到刀至,天地人三元合一,可诛世间一切邪祟”这句话时,岩耕只觉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瞬间明白了这门刀法的精髓所在。这不仅仅是一门武功,更是一种对天地人三才之道的感悟和运用。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岩耕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残卷的世界中。他反复研读着残卷上的内容,时而在心中模拟刀法的施展,时而又对照着自己的炼气四层修为,思考着如何将这三元劲融入其中。
“原来如此,这‘凝元刀劲’需要先将三元灵气在丹田内凝聚成刀形,再通过经脉运至手臂,最后由刀刃发出。”岩耕终于理解了残卷中关于刀劲凝聚的描述,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他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对修炼之路又有了新的认识。
然而,当他读到残卷后半部分时,脸色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原来这《三元诛邪刀》炼气期仅记载了两式秘术:
金芒破风斩:将修士精炼精元高度凝聚于刀尖,出刀时,刀芒如流星划过虚空,劈向敌人要害。此招重精准与力量爆发,可瞬间破敌防御,对单体造成巨大穿刺伤害,并于伤口残留精元之力,持续侵蚀敌之生机。
疾风掠影步:借体内精元之力,使修士身轻如疾风。战斗中,可快速移动、闪避攻击,瞬间贴近或拉开与敌距离。此步法与刀法相契,可助修士抢占先机,出刀速度亦大幅提升。
后半部分的内容残缺不全,仅记载有秘技名称:
三元护体盾(缺):
神念封禁罩(缺):
破甲碎魂刀(缺):
定身锁灵刀(缺):
……
许多关键之处都模糊不清,甚至有几页已经完全缺失。“可惜了,如此精妙的刀法竟然只是残卷。”岩耕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之色。
岩耕指尖轻叩残缺处,忽然想起残卷序言中记载的正邪大战浩劫,长叹声惊飞了窗外栖息的灵雀。
他重新抚平卷角,目光落在卷末\"以意补全,以心证道\"八字上,眼中渐生灼然战意——或许这残缺并非憾事,正如炼气之路需步步为营,他日若能以自身修为补全此刀,方算真正领悟\"三元归一\"的大道至理。
不知不觉,岩耕在后院之中,练了整天的刀。
第27章 矿洞惊变
辰时三刻,朝阳初升,金光斜斜地洒在青云峰任务堂朱漆大门上。
岩耕踏着晨雾而来,原以为自己来得够早,却见任务堂前人影攒动,交、接任务的修士早已排起长队,喧闹声此起彼伏。望着这熙熙攘攘的景象,岩耕神色渐渐凝重——修仙界从来就不缺精明人,看来真是山雨欲来啦!
他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缓步来到炼气期任务屏前。青铜铸就的任务屏泛着幽幽冷光,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各式任务:
“落霞谷采集二十年份赤阳草,需避开谷中盘踞的火鳞蛇,奖励贡献点10,下品灵石五枚。”岩耕眉头微皱,火鳞蛇生性暴躁,这任务看似简单,实则暗藏凶险。
“北邙山寻找百年黄芪,那里常有邪祟出没,完成奖励贡献点50,300灵石一株。”这个任务报酬虽丰厚,但风险同样不小。
“青雾林采摘三十年份青木实,需穿越迷雾瘴气,成功可得贡献点25一株,下品灵石20枚。”迷雾瘴气容易迷失方向,还可能遭遇毒虫猛兽,绝非易事。
……
除此之外,还有青崖谷巡逻、炼器堂打杂、御兽园清扫、阵法堂协助布阵等任务,报酬从几枚下品灵石到十几贡献点不等。
岩耕目光扫过那些字迹,摩挲着下巴,心中暗自思量。
正当他权衡这些任务的利弊得失时,一道流光朝他飞来,岩耕伸手一招,一张传音符在掌心微微发烫。他闪身退至僻静角落,指尖凝出一缕法力解开加密符咒,曹景瑜的声音随之传出:\"岩耕师兄,这几天可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北邙山寻找矿材。\"
岩耕眸光微闪,对着传音符呵出一道灵气:\"两个时辰后,你院里碰面。\"发出传音符后,他又瞥了眼任务屏上的北邙山等采集任务悬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徐青菱握着玉册的指尖轻叩柜台,丹凤眼弯成两弯新月:\"岩耕师弟,今日来此何事?\"她腕间的青玉铃铛随着动作轻响,在任务堂此起彼伏的喧闹声里清越如泉。
岩耕尴尬地拱手行礼道:\"徐师姐,修行资源告急,特来接几个采药任务。\"他话音未落,余光瞥见徐青菱记录玉简的笔尖顿了顿——显然那些报酬微薄的低阶任务,在这位内门弟子眼中算不得什么。
\"哦?是哪几个任务,我给你登记。\"徐青菱漫不经心地转着狼毫,墨汁在玉册上晕开细密的纹路。
\"落霞谷采集赤阳草,北邙山寻找百年黄芪,青雾林采摘青木实......\"岩耕报出任务时,后颈不自觉绷紧。北邙山三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分明看见徐青菱睫毛轻颤,沾着墨汁的笔尖在玉简上洇出个小墨团。
三枚刻着符文的青铜令牌\"嗒嗒\"落在柜台,徐青菱推过来时,指尖还残留着丹蔻的嫣红:\"都登记好了,采集不易,你万事小心。\"她忽然压低声音,发间茉莉香混着灵力波动飘来:\"另外,徐红巾师姐有事找你,嗯,你是否留下传音符?我可为你转达。\"
岩耕摩挲令牌的动作一滞,徐红巾仅有毓秀除虫一面之缘,能有何事?对上徐青菱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咽下疑虑:“有劳师姐。”随后,岩耕在徐青菱的指引协助之下,留下一张带有他法力印记的传音符予徐红巾。
两个时辰后,岩耕准时来到曹景瑜的院门前。晨光为少年镀上一层金边,曹景瑜炼气三层的修为在周身隐隐流转,他面带笑意迎上来:“岩耕师兄,许久不见,修为精进不少啊!”
岩耕回以微笑:“师弟也不差,炼气三层的气息愈发沉稳了。”
曹景瑜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师兄谬赞了,这次去北邙山寻矿材,还得多仰仗师兄的土灵感知之术。”
岩耕摆摆手:“说什么仰仗,咱们互帮互助,各取所需。不过此行凶险,可得万事小心。”
曹景瑜神色一凛,郑重道:“师兄放心,我都打听清楚了,归云山距离北邙山,以我们的速度,两天能到,来回四天,不耽误你藏经阁除尘任务。地图、矿镐、矿篓还有食水,我都准备好了。可惜公良师弟有事缠身,不然我们三人配合,收获肯定更大。”
岩耕点头:“无妨,二人行动也更灵活。若有所获,各占五成,你看如何?”曹景瑜略作沉吟,感激应下:“就这么定了!明日辰时末出发,争取多采些好矿材!”
随后,岩耕来到家族小坊市,精心挑选所需之物。
花3灵石买了一把质地坚实的药锄;花20灵石购置50个玉盒,这些玉盒能妥善保存药材,防止灵气流失;
花10灵石买了5块月光石,照明用;又花30灵石买了两个十丈见方的二手储物袋,比考核殿免费发放的大三倍有余,足够装下此行收获。
最让他肉痛的是花300灵石买的中品法衣‘蟒龙袍’,这件法衣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不仅能抵御一定程度的攻击,还能在关键时刻自动形成防护屏障;
100灵石换来的下品法器疾风鞋,鞋面上镶嵌着风属性灵纹,能提升一成的速度,关键时刻可助人逃脱险境。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二人施展御风术离开青竹峰。二千多里路程,二人一路上走走停停,休息了数次,不敢把法力耗尽。当夜,二人在一个僻静的山洞里轮流放哨,休息一晚。
第二天早上,在接近北邙山时,二人越发小心,在路线图的指引下,蹑手蹑脚地前行。
奇怪的是,一路上竟未遇上任何邪祟,这反倒让岩耕心中隐隐不安。
期间,岩耕也曾留意是否有任务令牌上需要的黄芪、赤阳草等药材,但一无所获。不过,他也不在意,他要的只是任务过程,那些药材,他的闭关洞府里都有储备。
第二天的午时,二人于一片荒芜丘陵之地停歇,此时烈日高悬,酷热难耐。
脚下干裂的土地似是被烈火炙烤过一般,毫无生机,四周仅有几株枯黄的杂草在热风中瑟瑟发抖,偶尔能看到几只耐热的沙虫在石缝间艰难爬行。曹景瑜反复打量眼前景致,确认与炼器堂师兄所述一致。
“岩耕师兄,应当便是在此附近了,我等且寻觅矿洞入口。”
二人寻觅了一个时辰有余,终在一条峡谷之中寻得矿洞入口。那洞口被杂乱的藤蔓与散落的碎石半掩着,隐隐散发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岩耕深吸一口气,运转土灵感知之术,仔细探查周遭无有危险后,才头顶月光石与曹景瑜小心翼翼地步入矿洞。
矿洞内部曲折蜿蜒,弥漫着潮湿阴冷的气息,岩壁上偶尔滴落的水珠,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二人不敢深入过甚,幸好在进洞二百多丈后,岩耕便感知到一块精铁矿,且距离他们所在坑道约十丈,二人心中大喜,抡起矿镐便开始挖掘。矿洞中,岩耕可不敢随便使用裂地术,万一造成大面积坍塌,那可就大祸临头了。
随着挖掘的深入,矿镐与岩石碰撞的“砰砰”声在矿洞中回荡。十多丈的距离,二人却觉得无比漫长。
终于,挖到那块若足球般大小的精铁矿石,约有二百多斤重,沉甸甸的触感让二人满心欢喜,岩耕将其收进储物袋,曹景瑜亦未多想。二人如法炮制,继续探查与挖掘。
土灵感知这门法术,对于战斗可能没多大作用,但用来寻矿,真是相当好用。
在岩耕的土灵感知探查之下,二人不时都有收获,大约深入矿坑三千丈之后,除了精铁矿以外,偶尔还有赤铁矿,岩土矿,玉精石,玄铁矿等,积少成多。
约半天之后,他们就差不多装满了三个储物袋,初略估计,该有上万斤。这些矿材,提炼之后,都可以兑换贡献点,也可以添加其它材料后,用来炼制法器。更是曹景瑜从炼器学徒迈向初级炼器师的资粮。
二人兴致愈高,愈发奋力挖掘,曹景瑜更是卖力,矿镐被他抡得飞起来,汗水湿透了衣衫也浑然不觉。矿坑里,不断响起二人挖矿的声响,却不知危险正悄然逼近。
正当二人朝着方才探知的一处精铁矿石奋力挖掘之际,忽然同时听到一阵奇异声响,仿若在背后方向,有某物正在掘洞。这声音由远及近,在寂静的矿洞中显得格外刺耳。二人心中不禁紧张起来,对视一眼,探知到的精铁矿也顾不上挖了,准备逃离。
然而,刹那间,坑道壁破裂,一只食铁兽冒然现身于坑道中央,拦住二人去路。
只见那食铁兽身形庞大,犹如一座小山丘,周身皮毛漆黑如墨,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一双铜铃大眼中透着凶悍的光芒,血盆大口里利齿交错,好似锋利的钢刀,四肢粗壮有力,爪子尖锐如钩,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呼呼风声,其尾巴犹如巨大的铁鞭。
岩耕望气术一扫,脸色瞬间变得有点发白——乃是一只炼气五层的食铁兽!在此情形之下,若妄图逃跑,怎么都比不过天生就擅长土中穿行的食铁兽,无疑自寻死路,唯有一战!
岩耕率先反应过来,这种场景,他现在能用的最强技能只有金针术演化而来的金刃斩、地刺术和金光罩,他刚学的三元诛邪刀法暂时派不上用场。
随即双手迅速结印,指尖灵力涌动,率先给自己套上一个金光罩,那金色光芒在昏暗的矿洞中显得格外耀眼。
然后口中低喝:“金刃斩!”但见一道金色刀气仿若灵蛇一般,朝着食铁兽呼啸而去,犀利的剑气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之声。
曹景瑜亦不甘示弱,双手舞动,口中念念有词,火球术稍后一筹发动,一颗颗火球携带着炽热高温砸向食铁兽,坑道内温度陡然攀升。
食铁兽却毫无惧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挥动着粗壮的爪子,轻易地拍散了部分刀气与火球,继而向着二人猛扑过来。
岩耕赶忙施展流沙术,在食铁兽途经的路上制造出一个一丈方圆的泥潭,泥浆翻涌,试图延缓食铁兽的攻击。
曹景瑜也迅速撑起土盾术,额头青筋暴起,准备抵御住了食铁兽的攻击。
岩耕趁着这短暂的间隙,手中法诀变换,再次施展出金刃斩,此次刀气更为凌厉,分化出两柄金刀,从不同角度刺向食铁兽。曹景瑜则不断地发射火球,配合着岩耕的攻击。
在二人的轮番攻击之下,泥潭中的食铁兽渐渐显露疲态,身上伤痕累累,却依旧困兽犹斗。岩耕瞅准时机,大喝一声“着”,一道强力的金刀直直地刺入食铁兽脖下的要害,曹景瑜亦将一颗巨大的火球砸向其伤口,食铁兽轰然倒地。
岩耕和曹景瑜斩杀食铁兽后,纷纷以袖擦额头上的汗。岩耕喘着粗气,双腿微微发软,道:“师弟,这只食铁兽的出现不是偶然的,它们是群居生物,我们还是立即离开吧!”岩耕神色凝重,眼神中满是警惕。
“嗯,听师兄的,我们见好就收,今天收获不小啦”曹景瑜说着,却还忍不住看了眼岩耕腰间的储物袋,眼中满是不舍。
随后岩耕收起食铁兽尸体,准备离开。忽然间,又听到爬行之类的声响,那声音密密麻麻,仿佛无数爪子在抓挠岩壁。“师弟,快跑!”二人连忙施展御风术,拔腿便往矿洞口狂奔,偶然回首一瞥,只见四、五只食铁兽从身后追来,速度竟比二人还快。
岩耕脸色骤变,大声喊道:“师弟,快用火球术炸那坑道壁!”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与焦急。
曹景瑜听闻,不及多想,双手迅速结印,口中高呼:“火球术!”只见数颗火球呼啸着冲向坑道壁,瞬间爆开,土石飞溅。
岩耕紧接着双手舞动,快速施展流沙术,口中念念有词:“着!”一个个泥潭在他们身后形成,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不停地从鬓角滑落,此时的岩耕,多么希望自己会土墙术、石化术等。
全力催动疾风鞋的加速功能,拉上曹景瑜的胳膊道:“师弟,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曹景瑜亦是满脸惊恐,眼神慌乱,也是奋起余力道:“师兄,小弟紧跟其后!”
二人施展御风术,跌跌撞撞地朝着矿洞口奔逃。岩耕脚步踉跄,数次险些被地上石块绊倒,却一刻也不敢停。曹景瑜亦是衣衫尽湿,紧贴后背,边跑边频频回望,眼神中恐惧渐深,仿若身后有恶鬼索命。
待奔至洞口,曹景瑜用火球术攻击洞口,岩耕也是施展不堪大用的火球术力勉力帮忙。几息之后,洞口坍塌,也不知能迟缓后面那群食铁兽多久。随后二人顺来路仓皇逃离,完全顾不得形象。
第29章 雾沼之战
岩耕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洞府时,巳时的日光正懒洋洋地洒在窗棂上。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斑驳的屋顶,思绪如乱麻般纠缠不清。经审查后,被告知他与曹景瑜、徐公良等人今后一段时间只能在归云山范围内活动,美其名曰“留待观察”,实则这“保护”背后,藏着家族难以言说的考量,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们牢牢束缚。
岩耕美美一觉补足精神后,在午后来到任务堂。他将两株根茎虬结、泛着琥珀光泽的百年黄芪向徐青菱郑重上交,换得 100 贡献点与 600 灵石。
望着任务屏上赤阳草和青木实的悬赏,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储物袋边缘 —— 归云山的审查令还悬在头顶,这些需外出采集的任务,唯有暂且押后,静待能踏出山门的时机。
随后,他转至坊市“徐记灵草阁”,五株翠色欲滴的五十年份黄芪脱手,又进账 500 灵石,沉甸甸的收获让他略微舒展了紧锁的眉峰。
带着满载的储物袋,岩耕径直来到 “徐氏天工坊”。曹景瑜正在锻炉前忙碌,火星四溅中,岩耕将三个储物袋里上万斤矿材轰然堆在工坊角落,连同食铁兽的二十四颗獠牙、四只利爪与坚韧皮革一并交付。
岩耕与曹景瑜二人围绕定制器物展开细致商议。
岩耕以随身携带的图纸为引,详细描述董天宝绣春刀的形制,特别要求法刀需兼顾炼气后期使用;
谈及护盾时,更是反复强调要炼制精品。因战利品早与曹景瑜约定对半分,岩耕仅支付 200 灵石定金,便敲定了这三件器物的炼制。
离开时,他回望了眼跃动的炉火,心中默默期待着下次取货时,能拥有更趁手的法器傍身。
颖川郡南,迷雾沼泽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浓稠如墨的雾气在沼泽上空翻涌盘旋,时而凝聚成狰狞的面孔,时而幻化成扭曲的肢体,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腐臭的气息夹杂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暗红色的藤蔓如同巨大的触手,缠绕在嶙峋的怪石之上,偶尔还会渗出墨绿色的黏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沼泽中时不时传来诡异的声响,或低沉如闷雷,或尖锐如鬼啸,让人不寒而栗。这片沼泽,就像一道天然的屏障,隔开了颖川郡与九江郡。
此时,七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正往沼泽疾飞,众人神色狼狈、衣衫不整。
为首的是筑基中期的黑狗道人和筑基初期的厉老六,身后跟着五名炼气后期修士。
他们身后,一艘小型飞舟划破长空紧追不舍,舟上,筑基后期的二长老徐旗冲面色阴沉如铁,身形瘦削、皮肤黝黑的暗堂堂主徐开明眼神中满是杀意,此外还有以徐开泯为首的四名炼气后期修士。
“黑狗老兄,前面就是迷雾沼泽了,快发求救讯息给老祖,被他们追上我们就完了。”厉老六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颤抖的尾音在风中飘散。
黑狗道人满脸怒容,咬牙切齿地说道:“厉老六,原计划只是盗取虚空鼠和云翅鸟,培育后与徐家竞争市场份额,谁让你去动徐旗冲的噬魂金蚕,看吧,把这个杀神引来了,晦气。”
回想起徐旗冲的狠辣手段,黑狗道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眼前的形势不容他犹豫,他还是急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传讯符,奋力往前一抛。
厉老六满脸懊悔,辩解道:“唉,我这不是见猎心喜吗?要知道噬魂金蚕可是相当稀少的神异品种,见过就不可放过呀。”
“你御灵门喜欢这些奇虫异兽,那是你们的事,我管不着,可咱们分开走得好好的,谁让你跟我跑一块了。”黑狗道人不满地抱怨,眼中满是怨怼。
“我这也是没办法呀,到处有人围追堵截,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好在之前我也发了传讯符给宗门里,希望救援来得及。”厉老六苦着脸说道,声音里充满无奈。
后方飞舟上,徐旗冲看到前方飞起的传讯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慌不忙地也抛出一张传讯符。
黑狗道人率先察觉到不对劲,心中警铃大作:“嗯,他们不加速追赶,怎么也发传讯符,不对,难道前面有埋伏?”他当机立断,大喊道:“厉老六,我往左,你往右,快逃!”话音刚落,他便带着两名炼气后期修士转向左边遁去。
厉老六此时也反应过来,顾不上与另外三名炼气后期修士打招呼,急忙往右边逃窜。然而,还没逃出千丈距离,一片幽蓝色的阵法光幕突然冲天而起,将他们七人尽数笼罩其中。
阵法之外,筑基中期的八长老徐旗辉手持一把古朴长剑,身旁站着两名面容普通、神色冷峻的筑基初期修士,三人目光如鹰隼般冷冷盯着阵法内的众人。
以墨漓为首的五名炼气后期修士,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五行迷魂灭魄阵”,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阵法运转并非易事。
几息之后,徐旗冲等人也赶到阵法外。徐旗冲与徐旗辉等人简单点头示意,随后目光如刀,盯着阵法内的黑狗道人,沉声道:“黑狗,留下储物袋和灵兽袋,束手就擒,留尔等全尸!”
此时,徐旗冲并没有提厉老六,通过执法堂的详细排查,他早已知道另一名筑基初期修士是厉老六,来自御灵门,而御灵门本是徐家在落霞城的盟友。此时,徐家与御灵门尚未到撕破脸的时候,他只能装作毫不知情,心中暗自盘算着待会儿以最快的速度将对方灭杀,死无对证。
“嘿嘿,徐旗冲,你敢动手,我们立马就毁了噬魂金蚕。”黑狗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示意厉老六做好准备。厉老六心领神会,紧紧握住手中的一个灵兽袋,嘴角挂着冷笑,只要对方敢轻举妄动,他便要将灵兽袋捏碎,毁掉噬魂金蚕。
徐家这边,五名筑基修士、九名炼气后期修士,再加上阵法相助,占据着绝对优势;而对方仅有两名筑基修士和五名炼气后期修士。此种情况下,若是被对方以噬魂金蚕要挟成功,那徐家的颜面何存?
徐旗冲环视己方众人,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信任,众人纷纷点头回应。却见他微微闭眼,似在凝神倾听什么,几息后,不再多言,大手一挥,墨漓等五人立即全力发动“五行迷魂灭魄阵”。
刹那间,阵法内各种声、光、电、烟齐出,绚丽的光芒与刺耳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将黑狗道人等七人瞬间分隔开来。
徐旗冲与徐开明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厉老六,徐旗冲手中雷光闪烁,施展出“雷霆万钧诀”,一道粗壮的雷光轰然劈向厉老六;徐开明则张开嘴巴,发动“摄魂声波”,一道无形的声波化作实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厉老六。
正准备捏碎灵兽袋的厉老六只觉身体一麻,浑身僵硬,动作瞬间迟缓下来。
与此同时,徐旗冲长枪一抖,枪尖直指厉老六咽喉;徐开明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套弓箭,弓弦拉开,三支寒光闪烁的利箭呈三角式射向厉老六,将他的活动范围死死限定。厉老六已错失捏碎灵兽袋的良机,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拍自己的灵兽袋,从中放出一龟、一狼、一蜘蛛妖兽。
那巨狼昂首怒吼,周身泛起幽绿色的光芒,狼爪一挥,竟是施展出“幽冥爪”,五道黑色爪影撕裂空气,直扑徐旗冲;蜘蛛口吐银丝,织成一张散发着毒气的“蚀骨蛛网”,朝着徐开明笼罩而去;灵龟则龟甲光芒大盛,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将厉老六护在身后。
徐旗冲冷笑一声,长枪舞出朵朵枪花,施展出“龙啸枪法”,枪影如龙,与幽冥爪激烈碰撞,爆发出阵阵轰鸣声;徐开明身形灵活闪动,手中弓箭射出“破魔箭矢”,箭矢穿透蚀骨蛛网,直逼蜘蛛要害。
几个回合下来,巨狼在筑基后期徐旗冲的凌厉攻势下,被一枪贯穿心脏,发出一声悲嚎后倒地身亡;蜘蛛也在徐开明的连续箭矢攻击下,腹部被洞穿,毒血四溅,失去了战斗能力。厉老六面色苍白,看着两大灵兽惨死,灵龟的龟甲碎成多片,心中大骇,知道自己今日怕是难以逃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另一边,徐旗辉长剑出鞘,剑气纵横,施展出“流云剑法”,剑招如流云般变幻莫测;
一名筑基修士祭出铜镜,镜面光芒大盛,发动“眩光镜术”,刺目的光芒照得黑狗道人睁不开眼;
另一名筑基修士举起盾牌,盾牌上符文闪烁,施展“御魔盾阵”,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黑狗道人却丝毫不惧,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团黑雾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黑色锁链,朝着三人席卷而来,这正是他的“幽冥锁魂链”。
徐旗辉长剑一挥,剑气斩断部分锁链;施展眩光镜术的修士调整镜面,将光芒反射向锁链,锁链在强光照射下发出滋滋声响;持盾修士则催动盾阵,将剩余锁链挡在外面。
黑狗道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双手快速变换手印,黑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朝着徐旗辉抓去,此乃“幽冥鬼手”。
徐旗辉神色凝重,长剑高举,施展出“剑破苍穹”,一道巨大的剑气冲天而起,与幽冥鬼手轰然相撞,强大的冲击力将周围的雾气都吹散开来。
双方你来我往,法术与招式不断碰撞,战斗场面华丽而激烈,一时间难分胜负。
......
四名徐家炼气后期修士在阵法的掩护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对方五名炼气后期修士身旁。
他们眼神凌厉,手中法器光芒大盛,或挥剑斩击,或掷出符箓。对方修士刚反应过来,便被各种攻击笼罩。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在空中飞溅,仅仅几个呼吸间,对方五名炼气后期修士便被灭杀,而徐家的炼气修士凭借阵法辅助的优势,毫发无损。
眼看厉老六和黑狗道人即将被各个击破,突然,一股强大而暴戾的气息从远处汹涌而来,天空瞬间变得昏暗无光。
流云城大战中出现过的金丹中期黑魂老祖,周身环绕着黑色雾气,如同一颗黑色流星般疾驰而来。黑魂老祖双手结印,口中大喝:“幽冥灭世轰!”远远地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朝“五行迷魂灭魄阵”光幕直击而来。
与此同时,阵法外虚空中,泛起阵阵涟漪,不知用什么方法隐身的一名戴着面具的金丹初期修士出现,一道金色剑芒划破长空击碎黑色光柱。并且拦住了黑魂老祖的去路。“老东西,休要猖狂!”。
黑魂老祖眼神阴鸷,冷哼一声:“嗯,你不是归藏!区区金丹初期,也敢阻拦本座,今日就让你知道本座的厉害!”随即,浑身黑色雾气涌起,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朝面具修士抓去。
面具修士毫不畏惧,沉声道:“老匹夫,想要老祖亲自出手,你还不够格!今日让我来会会你!”言罢,面具修士长剑舞动,施展出“金光万道诀”,无数道金色光芒朝着鬼手射去;
“轰”的一声巨响,强大的气浪向四周扩散,震得阵法光幕泛起层层涟漪,沼泽中的藤蔓被连根拔起,怪石也被炸得粉碎。
黑魂老祖双手快速结印,黑色雾气化作一片幽冥血海,将金色光芒尽数吞噬,随即又凝聚成无数黑色骨矛,反击向面具修士。……
两位金丹修士的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清除完对手的徐开泯四人刚准备伺机协助二长老围杀厉老六,却见厉老六眼中闪过决绝,在绝望之下,颤抖的手正欲捏碎装着噬魂金蚕的灵兽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阵法外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一枚裹挟着熊熊烈焰的火球、一道泛着森冷幽光的风刃、一支凝结着寒霜的冰箭,如流星般划破天际,朝着阵法光幕轰然袭来!
法术碰撞间,耀眼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轰鸣在沼泽上空炸开,数道灵光划破硝烟急速而来,为首之人腰间悬挂着御灵门特有的兽形令牌,周身灵力如汹涌潮水般翻涌,赫然是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御灵门的援兵竟在此刻赶到!
徐旗冲瞳孔骤然紧缩,喉间溢出一声低咒:“妈的,都不用掩饰身份了吗?还是有人故意嫁祸?”。此刻取厉老六性命已非当务之急,他旋身回撤,玄铁枪在空中划出凛冽弧光。刹那间,周身紫电如活物般奔涌而出,将他裹成一道雷霆。
徐旗冲心里比谁都清楚,其他徐家修士的实力在那名御灵门筑基后期修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而失去妖兽的厉老六,恰似赤手空拳的武者,徐开明完全有能力将其解决。想到这里,他再不迟疑,化作一道紫电,朝着那名强敌疾射而去。
御灵门筑基后期修士面色冷若冰霜,修长手指抚过碧玉笛身,突然将玉笛横置唇边。随着刺耳笛音撕裂空气,无数肉眼难辨的虫群如黑雾翻涌而出,与音波共振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化作遮天蔽日的死亡帷幕压向徐家众人。
徐旗冲瞳孔剧烈震颤,玄铁枪尚未完全收回便急旋归鞘,周身灵气如沸腾的紫海翻涌。幽蓝灵气在他指尖凝聚,瞬间化作光盾将徐家众人笼罩,护罩表面泛起细密的裂纹,却死死抵住音波冲击。
徐开明也是反应极快,早已张弓如满月,箭矢裹挟着破灭之力划空而出,所过之处留下道道焦黑灵力轨迹。
另一边,徐开泯等四名炼气后期修士默契配合,冰棱自地面破土而出缠绕厉老六双腿,藤蔓如活蛇般缠住他的手腕……。厉老六面容扭曲,双手疯狂撕扯灵兽袋,双方在灵力交击的轰鸣声中展开生死博弈。
混战正酣,御灵门援兵如鬼魅般撕裂阵法结界。当场就有两名炼气修士重伤,两道筑基修士的身影裹挟着腥风,化作流光直扑被困的厉老六,意图强行突围救人。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 徐旗辉剑势翻飞,周身泛起玄色符文,独自缠住黑狗道人;另外两名徐家筑基修士则果断舍弃缠斗,身形急转,祭出法器迎向御灵门来敌,灵器相撞迸发的轰鸣声震得周边的碎石簌簌而落。
……
一时间,法术光芒与喊杀声充斥着整个迷雾沼泽,一场更加激烈的混战轰然爆发,沼泽上空的灵力波动愈发剧烈,局势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第28章 灵兽失窃
将军峰,御兽园管理处,空气仿若凝滞,压抑得令人几近窒息。
二长老徐旗冲端坐在堂首,身姿笔挺,面容庄严肃穆,仿若一尊千年寒玉雕琢而成的雕像,深邃双眸中寒芒闪烁,令人望之生畏。在其下台阶上,是执法堂管理执事徐开泯率领的一众黑衣蒙面的执法修士,如两列肃杀的铁塔,周身杀气腾腾。
大厅正中,御兽园管事徐开珞面色阴沉如墨,周身散发着冷峻气息。他对面,二十三名御兽园执勤修士皆低垂着头,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大气都不敢出,徐公良也位列其中。
徐开珞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翻涌的怒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声音冷冽如冰碴:“咱们御兽园,向来风平浪静、秩序井然,可如今竟被人来偷走了珍稀灵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如锋利的刀刃,缓缓扫过众人,在徐红婉、徐芫和刘老根身上稍作停留,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们看穿。
“徐红巾,你负责照料的噬魂金蚕,那可是二长老的心头挚爱,刚出世还未认主就离奇失踪。你且说说,你是如何履行职责的?徐开珞的声音愈发高亢,眼中的愤怒熊熊燃烧,似要将眼前之人吞噬。
徐红巾的身躯剧烈战栗起来,嘴唇嗫嚅着,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管事,我……我真的不想这样,我一直都小心翼翼看护,可不知为何那天我昏迷了……”
“别给我找借口!”徐开珞怒声呵斥,声如洪钟,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仅仅小心就能万事大吉了?就能把如此重要的灵兽弄丢了?”
接着,他的视线如闪电般转向万壶盘:“刘老根,你照看的云翅鸟丢了两只,你可知会引发怎样的严重后果?”
刘老根额头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忙不迭回应,声音中满是惶恐:“管事,我有罪,是我疏忽大意了,我甘愿接受惩罚。”
徐开珞冷哼一声,又将目光投向徐芫:“徐芫,三只雌虚空鼠和一只雄虚空鼠在你负责的区域凭空消失。你不是不知道虚空鼠皮可是家族制作储物袋的关键材料,这损失简直难以估量。你平日里的管理是不是太过松懈了?”
徐芫紧咬嘴唇,下唇都被她咬得泛白,低声说道:“管事,我已经在深刻反思了,我定会竭尽全力将它们找回。”
徐开珞的脸色依旧阴霾密布,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面向众人道:“都给我听好啦,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谁都别想离开这里。若是找不回这些灵兽,你们应该都清楚后果的严重性。”
众人齐声应道:“是,管事!”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在这压抑的大厅中回荡。
徐开珞向二长老徐旗冲拱手,身姿恭敬却难掩紧张:“回二长老,噬魂金蚕、云翅鸟、虚空鼠等失窃,是属下御下不严,属下已经把各自负责的照看人员,召集在此,甚至御兽园全体人员,不论当值、休假与否,都已齐聚于此。属下提议,彻查近期与御兽园所有工作人员有过往来的弟子。”
二长老徐旗冲面色阴沉似水,手轻轻一挥,一个隔音结界瞬间将徐开珞包裹在内。随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令人敬畏的威严,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徐开珞,你是安逸日过习惯了啊!”
徐开珞额头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诚惶诚恐地说道:“二长老,御兽园平日安排专人轮流值守,各个兽舍也设有禁制与警报符文,只是……只是此次窃贼似乎对园内布局和符文破解之法极为了解,竟然能够悄无声息地突破防线。”
二长老徐旗冲眉头紧皱,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中满是不满与质疑,冷哼一声:“哼!所谓的专人值守,所谓的禁制符文,就这样在这些窃贼面前形同虚设吗?”
徐开珞把头垂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上,声音愈发谦卑:“二长老,属下罪该万死,定当竭尽全力弥补过错,请执法堂配合尽快展开排查。”
二长老徐旗冲微微偏头,看向徐开泯,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徐开泯,把御兽园的所有人员进行隔离审查,给我用尽一切办法撬开他们的嘴,我今日就要知晓有价值的线索!”
徐开泯目射寒光,看向下面那些御兽园的工作人员,犹如盯着待宰的羔羊:“是,二长老!”说罢,毫不犹豫地带着一队黑衣蒙面修士,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将二十三名御兽园执勤人员带去刑讯室,无人敢予稍示反抗。
三个时辰后,徐开泯脚步匆匆地返回,手中高举一份清单,恭恭敬敬地呈向二长老,汇报道:“回二长老,在迷心术之下,客卿万壶盘自杀了,但也透露了一些信息,其余的经过审查,近期所有有关联的人员皆已列于清单之上,请容属下详细道来……”
二长老微微点头,神情凝重:“这是自然。此次不论涉及到谁,不论背后有何势力,都必须一查到底。立即着手安排,把相关人员带来。”
“是,二长老,属下这就去安排。”徐开泯回应道,声音坚定有力。
当第四天的酉时,岩耕和曹景瑜满身疲惫地回到青竹峰时,远远瞧见两名身着执法堂服饰的师兄,正迅速向他们飘来并呈包围之势。其中一人气势汹汹地喝问道:“你二人可是徐岩耕和曹景瑜?”
岩耕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自思忖,二人只是去废弃矿洞挖掘矿材,难道犯了什么事?此时的曹景瑜也是一脸茫然,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不敢作答,焦急的望向岩耕。
还是岩耕较快恢复镇定,轻轻拍了拍曹景瑜的肩膀,以示安抚,而后向两位执法堂师兄微微一笑,和颜悦色地说道:“正是我们二人,两位师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两位师兄见他二人谦逊有礼,并无抗拒之意,态度也缓和了些许,说道:“我们徐执事,想请二位去执法堂了解一些情况,麻烦二位现在就随我们走一趟。”
岩耕颔首示意,随即与曹景瑜跟随执法堂的师兄,一同来到御兽园管理大厅。
当他们抵达时,见徐青菱、墨漓、毛四、徐红巾、徐成树和徐成仁、刘铭盛、万壶盘、徐青晚、成喻舟、徐公良等相识之人皆在,还有一大群陌生面孔。
岩耕不敢贸然询问,还是徐公良悄悄靠过来,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地告知二人事情原委。岩耕和曹景瑜听闻后,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储物袋里的矿材和食铁兽应该暂无大碍。
稍过片刻,他们这一大群人,一个个被执法堂的人带去单独审查。岩耕也只能老实交待他这段时间的活动轨迹,除虫任务、除尘任务、收集药材的任务……
时间缓缓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直至天亮,岩耕和曹景瑜才回到各自的小院。
御兽园管理大厅,二长老徐旗冲、徐开珞与徐开泯,还有墨漓。
二长老沉思片刻后,看向墨漓,目光中透着探寻之意:“那灵植园的虫灾,发生得太过蹊跷。此前从未有过如此严重的虫灾,这与灵兽失窃之事是否有所关联?墨漓,你作为灵植园管事,可有什么见解?”
墨漓恭敬地行礼,身姿端正,态度诚恳:“二长老,那虫灾来势汹汹,我等虽全力扑救,但仍损失惨重。目前尚未查出虫灾的根源,不过……不过在虫灾爆发前两月,万壶盘曾来过灵植园一次,对了,正是万壶盘提议,动用灵田管理处的阵法协助除虫的。”
徐旗冲眼神愈发冷峻,犹如寒潭之水,冷彻心扉:“哦,看来此事不是偶然啊!这万壶盘十之八九有问题,必须尽快查清楚。”
“徐开泯,重新审查有关万壶盘的一切,人死也不能放过他,看看是否与外界有什么可疑联系。”
徐开珞:“好的,二长老,属下正有此意。”
随后,二长老又道:“对了,徐开泯,刚才我听你说起徐岩耕?家族的筑基种子?我记得是三组徐泰定带的人吧!他也牵扯其中?”
徐开珞:“是的二长老,徐岩耕是泰定师弟带的人。他曾与万壶盘等一起做过家族任务。徐青菱说徐红巾要过徐岩耕传音符,不知与灵兽失窃是否有关联?”
“哦~~~,有这等事?”二长老意味深长地说道,声音拖得长长的,其他几人的表情也略有不同,各自心中都在暗自揣测。
二长老摸着下巴上的胡须,仿似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有其他势力在蓄意针对我们徐家了……”
随即,他好像是猛然想起什么,对徐开珞道:“之前你说徐岩耕与曹景瑜去了北邙山那个废弃三百多年的矿洞,并且还发现食铁兽,看似与灵兽失窃无关,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说不定这食铁兽的出现也是阴谋的一部分。你立即派人去矿洞仔细探查。”
徐开珞:“是,属下这就安排!”
徐旗冲又道:“等等,徐岩耕和曹景瑜既然是徐泰定带的人,又是他们发现的食铁兽,那就着令徐泰定前去探查矿洞。”
徐开泯:“遵命,二长老,我这就命人通知泰定师弟。”
徐开泯又道:“只是,二长老,接下来的各种排查展开,这工作量巨大,人手方面……”
徐旗冲:“控制住局面,不宜扩大,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暗中行事,先从万壶盘自杀这里入手,他肯定不是一个人潜伏徐家,此事关乎家族安危,不容有失。”
徐开泯赶忙应道:“属下明白。”
徐旗冲看向徐开珞:“徐开珞,你要全力配合执法堂的排查工作,然后重新审定御兽园的管理规章,拿来给我看。此次事件过后,必须进行全面整改,加强安保措施,提高警觉性。若再有此类事情发生,你便自行去戒律堂领罚吧。”
徐开珞:“是,二长老,属下定会深刻反省,重新规划管理。”
徐旗冲站起身来,缓缓踱步,脚步沉稳却带着几分沉重:“此次灵兽失窃之事,背后定有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无论是商业竞争对手妄图削弱家族实力,还是有其他势力在暗中窥探家族机密,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这不仅是找回几只灵兽的问题,更是关乎家族的尊严与地位。”
徐开珞:“二长老英明,属下也觉得此事绝不简单,若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徐旗冲:“正是如此。所以在排查过程中,一旦发现有任何可疑之人或事,不必请示,直接扣押审讯。必要时,可以出动暗堂的人,直接格杀。”
徐开泯:“二长老放心,执法堂自会把握好尺度。”
徐开珞:“二长老,那御兽园丢失的灵兽是否有可能已被偷偷运出家族?”
徐旗冲脸色骤沉,仿若乌云瞬间遮蔽晴空,寒声道:“这亦是我所忧虑之事。徐开泯,即刻展开追查,每耽搁一刻,危险便增添一分。邪修近来频繁异动,我会一并向老祖禀明,让家族提前做好准备。但愿在老祖问责之前,你们能给我一个满意答复。倘若让我知晓有人故意隐瞒或阻挠调查,定不轻饶!”
墨漓、徐开珞与徐开泯齐声应道:“是,二长老!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临江峰,归藏真人的洞府内,氤氲的灵气凝成云雾在穹顶流转。
归藏真人端坐上首,玄色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仿若渊渟岳峙,沉稳如山。
一旁的归真真人身姿笔挺如剑,袖中若隐若现的剑意与他年轻面容形成诡异反差 —— 谁能想到这位气息高深莫测的修士,竟是徐家对外宣称在筑基任务中陨落的天才徐旗真?如今执掌家族暗堂的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牌,似在思索局势。
二长老徐旗冲躬身而立,脊背绷得笔直,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将虫灾肆虐、灵兽失窃与邪修异动的细节娓娓道来,每说一句,室内气压便低上几分。
归藏真人听完汇报,骨节分明的手指叩击扶手,发出清越声响。半晌,他抬眼望向归真真人:“旗真,你对此有何见解?”
归真真人眉间微蹙,缓缓言道:“二叔,虚空鼠关乎家族储物袋生意,云翅鸟是暗堂耳目,噬魂金蚕更是旗冲结丹的关键所在。此番失窃,剑指家族商业根基。此等要事,我亲自带队追查方保无虞。”
“不可!” 归藏真人猛然起身,衣袂带起罡风,“邪修异动频繁,分明是想引我入局。你贸然前去,正中圈套!”
归真真人却露出一抹从容笑意,剑眉微扬:“正是因为要引开你,他们才不会在暗处设下多大的力量,其真正的目的,应该意在归云山。”
他神色转为凝重,望向洞外云雾翻涌的归云山,家族’归墟镇岳阵‘离不得你坐镇,我们若能借此机会摸清敌友脉络,就算身陷险境,也值得。”
短暂的沉默后,归藏真人忽然起身说道:“我们徐家怕是因为某些原因,触动了上清宗某些大人物的利益了。我这便走访下颖川郡钟家、姚家、御灵门、松风观、藏剑山庄……” 话音一顿,“谁在暗中勾结,谁能共抗危机,此番之后,自会见分晓。”
第30章 宝器欢宴
一周后的某天,晨光里,青竹峰甲十九号小院静谧祥和。曹景瑜指尖轻弹,两枚传音符化作流光没入虚空。不过盏茶功夫,徐公良脚踏青光而至,衣袂扫落几片晨雾,片刻后岩耕也御使遁光,在院角轻盈落地。
“岩耕师兄,我和公良师弟,可算把你盼来了。”曹景瑜眉眼含笑,将泛着微光的储物袋轻轻推过石桌,袋口的银丝绳结随着动作微微颤动,“快看看,保准让你挪不开眼。”
岩耕下意识接过储物袋,目光在曹景瑜脸上逡巡:\"师弟学会炼器了?这阵仗,莫不是要抢炼器堂的饭碗?\"他摩挲着袋口银丝,语气半真半假,眼底却藏不住对法器的好奇。
徐公良笑着道:\"师兄先别急着打趣他,打开看看就知道,或许里头藏着不少惊喜呢。\"其实,他自己眼角眉梢都染着期待。
岩耕不再多言,指尖掐诀解开储物袋禁制,顿时一股清冽的灵气裹挟着法器特有气息扑面而来。岩耕探入灵识,把储物袋内五件造型各异法器纷纷取出按序陈列院中桌上,在灵力氤氲中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曹景瑜见状,伸手虚引,五件法器凌空悬浮,在晨光中缓缓旋转:“两位莫急,且听我细细道来。上万斤矿材经我淬炼,才凝出200斤左右的精料,在徐开铮大师的妙手之下,化作五件珍稀法器。
他指尖点向三足酿酒器具,寒玉表面的葡萄藤蔓纹路竟泛起微光:“这件‘寒玉瓮’可是我亲手炼制的中品法器。寒玉与灵铜交融时,我守着炼器炉整整三日,才将大小如意纹、紧固纹、坚韧纹、聚灵纹等四道灵纹完美镌刻。您瞧这壶嘴,注入灵米、灵泉、药材后,酒液会顺着藤蔓纹路自动流转发酵,不仅能缩短窖藏时间,酿出的灵酒还能提升修士一成灵气吸收效率。”
手一招,盾牌飞入他掌心,瞬间化作巴掌大小:“‘玄光御魔盾’,上品法器,用的是星陨铁与食铁兽皮,镌刻有大小如意纹、紧固纹、坚韧纹、防御纹、避水纹、避火纹、避雷纹、腾空纹。上次试盾时,我拿它硬抗炼气后期的徐师全力一击,盾面不过泛起些涟漪。”说着眼中闪过狡黠,“师兄若不信,改日咱们比划比划?”
随后,曹景瑜又一点长刀法器,当长刀出鞘时,庚金之气如烈日当空,刀刃上的灵纹如活物般游动。
曹景瑜双手捧刀,恭敬递上:‘斩日破月刀’,顶级法器。按您绘制的绣春刀样式炼制,刀长三尺九寸,徐师特意加了二阶玄阳铁和庚金砂。”镌刻有大小如意纹、破甲纹、攻坚纹、锋锐纹、紧固纹、坚韧纹、加速纹、腾空纹、避水纹、避火纹、避雷纹。注入灵力后刀身炽耀如金,泛着炫目炙芒,上次试刀,连百年铁木都拦腰斩断。
听他介绍完,岩耕忍不住率先右手握住‘斩日破月刀’刀柄,灵力刚一注入,刀身便嗡鸣作响。他挥出一道刀气,远处石凳瞬间被削去一角,切口处泛着金黄的庚金之力。
感受着灵力在刀身中顺畅流转,他忍不住赞叹:“好刀!”继而又用左手提起“玄光御魔盾”,输入法力,激活盾上的灵纹,只见盾牌随心意大小变幻,在灵识操控下自如悬浮。
感觉着两件法器在手中的圆润,岩耕满意点头,感谢景瑜师弟,辛苦你了!
曹景瑜轻抚枪杆,赤金玄铁在阳光下流淌着火红纹路:“这‘焚天破云枪’是我自用法器,枪缨用千年火蚕丝混着朱雀尾羽编织,镌刻有大小如意纹、破甲纹、攻坚纹、锋锐纹、紧固纹、坚韧纹、加速纹、爆裂纹、聚火纹、腾空纹、避水纹、避雷纹。长九尺三寸,挥动间带起炽热罡风,可引动周边火属性能量,威力绝伦。”
话音未落,他又轻轻挥袖,将法杖引到徐公良身前,杖身藤蔓雕刻栩栩如生,竟能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公良师弟,这‘青木御灵杖’,上品法器。用上品百年青木作主材,又嵌了碧鳞藤和灵玉髓。您试试,注入灵力后,法杖会散发柔光,不仅能操控草木攻击,还能施展治愈术,关键时刻还能凝聚木盾防御。”
徐公良双手接过法杖,灵力刚一注入,院中竹子便沙沙作响,竹叶自动聚成盾牌形状。他眼中满是惊喜:“好宝贝!”
岩耕师兄,徐开铮大师说,‘寒玉瓮’作价300灵石,‘玄光御魔盾’作价800灵石,‘斩日破月刀’作价1500灵石,由于材料有一半是你提供的,且交了200灵石的定金,综合下来,你还需要补交1000灵石。
公良师弟,这‘青木御灵杖’作价800灵石,若你们灵石不足,可先欠着。
岩耕二话不说,直接将1000灵石连同储物袋一股脑儿塞给曹景瑜。
指尖残留着灵石棱角硌出的微痛,看着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储物袋,之前提交任务、出售药材获得的那1100枚灵石,快得就像山间转瞬即逝的晨雾,还没等他细细回味,便已基本消散不见。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石桌上寒光流转的斩日破月刀,刀刃上的灵纹宛如活物般游走;指尖无意识抚过玄光御魔盾表面细密的星陨铁纹路,冰凉的触感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刹那间,胸腔里腾地窜起一簇炽热的火苗——这些法器,才是能伴他闯荡修行路的无价之宝!
“如此喜事,必须用妖兽肉烧烤庆贺一番!”岩耕满脸兴奋,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徐公良眼睛一亮,双手一拍,激动地说道:“早前就听你们提起猎到一头食铁兽,巧了!我前日刚在藏书阁抄了《百兽炙烤谱》,正愁没机会一展身手,这次可算逮着机会了!”
“那就有劳公良师弟大显身手了!”岩耕笑着说完,脑海中突然闪过徐泰定的身影,“不若把徐泰定师兄也请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二人欣然赞同。
岩耕手掌轻拍储物袋,从中取出一张传音符。他嘴唇微动,低声念动法诀,指尖轻轻一捻,传音符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青云峰疾驰而去。
三人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可没过多久,等来的却只有徐泰定事务缠身无法前来的回复。岩耕微微有些失落,但很快便将这点遗憾抛诸脑后——毕竟眼前的美食与好友,已然足够让人开怀。
岩耕从储物袋中取出食铁兽肉,肉块泛着奇异的金属光泽。
徐公良兴奋接过,来到院子,洗净双手,动作娴熟地将妖兽分解,然后择一后腿,肉切成均匀薄片,洒上秘制香料,又取来灵果榨汁腌制。
他边忙活边解释:“这食铁兽肉质紧实,需用灵果的酸甜中和其金属气息,方能激发美味。”烤架搭好后,他朝曹景瑜招手:“景瑜师兄,你的火球术比我娴熟,该你表现啦,注意火候要由弱到强,徐徐烤制。”
曹景瑜爽快应承,抬手间,赤金色火球在掌心骤然绽放,表面流转的琉璃纹路竟隐隐勾勒出朱雀展翅的虚影。他手腕轻抖,火球化作五道火蛇钻入炉底,炭块应声腾起幽蓝火焰,焰心处跳动着细小的符文。
肉片刚触烤架,便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滋滋”声,油脂滴落火中腾起紫烟,竟在空中凝成转瞬即逝的离火篆文。
岩耕的目光死死黏在曹景瑜掌心流转着琉璃光泽的火球上,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方才烤肉时火焰凝成符文的场景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这等精妙控火之术,比他在洞府闭关苦学的普通火球术不知高明多少。
“两位师弟,”他猛地站起身,“愚兄近日研习火球术屡屡碰壁,还望不吝赐教!”
徐公良早踮着脚凑到近前,青木御灵杖上的碧鳞藤兴奋地卷成螺旋状,仿佛也在期待这场术法交流:“我在《火焰千变录》里见过类似手法,正想找景瑜师兄印证!”
话音未落,曹景瑜屈指弹出一缕火苗,在空中凝成绽放的微型火莲:“引气如抽丝,凝火似铸剑。岩耕师兄莫要被‘火球’二字束缚了思路。”
岩耕当即席地而坐,闭目凝神。按照火球术法诀上讲解的引气——凝火——成型——释放的原则。
指间掐出相应咒诀,符文明灭间试图牵引灵力,然则每次试图凝聚,灵力都从指尖溃散。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想象成缓缓流淌的金砂。终于,一丝微弱火苗在掌心跳动,随着灵力注入,火苗渐旺。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滑落,他却恍若未觉,全神贯注间,一团泛着淡淡金光的火球稳稳悬浮在掌心。
“火球术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曹景瑜侃侃而谈,“丹田引气需如江河汇海,灵脉贯通时火行先,尤其要注意火属性灵脉的暴烈特性。”他掌心火球忽明忽暗,“凝火阶段最是关键,要将灵力压缩至极致,否则难以成型。”
岩耕若有所思:“我观拓印卷,其中‘凝元化火三转定’,是否指灵力在丹田、膻中、劳宫三处周转压缩?每一转都需精准把控火候,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徐公良摸着下巴,补充道:“还有那‘九转真火藏内府’,想来与火球术的高阶境界息息相关,定是要将体内真火修炼到极致,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三人热烈讨论间,烤肉香气不知不觉四溢,三人遂而暂停讨论,围坐一起,你争我抢,大快朵颐。食铁兽肉入口,鲜美无比,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气血翻涌,体质似有增强。
“这食铁兽肉不愧是大补之物!”岩耕赞叹,“成年食铁兽出没于灵气充沛的矿山,血肉中蕴含的气血之力,对修炼大有裨益。”
曹景瑜点头:“若能常食,修为精进指日可待。”
徐公良却道:“可惜食铁兽极为罕见,不能时常吃到,不过那里还余下几百斤,够我们吃一阵了。”
岩耕挑眉:“吃完再去猎取便是。”随即,岩耕忽然想到:“不知那废弃矿洞是否有适合我修炼的金土煞脉,上次竟未留意。”
正燠恼间,一声刺耳嗡鸣划破长空,如闷雷在天际炸响归云山七大主峰无数符文亮起,金色光幕如潮水般漫过峰峦,笼罩整座归云山。三人抬头望去,只见阵法之外,云层深处,三团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影正缓缓压下。
第31章 颖川之战(一)
几息之后,一道宏大、威严且简洁的声音,如滚滚闷雷,传遍了整个归云山。
那声音没有丝毫废话,字字清晰地宣告着:“有恶客临门,开启护山大阵‘归墟镇岳阵’。正光,统筹所有人等,作好战斗准备!”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归云山上的每一个人都心头一紧,瞬间警觉起来。
随即,但见青云峰、青竹峰、问道峰、毓秀峰、飞猿峰、将军峰、背牛峰,都猛然升起一道木桩般粗壮的光柱。这些光柱,直插云霄,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归云山映照得如同白昼。光柱间相互交织、彼此呼应,共同支撑起那威力绝伦的“归墟镇岳阵”。
阵法光芒流转,形成一层坚固的光幕,将整个归云山牢牢守护在其中。
几乎与此同时,三股强大而冰冷的气息,仿若汹涌的潮水,铺天盖地般汹涌而来。那气息中裹挟着的贪婪与杀意,毫不掩饰。
“金丹强者!”岩耕心中大惊,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他在藏经阁的典籍上看到过相关描述,金丹期强者,举手投足间便能摧山断岳、江河变色。
而如今,竟一下子来了三位。岩耕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为首之人,竟是曾在流云城与徐家老祖交过手的枯骨真人。身形枯瘦如柴,一袭脏兮兮的阴阳鱼图案道袍挂在身上,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令人胆寒。其脸上皱纹纵横交错,深陷的眼窝中,一双眼睛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恰似两团鬼火。
在枯骨真人身旁,一人身着金色衣衫,那金色的华服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却无法掩盖其身上散发的阴冷之气;另一人则身着青衣,朴实无华。二人皆以具有阻隔灵识探查的特殊面具遮面,看不清容貌,具体修为金丹哪个层次也不明,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诡异。
枯骨真人身形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怪笑,那笑声仿若夜枭啼鸣,令人毛骨悚然。随后,他扯着嗓子,朝着“归墟镇岳阵”内高声喊道:“归藏,我来了,请现身一见!”声音在山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扑棱棱地朝着远方逃窜。
几息之后,从那光芒流转的“归墟镇岳阵”内,传出一浑厚、威严的声音,仿若洪钟鸣响,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枯骨,你等三人不请自来,有何指教?另两位道友是谁,可敢坦诚相见,免得让小辈贻笑大方。”话语中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不怒自威。
那金衣修士与青衣修士听闻此言,没有理会归藏,相互对视一眼,暗地里则以传音之术与枯骨真人交谈起来。金衣修士眉头微皱,声音中带着一丝疑虑:“枯骨,确定是归藏的声音吗?那被黑魂引走的金丹又是谁?”在他心中,此事充满了蹊跷,生怕落入什么陷阱之中。
枯骨真人微微眯起眼睛,沉思片刻后回应道:“听声音,确实是归藏的。只是,这世间不乏能模仿他人声音之术!”他的心中同样犯起了嘀咕,归藏的实力在金丹中期里也是拔尖,若贸然行事,只怕讨不了好。
青衣修士也加入了传音,神色凝重地说道:“黑魂传来消息说,拦住他的是一金丹初期修士,擅使剑法,战力强悍异常,竟能与金丹中期的他打成平手。”这消息让他们三人都颇为震惊,在他们认知中,归云山除了归藏,不该还有如此厉害的金丹修士。
金衣修士听闻,不禁喃喃自语:“哦,是藏剑山庄的明镂?还是姚家的姚崇?”他的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可能的人选,这两个势力的金丹修士,可都不是好惹的主。
青衣修士接着问道:“现在坐镇归云山的,除了归藏外,还有没有第二个金丹?”这个问题,也正是其他两人心中所疑惑的。
枯骨真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狠厉之色:“不得而知,我等试试不就知道啦?”在他看来,既然都已经来到这里,就不能轻易退缩,总要试探一番,不然,对旁边两位也不好交待。
金衣修士微微点头,沉声道:“也对,来一趟,总不能虎头蛇尾。”说罢,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若不做出点成绩,宗门长老也不会轻饶他。
青衣修士无奈地摇了摇头,虽心中有些担忧,但此时也只能跟着一起行动了。
枯骨真人得到另外两人的默许,上前一步,脸上再次浮现出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对着护山大阵说道:“归藏,据传你家徐华春已久不现身,将在近期择日结丹,我等特来观礼。”那语气,看似恭敬,实则暗藏试探。
归藏的声音再次传出,带着一丝冷哼:“哼,既来观礼,那为何空手而来,礼物呢?”话语简洁有力,直击要害。
枯骨真人脸上笑容更甚,仿若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礼物?哈哈,这就呈上。”说罢,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气息瞬间暴涨,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枯骨真人狞笑一声,手中魂幡猛地一抖,霎时间,阴风如实质般翻涌而起,遮天蔽日。无数惨白的骷髅头从幡中蜂拥而出,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响。这些骷髅形态各异,有的残缺不全,肋骨支棱在外;有的还带着腐烂的皮肉,蛆虫在伤口处涌动。
紧随其后的是形态扭曲的僵尸,它们皮肤呈青灰色,指甲漆黑尖锐,长达尺余,仿佛钢刀一般。僵尸们行动时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口中还不时滴落腥臭的黑色液体,所过之处,地面都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气息大多炼气一层到炼气九层,不同修为的白骨与僵尸组成了一支阴森恐怖的死亡大军。
更有极个别的白骨或僵尸,气息达到筑基期,它们仿佛嗅到阵法内生人的气息,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嘶吼着朝着“归墟镇岳阵”扑去。
金衣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手腕轻拂,三具气息在金丹初期的傀儡从储物手镯中浮现。
这三具傀儡浑身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肌肉线条虬结,充满力量感。手持长刀的傀儡眼神空洞,刀锋闪烁着寒芒,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凌厉的破空声;握棍的傀儡力大无穷,将棍子舞得虎虎生风,所到之处,空气都为之震荡;持盾的傀儡则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盾牌上刻满神秘符文,它们默契配合,朝着阵法光幕发起猛烈攻击。
青衣修士面无表情,在腰间储物腰带一抹,双锏瞬间出现在手中。
他猛地往前一抛,双锏在空中光芒大放。其中一锏幻化成一条张牙舞爪的恶蛟,蛟身鳞片闪烁着幽蓝光芒,血盆大口张开,露出锋利的獠牙,朝着光幕狠狠咬下;另一锏化作一只巨大的蝎子,蝎尾高高扬起,毒针闪烁着诡异的紫光,以极快的速度刺向阵法。
在临江峰的山巅之上,归藏真人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凝视着阵法外的敌人。
尽管眼前这三名金丹强者气势汹汹,但归藏真人神色淡定从容,他自信,若仅凭他们三人,是无法攻破他掌握之下家族耗费无数心血、精心布置的护山大阵“归墟镇岳阵”的。
真正让他忧心忡忡的,是至今仍不见踪影的血煞。除了血煞外,对方还有哪些帮手,不得而知。此外,在遥远的上清宗,不知道钟家老鬼能否见到家族派的宫长老?斡旋成功否?归真去追查灵兽,也成了归藏真人心中的一大牵挂。若是他能率众及时赶回,无疑会为归云山增添一份强大的助力。再者,不知道归叶是否御灵门楚惟那老东西的对手;华春携众小去海外……。
就在归藏真人思绪万千之时,青云峰顶端的传讯阵突然迸发璀璨光芒。族长徐正光的指令如奔雷逐电,沿着灵脉网络轰然炸响,刹那间,整个归云山防御体系如同精密运转的上古机关,轰然启动。
“各峰筑基长老,统御所属修士,准备接敌!” 这声厉喝穿透云霄,归云山上,筑基修士们周身灵力骤然暴涨。
徐正立剑指苍穹,徐华荣挥动令旗,徐富平、沈炼云等人各自召集麾下执事,转眼间便将弟子们编排成作战序列。就连平日里深藏不露的隐世修士,也踏着灵诀掠向山头制高点,手中灵器泛起幽蓝光芒,与漫天乌云相互辉映。
“各阵法节点山峰,开启灵石储备库,择机往各阵法节点,投入中品灵石!”随着指令落下,主峰下的灵石库轰然洞开,执事们肩扛木箱飞奔而出,箱中中品灵石泛着温润光泽,如同即将燎原的火种。
当第一块灵石嵌入阵眼,归墟镇岳阵的纹路骤然亮起,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睁开了猩红瞳孔。
“阵法堂,做好阵法节点维护!”阵法堂的修士们,早已严阵以待。听到指令后,他们迅速行动,两两一组,这些修士腰间别着刻满符文的青铜罗盘,朝着各个阵法节点飞奔而去。
“傀儡堂、炼器堂、符法堂开启战备物资库,分发给各炼气后期修士!”一尊尊高大威猛的乙木傀儡在傀儡师的操控下,缓缓从沉睡中苏醒。
在修士的法诀操控下,手臂化作炮管缓缓抬起。与此同时,炼器堂和符法堂的修士打开战备物资库,将一件件精心炼制的法器、一沓沓威力强大的符箓,分发给每一位炼气后期修士,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草药混合的刺鼻气息。
炼丹堂内蒸腾的药雾中,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医师们正将玉瓶整齐排列。“聚魂丹十瓶,止血散二十罐!……” 药童们穿梭如蝶,将救命丹药打包成束,随时准备送往战场。
“炼气中期修士,前往各峰阵法节点集合,做好灵力输入准备!”岩耕听到指令后,来不及与曹景瑜和徐公良多说,朝着青云峰的阵法节点进发。到达节点后,他们在执事安排下,迅速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开始运转体内灵力调整好状态,在需要时为阵法源源不断地注入法力。
而炼气初期的曹景瑜和徐公良,则被分派到后勤队伍,负责传递消息与修补法器。
……
战斗一触即发,瞬间便进入了激烈状态。
傀儡堂的修士们,在筑基修士的统筹下,众多修士操控着300具乙木傀儡组成一个军阵,三个军阵与阵法外的三具金丹傀儡展开了激烈对轰。爆炸声中,金属碎屑如雨点般落下,将阵法外围的山石轰出密密麻麻的弹坑。
符法堂的筑基修士们,操控着符阵幻化成一尊炫丽的飞凤,与空中锏化的蛟龙周旋。
飞凤身上光芒闪耀,一个个神秘符文在闪烁跳跃,这些符文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或能束缚蛟龙的行动,或能对其造成伤害。
蛟龙在符文阵的攻击下,不断发出愤怒的咆哮,它扭动着巨大的身躯,试图冲破符文飞凤的束缚。符法堂的修士们则紧紧盯着蛟龙的一举一动,适时调整符文飞凤的威力和攻击方式,让蛟龙始终无法得逞。
归云山上,无要职的一众筑基期修士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阵法之外。
手中灵器光芒闪烁,随时准备给予来犯之敌迎头痛击。偶尔有筑基白骨或僵尸试图突破阵法的防御,向山上冲来,这些筑基修士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他们施展出各种精妙绝伦的法术,或是掌心喷出熊熊火焰,瞬间将怪物吞噬;或是手中长剑舞动,剑气纵横,将怪物斩于剑下。他们配合默契,攻防有序,使得那些筑基怪物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徐开铮、徐泰清、徐泰真、徐泰圆、徐泰边、徐青菱……等部分炼气后期修士,在阵法堂的精心组织协调下,纷纷与熟悉之人组成三才阵、四象阵、五行阵等在阵法光幕后严阵以待。
他们手中的法器光芒流转,时而化作刀山火海,时而凝成冰墙铁壁。徐青菱操控的水龙与僵尸缠斗,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泛着血色。
还有如毛四等一些较为自由的客卿修士,手中不断狂甩各种法术、符箓。
这些法术和符箓形态各异,有的化作一道道闪电,劈向试图破坏阵法的锏化蝎子;有的则形成一片冰墙,阻挡蝎子的前进道路。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自己所能,限制锏化的蝎子对阵法的破坏。
他们的身影在战场上快速穿梭,犹如灵动的鬼魅,为整个战局增添了一份灵动与活力。
执法堂的修士们,则手执各色令旗,在战场上往来穿梭。他们的令旗挥舞间,传递着各种指令,指挥着各路人马的行动,同时也肩负着督战的重任。他们的存在,使得整个战场秩序井然,有条不紊。
而暗堂的影卫们始终蛰伏在阴影中,他们的瞳孔泛着幽绿光芒,如同等待时机的毒蛇,紧盯战场上每一个可疑的动向。
第32章 颖川之战(二)
归云山之南,约百里,颖川城外,狂风裹挟着砂砾如无数钢针,在天地间肆虐。墨色云层翻涌低垂,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帷幕,将苍穹压得愈发低沉。
城楼之上,明镂如青松般屹立,素白长袍被罡风撕扯得猎猎作响。腰间古剑迸发的银芒与周身剑气凝成光盾,将肆虐罡风绞成细碎嗡鸣。
风沙翻涌间,金丹中期的血煞踏空而来,浸透暗红血渍的黑袍如翻滚的乌云,每一次摆动都裹挟着冤魂哀嚎。几缕赤发似燃烧的火舌狂舞,他凹陷的眼窝中,两团血红色幽芒如淬毒利刃,直刺明镂魂魄。
明镂剑眉微扬,星目中跃动着炽热战意,万千剑气凝成实质化的剑幕。当血煞的煞气撞上这道银亮屏障,两股气息轰然相撞,空气瞬间凝固成冰,方圆十丈内的飞沙悬在半空,仿佛定格在生死对决的刹那。
明镂目光坚定,直视血煞,朗声道:血煞,此路不通,劝你尽早折返,莫要自误!”清朗的声音裹挟着磅礴剑气,如同一把利刃,直直穿透呼啸的风声,传向远方。
血煞听闻,仰头发出一阵阴森冷笑,那笑声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尖锐而凄厉,恰似夜枭啼鸣,令人毛骨悚然。“哈哈哈哈……,明镂,你不过是区区金丹初期,也敢螳臂当车?今日,我定要踏破此路,你能奈我何!”狂傲的话语中满是不屑,其周身浓郁的血煞之气如汹涌潮水,滚滚朝着明镂压迫而去。
明镂面色平静如水,不为血煞的气势所动,语气沉稳且笃定:“血煞,总得战过才知道。”话落,他微微抬手,修长手指稳稳握住剑柄,刹那间,一股凛冽剑气以他为中心,呈环形急速扩散开来。剑气所及,地面上的沙石纷纷震颤跳跃,仿若即将被卷入一场风暴之中。他体内灵力运转如江河奔涌,暗自将藏剑山庄的心剑诀运转至第三重。
血煞脸色阴沉如墨,杀意自眼中喷薄而出,仿若实质化的利刃:“战便战,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成全你!且看藏剑山庄的剑,能有多锋利!”言罢,他猛地甩出腰间暗红锁链,链头骷髅头吞吐黑雾,“血噬锁魂链,绞碎他的剑意!”锁链如灵蛇破空,所过之处煞气凝成血色旋涡,朝着明镂缠卷而来。
明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洒脱与不羁尽显其中:“血煞,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藏剑山庄‘以心御剑’的真谛!”话音刚落,明镂周身剑意流转,长剑挽出九朵银芒,招出‘分光掠影剑’万千剑光如暴雨倾泻,精准刺向锁链关节。
血煞狞笑一声,锁链爆开腥臭血雾,化作无数腐蚀血刃穿透剑光。明镂瞳孔骤缩,旋即剑势一变,“剑幕遮天!”剑气屏障轰然竖起,将血刃尽数拦下。
血煞见状,心中微喜,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印。祭出一面血色铜镜:“血海照魂镜,现!”铜镜射出猩红光柱,落地瞬间化作沸腾血海,将明镂困在中央。血浪中伸出无数惨白手臂,指甲泛着青紫抓向明镂。那些手臂指甲泛着青紫,每一次抓握都带起阵阵血雾,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明镂剑指眉心,喝道:“心剑归一,剑随心行!”说罢,他周身剑气愈发浓烈,整个人仿若与手中长剑融为一体。他施展出藏剑山庄的《心剑神诀》,将心中的坚定信念、无畏勇气融入剑意之中,整个人化作剑光,在血海中不断穿梭,剑招如游龙,所到之处血手崩解,同时直取血煞本体。
然而血煞早有防备,口中念念有词,血海突然掀起数十丈高的血浪,如同一堵巨墙,将明镂的剑光重重拍落。
……
“明镂,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竟当徐家走狗!”血煞一边操控法宝,一边嘲讽,他的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徐家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
明镂神色淡然,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唇亡齿寒,徐家若亡,藏剑山庄也难独善其身。这道理,你这邪修不会明白。”
血煞目光闪烁如鬼火,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土地瞬间崩裂,强大的压迫感再度攀升,仿若一座大山轰然压下:“你该知道一些,这场争斗,绝非我们与徐家的简单恩怨。上清宗内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角逐,你怎就看不清局势?”他试图以局势相逼,劝说明镂放弃阻拦。
明镂微微点头,神色凝重,目光望向远方,仿若能看穿这重重迷雾:“哼,上清宗内的纷争,我自是知晓一二。某些势力妄图打压下属势力,以巩固自身地位,然亦有势力想保徐家,但这与我何干?”对于上清宗内的派系纠葛,他也洞察几分。
血煞冷哼一声,脸上阴狠之色愈发浓郁,近乎咆哮道:“你瞎了眼吗?徐家近年来人才辈出,势力发展蒸蒸日上,在颖川一郡便主导四城之地。可对外却只宣称有归藏一位金丹修士,当我们都是傻子?如今若再让徐华春结丹,日后他必成我们的心腹大患,第一个拿我们开刀的,说不定就是徐家!”他越说越激动,周身煞气剧烈翻涌,好似即将爆发的火山。
明镂陷入短暂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未来之事,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那是在将来,将来的事,自有将来的人处理。当下,我必须护住颖川城,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选择。”
血煞脸上浮现出一抹贪婪的狞笑,如同饿狼见到猎物:“明镂,你我皆是明白人。我辈修士,逆天而行,本就该不择手段。不如与我方联手,灭了徐家,将其瓜分,如此一来,我们实力大增,何愁不能在这修仙界立足?”
一想到徐家那丰厚的资源和广阔的地盘,他的眼中便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明镂目光如炬,仿若能看穿血煞的贪婪,斩钉截铁地回应:“血煞,你的提议,恕不接受!再说上清宗也不是铁板一块,其内宗门派系、家族派系、师徒派系林立,千年来纷争不断,局势瞬息万变,今日的敌人,焉知明日不是盟友?”
明镂心里可是明白得很,有徐家在前抵挡风雨,藏剑山庄才有喘息发展之机。一旦徐家覆灭,下一个被各方势力围剿的,必然是藏剑山庄。他又怎会因一时之利,陷藏剑山庄于万劫不复,若与血煞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血煞满脸不屑,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那口唾沫瞬间被煞气蒸发:“哼,在我眼中,哪有什么狗屁派系,实力才是一切!能壮大自身,便是真理。你若执迷不悟,休怪我今日手下不留情!”
在他的观念里,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在这残酷的修仙界站稳脚跟。
明镂神色严肃,如渊渟岳峙,声音坚定有力:“血煞,那是你的道理,我可以尊重,但不认同。颖川城这十年该当我轮值,我就有责任不让它出事!今日,我便要用手中之剑,扞卫我的信念!”
说罢,他挺直脊梁,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绝的信念,他已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血煞擦去嘴角溢出的黑血:“好,既然你死不悔改,那就再来战过!”他双手结出复杂法印,血链突然分裂成九条血蟒,从不同方向扑向明镂。
明镂不慌不忙,剑指轻弹,九道剑气化作剑莲绽放,精准刺入血蟒七寸。然而每条血蟒被击碎后,又重新凝聚成血雾,不断消耗着他的灵力。
“血煞,你也接我这招!”明镂突剑势一转,“剑破九霄”!剑气冲霄而起,同时双手抱圆,周身剑意化作实质的金色旋涡。
血煞脸色微变,连忙召回血蟒结成护盾。同时,反手甩出三枚血色飞梭,梭身刻满符文,在空中交织成血网,:“血狱囚天梭!困!”刹那间,金色旋涡化作巨大剑轮呼啸而出,与血盾碰撞出惊天动地的轰鸣,飞梭与剑光碰撞出刺目火花。
血煞狂笑着召回锁链、铜镜与飞梭,三件法宝在空中融合,化作一头百丈血蛟。血蛟张开血盆大口,腥风裹挟着无尽血雾与煞气喷涌而出,所到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腐烂:“血煞灭世蛟!尝尝这蚀骨之毒!”
明镂的白色长袍早已破损不堪,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如铁。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灵力注入长剑,剑身金色光芒大盛,仿佛凝聚了太阳的光辉:“万剑归宗!”万千剑气凝聚成巨大剑罡,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与血煞融合三件法宝所化的百丈血蛟轰然相撞。
……
天地震颤间,血蛟的利爪与剑罡的锋芒不断碰撞,溅起的能量碎片将方圆十里的山峰削去半截。
烟尘散尽,两人皆是衣衫褴褛,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明镂的素白长袍早已染成红色,血煞的黑袍也破破烂烂,随风飘动。血煞喘息着握紧锁链,而明镂剑尖的光芒也在不断明灭,他的双腿微微颤抖,却依然强撑着身体,不肯倒下。
就在这时,明镂的耳边传来一道传音:“明镂,我是徐华真,围攻血煞!”
第33章 颖川之战(三)
在归云山上,“归墟镇岳阵” 宛如一张悬浮天际的巨幕,将内外战场截然分隔开来。
阵外,枯骨、金衣与青衣修士们操控着飞剑与傀儡,一波又一波地发起进攻。他们的攻势看似气势汹汹,实则绵软无力,法器撞击在阵壁上,仅仅泛起层层涟漪,显然是在刻意试探与消耗。
而阵内,徐家修士们严阵以待,目光透过阵法,警惕地注视着敌人的一举一动。凭借阵法的庇护,他们沉着冷静地应对着每一次攻击,丝毫没有慌乱。
作为徐家的护山大阵,“归墟镇岳阵” 集防御、困敌、攻伐、增幅四大功能于一身,堪称强大无比。
随着战斗的持续,阵内徐家修士们的法力与体力不断消耗,疲惫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他们额角沁出的汗珠,在阵法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疲惫的光泽,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就在众人感到力不从心、几乎快要支撑不住之际,临江峰上,归藏真人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战场状况,仿佛在思索着破敌之策。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阵盘上的某个隐秘枢纽,刹那间,“归墟镇岳阵” 光芒大盛,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战场。天空中降下甘霖,如丝如缕,轻柔地浸润着每一位徐家修士。这甘霖不仅解除了他们身体上的困倦,更如同生命之泉,加速着法力的恢复,让他们重新焕发出了生机与活力。
与此同时,青云峰上响起一阵有节奏的鼓点声,仿若战鼓催征,激昂的鼓点震得人血脉偾张,激励着众人的士气,让他们重新焕发出昂扬的斗志,仿佛又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阵法之外,枯骨、金衣阮执事和青衣卜执事藏身于一片幽暗中,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归云山的战况,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枯骨皱着眉头,脸上的骨刺微微颤动,声音沙哑地说道:“阮执事、卜执事,咱们这般不温不火的进攻,怕是难以逼出徐家的真正实力啊。”
金衣阮执事神色淡定,一袭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显得威风凛凛,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归云山,缓缓说道:“不急,再仔细观察一番。你瞧这徐家的反应速度和执行效率,比起你们黑木崖来,如何?”
枯骨闻言,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浑浊的痰液中带着暗红血丝,苦笑着说:“咳咳,咱们黑木崖可是邪修,这战阵搏杀方面,确实远远比不上徐家。”
青衣卜执事这时接口道:“两位,你们注意到了吗?目前归云山上露面的筑基修士有 8 人,炼气后期 84 人,炼气中期 238 人,炼气初期 423 人,这个数据,只是我们之前了解到的六层。”
金衣阮执事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接着说:“嗯,徐家这些年一直隐藏颇深啊,他们的乙木傀儡军阵和符阵,你们也都看到了吧!这应该是他们最新的研发成果,威力不可小觑啊!展示出来的,肯定也只是徐家的冰山一角。”
枯骨仿若喃喃自语:“不知,其他几位道友那边,情况如何!”
而在迷雾沼泽的边缘,归真及一众徐家修士面色凝重地看着黑魂及其爪牙缓缓退入迷雾沼泽。
黑魂没想到徐家对夺回灵兽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己方在救援及时的情况下,黑狗和厉老六还被强行搏杀,噬魂金蚕、云翅鸟和虚空鼠也被夺回。
他这边可说是一事无成还惹了一身骚,心中满是懊恼。关键是归藏真人却始终未曾现身,从任务目标上来说,他们失败了。黑魂等人自知没有死战的必要,便选择了撤退,灰溜溜地离开了。
徐家此次灵兽追查行动,任务目标基本顺利完成,可众人脸上却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们人人挂彩,有的衣衫褴褛,有的血迹斑斑,显得狼狈不堪,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原本参与行动的五名筑基修士如今只剩下徐旗冲、徐旗辉、徐开明三人,为了拦住御灵门的救援人员,徐家两名暗堂筑基修士在搏杀战最激烈的时候,毅然选择自爆,与敌同归于尽,这种牺牲精神令人敬佩不已。九名炼气修士折损了四名,徐开泯和墨漓有幸存活了下来。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悲伤,看着四名同伴的尸体,心中悲痛万分。那震天的爆炸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炸碎了敌人的希望,也刺痛着每一个徐家修士的心。
徐旗辉更是拼着重伤,在两名炼气修士的协助下,使出爆发秘术,虽成功搏杀了黑狗道人,但两名炼气族人也在黑狗的反击下当场身死。
或许,这便是家族修士与邪修的区别吧,在大义面前,家族修士总能团结一致,甘愿赴死,他们的精神令人动容。
与之相比,敌人的死伤更为惨重,折了四名筑基、重伤三人,炼气修士殒七人。黑魂面对金丹初期的剑修归真,心中并无必胜的把握,且此次任务他也只是受命行事,无关自身核心利益,本就无死战之心,权衡利弊后,便率众撤退了。
当徐家飞舟返回归云山的途中,接近颖川城时,远远地,众人便看到了颖川城外那激烈的战况。冲天的血光与凌厉的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恐怖的杀场,让人不寒而栗。
归真神色凝重起来,他知道明镂这些年在颖川城轮值,可是没想到明镂截住的是血煞,那可是金丹中期的狠角色,不知道明镂能否应付。
再说,颖川城可是徐家的主城,他们绝不可能视而不见地绕行,若让血煞胜出,徐家在颖川城的百万人口,必被血祭,必须得去帮忙。
归真略作思忖,独自下了飞舟,吩咐徐旗冲等其余徐家修士则在后面徐徐跟进,他们可插手不了金丹修士的争锋。随后,他凭借着作为暗堂堂主那堪称一绝的潜行能力,如同一只黑豹,小心翼翼地朝着颖川城潜行而去。
归真知道,从他出现在迷雾沼泽的那刻起,他的身份已不可能再隐藏。
况且,同为家族新秀,他与明镂早在炼气期时就知晓对方的存在,虽无深交,但百多年前颖川几大势力新秀之间的切磋比试中,二人曾有过交手。
后来他应二哥归藏的安排假死隐居幕后,便随之消失人前,凭借过人的天赋,终于在二十年前在海外渡过金丹雷劫,顺利回到徐家。
可如今形势所迫,他不得不再次展露锋芒,为家族而战。
就在血煞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归真目光如电,早已锁定了他。只见归真身影如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速度之快让人难以捉摸。血煞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意袭来,心中一惊,刚欲转头查看,归真已然暴起发难。
归真手中长剑一抖,剑身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那蓝光如灵蛇般游动,散发着森冷的寒意,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他口中低喝一声:“剑破寒霜!” 整个人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朝着血煞疾射而去,气势汹汹。
明镂见归真加入战斗,精神一振,手中长剑猛地一挥,剑身上迸射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恰似一轮烈日,光芒夺目,让人睁不开眼。他大声喝道:“烈日焚天!” 金色光芒裹挟着滚滚热浪,向着血煞夹攻扑去,仿佛要将血煞吞噬。
血煞被两人前后夹击,顿时陷入绝境。他脸色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他周身血雾翻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让人闻之欲吐。那些血雾化作无数血色触手,张牙舞爪地朝着归真和明镂缠去,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草木瞬间枯萎,仿佛被死神的镰刀划过。
这正是他赖以成名的血道神通 ——“血狱囚天”,能以自身精血为引,构建出恐怖的血之牢笼。
归真眼神一凛,长剑舞动,蓝光暴涨,剑气纵横间将靠近的血色触手一一绞碎,动作干净利落。明镂则身形暴起,金色剑光如轮转,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将血雾斩出一道道缺口,威力惊人。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进攻如疾风骤雨,让血煞应接不暇,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血煞一边抵挡着两人的攻击,一边心中暗自叫苦。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足以在与明镂的争斗中占据上风,不成想,明镂作为一名剑修,其战斗力真是名不虚传,金丹初期竟能抗衡他金丹中期。
更令他恼怒、心惊的是,不知从哪又冒出一名剑修,其战力比之明镂也是不遑多让,作战风格更是刁钻、毒辣,且二人联手竟有默契般,威力奇大,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在激烈的交锋中,归真瞅准一个破绽,长剑如蛟龙出海,直刺血煞胸口。血煞躲避不及,只得运起全身功力,在胸前凝聚起一层黑色的护盾,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铛” 的一声巨响,归真的长剑刺在护盾上,溅起一片火花,强大的冲击力让血煞身形一晃,脚步踉跄。
与此同时,明镂的长剑也从侧面削来,血煞匆忙之中,用右手臂抵挡。“噗” 的一声,明镂的长剑削在血煞手臂上,手臂应声而断,鲜血四溅。
血煞吃痛,闪身急退,脸皮惨白,发出一声怒吼,运转功法,浑身血气翻涌向右臂,只见断掉的右臂,几息之间血芽丛生,一会儿就长出新的右手,血修的功法,就是这么邪异,一般的金丹修士可没有断肢重生的能力,且看血煞,似乎只是伤了一些元气。
归真与明镂正欲继续围攻,不成想,血煞在右臂长出之后,并不接战,脚下血浪涌起大喝一声 “血影遁”,拼尽全力,挣脱了两人的攻击,转身朝着归云山方向逃去。
血煞可不敢逃往其他方向,那样会被这两个可怕的剑修追杀至死。逃往归云山,好歹那里还有几个帮手,尽管这些帮手也不一定靠得住,但总比独自逃亡的机会要大一些。
归真和明镂见状,对视一眼,简单沟通后,归真御剑追去,他眼神坚定,决心要将血煞绳之以法,绝不让他逃脱。明镂继续守护颖川城,以防邪修还有其它阴谋,他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34章 颖川之战(四)
当归云山风起云涌,明镂在颖川城与血煞交战时,另一边,颖川城西北方向的落霞城外的棋盘上,松风观的风月真人捻起一枚白子,望着归云山方向的霞光:“雷道友,你看那阵光,是‘归墟镇岳阵’动真格了?”
雷千熙执黑子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在棋子上轻轻摩挲,目光随着霞光的起伏微动:“青榆洛师叔的意思,我们做师侄的怎敢妄议。只是阮师兄……” 他话锋一转,望着棋盘上胶着的局势忽然笑道,“这局棋,该你落子了。” 棋盘上黑白子交错纵横,恰如眼下颖川四城的纷乱局势,白子被黑子围在边角,却暗藏突围的生机。
……
颖川城东北方向的流云城外的酒肆里,姚崇给刘铭盛满上酒,酒液撞击陶碗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望着远处天际隐约的灵光,眉头紧锁:“刘道友,听这动静,宗门派系是要跟徐家撕破脸?真不给我们颖川郡留条活路?”
刘铭盛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打了个酒嗝,带着三分醉意道:“管他呢。阮袆然要折腾,就让他折腾去。” 他将空碗往桌上一墩,“咱们喝酒,喝完这坛,我还得回去给师父复命呢。至于颖川郡的事……” 他眼尾扫过远处归云山的方向,语气添了几分深意,“或许还会有转机呢。”
……
颖川城西南方向的出云城,驻守金丹御灵门楚惟,被一蒙面人使计引出,至出云城外一山巅。山风卷着松涛掠过,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蒙面人(归叶)望着远处归云山方向隐约传来的灵力波动,声音透过面巾显得有些沉闷:“楚道友胆子不小,倒是沉得住气,归云山都打翻天了,还守着这出云城?”
楚惟手按腰间玉佩,指尖已触到冰凉的玉质,眸光微冷:“楚某自有计较,道友是谁?跑到我出云城的地界,就不怕引起误会?”
归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某家只是颖川一散修,至于误会?哼,据我所知,徐家与御灵门井水不犯河水数百年,若不是有人非要搅动风云,我颖川地界又何至混乱至此?”
楚惟眉头微蹙,指尖悄然滑向腰间储物袋的袋口:“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御灵门与徐家向来相安无事,何来搅动风云之说?”
归叶身形微动,御开楚惟身上散发出的金丹威压,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诮:“相安无事?楚道友怕是忘了几月前发生在徐家的虫灾?还有近几天迷雾沼泽的异动?” 他抬手拂过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这些事看似与御灵门无关,可细细想来,哪一件不指向有人在暗中挑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惟的手,“何况归云山此刻打得正酣,嘿嘿,御灵门是否真的有意插手呢?”
楚惟脸色沉了沉,周身灵力骤然绷紧:“道友探查得倒是清楚,看来并非普通散修。既然不肯露真面目,多说无益。” 他转身便要回城,“楚某还有要务在身,不陪道友闲聊了。”
“楚道友留步。” 归叶身形一闪拦在他面前,山风掀起他面巾的一角,露出下颌紧绷的线条,“最后一句,御灵门若执意插手,届时波及损耗可是我们整个颖川郡的势力,可别怪某家没提醒过。”
楚惟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城门阴影中。归叶望着他的背影,抬手扯下面巾一角,露出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山风吹过他的侧脸,将那抹笑意吹得愈发耐人寻味。
血煞施展 “血遁术” 逃向归云山方向,一道血光划破天际,速度快如流星,所过之处留下淡淡的血腥气,在空中凝成一道转瞬即逝的红痕。
归真见状,脚尖在剑脊上一点,长剑嗡鸣作响,化作一道青芒紧随其后,正是他修炼多年的 “剑遁” 之术。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在荒野上空拉出长长的轨迹,青芒如锲而不舍的追日者,紧咬着前方的血光不放。
归云山在颖川城北百里左右,血煞本就伤势未愈,‘血遁术’虽快却后劲不足,血光的亮度渐渐黯淡。
归真的‘剑遁’则后劲绵长,青芒愈发炽烈,眼看距离不断缩短。
就在即将追上的刹那,血煞忽然张口喷出一口精血,血光猛地暴涨数尺,如同垂死挣扎的烛火骤然亮起,速度陡然加快,竟硬生生拉开了距离。
归真眉头紧锁,将灵力催至极限,长剑青芒几乎要凝成实质,可百里距离,几息之间终究难越。
血煞的身影已融入归云山方向的天际线,与枯骨等人的气息汇合。归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血光消失在云层中,‘剑遁’之势一滞,随即毫不犹豫,剑光从侧面遁入归云山,如同一道青虹隐入山峦的阴影。
归云山巅的风裹挟着血腥气掠过,卷起地上散落的断剑残甲。
血煞重生后的断臂因再次动用血河大法渗出血液,指缝间不断渗出暗红的血珠,血雾缭绕的脸上满是戾气:“枯骨、阮执事,卜执事,看情况这‘归墟镇岳阵’比预想的难缠数倍。”
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伤势牵动的颤抖,“徐家来了一个陌生的金丹剑修,实力相当强悍,我在颖川城已折损不少精血,再耗下去怕是讨不到好,依我看,不如先行撤退,从长计议。”
枯骨拄着魂幡的手紧了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骷髅头拐杖顶端的幽火忽明忽暗,映得他半边脸在阴影里忽隐忽现:“血煞说得在理。徐家的阵法运转流畅,显然早有准备,况且各方势力都在观望,并未真心相助。”
他瞥了眼远处阵中跃动的灵光,那光芒里蕴含的厚重力量让他心头一沉,“老夫的甲尸军已经折损三成,再不退,怕是要赔在这里。”
阮执事捻着颌下短须,目光扫过阵中徐家修士的阵型,见他们虽有伤亡却阵型不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枯骨道友这话说得太早了。血煞道友不过是小伤,何至于如此畏缩?”
他转向卜执事,语气添了几分不容置疑,“卜师弟,你看这‘归墟镇岳阵’,倒是比传闻中更棘手些,但正因如此,我们更应加大试探力度,逼出徐家的真正实力。”
卜执事正摩挲着腰间玉佩,玉佩上的温润触感让他心绪稍定,闻言瞥了眼远处阵中闪烁的灵光:“徐家经营颖川数百年,根基哪是那么好动的。从迷雾沼泽传来的消息,那边的人手根本没占到便宜;落霞城风月真人与雷千熙只顾着下棋,根本无意插手;流云城姚崇、刘铭盛也是隔岸观火;出云城楚惟那边,听说也只是与归叶虚与委蛇。这局面……”
“这局面怎么了?” 阮执事陡然提高声调,眼中精光乍现,单独向卜执事传音道,“就算暂时不顺利又如何?青榆洛师叔早有吩咐,我等按计行事便是。徐华洲的大哥徐华山,当年在秘境用同归于尽之法,毁了青师叔的哥哥的道途,这笔账必须算!”
他刻意压低声音,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如今师叔晋升元婴,徐家还想主导四城资源分配,简直是自寻死路!此时不趁机削弱、摸清他们的底细,难道要等他们养精蓄锐?”
卜执事眉头微皱,往四周扫了眼,单独向阮执事传音道:“阮师兄慎言,青榆洛师叔家的事,宗门内讳莫如深,你我私下说说便罢,何况当年之事,未必全是徐家的错……”
他顿了顿,看着‘归墟镇岳阵’中不断闪烁的灵光,“不过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既然已经动手,半途而废反倒不妥。只是枯骨、血煞那边似乎已有退意……”
“退?以他们做下的恶事,想退就能退?” 阮执事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屑,“好不容易将徐家逼到这份上,岂能功亏一篑?再加把劲试探试探,我就不信这‘归墟镇岳阵’是铜墙铁壁!”
枯骨见二人似在传音密谈、迟迟不下决定,魂幡重重一顿,山巅的岩石被震得簌簌作响,地面裂开数道细纹:“阮执事莫要意气用事!我等是来夺利,不是来拼命的。”
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上清宗若真想打压徐家,何不亲自出手?驱使他们这些邪修来当马前卒,这岂是正道作派?
血煞也跟着附和,声音因虚弱而有些飘忽:“枯骨道友所言极是。阮执事若执意要试,我二人便不奉陪了。”
卜执事见双方僵持不下,终究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罢了,不如折中行事。再试三炷香,若仍无法撼动阵法,便按枯骨道友的意思撤退。”
阮执事眯了眯眼,见血煞与枯骨都露出认可之色,嘴角撇了撇,只得冷哼一声:“好,就依卜师弟说的办。但三炷香内,必须让徐家知道,我等不是好惹的!”
归藏见归真回来,松了一口气,迎上前时脚步带起一阵风,低声道:“旗真,有没有受伤,情况如何?”
“二叔,我没受伤,旗辉他们在后面。” 归真收剑入鞘,金属碰撞声在山风中格外清晰,衣襟上还沾着些微血雾凝结的暗红痕迹,语气却沉稳如常。
归藏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从紧握剑柄的手指到染血的衣摆,确认无碍后才道:“方才我观敌阵动静,枯骨那老贼虽声势浩大,态度强硬,却始终留着三分余地,倒是那两个蒙面人,很可能是上清宗派来督战的,出手狠辣毫无顾忌。”
归真颔首,目光扫过阵外四人的站位,见阮执事正与卜执事低声交谈,枯骨则在清点残剩的甲尸,血煞捂着伤口闭目调息,四人虽聚在一处,气息却各不相融
“枯骨等邪修,本就游离于正道之外,这次却敢欺上门来,若不打痛他们,日后必成祸患。”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审慎,“至于上清宗的人,本意就是唆使邪修打压我徐家,想坐收渔利分一杯羹,我们暂时不宜把人得罪死。”
归藏眼中燃起怒火,拳锋攥得发白,指节因用力而泛青:“我看血煞身上有你的剑意伤口,出云城的血海深仇,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此刻正是除掉他的好时机。”
“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归真指尖在阵盘上轻轻一点,阵盘上的土黄色灵光微微闪烁,“我们不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钟宝洢身上,二叔你说,要怎么干?” 他问道,指尖已搭上身旁的阵盘,随时准备催动 “归墟镇岳阵”。
归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有些沙哑:“你来操控阵法,即刻传音正光,让库房再加拨三成上品灵石,全力催动阵法。用困敌阵纹锁住金衣人与青衣人,防守阵纹牵制枯骨,攻伐阵纹锁定血煞 —— 我来亲自灭了他!”
他望向血煞所在的方向,眼中杀意凛然如寒冬坚冰,“今日定要让这邪修血债血偿!”
归藏、归真二人的沟通简单快捷,正当枯骨等三人意见不统一时,归云山的反击如惊雷般炸响!
第35章 颖川之战(五)
正当阮执事等四人欲发起新一轮攻势之际,归云山上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阵法轰鸣,仿佛千军万马奔腾,山岩嗡嗡作响,连空气都在震颤。
此时,归真操控的 “归墟镇岳阵” 骤然光芒大盛,土黄色光幕如倒扣的巨碗,将半个山头笼罩其中,精准圈住阮执事、卜执事及他们的三具金丹傀儡与双锏。光幕边缘灵光如凝固的琥珀,任凭二人如何攻击,只荡开圈圈涟漪,连裂痕都未留下。
枯骨、阮执事等人被“归墟镇岳阵”的动静搞得措手不及。
“卑鄙!” 阮执事被光幕圈禁,气得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一跺脚,周身灵力暴涨,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浪,却被光幕反弹回来,震得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竟用阵法分化我等,徐家果然只会耍这些阴招!”
接着阵纹流转间,无数土黄色光矛从地面刺出,矛尖闪烁着慑人的寒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杀向受伤的血煞。
血煞瞳孔骤缩,断臂处的伤口因急促动作再次迸裂,鲜血汩汩流出。他嘶吼一声,双手结印:“血河滔天!” 霎时间,浓稠如墨的血雾在他身前汇聚成河,无数血珠凝结成细小的血箭,与无数土黄色光矛碰撞时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然而光矛数量实在太多,仍有不少突破防线,擦着他的肋下、肩膀、大腿等滑过,带起一串串血珠,染红了他的衣衫。
归藏的攻击如一道赤色闪电随在光矛之后,手中赤红上品法宝长剑 “焚天” 嗡鸣作响,剑身萦绕着熊熊烈焰,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他踏空而来,口中怒喝道:“血煞老鬼,你的死期到了!” 只见他长剑一挥,一道数丈长的火龙咆哮着冲向血煞,火龙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都被烤得焦黑,散发出阵阵焦糊味。
血煞刚应付完黄色光矛袭击,已是狼狈不已,不成想归藏的攻击已至。他只能鼓起余力,临时召唤出数条血链,意图缠向“焚天”。
然而全盛状态下的归藏,其实力岂是他想拦就能拦住的,火系功法本就一定程度上克制他的血道功法。血煞释放出的血链被火龙蒸腾得滋滋作响,如同滚油遇水般不断消散,化作一缕缕青烟。
归藏取得优势,乘胜追击,施展出 “燎原剑法”,剑光如银河倾泻,璀璨夺目。
第一式 “星火” 便在血煞周身燃起数十点火星;
第二式 “烈焰” 更是让火势连成一片,将血煞包裹其中。
每一击都让血煞避无可避,特别是重点照顾在血煞旧伤处。“邪修!上次在流云城让你逃了,出云城数十万冤魂,今日便用你的血来祭奠!”
血煞被 “燎原剑法” 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火焰越烧越旺,疼痛让他面目狰狞。
他忽然狞笑道:“既然你非要赶尽杀绝,那就同归于尽!” 他猛地撕开衣襟,露出胸口跳动的血核,那血核散发着诡异的红光。他施展出禁术 “血魔解体”,周身血雾瞬间暴涨,化作一尊十丈高的血魔虚影,獠牙毕露,气势骇人。
归藏见状不退,反而勇猛欺近,‘焚天’剑上烈焰陡然拔高,如同一轮小型太阳。“来得好!就让你见识下我这‘焚天诀’最后一式 —— 焚尽苍冥!” 赤色剑光如骄阳般爆起射向血魔,竟硬生生将血魔虚影烧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摇摇欲坠的血煞本体。
阮执事、卜执事想上前支援,却被 “归墟镇岳阵” 死死困住。
阮执事祭出蓝光长剑,施展出上清宗的 “流霜剑法”,剑影如漫天飞霜,寒冷刺骨,配合三具金丹傀儡的 “三才破阵式”,傀儡分别攻向光幕的上中下三点,拳风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威力惊人。
卜执事则将青铜古镜悬于头顶,镜面射出的白光化作 “万字符” 不断撞击光幕,同时双锏施展出 “阴阳绞杀”,两道锏影一黑一白,相互缠绕,在光幕上搅出阵阵涟漪。
然而光幕只是微微震颤,阵纹流转间便将攻击消弭于无形,仿佛一个坚固的堡垒。
事情的发展,完全在兔起鹘落之间。
枯骨见血煞被归藏追得险象环生,剑锋几乎贴颈而过,而阮执事、卜执事被阵法困得动弹不得,心头发紧 —— 血煞若在此地伏诛,他自个独木难支,届时别说全身而退,怕是连魂魄都要被镇邪法器炼化,打心底,他也不敢指望阮执事、卜执事。
眼中焦急一闪,他猛地挥起魂幡,幡面黑气翻涌如墨浪,密密麻麻的白色骷髅头从黑气中显露,每个骷髅口中都喷着一缕勾魂夺魄的黑气,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数百具青铜甲尸破土而出,飞溅的泥土中,这些怪物眼眶燃着幽火,关节处的青铜轴发出刺耳的 “咯吱” 声,盔甲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嘶吼着扑向归藏,分明是要逼退对方,为血煞争取喘息之机。
而那具看似毫不起眼的本命尸王,已被他悄悄放出,贴着地面潜行至身侧。尸王身上散着若有若无的尸气,混在战场的血腥中,竟让人难以察觉,显然是留作最后的保命底牌。
归真岂容枯骨干扰,双手结印引动阵纹,七面阵旗剧烈晃动,搅动灵气形成旋涡。无数金锐剑气从阵中射出,如雨点攻向枯骨。枯骨祭出刻满诡异符文的黑盾,召回数十具甲尸挡在身前。剑气与盾、甲尸碰撞,火花四溅,甲尸被斩得肢体横飞。
同时,徐家众筑基带领炼气后期修士组成战阵杀来。
“三才阵” 盾剑配合,专攻甲尸关节;
“四象阵” 化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虚影,各施神通;
“五行阵” 金刀、木藤、冰锥、烈焰、土凸协同,让甲尸难以招架。
之前力抗阮执事的三具金丹傀儡的乙木傀儡阵,对上枯骨的甲尸,更是所向披靡,木系傀儡灵活多变,不断攻击甲尸的弱点。曾对抗卜执事双锏化形的符阵,相比乙木傀儡阵也是不遑多让,符文闪烁,发出一道道攻击光束。
一名筑基修士手持捆绳,绳头化作金丝,缠住一具甲尸的四肢,另一名筑基修士趁机挥剑斩断了甲尸的头颅,幽火瞬间熄灭,甲尸轰然倒地,化作一堆废铜烂铁。整个战场一片混乱,灵力碰撞的光芒、兵器交击的声响、修士的喝骂与甲尸的嘶吼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的战斗画卷。
……
在一众前辈、师兄、师姐们与敌人厮杀时,岩耕等大批炼气中期修士则围在 “归墟镇岳阵” 节点,手掌按在节点上输送法力。他们脸色凝重,汗珠滴落节点激起灵光,体内灵力源源不断涌出,为阵法提供动力。
岩耕余光偶然瞥见慕秋瑾也在这里,素白的身影格外显眼,其腰间一块玉佩闪烁异光,心中疑惑:“这丫头怎么会在这儿?” 岩耕输送灵力的间隙愣了愣,心中满是疑惑,
“族长竟没让她先走?” 他看着慕秋瑾专注的神情,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巨大的能量,“这般凶险的战场,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忧,徐家难道还有隐藏的底牌能护住她?” 他甩了甩头,将杂念抛开,眼下还是先向阵法输入灵力要紧,容不得半点分心。
血煞的血魔虚影被焚天剑撕开大洞,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刺耳,虚影开始溃散,化作点点血光。
归藏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影如鬼魅般欺近,焚天剑带着熊熊烈焰直刺血煞胸口的血核。“噗嗤” 一声,长剑洞穿血核,血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丹田处瞬间爆出一团血雾,染红了周围的天空。
归藏手腕一翻,长剑在他体内搅动,“邪修,你的死期到了!” 血煞的肉身在烈焰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就在此时,枯骨怒吼着冲破归真的剑气阻拦,本命尸王如一辆攻城车般撞开徐家修士的防线,尸王巨爪一挥,带起一阵恶风,攻向归藏。“血煞休慌,老夫来救你!” 他驱使尸王向血煞的方向冲去,魂幡在空中划出一道黑气,如同一道黑色的带子,意图卷走血煞的残魂。
……
正当归云山上刀光剑影交织、甲尸嘶吼震耳之际,天际突然炸响一声怒喝,如九天惊雷劈落:“都给我住手!”
声浪未散,一股磅礴的元婴威压已如天幕倾塌般压下。
刹那间,整片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天地灵气骤然凝固,连呼啸的罡风都硬生生顿在半空,连带着厮杀的双方都僵在原地 —— 徐家修士的剑光凝在中途,甲尸挥舞的骨爪悬在半空,连滴落的血珠都定在身前。
两道身影踏着灵风自云层中降下,衣袂翻飞间带起的气流,竟在凝滞的天地间撕开两道涟漪。
所过之处,无论是握剑的徐家弟子,还是青面獠牙的甲尸,都如被无形绳索捆缚,四肢百骸传来钻心的沉重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所有动作,唯有牙齿打颤的轻响在死寂中蔓延。
来人正是上清宗的镇武真君,身侧伴着钟家长老钟宝洢。
镇武真君一袭紫金色道袍,袍上太极八卦图流转着淡淡光晕,阴阳鱼眼似有流光转动,仿佛蕴藏着天地运转的玄机。他手中拂尘银丝胜雪,随动作轻扫间,竟带起丝丝缕缕的金色灵气。再看其容貌,方脸膛线条如刀削斧凿,颌下三缕长髯随风轻摆,一双电目扫过战场,似能洞穿人心深处的隐秘。
仅仅是悬立半空,周身便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周遭灵气都如觐见君王般伏低,连流动都透着小心翼翼。
阮执事脸上的狰狞瞬间僵住,如被冰水浇头,冷汗顺着鬓角滚落。他与身旁的卜执事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瞳孔里看到了 “大势已去” 四个大字。两人不约而同地收了法器,不再攻击围困身周的阵法光幕,垂手立在原地,指尖因用力攥紧而泛白,只待发落。
另一侧的归藏默默旋身收剑,“焚天” 剑上的烈焰如遇寒霜般层层熄灭,剑鞘吞入剑身时发出轻响。归真也顺势撤去大半法力,“归墟镇岳阵” 的光幕如潮水退去,光芒渐渐黯淡,只余下一层薄光维持着阵型。
整个归云山,唯有那道元婴威压仍如实质般笼罩四野,宣告着绝对力量的降临。
枯骨只觉一股元婴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砸来,浑身骨骼咯吱作响,亡魂皆冒,吓得魂飞魄散。他那本命尸王刚要抬臂挥出利爪扑向归藏,枯骨已嘶声掐诀:“收!”
尸王庞大的身躯骤然化作一道黑气,裹挟着腥风猛缩成线,“嗖” 地钻入他手中魂幡。此时阵法光幕正被元婴威压碾出蛛网般的裂痕,凝滞的刹那间,枯骨左手死死攥住幡面,将收着的血煞魂魄尽数拽入幡内,右手猛地拍向地面。
“轰” 的一声,脚下血雾炸开,他借着力道化作一道残影遁向远方,速度快如流星掠空。那些尚未收起的甲尸还在原地挥舞骨刃,却已被他弃如敝履 —— 此刻保命要紧,哪还顾得上这些喽啰。
黑木崖与血煞门虽同属豫州,表面上归顺上清宗,可邪修终究是邪修,素来被正道修士视作阴沟里的鼠蚁,从未被真正认可。以枯骨这点微末道行,别说与镇武真君分庭抗礼,怕是连真君座前的侍者都未必能见得着。
镇武真君望着那道逃窜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邪祟之辈,也敢在归云山撒野?”
话音未落,他右拳已携着风雷之势轰出。拳风骤然化作丈许长的金色光虹,如陨星坠地般撕裂云层,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追向枯骨。
枯骨只觉背后汗毛倒竖,危机感如针芒刺背。他不及回头,猛地将魂幡往身后一甩:“尸王,挡!”
刚被收入幡中的本命尸王再度现身,庞大身躯如盾牌般挡在他背后。“嘭 ——” 金光正中尸王胸膛,爆发出刺目耀眼的光团。尸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吼,玄黑色的鳞片如碎玉般飞溅,胸前塌陷下去一片,骨骼碎裂的脆响隔着数丈都清晰可闻。
枯骨如遭重锤,喉头一甜,一口黑血 “噗” 地喷溅在衣襟上。他身形猛地一个踉跄,险些从空中栽落,却借着这股冲击力将速度催至极致,周身黑气暴涨,拖着受伤的尸王化作一道模糊的暗影。
镇武真君见枯骨逃脱,也不再追击,算是对徐家有个交待。他以目示意钟宝洢,眼神中带着一丝威严。钟宝洢取出一个卷轴,展开道:“奉上清宗令谕!苍澜大陆灵气逐渐复苏,兽潮将起,即日起上清宗所辖之内,筑基以上势力禁止内斗,积极备战兽潮!”
第36章 颖川之战(六)
卷轴上的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个字都仿似法旨,带着上清宗高阶修士的灵力威压,砸在众人耳中如同惊雷。
归云山上的厮杀声逐渐平息,只剩下修士们粗重的喘息和甲尸残骸燃烧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交织的刺鼻气味。
镇武真君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头,紫金色道袍无风自动,衣袂翻飞间带起阵阵灵压:“钟长老所言,便是上清宗的铁律。三年之内,凡有私斗者,以叛宗论处。”
他指尖轻弹,两枚玉符破空而出,划过两道弧线落在归藏和钟长老手上,“此乃传讯符,一月后卯时,各势力主事者前往上清宗总坛议事。”
归藏伸手接住温热的玉符,掌心能感受到里面流转的磅礴灵力,如同握着一块跳动的灵脉。
他瞥了眼阮执事二人,面无表情地道:“真君放心,徐家自当遵令。”
话音未落,归真已撤去归墟镇岳阵的光幕,土黄色灵光如潮水般退入山腹,露出阵基上闪烁的符文,那些符文似有灵性般微微搏动。
卜执事突然上前一步,青铜古镜在他手中发出嗡鸣:“真君!血煞乃残害数十万生民的元凶,徐家私斩凶徒,是否……”
“放肆!” 镇武真君拂尘一甩,雪白的丝绦化作匹练抽在古镜上,镜面顿时浮现蛛网般的裂痕,“血煞门已被逐出上清宗地界,徐家除魔卫道,何错之有?倒是你二人纵容邪修残害同道,回去后自去刑堂领罚!”
卜执事扑通跪倒在地,双锏 “当啷” 落地:“弟子知错!求真君开恩!” 阮执事脸色煞白,却梗着脖子不肯下跪,紧握长剑的指节泛白如骨,喉间滚动着不甘的浊气。
钟宝洢收起卷轴,目光落在满地尸骸上,秀眉微蹙看向归藏道:“徐道友,归云山需在半月内清理妥当。兽潮将至,抓紧时间。”
她衣袖轻挥,一道青芒扫过战场,将几具尚未熄灭的甲尸残骸化作飞灰,随即又道:“此次妾身从上清宗带来一批特制的阵旗、图谱,徐家若有需要,可遣人来取。”
“多谢钟道友!” 归藏言辞诚恳地拱手道谢,眼角余光瞥见岩耕正扶着摇摇欲坠的慕秋瑾 —— 那可是他新收的天灵根徒弟,关乎徐家未来的希望。
小姑娘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抿得紧紧的,被搀扶着仍不肯离开阵法节点,腰间的玉佩不知何时裂开了细纹,隐约有血丝渗出。
镇武真君目光掠过慕秋瑾,见她眉心朱砂痣隐现,灵根波动如清泉映月,心中暗赞:这般纯粹的天灵根实属罕见,徐家倒是好运气。此女根基扎实,眼神中透着远超同龄人的坚韧,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收回目光,对归藏道:“归藏,那是你新收的徒弟吧?果然天资不凡。老夫这里有颗玉露丹,可治愈她的伤势。” 指尖弹出的玉瓶在空中划出淡金色弧线。
归藏接过玉瓶的手微微颤抖,瓶身传来的清凉之意浸得掌心发麻,眼眶不禁发热:“真君大恩,徐家没齿难忘!”
“阮袆然、卜羽森,随我回上清宗!” 镇武真君拂尘一摆,紫金色道袍卷起两道劲风,如同无形的枷锁缠上二人。阮执事被劲风扯得一个趔趄,怨毒地剜了归藏一眼,终是被拖拽着化作流光离去,卜执事则如丧家之犬般紧随其后。
归云山上,徐家修士们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的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相拥而泣者的泪水混着血污滚落,更多人默默收拾着同伴的尸身,指尖抚过冰冷的脸颊时都在微微颤抖。
归藏望着满地狼藉,喉结滚动着吩咐:“正光,清点伤亡与损耗,着重统计可用的法器残骸和丹药余存。”
族长徐正光捧着血迹斑斑的名册,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老祖,筑基修士七人受伤,其中三人需卧床三月方能运功;炼气后期修士折损十二人,重伤三十六人里有九人经脉受损,轻伤七十五人多是皮外伤。阵盘损耗三成,低阶灵石消耗近百万……”
归藏指尖捏碎了一片带血的甲片,沉声道:“经脉受损的九人,立刻调‘紫蕴露’与‘续脉丹’,让丹堂日夜盯着炼制,务必保住他们的修行根基。卧床的三位筑基,每日送去一枚‘凝神玉’温养神魂,不得延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插在断壁上的残剑,继续道:“折损的十二名炼气后期,家眷按战死规格抚恤 —— 每户拨三十亩灵田,十岁以下有灵根的子女由族学供养至炼气期,配偶每月领十块下品灵石,直至改嫁或亡故。”
“至于轻伤者,” 归藏指节叩了叩腰间玉佩,“每人发两瓶‘清淤膏’和一块疗伤玉符,膳食按核心弟子标准供应。损耗的阵盘从库房调新的补上,灵石缺口我让人从秘库支用,务必让护山大阵三日内恢复如常。”
徐正光低头在名册上飞快批注,笔尖划破纸页的声响里,归藏又添了句:“告诉所有伤者,只要还能握剑,家族绝不会让他们沦为弃子。”
岩耕匆忙将慕秋瑾扶至老松树下,目光无意间扫过她腰间玉佩,见那裂痕中渗出的血丝正缓缓凝成细小血珠,不由心头一紧,连忙运转灵力便要探查她的状况。
不料,慕秋瑾竟突然睁眼,那双原本应带着稚气的眸子里,刹那间闪过一丝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清明。她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师弟,快通知老祖去处理,去看阵眼第三块符文,那里有异动。”
岩耕的手顿在半空,心中疑窦丛生:“师姐何时竟涉猎阵法了?而且还能察觉阵眼异动,这绝非寻常。” 他虽满是疑惑,却并未出声询问。
还不待岩耕有所行动,归真真人恰好于此时来到这里,听见这话眉头一挑。他快步闯入山腹阵眼,果然见第三块玄黄石上的符文正以诡异频率闪烁,如同濒死之人的脉搏。指尖触碰到石面的瞬间,他猛地缩回手 —— 石头里竟藏着一缕极淡的血煞残魂,正像蛆虫般啃噬阵纹!
“孽障!” 归真双手结印,土黄色灵光如锁链缠上玄黄石,口中念念有词。阵纹骤然亮起,山川虚影在石面奔腾,将残魂死死锁在中央。他咬破指尖弹出精血,精血落在石上化作火焰,残魂发出凄厉的尖啸,在火光中扭曲成烟。
从山腹出来后,归真看向归藏,擦了擦冷汗道:“二叔,好险!若非这丫头提醒,估计只要一个月,镇岳阵就会被这个憨货渗透,自行崩解了。”
归藏望着山外渐浓的暮色,想起镇武真君临走时的眼神,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 这看似平息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远处的天际,一缕黑气正贴着地面快速移动,枯骨踉跄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他怀中的魂幡里,血煞的残魂正发出怨毒的嘶鸣。
战后事宜自有族中长辈料理,轮不到岩耕这个炼气中期的小修士插手。
他跟慕秋瑾、曹景瑜、徐公良等人,各自点头道别。刻意绕开背牛峰主道时,乱石嶙峋的侧坡硌得鞋底发疼,—— 那处家族悄悄闭关修炼的洞府藏在密林中,此刻若走主道回去,暗堂那些藏在树影里的眼睛定会起疑,那点 “小灶” 可不能暴露。
甲二十七号小院的爬藤被燎去半截,焦黑的藤蔓缠着斑驳青砖,倒成了天然掩护。
岩耕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坐在竹榻上时,藤条编织的榻面陷下去一块,带着午后阳光的余温。
忽然想起战场边缘那具盖着白布却没有完全掩住头部的尸体 —— 徐红巾。他喉头发紧:这次山门之战,家族里修为达到炼气后期的才亲上一线战斗,她什么时候突破到炼气后期的?想起曾经一起任务的师姐,如今成了名阵亡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竹榻又 “吱呀” 响了声,岩耕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心输送灵力时被节点符文灼出的红痕还在发烫,那些没组战阵的修士尸体叠在山脚的模样突然撞进脑海 —— 有的剑还插在石缝里,有的手指还保持着握符的姿势。
战阵转动时灵光连成的盾,确实比单独拼杀结实得多。可若哪天家族护不住他们,轮到炼气中期亲上一线,自己能活过几时?
“唤鱼池” 边的聚灵草被战火余波掀得东倒西歪,叶片卷着焦黑的尘土,在风里颤巍巍地耷拉着。岩耕望着这副景象,眉头不自觉地拧了拧。
提升修为得靠没日没夜的苦修,练法术更烧脑 —— 桩桩件件都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在眼前晃来晃去,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转头望向窗外,被风掀起的竹帘忽闪着,露出檐外灰蒙蒙的天。忽然,任务堂那块挂着的青雾林采集任务木牌在脑海里清晰起来。那任务是长期有效的,既能攒些灵石补贴修行,遇上低阶妖兽还能实打实练手,总比坐在这儿空想些没影的强。
岩耕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叩,想起慕师姐。那般年纪就有如此阵法修为,真是令人佩服。他一个成年人,只有羡慕的份,断不会生出忌妒来。毕竟自己可不是寻常修士,既有这份底气,自然该亲自去争取机缘才是。
第37章 青雾历练
两周后,战后的归云山已收拾整洁,归云七峰褪去硝烟,家族任务堂的朱漆大门重新敞开。
经历山门之战后,灵兽失窃之事带来的 “禁足” 令仿佛被战火燃尽,再无人提及。岩耕背上‘玄光御魔盾’,腰间悬好‘斩日破月刀’,先去藏经阁除尘 —— 指尖催动 “清洁术” 扫过《草木精要》封面,书页间残留的硝烟味混着墨香漫出来。
岩耕快步来到任务堂,目光一扫,只见柜台后,徐青菱果然还在当值,他当即扬声打了个招呼:“青菱师姐,好久不见!”
徐青菱闻声抬头,瞧见是岩耕,眼角瞬间弯成了月牙,脸上漾起温和的笑意,朝他招了招手:“岩耕师弟,快过来。”
岩耕应声走到任务柜台前,见她正拿着块细布,仔细擦拭着一块积了些灰的任务牌,布巾轻轻扫过牌上 “青雾林” 三个字时,动作格外轻柔。
“岩耕师弟,你今日来得可真巧。” 徐青菱放下布巾,指了指那块刚擦净的任务牌,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熟稔,“这块挂了许久的‘青雾林’采集任务,正好还没人接,你可有兴趣接取?”
“哦?不知是采集何种灵草?” 岩耕走近柜台,目光扫过柜台后木架上琳琅满目的玉简,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柜台边缘,发出轻叩木面的笃笃声。
徐青菱从抽屉取出一枚淡青色玉简,推到他面前:“青雾林的‘凝露花’与‘青藤果’,各需采集二十株。记住,‘凝露花’要带晨露采摘,花瓣上的露珠一旦滴落,灵气便会散掉三成;‘青藤果’得连蒂摘下,果蒂处的灵气丝最是珍贵。”
徐青菱边说边把任务玉简递给岩耕查看。
岩耕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玉简,便听她又道:“林子里最近不太平,上周三,阵法堂的徐明师弟采‘青木实’时,被彩蝶妖的毒粉伤了眼睛,现在还在丹堂敷药。” 她从柜台下拿出个莹白瓷瓶,塞到他手里,瓷瓶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这是‘清目液’,若是沾了毒粉就滴两滴,算我借你的,回来记得还我空瓶就行。”
“多谢青菱师姐。” 岩耕接过瓷瓶,见她正往任务册上登记名字,笔尖在宣纸上洇出浅墨,又问,“不知任务奖励是?”
“五年份的‘凝露花’一株给两块下品灵石,五年份‘青藤果’一株一块,凑齐二十株额外赏个空玉盒。十年份的灵石奖励翻倍,三十年份的除灵石外,还有家族贡献点。” 徐青菱握着狼毫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点出个小墨点,“对了,若是能带回完整的铁甲虫甲壳,每块额外加五块灵石。”
岩耕颔首应下,接过玉简时,见她在自己名字旁画了个小小的草木符号,墨迹在宣纸上慢慢晕开,像片刚抽出的嫩叶。
随后,岩耕绕道小坊市,用三枚灵石换了张边角卷起的青雾林地图,纸页泛着潮气,绘制的线条歪歪扭扭,标注的 “凝露花海” 处还沾着片干枯的花瓣。又买了几十个玉盒,棱角处的聚灵纹里嵌着细沙,再备下几粒丹药 —— 疗伤的 “紫韵丹” 泛着茄紫,回元的 “凝气散” 裹着金箔,解毒的 “清瘴丸” 则带着草木青气,药丸滚动时在瓷瓶里发出轻响。
岩耕从任务堂出来,先往徐泰定、慕秋瑾等人的住处方向各发了张传音符,简单说明自己要外出执行家族任务,随后便避开往来弟子,悄悄溜出了归云山。
他寻了处僻静的山坳,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灰褐色药泥往脸上细细涂抹。指尖捻动间,特意在颧骨处堆出个突兀的肉瘤,又将眉骨画得高了几分,原本清秀的面容顿时变得平庸无奇。
做完这些,他凝神运转功法,‘敛息术’悄然铺开,将自身灵力波动收敛得如同凡俗;‘匿迹术’同时发动,身影在树影里忽明忽暗,恍若一道淡烟掠过林地,朝着东北方向疾掠而去。
这一身伪装的本事,可不是凭空得来的。他在藏经阁做除尘任务那些时日,可没闲着 —— 阁中一层那些免费借阅的术法典籍,像《千面术》《影身诀》《幻形要术》之类,他都逐篇翻阅过,早已在心里琢磨透了其中关窍。
颖川城西北的落霞城与东北的流云城之间,横亘着连绵的妖兽山脉。靠近落霞城的北邙山裸岩嶙峋,似巨兽獠牙;靠近流云城的青雾林则终年笼着薄雾,如蒙纱幔。两山相连成脉,翻过山脉便是砀郡与三川郡地界。
路上,岩耕像只警惕的孤狼,遇着行商便躲进灌木丛,有时走得急了,会突然折返半里,灵识如细网般扫过周遭草叶 —— 不得不谨慎,否则他交任务时若拿出高年份灵药,根本无从解释来历。历练不过是幌子,谁会信炼气中期修士有这等运气。
御风术卷起的气流托着脚底,轻身术让他踩在草叶上悄无声息。两日后,青雾林的淡青色雾霭已在前方浮动,远远望去,整片林子像被罩在巨大的青瓷碗里,雾气蒸腾间,巨树黑影如沉默的巨人矗立,隐约能听见林深处传来的兽吼。
踏入林子的刹那,凉丝丝的雾气立刻缠上脚踝,带着腐叶与湿泥的腥气。碗口粗的藤蔓从数十丈高的树冠垂落,叶片边缘泛着的荧光在雾里明明灭灭,踩在苔藓上的脚陷下去半寸,软得像踩在陈年棉絮上。偶尔有彩色飞虫撞上雾霭,发出 “嗡” 的轻响,旋即被雾气吞没,连翅尖的磷光都熄灭了。
岩耕只在林缘几里内活动,灵识如发丝般探入每丛灌木。指尖拨开带露的枝叶时,水珠顺着指缝滚进袖口,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炼气一、二层的妖兽时常从雾里钻出来 —— 拖着长尾的‘雾隐蛇’刚探出头,信子还没来得及吞吐,就被他一刀削断七寸,血珠溅在雾里,瞬间凝成细小的血珠,落地时在腐叶上砸出点点红痕;
背着硬壳的‘石甲兽’撞过来时,他举盾一挡,借着反弹之力旋身劈砍,甲壳裂开的脆响在雾里传得很远,惊起几只躲在藤蔓后的飞虫。
每回斩杀妖兽,他都立刻用‘清洁术’抹去血迹,连兽毛都仔细收好,绝不给未知的跟踪者留下半点痕迹。
一日清晨,岩耕刀尖刚拨开一片卷边的蕨类叶片,忽然瞥见根部土壤簌簌隆起,细土顺着草茎滚落,在晨光里划出银线。他浑身汗毛骤然竖起,瞬间屏住呼吸,握刀的掌心沁出细汗,足尖点地悄然后退,脊背重重抵住古树粗糙的树皮,树皮的纹路硌得肩胛骨微微发疼。
运转 “望气术” 扫过的刹那 —— 那破土之物,竟有炼气三层修士的灵力波动。
“噗” 的一声轻响,巴掌大的墨色甲虫顶开最后一块泥土,甲壳在晨雾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复眼转动时,六对细小的肢足正试探着扒拉地面,肢尖刮过石粒发出细碎的 “沙沙” 声。岩耕脑中立马认出这是能喷吐酸液的 “铁甲虫”,指尖已悄然凝聚灵力,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般乱跳 —— 往日与慕师姐切磋时的从容,此刻全被突如其来的兽威冲散。
待甲虫低头啃食 “紫叶草”,触须还在叶片上轻轻颤动时,他猛地弹出食指:“庚金指!”
“欻” 的锐响中,指尖金光擦着甲虫背甲边缘飞过,只在甲壳上犁出浅痕 —— 他终究是实战经验太少,指尖灵力运转偏了半分。铁甲虫被这一下激怒,发出 “吱” 的尖锐嘶鸣,六对肢足猛地蹬地,竟拖着半残的躯体朝他扑来,未受伤的前肢还在半空挥舞,拖出一道墨绿色的黏液痕迹,腥腐气扑面而来。
岩耕慌忙侧身闪避,腰间 “斩日破月刀” 顺势出鞘,带起的破风之声里还透着几分生涩。
“劈山式” 直劈背甲时,刀锋角度竟偏了寸许。“当” 的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后退半步,刀锋被弹开半寸,只堪堪斩下其一翼。
断翼在地上抽搐,甲壳反光晃得人眼晕,他这才惊觉,自己虽有炼气四层修为,可对上炼气三层的妖兽,竟因手生而不能快速斩杀,那顶级法器的锋锐,在他手中连三成威力都没发挥出来。
受伤的铁甲虫猛地转身,口器一张,一团墨绿色酸液 “噗” 地喷来。
岩耕左臂早抬,“玄光御魔盾” 瞬间展开,土黄色灵光如碗状罩住周身。酸液撞在光幕上,滋滋腐蚀声里腾起缕缕青烟,光幕被蚀出淡淡的白痕。
趁甲虫酸液耗尽的间隙,他施出 “惊鸿步”,身影如残影绕至侧面,刀锋斜劈时微微下沉,三分巧劲顺着甲壳接缝切入 ——“咔嚓” 一声,甲虫被劈为两半,墨绿色汁液溅在落叶上,立刻烧出密密麻麻的小洞,腐叶卷曲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扶着树干喘了两口气,掌心的汗几乎要把刀柄浸湿,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方才若不是铁甲虫先受了伤,此刻躺在地上的怕是自己。与妖兽搏杀的凶险,远比演武场上的切磋要凛冽百倍。
……
午后,藤蔓缠绕的岩壁下,几株‘青藤果’泛着紫黑光泽,果实表面凝着的露珠在阳光下如碎钻闪烁。
岩耕刚伸手握住藤蔓,忽觉头顶风响异动,抬头便见三只‘彩蝶妖’盘旋而下,翅尖磷光闪烁,毒粉在阳光下如金尘般簌簌飘落 —— 正是炼气三层的毒蝶,翅展足有尺许,煽动时带起的腥气混着花香漫过来。
他左手凝聚火球,掌心腾起三寸火苗,热浪烤得指尖发暖,右手长刀斜指地面,刀锋映着雾光泛出冷芒。
第一只彩蝶俯冲而来时,火球如流星掷出,“轰” 的一声燃着蝶翼,妖兽发出尖鸣坠向地面,翅膀还在草丛里抽搐燃烧,毒粉遇火化作青烟,带着刺鼻的焦味。
另两只彩蝶从两侧夹击,毒粉如细雨般洒向他周身,落在草叶上立刻蚀出小坑。
岩耕足尖点出 “疾风掠影步”,身形化作一道金芒瞬移至三丈外的古树后,避开毒粉的刹那,指尖弹出六根灵力金针。“嗖嗖” 破空声里,金针精准刺穿左侧彩蝶的腹部,那蝶翼扑腾两下便垂落,磷粉簌簌掉在地上,如撒了把碎金。最后一只彩蝶见势不妙,转身欲逃时,被他追上一刀 “穿云式” 劈中 —— 刀锋带起的金光将蝶翼斩得粉碎,虫尸 “啪” 地砸在腐叶上,浆液溅在岩石上,晕开一片暗紫色。
……
傍晚,溪边水汽氤氲,岩耕蹲在青石上擦拭‘玄光御魔盾’,酸液蚀出的白痕在溪水下渐渐淡去。
他指尖划过盾面符文时,忽然察觉到一丝微妙的灵力共鸣 —— 这面曾被铁甲虫酸液蚀得岌岌可危的盾牌,如今似与他气息愈发相融。右手无意识抚过腰间‘斩日破月刀’,刀鞘云纹在暮色里流转微光,比起初握时的滞涩,此刻掌心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心头微动。
身后 “沙沙” 声骤变轰鸣,他猛地转身,‘玄光御魔盾’已横在身前。只见刺猬妖缩成斗大刺球,从斜坡碾轧而下,地面犁出深沟。岩耕足尖点地后跃丈许,左手按盾时灵力灌注,盾面骤然亮起土黄色光晕:“流沙术!”
刺球滚至丈外突陷沙地,尖刺扎进流沙的刹那,岩耕已握住刀柄。‘斩日破月刀’离鞘带起金芒,比往日快半分,空气发出裂帛声。“金芒破风斩” 劈出的瞬间,他刻意引导灵力顺刀身流转,只见刀锋自发牵引周遭灵气,在刺球侧面划出半轮金色弧光。
“铛” 的脆响里,数根尖刺断裂的同时,‘玄光御魔盾’已挡在身前,堪堪卸去刺球反弹的余力。他清晰感觉到刀身震颤变柔,灵力如溪流般畅行无阻 —— 这柄顶级法器的威力,竟已能调动六成。盾面符文在反震中闪烁,比初次御敌时坚韧了数分,连酸液都难蚀的光泽此刻愈发凝实。
刺猬妖展开身形扑来,岩耕旋身避过尖牙,盾沿顺势磕向其关节。借这一挡之力,‘斩日破月刀’已化作金芒直刺腹甲缝隙,刀刃亮起半尺光焰,竟是从未有过的景象。“噗” 的闷响中,墨绿色血液溅在盾面,却被土黄色光晕弹开,再无之前的狼狈。
妖兽吃痛撞向古树,岩耕欺身而上时,‘玄光御魔盾’突然横挥,精准磕开挥来的骨刺。这记格挡带着灵力巧劲,与往日硬抗截然不同。趁其失衡的刹那,‘斩日破月刀’反转斜劈,刀锋循着咽喉刺根切入,如热刀划脂般顺畅。温热血液溅上脸颊时,他分明听见刀身发出细微嗡鸣,仿佛在回应他的掌控。
刺猬妖轰然倒地,岩耕拄刀喘息,望着盾面完好的符文与刀锋凝而不散的金芒。从铁甲虫战时的手忙脚乱,到此刻能借盾卸力、以刀破防,这两件法器在他手中终于不再是沉重的负担。
三天后,岩耕盘点储物袋里堆叠的妖兽材料,指尖摩挲着沾染血污的刀柄,金属的凉意透过血渍渗进来。这几天,他在青雾林,凭借谨慎与所学法术、刀法,猎杀了二十六只落单妖兽,袖口、衣襟浸满的污渍反倒成了最好的伪装。
估算着下一次藏经阁任务的时限,他将最后一株‘凝露花’收入玉盒,叶片上的露珠滴在盒底,发出清脆的轻响,如玉石相击。踏着暮色返程时,身影在雾霭里忽明忽暗,如同一道融入山林的影子,
第38章 潜修蓄势
岩耕一路行得极是谨慎,身影在山林间如狸猫般悄无声息。他避开所有可能遇见修士的路径,专挑偏僻小道行走。这般小心翼翼,倒也顺遂,直至望见归云山青云峰的轮廓,岩耕才安心解除了易容,恢复原貌,都未曾遇上半分波折,更无什么邪修拦路的桥段。
青云峰任务堂,岩耕缓缓向任务柜台走去。徐青菱依旧在柜台后当值,见他进来,笑着点了点头。岩耕走上前,从储物袋里取出采集的药材,先是将执行青雾林采集任务所得的低年份药材放在柜台上:“青菱师姐,交任务。”
徐青菱清点过后,拿出灵石和贡献点记录册,一边登记一边说道:“这些药材品质不错,算你一千二百灵石,二百贡献点。” 岩耕接过灵石和记录册,道谢后并未立刻离开。
他稍作迟疑,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三株精心保存的药材,分别是百年青木实、青藤果与凝露花,将其轻轻放在柜台上:“师姐,这几样也一并兑换了吧。”
徐青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仔细检查后,点头道:“这三样都是炼丹的好材料,给你三百贡献点,一千五百灵石。”
岩耕接过灵石和更新后的记录册,心中盘算着,这些灵石和贡献点,还不够他学习制符术和阵法。
但他不能一次性拿出更多药材,并非存货不足,而是深知其中利害。以他炼气中期的修为,能拿出这么多药材,说是有些小运气尚可解释,可若是拿出的数量过多,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收好东西,岩耕向徐青菱道了别,便径直往 “徐氏天工坊” 而去。刚进门,就见曹景瑜正在擦拭货架上的法器,他走上前笑道:“景瑜师弟,忙着呢?”
曹景瑜抬头见是他,放下手中的软布,脸上露出几分热络:“是岩耕师兄啊,看这模样,是做家族任务回来了?可是要添置些什么?”
“确实想麻烦师弟,” 岩耕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直截了当地说道,“我需要几个装酒的空间法器,不知师弟这里可有?”
曹景瑜眼睛一亮,连忙应道:“巧了,师兄,你稍等。” 说着,他转身从柜台下取出几个葫芦法器,“刚到的一批一阶中品葫芦法器,每个能装百斤酒,灵气密封性极好。” 他拿起一个递到岩耕面前,“你瞧瞧这品相。”
岩耕接过葫芦,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器身,感受着内里流转的空间灵气,满意地点头道:“确实不错,这三个我都要了。不知作价多少?”
“都是熟人,给你算便宜些,” 曹景瑜爽快地说道,“每个一百灵石,三个三百灵石便是。”
岩耕取出三百灵石递过去,又补充道:“对了师弟,我还想托你代购一千斤金粟米,不知方便与否?”
曹景瑜接过灵石,闻言笑道:“这有何难?我有认识的朋友,门路熟得很,准能给你凑齐。”
“那便多谢师弟了,” 岩耕拱手道。
“哪里的话,师兄这是给师弟添笔业绩呢。” 曹景瑜笑着摆了摆手,又问道,“金粟米我这就给你去联系,稍后让杂役送去甲二十七号院你住处?”
“如此便太感谢了,” 岩耕道谢后,接过三个葫芦法器收入储物袋,“那我便不打扰师弟做生意,先行告辞。”
确认无人留意后,岩耕悄然潜回背牛峰下的闭关洞府。他从猎取的廿六具妖兽尸体里取出廿一具,仔细取下一些关键的内丹、齿、爪、皮毛 —— 这些皆是修士制符、炼器或炼丹的常用材料,随后小声呼唤道:“葫芦娃,该你干活了。”
“嗖” 的一声,葫芦娃从他胸口跃出,脆生生的童音响起:“小子,有收获了吗?” 小眼一扫地上的妖兽尸体,又撇撇嘴道:“不过,这些货色灵力驳杂得很,炼化起来可要费些功夫哟。”
岩耕挑眉看向悬浮半空的葫芦,见其表面泛着淡淡的青光,问道:“能炼出多少造化露?”
“顶多七滴啦!” 葫芦晃了晃,语气却颇为笃定,“不过你放心,保证精纯得很!” 话音刚落,葫芦口突然喷出一道丈许长的青光,将所有妖兽尸体尽数卷入内部空间。
炼妖葫内部并非寻常法器的虚无之境,而是分成收复、驯化、奴役、炼灵四个空间层次,既相关联,又各自独立。
炼灵空间是一片由青色火焰与玄奥符文交织而成的炼化领域。妖兽尸体刚一进入,便被无数细密的青色符文包裹,符文闪烁间如同拥有生命,钻进妖兽尸体的每一处肌理。坚硬的鳞甲在符文侵蚀下点点化作飞灰,筋骨被青色火焰炙烤,发出滋滋声响,渐渐消融成缕缕含杂的青烟,被葫芦壁上的特殊纹路吸收净化。
整个过程中,唯有妖兽体内最本源、最精纯的生命之力得以留存。这些生命之力在青光引导下不断汇聚、凝练,历经千锤百炼般剔除所有杂质。
随着时间推移,七团散发莹莹绿光的生命本源逐渐成型,在炼灵领域中缓缓旋转,彼此间似有奇妙联系。最终,一声轻微嗡鸣响起,七团生命本源凝聚成七颗晶莹液珠,坠落葫底时时发出清脆叮咚声,宛如天籁。
大约一刻钟后,七滴青翠且泛着神秘光晕的‘生生造化露’从炼妖葫中飞出,岩耕连忙用玉瓶接住。
他将七滴‘生生造化露’按之前的经验比例稀释成七瓶灵液,用来催熟适用于炼气中期修士用的三十年份的灵药。望着玉瓶中流转淡淡光晕的造化露,岩耕心中一阵欣慰 —— 这可是实打实的修炼资本。有了这些灵液,便能稳定催熟灵药,再也不用为药材年份不够犯愁,修炼的底气都足了几分。
岩耕独自在外不眠不休历练七天,早已疲惫不堪。
他从余下五具妖兽里挑出刺猬妖兽尸体,指尖萦绕起一团橘红色火焰,小心翼翼控制着‘火球术’的火力,将切割好的刺猬妖肉串在搭好的支架上,架在火堆上方。
学着徐公良的一点烹饪皮毛做起烧烤来。油脂顺着焦脆表皮滴落,在火中燃起噼啪火星,浓郁肉香混着山林草木的清新气息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这也算是犒劳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在凶险历练中拼杀归来,总得有些滋味慰藉身心。
其实,岩耕也曾想过把所有妖兽肉卖掉换灵石,再去购买锻体药材进行汤浴。
可他不敢这么做,原因有二:
一是对于他这种经常闭关的人来说,过多露财无异于引火烧身,难保不会有贪婪之辈盯上这份横财;
二是达到年份要求的锻体药材向来稀缺,越高年份越难买到,即便他现在用的只是三十年份的药材,市面上也不常见。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不确定的购买希望上,不如留着妖兽尸体炼化成‘生生造化露’,稳定培育灵药,还能省下一笔灵石。
早在青雾林历练时,岩耕就想试试葫芦娃收伏、驯化、奴役妖兽的功能,奈何遇上的妖兽天赋潜力都欠佳,只得作罢,暗下决心以后要仔细留意。哪个成功的修仙大能,不养一、二只灵兽呢。
岩耕比照着‘补身益气汤’与‘壮骨养血汤’的方子,历时七天,用一部分稀释的‘生生造化露‘催熟一小批灵药,熟门熟路地调配出两副汤剂。
‘温玉桶’里的药液泛着琥珀色光泽,宛如一汪流动的宝石。岩耕褪去衣物浸入其中,瞬间感到筋骨传来微微发烫感,无数细小暖流如同游鱼在经脉中穿梭。
他凝神催动《三分归元气》,肌肤表面渐渐渗出细密黑色杂质 —— 那是常年积累的浊气与杂质,正被药液从肌理深处一点点逼出,浑身透着舒畅的通透感,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还余下一部分稀释的’生生造化露‘,岩耕又比照‘聚灵醪’‘回元酿’‘愈伤露’的配方,用时十天,催熟了一部分欠缺的三十年份药材,包括五叶参、青木实、紫云芝、赤阳草、青藤果、回春草、解毒藤等。
他取出酿酒用的中品法器 “寒玉瓮”,心中不禁想起曹景瑜的话:“中品法器‘寒玉瓮’完美镌刻大小如意纹、紧固纹、坚韧纹、聚灵纹等四道灵纹……不仅能缩短一定的窖藏时间,酿出的灵酒还能提升修士一成灵气吸收效率。”
岩耕先将五叶参、紫云芝等药材仔细切片,与抽空取来的金粟米一同放入‘寒玉瓮’,又从后院汲取清冽灵泉水缓缓注入,准备先酿制能提升修士修炼效率20%的‘聚灵醪’。
指尖催动火球术灵力,瓮身四道灵纹依次亮起,泛着柔和灵光。
药材在聚灵纹滋养下渐渐舒展,灵米在恒温环境中开始发酵,表面冒出细密气泡,发出细微咕嘟声。他屏息凝视瓮中变化,额角渗出细汗,生怕哪个步骤出错。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用灵材酿制灵酒,虽说在落霞城跟着徐爷爷学过凡俗酿酒手艺,但灵酒酿制需兼顾灵力融合与药性平衡,门道显然复杂得多。
前两次皆以失败告终,第三次,岩耕总算掌握诀窍,成功酿出‘聚灵醪’。只是新酿的‘聚灵醪’太过暴烈,入口如同吞饮火炭,辛辣感直冲脑门,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他忽然想起‘生生造化露’蕴含时间规则,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往瓮中滴入一滴稀释的生生造化露。
次日开盖时,浓郁酒香竟变得醇厚如陈酿,仿似窖藏三十年的老酒,带着淡淡药香萦绕鼻尖,引得他忍不住浅酌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舒服得眯起眼。岩耕连忙坐下,运转《金煞厚土策》炼化药力。
‘聚灵醪’入喉温润,能引动金土灵力加速汇聚,提升两成修炼效率;再加上 “寒玉瓮” 的一成加成,此次修炼效率足足比以往提升三成,且不带丝毫杂质,‘聚灵醪’的功效丝毫不弱于服用同等级的丹药用于修炼。
之后,岩耕几经尝试,成功酿制出‘回元酿’ —— 带着丝丝清凉,入体可快速安抚躁动灵力,加速两成法力恢复;‘愈伤露’则带着草木清苦,蕴含的生机之力能渗透肌理,助修士疗伤解毒,效果显着。
岩耕在锻体汤药与‘聚灵醪’的辅助下,每日刻苦提升修为。
药液浸润筋骨的酥麻感、灵酒入喉的灼热感、功法运转时灵力奔腾的畅快感,三种感觉交织成奇妙韵律,让他沉浸在修炼乐趣中,日复一日从未懈怠。
每一次运转功法,都能感受到灵力在经脉中愈发凝练,肉身也在药液滋养下更加强健,仿佛蕴藏着无穷力量。
正当岩耕专注于修炼提升时,颖川郡六大势力话事人 —— 徐家归藏真人、钟家钟宝洢真人、御灵门楚惟真人、姚家姚崇真人、藏剑山庄明镂真人、松风观风月真人,齐聚颖川城议事堂。
六人脸上皆带疲惫之色,有的衣襟破碎,还沾着暗红血迹。原来他们从上清宗返回后,先在一处普通修士无法窥探的隐秘之地相互动了手,至于打斗过程与结果,无人知晓。
颖川郡的修士与凡人本就混居,主要聚集在颖川城、流云城、落霞城、出云城,几家势力的凡人与修士多年来混杂在一起,难以完全区分开。
此外,还有庞大的筑基、炼气散修群体及其家人、凡人混居其中,形成大杂居格局。
因此,各家势力检测灵根招收新弟子时,虽偶有龌龊,却遵循一条核心规则:凡俗中诞生的有灵根者,可自主选择加入哪家势力。有时,六大势力也会吸纳散修加入。至于如何防范内奸、确保弟子忠心,便要看各家的手段了。
基于此,六大势力的前辈先人曾共誓盟约,共同管理颖川郡。
根据初始实力,四城共同税收分成比例为:徐家占 2.5 成,其余五家各占 1.5 成。这一比例并非固定,每过一甲子便会重新修订 —— 届时各家会通过切磋定胜负,凭实力说话。
而颖川地界的灵米、灵兽、灵药、法器、酒楼、商行等生意,则由各家凭本事竞争,赚取灵石。
如今距下一甲子修订期尚远,御灵门却在上清宗部分修士唆使下,勾结邪修,迫不及待对徐家下手。除了商业竞争的缘故,恐怕也因自信自家实力的增强存着提前划分四城税收比例的心思。
徐家能在储物袋市场站稳脚跟,凭的是独家垄断的虚空鼠养殖术。这不起眼的灵兽皮毛,正是制作储物袋最关键的材料 —— 唯有虚空鼠皮能稳定承载空间阵法,保证储物袋的品质与耐用性。
靠着这手独苗技艺,徐家不仅牢牢把控颖川地界的储物袋交易,连豫州境内的市场都占去大半份额。
储物袋作为修仙界人人必备的消耗品,需求常年旺盛,这块肥肉自然引来了觊觎。
御灵门虽以灵兽养殖、妖兽培育闻名,门下修士驯养的灵禽异兽种类繁多,却偏偏没有虚空鼠这一关键物种。即便他们培育出的妖兽皮毛韧性极佳,也始终无法替代虚空鼠皮在空间属性的独特作用,在储物袋市场的竞争里,始终被徐家压过一头。
除了御灵门,不少势力也对这块市场虎视眈眈。只是徐家的虚空鼠养殖场守卫森严,驯养秘法更是从不外传,旁人即便眼红,也难以撼动其垄断地位。这般明里暗里的较劲,让颖川地界的储物袋生意,始终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硝烟。
架打完了,六位大佬才端坐于颖川城议事堂,正式商议如何执行上清宗的命令,制订具体方案与策略。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议事堂外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影,正手握影音符,隐隐散发着暗光……
第39章 御潮策略
由于天地灵气逐渐复苏,上清宗通过一些监察手段发现,豫州这几年不仅普通兽类转化为妖兽的数量激增,凡俗人族中灵根出现的概率也呈上升趋势。
从其他消息渠道传来的信息可知,这种情况并非豫州独有,整个大秦境内,乃至北方的灵族、西方的鬼族、东边的海族、南方的蛮族聚居地,都存在类似现象,这无形中加剧了各族在生存空间与资源上的竞争。
大秦九州 —— 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梁州、雍州和豫州,均属苍澜大世界的一部分,人族与妖族共生于此。两族在历史上曾有过漫长的同盟时期,后不知因何故渐生对立,却又谁都无法彻底消灭对方,只能在这片天地中共存。而豫州,正是以上清宗为首的元婴级修仙势力范围。
颖川城议事堂内,六大势力的话事人围坐于寒玉长桌旁。堂中气氛凝重如冰,烛火在高阔穹顶下摇曳,将众人身影投在冰冷石壁上,忽长忽短,明暗不定。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硝烟,彼此目光交汇时,都带着未散的警惕与疏离 —— 显然前夜那场因资源争夺引发的打斗,余波尚未平息。
钟宝洢真人指尖轻叩玉杯,率先打破沉默。她温婉的声音在堂内回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大家刚从上清宗返回,想来对宗门的三道旨意都已明晰:其一停止内耗,其二抵御兽潮,其三开荒拓土。”
她目光扫过众人,“各位也当清楚,我颖川郡的兽潮主要源自落霞城旁的北邙山脉、流云城侧的青雾林,以及出云城南边的出云谷。不知各位道友对此有何良策?”
“停止内耗?” 楚惟真人冷哼一声,青铜酒樽被他捏得咯咯作响,目光如刀般刮过归藏真人,“有些人仗着养殖秘术独占好处,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他指尖在桌面上划出深深刻痕,“至于抵御兽潮,依我看该主动出击,派修士深入妖兽巢穴斩杀头领,从根源解决问题。开荒拓土更不必啰嗦,直接派大军扫清障碍、占据地盘即可!” 话锋陡然转厉,像是故意要挑起争端。
姚崇真人浅酌一口灵酒,酒液在杯中晃出涟漪。他放下酒杯时,杯底与玉桌相触发出轻响:“楚惟道友此言差矣。主动出击风险太大,极易折损高阶修士。”
他指尖轻敲桌面,“往常百年一遇的兽潮不仅将要提前,来势定然更为凶猛。我认为该动员凡俗武者与低阶修士,提升其战力以助防御。开荒拓土方面,可鼓励散修探索,发现资源者给予重奖,如此方能调动众人积极性。”
明镂真人背后宝剑突然轻鸣,他抬手按在剑鞘上,剑身震颤声戛然而止:“提升凡人与低阶修士战力非一日之功,当务之急是加固城防。” 他目光转向矿藏分布图,“开荒拓土,不如先加大矿产开发力度,这对修炼与炼器都大有裨益。”
风月真人轻摇拂尘,银丝在烛火下泛出微光:“诸位道友的想法各有道理。依我之见,抵御兽潮与开荒拓土可同步进行 —— 拓土时遭遇妖兽,正好锤炼修士实战能力;新开辟的区域还能作为缓冲区,减轻兽潮对现有城池的冲击。”
归藏真人始终闭目养神,此刻忽然睁眼,目光如古井般深邃。他先看了楚惟一眼,才缓缓开口:“楚惟道友的想法过于鲁莽。深入妖兽聚集之地风险极大,恐将折损大量修士;且斩杀头领或引发更多妖兽反扑,届时局面更难控制。”
他指尖在地图上圈出三城外围,“抵御兽潮应在各城布设大型防御阵法,再组建精锐队伍巡逻,发现兽潮苗头便及时出击。开荒拓土,可先派勘探队探查适宜区域,稳固后再迁移人口。”
他顿了顿,直视楚惟,“御灵门若真有诚意停止内耗,便该收起对虚空鼠养殖场的觊觎,与各方合力应对眼下局势。”
楚惟猛地拍案而起,玉杯震得跳起:“归藏,你少在此倚老卖老!徐家占尽储物袋市场好处,还好意思说教旁人?”
“够了!” 钟宝洢真人声音陡然转厉,玉杯在她掌心化为齑粉,“此刻并非争吵之时,我等还是商议具体策略与分工吧!”
烛火在她话音中剧烈摇曳,将众人紧绷的身影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
经过几番激烈争论,六位大佬最终达成共识,确定了抵御兽潮、开荒拓土的大致策略及各家分工。
在停止内耗方面,各家需放下成见、共担风险、共享利益,若有主动挑事者,其余五家将合力诛之。
抵御兽潮方面:
1.各家抽调精干人员充实四城联盟府(设于颖川城),由其统一调配各类资源;
2.设立炼气期与筑基期功勋榜;
3.各家按其占四城的税收分成比例出资一批修炼资源(含筑基、结丹灵物等),供己方人员凭战功兑换,同时发布‘拓荒令’吸引散修、小家族加入抗潮;
4.钟家与徐家驻守落霞城,姚家与藏剑山庄驻守流云城,御灵门与松风观驻守出云城,颖川城则由六家共同驻守。
开荒拓土方面,因分歧较大难以形成统一意见,初步意向为:三条战线并行,抵挡住兽潮的前提下,谁打下的地盘,其上资源便归谁所有。
至于具体的事务与实施,自有各家的筑基、炼气修士去拟定、执行。
岩耕并非闭死关,每三个月都会外出做一次采集任务 —— 既能搜寻灵药、猎杀妖兽获取修炼资源,亦可借机锤炼战斗经验,返程后便继续闭关苦修。提交普通药材之余,偶尔上交百年以上的药材,先后兑换了六千灵石和五百家族贡献点。
期间,岩耕从未间断藏经阁的除尘任务。这份看似寻常的差事,恰为他接触各类修炼常识提供了名正言顺的契机。每次完工后,他总会在浩瀚书海中流连许久,将灵草灵矿的辨识特征、低阶法器的炼制窍门、妖兽的生活习性及修仙百艺等知识一一铭记,化为自身底蕴。
岩耕真正看重的,是每月能从藏阁兑换、学习一部小法术的机会。
他将心仪的众多小法术尽数兑换,提升修为之余,便参照明尘子的《法术修炼的构想》反复演练,不断丰富自己的战斗方式。灵力耗尽时饮两口回元酿,打坐恢复后又立刻投入练习,如不知疲倦的机器。
徐泰定师兄曾说过,小队每年会有一次切磋,且不久后将有试炼,具体形式未知,他必须全力准备以应对未知危险。
只是,岩耕兑换了这么多法术,终于在某一天,引起了八长老徐旗辉的注意。
藏经阁外的空地上,八长老徐旗辉背着手站在银杏树下,看着刚结束今天除尘任务的岩耕,眉头微蹙:“你这小子,才炼气四层,就把藏经阁一层的法术基本学了个遍?”
岩耕刚收住手中的 “清洁术”,闻言躬身道:“回八长老,弟子只是觉得多学些法术,既能方便生活,也能丰富战斗方式,或许能在历练时多几分底气。”
徐旗辉冷哼一声,拂尘在掌心敲了敲:“贪多嚼不烂的道理都不懂?炼气期最该打磨根基,你倒好,又是金光咒又是水箭术,真能都练好?” 他显然不信,一个四层修士能同时掌握这么多术法。
岩耕抬头道:“弟子不敢欺瞒长老,确已入门。”
“哦?” 徐旗辉挑了挑眉,往旁边空地一指,“那便当场试试。先施个金光咒来看看。”
岩耕应声退开两步,双手结印低喝:“金光咒!” 话音刚落,掌心突然亮起刺目的金色光团,光芒纯净凝练,竟比寻常炼气四层修士施展的厚实近半寸。
徐旗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不动声色:“再试试水箭术。”
岩耕指尖凝聚灵力,猛地弹出:“水箭术!” 锐响中,三道晶莹水箭并排射出,直刺对面石壁,“噗噗噗” 三声轻响,竟在石面上凿出三个深浅均匀的小坑,水渍顺着石纹缓缓蔓延。
“厚土盾和缠绕术呢?” 徐旗辉语气微变。
岩耕左手结印,身前骤然升起半人高的土黄色光盾,盾面纹路清晰,坚实质感扑面而来;右手同时一挥,数根翠绿藤蔓从地面钻出,如灵蛇般缠绕上旁边的树干,勒得树干发出轻微的 “咯吱” 声。他足尖一点,身形化作残影在空地上掠过,带起的劲风卷起满地落叶,落地时稳稳站定,气息未有半分紊乱。
徐旗辉看着那厚实的土盾、缠绕的藤蔓,又瞥了眼气定神闲的岩耕,捻须的手指顿了顿,半晌才道:“每个法术都能施展自如,威力竟还远超同阶……” 他忽然笑了,“你这小子,倒是个法术奇才。罢了,看来是老夫多虑了。”
岩耕躬身道:“全赖长老平日指点,弟子不敢当奇才二字。”
徐旗辉摆了摆手,转身时嘴角还带着笑意:“好好练,莫要辜负了这份悟性。”
岩耕甚至用200贡献点兑换了掌心雷、风行术、风刃术、冰冻术等难度更高的法术修习。以掌心雷为例,结印时需先凝雷纹于指尖,再聚灵气成球,引天地之力辅以自身元气,最后掐动引雷诀,足足五道法印,比金针术的三道复杂许多。也正因如此,异灵根修士一旦学成,斗法中普遍被认为强于普通五行灵根修士。
刀法上岩耕亦不敢懈怠,《断岳九式》与《三元诛邪刀》轮番勤练。切莫小觑凡俗武学 —— 那皆是人间智者与强者的智慧结晶,其格斗技击思想立意高超,经修士注入灵力施展后威力可观,其效果全凭个人灵活运用。
《三元诛邪刀》中的 “金芒破风斩” 与 “疾风掠影步”,在青雾林历练时已初显神威,是决定胜负的秘技。如今他更是加紧练习,反复琢磨每一处细节,直至挥刀移步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
这日,洞府内灵光暴涨,将石室映照得亮如白昼。岩耕盘膝而坐,丹田灵力先骤缩成璀璨光核,随即暴涨近一倍,灵雾翻涌间渐凝液态,在丹田内缓缓流转 —— 他成功突破至炼气五层。
灵识外放时,二十丈内蚂蚁爬行的细响、洞外草叶上露珠滚动的轨迹皆清晰可辨。他能清晰感知到体魄更强健、灵力更凝练,心中涌起一阵欣喜。此时的岩耕,理论上15岁。
只是,徐师兄约定的一年切磋之期已过,传音符始终未有动静。岩耕望着洞外飘落的枯叶,秋风卷着萧瑟掠过洞口,心中泛起不安:“难道徐师兄出事了?”
第40章 试前考察
某一日午时,岩耕正于静室运转功法,炼化回元酿的酒力,忽然一道传音符如灵雀般飞至,符箓表面浮现出金丝篆文。岩耕左手掐 “引符诀”,右手凌空一招,传音符便稳稳落入掌心。
他以特定方式向指尖注入淡金土色法力,激活稚鹰阁专用传音符内置的 “鹤鸣印”,符纸中央随即浮现出徐师兄的虚影,其声音清晰传出:“岩耕,未时初来六号演武台。”
岩耕行事向来利落,当即检查储物袋,确认装备、丹药与灵酒皆已备齐。随后,他左手轻轻一抬,掌心迅速凝聚出一颗闪烁着幽蓝电弧的小雷球,噼里啪啦的电芒跳跃闪烁,似有灵性;右手则浮现出一颗熊熊燃烧的小火球,火焰跳跃翻腾,炽热的温度令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
体内灵力缓缓流转,风行术悄然施展,脚下随即泛起一层淡淡的清风之力。岩耕身形一展,如同一道流光般朝着青云峰演武台疾驰而去。一路上,风声在耳边呼啸,两旁景物飞速倒退,速度竟比御风术还快上三分。
不多时,岩耕便抵达六号演武台,徐泰定师兄早已在此等候。“师兄早,岩耕到了。”
“嗯。” 徐泰定摆摆手,示意岩耕在旁等候。
岩耕游目四顾,才发现往日在此切磋斗法的众多师兄、师姐竟寥寥无几,只有十号台和十九号台周边围着数人。他虽有诧异,但并没有多想,只是安静等待。
岩耕远远看见何生琴飞来时,赶忙运转敛息术,将自己的修为控制在炼气四层。不过他也好奇众人如今的修为进展,便悄悄施展已达熟练层次的望气术 —— 双眸中隐隐泛起一层幽光,视线仿若能穿透表象,直探他人的灵力根基。只见何生琴周身环绕着炼气四层的灵力波动。
就在岩耕的望气术扫过何生琴时,她似是有所感应,美目一横,眼神中带着一丝嗔怪与警告,岩耕赶忙移开视线。他又将望气术投向徐泰定师兄,然而徐师兄周身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任凭他如何努力,仍难以看穿其修为深浅,岩耕无奈地耸耸肩。
没过多久,曹景瑜、徐公良、马大成、毕向秋、徐福莹、徐富平七名组员也相继赶来,大家寒喧过后,依旧排成两行站定。
徐师兄见人已到齐,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站成二排、神色各异的师弟师妹们,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那笑容中既有对众人的欣慰,亦有对即将展开的切磋较量的期待。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看来这段时间你们都未曾偷懒,修为皆有所进益,甚好!甚好!接下来,老规矩,徐岩耕与何生琴先战一场,曹景瑜与徐公良战第二场,然后马大成与毕向秋战第三场,徐福莹与徐富平战第四场。”
岩耕深吸一口气,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率先走进演武台中心,修为依旧控制在炼气四层,心中暗自思忖:不知何生琴的望气术修炼得怎么样了。
何生琴随后跟上,她莲步轻移,一袭长裙随风轻轻摇曳,却丝毫不见娇弱之态。面容沉静如水,唯有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与斗志。
岩耕站定后,双手抱拳,拱手行礼,态度谦逊而恭敬:“何师妹,请多指教!” 声音沉稳有力,在演武台上回荡开来。
何生琴亦微微屈膝,回礼道:“岩耕师兄,请手下留情!” 话语虽轻柔,却蕴含着一股不甘示弱的决心。
此时,演武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周围的微风仿佛也停止了吹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岩耕与何生琴二人身上。
战斗伊始,岩耕便套上‘金光罩’,指尖‘庚金指’光芒闪烁,脚下施展出‘风行术’,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瞬间拉近与何生琴的距离。何生琴不敢怠慢,立刻撑起水盾,同时施法催动之前暗暗撒下的几粒种子,‘缠绕术’起,数条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如灵蛇般向岩耕缠去。
岩耕以‘惊鸿步’一转,轻易闪身避开藤蔓攻击。紧接着,他手中金芒大盛,数道金色剑指呼啸着刺向何生琴。何生琴赶忙再注入灵力加强水盾术,脚下亦有清风泛起,准备飘退。奈何岩耕的剑指过于犀利,轻松击穿她的水盾,在剑指即将触及身体之前,何生琴险险飘至十丈开外,连忙又套上‘藤甲盾’。岩耕乘势而上,右手‘天霜拳’携带着雄浑灵力轰出,拳风呼啸。何生琴躲避不及,被拳风震得后退数步,连忙施展‘木刺术’向岩耕攻去,以期拖延其进攻。
岩耕左手几个‘火球术’撞向木刺,随即右手一个‘流沙术’扔向何生琴脚下,笼罩十丈方圆,限制她的活动。
何生琴连忙施展‘御风术’,准备逃出‘流沙术’的范围,不成想此时,岩耕左手突然施展‘掌心雷’,空中突现一道手指粗细的雷电朝着她直劈而下。
何生琴大惊失色,匆忙再施‘藤甲盾’抵挡。雷电击中藤甲盾,强大电流瞬间蔓延开来,尽管藤甲盾挡住部分雷电之力,但仍有不少电流透过盾牌麻痹了她的身体,使得其跌落流沙术制造的泥坑中。岩耕抓住这一绝佳时机,口中默默念动法诀,施展出‘石化术’,一道灰白光芒撒向何生琴,令她在短时间内被石化,失去行动能力,胜负自见分晓。
徐师兄衣袖一挥,一束绿芒撒向何生琴,一息之间,石化便解除,只是稍稍伤了些元气。徐师兄示意徐福莹扶何生琴下台,目视岩耕,心中暗忖:“这小子,一年不见,法术运用竟如此灵活,战机把握也精准到位,就是对小美女也这般下得了狠手!”
随后,他朗声道:“曹景瑜、徐公良,该你们上场了!”
曹景瑜与徐公良缓缓步入演武台,二人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都透着对这场切磋的期待与敬重。
曹景瑜率先发难,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喝:“火球术!” 一颗炽热的火球瞬间在掌心成型,带着滚滚热浪朝徐公良飞去。徐公良不慌不忙,脚下轻点地面,“土墙术!” 一道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将火球术的威力挡下大半,火球击中土墙,溅起一片火星与烟尘。
徐公良紧接着施展‘缠绕术’,数条粗壮的藤蔓从地下钻出,如绿色的蛟龙般向曹景瑜席卷而去。曹景瑜身形一闪,施展出火焰加速,整个人如同一道火焰般穿梭在藤蔓之间,避开了攻击。同时,他反手就是一道‘地刺术’,尖锐的土刺从徐公良脚下突起。徐公良立刻召唤出藤甲盾,稳稳地挡住了地刺。
此时,曹景瑜双手再次结印,‘裂地术’发动,演武台的地面剧烈颤抖,一道深深的裂痕朝着徐公良蔓延。徐公良不敢小觑,施展出‘木刺术’,无数尖锐的木刺朝着曹景瑜射去。曹景瑜连忙撑起‘火盾术’,木刺纷纷扎在火盾上,发出砰砰声响。
……
二人你来我往,法术交替施展,一时间演武台上光芒闪烁、尘土飞扬,战况激烈胶着,难解难分,让台下众人看得目不暇接,不时发出阵阵惊呼与赞叹。
接下来是马大成与毕向秋的第三场切磋,以及徐福莹与徐富平的第四场切磋。尽管他们的法术表现尚显生涩,但都展现出一定的勇武作风,令徐师兄颇为满意。
徐师兄看着台下众人,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日的切磋,诸位表现皆有可圈可点之处。岩耕与何生琴之战,岩耕能灵活运用多种法术,且把握战机精准,可见其在修炼上的用心与天赋。曹景瑜与徐公良之战,双方势均力敌,法术运用娴熟,足见平日里相互学习交流之成效。马大成、毕向秋、徐福莹、徐富平虽略显稚嫩,但勇气可嘉。通过此次切磋,大家应明晰自身优劣,日后修炼更有方向。”
随后,徐师兄缓缓踱步半圈,身姿中似蕴含着某种深意。忽然,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沉声说道:“有件事,必须告知你们。如今兽潮将至,形势紧迫,家族的炼气后期修士已大多被抽调往颖川城、落霞城、出云城、流云城进行驻守。若战事进一步扩大,恐怕炼气中期的修士也会被抽调上前线。”
听闻这一消息,众人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凝重。藏经阁典籍中关于兽潮的记载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黑潮般的妖兽群踏平城池,利爪撕裂盾阵,獠牙啃噬骨骼,连筑基修士都可能在尸山血海中陨落,凡俗村镇更是一夜化作焦土。这些文字描述的恐怖景象,让众人不寒而栗。
徐师兄看着众人各异的表情,语气郑重地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消息听起来令人不安,但越是如此,你们越要加紧修炼。战场之上,实力就是保命的根本,法术的熟练度、灵力的深厚程度,甚至是临阵的反应速度,都可能决定生死。我不希望将来在战场上,看到任何一个熟悉的面孔倒下。你们不仅是家族的弟子,更是彼此的同伴,唯有变得更强,才能在这场浩劫中活下去,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一切。”
徐师兄看着众人重新凝聚起的精气神,微微点头,继而又说道:“还有一件事,徐岩耕、何生琴、曹景瑜和徐公良,你们四人准备一下,明天辰时,来这里集合,带你们去试练;马大成、毕向秋、徐福莹、徐富平你们四人暂时在山上用心修炼,以后有机会也带你们去历练。”
徐岩耕、何生琴、曹景瑜和徐公良听闻将去试练,齐声应 “是”,声音中难掩兴奋与坚定。
马大成、毕向秋、徐福莹、徐富平听闻不能参加历练,脸上都掠过一丝失望,却也懂事地没有多言,只是暗暗攥紧了拳头,想着要更加刻苦修炼。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时,徐师兄忽然眉头微蹙,抬头望向稚鹰阁,刚好有一道传音符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淡淡道:“都散了吧,记得做好准备。”
第41章 试炼之战(一)
离开青云峰演武台时,暮色已浸透了飞檐翘角。岩耕没有回洞府,而是踏着青石铺就的山道往问道峰考核殿走去。突破炼气五层后,他还没去登记修为,自然也没领过这一阶的月俸。
晚风卷起他青灰色的道袍边角,岩耕的思绪却比风更纷乱。徐师兄始终没提试炼之地,想来是出于两重考量:一是保密,二是安全。
他们这支历练小队,不算徐师兄的话,最高修为不过炼气五层,在修仙界如草芥般微不足道,局势动荡的颖川郡随便遇上哪个截修都能像捏死蚂蚁似的拿捏他们。
更让人不安的是,连试炼方式都语焉不详,是否暗藏凶险全然不知。岩耕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拳头,看来必须多做几手准备才行。
考核殿的铜铃在风中轻响,值守的长老核对过玉牌上的灵光波动,便依例发放了炼气五层的月俸 —— 每月二十五块灵石。岩耕按惯例领了五个月的份额,沉甸甸的储物袋里便多了一百五十块灵石,入手温润的触感让他稍定心神。
转身离开时,他的脚步不由自主转向了小坊市的方向。指尖摩挲着储物袋的边缘,岩耕在心里默默盘点:灵石一万左右,贡献点八百左右。这点家当看似不少,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试炼,恐怕转眼就要见底。他望着坊市入口处飘扬的青幡,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徐记灵丹阁” 的桃木招牌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岩耕掀开门帘时,药香混着灵草的清苦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柜台后的小二正用锦布擦拭着玉瓶,见有客来立刻堆起笑:“这位道爷里面请,瞧您这气度,定是来寻好药的?”
岩耕目光扫过货架上琳琅满目的丹瓶,指尖在柜台边缘轻叩两下:“上品紫韵丹、凝气散、清瘴丸各要一瓶。”
小二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道爷好眼光!上品丹药备货不多,好在这三样都有。” 他从货架最上层取下三个莹白瓷瓶,依次摆在柜台上,“上品紫韵丹一百灵石一瓶,内装十粒,疗伤效果比中品强出三成;上品凝气散也是一百灵石,十粒装,灵力补得又快又稳;至于上品清瘴丸,”
小二特意掂了掂手中的瓶子,“这可是用七星草和冰莲蕊炼制的,五粒装要一百五十灵石,寻常毒瘴一碰就解。”
岩耕拿起解毒丹的瓷瓶晃了晃,听着里面丹药滚动的轻响,心里暗叹一声。虽说他身上有灵酒,可灵酒也不是万能的,还是多准备一些丹药才能安心。他从储物袋里数出三百五十块灵石推过去:“打包吧。”这个丹只能应对炼气期的情况,他也想备一些筑基期的丹药,奈何实力不允许。
看着灵石被收进柜台抽屉,岩耕只觉心口微微发紧。转身出了灵丹阁,他又走向斜对门的 “夏氏符箓居”。
刚进门就见墙上挂满了各种符箓,朱砂绘制的符文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红光。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被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惊醒,揉着眼睛道:“道爷要些什么?一阶符箓应有尽有。”
岩耕的目光掠过一排排符箓,最终落在最上层空荡荡的木架上:“可有符宝?”
掌柜闻言直摇头:“符宝哪会摆在小坊市?那可是金丹真人用法宝才能剥离绘制的,至少得去郡城的大坊市才有。”
岩耕心里早有预料,却还是难免失落。眼睛扫过货架上的金刚护体符,符文里流转的金黄色灵光让他想起自己修炼的金光罩:“一阶上品的金刚护体符和疾风符各来一张。”
“好说!” 掌柜麻利地取下两张符箓,“金刚护体符一百灵石,能挡炼气后期修士三记硬攻;疾风符八十灵石,催动能快上三成,比您脚上这疾风鞋还管用些。”
岩耕接过符箓仔细端详,见金刚符上的盾牌纹章隐隐发亮,疾风符的风纹仿佛真要卷起气流,便痛快付了钱。将符箓收入储物袋时,他忽然想起自己那些培育得极好的灵草 —— 靠卖药材换灵石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等试炼结束,倒是可以学学符箓之道,既能自用又能赚钱。
最后一站是 “徐氏天工坊”。刚进门就见各式法器在琉璃灯下泛着灵光,却没看到曹景瑜。穿青布短打的小二连忙迎上来:“道爷想看些什么?我们这儿新到了一批法针。”
岩耕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双早已准备置换的疾风鞋,轻轻放在柜台上:“这双下品法器鞋,灵纹无损,你给估个价。我想添些灵石换件上品法鞋,再看看上品法衣。”
小二拿起疾风鞋翻来覆去检查,指尖拂过鞋面上略显黯淡的风纹:“成色确实不错,风灵纹还能催动七成效力,算五十灵石吧。”
他转身从货架取下一双银灰色短靴,靴筒上镶嵌着两圈青碧色灵纹,“道爷瞧瞧这个 ——‘风羚踏雪靴’,用上品风灵鹰翎羽混着雪域羚羊皮缝制,靴底刻着‘逐风纹’,靴口缀着‘轻身纹’,双纹共鸣能提三成速度,比您这旧鞋快上二倍。”
他顿了顿又道:“这鞋本要六百灵石,抵掉旧鞋的价钱,您再补五百五十灵石就行。”
岩耕拿起短靴试了试,只觉靴底传来一阵轻盈的气流,灵识探入果然感受到两股灵动的风属性能量在纹路里流转,便点头道:“就它了。”
“上品法衣的话,” 小二又从内室取出一件玄色长袍,“这件‘玄龟袍’是用上品灵蚕丝混着玄龟壳粉末织的,比寻常‘蟒龙袍’多三道防御符文,不仅能硬抗炼气后期修士的法器轰击,还能在灵力告急时自动激发龟甲护盾。”
岩耕指尖抚过法衣表面流转的符文,能感觉到比先前那件蟒龙袍更醇厚的灵力波动。他想起徐师兄那句 “多做准备”,咬了咬牙:“一并要了。”
小二算得飞快:“风羚踏雪靴五百五十,玄龟袍一千五,总共两千零五十灵石。”
岩耕数出灵石交割完毕,将新得的法鞋、法衣收入储物袋,转身离了天工阁。此时暮色已浓,坊市的灯笼次第亮起,他储物袋里还剩的七千多枚灵石,加快脚步往洞府赶去。
洞府内,灵植圃里的炙甘草泛着翠色,五叶参的叶片上还挂着晨露。岩耕指尖拂过一株紫云芝,识海中的紫气蠢蠢欲动 —— 他总好奇若将紫气注入灵植会发生什么,可每次都强行按捺住了。
如今身在徐家,一旦灵植发生异变,被高阶修士发现,根本无从解释。“若是有个随身空间就好了,便能随心所欲培育灵植,不必担心被人发现异常。至不济也得等学会阵法或买来高阶阵法,足以屏蔽相关气息才成。”
随后,岩耕先是给所有灵植施了云雨术,细密的灵雨落在叶片上,折射出七彩光晕。接着又试了试催生术,可青藤果只是微微胀大了一圈,效果实在有限。他索性取出 “斩日破月刀”,在院中练起刀法。刀光划破夜色,在地上、石墙上留下一道道浅痕,直到灵力耗得七七八八,才瘫坐在石阶上喘息。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岩耕望着掌心因握刀而磨出的厚茧,忽然觉得这样拼命修炼,或许不只是为了变强,更是为了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能多一分自己把握命运的底气。
子时,他运转《金煞厚土策》沉入修炼,土黄色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滋养着每一寸筋骨。
卯时初刻,岩耕又练了一遍 “朝阳蕴紫术”,看着指尖萦绕的淡淡紫气,才将所有法器、丹药、符箓分门别类收进三个储物袋。确认无误后,他施展清洁术拂去洞府内的尘埃,让石桌石床纤尘不染,这才踏着熹微晨光往青云峰演武台赶去。
演武台的白玉栏杆在晨雾里泛着冷光,岩耕是第一个到的。他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想起前世上学时总提前一刻钟到校的习惯,忍不住失笑 —— 原来有些执念,就算换了个世界也改不掉。
一刻钟后,何生琴的身影先出现在山道尽头,她腰间的玉佩随着脚步叮咚作响。紧接着是曹景瑜,他手里提着他的“焚天破云枪”,看到岩耕便扬了扬下巴:“师兄、师姐早啊,看来大家都没睡好。” 最后来的是徐公良,他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额头上还带着赶路的薄汗。
四人站在演武台上,刚聊起昨日切磋时的情况,忽然觉得头顶一暗。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翼展五丈的机关傀儡正悬在半空,鹰嘴锋利如刀,鹏翼上的青铜鳞片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要变天了?” 何生琴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法剑。曹景瑜已祭出一面小盾挡在身前,徐公良则握紧了背袋的绳结。唯有岩耕盯着傀儡翅膀下的符文纹路,隐约觉得那灵力波动有些熟悉。
僵持片刻,傀儡上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 ——”
“又是徐师兄!” 四人同时松了口气,哭笑不得地收起法器。
“都上来吧。” 徐师兄的声音从傀儡背上传来。四人纵身跃上鹰背,才发现傀儡背上竟铺着一层软垫,站在上面稳如平地。
傀儡双翼轻振,带起一阵清风往西北飞去。徐师兄拍着身下的机关鹰得意道:“这是我炼制的‘铁羽鹰’,炼气后期,怎么样,够威风吧?”
曹景瑜望着掠过脚下的云海,由衷赞叹:“何止威风,简直是神鹰降世!有它在,什么妖魔鬼怪都得退避三舍。”
岩耕则注意到傀儡飞行时几乎听不到风声,忍不住伸手触摸翅膀上的符文:“这灵纹排布精妙,既减了阻力又藏了气息,徐师兄好手段。”
徐公良忽然指着下方连绵的山脉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历练?”
徐师兄侧脸瞥了眼岩耕和曹景瑜:“去他俩去年闯过的地方。”
岩耕心里咯噔一下 —— 难道是北邙山那处精铁矿洞?曹景瑜也惊道:“徐师兄,您去过那矿洞?”
“何止去过。” 徐师兄哼了声,“那可是徐家的功勋矿,当年老祖金桥公就是靠它攒下的基业,开采了整整一百年才挖空。你们俩胆子倒大,竟敢在那儿炸洞。”
曹景瑜挠了挠头:“当时不是急着找矿材练手嘛。” 岩耕则默默盘算着 —— 既然还带他们去,想必此事已了,倒是省下解释的功夫。
铁羽鹰飞得又快又稳,四人早已撑起元气护罩,任凭山风拂动衣袍。脚下的森林像翻涌的绿浪,偶尔有五彩灵鸟从林间惊起,掠过傀儡的羽翼。远处的山峰藏在云雾里,只露出半截峰顶,真如仙境一般。
三个时辰后,傀儡降落在一处峡谷。岩耕一眼就认出那片熟悉的岩壁,只是去年炸塌的矿洞口已被封堵,上面爬满了青藤,若非石壁上还留着些许焦痕,根本看不出曾有人来过。
“这矿虽废了,也是徐家的产业。” 徐师兄跳下单膝跪地的傀儡,脸色微沉,“念在你们当时是仓皇逃离,这次就不罚了。” 接着他又说道:“去年我来勘察时,发现里面住着二十四只食铁兽,两只炼气七层,其余都是一到六层。一年过去,最多长一阶,你们应付得来。”
四人面面相觑 —— 四对二十四,还要对付两只炼气七层,这哪里是历练,分明是硬仗。
徐师兄忽然露出狡黠的笑,掏出两副阵盘和两只半人高的傀儡猿:“别急,给你们添点帮手。”
他向众人晃了晃其中一个阵盘,指尖在上面一点,阵盘立刻浮现出繁复的星图, 这是一阶上品的‘幻影迷踪阵’,能让里面的人或妖兽产生幻象,困在里面打转; 他又拿起另一副阵盘,这是一阶上品‘焚天烈焰阵’,启动后能烧出三丈火墙,专治皮糙肉厚的家伙。”
接下来的两刻钟,徐师兄手把手教他们布置阵法。
岩耕看着阵基在指定方位埋下时亮起的灵光,阵眼发出的嗡鸣声,越发觉得这阵法之道果然不简单 —— 不仅要讲究方位,还要看准时机进行灵力调和。或许是成年人的灵魂更易理解这些玄妙,他不仅最快学会布置,还能精准控制阵法强度,连徐师兄都多看了他两眼。
随后,徐师兄的目光落在岩耕身上,那眼神让岩耕心里直发毛。果然,他拿起那两只傀儡猿:“岩耕,一个小队出来历练,就不用再运转敛息术了。你灵识强一些,就学学操控傀儡吧。”
二刻钟后,岩耕额头已渗出汗珠。他能让傀儡猿挥拳踢腿,甚至做出格挡的动作,可灵识却像被扯成了细丝 —— 以他炼气五层的修为最多只能同时操控两只傀儡,还得保持在十丈内,稍远些就会灵力紊乱。
“行了,剩下的看你们的。” 徐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周边看看,三天内全歼那群食铁兽。”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峡谷尽头。
四人望着紧闭的矿洞石门,偶有细小山石从坡上掉落,砸在傀儡猿的铁皮上叮当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硬仗敲响前奏。
第42章 试炼之战(二)
四人面面相觑,气氛凝重。岩耕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师弟师妹们,此次历练艰难,绝不可掉以轻心。我们需齐心协力制定作战方案,毕竟这是属于我们的考验,不能全依赖徐师兄。”
众人互望一眼,曹景瑜开口道:“这二十四只食铁兽之中,想必大部分炼气初期低阶存在,对我们的威胁相对有限。我们的作战重点,应当是炼气中期那批食铁兽,不过其数量估计不会过多。难点是那两只炼气七层的食铁兽,正面硬刚,我们肯定不是对手。故而,我们得想个诱敌之策,把它们引出来逐个解决。
何生琴微微颔首,接着说道::“我们可先在矿洞入口处巧妙布置阵法,‘幻影迷踪阵’在前困扰妖兽,拖延时间;‘焚天烈焰阵’在后,将迷踪阵中的妖兽逐个引入,再集火围杀。”
徐公良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师姐和师兄说的都有道理,除此之外,我建议,在‘幻影迷踪阵’前再精心设置一个陷阱。想来,大部分低阶食铁兽定难以跨越、跳出此陷阱,如此便能先行筛、选淘汰掉一批,后边慢慢补刀。能跳出陷阱的,只要进入‘幻影迷踪阵’,那就任由我们拿捏了。”
岩耕手摸下巴悉心聆听众人的发言,心中暗自思忖,沉稳地总结道:“诸位所言皆有理。接下来,我们作一个职责分工吧:“”公良师弟操控‘幻影迷踪阵’,景瑜师弟操控‘焚天烈焰阵’,我带傀儡去引诱食铁兽,引诱出来后生琴师妹控场并协助我击杀妖兽,如何?”
“好”“可以”“就这么安排” 众人纷纷应和。至于战利品分配,四人默契不提,有泰定师兄坐镇,轮不到他们操心。
正当四人热烈讨论时,徐泰定已运转“敛息术”与“隐匿术”,悄无声息潜至附近偷听。以四人修为,丝毫未能察觉,徐泰定未作任何干涉。
“既无异议,即刻行动。我挖坑设陷阱,你们全力布阵。” 岩耕带着两只傀儡猿来到洞口,施展裂地术,口中装模作样念念有词:“一裂天地动,二裂山河摇,三裂乾坤定!” 片刻后,一个宽五丈、深十丈的陷阱显现,坑底布满尖刺。他又施“石化术”加固坑壁,以“土墙术”在陷阱两边搭建一条过梁 —— 此梁可供他与傀儡猿通行,食铁兽沉重身躯踏上必断裂坠落。
“都准备妥当了吗?” 岩耕向众人示意。
“我进去了。” 岩耕踏入矿洞时,徐泰定也悄然跟入。岩耕右手抽出“斩日破月刀”,左手持“玄光御魔盾”,月光石悬浮于头顶,以灵识驱使傀儡猿在十丈外探路。
他沿旧路缓行,不时让傀儡猿敲击洞壁,回声在坑道中悠悠回荡。行至二百丈,周遭无异,岩耕以刀刃在坑壁画下标记,继续深入,此刻已无暇挖矿。
当行至一千丈左右时,来到一个岔路口时,岩耕侧耳倾听,“嗯,有动静”。岩耕赶忙运转“土灵感知”,仔细侦测一番,果不其然,有一只食铁兽正在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奋力急行而来,不过并非迎面而来,而是从侧面的路口来。
岩耕心中一惊,再次全神贯注地仔细感知,确认只有一只,并没有被包围,心中稍安。于是,他驱使傀儡猿在前方警戒,自己则大致判断出食铁兽即将现身之处,施展一个“流沙术”,扔在傀儡前边,制造出一片泥沼区域,而后静候食铁兽的出现。
片刻之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食铁兽的头颅突然从黑暗中冲出,紧接着就扑通一声掉进泥沼之中,哇哇挣扎怪吼。
岩耕施展“望气术”一看,炼气五层,还能应付。随即,岩耕毫不犹豫地再施一个“石化术”,将食铁兽暂时石化在泥沼里,使其动弹不得。
岩耕左手猛地一甩“庚金剑指”,那锋利的金芒正中食铁兽眉心偏左一些,食铁兽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欲挣扎反抗,却因被石化而无能为力。“没死?”岩耕见状,左手紧接着一个“掌心雷”劈去,强大的电流瞬间麻痹食铁兽,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右手则蓄力一记“裂石式”,刀刃凝聚灵力,再次朝着食铁兽眉心狠狠劈去。
这一次,那食铁兽的脑袋竟被直接劈开,血流一片,凄厉的惨叫声,那声音在坑道内久久回荡,吓得岩耕心猛地一紧,赶忙将其尸体收入储物袋中。
岩耕稳了稳心神,继续与傀儡猿缓缓向前推进。每前行两百丈时,岩耕就作一个标记。
忽然,前方隐隐传来杂乱的妖兽急速爬行声。岩耕发动土灵感知,凝神细听,或许是距离有点偏远,这次却难以分辨究竟有几只食铁兽或是其他东西。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将傀儡猿召至身边,然后一个“土墙术”扔在十丈开外,横亘在坑道中央,紧接着连续两个“石化术”施加在土墙上,又一个“流沙术”置于土墙一丈之后。几息之后,岩耕发现来的仍是食铁兽,不是其它妖兽,正中下怀。
一众食铁兽见前面有石墙拦阻,立即以头撞、爪挖、甚至以土系法术发起攻击。岩耕趁机以灵识探明有一只炼气六层、两只炼气五层、四只炼气三层。待土墙将破之际,岩耕甩手抛出几个“掌心雷”,稍稍刺激了一下食铁兽,而后带着傀儡猿迅速转身撤退。
撤退途中,岩耕每隔百丈便施“土墙术”、“石化术”与“流沙术”,层层设障争取时间,偶尔还会施出“掌心雷”,对紧追不舍的食铁兽进行袭扰,拉点小仇恨。几只食铁兽那个恨啊,对岩耕是紧不舍!
距洞口约五十丈时,岩耕稍作停顿,示意三人备战。两息后,他在身后施“流沙术”,而后与傀儡猿轻松越过过梁,有点不放心,又以“风刃术”斩断过梁,在陷阱这边静候。
当一只炼气六层和两只炼气五层的食铁兽出现在洞口时,岩耕几个“掌心雷”甩过去,再次撩拨激怒它们,而后迅速进入“幻影迷踪阵”。徐公良看准时机,巧妙地打开一个阵法缺口,让岩耕顺利从该阵的‘生门’出阵。三只食铁兽见状,恼怒异常,直接跃过陷阱,追杀进迷幻阵中。
从何生琴的视角望去,当三只食铁兽跃过陷阱追杀进“幻影迷踪阵”时,又有四只炼气三层的食铁兽出现在洞口,企图追杀过来,然而它们难以跨越那明晃晃的陷阱,纷纷掉入坑中。
岩耕出了“幻影迷踪阵”,长吁一口气,随即高声道:“公良师弟,放那炼气六层的食铁兽进入“焚天烈焰阵”,你且坚持片刻,我们这边尽快解决它。”
食铁兽正用利爪拍碎身前第三块幻化成岩石的虚影,腥臭的鼻息里喷出两道白气。它那双铜铃大的眼珠里满是焦躁,方才明明看见那几个穿道袍的人类往东南方向逃了,可不管怎么追,脚下的路径总在扭曲变幻,连周遭的树木都像是长了脚,转瞬间就换了位置。
忽然前爪踩空,像是踏进了无形的门槛。身后的迷雾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食铁兽猛地抬头,只见四周岩壁上不知何时燃起了熊熊烈火,火舌顺着崖壁蜿蜒攀爬,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燃烧的穹顶,将整个山谷变成了一口巨大的熔炉。
“吼 ——” 它被变故惊得咆哮,刚要退回迷雾,左侧一道土黄色光华已疾射而来。
食铁兽被土黄色光华逼得连连后退,前掌在滚烫的地面上犁出两道焦黑的沟痕。它猛地弓起脊背,竟从喉间喷出三枚土黄色的石弹,带着破空之声砸向岩耕。
岩耕眉心微光一闪,灵识如无形丝线缠上身旁丈高的傀儡猿。那傀儡琉璃眼珠骤然亮起,关节处迸发的金属摩擦声刺破热浪,粗壮双臂化作残影,朝着食铁兽后腿关节猛砸而去,每一击都带着山崩般的沉猛力道。同时岩耕左手紧握“玄光御魔盾”,石弹撞在莹白盾面迸成碎块。
“咚!咚!” 两记闷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食铁兽吃痛踉跄半步。
曹景瑜趁机双手结出焚天印,口中急促念诵法诀:“离火为链,锁!” “焚天烈焰阵”中陡然响起龙吟般的咆哮,数十条火蛇从岩壁缝隙窜出,鳞爪分明的蛇身裹挟丈高火焰,死死咬住食铁兽四肢。炽热的火油顺着兽毛流淌,瞬间燃起焦臭火光,焰光中浮现的锁链纹路正不断收紧。
火蛇锁链勒得食铁兽身躯咯咯作响,它暴怒的吼声震碎头顶燃烧的岩屑,突然甩动粗壮的尾巴,如钢鞭般抽向最近的火蛇。火蛇被抽得焰光溃散,食铁兽趁机挣脱半条后腿,利爪撕扯其余火蛇却被高温烫得滋滋惨叫,掌垫已泛起焦黑。
何生琴素裙在热浪中翻飞,《星河挽月录》心法流转,软剑 “青萍” 如灵蛇出洞。
她足踏疾风步,身影在火网缝隙中飘忽不定,手中软剑划出三道清冽水痕,正是“清风拂柳剑”法中的 “弱柳扶风”。水痕掠过之处,竟在“焚天烈焰阵”中凝出层叠水幕,既为众人隔绝灼热气浪,又趁食铁兽被火蛇牵制的刹那,软剑陡转直下,剑尖凝聚的水木灵力化作三寸冰棱,精准刺向它的眼睑。
食铁兽猛地偏头,冰棱擦着耳廓飞过,它顺势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朝着何生琴的方向咬去,腥臭的气息混杂着热浪扑面而来。
“就是现在!” 岩耕手中 “斩日破月刀” 陡然爆发出丈许金芒,刀身嗡鸣着划破火网。他足尖点在傀儡猿宽厚肩头,借势腾空而起,灵识驱动下,傀儡猿双臂骤然暴涨,死死钳住食铁兽刚挣脱的后腿。
食铁兽狂怒屈膝猛撞,傀儡猿胸前爆出一串火星却死不肯松劲,它转而甩动头颅,坚硬的额角朝着傀儡猿撞去,傀儡猿被撞得连连后退,岩耕已借势旋身,刀光裹挟金系灵力直劈而下 —— 正是绝招‘金芒破风斩’!
食铁兽察觉致命威胁,猛地甩动头颅,坚硬额角撞向刀背,却被震得獠牙溢血。它不甘心地张开嘴,试图用獠牙咬住刀身。
岩耕借势落地,“斩日破月刀” 在掌心一转,顺势使出断岳九式中的 “崩山式”,刀鞘重重砸向地面。十数道手臂粗的地刺破土而出,如绽放的铁莲刺向食铁兽柔软腹部,三道精准从火蛇灼烧的伤口钻入,带出滚烫血珠。
“吼 ——!” 食铁兽痛得前肢跪地,背上火焰烧得噼啪作响。它突然双掌拍向地面,地面竟涌起数道土墙,试图阻挡众人的攻击。
何生琴抓住破绽,软剑 “青萍” 陡然绷直如弦,七道木刺组成扇形阵列,正是清风拂柳剑法 “柳絮纷飞”,同时射向它的双目与耳孔。木刺击碎土墙,食铁兽下意识偏头躲避,脖颈处瞬间露出破绽。
岩耕眼中精光爆射,“斩日破月刀” 划出三道交错金芒,断岳九式中的 “穿云式、劈山式、裂石式” 接连施展:第一刀撩向咽喉,逼得它仰头暴露出胸口;第二刀斜刺而入,挑断火蛇未及覆盖的前肢筋络;第三刀裹挟土系灵力,刀背重重磕在食铁兽下颌,让它那口能咬碎精铁的獠牙狠狠嵌进舌头。
食铁兽疼得发出呜咽声,猛地扬起蒲扇大的前掌拍向岩耕。岩耕旋身时将“玄光御魔盾”横在胸前,巨掌轰然撞在盾面,莹白灵光剧烈震颤,他被这股巨力推着连退三丈,靴底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深沟。
曹景瑜趁势将灵力灌至极限,左手猛地拍向腰间法袋,一杆长枪飞出,:“焚天破云枪,刺!” 火蛇锁链骤然收紧,焰光蒸腾的长枪从食铁兽背后穿透胸腹,带出焦黑血雾。
食铁兽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眼珠里的凶光迅速黯淡,却还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低头想用獠牙咬住曹景瑜。
岩耕踏着满地火星上前,左手按住它烧得焦黑的头颅,“斩日破月刀” 金芒再盛,灵识与金土双系灵力同时爆发,断岳九式之“碎魂式” 与“金芒破风斩”融合,长刀自下而上划出完美弧线,从天灵直贯咽喉。“噗嗤” 一声闷响,金芒透顶而出,将漫天火屑震成齑粉。
食铁兽轰然倒地,激起的热浪掀动三人衣袍。岩耕拔刀时带出的血柱在空中划过弧线,被火蛇瞬间灼成血雾。他用 “斩日破月刀” 拄着地面,看着脚下抽搐的兽尸,粗声道:“处理伤口,傀儡猿还能再战。”
三人稍作喘息,便又将目光投向“幻影迷踪阵”,准备收拾余下两只炼气五层食铁兽。
第43章 试炼之战(三)
众人对困在“幻影迷踪阵”里的两只炼气五层食铁兽不敢懈怠,依旧谨慎地让徐公良把它们逐个放入“焚天烈焰阵”分而击杀。
何生琴的缠绕术如灵蛇般缠上兽腿,冰棱精准钉住关节;
岩耕的 “斩日破月刀” 与曹景瑜的“焚天破云枪”交替轰炸,刀光与烈焰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不多时,两只食铁兽便在哀嚎中倒地,焦黑的尸体被迅速收进储物袋。
来到陷坑旁,坑内四只炼气三层食铁兽仍在蹦跳、嘶吼。这次众人将击杀机会让给徐公良。
他双手结印,“木刺术”与“地刺术”交替施展,青绿色的木刺从坑壁钻出,与土黄色地刺形成立体攻势。两只食铁兽被木刺穿透咽喉,另两只被地刺钉穿胸腹。
徐公良额角渗着细汗,手指因持续结印而微微发颤,却难掩眼中兴奋 —— 这是他首次独立击杀妖兽。
因徐公良尚未有储物袋,岩耕跳下去将尸体麻利收进袋中,并对他竖起大拇指:“做得不错!”
伏击功成,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岩耕一屁股坐在焦土上,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衣襟:“各位师弟师妹,咱们已击杀八只,嗯,我在里面单独解决了一只炼气五层的,算下来还剩十六只,任务依旧艰巨。”
何生琴蹙眉拂去鬓边碎发,轻声问道:“岩耕师兄,坑道内情形如何?”
岩耕挠头解释:“里面像座巨大迷宫,弯弯绕绕不知深浅,我只深入千余丈,尚未发现食铁兽老巢。”
曹景瑜张了张嘴,到嘴边的 “是否有精铁矿” 又咽了回去 —— 此刻显然不是挖矿的时候。徐公良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疲惫:“岩耕师兄,我们先打坐恢复片刻再继续吧?维持‘幻影迷踪阵’消耗着实不小。”
“嗯,我这儿有自酿的灵酒‘回元酿’,大家尝尝,有助于法力恢复。” 岩耕从储物袋中取出酒葫芦,刚拔开塞子,曹景瑜已凑了过来,眼睛发亮:“岩耕师兄,你的酒酿成了?我先尝尝!”
琥珀色酒液倾入三个粗瓷碗中,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草木清香与淡淡灵气。曹景瑜端起碗一饮而尽,咂咂嘴道:“比坊市卖的灵酒醇厚数倍,后劲竟带着木系灵力!” 他运功片刻,惊喜地睁大眼睛,“这灵力恢复速度竟比平时快了三成!”
何生琴浅啜一口,酒液入喉化作清凉灵流,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原本因施展法术而有些滞涩的灵力骤然活络。
她眸中闪过讶异,随即笑道:“师兄这手艺真是绝了,若是以后有富余,不妨卖给我们一些?” 说着眼角余光瞥见岩耕腰间的“玄光御魔盾”和脚下的“风羚踏雪靴”,恍然补充道,“怪不得师兄能有这么好的装备,原来是有这等好手艺。”
徐公良小口慢品,只觉眉心因维持阵法而生的胀痛感渐消,疲惫如潮水退去。他抚掌赞叹:“寻常灵酒多含燥气,这‘回元酿’却清润平和,太适合战后恢复了!”
三人异口同声问起醇厚缘由,岩耕神秘一笑,晃了晃酒葫芦:“不过是用特制酒曲罢了,里面加了些百年茯苓与望月草发酵。”
四人在悠然着品着‘回元酿’恢复灵力,隐在暗处的徐泰定却仿似被其味道勾起了某些回忆。
稍歇片刻,何生琴抬眸望向坑道入口,目光含着担忧与坚定:“岩耕师兄,这回我与你同入坑道吧?此处暂时无需我守。”
“也好。” 岩耕点头应允,指尖摩挲着刀柄沉吟道,“这次引来七只或许是运气,下次深入不知会遇多少,甚至可能引出炼气七层的,放风筝战术未必管用。你的缠绕术与冰冻术辅助极实用。”
一刻钟后,岩耕起身,环视众人:“恢复得差不多了?准备开工。”
“好了,师兄!”“岩耕师兄,我也好了!”“嗯!” 三人齐声回应。
“公良师弟、景瑜师弟,守好阵法并留意周遭动静,我与生琴师妹入坑道了。”
二人沿坑道缓行,傀儡猿在前十丈探路,每走一段便用粗壮手臂敲击洞壁,沉闷声响在坑道中回荡,试探潜藏危险。岩耕居中,右手紧握 “斩日破月刀”,目光如鹰隼扫视四周;何生琴在后十丈跟随,手中狼毫笔在羊皮纸上勾勒路线,不时标注岔路口与岩层特征。
“这坑道错综复杂,若非一路标记,怕是早已迷失。” 何生琴以灵力传音。
岩耕凝重回应:“处处透着诡异,务必当心。”
不知走了多久,深入约三千丈时,前方隐约传来嘈杂打斗声。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运转敛息术,身形隐入岩壁阴影。岩耕发动土灵感知,却因距离过远只能捕捉到模糊的灵力波动,二人蹑手蹑脚靠近,借傀儡猿视野窥探 ——
前方开阔处,一群食铁兽正与火鳞兽激战。火鳞兽浑身覆盖赤红鳞片,如燃烧的铠甲,三角形头颅上尖角缭绕火苗,尾巴甩动时带起串串火星;食铁兽则凭借厚皮硬甲横冲直撞,土黄色灵力在爪尖凝聚成石刺。
一只炼气六层火鳞兽喷吐火浪,将两只炼气五层食铁兽燎得焦黑,却被另一只食铁兽用头颅撞断肋骨,发出凄厉嘶鸣;三只食铁兽合力撞塌岩壁,碎石将一只火鳞兽掩埋,可刚要欢呼,便被火鳞兽尾巴抽碎肩胛骨,惨叫着倒地。
……
两刻钟后,战场一片狼藉。尚能站立的火鳞兽只剩三只:一只炼气七层,两只炼气六层;食铁兽余四只:三只炼气七层,一只炼气六层。七只妖兽皆带伤,鳞片与兽毛上沾满血污,喘息声粗重如破风箱。
岩耕与何生琴屏息凝神,连心跳都刻意放缓 —— 这几只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强悍数倍。
坑道口外,徐公良与曹景瑜已坐立难安。曹景瑜来回踱步,靴底碾得碎石作响:“公良师弟,他们进去快一个时辰了,会不会出事?”
徐公良紧攥阵盘,指尖泛白:“岩耕师兄向来谨慎,生琴师妹亦不鲁莽,许是遇到特殊情况耽搁了。”
“要不我们带着阵法进去接应?” 曹景瑜停下脚步,眼中满是焦灼。
“不可,” 徐公良摇头,“阵法移动需重新布设,万一他们此时出来,岂不错过接应时机?再等等,若半个时辰后仍无动静,我们便……”
话未说完,坑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坑道内,七只妖兽再度爆发死斗。
三只炼气七层食铁兽呈品字形冲锋,最左侧那只猛地拍向地面,数道土墙拔地而起,将炼气七层火鳞兽困在中央;
另两只则扑向炼气六层火鳞兽,利爪撕开对方腹部,却被火浪燎得皮开肉绽,焦糊味混杂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炼气七层火鳞兽怒吼一声,周身鳞片爆发出刺目红光,竟将土墙熔出孔洞,尾巴如火焰鞭抽碎一只食铁兽的后腿。那只炼气六层食铁兽趁机扑咬,却被火鳞兽尖角贯穿胸膛,哀嚎着倒地,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地面。
两只炼气六层火鳞兽虽奋力抵抗,终究难敌两只炼气七层食铁兽,一只被利爪掏心,另一只被石弹击碎头颅。
仅剩的炼气七层火鳞兽见势不妙,猛地撞向右侧岩壁,轰隆一声,坑壁坍塌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热浪从中喷涌而出。它尾巴扫开追击的食铁兽,纵身跃入洞口,三只炼气七层食铁兽嘶吼着紧随其后,追逐声渐渐远去。
岩耕与何生琴待洞内恢复寂静,又等了一炷香,确认无危险后才相视而笑。
“千载难逢的机会!” 岩耕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兴奋,“先去补刀,这些都是修炼资源!”
何生琴稍作犹豫:“万一它们折返……”
“放心,那洞口内颇深,短时间内它们出不来。” 岩耕拍板,“看到还喘气的,你用缠绕术与冰冻术控制,我和傀儡猿击杀,速战速决。”
二人戒备着靠近战场。何生琴率先出手,绿色灵力化作藤蔓,将一只喘气的食铁兽缠成粽子,冰棱精准刺入其眼窝;岩耕挥刀斩下,金芒闪过,另一只火鳞兽的头颅便滚落在地,滚烫的血珠溅在刀身,瞬间被高温蒸腾成雾。
重伤的妖兽们试图挣扎,却连抬爪的力气都无,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光与冰棱落下。没有当场阵亡的妖兽接连被补刀,岩耕三个储物袋鼓鼓囊囊,何生琴的储物袋也收了近十只。岩耕又施展几个大范围的清洁术,抹去血迹与灵力残留。
收拾完毕,二人摸至洞口,只觉热浪灼面,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打斗声。岩耕与何生琴交换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与警惕 —— 这洞口之后,会是怎样的景象?
第44章 试炼之战(四)
当食铁兽的咆哮与火鳞兽的嘶鸣渐渐沉落,隐在塌方洞口外的岩耕与何生琴交换了个眼神,旋即转身疾退,寻了处坑道拐角屏息藏匿。
两人目光如炬,死死锁着洞口方向,指尖皆扣在法器上,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然而两刻钟之后,那片沉寂的黑暗里始终未有妖兽踏出,唯有岩壁上凝结的水珠偶尔滴落,在空荡的坑道中溅起细碎回音,倒比妖兽嘶吼更令人心头发紧。
岩耕忽然侧过脸,鼻尖几乎擦过何生琴垂落的发丝,一缕清雅兰香混着坑道的潮气钻入鼻腔。他压着嗓子,气息拂过对方耳廓:“生琴师妹,你也觉出不对劲了?”
何生琴纤眉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软剑状法器,那法器雕刻的水纹在微光下流转:“食铁兽喜阴湿,火鳞兽好燥热,这两种习性相悖的妖兽怎会在此死斗?依我看,恐怕不是争地盘那么简单。”
岩耕指尖轻点膝盖,骨节叩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亦有此感。不如…… 进去探探?”
何生琴身形微顿,眼波流转间闪过一丝迟疑,随即抿唇道:“可,但不是此刻。” 她抬眼望向洞口,那里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吞吐着寒气,“方才听动静,至少有四只以上炼气后期的妖兽争斗,你我不过炼气四、五层,冒然深入无异于羊入虎口。”
“师妹所言极是。” 岩耕颔首时,发间落下来的石屑沾在肩头,“依我之见,先寻公良与景瑜师弟汇合,带上阵法再来不迟。若没有阵法,咱俩这点修为,对上炼气七层尚且吃力,若遇着八层以上的,怕是连逃的余地都没有。”
何生琴忽然抬手按住腰间软剑,玉指因用力而泛白:“对了师兄,你有徐师兄的传音印记吗?此刻联络他如何?”
岩耕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笑意,指尖在袖中捏了个法诀:“印记倒是有,只是这坑道九曲十八弯,传音符怕难破地磁干扰。徐师兄素来谨慎,该出现时自会现身,咱们先做好分内事。”
“那便寻师弟们去。” 何生琴说罢便要起身,衣袂扫过岩壁时带起一串细小石砾。
两人循着来时嵌在石壁的荧光石标记,不疾不徐向外退去。
傀儡猿依旧在前探路,铁爪刮擦岩石的轻响如同秒针走动,在寂静中丈量着时间。
这般迂回前行约一个时辰,岩耕猛地顿步,身后的何生琴收势不及,鼻尖险些撞在他背上,一股淡淡的香风扑在岩耕脊背,倒让他心头一跳。
“嘘!” 岩耕神色骤凛,竖指于唇。他通过傀儡猿的灵识视角,已清晰察觉前方三十丈外,两道急促的脚步声正踏碎沉寂,连带着衣袂扫过岩壁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两人迅捷如狸猫,闪身钻入侧旁支坑道。刚藏好身形,便听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焦急的交谈 ——
“公良师弟,都这时候了,师兄师姐还没回来,莫不是真遇上凶险?” 曹景瑜的声音带着颤音,靴底踏得碎石乱响,显然心焦如焚,连握着法器的指节都泛了白。
“景瑜师兄稍安勿躁。” 徐公良的声音虽也透着忧虑,却仍保持镇定,“岩耕师兄做事向来滴水不漏,生琴师姐更是心细如发,许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才耽搁了。我们循着标记深入,总能寻到他们。”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出现在主坑道。岩耕正欲出声,却见曹景瑜突然驻足,从怀中摸出枚银针状法器,指缝间寒光乍现。徐公良也握紧了腰间法袋,两人背靠背警戒时,衣袍下摆因灵力激荡而微微鼓起,显然已察觉周遭气息有异。
“是我们。” 岩耕低喝一声,从暗处走出时,故意让衣袍带起风声。
“师兄、师姐!” 曹景瑜又惊又喜,松了口气,箭步上前,双手在岩耕肩头捏了捏,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确认他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可算找着你们了,我们都快急疯了!”
徐公良也快步上前,见两人衣衫虽有些褶皱却无血迹,长舒一口气道:“方才在外面看标记一路向内,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你们这趟可是有什么发现?” 他说话时,手里那柄‘青木御灵杖’微微震颤,杖头镶嵌的绿宝石闪烁着微光。
岩耕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我们在深处撞见食铁兽与火鳞兽死斗,双方死伤惨重,我们趁机捡了些妖兽尸体与内丹。” 他说着从法袋取出三枚内丹,其中两枚布满铁色纹路,触之冰凉;另一枚则泛着赤红光泽,即便隔着丈许都能感受到灼热。
“火鳞兽?” 曹景瑜惊得后退半步,脚尖踢到石块发出脆响,“那可是能进阶三阶的妖兽!你们竟能全身而退?”
“侥幸罢了。” 何生琴浅笑道,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我们藏在暗处,待它们两败俱伤才出手。只是那争斗之地颇为古怪,我疑心内里藏着什么。”
岩耕看了看众人,目光扫过三人紧握法器的手:“我们商量着,准备带着阵法再进去看看。那里面说不定藏着让这些妖兽拼死争夺的东西。”
徐公良挥了挥手里的“青木御灵杖”,杖头绿光大盛:“好!我这青木御灵杖’刚刚完全炼化,正好试试威力。人多力量大,总比单打独斗强。” 他说话时,指尖在杖身符文上轻轻划过,显然已跃跃欲试。
曹景瑜也跟着挺了挺胸,晃了晃银针:“对,我们一起,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共同面对。” 他的声音虽还有些发颤,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四人调息半个时辰,再次抵达塌方洞口时,残留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已淡了许多,只剩下若有若无的焦糊气。
岩耕蹲身检查地面,那些杂乱的爪印深达三寸,边缘还凝结着暗红色血痂,尽头正是黑黢黢的洞口。
他起身沉声道:“公良布‘幻影迷踪阵’在前,景瑜以‘焚天烈焰阵’接应,我与生琴师妹入内探查。记住,若半个时辰未传出信号,你们便按原计划撤离,不必管我们。”
“师兄放心!” 两人异口同声应道,眼神却都透着坚定。
岩耕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低喝:“裂地术,起!” 只见他指尖金光流转,前方地面突然裂开十丈宽的豁口,深不见底的陷阱中,尖锐石刺闪烁着寒芒,每根都如匕首般锋利。
周遭泥土则泛起土黄色光晕 —— 那是加固法术的灵光,即便是炼气后期妖兽也未必能轻易挣脱。
待徐公良将“幻影迷踪阵”阵旗嵌入岩壁,那些不起眼的石片突然泛起青光,隐入石壁不见。
曹景瑜也布好“焚天烈焰阵”的火种,那些埋在土里的火晶石看似普通,实则已灌注了他三成灵力。岩耕朝何生琴递了个眼色,后者轻轻点头,指尖凝结出三滴水珠悬在肩头。
傀儡猿率先跃入洞口,铁爪落地的闷响从下方传来。片刻后,岩耕脑中响起傀儡传回的安全信号,他当即周身泛起金芒如钟罩,何生琴则引动水汽凝成淡蓝色水盾,两人相视一眼,双双纵身跃入。
甫一落地,刺鼻的硫磺味便直冲鼻腔,呛得人喉咙发紧,仿佛吞下了滚烫的烙铁。
洞内地火灵力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吸入肺腑都带着灼烧感,岩壁缝隙中不时窜出幽蓝火苗,将周遭映照得忽明忽暗,倒让那些散落的妖兽尸骸更显狰狞。
地面布满交错的爪痕与暗红血迹,有些血渍还在微微蠕动,显然争斗刚结束不久。
二人沿着脚印缓缓试探前行,每一步都踩在两具尸骸的间隙,生怕触动什么机关。走出三百丈远,何生琴突然停步,轻抚岩壁的手猛地缩回,指尖已被烫得通红:“这里竟是火熔洞地貌。你看这些结晶,怕是有上千年了。”
岩耕顺着她指尖望去,那些嵌在岩壁的赤红结晶,在幽火映照下流淌着液态光泽,分明是罕见的“火髓晶”。
他正欲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左侧石壁下,几株火焰花正灼灼绽放。那花瓣如跳动的火焰,花蕊中凝聚着豆大的赤红灵珠,竟是百年份的珍品。再往深处望去,“赤焰草”沿着岩缝蜿蜒,叶片边缘滚动着火星;“火灵藤”则如虬龙般攀附洞顶,藤叶间还挂着晶莹的火髓珠,每颗都比拳头还大。……
“好家伙!” 岩耕倒吸一口凉气,喉结滚动着咽下口水,强压下心头狂喜,“这些矿材、灵植,都是二阶、三阶以上的!”
二人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炽热的渴望,何生琴甚至下意识摸向腰间药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些灵植无论是用来炼制丹药,还是作为法器主材,都价值连城,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疯狂。
然而理智如同一盆冷水,迅速浇灭了他们内心的贪婪 —— 周围的尸骸,有之前进入的三只炼气七层的食铁兽,其头骨上,赫然都有五个指洞,显然是被更强大的存在一击毙命,也有两具火鳞兽尸体。
岩耕悄然拉了拉何生琴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先记位置,莫轻举妄动。后者会意点头,指尖在袖中快速勾勒,将灵植方位一一记下。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 “咔哒” 声从前方传来,像是鳞甲摩擦岩石的声响,带着某种规律的节奏。
两人瞬间敛声屏气,岩耕甚至将傀儡猿召回藏在身后,何生琴肩头的水珠也凝结成冰珠。
暗影中缓缓爬来一只火鳞兽,它半边身子焦黑如炭,断尾处还在滴落岩浆般的血液,此刻正拖着残躯,贪婪地舔舐着地上的血迹。其脖颈处的鳞片张开,露出底下跳动的火光,那光芒中夹杂着丝丝金纹,赫然是炼气七层的修为!
岩耕心头一沉:这等伤势还能存活,其生命力远超寻常妖兽。更诡异的是,它脖颈的鳞片纹路,竟与方才在洞口所见的火鳞兽截然不同。
他正欲示意何生琴后撤,那火鳞兽却猛地抬起头,一双燃烧着幽火的眸子锁定了他们,瞳孔中倒映出两团微弱的光。
“嗯?不对!” 岩耕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 这不是先前逃进洞的那只火鳞兽!
第45章 试炼之战(五)
话音未落,那火鳞兽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嘶鸣,断尾处喷溅出三簇火星,在岩壁上灼出焦黑的印记。它竟放弃了眼前尚未舔舐干净的血迹,拖着残躯朝两人猛冲过来,鳞甲摩擦岩石的 “咔哒” 声陡然急促。
更令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其身后百丈外的黑暗中,一道山岳般的黑影正急速逼近,岩壁被其踩踏得簌簌震颤,腥烈的火气如潮水般涌来,显然是头气息更为恐怖的存在。
岩耕拽着何生琴疾退三丈,同时将傀儡猿往前一推:“拦住它!” 傀儡猿发出金属摩擦的锐响,铁爪带着破空声拍向火鳞兽头颅,却被对方以肩猛撞,整个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三道深沟。
“这畜生不对劲!” 何生琴指尖凝结的冰珠已增至十数颗,在掌心盘旋成小型旋涡,“它的鳞片在吸收地火灵力!” 果然,随着火鳞兽逼近,岩壁缝隙的幽蓝火苗如归巢的蜂群般向其汇聚,焦黑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露出底下泛着红光的新肉。
岩耕摸出传音符灌注灵力,刚要掷出,火鳞兽突然张口喷出一道火舌,符纸边角瞬间蜷曲焦黑。他低骂一声,拽着何生琴拐进侧道:“往阵法那边引!后面那只更麻烦!”
两人在蜿蜒的通道中狂奔,身后传来火鳞兽撞碎岩壁的巨响。岩耕忽然瞥见右侧石壁有处仅容一人的凹陷,猛地将何生琴推了进去:“藏好!我去绊它一绊!” 自己则转身迎向追兵,‘玄光御魔盾’在掌心暴涨成丈许宽的巨盾。
“铛 ——” 火鳞兽一头撞在盾面上,岩耕只觉五脏六腑都在震颤,喉头涌上腥甜。他借着反震之力后跃,指尖在地面连点数下:“地刺术!” 数十根石刺破土而出,却被火鳞兽以尾巴横扫,碎石飞溅中,对方脖颈的金纹愈发炽烈,竟隐隐凝成鳞片形状。
“师兄!” 何生琴从凹陷处跃出,双手结印如轮转,“水箭术!” 数十根冰棱水箭破空而去,却在接触到对方体表火焰的刹那蒸腾成白雾,在空气中凝成细密的水珠。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遮蔽中,岩耕冲外边大声喊道:“公良!景瑜!速启大阵!” 也顾不上徐公良和曹景瑜能否听到。
他反手往何生琴身上套了个‘风行术’光环,光晕在她脚边流转成青色旋涡:“师妹,快跑!我断后!” 两人身影如两道流光,瞬息间已冲出百丈,前方隐约传来阵法启动的嗡鸣。
当他们奔至洞口陷阱边缘时,那火鳞兽却再次追来,眼中凶光更盛。岩耕与何生琴同时催动御风术与风行术,双法叠加如离弦之箭,堪堪掠过十丈宽的陷阱。在踏入‘幻影迷踪阵’前,岩耕回头对着阵旗方向喊道:“公良,先放它进来!景瑜,烈焰阵准备!”
徐公良闻言赶忙掐诀,刚亮起的阵法光幕瞬间隐去。曹景瑜双手按向地面,陷阱周遭的火晶石骤然亮起,待火鳞兽纵身跃过陷阱的刹那,猛地暴喝:“焚天烈焰阵,起!”
岩耕与何生琴进入‘焚天烈焰阵’后,曹景瑜急忙打开生门,让二人出来。
话音刚落,火鳞兽已纵身跃过十丈陷井,追着岩耕与何生琴撞进‘焚天烈焰阵’。熊熊烈火如高墙般拔地而起,将火鳞兽困在中央。出乎意料的是,这畜生竟发出一声愉悦的嘶鸣,周身鳞片泛起赤红光泽,火焰非但没能伤它分毫,反而被其吸入体内,胸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不好!它能吞噬火系灵力!怎么把这茬忘了!” 岩耕脸色骤变,急忙喊道,“景瑜,收阵!师妹,用水木法术缠它!”
何生琴应声施展 “水缚术”,十数道水绳如灵蛇般缠向火鳞兽四肢,却被对方体表烈焰灼得白雾蒸腾。她旋身避开飞溅的火星,指尖结印再变:“冰锥术!” 二十余根冰棱破空而去,半数钉在火鳞兽关节处,虽未能穿透鳞甲,却以寒气暂时凝滞了其动作。
曹景瑜则改施土系法术,地面陡然升起三道丈许高的土墙,呈品字形挡在火鳞兽身前。那畜生却发出一声咆哮,以头猛撞,土墙如酥饼般碎裂,碎石中它赤红的身影已扑至何生琴近前。
何生琴足尖点地后跃,腰间法袋飞出数十粒草籽,落地即化作青藤:“木蔓绞杀!” 青藤如网罩向火鳞兽,却被其长尾扫断。曹景瑜趁机引动 “地陷术”,火鳞兽脚下地面突然塌陷,虽仅陷至小腿,却为何生琴争取到喘息之机 —— 她双手合十,一道丈许宽的水幕轰然拍下,暂时浇熄了对方体表火焰。
……
就在此时,陷阱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撞在岩壁上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岩耕急忙转头望去,只见一只体型比先前那只大出近半的火鳞兽正站在陷阱边缘,头生独角如赤金铸就,脖颈处的金纹如锁链般层层缠绕,赫然是炼气八层的修为。它前爪刨着地面,碎石飞溅中,已然摆出跃跃欲试的架势。
岩耕心头一凛,左手迅速凝聚水箭与风刃,右手并指如剑,指尖金芒与雷光交织:“来得正好!”
那火鳞兽陡然发力,四肢蹬地跃起,庞大的身躯如投石机射出的巨石,朝着十丈宽的陷阱对岸猛扑而来。
就在它跃至半空的刹那,岩耕悍然出手 —— 左手水箭如银蛇窜出,紧随其后的风刃旋转着割裂空气,右手掌心雷炸响如爆竹,三道庚金指劲则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成品字形直取其腹甲。
“砰砰砰!” 接连六道攻击撞在火鳞兽胸腹,虽未能给予它重伤,却也破开了部分鳞甲。
火鳞兽吃痛嘶吼,在空中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轰然坠落陷阱。只听 “噗嗤” 几声脆响,数根尖锐石刺穿透其胸腹,猩红的血液顺着石刺滴落,在陷阱底部积成小小的血洼。它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石刺死死卡住,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咆哮。
岩耕只觉丹田一阵绞痛,经脉仿佛被无数根细针穿刺,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好在体内 “煞金护壁” 及时亮起,土黄色光晕如铠甲般护住周身,才勉强扛住灵力急速输出的反噬。他咬紧牙关,再次催发两道庚金指劲,精准钉在火鳞兽后腿关节。
岩耕捂着剧痛的丹田,望着陷阱中不断扭动的火鳞兽,长舒一口气。这一番高强度施法几乎榨干了他大半灵力,但若非抓住那刹那的滞空时机,恐怕根本拦不住这只凶悍的畜生。
“公良,它出来的话就用阵法困住!” 岩耕对着阵旗方向喊了一声,转身驰援何生琴二人。
此时那只炼气七层的火鳞兽正追着曹景瑜撕咬,利爪在他身后的岩壁上抓出五道深痕。
何生琴的水箭术接连轰在其背上,却只能在鳞甲上炸开点点水花,勉强逼得对方转身。
岩耕见状放出两只傀儡猿,铁爪齐挥袭向火鳞兽侧翼,自己则握紧‘斩日破月刀’,金芒在刀身流转如活物:“孽畜,看这边!” 刀锋带着破空声劈向火鳞兽后腿关节。
“铛” 的一声脆响,火鳞兽吃痛转身,长尾如钢鞭横扫而来。岩耕旋身躲过,却见对方张口喷出火柱,急忙将曹景瑜推开,自己祭出‘玄光御魔盾’硬接。火柱撞在盾面的刹那,金芒剧烈摇曳,盾面瞬间布满蛛网状裂纹。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何生琴双手结印如轮转:“冰冻术!” 淡蓝色的寒气骤然爆发,将火鳞兽前腿冻在原地,冰层上蔓延的霜花甚至锁住了几片鳞甲。
曹景瑜趁机引动地刺从下方突袭,十数根尖石穿透火鳞兽腹下柔软处,带出串串血珠。
三人一兽缠斗数十回合,岩耕瞅准火鳞兽转身扑向傀儡猿的空隙,突然将一记庚金指带着金芒直插其左眼,虽被眼睑鳞片弹开,却也划开一道血口。
趁火鳞兽痛呼抬首的刹那,何生琴的水龙术咆哮而至,精准撞在其下颌,曹景瑜则催动土墙术从后方合围,将其退路堵死。
岩耕纵身跃起,刀尖金芒凝聚成三寸长的锐刃:“金芒破风斩!” 刀劲如钻穿透逆鳞,火鳞兽发出震耳欲聋的惨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着掀起阵阵烟尘,溅起的火星在它身上渐渐熄灭。
岩耕落地时踉跄了两步,捂着被震得发麻的右臂,从储物袋摸出葫芦状法器。拔开塞子的瞬间,清冽的药香便弥漫开来,他将葫芦抛给何生琴:“快,各来一口。” 何生琴接过后先给曹景瑜灌了半口,自己仰头饮下剩下的半盏,最后递回岩耕手中。
愈伤露入喉化作暖流,三人身上的伤口传来酥麻的痒意,灼烧感消退不少。但谁都没心思运功调息 —— ‘幻影迷踪阵’方向传来的咆哮越来越近,夹杂着木系灵力爆裂的脆响,显然徐公良快撑不住了。
“快去帮公良!” 岩耕抹掉嘴角血迹,将葫芦塞回袋中,提刀冲向徐公良那边。‘斩日破月刀’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与远处的嘶吼交织成紧迫的战歌。何生琴紧随其后,指尖冰珠已重新凝聚,曹景瑜则捏着土系法诀,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淡淡的黄光印记。
却说那只炼气八层的火鳞兽挣断石刺,猩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汩汩流淌,却丝毫未减其凶性。它咆哮着用利爪抠住陷阱边缘,硬生生将庞大的身躯拖拽上来,独角在岩壁上划出深深的刻痕,火星四溅。
徐公良握着‘青木御灵杖’的手早已青筋暴起,炼气三层的修为在这等凶兽面前如同螳臂当车。他深知正面抗衡绝无胜算,在火鳞兽前爪刚搭上地面的刹那,猛地将灵力灌入阵旗:“幻影迷踪阵,起!”
青绿色的光幕瞬间笼罩方圆十丈,火鳞兽刚跃出陷阱便陷入重重幻象。它眼前忽而出现数只食铁兽嘶吼扑来,忽而又似坠入岩浆火海,顿时狂性大发,在阵中横冲直撞。粗壮的尾巴扫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阵旗震颤间,徐公良喉头一阵发甜。
这畜生虽冲不出阵法,却仗着蛮力胡乱攻击。它张口喷出的火柱不断轰在光幕内侧,青绿色的光纹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徐公良的灵力如开闸的洪水般急剧流失。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青木御灵杖’的宝石上,折射出他苍白而紧绷的脸。他咬着牙默念法诀,杖头的藤蔓虚影在阵中摇曳,勉力维持着幻象不被撕碎,每一次火鳞兽撞击光幕,他的身子就跟着晃一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在这危急时刻,岩耕的声音如惊雷炸响:“放它出来!我们合力围杀!” 他将‘斩日破月刀’横在胸前,刀身金芒流转,映得满脸血污都泛着冷光。
徐公良闻言猛地撤去灵力,青绿色光幕如潮水般退去,火鳞兽带着一身未脱落的石刺轰然跃出,独角直指岩耕,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面灼出点点焦痕。
“公良,疗愈术!” 何生琴与曹景瑜如双翼展开,前者指尖冰箭连珠射出,后者则引动地面突起数道石刺,形成左右夹击之势。
徐公良挥舞‘青木御灵杖’,杖头迸发的绿光如春雨般洒落,三人身上的伤口泛起麻痒,血珠在绿光中渐渐凝固。
火鳞兽怒吼着周身爆发出丈许高的烈焰,曹景瑜刚筑起的土墙瞬间被焚成灰烬,热浪裹挟着硫磺味扑面而来,灼得人皮肤生疼。
岩耕趁机套上“厚土盾”施展“风行术”,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欺近,“斩日破月刀”带着金芒劈向其逆鳞,虽破开了其防御,却被对方长尾如钢鞭抽中腰侧。“唔!” 他闷哼着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腰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半片衣襟,还好有‘厚土盾’御去部分伤害,否则非得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何生琴的冰锥破空而至,精准射向火鳞兽右眼。那畜生痛得偏头躲闪,徐公良抓住这刹那空隙,再次驱动藤蔓缠上其前腿 —— 这次混着何生琴预先泼洒的水汽,湿漉漉的藤蔓竟一时未被火焰烧断,死死勒住了关节处的鳞片。
“就是现在!” 岩耕忍着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的剧痛,猛地从地上弹起,将残余灵力尽数灌注刀身,‘疾风掠影步’近火鳞兽身,“斩日破月刀”嗡鸣震颤,金芒暴涨成丈许长的光刃,秘技“金芒破风斩!” 刀光如流星划破黑暗,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精准地再次劈在火鳞兽逆鳞处。
“噗嗤!” ‘斩日破月刀’没柄而入,火鳞兽发出震耳欲聋的惨鸣,周身烈焰如被掐灭的烛火般骤然熄灭。它疯狂扭动身躯,将岩耕狠狠甩飞出去,自己却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砸得地面震颤,四肢抽搐着溅起阵阵烟尘,最终彻底僵硬。
当最后一丝火星在鳞甲缝隙中熄灭,四人均瘫坐在地。
徐公良的‘青木御灵杖’已断成两截,杖头宝石黯淡无光;曹景瑜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每咳一声都有鲜血从嘴角溢出;何生琴的发丝被火燎得卷曲,鬓角几缕焦黑格外刺眼;岩耕则靠在岩壁上,捂着渗血的腰侧大口喘气,‘斩日破月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岩耕望着脚边两具庞大的火鳞兽尸身,忽然长叹一声,气息吹动额前汗湿的碎发:“这火熔洞深处,怕是还有更厉害的角色。” 他从储物袋摸出‘回元露’和‘愈伤露’:“先疗伤,再做打算。”
何生琴接过葫芦,分别喝一口后分给众人,指尖蓝光流转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望向火熔洞深处。那里的地火灵力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隐约有龙吟般的嗡鸣传来,像是某种太古凶兽在沉睡中翻身,既似召唤,又似警告。
第46章 试炼之战(六)
四人围坐于地,周遭静谧,气氛有些凝重。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激战,不仅人人带伤,更将体内法力耗得一干二净。
此刻四人皆双目紧闭,指尖掐着法诀,争分夺秒地运转功法,既要修复渗血的伤口,又要填补几近干涸的灵脉,连呼吸都带着灼痛的沙哑。
约摸半个时辰后,何生琴与徐公良率先收功睁眼。徐公良活动了下酸麻的脖颈,看向身旁几个人:\"师兄、师姐,那洞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右臂的划伤已结痂,渗出的血渍在衣袖上凝成暗红的斑块 —— 相较之下,他与何生琴的伤势确实轻些。
何生琴正梳理思绪,身旁的曹景瑜忽然闷哼一声,挣扎着睁开眼。他缠着布条的左臂肿得比寻常粗了一圈,稍一动作便牵扯得伤口剧痛,却仍难掩眼中的好奇,像两簇跃动的火苗灼灼望向众人。
唯有岩耕依旧双目紧闭,额间冷汗混着血污蜿蜒而下,连睫毛都绷得笔直,显然还在调息的关键时刻。
何生琴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美目缓缓扫过二人,沉吟片刻才开口:\"那洞穴像里是被地心烈焰反复煅烧过,连空气都烫得灼人。我们循着食铁兽与火鳞兽打斗的爪痕往坑道里走,沿途见了不少火系灵药 —— 我所认识的有赤焰花,焚灵果……,最难得是那株火熔芝,菌盖边缘泛着紫金光泽,少说也有三百年份。走了约莫三百丈,那只炼气七层的火鳞兽发现了我们,便跟疯了似的扑了出来。\"
曹景瑜突然闷哼一声,强撑着坐直身子,绷带下的伤口又渗出血迹:\"师姐,咱们接下来是进是退?\"徐公良虽没说话,却往前凑了半尺,那副急切模样活像只等着喂食的小兽。
何生琴正要答话,岩耕忽然长长吁出一口白气,睫毛猛地一颤。他望着曹景瑜时,目光还带着刚从调息中挣脱的恍惚:\"景瑜师弟,伤势如何?\"
曹景瑜连忙抱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多谢师兄、师姐舍命相救,伤势已稳住。\" 他说话时牵动伤口,额角瞬间沁出冷汗,却仍强撑着笑道,\"只需静养几日便能痊愈,这份恩情师弟没齿难忘。\"
\"性命无忧便好。\" 岩耕抬手擦了把脸,血污混着汗水在颊边划出几道狼狈的痕迹。他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何生琴身上,\"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大家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何生琴眼波流转,诚恳道:\"岩耕师兄修为最高,还是您拿主意吧,我们都信得过您。\"
岩耕老脸微微发烫,轻咳两声掩饰窘迫。他之前的作战决策就有失误,好在补救及时。队伍现在的情况,他心里倾向于及时撤退,联系徐师兄。更何况,他总觉得暗处徐师兄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观察他们,生怕话多错多。
那我便说说看法。\" 岩耕屈起手指轻叩膝面,
\"其一,景瑜受伤不轻,咱们的“焚天烈焰阵”对火鳞兽根本无效,战力折损近半;
其二,那洞穴深处不知还藏着什么厉害角色,方才那只炼气八层的火鳞兽就险些要了我们的命;
其三,试炼任务还差三只食铁兽,我和生琴在里面见过它们的尸体。\"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头重重一点,\"
依我看,该见好就收,得尽快联系徐师兄来主持大局。\"
四人各自思虑之中……
忽然,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啪啪啪”清脆的掌声。徐泰定的身形从暗影中踱出,折扇轻敲掌心:\"不错、不错,诸位有勇有谋,懂得适可而止,堪称我辈楷模。\"
\"徐师兄!\" 四人齐声惊呼,岩耕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竟有种如释重负的眩晕感。
徐泰定快步上前,指尖搭在曹景瑜腕脉上,片刻后双掌翻飞,一道柔和的绿光如春水般涌入其体内。曹景瑜苍白的脸颊瞬间泛起血色,原本颤抖的左臂竟能微微抬起,他惊喜地睁大眼睛:\"伤口竟不疼了!\"
\"这点小伤算什么。\" 徐泰定折扇一收,\"试试能不能走?\"
曹景瑜勉力起身,试着走了两步,虽仍有些踉跄,却已无大碍:\"多谢徐师兄!\"
\"走吧,带你们见识见识那火熔洞的真容。\" 徐泰定转身走向塌方的洞口,挥手示意众人跟上。
来到洞口,徐泰定取出两只傀儡猿:\"让它们探探路。\" 傀儡猿迈着沉重的步伐钻入坑道,一刻钟后传回安全信号,五人才相继跃入。
岩耕与何生琴此前进入时未曾仔细查探,此次有徐师兄在旁,安全感顿生,仿若有了坚实的后盾,二人也安心不少。
此时二人在坑道中走着走着,似乎都察觉到有阵法的波动,而且这阵法竟笼罩着整个空间,仿若一张无形的囚笼。二人对视一眼,皆将目光投向徐师兄。
坑道内的岩壁依然烫得惊人,徐泰定忽然驻足,指尖在石壁上轻叩两下:\"这里有阵法波动。\" 他闭目凝神片刻,睁眼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是四阶的“锁灵焚天阵”,我曾在老祖的临江峰感觉过类似的气息。阵法笼罩之内应该是一座连接着我们这方世界的火灵秘境小空间。这阵法能隐匿范围内一切灵气波动,难怪三百多年前挖矿的人没发现这里。只是不知为何,阵法已有破损,威力衰减了大半”。
众人听得咋舌,对徐泰定的见识更添钦佩。
坑道深三百多丈,通过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 这片空间约有五里方圆,一条十丈宽的岩浆河横亘其间,橘红色的岩浆翻涌着,气泡破裂时溅起的火星竟能在空中燃烧片刻,将地域天然分成内外两圈。
外圈陆地上怪石嶙峋,有的如獠牙般尖锐,有的被岩浆冲刷得溜圆,石缝里随处可见火系灵植 —— “赤焰花”的花瓣吞吐着寸许火苗,“焚灵果”表皮的火纹似在缓缓流动……。
内圈孤岛上,一只丈许长的火鳞兽正趴在岩石上打盹,鳞片开合间喷吐着灼热的气息,周边散布着二十多只幼兽。岛中央有座岩浆石搭建的小屋,房前的阵法光幕中,一株暗红色的灵植正微微摇曳,距离太远看不清模样。
\"你们去取之前发现的灵植。\" 徐泰定指向左侧,\"动作快点。\" 岩耕与何生琴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二十六株灵植回来,根茎上还沾着滚烫的岩屑。徐泰定又让傀儡猿拖回三具食铁兽尸体,那坚硬的毛皮上布满焦黑的爪痕,显然是被火鳞兽所杀。
岩耕心里暗自盘算,这次他们出来,总共收获食铁兽廿四具尸,火鳞兽十八具尸体,各个修为层次的都有,若是换算成修炼资源,应该是颇为可观的一笔了。
徐泰定带着四人,用了两个时辰,绕着外圈地域走了一遍,没有遇到妖兽,收获了六百多株灵植,大都是还未成熟的灵植。
\"这些归我保管。\" 徐泰定将灵植收入储物袋,\"你们年纪尚轻,修为还低,之前的妖兽尸体和二十六株灵植足够你们用了,贪多嚼不烂。\" 他解释道,\"这些后续收获,我会留一小部分,大部分要上缴家族。\"
在原地又观察一个时辰后,徐泰定忽然弹了弹指尖:\"该会会那大家伙了。\"
他放出一只飞鹰傀儡,银灰色的翅羽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傀儡刚掠过岩浆河,孤岛上的大火鳞兽便猛地抬头,巨尾如钢鞭般甩向空中,鳞片与傀儡利爪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火花。飞鹰傀儡俯冲而下,尖喙直啄火鳞兽眼窝,却被它用前爪狠狠拍飞,翅骨断裂的脆响隔着河面都清晰可闻。
\"炼气九层。\" 徐泰定眯起眼睛,周身陡然爆发出炼气八层的修为波动,自信满满道,\"正好练练手。\" 他又放出两只傀儡猿,让它们试探着踏入岩浆河,确认无碍后沉声道:\"景瑜、公良,你们对付那些炼气初期的幼兽;岩耕、生琴,随我主攻那头大家伙。\"
话音未落,徐泰定已率先跃过岩浆河,长剑出鞘时带起一道金芒,直刺火鳞兽面门。
岩耕紧随其后,左手一拍储物袋,上品法器 “玄光御魔盾” 骤然显现。几乎同时,何生琴足尖轻点水面,冰蓝色的灵力在脚下凝结出两道冰桥,身形如柳絮般飘落在地。二人迅速向徐泰定靠拢,岩耕将法力注入 “玄光御魔盾”,土黄色的光晕瞬间展开,将三人稳稳笼罩其中。
火鳞兽猛地抬首,赤红的竖瞳锁定袭来的长剑,巨尾如钢鞭般横扫而出。徐泰定手腕急转,长剑在身前划出金弧,“铛” 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中竟将尾鞭震开半寸。他借势旋身,剑穗上突然爆发出木系灵力,数道青藤如灵蛇般窜出,瞬间缠上妖兽粗壮的四肢。
“吼 ——” 火鳞兽怒吼着弓起脊背,鳞片间腾起丈高烈焰,青藤触到火焰便噼啪作响地蜷曲焦黑。
岩耕瞅准时机,右手按向地面,土系灵力喷涌而出,五道石刺从火鳞兽腹下破土而出。谁知这妖兽反应极快,粗壮的后肢猛地蹬踏,竟将石刺尽数踏碎,碎石混着滚烫的岩浆溅在 “玄光御魔盾” 上,发出滋滋的灼响,光晕随之剧烈震颤。
何生琴从储物袋取出一柄冰纹玉笛,轻吹之下,冰蓝色的音波化作漫天冰棱,密集地射向火鳞兽的鳞片缝隙。妖兽吃痛嘶吼,猛地张口喷出一道火龙,焰舌舔舐着 “玄光御魔盾”,让土黄色的光晕剧烈闪烁,几欲溃散。
稍稍稳住之后, 岩耕大喝一声“水弹术”,右手凝聚出一团水球,迎着火龙掷去,水汽蒸腾中总算压下火势,自己却被热浪掀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徐泰定趁机欺身而上,长剑灌注金系灵力,剑身在火光中泛着璀璨的金芒。他脚尖点出,土系灵力在地面凝成石阶,身形借势攀升,剑尖直指火鳞兽逆鳞。这妖兽似知要害被袭,突然缩起脖颈,周身鳞片竟如铠甲般闭合,长剑劈砍其上只留下浅浅白痕。
“掌心雷!” 岩耕低喝着右掌一举,一道银蛇般的电弧窜向妖兽眼窝。火鳞兽吃痛闭眼的刹那,何生琴已凝聚出三道冰链,精准地缠上它的脖颈。徐泰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长剑嗡鸣着暴涨三寸,金、木、土三系灵力同时爆发,竟硬生生刺入逆鳞半寸。
“嗷 ——” 凄厉的惨叫响彻洞穴,火鳞兽疯狂扭动身躯,周身突然炸开环形火浪。徐泰定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 “玄光御魔盾” 上喷出一口血雾;岩耕连忙转腕卸力,腕骨依然传来欲裂的剧痛;何生琴的冰链瞬间崩碎,被热浪掀得撞在岩壁上,鬓角的发丝已被燎成焦黑。
妖兽挣脱束缚后愈发狂暴,巨爪拍碎地面的同时,鳞片间喷射出无数火星,落地便化作游走的火蛇。岩耕急中生智,右手急施“石牢术”,土黄色的石壁从四面八方向火鳞兽合拢,虽被妖兽巨爪拍碎大半,却也暂时阻拦了攻势,为众人争取到喘息之机。
何生琴趁机施展“回春术”,淡绿色的木系灵力如细雨般落在二人身上,徐泰定胸口的灼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锁灵阵!” 徐泰定抹掉嘴角血迹,长剑在地面快速勾勒。金系灵力化作符文,瞬间形成丈许宽的困阵。火鳞兽冲撞数次不得脱,突然蜷缩成球状,鳞片间溢出粘稠的火油,竟在体表燃起熊熊烈火,硬生生将困阵符文烧得扭曲变形。
“岩耕!水系压制!” 徐泰定急喝着祭出傀儡猿,两只铁臂猿举着石锤猛砸妖兽背脊。
岩耕凝聚全身灵力,一道水桶粗的水龙呼啸而出,却在触到烈焰的刹那化作蒸汽。
何生琴突然咬破指尖,将精血融入冰系灵力,玉笛指向天空,无数冰锥如冰雹般砸落,总算在火鳞兽背上砸出一片白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泰定的长剑突然爆发出璀璨金光,金、木、土三系灵力凝成螺旋状剑气。他凌空飞击,将长剑狠狠刺入妖兽右眼,螺旋状剑气在其眼窝内一顿乱搅,火鳞兽的半个脑袋瞬间碎裂开来。
火鳞兽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周身火焰迅速黯淡。岩耕的‘玄光御魔盾’已布满裂纹,何生琴扶着岩壁喘息,徐泰定拄着长剑半跪在地,三人皆是衣衫褴褛,伤口渗出的血迹混着汗水,在滚烫的地面晕开又被迅速蒸干。
另一边,曹景瑜与徐公良正对付二十多只小火鳞兽。
徐公良操控一阶上品 “幻影迷踪阵” 忽明忽暗,将这些炼气初期的幼兽牢牢困在阵中,没有一只能自主冲出。而从‘生门’故意放出的幼兽,刚一露头便被早已埋伏的曹景瑜收拾,几枪下去,纷纷毙命。只是这些幼兽虽修为不高,喷出的火星却异常灼人,两人手臂上都留下了不少燎泡,好在总算将最后一只幼兽斩杀。
小岛中央,会有什么机缘呢?
第47章 赤炎灵果
岩耕望着脚边倒地抽搐的巨大火鳞兽,布满裂纹的‘玄光御魔盾’仍在掌心嗡嗡震颤,他腾出一只手按住盾牌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挤出一抹苦笑:“这炼气九层的妖兽,比起先前那只炼气八层的,难缠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何生琴刚要开口回应,眼角余光却瞥见妖兽焦黑的尸体骤然鼓起,紧接着 “嘭” 地爆出一团刺目火光。
四人如惊弓之鸟般齐齐后跃丈许,岩耕甚至条件反射地将“玄光御魔盾”横在身前 —— 原是这畜生濒死之际的自爆。好在灵力早已耗尽,威力折损大半,只掀起一阵滚烫的气浪,将众人本就褴褛的衣衫燎得更破,发梢还卷着几缕焦黑。
徐泰定抬手抹掉脸上的烟灰,指腹蹭过被灼出细痕的脸颊,长舒一口气:“总算没白费功夫。”
伤疲交加的五人踉跄着跌坐在地,岩耕的“玄光御魔盾” “哐当” 一声歪在一旁,何生琴按住渗血的肩头闷哼,另外两人也各自捂着伤口龇牙咧嘴。
徐泰定忽然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在岩耕腰间的皮囊上打了个转,似有深意地开口:“岩耕,把你的‘回元露’和‘愈伤露’拿出来,让我也尝尝鲜。”
“嗯?” 岩耕猛地抬头,眉头拧成个疙瘩,眼中满是惊愕。倒不是他吝啬,只是徐师兄这语气,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像在讨要自家藏了多年的陈酿,实在古怪得很。
徐泰定见他这副模样,哑然失笑,眼角的皱纹挤成几道沟壑:“颖川郡姚家最擅长酿酒,我们徐家在这方面有所不如,向来难喝到这般佳酿。不过你也不用大惊小怪,你这两种酒,约莫二十年前,我便尝过。”
岩耕心头剧震,手指颤了颤,连忙将两个装酒的葫芦递过去。徐泰定接过,拔开塞子各抿了一口,喉结滚动间发出满足的喟叹,咂着嘴细细回味:“你这酒,灵力醇厚得很,效果竟比寻常同阶的好上一些。” 说罢又转手递给何生琴。
岩耕的心跳得像擂鼓,先前被妖兽搅乱的思绪突然清明,他试探着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徐师兄,你…… 你知道我大哥稚初在哪儿?”
徐泰定仰头望向小岛中央那片闪烁着微光的阵法,目光悠远得像浸在晨雾里,半晌才缓缓摇头:“不知道。他十多年前突然没了踪迹,不过应该还活着,就是不知如今筑基了没有。”
岩耕张了张嘴,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他看着徐泰定鬓角的白发,忽然明白有些事不该再问,只能将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玄光御魔盾”上的裂痕。
葫芦在五人间轮转,“回元露” 入喉化作清凉灵力游走四肢,“愈伤露” 触唇便生出温润暖意裹住伤口。不过半个时辰,众人身上的伤口已结痂,耗损的灵力也恢复了七八分,连岩耕的玄光盾都少了几分震颤。
徐泰定站起身,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衣袍,指着阵法处道:“来吧!看看这阵法我们能不能破。”
他带着四人走到那片流转着青光的阵纹前,四个小辈围在旁边,只见地上的符文忽明忽暗,交织成复杂的图案,看得眼花缭乱。
徐泰定蹲下身,指尖轻点地面的纹路,眉头微蹙着思索。虽说他主业是傀儡师,常年与机关零件打交道,但对阵法和炼器也颇有钻研,此刻指尖划过之处,阵纹竟泛起细碎的银光。
半刻钟后,徐泰定指尖在最后一道阵纹上敲出清脆一响,忽然起身拍了拍尘土:“嗯,这是三阶上品的‘赤炎聚灵阵’” 他蹲身时沾在袍角的草屑簌簌飘落,
“主要功能是聚灵,好让阵里的灵植安稳生长,附带些遮掩气息的障眼法,还有层薄防护。没人操控的话,伤不了人 —— 不过看这光幕泛着的灵光,怕是年久失修,威力早跌到三阶下品了。”
话音刚落,他袖管里突然 “咔嗒” 轻响,一道银影掠出化作半人高的飞鹰傀儡,鹰嘴开合间闪着冷光。紧接着两具黑铁傀儡猿 “咚” 地砸在地上,关节处还冒着刚修好的青烟。
“岩耕,把你那具缺了条胳膊的傀儡猿也召出来搭把手。” 徐泰定屈指弹了弹飞鹰傀儡的羽翼,“生琴、景瑜、公良,你们三个各占东南西三个阵眼,跟着我的傀儡节奏打。”
岩耕应声解下腰间傀儡囊,受损的傀儡猿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独臂还在微微震颤。
五人围着阵法边缘站定,徐泰定突然扬声道:“记住,打节点要像啃硬骨头,得一口接一口咬实了!” 说罢率先驱动飞鹰傀儡,尖利的鹰喙狠狠啄在青光流转的阵眼上。
“斩日破月刀”劈砍阵壁的闷响、傀儡铁拳砸出的铿锵、还有灵力爆破的滋滋声搅成一团。
岩耕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傀儡猿的铁肩上 —— 他每催动一次灵力,腰间皮囊里的回元露就少掉一口,清凉的灵力顺着喉管滑下去,刚好能接住透支的经脉。
何生琴站在东侧阵眼,素白的手指捏着剑诀,指尖灵芒每炸开一次,鬓边的碎发就被气浪掀得飘起,她时不时瞥一眼曹景瑜渗血的绷带,那处伤口在愈伤露的效力下正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两个时辰后,当最后一声脆响炸开时,青光光幕像碎裂的琉璃般簌簌剥落。岩耕腿一软坐倒在地,看着自己傀儡猿那条摇摇欲坠的断臂,突然听见何生琴低低的抽气声。
阵法散去的烟尘里,一株灵树正缓缓显露出全貌。
“赤炎灵果树……” 徐泰定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树足有三丈高,暗红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皮上的纹路像被烈焰烧出的裂纹,每道沟壑里都淌着细碎的红光,仿佛下一秒就会窜出火苗。蜿蜒的枝桠在空中扭成盘旋的姿态,火红色的枫叶状叶片边缘泛着锯齿般的金光,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是无数火星在跳跃。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枝头 —— 五枚灵果悬在叶间,圆滚滚的果子红得发亮,表层裹着层流动的光膜,细看竟像是活生生的火焰在缓缓燃烧,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烘得发烫。
岩耕盯着果子上蒸腾的火系灵力,忽然想起典籍里的描述,心脏猛地撞了下胸腔:这等品相的赤炎灵果,火系修士服下能涨两成结丹几率,便是其他的属性修士,也能凭空添上一成机率。
“啧,倒是长了副好模样。” 徐泰定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他伸手按住想要上前的曹景瑜,“别急着靠近,这果子…… 还没熟透。”
岩耕这才注意到果蒂处泛着的淡青色,心里那股狂喜瞬间凉了半截。徐泰定指尖敲着膝盖沉吟道:“看这成色,至少还得二十年才能彻底红透。”
“那我们先去看看旁边的石屋?” 岩耕喉结动了动,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树后那间爬满藤蔓的石屋 —— 他方才就注意到石门缝里似乎闪着微光,只是被灵果树的光芒盖过了。
徐泰定吹了声口哨,两具傀儡猿立刻迈着沉重的步伐冲过去,铁掌扒开藤蔓时带起一阵尘土。只听石屋里传来 “哐当” 的陶罐碎裂声,夹杂着傀儡猿金属关节的碰撞声,没过片刻,它们便各抱着个乌木锦盒走出来。锦盒表面嵌着银丝纹路,在灵果的红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徐泰定却没伸手去接,反而眉头拧成个疙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傀儡飞鹰的羽翼。岩耕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 这位向来嬉皮笑脸的徐师兄,此刻侧脸绷得像块冷铁,连鬓角的白发都透着股凝重。
“这灵果树,还有这锦盒……” 徐泰定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破阵时低沉了许多,“怕是哪位前辈的遗留之物。” 他抬眼扫过四人,目光在曹景瑜渗血的绷带和徐公良紧攥的拳头上打了个转,“但以我这炼气期的修为,实在不敢贸然打开。”
何生琴刚要说话,就被徐泰定抬手止住:“藏经阁里那些游历传记,你们该都看过吧?” 他指了指锦盒上流转的暗光,“有些奇遇看着是蜜糖,实则是穿肠毒药。真要是藏着什么妖魔夺舍的后手,咱们五个加起来,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岩耕后背突然沁出冷汗,想起曾在典籍里见过的记载 —— 有修士贪夺前辈遗物,结果被残魂反噬,最后成了行尸走肉。
“事到如今,得做个安排。” 徐泰定从怀里摸出两张泛黄的传音符,还有两张闪着疾风纹路的符箓,
“岩耕,生琴,你们两个脚程快,这是两张上品疾风符,给你们逃命时用。” 他将符箓分别塞进两人手里。
另外又指尖捏着两张传音符的边角嘴唇微微念叨几句后,交给岩耕,叮嘱道:“这里离家族千里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出了这坑道,先给族长发一张加密的千里传音符。把这里的情形说清楚,就别回头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岩耕手里两张微微发烫的传音符:“要是族长没回音,就用第二张找二长老徐旗冲 —— 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那徐师兄你们……” 何生琴捏着符箓的手指微微发白。
“公良和景瑜留下陪我。” 徐泰定看向缩在后面的两人,曹景瑜正咬着牙想站直,却被伤口扯得闷哼一声,“景瑜伤着腿,公良修为还差些,跑远路反倒麻烦。咱们三个守着这灵果,等家族来人再说。”
岩耕望着石屋外盘旋的傀儡飞鹰,突然明白这安排的深意 —— 徐师兄是想让伤势最轻、修为较高的自己和何生琴去报信,留下的三人则要承担未知的风险。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徐泰定已经转过身,正用傀儡猿的铁掌小心地拨开灵果树下的碎石,那背影在红光映照下,竟比刚才破阵时挺拔了许多。
“是,谨遵徐师兄安排!” 四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嬉闹,只剩下沉甸甸的郑重。岩耕将传音符塞进怀里时,指尖触到冰凉的符纸,突然想起徐师兄鬓角的白发 —— 原来这位平时吊儿郎当的师兄,关键时刻竟这般可靠。
第48章 生琴重伤
岩耕与何生琴蹑手蹑脚地踏出火灵秘境小空间,并未急着离去。此刻,一具仍完好的炼气后期的傀儡猿正乖巧地跟在岩耕身旁,这次试炼之行,傀儡猿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岩耕轻轻挥了挥手,傀儡猿立刻会意,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前探路。这一路行来,偶尔有小型矿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岩耕虽心中泛起一丝贪念,但眼下形势紧迫,也只能无奈放弃,任由那些潜在的财富从身边溜走。
这废弃矿洞,就像一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磁石。此前食铁兽与火鳞兽相继现身,岩耕猜测,定然是四阶下品的‘锁灵焚天阵’灵气泄漏,如同一股无形的召唤,引得这些妖兽纷纷前来。如此一来,谁又能保证,没有其他潜藏的危险在暗处窥伺呢?
所以,两人都绷紧了神经,没有丝毫急躁冒进,不疾不徐地跟在傀儡猿身后,一步步朝着坑道外挪动。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洞口的微光映入眼帘,两人的脚步却没有停歇,先是悄然伏下身子,屏息敛息,灵觉如细密的网向四周铺展。
片刻后,确定没有异样动静,岩耕才缓缓从怀中掏出徐师兄交予族长的传音符,将法力涌入其中,激活符篆。刹那间,传音符仿若一只灵动的雀鸟,振翅穿空,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二人这般谨慎,实在是情有可原。那火灵秘境小空间与赤炎灵果的发现,足以打破一个区域的势力平衡,哪怕只是泄露一星半点风声,不难想象,整个颖川郡必将陷入一场血雨腥风的惨烈争斗。
所以,此刻他们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若将来五颗赤炎灵果带回家族,家族里那些筑基长老,人人都有机会放手一搏,即便不以火系功法见长,日后拿出去交换,那也是家族闷声崛起的绝佳契机!
岩耕不过炼气五层,何生琴更是只有炼气四层,不到炼气后期,法力量不足以支撑驭器长途飞行。无奈之下,二人只得运转御风术和风行术老实赶路
。“师妹,我们走!” 岩耕低喝一声,率先朝着归云山方向疾驰而去,衣袂在风中烈烈作响。何生琴抿紧双唇,一言不发,全力运转御风术,努力跟上岩耕的步伐。
山林间,两人带着傀儡猿,身形如电,山川草木仿若幻影,迅速向身后掠去。徐泰定给的上品疾风符,是用来保命的,可不能用在此时。
“岩耕师兄,既然已经发了传音符给族长,徐师兄为何又要派咱们回归云山汇报呢?” 奔行中的何生琴眉头紧锁,悄悄传音问岩耕。
岩耕整理了下思绪,说道:“大抵不外乎两个缘由:
其一,徐师兄行事谨慎,在传音符里断然不会直白告知族长发现了火灵秘境小空间与赤炎灵果树,至多强调有万分紧急之事,亟待长辈亲自前来处理;
其二,去年引发归云山大战的家族灵兽失窃一案,说明家族已有其他势力的眼线悄然渗透。而传音符这东西,难保不会被中途拦截。所以,派遣你我亲自返回,无疑是多上了一道保险。”
岩耕还记得,他和曹景瑜初次前来时,单程就耗费了两天时间。后来众人乘坐徐师兄炼气后期的飞鹰傀儡,速度大增,也用了三个时辰。如今以他和何生琴的修为、速度,若想赶到归云山,只怕要一天以上,中途还得停歇休整。
一个时辰在赶路中度过,岩耕侧目望去,发现何生琴脚步渐缓,面色微白,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他不假思索,掐诀念咒,一道“风行术”光环精准地落在何生琴身上。
何生琴的速度陡然提升两层,她眼中满是惊喜与感激,望向岩耕的眼神多了几分坚定,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定要刻苦修炼,绝不再拖后腿。
两个时辰后,疾驰中的两人正跃过一座无名山峰时,岩耕神色一凛,抬手示意何生琴放慢速度。只见天空中,一道传音符如同一束惊鸿,裹挟着呼啸风声向二人飞来。岩耕不敢大意,左手掐 “引符诀”,右手凌空一招,传音符稳稳落入掌心。
法力注入,族长徐正光的声音从中传出:“徐岩耕、何生琴,你们寻一处安全之地落脚,我即刻带人前来与你们会合。”
岩耕看向何生琴,目光中带着几分征询。何生琴抬手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清脆的声音响起:“岩耕师兄,既然族长有令,咱们不妨就在附近停下。”
“嗯,也好,只是这山峰之上,目标太明显了,况且,我们的法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你看那边山腰处,植被茂密,我们过去看看。” 岩耕一指侧面。
二人施展御风术,几个起落,便来到山腰一处洼地。
这处洼地四周被茂密的灌木丛环绕,洼地中间有一汪清澈的小水潭,水潭四周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潭水碧绿,倒映着周围的树木,偶尔有几片落叶飘落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静谧而祥和,倒是个暂时落脚的好地方。
二人方立定小憩,何生琴突然指着左边不远处一片茂密的树林,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警惕。“岩耕师兄,方才我忽然感到心悸,察觉到离此不远的地方,灵力波动异常,就在那边,要不咱们去探探?”
岩耕微微皱眉,心中对何生琴这莫名的心悸有些疑惑,但修士嘛,某些感应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他略一思量,觉得在颖川郡内,鲜有高阶妖兽,即便碰上炼气后期的妖兽,凭借他二人与傀儡的配合,抵挡一阵想必也不难。况且族长他们不久就赶来,安全方面问题不大。想到此处,他点头应道:“也好,去看看。”
岩耕听闻,也不怠慢,召唤出傀儡猿,示意它在前开路。自己则和何生琴紧随其后,三‘人’呈品字形,脚步轻盈地朝着何生琴所指的方向摸去。
他们压低身子,尽量利用周围的树木和灌木丛遮掩身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耳朵竖起,仔细聆听着任何细微的声响。每走几步,岩耕都会停下脚步,运转土灵感知,探查地下是否有异常。傀儡猿也十分警惕,庞大的身躯灵活地穿梭在树林间,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威慑着可能存在的潜在威胁。
二人跟着傀儡缓步前行,约莫百丈开外,忽见那片毫不起眼的荒僻乱石堆里,竟有棵果树斜斜探出身来。灰褐枝干像被雷劈过般虬结,墨绿叶片上还沾着泥点,几枚灵果却如浸了血的玛瑙,在叶隙间泛着温润光晕。
何生琴蓦地漏了半拍呼吸,指尖猛地攥紧袖角 —— 那果子形态,竟与典籍插画分毫不差!她偏头看向身侧,声音压得像怕惊飞了什么:“岩耕师兄,你看…… 那是不是典籍里记的红罗果树?”
岩耕早已顿住脚步,喉结在松弛的颈肉里滚了滚,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声:“嗯…… 瞧着纹路,确实是。”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仿佛不信自己所见。
“听说成熟的红罗果灵力最是醇厚。” 何生琴的睫毛簌簌轻颤,目光黏在果树上挪不开,“服一颗就能让炼气修士短期内修为猛涨,顶得半年修炼之功。”
“不止如此。” 岩耕往前倾了倾身子,粗糙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点着,“便是筑基初期修士,吃了也能觉出灵力在经脉里鼓荡。只是这果子霸道,炼气期最多受得住三颗,再多就成了浪费。” 他忽然懊恼地啧了声,“可惜离得太远,看不清果皮上的霜纹够不够深。”
“嗯,咱们悄悄靠近,务必小心,说不定有妖兽守护。” 何生琴轻声回应,眼神中也充满了谨慎。
二人带着傀儡,绕着红罗果树周边,步步为营,小心探查。行至红罗果树南边三十丈处,一个山洞映入眼帘。
二人站在洞前十丈开外,正欲驱使傀儡入洞查探,忽听一声嘶吼,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二人反应迅速,当即闭气、倒退,摆出戒备姿态。
只见一匹狼如一道白色闪电,从山洞中迅猛窜出。浑身雪白似玉,泛着冰冷的光泽,头颅高高扬起,一双碧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凶戾的光芒,锋利的獠牙外露,四肢粗壮有力,爪子闪烁着寒芒,似在向二人示威。
“师妹,是雪影狼!修为约莫炼气七层,尚可一战。你负责辅助控制,切记它习性诡谲,当心还有同伴潜伏。” 岩耕话音未落,眼神已锐利如刀,手按刀柄的刹那,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
当下深吸一口气,岩耕将布满裂纹的 “玄光御魔盾” 丢回储物袋,反手套上“金光罩” —— 淡金色光膜刚罩住身形,右手 “斩日破月刀” 已嗡鸣出鞘,金土双系灵力在经脉里翻涌如潮,刀身因灵力激荡而微微震颤。
“去!” 他低喝一声,傀儡猿如离弦之箭扑出,双臂挥舞间带起猎猎风声,铁铸的指节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傀儡猿仿若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嘶吼声响彻山林,双臂带着呼呼劲风疯狂挥舞,瞬间就将雪影狼的注意力牢牢吸引。
岩耕瞅准时机,脚下灵力爆涌,“疾风掠影步” 使出,身形快若鬼魅,眨眼间便闪至有利位置。左手金刃光芒大盛,恰似寒星乍现;右手 “斩日破月刀” 高高扬起,刹那间,“劈山式” 裹挟着澎湃灵力呼啸而出,如同一道金色闪电直劈雪影狼七寸要害,刀芒所过之处,空气都似被撕裂,发出 “呲呲” 声响。
何生琴亦是毫不慌乱,镇定自若地套上“木甲盾”,右手握住腰间长剑,左手捏诀,口中念念有词。转瞬之间,坚韧的藤蔓仿若感知到召唤,从地底破土而出,它们扭动着、蜿蜒着,如同一条条灵动的蟒蛇,向着雪影狼缠缚而去。
随后脚尖点地,身形如柳絮般飘向雪影狼侧翼,长剑挽出一朵剑花,带着水汽的氤氲,直刺雪影狼的前腿。
雪影狼哪肯坐以待毙?傀儡身形才动,它即猛地一甩头,已化作一道白影斜蹿而出,同时避开了岩耕的刀芒。那速度快得离谱,竟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
口鼻间陡然喷出一道青色风刃,风刃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射向傀儡猿。傀儡猿反应也极快,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嗤啦” 一声,风刃在傀儡猿手臂上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傀儡猿被风刃的冲击力撞得后退了几步。
雪影狼趁机欺身而上,狼头猛地撞向傀儡猿的胸口,坚硬的狼头竟将傀儡猿撞得一个趔趄。随即它张开大口,露出锋利的牙齿,朝着傀儡猿的脖颈咬去,利齿撕开铁皮的瞬间,前爪已拍碎了傀儡猿的头颅。
“竟是虚影!” 岩耕的刀势猛地顿住。方才那道白影根本是风系灵力凝成的障眼法,他与何生琴全力攻击的,不过是雪影狼故意留下的诱饵。傀儡猿的残骸还在抽搐,雪影狼已蹲坐在不远处的岩石上,碧绿瞳孔里映着两人错愕的脸,嘴角似噙着嘲弄。
岩耕的后颈猛地泛起寒意 —— 意识到自己的轻敌已让傀儡猿报废,他攥紧刀柄时指节泛白,余光瞥见何生琴正重新结印,藤蔓在她脚边盘成密网。
二人正待调整战术,突然间,岩石上的雪影狼骤然消失。
“师妹小心它的暗隐术!” 话音未落,何生琴已惊呼出声。她左侧三丈外的灌木丛簌簌抖动,一道青白色风刃贴着地面旋来,带着碎石砸在“木甲盾”上。“咔嚓” 脆响里,“木甲盾”裂成蛛网,风刃余劲撞得她胸骨剧痛,鲜血顺着唇角往下淌。
“师妹!” 岩耕回刀‘穿云式’驰援的瞬间,雪影狼已如鬼魅扑至何生琴身前。狼尾带着罡风扫飞她的长剑,幽蓝爪芒在她肩头留下五道血痕。何生琴像片落叶般撞在树干上,青丝沾着血污铺在雪地里,双目紧闭时肩头的血正汩汩往外冒。
“孽畜!” 岩耕挥手‘金针术’暴射,却见雪影狼尾一摇,卷起三道风柱,风柱裹着落叶碎石,将妖兽身形藏得严严实实,瞬息间又消失不见。
岩耕觉察到后颈的寒意袭来,雪影狼的气息已绕到身后。
来不及加固金光罩,潜意识间,岩耕已旋身挥刀‘裂石式’。“铛!”刀尖磕在狼爪上迸出火星,震得他右臂发麻。
雪影狼借力跃起,甚至还口吐一枚风刃攻向岩耕,岩耕‘惊鸿步’急闪,风刃擦着岩耕耳畔飞过,将身后古树拦腰斩断。粗壮的树干砸落时,岩耕已捂着渗血的左肩后退 —— 断木碎屑划破了金光罩,血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滴。
雪影狼又落在三丈外的巨石上,碧绿狼眼眯成两道竖缝,映着岩耕肩头渗血的伤口与歪斜的站姿,嘴角滴落的涎水混着血丝,在石面上积成小小的血珠。
低沉的嘶吼从喉咙深处滚出,左前爪不自然地抽搐着 —— 方才硬接 “斩日破月刀” 时,爪骨裂开的缝隙里还嵌着细碎的刀刃。可那凶戾的眼神里,分明藏着审视与算计,竟比废弃矿洞里的食铁兽更懂权衡利弊。
岩耕的后背猛地沁出冷汗,方才雪影狼扑向傀儡猿的瞬间在脑海里反复闪现。若那道风刃不是斩向傀儡关节,而是直取自己心口;若暗隐术绕后的不是何生琴,而是趁他挥刀时咬断咽喉 —— 他不敢再想下去,握刀的手突然发起抖来。
废弃矿洞里的胜利太过轻易,食铁兽蛮力有余却不懂变通,火鳞兽虽凶戾却缺算计,竟让他生出 “炼气妖兽不过如此” 的错觉。直到此刻看着雪影狼眼中的狡黠,才惊觉自己早已被盲目自信蒙了眼。掌心的伤口因用力而再度裂开,血珠滴在刀鞘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瞥向昏迷在地的何生琴,她肩头的血已浸透了半边衣襟。若此刻转身逃走,道心必然会裂开一道深痕 —— 那道裂痕里,会永远嵌着师妹倒在血泊里的模样。
这场生死局,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第49章 狼口惊讯
岩耕望着昏迷在地的何生琴,又瞥了眼远处红罗果树上摇曳的光晕,掐诀一个回春术扔向何生琴,然后握紧了刀柄,挥手重新套上金光罩,服下一颗疗伤的 “紫韵丹” 与回元的 “凝气散”——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雪影狼趴在地上的身躯突然绷紧,碧眼死死盯着岩耕握刀的手腕。就在岩耕重整旗鼓准备重新进攻时,狼吻开合间竟传出清晰人语,直接在岩耕识海中炸开:“道友住手!修行不易,要不我们谈一谈!”
岩耕的刀势骤然顿住,握着 “斩日破月刀” 的手微微一滞,满脸的惊讶。他望着雪影狼渗血的眼窝,心里惊骇道:“炼气七层便能口吐人言?这绝无可能!” 寻常妖兽便是筑基期能开智已属罕见,这头雪影狼竟打破了修仙界的铁律,让他心中充满了疑惑。
“我穿越而来时便自带人言天赋。” 雪影狼艰难地抬起前爪,爪尖沾着的血珠滴落在地,在雪地上晕开一小朵血花,“道友不必惊怪,你我本是同源 —— 你身上那丝淡得几乎不可查的界面气息,瞒不过同为穿越者的我。”
“穿越者?” 岩耕握刀的手猛地一颤,目光扫过昏迷在地的何生琴,她肩头的血迹正顺着衣襟往下淌,染红了大片衣衫。救师妹要紧,哪有功夫纠缠这些?可那 “穿越者” 三字像烙铁般烫在他心上,让他不得不追问:“你怎知我……”
“嗯” 岩耕瞳孔猛地一缩,反应极快,瞬间抓住了关键信息,急切地问道:“你怎么认出我是穿越者的?”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穿越者这个身份,是他深藏心底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这头雪影狼竟然能看穿,这让他如何不震惊,心跳都漏了一拍。
雪影狼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舌头带着倒刺,刮过狼吻上的血痕,解释道:“普通的穿越者,都带有一种界面气息,化神以下的普通修士根本感觉不到,只有同为穿越者才能感觉到。穿越者只有千年内突破化神才有可能完全消除这种气息。”
它继而又道:“我不知道你来自哪个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身上的界面气息淡化了,但确实还存在一丝。若不是我天生对这种气息敏感,恐怕也难以察觉。”
雪影狼喘息着往左侧挪了半尺,它身上的暗隐灵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 方才连续施展暗隐术已到极限,此刻连维持站立都难,四肢微微发颤。
岩耕心中疑窦丛生:“怪了,怎么它能感觉到我身上的界面气息,而我却感受不到它的?是什么原因使得我的界面气息自己淡化?是先天紫气的原因吗?还是炼妖壶的原因?难道是我的界面气息淡化的同时,感知能力也在减弱吗?”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一时有些失神,眉头紧锁。
雪影狼却并没有理会岩耕的疑惑,它挣扎着向前挪了挪身子,又道:“道友,我希望能与你在苍澜界结成同盟。你我皆是穿越者,在这陌生的世界举目无亲,若是能相互扶持,定能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走得更远。”
“结成同盟?” 岩耕心中冷笑,暗自思忖:“此狼怎么不在甫一见面时提,却在战过一场之后才说,分明居心不良,此狼不可靠!”
他在单位经历过不少人情世故,深知在这修仙界,没有永恒的同盟,只有永恒的利益,这头雪影狼在生死关头才抛出橄榄枝,可信度实在太低。
岩耕的目光掠过何生琴苍白的脸,她的呼吸微弱,脸色如纸。现下,也没办法带何生琴走,“唯有死战不退”。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自己立誓,又像是在安抚昏迷的师妹。下一秒,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凛冽的杀意取代,刀身金光复燃,杀气腾腾:“我师妹重伤昏迷,只能血债血偿!”
先前那一战,他确实有几分托大,可此刻的自信绝非盲目的狂傲。
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三气海”正共鸣震颤,“煞金护壁” 的光晕在丹田外游走,更别提怀里还揣着“金刚护体符”,身上套着“厚土盾”和上品法器“玄龟袍” —— 那件中品法器蟒龙袍他当初压根没舍得卖,此刻正贴身穿着,层层灵力交织成铜墙铁壁。
更有那些日夜苦修的法术在经脉里蠢蠢欲动,他有十足的把握让这头雪狼付出代价。
雪影狼琥珀色的幽瞳死死锁着岩耕,见对方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知道和谈已是奢望。
雪影狼甩了甩蓬松的尾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它可是天狼后裔,先天便拥有操控风系灵力的天赋,
老祖曾说过,若能斩杀那些所谓的 “穿越者”,冥冥中自有天道嘉奖,气运点上涨不说,说不定还能突破当前境界。这人类修士,不过是它进阶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随即猛地扬首,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嗥撕裂林间寂静,残余的风系灵力在它周身卷起白色旋涡,尾巴一晃,身形借着最后一次暗隐术化作道模糊的白影,狼爪直取岩耕心口 —— 这畜生打得好算盘,料定对方要护着身后的女修,动作必然受限,这是它翻盘的最后机会。
与此同时,风刃如骤雨般铺天盖地射来,根本避无可避。
“金刚护体符,起!” 岩耕早有防备,左手闪电般捏碎黄符,淡金色护罩瞬间展开,外面又裹上一层土黄色光晕,那是 “厚土盾” 在运转。
他同时将 “玄龟袍” 和 “蟒龙袍” 的灵力催至极致,龟甲纹路与蟒鳞虚影在金光罩外流转,层层叠叠的防护将他与身后的何生琴护得密不透风。
岩耕顶着雪影狼的狂风暴雨,左手诀印翻飞:“石化术!” 一道土黄色光束射向雪狼头颅;
“岩牢术!” 六面石墙突然从地拔起把雪影狼圈住;
“流沙术!” 狼爪下的地面瞬间化作泥潭;“冰冻术!” 寒气骤发试图冻结它的四肢。
右手顶级法器 “斩日破月刀” 则展开《断岳九式》,刀光如金虹贯日,与雪影狼展开激烈抢攻 —— 狭路相逢,唯有勇者能活。
“铛!” 狼爪带着千钧之力突破重重阻碍拍在护罩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岩耕只觉五脏六腑都在震颤,喉头涌上的腥甜差点冲破牙关。
他强忍着气血翻涌,左手又施 “石化术” 精准地拍在雪影狼前爪上,趁对方动作一滞,右手 “斩日破月刀” 划出道完美圆弧:“断江式!” 刀锋切开风涡的刹那,雪影狼肋下爆出团血花,深可见骨的伤口里翻出淡青色内脏,混着碎冰碴子滚落雪地。
雪影狼痛得仰头狂嗥,声音里满是暴怒与难以置信,它奋力挣开石化术的束缚,石屑从狼爪上簌簌剥落。这个炼气中期的人类,怎么法术施展速度那么快,威力还不小!
突然,它弓起脊背,蓬松的狼尾看似无力地垂下,却在无人注意时绷得笔直如钢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抽向岩耕握刀的手腕。这畜生竟还留着后手,尾尖那三寸骨刺泛着幽蓝毒光,显然是要发动致命一击。
岩耕眼角余光瞥见狼尾异动,心头一凛:“想阴我?” 他左手急掐法诀,“岩牢术” 再次发动,同时将 “流沙术” 精准扔在雪狼脚下。泥浆瞬间缠住狼腿,石墙从四面合拢,却被那根骨刺轻易击穿,带着劲风重重砸在护罩上。
“铛!” 刺耳的撞击声震得林间飞鸟扑棱棱惊起,四层防护同时亮起幽光。金刚护体符的淡金光晕被砸得微微凹陷,“厚土盾”上裂纹又添数道,“玄龟袍” 的龟甲纹路却死死抵住了爪尖的锋芒,发出沉闷的嗡鸣。
岩耕脏腑像是被重锤击中,喉头腥甜翻涌,却硬是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 他不能倒下,师妹还在身后。
雪影狼彻底懵了,竖瞳里满是愕然。这一击凝聚了它残存的所有灵力,本以为十拿九稳,竟没能破开对方的防御?
“来而不往非礼也!” 岩耕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稳住摇晃的身形,趁雪狼愣神的瞬间,左手捏诀:“冰冻术!” 蓝光骤然射出,精准冻住狼尾根部。方才他就发现,这畜生施展暗隐术时,尾巴总会微微摆动,显然是关键所在。
右手 “斩日破月刀” 随即施展出 “裂石式”,刀锋陡然下劈,正斩在冻住的狼尾关节处。“咔嚓” 一声脆响,半截狼尾连带着那三寸骨刺飞落雪地,伤口处喷出的血柱溅了岩耕满身,带着浓烈的腥臊味。
“没了尾巴,没了暗隐,我看你还怎么躲!” 岩耕眼中寒光暴涨,金土双系灵力在刀身交织成螺旋纹路,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踏前半步,刀锋自上劈下:“金芒破风斩!” 这一刀专破防御,金光如电,竟从雪影狼右肩劈入,顺着骨骼缝隙一路划到肋下旧伤,将整条前肢连筋带骨削了下来,带起的血雨在空中凝成弧线。
失去尾巴和前肢的雪影狼彻底陷入疯狂,剩下的四肢猛地蹬地,掀起漫天雪雾遮掩身形,尚完好的右前爪带着风刃直扑岩耕面门。
岩耕左脚点地旋身,“玄龟袍” 的青光护住后心,右手刀尖精准磕在狼爪关节上 —— 只听 “咯吱” 一声,狼爪以诡异的角度弯折,指骨碎裂的闷响混在凄厉嘶吼里,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雪影狼轰然跪倒在雪地里,仅剩的右爪徒劳地刨着地面,带出深深的沟壑,碧色眼瞳因剧痛翻出白仁。突然,它张开狼吻,咽喉处凝聚起一团青白色光球,灵力波动狂暴得让周围空气都在震颤 —— 这畜生竟是要自爆妖丹!
“休想!” 岩耕哪肯给它同归于尽的机会,“碎魂式!” 顶级法器的锋芒在阳光下凝成实质,刀身带着崩裂山石的威势直劈而下。光球尚未炸开,刀锋已劈开狼吻,顺着腭骨缝隙直入脑髓。
“噗嗤” 一声,红白色浆液喷溅在雪地上,与之前的血迹融成一片刺目的斑驳。雪影狼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最后那条完好的后腿猛地蹬直,随即彻底瘫软下去,眼中的凶光渐渐涣散。
岩耕拄着滴血的长刀剧烈喘息,四种防护的光晕已黯淡到近乎透明,随时可能溃散。
他望着雪影狼被劈开的头颅,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截带着骨刺的断尾上,心头一阵后怕 —— 这畜生到死都在藏着杀招。
林间寒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掠过,吹得他单薄的衣袍猎猎作响,他踉跄着转身想去查看师妹伤势时,金刚护体符的纹路终于 “咔嚓” 一声彻底碎裂。
“穿越者……” 他低声呢喃,望着雪狼的尸体,眉头紧锁。斩杀这样的存在,不知是否会有更可怕的后患在等着自己?
第50章 掌声吓人
岩耕顾不上肩头伤口渗出的血珠,暗红的血渍迅速浸湿了衣襟,在凛冽的寒风中凝结成半冰半融的硬块。
他踉跄着冲到何生琴身边,膝盖重重磕在雪地上也浑然不觉,急切地扶起她半边身子。
颤抖着摸出那只雕刻着莲纹的玉瓶,倒出一粒圆润饱满的“紫韵丹”,指尖擦过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唇瓣时,才惊觉自己的手因过度透支灵力而抖得厉害,连丹药都险些捏不稳。
丹药刚入喉,他又急忙拧开“愈伤露”的葫芦口,轻轻捏开她的小嘴喂上两口。灵酒带着清冽的药香滑入喉间,多余的酒液顺着她唇角滑落。
他赶紧用袖口接住,粗糙的布帛蹭过她细腻的肌肤,连声道:“师妹忍一忍,很快就好,等回宗门让丹堂长老再给你配些上好的灵药。”
三指按在她腕脉上,他鼓起残余的灵力催动着“回春术”,淡绿色的光晕如同初春新抽的嫩芽,缓缓渗入她体内。
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像被春风拂过的柳叶般渐渐舒展,岩耕这才松了口气,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洼,很快又被寒风冻成冰晶。
一刻钟后,何生琴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翼般扑闪了两下,睁开眼时还带着几分迷蒙,眼底蒙着层水汽。“师兄……”她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势,忍不住蹙了蹙眉。
“师妹,伤势可稍好一些?”岩耕急忙扶她坐起,顺手将自己还带着体温的“玄龟袍”脱下来裹在她身上,龟甲纹路蹭过她脸颊时,她下意识地往那温暖里缩了缩。
何生琴靠在树干上缓了片刻,树皮的粗糙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肩头,虽仍有钝痛却已能稍微发力,便有些虚弱地问道:“师兄,那雪影狼怎么样了?方才我好像听到它的嗥叫了。”
“师妹放心,那畜生已被我勉力斩杀。”岩耕侧身让开视线,指向不远处雪地上那摊尚未冻结的血迹,“你看,这便是它留下的痕迹。”
听闻雪影狼已被斩杀,威胁彻底解除,何生琴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她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歉疚:“不好意思,师兄,这次没能帮上什么忙,反而拖累你了。我的伤好多了,多谢师兄。”
见她气息渐稳,唇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岩耕才收起“斩日破月刀”,刀身入鞘时发出清脆的嗡鸣。
他长长舒出的气里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雾团。他摸出储物袋将雪影狼尸体收进去,又捡起傀儡猿的残骸,接连几个清洁术甩出去,淡金色的灵光闪过,地面的血迹与碎木碎屑瞬间消散,只余下几处深褐色的土痕,像是被岁月磨过的印记。
“师妹在此歇息,我去那山洞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岩耕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起身时“蟒龙袍”的破损处灌进些凉风,他裹了裹衣襟,寒风吹得伤口隐隐作痛,却还是大步朝山洞走去。
不过半盏茶功夫,他便捧着三只雪影狼幼崽走出山洞,阳光洒在他带血的脸上,竟透出几分柔和。他笑着对迎上来的何生琴说:“你瞧这小家伙们,浑身绒毛跟雪团似的,摸起来软乎乎的。”
何生琴凑近一看,只见幼崽们碧绿色的眼睛蒙着层水汽,像浸在清泉里的翡翠,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时不时发出“呜呜”的细响,粉嫩的小舌头还舔了舔她的指尖。她忍不住惊叹:“它们身上还有青色纹路呢,竟有灵力在流转,真是神奇。”
岩耕将幼崽递过去,何生琴下意识伸出双手,掌心被温热的小身子填满,指尖拂过柔软绒毛时,小家伙们凑过来蹭她手心,痒痒的触感让她弯着唇角笑道:“真乖,一点都不像它们母亲那么凶。”
岩耕点头道:“洞里还有几株灵药,年份虽不算太久,但也颇为难得,另有两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扔在地上,看样子是那雪影狼收集的东西。”
“先收着吧,咱们还是先看看红罗果。”何生琴说着,目光已投向不远处的果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师妹,这几只雪影狼幼崽我先收着,回去再议如何处置。”岩耕看着她眼中的柔和,语气放缓了几分,“方才那雪影狼拼死护崽,想来这几只幼崽或许另有用处,说不定能驯养。”
何生琴点点头,目光在幼崽懵懂的脸上停留片刻,转向红罗果树时,眼中亮起欣喜的光:“师兄你看,经过方才的灵力波动,果子好像更红了。”
来到果树下,岩耕抬手摸了摸树干,粗糙的树皮磨得掌心微痒:“你看这树干,得两人合抱才围得住,树皮暗红色,布满细密纹路,瞧着有些年头了,怕是有上百年了。”
何生琴踮脚数着果子,发梢扫过脸颊,她指尖快触到最矮处那枚时,笑着说:“正好十二枚呢。这树高约一丈,树枝弯弯曲曲向四周伸着,像极了我祖父书房里那幅古画中的姿态,叶片椭圆形,翠绿得像要滴出水,阳光照着还闪微光,边缘还有灵力光晕在流转。”
岩耕仔细端详片刻,说道:“我看树龄得有好些年了。你瞧这果子,淡红色,表面光滑有光泽,离成熟不远了,等成熟时定是极品。”
何生琴凑近果实闻了闻,一股清甜的香气钻入鼻腔,让她精神一振,笑道:“估计还有三个月成熟,到时采摘了,咱们分一分,正好够你我突破境界用。”
岩耕望着生机盎然的果树,点头道:“是啊,这树长得精神,果子看着也饱满,等摘了回去,对你我的修为都有好处,说不定还能冲击更高的境界。”
“瑜琴师妹,我对移植之法一窍不通,你可曾学过?”岩耕转头看向何瑜琴,问道,手中轻轻抚摸着幼崽柔软的绒毛,小家伙们在他掌心蹭来蹭去。
“嗯,岩耕师兄,我略通灵植术,交给我吧。”何瑜琴自信地说道,眼中闪烁着胸有成竹的光芒,仿佛这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见何瑜琴从储物袋中轻轻取出一把精致的玉铲,玉铲通体莹白,像用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铲刃锋利无比,边缘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木系灵力,一看便知是不凡的法器。
她蹲下身子,神色专注,小心翼翼地靠近红罗果树,先用手轻轻拨开树下的落叶,露出湿润的黑色泥土,泥土中还夹杂着细小的冰晶。
然后,她手持玉铲,沿着树根边缘一尺处,轻轻切入泥土,动作轻柔且精准,一铲一铲慢慢松动泥土,生怕伤到哪怕一根细小的根须。
她口中念念有词,施展着灵植术中的“护根诀”,将周围的木系灵力缓缓引导至树根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绿色光罩,如同给根须披上了一层保护膜,护住脆弱的根系。
随着泥土逐渐被挖开,红罗果树的根系完整地呈现出来,根须细密,如同白色的丝线,在泥土中延伸,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何瑜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但她却浑然不觉,眼中唯有那棵红罗果树。
不大一会儿,红罗果树周围的泥土被完全挖开,露出完整的根系。
何瑜琴深吸一口气,口诵“大小如意诀”,双手结印,灵力挥洒而出,注入红罗果树体内。
只见红罗果树的枝叶微微晃动,像是在向她致意,树干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尺来高,被何瑜琴小心翼翼地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玉盒内壁还铺着柔软的灵草,再将玉盒放入储物袋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正当二人为此次的收获感到开心,岩耕将三只雪影狼幼崽轻轻放入一个透气的玉笼中准备收好时,静谧的山林间骤然响起“啪啪啪”的掌声,这掌声突兀又惊悚,像是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惊得枝头的积雪又簌簌落下。
岩耕与何瑜琴脸色骤变,几乎就在听闻掌声的刹那,两人已下意识地绷紧身体,背靠背站在一起,各自摆出防御姿态,一手悄然按向腰间的武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他们自诩一路小心谨慎,用神识探查过数次,没想到竟被人摸到附近都毫无察觉,这要是来者不善,以他们此刻损耗严重的状态,后果不堪设想。
岩耕眼角的余光瞥见何瑜琴微微颤抖的指尖,心中暗叫不好,看来这次遇到的对手,远比那雪影狼要棘手得多。
第51章 秘境安排
随着掌声落下,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三十丈外,学究模样的族长徐正光与一男一女,自附近一棵需三人合抱的古榕树后显露身形。叶片上的晨露还在滴落,三人现身时竟未惊起半点风声。
那男子年约四十许,身姿如松般挺拔,面容红黑交杂,像是被戈壁烈日长久炙烤过,每一道纹路里都透着风沙打磨出的坚毅与沧桑。
他肩宽背厚,肌肉在青布短褂下贲张如岩,仿佛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手提的长枪枪身幽黑如墨,枪尖寒芒在斑驳树影中若隐若现,走动间竟有丝丝缕缕的煞气缭绕,像是有无数亡魂在枪身嘶吼,仅是站在那里,便如山岳压境,让周遭空气都凝重了三分。
女子则年约三十许,素面朝天的容颜虽算不得出众,却有种雨后青竹般的温婉宁静。肤色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素色布裙连个花边都没有,愈发显得质朴无华。
然而她袖口微动时,周身灵力竟如深潭般流转,看似平缓的溪流底下藏着漩涡,举手投足间总有种棉里裹铁的劲道,那深不可测的气息,让岩耕想起后山终年不化的寒潭。
岩耕与何生琴对视的刹那,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 —— 这二人的灵力波动至少是筑基期!旋即不约而同躬身行礼:“徐岩耕(何生琴)拜见族长与二位前辈!”
族长徐正光指尖捻着颔下那撮花白的山羊须,指腹轻轻摩挲着须尖,目光在岩耕身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嘉许微微颔首。
他抬手虚虚一抬,示意二人起身,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二人临战反应倒是敏锐,打完还晓得用清洁术抹去打斗痕迹,可见平日里没少下功夫打磨心性,这般谨细素养,在炼气期弟子里头可不多见。”
何瑜琴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蜷,眼角余光飞快地瞟向身侧的岩耕,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了颤。
岩耕捕捉到她这细微的动作,心头顿时明了,忙往前挪了半步,腰杆弯得更低了些,双手交叠于腹前,声音恭敬得恰到好处:“回族长的话,弟子二人实在不敢居功。这都是泰定师兄平日里督导严苛,才让我二人养成些微末习惯罢了。”
他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身前青石板缝隙里的几星苔藓上,耳尖却微微发烫。
方才与雪影狼那几句隐秘传音犹在耳畔回响,族长他们究竟是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附近的?方才那些话,会不会被听了去?岩耕只觉得后颈有些发紧,指尖暗暗攥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 要是被察觉与妖兽私语,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族长莞尔,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忽然话锋一转:“给你们介绍下,这是徐开幕长老,那是徐开心长老。你们小队才出来历练两天,泰定就把我给的紧急传音符用了,说说看,出了什么事?”
二人对视一眼,心里都知晓,家族字辈是‘金章华旗正,开泰祥云长……’。听闻族长介绍两位长老都姓徐,显然二位长老都是足可信任的家族修士。而家族现在管事的长老中可没有‘开’字辈,且看这身非制式的长老装扮,二人极有可能是那种家族隐藏的筑基修士。
何生琴朝岩耕抬了抬娇俏的下巴,示意仍由岩耕来说。岩耕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定了定神,整理下思路,感觉此事也没什么特别需要隐藏的,便把从踏入废弃矿洞试炼起,将这次历练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向三位长辈作了汇报。
族长与两位长老先是一愣,继而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震惊之色。
徐正光猛地瞪大双眼,手中胡须差点被生生扯断,嘴唇微颤着喃喃道:“火灵秘境小空间、赤炎灵果?……”
徐开幕长老身形剧震,紧握长枪的指节泛白,枪尖 “呛啷” 一声在青石地上划出半尺深痕,火星四溅。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良久才平复激荡的心绪。
徐开心长老素手紧握成拳,指节泛出青白,脸上虽极力维持镇定,可那微微颤抖的嘴角还是泄露了激动,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 五颗赤炎灵果,极有可能让家族再多出两位金丹修士!
谁能想到颖川郡深处,竟藏着与此方世界衔接的火灵秘境小空间,脉眼处还有棵即将成熟的赤炎灵果树。有了这等宝地,徐家的实力说不定能更上一个台阶!
片刻后,徐正光抚着胡须沉吟道:“开心,你护送两个孩子回去,即刻去临江峰向两位老祖汇报,不得有误。我和开幕去找泰定。”
他目光在岩耕与何生琴脸上停顿片刻,沉声道:“你们回去后禁足三月,此事半句不可外传,明白吗?”
“谨遵族长吩咐!” 二人齐声应道,心头同时一沉 —— 果然又要被变相关禁闭了。
临了,何生琴戚声声道:“族长,给,这是坑道简图。”
两刻钟后,徐开心将他们送到归云山山脚,临走前还在反复叮嘱:“记住了!小空间和灵果的事,就是亲爹娘也不能说!”
“长老放心,我二人定当守口如瓶!” 岩耕与何生琴神色诚恳,目送着她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在云端。
待长老离去,二人迅速交换了传音符。岩耕挑眉道:“师妹,看来咱们又得在山里当隐士了。” 何生琴苦笑:“也好,我正准备冲击炼气五层。”
岩耕眼珠一转,狡黠笑道:“那红罗果树归你,‘雪影狼’尸体归我,三只幼崽我取两只,如何?其他战利品等泰定师兄们回来再分。”
说这话时,他心里早打好了算盘:何瑜琴最擅长灵植培育,那红罗果树落在她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用处;而雪影狼颌下那撮雪白绒毛质地坚韧,正好能用来制作符笔,自己留着再合适不过。
“行,就依师兄。” 何生琴爽快应下,二人各自运转御风术,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峰峦间。
当晚,临江峰金丹老祖徐华洲的洞府内,灯火如豆。
上首端坐的徐老祖看似五十许年纪,面容威仪,微胖的身躯裹在紫纹道袍里,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身旁坐着的徐旗真则截然不同,他身着月白剑袍,面容清癯如古松,颔下三缕墨须随风微动,腰间悬着柄古朴长剑,剑穗上的明珠偶尔碰撞出清脆声响,整个人透着股遗世独立的清冷,正是金丹剑修归真真人。
下方坐着执法堂的徐旗冲、任务堂的徐华容、阵法堂和符法堂的七长老徐正立、藏经阁的徐旗辉、族长徐正光与徐开幕、徐开心也在其列,连徐泰定都赫然在座。众人神色各异,谁也猜不透老祖深夜召集的缘由。
“泰定,你给各位详细说说经过。” 华洲老祖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徐泰定深吸一口气,将矿洞遇险、发现火灵秘境小空间与赤炎灵果的经过娓娓道来,只是隐去了那两个神秘盒子的事 —— 他已经私下交给了族长。
听徐泰定叙述完,气氛一时有些沉静,过了一会儿,只见八长老徐旗辉拈须沉吟道:“据我所知,赤炎灵果200年开花,200年结果,200年成熟,目前估计还有二十年才能成熟,那这赤炎灵果的出现,或许还在初代老祖金桥公来此开辟基业之前。”
华洲老祖又把目光投向族长,问道:“正光,那食铁兽和火鳞兽出现在废弃矿洞的原因,勘察清楚没有?是否有人驱使或引导的嫌疑?”
“回老祖,我们三人与正立围绕废弃矿洞和火灵密境小空间,里里外外进行了勘察。确实存在赤炎聚灵阵因多年无人维护,以致泄露灵气的情况,这才吸引了食铁兽和火鳞兽而来。至于是否有人驱使或引导,由于勘察时间不长,目前不能完全确定是否有人驱使或引导。”族长起身作揖回道。
“那两座阵法能修复吗?”
七长老徐正立起身拱手:“‘锁灵焚天阵’是四阶中品,赤炎聚灵阵原是三阶上品,如今已跌落至下品。以阵堂目前的造诣,只能先用二阶阵法加固,还需去雍州城购置三阶和四阶阵盘逐步替换。”
华洲老祖抬头望着洞顶的夜明珠,无奈叹道:“阵法始终是我族短板啊。” 徐正立面露愧色,低头不语。
“正立,派得力人手加固阵法,明天我亲自去雍州城。” 老祖话锋一转,“正光,挑选灵植好手入驻火熔洞,再选些火系功法的孩子进去闭关。二十年不得外出,人选一定要可靠!”
随后,华洲老祖想了想,状似不经意的看向族长:“那四个立功的孩子,该如何奖励?”
徐正光沉吟道:“泰定是他们的教员,先听听他的意思。”
族长徐正光赶忙起身,稍作思量,说道:“回老祖,四个孩子在那一批招收的弟子中,修炼刻苦。不过最了解他们情况的还得是他们的教员徐泰定,在说具体的处置方案前,我我们不妨先他的意见。”
说罢,族长看向徐泰定,目光中充满鼓励与肯定。
徐泰定赶忙起身作揖道:“回老祖、族长,孙儿是他们的入门教员,对四个孩子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徐泰定起身道:
徐岩耕,今年15岁,金土二灵根,主修《金煞厚土策》,炼气五层,对阵法感兴趣;
何生琴,今年15岁,水木二灵根,主修《灵澜水木诀》,炼气四层,已入门灵植一道;
曹景瑜,今年16岁,金水火土四灵根,主修《炎土烈阳功》,炼气三层,目前是一阶下品炼器师;
徐公良今年14岁,土木水三灵根,主修《厚土御灵功》,炼气三层,徐公良对育兽感兴趣;
据我平时观察,几个孩子常聚在一起交流学习、切磋法术,平时为人也友爱互助,对家族也有归属感,并无异常情况。
他顿了顿,“建议奖励贡献点,并为每人配备技艺或修炼师傅。”
徐泰定说完,看向族长,又看向归藏老祖,又看看归真老祖。
归藏老祖暂时看不出什么表情,仿若在思考着什么;归真老祖好似在修炼。
族长拈须沉吟片刻,然后说道:“嗯,泰定说的也有些道理,大体就这样办办。根据你所叙述四个孩子在这次试炼中的表现,徐岩耕奖励二千贡献点,何生琴奖励一千五百贡献点,徐公良与曹景瑜各奖励一千贡献点。技艺师傅的事我来安排。”
归藏老祖忽然开口,目光变得锐利:“火灵秘境小空间的事,关乎家族兴衰。二十年后灵果成熟,我会请丹师炼制成赤炎丹,能将结丹几率提至三成。兑换条件暂定筑基圆满加三万贡献点,所有筑基长老都有份,包括沈炼云他们,但秘境之事不必告知。”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提高:“大争之世将至,有了这份机缘,我徐家未必不能争一争元婴家族!”
这话如惊雷炸响,洞府内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徐旗真一直平静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波澜,众人脸上无不写满难以置信的狂喜。
第52章 传承现世
归藏老祖气定神闲地从袖中摸出两个木盒,皆是一尺见方的模样,在掌中轻轻掂了掂,木盒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这两个盒子曾辗转于徐泰定之手,后被他郑重交予族长,族长又毕恭毕敬地用锦盒层层包裹,亲自上呈给了归藏老祖。
老祖目光如寒潭般扫过堂中众人,待视线落在徐泰定身上时,眸底忽而漾起几分暖意,开口说道:“泰定、正光,此次你们未曾擅自开启木盒,实乃明智之举,可说救了你们自己。”
言罢,他指尖摩挲着木盒边缘,不禁微微叹息,那声叹息里似裹挟着百年风霜,令人听之便觉感慨万千。
紧接着,归藏老祖屈指轻弹两个木盒,盒盖 “咔嗒” 弹开,从中分别飞出一本古籍,泛着淡淡的金光滞留在半空。
众人屏息凝神望去,只见一本封皮赤红如焰,上书《烈焰焚天功》,另一本墨色深沉,题着《墨氏阵道真解》。
至于那六百多份灵药,老祖自始至终未曾提及 —— 它们虽算得上珍品,但在这两门足以传承后世的功法典籍面前,便如繁星遇皓月,瞬间黯淡了许多。
徐泰定暗自庆幸自己那日的谨慎,而族长徐正光与一众长老却齐齐倒吸冷气,脸上血色骤褪,心底同时掀起惊涛骇浪:“难道,家族祠堂那幅褪色古画背后的秘闻竟是真的?”
归藏老祖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微微颔首道:“你们所料不错,正是那位留下的传承。”
说起这《烈焰焚天功》,其主人乃是六百多年前纵横豫州的烈焰真君墨卓群,一位元婴后期的绝世大修士。此功法堪称顶级,可助修士直抵元婴巅峰,自带的秘术与神通更是玄妙非凡。
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修炼此功初期便能引动灵力化为丝丝火焰。那火焰虽如烛火般微弱,却能在攻击时钻入敌手经脉,灼烧皮肉令其行动滞涩,大大提升攻击威力;
防御时,火焰又能在周身萦绕成薄如蝉翼的火幕,足以抵御同阶修士的普通法术。
更妙的是,炼气期便可修习秘术 “炎丝缠魂”—— 凝聚灵力将火焰化为肉眼难辨的细丝,悄然射向敌人神魂,一旦附着便如附骨之疽般灼烧,令敌人头痛欲裂失神片刻,只是此术对灵识消耗极大,炼气修士一日最多能施展三次。
筑基之后,火焰威力陡增,修士能将其凝聚成火焰长鞭,抽打时带着噼啪爆响,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落在敌人身上能瞬间撕裂衣物、烧焦皮肉;
防御时则化为坚实火盾,不仅能抵挡法术冲击,还能将部分灵力灼烧殆尽,反弹给攻击者。速度上更是借着火势,身形移动时拖着长长的火焰尾巴,较同阶修士快上数成,让人难以捉摸踪迹。
此时还可修炼 “焰灵附体”,火焰灵力在体表形成灵动的护甲,既能增强防御,又能提前感知攻击方位,敌人触碰时便会被高温反震灼伤,此状态可持续一炷香,期间灵力消耗颇为平缓。
……
老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忽然微微仰头,双目凝视着窗外的流云,仿佛思绪已穿越时空,回到了那硝烟弥漫的古战场。待话语告一段落,他轻轻端起茶盏,青瓷杯沿碰在唇边发出轻响,呷了一口温茶,似要借此平复翻涌的心绪。
稍作停顿后,老祖神色凝重如压着铅云,再度开口:
“家族秘录记载,六百多年前,墨卓群统帅的散修联盟与上清宗为争夺豫州霸主之位,展开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血战。双方你来我往鏖战三月,战场上硝烟滚滚,喊杀声震得山涧回音不绝,死伤之惨重令人咋舌。元婴修士陨落了数位,宛如星辰从天际坠亡;金丹修士折损二十余名精英;炼气、筑基修士更是如飞蛾扑火,横尸遍野。最终,墨卓群在与清虚真君的巅峰对决中,仅以一招之差惜败于三十六路天虚剑下。他口吐鲜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重伤而逃,自此销声匿迹,如同人间蒸发。他率领的散修联盟群龙无首,顷刻间土崩瓦解,作鸟兽散。”
“反观上清宗,虽说赢得了此战,却也付出了惨痛代价。传闻战后宗门内仅剩下两名元婴修士苦苦支撑,那位威名赫赫的清虚真君更是从此隐匿不出,几百年间再未现身于世。”
“咱们徐家初代家主,也就是我的祖父金桥公,当时身为上清宗金丹后期修士,在那场大战的余波中被剑气扫中,身负重伤,修为折损大半。无奈之下,他请辞脱离宗门,拖着残躯辗转千里,才来到这归云山脉,凭着顽强毅力与过人智慧开疆拓土,白手起家,才有了咱们徐家如今的基业。”
说到此处,老祖忽然皱眉,指尖在木盒上划出浅浅刻痕,目光中透出深深的疑惑,似陷入了沉思,继而轻声呢喃:“从这次火灵秘境的发现来看,祖父当年选择归云山脉落脚,究竟是早有筹谋,还是机缘巧合?”
言罢,他缓缓仰头望向头顶的梁木,长叹一声,那叹息在寂静的堂中回荡,饱含着对先辈的缅怀、对家族命运的感慨,以及对未知前路的迷茫。
众人听闻这番话,一时都不知如何接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茫然。徐泰定更是像个懵懂孩童,唯有睁大眼睛,小嘴微张,只有静静听故事的份儿。
良久,二长老徐旗冲攥着胡须的手猛地收紧,咬了咬牙,大着胆子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抛出了众人心中盘旋不去的疑问:“二叔,那烈焰真君纵横一世,如此了得,他…… 他是否还留有后手?”
此问一出,原本凝重的气氛仿佛瞬间被泼上一盆冰水,连空气都冻得发脆。
归藏老祖缓缓闭上双眼,长嘘一口气,那气流拂动颔下长须,似要将心底的忧虑一并吐出。片刻后他重新睁眼,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忽然将其中一个木盒抛向藏经阁的徐旗辉,声音带着几分考较:“旗辉,接住。你可认得这盒子是何种材料所制?”
徐旗辉慌忙腾身接住,木盒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松脂香气。他翻来覆去地查看,又用鼻尖凑近细嗅,眉头渐渐蹙起,接着引动灵识渡入其内,脸色骤然大变:“这…… 这竟是传说中的养魂木!”
一直沉默的归真老祖忽然抚掌轻笑,打破了这紧张的氛围:“这趟火灵秘境之行,能寻到养魂木,倒算是桩意想不到的异宝了”
归藏老祖颔首附和,随即表情严肃如覆寒霜:“据烈焰真君残魂留下的隐晦信息推断,他当年为防不测,曾凝练出一具金丹分身在外。这数百年来,那分身一直隐匿行踪如鬼魅,如今修为进展到何种地步,谁也说不清。
就在午时,我与旗真在与烈焰本尊残魂的激战中,拼尽全力才将其彻底覆灭 —— 单凭我们任何一人,都绝无胜算。只是如此一来,难保其分身不会察觉本尊出事,届时恐怕会引发一系列难以预料的变故。”
众人闻言,脸上血色尽褪。徐泰定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几位长老则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屋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每个人的心跳都像擂鼓般响在耳畔。
最终还是归真真人率先打破僵局,眉头舒展道:“因果既已结下,我们再无退路。二叔,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归藏老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将那些或惊惧或激昂的神情尽收眼底,忽然话锋一转:“众位,华春前几日传讯,已顺利突破金丹,正在巩固境界,不久便会悄然返回。家族事务,还需你们多费心,尤其要谨防其他势力渗透,但凡有可疑之处,不必犹豫,先斩后奏。如今局势微妙,绝不能给外敌可乘之机。”
众人听闻这个喜讯,眼中都燃起几分亮色,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归藏老祖转向徐旗辉,目光中满是信任:“旗辉,你坐镇藏经阁,族中典籍无有不晓。你尽快组织几位精干老练的族老,将《烈焰焚天功》的炼气、筑基部分稍作修改遮掩,功法名称也得换,就叫《赤焰燎原诀》吧。让家族修炼火系功法的核心人员秘密更换功法,既能避免泄露引来觊觎,又能让我族火系修士实力悄然提升,关键时刻可作奇兵。”
徐旗辉闻言一怔,随即眼中闪过决然之色,双手抱拳深深一揖,沉声道:“老祖放心,旗辉定当竭尽所能。藏经阁内有不少上古残篇,我会与族老们参照修改,定能掩人耳目。挑选修士一事我也会亲自把关,确保可靠,为家族培养一支隐秘劲旅。”
说罢,他挺直脊梁,目光灼灼如燃火,仿佛已看见徐家修士凭着《赤焰燎原诀》纵横沙场的景象。
老祖又望向徐正立,语重心长道:“正立,你执掌阵法堂与符法堂,这本《墨氏阵道真解》便先交予你参悟。名字也改一改,叫《墨灵御阵录》吧!你需知晓,此事关乎家族兴衰。你要尽快组织人手,将火灵秘境的‘锁灵焚天阵’与‘赤炎聚灵阵’修缮妥当,绝不能再让灵气泄露半分 —— 若是引来高阶妖兽或其他修士,麻烦就大了,届时别说颖川郡其他几家势力,恐怕连上清宗都会下场干涉,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徐正立双手接过《墨氏阵道真解》,指尖触到泛黄的书页时微微颤抖,仿佛捧着千斤重担,激动得声音发颤:“老祖放心,正立定不负所托!定要将这阵法典籍钻研透彻,让我徐家阵法名扬天下!” 他紧紧将古籍按在胸口,仿佛握住了家族未来的命脉。
老祖最后看向徐旗真:“旗真,你掌管暗堂,挑选部分优秀子弟,秘密送往其他郡洲隐姓埋名,留作火种。此乃未雨绸缪之举,若家族遭遇大难,他们便是徐家东山再起的希望。”
归真真人神色庄重抱拳应道:“二叔放心,挑选子弟一事我会慎之又慎,定要为家族留下最优质的火种。” 语气沉稳如磐石,令人安心。
最后,老祖的目光落在徐泰定身上,脸上漾起欣慰的笑意:“泰定,此次你立了大功,赏上品筑基丹一枚,家族贡献五千点。你可还有其他所求?这是你应得的荣耀,尽管开口。”
徐泰定先是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会得此重赏,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噗通” 一声跪地叩首,声音带着少有的清亮与赤诚:“多谢老祖赏赐!泰定别无所求,唯愿能为家族再立新功!” 说话时胸膛挺得笔直,脸上满是风发意气。
众人一番表态后,屋内气氛虽仍凝重,却已多了几分激昂与希望。烛火摇曳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跳动的光芒,在心底暗暗立誓:定要护徐家周全,助家族昌盛千秋。
第53章 分赃公允
与徐开心、何生琴作别时,残阳仅余一缕。岩耕肩膀伤痛牵扯筋骨,那是“雪影狼”的风刃所留,搏杀时的灼热感犹存,却难掩灵力耗竭的疲惫。
酉时,归至甲二十七院,步履沉重,睡意无,思绪乱。他无心修炼,便踱步来到前院。月光洒落,伤痛与心绪交织,随晚风漫过小院。
小径右侧,“唤鱼池” 假山植被葱茏,如覆翠玉。池内十六尾彩鱼灵动穿梭,搅起层层涟漪。池边三十余株聚灵草错落生长,细叶轻摇,正丝丝缕缕吸纳着周遭灵气。
左侧石亭积了几片落叶,添了几分秋意。两棵桃树已长至半丈,树干挺拔,枝桠舒展,嫩绿叶片在风中轻响,长势喜人。岩耕见状暗忖:“好些日子没浇水了。”
他当即运转云雨术,二十丈高空云层骤聚,如棉絮堆叠。片刻后,细密灵雨淅沥而下,精准浇透桃树、聚灵草、假山与 “唤鱼池”。
岩耕对灵雨景致视若无睹,满心杂念:此番试炼发现小秘境与有助结丹的赤炎灵果,此等宝物若传扬出去,定会引来无数人垂涎。“禁足三月也好,正好养伤、总结经验、专心修炼。”
他沉浸思绪,浑然不觉灵雨已灌满唤鱼池,池水漫至脚边,凉意传来才惊醒。赶忙收起云雨术,心中一动:“嗯?感觉云雨术较以往确有长足进步。”
随后,岩耕移步后院,查看悉心种植的金灵粟、土灵葵、天星草、灵桃等灵植。除灵桃外,其他灵植数量成倍增长,密密麻麻布满后院,二百平的灵地渐显局促。他再次运转云雨术,灵雨飘飘洒洒如甘霖,灵植愈发生机勃勃,一片欣欣向荣。
望着此景,岩耕自问:为何修炼?如何才能尽快提升修为?灵植需灵雨浇灌,自己的修炼亦需资源支撑,方能稳步迈进。念及此,他心境豁然开朗,似有桎梏破碎,修为未升,心境却更上一层楼。
戌时,岩耕自小坊市买了个灵兽袋,回到背牛峰洞府,先给何生琴、曹景瑜、徐公良发了传音符,汲取一些山泉灵水,再从储物袋中取了一些鲜嫩的妖兽肉喂了两只雪影狼幼崽。
两只“雪影狼”幼崽甩着蓬松尾巴,甩尾叼他指尖肉块,他轻拨其耳尖,小家伙便呜咽着蹭他掌心,银白绒毛扫得人发痒。
闲暇后,岩耕取“愈伤露”饮下,闭目运转《金煞厚土策》。许是心境提升之故,法力运转格外流畅,内外伤在药力下渐愈,堵塞经脉如河道疏通般顺妥。四周金土灵力受召唤涌来,似溪流在经脉穿梭冲刷,终汇于丹田,淬炼为醇厚法力。
夜色如水,在他沉浸的修炼中静静流淌。
……
一周后,辰时,晨光熹微,岩耕早早来到甲二十七号小院,正准备舒展身体活动一下时,忽听院子外传来激动的呼喊声:“岩耕师兄,岩耕师兄~~开门、开门!” 声音清脆,满含急切。
“嗯,是公良师弟和景瑜师弟的声音。来啦来啦。” 岩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起身快步走向院门。
在归云山,徐家普通弟子皆有修炼小院,仗着护山大阵在,安全无忧,却无聚灵阵等阵法。若给每座小院都布置阵法,家族难以承受其开支。
岩耕了解过,最普通小聚灵阵或小迷尘阵,若布置,各需百块灵石左右,且需持续投放灵石维持,日久开销惊人。仅手头宽裕者,可花灵石请阵法堂专业的阵法师帮忙布置;也有那自身会布阵者,去小坊市买阵盘回来自个布置。岩耕的小院目前便是无任何阵法的普通小院。
岩耕拉开院门,侧身将徐公良与曹景瑜让进院内,抬手引向石亭:“两位师弟里边请。”
他走到亭前站定,双手飞快掐出两道法诀,口中低喝:“狂风术!” 霎时间,一股旋风自亭内卷起,卷着堆积的枯叶盘旋升空,抛洒向院外花丛。紧接着指尖再变,“清洁术!” 淡青色的灵光扫过石桌石凳,尘埃污渍尽数消散,亭内顿时焕然一新。
转身时,岩耕探手入储物袋,取出一套冰裂纹茶具与锡罐封装的灵茶。指尖法力微动,茶具便如附了灵性般浮空而起,循着石桌纹路依次落定,锡罐自行掀开,茶叶似游鱼般跃入茶壶。
他屈指轻弹茶炉,一道赤红火苗 “噌” 地燃起,稳稳裹住壶底。不多时,壶中便腾起白汽,清醇的茶香混着热气弥漫开来。
这套行云流水的法术看得徐、曹二人眼露惊叹。岩耕给三只茶杯斟满琥珀色的茶汤,举杯笑道:“两位师弟,伤势该大好利索了吧?”
“多谢师兄挂心,已无大碍。” 两人连忙拱手还礼,接过茶杯时指尖微烫,暖意顺着喉咙滑入丹田。
“先暖暖身子。” 岩耕放下茶杯,话锋一转,“等生琴师妹到了,咱们一同清点此次试炼的战利品,商议分配如何?”
一直默坐的徐公良忽然前倾身子,从怀中摸出个巴掌大的玉瓶:“师兄不说我们也要提这事。你传音符里说需一些乳汁喂“雪影狼”幼崽,我们去御兽园找了几位师兄师姐,总算凑了百斤来。” 玉瓶递过来时,还带着淡淡的温意。
曹景瑜在旁补充:“园里的一些灵兽刚断了奶,这是她们攒下的存货,够幼崽吃些时日了。”
岩耕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瓶,瓶身残留着乳汁的淡淡腥甜,想起之前与“雪影狼”的苦战,至今仍心有余悸,后背泛起一阵凉意。眼尾扫过石桌上正用鼻尖互拱的雪影狼幼崽,开口说道:“这‘雪影狼’可是难得的品种,潜力可不小。”
徐公良往前凑了半寸,石凳与地面摩擦出轻微的声响,眼里闪着浓浓的好奇:“哦?师兄快说说,它们有什么神通?”
“炼气初期时,它们就初显不凡。” 岩耕屈指轻弹其中一只幼崽的耳朵,小家伙打了个哆嗦,委屈地往同伴身后缩了缩,“那时候,它们跑起来快得像一阵风,脚下几乎听不到声响,而且,它们对风的流动极其敏感,三丈外哪怕有一丝异常的气流波动,都能瞬间察觉,早早地就溜之大吉了。”
他看着幼崽们互相扒拉的模样,继续说道:“到了筑基期,它会觉醒厉害的‘雪影迷踪’。一旦施展,周身会卷起阵阵旋风,还能分出一到三条镜像分身。这些分身与本体几乎一模一样,让人难辨真假,能把敌人搅得晕头转向。”
“至于被我艰苦搏杀的那只‘雪影狼’为什么会提前觉醒‘雪影迷踪’……” 他指尖在膝头轻轻叩着,心里掠过一个模糊的念头,“或许,这穿越而来的物种,本就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特别吧。”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嗤 —— 这种离奇的猜测,说出来怕是没人会信。
“更厉害的是它们的‘暗隐袭杀’。” 岩耕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在风的掩护下,它们能悄无声息地隐匿身形,借着风势突然出现在敌人身后,发动致命一击。那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等察觉到的时候,恐怕已经中招了。”
徐公良听得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急切地说道:“岩耕师兄,把幼崽取出来瞧瞧?”
岩耕解开灵兽袋,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噗通” 落在石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转,摇着尾巴朝徐公良挪了挪。三人逗弄时,幼崽绒毛蹭过指尖,像裹着暖融融的云絮,惹得徐公良笑声不断。
正热闹时,徐公良从身上摸出一只玉盒,盒里放着一枚莹白虫卵,泛着淡青光:“师兄,我有枚多余的‘青玉蚕’卵,想换一只‘雪影狼’养着玩。”
岩耕目光落在虫卵上,瞳孔微缩,指尖不自觉收紧:“可是能反哺法力的青玉蚕?”
“正是。” 徐公良托着虫卵,语气带几分得意,“一阶就能吞灵气存着,主人法力耗光时,它‘啵’一下就能全吐出来给你补上,比丹药快多了。生死关头最救命。进阶成二阶‘红眼青蝶’,不光能补法力,出没无声,最妙的是能跟主人练‘通灵虫目’,它看见的,主人脑子里跟有镜子似的,一清二楚,侦察追踪再好不过。”
一旁的曹景瑜对这些没兴致,目光黏在院角废弃铜屑上,手指无意识敲着石桌,眉峰微蹙,似在勾勒器物轮廓。
岩耕瞧着他这模样,忽然想起试炼时挡在身前的“玄光御魔盾”,那盾牌扛过妖兽利爪,边缘还有深可见骨的划痕。他暗道:“我的‘金光罩’防法术还行,论扛刀剑劈砍,还是这盾实在。”
念头落定,他取出破损盾牌,上品法器的灵光已黯淡,裂痕里嵌着暗红兽血。“景瑜师弟,” 他把盾牌推过去,“这盾在试炼中帮了大忙,可惜只是上品法器。你能请徐开铮大师升级成顶级法器吗?”
曹景瑜目光瞬间转过来,落在盾牌上眼睛亮得惊人。他接过盾牌,指尖划过裂痕,摩挲着表面纹路,忽然抬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这盾底子本就不错,就是镶嵌的灵晶碎了些。没问题,师兄且等几日,保管比原来结实三倍。”
徐公良逗着胆子大的幼崽,抬头笑问:“那换狼的事?”
岩耕看着他掌心的“青玉蚕”卵,又瞥了眼咬着徐公良袖口的幼崽,朗声应道:“成交。”
亭内笑声混着幼崽奶声奶气的呜咽,像撒了糖在温水里,甜丝丝地漫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石桌上,把三只茶杯的影子拉得老长。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这热闹可不能少了我。”
清脆的女声像山涧清泉撞在玉石上,众人循声转头,只见何生琴提着个竹篮站在院门口,素色裙摆沾着几片草叶,显然是一路快步赶来。
她眼角弯成月牙,目光先落在石桌上的幼崽身上,随即扫过亭内三人,竹篮往石桌上一放,发出 “咔嗒” 轻响 —— 里面装着的陶罐正与石面碰撞。
一番寒暄过后,四人围坐于石亭中。徐公良正将选定的“雪影狼”幼崽塞进粗布布袋,袋口绳结刚系到一半,就听见袋里传来细细的呜咽声,他连忙松了松绳结,指尖在布袋上轻轻拍了两下。
曹景瑜的指腹反复摩挲着“玄光御魔盾”的裂痕,盾面冰凉的触感里,似乎还残留着试炼时抵挡利爪的震颤。何生琴已将竹篮里的三个陶罐摆成三角,揭开陶盖时,蜜渍灵果的甜香混着灵气漫出来,引得石桌上的茶杯都微微震颤。
稍顷,何生琴与岩耕相视点头,各自探手入储物。只见青光连闪,二十六个莹白玉盒如列队的白鸽般落在石桌,盒盖弹开的刹那,灼热的灵气 “腾” 地涌起,将众人鬓角的发丝都烘得微微卷曲 —— 盒中灵药叶片镶着金边,根须缠绕的火灵晶像凝固的星火,显然是四百年以上的珍品。
前院随即传来 “砰砰” 闷响,二十四具食铁兽尸体、十八具火鳞兽尸体裹着冰层落地,冰面折射的阳光晃得人眼晕,唯有冰层开裂的脆响,泄露了这些猎物生前的凶悍。
何生琴用银簪将耳后碎发别好,眼波掠过满院收获,笑语盈盈道:“岩耕师兄,您拿个分配方案吧,我们都信得过您。”
岩耕指尖在玉盒边缘叩出轻响,清了清嗓子:“生琴师妹,两位师弟,我先抛个想法,你们掂量着是否妥当,有不妥处咱们再商量,务必让人人舒心。”
他先指石桌上的玉盒:“这二十六份火系灵药,年份实在可观。以咱们的修为,眼下用不上是其一;其二,若是贸然在家族出手,火灵秘境小空间的事怕是藏不住,容易招祸。我建议委托徐泰定师兄寻稳妥渠道帮忙变现成灵石,既保机密,又能让灵药发挥价值。”
曹景瑜闻言抬眉,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 他本想讨株灵药炼火属性辅料,转念想到秘境的重要性,终究按捺住了。
岩耕转向院中的妖兽尸体:“这四十二具尸体,是咱们拼着性命换来的。食铁兽利爪能炼匕首,火鳞兽鳞片可做护心镜,大家有合用的部位尽管取。
剩下的,就在家族坊市出手吧,价钱或许比颖川城低些,但这时候实在不宜乱跑。” 说这话时,他喉结悄悄动了动 —— “炼妖葫”在丹田轻轻震颤,显然馋这些妖兽精血,可这秘密绝不能露,只能强压下念头。
“至于分配比例,” 岩耕目光扫过三人肩头的伤痕,“咱们修为有别,我炼气五层,生琴师妹四层,两位师弟三层。但此次能有这般收获,主要靠徐泰定师兄护航,‘幻影迷踪阵’‘焚天烈焰阵’更是数次救命。我建议徐师兄占四成,其余六成咱们四人平分,各得一成五。”
语毕,他望着三人,眼底藏着几分期待。
石亭里静得能听见风扫桃叶的沙沙声,何生琴捻着蜜渍灵果的竹签陷入沉思,竹签上的蜜液在阳光下泛着光;
徐公良无意识绞着灵兽袋绳结,袋里的幼崽又发出细弱的呜咽;
曹景瑜望着火鳞兽尸体,指尖在膝头画着修补盾牌的纹路 —— 那鳞片的硬度,正好能补盾面的裂痕。
片刻后,何生琴抬眼,眼神亮得像淬了光:“我赞成岩耕师兄的方案。没有徐泰定师兄,咱们怕是走不出试炼之地。只是这般分法,师兄您未免吃亏了一些。”
徐公良闻言猛点头,挠头笑道:“要不这样,食铁兽和火鳞兽的内丹正好喂养‘雪影狼’,岩耕师兄你多留些,给你那只幼崽补补,也好让它快点长大。”
曹景瑜也颔首:“生琴师姐,我如今在‘徐氏天工坊’当值,已是一阶炼器师。回去我试试能否请徐开铮大师用取下的这些妖兽材料,给你炼制两件合用的法器。”
岩耕看着三人真切的神情,紧绷的下颌终于柔和,嘴角漾开笑意。他抬手给茶杯续上热茶,茶汤注入的叮咚声里,满院的冰寒似乎都融了几分,染上了温煦的暖意。
第54章 灵蚕认主
四人在试炼中历经数次生死,彼此间的情谊早已远超寻常同门,所以战利品分配方案很快就敲定下来。
廿六盒灵药交由岩耕,委托徐泰定出手;四十二具妖兽尸体则由曹景瑜负责在坊市寻觅门路。
曹景瑜拍着胸脯,脸上堆着自信的笑:“放心,我三姨丈的表兄在西市开了家‘百兽堂’,那可是坊市里数一数二的老字号,保管给咱们卖个好价钱!”
他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逗得众人都忍不住笑起来。连日来因伤积压在眉宇间的疲惫,仿佛被这阵笑声冲淡了许多,亭中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曹景瑜见大家笑了,自己也咧着嘴乐,伸手挠了挠头,又补充道:“到时候换了灵石,咱们去‘醉仙楼’好好撮一顿,我知道那儿的‘红烧灵猪肉’可是一绝,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这话一出,更是引得众人笑意更浓,连一直沉稳的岩耕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一旁的徐公良见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机会,忙不迭从怀中掏出枚温润玉简。他双手捧着,语气带着几分雀跃递给岩耕:“岩耕师兄,不知你是否决定认主青玉蚕?我这儿有门《御虫术》或许能用得上。若是信得过师弟,此刻便可协助你完成认主仪式。”
他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稍顿,他又略带遗憾地补充道:“至于‘雪影狼’的认主,和灵虫是不一样的路数,我这里暂时没有合适的秘术,真是抱歉。”
岩耕看着徐公良那副认真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他双手接过玉简,将灵识缓缓注入。
玉简内容不多,仅千字左右,却字字珠玑,简要介绍了修仙界常见的几种御虫法门,更附有滴血认主、神魂契结与孵化灵虫的精妙法门。
玉简中特别注明:灵虫破卵前认主,可结“三生契”,成功率较成虫后高出三成。只是此法需以自身精血为引,若遇灵虫顽劣拒不接纳,施法者恐遭反噬。
此外,玉简末尾还记载着“饲灵丸”与“育灵丸”的丹方,前者以赤芝、妖兽肉、蜜露炼制,最合炼气期灵虫口味;后者需辅以百年雪莲蕊与高阶妖兽内丹粉末,能助灵兽快速进阶。
岩耕以灵识反复研读两遍,特别是在“血灵引”和“三生契”上多停留了会儿。他指尖摩挲着玉简边缘,心中思绪万千。
认主、培育灵兽,可不是简单的事,那是要相伴一辈子的伙伴,绝不能草率。
他暗自思忖:首先得能对自己有辅助作用才好。自己修炼的《金煞厚土策》偏向于正面作战,侦察方面却有所欠缺。青玉蚕关键时刻能给自己补充法力,强化持续作战能力,而且青玉蚕以后通过“通灵虫目”,还能协助自己进行侦察,刺探敌情,这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又想起与雪影狼对战时的情景,那家伙速度快如闪电,擅长隐身偷袭,攻击力也不容小觑,若是能收为己用,恰好能弥补自己在速度与突袭上的短板。
再想到自己如今的修炼资源已不似之前窘迫,确实是时候饲养一两只灵宠了。
片刻之后,岩耕心中已有决断。他抬起头,抱拳对着徐公良,嘴角噙着笑意:“如此,便有劳公良师弟了。”
徐公良顿时来了精神,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连忙取出朱砂笔,在亭中地面勾勒法阵。他神情专注,手腕灵活转动,先画下七圈同心圆,那圆圈大小不一,却排列得极为规整,如同天然生成。
接着以北斗七星为引布下灵窍,每一个星位的落点都精准无误,最后在阵眼处郑重地刻下“契”字诀。“此阵名为‘血灵引’”他边画边解释,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需将灵卵置于阵眼,以修士精血融于朱砂,念动契词时需观想灵兽形态,切记不可心生杂念,否则稍有差池,便可能功亏一篑。”
岩耕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对徐公良的专注表示赞赏。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青玉蚕卵,那卵通体莹白,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隐约可见内里有青纹流转,像是有生命在其中孕育。
他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三滴殷红精血滴落在阵眼朱砂中,瞬间晕开,如同一朵朵红梅在雪地里绽放,煞是好看。“以吾之血,引尔之灵,三生为契,不离不弃......”随着低沉而庄重的咒语响起,精血与朱砂交融成一道红线,如同有了生命般,缓缓渗入蚕卵。
岩耕只觉指尖一暖,一股柔和的绿光自掌心升起,笼罩住蚕卵,那绿光中仿佛蕴含着生命的气息,让他隐约能听见内里传来细微的蠕动声,像是一个小生命在向他打招呼。
约莫一炷香后,岩耕的识海突然泛起涟漪,像是投入石子的小湖,一圈圈扩散开来。那感觉极微妙,既非疼痛也非暖意,却让他清晰地意识到,有个小生命正在卵中轻轻触碰他的意识,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懵懂。
“成了!”他难掩欣喜,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抬头看向徐公良时,眼角眉梢都洋溢着笑意,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温暖而动人。
此时时辰尚早,阳光透过院中的老槐树,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石板上,暖融融的。四人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便在岩耕的小院里围坐下来,交流起修炼经验。石桌上还放着刚泡好的灵茶,袅袅茶香萦绕在鼻尖,为这惬意的时光更添了几分韵味。
何生琴望着岩耕,眼中满是佩服。她在之前的切磋中多次败于岩耕手底,对于岩耕的法术修炼是诚心佩服,往前凑了凑身子,请教道:“岩耕师兄,你的作战手段真是令人眼花缭乱,不仅刀法娴熟,而且金木水火土五系法术都能施展,甚至冰风雷等,也不在话下,你都是怎么修炼的啊,快给我们说说?”
曹景瑜和徐公良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曹景瑜性子向来活跃,他一拍大腿,说道:“是啊是啊,就说你刚才煮茶那一连串操作,又是控火又是凝水的,把我们的下巴都快惊掉了。我们都想多学点,以后也好在这修仙路上走得更顺些。”
徐公良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紧紧盯着岩耕,生怕错过一个字,手指还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岩耕微微点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缓缓开口:“首先,我也不是每一门法术都能练好,还是有一定侧重点的。”他顿了顿,看向三人,“你们应该发现了,我最擅长的还是金、土两系法术,其它法术,学的多,但不精,只是为了方便生活,偶尔用作辅助与控制。”
“其次我也没什么特殊,就是平时利用好时间碎片,多思考、多练习。”岩耕话音刚落,三人脸上便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时间碎片?”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眼睛里满是疑惑。曹景瑜更是瞪大了眼睛,凑近了些:“那是什么东西?岩耕师兄,你才炼气期,就已经在研究跟时间法则有关的东西啦?这也太厉害了吧!”
徐公良也皱着眉,小声嘀咕:“时间法则可是高深莫测的,我在古籍上见过只言片语,说是只有那些修为通天的大能才能触及......”
岩耕顿时为自己的表述不恰当窘迫地摸了摸鼻子:“并非如此玄奥。不过是除了夜间修炼主修功法外,走路时练步法,吃饭时练指诀,就连如厕时都在默背咒文罢了。”说着,岩耕便现场展示起来。
只见他左手掌心向上,一团橘红色的小火球“呼”地一下燃起,火苗跳跃着,映得他半边脸都暖暖的;
右手掌心向下,丝丝电流滋滋作响,很快凝聚出一个蓝色的小雷球,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紧接着,他周身浮现出一圈金色的光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光罩上符文流转,看起来防御力十足。慢慢地,金光罩缩小,化为五面棱形的闪光金盾环绕着他旋转,而后又变为更厚实一些的三面晶亮金光盾在他左右翻飞。
脚边,几根土黄色的土刺时不时地冒出来,又迅速隐去,仿佛在和众人玩捉迷藏。
这般分心多用的本事看得三人目瞪口呆。曹景瑜忍不住咋舌:“乖乖,这要是现在的我们与你斗法,怕是法器还没祭出,就被你这些小玩意儿打成筛子了。”他说着,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像是在想象被打成筛子的模样。
岩耕收回法术,看着三人的反应,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其三,我练习法术的策略主要还是参照藏经阁一楼那本明尘子的《法术修炼构想》,结合自己的功法情况,总结出一些适合自己的方式,推荐你们去拜读。”
何生琴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忆,说道:“嗯?《法术修炼构想》?我在藏经阁好像看到过,有点印象,但当时觉得名字平平无奇,就没太关注。”她说着,还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似乎在后悔当初的疏忽。
徐公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书名听着确实普通,看来以后去藏经阁,不能只看那些名字响亮的典籍了,说不定不起眼的典籍里藏着大宝贝呢。”曹景瑜却仿似在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目光闪烁。
曹景瑜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看着岩耕:“我观师兄的火球术看似火焰蒸腾,实则不够凝炼,耗费的灵力也不少。岩耕师兄,我这里有一门《控火诀》,是炼器堂的一位师兄传授给我的,对凝聚、提升火系法术的威力很有帮助,能让火焰更集中,灵力消耗也更省。”
说着,他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红色的玉简,上面隐约有火焰纹路,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向岩耕。
岩耕双手接过玉简,指尖触及玉简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火系灵力,他语气诚挚地说道:“哦,太感谢景瑜师弟了,这份情谊我记下了,我定会用心研习。”
曹景瑜和徐公良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欲言又止的模样在脸上显露无遗。
第55章 裂穹诛魔
曹景瑜和徐公良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袖口,对视一眼时,彼此眼中都藏着期待与忐忑。
突破炼气四层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坎,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及根基,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曹景瑜清了清嗓子,语气里三分恳切七分紧张:“说到这,我俩还得好好请教下岩耕师兄和生琴师姐。我们如今都已接近炼气三层顶峰,估摸着用不了多久便能冲击四层了,就是心里没底,不知突破时哪些地方得格外留心?”
何生琴闻言,嘴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尾弯成好看的月牙:“我突破时倒没什么特别的。那日晨起打坐,只觉丹田灵力涨得发慌,顺着经脉转了三圈便自然冲破了屏障,顺畅得像是春日融雪。实在没什么经验好说的。”
她语气平淡,仿佛突破境界不过是晨起摘了片新叶,可曹景瑜二人却心知肚明,这般轻描淡写的背后是何等惊人的天赋——这方面,他们自认远不及。
岩耕却微微沉了眉,指尖无意识地叩着石桌,神色渐渐凝重如覆薄冰。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寒意:“我突破时可没这般顺遂。那日刚要冲破关窍,心魔不知从何处突然涌现——耳边尽是冤魂哭嚎,尖得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往脑子里钻;眼前晃着无数扭曲的面孔,逼得人只想发狂。若非靠着改良的《清心咒》死死稳住心神,此刻怕是早已成了废人。”
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两枚莹白玉简,指尖灵光一闪便拓印完毕:“我在原版基础上加了些自己的体悟,取名《玄黄清心咒》,能净化心底杂念,调和混乱灵力。你们且拿去参考,或许能有些用处。”
曹景瑜与徐公良分别接过玉简,玉色莹润,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二人指尖都有些颤抖,他们太清楚了,修仙界向来功法秘术不轻传,这般将秘术与人分享,无异于将自己的性命托付于人。
曹景瑜猛地灌了口桌上的灵酒,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也毫不在意,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师兄这份情,我曹景瑜记在心里了!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徐公良也用力点头,紧紧攥着玉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只重重说了句:“公良亦然!”
何生琴望着岩耕低头续茶的侧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自幼时起,父亲那句“修仙路上无亲朋”便如烙印般刻在她心头。这红尘俗世本就人心叵测,更何况是步步惊心的修仙途——功法秘术向来是修士安身立命的根本,哪有这般轻易授人的道理?岩耕师兄此举,不仅不合常理,更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可转念一想,她又不得不承认岩耕的惊人才华。寻常修士能将基础法术练到一定程度已是不易,他却在炼气四层时便敢对《清心咒》动刀斧,这般天赋,纵是放眼整个徐家,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人来。
她轻轻捻着茶盏边缘,心底像落了片羽毛,又轻又痒地悬着。
四人围坐亭中,论及法术细节时,曹景瑜急得站起身来比划,衣袖带翻了茶盏;徐公良则捧着茶杯沉思,忽而拍着石桌道“我懂了”;岩耕偶尔插言点拨,总能让二人茅塞顿开。
阳光从叶隙漏下,在青石地上投下跳跃的光斑,像极了他们此刻激荡的灵力。
不知不觉已近午时,日头变得炽烈起来。
曹景瑜拍了拍沾着尘土的衣袍:“师兄师姐,‘徐氏天工坊’还有批法器等着我去协助验收,先告辞了。”
徐公良也连忙起身:“御兽园的灵鹿该喂食了,我也得走了。”二人作揖离去,院中的笑语声渐渐淡去,只余下满院阳光与蝉鸣,亭中身影渐稀,唯留寂静与阳光的温度。
……
待二人走后,岩耕与何生琴对视一眼。随即,岩耕取出两个灰扑扑的储物袋——这是从雪影狼洞府得来的,袋身还沾着暗红的血渍,想来是狼妖截杀修士所得。他指尖灵识一动,袋口便射出璀璨的光流,灵石滚落的清脆声响在亭中叮咚作响。
何生琴清点时,指尖拂过丹药瓶发出细微的碰撞声:“灵石三千二百枚,聚气丹十二瓶,回春散三盒……都是些常见货色,不过数量足够用到我们突破五层了。”
散落的七八件法器中,三件尤为惹眼。
岩耕拿起一柄上品法剑,剑身上有几条细密的裂纹,却依旧难掩其凌厉之气,随即用指尖轻轻拂过剑身,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微弱灵力,端详片刻后说道:“师妹,这剑身镌刻的符纹有‘破邪’‘紧固’‘锋锐’‘破甲’,修好后应该比你现在的中品法剑好用得多,就叫它‘破邪剑’吧。”
还有一件盾牌状法器,盾身布满玄奥的纹路,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看其品相便是中品法器。
岩耕试着输入灵力,感受到水系与木系灵力在其中流转。他持之若有所思,一记普通庚金指打在上面,盾面被击出一道裂纹;再度输入灵力,却见盾面在逐渐恢复。
岩耕不由得心喜:“师妹,这面盾牌镌刻有紧固纹、坚韧纹、防御纹、回复纹、大小如意纹,有自动修复功能,就叫‘灵龟盾’吧。我已有‘玄光御魔盾’,这件适合你用。”
另外还有一把弓状法器,岩耕捡起打量。弓身由整块犀角打磨而成,通体莹润,淡金色的光泽在晨光中流转,仿佛有月华凝结其上;弓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转折处隐现金芒;握把处缠着鲛绡,触手温润如玉。
最奇的是弓腹隐有流光游走,凑近时能嗅到淡淡的檀香,显然不是凡俗之物。岩耕输入灵力测试,只见弓身金芒骤盛,流光奔涌如活物,灵力灌入时毫无滞涩。“上品法器无疑。”他喃喃道,目光落在弓身镌刻的“流霞犀魄弓”几字上。
弓旁边还有一枚玉简,其上刻着长弓图案。何生琴拿起玉简,好奇心驱使下,将灵识缓缓注入。
玉简中记载着一门功法,名为《裂穹诛魔诀》,是专为克制邪魔而创的弓术绝学,可以灵力或实物为矢,进行远程精准打击,兼具物攻与法攻之效,修炼至深处,一箭可破万邪,是降妖除魔的利器。
此外,玉简里还附载着一门修炼眼睛的秘术——锐金洞察:开启后,修士的眼睛会泛起淡淡的金光,能够看得极远,并在一定程度上看穿幻象,发现隐藏的敌人、陷阱和宝藏,还能分析敌人的弱点,在战斗和探险中占据极大优势。
《裂穹诛魔诀》并非助修士提升修为的主修功法,而是一套专攻实战的法术运用体系。
其核心在于以特定韵律运转灵力,辅以灵识精准控弦——灵力需如溪流绕石般在经脉中折转三次,于指尖凝聚成箭形时骤然迸发;灵识则要如蛛网般铺展,将周遭的气流变动、目标动向尽纳感知。
这套弓法配有七式弓诀,每式皆暗藏玄机:
· 第一式“流星裂风”:拉弓时灵识探至千百丈外锁定目标,灵力在弓弦炸出三重气旋。于狂风山巅练射移动靶,直至凭风声命中。实战借风势变轨,修为与灵识越高,射程越远,令远敌难防。
· 第二式“灵蛇蹑电”:拉弓如惊雷,箭矢裹淡蓝电光,灵识锁目标气息以绕障。林间追射流萤练准,需避枝叶钉翅不伤虫。专破鬼魅瞬移与障碍,电光触敌炸电网麻痹灵体,曲线突袭出其不意。
· 第三式“惊鸿幻雾”:以舌尖血混灵力凝箭,射出化白雾并现三道真假箭影。浓雾山谷中连射三向铜铃。实战可小范围群攻,扰乱感知,箭影皆为实招,让敌难防。
· 第四式“裂石碎山”:拉弓时灵力缩成米粒状,箭簇附法力灵光,需蓄势,时长依修为定。每日对三层铁甲与花岗岩练射,直至凿穿铁甲并在石留寸深凹槽。能崩裂披甲妖魔或结界防御,箭尾震荡波伤内里,威力惊人。
· 第五式“金雷贯日”:灵识融箭,以心口灵力引雷系法术加持,箭镞拖烈焰与雷光穿透目标。正午对铜镜虚影练射,需引雷击中箭身且雷光不熄。含正阳与雷霆之力,专克邪修、魔修,中者麻痹,对阴邪有焚骨扬灰之效。
· 第六式“万箭旋壁”:灵力注弦后旋拧,射出化漫天箭雨,部分成七道银环拼旋转盾墙。对瀑布练射,需箭雨覆百丈且银环接水珠不落地。群战时,既能大范围箭雨攻击,又凭盾墙反弹三成灵力,护周身丈许。
· 第七式“破天绝杀”:以自身三元之力灌注箭矢,箭镞凝出刺目血光,速度奇快,威力奇强。此式射出便再无退路,箭如陨星破穹直扑目标,中者肉身与灵识皆会被血光吞噬湮灭,而施术者灵力耗尽,需承受精血反噬的剧痛,是纯粹的你死我活之招。
何生琴看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递过玉简:“师兄,你看看这个。”
“嗯,我看看。”岩耕见她惊诧的样子,好奇心也被勾起,放下“流霞犀魄弓”接过玉简。看过之后,他不由得陷入沉思,眉头越皱越紧。
一般来说,炼气初级和中期的修士,攻击距离都在灵识所及范围之内。他如今炼气五层,灵识范围不过二十丈,这已是“三气海共鸣”带来的远超常人的水准。他与慕秋瑾、何生琴多次切磋,明显感觉到二人的灵识都不如他。
炼气初级和中期修士,还不能御器远攻,灵识强度不够,即便有法器,也只能手持近战;修士要到炼气后期以后,才能御器飞行、远程打击,且攻击距离仍受灵识限制。至于筑基之后的情况,他目前还不甚了解。
但这弓法和箭术不同,攻击距离突破了灵识的限制,可进行超远程打击,且攻击强度远超一般法术。若是学会这门弓法,在以后的修行生涯中,恰能在攻击距离和强度上进行强化。
“师妹,看来这部弓法,才是我们与雪影狼拼死血战的最大机缘啊!”他抬眼看向何生琴,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何生琴频频点头,二人很快商议好分配:岩耕取两千灵石,何生琴一千二;丹药、药材岩耕三成,何生琴七成;“破邪剑”与“灵龟盾”归何生琴,“流霞犀魄弓”归岩耕;《裂穹诛魔诀》与“锐金洞察”,岩耕拓印一份给她。
阳光穿过亭檐,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浮动着灵力与檀香混合的气息。第二阶段的战利品分配,就此圆满结束。
第56章 天狼煞气
青竹峰甲廿七号院,何生琴等人离去后,岩耕静立院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储物袋。山风裹挟水汽拂过,却吹不散他心头思绪。
雪影狼洞穴的储物袋中,竟藏有《裂穹诛魔弓》这等让修士疯狂的机缘,此事透着诡异,令他原计划生变。找徐泰定出售灵药的事,已被另一个按捺不住的念头压下。
岩耕走到石桌旁坐下,指尖轻叩石面。常理而言,妖修不擅用储物袋,更爱囤积奇物。洞穴那两只储物袋,看封印便知雪影狼从未打开,应是偶然所得。
他望向院角摇曳的青竹,眸色渐深。这雪影狼绝非寻常妖狼,临死前眼神有不属于兽类的惊惶与不甘。姑且不管它魂穿还是本尊穿越,岩耕在意的是,以其灵性,珍藏宝物绝不会放在那两只普通储物袋里。
其真正的收藏,定在更隐秘处。这念头如藤蔓疯长,岩耕起身拍去衣尘,眼神坚定,抬步出院,身影融入山间雾气,往背牛峰下的洞府而去。
岩耕回到背牛峰下的洞府,反手催动石壁机关,三层防护阵法次第亮起,淡金色光纹在石墙上流转如活物。他指尖抚过阵眼,反复确认符文衔接无误,才松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雪影狼尸身。
储物袋的真空环境让这具尸体宛如刚毙命般鲜活,银白色狼毛根根分明,鼻尖还凝着细碎冰碴。岩耕眼神一凛,指尖凝聚灵力化作薄刃,先小心翼翼剪下狼颌下那撮雪白狼毛——纤维柔韧如丝,是炼制符笔的上佳材料。
接着利落斩下四只狼爪,幽蓝爪尖泛着金属光泽,显然可铸利器;完整剥下的狼皮铺展在石台上,皮质紧实带着天然灵纹,揉制后必是高阶符纸;最后将温热的狼血盛入玉瓶,暗红液体中浮着点点金光,与先前收起的尾尖骨刺一并归入储物袋中。
处理完毕,岩耕盘膝而坐,灵识如细密蛛网般覆上狼尸,从狼吻到尾尖逐寸探查,连骨骼缝隙都未放过。法力顺着经脉注入尸身,试图引动暗藏的禁制,可狼尸除了轻微震颤外毫无异状。
“不该如此……”他眉头紧锁,指尖轻叩膝盖。真正的宝物藏在哪里?
忽然,他眸光一闪——凡间耕牛尚有四胃,这雪影狼既是异种,会不会也有特殊脏器?岩耕当即以庚金指划开狼腹旧伤,一颗皮球大小的胃囊滚落在地,表面褶皱间泛着淡淡灵光。他伸手触摸,只觉入手温润,可无论灵识还是法力都无法穿透那层薄膜。
更诡异的是,这胃囊竟已彻底闭合,与食管、肠道的连接口完全封死,成了个独立肉袋。岩耕心头一动:“莫非这才是它的储物空间?”但以他炼气期修为,先不说是否有能力强行破开,只怕破开之后会损毁内里之物。
“葫芦娃,出来。”他扬声道。
绿光乍现,手指大的娃娃踩着葫芦叶落在石台上,叉腰笑道:“好你个小子,先前四十二具妖兽尸身藏着不给我炼,倒留了这宝贝,总算还有点良心。”
“先别玩闹,葫芦娃,我有正事找你。”岩耕抬手按住跃跃欲试的小家伙,将胃囊的异状和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这独立闭合的肉袋绝非寻常脏器,极可能是雪影狼以血脉祭炼的本命储物空间。
葫芦娃闻言收敛了玩笑神色,小眉头微微蹙起。它的恢复,靠的是岩耕每日输送的灵力与先天紫气,炼化妖兽不过是本能驱使——毕竟“炼妖葫”天生就带着收服、驯化、奴役、炼化妖兽的神通,见了兽类便想施展手段,早已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
“你这猜测倒有几分道理。”葫芦娃绕着胃囊转了两圈,小手指点着囊壁上若隐若现的纹路,“光凭肉眼确实瞧不出端倪,不如我能给它来个‘全身检查,深层扫描’。”
话音未落,它猛地抬起小手,掌心腾起一团绿光。炼妖葫应声从岩耕的身体里显现,葫芦口朝下悬在石台上,周身萦绕着流转的紫金纹路。
葫芦娃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绿芒钻入葫内,紧接着,葫口骤然喷薄出万丈霞光,如一条灵动的彩带卷向雪影狼尸身。那霞光看似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吸力,瞬间便将狼尸连同胃囊一并裹住,稳稳送入葫内。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霞光收束时,葫身轻轻震颤了两下,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不过几息功夫,“炼妖葫”猛地一颤,葫口霞光乍起。
三部分物件接连飞出,重重落在石台上:
一是那只完好无损的狼胃囊,表面灵光流转更胜先前;
二是具比寻常狼头大出近半的头骨,惨白骨面上布满暗红符文,隐约有凶煞之气冲撞;
三是三十五块矿材,或漆黑如墨、重逾千斤,或七彩流光、轻若鸿毛,岩耕凑近打量,竟无一种能认出。
他正想伸手触碰那头骨,葫芦娃已从葫内飞出,小巴掌“啪”地拍开他的手:“作死么?”
“这‘雪影狼’有着一丝天狼血脉,”葫芦娃叉着腰解释,小脸上满是得意,“这头骨来头可大了,是大乘期天狼的遗骸。若不是我抹去残念、加了三重封印,就凭你这点修为,挨上它一丝凶煞之气就得化为飞灰。”
岩耕指尖刚触到石台的凉意,后背已沁出冷汗。他望着那头骨上躁动的符文,忽然心头一震:连大乘期遗骸都能轻易炼化,“炼妖葫”的品阶究竟高到何种地步?
葫芦娃似是没有看穿他心思,扭头指了指那胃囊:“你的猜测对了,这玩意儿确实是‘雪影狼’的本命储物空间,里面所有东西我都帮你取出来了。”
它顿了顿,小手指点着囊壁,“这东西还有大用处,隐蔽性比你腰间那三个丑袋子强百倍,就是得用‘雪影狼’血脉才能启闭。我传你一套法诀,把它祭炼成你的随身储物空间,不然就凭你那几个破袋子,根本藏不住天狼头骨,到时候招来觊觎,有你好受的。”
说罢,它斜睨着岩耕腰间那三个样式陈旧的储物袋,小鼻子里“嗤”了一声,满眼写着“俗不可耐”。
对于葫芦娃的鄙视,岩耕毫不在意,听闻有祭炼口诀,顿时欣喜过望。这大乘期的天狼头骨,既是天大机缘,也可能是灭顶之灾,容不得半分马虎。
葫芦娃小手一指,一道淡金色流光直射岩耕眉心。刹那间,一段名叫《藏虚诀》晦涩法诀涌入他脑海,字字如金石雕琢,带着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岩耕不敢怠慢,盘膝坐下郑重参悟,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指尖虚画,遇有不解之处便向葫芦娃请教,反复推敲印证,直到完全理解吃透。
两个时辰后,他取来先前封存的“雪影狼”精血,指尖蘸血在胃囊上勾勒符文。随着法诀催动,血珠渗入囊壁,泛起阵阵红光。岩耕全神贯注,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这般耗费心神的祭炼持续了三个时辰,直到胃囊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他左手臂,隐成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淡青色印记,岩耕给它取名“雪狼空间”,之后他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岩耕指尖在眉心处轻轻摩挲,《藏虚诀》的晦涩余韵还在识海中盘旋,像未散尽的晨雾。
他忽然眸光一亮,视线落在不远处那具天狼头骨上——骨身萦绕的浓郁煞气,恰似奔腾的黑色江河,不正是自己主修的《金煞厚土策》最渴求的养料?此法需以煞气淬炼金、土双系灵力,方能催生出劈山裂石的威能,而眼前这大乘期天狼头骨积攒了不知多少万载的凶煞,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气源。
他转身面向悬浮在空中的葫芦娃,语气里掺了几分敬慕:“葫芦娃,我所修《金煞厚土策》,需吸纳煞气方能精进。你既精通封印天狼头骨的手段,想必也有对应的解封法门吧?能否教我释放一丝煞气,让我试着修炼?”
葫芦娃闻言,小手挠了挠头顶蓬松的红缨,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戏谑的小脸上,难得浮出凝重。
它飘到天狼头骨旁,葱白般的指尖在那些暗红色符文上轻轻一点,刹那间,那些纹路竟如活过来的蜈蚣般剧烈扭动,发出细碎的嗡鸣。“你可知这煞气有多霸道?”它歪着脑袋睨向岩耕,声音里带着警示,
“这可是大乘期妖兽的凶煞之气,哪怕是细如发丝的一缕,以你现在的修为,稍有不慎就会被煞气侵体——轻则经脉像被冰锥绞碎,重则当场爆体而亡,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岩耕指节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眼神却愈发坚定:“我有‘煞金护壁’在身,定当万分谨慎。还请你教我。”
那“煞金护壁”是他“三气海共鸣”之后得到伴身秘技,其强大之处在于能使岩耕的丹田气海异常牢固,能经受住灵力的快速冲刷。关键时刻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膜,保护气海丹田。
见他态度决绝,葫芦娃无奈地叹了口气,小身子在空中转了个圈:“罢了,你这性子倒像块倔石头。听好,封印之法唤作《镇煞锁灵印》,解印之法名为《解煞释灵诀》。”
话音刚落,晦涩难懂的音节便从葫芦娃口中涌出,每个字都像用玄铁凿子敲在青石上,带着沉甸甸的力量,砸得岩耕耳膜嗡嗡作响。
他凝神静听,将每一个手诀的起承转合、每一段法诀的平仄顿挫都牢牢刻在脑海,遇有不解之处便立刻追问。
“这‘锁灵’二字,是单指锁住天狼残魂,还是连煞气本源也一并锁住?”“解印时这道手诀需凝灵力三寸,可我如今最多只能聚两寸半,是否有折中的法子?”
这般反复参悟了整整四天,岩耕将两种法诀从头到尾印证了三遍,才敢抬头说:“我记下了。”只是他心里清楚,以自己这点微末修为,别说单独施展《镇煞锁灵印》镇压头骨,怕是连完整画出封印符文都难如登天。
首次尝试解印,终究还是在葫芦娃的协助下才敢动手。小家伙悬浮在他肩头,小手里捏着一道金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慢点,指尖灵力再收三分,别惊动了核心煞气。”
岩耕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天狼头骨前。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灵力,在符文间缓缓勾勒解封印记。起初动作还有些生涩,灵力在指尖颤巍巍的,像初学写字的孩童握不稳笔。
随着葫芦娃在旁不断提点,灵力渐渐平稳,那些躁动的暗红色纹路也慢慢平息,化作一道道流转的红光,如同被驯服的烈马。
忽然,头骨上的符文微微一颤,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从纹路缝隙中溢出,细得像绣花针掉在地上的影子。这缕黑气如游蛇般扭动着,带着能冻结骨髓的寒意朝岩耕飘来。
尚未近身,他已觉皮肤像被无数冰针扎刺,麻痒中透着剧痛。丹田内的金、土双系灵力更是翻江倒海,仿佛要冲破经脉奔逃而去。岩耕心头一紧,不敢怠慢,连忙运转《金煞厚土策》,引导那丝煞气缓缓入体。
“差不多了,”葫芦娃的声音陡然严肃,“快用《镇煞锁灵印》堵上!”
岩耕不敢耽搁,指尖迅速变换手诀,凝聚起全身灵力画出封印符文。尽管手法还有些生疏,符文边缘带着细微的颤抖,但在葫芦娃注入的一缕金光加持下,那针尖大的小孔还是被稳稳封住。
岩耕盘膝坐下,当即运转《金煞厚土策》。那缕黑气入体后如附骨之疽,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传来刺骨灼痛。他咬紧牙关,引动丹田内的金土灵力包裹黑气,如同用锻锤反复敲打顽铁。
片刻后,黑气渐渐消融,化作丝丝缕缕的灰芒渗入灵力之中。他只觉筋骨噼啪作响,肉身似被打磨得愈发坚韧。再看丹田,原本纯粹的金黄两色灵力,此刻竟泛着淡淡的灰黑,如同在精金美玉上覆了层玄铁光泽,流转间透着更沉凝的威压,显然是品质已然精进。
两个时辰后,岩耕长舒一口气,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方才那一瞬间的凶险,远比想象中更甚——仅仅一丝煞气,便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像被浸在冰窖里。
葫芦娃飘到他面前,小脸上带着几分赞许:“还行,没像我想的那样当场出丑。”说罢,它又撇了撇嘴,“不过这才刚开始,往后每次吸纳煞气,都得这么小心翼翼,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岩耕点头,望着天狼头骨的眼神里,既有对机缘的渴望,也多了几分对凶险的敬畏。“嗯?”忽感灵兽袋里的雪影狼幼崽躁动不安,才猛然想起把这事忘记了。
第57章 定制法器
“这‘雪影狼’可是有着一丝天狼血脉,……”葫芦娃说过。岩耕忽然一拍大腿,从灵兽袋中取出个毛茸茸的小家伙。那雪影狼幼崽刚落地时还炸着毛,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可当它嗅到岩耕身上残留的狼尸气息,却又瑟缩着往后退了半步。
“葫芦娃,帮我给它认主。”岩耕按住躁动的幼崽,“《御虫术》不适用这等体型稍大的妖兽,何况野生狼性烈,寻常驯化之法根本没用。”
葫芦娃闻言大笑,小胸脯挺得老高:“这有何难?对付妖兽,我可是祖宗!寻常修士拿它们没办法,遇上我算它们倒霉。”
在葫芦娃指点下,岩耕放出灵识与悬在半空的“炼妖葫”相连。刹那间,葫口喷吐出一道暖金色霞光,如绸缎般裹住幼崽。小家伙起初还挣扎着蹬腿,霞光渗入皮毛后,它渐渐垂下耳朵,琥珀色的眼睛里褪去凶戾,反而泛起几分依赖。
岩耕的灵识如水流般探出,借助“炼妖葫”与幼崽混沌的意识轻轻触碰。起初只是若有似无的牵连,像初春破土的藤蔓试探着缠绕,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两股意识便已如交错的根系般盘结,连最细微的波动都能清晰传递——认主,成了。
他正暗自讶异这过程的顺遂,葫芦娃已嬉笑着晃了晃身子:“经我手认主的妖兽,哪是寻常认主方式可比?这是绝对的收服!”
话音未落,“炼妖葫”上霞光流转,如暖春融雪般漫过幼崽的意识。岩耕清晰感知到,那丝因亲族惨死而潜藏在幼崽心底的怨念,本如冰棱般尖锐,此刻正被霞光寸寸消融,最终化为虚无。
“你瞧,”葫芦娃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现在它心里只剩纯粹的服从,连信赖都透着透亮。你们进行意识交流,连半分滞涩都不会有,你甚至能单向共享它的所有感知——它见的、听的、嗅的,你随时都能知晓。”
岩耕凝神一试,果然与幼崽的意识纽带变得顺滑无比,仿佛成了自身的一部分。他不禁咋舌:“这‘炼妖葫’,竟有这般神通!”
“饿了?”岩耕刚在心里念头一动,幼崽就欢快地摇起尾巴,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腕,粉嫩的舌头舔得他手心里发痒。他笑着取出块妖兽肉干和一小枚食铁兽的内丹,小家伙立刻扑上去狼吞虎咽,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银莲。
吃饱喝足后,幼崽瞥见石台上的天狼头骨,好奇地凑过去。它先用鼻尖顶了顶,见头骨没动静,又伸出前爪拨弄,把沉重的骨头推得在石台上打转。玩到兴起时,竟张开小嘴去舔骨头上的暗红符文,每舔一下,就抖着耳朵晃悠脑袋,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岩耕正看得有趣,忽然发现那些符文竟随着幼崽的舔舐亮起微光,如星辰般闪烁不定。一股古老的气息从狼头骨中溢出,顺着幼崽的鼻尖渗入它体内,仿佛某种依靠血脉的传承正在悄然开启。
与此同时,岩耕脑海中轰然一响,一部名为《天狼三十六式》的锻体功法凭空浮现。
此法据传源自上古天狼族,需以妖兽精血浸泡躯体,配合月圆之夜引月华淬骨——前四层专攻淬炼爪牙,修炼时需徒手撕裂铁木,让指骨生出寸许骨刺,正对应修士的炼气期;五至八层则讲究扑杀腾挪,练到深处能在奔马背上踏碎青石,对应筑基期修为……
他细细参悟着功法要诀,眼中难掩喜色。这般高端的传承虽专为天狼一族所创,人族无法直接修炼,但其淬炼体魄的法门与发力技巧,却足以让他借鉴良多。
稍作定息,岩耕目光落向一旁的天狼头骨与三十六块矿材。他指尖凝起微光,灵力轻旋间,所有东西已稳稳收进“雪狼空间”。那空间入口泛起一层淡蓝涟漪,转瞬便隐没于袖中,不见半分痕迹。
盯着空荡荡的掌心,岩耕眉头微蹙。方才触碰矿材时,指尖传来的温润灵力波动绝非寻常物事,直觉告诉他这些矿材定是珍品。他不动声色地瞥向葫芦娃,装作随口问道:“方才那几块矿材,你瞧着像是何种品类?”
葫芦娃闻言耷拉下藤蔓,带着几分懊恼晃了晃:“我向来只懂炼妖收灵,这些石头疙瘩的门道可一窍不通。”说罢又补充道,“不过你若真想弄明白,日后修为精深了,自有辨识天地灵物的法子。”
岩耕点点头,心里却对那“炼妖葫”更添好奇,犹豫片刻还是小心问道:“那……这炼妖葫,该是何等品阶?”
葫芦娃顿时挺直了身子,语气里满是傲娇:“品阶?这玩意儿的来历,可比你所在的这方世界还要高出几个层级,哪是寻常品阶能衡量的?”
岩耕闻言咋舌,半晌才竖起大拇指连声道:“厉害,真是厉害!”
诸事既定,岩耕终于能腾出手来处理那件搁置许久的要事——拜访徐泰定师兄。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储物袋,神识一扫便将内里的灵石清点完毕,七千四百余枚的储量在炼气修士中已算宽裕。
岩耕出了背牛峰下的闭关洞府,脚下“御风术”和”风行术”交替使用,不多时便又站在了青云峰小坊市那熟悉的“徐氏天工坊”门前。
推门而入时,岩耕微微一怔。往常总会在此忙碌的曹景瑜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竟是同在徐泰定麾下修习的毕向秋师弟,炼气二层修为。此刻他正穿着青布短打,腰系抹布,在柜台后麻利地擦拭着各式法器。
“向秋?”岩耕出声招呼。
毕向秋闻声,身子猛地一僵,抬头见是岩耕,脸颊腾地泛起红晕,慌忙拱手作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岩、岩耕师兄?您来了!才几日不见,您的气息越发凝练了……”说着又觉这话太过唐突,慌忙补充,“师、师兄是来找曹师兄的吗?我这就去寻他回来!”
岩耕见他手背因紧张而泛起青筋,眼底却亮得像落了星子,不禁莞尔:“也倒不是非要找他。”
“哦哦!”毕向秋连连点头,双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腰杆挺得笔直,“曹师兄一早就出门了,说是有事去找他三姨丈去了。”他偷瞄着岩耕的神色,见对方并无不耐,才敢接着说,“其实……是曹师兄引荐,让我在此处历练些时日。”
他指尖绞着围裙系带,声音低了半截:“每日看着这些法器灵光流转,倒学了不少辨识材质的门道,只是……只是修为总在炼气二层卡着,眼看同组的师兄们都有进益,心里头实在着急。”说罢又觉失言,连忙垂首,“让师兄见笑了。”
两人隔着柜台寒暄片刻,岩耕问及其他同伴的去向,毕向秋这才松快些,掰着指头细细数来:“马大成那憨货福气好,被丹堂的刘长老瞧中了根骨,如今在丹房当学徒,每日跟着捣鼓药草、看火候;徐福莹去了灵植园,据说凭着能跟灵草‘说上话’的本事;徐富平最是舒坦,进了傀儡堂,整日与机关铜人作伴。”
听着同伴们各有去处,岩耕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怅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心扑在修炼上,竟一直未曾过问这些同伴。
思绪不由自主飘向更早些时候——那些一同进入徐家的少年少女:徐成、徐然、庞仁通、李海龙、齐芊然……尤其是徐筝与徐庄,当年来归云山的路上,徐筝已是炼气一层的修士,徐庄刚引气入体时那股子执拗劲儿还历历在目。
稚鹰阁练凡俗武学那会儿,时常能在演武场撞见徐成、徐然他们,并与之时常切磋,可自他晋入炼气期后,再未见过这些身影。
岩耕轻叩柜台,并非突然心生怜悯,只是清晰地感知到,随着修为日深,日后要接触的事务愈发繁杂,若能有几个知根知底的旧识,行事总能多几分便利。
“向秋,能否劳你引见徐开铮大师?我有几件器物想托付他炼制。”岩耕转了话头。
“大师今天刚好在!”毕向秋爽快应下,腰弯得更低了些,“师兄稍候片刻,我这就去后院通报。”说罢撩起布帘,快步向后院走去,临掀帘时还不忘回头叮嘱,“师兄您先坐,我给您沏杯灵茶来?”
等待的间隙,岩耕打量着工坊内景。各式待修的法器在架上泛着幽光,墙角熔炉余温未散,空气中浮动着硫磺与金属冷却后的特殊气息。
不多时,布帘再次掀开,毕向秋引着一位气度不凡,年约四十许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出。岩耕不由得收敛了心神。
他原以为,能锻造顶级法器的大师,定是烟熏火燎、虬髯如针的魁梧壮汉,眼前这人却全然颠覆想象——身长约莫六尺七寸,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月白长衫,领口袖口都打着细密的补丁,却丝毫不显寒酸。面容清癯,颔下三缕墨髯修剪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水晶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藏着锐利。
最令人称奇的是他那双双手,十指修长如白玉雕琢,指节处却分布着细密的薄茧,显然是常年与锤凿、火焰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岩耕师兄,这位便是徐开铮大师。”毕向秋介绍道,说话时仍微微低着头。
岩耕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恭敬地道:“晚辈徐岩耕,久仰大师盛名。今日得见真容,实乃三生有幸。”他的“斩日破月刀”和“玄光御魔盾”可都是出自此人之手。
徐开铮抬手虚扶,镜片后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淡淡笑道:“哦?你便是徐岩耕?倒是比传闻中沉稳些。怎么,今日是来取你那面‘玄光御魔盾’的?”
岩耕心中微动,连忙答道:“劳大师挂心,盾牌之事不急。晚辈今日前来,是有几样新得的材料,想请大师施展妙手,若能成器,必有厚报。”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玉盒,依次打开。第一个盒中,四只雪影狼爪泛着幽蓝寒光,爪尖锋利如刀;第二个盒里铺着锦缎,锦缎之上雪影狼颌下那撮雪白狼毛蓬松柔软,隐隐有灵光流转;第三个盒里则躺着一枚尾尖骨刺,通体漆黑,尖端锐利得仿佛能划破空气。
徐开铮近前稍一察看,伸手在狼爪上轻轻摩挲,指尖触到那幽蓝寒光时,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开口道:“这是雪影狼的爪,蕴含极盛的寒冰灵力,且爪骨坚韧异常,倒是块好材材。”
岩耕见状,忙指着物件说明:“晚辈斗胆有个想法,想将这四只狼爪锻造成两副近战狼爪,不知是否可行?”
徐开铮微微颔首,沉吟道:“近战狼爪确实合适,不过这狼爪的寒冰灵力若就此封存未免可惜。我可在爪尖处铭刻‘寒芒’符文,使其挥击时能附带冰刺效果,如此一来,实战威力还能更胜一筹。”
岩耕闻言大喜,拱手道:“大师此计甚妙,晚辈多谢大师指点。”
接着,徐开铮又看向那盒雪白狼毛,他用指尖轻轻捻起一缕,放在鼻尖轻嗅,片刻后说道:“这狼毛质地轻盈,灵力传导性极佳,用来做符笔倒是恰当。”
“晚辈也是这般想的,希望能制成一支上品符笔。”岩耕应道。
徐开铮点点头:“若要成上品符笔,需以金蚕丝缠绕笔杆,再融入些许星银砂,可增强其聚灵效果。书写符文时,灵力流转会更加顺畅,定能满足你的要求。”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尾尖骨刺上,拿起骨刺掂量了一下,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锐利之气,缓缓道:“这骨刺锋芒毕露,且质地坚硬无比,用来破阵破甲倒是合适。”
岩耕连忙道:“晚辈正想将其炼化为锥形武器,最好能达到顶级法器水准,若能成,晚辈愿加付三成酬金。”
徐开铮摩挲着骨刺,思索道:“要成顶级法器,需在其内部构建‘破灵’阵纹。不过这骨刺本身蕴含的戾气较重,需以温玉髓中和七日,再辅以地火淬炼,方可成型。如此一来,破阵破甲时便能无往不利。”
岩耕听得心服口服,连连称是:“全凭大师安排。”他顿了顿,又取出两个半人高的傀儡猿,“另外,这两具傀儡猿受损严重,还请大师一并修复。”
徐开铮瞥了一眼傀儡猿,见其核心法阵多处断裂,零件也有不少磨损,说道:“这傀儡猿修复起来倒不复杂,只是核心法阵需要重铸,十日后与其他器物一同取货便可。”
岩耕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流霞犀魄弓”递与徐大师,再次拱手道:“大师,晚辈此弓,虽然能以灵力凝成箭矢,但若能搭配一些特制的有针对性的箭矢或许会更好。故而想定制一批破甲箭与破魔箭,不知大师是否可愿出手?”
徐开铮闻言,接过弓后,仔细看了造型与尺寸,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动,指尖在弓身上上轻轻抚过:“破甲箭需以玄铁为杆、精钢为镞,箭镞需锻造成三棱形状,再额外铭刻‘裂甲’符文;破魔箭则需在箭杆中嵌入辟邪木碎屑,箭镞掺杂紫金砂,方能有效驱散魔气。你想要定制多少支?”
“破甲箭与破魔箭各三十六支便可。” 岩耕连忙答道,“晚辈听闻大师锻造的箭矢,不仅锋利耐用,符文威力更是远超寻常炼器师之作,故而特意恳请大师亲自动手,酬金方面绝无二话。”
徐开铮淡淡一笑,颔首应道:“既如此,便与其他器物一同炼制。破甲箭的‘裂甲’符文需以地火反复灼烧三次方能稳固,破魔箭的紫金砂则需提前用灵泉浸泡五日,确保魔气不侵。十日后你一同来取便是。”
岩耕大喜过望,连忙道谢。至于那瓶尚未凝结的狼血和狼皮,他悄悄收在储物袋深处——或许日后能派上用场。
谈妥炼器事宜,岩耕又拜托毕向秋,花一千二百灵石购置了十二个装酒用的空间小法器。这类法器容量不大,却能隔绝灵力,最适合存放灵酒。
第58章 灵酒诚意
背牛峰下的洞府内,“寒玉瓮”泛着沁人的白汽,丝丝缕缕缠绕着瓮身,仿佛有无数冰蚕在吐丝。
岩耕盘膝坐在瓮前,望着案上摊开的五味酿制“聚灵醪”需要的药材:五叶参的须根泛着淡金光泽;紫云芝的菌盖萦绕着一缕缕紫雾,紫雾升腾间,隐约能看到跳跃的火星;玄阴果坠着冰碴般的露珠,露珠折射着洞府内的微光;青木实裹着翠色流光,那绿色浓郁得仿佛要滴下来;金穗麦的颗粒间跳动着细碎的金芒,如同点点星辰。
这些都是他用参加试炼之前积存的最后一瓶生生造化露催熟至六十年份的几份珍品,此刻正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波动,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灵力网。
“聚灵醪”能提升修士的修炼速度,是最受欢迎的一种辅助加速修炼之物,岩耕决定先酿制它。
“先梳理药材灵力吧!”岩耕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药材灵气让他精神一振,双手结印,淡青色的灵力自指尖涌出,像两条灵动的青蛇。
按古法要先以灵力梳理五叶参的药性,可当灵力涌入五叶参时,他忽然感到一股滞涩的抗力。六十年份药材的灵气远比三十年份的暴烈,刚一接触就像撞上了滚沸的油锅,嗤嗤地腾起白雾,那白雾中带着淡淡的药香,却又夹杂着一丝灼人的气息。
岩耕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充裕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向指尖。
他得先抚平五叶参里躁动的木行灵气,再引导紫云芝的火行灵气与之交融,这两步最是耗费心神。炼气中期的修为在处理六十年份药材时,就像用细绳牵住奔马,每一次灵力流转都让经脉隐隐作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里面穿梭。
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石案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匀不出来,只能任由汗珠不断滑落。
处理完前两味药材,玄阴果的寒气又骤然反扑。那股阴寒之气顺着灵力反噬回来,冻得他指尖发麻,连呼吸都带出白汽,呼出的白汽在面前久久不散。岩耕急忙调动体内灵力护住心脉,同时强撑着将青木实与金穗麦的灵气注入寒玉瓮,与前几味药材的灵力绞合。
当最后一缕金芒没入瓮中时,他丹田和经脉竟感到微微刺痛,像有无数细小的冰碴在里面滚动,只能赶紧收势打坐,过了半刻钟才缓过劲来,脸色这才从苍白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三个时辰后,看着“寒玉瓮”里渐渐泛起琥珀色的酒液,酒液在瓮中轻轻晃动,折射出迷人的光泽,岩耕苦笑一声。光是处理药材就耗去了他六成灵力,接下来的九蒸九酿,怕是要比预想中更难捱了。
但一想到他引气入体时,徐泰定师兄不遗余力地指点,从吐纳的节奏到灵力的引导,事无巨细,并且还借了普通灵石与木灵石给他,解了他当时的燃眉之急。那温暖的记忆仿佛一股暖流涌入心田,他又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这聚灵醪,一定要酿成功。
正在此时,一道明黄色符箓飘至洞府外阵法光幕前,符箓在空中飞行时带起一阵微风,触碰到淡蓝色光壁的瞬间,符箓表面浮现出金丝篆文,光幕泛起水波状涟漪,像一块被投入石子的蓝色湖面。
“嗯?会是谁发来的传音符呢?是徐师兄还是慕师姐?”岩耕左手掐“引符诀”,右手凌空一招,动作行云流水,篆文化作游鱼般的光纹钻入阵眼,穿透光幕飞入掌心,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他以特定方式向指尖注入淡金黄色法力,激活传音符内置的“鹤鸣印”,符纸中央随即浮现出徐师兄的虚影,虚影虽不清晰,却能看出徐师兄平日里的神态,其声线裹挟着松木香传来:“岩耕,三天后巳时,来一趟稚鹰阁。”
“嗯?这是怎么回事?”岩耕心思急转,各种念头如闪电般在脑海中划过,“徐师兄如此着急找我,眼下并没有什么要紧之事啊?”不过也好,反正自己本就打算去找徐师兄,正好可以把酿好的灵酒给他送去。
只是三天时间,要完成三种灵酒的酿制,时间有些紧。岩耕暗忖,看来这三天是不能休息、睡觉了,必须加紧时间酿制“回元酿”和“愈伤露”才行,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熬夜苦干的准备。
三天后,辰时的第一缕金光刺破背牛峰的晨雾,岩耕刚结束“朝阳蕴紫术”的修炼。他指尖萦绕着一缕淡紫色的先天紫气,紫气在指尖灵动地跳跃,缓缓收入丹田,周身灵力运转间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仿佛整个人都与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
石案上三个灵酒葫芦泛着莹润光泽,葫芦肚上用指力刻着的“聚灵醪”“回元酿”“愈伤露”字样还带着新鲜的灵力波动,酒香混着药香在洞府里萦绕不散,深吸一口,令人神清气爽。
岩耕仔细将酒葫芦与二十六盒灵药分装入储物袋,指尖抚过袋口的符文时,还特意检查了一遍封印,确保没有丝毫灵力泄露。
他看了眼窗外渐浓的天光,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稚鹰阁的聚会藏着些特别的意味,心头像压着一块小小的石头,有些沉甸甸的。
“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出远门,还须小心为上!”岩耕仔细地把洞府收拾干净,将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不留下任何一点“炼妖葫”和“生生造化露”的痕迹,就像这里从未有过这些东西一样。
青云峰的石阶覆着薄薄一层露水,踩上去有些湿滑,岩耕踩着晨光往上走,脚步稳健而轻快。路边的迎客松在风里沙沙作响,松针相互碰撞,倒像是在跟他打招呼,又像是在低声絮语。
远远望见稚鹰阁的飞檐时,他不由放慢了脚步——那朱红色的窗棂、铜制的风铃,风一吹,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连檐角挂着的辟邪铃都和年前他来时一模一样。只是阁前的石阶缝里多了几簇倔强的青草,在露水的滋润下,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吱呀”一声推开雕花木门,木门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声响,浓郁的松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那味道熟悉而亲切。
岩耕抬眼便见徐泰定斜倚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手里转着个白玉茶盏,茶盏在他手中灵活地转动,杯身反射出淡淡的光泽,见他进来,眼尾的笑纹都堆了起来,哪还有平日半点严肃模样,像个和蔼的长辈。
“泰定师兄早!”岩耕赶紧作揖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厅堂,心里有些疑惑,试探着问道,“看师兄这气色,莫不是有什么好事?”他心想,徐师兄今天这般模样,定是有好消息。
徐泰定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啪”的轻响里带着几分轻快:“岩耕来啦?先坐,等其他人到齐了再说。”他指尖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目光却在岩耕身上打了个转,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不知在转什么念头。
岩耕瞅着左右无人,心里那点送酒的念头顿时按捺不住,像揣了只小兔子,跃跃欲试。
他趋步上前,从储物袋里小心摸出三个酒葫芦,葫芦口刚一打开,三股不同的香气便缠在一起往上飘——聚灵醪的醇厚、回元酿的清冽、愈伤露的甘润,三种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芬芳,惹得徐泰定的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泰定师兄,这是我新酿的灵酒,不成敬意。”岩耕把葫芦往案上推了推,指腹摩挲着自己刻的字,指尖传来葫芦光滑的触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都是炼气后期能用的,您尝尝鲜。”他心里既期待又紧张,不知道徐师兄会不会喜欢。
徐泰定挑眉拿起“聚灵醪”,晃了晃里面琥珀色的酒液,酒液在葫芦里荡漾,像一汪流动的琥珀,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哦?这就给我送酒了?莫不是听说了什么风声,特意来‘行贿’?”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戏谑,见岩耕涨红了脸,像熟透的苹果,又补了句,“还是说,想打听稚初的消息?”
岩耕正想辩解,脸颊更红了,忽然想起还有正事,赶紧又掏出个储物袋放在旁边,转移话题道:“师兄说笑了。这是得自密境的那廿六盒灵药,我们四人用不上这么高年份的药材,想劳烦您帮忙换成灵石。”他说得诚恳,眼神真挚,“我们修为浅,怕自己处理不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徐泰定捏着酒葫芦的手顿了顿,眼底的玩笑劲儿渐渐敛去,变得严肃起来。他指尖在储物袋上一扫,灵力探过便已知晓内里乾坤,嘴角却勾起一抹欣慰的笑——这几个小子,总算把他平日的叮嘱听进去了。
财不露白的道理,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这批灵药牵扯着火灵秒境小空间的事,若是他们自己拿去坊市,怕是早惹来祸端了,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这事不难。”徐泰定把储物袋往怀里一揣,干脆得不带半点犹豫,“过几天来取灵石便是。”他刚要拧开酒葫芦尝一口,动作顿了顿,却见岩耕还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有话说,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还有事?”徐泰定挑眉,心里倒好奇这小子还有什么花样,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
“是关于傀儡猿的事。”岩耕赶紧说道,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已经请‘徐氏天工坊’的徐大师修理了,过几日修好就给您送过来。”他一直记着这件事,不敢有丝毫懈怠。
“哦?你有心了。”徐泰定欣慰地望着他,眼神中满是赞赏,忽然想起这小子“三气海共鸣”的巨大潜力,心里那点惜才之意又冒了出来。他把玩着酒葫芦,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件寻常事:“那傀儡猿用着顺手吗?”
岩耕愣了愣,没想到徐师兄会问这个,这才想起徐师兄当初借傀儡猿时的情景,赶紧陪笑道:“顺手!相当顺手,上次试炼全靠它护着,不然我怕是要多挨好几下打,说不定还回不来呢。”他回想起试炼时的惊险,心里对徐师兄的感激又深了几分。
徐泰定“嗤”地笑出了声,笑声爽朗,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既然顺手,那便送你了。”
见岩耕瞪圆了眼,像被惊到的小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又敲了敲桌面,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以后修仙的路还长着呢,总不能每次都靠我给你兜底。收着吧,权当是谢礼——谢你这几壶好酒。”
岩耕看着案上的储物袋,又看看徐泰定眼里真切的笑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他现在可不是啥也不懂的修仙菜鸟,他曾向徐开铮大师了解过,那两具炼气后期的傀儡猿,能打能抗,其市场价值,堪比四件顶级法器,若换算成灵石,值六千以上。不过,他的三葫灵酒,价值也不算低,只是与傀儡猿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他只觉得这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师兄身上,连带着那平日里略显严肃的侧脸,都染上了几分难得的温和,像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与此同时,徐泰定似与陷入了沉思,眼神飘向远方,口中喃喃道:“徐稚初,你在哪儿呢?”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和期盼,仿佛在呼唤着远方的亲人。
第59章 奖赏到手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院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何生琴率先踏入院门,水绿色裙裾扫过青石板,带起几片昨夜的落英;徐公良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脚步沉稳地跟在后面;曹景瑜则手里攥着枚玉佩,嘴角噙着笑意最后进门。
徐泰定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便知他们历练归来已是休整得不错。他指尖连弹,激活几个隐藏的阵旗,三道淡金色灵力在空中交织成网,落地时化作层淡若无物的光膜——隔音阵法成了。
徐泰定眼中笑意更浓:“你们此次从废弃矿洞试炼回来,机缘巧合发现了火灵秘境小空间,为家族立下大功。”他抬手示意众人落座,指尖叩了叩石桌,“我代表家族,谢过诸位。”
何生琴眼角余光飞快瞥向徐岩耕,见他正仔细观察着隔音阵,便知他暂不打算开口。她立刻敛了嬉态,敛衽一礼:“师兄这话折煞我们了。若不是您一直暗中为我们保驾护航,那矿洞深处的机缘怕是不能为我们所发现。”
发间蓝花随动作轻轻颤动,她眼波流转,“再说了,岩耕师兄带队时调度有方,我们不过是各司其职,方能让团队运转如仪罢了。”
“何师妹又说笑。”徐岩耕正凝神观察着徐泰定布下的隔音阵,指尖不自觉地跟着光膜流动的轨迹轻动,闻言连忙收回目光客气道:“要不是徐师兄提供的‘幻影迷踪阵’能混淆妖兽视听,‘焚天烈焰阵’能让我们围杀食铁兽,我们哪能这般顺利完成试炼。”
他说着忽然攥紧拳头,喉间滚过声轻咳,“何况景瑜师弟与公良师弟操控阵法时,为稳住灵力流转都被阵法反噬,才没让那些畜生破阵逃脱。”
一直沉默的徐公良忽然瓮声开口,黝黑的手掌在兽皮袋上按了按,袋中传来细碎的爪挠声,他垂着眼,声音带着几分懊恼:“其实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次试炼,我修为最低,操控阵旗时总跟不上节奏,要不是你们护着,怕是早成了食铁兽的口粮。”
他顿了顿,从袋侧摸出半截断裂的木杖,杖身还留着深深的爪痕,“连这柄‘青木御灵杖’都没能保住,在食铁兽扑过来时,连像样的防御都撑不起来,实在算不上什么功劳。”
曹景瑜转着玉佩的手一顿,像是没听见徐公良那番自责似的,挑眉笑道:“徐师兄给的两具傀儡猿才是硬通货,尤其岩耕师兄操控时,如行云流水,傀儡猿挥拳间竟能带出残影,那铜皮铁骨的架势,我都想求购一具当护卫了。”
他晃了晃手腕,玉佩在空中划出道莹白弧线,“不过话说回来,师兄特意把我们几个召来,总不会只是为了夸夸我们吧?”
徐泰定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朗声笑起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果然瞒不过你们。家族给了两重奖励:一是贡献点,徐岩耕两千,何生琴一千五,徐公良与曹景瑜各一千。”
“两千点?”徐岩耕猛地抬头,素来平静的脸上泛起惊喜,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袖口——他惦记藏经阁二楼《基础阵道初析》和《玄符基础百解》许久了,这数目正好够换。
特别是那本《基础阵道初析》的封皮边角都已磨卷,却记载着最实用的阵法排布之法,他曾在藏经阁除尘时仔细阅读过前面的基础部分,对其中阐述的阵法原理有所了解。
何生琴却眼珠一转,凑上前问道:“那第二重奖励呢?总不会比贡献点还让人心动吧?”她指尖绕着发尾的蓝花,眼中满是好奇,尾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确实更珍贵些。”徐泰定神色渐趋认真,“修仙技艺方面,家族为你们安排了指导者。徐岩耕,你不是一直想学阵法吗?”
徐岩耕猛地坐直了身子,呼吸都屏住了。
“阵法堂的徐开颜姑姑,是一阶上品阵法师,且在多种基础阵法上都有独到之处。”徐泰定看着他发亮的眼睛,补充道,“七长老本有意亲自指导你,可惜他另有要务,便特意举荐了开颜姑姑。”
“多谢师兄!”徐岩耕起身深深一揖,声音都有些发颤,袖中的手指早已攥成了拳,骨节泛白。
“徐公良。”徐泰定转向那个憨厚的少年,“御兽园的徐开欢姑姑,前几日还跟我提过,说你上次驯服的雪尾狐灵性极佳,想请你去园里多走动走动。”
徐公良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露出两排白牙:“开欢前辈的御兽术出神入化,能得她指点,是公良的福气!”他下意识拍了拍背后的兽皮袋,里面的雪影狼幼崽似是听懂了,发出一声软糯的呜咽,毛茸茸的脑袋在袋口蹭了蹭。
“至于曹景瑜,”徐泰定看向正对着他挤眉弄眼的青年,“你跟开铮叔不是总爱凑在一块儿研究炼器吗?往后他便是你的炼器指导老师了。”
“早就该如此了!”曹景瑜打了个响指,玉佩在指尖转得更快,“前日我从三姨丈处得了张灵纹甲的设计图纸,正愁没人讨教淬火的火候呢。”他手腕一翻,玉佩落回掌心,眼底闪过对新技艺的渴望。
最后轮到何生琴,徐泰定眼中带着几分期许:“你已有开心叔指导灵植技艺,但他今早传讯说,让你去趟墨竹轩找墨漓,他另有安排。”
“墨漓管事?”何生琴眨了眨眼,随即笑道,“莫不是他寻着那能催生紫叶兰秘法了?前几日我还跟他念叨想试试新培育的催生液呢。多谢师兄告知!”她发间的蓝花轻轻晃动,像是也在为这消息雀跃。
徐泰定忽然敛起笑容,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叩:“不过有件事需得说清——指导归指导,能否正式拜师,全看你们的悟性与机缘。”他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凝重起来,“家族如今事务繁多,这般安排已是破格,此事万不可外传,明白吗?”
岩耕先是愣了一下,片刻后恍然:“原来,学究族长所说的机缘就在这里等着呢!”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师兄放心!”四人异口同声。何生琴还俏皮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食指在唇前轻轻一点;徐公良更是拍着胸脯保证,胸膛拍得砰砰响;曹景瑜收起玩笑神色点头应是,玉佩在掌心安静躺好;徐岩耕则再次躬身,语气坚定:“我等定不负家族厚望。”
话音刚落,隔音阵外飞来一道传音符,青灰色的符纸在空中打着旋,留下淡淡的灵力轨迹。徐泰定挥手撤去隔音阵,光膜如碎冰般消散在晨光里。
他接住传音符,眉头微蹙,指尖刚触到符纸便觉一股滞涩的灵力——这符纸边缘都已发脆,显然是加急送出的。
“五长老刘富平的传音符?”徐泰定暗忖,“这老家伙不是沉迷在傀儡堂琢磨‘铁骨傀儡’的关节活扣,说要把三阶妖兽的筋腱炼化成傀儡弦吗?怎么突然传讯给我?”他记得前几天去傀儡堂找零件时,还见五长老趴在满地的齿轮里,头发上都沾着铜屑,连他进门都未曾察觉。
随之,指尖在传音符上轻轻一按,符纸顿时泛起层淡青色的光晕,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带着几分急促:“泰定,速来临江峰老祖这里,有事要你去做。”
话音消散,符纸化作点点青光飘落。徐泰定将残余的灵力散去,看向众人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看来家族有些事起了变故。”
众人心头一紧,方才因贡献点涌起的喜悦瞬间被不安取代。何生琴下意识攥紧了发间的蓝花,花瓣被捏得微微变形;徐公良的手又按在了兽皮袋上,袋里的幼崽似是感受到主人的紧张,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师兄,那我们……”何生琴刚要开口,就被徐泰定摆手打断:“你们先去考核殿领奖励,我去去就回。”说罢转身快步出院,玄色衣袍在晨光中划出道利落的弧线,裙摆在青石板上带起一阵微风。
徐泰定走后,曹景瑜就吹了声口哨:“看来有好戏看了。”
徐公良感激地看了曹景瑜一眼,先前曹景瑜机灵地岔开他自责的话题,让他松了口气。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感激,悄悄将断杖塞回袋中。
这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在兽皮袋里翻找起来,转头看向徐岩耕,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岩耕师兄,我前几日去灵兽园喂食时,听园里的老伙计说,灵虫孵化时,若能添些‘蕴灵液’,能让虫蛹破壳时灵力更足。我想着这次徐师兄召集,说不定能见到你,特意给你带了一瓶。”
他掏出个琉璃小瓶,里面淡金色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瓶身映出他憨厚的侧脸。
何生琴也白了曹景瑜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油纸包,油纸边缘还沾着些新鲜的泥土:“岩耕师兄,公良师弟,知道你俩准备培育‘青玉蚕’,我这里准备了一些灵桑叶,是我今早去后山采摘的,带着露水呢,新鲜得很,青玉蚕最爱吃这个。”
她将其中一个油纸包递向徐岩耕,又拿起另一个递给徐公良,补充道:“培育灵兽可是长年累月的事,这里还有一部分灵桑树的种子,你们可以种在自己的院子里,往后就不愁桑叶不够了。”
徐岩耕瞥见徐公良放在桌上的琉璃小瓶正泛着微光,瓶身折射的阳光晃了晃眼,犹豫片刻还是抓起瓶子塞进储物袋。他伸手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油纸下柔软的叶片,鼻尖似乎已闻到桑叶特有的清香:“生琴师妹有心了,这灵桑叶看着确实新鲜。”
徐公良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晕,挠着头笑道:“谢谢师姐,还是师姐想得周到。”他接过油纸包时,指腹不小心碰到何生琴的指尖,连忙像触电般缩回手,耳朵都红了。
徐岩耕见状嘴角微扬,拍了拍储物袋:“我这儿还有一些灵酒,正好领完贡献点后,去我那儿尝尝。”
“哈哈,这个我最爱!”曹景瑜立刻凑上前,眼睛发亮,随即又拍拍储物袋,笑道:“对了,我三姨丈已经帮我们把试炼时斩杀的妖兽尸体处理完了,正好领完贡献点去分灵石。”
四人说说笑笑地往问道峰考核殿而去,青石板路上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槐树新叶,在他们身后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一路蜿蜒向远处的殿宇。
第60章 临危受命
午时的日头正烈,青石被晒得发烫,临江峰的石阶上覆着几许枯叶,踩上去咯吱作响。徐泰定拾级而上,道旁的迎客松伸展着虬结的枝桠,松针上的残露已被晒得半干,仅剩些微黏的水渍裹着松粉。
临江峰老祖的洞府隐在浓荫里,洞口悬着层淡青光幕,流转的阵纹在日光下泛着细碎银辉。徐泰定刚要抬手叩击门边青铜环,光幕忽似水波漾开,门内转出一道鹅黄身影。
慕秋瑾臂弯里圈着个描金漆盘,盘沿缠枝莲纹映着日光,茶盏里的碧色茶汤晃出细碎金芒。
她见是泰定便敛衽作揖,鬓边珍珠步摇随着俯身动作轻晃,三颗圆润珠粒相撞,脆响如碎玉:“泰定师兄可算来了,随我来便是,老祖及长老们正在议事。”
她说话时眼尾微扬,刻意扬起的语调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显然前厅的议事远比想象中紧迫。
穿过雕梁画栋的会客厅,慕秋瑾引着他拐进西侧的雅室。刚推开梨花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便扑面而来,与傀儡堂特有的桐油味格格不入。徐泰定的目光扫过室内,脚步蓦地一顿。
靠窗的紫檀木椅上坐着四位身着月白道袍的修士,袖口都绣着家族暗纹,正是徐开心、徐开乐、徐开笑、徐开涉四位鲜少露面的隐藏筑基。
此刻他们各占一方座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杯沿的茶渍圈记录着静坐时长,显然也在暗自揣测召集的缘由。
墙角的青瓷瓶插着几枝含苞的红梅,徐泰清正站在瓶前,手指轻捻着花瓣,侧脸线条在窗棂投下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冷峻。徐泰明则背着手踱来踱去,玄色靴底在青砖地上磨出细微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泰定来了。”徐泰琳最先开口,她斜倚在榻边,手里转着枚玉扳指,“你说族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连咱们这几个散兵游勇都给凑齐了。”
徐泰定还没来得及回话,徐泰清突然嗤笑一声:“散兵游勇?泰琳说笑了。咱们四个在稚鹰阁一心教导新弟子当奶妈,都被拽到这儿,怕是有重大任务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徐泰定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所有人都在掩饰内心的波澜,却又在细微处泄了底。他悄然运转灵力,丹田内的气旋缓缓转动,将那份莫名的悸动压下去。
能让四位隐藏筑基、四位同辈同时聚集,绝非小事。莫非是兽潮的事有了变数?还是那些邪派又有了新动作?
袅袅青烟盘旋而上,在屋顶结成个模糊的气旋,正如他们此刻纷乱而又隐隐指向一处的猜测。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既被家族选中,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正厅中央的青铜鼎里,三炷龙涎香燃得正旺,青烟如丝绦般缠上横梁,在描金的藻井处缓缓散开。
归藏老祖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太师椅上,玄色道袍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左手边的归真老祖则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的白玉如意,如意上的纹路被摩挲得油光锃亮。
族长徐正光站在厅中,青色蟒纹袍角垂在金砖地上,沉声道:“诸位长老,如今妖兽山脉异动频发,有消息显示,各种类妖兽正在集聚,兽潮将至。经与钟家、姚家、松风观、藏剑山庄、御灵门等商议,决定汇集资源到四城联盟府,进行统一指挥调度。
联盟订立功勋榜,鼓励颖川修士奋勇杀妖;发布‘拓荒令’吸引散修、小家族加入抗潮。按联盟府初步估算的资源总数,我们徐家需要承担二成半的资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人员方面,筑基修士6位,炼气后期修士80位,炼气中期修士260位,这些人员安排我会统筹。
需要各类功法典籍七百卷;
顶阶灵器10件,上品灵器45件,中阶灵器120件,下品灵器360件;顶阶法器30件,上品法器200件,中品法器700件;
二阶阵盘或阵旗30副,一阶阵盘或阵旗160副;
上品筑基丹10粒,中品筑基丹40粒,下品筑基丹150粒,以及包括炼气期破境丹50粒在内的各类丹药;
二阶符箓300张,一阶符箓张;二阶傀儡40具,一阶傀儡600具;
上品灵石400粒,中品灵石1200粒,下品灵石3000万。
各位长老,请按之前我通知的内容,向两位老祖汇报重新盘点后各堂口现有资源,合计缺口及需补充的数量。”
几位长老相互看了看,还是八长老徐旗辉摸了摸鼻子,取出一排竹简在案上摊开:“藏经阁现存功法典籍卷,仅抽调700卷,这方面藏经阁倒是无甚压力,其中高阶功法30卷,中阶功法120卷,其余为低阶功法。”
等八长老汇报完后,七长老徐正立将一幅图卷卷到半空,指尖点着阵具清单:“阵堂现有二阶阵盘阵旗32副、一阶180副,二阶富余2副,一阶差20副。符法堂存二阶符箓290张、一阶张,二阶差10张,一阶差500张,弟子们加把劲,三日便能补齐。”
三长老沈炼云取出诸多药匣,将里面的丹瓶一一排开,玉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丹堂现有上品筑基丹12粒、中品45粒、下品160粒,上品富余2粒,中品富余5粒,下品富余10粒,这些富余的丹药可作为备用,随时听候联盟府调用。炼气期破境丹35粒,差15粒,灵植园的药材足够,丹师们连夜炼制便能补足。”
五长老刘富平却取出一副黄铜算盘,打得飞响,算珠碰撞声在厅中回荡:“傀儡堂有二阶傀儡35具、一阶5560具,二阶差5具,一阶足够。炼器堂的材料只够再铸3具二阶傀儡,还得想办法从废弃傀儡中拆解零件凑数2具。
灵器方面,炼器堂现在顶阶灵器8件,上品灵器50件,中品灵器130件,下品灵器268件;
法器方面,炼器堂现有顶阶法器25件、上品190件、中品680件,顶阶差5件,上品差10件,中品差20件,缺口不大,从库房稍作补充即可。”
四长老徐华荣翻开灵石账册,指尖在数字上滑动:“任务堂现存上品灵石380粒、中品灵石1100粒、下品灵石3200万,上品差20粒,中品差100粒,下品富余200万。下品富余的可作为流动资金,交由家族灵活支配,上品和中品的缺口需从家族秘库调取。只是后续的一些任务还得继续发布,免得后续出现资金短缺。”
听完众人的汇报,归藏老祖睁开眼,手指轻轻扣击着扶手,目光扫过众人:“资源抽调势在必行,有富余的堂口做好调配流转,有缺口的尽快补齐。正光,你统筹此事,十日内务必将资源送至联盟府。”
众人齐声应道:“谨遵老祖吩咐。”龙涎香的青烟依旧缭绕,正厅内的肃穆气氛中,多了几分应对危机的决心。
香炉里的龙涎香已燃去大半,灰黑色的香灰在鼎底积成小山。慕秋瑾轻步走进雅室时,袖摆带起的风卷得香灰微微颤动,她对着众人敛衽行礼,鬓边珍珠步摇叮咚轻响:“两位老祖与族长有请。”
徐泰定起身时,椅腿在青砖上刮出细响。
一行人穿过回廊,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织出斑驳的光影,照得廊下那几盆晚菊蔫头耷脑。会客厅的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归藏老祖低沉的咳嗽声。
推门而入的瞬间,徐泰定目光一扫——上首紫檀椅上,归藏老祖指尖捻着串墨色菩提珠,归真老祖坐在稍下的梨花椅上,手里的白玉如意正轻轻敲击着扶手。
族长徐正光站在案前,青色蟒纹袍在腰间束得笔直。
往日分列两侧的长老们已不见踪影,唯有墙上那幅颖川郡的地域图还摊开着,用朱砂标着四座城池的位置。
“来了。”归藏老祖抬眼,目光在八人脸上逡巡,玄色道袍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坐吧。”随即目光看向族长徐正光。
徐开心、徐泰定等人刚在客座上坐下,就听见徐正光沉声道:“此次兽潮,根据联盟府的安排,钟家与我们徐家共守落霞城,姚家跟藏剑山庄去流云城,出云城由御灵门和松风观驻守,颖川城则是六家合力。”
他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的出云城,“但这安排,心里得打个问号。”
徐泰定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见归真老祖睁开眼,白玉如意停在膝头:“泰定上次在出云城边界,不是撞见御灵门的人跟黑木崖的密会么?”
“是。”徐泰定起身回话,“他们交易的淬毒法器,与之前围攻我族时用的一模一样。”
族长徐正光叹了口气,取出一份卷宗推到众人面前:“据消息,妖兽山脉的兽潮已露端倪。家族人手实在吃紧,只能派你们去做些要紧事。”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去妖兽领地进行侦察,金丹级妖兽有老祖们盯着,你们尽量探明各妖兽种族二阶的具体数量和一阶妖兽的大致数量。”
徐开乐刚要开口,被徐开心用眼神止住。只听族长继续道:“选你们来,一是徐家血脉,忠诚无虞;二是清一色自家人,能保消息真实。”他拿起四支竹牌,上面用朱砂写着地名,“徐开心、徐泰定,北邙山区域。”
徐开心接过竹牌,牌面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那北邙山素来以妖兽凶猛闻名,去年有三位家族弟子去采药,回来时只剩半幅染血的道袍,据说当时他们遭遇了数头二阶妖兽的围攻,拼尽全力也只留下这点痕迹。
“徐开乐、徐泰清,青雾林区域。”徐正光又递出一支竹牌,“那里的雾瘴能迷人心智,探察时务必结伴。一旦雾瘴变浓,极有可能是妖兽聚集的信号,届时你们的灵力消耗会加快,得提前做好准备。”
徐开乐指尖摩挲着竹牌上的纹路,忽然抬头:“族长,清雾林的三阶雾豹最近是否有异动?”
归真老祖轻笑一声,如意上的玉珠相撞:“开乐倒是细心。上个月有修士看见雾豹群往深处迁徙,你们得多留意。那雾豹速度极快,若是遇上,切不可单独应战,它的利爪能轻易撕裂上品灵器的防御。”
轮到第三支竹牌时,徐正光的声音沉了几分:“徐开笑、徐泰明,出云山脉。”他目光扫过两人,“御灵门的背刺之仇没忘吧?如今他们跟松风观凑在一处,风月真人那老狐狸又态度暧昧,
你们去盯着他们如何布防、抵御兽潮,若发现异动,及时回报。他们惯用的迷魂术防不胜防,务必时刻保持警惕。”
徐开笑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当年他兄长就是死在御灵门的偷袭中,尸身被扔进妖兽巢穴,连全尸都没留下。想起兄长惨死的模样,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是这次再让他撞见御灵门的人耍阴招,定要让他们尝尝厉害。
“最后这组。”徐正光拿起最后一支竹牌,“徐开涉、徐泰琳,你们这组最远,九江郡与阆中郡之间的九阆山脉。”他指向地图东南角,“迷雾沼泽以南是九江郡,白骨观的地盘。
白骨观炼制尸蛊时最爱用妖兽精血,你们去看看,这场兽潮里,他们究竟扮演什么角色。白骨观的尸蛊毒性霸道,沾之即入骨髓,你们的解毒丹一定要随身携带。”
徐开涉将竹牌揣进袖袋,忽然注意到归藏老祖一直没说话,只是捻着菩提珠的手指越转越快,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关键问题。
“装备方面不必担心。”徐正光忽然掀开案下的锦盒,里面的灵光险些晃花人眼——四件顶级灵器泛着淡紫色光晕,四件顶级法器则裹着金色流光。
“每人选一件趁手的,灵器给筑基修士,法器归炼气后期的。这些装备经过特殊淬炼,面对二阶妖兽的攻击时,能多几分胜算。”
徐泰定伸手拿起一柄银色长剑,剑鞘上的云纹在光下流转,注入灵力时竟发出龙吟般的轻响:“是‘碎星’?”
“眼光不错。”归藏老祖似是回过神来,终于开口,“这剑炼气后期用之能斩二阶妖兽,锋锐犀利,你们用着趁手。”
族长徐正光又取出两叠符箓,朱红色的符纸上绘着繁复纹路:“二阶上品符箓十六张,攻、防、跑、隐各四张;一阶上品也是十六张,你们分了。攻防符箓配合使用,能在危急时刻抵挡妖兽的致命一击。”
他特意将隐身符往徐开笑面前推了推,“出云城那边,隐蔽最要紧。”
归真老祖这时慢悠悠从袖中取出个玉盒,打开时飞出四道金光:“给筑基修士的金丹级剑符,遇危时捏碎,能抵金丹修士一击,威力惊人。”
他又拿出四枚银色符箓,“炼气后期的用这个,筑基级剑符,虽弱些,但对付二阶妖兽足够了。”
徐泰琳接过银色符箓时,指尖触到符纸边缘的锯齿,忽然想起十年前入门时,归真老祖也是这样给她递过护身符。那时他还笑着说:“我们徐家的女修,不能比男修差。”如今踏上这凶险的任务,她暗暗握紧符箓,定不会辜负老祖的期望。
分配完毕时,香炉里的最后一缕青烟终于散尽。归藏老祖站起身,玄色道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记住,今夜出发,天亮前必须离开归云山。”
他目光如炬,扫过八人,“小心其他势力的探察人员或联盟府派出的探察人员。途中若遇不可抗的危险,保命优先,家族需要你们活着带回情报。”
八人齐声应道,声音撞在梁柱上,震得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徐泰定走出会客厅时,回头望了眼匾额上“忠孝传家”四个大字,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在夕阳下泛着血色。一场关乎家族存亡的凶险任务,就此拉开序幕。
第61章 薪火暗筹
会客厅的门被轻轻带上,徐正光与八位修士的脚步声渐远,最后消散在回廊尽头。檐角的铜铃还在微微晃动,却再无半分声响。
归藏老祖重新落座时,玄色道袍扫过地面的香灰,留下两道浅痕。他抬手将案上的地域图卷起,竹轴转动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希望他们顺利。”归真老祖将白玉如意搁在案上,玉质温润的光泽映着他眼底的疲惫,“派出去的八个人,倒有六个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泰定那孩子,当年还是我亲手测的灵根。”
归藏老祖没接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个紫砂小罐,捻出两枚银针粗细的茶叶,投入面前的青瓷盏。沸水注入时,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腾出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纹路:“旗真,挑选家族‘火种’的事怎么样了?”
归真老祖闻言坐直了些,指尖在案上轻轻叩击,节奏沉稳如钟摆:“经过一段时间暗中观察、五次筛选,名单总算定了。三个组,每组都是一筑基带四炼气,稳妥得很。”
一组:徐泰玄、慕秋瑾、徐岩耕,徐公良、徐庄
二组:徐开幕、齐芊然、徐怀瑾、徐青晚、徐墩
三组:徐泰船、徐福莹、徐富平、徐青菱、徐懿行
他从袖中取出卷泛黄的纸册,推到归藏老祖面前,“你瞧瞧,基本都是三灵根以上,最差的也是四灵根里偏纯的。
更要紧的是,这些孩子里有三个会炼制低阶符箓,两个能辨识灵草、炼制低阶丹药,两个懂一些阵法,三个懂一些炼器,徐泰船那小子甚至还是个傀儡行家——都是能自己挣饭吃的手艺。”
归藏老祖拿起纸册,指尖划过“徐泰玄”三个字时微微一顿。这孩子可是不显山露水的“泰”字辈筑基第一人。
“慕秋瑾……是当年掌管阵法堂的慕长老的孙女?”归藏老祖的目光停在纸册第二行,指尖在“慕秋瑾”三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正是。”归真老祖端起茶盏,茶汤里的影子晃了晃,他忽然放下茶盏,语气里添了几分赞许,“那丫头在阵法上的天赋,比她爷爷年轻时还胜三分。
上月七长老考校阵堂弟子,让众人在半个时辰内破解三阶迷踪阵,她不仅解了,还在阵眼处添了道反制纹,把七长老布的阵改成了困住自己的锁灵阵。”
他说着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成沟壑,“后来七长老气得吹胡子,转头却跟我说,这丫头对阵纹的敏感度,像是天生就长在阵眼里似的。让她跟着泰玄——毕竟在邪修窝里,拆阵可比破阵管用多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前几日清点库房的旧阵盘,她竟从一堆废铜烂铁里挑出个残缺的‘七星转’,说能改成预警阵。只消三日,还真让她用碎掉的阵旗拼出个新阵盘,夜里稍有异动,阵眼的琉璃珠就会发青光。”
归藏老祖翻到第三组,目光在“徐青菱”的名字上停住。这孩子的名字旁标注着“四灵根”,却在后面括号里写着“符法天赋异禀”。纸页边缘还有一行小字,是七长老的批注:“画符时灵力走偏锋,似邪非邪。”
“她能在瞬息间画出一阶隐身符的轮廓。”归真老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七长老说,这孩子的手速,比筑基修士还快。
上次考核画‘风行符’,别人刚起笔,她已经画完三张,符纸飘在半空时,竟能带起三尺旋风。灵根杂点怕什么?咱们徐家的《玄符基础百解》,本就不在乎灵根纯度。”
归藏老祖将纸册合上,放在案上轻轻一推。青瓷盏里的茶叶沉了底,露出清澈的茶汤,映着他眼底复杂的光:“继续,说说你的想法。”
归真老祖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去,他伸手抚过案上的玉如意,如意上被摩挲得发亮的纹路硌着掌心,像是在抚摸陈年的伤疤:“上次血煞门、白骨观那些杂碎,有着上清宗的唆使就敢围攻咱们。
御灵门在旁边敲边鼓,黑木崖的人更是在背后捅刀子——真当咱们徐家是砧板上的肉?”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腹按在如意的云纹凹槽里,“若不还以颜色,不出百年,归云山就得改姓。”
香炉里的最后一点火星灭了,堂内顿时暗了几分。归藏老祖望着窗棂外的暮色,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被乌云吞没,声音低沉如石磨碾过:“你想让这些孩子……”
“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归真老祖打断他,语气却缓和下来,“镇武真君说是已把血煞门从上党郡清除,但是你信吗?血煞门在上党郡根基深厚,一向横行无忌,那里的酒馆里三教九流都有,多几个‘散修’根本不起眼。
白骨观在九江郡炼尸蛊,周边村镇的人早就见怪不怪,咱们的孩子扮成走方郎中,谁会怀疑?”他忽然从袖中摸出三本封面发黑的小册子,扔在案上,书页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我从藏经阁最底层翻出来的,血煞门的《血影功》残篇、白骨观的《炼尸要诀》节选,还有黑木崖的《毒经》入门——让孩子们学个三成,应付那些邪修的盘问足够了。”
归藏老祖拿起《血影功》,指尖触到封面粘稠的暗红,仿佛摸到了凝固的血。书页边缘卷曲发黄,隐约能看见几行扭曲的字迹,像是用鲜血写就:“饮精血可速增修为,然心魔易生……”他猛地合上书册,纸页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这些功法阴损得很,孩子们学了……”
“只是让他们保命。”归真老祖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很快压下去,喉结滚动着,“泰玄那组去上党郡,让泰玄装作修炼邪功的散修,慕秋瑾扮成他的徒弟——邪修窝里,这种组合再寻常不过。
她能在茶馆酒肆的梁柱上悄悄布下微型阵眼,只要有人谈论血煞门的事,咱们在千里之外都能听见。”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上党郡的街巷分布图上,“那里的贫民窟多是破屋,正好让她用残砖断瓦布阵,比传音符安全百倍。”
他又指向九江郡:“二组去九江郡,徐开幕懂些医术,正好借口收集尸蛊解药,盯着白骨观的炼丹房。齐芊然机灵,上次在灵植园发现有人偷采毒草,硬是跟着对方绕了十七个山头,最后摸到对方老巢——让她跟着,准能探出白骨观的丹房在哪。”
归真老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陇西郡的位置,那里常年被瘴气笼罩,标记着黑木崖的图标在昏暗中透着诡异。“三组去陇西郡,那里是黑木崖的地盘,毒物横行,正好能让徐泰船的傀儡术派上用场。”
他顿了顿,眼神凝重了几分,“黑木崖的人最擅长用毒,且行事诡秘,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但他们对机关傀儡向来不屑一顾,觉得那是旁门左道,这正好给了泰船机会。”
他拿起案上的纸册,翻到第三组的名单,指尖落在徐泰船的名字上:“这小子的傀儡术在家族年轻一辈里是头一份,能把废弃的铁屑、木块拼成栩栩如生的虫鸟傀儡。让他扮成个走街串巷修补傀儡的匠人,带着徐福莹他们混进陇西郡的黑市,再合适不过。”
“徐福莹辨识灵草的本事,在炼气期弟子里数一数二,黑木崖的人常用毒草炼制毒药,她正好能暗中记下那些毒草的种类和用途。徐青菱的符法对付毒物有奇效,真遇到危险,她画的驱毒符能保众人一时周全。”
归真老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而且陇西郡的黑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消息灵通得很,说不定能从那些毒贩口中,探听到黑木崖与其他邪修门派的勾结动向。”
归藏老祖沉默了许久,案上的茶汤渐渐凉了。他忽然想起二百年前,自己刚筑基时,也是这样被派去陇西郡黑木崖当卧底,当时揣着的《毒经》比眼前这本还薄,却差点让他走火入魔。
那些夜里,总能听见墨木崖的人在月下试毒修炼,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至今想起来,后背还会泛起寒意。“他们还只是孩子。”
“徐家的孩子,生下来就不是娇花。”归真老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战意,他拿起纸册,指腹抚过“徐泰玄”的名字,“泰玄的父亲死在血煞门手里,尸身被挂在城门上示众三日;
青菱的哥哥被白骨观炼成了尸蛊,去年在出云城边界,还差点伤了她亲姐姐——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不是去游山玩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给每组都备了特制的传音阵,每年联系一次。只要熬过一甲子,等这批炼气期的孩子筑基的筑基,炼气大圆满的大圆满……”
归藏老祖终于抬头,目光与归真老祖相撞,两人眼中都映着窗外渐浓的暮色。“让徐正光悄悄给他们备些资源,”归藏老祖缓缓道,“白骨观的尸蛊怕桃木,血煞门的邪功惧雷符,都得带上。尤其是给慕秋瑾的,多备些阵盘碎片,她能用那些拼出保命的阵法。
还有给三组的,多准备些解毒丹和制作傀儡的材料,陇西郡的毒物厉害,傀儡也容易损耗。”
“早就备好了。”归真老祖从怀里摸出个锦囊,倒出几枚桃木钉和黄纸符,符纸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嗡鸣,“还有这个——”他举起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个“隐”字,令牌边缘刻着细密的阵纹。
“我会让家族秘卫,提前给他们安排好合适的身份。真到了万不得已时,能调动附近的暗桩。”
暮色漫进会客厅时,归藏老祖将那三本邪功册子还给归真,指尖捏着册子的边缘,指节泛白。“告诉孩子们,家族的主要威胁,目前主要是来自上清宗。”
他望着窗外跳跃的烛火在墙上投下的影子,声音轻得像叹息,“不必急着立功,暗暗潜伏,徐家不成元婴,不必回来!”
他忽然攥紧拳头,指节在案上重重一磕,发出沉闷的响声:“另外,再精心挑选几名家族弟子,送去上清宗的地界潜伏一段时间,然后想办法加入上清宗。我们徐家,需要在上清宗有自己的人。”
想起阮执事和卜执事当年围攻归云山时,归藏老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玄色道袍上的云纹仿佛都因这股恨意而扭曲起来。
“旗真,此次我自豫州城拍卖会寻得四阶阵盘,阵法堂现已将‘锁灵焚天阵’修复加固。此阵布于火灵秘境小空间,能聚天地火灵之气,最宜闭关修行。”
“归叶坐镇其内,你即刻传令正光,从族中精选资质上佳、心性沉稳的弟子入内闭关,二十年为期,非到时限不得擅出——这二十年,既是让他们借阵中灵韵潜心修炼,也是为家族留存元气。”
另外,我决意闭关转修《烈焰焚天功》。此功相比我之前所修功法,威力更胜,修成后可御万火,纵是金丹妖兽亦能焚于烈焰之下。
眼下兽潮虽未正式爆发,但局势已如弦上之箭,我需以半年为期突破功法瓶颈,断不能误了抗潮大事。
切记,半年后四海商会的飞舟会途经颖川郡。届时你安排火种弟子乘舟离开,务必让他们隐姓埋名,远避纷争——这些人是徐家的火种,万不能有失。
家族大小事务,便多劳你费心了。阵盘防护、弟子甄选、火种转移,桩桩件件皆需周密,莫要出半分差错。
归真老祖深深作揖,转身时袍角带起的风,将香炉里的灰烬吹得四散。那些灰白的粉末在空中打着旋,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门外的夜雾已经升起,像一张巨大的网,正缓缓罩住归云山,将这座山的秘密与仇恨,都藏进无边的黑暗里。
第62章 坊市选礼
问道峰考核殿的灵力光晕在正午时分愈发温润,殿门两侧的石兽吞吐着白雾,将十二根灵纹玉柱映得如浸在牛乳中。
领取了贡献点后,徐岩耕指尖轻触身份玉牌,一股暖流顺着指腹漫上来——两千贡献点的金光在玉牌内侧流转,像条活泼的小金鱼。
他心中盘算着这些贡献点能换多少修炼资源,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指尖在玉牌边缘摩挲的力道都轻了几分。
“岩耕师兄这是在想什么好事呢?”何生琴的笑声像檐角风铃般脆亮,她晃了晃手中的玉牌,一千五百点贡献点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可得先去坊市看看新到的灵植种子,前几日培育的那批总觉得少了点灵气。”发间那朵小蓝花随着她的动作轻颤,抬手捋发时,指尖不经意拂过花瓣,带起一缕淡淡的花香。
徐公良把身份玉牌攥得发热,黝黑的指腹反复摩挲着边缘的家族徽记。他偷偷瞥了眼兽皮袋,“雪影狼”幼崽正用湿漉漉的鼻尖蹭着袋口,毛茸茸的尾巴在袋里轻轻扫动,那点动静让他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可转瞬之间,一丝忧愁爬上眉头,他暗自思忖:这狼类妖兽生性桀骜,与普通妖兽截然不同,寻常驯化之法怕是难以奏效,这可如何是好?指节不自觉捏紧,将玉牌边缘硌出淡淡的红痕。
徐岩耕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见他指尖在兽皮袋上反复轻叩,心中已有了计较:或许可以找葫芦娃帮忙,说不定真能讨来一部可以认主狼类妖兽的法诀。
曹景瑜把玩着玉佩的手忽然顿住,眼尾扫过殿角的贡献点兑换榜,玉佩在指尖转得更快了:“我说诸位,与其在这儿傻乐,不如去岩耕师兄的小院分灵石?”话音刚落,指腹已将玉佩摩挲得泛起温光。
一提到灵石,众人眼中都泛起光来。这可是修炼路上不可或缺的硬通货,谁也不会嫌多。徐公良下意识挺直腰背,何生琴发间的蓝花都似抖落了几分喜气,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一行人很快来到青竹峰,徐岩耕那座甲二七号小院藏在一片青竹林后,院门上挂着的“甲二七”木牌已被风雨浸成深褐色。竹影在门扉上摇晃,将斑驳的光影投在青石板上。
刚进院门,徐公良便把兽皮袋放在廊下,里面的雪影狼幼崽似是感受到似曾相识的环境,发出软糯的呜咽声,小爪子在袋上轻轻扒拉着。
何生琴见状,忍不住蹲下身逗弄,指尖隔着兽皮轻轻点了点袋口:“这小家伙眼睛跟琉璃珠子似的,通身雪白,长大了定是头好灵兽。”说话时,发间蓝花垂落,恰好蹭过袋口的绒毛。
曹景瑜从储物袋里掏出四个沉甸甸的黑木箱,箱身雕着简单的云纹,显然是早已提前分好。徐公良率先打开自己面前的箱子,里面的灵石堆得像座小山,灵石的莹光在箱中流转,看得人心头火热。
“我三姨丈说,四十二具妖兽尸体里,炼气后期的有七具,它们的皮毛骨骼坚硬异常,单独作价卖了个好价钱;炼气中期和初期的相对便宜一些,但胜在数量多。”
曹景瑜抓起一把灵石掂量着,感受着掌心冰凉而温润的触感,指缝间漏下的光斑在石桌上跳荡,“总共变现得了十六万灵石,按咱们当初的约定,扣除给泰定师兄的四成份额六万四,正好剩下九万六,我们四人平分,每人两万四。”
对于他们这些尚在炼气期的修士而言,两万四的灵石已是一笔不小的巨款,足够支撑许久的修炼开销。
何生琴指尖在灵石堆上轻轻划动,似在盘算该添置多少灵植培育土;四人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空气中仿佛都飘着灵石特有的清润气息。
分完灵石,四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徐岩耕取出“聚灵醪”酒葫,给每人倒了一杯灵酒。酒液清冽,在青瓷杯中荡出细密的涟漪,散发着淡淡的竹叶清香,刚入喉便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你们说,泰定师兄帮我们卖那廿六盒灵药,能值多少?”何生琴抿了口灵酒,舌尖卷过杯沿的酒渍,眼中满是期待地问道。
徐岩耕放下酒葫,葫底与石桌相碰发出轻响,沉吟道:
“应该会有不少。据我所知,灵药的价值与其年份息息相关。百年份以下的,灵气尚浅,一般适宜我们炼气修士用,价格大多在几十到几百灵石不等;
百年以上至三百年左右的,药效更为强劲,灵气凝而不泄,适宜筑基修士用,单株价值都是上千灵石;
而三百年以上的灵药,灵气醇厚如液,适宜金丹修士用,单株价值更是在三千灵石以上。”
何生琴闻言,点了点头补充道:“嗯,我记得那批药里,三百年以上的有四株,其中那株‘紫叶兰’的根系都已泛出紫金色;二百年到三百年的有八株,‘赤血草’的叶片还带着晨露的腥气;百年以下的有十四株,倒是寻常些。”
曹景瑜一听,顿时两眼放光,手中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啪”地落在石桌上:“照这么算,那我们岂不是还能分润不少?这下发大财了!”仿佛已看到更多灵石堆在眼前。
徐公良也咧开嘴笑了起来,黝黑的脸上露出两排白牙:“若是能再分些灵石,就能给我的小狼买更好的兽粮,还能攒钱买部好点的御兽法诀了。”说话时,指腹在袋口轻轻打了个圈,似在安抚里面的幼崽。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院中的气氛愈发热烈起来。
曹景瑜忽然敲了敲石桌,指尖在桌面的酒渍上画着圈:“说起来,岩耕师兄这灵酒到底是怎么酿的?上次试炼时,我被火鳞兽拍飞,肋骨都断了两根,灌了几口‘回元酿’,当场就能站起来重新操控阵旗。”他故意凑近徐岩耕,“莫不是加了什么秘传药材?比如那百年份的血藤?”
徐岩耕往他酒杯里续上“聚灵醪”,酒液撞击杯壁发出叮咚声,故意板起脸:“独家秘方,恕不外传。”
见曹景瑜作势要抢酒葫,才笑着补充,“‘聚灵醪’侧重提升修士修炼效率,灵米发酵时埋在聚灵阵眼七七四十九日;‘回元酿’主攻气血调和、加速法力恢复,里面加了些活血的灵草;‘愈伤露’可助修士疗伤解毒,最是耗费工时。”
何生琴闻言,指尖绕着发间的蓝花,忽然凑近:“岩耕师兄,上次我重伤时你给我喝的‘愈伤露’,我胳膊上的灼伤三天就结痂了,连疤痕都淡了许多。”她故意压低声音,发间蓝花蹭过徐岩耕的袖口,带着一丝痒意,“我可否预定一葫?哪怕多付些灵石也行。”
“那我要一葫‘聚灵醪’!”曹景瑜猛地站起来,腰间的玉佩撞在石桌上发出脆响,“我根基太弱,每次和妖兽周旋都有些吃力,这酒正好能提升我的修炼速度。”他忽然不好意思地挠头,指腹在石桌上蹭了蹭,
“上次试炼若不是你们护着,我早成了火鳞兽的口粮。等正式拜见过徐开铮大师,我得去闭关了,争取三个月内突破炼气四层。”说罢,衣袍扫过石桌,带起的风让酒碗轻轻晃动,洒出的酒液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何生琴忽然眼珠一转,凑近徐公良,发间蓝花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公良师弟不是总说历练时灵力耗得快吗?‘回元酿’最适合你,灵力枯竭时喝上一口,转瞬就能凝聚半成法力,要不要凑个整,咱们各订一百斤?”
徐公良黝黑的脸瞬间涨红,连忙点头:“还是生琴师姐懂我。上次和妖兽打斗,灵力接不上,差点吃了亏。”他忽然压低声音,指腹在石桌边缘反复摩挲,“说真的,岩耕师兄,六百灵石一葫是不是太便宜了?坊市的劣等灵酒都要八百灵石呢,还是用普通泉水酿的。”
说罢,小心翼翼地把装灵石的兽皮袋系在腰间,雪影狼幼崽在袋里蹭了蹭他的腰,引得他笑出声:“我也得回去炼化酒力,准备突破了,有这‘聚灵醪’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徐岩耕正往杯里加酒,闻言回头笑道:“都是自家师兄妹,算那么清做什么。等你们出关来取便是,到时定给你们准备好,保准是新酿的,灵气最足。”
何生琴最后一个离开,临走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罐茶叶和几粒种子,轻轻放在石桌上:“这是灵植园后山的‘灵雾醒神茶’,泡来喝能提神醒脑,上次见你研究法术时常皱眉,或许用得上。”
她转身时裙摆扫过竹篱笆,带起一阵兰草香,裙角飞扬间,发间已换上一朵新摘的粉白蔷薇。
徐岩耕望着桌上的“灵雾醒神茶”,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还残留着灵酒与花香交织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这场短暂相聚的温馨。
这次家族奖励的2000贡献点到账后,岩耕清点了一番——加上先前积存的800点,如今他手中已有2800点。这笔数目足够兑换《基础阵法入门》与《玄符基础百解》两本典籍,这让他心中一阵窃喜。
这两本书籍他早已惦记许久,光是想到能亲手翻阅其中的内容,指尖便忍不住微微发痒。但他很快按捺住这份迫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处理——去拜见徐开颜。此事关乎重大,容不得半点拖延,万一因迟缓而横生变故,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既然是登门拜访,自然不能空着手去。岩耕略一思忖,决定先绕路去小坊市,挑一份得体的礼物。这样既显诚意,也能让会面更显从容。
青云峰小坊市此刻依旧人声鼎沸,兽潮将至的压力仿佛被一道无形屏障隔绝在外,丝毫未影响这里的热闹。街道两旁的摊位密密麻麻,丹药铺的丹香与法器摊的金属冷光交织,符箓贩子挥舞着流光溢彩的符纸高声吆喝。
灵材摊位上的奇花异草散发着莹莹微光,连街角的小吃摊都飘来勾人的香气。徐岩耕缓步穿行其中,目光在各色摊位间游移,暗自盘算着该选份怎样的礼物才合宜。
行至中段,一个铺着素色棉布的糕点摊忽然让他停下脚步。摊位上码着十余种精致糕点,或裹着酥皮,或缀着蜜饯,而最显眼的当属那叠桂花灵糕——每一块都切得方方正正。
糕体白如凝脂,却又带着几分通透感,仿佛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表层均匀撒着一层金桂碎,不是寻常桂花的浅黄,倒像是淬了灵气的碎金,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尚未走近,一股清冽的桂香已抢先钻入鼻腔。那香气不似普通桂花那般甜腻,初闻是草木的清新,细品却有淡淡的灵力暖意萦绕鼻尖,混着灵米特有的醇厚谷香,让人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连胸腔都觉得清爽起来。
“这桂花灵糕倒是特别。”岩耕蹲下身,指尖几乎要触到糕体。
摊主是个系着蓝布围裙的中年妇人,见他感兴趣,连忙笑着搭话:“客官好眼光!这可是咱用灵植园后山的晨露桂花和一阶上品灵米做的,您瞧这颜色——”她用竹铲轻轻拨了拨,“内里掺了点茯苓粉,才会这么润,吃在嘴里是绵密带点弹牙,甜头儿藏在桂花里,一点不齁。”
岩耕指尖顿了顿,抬头问道:“我瞧着灵气不弱,除了好吃,还有别的讲究?”
妇人眼睛一亮,凑近了些说:“客官是内行人!这灵糕里的桂花用灵火烘了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性子温,吃了能安神。
像您这样常动脑筋的,嘴里含一块,灵台能清透小半个时辰呢。前阵子有位老先生天天来买,说研究东西时吃两块,思路都顺了不少。”
岩耕心中一动,徐开颜前辈钻研阵法时定是耗费心神,这般能清神缓乏的糕点正合适。他接着问道:“这桂花灵糕多少灵石一份?”
妇人笑着答道:“不贵,5灵石一份,这价格在整个小坊市都算实在的了。”
岩耕点点头:“那便来2份吧,劳烦您仔细包好。”
“好嘞!”妇人手脚麻利地取了两张油纸,分别将灵糕整齐码好,又各裹上两层防潮的荷叶,“保证您送人体面,吃着舒坦!”她将桂花灵糕装进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递给徐岩耕。徐岩耕付了灵石,把盒子放入储物袋,便往飞猿峰阵法堂而去。
不知道徐开颜是个什么样的人,好相处否?
第63章 学阵伊始
半个时辰后,徐岩耕已立于飞猿峰山脚。此峰山势陡峭如剑,直插云霄,山间古木参天,枝叶交错成荫。偶有几只皮毛油亮的灵猿在林间攀援跳跃,动作敏捷如飞,啼叫声在山谷中荡出层层回音。
沿着蜿蜒的石阶向上攀登,不多时,坐落于半山腰的阵法堂便撞入眼帘。那是一座气势不凡的五层阁楼,占地面积目测足有千平。阁楼通体呈古朴的深褐色,细看之下,木料竟是历经岁月沉淀的玄木,纹理间透着沉稳的光泽。
每层飞檐下都悬挂着一排小巧的青玉风铃,微风拂过,“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悠悠传开,为这肃穆之地添了几分灵动。
更引人注目的是阁楼墙体上雕刻的无数神秘繁复的阵法纹路,那些纹路如活物般在日光下隐隐闪烁微光,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古老而深邃的阵法奥秘。
一楼大门由厚重的乌金石打造,门面上镶嵌着数颗晶莹剔透的灵晶,正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灵光,将门口映照得一片亮堂。
此刻,大门两侧各站着一位青年男子,他们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神色严肃地值守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来往之人。
进出阵法堂的人不算多,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神色间满是专注与忙碌,显然皆是为阵法之事而来。
岩耕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走到门口,对着两位值守弟子分别拱手作揖,声音清朗地说道:“弟子徐岩耕,前来拜见徐开颜前辈,还请两位师兄通报一声。”
“哦,你就是徐岩耕?”其中一位个头稍矮的执勤青年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开口问道。
“正是师弟,麻烦师兄了!”岩耕再次诚恳作揖,心里本想着送几枚灵石通融通融,可转瞬又觉太过冒失,还是决定先观察几日再说。
“嗯,徐管事交待过此事,你跟我来吧!阿拙,你看好门,我带他上去。”执勤青年说着便转身向内走去。岩耕紧跟其后,路上笑着询问:“敢问师兄贵姓,该如何称呼您呢?”
执勤青年爽快回应:“我叫徐墩。”
两人边说边从一楼拾级而上,楼梯由古朴的青石铺就,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微光的灵珠,照亮前行之路。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幅幅刻画着古老阵法的浮雕,神秘而深邃。
不多时,徐墩已带着岩耕登上三楼。这一层回廊蜿蜒,两侧罗列着数十间房舍,门楣样式各异,一时难辨内里格局大小。行至中段,徐墩在一扇木门前驻足,抬手指向门楣上方的匾额——“灵纹室”三个篆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灵光流转。
岩耕顺着门缝向内望去,只见一间足有百平的厅堂豁然展开。堂中烛火通明,映得四壁悬挂的灵纹图谱愈发清晰。
正中央的白玉案前,立着一位年约三十的女子,她发髻高挽,一支羊脂白玉簪斜插发间,莹润光泽与乌黑青丝相映成趣;那张瓜子脸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却因一双明亮眼眸更显生动——眼波流转间,既有洞察入微的聪慧,又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再看她身着的淡蓝色流云仙袍,衣袂随呼吸轻晃,仿佛有云雾在周身缭绕;腰间一条紫色灵纹腰带紧束,将修长身姿勾勒得愈发挺拔。这般容貌与气度,清冷中透着华贵,宛如九天仙子降临凡尘,却又带着生人勿近的凛然气场。
此刻,她正垂眸看着案上铺开的卷轴,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甲组负责查验新到的灵纹石,需逐块注入灵力测试共振频率,记录波动异常者单独存放,务必在申时前完成清点造册。”
站在左侧的几位年轻人齐声应道:“谨遵管事吩咐!”
她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右侧:“乙组今日专注修复那批破损的传讯符,注意用银线勾连断裂的灵纹节点,修补时需以心神牵引灵力,切不可急躁。修复完成后,每组需互相核验,确保符纸灵力流通无碍。”
待众人领命,她才抬手示意,众人便各自散去忙碌。整个过程中,她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安排任务条理分明,让门外静立等候的徐墩与岩耕都不敢有丝毫异动。
大约一盏茶后,工作布置完毕,徐墩师兄这才领着岩耕踏入室内。
徐墩带着岩耕恭恭敬敬地向徐开颜行礼,而后说道:“徐管事,这位便是你之前交待过的徐岩耕师弟。我还在值勤,这就先下去了。”
“青竹峰末学后进徐岩耕,拜见徐前辈!”岩耕声音清亮,语气充满敬意。
徐开颜向徐墩微微颔首示意,接着目光便落在岩耕身上,细细打量起来。只见眼前少年年约十五,目若朗星,身姿颀长挺拔。额头高阔饱满,浑身透着一股英气,举手投足间阳刚之气尽显,而言行举止又不失温润文雅,恰似一块未经雕琢却已初显光芒的璞玉。
岩耕神色淡然,稳稳站立,目光平视前方,内心镇定丝毫未慌。
徐开颜微微点头,随后说道:“嗯,你跟我来。”她带着岩耕来到灵纹室左边的第三间隔间。推开门,只见屋内摆放着一张古朴典雅的茶几,其上茶具精致,茶香隐隐。
四周墙壁悬挂着意境深远的书画,笔锋刚劲又不失飘逸。角落里,几株珍稀绿植生机盎然,叶片翠绿欲滴,给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灵动与清新,整个隔间面积约四十平,温馨而不失雅致。
二人分宾主落座,堂内静得只余烛火偶尔爆出的细碎声响。
岩耕目光掠过空阔的厅堂,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碟灵糕,轻轻搁在红木茶几上,语气带着几分谦逊:“徐前辈,晚辈初来阵法堂,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点灵糕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望前辈不要嫌弃。”
徐开颜眼帘微抬,目光在灵糕上短暂停留,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岩耕师侄有心了。你我同是徐家子弟,不必如此多礼。”
说罢,她指尖轻轻一点,桌上的茶杯便自行注满了灵茶,袅袅升起的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话锋微微一转,“不过这灵糕用云雾米搭配晨露花蜜制成,倒也算得上是难得的佳品了。”
几句寒暄过后,徐开颜收敛了笑意,腰背微微挺直,身下的紫檀木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片刻的宁静。“师侄之前接触过阵法吗?”她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杯沿,声音沉静得如同深潭,“对这阵法一道了解多少?”
岩耕下意识地挠了挠耳根,神色略显腼腆,话语却恳切真诚:“回前辈,晚辈在藏经阁做除尘任务,闲暇之余翻阅过几本关于阵法的常识典籍。只知道修仙界的阵法,需要看透天地灵气的流转规律,以五行八卦为骨架,凭借灵墨和阵纹作为脉络,将散逸在天地间的自然之力汇聚起来,形成具备攻守困杀等功效的阵势。说起来,倒像是一个能够调度天地能量的精巧机关。”
他稍作停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晚辈在试炼时,学习过‘幻影迷踪阵’和‘焚天烈焰阵’的使用方法,只是……晚辈对阵法的了解实在是很粗浅。”
“能有这样的见解,已经很不错了。”徐开颜微微颔首,左手食指在椅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三下,笃笃的声响在堂内显得格外清晰,“你现在是炼气五层?”见岩耕点头确认,她话锋一转,又问道:“那你的灵识修为达到什么程度了?”
岩耕心头微微一动,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布阵之时,需要以灵识勾连阵眼,这等时候绝不能有半分藏拙。他挺直脊背,如实回道:“晚辈的灵识可以外放二十丈。”
“哦?”徐开颜眉梢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寻常炼气中期的修士,灵识能达到十丈就已经很难得了。你这灵识,倒是够格学习阵法了。”
她玉手轻拍腰间的储物袋,一卷画轴“嗖”地一声飞了出来,在半空中渐渐舒展,化作丈许长短,“不过还需要对你测试一番。这画轴里面有一幅动态图景,你将灵识探入其中,在弹指一挥间(7.8秒),数清楚图中人物、车辆、马匹和店铺的数目。”
岩耕抱拳行礼,沉声应道:“晚辈遵命。”话音未落,他眉心已溢出丝丝缕缕的无形灵识,如同轻烟般缠绕向那幅画轴。刹那间,一幅堪比《清明上河图》的繁华市井图在他眼前徐徐铺展开来——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的咕噜声,小贩沿街叫卖的吆喝声,孩童在人群中追逐打闹的嬉笑声,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一幅活灵活现的市井画卷在他的灵识中清晰展现。……
他凝神仔细分辨:绸缎庄前,穿蓝衫的掌柜正低头拨弄着算盘;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一位书生举着酒杯,似在浅酌;街角卖糖人的老汉身边,围着三个馋嘴的孩童……高头大马拖拽的华丽马车共有四十三辆,拉货的板车三百九十三辆,毛色油亮的走兽三百二十一匹,鳞次栉比的店铺从绸缎庄到瓷器铺,一共八百七十四间,而行人更是摩肩接踵,需要逐街逐巷地仔细清点。
“时间到。”徐开颜的声音如同清泉落石,将岩耕从沉浸的幻境中唤醒。
他长舒一口气,眉心因过度凝聚精神而泛起细密的汗珠,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回禀道:“回前辈,画中共有三千四百零八人,车辆四百三十六辆,马兽三百二十一匹,店铺八百七十四间。”
徐开颜望着他因灵识过度运转而泛红的眼角,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却没有立刻说明岩耕所说的数目是否正确,只是淡淡地说道:“你的灵识,在洞察细微之处这方面,倒是很不错。”
岩耕听了这话,心中顿时一松,暗自思忖,看来前辈并非是在刻意刁难自己,而是真的在考量自己是否有学习阵法的根基。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声音从内堂传来:“开颜姑姑,我把刚誊抄好的阵法图谱送来了。”
随着话音,一位身着粉色衣裙的少女款步走出,裙摆上绣着的灵蝶纹样似要振翅飞走。她容貌娇俏,一双杏眼灵动有神,目光扫过堂中时,在岩耕身上顿了顿,随即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岩耕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岩耕见来人,也是一怔,随即认了出来,拱手笑道:“秋瑾师姐?原来是你,许久不见,师姐风采更胜往昔。”
这少女正是慕秋瑾,归云山之战后两人就未曾碰面。
徐开颜看着这一幕,眼中笑意更深:“看来你们早就相识?秋瑾这些时日一直在我这儿帮忙誊抄图谱,也跟着学些阵法基础。”
慕秋瑾连连点头,转头看向岩耕:“是啊,开颜姑姑教了我好多实用的门道。倒是师弟,怎么会来阵法堂?”
岩耕挠了挠头,如实答道:“我刚被泰定师兄安排过来,跟着开颜前辈学习阵法。”
徐开颜缓缓起身,袍袖轻拂间带起一阵微风:“学习阵法的事,我会跟各楼层管事交代好,明日起你便可正式来学。只是我事务繁杂,难能时时指点。”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蓝皮古籍,递向岩耕,“这本《墨灵御阵基础入门》记录了炼气期常用的九个阵法,还有基础理论,你先拿去研读。有不懂的地方,直接来三楼找我便是。”
岩耕双手接过古籍,指尖触到封面的灵纹时,心中一阵激荡。他翻了两页,发现比藏经阁那本《基础阵道初析》详尽数倍,忍不住抬头问道:“前辈,这本典籍……在藏经阁兑换怕是要不少贡献点吧?”
徐开颜挑眉浅笑:“一千贡献点,够你做几年除尘任务了。不过你既入了阵法堂,这些基础典籍自然该给你配齐。”
岩耕深吸一口气,捧着古籍深深鞠躬:“多谢前辈厚赐!岩耕定当日夜钻研,绝不辜负前辈期许。日后在阵法堂,也定会勤勉做事,若遇疑难,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徐开颜颔首道:“有这份心便好。”她清了清嗓子,对慕秋瑾道:“秋瑾,你既与岩耕相熟,便带他在阵法堂转一转,讲讲各处的情况,顺便给他安排下初始的学习任务吧。”
“好嘞!”慕秋瑾脆声应道,转头对岩耕说,“师弟跟我来,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岩耕连忙应道:“有劳师姐了。”
两人刚走出堂门,慕秋瑾便问道:“师弟可知阵法堂各楼层的用处?”
岩耕老实摇头:“正要请教师姐。”
“那我便仔细讲给你听。”慕秋瑾指着前方回廊,
“一楼是材料室,堆放着布阵用的各种珍稀材料,小到灵木碎屑,大到玄铁晶石都有;
二楼是灵墨室,专门存放绘制阵纹的灵墨,像用妖兽精血调和的赤血墨、以晨露凝结的清露墨,都能在那儿见到;
三楼是灵纹室,里面有现成的阵纹模板和刻纹工具;
四楼则是阵图室,藏着上千幅历代前辈留下的阵图。”
她顿了顿,看向岩耕:“以你现在的根基,得从一楼学起,先认全常用材料的属性,这个阶段暂定三个月。考核过了,再去二楼学灵墨的辨识与调制,也是三个月。后面的安排,就得看你学得如何了。这样的安排,你觉得如何?”
岩耕闻言,心中大致有了谱,拱手道:“多谢师姐指点,这般安排很是合理,小弟定当用心学习。”
慕秋瑾见他态度恳切,笑得更欢了:“那咱们先去一楼瞧瞧?正好让你认认几种常用的布阵主材。”
岩耕连忙应道:“全听师姐安排。”
第64章 阵堂初窥
两人沿着回廊向楼梯口走去,慕秋瑾脚步轻快,粉色裙摆在青石地面上划出灵动的弧线。
刚到二楼转角,便见一位身着灰布短褂的老者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银铲翻动着陶瓮里的黑色膏体。
瓮口蒸腾的白气带着淡淡的松烟香,老者时不时伸手捻起一点膏体凑到鼻尖轻嗅,眉头随气息起伏微微蹙动。
“周伯,又在调试新墨呢?”慕秋瑾笑着打招呼,脚步却没停,低声对岩耕解释,“这位是周墨师,二楼的灵墨大多是他亲手调制的。他脾气古怪得很,最不喜人打扰,咱们小声些。”
岩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陶瓮壁上布满细密的冰裂纹,隐约有灵光流转,显然是件储灵法器。
老者指尖划过膏体的动作极缓,仿佛在抚摸易碎的珍宝,那专注的神情让岩耕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
下到一楼,岩耕望着眼前的布局,好奇地问:“师姐,这一楼的区域划分看着很规整,不知各有什么讲究?”
慕秋瑾侧身示意,笑着答道:
“你看,门口正对面是材料调度与任务领取区域,相当于整个一楼的中枢。
左侧是材料分拣、加工区域,所有刚入堂的原材料都要在那儿处理。
右侧则是成品材料储存区域,经过处理的材料会存放在那里。”
两人正说着,一个穿绿袍的青年推着木车从阵法堂门进来,车上堆满拳头大小的灰色晶石,石面时不时闪过电弧般的蓝光。
“小心些!”慕秋瑾拉着岩耕往旁边避让,“那是雷纹石,蕴含先天雷气,碰撞过就会自行炸裂。”
绿袍青年见到慕秋瑾,笑着点头致意:“秋瑾师妹,这是刚从矿洞运回来的新石材,正要送去提纯室。”
他目光落在岩耕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这位是新来的徐岩耕师弟,以后就在阵法堂学习。”慕秋瑾介绍道,“这位是负责材料调度的林松师兄。”
岩耕连忙拱手:“林师兄好。”
林松爽朗一笑:“师弟客气了,以后需要什么材料尽管找我登记。不过可得记牢,一楼的材料哪怕是片木屑都要登记在册,损耗超过一成要扣贡献点的。”
他指了指木车,“这些雷纹石提纯后能做阵眼,师弟要是感兴趣,晚点可以来提纯室看看。”
“多谢师兄告知。”岩耕认真点头,将这话记在心里。
“岩耕师弟,走,我先带你去看看材料分拣、加工区。”慕秋瑾说着,便带着岩耕往里走。
刚进入区域,岩耕就闻到了混杂的气息,不禁问道:“师姐,这里的气息好特别,又有草木香,又有金属味。”
慕秋瑾解释道:
“这里是处理原材料的地方,自然气息复杂。你看,这数百丈宽的大厅被划分为一阶、二阶、三阶材料区,等级不同,处理方式也不同。
每个区域都有数十丈大的专柜,像矿石柜、兽骨柜、兽皮柜、灵木柜、灵玉柜、灵晶柜及特殊柜这些,都是按材料种类分的。
每个架子上的泛黄标签,是不同时期的弟子标注的,能让后人清楚材料的基本情况,柜前都有专人负责处理材料呢。”
两人在这个区转了近一个时辰,慕秋瑾带他看了提纯雷纹石的聚灵阵,讲解了不同木材的裁切方法,甚至演示了如何用灵火烘干受潮的晶石。
岩耕听得专心,时不时拿出随身携带的玉简记录,遇到不懂的地方立刻请教,慕秋瑾都耐心一一解答。
离开材料分拣、加工区,二人转到门口右侧的成品材料储存区域。
岩耕看着眼前的柜子,疑惑地问:“师姐,这里的柜子看着和刚才那边的不太一样,上面还有灵晶呢。”
慕秋瑾点头道:“没错,这里的柜子叫镇灵柜,和分拣区的普通柜子不同。
你看,每个柜门上都镶嵌着二十八颗星辰状的灵晶,它们按特定规律旋转,能把柜内溢出的灵力牢牢锁住。
这里存放的都是活性极强的布阵材料,要是灵力散了,材料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她走到最近的木架前,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你看这个,认得吗?”
岩耕接过石头,只觉入手冰凉,表面布满蛛网状的金色纹路,指尖注入一丝灵力,纹路竟泛起涟漪般的光泽。“这是……玄铁母?”
他想起藏经阁《灵植、矿材图鉴》典籍里的记载,“据说能传导五倍以上的灵力波动?”
“不错嘛,还真知道。”慕秋瑾赞许点头,“不过这是伴生了金晶矿的玄铁母,价值比普通玄铁母高十倍。布阵时掺入少许,能让防御阵的韧性提升三成。”
她又拿起旁边一截泛着幽蓝光泽的木头,“这个呢?”
岩耕接过,仔细观察木材断面,年轮里隐约有光点闪烁,凑近轻嗅,带着海水的咸腥气:“难道是深海沉水木?”
“答对了!”慕秋瑾眼睛一亮,“这可是绘制水行阵纹的上好材料,不过性子极烈,必须用温玉盒封存,否则会吸走周围的水汽。”
她边说边打开旁边的玉盒,里面果然铺着一层乳白色的温玉,沉水木置于其上,周围的空气都带着湿润的凉意。
随后,慕秋瑾带着岩耕来到材料调度与任务领取区域。
岩耕看着中间的白玉鼎,好奇地问:“师姐,这个鼎好特别,上面还有个水晶球。”
慕秋瑾笑道:“这是灵牍玉鼎,整个阵法堂所有材料的进出都要在这儿登记,是最关键的中枢。”
她伸手在鼎耳上轻叩三下,水晶球光芒骤亮,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你看,这是今日的出入记录,光是玄铁母就领走了十七块,都是三楼刻阵纹用的。每一笔记录都清清楚楚,还附着领用者的姓名和用途,用灵识书写的字迹灵动得像活物一样。”
岩耕凑近细看,看到一条“领用梧桐木屑三钱,用于调试灵墨”的记录,忍不住问道:“连几片灵木碎屑都要记?”
“那是自然。”慕秋瑾表情严肃起来,
“阵法堂的材料都是各峰弟子辛苦寻来的,浪费一点都罪过。就像这梧桐木,只有朝阳面第三枝的碎屑才有调和灵墨的效果,其他部分用了也是白用。”
她指着水晶球里的图谱,“这些材料的特性和用法,你都要在三个月内记熟,到时候考核要随机抽考三十种,错一样都算不过关。”
岩耕心中一凛,看着水晶球里滚动的数千种材料名称,暗自庆幸刚才认真听了讲解。
“差不多该去领你的初始任务了。”慕秋瑾看了看天色,领着岩耕往东侧的厢房走,“一楼管事刘师叔最是公正,他安排的任务都很合理。”
刚到厢房门口,就见个穿月白长衫的中年男子正在翻检账簿,他手指修长,握着支玉笔在账本上轻轻点划,每划一下,账本上的字迹就会泛起微光。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来,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
“刘师叔,这是泰定师兄介绍来的徐岩耕师弟。”慕秋瑾行礼道,“您给他安排下初始任务吧。”
刘管事放下玉笔,打量了岩耕两眼:“徐泰定师兄的人?”
见岩耕点头,他从柜中取出个竹篮,“那先从分拣灵木开始吧。这里面是刚送来的青楠木枝,你要按照年份分拣,五十年以下的放左边,五十年以上的放右边。注意看木心的纹路,三十年的有三道银纹,五十年的是五道,别弄混了。”
岩耕接过竹篮,只觉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整齐码着上百根手臂长的木枝。
他拿起一根细看,木心果然有银线般的纹路,隐约还能感觉到微弱的灵力波动。“请问师叔,分拣这些有什么讲究吗?”
“自然有讲究。”刘管事翻开一本图谱,“五十年以上的青楠木能做阵盘底座,三十年的只能做刻刀手柄。用错了材料,布阵时灵力传导就会出偏差,轻则阵法失效,重则伤及布阵者。”
他指了指墙角的堆木,“今天先分拣五十斤,明早巳时交来查验。做得好有五个贡献点,出错了可要倒扣。”
岩耕心中一喜,没想到初始任务就有贡献点拿,连忙应道:“弟子定会仔细分拣,绝不出错。”
……
二人返回灵纹室时,日头已斜斜划过中天,正是申时三刻。慕秋瑾自去内室整理散乱的灵纹图谱,岩耕向徐开颜拱手告辞,循着山道返回背牛峰下的洞府。
洞府内的青石地面尚带着晨露的凉意,他刚解下腰间杂物,洞外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掀帘望去,竟是泰定师兄立在崖边,玄色道袍被山风掀起边角 —— 这位素来深居简出的师兄,竟破天荒地踏足此地。
泰定师兄并未入内,只将一个灰布储物袋递来。
岩耕指尖触到袋口的禁制,便觉一股沉凝的灵力波动,神识探入,六万枚灵石的温润光泽在袋中流转,显然是精心清点过的数目。
“宗门有要务,需离山三月。” 泰定的声音比往日更显低沉,目光扫过洞壁悬挂的修行手札,“你眼下在瓶颈期,若遇参悟不透的关隘,不必等我归来,径直去稚鹰阁寻鼓老。他早年曾指点过我凝气法门,对你应当有用。”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掠下石阶,玄色身影转瞬便隐入峰下的云雾中。
岩耕握着尚有余温的储物袋,望着空荡荡的山道,方才那句 “师兄何时动身” 卡在喉间,终究没能问出口。
山风穿过洞府石缝,发出呜呜的轻响。他摩挲着袋口的纹路“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吧!”。
这平静的山门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岩耕沉下心,将青楠木枝倒在案上,对照着图谱仔细分拣。夕阳透过竹窗洒在木枝上,银纹在光线下愈发清晰,三十年的木枝灵气温和,五十年的则带着隐隐的锐劲,果然如刘管事所说,差别极大。
岩耕全神贯注,时而用指尖轻抚木心,时而注入一丝灵力试探,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当最后一根青楠木枝分拣完毕,他才发现手腕竟有些发酸,灵识也消耗了不少。但看着案上整齐分好的两堆木枝,心中却充满了成就感。
完成分拣任务,岩耕终于有了闲暇,得以细细品读那本让他心心念念的《墨灵御阵基础入门》。
就着跳动的油灯,他翻开第一页,“阵者,聚灵为界,引气为纹……” 古朴的文字裹挟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仿佛在低声诉说着阵法的奥秘,岩耕瞬间被吸引,连晚饭都抛到了脑后。
戌时,岩耕已将整本《墨灵御阵基础入门》通读完毕,对阵道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油灯的光晕在字里行间缓缓流转,那些先前看来晦涩难懂的字句,此刻在他眼中竟多了几分鲜活的意趣。
书中记载的九种基础阵法 —— 灵涡聚萃阵、灵网缚禁阵……等,他也已了然其基本原理与布设要点。
然而岩耕深知,阵法学习不过是刚刚起步。
今日在阵法堂一楼的见闻如潮水般在心头涌动:
林松师兄推车里雷纹石闪烁的电弧,印证着 “引气为纹” 需依托矿石灵力;
镇灵柜上星辰灵晶旋转的轨迹,恰是 “聚灵为界” 的具象呈现;
灵牍玉鼎中水晶球里滚动的数千种材料名称,则昭示着阵法根基在于对物料特性的精准把控……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心中清明:往后的日子里,二楼的灵墨调配、三楼的阵纹镌刻,还有更多比青楠木分拣更复杂的学问等着他去钻研。
而这份探究之路,定然离不开慕秋瑾的指点、周墨师的点拨,以及身边诸多引路人的扶持。
第65章 事接一事
岩耕将思绪从阵法学习中抽回,从储物袋取出徐公良所赠的《御虫术》玉简。
他神色专注地再次研读,逐字逐句确认自己对孵化灵虫的相关记载毫无偏差后,才起身在屋内南侧选了一角,取出个碗口大小的紫陶钵盂。
他动作轻柔地往钵盂中倒入一瓶“蕴灵液”,那液体质地浓稠如蜜,泛着淡淡的莹白荧光,滴落在钵盂底时发出细碎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洞府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岩耕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灵性十足的青玉蚕卵放入钵盂,看着虫卵在蕴灵液中缓缓悬浮,被莹润的灵光渐渐包裹,他紧绷的嘴角才微微松弛。
这青玉蚕早已由他以精血认主,按《御虫术》所述,只需月余便能孵化,他暗自期盼这灵虫能早日破茧,为自己增添助力。
随后,岩耕沿着钵盂外围呈环形摆放了十枚下品灵石,灵石温润的光晕与蕴灵液的荧光交相辉映,源源不断地向虫卵注入精纯灵气。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下,双目轻阖,屏气凝神间,一缕意识顺着与虫卵间神秘的血脉联系探入其中。
那意识如丝如缕,轻柔地拂过虫卵内部蜷缩的幼灵,无声传递着善意与期许,试图建立起最初的灵犀纽带。
忽然,岩耕识海微动,引出一道先天紫气缓缓渡入卵中,紫雾缭绕间,虫卵表面竟泛起层淡金纹路,他心中一动,不知这意外之举会带来何种变化。
青玉蚕已然进入孵化阶段,眼下最紧要的便是提前为这未来的灵虫备好口粮。
何生琴留下的那一小包灵桑叶与几粒种子,此刻成了关键。岩耕翻出《灵植、矿材图鉴》细细对照,确认那种子正是书中记载的“云叶灵桑”。
——此桑叶片肥厚如掌,叶脉间流淌着微薄灵气,最是适合作为灵蚕的饲料,且生长势头迅猛,只需三年便能长成可采摘的成株,恰好能跟上灵蚕的生长节奏。
岩耕早年养过凡蚕,深知蚕宝宝食量惊人,眼前这小包灵桑叶看着不少,实则恐怕撑不过半月。
后续若要维持供给,要么频繁往返坊市购置,可他潜心修炼与研习阵法之余,实在没太多功夫耗在往返路上;要么,便是自己动手培育云叶灵桑。
好在何生琴早有准备,留下的几粒种子正好派上用场。岩耕取来小锄,来到洞府后院,目光扫过一圈,选中角落一处灵气相对浓郁的地块——那里靠近灵泉,土壤湿润,且每日能晒到三四个时辰的日光,正合灵桑生长所需。
他蹲下身,小心地将土块碾细,分出三个浅坑,将种子一一播下,又取来灵泉之水细细浇灌,直到水珠顺着土壤缝隙渗透下去,才轻轻将土掩好。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望着那片刚播下种子的土地,心中盘算着:按书中所说,“云叶灵桑”破土需七日,自己再想办法购来妖兽尸体,用“生生造化露”浇灌一番,待青玉蚕月余后孵化,正好能赶上第一茬新叶萌发。到时候便能彻底解决灵蚕的口粮问题了。
岩耕揉了揉眉心,只觉要做的事实在不少。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曹景瑜所赠的《控火诀》玉简,借着油灯的光亮细细研读。
玉简上“凝元化火三转定”的字句如同一道惊雷,让他反复揣摩起来。
所谓三转,是指灵力需在丹田、膻中、劳宫三处依次周转压缩——丹田聚气为基,膻中炼火为形,劳宫控火为用。
每一转都需将灵力压缩至原先的三成,其间火候的精准把控至关重要,稍有偏差便可能引火烧身。
而后半句“九转真火藏内府”则更显玄妙,字里行间暗示着火球术的高阶境界并非止步于外放伤人,而是要将火焰炼化为体内真火,与自身灵力相融,如此方能做到收发由心,威力倍增。
岩耕闭上眼,依着诀中所述尝试运转灵力。丹田内的灵力如潮水般涌至膻中,在经脉中盘旋凝聚,隐隐有灼热之感;待流转至劳宫时,指尖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仿佛有火星要破土而出。
他猛地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此前施展火球术时灵力不够凝聚,正是因少了这三转压缩的过程。
研究金土灵根以外的法术,确实比平时要多耗些心神。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石桌上何生琴留下的茶叶罐。
罐中“灵雾醒神茶”的茶叶呈碧绿色,叶片上还沾着细碎的白霜,仿佛凝结了山间灵雾。他心念一动,决定用火球术来煮茶试试。
岩耕取来一只陶壶,注入灵泉之水,将其悬于油灯上方。随后并起双指,催动刚刚领悟的控火之法——劳宫穴凝聚的灵力经三转压缩后,化作一缕纤细的淡金色火焰,稳稳地托在壶底。
火焰不大,却带着惊人的热度,陶壶中的水汽很快便丝丝缕缕地蒸腾而上,壶身渐渐蒙上一层白汽。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焰的强弱,待水沸至三滚,便将适量茶叶投入壶中,只见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释放出沁人心脾的清香,与灵泉的甘冽交织在一起。
片刻后,岩耕熄灭火焰,将茶汤倒入青瓷杯中。茶水呈琥珀色,清澈透亮,还未入口,便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鼻腔涌入脑海,驱散了不少疲惫。
他浅啜一口,茶水初入口时微苦,回味却带着甘甜,腹中的饥饿感渐渐消散,连精神都为之一振,果然不负“醒神”之名。
喝完茶,岩耕只觉神清气爽,想起这灵雾醒神茶的好处,便打算在洞府周围也种上一些。
他提着小锄来到后院,选了块靠近云叶灵桑、灵气同样充裕的地块。这里地势稍高,排水顺畅,阳光也十分适宜。
岩耕先将土块细细翻松,又从灵泉取来水浇透,待土壤湿润却不泥泞时,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何生琴留下的五粒茶籽——那是他之前特意收好的,想着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将茶籽均匀地播撒在开好的浅沟中,每粒种子间隔一丈,再用细土轻轻覆盖,最后又浇了一遍灵泉水。
或许,要不了多久,便能采摘新茶,煮上一壶自己亲手栽种的“灵雾醒神茶”了。
做完这些,岩耕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从腰间解下灵兽袋。袋口解开的刹那,一道毛茸茸的白影“嗖”地窜了出来,围着他的脚踝蹭来蹭去,正是那只雪影狼幼崽。
小家伙眼瞳如琉璃般剔透,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鼻尖还在他裤腿上不停嗅闻。
岩耕弯腰将幼崽抱起,从储物袋里取出块冻得硬邦邦的妖兽肉,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火灵力,轻轻拂过肉块。
冰晶消融的瞬间,肉香混着淡淡的灵气弥散开来,幼崽立刻支棱起耳朵,小舌头迫不及待地舔了舔鼻尖。
他笑着把肉块递到幼崽嘴边,看着小家伙狼吞虎咽的模样,指尖偶尔轻挠它的下巴,惹得幼崽舒服地眯起眼睛,蓬松的尾巴在他手腕上扫来扫去,带着奶气的呼噜声像揣了只小蜂箱。
逗弄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岩耕见幼崽吃得肚皮滚圆,粉白的小舌头舔了舔鼻尖,打了个带着奶气的哈欠,蜷成毛茸茸的一团在他掌心耍赖,尾巴尖还时不时扫过他的手腕,才猛然想起正事。
他指尖轻轻按在幼崽柔软的脊背上,意识沉入识海问道:“葫芦娃,你那里有没有认主妖兽的法诀?尤其是针对狼类妖兽的。”
葫芦娃却晃了晃挂满露珠的藤蔓,叶片“沙沙”作响,瓮声瓮气地答非所问:“小子,你对这小狼崽子倒是上心,又是喂妖兽肉又是梳毛的。
——我也好久没尝过新鲜吃食了啊!”说罢,葫芦口还故意咂了两下,藤蔓蔫蔫地垂着,活像个讨食的孩童。
岩耕闻言莞尔,指尖在幼崽耳后轻轻挠了挠,低声笑道:“倒是忘了你这老伙计。”
他识海微动,引动丹田处盘旋的先天紫气,凝出一缕如琉璃般剔透的紫线,缓缓渡向葫芦娃。
那紫气刚触到葫芦表面,就被贪婪地吸了进去,葫芦娃的藤蔓瞬间舒展开来,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仿佛在惬意地晃悠。
岩耕看着掌心眯眼哼唧的幼崽,索性分出一丝极细的紫气,像喂奶似的滴落在它鼻尖。
雪影狼幼崽鼻尖一痒,打了个喷嚏,小舌头下意识一卷,将那缕紫气吞了下去,周身立刻泛起层淡淡的紫晕,原本蜷着的身子舒展开来,四爪还蹬了两下,像是做了个香甜的梦。
葫芦娃像是喝足了佳酿,藤蔓都染上层淡紫色,瓮声瓮气地晃了晃:“这还差不多……嗯?你问什么来着?哦,是想帮那个黑小子和小美娇娘认主雪影狼?”
岩耕指尖摩挲着幼崽柔软的耳尖,轻声应道:“嗯,有这个打算。如今大家的处境都不算安稳,若是能有雪影狼相助,也算多层保障。”
“这方面法诀倒是有。”葫芦娃的藤蔓在空中勾勒出几道灵光,“只是效果远不如我用炼妖葫帮你认主来得稳妥。”
岩耕眉峰微挑:“哦?这其中有什么说法?”
“借助‘炼妖葫’帮忙认主妖兽或灵虫,是从血脉本质上进行转化。”
葫芦娃的声音带着几分傲然,“连雪影狼的意识都会对你产生本源认同,说句不客气的,此时的狼崽已不完全是妖兽,更像是与你共生的灵宠。
可法诀认主呢?不过是强行压制妖兽的意识,跟套上枷锁没两样。”
他顿了顿,藤蔓猛地绷直:“尤其是‘狼’这种畜生,天生崇尚自由,骨子里就带着反骨。哪天要是妖兽等级超过主人,那道意识枷锁说碎就碎,反噬起来能把主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岩耕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看着掌心睡得安稳的幼崽,心中暗忖:难怪当初那只成年雪影狼那般桀骜,原来狼族竟是这般性子。他轻声追问:“真有这么凶险?”
“不然,你以为修仙界为何少见高阶狼宠?”葫芦娃嗤笑一声,“再者说,你确定要帮他们?法诀源自我这里,万一将来他们修为高到能闯出苍澜界……”
藤蔓在空中划出个模糊的界域轮廓,“保不齐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暴露‘炼妖葫’和我的风险可就大了。”
岩耕心中一凛,下意识问道:“要到什么修为层次,才能有机率飞升出苍澜界?”
“化神巅峰。”葫芦娃吐出四个字。
岩耕这才松了口气,指尖重新轻柔地梳理着幼崽的绒毛:“那还是远得很呢。眼下大家连筑基都还没到,哪用得着考虑那么久远的事?现阶段,能保住性命才最要紧。有雪影狼相助,总能多几分生存的可能。
更何况,一般情况下,修士也不可能让灵兽的修为起过自己,还请你把法诀给我。”
葫芦娃沉默片刻,藤蔓在空中转了个圈,一道金光从葫芦口飞射而出,落在岩耕手中化作一卷泛黄的兽皮卷。
“这《缚灵锁心诀》算是凡俗御兽法诀里的顶流了,画阵时需用修士精血混合妖兽心头血,布下‘三绝锁’——锁灵、锁识、锁脉。
只是记住,妖兽每晋升一个大境界之前必须重新加固一次,否则阵法威力会随妖兽修为增长而衰减。”
岩耕展开兽皮卷,只见上面用朱砂绘着繁复的阵纹,中央是个狰狞的狼头图腾,边缘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解。
他指尖拂过那些古老的文字,只觉阵纹中隐隐透着股霸道的束缚之力,与炼妖葫温和的转化截然不同。
“多谢。”他小心将兽皮卷收好,低头看向掌心仍在酣睡的幼崽,心中暗道:但愿这法诀永远用不上才好。
第66章 法器初成
完成之前几项琐事后,窗外的月光已斜斜掠过洞壁,正是亥时。
岩耕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得自“”雪影狼“”山洞的玉简,触手温润如玉,仿佛还带着山野的清冽之气。当灵力缓缓注入的刹那,《锐金洞察》的法诀便如山涧清泉般淌入识海,古朴的字句在识海中流转:
“金精入瞳,万象显踪。
灵光照破千层雾,锐目看穿九地风。
一线金光开混沌,三分灵识辨虚容。
石中藏玉皆能晓,雾里藏妖无处通。
心凝气定观微末,刹那光华贯长空。”
他反复默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简边缘的冰裂纹。这法诀不仅点出 “金精入瞳” 的核心,更将看穿幻象、洞察细微、辨识隐藏之物的功效娓娓道来,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穿越千年的玄妙。
岩耕闭目沉思,将法诀拆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在脑海中重组,直到每一个转折都清晰可辨,才缓缓睁眼,双手结出 “观微印”。
指尖灵力流转如丝时,心法要诀如画卷般在脑海徐徐展开 —— 从眼窍引气的三分弧度,到灵识附着的七层密度,每一个细节都仿佛有师尊在耳畔亲授。
初时运功,双眼似有细沙碾过,涩意顺着眉骨往太阳穴钻。他强压着揉眼的冲动,引导灵力如清泉般一遍遍冲刷眼窍,仿佛在打磨一块蒙尘的琉璃。
一刻钟后,两道淡金色的流光突然自眼底迸发,案几角落那枚被茶汤溅过的铜扣,在金光中显露出内里嵌着的细小符文,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搏动,隐约透着防御阵法的波动;
窗外百丈外的老槐树,虬结枝干间藏匿的鸟巢、枯叶下蛰伏的虫豸,甚至叶片脉络里流转的木灵气,都清晰得如同摆在掌心的纹路。
岩耕心中一喜,试着将灵力催至极限。
眼底金光陡然炽烈如灯,对面石壁上的石纹仿佛活了过来,层层叠叠的脉络间,一道发丝细的裂缝无所遁形,裂缝深处的潮湿苔藓与虫蛀痕迹,竟连虫蛀时留下的锯齿状缺口都看得分明。
他暗自心惊,这裂缝若在秘境探险时遇到,怕是会被当成普通石痕忽略,此刻却在《锐金洞察》下显露真身,足见此秘技在探险中的妙用。
待到灵力渐竭,金光如潮水般褪去,他眼周已沁出细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感受着识海中对周遭环境那近乎苛刻的敏锐感知,嘴角还是忍不住扬起 —— 这秘技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初次修炼便耗去近半灵力,显然急不得,需得像熬药般慢慢温养,方能真正掌握其中精髓。
岩耕取出 “回元酿” 葫芦,拔开塞子的瞬间,琥珀色的酒液便散出灼热的灵力香气。
仰头饮下三口,暖流顺着喉管淌入丹田,先前耗损的灵力如春水融冰般渐渐充盈。
他凝神运转功法,将躁动的灵力梳理得如绸缎般顺滑,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时,又取过紫砂壶,给自己沏了杯 “灵雾醒神茶”。
茶汤碧透如翡翠,蒸腾的雾气带着清冽的草木香,一口饮下,灵台顿时清明,连带着识海中残留的法诀字句都愈发清晰。
取过记载《裂穹诛魔诀》的玉简,指尖划过冰凉的玉面,灵力注入间,功法要诀如星图般在识海中铺展开来。
岩耕反复揣摩,眉心微蹙,在心中模拟灵力折转的轨迹,直到那道如九曲回廊的路线在脑海中再无偏差,才睁开眼。
目光移向配套招式,第一式 “流星裂风” 的注解映入眼帘:拉弓时灵识外探锁定目标,灵力在弓弦炸出三重气旋。
于狂风山巅练射移动靶,直至凭风声命中。实战借风势变轨,修为与灵识越高,射程越远,令远敌难防。
指尖划过图谱上那道弯曲如月牙的灵光轨迹,这式法术看似简单,实则对灵力折转的角度、灵识铺展的密度要求严苛至极。
他闭目模拟:灵力自丹田涌出时如清泉奔涌,行至曲池穴需骤然折转三十度,过肩井穴再拧转半圈,抵达指尖时已是第三重折转,最终凝聚成三寸长的箭形灵光。
初练时灵力总在第二折转处滞涩,仿佛溪流撞上顽石,震得经脉隐隐作痛。
岩耕并不急躁,而是以灵识细细探查滞涩之处,发现是自己急于求成,灵力运转过快导致的。
他放缓速度,想象灵力如柔韧的绸带,在经脉中蜿蜒游走,如此反复演练二十余次,终于在指尖凝成稳定的箭形灵光,虽微弱如萤火,却已初具雏形。
思虑既定,岩耕便带着上品法器 “流霞犀魄弓” 来到洞府外山林。
此弓弓身泛着云霞般的七彩光泽,犀魄弓弦坚韧如蛛丝,能承受筑基期修士的全力灌注。
林中狂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远处悬挂的三百枚铜铃靶在风中摇曳不定,铃声被狂风撕扯得忽远忽近,像是在故意扰乱心神。
他屏气凝神,“锐金洞察” 再度开启,金光穿透风幕锁定最远处的铜铃。
拉弓如满月时,灵识顺着弓弦延伸至千丈之外,灵力在弦上炸开:
第一层气旋,引动山风绕弓旋转;
第二层气旋催生时,箭形灵光已带上呼啸的风声;
第三重气旋迸发的刹那,他松开手指,灵光如流星破风而去,却在中途被横掠的狂风带偏轨迹,擦着铜铃边缘坠入密林。
“差了三寸。” 岩耕低声自语,将“流霞犀魄弓”横放膝头,摩挲着冰凉的弓身思索。
他想起《裂穹诛魔诀》中 “借势而非逆势” 的注解,再次拉弓时,不再强行对抗风势,而是让灵识紧随气流变动,在灵光即将被吹偏时,借着第二重气旋的余劲轻轻一送。
这一次,灵光如长了眼睛般,在风中划出一道曼妙的弧线,精准命中铜铃,清脆的响声在山巅回荡,惊起一群宿鸟。
如此练了两个时辰,他手臂早已酸麻,虎口被弓弦勒出红痕,却在听到第一百次铜铃脆响时,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回到洞府时,晨露已打湿了发梢。
岩耕神情一肃,运转《藏虚诀》。这门储物秘术需以特定灵力波动牵引空间节点,他指尖在左手臂上的 “雪狼空间” 虚点三下,一道尺许见方的空间裂缝悄然浮现,从中取出那枚泛着幽光的天狼头骨。
头骨上的狼牙尖锐依旧,眼眶深处仿佛有寒芒闪烁,隐隐透出慑人的煞气,让洞府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 “解煞印”,口诵《解煞释灵诀》的咒文。
随着咒音落下,一缕灰黑色的煞气从狼头骨顶缓缓升起,如活物般扭曲盘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嘶吼。
岩耕不慌不忙,引动《金煞厚土策》的灵力与之相触 —— 金系灵力如利刃切割煞气,土系灵力似厚盾稳固自身,两种灵力交织成网,将天狼煞气一点点炼化吸收。
每当煞气冲击经脉,他便运转功法中的 “镇煞诀”,让灵力如堤坝般挡住凶戾之气,如此反复冲刷经脉,丹田内的灵力竟比往日精纯了三分。
待最后一缕煞气被炼化,天边已晨光微亮,岩耕以灵力催动《镇煞锁灵印》,彻底封印了头骨中残存的煞气。
他这才长舒一口气,结束了一天的修行,能清晰感觉到修为又精进了一丝,如同水滴汇入江河。
岩耕的修炼生涯循着固定的轨迹,每日在阵法堂与背牛山下的洞府间往返,如同钟摆般精准。
晨光初现时,他已在阵法堂一楼学习处理布阵材料,指尖捻着朱砂与灵石粉末,感受着不同材料间灵力的微妙共鸣;
暮色四合时,便回到洞府打坐调息,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仿佛每一刻都在为未来积蓄力量。
几日后,到了与徐开铮大师约定取法器的日子。
岩耕特意提前半个时辰出发,穿过 “徐氏天工坊” 的巷道,两旁铁匠铺的火光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曲铿锵的乐章。
来到位于炼器堂深处的徐开铮锻造室,刚推开那扇刻满火焰纹路的铁木门,便听见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徐开铮大师正赤着胳膊,抡着一柄紫金大锤,在通红的铁砧上锤炼着一块暗金色的金属,火星溅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竟烫不出半点痕迹。
“徐大师。” 岩耕拱手行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块金属上,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狂暴灵力。
徐开铮抬眼看来,放下锤子,用搭在肩上的黑布擦了擦额头的汗,咧嘴一笑:“倒是准时。你那几件东西,我赶在昨日深夜才全部弄完,来瞧瞧合不合心意。”
说罢,他转身从墙角的木架上取下一个长条形的锦盒,递给岩耕时,指尖还沾着未擦净的金属碎屑。
岩耕接过锦盒,入手微沉,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面盾牌。
盾牌通体呈暗青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玄光纹路,边缘镶嵌着一圈银色的兽牙,轻轻一晃,便有一层淡淡的光幕流转,触之如触春水。
“这‘玄光御魔盾’,我不仅修复好了,还在里面加了三道凝神符纹,” 徐开铮抱起胳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如今已是顶级法器,寻常炼气期修士的攻击,根本破不了它的防御。”
岩耕指尖抚过盾牌表面,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沉稳灵力,仿佛握着一座稳固的小山,心中一喜:“多谢大师费心,这盾牌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别急着谢,还有呢。” 徐开铮又从旁边拿起一个小巧的兽皮袋,倒出四只乌黑的狼爪。
这狼爪通体漆黑,爪尖闪烁着幽冷的寒光,爪身布满类似狼毛的纹路,握在手中能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出去撕咬猎物。
“这四只狼爪,我给它们取名‘噬影爪’,乃是用上品玄铁混合雪影狼的利爪铸造而成,属于上品法器。”
他拿起一只掂量了一下,“你平时用两只就够了,另外两只留着备用。不过这爪霸道,你最好找一部合适的近战爪法来配合,才能发挥出它的威力。”
岩耕拿起一只 “噬影爪”,入手冰凉,仿佛能感觉到其中潜藏的噬杀之意,不由点头:“大师考虑周全,我定会寻一部合适的爪法。”
接着,徐开铮又取出一支符笔。这符笔笔杆是用百年紫楠木制成,通体呈深紫色,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笔尖是用雪影狼的尾毛制成,闪烁着淡淡的金光,凑近了闻,还能嗅到一丝草木的清香。
“这符笔名为‘紫毫流云笔’,乃是顶级法器。
用它画符,不仅能让符纹更加流畅,还能节省三成灵力,增加两成的制符成功率,” 徐开铮眯起眼笑了笑,“最适合你这种刚学画符的修士。”
岩耕握着紫毫流云笔,只觉得笔杆温润,笔尖柔软而富有弹性,仿佛能与自己的灵力完美呼应。
心中顿时想到:“有了这‘紫毫流云笔’,是时候去兑换《玄符基础百解》了,再买些符纸和灵墨,正好可以开始学习画符。”
最后,徐开铮拿出一枚通体呈锥形的器物,这器物由灰白色的玉石制成,锥尖锋利无比,仿佛能刺破空气,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破阵符文,流转着淡淡的土系灵力。
“这根锥子,我给它取名‘裂阵锥’,也是顶级法器。”
他用手指敲了敲锥身,发出清脆的响声,“炼气期内不管是何种阵法,只要用它轻轻一点,就能引动其中的灵气紊乱,寻常的低阶阵法,更是能直接破开。”
岩耕接过 “裂阵锥”,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破阵之力,仿佛握着一把打开所有门扉的钥匙,心中大喜:“有了‘裂阵锥’,以后破解阵法就容易多了。”
徐开铮又从木架下层拖出个竹编箭囊,拉开绳结,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排箭矢:“你要的破甲箭、破魔箭各三十六支也成了。破甲箭镞泛青,刻了‘裂甲’符文;破魔箭镞带紫,掺了紫金砂,一眼便能分清。”
岩耕探头一看,箭杆笔直光滑,箭羽排列规整,指尖轻触箭镞,能感受到符文蕴含的灵力,满意点头。
徐开铮又指了指墙角的两个傀儡猿:“那两具傀儡猿也修复好了,我在它们体内加了些聚灵阵纹,如今气息已达炼气八层,你且试试。”
岩耕走到傀儡猿面前,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注入其眉心。两具傀儡眼中倏地闪过红光,关节处传来细微的齿轮转动声,像是生锈的枢纽被重新润滑。
它们缓缓站直身体,手臂屈伸间不见半分滞涩,仿佛两具沉睡千年的战士骤然苏醒,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感。
岩耕绕着傀儡转了半圈,见猿一抬臂时指尖能精准够到耳尖,猿二屈膝时膝盖可贴至胸口,满意地点点头:“就叫你们猿一、猿二吧。”
他转身看向徐开铮“徐大师,您看这些物件,总共该付多少灵石?”
徐开铮扫过案上器物,指尖在玄光御魔盾边缘敲了敲,那三道凝神符纹泛起涟漪。“你提供的和雪影狼毛和爪都是上佳材料,我省了不少功夫。”
他摩挲着下巴胡茬,“手工费加辅料钱,给八千灵石便够。”
岩耕闻言,指尖在储物袋口轻轻一拂,清点起内里的灵石。琥珀色的灵石在袋中堆叠如小山,总数正好三万三千四百二十枚。
他取过一个空储物袋,灵力一卷便将八千枚灵石移入其中,袋口系上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多谢大师让利。”
他将灵石袋递过去,掌心还留着灵石传来的温润触感,“这些法器的精巧程度,远超我当初设想。”
徐开铮接过储物袋掂了掂,随手丢进身后的铁柜:“你小子眼光不赖,提供的材料都是上好的,我也是手痒,想试试能不能做出些好东西,下次要铸器还来找我,给你留着最好的淬火池。”
岩耕再次道谢后,带着一众法器离开了工坊。走在回洞府的路上,阳光透过树叶洒在 “噬影爪” 的漆黑爪身,折射出冷冽的光;“紫毫流云笔” 的紫光与 “裂阵锥” 的灰白相互映衬,构成一幅奇异的画面。
他心中充满了期待,有了这些法器,他的修炼之路想必会更加顺畅。
第67章 青雾猎训
一个月后,洞府角落的玉盒突然传来细碎的响动。
岩耕掀开盒盖,只见一条寸许长的青玉蚕正从蚕茧中钻出,通体泛着莹润的碧色,仿佛由上好的翡翠雕琢而成,细小的足肢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岩耕给它取名“青荧”,取出之前何生琴临别时送的灵桑叶放在它旁边,嫩叶刚一放下,青玉蚕便急不可耐地啃食起来,沙沙声在安静的洞府里格外清晰。
只是这灵桑叶存量有限,他望着后院那片刚冒出嫩芽的“云叶灵桑”,心中苦笑。
——“云叶灵桑”的叶子正常情况下要一年才可以采摘,那点存量的灵桑叶可支撑不到采摘时,得尽快想办法才行。
雪影狼也褪去了幼时的稚嫩,在岩耕妖兽肉和妖丹管够的前提下,体型比初见时大了近一倍,银白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眼神中多了几分锐利。
岩耕给它取名“将军”,如今它的实力已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炼气一层,食量也跟着猛增,岩耕储物袋里囤积的妖兽肉被它啃得飞快,虽还能支撑些时日,但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又过了一个月,岩耕在阵法堂的考核中顺利通关,一层的所有阵法材料分拣、提炼等技术已尽数掌握。
一楼管事刘师叔见他成绩优异,便劝他直接升入二楼学习制墨之术,不用等到三月之期,却被岩耕婉拒。“此前为应付考核,许多基础原理只是囫囵记下,并未真正吃透。”
岩耕语气诚恳地说,“还想在一楼再沉淀些时日,把根基打扎实了再说。”刘管事虽有些意外,却也赞许他这份沉稳,便允了。
这日,岩耕向阵法堂告了两周的假,接了份前往青雾林采集灵草的任务。
临行前,他往储物袋里塞了些丹药和两张上品“金刚护体符”与两张上品“疾风符”,带上全身装备,悄悄走出归云山范围。
他寻了处隐蔽的山坳,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灰褐色药泥往脸上细细涂抹。
指尖捻动间,特意在颧骨处堆出个突兀的肉瘤,又将眉骨画得高了几分,原本清秀俊朗的面容顿时变得平庸无奇。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这才召唤出“雪影狼”。
“今日带你去学狩猎。”岩耕轻抚狼崽的脖颈,感受着它皮毛下紧绷的肌肉,“总待在洞府里喂肉,是练不出你族群的凶悍的。”雪影狼似懂非懂地低嚎一声,银瞳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岩耕花了两天时间赶到青雾林边缘。林子里的雾气带着淡淡的草木腥气,他收敛气息,如狸猫般潜行在灌木丛中。雪影狼紧随其后,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响。
前方不远处,一只拖着长尾的赤纹兔正在啃食灵草,皮毛在雾中若隐若现。岩耕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那只兔子,雪影狼立刻伏低身体,四肢肌肉紧绷,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将军”的身影瞬间融入雾色,银白的皮毛仿佛与弥漫的水汽融为一体,只有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在暗中锁定目标。它没有急于扑击,而是借着低矮的灌木丛掩护,像一道流动的影子般悄然逼近。
距离赤纹兔不足三丈时,它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带起的气流竟凝聚成细碎的风刃,割得前方的草叶簌簌作响。
赤纹兔刚察觉异动,还没来得及转身逃窜,“将军”已扑至近前,锋利的狼爪如弯刀般划过,精准地按住了兔子的脊背,爪尖轻易便刺穿了坚韧的皮毛,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哀鸣,赤纹兔已被牢牢制住。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发动攻击到捕猎成功,不过一息之间。
接下来的一周,岩耕带着“将军”在青雾林边缘活动,绝不肯深入,也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到人的路径。
专找落单的炼气一层的妖兽狩猎,像赤纹兔、青背鼠这类,既不会对“将军”造成太大威胁,又能锻炼它的捕猎技巧。
若遇着实力超过炼气一层的妖兽,岩耕便会亲自挽起“流霞犀魄弓”,将其当作练习弓术的靶子,箭簇破空的锐响与妖兽倒地的闷哼在林间交替响起。
一周下来,倒也小有收获,五十多只炼气妖兽的尸体进入储物袋,足够“葫芦娃”“生产”一小瓶“生生造化露”了。
“将军”的动作愈发敏捷,岩耕的箭术也愈发精准。
然而到了第十天傍晚,岩耕正指导“将军”围堵一只炼气一层的墨羽鸡,“将军”刚摆出扑击的架势,一阵嘈杂的声响突然从密林深处传来,且正迅速向岩耕所在的位置移动。
岩耕心中一凛,来不及多想,猛地把“将军”收入灵兽袋,随即运转“敛息术”与“匿迹术”,身形一晃躲到一棵古树的粗壮树干后,屏息凝气,只留一双眼睛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多时,一场激烈的追杀便映入他的眼帘。
五名人类修士正被数只妖兽追得狼狈逃窜,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蓝色道袍,袖口绣着半轮残月的标志,像是来自某个中小型宗门。
妖兽那边,既有八九只气息狂暴的一阶妖兽,还有两只体型庞大、气息沉稳的二阶妖兽——一只是疾风魔狼,通体覆盖着青灰色的毛发,四肢粗壮有力,奔跑时带起阵阵旋风;
另一只是闪电豹,皮毛呈暗黄色,布满黑色的斑点,身形比普通豹子更为修长,行动间仿佛有电光闪烁。
人类这边,领头的是一位筑基期修士,他身着紫色锦袍,面容刚毅,颔下留着三缕短须,腰间悬挂着一块刻有“岳”字的玉佩,正挥舞着长剑与两只二阶妖兽缠斗。
剑光与狼爪、豹掌碰撞出刺眼的火花,剑气纵横间不断逼退两头妖兽的猛攻。
其余几位炼气期修士三男两女,则被一众一阶妖兽分割包围,险象环生,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妖兽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血腥的画面。
岩耕看得心惊肉跳,不敢介入,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屏住呼吸,借着茂密的枝叶掩护,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只想尽快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可他才退出去不到三十丈,一道黑影突然从斜后方的树冠间窜出,带起的腥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
——那是一只闪电豹,身形矫健如流线型的暗箭,气息已达人类修士的炼气七层,显然是把他当成了前来接应的人类修士同伙。
闪电豹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只有尾尖在雾气中划出一道残影,下一秒已如离弦之箭扑来,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岩耕后心。
岩耕汗毛倒竖,借着转身的惯性猛地向左侧翻滚,堪堪躲过这致命一扑,原本藏身的树干被爪尖扫过,顿时裂开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木屑飞溅。
“好快的速度!”岩耕心头一沉,掐诀套上“金光罩”,脚下“风行术”起,往归云山方向逃。
有二阶妖兽在,他不愿与这头闪电豹恋战。途中,岩耕反手取下“流霞犀魄弓”,灵力瞬间凝聚成箭矢。
不等他拉满弓弦,闪电豹已借着扑击的势头在地面一蹬,身形陡然折转,如鬼魅般绕到他身侧,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岩耕临危不乱,手腕急转,箭簇放弃瞄准要害,转而射向闪电豹前肢关节。
……
岩耕不断阻击,不断奔逃。他深知闪电豹擅长短距离爆发,便专挑藤蔓丛生的地段跑,同时反手搭箭,凭着“锐金洞察”锁定身后那道黑影。
每当闪电豹即将追上时,他便射出一箭逼其闪避,利用缠绕的藤蔓阻碍对方的速度,人与兽的身影在雾气弥漫的林间飞速穿梭,箭簇破空声与闪电豹的低吼交织成一片紧张的追逐战。
跑出约三十里后,岩耕感觉没有其它妖兽追来,心中稍定。他停下脚步,不再一味逃窜,眼神一凛,决定反击。就在这时,闪电豹再次发动攻击,如一道黄色闪电般扑了过来。
“咻!”岩耕一箭射出,闪电豹在空中灵活扭身,用侧腹硬生生撞开箭杆,虽被震得动作一滞,却顺势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岩耕持弓的手臂。
岩耕猛地收弓后退,同时从储物袋取出“斩日破月刀”,大喝一声:“猿一、猿二,出来!”
两具傀儡猿应声而出,眼中红光闪烁,迅速分站两侧,与岩耕形成三角之势,将闪电豹包围在中间。
闪电豹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看向眼前的小小的人类,仿佛看到了一顿美味摆在眼前,反而发出一声充满挑衅的低吼,身形微微伏低,四肢肌肉紧绷,准备迎接战斗。
岩耕右手持“斩日破月刀”,身上“金光罩”环绕不断,左手悄然掐诀,沉声道:“上!”猿一率先发起攻击,挥舞着粗壮的拳头砸向闪电豹,猿二则绕到闪电豹身后,伺机偷袭。
闪电豹面对夹击,依旧从容不迫,它先是灵巧地躲过猿一的拳头,然后猛地转身,一爪拍向猿二的胸膛,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猿二被打得后退两步。
傀儡终究是死物,战斗不够灵活,难以真正牵制住身形迅捷的闪电豹。
战斗愈发激烈,岩耕一边指挥猿一猿二交替冲撞,用沉重的躯体不断压缩闪电豹的活动空间,一边将各式控制法术轮番施展。
见闪电豹试图窜向左侧缺口,他指尖灵力急转,地面瞬间隆起半丈高的石墙;
待其转向右侧,岩耕早已撒下的藤蔓种子突然暴长,带着倒刺的青藤如灵蛇般缠向它的四肢,“缠绕术”紧随而至;
闪电豹怒吼着挣断藤蔓,刚要扑向岩耕,他左手捏诀向前一推,“掌心雷”的蓝电噼啪炸响,正打在豹头之上,让它动作迟滞的瞬间,“石化术”已精准落在它的后肢,灰白色的石质迅速蔓延,将其半边身体定在原地。
这套连招密不透风,闪电豹纵有炼气七层的实力,在层层控制下也如同困在瓮中的野兽。
它愤怒地嘶吼,石质化的利爪不断抓挠地面,却只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爪痕,每一次挣扎都被接踵而至的法术限制得更死。
猿一趁机扑上前按住它的脊背,猿二则死死钳住它尚未石化的前爪,让它彻底失去了腾挪的余地。
岩耕缓步上前,指尖凝聚起锐利的金芒。此刻的闪电豹已全无先前的迅猛,眼中只剩下不甘与绝望。
“庚金指”带着破风锐啸刺出,精准地穿透了闪电豹的眉心,其伤口处,有着淡淡的煞气在萦绕,闪电豹的头在三息之间冻结、腐化、衰败。
凄厉的哀嚎在林间回荡片刻便戛然而止,豹身抽搐两下,眼中的凶光彻底熄灭。
这场战斗,岩耕靠着精妙的控场与傀儡配合,并未耗费太多力气。
他收起斩日破月刀,召回猿一和猿二,收起闪电豹的尸体,喝了一口“愈伤露”,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因躲避攻击而被树枝划破的伤口。
用清洁术清理打斗现场后,岩耕的目光望向先前搏杀发生的方向,他也曾动过潜回去捡漏的念头,但一想到那两头二阶妖兽的气息,终究还是压下了心思——风险实在太大。
整理好衣襟,岩耕加快脚步,朝着远处归云山方向疾驰而去。
第68章 斩截除恶
岩耕将“闪电豹”的尸体收入储物袋,尚未行出三里,脚下忽然踩到一片异样的土地。那些看似寻常的枯枝败叶下,竟有淡红色的纹路在悄然流转。
“还是大意啦!”他心头一紧,下意识运转望气术扫向两侧密林——左侧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黑袍人,周身萦绕着炼气八层的血煞之气,右侧树后则走出一青衫修士,裹挟着炼气七层的土木灵力,两道气息早已如毒蛇般锁定自己,显然在此潜伏多时。
两人见岩耕不过炼气五层修为,又有阵法相助,脸上都露出轻松之色,嘴角勾起的弧度里满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嘿嘿,小兄弟倒是好手段,可惜今天要成我们的囊中之物了。”沙哑的笑声从左侧传来,黑袍修士指尖缭绕着暗红色的雾气,指甲泛着不祥的紫黑,双手各戴着一只寒光闪烁的上品法器爪套,显然是修炼血道功法之辈。
右侧的青衫修士则面色阴鸷,双手紧握着刻满阵纹的罗盘,冷笑道:“我这‘枯藤锁岳阵’可是一阶上品的土木双系阵法,困住你这黄口小儿却绰绰有余。”
“不好,竟是截修!”岩耕瞬间明白,这两人定是暗中目睹了自己斩杀闪电豹的全过程,见自己身怀顶级法器“斩日破月刀”与傀儡猿等重宝,才设下此局。
他指尖悄然凝聚灵力,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看似自然的草木布局,暗自警惕,指尖轻抚储物袋。
四周的雾气便如活物般翻涌起来,化作灰黑色的壁障将他圈在中央,正是阵法启动的征兆。
岩耕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后撤,两人气息同时暴涨。
青衫修士率先发难,屈指轻弹罗盘,四周的灰雾壁障突然向内收缩,壁障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土黄色符文,符文流转间竟凝成无数石刺,带着尖锐的呼啸从四面八方向岩耕刺来。
黑袍修士紧随其后,张口喷出一团粘稠的血球,血球在空中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密的血针,针尖泛着幽紫光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岩耕周身要害。
岩耕反应极快,几乎在对方动手的瞬间便掐诀召出“金光罩”,同时拍碎上品“金刚护体符”。金色光罩外又叠上一层厚重的金黄色光晕,双盾齐开他还不放心,又将晋升为顶级法器的“玄光御魔盾”挡在身前。
石刺的攻击落在“玄光御魔盾”上面,灵光只是微微波动便将其弹开,然而那血针落在盾面,并未被弹开,反而像强酸般滋滋腐蚀着灵光,原本莹润的盾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斑驳焦黑,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嗯?这盾竟也是顶级法器!”青衫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黑袍修士更是舔了舔嘴唇:“今天真是撞上大运了!”说着,二人再次发动一轮攻击,石刺与血针的密度比先前更甚。
“这血功竟能腐蚀法宝!”岩耕心头一震,果断收盾后退,同时一拍储物袋,低喝一声:“猿一、猿二!”两具傀儡猿轰然落地,金属关节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它们挥舞着金属拳头,迎着又一轮石刺与血针猛砸过去,拳头与攻击碰撞的闷响中。
岩耕趁机闪退至圈阵边缘,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的阵纹节点。经过这两个月在阵法堂耳濡目染,他对各种阵法也不是完全无知。对阵法方面的阵眼、阵盘、阵基也有了基本认识,不过三息时间便锁定了“枯藤锁岳阵”阵眼所在。
黑袍修士见攻击被挡,桀桀怪笑两声,身形如鬼魅般扑了上来,上品爪套在阳光下泛着森然寒光,爪风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淡淡的红雾。
青衫修士则转动罗盘,地面突然裂开数道深沟,黑色的藤蔓从沟中疯长而出,藤蔓上的倒刺闪烁着幽蓝的毒光,如灵蛇般扭动着,配合着石刺构成天罗地网。
猿一猿二如同不知疲倦的钢铁堡垒,猿一硬抗黑袍修士的血爪,拳头与爪影碰撞得火花四溅,金属摩擦声刺耳欲聋,每一次碰撞都让猿一的拳头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猿二则用躯体挡在岩耕身前,任凭毒藤缠绕,硬生生扯断了数根藤蔓,藤蔓断裂处流出的墨绿色汁液落在猿二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偶有攻击落在岩耕身上,也突破不了“金刚护体符”的防护。
岩耕借着傀儡争取的喘息之机,左手悄然握住顶级法器“裂阵锥”,右手不断掐诀释放“裂地术”干扰阵法运转,目光死死盯住青衫修士脚边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块——那里正是阵法的主节点,土块下隐隐有灵力波动传出。
“小心!那锥子也是顶级法器!”黑袍修士眼尖,看清岩耕手中之物后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青衫修士闻言攻势一滞,眼中血丝暴涨:“狗大户!竟有这等机缘!”两人嫉妒得发狂,攻势愈发凌厉,恨不得立刻将岩耕碎尸万段,夺取他身上的宝物。
当黑袍修士一记血爪将猿一的臂膀撕开一道口子时,岩耕眼中精光爆射,“就是现在!”灵力灌注“裂阵锥”,猛地将其掷向那处土块。
暗金色的锥体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所过之处,空气中的阵法波动竟如冰雪遇阳般消退。
“不好!”青衫修士脸色剧变,急忙掐诀想要阻拦,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如闪电,然而却已迟了一步。
“裂阵锥”精准地刺入土块,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地面的红纹瞬间黯淡,如同熄灭的炭火,四周的灰雾壁障如潮水般退去,石刺与毒藤也纷纷崩解成飞灰。
阵法被破的瞬间,黑袍修士的攻势明显一滞,怨毒地瞪了青衫修士一眼:“废物!连个破阵都守不住!”
青衫修士面色涨红,却无暇争辩,急忙后退与黑袍修士形成犄角之势,眼中满是警惕。
岩耕趁机召回猿一猿二护在左右,自己则后退十丈许,右手已握住“斩日破月刀”,灵力注入的瞬间,刀身腾起三尺金芒,锋芒毕露。
他心中盘算:“炼气七层与八层,虽比我高出些许,但那血修功法阴毒却怕雷霆,青衫修士擅长阵法,眼下他已无布阵时机,其斗法能力未必强,此战未必没有胜算。”
青衫修士收起失效的罗盘,脸色阴沉如水:“阁下倒是有些手段,竟能破我‘枯藤锁岳阵’。”
黑袍修士舔了舔指尖的血迹,桀桀笑道:“可惜了那面好盾,不如束手就擒,让我吸尽精血,还能给你个痛快。”
二人好似完全被岩耕接二连三的顶级法器冲昏了头脑,眼中满是贪婪,仿佛已经将那些宝物据为己有。
岩耕冷哼一声,手腕轻抖,“斩日破月刀”划出一道圆弧,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猿一,猿二,缠住那穿青衫的!”
“吼!”猿一低吼着扑向青衫修士,砂锅大的拳头带着破风之声砸去,拳风将地面的落叶都吹得四散纷飞。
青衫修士急忙祭出一面木盾抵挡,“嘭”的一声闷响,木盾上浮现出一圈圈涟漪,他被震得连连后退,只能勉强应付傀儡的猛攻。
猿二紧随其后,双臂挥舞,配合着猿一形成夹击之势,让青衫修士疲于应对。
与此同时,黑袍修士已如离弦之箭扑向岩耕,血红色的爪影撕裂空气:“给我死来!”
岩耕不闪不避,左手掐诀,“金光咒”率先向黑袍人轰去,刺目的金光如同烈日般耀眼,使得黑袍人一时间睁不开眼。
他赶忙侧身闪躲,可仍有一部分金光落在他身上,身上的血煞之气都消散不少,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岩耕趁机踏出三丈,“金土增幅诀”悄然运转,浑厚的土灵力纷纷转化为锋锐的金灵力。
“斩日破月刀”金芒暴涨,一时之间仿佛抹平了与黑袍人的修为差距,刀势陡然上扬,刀尖萦绕着若隐若现的煞气,正是断岳九式中的“裂石”!刀光如匹练般向黑袍人劈去。
黑袍人匆忙扬起手上爪套抵挡刀锋,刀锋与爪套碰撞的刹那,火星迸射如烟花,黑袍修士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竟被震得后退半步,爪套上出现了一丝裂痕,让他心疼不已。
“有点意思!”黑袍修士眼中闪过诧异,看了眼爪套,有些心疼,但想到对方才炼气五层就有一身的顶级法器,又眼红不已,随即双手结印,暗红色的血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鬼爪上獠牙毕露:“血煞夺魂!”
岩耕早有防备,左手迅速捏诀向前一推,“掌心雷”的蓝电噼啪炸响,如灵蛇般窜出,正撞在鬼爪之上。
只听“滋啦”一声,血雾瞬间溃散,黑袍修士闷哼一声,竟被雷电之力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你的血功,在我这雷法面前不值一提!”岩耕沉声喝道,趁势欺身而上,“斩日破月刀”连环劈出,断岳九式中的“崩山”“断江”接连施展,刀光如匹练般连绵不绝,将黑袍人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黑袍修士又惊又怒,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血功竟被克制得如此厉害。
他咬了咬牙,收起血法,双爪交错成十字,爪影翻飞间竟使出一套精妙的爪法,不敢用爪直接与岩耕的顶级法器“斩日破月刀”硬接,只能游走在刀光之外,与岩耕的刀法展开近身搏杀。
……
刀光爪影在林间交织,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岩耕凭借“金光咒”和“掌心雷”,丝毫不惧对方的血功,“斩日破月刀”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
黑袍修士则仗着炼气八层的修为,身法灵动,爪套专攻岩耕周身破绽,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交手数十回合,一时难分高下。
岩耕一边应对黑袍人的攻击,一边施展“锐金洞察”留意着战局,将黑袍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尽收眼底。
他发现黑袍人每次闪避后,都会习惯性地向左侧偏身,这是一个不易察觉的破绽。
当下一次黑袍人再次向左闪避时,岩耕眼中精光一闪,故意卖了个破绽,脚步微沉,看似要攻其下盘,实则手腕急转,“斩日破月刀”“穿云式”顺势横扫,刀光陡然变向。
黑袍人见状,心中一喜,以为抓到了机会,正欲反扑,却不料岩耕的刀势陡变,“穿云式”转“碎魂式”,刀光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逼而来,等他察觉时已来不及躲闪。
“噗嗤”一声,“斩日破月刀”扫中他的腰身,锋锐的金芒劲力破开其护罩,撼动黑袍人的神魂,让他脑海中一阵轰鸣,同时刀尖萦绕的煞气瞬间侵入其体内,中刀部位瞬间冻结、溃烂,露出森白的骨骼。
“啊!”黑袍人大叫一声,脸上满是惊恐,他能感觉到头疼欲裂,仿佛有无数钢针在刺着他的脑海,并且那股煞气霸道无比,正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肉身,无论他如何运转灵力都无法阻止。
他连服几种丹药,丹药刚入口便被煞气侵蚀得化为乌有,却都无济于事。
要知道,岩耕的煞气可是来自于大乘期的天狼头骨,其品质之高,难以想象,岂是他这等炼气期修士能抵挡的。
黑袍人慌乱之下,哪还有恋战之心,只想尽快逃离。他怪叫一声,体内血气翻腾,竟施展出“血遁术”,身形化作一道血光,瞬息三十丈,朝着远方遁去,只留下一串血珠在空中滴落。
青衫人见黑袍人逃跑,心中大惊,也想奋力突围,奈何猿一和猿二本就有着比拟修士炼气八层的战力,躯体又坚硬无比,在岩耕的适时指挥下,对他展开疯狂进攻,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形成了严密的压制。
他的木系法术对傀儡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至今都没有空隙取出一件像样的法器抵抗,只能用法术在原地苦苦支撑,身上早已被猿一的拳头砸得青一块紫一块,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猿一和猿二的死缠,一切都是徒劳。
黑袍人用“血遁术”逃跑,岩耕若凭“风行术”肯定追之不及。
他迅速收好“斩日破月刀”,取出“流霞犀魄弓”,灵力运转“锐金洞察”锁定目标,第一式“流星裂风”,破魔箭搭于弓弦之上,箭矢上金芒流转,瞄准了那道远去的血光。
黑袍人腰部的溃烂处不断渗出黑血,大乘天狼头骨的煞气正顺着血脉疯狂侵蚀生机,每一次腾挪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驾着血遁光焰仓皇逃窜,起初尚能维持瞬息三十丈的速度,可不过几息功夫,身形便开始剧烈摇晃,光焰色泽也从殷红转为暗沉,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嗤——”身后突然传来箭矢破风的锐啸,黑袍人脊背汗毛倒竖,下意识想拧身躲闪,可腰部的剧痛让动作迟滞了半分。
“流霞犀魄弓”射出的“流星裂风”之箭已化作金芒,如附骨之疽般追上,破魔箭精准地穿透血光屏障,“噗”地钉入后心。
“呃!”黑袍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血遁光焰骤然溃散,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从空中跌落,重重砸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
他挣扎着想要抬头,脖颈却猛地一歪,彻底没了声息,唯有那双眼圆睁的瞳孔里,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解决了黑袍人,岩耕转身望向另一侧战场。
青衫修士正被猿一猿二逼得左支右绌,木盾法器早已布满裂痕,全靠一面法力土盾在支撑,左臂被猿一的铁拳砸得不自然地扭曲,嘴角挂着血丝,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岩耕眼神一冷,收好弓。双手掐诀如飞,“冰箭术”凝结的三棱冰棱带着寒气射向其膝盖,“风刃术”化作的青色弧光直取咽喉,“掌心雷”的蓝电噼啪作响锁定上盘,“石化术”的灰白光晕则悄然漫向其双脚。
有“煞金护壁”的支撑,各式法术如骤雨般倾泻,形成密不透风的术海狂潮。
“别打了!我投降!”青衫修士被冰棱刺穿膝盖,踉跄跪地的瞬间,又被风刃划破肩头,鲜血淋漓。
他望着步步紧逼的傀儡猿,终于崩溃哭喊起来,“我愿献上所有宝物,求道友饶我一命!”
岩耕脚步不停,指尖法术接连不断:“敢截杀归云山弟子,便该知晓后果。”修真界弱肉强食,对敌人仁慈即是对自己残忍,何况对方觊觎的是他压箱底的法器,绝不能留后患。
五息之间,青衫修士的防御彻底崩溃。猿一抓住空隙,砂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他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猿二顺势锁住其手腕,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岩耕上前一步,“斩日破月刀”泛起金芒,“碎魂式”刀光闪过,精准地斩在其脖颈处。青衫修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已身首分离,死得透透的。
直到这时,岩耕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抬手抹了把脸,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随后,岩耕祭出“清洁术”,淡青色的灵光扫过战场,地面上的血迹、碎肉和兵刃残片瞬间消融,连空气中的血腥气都被涤荡干净。
他先走到青衫修士尸身前,将其储物袋及阵盘等物收入囊中,又行至那边,一刀砍下黑袍人的头,收起黑袍人的尸体与爪套,同样以清洁术扫除了周遭痕迹。
做完这一切,岩耕抬头望了眼归云山方向,那里云雾缭绕的轮廓在夕阳下若隐若现。
他不再耽搁,召出猿一猿二护在左右,足尖一点,施展出“风行术”,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山门疾驰而去。
林间只余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仿佛从未有过这场惨烈的厮杀。
第69章 育药酿酒
岩耕的身影如枯叶般飘落,悄无声息地落在背牛峰下那方隐蔽的洞府前。山风卷着松涛掠过耳畔,他指尖翻飞如蝶,三道法诀接连拍向洞口的防护阵法——第一道“启灵印”激活阵眼,第二道“破障符”消弭禁制,第三道“归位诀”稳住阵纹。
淡青色的阵法光纹如水波般层层漾开,厚重的石门伴着灵力流转的嗡鸣缓缓向内滑开,露出幽深的洞府入口,岩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
踏入洞府,岩耕径直走向石桌旁的紫砂茶炉。炉身斑驳的陶釉上,“烹云煮露”四字以朱砂勾勒,虽历经岁月磨洗,笔锋间的清逸仍清晰可见。
他俯身从桌下铜壶中舀出半瓢灵泉水,水色清透如琉璃,晃动时可见细碎的灵光在水中浮沉。
掌心虚托壶底,岩耕指尖微动,一缕幽蓝火苗顺着指缝窜出,正是“火球术”凝练的灵火。
火舌舔舐着壶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不过片刻,壶中便泛起细密的水泡,初时如珠落玉盘,转瞬便沸腾如奔涌的溪流,白色水汽裹挟着灵泉特有的甘润气息蒸腾而上,在茶炉上方凝成一团朦胧的雾霭。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小撮“灵雾醒神茶”,茶叶蜷缩如雀舌,泛着玉石般的莹润光泽。
刚投入沸水之中,原本蜷缩的叶片便舒展如蝶翼,一缕缕白雾从茶汤里袅袅升起,竟在壶口凝成细碎的云纹,萦绕片刻才缓缓散去。
茶香随雾弥漫开来,初时带着草木的清苦,转瞬便化为沁人心脾的甘冽,瞬间驱散了身上残留的血腥气——那是青雾林厮杀时溅上的妖兽血与修士血的混合气息。
执杯浅啜,茶汤滑过喉间的凉意沁入灵台,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他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暗自思忖:这次外出任务远比预想中棘手。
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岩耕眉头微蹙。
青雾林边缘的妖兽密度明显异于往常,这段时间竟成群结队地出没。
更反常的是在林缘处撞见的那场厮杀:二阶疾风魔狼与闪电豹竟联手追击修士小队,狼啸豹吼交织成网,利爪撕裂空气的锐响至今萦绕耳畔,这种跨族群协同作战的迹象,绝非妖兽自然习性所能解释。
“青雾林向来是缓冲地带……”。他轻叩桌面,指节撞在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战火都烧到这里了,看来兽潮是真的要来了。”
杯中茶汤渐凉时,岩耕暂且压下思绪。取出黑袍与青衫修士的储物袋,灵力探入的瞬间,破损法衣、劣质伤药、生锈符箓等杂物涌出。
唯有几件珍品格外扎眼:一万八千枚下品灵石堆叠如莹光小山;上品法器折扇展开时隐有风雷;黑袍人用过的上品爪套布满裂纹,爪尖残留 “斩日破月刀” 的灵力印记;最底层的泛黄兽皮卷上,“裂山” 爪法图谱透着凛冽杀气,边角 “玄阶中品” 朱印清晰可见。
接着岩耕又仔细检查二人尸身,在衣物夹层与发髻中遍寻无果——既无暗藏的秘宝,也无宗门标记之类的身份令牌。
略作沉吟,岩耕指尖燃起经“控火诀”提炼之后的两簇橙红火焰,火舌舔舐间带着灼人的灵力,尸体连带着破碎衣物一同化为灰烬,只余几缕青烟从石缝中飘出,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他的“火球术”终于有点用处了。
处理完这些,他转到后院。五十多具妖兽尸体在青石地上码成小山,基本上都是一阶初期的妖兽。狼藉的尸身间沾着暗红血渍,断爪残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皆是这次带着“将军”狩猎的斩获。
岩耕抬手轻拍胸口丹田,指尖刚触到衣襟,脑海里便传来葫芦娃孩童般的嘟囔声,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乱拍什么,还没睡够呢。”
“葫芦娃,该你干活了。”岩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目光扫过地上那堆仿佛尚有余温的妖兽尸体。
青光一闪,“炼妖葫”及小指粗的葫芦娃悬停在他的身前,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胖乎乎的小手往腰上一叉,鼻尖微微皱起:“又是炼化妖兽?某次答应我的先天紫气还没给呢,别以为我忘了。”
“劳烦提炼‘生生造化露’。”岩耕从储物袋里摸出三个莹白的玉瓶,指尖在瓶身上轻轻一弹,清脆的响声未落,他已引动识海深处积存的先天紫气。
一缕淡紫色的气流顺着经脉游走,在指尖凝成米粒大小的光团,缓缓飘向葫芦娃。心底暗笑这小家伙虽爱讨价还价,提炼的造化露却纯得惊人,倒也值当这缕紫气。
葫芦娃鼻子动了动,原本半眯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手一把捞过那缕先天紫气,连带着将三个玉瓶扒拉到身边:“算你识相!”
它蹦回悬在半空的炼妖葫上,葫芦口对着尸堆转了半圈,突然又探出头来,小脸上满是期待:“话说这闪电豹的妖丹挺新鲜,提炼完给我留半颗?上次那枚疾风狼的丹核,嚼着跟石头似的。”
“先把造化露炼纯了再说,把所有妖丹分离出来给我。”岩耕抱着胳膊靠在石壁上,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玩笑道:“上次炼的你是不是掺了一成血水,害得我那坛回元酿差了些药性,倒像是泡了坛血水,白白浪费了几株赤阳草。”
小家伙的脸颊腾地红了,梗着脖子往炼妖葫里缩了缩,声音却依旧响亮:“那是妖狐精血太燥!你看这次的——”话音未落,“炼妖葫”口突然射出万千霞光,织成一张巨大的金网罩住地上的尸体,“保证比你泡的‘灵雾醒神茶’还纯!”
岩耕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这葫芦娃虽爱计较,干活时却从不含糊,金网落下的瞬间,他已能感觉到妖兽精血中的杂质正被快速剥离,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草木清香,取代了先前的血腥气。
不过小半个时辰,一滴滴碧色液珠从“炼妖葫”中飞出,像是缀在丝线上的绿宝石,折射着月光泛出莹润光泽。
岩耕连忙上前,以灵力牵引着液珠落入玉瓶,瓶壁上立刻浮现出细密的灵光纹路,将那股生生不息的药力牢牢锁住。
紧接着,五十多颗大小不一的妖丹从“炼妖葫”口中滚出,或泛着赤红,或闪着幽蓝,岩耕迅速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雕花玉盒接住,指尖在盒盖上轻轻一拂,便有层灵光将妖丹的气息掩去,避免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三瓶泛着碧绿莹光的“生生造化露”刚收好,葫芦娃便从“炼妖葫”里钻出来,蹲在石台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晶莹的蜜块,边舔边嘟囔:“下次再让我干这种粗活,得加‘钱’。至少……至少再加一缕先天紫气,不然我就给你的灵酒里掺点妖狼的涎水。”
说罢化作一道青光钻回葫芦,只留下块啃得干干净净的蜜块残渣,在石台上闪着微光。
岩耕捡起那块残渣,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三个玉瓶和那盒妖丹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指尖触到袋中温润的玉盒,他忽然想起“将军”在林子里叼着颗小妖丹玩耍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次日清晨,岩耕取来一瓮清冽的灵泉水,水面泛着细碎的灵光,是他特意从后山灵脉源头引来的活水。
他打开其中一瓶“生生造化露”,指尖悬在瓮口上方,碧色的液珠顺着指缝缓缓滴落,每一滴落下都在水面激起一圈淡绿色的涟漪。
他凝神细数着滴落的数量,按照先前摸索出的最佳比例调配——这造化露药性霸道,多一滴则恐催生出暴戾之气,少一滴又难达催熟之效,必须分毫不差。
待最后一滴落入瓮中,他以灵力搅动泉水,碧绿与清透交融成温润的翠色,水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嫩芽在轻轻颤动。
接下来三日,岩耕每日清晨提着稀释的造化露到后院。圃中幼苗尚显纤弱,叶片带初生嫩黄,他用细嘴铜壶将翠色液汁小心浇在根部。液汁渗入的瞬间,幼苗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边缘泛起莹润光泽。
三日后,药材已郁郁葱葱:五叶参叶片如掌,玄阴果饱满如珠;三株 “云叶灵桑” 枝干挺直,叶面云纹流转;五株 “灵雾醒神茶” 翠绿欲滴,叶尖凝露,清冽茶香弥漫。
每株药性都比自然生长一年的更醇厚,岩耕满意颔首,这些灵植既能酿酒,醒神茶亦可添壶清茗,算是意外之得。
随后岩耕便将精力投入到灵酒酿制中。
……
所有药材处理妥当后,岩耕从洞府深处取出“寒玉瓮”,瓮身泛着淡淡的白霜,触之冰凉刺骨,瓮壁上雕刻的冰纹在灵光下流转。
他先将“聚灵醪”的药材按比例投入第一只瓮中,手掌贴在“寒玉瓮”上某处灵纹节点处,掌心灵力流转,“寒玉瓮”的符文顿时亮起,与瓮内药材产生共鸣,发出细微的嗡鸣。
指尖凝结的灵力如银线般持续注入陶瓮,整整一个时辰的凝神贯注,让岩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落。
当那缕若有似无的酒香终于冲破瓮口氤氲的灵气,带着三分醇厚七分清冽钻入鼻腔时,他紧绷的肩背骤然一松——适宜炼气中期修士饮用的“聚灵醪”,成了。
陶瓮内壁还残留着灵力冲刷的淡金色光晕,岩耕却不敢耽搁,迅速从玉瓶中倾出一滴稀释过的“生生造化露”。
露珠化作星屑光点,触到酒液时,瓮内涌起细碎气泡。他知道,这滴仙露能让百日窖藏的灵醪,半日便臻佳味。
稍作歇息,岩耕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轻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光晕。
两个时辰的吐纳调息,让他体内曾因酿制灵醪而略显亏空的灵力重新变得盈满,流转间如溪泉奔涌,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带着沛然生机。
待最后一缕灵气归入丹田,他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清亮,起身时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带着久静后的舒展。
移步前院,晨光穿过松枝投下斑驳光影。岩耕凝神掐诀,左手结印,指节翻动带起细碎灵光,低喝 “金光咒”—— 刺目金光从左手迸发,如奔腾金河流转指尖,化作无数符文交织成网,透着神圣威严。法印变幻间,金光收敛成缕缠绕左掌。
右手虚握,指尖萦绕细碎电光,噼啪声中灵力如潮汇聚。他眼神一凝低喝 “掌心雷!”,掌心炸开蓝白色雷光,电蛇如活物跳动,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正是这两式法术,克制了黑袍邪修的血道功法,使其阵脚大乱,才得以反杀。
一轮法术演练后,岩耕从储物袋中取出“斩日破月刀”,手腕翻转间,刀风呼啸而起。
招式时而刚猛如惊雷破地,时而迅疾如流星追月,一套《断岳九式》使得虎虎生风,将体内充盈的灵力与肢体力量完美融合,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额上便沁出薄汗,浑身筋骨却似被熨帖过一般舒坦。
估摸着后院“寒玉瓮”里的“聚灵醪”已沉淀得恰到好处,岩耕收了刀势,用布巾擦去汗渍,转身回到后院。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酒葫芦,葫芦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触手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
走到寒玉瓮前,他小心揭开瓮盖,一股比先前更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沁人心脾的清凉。
岩耕倾斜瓮身,淡金色的酒液如琼浆玉露般汩汩流入葫芦中,发出清脆的“叮咚”声,直到瓮底最后一滴酒液落尽,他才拧紧葫芦塞,轻轻晃了晃,葫芦里传来“哗啦”轻响,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滚动。
将寒玉瓮内壁擦拭得光洁如新,连一丝酒渍都未曾留下,岩耕才着手酿制“回元酿”和“愈伤露”。
……
几日连轴转的忙碌让灵力消耗了近三成,岩耕只觉肩背微微发沉,但指尖凝聚灵力时的精准度,却比先前又精进了几分。
他望着案上排列整齐的一溜酒葫芦,九葫灵酒,每一葫都凝结着他的心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酿酒技艺确实是越来越纯熟了。
只是这般一瓮瓮地酿,实在太过费时,看来是时候去坊市订制几只更高品阶的灵瓮了,既能节省灵力,又能加快酿制速度。
想到这里,他眼底泛起一抹真切的期待——这三瓮专为炼气中期修士准备的灵酒,不论是“聚灵醪”、“回元酿”还是“愈伤露”,都够曹景瑜他们用上许久了。待下次见面时,把这些灵酒递过去,他们定会露出惊喜的模样吧。
岩耕来到洞府外,夜露正顺着松针往下淌,滴滴答答打在青石阶上。他从袖中摸出三枚月牙形的传音符——符纸边缘还泛着淡淡的朱砂灵光,是用桐木浆混合灵蚕吐的丝絮制成。
指尖在符面轻轻一叩,三道浅金色的字迹便顺着灵力渗入其中:「甲二十七院备薄酌,携灵药份例,速来。」
指风乍起时,三枚符纸化作流萤般的光点,一枚朝东南方的灵植园掠去,那里是何生琴的常去之处;两枚坠向西侧的甲19号院和甲21号院,曹景瑜和徐公良此刻估计还在闭关突破炼气四层。
第70章 学调灵墨
等待何生琴、曹景瑜、徐公良回信期间,岩耕回归阵法堂的规律生活,每日往返洞府与阵法堂之间。
天刚亮,他已立于阵法堂一楼青石板上。晨光穿窗,在材料堆投下斑驳光影。
分拣时,指尖抚过冰凉灵玉、温润隐灵木,鼻尖萦绕幻灵砂清苦气;
加工原石,刻刀 “沙沙” 作响,石屑落围裙,额角渗汗仍专注打磨;
提炼灵气,指尖触灵石,微颤沿臂蔓延,似见淡青灵气游丝般析出;
塑模时,灵泥在指间转动,泥屑勾勒线条,掌心将灵泥焐热。
夜晚,则在洞府钻研《墨灵御阵基础入门》,书中两种阵法让他尤为关注,且已在理论上有所掌握。
灵涡聚萃阵,靠独特阵纹引导周遭灵气向阵心汇聚,以灵玉和低级灵石为材,阵纹呈圆形嵌套的漩涡状,能为修炼者营造浓郁灵气环境。
幽影匿形阵,可掩盖阵内气息与身形,采用隐灵木和幻灵砂,阵纹光芒柔和神秘,隐匿效果显着。
因 “炼妖葫” 的存在,岩耕对这类能遮掩气息的阵法格外看重。如今他虽有少许灵石,可购买低阶成品阵法,用以掩盖 “生生造化露” 催熟灵材时产生的影响。
但以后所需灵材年限渐长,“生生造化露” 引发的动静会不会愈发剧烈?这是必须提前防范的事,如此看来,购买阵法绝非长久之计。
此外,岩耕对阵法寄予极高期望,将其视作日后行走修仙界、居家旅行及与人争夺机缘的重要依仗。
在他这个现代人眼中,阵法堪比高精度芯片。对于他人制作的阵法,岩耕始终缺乏安全感,总担心其中暗藏后手,故而一直渴望能亲手制作、布置阵法。
眼下时机尚未成熟,他还需先学好调制灵墨与镌刻灵纹的技艺,之后才能去找负责材料调度的林松师兄领取一些阵法材料进行实践。
不过岩耕心里清楚,能领到的材料定然有限,不可能无限供应,若想获取更多材料用于练习,终究还是得自己花费灵石去购买,只能静待合适的实践机会。
某天,岩耕提出想学习调制灵墨的要求,慕秋瑾便带着他往二楼灵墨室走去,打算找周墨师。两人在灵墨室转了一圈,暂未寻见周墨师的身影,慕秋瑾索性带着岩耕在室内转悠起来。
这里比一楼安静太多,数十个紫檀木架整齐排列,架上各式墨锭、墨块琳琅满目。有的如凝血般暗红,透着沉沉的光泽;有的似寒冰般剔透,仿佛能映出人影;还有的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随角度变幻折射出不同的光华。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张宽大的玉案,案上摆着七盏青铜灯,灯芯跳动着淡蓝色的火焰,不见丝毫烟气升腾,反而有股清冽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闻之令人心神一清。
“这是养墨灯,灯芯用的是月华草的芯,能一直保持灵墨的活性。” 慕秋瑾指着其中一盏灯旁的墨锭,“你看这个,是用冰晶蟾的涎水调制成的寒玉墨,绘制冰阵时最是好用。但它性子娇贵,必须放在养墨灯旁,离火近了会融化,离水近了又会结冰,半点马虎不得。”
岩耕凑近细看,那墨锭通体莹白,像是一块冻住的月光,散发着丝丝凉意。
他指尖忍不住就要触碰到,却被慕秋瑾伸手拦住:“别碰!这墨性极寒,咱们炼气期修士直接接触,经脉会被冻伤的。得用特制的玄丝手套才行。”
说着,她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双银线编织的手套,“你看,这手套上织了隔热阵纹,戴着手套拿就没事了。”
岩耕依言戴上手套,再去触碰那寒玉墨,果然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有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仿佛握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他好奇地问:“调制灵墨的时候,难道也要一直戴着手套?”
“那倒不用。” 慕秋瑾笑着摇头,“用灵识裹住墨锭就行,这其实也是对灵识的一种锻炼。等你学绘制阵纹就知道,控制灵识的精细度比什么都重要。”
她拿起一块暗红色的墨锭,“就像这个‘赤血墨’,绘制时灵识太弱,会让墨性凝滞;灵识太强,又会冲散血色,必须得恰到好处才行。”
岩耕正想细问“赤血墨”的更多特性,西侧通道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一个穿黄衣的矮胖青年正和管库老者争得面红耳赤,声音在安静的灵墨室里格外刺耳。
“我说了这‘赤血墨’是上品!你凭什么说它有杂质?” 黄衣青年将墨锭重重拍在案上,震得旁边的玉瓶都摇摇晃晃,险些摔落。
老者却依旧慢条斯理,拿起一根银针刺入墨锭,针尖立刻染上淡淡的灰黑色。他举着银针道:“看见没?真正的‘赤血墨’是用啼血鸟心头血调制的,遇银针只会泛红。你这掺了普通兽血的次品,也就只能骗骗刚入门的娃娃。”
黄衣青年脸涨得通红,说话都有些结巴:“我…… 我这是从灵墨堂李师兄那领的!”
“李师弟绝不会犯这种错。” 老者把墨锭推回给青年,“定是你自己保管不当,让浊气浸了墨体。按规矩,得扣你半个月的份例。”
慕秋瑾拉着岩耕悄悄退到一旁,低声说:“那是赵师弟,性子最是急躁。灵墨娇贵得很,存放时不仅要隔绝浊气,还得定期用灵力滋养,不然再好的墨也会变质。”
她指了指二楼深处,“等你正式在二楼学习之后就知道,光是存放灵墨的阵法就有十二种,每种墨的存放都有讲究。”
两人正说着,周墨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捧着个青瓷碗,碗里盛着粘稠的金色液体,正散发着淡淡的龙涎香,闻起来雅致又清润。他看到岩耕,眉头微微一皱,问道:“这是新来的?”
“嗯,周伯,我们正要找您呢。” 慕秋瑾连忙介绍,“这是岩耕师弟,他想跟着您学习调制灵墨。” 虽说岩耕已来阵法堂三个月,但在灵墨调制这一块,确实还算是个新人。
周墨师 “嗯” 了一声,把青瓷碗放在玉案上,拿起银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金色液体,又问岩耕:“想学调墨?”
见岩耕点头,他指了指碗里的液体,“这是用金线蛇的胆汁调的‘金沙墨’,还差最后一道工序。你来说说,该加什么才能让墨性更稳?”
岩耕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金沙墨”,心中有些紧张,但还是快速回想刚才慕秋瑾讲的灵墨特性,斟酌着回道:“弟子愚钝,不知‘金沙墨’的特性,但若要稳固墨性,或许可以加入少许‘凝神草’的汁液?” 话刚说完,他便屏住呼吸,等待周墨师的评判,手心已微微出汗。
周墨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拿起银勺在青瓷碗中轻轻一搅,金色墨汁泛起的涟漪渐渐平息。
他抬眼看向岩耕,目光如淬了墨的刀锋,锐利中带着审视:“加入‘凝神草’的汁液虽对,但你可知这汁液该在墨温多少时加入?差半分火候,不是蛇胆燥性难消,就是‘凝神草’的清苦会败了‘金沙墨’的金芒。”
岩耕被问得一窒,方才全凭灵墨需 “稳性” 的共性推断,此刻面对这细致的问题,实在答不上来。他不敢妄言,只得老实拱手:“弟子不知,还请周墨师赐教。”
周墨师轻哼一声,指尖在碗沿轻轻一叩,青瓷发出清越的脆响,在室内回荡。“金线蛇胆属至阳,需以‘月华草’火烘至三刻,待墨温降至指尖触之微烫却不灼肤时,方能滴入凝神草汁。”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这火候,得用灵识一寸寸去品,不是光靠嘴说就能学会的。” 说完,他看着岩耕眼中未有丝毫退缩的恳切,语气才稍稍缓和,“你既敢应下,想必是有几分韧性。调墨可不是敲敲打打的活计,磨的是性子,练的是灵识,稍有不慎就会毁了整批材料。”
岩耕连忙表态:“弟子明白,定会潜心学习,绝不敢懈怠。”
“明白就好。” 周墨师将青瓷碗收入木匣,转身从架上取下一本泛黄的簿册,扔给岩耕,“这是《灵墨七十二法》的入门篇,先把里面三十种基础墨方背熟。三日后卯时来这里,我考你辨识墨材。”
他又瞥了眼旁边的慕秋瑾,“秋瑾,你带他去领套调墨的家伙什,玄丝手套、测温玉片、凝露瓷盏,一样都不能少。告诉他哪些材料库房能领,哪些得自己掏灵石买 —— 别指望家族能供他霍霍。”
慕秋瑾眼睛一亮,连忙应道:“知道了周伯!” 说着,又悄悄对岩耕眨了眨眼,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显然是为他能得到周墨师的应允而高兴。
岩耕接过簿册,入手沉甸甸的,封面上的墨迹虽已有些褪色,却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他低头看着封面上 “墨法入门” 四字,指尖抚过那凹凸的纹路,心中一阵激荡 —— 方才周墨师那句 “三日后卯时来”,已然是允了他入门学习。
“多谢周墨师成全!” 他深深一揖,抬头时,见周墨师已转身对着药柜挑选药材,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周墨师袖口沾着的金墨与墨绿汁液,在素色衣料上晕出奇特的花纹,倒像是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小品,别有一番韵味。
跟着慕秋瑾走出灵墨室时,岩耕才发现自己后背已沁出薄汗,黏在衣料上微微发凉。他松了口气,轻声道:“刚才真是侥幸,全凭师姐刚才讲的灵墨特性才敢那样推断。” 语气里仍带着几分后怕。
慕秋瑾笑着摆了摆手,银线编织的袖口随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这也是本事。周伯最不喜眼高手低的人,你能老实承认自己不懂,反倒合了他的脾气。”
她领着岩耕往库房走去,又说,“对了,灵墨调制的课程也是三个月,等你通过考核,我再带你去三楼学灵纹绘制。”
“好的,秋瑾师姐。” 岩耕应道,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心中对未来的学习充满了期待。
慕秋瑾侧头看他,眼尾弯起,带着温和的笑意:“好在你的灵识修炼得不错,听说你习得一手好刀法,手腕稳得很,这对控制灵墨流量大有裨益。”
“三楼的灵纹镌刻,对你来说难度或许不大,真正难的是灵纹之间的勾连 —— 那可不是简单画几条线,得让每一笔都带着灵力流转,像血脉一样活起来才行。”
岩耕握着手中的簿册,他想起《墨灵御阵基础入门》里那些繁复的阵图,忽然觉得调墨这门学问,或许比酿酒还要精妙几分,心中对即将开始的学习愈发向往起来。
……
第71章 聚散之间
几日后,岩耕洞府里的传音符接连亮起青光,何生琴、曹景瑜与徐公良的回复依次传来,灵力波动在空气中漾开细微的涟漪,像投进湖面的石子荡开的纹路。
何生琴的声音裹着几分雀跃,像沾了晨露的风铃般清脆:“岩耕师兄,我这儿暂时没什么要事缠身,过几日便去寻你,保管给你带个惊喜哟。”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少女特有的狡黠,仿佛能看见她此刻正眨着眼睛的模样。
岩耕捏着微微发烫的传音符,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灵力残留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会是什么样的惊喜呢,难道是……?
紧接着,曹景瑜与徐公良的声音同时从另一枚传音符中传来,两人的声音里满是突破后的兴奋,带着灵力震荡的颤音:“岩耕师兄!我与公良(景瑜)已顺利出关,打算用几日巩固修为,随后便登门拜访。”
那灵力震颤中透着的雀跃,让人仿佛能看见两人正激动地互相击掌,眉宇间满是突破瓶颈的畅快。
岩耕心中一暖,指尖轻轻划过传音符上镌刻的云纹,回复道:“恭喜二位师弟!三日后巳时,甲27号小院,备些灵茶、好酒等候,咱们好好聚聚。”
约定之日清晨,岩耕提前半个时辰来到甲27号小院。他特意换上件月白长衫,袖口绣着简单的流云纹,浆洗得干干净净,领口的褶皱都被细心熨平。
辰时刚过,院门外传来“叩叩”轻响,节奏轻快如鼓点,带着几分俏皮。岩耕推门时,晨光恰好落在何生琴发间,她梳着双环髻,髻上缀着细碎的银铃,走动时叮当作响,像串移动的风铃。
见了岩耕,她便踮起脚尖往院内张望,眼睛弯成了月牙:“师兄的小院越发雅致了,‘唤鱼池’里几尾灵鱼竟养得这般好。”
说罢,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趁他转身关门的间隙,飞快地塞进他手心:“快收着,别让旁人看见。”
玉盒入手微凉,带着紫檀木特有的清香,岩耕指尖刚触到盒面,便有温润的灵气顺着指缝钻进来,像春日的溪水漫过脚背。
打开的瞬间,六颗红罗灵果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般的光泽,果皮上细密的纹路间流转着淡淡的红晕,灵气比寻常灵果浓郁数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雾霭。
他猛地抬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生琴师妹,这是……红罗灵果竟已成熟了!”
“嘘——”何生琴轻轻按住他的手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岩耕师兄,红罗灵果太过珍贵,一枚便能让炼气期修士修为大进,只是修士一生最多只能服用三枚。余下这三枚,你可别轻易送人了,留着以后交换珍稀资源或是关键时刻用。”
她指尖带着灵草的清香,岩耕望着她眼底真诚的笑意,那些涌到嘴边的感激话语忽然就说不出口了,只把木盒小心收进储物袋,像揣了团暖融融的光,熨帖着心口。
两人刚在石桌旁坐下,院门便被拍得“砰砰”响,曹景瑜的大嗓门先一步传了进来:“岩耕师兄,开门!快闻闻这是什么好东西!”岩耕刚拉开门,一股浓郁的烤肉香便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混着灵力直往鼻尖钻。
曹景瑜提着个油纸包,油星子把纸浸得透亮,隐约能看见里面油光锃亮的肉块;徐公良腰间束着一个黑乎乎的不起眼的腰带,腰带上还系着一个灵兽袋,背上还背着个竹篓,里面装着几株带着晨露的灵草,叶片上的水珠还在滚动。
“刚从知味轩抢的灵鹿肉,配着公良今早采的青灵草烧烤,味道绝了!”曹景瑜把纸包往石桌上一放,油香混着灵气瞬间弥漫开来,引得院角的蟋蟀都停了声,仿佛也在贪恋这香味。
徐公良拱手笑道:“许久不见,师兄清减了些,倒是气息比往日更凝实了。”他目光扫过何生琴,又笑着补充道,“何师姐也愈发神采奕奕,这双环髻衬得你越发仙气逼人,像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两位师弟突破炼气四层,修为可是大进啊!”岩耕笑着往石桌的青瓷杯里斟茶,沸水注入时,茶叶在水中舒展如雀羽,氤氲的水汽带着淡淡的清香,“快坐,尝尝生琴师妹送的‘灵雾醒神茶’,据说采自云雾崖的晨露滋养,提神得很。”
四人围坐时,曹景瑜正捧着块灵鹿肉啃得欢,油乎乎的手往衣襟上随意一抹,留下个深色的印子:“说来惭愧,闭关前还有点自信,总觉得炼气四层唾手可得,没成想还得靠师兄的《玄黄清心咒》,才能顺顺当当破了关。那心法调理内息真是一绝,之前躁乱得像团乱麻的灵力,被它一梳理,竟像被清泉洗过似的,服服帖帖的。”
徐公良在一旁点头附和,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我卡在瓶颈将近三月,灵力总在临界点徘徊,也是靠《玄黄清心咒》稳住心境,才窥得突破的契机,说起来,还得多谢师兄。”
何生琴捧着茶杯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打趣:“你们俩啊,倒像是约好了一起突破似的,连出关时辰都差不离,真是奇了。”
说笑间,岩耕取出个储物袋,放在石桌中央。灵力注入,六万枚灵石分成四份,整整齐齐堆在石桌上。
“这是咱们委托泰定师兄出售那廿六盒灵药得来的,”“按之前说好的,每人一万五,也好添些修炼用度。”他没说泰定师兄留下灵石时匆忙的神色,——有些事,不必让他们忧心,徒增烦恼。
徐公良刚要开口说话,被曹景瑜按住肩膀。曹景瑜望着岩耕眼底的认真,率先取过属于自己的那份灵石,指尖握着沉甸甸的袋子,语气诚恳:“既已说好,便依师兄的安排。只是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徐公良挠了挠头,也把灵石袋揣进怀里,憨憨地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缺些买符箓的灵石。”
何生琴则将灵石收进腰间储物袋,指尖在袋口轻轻摩挲着,轻声道:“正好缺些买法器的灵石,多谢师兄。”
曹景瑜忽然一拍大腿,石桌都跟着震了震,他眉飞色舞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三个水绿色的袋子,先递两个给何生琴,嗓门亮得像敲锣:“师姐,你的装备在这儿!前几日我特意托徐开铮大师炼制的,上品法器‘赤纹软甲’,用火鳞兽的皮做的底子,水火不侵!”
说着又举起另一个袋子,眼里闪着得意的光,“还有这个,用食铁兽的皮混合虚空鼠皮毛、聚灵草等十几种材料才成的储物腰带!”
他转头冲岩耕扬了扬下巴,把另一个袋子推过去:“岩耕师兄,这个给你!这储物腰带可是稀罕物,一般是筑基修士才用得上的储物空间,一个顶五个百丈方圆的储物袋!以后咱们有什么修炼资源,尽管往里面塞,再也不愁装不下了,哈哈!”
何生琴接过“赤纹软甲”,指尖刚触到皮革便有温润的灵力顺着指缝游走,她翻到甲胄内侧,忽然低呼一声:“竟还嵌了三重防御阵纹?景瑜师弟这是花了多少心思!”软甲边缘的赤纹在阳光下流转,隐约能看见阵纹运转的微光。 岩耕的目光早已落在那储物腰带上,指尖捏着冰凉的带扣,忽然想起前阵子和曹景瑜去挖矿石,他特意买了两个二手储物袋挂在腰间,当时还怕一只储物袋空间不够用,每次装货都得精打细算。
此刻摸着腰带内侧细密的符文,他眼底泛起暖意,却很快敛去,沉声叮嘱:“这储物腰带太过扎眼,不到筑基境,万万不可在外人面前暴露,否则容易引来觊觎。”
曹景瑜拍着胸脯保证:“师兄放心!我心里有数!”徐公良也点头附和:“确实该谨慎些,财不露白的道理我们懂。” 何生琴把软甲小心收进袋中,笑着打趣:“景瑜师弟这手笔,怕是要把刚分到的灵石都花光了吧?”
曹景瑜挠挠头嘿嘿直笑,石桌上的灵酒香混着众人的笑声,在小院里久久回荡。
岩耕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九个葫芦,三青三紫三红,在桌上排成整齐的一列,像列队的小士兵。“这是之前大家定购的‘聚灵醪’‘回元酿’和‘愈伤露’”他拿起个青色葫芦晃了晃,里面传来液体撞击的轻响。
曹景瑜一把抢过青色葫芦,迫不及待地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酒香混着浓郁的灵气涌出来,他深吸一口,眼睛瞪得溜圆,连连咂舌:“比上次的灵酒更醇厚了!光是这灵气浓度,至少窖藏了三月,师兄你可藏得够深的。”
徐公良接过紫色葫芦,指尖轻轻敲了敲瓶身,笑道:“光这葫份量,怕是得有200斤,够我喝上小半年了,省着点用,关键时刻能顶大用。”
何生琴捧着红色葫芦,轻轻旋开盖子,里面的药液泛着淡淡的金芒,她抬眼时眸中带着笑意:“看这品质,至少得2000灵石一葫,师兄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三人各自取出6000枚灵石放在桌上,灵石碰撞的叮当声清脆悦耳,像串轻快的乐曲。
“这些灵酒酿制不易,耗费了不少灵材,”岩耕将灵石收进袋中,也没计较多少,只是叮嘱道,“我没打算对外售卖,咱们几个够用就好,毕竟量少,供不应求。”
他望着三人满足的神色,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块玉简,灵力注入时,上面浮现出“《缚灵锁心诀》”五个古字,带着古朴的气息。
“对了,生琴师妹,公良师弟,”他将玉简放在两人中间,指尖轻轻点了点,“你们的‘雪影狼’,如今认主了吗?前阵子见你们还在为这事烦忧。”
何生琴闻言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梢,带着几分无奈:“那小家伙性子野得很,跟匹没驯化的野马似的,每次想滴血认主都被它灵活躲开,上次还不小心抓伤了我的手腕,现在还留着浅印呢。”
徐公良也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头疼:“我那只更甚,见了我就龇牙咧嘴,一副要扑上来咬人的模样,喂了几个月灵肉也没用,反倒越发桀骜,真是没辙。”
“试试这个。”岩耕将玉简往两人面前推了推,解释道,“前阵子遇着两个截道的邪修,交手时费了些功夫才将他们制服,从他们储物袋里搜出的。”
接着,岩耕又补充道:“这部法诀画阵时需用修士精血混合妖兽心头血,布下‘三绝锁’——锁灵、锁识、锁脉,比寻常认主法子稳妥得多。只是记住,妖兽每晋升一个大境界之前必须重新加固一次,否则阵法威力会随妖兽修为增长而衰减,切记。”
岩耕没说飞升之后《缚灵锁心诀》可能带来的麻烦,眼下能解决眼前的难题便好,那些遥远到看不见影子的事,还早着呢,不必过早忧心。
何生琴指尖刚触到玉简,便有细微的灵力波动传来,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臂。
她低头翻看几行,忽然抬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语气里满是惊喜:“这……这竟是上古驯兽法!师兄,这份礼太重了,光是这开篇的‘血契阵图’,就比寻常功法精妙百倍,有了它,定能降服那小畜生。”
徐公良捧着玉简的手微微颤抖,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带着几分激动:“有了这个,雪影狼定能成为得力助手,上次历练若有妖兽相助,也不至于那般狼狈,多谢师兄!”
岩耕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他和徐公良腰间的传音符突然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灵力急促地跳动着,像被狂风撕扯的烛火,几乎要挣脱符纸的束缚。
他飞快取下传音符,红光已将指尖映得发烫,上面的字迹扭曲着,带着明显的灵力震颤:
“岩耕,收到讯息,即刻来稚鹰阁。”
“公良,收到讯息,即刻来稚鹰阁。”
空气瞬间凝固,连院外的风声都仿佛停了。
曹景瑜啃到一半的鹿肉“啪嗒”掉在桌上,油汁溅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印子,他却浑然不觉。
徐公良的手紧紧攥着玉简,指节泛白得像要捏碎玉片,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何生琴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满是疑惑,“会是什么事呢?只通知岩耕师兄与公良师弟!”。
第72章 老祖召见
岩耕眉头紧锁,指腹摩挲着传音符边缘的纹路,那抹刺目的红光如同跳动的血珠,在他瞳孔里映出不祥的光晕。
信息在脑海中飞速轮转,若非天大的事,泰定师兄绝不会用如此急促的灵力波动传讯。他抬眼望向徐公良,两人目光相触的刹那,都从彼此眼底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凝重。
“稚鹰阁……”岩耕的声音有些担忧的自语,“泰定师兄如此紧急召集我们,定是出了要紧事。”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徐公良点了点头,神色间已恢复了几分冷静:“不错,泰定师兄语气如此急切,事态定不简单。”顿了顿又道,“看来是族内有变故。”
何生琴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眼中的惊讶渐渐沉淀为担忧:“需不需要我和景瑜一同前去?多两个人总多份照应。”自从被岩耕所救,她总想着能为师兄做点什么。
岩耕摇了摇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曹景瑜身上:“景瑜,你与生琴师妹先回去。我与公良速去速回,咱们继续烧烤、喝酒。”
曹景瑜虽心有不甘,但也明白此刻不是逞强之时,只得重重点头:“师兄、公良小心!”
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掠出院门,衣袂划破空气的锐响还未消散,人已在数十丈外。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稚鹰阁飞檐上的铜铃已在风中若隐若现。可越是靠近,那股压抑感就越发浓重——往日里总回荡着呼喝声的演武台,此刻竟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廊下悬挂的玄色家族旗帜蔫蔫地垂着,被山风灌得鼓胀又骤然瘪下去,像是在无声地喘息。
“吱呀——”岩耕推开二楼木门时,浓重的药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靠窗的太师椅上,泰定师兄的身影比记忆中单薄了太多。素日里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着,几缕湿发粘在汗津津的额角,原本总是含笑的嘴角此刻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他右手按着右侧小腹,指缝间渗出的暗红血迹已将月白长衫染透,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你们可算来了。”泰定师兄缓缓抬眼,那双曾如朗星般明亮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连说话都带着气音,“再晚一步,我怕是要拖着这身伤亲自去逮人了。”
他想笑一笑,牵动伤口时却疼得倒抽冷气,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师兄!”岩耕抢步上前,刚要探出灵力探查,就被泰定师兄抬手按住。
那只手冰冷得吓人,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是谁伤了您?”岩耕的声音发紧,目光扫过桌案上那葫“愈伤露”,甚至还泼了一些在外面。
徐公良站在桌旁,目光落在泰定师兄右腹的伤口上:“师兄伤势牵动内腑,绝非寻常打斗。”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分辩的锐利,“召我二人前来,莫非与您受伤之事有关?”
泰定师兄摆了摆手,喉间涌上一阵腥甜,他侧头咳出一口血沫,用帕子擦去时,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皮肉伤而已,不碍事。”他避开两人的目光,从怀里摸出块温热的玉佩推到桌中央,玉面雕刻的临江峰云纹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岩耕,还得感谢你的灵酒,不然两天前我没可能从妖兽山脉拼死突围回来。刚把伤势初步处理好,就接到了老祖的传令。”
岩耕拿起玉佩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灼热的灵力波动——这是只有核心弟子才能接触的传讯玉佩。他与徐公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临江峰常年被三重杀阵笼罩,连几位长老都不得随意靠近,如今竟要召见他们这些炼气期弟子?
“你们二人即刻动身,秘密前往临江峰,找归真老祖,”泰定师兄喘了口气,眼神示意他们收好玉佩,“这玉佩不止能隐去你们的身形,还能指引你们前往临江峰,并通过峰上的防护阵法。”他顿了顿,似乎牵动了伤口,疼得蹙起眉头,“具体是什么事……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可您的伤……”岩耕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泰定师兄挥手打断。
“不必管我,家族的事要紧。”泰定师兄摆了摆手,催促道,“快去吧,莫让老祖久等。”
见对方态度坚决,岩耕知道再追问也无益,只得与徐公良一同起身行礼:“那师兄您保重,我们这就出发。”两人将玉佩小心收好,又叮嘱了几句让泰定师兄好生休养,才转身快步下楼,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弥漫的山道上。
临江峰的云雾比别处更浓,走在山道上,仿佛置身于牛乳之中。
岩耕与徐公良凭着玉佩指引,穿过第一道“万剑阵”时,能听见无数无形剑影在耳畔呼啸;
闯过第二道“迷魂障”时,眼前闪过无数幻象,若非有玉佩的守护,险些被困在童年记忆里;
直到踏入第三道“锁灵关”,那股几乎要将骨髓都冻结的压力才渐渐消散。
“这里的灵气浓度,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徐公良深吸一口气,感觉丹田内的灵力都在雀跃。
他望着前方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白玉殿宇,低声道:“归真老祖近两年才在家族显露,据说他之前一直在潜修,并执掌家族暗堂。寻常弟子别说见他一面,连他的道号都很少听说。”
岩耕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剑鸣之声,那声音清越如龙吟,震得他气血翻涌。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来到偏厅外,刚要通报,就见殿门无风自开。
厅中央的青铜香炉里,三炷檀香正笔直地燃烧着,烟气在半空中凝聚成太极图案。
一位身着紫金道袍的青年背对着他们,身形清瘦却挺拔如孤松,手中把玩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听到动静,青年缓缓转身,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左眉骨处有道浅疤,让那双锐利的眸子更添几分威严。
“弟子徐岩耕(徐公良),拜见归真老祖。”两人连忙跪地行礼,膝盖刚触到地面,就感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们托起——这便是金丹修士的威压,举重若轻,返璞归真。
归真老祖目光扫过两人,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魂魄。他微微颔首,指了指厅下站着的三人:“认识一下吧,今后便是同路之人。”
岩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左首位站着位月白道袍的青年,腰间玉佩刻着“泰玄”二字,他周身灵力内敛,若非仔细探查,竟看不出是筑基期修士——这等修为隐匿之术,绝非寻常弟子所能掌握。
青年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说道:“徐泰玄。”
中间的绿衣女修正低头看着袖中的阵盘,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滑动,听到动静才抬头,露出张清丽的面容。“岩耕师弟,又见面啦!”她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发间别着的银簪竟是由七枚微型阵旗组成,正是慕秋瑾。
最右侧的黑衣少年靠着廊柱,听到动静时猛地抬头,脸上的疤痕在晨光中格外显眼。四目相对的刹那,岩耕心头剧震——那双眼眸里的倔强与警惕,分明是将近五年不见的徐庄!
当年一同来归云山时的七岁孩童,如今身形已拔高不少,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郁。徐庄显然也认出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淡然的点头。
归真老祖走到厅中央的豫州沙盘前,指尖在颖川郡的位置一点,沙粒顿时凝聚成山川河流的模样。“家族秘探传回消息,”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厅内,“颖川郡兽潮,两月内必发。”
沙盘上的山脉忽然震动起来,无数黑色沙粒如同潮水般涌向城池,那是兽潮的模拟景象。五人脸色同时微变——兽潮虽早有耳闻,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家族制订的‘火种’计划,本打算在三月后让你们乘四海商会的飞舟离开”归真老祖指尖划过沙盘上的航线,沙粒骤然溃散,“如今看来,等不及了。”
徐泰玄心头一紧:“老祖的意思是……”
归真老祖目光落在徐泰玄身上,又看向其余四人,语气凝重,同时在沙盘上划出一条路线:“家族需要你们离开归云山,穿过三川郡、河内郡,去上党郡隐姓埋名,建立一个小家族,潜伏起来。”
“建立小家族?”徐公良失声问道,“难道家族对抵御兽潮没有信心?”
归真老祖摇了摇头,指尖在沙盘上划出一道无形的屏障:“非是无信心,而是家族已被上清宗的元婴修士盯上。”他的声音冷了几分,“那老狗有众多爪牙在暗处窥伺着我们,我们需得分散发展,方能留存元气。”
慕秋瑾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那为何选择上党郡?那里不是血煞门的地盘吗?”
“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归真老祖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血煞门与我徐家素有嫌隙,你们混在其中,反倒是灯下黑,不易被察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语气陡然加重,“记住,不必急着立功,生存是第一要务,暗暗积蓄力量即可。”
岩耕定了定神,才低声问道:“老祖,何时出发?”
归真老祖的目光从沙盘上蜿蜒的灵脉走向移开,掌心漆黑的剑身在晨光中划过半道冷弧,剑鸣轻颤如冰裂:“为保行动隐秘,离开临江峰便可启程。”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奉劝各位,莫要向任何人发送传音符,包括族中长辈。”
岩耕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攥紧了怀中一枚私用的传音符,指节因用力泛白。身旁四人也纷纷面露惊诧,徐泰玄看了四人一眼,忍不住上前一步:“老祖,能否宽限半天?族中尚有事务需交接……”
归真老祖忽然笑了,紫金道袍的衣摆忽然翻卷如浪:“有什么要务,尽可告知于我,由老夫代劳。”话音未落,他屈指轻弹,五枚莹白玉简便凭空悬浮在众人面前,“将需交接之事刻于玉简,自会有人处置。”
五人交换眼神,最终还是依言拿起玉简。灵识划过玉面的沙沙声里,似有细碎灵光随意念流转。岩耕指尖凝起的淡青色灵力在玉简上飞速游走,将藏经阁除尘任务与阵法堂的学习一一烙印。
“至于你们的修炼资源,家族早有准备。”归真老祖递给徐泰玄一枚储物手镯,云纹表面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光泽,
“内有支撑你们五人三十年修行的物资;金丹以下的后续功法、二阶以下百艺典籍自不必说,灵植、矿材、阵盘、符箓、丹药一应俱全。另有五套上品法衣,可隐匿气息避开探查。”他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丝凝重,“切记省着用,上党郡灵脉稀薄,想补充资源难如登天。”
对此众人都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家族并非要将他们逐出归云山后便不管不顾,这般周全的安排,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岩耕更是松快,此刻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今早去甲27号院前,他特意将背牛峰下的洞府清扫得干干净净,连“炼妖葫”残留的灵韵、“生生造化露”的气息都抹去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宝贝总算能安稳带在身边。
徐泰玄接过戒指时,指腹触及云纹的瞬间,灵力如溪流般漫过指节,那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喉头微动。
他抬眼看向其余四人,徐公良正摩挲着玉简边缘沉思,慕秋瑾已将法衣样式拓印在阵盘上,徐庄盯着沙盘上的上党郡方位出神,岩耕则垂眸望着掌心玉简,五人虽神色各异,却都在这片刻的静默里,感受到了肩头骤然压下的分量。
这枚戒指里装的何止是修炼资源,分明是家族存续的一线希望!
归真老祖看了众人的反应,不由暗暗点头。他走到五人面前,目光如炬:“徐家子弟,不成元婴,不必回来!”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厅内炸响,五人同时躬身领命。
徐庄抬头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想起三年前在颖川边境,亲眼目睹血煞门弟子残杀无辜村民的惨状。
那时他便暗下决心,若有机会定要让这些邪修付出代价,如今去上党郡潜伏,正是践行誓言的开始。
归真老祖最后看向沙盘,指尖在几处兽潮频发地轻点:“你们沿途或许会遇上其他地方的兽潮,”他的声音缓和了些,
“切记见机行事,保全自身为要。”香炉里的檀香恰好燃尽,最后一缕烟气在他眼前散开,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第73章 云巅启行
未时的日头正烈,归云山巅的云雾被晒得稀薄,仿佛一触即散。归真老祖已飘然离去,衣袂翻飞的残影还未在空气中完全消散,只留下徐泰玄与四名少年男女静立在崖边,身影被烈日拉得颀长。
徐泰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将归真老祖离去前传音告知的信息与自己的观察一一对应,心中自有盘算:
慕秋瑾沉静温婉如月下幽兰,气质出尘,身负木系天灵根,年约十五,已是炼气六层,一手剑法灵动飘逸,对阵法的领悟更是远超同龄;
徐岩耕少语寡言,眉宇间却透着睿智,身形刚毅健朗,拥有金土双灵根,同是十五岁左右,炼气五层的修为,刀法已初露锋芒,此刻正暗自琢磨着阵法图谱;
徐公良敦厚朴实的脸上带着几分腼腆,骨子里却韧劲十足,身怀土木水三灵根,十四岁的年纪便有炼气四层的修为,最擅长与灵兽沟通;
徐庄透着阴郁沉潜,偶尔抬眼时,目光中闪过的狠辣诡谲让人不敢小觑,身负火雷木三灵根,虽只有十二岁,却也达到了炼气四层,刀法狠戾,对炼器、炼丹之事极为上心。
这四人,都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朝气,却已是他未来建立小家族的班底。他们的灵根天赋相当优秀,特别是天灵根与地灵根皆在其中,如明珠在匣,潜力无限。
念及此处,徐泰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心中既感自豪,又觉肩头压力沉重如山。想到日后既要当族长运筹帷幄,擘画家族未来,又要做保姆般事无巨细地照拂众人成长,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摇了摇头。
“诸位,下山前,我们先做些准备。”徐泰玄开口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毕竟要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归云山,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刻着记忆,纵是修士也难掩那份深入骨髓的不舍,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忐忑,更多的是对过往的眷恋。
说着,他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五套法衣,灵光一闪,衣物便整齐地悬浮在半空:自己那件是上品灵器,流光隐现,其余四件为上品法器,虽稍逊一筹,却也绝非凡品。
法衣呈墨绿中带点灰暗的色调,看似不起眼,仿佛只是寻常道袍,却能巧妙地隐匿气息、避开探查。
衣摆内侧绣着一枚别致的徽记:半轮玄月拥着四颗星子,月晕流转着微光,仿佛有月华洒落,星子以金线勾边,熠熠生辉,暗合“星月同辉”之意。
四人依言接过法衣,玄色衣料在阳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衣摆处绣着的敛气符文随着动作微微亮起,如同沉睡的萤火虫苏醒。
众人当即盘膝而坐,开始祭炼、熟悉法衣,指尖灵光与法衣符文交相辉映。
换上法衣之后,周身灵力波动竟被压得和凡人武者一样,收敛得干干净净。
更妙的是,法衣上的微控阵法能根据身形自动调整大小,无论高矮胖瘦,都能贴合妥帖,无需担心不合身的问题。
这套法衣不仅有敛气之能,内里还布有两重防护阵法——“玄龟守御阵”能形成坚韧护盾,如同玄龟背甲般牢不可破;“灵犀护主阵”则可在危急时刻自动激发,如灵犀感应般迅速护住穿戴者的性命。
徐泰玄以筑基二层的修为最先完成法衣祭炼,周身灵力与法衣完美相融,他起身拍了拍衣袍,随后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支中品飞行灵器“渡厄舟”进行祭炼。
这灵舟丈许长,墨沉香木为身,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清香,船头玄鸟雕饰栩栩如生,合翼时恰好护住船身,展翅便能引动灵气驱动,灵动非凡。“这种灵舟,家族还不能自产,工艺极为精巧,应该是从豫州城拍卖会拍得的。”
祭炼完毕,“渡厄舟”骤然涨至十丈大小,如同一艘小型航船,稳稳悬在他面前的低空中。舟内不仅设有操作间,还分布着八间休息室,格局精巧,陈设虽简单却实用。
徐泰玄率先跨入舟中,在操作室的阵法舱内投入一百枚下品灵石,灵石瞬间化作精纯灵力涌入阵纹,整个灵舟都亮起淡淡的灵光。他以法力引导主控制台,灵舟便灵活地在空中完成前进、后退、升降、转弯等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待众人完成法衣祭炼后,他逐一指导慕秋瑾、徐岩耕、徐公良、徐庄熟悉灵舟操作。临江峰的悬崖边,人迹罕至,并没有闲杂人等。
四人凝神学习,从最初的手忙脚乱、灵舟在空中摇摇晃晃,到后来的渐入佳境、操控自如,不时传来四人欢快的笑声,这笑声稍微冲淡了一些即将离家的沉闷氛围,少年心性展露无遗。
毕竟此次远行路途遥远,总不能由他一人全程操控,众人轮换方能长久,也能让大家都得到锻炼。
在众人学习、熟悉操控灵舟的时间里,徐泰玄又取出一张地图,仔细研究起来,指尖不时在地图上滑动,眉头微蹙,思索着最佳路线。
待众人都能独立操控灵舟平稳移动之后,他招呼众人围拢过来,一起研究路线。
徐泰玄展开那张兽皮地图,地图质地坚韧,上面用朱砂标出了一条蜿蜒的路线,如同一条红色长蛇。
“我们的目的地是上党郡,它在颖川西北方向。灵舟首先要路过我们的落霞城,但为了保密安全起见,大家觉得有必要在落霞城停留吗?”
徐岩耕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我觉得不必停留。落霞城虽繁华,但人多眼杂,容易暴露行踪,我们此行低调为上。”徐爷爷,只能以后再见了!
徐公良连连点头,附和道:“岩耕师兄说得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点赶路更稳妥。”
徐庄也难得地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狠厉:“落霞城那些修士眼尖得很,万一被认出来就麻烦了,不停留最好。”
慕秋瑾温婉一笑,补充道:“我也同意,避开人群是最安全的,我们继续前进,之后进入三川郡。”
徐泰玄颔首,指尖移向地图上的另一处:“三川郡是诸侯国天风国的地盘,一个大一统的王朝郡,那里以儒修为主,风气相对平和,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灵舟有可能要路过三川郡的启明城,大家觉得该如何应对?”
慕秋瑾略一思索,道:“儒修注重礼法,只要我们行事端正,不惹是生非,应该能顺利通过。我可以调整灵舟的气息,让它更贴合那里的环境。”
徐泰玄点头,继续说道:“过了三川郡,就进入河内郡。河内郡和我们所在的颖川郡类似,都是由众多金丹家族控制的。那里的修士以傀儡修士为主,兼顾阵法和炼器,不过不擅长炼丹和灵植。”
徐岩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傀儡修士?他们的傀儡术不知有多精妙,要是能见识一下就好了。”
徐庄却冷哼一声:“有什么好见识的,说不定手段阴狠得很,还是少接触为妙。”
徐泰玄摆摆手,示意两人安静:“穿过河内郡后,才是上党郡。上党郡内势力众多,鱼龙混杂,血修、道修、儒修、骨修、体修等皆有,其中以血煞门最为强大,行事霸道,我们必须格外小心。”
他指尖在地图上的一处峡谷重重一点,那里标注着“黑风谷”三个字:“最危险的是这里——黑风谷,这是我们进入上党郡的必经之路,据说最近有血煞门的弟子在附近活动,行踪诡秘,我们很可能会遇上。”
慕秋瑾闻言,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阵盘,手指在上面快速调整了几个符文,阵盘上灵光闪烁:“我可以将灵舟的灵气波动伪装成血煞门的阴煞之气,只要不近距离接触,他们应该察觉不出异样,能蒙混过关。”
徐公良有些担忧地问道:“要是被识破了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对我们出手?”
徐泰玄沉声道:“若真被识破,只能随机应变。我们人少,尽量避免正面冲突,以退为进。家族里有几套合击的阵法,路上我们演练熟悉一下,免得到时仓促应战。”
众人一番商议,心中都有了底,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徐泰玄看着众人,心中稍定,卷起地图:“好了,路线已定,我们该动身了。”
徐泰玄将储物手镯小心收好,指尖在地图上最后一点,那里正是上党郡的方位。岩耕注意到,他袖中的传音符早已被灵力震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这点醒了岩耕,他悄然捏碎怀中那枚私用传音符。细微的灵力爆鸣声里,仿佛能听到一丝讯息彻底湮灭的声音。
归真老祖的要求没错,徐家潜伏的暗蝶绝不止一只,任何一丝讯息泄露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他们这支火种,必须像深埋地下的灵根,不见天日,方能积蓄破土而出的力量。
徐泰玄最后一个上船,他站在船头,指尖在玄鸟雕像上轻轻一按。“渡厄舟”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响,如同远古巨兽的低吟,缓缓升空,贴着山林的轮廓向山下飞去。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山林的草木气息,归云山的轮廓在视野中渐渐缩小,那座矗立经年的白玉殿宇,此刻已缩成云雾中的一点微光,如同即将熄灭的星火。
岩耕望着舟外缭绕的云雾,耳边还回荡着归真老祖那句“不成元婴,不必回来”。这句话像块沉甸甸的铁锭,压在五人的心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期许。
此次离开家族,归云山若没有人能成就元婴,他们这支火种,恐怕这辈子都再无归期。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在藏经阁偶然翻到的词卷,那位落魄词人写下的“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更与何人说”,此刻竟在心头反复盘旋。虽说是人间离愁,与这修真界的生死抉择不尽相同,但那份前路茫茫的怅然,却如出一辙,萦绕在心头难以散去。
目光扫过身旁四人,岩耕悄然松了口气。
慕秋瑾正对着阵盘推演路线,神情专注,发间银簪上的微型阵旗在晨光中闪烁,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徐公良则在擦拭腰间玉佩,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云纹——那是他入门时父亲所赠,每一道纹路都藏着牵挂。能与这两位知交同行,已是上天垂怜。
徐庄一言不发地坐在舟,将短刀横放在膝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仿佛随时会有危险降临。
岩耕注意到,他的法衣袖口处有几处细微的破损,像是被利爪撕开的痕迹——想来这孩子这些年过得并不轻松,早已在风雨中磨砺出一身戒备。
至于何生琴与曹景瑜,岩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长生路漫漫,只要彼此安好,总有再见之日。
这般思忖间,心头那点怅然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终于明白,老祖为何要将他们赶离这安乐窝——唯有斩断退路,方能在绝境中开出生路,在风雨飘摇中淬炼出真正的力量。
归真老祖既然没有明说,至始至终,他们当中都没有人问家族是否还安排有其他“火种”。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他们这一脉都生存不易,其余“火种”的存亡自有天定,过多的牵挂只会成为前行的羁绊。
第74章 星辉家族
“渡厄舟”像一片被云絮托着的墨叶,在层叠云浪里缓缓穿行。慕秋瑾纤指搭在泛着淡蓝灵光的操控阵盘上,百无聊赖地转着圈,银镯在腕间晃出细碎的叮当声。
这艘小型载人灵舟每日仅能行两千公里左右,比梭形独行灵舟慢了近一半,此刻已在云海里颠簸整整一日,归云山地界的青黛轮廓早被抛在身后,正朝着西北方那片翻滚的云海驶去。
忽然,慕秋瑾脆生生的声音打破舱内宁静:“泰玄族长,咱们这新家族总不能一直没个正经名号吧?难不成还接着姓徐?”
休息室里,徐泰玄结束打坐恢复法力后,正蹲在角落,将一叠泛黄的符箓分门别类从储物戒中取出,塞进更适合的储物袋 —— 筑基修士用储物戒本就招眼,此刻离家途中更需谨慎。
闻言他手底微顿,抬眼四顾,正撞见徐岩耕、徐公良、徐庄三人同样错愕的表情。
咯咯咯 —— 慕秋瑾银铃般的笑声在舱内荡开,像串碎玉滚过青玉案,惊得舱角盆栽里的龙须草轻轻颤了颤。
“族长?家族名字?这…… 倒真是疏漏了。” 徐泰玄干咳一声,指尖在膝头无意识地敲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是新家族当仁不让的领袖,可关于家族名号的事,竟从未在脑海里盘桓过。
五人里四个姓徐,可这次离开本就是为了隐姓埋名,若还顶着 “徐” 姓,无异于在额头贴了追兵的引路符;可真要彻底抛开,心口又像坠着块浸了水的麻布,沉甸甸地发闷 —— 那些刻在祠堂梁柱上的 “徐” 字,那些祖辈牌位前跳动的香火,总不能像掸灰尘似的轻轻拂去。
慕秋瑾转着腕间的灵珠手链,彩珠碰撞时发出细碎的脆响,像把星星撒进玉盘。
她眼尾扫过舷窗外掠过的紫电云,那些扭曲的电光在云絮里炸开金蛇般的纹路,转瞬又被浓云吞没:“我听说上古有‘乘云氏’,咱们驾着灵舟在云里飘着,不如叫‘云舟氏’?既应了眼下的景,又透着几分仙气呢。”
话音未落,徐泰玄便摇起头:“灵舟终是外物。咱们徐氏原是傍山而居,讲究个根基稳固,‘舟’字太飘了 —— 咱们总不能一辈子在云里飘着吧?”
徐庄抱着短刀闷声道:“我觉得‘磐石族’好。” 他把刀往怀里紧了紧,刀鞘撞着胸口发出闷闷的声响,像块石头落进深井,“石头沉得住气,任谁也搬不动。就像咱们现在,就算脚下的路断了,骨头也得像石头般硬挺。”
舱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灵舟划破气流的簌簌声,像有人在耳边抖落绸缎,又像远处山峦的低语。
徐公良试着开口道:“咱们是要扎根求存,依我看,不如从‘徐’字里取个谐音,叫‘续安族’。‘续’着徐家的血脉,‘安’着往后的日子,既没忘本,又讨个吉利 —— 你看这‘续’字,多像把断了的线重新接起来,两头都牵着念想。”
众人各执一词时,岩耕倒显得平静。家族姓什么,于他本就无所谓 —— 他本身也不姓徐,当初选择姓徐,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的权宜之计。
“你们看这个。” 岩耕的声音平稳如石,忽然抬手掀起衣襟。他灰绿色的法衣下摆内侧,一枚暗绣的徽记在灵舟的微光里若隐若现:半轮玄月拥着四颗星子,月晕用银线绣就,正是 “星月同辉” 徽记。
“这些年我看咱们徐家越发兴旺,走的应该是兼收并蓄的路子。” 他指尖轻轻抚过那枚徽记,金线在布面上留下浅淡的压痕,“几位长老里,便有刘富平长老那样的外姓人;普通弟子中,外姓更是占了三成。如今才明白,家族存续,从不在一个姓氏上,而在那份拧成一股绳的劲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舱内四人,像月光漫过平静的水面,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晰:“咱们现在就像被云遮了的星子,看着暗,实则自有光。不如就叫‘星辉’?‘星’承着这徽记里的意头,‘辉’呢,既是希望将来小家族也能熠熠生辉,也是说咱们每个人,哪怕离了原来的根,也能自个儿发光 —— 就像这四颗星,各亮各的,聚在一起反倒更亮了。”
徐泰玄望着徽记,忽忆年少时父亲背他立于归云山顶,指尖划过银河:\"星看似散,各有其轨,聚则成海,能照迷途。\"
他起身收妥符箓,袋口轻响中朗声道:\"岩耕说得在理!‘星辉 ’二字好,既承徐家血脉之光,又含奋进之力。就叫‘星辉家族’,从此我们便是星辉人!\"
慕秋瑾闻言拍手笑道:“好耶!星辉家族!听着就亮堂堂的!” 徐公良点头,徐庄也咧开嘴笑了,连徐岩耕眼底都泛起一丝暖意。
渡厄舟仍在云海穿行,窗外阳光破云而入,斜斜的光柱落在 “星月同辉” 徽记上。金线星子似活了般,在灰暗布料上跳着细碎光,恰如五人心中悄然亮起的希望 —— 微弱,却执拗地穿透阴霾,在眼底映出小片星空。
确定 “星辉家族” 之名后,徐泰玄胸腔里的郁气仿佛被清风卷走,眉宇间舒展得如同雨后晴空。
他兴冲冲地将青玉案上的杂物归拢到一旁,“哗啦” 一声铺开张鞣制得柔韧光滑的兽皮卷,指尖蘸着朱砂在卷首顿了顿,墨色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符文灯光:“既定下名号,就得有撑得起门面的章法。”
朱砂在兽皮上洇出个圆润的圆点,他指尖点向最上方区域:“设‘星枢堂’主掌决策,平日里我来盯着。遇上迁址、结盟这类关乎生死的大事,便由咱们五人共同商议,把利弊掰开揉碎了说。”
抬眼时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打了个转,嘴角噙着的笑意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移向左侧第一格时,指尖轻轻画了个圈,朱砂线柔得像绕指柔:“‘辉光堂’管弟子修行、资源调度,还有阵盘符箓这些精细活计。秋瑾,这活儿交你,我一百个放心。”
慕秋瑾晃了晃腕间灵珠手链,彩珠碰撞的脆响里裹着三分娇俏:“族长这是夸我心细,还是嫌我总爱摆弄些小玩意儿?” 话虽如此,眼底雀跃的光藏都藏不住。
她忽然指尖一顿,语气转而认真:“我会把巡逻、耕种、炼器等这些活儿列个明细。干了多少活,就得有多少光,像天上的星子那样分明。凭贡献换功法、丹药等资源,谁也别想搞特殊。”
徐泰玄指尖落在兽皮中央时,朱砂线忽然沉了几分。“岩耕沉稳睿智,” 他的声音也跟着厚重起来,“来掌‘藏星堂’,管修炼典籍整理和贡献点考核” 特意瞅了眼徐岩耕衣襟上的 “星月同辉” 徽记,“族里的功法残卷、书册配方,都得你一一登记造册。将来弟子们想学想换,全按你定的规矩来,半点含糊不得。”
岩耕闻言一怔,之前还懊恼着没来得及去考核殿清算积攒的贡献点,再去藏经阁换《玄符基础百解》,没想到转眼就要亲自执掌这些事务。
他正心绪翻涌,便听徐泰玄忽然加重语气,目光亮得像淬了火:“岩耕,还得多担份活儿。”
指尖重重戳向最右侧区域,朱砂在兽皮上晕开小团红渍,“掌‘镇星堂’,专司攻伐。跟别的势力打交道、遇上不长眼的敌人,家族的人员都归你调度——咱们虽不好斗,但也不能让人当软柿子捏。”
说罢朝他眨了眨眼,传音道,“老祖说你主修的《金煞厚土策》最擅战斗,土行防御固若金汤,金煞攻势锐不可当,这担子你接得住。”
徐岩耕猛地回过神,抱拳时动作沉稳有力,指节轻叩发出闷响,声音平稳如深潭静水:“族长放心。‘镇星堂’会如厚土般守好家族根基,遇敌时,金煞自会护得周全,断不会让家族受辱。”
指尖划向下方时,朱砂线忽然变得弯弯曲曲,像极了田埂:“另设‘丰谷堂’掌养殖、种植,族里的吃食命脉全在这。公良,这事非你莫属。”
徐公良脸腾地红了,摆手时带起一阵风:“族长!种庄稼我是真没学过!”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兽袋,里头窸窣响动,一只手指大的青玉蚕探出头。“我打小就只会跟兽类打交道,种灵稻、侍弄田亩这些事,得从头学起。”
徐泰玄盯着那只青玉蚕看了片刻,忽然朗声笑起来:“也好!你能让畜生服帖,说不定跟庄稼也能处出交情。‘丰谷堂’就归你,不会的慢慢学。”
徐公良眼里瞬间炸开团光,忙把青玉蚕塞回兽袋,攥拳时指节泛白:“我能学!肯定能学会!”
“公良,还得多担份活儿。” 徐泰玄忽然收了笑,指尖在 “丰谷堂” 旁重重敲了敲,“再立‘启明堂’负责探查路径和警戒,这事非你莫属。”
徐公良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拍响大腿,震得案上朱砂砚都跳了跳:“族长是说让我的‘雪影狼’出马?” 他扯开兽袋,一只皮毛灰扑扑的小狼探出头,鼻尖不停抽动。
“这小东西能闻出十里外的气息。配上岩耕师兄的身手,别说探路警戒,就是哪里里藏着条毒蛇,也能给揪出来!”
转向徐庄时,徐泰玄的语气忽然柔了三分:“小庄年纪还小,目前先管‘炼星堂’,族里炼丹、炼器的事就交你了。你那把短刀的淬炼手法有巧劲,刀身泛着的青光里藏着灵气,往后多琢磨琢磨,咱们总得有趁手的家伙。”
徐庄手指在刀柄上一旋,刀面映出他苍白的下颌线,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竖痕。他喉间滚出两个字:“放心。”
慕秋瑾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慌忙别过脸去,指尖紧紧攥着灵珠手链,手链上的彩珠被捏得咯咯作响。
兽皮卷上的朱砂线条在符文灯下发着红光,七个堂口的名号如同北斗七星,在方寸之间撑起了 “星辉家族” 的骨架。慕秋瑾凑近细看,忽然拍手笑道:“泰玄族长这一划,倒真像把天上的星子摘下来排了个阵!你看这‘星枢堂’在上,‘镇星堂’在右,多像北斗的天枢和摇光星。”
舱内一时陷入沉寂,只有灵舟航行时发出的轻微嗡鸣。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兽皮卷上,仿佛已能看到未来家族兴旺的景象。
徐泰玄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宁静,他指尖在兽皮卷上的 “丰谷堂” 旁轻轻一点,顺着之前对家族未来的畅想,自然而然地谈及人口增长方面的设想:“等站稳脚跟,丰谷堂得先养出足够的粮,才能……”
话音未落,他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原本舒展的眉峰瞬间蹙起,锐利的目光投向舷窗外的云海:“秋瑾,降低点高度,把船停在云层下。”
慕秋瑾虽满脸疑惑,不知为何打断关于家族未来的规划,但还是迅速转动操控阵盘,灵舟周身的淡蓝灵光骤然收敛,像片真正的墨叶融入浓云。舱内五人同时屏住呼吸,透过舷窗缝隙朝下望去 ——
云层之下的青黑色沼泽地里,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厮杀。十几名身着黑甲的修士围成半圈,手中长刀泛着淬毒的绿光,将六个灰衣人逼在一株巨大的血榕树旁。
为首的黑甲修士狞笑着挥刀劈出,刀风卷起的泥点里竟裹着细小的黑虫,落在血榕树叶上,瞬间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
第75章 不为与为
“是‘蚀骨门’的人!”徐庄低声道,指尖已死死扣住腰间短刀的兽皮鞘。“这帮杂碎专在沼泽地带截杀修士,惯用蚀骨毒刃,中者皮肉溃烂见骨!”
沼泽边缘的血榕树下,厮杀正烈。六个灰衣人已是强弩之末,三人举着布满裂纹的青铜盾拼死抵挡,黑甲修士的长刀劈在盾面,迸溅的火星如骤雨般密集,“铛铛”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另有两人早已倒地,胸口插着的短匕柄上还在渗出黑汁,躯体正以诡异的角度抽搐,指缝间滴落的血珠砸在地上,竟被虬结的气根瞬间吸噬,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嗤啦——”一声裂帛般的惨嚎刺破雨幕。一名灰衣人躲闪不及,肩头被长刀划开半尺长的口子,伤口处皮肉瞬间发黑肿胀,密密麻麻的鼓包在皮下滚动,仿佛有无数毒虫正顺着血管疯狂爬行。
黑甲修士们见状发出一阵刺耳哄笑,为首那名面罩狰狞兽纹的汉子更是舔了舔刀刃上的黑血,猩红舌头卷过刀锋时留下几道血痕:“黑风寨的小崽子,也敢抢咱们‘蚀骨门’的东西?”
徐公良在树杈上攥紧了拳头,他死死盯着那只不断晃动的鎏金锦盒,盒身隐约透出活物撞击的闷响,低声道:“里面……好像有活物在动。”话音刚落,腰间兽袋忽然剧烈颤动,袋中雪影狼发出低低的呜咽,毛茸茸的耳朵紧紧贴在头皮上,显然是被下方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刺激到了。
灵舟上的徐泰玄,目光在双方阵营间快速扫过,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轻点。片刻后,他压低声音对身后四人道:“黑甲那边有个筑基初期带头,八名炼气后期护法;灰衣人里只有抱盒子的是筑基初期,另外三个炼气后期——但看他们灵力溃散的速度,撑不过一炷香了。”
“管不管?”徐庄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握着刀柄的指节已绷得泛青,指腹因用力而陷入粗糙的兽皮鞘。
徐泰玄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侄儿紧绷的侧脸,最终落在岩耕身上:“岩耕,你的意见?”
岩耕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族长,咱们刚立家族,根基未稳,不宜在此地暴露实力。况且谚语有云‘我们的目标是穿过沼泽地,而不是对付每一条拦路的鳄鱼。’”他顿了顿又道:“所有的事情都要以最终目的为导向,除此之外,都是毫无意义的内耗。”
徐泰玄沉默着望向下方。黑甲修士的长刀如毒蛇吐信,寒光闪烁间又一名灰衣人躲闪不及,被生生刺穿胸膛。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血榕树的气根上,那些原本灰褐的气根竟像是活了过来,迅速泛起妖异的殷红。
他心中清楚,以自己的修为要救下那灰衣人不难,但身后几个晚辈的实战能力尚未可知,一旦陷入缠斗,极有可能节外生枝,岩耕的顾虑并非多余。
“噗通——”最后一名持盾的灰衣人终于力竭倒地,青铜盾“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裂开的缝隙中渗出黑血。黑甲修士的长刀已寒光闪闪地架在了抱盒者的脖颈上,冰冷的刀锋压得皮肤微微凹陷,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秋瑾,迅速离开!”徐泰玄当机立断。
徐庄与徐公良对视一眼,眼中虽有不甘,终究按捺住拔刀的冲动。慕秋瑾反应极快,赞赏地看了岩耕一眼,迅速转动操控阵盘,“渡厄舟”嗡鸣一声,周身灵光骤然亮起,如一道离弦之箭般往西北方激射而去,船尾激起的气流掀动了下方的雨幕。
唯有远处血榕树下的惨叫与哄笑,还在连绵的雨幕里断断续续地回荡,如同鬼魅的低语,萦绕在沼泽上空,久久不散。
一天之后,午时左右,岩耕驾驭“渡厄舟”正滑过一片云雾,下方渐渐显露出山谷的轮廓。晨雾尚未散尽,谷中蒸腾着淡淡的水汽,仿佛笼着一层薄纱,将错落的峰峦衬得若隐若现。
徐泰玄展开泛黄的兽皮地图,指尖在一处褶皱处轻轻点了点,抬头对岩耕道:“岩耕,停一下。”
岩耕依言放缓灵舟速度,目光掠过下方的山谷问道:“族长,这山谷看起来地势还算平缓,是有什么不妥吗?”
“再往前五百里,就是颖川郡与三川郡的交界处‘迷雾丛林’了,我们不能直接穿过去。”徐泰玄指尖在地图上划了道弧线,抬眼望向下方,目光扫过谷中错落的峰峦,“你驾驭灵舟绕着这片山谷飞行几圈,飞慢一点,咱们仔细看看,这里是否适合停下来休整几日。”
岩耕心里虽有疑惑,还是颔首应道:“好!”
说罢,他双手轻捻法诀,“渡厄舟”缓缓调转方向,沿着山谷边缘开始盘旋,船身划过云雾时带起一道道白色轨迹。
慕秋瑾、徐公良、徐庄等人听到族长的话,也纷纷走出休息室,扶着船舷看向窗外。
徐泰玄扶着灵舟边缘,目光如炬,一边观察谷中景象,一边低声道:“降低一些,看看谷中有没有明显的妖兽巢穴痕迹,溪流走向如何,岩壁是否便于开凿洞府。”
“明白。”岩耕应了一声,操控着灵舟缓缓降低高度,晨雾在灵舟划过的轨迹旁缓缓散开,露出更多山谷的样貌。
这片山谷约莫三里见方,谷心蜿蜒着一条丈许宽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水底卵石泛着温润的光泽,偶有银色小鱼逆流而上,搅起细碎的水花。
两岸长满了青绿色的蕨类植物,间杂着几株开着紫花的灵草,坡地高处生着成片的苍松,松针落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谷壁陡峭处攀附着墨绿色的藤蔓,晨光透过叶隙洒下,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
“渡厄舟”缓缓降落谷中,船身触地时激起一阵轻尘,四围的晨雾被船舷破开,如轻纱般向两侧翻涌。
徐泰玄率先踏落地面,靴底碾过厚厚的松针,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抬手示意众人稍候,双目微阖凝神探查片刻,才睁眼道:“周遭里许内无活物气息,散开看看。”
慕秋瑾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飘向蕨类丛生的坡地。她指尖拂过叶片,目光扫过地面:“族长,岩耕师弟,你们看那边——蕨类长得密却没被踩踏的痕迹,根茎完好无损,不像有大型妖兽活动的样子。”
话音未落,徐公良已走到溪流边,蹲身掬起一捧水,指尖灵力微吐测试水质:“这条溪流通向谷外,水流稳定,水底卵石光滑无泥,没有妖兽活动留下的浑浊痕迹。”
徐庄则在附近踱步,不时蹲身捻起一撮土细细搓捻。他将泥土凑到鼻尖轻嗅,又侧耳听了听地底动静,才抬头对众人道:“土壤湿度适中,带着松针腐殖的清味,附近也没察觉到强烈的灵力波动,暂时看来是安全的。”
此时,谷底浓雾深处,一道半透明的黑影正贴在岩壁上。那黑影身形佝偻,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鬼火,无声地注视着谷中五人。它指尖划过岩壁,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黑气,仿佛在标记着什么。
岩耕站在“渡厄舟”旁,手按储物袋警惕地扫视着谷壁:“两侧山壁陡峭,藤蔓下隐约有凹洞,若要开凿洞府,倒是省些力气。只是这雾霭,总感觉有些不一样的阴冷……”
他话锋一顿,望向谷底处缭绕的雾气,灵兽袋里的‘雪影狼’突然躁动不安,以神识向他示警:“主人,附近有邪祟!”
稍慢一刹那,徐公良的灵兽袋里,那只雪影狼也发出了相同的示警。
岩耕与徐公良惊惧地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嗯?”岩耕面色一凛,立刻以灵力裹着声音传音给徐泰玄、慕秋瑾及徐庄:“族长,秋瑾,小庄,我与公良的雪影狼同时示警,谷底有邪祟。”
徐泰玄的声音很快在他识海响起:“确定,只有一只吗?”
“确定,”岩耕指尖悄然抚过腰间长刀,刀柄的温度在掌心渐渐升高,“雪影狼对阴邪之气最是敏感,绝不会错。”
慕秋瑾的传音带着几分凝重:“要不要现在就上渡厄舟撤退?”
岩耕刚要回应,徐泰玄的声音已抢先传来:“没有用了。我们的‘渡厄舟’启动需要时间,也飞不快,此刻撤退必会惊动对方,说不定正好落入它的追击陷阱。”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如旧,“邪祟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进攻,要么是有所顾忌,要么是等阶不高。静观其变,听我安排。”
“明白。”众人同声应道。
徐泰玄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谷心最高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阵旗与一张闪烁着紫红火光的符箓,抬头看看正午的日头,又望着溪流蜿蜒消失在雾中的方向,眉头微蹙:“秋瑾,你去周边布置预警阵。”
他将阵旗递过去时,同时悄悄将一张符箓塞到她掌心,传音道:“这是‘裂邪雷火符’,二阶符箓,对付阴邪之物最是管用,收好。”
慕秋瑾指尖触及符箓的瞬间,便感受到内里狂暴的雷火灵力,不动声色地将其收入袖中,颔首道:“是,族长。”
徐泰玄又看向岩耕:“岩耕,你修为高一些,在秋瑾布置阵法时辅助警戒。”他顿了顿,看向另外两人,“公良,在附近弄些吃食,别走远,让小庄给你搭把手;我来处理洞府的事,找片平地简单弄几间就行。”
岩耕颔首:“我会看好周遭动静。”他目光扫过谷底雾气时,悄然将金系灵力注入双目,施展“锐金洞察”试图穿透那片朦胧,眼底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光华。
徐公良笑着拍了拍储物袋:“正好前些天买了头月纹灵鹿,烤着吃最是香嫩,有小庄帮忙倒是能快些。”
徐庄闻言虽有些意外,特别是族长特意叮嘱的“别走远”,但也没多问,只应了声:“嗯。”
吩咐完毕,徐泰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刻满纹路的二阶阵盘,盘面上的灵光随着他的灵力注入缓缓流转。
他蹲在谷中开阔处,测灵玉在掌心泛起淡青色光晕,同时左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法袋上,指尖每刻划一道符文,便会侧耳倾听片刻周遭动静,神情专注。
忽然他抬头对正在搬弄阵旗的慕秋瑾喊道:“秋瑾,西北方三丈埋块吸灵玉,那里地脉气口有点乱。”
“知道了族长。”慕秋瑾应声扬手,一枚莹白玉石如流星坠向指定方位,入土时激起一圈淡芒,实则那玉石暗含破邪符文。
岩耕跟着慕秋瑾来到山谷外围,见她正将打磨光滑的灵犀角嵌入土中,又在石缝里埋下几块暗黄色的感应矿石。
“这是《墨灵御阵基础入门》里的‘灵犀洞察阵’?”岩耕问道,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声音却不着痕迹地压低。
慕秋瑾回头冲他笑了笑,指尖在灵犀角上轻轻一点,引得石缝里的矿石发出细碎嗡鸣:“是啊,这套阵法虽简单,却能在三里内感知任何灵力波动。你看这感应矿,只要有异物经过就会变色——”
她忽然抓起块矿石递过去,“像这样,原本是暗黄,遇着妖兽就会泛黑。”话落时,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矿石对阴邪之气反应更烈,会直接碎裂。”
岩耕接过矿石掂量着:“难怪你选这种‘醒石’,比寻常警戒符耐用多了。”他目光扫过东侧崖壁,“那边藤蔓密,我去看看。”
“毕竟要在此地休整几日,总得稳妥些。”慕秋瑾说着又埋下一枚阵旗,“小心些。”
另一边的溪流旁,徐公良正蹲在青石上处理灵鹿肉。他将铁签在溪水里涮了涮,抬头见徐庄拎着短刀走过来,便道:“小庄,帮我拾些枯枝来,要干透的那种,火才旺。”
徐庄“嗯”了一声,转身走向附近的苍松林,不多时便抱来一捆枯枝,码在火堆旁。徐泰玄眼角的余光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徐公良串着灵鹿肉,指尖灵光微动,利落剔去筋膜,笑道:“再帮我把那陶瓮递过来,里面是青灵草酱料,等会儿烤肉正好用。”
徐庄依言拿起陶瓮递过去,目光落在处理好的灵鹿肉上,沉默地蹲下身,用石块垒起简易的挡风墙。
徐公良用“火球术”点燃枯枝,火苗“噼啪”窜高时扬声道:“这灵鹿肉得烤够一个时辰才入味,火候得拿捏好,你帮我盯着火,别让它太旺糊了。”
徐庄颔首,伸手拨了拨火堆,让枯枝均匀燃烧。他看着火苗舔舐着木柴,忽然开口:“柴火够不?”
“差不多了,”徐公良翻转着肉串,油脂滴在火里炸开金红的火星,“等会儿肉变色了再刷酱料,味道才进得去。”
徐庄专注地盯着火堆,偶尔拨弄枯枝,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冰凉刀鞘,心里却在掂量——先前看蚀骨门与黑风寨拼杀,只作隔岸观火,是明哲保身的“不为”;如今谷底邪祟如悬顶之剑,退无可退,再缩着便是自寻死路。他猛地攥紧刀柄,指节泛白,刀身雷纹隐现——躲不过,便只能提刀向前,这是别无选择的“为”。
雾中黑影忽然蜷缩成一团,化作道青烟钻进藤蔓缝隙。它感知到预警阵的灵力波动,鬼火般的眼珠转动着,似乎在评估着什么、等待着什么,幽绿的光芒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第76章 雾谷诡影
慕秋瑾与岩耕布置完预警阵返回谷中时,徐泰玄已将 “炎爆厚土连环阵” 布设妥当。他先以灵力激活阵盘核心,再将八枚传讯玉符按八卦方位嵌入阵眼,每枚玉符都连着三道火线。
一旦阵法光幕出现异动,玉符便会泛起微光示警,形成第一道敏锐的防线。
此刻,一道淡红色的光幕将方圆百丈区域完全笼罩。光幕上流转的符文时而凝聚成振翅欲飞的火鸦,时而化作旋转的烈焰旋涡。
阵法不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更散发着灼热的灵力波动,让周遭的雾霭都消散了几分。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慕秋瑾和岩耕,见阵法稳妥布下,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徐泰玄趁着布阵的间隙,已用土系法术在平地造出五间简易洞府。洞府石壁上还残留着土系灵力凝结的纹路,显得规整而结实。
见二人平安回来,徐泰玄屈指轻弹,光幕上立刻浮现出一道丈许宽的缺口 —— 正是阵法的 “生门”。他看着走进来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心中暗忖:总算把第一道防线筑牢了。
晚餐之灵鹿肉已散灵出一阵诱人的香气。徐公良正蹲在火堆旁翻动烤架上的灵鹿肉,徐庄在一旁添柴,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肉香混着青灵草的清香扑鼻而来,为这紧张的氛围添了几分烟火气。
“族长,外围预警阵已布好,三里内有任何动静都会传讯。” 慕秋瑾拂去袖上的尘土,目光扫过谷中景象,“这‘炎爆厚土连环阵’看着就威力十足,有它在,咱们也能安心些了。公良师弟这烤肉闻着就馋人,小庄也搭了不少忙吧。”
徐公良笑着扬了扬毛刷:“再等一刻钟就能吃,小庄帮我盯着火,比我自己弄省心多了,正好让你们尝尝新配的酱料。” 徐庄只是低头拨了拨火,没应声。
岩耕走到洞府旁查看一番,对徐泰玄道:“族长,这洞府弄得挺规整,比我预想的快多了。” 徐泰玄笑了笑:“筑基修士弄这个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儿,你们布置阵法辛苦,先歇会儿,等吃了肉咱们再商量事情。”
夜幕降临时,五人围坐在烤架旁,徐公良把烤好的灵鹿肉分递给众人。“大家尝尝看,我加了点青灵草酱料,应该能解腻。” 徐公良笑着说。
徐泰玄接过肉串咬了一口,赞道:“不错,外焦里嫩,公良这手艺可以啊。”
他咽下口中的肉,看着众人,神情凝重地道:“众位,我们要去上党郡,必须经过三川郡。在颖川郡和三川郡之间有片‘迷雾丛林’,是两郡修士常去的试炼之地。”
“试炼地?那里面是不是有不少宝贝?” 徐公良眼睛一亮,岩耕也是心中一动,当初若不是废弃矿洞的事,或许他们也有可能来这里试炼。
“宝贝可能有,但危险也不少。” 徐泰玄摇摇头,“‘迷雾丛林’不仅有妖兽,而且还有不少飞行妖兽,所以我们不能再依赖‘渡厄舟’从空中过,只能徒步横穿。”
他顿了顿,“归真老祖倒是没限定我们到达上党郡的时间,也没有给我们特定的任务。要说我们的任务,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活着到达上党郡,在上党郡好好活下去。
所以在进丛林前,我原本打算在这里休整些时日,熟悉彼此的法术,演练阵法合击,提升实力。”
徐庄闷头吃肉,含糊应道:“行。” 慕秋瑾也赞同道:“确实该好好演练一下,真到了丛林里,相互配合很重要。”
徐泰玄又道:“我懂一点灵脉勘测之术,‘渡厄舟’初入这里时,我看这里的山川地势,就感觉这片山谷藏着一条低阶灵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谷底方向,“既然有灵脉,那这附近就有可能有妖兽或散修出没,所以我才想着在这里布置防护阵法,休整一段时间,准备充足一些。”
岩耕闻言心中一动,看向族长,没吭声,心里却在想:族长哪是懂一点,这分明是传说中灵脉师的本事,徐家底蕴真是深不可测啊!一个灵脉师,往往也是一个阵法师。
徐泰玄没在意岩耕的神色,看向众人说道:“我布置阵法的初衷本是为了防范妖兽或路过的散修,没成想,这片幽静的山谷里没有一只妖兽,却在谷底处藏着一只邪祟。”
说罢,一声叹息!想来,那些出现在此的妖兽,都是被邪祟吃了。
“族长,虽然有‘雪影狼’示警,但我不了解邪祟是什么东西?你说说。” 徐公良一脸茫然,徐庄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里透着几分疑惑。
岩耕接口道:“典籍记载,邪祟是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魔物,其攻击方式诡异难测,常化作无形黑气突袭。最棘手的是千万不能让它们近身,它们极擅长附身,一旦侵入体内便会吸食宿主的精气神,直至把人榨成干尸才肯离去。”
“啊?这么吓人!” 徐公良手里的肉串差点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往徐庄身边靠了靠。徐庄也抿紧了嘴唇,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也被这描述惊到了。
徐泰玄眉头微蹙,看向岩耕:“目前还不清楚那只邪祟的修为,‘炎爆厚土连环阵’是无法移动的,我们的‘渡厄舟’又飞不快,你觉得此刻该如何应对?”
岩耕摩挲着刀柄沉吟道:“恐怕只能固守待援。若贸然撤退,难保不会引来邪祟追击,到时候在无依无靠的野外,我们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徐泰玄摇头道:“我们是‘火种’小队,不到绝境不可能向不远处的落霞城求援。” 随即又道,“你们都是家族的‘火种’,我可不希望你们之间出现伤亡。”
慕秋瑾闻言秀眉紧蹙,看向徐泰玄:“总不能一直僵持下去,阵法的灵力总有耗尽之时。族长,我们得想个办法把邪祟找出来将之消灭,或是引它出来谈谈?”
徐泰玄指尖敲击着膝盖,目光投向谷底浓雾,摇摇头道:“妖兽还能沟通,邪祟这种生物,与我们人类没得谈的。我们能做的只有找到它,困住它,消灭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之前我让你们在谷内布预警阵、烧烤等一些行为,其实就是在诱它出来。现在看来,它非常警觉,不上当。”
众人看向族长,皆是一副了然的神色,当时虽心中害怕,却也没有退缩,选择相信族长的安排。
岩耕沉吟片刻,道:“若要找到它,也不是没有办法。”
嗯?徐泰玄、慕秋瑾、徐庄三人同时看向岩耕,徐公良也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
岩耕继续说道:“我和公良师弟,各有一只‘雪影狼’,或许可以交叉定位邪祟的大致位置,同时我修有一门秘术‘锐金洞察’,可以捕捉它的身影。只是我们若主动出去寻找邪祟,就没有了‘炎爆厚土连环阵’的保护,一旦遭遇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徐泰玄沉吟道:“嗯,既然你们有办法找到它,那或许我有办法困住它。”
众人皆面露惊喜。慕秋瑾急切地问:“哦,族长,是什么办法,快说说。”
徐泰玄:“只是困住它之后,由于要操控阵法,我的全副精力皆被牵制,你们是否有手段消灭它?对付邪祟,以精神类和雷火方面的法术为佳。可惜我没有这些方面的强力攻伐手段,不然我直接上去斩了它。”
慕秋瑾想了片刻道:“我的木系法术和剑法对这类灵体类的邪物好像没什么太好办法,只能使用符箓辅助攻击。”
徐公良连忙点头,随即又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族长,我最擅长的其实还是木系法术,之前那点‘火球术’,不过是学来烧烤灵鹿用的,真要对付邪祟怕是不太顶用。”
徐庄忽然放下肉串,拎起短刀站起身,刀身泛起细微的雷光,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我主修雷法,火系法术也还可以,劈砍时附雷火双属性,应该能伤到它,就是我的修为有点儿低,恐怕伤害不大,难以给予其致命一击。”
修真世界中,提升修为是关键且艰难之事,需经年累月的水磨功夫,众人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岩耕思量了一下,现在可不是隐藏实力的时候,从储物袋中取出上品法器 “流霞犀魄弓”:“族长,我有一式弓诀,名‘金雷贯日’,含正阳与雷霆之力,专克邪修、魔修,中者麻痹,对阴邪有焚骨扬灰之效。”
徐泰玄抚掌大笑:“好好好,有你这强力弓诀,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只是,你们的修为确实低了一些,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随即,他似有深意地看了岩耕一眼。
岩耕被他看得有些毛骨悚然,随即坦然地从储物袋里取出四枚红罗灵果,一一分给慕秋瑾、徐公良和徐庄。
他与何生琴有红罗灵果,族长及两位长老是知道的。再想到慕师姐在阵法方面对他不遗余力的指导,这时也顾不得何生琴的叮嘱了。
“师姐、师弟们,这是‘红罗灵果’,或许短时间内,可以把我们的修为提升一截,增加应对邪祟的底气。”
慕秋瑾美目圆睁,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喜:“岩耕师弟,这当真是传说中的红罗灵果?”“千真万确。” 岩耕郑重地点头,指尖轻轻抚过泛着莹润红光的果实。
徐公良斜睨岩耕,眸中溢出藏不住的惊叹:岩耕师兄,怎么总是层出不穷地有好东西拿出来,他暗暗攥紧拳头,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 这般粗壮的靠山,说什么也要死死抱住!
徐泰玄目光中盈满赞赏,不着痕迹地传音岩耕,声线低沉而笃定:“莫要忧心,此番功绩族中自会铭记,不会让你失望!”
岩耕耳尖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最终僵硬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在 “炎爆厚土连环阵” 内,徐泰玄的守护下,岩耕等四人服用了红罗灵果,专心提升修为。
岩耕本就在炼气五层积累了将近四个月,灵力早已充盈,只待一个契机便能突破。服下红罗灵果后,一股温和却又强劲的灵力瞬间在他体内散开,如涓涓细流般渗透四肢百骸。
他盘膝而坐,运转《金煞厚土策》心法引导着这股灵力冲击瓶颈,原本滞涩的灵力通道被缓缓打通,丹田内的灵力愈发浑厚。
不过三日,随着体内一声轻响,他便顺利突破到了炼气六层,并且灵果蕴含的灵力还有富余。服用第一颗灵果的效果最好,岩耕继续运转功法狂吸鲸吞,周身灵力波动都沉稳了不少。
这场针对邪祟不得不作出的反击谋划,关乎着每个人的安危,所有人都期盼着一切能顺利进行,届时与邪祟的交锋,必然是一场激烈无比的恶战。
徐泰玄望着四人周身蒸腾的灵气光晕,那红罗灵果的灵力波动隔着丈许都能感受到,像块刚出炉的蜜糖糕勾着馋虫。
他指尖在袖中蜷了蜷 —— 要是能讨来一颗,哪怕只啃一小口,说不定也能让他的修为进步不少。可念头刚起就被他按了下去,嘴角扯出抹干笑:当长辈的哪能跟晚辈抢果子吃?传出去怕是要被归云山的老友们笑掉大牙,说徐家出了个馋嘴的筑基修士。
这场针对邪祟的反击谋划,像一张拉满的弓悬在每个人心头。谁也说不清谷底那团浓雾里藏着怎样的狰狞,只知道当真正交锋的那一刻,要么是邪祟在雷火中消散,要么是这方山谷彻底沦为吞噬生机的绝地 —— 而他们,连后退的余地都没有。
第77章 裂邪诛祟
五日后,岩耕体内的红罗灵果灵力已彻底炼化,不仅稳稳站在了炼气六层的境界,运转《金煞厚土策》时,周身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土光晕,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沉凝。
徐庄与徐公良也相继突破炼气五层的瓶颈,灵力流转间带着新境的锐势;
慕秋瑾虽未晋级炼气七层,体内灵力却愈发精纯,指尖凝出的叶刃泛着莹润绿光,能轻易划开坚硬的岩石,留下平滑如镜的切面。
徐泰玄见众人气息已稳,在洞府前的空地上铺开一张兽皮地图,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十枚青铜铃铛,指尖重重戳在谷底方位。
“今日便动手。秋瑾,你留在‘炎爆厚土连环阵’阵中操控阵法,作为我们的退路,随时准备接应我们。”
他将青铜铃铛在掌心摊开,铃铛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隐隐透出阴寒之气。
“这是‘锁阴铃’,待会儿我会沿着‘炎爆厚土连环阵’面向谷底那边左右两侧,往外拓展,再布置一座‘锁阴拘灵阵’,把整个谷底藤蔓,邪祟所在的那面山壁全部笼罩在内,让两阵的光幕衔接成闭环。”
话锋一转,他眉头微蹙,“只是阵法范围太大,法力消耗甚巨。待我布好阵后,岩耕你与公良带雪影狼沿东西两侧向谷底藤蔓山壁探测,确定邪祟方位。
你们把方位及时传给我,我会针对邪祟的方位灵活牵动‘锁阴铃’缩小‘锁阴拘灵阵’阵围,压缩邪祟的可逃逸空间,往‘炎爆厚土连环阵’方向靠拢。”
“注意,岩耕、公良,你们找到邪祟的具体位置后,要急速退回‘炎爆厚土连环阵’。”
徐泰玄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两道交错的弧线:“两阵衔接初期,左右两侧会各有一道缝隙。
小庄,你的雷火双法术是邪祟克星,这是‘三才引雷桩’,能增幅你三成法术威力,你守左侧缝隙;岩耕,你守右侧。
两阵完全闭合需十息时间,你们务必顶住它的反击——尤其小心它的精神波攻击,绝不能让它跑了。
秋瑾,你操纵‘炎爆厚土连环阵’的火力配合他们阻击。”
徐庄猛地颔首,握紧的长刀上雷光滋滋乱窜,映得他眼底燃起一簇火焰:“族长放心!定不让那邪祟越雷池一步!”
辰时,浓雾如浓稠的牛乳般灌满山谷,徐泰玄披上一件灰扑扑的潜行衣,抱着装“锁阴铃”的木盒,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炎爆厚土连环阵”的光幕。
他足尖点在湿漉漉的草叶上,竟未惊起半点声响,很快便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里。岩耕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暗自祈祷,希望族长能顺利布置好阵法。
巳时,一道微弱的青光从谷底方向亮起——是徐泰玄发出的信号。
岩耕与徐公良立刻分侧带着“雪影狼”向谷底藤蔓山壁进发,“雪影狼”鼻息急促,毛茸茸的脑袋不断摇晃,每走十步便对着雾中某处低吠,颈毛根根倒竖,显然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越发接近藤蔓山壁,岩耕从“将军”那里反馈回来的信息越发清晰,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行至一半时,岩耕凝神催动“锐金洞察”,灵目穿透浓雾,清晰看见一道佝偻的黑影在藤蔓间飘移。
那邪祟身形干枯如老树皮,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脑袋却大得与身体不成比例,几缕稀疏的灰发粘在青灰色的头皮上。
双眼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跳动着幽绿鬼火,嘴咧开时能看见两排尖锐的黑牙,正不断滴落粘稠的黑液,所过之处藤蔓都瞬间枯萎。
那邪祟周身萦绕着青灰色的阴煞之气,法力波动竟相当于人类的筑基初期,它似乎察觉到被窥探,且不知不觉中已被“锁阴拘灵阵”包围。
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声音如生锈的铁片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岩耕心头一紧,立刻发信息给徐泰玄:“它在凹洞左侧三百丈!”
徐泰玄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沙哑:“收到。”
下一刻,谷底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岩耕只见那黑影周围的雾气突然凝聚成淡金色的光墙,竟是徐泰玄在牵动‘锁阴铃’,移动“锁阴拘灵阵”,快速缩小邪祟的活动范围。
岩耕看着这一幕,心中对徐泰玄的掌控力暗暗佩服。
邪祟对着光墙猛撞几下,青灰色的气浪撞在光幕上,只激起圈圈涟漪,并且它身上的阴煞之气不断被‘锁阴拘灵阵’摄走。
如果任凭‘锁阴拘灵阵’吸摄下去,它的修为将不保。它越发怒极,又不敢碰‘锁阴拘灵阵’,猛地调转方向,如一道青烟般向左侧飘去——正是徐庄镇守的缝隙处。
“小庄,稳住!”徐泰玄的喝声带着灵力传遍山谷。
岩耕见状,迅速取出“流霞犀魄弓”,搭弓引箭间,“流星裂风”箭身附上一层璀璨的“金光咒”。
他深吸一口气,瞄准邪祟的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它突破徐庄的防线。
箭矢离弦的刹那,金芒如小太阳般刺破雾气,邪祟瞥见那圣洁的光芒,眼中幽绿鬼火猛地一缩,竟硬生生顿住身形,狼狈地向旁躲闪。
就在这刹那的迟滞间,徐庄已将“三才引雷桩”狠狠插入地面。三枚刻满雷纹的木桩落地即生电弧,他挥刀劈在桩顶,暴喝一声:“起!”三道碗口粗的雷霆如灵蛇般窜出,带着噼啪爆响轰向邪祟。
徐庄紧盯着邪祟,脸上露出一丝坚毅。
岩耕从右侧退往“锁阴拘灵阵”与“炎爆厚土连环阵”的缝隙处,与左侧战场拉开距离。徐公良直接遁入“炎爆厚土连环阵”,择机策应队友。
“炎爆厚土连环阵,起!”慕秋瑾的声音从阵中传来,只见一道赤红色的火龙从光幕缺口处钻出,鳞爪分明,张牙舞爪地向邪祟缠绕而去。
所过之处雾气瞬间被蒸腾成白汽。慕秋瑾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阵法,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面对徐庄的攻击,邪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阴煞之气在右手一凝,一面青黑色光盾凭空出现,盾面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恰好挡在雷霆前方。
“轰”的一声巨响,雷霆撞在盾上炸开,却被青光巧妙地导向地面。
而面对二阶阵法“炎爆厚土连环阵”的火龙攻击,邪祟则凝重得多。
只见它左手一伸,一束青色的阴煞法力水流如活物般飞出,看似要与火龙相撞,却在接触的瞬间突然拐了个弯,竟如长鞭般缠住火龙的脖颈。
火龙怒吼着,猛地甩动脖颈,试图挣脱阴煞水流的束缚,火焰愈发炽烈,将周围的雾气灼烧得滋滋作响。
阴煞水流也不甘示弱,不断收紧,青色的水流上泛起层层涟漪,散发出刺骨的寒意,与火龙的烈焰相互对抗,发出“噼啪”的声响。
两者在雾中翻滚纠缠,火龙时而用利爪撕扯阴煞水流,阴煞水流则不断勒紧火龙,一时难分高下。
岩耕眼角余光瞥见,“锁阴拘灵阵”的淡金色光幕正与“炎爆厚土连环阵”的赤红光幕缓缓靠近,缝隙已不足三尺。
徐泰玄的身影在远处雾中一闪,他双手快速结印,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阵法移动相当不易。
岩耕心中默默为他加油,希望能尽快完成阵法闭合。
“还有五息!”徐泰玄的声音带着喘息。
邪祟察觉到阵法的合围之势,青黑光盾猛地暴涨三分,右手顶着徐庄不断劈来的雷火,竟一步步向左侧缝隙逼近。
它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喃喃之语,声音越来越低沉,岩耕等人只觉识海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正是邪祟的精神波攻击!
那精神波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带着阴冷与疯狂的气息,钻入脑海中,让人忍不住想要嘶吼。
岩耕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晃动,仿佛随时会被这精神波吞噬,连忙默念“玄黄清心咒”咬紧牙关,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公良,给小庄加持增益法术!”岩耕强忍识海的剧痛,厉声喊道。
徐公良连忙掐动法诀,一道淡绿色的光晕从他指尖飞出,落在徐庄身上。
徐庄只觉浑身一轻,识海的刺痛减轻不少,雷火法术运转得更加流畅。他感激地看了徐公良一眼,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邪祟身上。
与此同时,岩耕凝神拉弓,灵识与箭矢相融,丹田的灵力疯狂涌入“流霞犀魄弓”。
这一次,他引动的弓诀是“金雷贯日”,并且岩耕首次动用了“破魔箭”,箭镞凝聚着金红两色光芒,烈焰与雷光交织成螺旋状,尚未射出便已引得空气噼啪作响。他知道这一箭至关重要,必须命中邪祟。
“去!”
箭矢如流星赶月般射出,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邪祟感受到那股专克阴邪的霸道气息,脸色(若是它有脸的话)骤变,不得不放弃精神攻击,猛地向后飘退。
但由于“锁阴拘灵阵”压迫、收缩,它的活动空间已极小,它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箭矢射向胸口。
“嗥!”邪祟怒吼一声,青光盾挡在胸前,盾面的光泽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轰隆——!”
“金雷贯日”破魔箭与青光盾轰然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强光。
岩耕这一箭虽修为不足,却胜在法力精纯且属性相克,青光盾竟被硬生生射穿一个小孔,残余的雷火破魔箭的破魔属性顺势钻入邪祟体内。
邪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青灰色煞气瞬间溃散不少。
徐庄抓住机会,长刀连挥,数道雷火齐发,结结实实地劈在它身上。
邪祟踉跄后退,身上的阴煞之气如漏气的皮球般不断消散。徐庄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乘胜追击。
“就是现在!”慕秋瑾抓住破绽,悄悄祭出一枚二阶“裂邪雷火符”。
符箓化作一道红光,如毒蛇般穿过“炎爆厚土连环阵”,精准地贴在邪祟后心。
“爆!”
轰然巨响中,雷火之力在邪祟体内炸开,狂暴的能量瞬间撕裂了它由阴煞凝聚的身躯。
青灰色的雾气如被点燃的棉絮般熊熊燃烧,在刺目的红光中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那些飘散的雾气刚触及阵法光幕,便被彻底净化成一缕青烟,连一丝阴寒气息都未留下——此刻,两阵光幕已彻底闭合,原本可能存在的最后挣扎也被这道符彻底终结。
阵中只余下几点闪烁的幽绿火星,在雷火余威中噼啪作响,转瞬便湮灭无踪。
岩耕不放心,施展“锐金洞察”扫视几下,邪祟什么都没有留下,其气息如同被狂风卷走的烛火,彻底消散在金色囚笼里,可见二阶“裂邪雷火符”的威力强大。
“撤!”徐泰玄低喝一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率先退回“炎爆厚土连环阵”。
岩耕等人应声而动,迅速穿过光幕缺口。慕秋瑾立刻操控阵法闭合,将那片残留着雷火余温的空域彻底封锁。
众人背靠着滚烫的光幕,听着阵中最后一丝能量湮灭的轻响,终于齐齐松了口气。
徐庄拄着长刀大口喘气,刀身的雷光渐渐平息,他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战斗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徐公良瘫坐在地,手捂着还在刺痛的太阳穴,脸上满是疲惫;
慕秋瑾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残留着操控符咒的灼热感,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岩耕望着笼中渐渐冷却的空域,感受着体内微微空虚的灵力,低声道:“总算……解决了。”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轻松与喜悦。
徐泰玄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晶莹的玉瓶,倒出几粒丹药分给众人:“休息片刻,我把‘炎爆厚土连环阵’挪到山壁那边,我们探探邪祟的洞穴。”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疲惫,但却带着一种压力得到释放的温和。
第78章 魔气初现
众人服食丹药调息完,徐庄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他抬手用袖口胡乱蹭了蹭脸颊,带着几分不解开口:“族长,咱们炼化‘红罗灵果’巩固修为用了五日,这邪祟为何不趁隙离开?”
徐泰玄指尖捻着枚空丹壳,指腹摩挲着边缘的细密纹路,沉吟道:“有两种可能。其一,这邪祟与谷底某处联系极深,就像老树盘根,离开便会实力大跌。”
说罢抬眼看向众人,目光在三张年轻面孔上逡巡,带着几分考较之意。
岩耕垂眸捻着衣角,其实心里也有几分相似的猜测,但他没敢贸然开口。“杨修之祸,祸在多言”,这点分寸他还是懂的。
徐公良见状拱手补充:“其二,它或许在守着什么。方才雪影狼靠近山壁时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的低吼都带着颤音,洞里定有吸引它的东西。”
慕秋瑾跟着点头,发间银饰随着动作轻响:“说不定是在守护进阶的机缘,阴煞类邪物最是惜命,没天大的好处绝不会死守。”
……
半个时辰后,徐泰玄挥手撤去“炎爆厚土连环阵”和“锁阴拘灵阵”的阵盘和阵基,淡金色的灵力光晕在他掌心炸开又敛去。四人踏着尚未散尽的热流走向谷底山壁,空气里还残留着硫磺与焦土混合的气息。
山壁处藤蔓盘虬卧龙,深绿叶片上覆着层薄薄的白霜,隐约可见覆盖之下有处丈许宽的凹口。细察之下,丝丝缕缕的灵气和阴煞之气正从凹口溢出。
徐泰玄沉声道:“秋瑾,你去周边布置预警阵,用‘惊鸿铃’做阵眼。岩耕、公良,小庄,你们清理洞口藤蔓,等我布好防护阵再进去。”
岩耕闻言暗自点头,族长这般步步为营的谨慎,真是值得学习。他悄悄将这种做事方式记在心里,想着回去后定要在修行笔记上添上几笔。
徐泰玄在距凹口十丈外东敲一下,西敲一下,指尖灵力流转,重新勘测地脉走向。
他布下的“炎爆厚土连环阵”与先前在谷中央的阵式看似相仿,却在阵眼处多了三道赤红符文。
岩耕盯着看了半晌,只觉得那些符文流转间带着股慑人的威压,却始终参不透其中关窍。
一刻钟后,阵基稳固如磐。徐泰玄以灵力操控阵盘,烈焰符文在青石上依次亮起,映得他半边脸颊通红。
“此阵可压制阴气扩散,遇袭时也能形成第二道屏障。”他话音刚落,慕秋瑾便提着阵旗回来,裙裾上还沾着几片带露的草叶。
“秋瑾,还是你来坐镇这连环阵。”徐泰玄将阵盘递过去,“我带他们几个进去探探。”
慕秋瑾欣然接下,唇角噙着抹浅笑。她出身于家族修士,深知荣辱与共的道理,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想着争抢功劳——这点上,家族修士终究比散修多了份踏实。
徐泰玄又细细交代了阵法的开合玄机,连最细微的灵力节点都没放过。
“小庄,清理洞口。”
徐庄应声抬手,十指间瞬间腾起十团火球,橘红色的火光映得他眉峰发亮。那些火球在空中盘旋两圈,倏地化作十条尺许长的小火龙,鳞爪分明,张牙舞爪地扑向山壁凹口的藤蔓。
藤蔓遇火便发出“噼啪”脆响,墨绿色的汁液被灼烧得冒出青烟,却在徐庄灵力牵引下始终圈在十丈范围里,恰好清理出洞口周边一片空地。
岩耕看得连连点头,暗自将对方控火的运转方式与自己研习“控火术”的“凝元化火三转定”火球术相互印证,只觉豁然开朗——果然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藤蔓枯萎后露出的洞口黑黢黢的,像只蛰伏的巨兽。岩耕祭出猿一和猿二,那青石雕琢的猿猴眼中闪过红光,四肢着地率先窜进山洞。
一刻钟后,岩耕闭目凝神,通过傀儡传来的视野仔细探查了三遍,确认没什么异动,才睁眼向众人点头示意。即便如此,他还是习惯性地掐了诀,给自己套上层流动的“金光罩”,然后祭出一片月光石,跟着傀儡猿进去。
徐公良和徐庄见状,也依样画葫芦地撑起防护。
徐泰玄见此不禁莞尔,眼底漾着几分赞许。
进入百丈左右,山洞里比想象中宽敞,满地堆叠的兽骨泛着层油腻的光泽,野狼、山熊甚至罕见的铁背犀牛残骸层层相压,有些腿骨上还留着参差不齐的啃噬齿痕,深可见骨。
最上层的几具残骸尚未完全腐朽,腥气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岩耕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部分妖兽材料还能用。”徐庄踢开块带着灰毛的熊皮,下面露出半片修士道袍,青灰色的布料上绣着破碎的云纹,“看衣料是小宗门的制式,料子受潮发脆,至少死了半年以上。”
徐公良蹲下身翻看,指尖拨开几根肋骨,突然指着骨堆缝隙道:“这里有几只尚未完全破碎的储物袋!”
徐泰玄目光扫过满地残骸:“小庄,这些兽骨、兽皮、兽爪都是炼器良材,你收起来,回去好生锤炼技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这些都是将来我们‘星辉’家族成长的资粮。”
“公良,那几个尚未破碎的储物袋收好,回去后仔细清点。”
依旧是猿一和猿二在前探路,众人借着月光石照明继续深入。洞穴深处传来细微的滴答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计数。
走到尽头时,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尽头处,竟有一汪灵泉与一池煞气相邻相连,堪称造物之奇。
十丈左右的一汪灵泉清澈见底,泛着温润的白光,丝丝灵气袅袅升起;旁边的煞气池也是十丈左右,翻滚着青黑色的雾气,寒气逼人。
而在灵泉与煞气池的中间,一株“阴阳并蒂莲”静静绽放,一瓣纯白如凝脂,一瓣漆黑似墨玉,尚未完全成熟,却已散发着奇特的光晕,仿佛在调和着两边的气息。
泉底有灵泉之眼,怪不得徐泰玄感应到这里有低阶灵脉。
“这‘阴阳并蒂莲’好生奇特!”徐庄忍不住惊叹,“竟生在灵泉与煞气池中间,一白一黑两瓣共生,难道有什么特殊功效?”
徐泰玄凝视着并蒂莲,眼中闪过一丝郑重:“此等灵植百年难遇,传闻成熟后,白色花瓣可净化体内浊气,助修士突破境界瓶颈;黑色花瓣则能淬炼肉身,抵御阴邪之气侵蚀。也正因它生在这阴阳交界之处,才能孕育出这般奇特的功效。”
岩耕闻言心头一动:“如此说来,它既能辅助修行,又能增强防护?真是天地奇物。”
徐公良也凑上前来,目光灼灼:“族长,这灵植尚未成熟,咱们是否要设法移植回去?”
徐泰玄缓缓摇头:“此莲与灵泉、煞气池形成微妙平衡,强行移植只会使其枯萎。且它扎根于此阴阳交汇之地,需两边的气息滋养,待成熟之日再来采摘方为妥当。”
岩耕看向煞气池,初步一数,煞气池边竟有百片左右的阴煞结晶,这些可都是修炼《金煞厚土策》的好资源。
尽管品质不如大乘期天狼头骨的煞气,但修炼之道本就不能只吃细粮,偶尔吃点粗粮也是可以的,只要提纯炼化,一样能增长功法威力。
“岩耕,这些煞气和结晶于你有用吧?”徐泰玄开口道,“不过切记,只取一半便可,免得取多了破坏这里的平衡,影响到那阴阳并蒂莲的生长。”
“是,族长,我明白。”岩耕眼中闪过喜色,连忙掏出只葫芦状空间法器。催动《金煞厚土策》的吸力诀,葫口立刻出现道漩涡状气流,将阴煞之气源源不断吸入其中,葫芦表面渐渐凝起层白霜。
他一边吸取,一边留意着煞气池的变化,待到池中煞气约莫减少一半时,便收起了法器。同时,他示意傀儡猿把那百片左右阴煞结晶中靠外的一半收起来递给他,留下的一半依旧留在原地。
没想到此时灵兽袋里的“雪影狼”却突然躁动不安起来,发出急促的呜呜哀鸣,急促地通过灵识沟通岩耕,显得极为不安。
岩耕伸手轻拍袋身试图安抚,指尖却能感受到袋内传来的剧烈颤抖,心中一动:“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什么异常?”
他疑惑地看向煞气池,此时池中煞气已平静不少,似乎没什么异样。但雪影狼如此反应,定然事出有因。
岩耕不再犹豫,立刻施展”土灵感知“和“锐金洞察”,向煞气池底探去。
片刻后,岩耕眼神一凝,低呼道:“族长,池底有东西!在煞气池底部,似乎有结晶状的物体!”
徐泰玄闻言,神色一凛:“哦?我看看。”他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跃至煞气池边,仔细观察着池底。
岩耕补充道:“底部有八片黑中泛紫的结晶,棱角处流转着诡异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液一般。”
徐泰玄点了点头,沉声道:“我知道了。”他没敢用手直接触摸,而是以法力幻化出水蓝色手掌,小心翼翼地探入煞气池底,将那八片暗紫色结晶拢在掌心。
谁知那些结晶上的丝丝黑气竟顺着法力幻化的手掌蔓延,所过之处蓝光寸寸黯淡。
徐泰玄心头一惊,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个刻满符文的玉盒,将结晶匆匆放入,又“唰唰”贴上三张奇特的紫符。
他抬头看向三人,只见他们眼中满是诧异与求知,便神情凝重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东西应该是传说中的魔髓晶,是魔修修炼的根本材料,一块便能换三枚上品灵石。”
随后,他又指了指那三张紫符,“这是‘封魔符’,专门用来小范围封印魔气的。”
“这魔髓晶竟如此值钱?”三人喃喃道,心中暗自思忖,估计那几张“封魔符”也不便宜。
按修仙界的兑换比率,一枚上品灵石可换一万枚下品灵石,那这八片结晶,岂不是值二十四万枚下品灵石?
岩耕心头剧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也终于明白“雪影狼”为何突然如此躁动,定是感应到了这魔髓晶的气息。
岩耕再次施展“土灵感知”和“锐金洞察”,灵识顺着视线探入地下,发现煞池周边的石材都泛着层极淡的紫晕,显然已发生某种程度的变异。
他突然指着下方低呼:“族长,你看,魔髓晶原来所在的位置下面,有个黑孔!”
徐泰玄凝聚灵识俯身望去,只见那位置下方竟有个发丝细的孔洞,正缓慢渗出纯黑色的气流,那气流触到空气便发出“滋滋”轻响,地面被蚀出一个个针尖大的小坑。
“这是魔气。”徐泰玄面色凝重,眼底却难掩兴奋,“地底必有魔气源头,这些魔髓晶和阴煞之气都是由此滋生。只要处理得好,咱们徐家撞上大机缘了——”
徐公良按捺不住激动,攥着拳头道:“我看煞气池周边那些石材都值不少灵石,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动手挖!”
徐泰玄却按住他的肩,力道不轻:“那些石材不可轻动,否则释放出更多魔气,凭我们的修为,还处理不了。”
岩耕摩挲着怀中沉甸甸的葫芦,感受着里面翻涌的阴煞之力,又看了看那针孔大的魔眼,突然恍然大悟。这足以让小家族崛起的资粮,本是那邪祟为自己准备的进阶基石,难怪它死守此地不肯离去。
“族长,你们出来啦,外边没什么异常情况。”慕秋瑾见四人出来,连忙迎上前,手中握着的阵旗还在微微发烫。
徐泰玄向她展颜一笑:“秋瑾,辛苦你了!这次我们大有所获啊。”
慕秋瑾看着四人的神情,透着既兴奋又莫名的凝重,忍不住好奇追问。
徐泰玄便大致向她说了洞内的收获,当提到魔髓晶与魔气时,她发间的银饰突然轻颤起来,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徐泰玄转向众人,神情严肃:“你们可知魔道修士与魔修的根本区别?”
见众人皆露出思索之色,他继续说道:“一般的魔道修士,仅是修炼的功法与道家不同,吸纳的依旧是天地间的灵力。他们的功法往往急于求成,导致修炼的人性格偏邪,行事好恶由心,故而被称为魔道修士,但本质上仍在人类范畴。”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玉盒上的封魔符,语气愈发凝重:“可魔修不同。魔修的法力,从根源上吸收的就不是灵力,而是这等蚀骨腐心的魔力。
吸收这种魔力进行修炼的,与我们人类已经不是同一个物种。
这种力量霸道绝伦,通常情况下威力远超同阶灵力,却会彻底扭曲心性,使修者沦为只知杀戮吞噬的怪物。”
岩耕心头一震,终于明白为何雪影狼会那般恐惧——那不是对邪祟的忌惮,而是对魔性本源的本能畏惧。
徐泰玄将玉盒揣入内袋,又看了眼山壁凹口:“这处魔眼绝不能轻视。魔气泄露虽慢,却已滋生出魔髓晶与阴煞,长此以往必成大祸。”
他抬头望向归云山方向,神色肃然,“承平许久的修仙界出现魔气,此事必须立刻向归真老祖汇报,或许只有金丹以上的修为,才能妥善处理这魔眼隐患。”
“那这些资源……”徐庄忍不住问道,眼中还带着对魔髓晶的震撼。
“魔髓晶需上交家族备案,其余阴煞结晶与兽骨材料,足够家族用上一阵。”徐泰玄拍了拍他的肩,“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我先以特制传音阵告知老祖此地情况,咱们在此布防死守,绝不能让魔气扩散半分。”
慕秋瑾立刻道:“预警阵可维持三日,我再加固一层‘锁灵纹’,确保消息传出去前不会有异动。”
说罢,徐泰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精致的阵盘,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他轻叹一声:“这特制传音阵本是为应对家族重大危机准备的,原以为至少要一年后才可能用得上,没想到还没离开颖川郡,就不得不启用了。”
他快速地将阵盘在地上摆放好,指尖灵力注入,阵盘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唇角喃喃声中一道蕴含着特殊波动的光束冲天而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魔眼、魔气啊!”众人望着那道传讯光束消失的方向,皆沉默不语,空气中除了硫磺味,又多了几分山雨欲来的紧张。
第79章 初定章程
青云峰,稚鹰阁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中,檐角铜铃被山风拂得轻晃,叮咚脆响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何生琴捏着传音符,指尖沁汗,玉符发烫,往常带笑的嘴角拧成疙瘩:“泰定师兄,岩耕和公良到底去了哪里?传音符发了七道没回音,莫不是出了岔子?”
曹景瑜倚在雕花木柱上,接住飘落的银杏叶,摩挲着叶边:“前几日还约好烧烤喝灵酒,这才几日就没影了。随泰玄长老出行,总该知会声去向,哪怕报个平安也好。”
徐泰定站在阁外白玉栏杆边,目光越云海望东南,指尖轻敲栏杆云纹。晨光漫过侧脸,眉宇凝重渐显。
他转身,喉结微动:“并非我有意隐瞒,任务涉及家族秘辛。他们随泰玄长老去了远方,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你们安心修炼便是。”
气氛一时沉重。檐角铜铃的脆响仿佛被冻住了,许久才怯生生地响一声,旋即又被沉默吞没。
何生琴目光在徐泰定紧绷侧脸上打转,曹景瑜将银杏叶捏皱,都觉 “家族秘辛” 像道墙,挡住所有追问。
何生琴张了张嘴还想追问,手腕被曹景瑜悄悄拽了拽。她转头,正对上他递来的眼色 —— 那双总带几分不羁的眼睛此刻凝着审慎,分明在说 “别问了”。
能让素来坦荡的徐泰定这般讳莫如深的任务,定然不是他们这些炼气修士能置喙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无奈,只能将满腹疑虑压回心底,望着徐泰定重新望向远方的背影,在晨光中绷得格外沉肃,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徐泰定深吸一口气,晨露湿气的空气入肺,却没压下心头燥意。他转头看向稚鹰阁内的两人,大步走了过去。“生琴、景瑜。”
他抬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一卷泛着莹光的玉纸落在案上,正是联盟府的征召令。边缘的朱砂印在晨光下透着肃杀,“兽潮预警下来了,各堂的召集令到处翻飞。族长有令:三日内征召所有炼气中期修士,充实联盟防御线。”
“生琴,” 徐泰定的目光落在何生琴身上,“以你木水灵根的天赋,炼丹堂缺人,我已将你的名字报上去。”
何生琴捏着传音符,摩挲着上面的家族印记。抬头时眼眶发红,声音哽咽:“师兄可知,昨日我家族来信了?”
说着抽出泛黄符纸,灵力几近消散,“家里让我留在徐家共御兽潮,别回去。”
“徐家恩重,但家族有难,我不能不管”,鼻尖一酸,泪珠啪嗒落下。
徐泰定一怔,指尖顿在征召令上,暗忖:倒把这茬忘了。
何家作为徐家附庸,当年送何生琴来归云山修炼,原是有交换条件的 —— 何家提供资源请徐家帮忙培养,危难时徐家不得留难。
他望着何生琴泛红的眼眶,语气沉了几分:“你家如今连筑基修士都没有了,确定要回去吗?”
见何生琴抿唇不语,他又道:“你该知道,面对兽潮,背靠徐家,生存机率总要大些。小家族在兽潮大势下,被覆灭的可能性太高了。”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虽说徐家培养了你,但不会强留你效力。去留之间,你自己斟酌。”
何生琴木水二灵根,天赋不凡,但何家祖上与徐家大有渊源,徐家可做不出强留这么没品的事。
徐泰定转向曹景瑜,目光落在他缠布的手掌上。方才的纠结沉重如雾散去,换上年轻修士对命运的执拗冲撞之气。
“景瑜,” 他说,“炼器堂给了三个名额,我给你留了一个。”
曹景瑜声音有些苦涩地道:“泰定师兄,你也知道,炼器堂每月三百贡献点,够买什么?听说一枚最低阶的筑基丹都要一万点起步,我熬到头发白了怕都摸不到筑基丹的边!虽然我是四灵根的资质,但是,我去前线搏杀好像更有前途一些!”
“前线可是九死一生。” 徐泰定说。
“但活下来的,个个都能挣到不少修炼资源。” 曹景瑜突然提高声音,“我知道家族资源大都倾向于单灵根、双灵根!可我曹景瑜……”
他忽然压低声音,喉结滚了滚:“我娘临终前把攒了一辈子的灵石都给了我,就盼着我能筑基。我不能让她在地下看着我,连争一次的勇气都没有。”
徐泰定望着他掌心血泡里渗出的血珠,忽然想起五年前,那时他就说:“四灵根怎么了?别人用二十年筑基,我用三十年便是。”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枚刻着兽纹的玉简,屈指一弹,玉简便落在曹景瑜掌心:“这是北邙山区域的妖兽山脉地图,你要去,可以,但记住 —— 活着,才能挣到筑基的机缘。”
曹景瑜接住玉简的手微微一颤,笑得格外灿烂:“谢师兄。”
用特制传音阵盘将出现魔眼的事发给家族老祖后,徐泰玄带着四人回到 “炎爆厚土连环阵” 中。淡金色的光幕将山风隔绝在外,几人围坐在临时搭建的青石案旁,开始整理此次收获的资源。
徐泰玄晃了晃手里的储物手镯,笑道:“咱们从归云山出来,家族给了我们五人三十年的修炼资源。
不过现在‘星辉家族’刚起步,路上也不太平,这储物手镯暂时放我这儿保管。等到了上党郡,安定下来,各类资源再一一移交给你们。”
徐庄正拿着块兽骨掂量,闻言抬头道:“泰玄族长保管最合适,我们几个现在还没有能力担此重任。”
徐泰玄看向慕秋瑾,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秋瑾,这是从归云山出来时的资源清单,我整理过一部分。今天消灭邪祟得了些东西,得把这些统计到星辉家族的资源清单里去。”
慕秋瑾接过玉简,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好,待会儿我们合计后,折算清楚就把它们添加上。”
徐泰玄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趁这功夫,咱们也聊聊家族未来的事。关于修炼资源、贡献点还有月俸,我初步想了些章程,大家都说说看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管是我这个族长,还是其他家族成员,想取用家族资源,都得用贡献点或灵石来换。考虑到以后可能有人有灵石没贡献点,或者有贡献点没灵石,我想定个兑换机制,灵石和贡献点按 2:1 来换,就是 2 灵石换 1 贡献点,你们觉得咋样?”
他补充道,“还有,要明确的是,大家在归云山的贡献点,可以转移来星辉家族这里,不浪费。”
徐公良正在清洁、检查新得来的五个储物袋,闻言抬起头:“我觉得行!上次我就想用灵石换点贡献点换些符箓,可没这规矩,只能自己去做任务,有了这机制就方便多了。”
“那月俸呢?” 徐庄凑过来问道,“在归云山上,炼气一层每月 5 灵石,炼气九层 45 灵石,还有丹药。咱们这儿咋算?”
徐泰玄道:“现在家族初创,到处都要花灵石,咱们修为也得赶紧提升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丹药方面就先不考虑进月俸里了。“
接着,他笑了笑又道:“作为‘火种’,我们活着,本身就是在为家族做贡献,我想折算一下,炼气一层每月 10 灵石加 10 贡献点,炼气九层就是 90 灵石加 90 贡献点,这样咋样?”
慕秋瑾想了想道:“这样挺好,贡献点能换资源,灵石能应急,对咱们现阶段来说很实用。而且比在归云山时的月俸还多了些,能激励大家好好修炼。”
岩耕点头附和:“我没意见,有灵石有贡献点,修炼起来也有劲头。等以后家族壮大了,再慢慢把丹药加进去就行。”
徐泰玄见大家都没异议,笑道:“行,初步就这么定了。秋瑾,你把这些章程也记下来,以后就是‘星辉家族’的规矩了。”
慕秋瑾用灵力,在资源清单旁边认真记录起来,阵内的气氛轻松又融洽,每个人脸上都透着对未来的期待。
接下来,五人就开始整理这次的收获。
徐泰玄先清了清嗓子:“咱们这次的收获,按规矩是一半归‘星辉家族’总库,一半归个人。大家核算的时候记着把这两部分分开算。”
徐公良点点头,将第一个储物袋兜底翻开。灰布落地时,滚出的东西让众人都凑了过来:半块啃剩的妖兽肉干已经发霉,三只断了的一阶符箓笔,还有个铜制的小鼎,鼎底刻着 “聚火” 二字,却布满细密的裂纹。
“这鼎是炼器学徒用的,破损成这样,顶多值五十贡献点。” 徐庄用灵力扫过鼎身,“不过这符箓笔的狼毫还算完整,拆下来能做三支新笔,值三十点。这么算下来,入库家族一半就是四十点,咱们五人分另一半四十点。”
慕秋瑾则捡起一卷裹着油纸的东西,拆开发现是五张泛黄的一阶下品防御符,符纸边缘已有些碳化:“这是‘龟甲符’,虽品阶低,但还能用,一张十贡献点,五张就是五十点。入库家族二十五点,咱们分二十五点。”
……
随着前四个储物袋被逐一翻检,徐公良接连从中找出六张关于迷雾丛林的地图,纸张边缘虽有磨损,上面的墨线却依旧清晰。
徐泰玄瞥了眼那几张地图,抬手道:“地图就不折算贡献点了,先收拢放着,等会儿一并研究。”
最让人意外的是最后一个储物袋。徐公良倒出一堆杂物时,忽然有个巴掌大的木盒滑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六颗鸽卵大小的土黄色珠子。“是‘地脉珠’!”
岩耕眼睛一亮,“虽然是最低阶的,但埋在灵田能催熟低阶药草,一颗两百贡献点,六颗就是一千二百点。入库家族六百点,咱们分六百点。”
“还有这个!” 徐公良从一堆碎布中抽出个卷轴,展开后发现是幅《云纹炼器图谱》,只是中间缺了两页,“虽不完整,但记载的基础云纹比家族典籍详细,给学徒当教材正好,能值五百点。入库家族二百五十点,咱们分二百五十点。”
徐泰玄这时指着一旁的阴煞结晶和那葫阴煞之气说:“46 枚阴煞结晶,按之前的定价每枚五十贡献点,总共就是 2300 点。
那葫阴煞之气,折算成 1000 贡献点。岩耕,这阴煞之气你要是需要的话,个人得出 500 贡献点。”
岩耕闻言笑道:“我确实需要,这 500 贡献点我出了。”
……
慕秋瑾在兽皮卷上一一记下,笔尖灵光闪烁:“我算算啊,这次的总收获总共折算有贡献点 7200 点,一半入库家族的话就是 3600 点,咱们五人分配 3600 点。”
徐泰玄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数。综合考虑各人在这次战斗中的表现,我拿三成,就是 1080 点;秋瑾和岩耕各拿两成,各 720 点;公良和徐庄各拿一成半,各 540 点。大家没意见吧?”
众人都摇摇头表示没意见,随即纷纷把身份令牌递给慕秋瑾。
慕秋瑾接过令牌正要输注灵力记录,忽然看向徐泰玄。徐泰玄瞬间反应过来,补充道:“秋瑾,你先把大家的贡献点都记下来。以后,我们就不能再使用归云山的身份令牌了,全部销毁,免得日后不小心暴露了身份。”
岩耕低头盘算了一番:之前在归云山结余 2800 贡献点,加上这次分得的 720 点,总共是 3520 点。
兑换 46 片阴煞结晶需要 1150 点,兑换那葫阴煞之气要 500 点,再加上想换的《玄符基础百解》1000 点,总共需要 2650 点,倒还绰绰有余。
他暗自思忖,即便以后掌管 “藏星堂”,也不能监守自盗坏了规矩。
“泰玄族长,你那里有《玄符基础百解》吗?” 岩耕抬头问道,“我想把它和阴煞结晶、阴煞之气一起兑换了。”
徐泰玄略感诧异:“哦?你还对制符感兴趣?可以兑换,回头让秋瑾一并登记。”
岩耕点头应下,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徐公良的惊呼打断。
“还有地图!” 徐公良从靴底揭下几片残破的兽皮,展开后发现竟是一卷更小的地图,上面用墨线画着迷雾丛林的边缘地带,还标注着几处山泉和兽穴。他兴奋地将所有地图在石案上铺开:“加上这一卷,现在共有七张地图了!”
徐泰玄笑道:“巧了,我出来时正光族长也给了一份,这样一共就是 8 份地图。先暂时放一边,等会儿咱们共同研究一条合适的通过迷雾丛林的路径。”
整理、折算这些繁琐的东西,差不多花了大家一天的时间。正当五人准备研究通过迷雾丛林的路径时,“炎爆厚土连环阵” 的光幕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涟漪,像被晨露打湿的蛛网,悄无声息地漾开。
徐泰玄指尖刚触碰到地图边缘,忽然抬头看向阵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是归真老祖到了,咱们先暂停研究路径,去迎迎老祖。”
第80章 归真驾临
徐泰玄话音刚落,淡金色光幕突然如被无形巨手捏住的锦缎,“嗤啦”一声裂开道尺许宽的缝隙。
众人只觉眼前金光乍闪,青石案旁已凭空立着道金袍身影——来人身形清瘦如竹,腰间悬柄古朴长剑,正是归真老祖。
甫一站定,他漫不经心地抬了抬右手,那道裂开的光幕便如潮水般迅速合拢,连丝涟漪都未留下。
“泰玄这阵法布置得稳妥,剑纹暗合八卦,看来你这几年阵道修为精进不少。”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目光落在徐泰玄身上时柔和了些许。
徐泰玄心头一松,见老祖神色和煦,连忙引着身后四人躬身行礼,腰弯得恰到好处,既显恭敬又不失气度:
“恭迎老祖法驾!我等能顺利处置邪祟、保全家族资源,全赖老祖威名庇佑。”
说罢用眼角余光示意众人,四人连忙齐声附和:“参见归真老祖!”声音虽有高低,却都透着敬畏。
“不必多礼。”归真老祖摆了摆手,声音像浸过灵泉的古玉,清润中带着穿透金石的力道。
“灵泉之眼、阴阳并蒂莲、魔髓晶和魔眼之事我已知晓,传音阵里说得简略,你们且细细道来。”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徐泰玄手中的玉盒,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徐泰玄上前一步,双手捧着雕花玉盒稳稳呈上,掌心因紧张沁出细汗却丝毫未显。
他深吸一口气,将消灭邪祟的经过娓娓道来:“起初雪影狼发现邪祟踪迹时,我们陷入两难——贸然进攻怕打草惊蛇,原地待命又恐错失良机。
后来岩耕贡献了几枚红罗灵果提升了几人的修为后,我当机立断,布下‘炎爆厚土连环阵’据守,让徐庄和岩耕分别守住左右两侧缝隙......”。他描述得细致入微,从阵法启动时的火光冲天,到“锁阴拘灵阵”反制时的惊险,连岩耕如何施展“土灵感知”察觉地面下的能量异动,又以“锐金洞察”穿透邪祟黑雾发现魔髓晶和魔眼的过程都一一禀明,说到紧张处,连声音都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
待徐泰玄话音落定,岩耕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垂首抱拳的动作带着几分仓促,朗声道:“泰玄族长谬赞了!此次能成功除祟,全凭泰玄族长运筹帷幄,秋瑾师姐阵术精妙,公良与徐庄两位兄弟奋勇在前。晚辈不过是依令行事,侥幸窥得些许破绽罢了,实在不敢居功。”
他刻意将功劳分至众人,语气里满是谦逊,生怕自己一个炼气修士太过出挑,引来不必要的嫉恨,额角已悄悄渗出细汗。
归真老祖似有深意地看了看徐泰玄,又将目光转向岩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在此次行动中倒是有些急智,以双术同发探得要害,实属难得。说说看,想要什么奖励?”
岩耕闻言躬身更深,腰几乎弯成九十度,语气恳切如掏心置腹:“能为家族出力,是晚辈分内之责。家族就像大树,我们这些后辈便是枝叶,唯有树干粗壮,枝叶才能繁茂。家族兴旺,我等修士方能有安身立命之地,何谈奖赏?若能得老祖指点一二修行迷津,已是晚辈莫大的福分。”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表了忠心,又显了谦逊。
徐泰玄见状,适时上前说道:“老祖,岩耕不仅有向道之心,平日里修炼刻苦,如今他有意研习符箓之术,想着能多一门技艺傍身,日后也好为家族多做贡献,不知您这里是否有更合适的典籍?”
他说得恳切,既点出岩耕的优点,又表明推荐的缘由。
归真老祖作为家族的决策人物之一,自然知晓作为金丹种子的岩耕修炼的是《金煞厚土策》,他捻着颌下短须稍作思索,道:“《玄符基础百解》是家族普通修士所用,对你而言确实浅显了些。”
说罢从储物手镯中取出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用朱砂画着柄缠绕黑气的长剑,剑穗处的朱砂已有些褪色,书名《煞剑符经》四字却力透纸背。
这是我早年在一处古战场收集的残卷,里面记载着用煞气绘制攻击符的法子,与你的功法相得益彰,你拿去琢磨。
至于阴煞结晶,留七枚给家族充作公用,其余的你炼化了吧,正好能稳固修为。\"
他递过书卷时补充道,眼神里带着期许,“此经虽残,‘煞气化符'之法却独具一格。记住,符箓一道重意不重形,日后炼化阴煞结晶时,可试着以金灵力融入,或许能悟出符剑同出的门道,那便是你的机缘了。”
岩耕双手接过书卷,只觉书页入手冰凉如握万年玄铁,封面上那柄缠煞长剑似有灵性。
在他灵力流转间,朱砂纹路竟微微发亮,隐隐透出几分慑人的锋锐之气,让他不由得心生敬畏。
慕秋瑾见时机正好,上前一步,将记录资源的玉简及新建的“星辉家族”章程双手奉上,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老祖,此次收获的阴煞结晶与地脉珠等物资,已按族规分入库房与个人名下,玉简中详细记载了分配明细与账目,章程则是根据此次行动的经验拟定,还请老祖过目。”
她做事向来严谨,说话时不卑不亢。
归真老祖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不置可否,忽然屈指一弹,腰间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在鞘中微微震动。
“倒是你们刚才算的贡献点,漏洞不小。”他看向慕秋瑾,剑穗轻扫过案上的地脉珠,语气带着几分考较,“地脉珠按两百点算?可知用灵泉浸润后催熟的'凝露草',一株就能卖五百点?这地脉珠可是培育凝露草的关键,你们还是太年轻,对资源的认知差了些火候。”
慕秋瑾脸色微变,指尖微微蜷缩,刚要辩解几句,却见老祖从储物手镯里倒出一堆晶莹的粉末,粉末落地时闪烁着点点星光。
“这是'星髓砂',炼器时掺一点,能让法器蕴养灵力的速度提升三成。”
他又指了指徐庄脚边的杂物,“你们刚才漏算了的那半块发霉肉干,其实是'啼血豹'的精肉,别看它发霉了,用真火炙烤后服食,可壮筑基修士气血,是难得的滋补之物,只是保存不当罢了。”
徐庄听得咋舌,低头看着自己脚边那堆被当成废品的杂物,忽然觉得掌心发痒,心里暗自懊恼怎么就没认出这些宝贝,脸上却只能露出憨厚的笑容。
归真老祖却话锋一转,长剑归鞘的轻响如晨钟暮鼓,让众人精神一振:“不过你们的分配规矩还算公道,没有徇私舞弊之处,这便难能可贵。
从今日起,灵石与贡献点的兑换比例改成3:1,高阶资源需三人以上联保才能兑换,免得有人急功近利,浪费了好东西。”
他瞥了眼徐泰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这族长当得太心软,事事都想周全,反而容易出纰漏。等到了上党郡,我会派个账房来帮秋瑾管库房,也好让她专心修炼。”他可不舍得让天灵根来管这些杂事。
徐泰玄闻言躬身应是,随即又道:“弟子已打算销毁归云山身份令牌,为星辉家族成员另制新牌,以正家族名号。”
归真老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接过众人递上的身份令牌,屈指弹出五道金色剑火,剑火如灵蛇般缠绕住令牌,却丝毫未伤及众人手指。
令牌在烈焰中迅速融化,而后又重新凝聚成五枚新的令牌,上面用剑气刻着“星辉”二字,边缘萦绕着淡淡的剑痕,散发着精纯的灵力波动。
到了上党郡风原城,找个叫'老九'的铁匠铺,报我的名号就能领到新的身份文牒,那老九是我的旧识,会照拂你们的。
老祖将令牌分发给众人,指尖在徐泰玄的令牌上轻轻一点,剑痕顿时隐去,令牌上的\"星辉\"二字更显庄重。
归真老祖忽然从怀中摸出枚血色玉简,玉简入手温热,隐隐传来一丝血腥气。
“既然出了魔眼这档子事儿,你们尽快将这枚玉简送到上党郡云望城的'焚天阁',交给阁主'墨无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墨无常脾气古怪,但只要见了这玉简,自会给你们安排后续事宜,切记路上不可遗失,更不可让旁人窥伺。”
处理完这些,他自顾自坐到主位,目光扫过石案上摊开的地图,指尖在迷雾丛林的标记处轻点,剑穗随之一晃,带起一阵微风:“这八张图虽多有重叠,却已能看清大致路径。”
转而看向徐泰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打算带他们穿‘迷雾丛林’去上党郡?那地方可不太平,还有不少散修和邪祟盘踞,好在没有三阶金丹妖兽。”
徐泰玄点头,语气坚定:“有这打算,正准备研究地图,找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弟子明白其中凶险,但绕行的话会耽误不少时间,恐误了家族大事。”
归真老祖身为金丹期剑修,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道:“我相信你能顺利把他们带到上党郡,你的沉稳和智谋,足以应对路上的波折。”
他轻抚装着魔髓晶的玉盒,指尖在封魔符上轻轻一触,符纸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剑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显然这魔髓晶并不简单。
随即他取出个储物袋递给徐泰玄,袋子入手沉重,里面传来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这里面是十万灵石的修炼资源,算是家族对你们此次行动的奖励,回去后按功劳再行分配,激励一下族中子弟。”
不待众人感谢,归云老祖孤身进入邪祟山洞,在里面捣鼓了近一个时辰。
出来后,环视众人时,语气骤然变得严肃如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处魔眼,我已暂时封印,并布置了隐匿阵法。事关重大,你们需得守口如瓶,哪怕是对最亲近的人也不能透露半分。日后无论谁问起,都只说是剿灭了一处邪祟据点。至于魔眼的开发或利用,自有家族高层定夺,不是你们这些小辈该操心的,明白吗?”
五人齐声应是,声音响亮而坚定。
他们望着归真老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芒冲天而起,最终隐没在天际,只留下淡淡的剑气和众人心中的敬畏与期许。
“这金丹修士御剑横空,比歼16飞行还酷啊!”岩耕喟叹。
第81章 推演路线
老祖离开后,徐泰玄将八卷“迷雾丛林”地图在案上重新铺开。泛黄的羊皮纸舒展间,边缘磨损处的陈年泥土簌簌落下,混着烛火的暖光,在案上积成薄薄一层。
徐公良取来朱砂与狼毫,在砚台里细细研磨,墨锭旋转间,草木气息混着墨香在屋中漫开,冲淡了几分凝重。
徐泰玄望着案上排开的地图,指尖轻点纸面沉吟:“迷雾丛林因两郡修士常来历练,二阶妖兽本就不多,寻常时候无需担心兽潮。但低阶妖兽繁衍奇快,群居习性难改,咱们得好好研究,找出最安全的穿行路线。”
徐公良先展开盖着“青风门”朱砂印的旧图,指尖点过几处朱笔标记:“这是十年前的图,灵草生长点标得极细,连‘凝血草’的年份都注着。”他忽然停在苍莽山西侧一处墨笔圈出的三角处,“你看这‘阴火异动’的标注,倒像是邪修炼尸的征兆。”
说罢又抽开两卷,“烈火堂这卷专记妖兽巢穴,赤练蛇蜕皮地点旁还画着小火焰;还有这散修手绘的,竟连哪块岩石下有泉水、哪丛灌木有毒刺都拓着泥痕,倒比宗门地图还实用。”
岩耕搬来青石镇纸压住卷角,指腹摩挲着散修地图边缘的水痕:“这卷边角发脆,墨迹里混着泥点,定是雨季绘制的。你看镜水河下游——”他指向一处骷髅头标记,“写着‘水祟拖舟’,想来是邪祟常出没的险地。”
慕秋瑾取过放大镜,镜片在烛光下映出细碎光斑。她忽然停在“烈火堂”地图的赤蛇山区域,轻声唤道:“你们看这里。”众人凑近,只见朱砂蛇形标记旁有几处极淡的空心墨点,“寻常巢穴标实心圆点,这几处却是空心。”
她指尖迅速移向散修地图与青风门旧图,“散修标注的泉水点、青风门苍莽山区域,都有这种空心墨点!”
徐公良猛地将三卷地图叠在一起比对,空心墨点竟精准落在同一纬度线上,他惊道:“莫不是瘴气预警标记?”
徐庄正翻钟家那卷地图,忽然低呼出声:“钟家在黑风沼泽画了红线,御灵门画成蓝线,藏剑山庄直接标了虚线!”
他取来朱砂笔临摹标记,又指向赤蛇山北侧,“更怪的是这里——钟家用银粉画了道弧线,御灵门标着‘灵气紊乱,似有邪修盘踞’,藏剑山庄竟直接用剑削了个叉!”
此刻案上地图已铺满:钟家那卷边缘烫着云纹暗记,银粉等高线标着“三丈七”“五丈二”的陡坡尺度,苍莽山阴谷处写着“白骨成堆,避之”;
御灵门地图透着檀香,苍莽山区域画着疏密波纹,密处注“风狼啸动”,疏处标“邪祟夜出,忌独行”;
藏剑山庄的宣纸挺括,险要处留着剑削痕迹,黑风沼泽东侧刻着“血祭坛,速离”。
岩耕用炭笔描出重叠的山脉轮廓,慕秋瑾以彩线标注:“红笔标邪修盘踞处,蓝笔标邪祟出没地,一目了然。”
徐泰玄捻着短须沉吟:“空心墨点是瘴气,线色差异是季节路线,这几处特殊标记才最要命。”
他让徐公良取来沙盘,以树枝勾勒地形,“苍莽山走东侧山脊,避开阴谷白骨堆;镜水河按浅滩走,绕开下游水祟区;赤蛇山绕南侧,躲开北侧邪修;黑风沼泽取藏剑山庄的虚线,避开血祭坛;望月山走多数人认可的路,那里倒无凶险标记。”
五人对照八卷地图反复推演,删去三处有邪修或邪祟标记的岔路。当徐泰玄用狼毫蘸朱砂重描路线时,那条贯穿苍莽山—镜水河—赤蛇山—黑风沼泽—望月山的曲线,恰好完美绕开所有红蓝色标记,与沙盘轨迹严丝合缝。
“苍莽山多一阶妖兽,除风狼外,还有会喷酸液的绿皮蜥。”徐泰玄笔尖停在苍莽山区域,沉声讲解。
“风狼喜群居,狼王额间必有白毛,能模仿人声诱敌,月圆之夜会集体捕猎,咱们需白日穿行,遇狼嚎便绕向山脊。绿皮蜥常藏腐木下,酸液能腐蚀法器,见树干有黏液就得绕行。”
他移向镜水河标记:“这里水流平缓,却藏着水蛭精与银鳞鱼。水蛭精吸食灵力,需用辟水符防护;银鳞鱼看似无害,群起时能啃噬木筏,得提前作些准备。”
赤蛇山的标记被朱砂圈出,徐泰玄加重语气:“一、二阶赤练蛇的毒囊可入药,但更要提防伴生的铁线蛇。它们仅手指粗,常缠在赤练蛇身上,看似一阶,却能咬断法器锁链,还爱伪装成藤蔓,需格外留意。”
说到黑风沼泽,徐泰玄取过藏剑山庄地图,指尖缓缓划过沼泽区域:“这里不仅有瘴气,更藏着多种凶险妖兽——一阶毒蟾皮色如淤泥,毒液遇水成毒雾,必须带足‘清瘴丹’;腐沼鳄蛟潜伏水底,上空有瘴羽鸠盘旋,还有刀剑难伤的泥鳞兽出没。”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点在蓝线处,“散修标注得清楚,沼泽下全是暗流,蓝线处绝不能落脚,只有藏剑山庄标的虚线,才是能走的实路。”
最后指向望月山时,他忽然压低声音:“据说这里曾有三阶铁甲熊,常年守在山顶蜜泉,如今虽不知是否还在,仍需警惕。更麻烦的是山腰飞猴,虽是一阶,却会偷修士行囊、聚众骚扰,遇着了别追,丢块肉干就能脱身。”
“族长,咱们为何不驾‘渡厄舟’从上空走?”徐公良忽然开口,眼中满是疑惑。
徐泰玄摇头,指向地图边缘的小字:“迷雾丛林上空有三种飞禽。铁羽鹰翅膀坚如精铁,能撞碎法器护盾;彩尾蝶群居量大,鳞粉能迷乱灵识;最可怕的是雾隼,能隐在雾中,专挑飞行修士下手。”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青风门那卷记载,三十年前有整队修士被雾隼连人带舟撕碎,尸骨无存。”
众人听得心惊,慕秋瑾接过地图,用三色笔补充标注:“蚀骨瘴峡谷标红,黑风沼泽标黄,镜水河浅滩标绿,族人日后历练也能参考。”
徐泰玄点头认可,在路线末端画了个箭头:“老祖让我们尽快赶到上党郡云望城,为安全计,在此休整七日,尽量多做准备。”
烛火摇曳间,案上地图忽然被一阵穿窗的夜风掀起一角,徐泰玄伸手去按,却见藏剑山庄那卷地图的血祭坛标记旁,竟有一行极淡的小字——“御灵门众,夜聚于此”。
第82章 授艺冲关
这天,徐泰玄于山谷中指导众人修炼法术。
他目光扫过场中,见岩耕与徐庄所发火球炸开时火光虽盛却威力分散,当即扬声道:“岩耕、小庄,你俩的火球术范围太散,试着将灵力拧成麻花状,聚而不散才能爆发出真威力。”
说罢,他屈指一弹,一枚核桃大的火球竟在掌心飞速旋转,化作赤色旋涡,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砸向丈外石壁——“轰”的一声巨响,石壁上炸出个深不见底的圆坑,碎石混着火星飞溅三尺多高,落地时还冒着灼热的白烟。
稍倾,徐泰玄转而看向慕秋瑾与徐公良,指着二人刚布下的藤蔓阵:“你俩的木系法术重生机、善铺陈,却忘了‘柔中藏刚’。这藤蔓看似柔韧,实则每根须蔓都该藏着韧性。”
他指尖轻点,一道柔和灵力注入藤蔓。原本松散的藤蔓骤然收紧,藤蔓缝隙间竟泛起淡淡绿光,连叶片边缘都多了层不易察觉的韧芒:“试试让灵力在藤蔓中往复流转,防御时便如千层叠浪,生生不息,任对方如何冲击都能卸去力道。”
慕秋瑾依言尝试,指尖青色灵气缓缓渗入藤蔓。果然,她能清晰感觉到藤蔓的韧性大幅增强,灵力流转也比先前圆融了许多,再无滞涩之感。 ……
慕秋瑾正引气周天运转,忽觉丹田内真气微微震颤,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突破感悄然浮现。她猛地收势,指尖萦绕的淡青色灵气瞬间散去,面色却带着几分难掩的欣喜。
略一调息平复气息,慕秋瑾转向不远处的青石台,微微躬身,目光清澈如溪:“泰玄族长,晚辈丹田气感异动,似是冲击炼气后期契机已至,只是突破过程中尚有诸多不明之处,不知这关最需留意什么?”
话音刚落,岩耕正捏着剑诀演练火球术,闻言心神一晃,“噗”地一声捏散了掌中火苗;徐公良刚将一道水箭凝在指尖,此刻也松了法诀,水箭化作细珠洒在衣襟上,湿了一片;徐庄更是直接从冥想的磐石上站起身,快步凑了过来。
三人皆屏息望向徐泰玄,眼中满是求知之色——炼气中期冲后期,这是他们迟早要面对的关卡,自然不愿错过族长传道。
徐泰玄指尖萦绕的银白色灵气如游丝般散去,视线在慕秋瑾脸上顿了顿。见她虽面带急切,眼神却稳如磐石,不见半分浮躁,不由暗暗点头:能在突破前夕保持镇定,这份心性倒是难得。
再扫过一旁三个或焦灼或期待的后辈,徐泰玄嘴角泛起浅淡笑意:“秋瑾,你有老祖指点,这些常识本不必我多言。但岩耕他们不久后便要面对这关,今日我便多说几句,也算是给大家提个醒。”
他抬手虚握,谷中飘散的薄雾似被无形之力牵引,如群蝶归巢般聚在掌心,凝成一团朦胧白气,恰好模拟出真气的形态。
“炼气中期冲后期,首重‘真气质变’。”徐泰玄缓缓摊开手掌,掌心白气在他的操控下翻滚如浪,“你们此刻的真气,就像这薄雾,看似浑厚实则虚浮,触之即散;而到了后期,真气需凝成液态,如泉如水,绵密而凝练。这便需用‘文火烹炼’之法——就像农家炖肉,需小火慢煨方能入味,切不可图快用猛火。”
说着,他突然握拳,指节“咔”地轻响。掌心白气骤然收缩,竟在瞬息间凝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液珠,在阳光下流转着玉般的温润光泽,再无半分虚散之态。
“可若是像烧柴般猛火急攻,”徐泰玄屈指轻弹,液珠撞在石壁上瞬间迸出细碎光屑,消散无踪,“只会让真气变得暴戾难驯,轻则经脉灼痛、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伤及根本。切记,‘凝气如丝、循序渐进’才是正途。”
岩耕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族长,普通修士的经脉本就纤细,中期时勉强能容纳气态真气,如今要突然容纳这般凝练的液态真气,怕是撑不住吧?”
他想起上次对战“雪影狼”时,过度催发灵力,手臂经脉传来的撕裂感,至今心有余悸。
“问得好。”徐泰玄赞许点头,指尖一点那枚消散的液珠残影,“这便是第二重关窍——经脉扩容。你们且看。”
他屈指一弹,指尖重新凝聚的液珠如流星般射向丈外石壁,“噗”的一声炸散,溅出的水线竟在坚硬的岩石上冲开三道细缝,石屑簌簌落下。
“后期灵气的吞吐量,是中期的三倍不止。”徐泰玄指着石壁上的缝隙,语气郑重。
“修士体内,带脉与冲脉交汇处最易淤塞,就像河道里的暗礁,会阻碍真气流转。需像疏通河道般,每日用温和灵气反复冲刷这两处经脉。“
“晨露未曦时引天地清气入脉最佳,需连续七日不间断,方能剔除经脉杂质、增强经脉韧性。否则强行冲关,经脉定会像这石壁般崩裂,后果不堪设想。”
慕秋瑾轻抚袖角,指尖不经意间划过腕间温润的玉佩,轻声问道:“那灵根属性不同,冲关之法是否也有分别?晚辈曾听闻,同阶修士突破速度天差地别,快则月余,慢则半年,莫非与此有关?”
“自然有关,这便是‘灵根共振’的道理。”徐泰玄转身指向谷中一株叶片泛着银光的植物,“看见那株银露草了么?它只在夜间吸纳月华之力,白日便收敛气息,这便是属性与环境的呼应。”
他迈步走到草前,指尖轻触叶片,草叶顿时舒展如伞,银光更盛:“火灵根者宜在正午引离火之气,那时日轮正中,火行之力最盛,能助真气淬炼;
木灵根需入古林借草木精元,尤其晨露未干时,草木灵气最是纯净,与木灵根最是契合;
水灵根则适合在溪边、湖畔修炼,借水汽滋养真气……依属性择时择地,突破自然事半功倍。”
徐庄此刻却眉头微蹙,双手交握于腹前,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晚辈曾听族中老人说,有修士冲关时本已顺风顺水,却突然真气逆行,七窍流血而亡,莫非与心境有关?”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在冲关时突然疯癫、最终爆体而亡的远房堂叔,至今心有余悸。
“小庄倒是细心,这心境,恰恰是最易被忽略却最关键的一关。”徐泰玄神色一正,周身气息瞬间沉静如渊,“一般修士从中期向后期过渡,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漫长的等待中最易生焦躁心魔。
就像赶路时总盯着终点,脚步反倒慌乱,容易崴脚。冲关时需守‘守一’之心,每日睡前盘膝默念‘清心诀’百遍,摒除杂念。
若心魔难平,可服’凝心丹‘镇压——那丹药能在识海布下三重静心结界,如一叶扁舟渡惊涛,助你稳住心神。”
徐公良一直默默听着,此刻眼睛一亮,连忙问道:“族长,晚辈听闻有辅助冲关的丹药,可像破境丹那般的珍品,我等寻常修士难以奢求。除了丹药,还有别的辅助灵物吗?”
“辅助灵物品类不少,可分三类来看。”徐泰玄掰指细数,指尖灵气随话语化作各式灵物虚影,悬浮于众人眼前,清晰可见。
“其一为丹药,以功效分:‘破境丹’属通用型,能中和冲关时暴烈的灵气,稳住真气流转;‘凝心丹’专攻心境,可在识海筑起屏障,防心魔趁虚而入;‘清脉丹’则能溶解经脉淤塞,像清道夫般疏通灵气通路。”
他指尖灵气一转,虚影化作几株形态各异的灵草:“其二是灵草,各有侧重:‘凝气草’叶片含高密度灵气,采下后熬制成膏,敷在手腕、丹田等经脉要穴,能持续滋养真气;
‘清脉花’花瓣需研磨成粉冲服,其性温和,可软化经脉壁,尤其适合经脉偏脆者;
‘月华草’则夜间吸纳月华之力,阴属性灵根者将其与晨露配伍服用,辅助效果能增三成。”
顿了顿,徐泰玄指尖灵气再变,化作几件温润的器物:“其三为法器,各有妙用:‘聚气玉佩’能恒定释放低阶聚灵阵,佩戴时周身灵气浓度可增三成,修炼效率大幅提升;
‘温脉玉髓’需贴身佩戴百日,能让经脉如浸温泉般慢慢舒展,增强韧性;
若能找到对应灵根的‘五行灵泉’,像火灵根寻炎泉,水灵根找冰泉,泡练三月,突破概率能增五成。”
慕秋瑾闻言,腰间玉佩忽然轻轻震颤,似与徐泰玄的话语产生共鸣,散发出微弱的暖意。她再次躬身行礼:“多谢族长详解,晚辈受益匪浅,心中疑虑尽消。”
岩耕三人对视一眼,齐齐作揖,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多谢族长指点!”
阳光穿过林隙洒下,将五人的身影长长拓在青石板上,光影交错间,竟如一幅淡墨勾勒的修行图,静谧而庄重。
第83章 修炼趣事
山谷中,离“炎暴厚土连环阵”不远,徐泰玄新布的“青岚聚灵阵”正泛着淡淡青光,阵上灵纹如活物般流转,将周遭散落的灵气缓缓牵引至阵眼。
阵眼处,灵气如薄雾般缭绕,慕秋瑾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的千余块下品灵石堆叠成半人高的小丘。
灵石表面的灵光顺着阵法纹路蜿蜒游走,最终化作细流汇入她体内;她腰间的“聚灵玉佩”通体莹润,此刻与阵法产生共鸣,微微发烫,将灵气导入速度又提了几分。
慕秋瑾双目轻阖,眉心木属性灵根的微光若隐若现。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原本因修炼滞涩的带脉,在灵气反复冲刷下渐趋通畅,经脉壁上附着的细微淤塞,正一点点被消融。
丹田内的雾态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凝聚,边缘已泛起淡淡的液态光泽——她能清晰感知到经脉在灵气滋养下悄然拓宽,灵根与天地草木的联系愈发紧密,溪边青草生长的细微动静,甚至土壤中蚯蚓钻动的触感,都清晰地传入识海。
“青岚聚灵阵”之外,徐泰玄负手而立,玄色衣袍被山风拂动。他目光不时扫过阵中,见慕秋瑾气息平稳、灵韵内敛,便放下心来,默默以自身灵力护持阵法边缘,防止山间鸟兽误闯干扰突破。
百无聊赖间,徐泰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泛着雷光的玉简,又摸出两枚空白玉简,指尖灵力流转如银线,精准地将原简中“百雷闪”的法诀拓印进空白玉简。
随后扬声唤来岩耕、徐公良、徐庄三人,晃了晃手中玉简:“这是我早年在秘境所得的‘百雷闪’法术,虽非顶级,却胜在攻击面广、爆发力强,短时间内能形成压制。你们练练,日后赶路遇袭或围猎妖兽时,或许能派上用场。”
岩耕率先接过玉简,灵识探入,只见法术口诀简洁有力,字里行间透着雷系法术的刚猛:
“雷引丹田气,指聚九霄霆。
三转灵识动,百道破苍冥。
掌心凝惊雷,一啸震山陵。”
……
短短千余字,将引气、聚雷、发招的关键步骤道尽。他心中琢磨:“我此前已学过‘掌心雷’,有雷系法术的基础,想来学这‘百雷闪’不会太难,只需注意灵力转动的节奏与聚散时机,避免雷劲反噬经脉。”
徐公良与徐庄也各自接过玉简,三人当即在山谷中找了片开阔地,开始练习“百雷闪”。
岩耕率先尝试:他凝神引动丹田灵力,按口诀将灵力转化为雷劲,指尖很快泛起细碎雷光;待灵识按“三转”之法运转后,掌心骤然爆出数条银亮雷光,虽未达“百道”之效,却已带着破空的锐响,砸在远处岩石上迸出细小火花。
徐庄心思缜密,先对照口诀在心中推演数遍,反复调整灵力流转路径,片刻后也成功引动雷光——威力不弱于岩耕,且更稳定,雷劲凝聚时未有半分溃散。
唯有徐公良迟迟未有进展。他此前从未接触过雷法,灵力刚转化雷劲便滞涩难行,勉强凝聚的雷光刚到指尖便“噗”地消散,还震得他指尖发麻、经脉隐隐作痛。
岩耕见状,停下练习走上前,温声道:“公良,‘百雷闪’对雷系灵力基础要求不低,你不如先从‘掌心雷’练起,打好基础再学这门法术。”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早已拓印好“掌心雷”法诀的玉简递过去,“这是我之前整理的‘掌心雷’要诀,还标注了几个避坑的细节,你先试试,有不懂的地方咱们再一起琢磨。”
徐公良接过玉简,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岩耕师兄,我正愁无处下手呢,有这‘掌心雷’的基础诀要,总算能摸着门路了。”
……
修炼的闲暇时光,总少不了灵宠们带来的欢乐。
这日午后,谷中阳光正好,金色的光斑透过树叶洒在青石上,众人刚收势结束修炼,岩耕便笑着拍了拍腰间灵兽袋:“将军,出来透透气。”一道白影“嗖”地窜出,正是雪影狼幼崽“将军”。
它抖了抖一身蓬松的银毛,阳光照在毛上泛着细碎的银光,先凑到岩耕掌心蹭了蹭,随即嗅到熟悉的肉香,尾巴一甩,径直跑到徐公良面前。
徐公良手中正拿着油纸包,里面的兽肉干是用一阶妖兽“赤焰狐”的肉制成,油香四溢,引得“将军”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细碎呜咽,前爪还轻轻扒拉着他的裤腿,活像讨食的孩童,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徐公良被它逗得哈哈大笑,拆开油纸丢过去一块:“你这馋鬼,鼻子比猎犬还灵,隔着三丈远都能闻见肉香。”
“将军”精准叼住肉干,转身跑到青石旁,爪子按住肉干狼吞虎咽,尾巴翘得老高,还不忘时不时抬头瞥一眼众人,生怕有人抢它的吃食。
这时,徐公良的灵兽袋也轻轻一动,一只毛色稍浅的雪影狼探出头,正是他的灵宠“小花”。
它瞥见“将军”吃得香甜,颠颠地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将军”的后腿,涎水顺着嘴角滴到地上,眼睛却死死盯着青石上的肉干。
“将军”护食地龇了龇牙,银白的胡须抖了抖,可当“小花”把脑袋埋进它颈窝,软乎乎的身子蹭来蹭去时,它终究是松了口,用爪子把肉干扒过去一半,自己则偏过头,假装看远处的竹林,耳朵却悄悄耷拉下来,透着几分不情不愿的温柔。
徐庄素来严肃,此刻看着这幕也忍不住笑了,摇着头道:“我曾听族中长辈说,‘雪影狼’在山林里是连猛虎都敢挑衅的主儿,性子烈得很,稍有不慎就会发起攻击。公良哥你倒好,给取了‘小花’这么软乎乎的名字,反差也太有趣了。”
徐公良摸了摸鼻尖,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它刚断奶那会儿跟我,总爱往溪边的野花丛里钻,每次出来都沾一身黄的紫的花瓣,活像个会跑的花团,我瞅着贴切,就这么叫下来了。”
话音刚落,“将军”忽然耳朵一竖,猛地窜出去,精准地把正偷偷啃咬岩耕靴底的“小花”按在爪下。“小花”委屈地呜咽着,爪子扒拉着地面,尾巴却悄悄卷住“将军”的腿,透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将军”则昂首挺胸,得意地朝岩耕晃了晃尾巴,那模样像是在邀功。
众人被这对活宝逗得大笑,谷中的笑声清亮,连修炼积攒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岩耕望着眼前嬉闹的灵宠与并肩修炼的同伴,心中忽然有了感悟:修炼从非孤行之路,无论是借阵法之力突破、与同伴切磋法术,还是灵宠相伴带来的心境平和,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此前总执着于功法强弱,如今才懂,心境通透、稳步前行,远比追求速成更重要——就像“百雷闪”需先练“掌心雷”,根基扎得稳,后续的路才能走得远。
第84章 各自准备
慕秋瑾仍在山谷中冲击炼气后期,岩耕、徐公良、徐庄三人帮不上忙,夜幕降临后便各自返回洞府,投入到自己的事务中。
徐公良一回到洞府,便反手关上门,将石桌上的杂物归拢到一旁,取出一堆瓶瓶罐罐整齐摆放。
他从储物袋中倒出“腐心草”“噬骨花”“毒芹籽”等几味毒草,又拿出炼制“饲灵丸”所需的“云芝粉”与“一阶妖兽内丹碎屑”,神情专注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药材的灵气。
只见他先将毒草逐一放入石臼中细细碾碎,加入少量“冰魄水”搅拌成墨黑色药液——药液刚调好便泛起细密的黑色泡沫,刺鼻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连石桌上的烛火都似被熏得晃动了两下。
徐公良眉头微蹙,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灵力,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小火炉的火候,将药液架在火上熬煮。
待泡沫完全消散,药液浓稠如膏时,他又精准滴入三滴“清心露”,中和部分毒性——这是他琢磨多日的毒丹“腐骨散”,专为对付皮糙肉厚、难以击杀的妖兽准备,中毒者经脉会逐渐僵硬,灵力滞涩,短时间内无法施展法术。
处理完毒丹,他转向“饲灵丸”,将“云芝粉”与内丹碎屑按三七比例混合,加入温水揉成拇指大小的丸子,再用灵力裹住丸子,放入小火炉中低温烘烤。
不多时,药丸便散出淡淡的草木清香,他拿起一颗吹了吹,递到灵兽袋口,“小花”立刻探出头,欢快地吞了下去,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徐公良眼中露出温柔的笑意:“给你备着,日后外出历练,要是找不到吃食,也能靠这个补充灵力,省得你总跟‘将军’抢肉干。”
他一边继续揉着丸子,一边在心中盘算:“毒丹得控制好剂量,只够对付三两只二阶妖兽就行,免得误伤同门;饲灵丸要多做些,岩耕的‘将军’也能用上,正好还他之前给我‘掌心雷’玉简的情分。”
……
徐庄的洞府则是另一番景象,石桌上摆满了机关零件,铜制齿轮、玄铁弹簧、晶石碎片分门别类码放整齐,旁边还放着一本翻得有些旧的《墨灵阵法基础入门》,书页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连图谱的细微偏差都被圈了出来。
他正拿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机关核心,指尖灵力流转如细针,在核心表面刻画“灵涡聚萃阵”的纹路——时而皱眉翻看书籍,对照着书中的标准图谱调整纹路走向;时而拿起齿轮比划,尝试将阵法节点与机关的传动结构精准对接。
原来他想设计一款“阵能驱动傀儡”:用“灵涡聚萃阵”的原理吸收天地间的游离灵气,为傀儡提供持续动力,让傀儡无需频繁更换灵石也能长时间运转。
他将一块下品灵石嵌入机关核心,尝试注入一缕灵力——核心瞬间亮起淡蓝色微光,内部的齿轮缓缓转动,带动旁边傀儡的手臂抬起,可不过三息,光芒便骤然黯淡下去,齿轮也“咔嗒”一声停了下来。
徐庄并不气馁,摸着下巴思索:“阵法纹路还是太复杂,灵气转化效率太低,导致灵力消耗太快,得简化核心纹路,只保留聚灵和传功两个关键部分,多余的辅助纹路全删掉。”
他又翻看书页,在空白处快速画下修改后的图谱,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眼中透着毫不掩饰的专注:“若能成,日后探险时,傀儡就能长时间护持营地阵法,省得我们分心,也能减少灵石消耗,一举两得。”
……
岩耕的洞府内,氛围则更为静谧。
他解下灵兽袋放在玉案上,倒出几片泛着莹白灵光的“云叶灵桑”叶,一只巴掌大的青玉蚕便慢悠悠爬了出来,正是他的灵宠“青荧”。
它通体碧绿如翡翠,身上泛着玉般的温润光泽,爬过的桑叶上还留着淡淡的荧光,如同撒了层细碎的星辰,煞是好看。
岩耕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头,青玉蚕便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吐出一缕银丝,在他指尖绕成个晶莹剔透的小球,软乎乎的触感让岩耕嘴角不自觉上扬:“这小家伙不仅可爱,吐出的蚕丝韧性还极佳,既能用来制作防御性衣袍,还能加工成上等符纸,倒是个难得的宝贝,比‘将军’那只馋鬼省心多了。”
夜深人静,岩耕坐在灯下,案头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明暗交错。他取出那本泛黄的《煞剑符经》,书页刚翻开,朱砂绘制的符文便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血光,仿佛有浓郁的煞气要从纸页中钻出来,连烛火都被吓得微微晃动,火苗缩成了一团。
岩耕眉头微蹙,拿起“紫毫流云笔”,笔尖蘸了点墨,在“煞刃符”的图案旁提笔批注:“此符以煞气为刃,中者灵力溃散,经脉受损。然绘制时需以自身灵力作茧,将煞气完全裹住方得安全,稍有不慎,煞气便会反噬噬心,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根本,需慎之又慎。”
他想起之前修炼“锐金洞察”时灵力滞涩的经历,暗自警醒:“日后画这符,定要全神贯注,不可急躁,且需提前备好清心丹,以防煞气攻心。”
看到“黑风符”时,他指尖顿了顿——书中记载曾有修士因未能掌控符力范围,用此符误伤三名同门,遂在旁边郑重批注:“黑风蚀骨腐器,威力覆盖范围可达五丈,催动时需以灵力画界,圈定三丈范围,切记远离无辜,不可因一时大意伤及同伴。”
他心中暗道:“法术本无善恶,关键在使用者的心境与掌控力,不可因威力强而失了分寸,否则与邪魔无异。”
翻到“血煞符”那页,他盯着朱砂勾勒的诡异符文沉默片刻——这符需以心头血引动,威力虽能瞬杀同阶修士,却会折损画符者自身气血,需三日方能恢复。
他在页边画了个醒目的红色警示符,心中暗叹:“霸道有余,仁心不足,非万不得已,绝不可使用。”
案头还放着一枚莹白玉简,是他用一千贡献点换来的《玄符基础百解》,与《煞剑符经》互为参考。
注入灵力后,玉简亮起柔和的白光,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箓图谱,里面记载了十余种常用符箓:
“金刚护体符”——凝淡金护罩御敌
“疾风符”——助行增速
“照明符”——亮如白昼
“清洁符”——去污渍
“警戒符”——防偷袭
“避水符”——助水下呼吸
“御火符”——控火御冰
“敛息符”——藏修为
“轻身符”——增灵巧
“破障符”——解迷阵
“传音符”——传简讯
“止血符”——疗伤口
“驱兽符”——慑低阶妖兽
“惊雷破邪符”——除邪魔
……
岩耕逐一看过每种符箓的特征与画法,反复推敲灵力流转的轨迹与符纹的衔接细节,将要点一一记在心上。
归真老祖奖励的十万灵石,五万入了族库充盈公用,剩下五万按分配规则,岩耕占二成,到手正好一万。
他将灵石存入储物袋时,指尖触到袋中“红罗灵果”的余温——那日他从徐泰玄处兑换阴煞之气、阴煞结晶、《玄符基础百解》及符墨、符纸后,徐泰玄又传音给他说家族储物手镯里有辅助冲击炼气后期的灵物,让他挑三样。
他思量再三,选了“清脉丹”“聚气玉佩”“温脉玉髓”——三样配合使用,正合他稳扎稳打的性子。
岩耕把“聚气玉佩”郑重佩戴在颈间,能清晰感觉到周遭的灵气如细流般向自己汇聚,丹田内的真气也随之微微波动,比往日更加活跃。
他默念《玄黄清心咒》,将心态调整至平和,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矮几案摆在身前,放上符墨与三百张符纸,最后拿起顶级法器“紫毫流云笔”。
岩耕深吸一口气,目光专注地盯着符纸,开始尝试绘制第一枚“金刚护体符”。
笔锋落下,灵力顺着笔尖流转,在符纸上勾勒出第一道圆润的灵纹,他心中暗道:“万事开头难,慢慢来,先熟悉笔感与灵力控制,定能成功。”
他估摸着,只待秋瑾师姐突破成功,他们就该向苍莽山进发了。
第85章 入苍莽山
七天后,晨光渐盛,将山谷烘得暖意融融。
“青岚聚灵阵”内,慕秋瑾缓缓收了盘膝打坐的姿势,周身萦绕的最后一缕灵气如细流归海,缓缓渗入丹田。
指尖仍残留着突破炼气后期时,灵力奔涌的温热触感,丹田内液态真气流转间,连呼吸都似与天地灵气多了层呼应。
突破后首件事,便是重温御剑术。她此前修习《流云剑法》的基础御剑术,经此突破,需重新磨合灵力配比,遂结合木灵根“生生不息”的特性,将其改良为“青冥御剑术”,口诀亦随之调整:
“木引青冥气,剑随心意行。
灵根牵剑魄,三尺破苍冥。
御气如扶柳,落地不留痕。”
……
慕秋瑾起身踏出聚灵阵,心念微动间,储物袋中便飞出一柄通体莹润的长剑——正是她的顶级法剑“玄木长生剑”。剑身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青芒,剑纹中似有草木灵气流转,映得周遭草木都添了几分生机。
她脚尖轻点地面,身形跃起踩在剑身上,尝试御器飞行。
起初剑身晃悠不定,如风中失控的柳叶,在低空歪歪斜斜地飘,灵力输出稍显滞涩;练了片刻后,她渐将“青冥御剑术”口诀融入操控,以木灵根灵气柔化剑势,终于稳住灵力输出,剑身平稳滑行,掠过草地时竟未惊起一片落叶。
这番动静引得洞府外的岩耕、徐公良与徐庄纷纷驻足,三人脸上满是惊喜,目光紧紧追着空中的身影。
“秋瑾师姐,恭喜突破炼气后期!”徐公良率先上前拱手,语气里满是赞叹,“不过数日便能晋阶,这般速度实在厉害!”
慕秋瑾落回地面,脸颊因方才御器的灵力消耗微微泛红,她收了法剑,轻声道:“多亏大家连日护持,又有‘青岚聚灵阵’加持灵气,否则我哪能这么快突破。这‘青冥御剑术’也是借突破契机改良的,总算没白费功夫。”
片刻后,徐泰玄缓步走来,目光扫过四人身上的“星辉袍”——淡蓝色袍角绣着细碎银纹,日光下泛着粼粼微光,衬得四人愈发精神。
他眼底笑意渐深,朗声道:“都准备妥当了?”修士物件皆在储物袋中,无需多做收拾。
“既如此,我们即刻出发,按原定路线走苍莽山东侧山脊!”
五人循着地图所示启程,并未乘坐“渡厄舟”——空中飞禽凶险难测,地面行走虽慢,却更易隐蔽。徐泰玄行在最前,手中兽皮地图被一层淡金色灵力包裹,隔绝山间湿气。
慕秋瑾与徐公良、徐庄居中,三人刻意放轻脚步,连呼吸都压得极缓,脚掌落在落叶上时,仅以灵力托住身形,避免发出声响;
岩耕断后,时不时回头张望,眼底偶尔闪过一丝锐利金光——那是他修炼的“锐金洞察”秘术,如警惕的猎鹰般扫视身后动静,连草丛中隐藏的妖兽踪迹都能捕捉,防备突发危险。
一行人“轻身术”“风行术”轮番施展,脚步轻盈得如同林间飞鸟,仅在厚厚的落叶上留下浅浅印记;偶遇沟壑深涧,便催动“御风术”,身形如柳絮般飘渡而过,落地时悄无声息,连涧水波纹都未多惊起一丝。
全程无人敢大声说话,苍莽山本就是妖兽众多,一阶妖兽随处可见,二阶妖兽亦不在少数,一旦惊扰兽群,被数十只妖兽围攻,即便有徐泰玄这位筑基二层修士在,也会陷入大麻烦。
刚行出数十里,徐公良悄悄拽了拽徐庄的衣袖,嘴唇不动,以传音入密道:“哎,族长是筑基二层,御器飞行又稳又快,怎么不带着咱们低空走?省得在林子里跟猫似的一步一挪,我腿都快酸了,还得时刻提心吊胆。”
徐庄也压低声音,语气满是疑惑:“我也纳闷!空中虽有铁羽鹰这类飞行妖兽,可咱们贴着树梢飞,高度低,应当不会惊动它们吧?总比在地上怕踩断树枝强——刚才我差点就碰掉一根枯枝,吓出一身汗。”
两人的小动作没逃过徐泰玄的感知,他修为高深,即便两人用传音入密,也能隐约捕捉到气息波动。
他放缓脚步,等身后三人跟上,才笑着转头:“你们俩的悄悄话,我隔着十丈都听得一清二楚。不是我不愿带,而是御器飞行耗费法力极多,以我如今的修为,最多只能同时带两人,剩下的人仍要步行,反倒乱了节奏;
再者,贴着树梢飞虽隐蔽,却躲不过地面妖兽的气味追踪,一旦被二阶妖兽盯上,空中难躲难防,反倒不如地面灵活。”
慕秋瑾也笑着打圆场:“我才刚突破,自己御器都费劲,更别提带人了。等后续灵力稳固些,或许还能试试载小庄短距离飞行。”
徐公良连忙拱手致歉:“是我们考虑不周,只想着省力气,没顾着实际情况,族长想得比我们周全多了!”
“精神再打起来些,脚步更轻些。”徐泰玄收敛笑意,语气郑重叮嘱,“苍莽山的妖兽耳朵极尖,哪怕是风吹草动的细微声响,都能引来它们的注意;尤其是风狼,嗅觉比猎犬还灵,一旦惊了兽群,咱们可就麻烦了。”
话音刚落,岩耕突然皱起眉,双手迅速结了个“观微印”,眼底金光骤盛——正是他的拿手本事“锐金洞察”。他抬头望向头顶的树冠缝隙,声音压得极低:“小心些,上面有铁羽鹰,正在盘旋觅食。”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只翅膀展开足有丈许宽的黑鹰正在上空盘旋,黑色的羽毛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阳光照在上面竟无半分反光,锐利的鹰眼如探照灯般扫过地面,像是在寻找猎物。
徐泰玄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五人瞬间隐到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后,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徐庄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胸口起伏惊动了这只凶禽。
直到铁羽鹰盘旋三圈,似未发现异常,朝着远处山谷飞去,岩耕才收回秘术,擦了擦额角因催动秘术渗出的细汗,心有余悸道:“这东西的爪子能轻易撕开莽牛皮,喙更是能啄碎低阶法器,咱们可惹不起。”
刚绕过一条湍急的深涧,脚下路面刚从湿润的泥土换成干燥的腐叶,一阵穿透力极强的狼嚎突然传来,震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
徐泰玄脸色一沉,低喝一声:“噤声!快躲起来!” 五人迅速躲到一棵老槐树后,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望去——十数只青灰色风狼正围着两头受伤的麋鹿,麋鹿的哀鸣声凄厉又绝望,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落叶,听得人心头发紧。
为首的风狼比同类壮一圈,额间一撮白毛格外显眼,锋利的獠牙外露,正死死咬着麋鹿的脖颈,狼眼中满是凶光。
“为首的是一阶巅峰风狼,快要进阶二阶了。”徐泰玄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绕开它们,从右侧灌木丛走,别被发现。
徐庄却皱起眉,再次用传音入密道:“绕开得多走数里路,咱们本就赶时间,计划天黑前到镜水河扎营,这一来一回,怕是要延误时辰,夜里在山林里行走更危险。”
“多走两里路总比丢了命强。”岩耕轻声反驳,语气带着几分严肃,“风狼群居,嗅觉又灵,一旦被缠上,首领‘嗷呜’一叫,数息之间就能召来其他狼群,到时候别说赶路,咱们就算布下防御阵,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慕秋瑾点头附和:“岩耕说得对,稳妥为上,多走点路总比冒险好。”
五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徐庄也不再坚持,轻轻点头。
他们猫着腰,借着齐腰高的灌木丛掩护,脚尖踩着草根缓缓挪动,连一片落叶都不敢碰响,灵力更是凝聚在脚底,避免与地面摩擦发出声响。
可就在这时,徐庄脚下突然一滑——方才绕过深涧时,裤脚沾了些水渍,此刻踩在枯树枝上竟失了准头,“咔嚓”一声轻响骤然响起。这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为首的风狼首领猛地抬起头,额间白毛竖了起来,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灌木丛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原本围攻麋鹿的狼群也停下动作,纷纷转头,绿油油的眼睛齐刷刷望来。
第86章 险遇狼群
众人瞬间僵在原地,手心捏出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风狼们在头狼的示意下,又转头专注于撕咬眼前的美味麋鹿,浓烈的鲜血腥味盖过了枯枝断裂的动静,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一炷香后,狼嚎声渐渐远去,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挺直腰杆揉了揉发酸的腰腹。
可还没等他们缓过劲,徐岩耕突然停下脚步,眼底再次闪过金光,指着前方一棵枯树道:“你们看,那树干上有黏液。”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枯树干上挂着几片发黄的叶子,叶片上沾着淡黄色黏液,正顺着叶脉缓缓滴落;黏液落在地面落叶上,“滋滋”声中瞬间腐蚀出一个小洞,边缘还泛着黑褐色的焦痕。
徐泰玄脸色一沉:“是绿皮蜥!它们的酸液能腐蚀法器,连筑基修士的护身灵力都能消融几分,快绕开这棵树,往左边走!”
五人再次敛声屏气,小心翼翼地绕路。谁知刚走两步,徐公良脚下被一根缠绕的藤蔓绊了一下,身体一晃,差点摔倒——他连忙扶住旁边的乔木稳住身形,可这细微的动静,还是惊动了枯树后的生灵。
“窸窸窣窣”的声响从枯树后传来,一只半尺长的暗绿色蜥蜴探出头来,小眼睛里满是警惕,脑袋不停转动,扫视着四周。
徐泰玄眼神一凛,做了个“原地不动”的手势,同时用传音入密道:“别慌!绿皮蜥视力差,主要靠嗅觉和听觉感知猎物,只要咱们一动不动,它察觉不到异常就会离开。”
徐庄的后背已惊出冷汗,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心里不停默念: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绿皮蜥在原地转了两圈,小鼻子凑到空气中嗅了嗅,没发现异常气息,才慢悠悠地缩回头,钻进了枯树的树洞里。直到确认绿皮蜥彻底没了动静,五人才敢慢慢挪动脚步。
徐公良满脸自责:“都怪我,走路不看脚下,差点连累大家。”
“没事,谁还没个失手的时候?”慕秋瑾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往后走路多留意脚下的藤蔓就行,苍莽山的植物长得杂乱,很容易绊到人。”
又走了一段路,慕秋瑾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一棵老槐树下的草丛道:“你们看!是凝血草!” 众人望去,只见七株凝血草长得格外精神,翠绿色的叶片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在阳光下泛着莹润光泽。
徐泰玄凝神探察了一圈,确认周边没有危险,才轻笑道:“秋瑾,你去采。你的木属性灵力温和,采草药的手法比我们细致,能最大程度保留药效。”
慕秋瑾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特制的玉质药铲——玉铲不会损伤草药根茎,还能隔绝外界浊气。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先后将七株凝血草连根掘起,连带着周围的湿润泥土一起放进玉盒里,盖紧盒盖后笑道:“这下好了,往后就算受点小伤,有凝血草,也能快速处理,不用怕流血过多影响行动了。”
刚收好玉盒,岩耕又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双手结“土灵印”,施展“土灵感知”——此术能感知地下土质的灵气波动,辨别是否有矿材。片刻后,他睁开眼,语气肯定地道:“这附近的土质有微弱的灵气波动,底下应该有矿材。”
徐泰玄闻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莹白色的“寻矿罗盘”。他指尖凝聚一缕灵气,轻轻点在罗盘中心的凹槽处,罗盘指针立刻飞速转动,最后稳稳停在西北方向。
徐泰玄掐指一番测算,点头道:“从这里往西北方三里范围内,有一条小型赤铁矿脉,是炼制基础法器的好材料,品质还不错,用来炼一阶法器足够了。”
徐公良弯腰捡起一块暗红色的石头,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眼睛瞬间亮了:“族长,这是不是赤铁矿?我之前在‘徐氏天工坊’见过,颜色和纹理都一模一样!”
“没错。”徐泰玄接过石头,指尖摩挲着表面的纹路,“品质不算顶尖,但用来炼制一阶下品法器绰绰有余,炼制出的兵器还能附带微弱的火系灵力,很适合炼气期修士用。”
徐公良把石头小心收好,兴奋地说:“咱们挖点吧!多挖点回去,既能自己用,也能换不少灵石。挖一小袋也就半个时辰,耽误不了多久!”
徐庄也跟着附和:“是啊族长,难得遇到矿脉,错过就太可惜了!”
徐泰玄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先做标记,赶路要紧。这次咱们的首要任务是安全到达‘启明城’,不能节外生枝。若是因为挖矿耽误了时间,天黑前到不了镜水河,夜里在山林里过夜,危险系数会增加十倍——夜间的苍莽山,才是妖兽最活跃的时候。”
慕秋瑾也劝道:“族长说得对,矿脉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以后要是有时间,再专门过来挖也不迟,咱们还是先赶去镜水河,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徐公良虽有些可惜,但也知道轻重,点头道:“好,听族长的!”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木牌,用短刀在上面刻下属于他的专属符号,插在附近的草丛里,又在旁边的树干上刻了个隐蔽的记号,方便日后辨认位置。
接下来的路,五人走得愈发小心。风穿过树叶的“哗哗”声,不知名鸟兽的啼鸣声,甚至远处溪水的流淌声,都让他们心头一紧,时刻做好应对危险的准备。
有好几次,他们远远看到风狼的身影,好在有地图指引,提前绕开了风狼的活动范围,才没被发现。
不知走了多久,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泛起淡淡的橘红色霞光,远处镜水河的粼粼波光已隐约可见——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像是一条镶嵌在山林间的彩带。
徐公良揉着发酸的腿,嘟囔道:“总算要到了!走了大半天,我腿都快断了,到了河边可得好好歇会儿。”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狼嚎——这声狼嚎比之前遇到的一阶巅峰风狼更响亮,声波卷起地上的落叶纷飞,连周围的树枝都被震得微微晃动。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一只身形比普通风狼壮硕一倍的风狼正领头冲来,青灰色皮毛下肌肉贲张,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作响;它额间还带着一道深褐色的伤疤,眼神凶狠得如同要噬人,赫然是一头二阶风狼!
在它身后,连同那头额间有白毛的一阶巅峰风狼在内,十只一阶中后期的风狼紧随其后,爪子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急促声响,正朝着五人猛冲而来。
“不好!被盯上了!”徐泰玄眼神一凛,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二阶风狼交给我,按训练方案作战。”
徐泰玄快速说道。此刻布阵已来不及——风狼冲刺速度极快,转眼就离他们只有百丈距离;逃也跑不过风狼的速度。
第87章 狼群围剿
青黑色的阴影在林间急速汇聚,在二阶风狼王仰头发出的一声低沉嗥叫声中,十只一阶风狼闻声而动,迅速散开,对徐泰玄五人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
琥珀色的竖瞳中满是凶戾,腥臭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沾在落叶上,晕开点点深色痕迹。
慕秋瑾、岩耕、徐公良、徐庄四人反应极快,几乎在狼群合围的瞬间,各自的法力护盾便已亮起。——慕秋瑾的木系护盾泛着莹绿微光,岩耕的金系护盾凝着冷冽金光,徐公良与徐庄的护盾则一绿一蓝,层层叠叠护在身前。
慕秋瑾甚至早早向周边撒下了一把“噬血藤”种子,这些种子颗粒饱满,表面泛着淡淡的绿色光泽,是她耗费三月心血培育的灵植种子,不仅生长极速,藤蔓上的倒刺还能吸食妖兽精血,只需灵力催动便能发挥威力。
“速战速决,斩尽杀绝!”慕秋瑾红唇轻启,清冷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随即补充道,“风狼嗅觉敏锐且群居性极强,若留活口引来得力同伴,到时候局势便会变得难以控制!”
岩耕握紧手中“斩日破月刀”,灵力悄然灌注,刀身泛起淡淡的金光,快速道:“秋瑾控场,用噬血藤优先锁一阶巅峰与后期风狼,断其主力;
公良以‘青灵守护术’筑牢防线,随时补全护盾缺口;
小庄随我主攻,我先清高阶目标,最后汇合支援泰玄族长!”
分工清晰明确,瞬间稳住了小队的作战节奏。
“嗷呜——”二阶风狼王率先发难,后肢猛地蹬地,庞大身躯如离弦之箭跃向半空,青色风元素在它周身萦绕成旋涡,竟带起尖锐的破空声,直扑徐泰玄。
徐泰玄眼中毫无惧色,指尖轻点腰间储物袋,一柄通体莹白的飞剑瞬间出鞘,他纵身一跃踏上剑身,双手各持一枚“紫金环”——环身泛着紫金色灵光,二阶中品灵器的威压四散开来,逼得周遭一阶风狼下意识后退半步。
二阶风狼王喉咙里发出沉闷嘶吼,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手臂粗的青色风刃瞬间凝聚成型,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射向徐泰玄。
妖兽在法术运用上本就得天独厚,无需繁杂印诀,张口便能施展出威力不俗的攻击,这风刃速度之快,几乎让人难以反应。
徐泰玄眼神一凛,手腕轻抖,两枚紫金环如两道紫色闪电般脱手而出,带着呼啸风声直取风狼王。
“砰!”紫金环与青色风刃在半空轰然相撞,巨大的冲击力让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风刃瞬间溃散成漫天青色光点,而紫金环也被震得倒飞回去,环身上的紫芒黯淡了几分。
紫金环倒飞的瞬间,徐泰玄足尖在飞剑上轻轻一点,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凌空转折,动作轻盈却精准无比,双手稳稳接住倒飞而回的紫金环。
双环入手刹那,他能清晰感受到环身传来的震颤,心中暗忖:这二阶风狼王的妖力凝练度远超寻常二阶妖兽,不可大意。
一人一狼在半空对峙片刻,风狼王再次发起猛攻,周身风元素暴涨,化作数十道细小风刃射向徐泰玄;
徐泰玄则操控飞剑灵活闪避,紫金环在手中旋转,不断格挡袭来的风刃,火星在林间炸开,一场惊心动魄的空中对决就此展开。
……
地面上,额间有一撮白毛的一阶巅峰风狼接到狼王指令,立刻带领三头一阶后期、六头一阶中期风狼向岩耕四人发起进攻。
它们四蹄蹬地,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口中不断凝聚风刃,尚未逼近便有数十道青色风刃射向四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煞金护壁!”岩耕低喝一声,灵力以远超一般人的速度在经脉内快速流转,周身金光暴涨,同时将更多灵力灌注“斩日破月刀”,刀身金光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撼地式!”他双手握刀,猛地劈向地面,巨大的力量砸在地上的瞬间,地面裂开数道半尺宽的缝隙,土块飞溅间,强烈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前排三只风狼震得腾空而起,原本严密的围攻阵势瞬间出现缺口。
慕秋瑾抓住这一瞬间隙,运转体内木属性灵力,左手快速结出“催生印”,指尖泛着浓郁的绿色灵光:“藤蔓术!”
灵力如丝线般注入地面的“噬血藤”种子,种子瞬间破土生根,短短三个呼吸间,便长成数十道碗口粗的绿色藤蔓——经徐泰玄指点后的藤蔓更为坚韧,表面的倒刺泛着寒光,刚一成型便主动吸食周遭散落的妖力,如灵活的蟒蛇般窜出,精准缠向空中的白毛风狼与三头一阶后期风狼。
与此同时,她右手轻拍储物袋,顶级法器“玄木长生剑”从中飞出,剑身萦绕着温润的木灵气,“流云剑法”施展开来,剑影如流云般在身前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将射向自己的风刃尽数挡下。
徐公良不敢耽搁,挥动“青木御灵杖”,杖头绿宝石瞬间亮起,“青灵守护术!”浓郁的绿色灵光撒向四人,化作四道光罩,灵光罩上迅速浮现出树叶脉络般的细密纹路,将四人稳稳守护。
他深知自己战力较弱,便将更多精力放在辅助上,左手快速结出“石牢印”,指向离徐庄最近的一只一阶中期风狼——那风狼正试图绕后偷袭,脚下突然升起四道半丈高的石墙,将它死死困在其中,石墙表面的坚硬纹路让它的疯狂撞击只留下浅浅白痕。
徐庄则在岩耕破阵的瞬间,释放出一只半人高的炼气后期猛虎傀儡。这傀儡通体由青铜打造,身上雕刻的雷纹瞬间亮起,泛着淡淡的雷光,虎爪更是寒光凛冽。
“去!”徐庄低喝一声,猛虎傀儡纵身跃起,截住一只一阶中期风狼,虎爪拍下的瞬间,风狼仓促抬起前爪抵挡,“铛”的一声脆响,风狼的爪子被拍得血肉模糊,哀嚎着向后退去。
徐庄自己则左手掐着雷法印诀,指尖雷光噼啪闪烁,右手紧握“诛恶”短刀——刀身刻着的雷纹与指尖雷光遥相呼应,狂暴的雷属性灵力四散开来,让周遭风狼本能地感到忌惮。
他纵步上前,短刀“雷霆八式”施展,圈住两只试图突围的一阶中期风狼,雷光顺着刀身缠上刀刃,只要风狼稍有异动,便会被雷光电伤。
岩耕见慕秋瑾困住四只高阶风狼,左手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玄光御魔盾”,灵力注入的瞬间,盾牌上的玄光纹路亮起,古朴而强大的气息挡下袭来的风刃,盾面还泛起一层光晕,将风刃的冲击力导向地面。
“猿一”和“猿二”瞬间从储物袋中飞出,铜制身躯泛着冷光,落地后迅速展开,迎向两只试图支援白毛风狼的一阶中期风狼。
就在四人初步稳住阵脚时,风狼们的反击骤然升级。
被藤蔓缠住的白毛风狼疯狂挣扎,嘶吼着用獠牙撕咬藤蔓,虽然“噬血藤”坚韧异常,还能通过倒刺吸食它的精血,但也被它咬出浅浅齿痕;
三头一阶后期风狼则展现出极高的默契,同时调转方向,向藤蔓喷射风刃——青色风刃密集如雨,每一道都带着切割金属的锐度,竟将慕秋瑾刚催生的藤蔓切得节节断裂,部分藤蔓甚至被拦腰斩断,绿色汁液飞溅。
地面上的其余风狼配合得更为刁钻:两只风狼故意冲到猛虎傀儡面前,不断释放风刃吸引注意力;
另外三只则绕到徐公良侧面,将妖力凝聚成比之前粗一倍的风刃,狠狠砸向“青灵守护术”的灵光罩;
还有一只风狼竟冒险冲向岩耕,试图用身体撞开他的防御,为同伴创造攻击机会——它的狼爪上甚至泛起淡淡的青光,显然是动用了本命妖力。
“砰砰砰!”数十道风刃接连撞在灵光罩上,撞击声震耳欲聋,灵光罩上的树叶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徐公良额头渗出冷汗,双手紧握“青木御灵杖”,将体内大半灵力注入灵光罩,可风刃的冲击力越来越强,众人身上“青灵守护术”形成的灵力光罩已开始微微晃动,随时可能破碎。
第88章 尽诛风狼
“公良撑住!”慕秋瑾察觉灵光罩摇摇欲坠,一边加快催生新的藤蔓修补防御缺口,一边挥动“玄木长生剑”,剑影层层叠叠,主动迎向漫天风刃——剑影与风刃碰撞的“叮叮”声不绝于耳,大大分担了徐公良的防御压力。
岩耕抓住间隙蓄力,周身金光暴涨,瞬间施展“疾风掠影步”,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直奔被藤蔓缠得半残的白毛风狼:“金芒破风斩!”刀尖萦绕着淡淡的煞气,劈向白毛风狼脖颈时,带着撕裂般的锐响。
白毛风狼虽被藤蔓束缚,却依旧凶悍,下意识抬起前爪抵挡。
可“斩日破月刀”乃是顶级法器,在岩耕全力灌注灵力下,刀刃如切豆腐般斩断风狼的前爪,温热的狼血喷溅而出,溅在落叶上瞬间晕开深色血斑。
紧接着,岩耕手腕一转,“劈山式”顺势落下,干脆利落地斩下白毛风狼的头颅——狼头落地时,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甘与凶戾,温热的狼血溅在刀身上,让刀身的煞气更添几分凛冽。
“杀狼先杀头狼!没了它指挥,剩下的风狼就是一盘散沙!”
解决完白毛风狼,岩耕没有丝毫停留,“断江式!裂石式!崩山式!穿云式!”四大刀招轮番施展,刀刀直取另外三头一阶后期风狼的要害。
此时慕秋瑾的藤蔓已被风刃切割得所剩无几,她立刻改变策略,将新催生的藤蔓缠向风狼的四肢,不求完全困住,只求减缓它们的速度,为岩耕创造进攻机会。
“岩耕,左后方风狼要偷袭!”慕秋瑾眼观六路,及时出声提醒,同时剑影疾刺,直取一头试图绕后的风狼眼睛——这是妖兽防御最薄弱的部位。
岩耕会意,脚下步伐骤然变向,避开身后袭来的风刃,“崩山式”顺势劈向风狼的左后腿,刀刃切入皮肉的瞬间,风狼发出凄厉哀嚎;
慕秋瑾趁机上前,“玄木长生剑”精准刺穿风狼的咽喉,让它瞬间失去反抗能力,瘫倒在地抽搐不止。
另一边,“猿一”“猿二”也展现出强悍的战力——铜制身躯不惧风刃切割,风刃劈在它们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形变都未曾出现。
它们挥动粗壮的铜臂,铁拳带着破风之声砸向风狼的头颅,一阶中期风狼根本无法抵挡,很快便被砸得脑浆迸裂,尸体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猛虎傀儡也解决了对手,转身扑向围攻徐公良的风狼,虎爪带着雷光拍飞一只风狼,同时张开嘴,喷出一道细小的雷柱,精准击中另一只风狼的腹部,让它瞬间失去行动力,瘫在地上无法起身。
徐庄抓住机会,左手指尖雷光噼啪炸响:“百雷闪!”两道手臂粗的白色雷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两只一阶中期风狼,雷光刚近身,便化作细密的电流缠绕在风狼身上,风狼瞬间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徐庄趁机上前,“诛恶”刀带着雷光劈下,一刀劈开一只风狼的头颅,同时高声提醒:“公良,右后方有漏网之鱼,正绕后偷袭!”
徐公良刚稳住灵光罩,听到提醒立刻转头,见一只风狼正蹑手蹑脚绕到岩耕身后,试图偷袭他的下盘——岩耕此时正专注于斩杀最后一头一阶后期风狼,尚未察觉身后的危机。
徐公良不敢耽搁,立刻结出“石牢印”,口中低喝:“石牢术!”地面瞬间升起四道半丈高的石墙,将风狼死死困在其中;紧接着,他挥动“青木御灵杖”,一道绿色灵光射向石牢,石牢内瞬间长出无数尖锐的石刺,“噗嗤噗嗤”几声闷响,风狼被石刺密密麻麻刺穿身体,鲜血顺着石缝汩汩流下,很快便没了声息。
就在众人以为一阶风狼已尽数解决时,一只躲过傀儡攻击的风狼突然改变目标,悄悄绕到徐庄身后——它竟懂得收敛气息,将妖力压制到极致,直到离徐庄不足一丈时,才猛地张开嘴,凝聚出一道比之前粗一倍的风刃,显然想发动致命偷袭。
“小庄,小心身后!”岩耕眼观六路,第一时间察觉危险,立刻大喊提醒,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着黑芒的“煞刃符”——这是他前日刚绘制成功的一阶中品符箓,蕴含着浓郁的煞气,威力足以重创一阶巅峰妖兽。
他将灵力注入符纸,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黑色光刃,如离弦之箭般精准射向那只风狼。
风狼刚要释放风刃,便被“煞刃符”击中,煞气瞬间侵入它的体内,疯狂破坏它的妖丹与经脉,风狼瞬间僵在原地,体内妖力彻底溃散,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徐庄听到提醒转身,见风狼动弹不得,右手“诛恶”刀紧随其后,利落劈下风狼的头颅,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四人凭借严密的配合、清晰的分工与平日里训练的默契,全歼十只一阶风狼,没有给对方任何反扑的机会。
地面上布满了风狼的尸体与温热的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四人相视一眼,虽都有些狼狈——徐公良嘴角挂着血迹,徐庄手臂被风刃划伤,慕秋瑾的“星辉袍”也被撕裂了几道口子——但他们顾不上处理各自身上的伤势,目光齐齐投向半空。
徐泰玄与二阶风狼王的对决仍在继续,紫金环与风元素碰撞的轰鸣声不断传来,金光与青光交织间,连周遭的空气都在剧烈震颤,显然,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在四人与一阶风狼血战之时,半空中的对决早已进入白热化。
风狼王眼中闪过一丝桀骜与焦躁,显然对徐泰玄屡次接下自己的攻击、还能牵制住它颇为不满。
它后肢猛地蹬向虚空,青色风元素在周身急速流转,短短瞬息间便化作三道纤细如丝的风刃,呈品字形精准锁定徐泰玄的咽喉、心口与丹田三大要害——这三道风刃凝聚了它三成妖力,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只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青痕,眨眼间便已至徐泰玄近前。
恰在此时,风狼王余光瞥见下方三只一阶风狼被岩耕的“撼地式”震飞,又有四只陷入慕秋瑾的“噬血藤”难以脱身,同族的颓势让它喉间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啸,攻势不自觉又快了几分,连风刃划破空气的锐响都变得更刺耳,显然想速战速决,好下去支援同族。
风狼王本想趁徐泰玄应对风刃的间隙,侧身向下掠去支援,可徐泰玄仿佛早看穿了它的意图——左手紫金环在身前飞速旋转、凝聚出一层紫色光盾的同时,右手已提前横在身侧,紫金环散出的光晕恰好封死了它向下突围的所有路径,断了它支援同族的念头。
“叮叮叮!”三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接连响起,三道风刃撞在紫色光盾上,瞬间溃散成漫天青光,消散在空气中。
风狼王见突围不成,焦躁之下猛地甩动长尾,那布满青色鳞甲的狼尾如钢鞭般抽向徐泰玄腰侧,同时前爪向前一探,尖锐的爪尖带着撕裂气流的力道直抓他持环的手腕——它竟想放弃法术对决,改用近身搏杀的蛮力打破僵局。
毕竟二阶妖兽的躯体本就极为强健,皮肉堪比精铁,寻常法器都难伤分毫,近身缠斗对它极为有利。
徐泰玄早有防备,脚下飞剑猛地向后滑出数尺,巧妙避开狼尾与利爪的夹击。
同时右手紫金环脱手而出,如一道紫色流星般绕到风狼王侧后方,直取其防御薄弱的腰腹软肋——那里虽也覆有鳞甲,却是风元素流转相对滞涩的部位,更是它躯体蛮力难以顾及的死角,也是徐泰玄观察许久找到的唯一破绽。
他余光扫过下方,见徐公良已稳住灵光罩,徐庄正掐着雷法印诀蓄势待发,四人配合愈发默契,一阶风狼的反扑早已没了章法,渐渐掌握了缠斗的节奏。
风狼王的反应速度远超寻常妖兽,察觉到身后的威胁,它身形骤然向左侧滑出数丈,动作敏捷得如同鬼魅,轻松避开了紫金环的攻击。
与此同时,被牵制的怒火让它彻底失控,仰头对着徐泰玄猛地张嘴一咬,那坚硬的狼牙带着刺鼻的腥气直扑过去,若是被咬中,即便有灵力护体也难免气血翻涌、灵力紊乱。
紧接着,它右爪再度凝聚起凛冽的青色光晕,爪尖闪烁着森寒的光芒,带着泄愤的力道狠狠拍向那枚袭来的紫金环。
“砰!”利爪与紫金环重重相撞,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紫金环传来,徐泰玄只觉手腕微微发麻,连手臂都泛起一阵酸意,而那狼首的撞击也紧随其后,逼得他不得不侧身翻滚,才堪堪避开这致命的连环攻势。
但他并未慌乱,反而顺势借势拔高身形,拉开与风狼王的距离,同时又一次用余光确认下方战局:慕秋瑾的“噬血藤”已彻底绞杀最后一只一阶风狼,岩耕正将“斩日破月刀”扛在肩上,四人正抬头望向半空,显然随时准备支援。
他们能顺利诛杀风狼王,全身而退吗?
第89章 绞杀狼王
彻底放下心来的徐泰玄眼神一凛,周身灵力流转愈发顺畅,双环交替攻防的节奏明显加快,竟渐渐有了越战越勇的态势,连脚下的飞剑都因灵力充盈而泛起淡淡的灵光,将周身三尺内的风元素都逼退几分。
此时,风狼王已再度扑来,它口中不断凝聚青色风元素,一枚拳头大小的青色风弹逐渐成型——风弹表面萦绕着狂暴的气流,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射向徐泰玄。
在风弹射出的同时,它突然压低身体,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紧随风弹之后,前爪张开,锋利的爪尖泛着寒光,准备趁徐泰玄格挡风弹的间隙,用利爪撕开他的防御。
它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于躯体强健如精铁,近身搏杀远比远程风攻更具威胁。
可徐泰玄早有预判,身影如风中柳絮般灵活闪避,徐泰玄双手快速结印,召回紫金环,双环在身前交叉,形成一道厚重的紫色光幕。
青色风弹狠狠撞在光幕上,瞬间炸开一团青色风暴,狂暴的气流向四周席卷,将徐泰玄震得连连后退,飞剑都在空中晃动了几下。
但他早料到风狼王会近身突袭,稳住身形的瞬间,左手紫金环横在身前,恰好挡住风狼抓来的利爪——“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风狼那能撕裂精铁的利爪竟未能在紫金环上留下丝毫痕迹。
紧接着,徐泰玄右手紫金环再度射出,在空中划出道诡异的弧线,绕向风狼王侧面,既攻向它的脖颈要害,又封死它后退的路径,彻底断了它近身搏杀的念头。
风狼王被双环牵制,一时无法全力发起进攻,更别说支援下方同族,只能不断挥舞利爪劈砍、甩动长尾抽打,偶尔还会仰头用狼嘴撕咬,试图用躯体的蛮力打破僵局。
青色风刃与紫色环影在半空不断碰撞,“砰砰”声不绝于耳,狼尾抽击空气的“呼呼”声、爪环相撞的“铛铛”声交织在一起,青色光点与紫色流光缠绕,将半空搅得一片混乱。
徐泰玄脚踏飞剑,不断变换方位与风狼王周旋,双环时而防御、时而进攻,招式灵活多变。虽然暂时未能占据绝对上风,却稳稳挡住了风狼王的猛攻,尽显从容与沉稳。
慕秋瑾、岩耕四人没有丝毫停歇,立刻提着法器围向正与徐泰玄激战的风狼王。
腾出手来的徐公良立刻施展“青灵守护术”,将灵光罩笼罩在众人身上以防万一,同时一道柔和的绿色灵光注入徐泰玄体内,帮他快速恢复灵力。
风狼王看到自己的同伴短短时间内尽数被斩杀,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它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败在五人手中,情急之下浑身血光隐现,竟是发动了燃烧精血的秘术,周身风元素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紧接着,它猛地张口,五道粗壮的血色风刃同时射向五人,试图阻拦他们的攻势;与此同时,它长尾如钢鞭般横扫,逼退身前的徐泰玄,随后转身就欲逃跑。
风狼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慌乱,连周身的风元素都因急切而变得紊乱,却仍不忘用坚硬的脊背对着众人——毕竟它的躯体足够强健,寻常攻击难以穿透背部鳞甲。
“休想逃!”岩耕见状,立刻将“玄光御魔盾”催动到极致,灵力灌注间,盾牌瞬间变大,稳稳挡在慕秋瑾身前,替她挡住了袭来的血色风刃。
而他自己身上除了徐公良给的守护光罩外还有“金光罩”护体,虽然风刃劈在光罩上让光罩泛起阵阵涟漪,却始终无法突破防御。
慕秋瑾抓住这一瞬间,双手快速结印,灵力疯狂涌入地面,口中低喝:“噬血藤术!”数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噬血藤从地面窜出,藤蔓表面的倒刺泛着寒光,如巨蟒般缠向风狼王的四肢。
风狼王怒吼一声,周身卷起血色飓风,同时用力甩动四肢,试图用躯体的蛮力挣断“噬血藤”——它不信这些藤蔓能困住自己强健的身躯。
可这次的“噬血藤”在慕秋瑾全力催动的灵力加持下,韧性大增,死死缠住风狼王的四肢,任凭它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庞大的身躯在原地踉跄了几步,连转身逃跑的动作都被彻底阻住。
徐庄趁机上前,左手雷法印诀快速掐动,“掌心雷!”数道雷光接连射向风狼王。他知道这雷光无法杀死二阶妖兽,却能暂时麻痹它的躯体,让它那引以为傲的蛮力难以施展。
果然,风狼王被雷光击中,身体微微一颤,动作明显变得迟滞起来,连周身的血色飓风都弱了几分,挣扎的力道也随之减弱。
“族长,机会!”
岩耕大喊着,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他没有贸然近身,而是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流霞犀魄弓”,左手持弓、右手搭箭,指尖灵力注入箭身,“破甲箭”瞬间泛起耀眼的金芒。
“流星裂风!”
随着岩耕的大喝,箭矢如一道金色闪电般射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风狼王的左眼——那是它防御最薄弱的部位之一,也是躯体蛮力无法覆盖的死角。
风狼王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想挣扎着甩头躲避,可四肢被噬血藤缠住、躯体又被雷光麻痹,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噗嗤!”
破甲箭精准刺入它的左眼,风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下意识地用前爪去抓插在眼中的箭矢,缠在它身上的“噬血藤”瞬间崩断数根,却也因剧痛而暂时失了反抗的力气,连躯体的蛮力都难以调动。
徐泰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双足在飞剑上猛地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风狼王,双手紫金环被他灌注了全身剩余的灵力,泛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紫光,狠狠砸向风狼的脊背。
即便风狼背部皮毛坚硬如铁,也扛不住这般蕴含筑基修士全力的重击。
“砰!”
紫金环结结实实地砸在风狼背上,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风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口中不断溢出鲜血,显然回天乏术,连之前那强健的躯体都显得有些瘫软。
岩耕走上前,看着地上气息渐绝的风狼尸体,语气中满是敬佩:“族长,还是您这最后一击干脆利落,不然这妖兽凭着那强健的躯体,说不定还能挣扎许久。”
徐泰玄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若不是你们配合得好,我也没法抓住机会。你的破甲箭、秋瑾的噬血藤、公良的守护、小庄的雷法,少了谁都制不住它这一身蛮力。”
慕秋瑾看着地上风狼的尸体,眉头微微皱起:“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容易引来更多妖兽,我们尽快收拾战利品离开。”
众人纷纷点头,快速将风狼的尸体收好。
几人顾不上处理各自的伤势,循着之前的方向,快步往镜水河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在林间渐渐冷却。
第90章 扎营布防
残阳熔金,西天被染得一片绚烂时,徐泰玄一行五人终踏暮色赶至镜水河边。
眼前河面宽阔得令人心头发沉——粼粼波光随湍急水流翻涌,金红碎光铺满水面,竟似有人将整座金山碾碎撒入河中。
可这醉人之景,无一人有心思欣赏:徐庄攥着“诛恶”刀的手仍微微发颤;徐公良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未从连续催动“青木守护术”的灵力耗损中缓过劲;岩耕虎口隐隐作痛,白天挥刀斩狼时的力道仍残留在臂弯。
岩耕下意识运转“锐金洞察”,灵力顺视线铺展,却只见无尽水色与天际相接,连河对岸影子都寻不见——按他感知,这段河面少说也有上百里宽。
徐泰玄目光扫过众人疲惫神色,未提休息,只沉声道:“先核对地图,确认方位。”说着从怀中取出八份兽皮地图,在岸边平整青石上一一展平。
众人立刻围拢,借渐弱的夕阳余晖仔细比对。
地图上河域纹路本是暗红,此刻被夕阳一照,竟像浸了血般格外显眼,支流、浅滩的标记也清晰几分。
一番对照后,徐泰玄指尖落在其中一份地图的中游偏北处:“咱们现处‘落霞湾’。”他指了指湾域标注,又抬眼望河岸,“这里水流比下游平缓,可河面过宽,不适合渡河。”
“族长,上游河道通常更窄,要不往上游找找合适渡口?”慕秋瑾拢了拢风刃划破的衣摆,手臂上暗褐狼血黏硬了衣袖,蹭得伤口发疼,却只悄悄吸了口气,加快脚步跟上。
徐泰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自己胸口仍隐隐作痛,白天挡下风狼王“风刃斩”时,虽借紫金环卸了大半力道,余劲仍震得内腑发疼。
可他只咬了咬牙,没提处理伤势的事:身后山林里,风狼王虽死,难保无其他妖兽循血腥味追来;眼前镜水河凶险未知,若不尽快寻得合适渡河点、布好防御阵法,入夜后麻烦只会更大。
他回头看了眼众人,放缓脚步:“再坚持片刻,找到渡河点就休整,都撑住。”
众人沿河岸西行,脚下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暮风卷着河水的湿冷扑面而来,还带着淡淡腥气。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前方河面果然收窄,徐泰玄指着岸边一片露出水面的青灰色礁石:“就是这儿了。”
众人顺他指尖望去,那片礁石延伸进河数丈,将湍急水流挡出一片相对平缓的水域,礁石旁河岸还长着几丛耐水芦苇,正好固定船只。关键是此处河面宽度只有三十里左右,是这附近较为理想的渡河点。
徐公良蹲下身摸了摸礁石,笑道:“族长好眼光,这地方既避水势,又能藏船,就叫‘青矶渡’吧!”
徐泰玄点头,随即面色一沉:“镜水河凶险远超山林,夜间渡河无异于自寻死路。咱们今晚在此扎营,争取明日凌晨渡河。”
说罢探手入腰间储物袋,指尖灵力微动,数十枚巴掌大小、表面刻满玄奥符文的青铜钉便簌簌落在掌心。
他俯身蹲在营地外围,扫过四周地势,按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将青铜钉逐一嵌入地面三寸深处。
“秋瑾,帮我递枚聚气符。”徐泰玄头也不回开口,指尖已凝起一缕淡白灵力,正欲往最东侧青铜钉注入。
慕秋瑾连忙从符囊中取出一枚泛黄聚气符递去,顺势蹲在他身旁,目不转睛盯着青铜钉上的符文:“族长,这符文走向是不是和‘敛气术’的灵力轨迹相通?”
“算你看得仔细。”徐泰玄捏碎聚气符,将散逸灵气一同汇入青铜钉,钉身顿时泛起淡青色光晕,如被晨雾笼罩。“‘灵影隐匿阵’的核心符文,本就脱胎于敛气术,却多了五行相生排布,能将咱们的气息拆解成天地间寻常灵气,低阶妖兽嗅不出异常。”
慕秋瑾点头,伸手轻触青铜钉旁地面,感受着阵法初成时流转的微弱灵气,又学着徐泰玄的模样,帮着调整西侧那枚稍显歪斜的青铜钉。
不远处,岩耕和徐庄早已凑过来,皆是聚精会神学习样。岩耕手指在空气中虚画符文轨迹,低声嘀咕:“五行方位是不是得对应营地出入口?要是妖兽从北边来,阵会不会破?”
“问得好。”徐泰玄起身拍了拍手上尘土,看向岩耕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所以外围阵法要留‘生门’。你看南边那处矮坡,我特意将木属性青铜钉埋得浅些,既能引灵气入阵,又能在危急时作退路——不过寻常妖兽察觉不到这处破绽。”
待外围“灵影隐匿阵”的光晕彻底融入周遭环境,徐泰玄又取出八枚巴掌大的黑色阵盘,走向营地内侧:“接下来布‘金元裂地阵’。秋瑾,你帮我按八卦方位摆阵基,乾位对西北,坤位对西南,别弄错了。”
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八块鸽卵大小的金系灵材,“岩耕、徐庄,你们看阵眼位置——每块阵盘中心都有凹槽,灵石要嵌紧,金芒不散,阵法才能随时催动。”
慕秋瑾捧着阵盘,对照徐泰玄指的方位逐一摆放,时不时抬头确认:“族长,兑位是不是得离篝火远些?免得烟火气影响灵石金芒。”
“没错,细节很重要。”徐泰玄将一枚灵石嵌入乾位阵盘,灵石瞬间迸发出刺眼金芒,顺着阵盘纹路蔓延,“这阵法靠金土两系灵气催动,一旦有妖兽踏入阵中,八枚阵基会同时释放裂地刃,足以灭杀筑基巅峰以下妖兽。”
徐庄蹲在坤位阵盘旁,小心翼翼调整灵石位置,忍不住问道:“族长,要是遇到三阶妖兽,这阵法能撑多久?”
“撑不了多久,但能争取时间。”徐泰玄走到营地中央,扫过两处初步成型的阵法,“咱们只在此待一夜,阵法只是辅助,真遇筑基巅峰以上的硬茬,还得靠实力和配合。你们再检查一遍,看看有无疏漏。”
几人应声散开,慕秋瑾核对青铜钉方位,岩耕和徐庄检查阵盘上的灵石,遇不懂处便立刻发问,徐泰玄耐心解答。
营地中不时响起讨论符文、灵力运转的声音,在寂静山林里格外清晰。
而徐公良则在一旁忙碌着准备吃食,架起篝火烤着风狼肉,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肉香渐渐弥漫开来。
阵法布妥的瞬间,紧绷的氛围骤然松缓。徐庄率先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嗒”响了两声:“可算能歇口气了,刚才盯着阵盘,眼睛都快花了。”
徐泰玄却没歇着,抬手从储物手镯里摸出个莹白玉瓶,瓶盖刚掀开,一股清苦中带甘甜的药香便飘了出来。“都过来。”
他倒出四粒紫莹莹的丹药,指尖捏着一枚,“这是‘紫韵丹’,炼气期上品疗伤药,你们服下。”
四人吞丹不过半刻,脸上的疲惫就淡了不少。徐公良脸色恢复血色,慕秋瑾也敢活动胳膊了,岩耕摸了摸虎口,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徐泰玄:“族长,您怎么不吃?这丹药对您不管用?”
徐泰玄把玉瓶塞回手镯,指尖随意揉了揉胸口——刚才布阵牵动的内伤,此刻已无疼痛感:“我是筑基修士,‘紫韵丹’的药力对我太浅,吃了也是白费。”
他活动了下手腕,内息在经脉里轻轻一转,“我这点伤,运转会儿内息就好,不用浪费丹药。”
徐庄瞪大了眼:“这么玄?筑基修士疗伤都不用药?那您刚才跟风狼王打架受的内伤……”
“早好得七七八八了。”徐泰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们安心歇着,两个时辰后,保管你们能生龙活虎,明天好渡河。”
这话刚落,徐公良就舒服地靠在树旁:“有族长这话,我可就放心睡会儿了,这‘紫韵丹’一吃,浑身都松快!”
两个时辰后,众人伤势基本恢复,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烤风狼肉,油脂香混着草药余味,让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
可就在徐公良调侃明日渡河要比谁快时,河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咕嘟”声,水下竟泛起数点幽蓝磷光,正顺着水流缓缓向“青矶渡”漂来。
第91章 各备奇策
阵法带来的松弛感还没散,徐泰玄指尖一捻,便将叠得整齐的兽皮地图重新铺展在青石上。
那地图边缘磨得有些毛糙,河域标注处用赭石颜料勾勒得格外清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沿河道缓缓划了一圈,指腹碾过“镜水河”三个古篆时,语气沉得像浸了水的铁块:“都缓过劲了吧?说说渡河要面对的凶险吧。这镜水河看着宽,里头藏的门道分三处——上空、水面、水下,一处都不能漏。”
风掠过树梢带起轻响,徐泰玄指尖停在河面上方的空白处,眉头微蹙:“先说说天上的。‘铁羽鹰’的翎羽能划开炼气期修士的护体灵力,‘雾隼’更难缠,专挑人灵力薄弱时偷袭。这河面一览无余,咱们没地方藏,可这么大一队人站在船上,跟举着‘猎物’牌子没两样,只能硬抗。”
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在徐公良和慕秋瑾身上稍作停留:“炼气初、中期的妖兽怕咱们人多,大概率不敢凑过来;但炼气后期的不一样,它们护食又贪功,十有八九会俯冲猎食;要是再来只筑基期的二阶妖兽带队,风险就不是加一倍——到时候鹰隼成群往下扑,船能不能稳住都两说。”
“不过咱们目标是渡河,不是非要与妖兽死战。”徐泰玄话锋一转,指腹重重按在地图上,“只要能牵制住它们,别让船被掀翻、人被叼走,就算赢。”
“嘶——”徐公良忍不住倒吸口凉气:“这么说,天上跟悬着把刀似的?”
徐泰玄没接话,指尖往下移,精准点在地图角落那道形似水浪的暗纹上——那是用特殊墨汁画的“水兽”标记,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河域的褶皱。“水下比天上更棘手。你们见过成团的水蛭精吗?密密麻麻贴在船底,能把铁木啃出窟窿。还有银鳞鱼,鱼牙跟小刀片似的,虽多数是凡类,但也有小半达炼气一、二层修为,见了人就跟疯了似的往上撞。”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水蛭精专吸灵力,咱们在它们眼里就是会动的‘灵米糕’;银鳞鱼更狠,船身要是被盯上,半刻钟就能啃出十几个洞。但最要提防的是水祟,那东西可不是那些没灵智的小蛭精和银鳞鱼可比。虽然没实体,但专缠人的神魂,比前两者难缠数倍,一旦出现,必须先解决它,不然人先乱了阵脚。”
慕秋瑾俯身盯着地图,纤长手指轻轻拂过密密麻麻的标注,眉头拧成川字。
她素日里总带几分从容,此刻语气却满是凝重:“师傅走南闯北,也跟我说过不少险地,可从没听说过这么‘全方位’的——上空有猛禽盘旋,水下有水蛭精、银鳞鱼潜伏,水面还可能有水祟游弋。这哪是渡河,分明是闯龙潭虎穴。族长,咱们得把应对之策想再周全些,不能有半点疏漏。”
徐泰玄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徐庄,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
徐庄会意,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笑意,伸手探入腰间储物袋——那袋子看着不大,他却从中取出一艘巴掌大小的小船。
那船通体呈深褐色,船身刻着细密纹路,船舷和船底泛着冷硬铜光,乍一看跟孩童玩具船似的,可没人真这么想——徐庄素来沉稳,最不做无用之事。
他捧着灵舟递到众人面前,指尖划过船身纹路,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这是我花了一段时间琢磨出的小船,我给它取名‘镜水灵舟’,结合了炼器、阵法和傀儡术。船身用的是百年铁木,水火不侵,船舷和船底都裹了三层熟铜,应能顶住银鳞鱼啃咬;船舱里藏了灵石驱动的阵法,不用人力划桨。就是最后一道‘稳船阵’还没调试好,性能得去河边试试才知道。”
“我的天!”徐公良凑上前,伸手想摸又怕弄坏,眼睛瞪得溜圆,“小庄你这手艺也太神了!之前只知道你会炼器,没想到连阵法和傀儡术都这么厉害——有这灵舟,至少不用怕银鳞鱼啃船了!”
岩耕也点头赞许:“这灵舟想得周到,铁木抗水、熟铜防啃,还有灵石驱动,省了不少力。”
徐泰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拍了拍徐庄的肩膀:“好小子,没白让你闭关这么久。小庄,呆会儿咱们去河边近水区域调试,现在先整理各自物资。”
不待徐泰玄再开口,岩耕已主动从储物袋里掏出个雕花木盒,边角还雕着祥云纹。他小心翼翼打开盒子,里面整齐码着一叠符箓,黄色符纸上,朱砂勾勒的符文泛着淡淡灵力波动,像有微光在符纹间流转。
“族长,你们看!”岩耕一边清点一边报数,手指轻轻拂过符箓,“上次兑换《玄符基础百解》后,我专挑实用的绘制。侥幸得了些中品符箓——‘避水符’12张,万一船漏了能应急;‘金刚护体符’4张,遇到鹰隼偷袭能挡一挡;‘止血符’12张,不管是被抓伤还是咬伤,敷上就能止血;还有8张‘惊雷破邪符’,这符专门克阴邪,水祟要是敢出来,保管让它吃点苦头!”
徐泰玄看着那叠码得整整齐齐的符箓,眼底闪过一丝欣慰:“本来我还想着从家族府库里给你们补些符箓,没想到你准备得比较周全。这些符箓数量够了,应对突发情况应无问题。”
他话锋一转,目光转向徐公良,“公良,你擅长与妖兽打交道,对付水兽可有准备?”
徐公良眼睛一亮,似早等着这话,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个贴了黄纸标签的瓷瓶,瓶身上分别写着“饲灵丸”和“腐骨散”。
他晃了晃左边瓷瓶,里面传来轻微碰撞声:“族长放心,我早有准备。这‘饲灵丸’用灵草和妖兽内丹炼制,对妖兽吸引力极强,渡河时往水里抛几颗,大部分水蛭精和银鳞鱼肯定会被引走;右边这瓶‘腐骨散’,是专门针对炼气期水兽的毒药,只要误食一点,炼气一、二层的妖兽立马瘫软,能大幅减少围攻压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饲灵丸’和‘腐骨散’得提前用河水稀释,要是药力太浓,说不定会引来更厉害的妖兽,那就得不偿失了。”
“考虑得很周全。”徐泰玄赞许点头,目光最后落在慕秋瑾身上,语气温和了些,“秋瑾,你刚突破炼气后期,要是没来得及准备也没关系,咱们还有其他物资。”
慕秋瑾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却迅速探入储物袋,取出三张比寻常符箓大一圈的符纸——那符纸呈淡金色,上面用紫墨画着复杂符文,灵力波动比岩耕的“惊雷破邪符”强了数倍,光放在空气中,都让人觉得周身灵力微微震颤。
“族长,我之前确实没特意准备渡河物资,一心想着突破。”她把符宝递到众人面前,声音轻了些,“这是师傅以前给我准备的三张符宝——威力相当于筑基巅峰修士全力一击,要是真遇到筑基期妖兽,用它应急反击,应能为咱们争取撤退或合力御敌的时间。”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愣,连一向沉稳的徐庄都忍不住多看了那符宝两眼。
岩耕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羡慕,又带着几分庆幸:“我之前在家族坊市求一张符宝都难,秋瑾师姐你居然有三张,也太厉害了!不过有这符宝在,咱们应对高阶妖兽的底气也足多了。”
慕秋瑾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笑了笑:“这也是师傅疼我,咱们一起用,安全才更有保障。”
徐泰玄看着众人手中的物资,脸上露出满意笑容,指尖在兽皮地图上轻轻敲了敲:“好,既然大家都有准备,那咱们先去调试灵舟。只要齐心协力,这镜水河再险,也拦不住咱们!”
第92章 灵舟初试
徐泰玄携慕秋瑾、岩耕、徐庄前往河边测试“镜水灵舟”,徐公良因不擅阵法,主动留守营地看守阵法。
河岸之上也有妖兽出没,虽有“灵影隐匿阵”遮蔽气息,可一旦出现疏漏,不仅会让阵法失效,更可能将远处妖兽引至,让众人陷入险境。
闲暇之余,徐公良也未闲着,从储物袋中取出瓷瓶与晾晒好的灵草,在青石上小心翼翼地捣鼓“饲灵丸”与“腐骨散”。
他将研磨好的药粉按比例均匀调配,眉头微蹙间满是谨慎:“这两种药剂关乎明日渡河安危,得多备些存量,万一途中被水兽围攻,可不能因物资不足误了大事。”
药臼碰撞声轻响,与林间虫鸣交织,倒添了几分营地的沉静。
另一边,徐泰玄四人踏着林间腐叶前行,脚下偶尔传来枯枝断裂的“咔嚓”声,循着潺潺水声,很快抵达镜水河边。
此时暮色尚未完全褪去,几尾普通小鱼掠过水底卵石时,尾鳍激起的细微波纹,让水面像一块被轻轻拨动的蓝绸,与徐泰玄此前描述的凶险模样,倒有几分反差。
“就是这里了,近水区域无暗礁,适合测试。”徐庄上前一步,右手一扬,掌心顿时托出一艘巴掌大小的木舟——舟身泛着淡淡水光,正是他精心打造的“镜水灵舟”。
他手腕微转,将灵舟往河面抛去,在木舟距水面不足三丈时,指尖骤然凝出三道莹白法诀,如流星赶月般精准打入舟身,法诀触舟的瞬间,便融入木纹之中。
“嗡——”
灵舟骤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周身泛起淡青色光晕,光晕中隐约有水纹状符文流转,似与河水产生了某种共鸣。
下一秒,舟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不过呼吸间便化作三丈来长的大船:船身雕有缠枝莲纹,百年铁木的木质温润如玉,船舷边缘嵌着一圈细巧的银纹。稳稳落在河面时,竟只激起一圈极淡的涟漪,仿佛它本就停泊于此,与河水浑然一体。
“上船。”徐泰玄率先纵身跃起,足尖点在船板的瞬间,灵舟只轻轻晃了晃,他脚掌暗自运转灵力,如磐石般稳住船身,尽显筑基修士的沉稳。
慕秋瑾与岩耕紧随其后,前者衣袂轻扬如蝶翼点水,后者脚步扎实如磐石落地;徐庄最后上船,落地时特意扶了扶船舷,目光望向船舱的眼神里,藏着对自家法器的熟稔与期待。
众人走进船舱,舱内空间宽敞,足够十人围坐议事,可所有人的目光都第一时间被舱中央那台铜制驱动装置吸引。
装置约莫半人高,红铜外壳上刻满繁杂阵纹,纹路间有极淡的灵力流转,像一条条蛰伏的银蛇;顶端嵌着一块巴掌大的圆形阵盘,阵盘纹路更显精密,交叉缠绕间透着阵法的玄妙;阵盘右侧立着一根小臂粗的玄铁操作手柄,左侧则整整齐齐排列着九个拇指大小的插槽,槽内泛着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是用来放置灵石的驱动口。
“这是‘镜水灵舟’的核心驱动阵。”徐庄走上前,指着插槽解释道,“九枚插槽需填入灵石作为能源,阵盘负责转化灵力,手柄控制方向与速度。只是此前只在陆地试过空载,河面实战中是否稳定、转向是否灵活,还得实测才知。”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九枚下品灵石,指尖一弹,灵石便如珍珠落玉盘般精准落入插槽,每一枚都与槽口严丝合缝,没有半分偏差。
紧接着,徐庄对着阵盘快速打入三道启动法诀,铜制装置瞬间亮起淡蓝色微光,灵舟轻轻颤了颤,船底传来细微的“咕噜”声——那是灵力驱动船底法阵、与河水产生共鸣的声响,驱动阵成功启动。
“动了动了!”岩耕眼睛一亮,快步凑到船舷边,盯着船底划出的浅痕,语气里满是兴奋,“你看这水纹,比寻常木船平稳多了,连水波都没溅起多少!”
徐庄不敢怠慢,握住操作手柄轻轻往前推,灵舟立刻缓缓向前推进,船尾划出一道规整的浅痕,速度比寻常木船快上两成,力道温和却稳定;
他稍加力气,将手柄再推前半寸,阵盘蓝光骤然亮了几分,灵舟速度瞬间提升,船舷两侧的水流向后奔涌,细碎水花溅在船板上,留下点点湿痕,却依旧不见颠簸。
往上游行进约莫一炷香后,河面远处隐约浮现几处暗礁的影子,徐泰玄站在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暗礁区域,忽然开口:“小庄,试试转弯。明日渡河时若遇暗礁阻拦,或是水下妖兽突袭,转向不灵活可是致命隐患。”
徐庄应声“好”,握住手柄轻轻往左侧转动。可出乎意料的是,手柄刚转半圈,便传来明显的滞涩感,仿佛有无形的阻力卡在阵盘里;
直到他再加两分灵力,强行推动手柄,灵舟才慢悠悠地往左偏转,转弯时船身明显晃动,原本规整的水痕瞬间变得杂乱,船舷甚至“咚”的一声轻擦过一块水下暗礁,虽未造成损伤,却也惊得众人神色一凝。
“不对,转向太滞涩了!”慕秋瑾秀眉微蹙,快步走到驱动装置旁,指尖凝起一缕木系灵力,轻轻点在阵盘上的转向纹:“你看,转向纹与控速纹间距不足半寸,灵力流转到此处时相互冲撞、彼此干扰,才会导致转向卡顿。”
随着她的灵力注入,两处纹路交汇的地方,隐约可见灵力“拥堵”的滞涩感,像水流遇到了岔路阻碍。
岩耕也凑上前,粗粝的手指轻轻拂过操作手柄与阵盘的衔接处,眉头紧锁:“还有这里,衔接处有一道细微的灵力断层——刚才推手柄时,我能感觉到灵力传递慢了半拍,就像水管被杂物堵住一截,力道传不顺畅。”
他常年用刀,对“力的传导”格外敏感,这点细微异常也没能逃过他的感知。
徐泰玄俯身,手指沿着阵纹轻轻划过,指尖灵力如细针般探入纹路深处,片刻后沉吟道:“在转向纹与控速纹之间加一道‘隔灵纹’,用‘淬灵砂’混合灵力填补纹路间隙,就能阻断两者的灵力干扰;衔接处的断层,也用‘淬灵砂’细细修补,再裹一层薄银增强导电性,让灵力传递更顺畅。”
徐庄闻言眼前一亮,立刻从储物袋里翻出淬灵砂、刻刀与薄银片:“族长说得对!隔灵纹我之前练过,刻起来稳当,最多一刻钟就能搞定!”
他指尖捏着刻刀,将灵力缓缓注入刀刃,刀刃泛起淡白微光,小心翼翼地在两道纹路间刻画隔灵纹——刀刃落下的力度分毫不差,既没刻透铜壳损伤内部阵路,也没让纹路过浅失去隔灵效果,每一笔都精准得如同用尺量过一般。
一刻钟后,第二轮测试开始。徐庄重新往插槽中放入九枚下品灵石,驱动装置亮起的蓝光比之前更稳定,连跳动的频率都变得均匀有序。
他转动手柄时,灵舟果然灵活了许多:左转时船身平稳划过水面,只留下一道流畅的水痕;右转时也不见半分滞涩,船舷轻盈避开水下碎石,刚才擦过暗礁的窘境彻底消失,连推进速度都比之前稳了几分。
可测试刚进行不足半炷香,岩耕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指着插槽问道:“小庄,这九个插槽必须放满灵石才能驱动吗?明日渡河路程不短,要是途中灵石消耗过快,最后只剩一两枚,能不能单槽供能撑到岸边?”
这话一出,众人都顿住了脚步——此前只考虑了满槽驱动的情况,却忽略了灵石耗尽的应急场景,若是单槽无法供能,一旦中途灵石短缺,灵舟便会沦为河中漂浮的靶子,后果不堪设想。
徐庄愣了愣,挠了挠头:“我之前只试过满槽供能,没考虑过单槽的情况……按理说阵盘能调节灵力输出,但单槽的灵力够不够驱动阵的基础阈值,还得测测才知道。”
说着,他小心地从八个插槽中取出灵石,只留一枚在最中间的插槽里,再对着阵盘打入启动法诀。可铜制装置只闪了闪微弱的红光,阵盘上的纹路甚至出现了轻微的“卡顿”,灵舟更是纹丝不动,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不愿睁眼。
徐庄又换了几个插槽尝试,结果依旧如此,他无奈摇头:“不行,单槽的灵力太弱,连驱动阵的基础阈值都达不到,根本没法让灵舟动起来。”
众人不由得陷入沉思,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第93章 试舟成功
许久,慕秋瑾皱起眉,手指敲了敲阵盘,“除非在阵盘上加一道‘聚灵分流纹’,把单槽灵石的灵力聚集成束,再分流到各个驱动节点,或许能行。”
徐泰玄闻言,“哦,可以试试”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一张泛黄的阵纹图谱,轻轻铺在船板上:“我这里刚好有聚灵分流纹的图谱,只是这纹路对刻画精度要求极高——线条必须细如发丝,灵力注入时还得保持匀速,差一分就会导致聚灵失败。”
随即又道:“我来帮你护法。小庄主刻,秋瑾你负责校准灵力,注意阵纹的深浅——太深会耗损灵力,太浅则聚不起灵,务必精准。”
两人合力,慕秋瑾手持灵力校准尺,时刻盯着徐庄的刻刀轨迹,时不时提醒:“左边再浅半分”“这里灵力多注一丝”;徐庄则屏息凝神,刻刀在阵盘上缓缓游走,额角渗出细汗也不敢擦拭。
近一个时辰后,聚灵分流纹终于刻好,纹路如蛛网般细密,与原有阵纹完美衔接。可当徐庄再次测试单槽供能时,灵舟虽能缓慢移动,速度却比步行还慢,船身还微微晃动——显然,这只能作为应急时的“保命招”,无法作为常规驱动方式。
“速度还是太慢了。”徐泰玄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眉头微蹙,“按这个速度渡河,至少要大半天,期间若遇到妖兽群或急流,变数太多。”
说着,他抬手抹过手腕上的储物手镯,灵光一闪,九块莹润的中品灵石便落在掌心——灵石周身泛着淡淡的紫光,灵力波动比下品灵石浓郁数倍,表面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灵力流转,一看便知品质极佳。
“用中品灵石试试,应该能提提速。”他将灵石递给徐庄,语气带着几分谨慎,“但你先只放两枚,中品灵石的灵力太狂暴,先看驱动装置能不能承受。”
徐庄接过灵石,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灵石中蕴含的澎湃灵力,心里既期待又紧张——若能驾驭中品灵石,灵舟速度必能大幅提升。他小心地将两枚中品灵石放入相邻的插槽,对着阵盘打入启动法诀。
下一秒,铜制装置瞬间亮起耀眼的紫光,紫光顺着阵纹快速游走,灵舟猛地一颤,船底传来“轰隆”一声轻响,速度骤然提升——船尾的水痕瞬间变得又深又长,溅起的水花甚至打湿了船舷上的莲纹,连岸边的芦苇都被船行带起的风拂得向后倾倒。
“太快了!这速度比刚才快了两倍都不止!”岩耕惊呼一声,连忙扶住船舷,脚下下意识运转灵力稳住身形,眼中满是惊喜。
可还没等众人高兴多久,突然“咔嚓”一声脆响——铜制装置上的阵纹竟开始出现裂痕,紫光忽明忽暗,一股狂暴的灵力不受控制地从裂痕中外泄,瞬间掀得船身剧烈晃动,船板上的瓷瓶都被震得滚落在地。
“不好!驱动装置扛不住中品灵石的灵力!”徐泰玄脸色一变,瞬间祭出一道淡金色灵力屏障,如盾牌般将驱动装置护住,同时大喝,“小庄,快切断灵力!”
“砰——”
话音刚落,驱动装置的侧面便炸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铜片碎片飞溅而出,慕秋瑾反应极快,立刻祭出一张玄水盾符,将碎片挡在盾外;淡紫色的灵力如雾气般消散,装置上的紫光瞬间熄灭,灵舟也缓缓停在水面,船身还在微微晃动。
徐庄心疼地看着受损的装置,连忙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三足两耳的炼器炉——炉身刻着烈焰纹,底部还残留着上次炼器的余温。“还好我带了炼器炉和备用材料,重新炼制一遍,再加固阵纹,肯定能扛住中品灵石的灵力!”
他说着,招呼众人退回岸上两座防护阵法的安全区域,又将碎裂的铜制部件、几块玄铁、一瓶淬灵液一一摆出来,指尖燃起淡红色的炼器火焰,开始预热炼器炉,火焰温度精准控制在“熔铜不损纹”的程度,半点不浪费灵力。
慕秋瑾站在一旁,目光盯着炼器炉中逐渐融化的铜块,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我们可以在驱动装置的侧面加一道‘瞬行阵纹’——平时不激活,遇到妖兽突袭或暗礁挡路时,注入三倍灵力,就能让灵舟瞬间向前突进数丈,刚好能避开险境。”
她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出瞬行阵纹的草图,标注出与驱动阵的衔接点,“这个阵纹不占太多空间,还能和原有阵法兼容。”
徐泰玄俯身看了看草图,点头赞同:“这个提议好。渡河时最怕突发状况,‘突进’能力能多一层保障,值得加。”
接下来的四天,众人围绕“镜水灵舟”各司其职:徐庄白天守在炼器炉旁,将融化的铜水与玄铁按比例混合,用灵力反复捶打塑形,每一次敲打都让装置的韧性更增一分;夜晚则借着月光调试阵纹,用细针般的灵力梳理纹路中的杂质。
慕秋瑾帮着刻画瞬行阵纹,指尖灵力如丝线般嵌入铜壳,时不时与徐庄讨论:“这里的灵力衔接要再顺一点,不然突进时容易卡顿”;
岩耕负责准备灵石、淬灵液等材料,还特意去附近山林采集了几株能增强阵法韧性的“韧灵草”,磨成粉混入炼器材料中;
徐泰玄每天早晚各去岸边查看一次,既留意河面是否有妖兽踪迹,也帮着检查灵舟的驱动反应,偶尔提点:“船底的防冲击阵可以再加固,遇到急流能更稳。”
……
第N轮测试时,徐庄将九枚中品灵石一一嵌入插槽,指尖法诀如连珠般打入阵盘。
铜制装置瞬间亮起稳定的紫光,阵纹间灵力流转如奔涌的溪流,没有一丝卡顿;船底的防冲击阵也随之激活,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握住操作手柄往前一推——灵舟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船尾激起的水浪高达三尺,速度比用下品灵石时快了三倍不止,连岸边的芦苇都被船行带起的风刮得向后倾斜;转动手柄转向时,灵舟灵活得如同游鱼,左拐右绕间轻松避开暗礁,船身不见半分晃动。
“试试突进!”慕秋瑾高声提醒。 徐庄立刻按她之前的指点,往瞬行阵纹中注入三倍灵力——灵舟周身骤然泛起一层厚重的淡紫色光膜,光膜上水纹符文飞速流转,下一秒便“咻”地一下向前突进了五丈远,溅起的水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回河面时还带着淡淡的灵力余波。
“成了!”徐庄松开手柄,脸上露出连日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掌心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出汗,“驱动装置完全能扛住中品灵石的灵力,转向灵活,速度够快,‘突进’也能用!”
慕秋瑾看着平稳滑行的灵舟,眼中满是欣慰:“这四天的功夫没白费,有了这灵舟,明天渡河就稳妥多了。”
徐泰玄望着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河面,灵舟的影子倒映在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虽比原定计划耽误了四天,但‘镜水灵舟’是渡河的关键——慢一点没关系,稳妥才最重要。若是因为灵舟有隐患,导致渡河时出意外,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岩耕笑着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徐庄的肩膀,还竖起大拇指:“小庄,你这炼器手艺是真扎实!换了别人,未必能在四天里修好还加固这么多。”
徐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多亏了大家帮忙——泰玄族长指点方向,秋瑾姐出主意加阵纹,岩耕哥找材料,少了谁都不行。”
四人站在灵舟上,夕阳的金辉洒在船板上,也洒在他们带着笑意的脸上。灵舟在水面上平稳滑行,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水痕中还泛着淡淡的灵力微光。
虽然多花了四天时间,但看着眼前性能完备的“镜水灵舟”,每个人心中都踏实了不少——明天,他们终于能安心渡河,继续前行了。
第94章 蛭精袭舟
“青矶渡”晨雾未散,如半透明素纱轻笼镜水河面,水汽蒸腾间凝出淡青色灵霭,将三十里外的赤蛇山晕染成水墨虚影,朦胧轮廓里藏着难辨的凶险。
礁石旁,几丛耐水芦苇修长叶片垂落水面,随风轻晃,底下青黑色的“镜水灵舟”静静蛰伏,舟身泛着淡淡灵光,与晨雾融为一体,透着几分肃杀前的沉静。
舟上,徐泰玄、慕秋瑾、徐庄、岩耕、徐公良五人各守其位,指尖或轻按法器、或悬停阵盘上方,周身灵力隐动,显然已做好渡河前的最后准备。
徐泰玄立在船舱最高处,月白色“星辉袍”下摆被河风掀起一角,袍角绣的细碎银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他目光如炬,扫过身旁四人,声音沉稳如钟:“此去赤蛇山,依‘镜水灵舟’昨日测试的速度,顺遂的话一炷香便能抵达。方才在渡口商定的应对之策,诸位再在心里过一遍——水中精怪狡诈,容不得半分差错。”
说罢,他抬眼望向雾霭弥漫的河面,灵识悄然铺开,眉头微蹙,警惕更甚:“昨夜我以灵识探查,这河里的妖气比寻常水域浓数倍,尤其那水祟,无实体却专缠神魂,是咱们此行最大的隐患,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灵舟中央的驱动阵旁,徐庄虽面带青涩,动作却稳得不像话。他指尖捏着九枚温润的中品灵石,一枚枚精准嵌入阵盘凹槽,指腹划过冰冷阵纹时,淡青色灵力顺着纹路游走,似给阵盘注入了生机。
待最后一枚灵石归位,他指尖法诀如连珠般打出,“砰砰砰”三声轻响,灵舟周身瞬间泛起半透明的淡青护罩,细碎灵光在护罩表面缓缓流转,将水汽与寒意隔绝在外。
“族长放心!驱动装置调试了三遍,没半点问题;铁木船身也用‘固灵液’加固过,只要水下精怪不疯了似的撞,定能顺利到岸。”
船头处,岩耕与慕秋瑾并肩而坐。岩耕身材挺拔,肩宽背厚,背后斜挎着两个箭囊,分别装着“破魔箭”与“破甲箭”,箭羽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左手边搁着一张淡金色的“流霞犀魄弓”,弓身隐约可见犀魄纹理,透着古朴威压;
右手边摆着两个小瓷瓶,一个装着恢复法力的“凝气散”,另一个是用深色木塞封着的“回元酿”,酒壶上还刻着简单的云纹,透着几分生活气。
慕秋瑾身着浅青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利落,她指尖轻轻捻着“回元酿”的酒壶边缘,眼尾带笑,好奇问道:“岩耕师弟,这‘回元酿’我在坊市少见,瞧你宝贝似的带在身上,恢复法力的效果很佳?”
岩耕被问得挠了挠头,露出几分憨厚:“师姐说笑啦!这‘回元酿’是我照着老家的方子酿的,算不上珍稀。”
说着,他拧开深色木塞,一股清冽的酒香混着淡淡的灵气瞬间散开,抬手就把酒壶往慕秋瑾面前递:“师姐要是不嫌弃,先尝两口试试?这酒度数不高,除了补法力,还能暖身子。你要是喜欢,等到了上党郡,我再给你装两壶送去!”
递壶的动作干脆利落,眼底满是实诚,倒让原本只是随口问问的慕秋瑾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触壶身,感受着微凉的触感。
.......
船尾的徐公良穿着一身深灰色长袍,手里提着两个样式古朴的法器瓷瓶,瓶身上分别刻着“饲”“腐”二字符文——分别装着提前用河水稀释过的“饲灵丸”和“腐骨散”。....
他时不时低头看向水面,随时准备应对水下的异动,连芦苇叶划过水面的细微声响都不放过。
“都妥当了?出发!”徐泰玄见众人皆已就绪,一声令下,灵舟底部泛起淡淡的灵光,缓缓驶离渡口。护罩划开水面时,溅起细碎的水花,在晨雾中漾开圈圈涟漪,很快便顺着水流消散,只留下灵舟如青影般向前疾驰。
灵舟驶离渡口半里,河风渐渐大了些,将晨雾吹得零散,露出底下泛着细碎波光的河面。
湿凉的风掠过船身,灵舟的速度从最初的每秒十多米,渐渐提升到每秒三十米,最终稳定下来,驱动阵中仅启动了两枚中品灵石,灵力输出平稳有序,船身不见半分颠簸。
“不对劲!”徐泰玄突然低喝一声,灵识瞬间捕捉到水下传来的密集异动——像是有无数细小躯体正快速逼近,带着贪婪的妖气。
话音刚落,水面下突然泛起一片黑影,紧接着,无数只通体漆黑的水蛭精,如潮水般朝着灵舟猛扑而来,显然是被灵舟的灵气与修士气息吸引,成了这群精怪的“猎物”。
岩耕反应极快,双手猛地结印,掌心瞬间泛起淡青色的雷光,灵力在掌心跳动如活物:“百雷闪!”随着一声大喝,近百道手指粗的雷光从他掌心射出,在河面上方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雷弧,如一张巨大的电网罩在灵舟周围。
“滋滋滋”的电流声不绝于耳,大部分水蛭精与银鳞鱼还未靠近护罩,就被雷弧击中,身体瞬间僵硬,翻着白肚皮浮在水面,密密麻麻铺了一层,泛着腥臭的血水顺着水流扩散,看着格外渗人。
可这只是开始,没过多久,更多的水蛭精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藏在水下悄然逼近,用吸盘吸附在护罩底部,试图腐蚀灵光;
有的顺着芦苇秆快速攀爬,沿着礁石跳向灵舟,数量多到几乎遮黑了河面,让人头皮发麻。
船尾的徐公良见状,眼神一凝,立刻拧开装着“饲灵丸”的瓷瓶,淡黄色的药丸落入水中,瞬间散发出浓郁的灵气——那灵气对精怪有着极强的吸引力,水蛭精闻到气息,顿时疯狂扑向药丸,原本朝着灵舟冲来的势头明显放缓,甚至有不少已经爬上护罩的水蛭精,也纷纷掉头扎进水里争抢。
“就是现在!”徐公良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紧接着拧开另一瓶“腐骨散”,黑色的粉末随着他的动作撒向聚集的水蛭精。粉末在水中快速扩散,沾到粉末的水蛭精身体瞬间开始腐烂,黑色汁液在水中蔓延,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原本争抢药丸的水蛭精被同伴的腐烂气息刺激得更加凶戾,竟开始互相撕咬,有的咬断了同伴的躯体,黑色汁液混着碎肉漂浮在水面;有的则被同类的吸盘牢牢吸住,滚成一团,场面混乱不堪。
“还有漏网的!”徐庄突然脸色一变,目光锁定在船身左侧——只见几只手臂粗细的漆黑水蛭精冲破混乱,绕开雷弧,径直朝着灵舟的护罩撞来。
它们的吸盘上泛着诡异的绿光,显然附着剧毒,撞在护罩上时,还留下了淡淡的黑色印记,那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像是在缓慢腐蚀护罩灵光。
徐庄不敢大意,一边操控驱动阵维持灵舟速度,一边抽空甩出几发“百雷闪”,淡青色的雷链精准击中水蛭精,将它们麻痹,暂时阻止了护罩被进一步破坏。
徐泰玄与慕秋瑾立在船舱两侧,并未上前干涉——他们看得清楚,岩耕的“百雷闪”威力足够压制大部分精怪,徐公良的“饲灵丸”与“腐骨散”配合默契,能有效分散、削弱敌人,徐庄也能兼顾操控与防御,眼下的局面仍在掌控之中。
徐泰玄甚至还能抽空观察水面的妖气变化,灵识紧盯着水下深处,防止更强的精怪突袭;
慕秋瑾则留意着天空,目光扫过晨雾中的空域,防止“铁羽鹰”“雾隼”等猛禽突然俯冲。
灵舟继续前行,约莫到了五里处,一直紧绷神经的徐泰玄突然沉声道:“水下有新的动静,是银鳞鱼!而且数量极多!”
众人低头看去,脸色皆变——只见水面下出现铺天盖地的银白身影,那些银鳞鱼约莫巴掌大小,鳞片锋利如刀刃,在水中游动时,鳞片反射的冷光穿透晨雾,刺得人眼睛发疼。
它们的游动速度比之前的水蛭精快了几分,如一支训练有素的银色军队,正朝着船身快速冲来,鱼群搅动的水流甚至让灵舟都微微晃动。
他们,能保住“镜水灵舟”,顺利闯过这波银鳞鱼的围攻吗?
第95章 弓退鹰隼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银鳞鱼袭来,岩耕不敢怠慢,猛灌一口“回元酿”,又迅速吞下一丸“凝气散”,淡青色灵力瞬间在丹田流转,补足方才施法的损耗。
他随即调整“百雷闪”的轨迹,将雷光凝缩在船身周围,细密的雷弧不断刺入水中,试图阻拦银鳞鱼的攻势。
可这些银鳞鱼异常灵活,似能预判雷弧走向,左闪右避间,依旧如银色潮水般朝着船身猛冲。
“咔嚓!”一声脆响刺破水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银鳞鱼狠狠撞在铁木船身,竟在坚硬的木头上啃出一个细小缺口,锋利的鳞片划过木头时,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摩擦声,听得人牙酸。
“好家伙,牙齿这么硬!”岩耕低骂一声,猛地加大灵力输出,双手结印速度陡增,左右开弓间,不再是细碎雷弧,而是凝聚出一条丈许长的青色雷龙。
雷龙裹挟着狂暴电流,“轰隆”一声冲入水中,炸开数丈高的水花,无数银鳞鱼被雷龙击中,身体瞬间僵硬,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密密麻麻的鱼尸将河面染成一片银白,腥臭的血水顺着水流扩散开来。
也亏得岩耕有“煞金护壁”护住丹田,否则如此高频的法术输出,早已让他灵力透支。
徐公良趁机再次撒出“饲灵丸”,淡黄色的药丸在水中迅速散开,浓郁的灵气将一部分未被雷击中的银鳞鱼引向远处。可仍有不少漏网之鱼围着船身啃咬,船身的缺口渐渐增多,“咯吱咯吱”的啃咬声不绝于耳,似要将灵舟拆成碎片。
此刻的徐庄却镇定自若,他深知唯有提速才能摆脱纠缠,指尖法诀快速变换,灵力如溪流般源源不断注入驱动阵。
“嗡——”驱动阵中第三枚、第四枚中品灵石同时亮起,灵舟瞬间开启初级“突进”,速度飙升至每秒八十米,连续三道突进之下,灵舟如一道青色闪电划破水面,硬生生冲出银鳞鱼的包围圈,船身周围的啃咬声也渐渐被风声与水声淹没。
摆脱银鳞鱼的纠缠,岩耕在船头的压力大减,正想闭目调息,却见徐泰玄突然脸色一沉,冲徐庄急声喊道:“不要停!保持速度!”
话音未落,慕秋瑾已纵身跃到灵舟左侧船舷,掌心的“玄木长生剑”青芒伸缩不定——远处云层中,几道黑影快速掠过,尖锐的啸声刺破晨雾,正是众人此前忌惮的铁羽鹰。
徐泰玄立刻施展“望气术”,眼底泛起淡淡金光,扫过空中黑影后沉声道:“一只炼气八层,两只炼气七层,秋瑾,交给你了!”
他双手各执一枚紫金环,环身泛着冷冽剑光,却未立刻动手,反而微微侧头,似在侧耳倾听周遭动静,显然在警惕其他潜在威胁。
话音刚落,三只铁羽鹰已俯冲而下——翅膀展开足有丈许宽,每一根翎羽都泛着金属光泽,翅膀扇动的风带着凌厉锐气,似能刮破皮肉,直扑灵舟护罩。
慕秋瑾眼神一凛,脚下轻点船板,一柄备用飞剑从储物袋中飞出,她踩着飞剑腾空而起,主动迎向铁羽鹰。
左手轻拍储物袋,银白色的“缚灵索”飞旋而出,在空中骤然分作两股,如两条灵活银蛇,分别缠向两只炼气七层的铁羽鹰;右手“玄木长生剑”则施展出《流云剑法》中的“流云缠月”,剑光如流水般缠绕剑身,化作一道青芒射向炼气八层的铁羽鹰——这式剑法最擅纠缠,剑光能如藤蔓般锁住敌人攻势,还能顺着对方力道反击,正好克制铁羽鹰凌厉的扑击。
“有雾隼!”就在此时,徐泰玄突然大喊,目光死死锁定灵舟右侧雾气——一道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的黑影正悄无声息靠近,气息隐匿极佳,若非他一直留意,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更令人警惕的是,这雾隼的气息竟达筑基初期,比铁羽鹰危险数倍!徐泰玄不敢大意,左手紫金环如闪电般飞出,环身裹着凌厉金光,直扑雾隼。
“雾隼擅长隐匿,大家都打起精神,留意周围雾气!”紫金环在空中与雾隼利爪不断碰撞,“铛铛”脆响不绝,火花四溅,雾气都被震得四散开来。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云层中又冒出十几道黑影,既有铁羽鹰,也有雾隼,显然是刚才的打斗声引来了更多空中威胁。
“得速战速决,别耽误渡河!”岩耕再灌一口“回元酿”,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诀间,往灵舟前方及左右扔出十多发“百雷闪”,淡青色雷光在水面炸开,提前为灵舟开辟出一条安全通路。
随后,他左手抓起“流霞犀魄弓”,开启“锐金洞察”——眼底泛起淡淡金芒,清晰锁定空中铁羽鹰的弱点,紧接着搭上三支“破甲箭”,舌尖血混着灵力凝在箭身,施展出“惊鸿幻雾”。
“咻!”箭矢化作白雾与三道箭影,精准射向围攻慕秋瑾的三只铁羽鹰。 “噗噗噗”三声轻响,两道箭影分别射中两只炼气七层铁羽鹰的翅膀,箭头穿透坚硬羽甲,带出一串鲜血,铁羽鹰惨叫着坠入河中;
第三道箭影擦着炼气八层铁羽鹰的翅膀飞过,虽未射中要害,却也让它动作一滞。
慕秋瑾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操控“玄木长生剑”剑光暴涨,一剑刺穿铁羽鹰胸膛,铁羽鹰发出凄厉惨叫,歪歪斜斜地向远处逃去。
慕秋瑾并未追赶,踩着飞剑落回灵舟,顺手将两只坠河的铁羽鹰尸体收进储物袋。
解决了铁羽鹰,岩耕又将目标锁定在与徐泰玄缠斗的筑基期雾隼上——他再次搭上“破魔箭”,施展出“灵蛇蹑电”,箭矢裹着淡蓝色电光,以灵识锁定雾隼气息,在空中划出灵活弧线,巧妙避开雾隼利爪,精准射中它的翅膀。
“滋啦!”电光炸开,雾隼翅膀瞬间被麻痹,动作慢了半拍。徐泰玄抓住机会,紫金环猛地砸向雾隼尾部,“砰”的一声巨响,雾隼惨叫着带伤远遁,再也不敢靠近。
空中盘旋的十几道黑影见同伴败退,竟没敢贸然围攻,只在高空不断盘旋,尖啸声中满是犹豫。
“先不管它们,留意水下!”徐泰玄刚松了口气,目光扫过船身周围,脸色突然骤变——水面下又聚集了大量银鳞鱼,正朝着船身快速靠近,此前被啃出的缺口还未修补,若是再遭啃咬,恐怕会影响灵舟行驶。
“不好!银鳞鱼能啃穿铁木!岩耕、公良,集中处理银鳞鱼密集处!徐庄,再加快速度!”徐庄不敢耽搁,指尖法诀再次变换,灵力疯狂注入驱动阵。
“嗡”的一声,第五枚、第六枚中品灵石同时亮起,灵舟再次开启“突进”,速度瞬间提升至每秒一百米,如一道青色闪电冲出银鳞鱼的包围,将它们远远甩在身后,只留下一片混乱的水浪在河面翻滚。
第96章 雷符驱祟
逐走空中盘旋的铁羽鹰与雾隼,“镜水灵舟”已行过二十里,航程过半。
徐泰玄与慕秋瑾各自落回灵舟左右两舷,正欲盘膝调息,平静的河面却突然飘来一阵飘渺歌声——曲调既不悠扬也不悲戚,反倒像水草间怨魂的低语,婉转中藏着诡异,入耳便让人莫名心慌,连指尖灵力都滞涩了几分。
徐泰玄猛地睁眼,浑身骤然一僵。本该出现在下游的水祟,竟在此处现身!一股比水蛭精、银鳞鱼更阴寒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似寒冬坠冰窟,连骨髓都透着冷意。
“小心!是水祟!”他脸色大变,掌心瞬间凝聚金光,“集中精神守住神魂!这东西专噬魂魄!” 话音未落,灵舟周围的薄雾疯涨,淡如轻纱的雾气竟像滴墨入水般迅速浓黑,将灵舟团团裹住。
雾气里传来细碎尖锐的笑声,冰冷得无一丝温度,如无数细针刺向耳膜,扰得人心神不宁,灵力运转节奏全乱。
紧接着,几股阴冷气息直扑众人神魂——不是皮肉之冷,而是识海深处蔓延的寒意,仿佛无数冰手扒着脑海边缘,要撕扯脆弱的神魂。
徐泰玄立刻催动心脉灵力,在识海外筑起金色屏障,死死抵住阴寒;可操控驱动阵的徐庄已有眼神涣散之势,双手悬在阵盘上一动不动,灵舟速度骤慢,船身开始微微晃动。
“小庄!醒醒!”徐泰玄大喝,指尖金光骤亮,快如闪电点在徐庄眉心。温暖金光注入其识海,如暖阳化冰雪,徐庄猛地寒颤,眼神清明,却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发颤:“族、族长……好冷!刚才有东西想钻我脑子里,要把神魂冻成冰碴!”
另一侧的岩耕情况稍好。徐泰玄提醒刚落,他便闭目凝神,默念《玄黄清心咒》,眉心闪过金色咒纹,如流水淌过识海,稳稳挡住阴寒。
随即他睁眼,眼底泛锐利金芒——“锐金洞察”术能看穿虚妄,他快速扫过浓黑雾气道:“族长,水祟有三只!前方一只最浓,左右两侧各藏一只,都在雾里藏着虚影!”
来不及细说,岩耕左手抓“流霞犀魄弓”,右手抽一支刻满雷纹的“破魔箭”,弓弦拉满如满月,低喝《裂穹诛魔诀》第五式:“金雷贯日!”箭矢裹耀眼金雷,滋滋电流刺破雾气,如闪电射向正前方最浓黑雾——那里正是水祟的虚影所在。
“滋啦!”
金雷箭矢撞入黑雾,刺耳声响炸开,黑雾剧烈翻滚,传出水祟惊怒嘶鸣。
可这只水祟颇有灵智,见箭矢带破邪之力,竟不硬抗,黑雾猛然后缩,避开核心攻击,仅外层被金雷灼烧得滋滋作响,散成几缕黑烟,却未消散,退到十丈外雾气中浮动,似在观察局势。
岩耕眉头紧锁:“这东西竟会避战!”
与此同时,慕秋瑾已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温润的“护魂玉佩”。指尖灵力急注,玉佩瞬间爆发出柔和的白色光环,将她周身三尺范围牢牢护住,那股钻向神魂的阴寒顿时被挡去大半。
即便如此,残余阴冷仍如附骨之疽,她咬牙掐“稳魂诀”,压下翻涌心神,指尖燃起炽烈淡金色灵力,点在掌心“惊雷破邪符”上。“起!”符箓被引燃却未化灰烬,反倒爆发出刺眼金光,冲开一片浓黑雾,阴冷氛围驱散不少。
慕秋瑾眼神一厉,手腕微扬,将燃着的符箓掷向左侧水祟虚影:“惊雷破邪,还不溃散!”符箓化作金芒撞入黑雾,“滋啦——”灼烧声起,水祟凄厉哀嚎,黑雾外层被金光消融,虚影淡了几分。尽管岩耕目前只能绘制一阶中品的雷符,可因为克制邪祟,效果还是明显。
这只水祟也知厉害,黑雾斜后方退去,与前方水祟汇合,看向灵舟多了几分忌惮。
徐公良因也修过《玄黄清心咒》,受水祟影响不大。见慕秋瑾、岩耕动手,他掏出“惊雷破邪符”,眼神凌厉,骂道:“狗娘养的水祟,躲雾里鬼叫,吵得小爷心烦!”
手臂一扬,灵力裹符箓如离弦之箭,掷向右侧水祟虚影:“惊雷破邪符!给我破!”金光轰然撞上黑雾。
这只水祟可能因为修为不高,反应慢,没能避开,虚影被金光吞噬,传出凄厉惨叫,黑雾快速消散,连残留阴寒都被净化干净。
“成了!”徐公良刚要笑,却见前方两只水祟虚影躁动起来。它们见同伴被击杀,黑雾剧烈翻滚,爆发出更狂暴的力量,黑气凝聚成团,虽未上前,却在远处对着灵舟怨毒嘶鸣,似在宣泄愤怒,又透着忌惮。
僵持片刻后,或许是意识到再斗下去讨不到好处,又或许是怕灵舟上再掷出破邪符,那两团黑雾终于向后退去,渐渐融入远处的薄雾中,彻底没了踪迹。
“它们退了!”岩耕收弓,眼底金芒褪去,“这东西灵智不低,怕是记仇,得提防回头找帮手。”
徐泰玄刚松口气,却发现驱动阵灵力波动异常,快步走到阵盘前,指尖轻点节点,眉头紧锁:“水祟阴寒渗进阵盘,虽没毁阵法,却让灵力流转慢了些。”
说着,他从储物手镯取一颗莹白“清魂丹”,递给揉眉心的徐庄:“服下,稳固神魂、驱散体内阴寒——你刚才被水祟缠上,神魂受了轻伤。”
徐庄吞下药,暖意从丹田散开,识海刺痛减轻,脸色稍缓。 “检查船身,看看有没有被阴寒蚀出缺口。”
徐泰玄话音落,众人分散查看,果见铁木船身添了十几道细小黑缺口——是水祟阴寒侵蚀所致,虽不深,却已能见内里木层,不处理恐渗水。
慕秋瑾走到驱动阵前,接替徐庄:“族长,你调息,我来操控。”指尖法诀轻点,柔和灵力注入,灵舟速度渐复,平稳前行。
岩耕守在船头:“我来开路,防水下精怪偷袭。”指尖掐诀,“百雷闪”一发发在水面炸开,涟漪扩散,驱散前方潜在威胁。
徐公良守船尾,一边警惕后方水面,一边掏“饲灵丸”与“腐骨散”,每隔一段距离撒几粒“饲灵丸”,用灵气引残存精怪;待精怪靠近,再撒“腐骨散”,黑粉在水中散开,吓得精怪退去,不敢再近。
灵舟继续行驶,雾气渐淡,阳光洒回水面,泛粼粼波光。徐泰玄靠在船舷,闭目调息,指尖萦绕淡金光——方才护众人耗了不少灵力,需尽快恢复,应对后续危险。
第97章 舟泊蛇山
一盏茶后,青铜纹路遍布的“镜水灵舟”终于撞破最后一片泛着幽蓝微光的水域,船头破开涟漪,缓缓泊在赤蛇山岸边。
滩涂碎石被水波冲刷得圆润光滑,灵舟龙骨触岸时发出“咚”的轻响,像是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渡河,悄然画上句点。
服过“清魂丹”的徐庄倚着船舱壁,舌尖仍残留着丹药化开的清苦凉意。此前被水中阴煞侵扰而凝滞的气血已顺畅不少,只是唇色依旧泛着浅白,眼下也积着淡淡的青影,难掩疲惫。
见灵舟停稳,众人下船后,他抬手掐出“收宝诀”,只见那丈许长的灵舟骤然缩成寸许大小,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进腰间的储物袋里。他不由得长吁一声——这声叹息里,藏着渡河时与水怪周旋的后怕,也裹着终抵目的地的松弛。
一行五人双脚踩上坚实土地的那一刻,众人连呼吸都仿佛轻快了几分。徐泰玄捋了捋被水汽打湿的袖口,水珠顺着银纹滚落;慕秋瑾拢了拢鬓边垂落的发丝,素来清冷的眼底也掠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岩耕更是直接往后退了半步,脚掌重重碾了碾地面,像是要确认这不是水中幻境,触感里满是踏实。
劫后余生的疲惫像薄雾般裹在众人脸上,可嘴角那点不自觉的上扬,又泄露了心底的庆幸。
徐泰玄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地图,指尖在纸面轻轻摩挲——,墨色的山川纹路在阳光下隐约泛着灵力微光,显然不是凡物。
他抬眼望向赤蛇山深处,那片茂密的密林像是一块深绿的绒毯,顺着山势一直铺到天际,林间偶尔传来几声兽吼,却很快被枝叶的“沙沙”声吞没,只余下满山的寂静。
“从地图上看,赤蛇山只是个统称。”他指着地图上五处凸起的标记,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实际上是由五座山峰构成,依着山势和周遭灵韵,倒也能取些贴切的名字。”
说着,他指尖依次划过标记,你们看:“最东边那座常年被云雾裹着,山顶在黎明时常有霞光漫出来,叫‘栖霞峰’;
往南去那座山脚下有片红枫林,秋日里漫山似火,叫‘丹枫峰’;
中间那座最是奇特,山壁上嵌着不少亮晶晶的晶石,夜里会泛着蓝幽幽的光,唤作‘寒晶峰’;
西边那座山涧里淌着温泉,水汽蒸腾如雾,叫‘雾泉峰’;
北边那座最是陡峭,山顶光秃秃的,风一吹就呜呜响,倒像极了兽啸,叫‘啸风峰’。”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能隐约辨出五座山峰的轮廓——栖霞峰的云雾、丹枫峰的红影、寒晶峰的微光,皆与他说的名字一一对应,倒觉得格外贴切。
徐庄揉了揉眉心,声音还带着几分虚弱:“那咱们现在站的这片河滩,离哪座峰最近?”
徐泰玄低头再看地图,指尖精准点在“雾泉峰”的标记上:“约莫三里,离咱们最近的就是‘雾泉峰’。只是这一路上……”
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传来几声尖锐的唳鸣,刺破了山间的寂静。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几只翼展足有丈余的铁羽鹰盘旋半空,黑色羽翼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锐利的鹰眼如探照灯般扫过地面,似在评估几人是否值得动手。
“我们虽然已上岸,还是小心些。”徐泰玄压低声线,指尖轻触腰间的紫金双环,灵力已悄然凝聚,“铁羽鹰虽凶,却凭本能捕猎,最麻烦的是‘雾隼’——速度快得能划破气流,又擅藏于云雾,振翅时连风声都没有,一旦被盯上,很难甩开。”
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在天空中细细搜索。可“雾隼”就像彻底融入了空气,连一丝翅尖的影子、半声鸣叫都寻不到。这种“看不见的威胁”,反倒让人心头的警惕更重了几分,连指尖都绷得发紧。
“先过了这片河滩再说。”徐泰玄话音落下,率先迈步。
他足尖点在圆润碎石上,周身萦绕起淡白色的筑基灵力,双足离地寸许滑行——正是徐家筑基修士修炼的“流影步”,借灵力托身贴地疾行;
慕秋瑾掐动法诀,足底生出细小草茎般的淡绿灵力丝,正是炼气木修的“缠根步”,踏过湿滑处时未晃半分;
岩耕运转“风行术”,身形微侧间借风势轻飘,脚步轻快无滞,如一阵风掠过河滩;
徐庄虽虚弱,仍掐出御风诀,身形微浮离地,仅保持低空掠行以节省体力,灵力波动虽稍显滞涩,却也稳稳跟住;
徐公良最是轻松,施展出“木翎轻身术”,身形似被无形的叶片托住,手中“青木御灵杖”随意拨开路侧的飞虫,始终跟在众人身侧,未有落后。
五人便越过了河滩,来到“雾泉峰”的一处山脚。这里的泥土裹着松针的清香,周围的古松粗壮得需两人合抱,枝叶交错成密不透风的穹顶,只漏下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金,倒也是个适合布阵休整的好地方。
徐泰玄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林间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安静得有些反常,反而透着几分诡异。
布好阵法后,他转头看向四人,目光扫过徐庄苍白的脸,“大家先在这儿歇会儿。”又补充道,“我去周围侦察一番,看看有没有妖兽巢穴或陷阱,很快就回来。”
“族长放心!”徐公良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握着“青木御灵杖”拱了拱手,语气坚定,“我来放哨!我法力没多少消耗,感官也敏锐,保证第一时间示警!”
徐泰玄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别大意,雾隼的偷袭最防不胜防,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用灵力示警”,随即身上“星辉袍”上的银白灵纹闪烁了两下——这是袍子里的隐匿法阵被激活。
他身形一晃,竟像融化的冰雪般融入树影,连气息都变得与林间的草木无异,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慕秋瑾找了块背风的青石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个巴掌大的玉瓶,倒出一粒淡绿色的“蕴气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清凉的灵力顺着喉咙往下淌,滋养着消耗的经脉。她闭上双眼,指尖掐着稳固灵力的法诀,开始静心调息,周身渐渐萦绕起淡淡的木系灵光;
岩耕则靠在松树上,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掌心画着阵纹——再次亲眼观看徐泰玄布下的“灵影隐匿阵”与“金元裂地阵”,一些东西在他脑海里愈发清晰。那些阵眼的间距、符纸的贴法、灵力流转的路径,竟让他有了新的体悟,连之前一直弄不懂的“阵眼与地势如何呼应”,都隐约有了头绪,指尖的动作也渐渐变得笃定;
徐庄找了片柔软的落叶堆坐下,背靠着树干轻轻揉着眉心,脸上的苍白虽未褪去,眼底却多了几分神采,显然“清魂丹”的药效还在持续滋养神魂;
徐公良提着“青木御灵杖”站在高处,时而望向天空盘旋的铁羽鹰,时而盯着远处密林的入口,目光锐利如鹰——阳光落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长长的,倒真有几分“一夫当关”的模样。
……
四个时辰后,当徐泰玄的身影从树影中浮现时,众人都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没有发现危险的凝重,也没有一无所获的平静,反倒带着几分深蹙的眉头,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困惑,像是遇到了什么颠覆认知、始终想不通的事。
慕秋瑾刚结束调息,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灵力运转后的清润,率先开口问道:“族长,可是查到了什么情况?”
第98章 兽迁疑云
徐泰玄的身形悄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先是抬手松了松领口——方才为隐匿身形,特意将灵力收得极紧,此刻放松下来,才觉出几分紧绷后的酸胀感。
稍作调整,他缓缓开口,语气相较先前多了几分沉凝: “我在赤蛇山的几个地方作了些观察,倒是发现了些动静。”
话音未落,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兽皮地图,平铺在身前石桌上,目光扫过徐庄、徐公良、慕秋瑾与岩耕四人:“沿途曾撞见三支试炼队伍,其中一支身着青色道袍,袖口绣有灵狐纹——这是御灵门的标志性服饰,绝非仿冒。我暗中追踪片刻,发现他们正往赤蛇山深处行进,队伍中还携带了多具‘锁灵笼’。”
“御灵门?”徐庄最先皱起眉头,语气中满是不解,“御灵门素来只专注抓捕灵宠类妖兽,这类妖兽性情相对温顺,便于驯养,可赤蛇山遍地都是凶禽猛兽,与他们平日的目标完全不符,他们怎会突然来此?”
一旁的徐公良更是面露疑惑,忍不住追问:“‘锁灵笼’!这是什么器物?我此前从未听闻过。
”慕秋瑾与岩耕也纷纷点头,显然不仅对御灵门的行踪感到困惑,也想弄清“锁灵笼”的用途,更无法理解御灵门出现在赤蛇山这件事背后有何值得深究的地方。
“不止他们。”徐泰玄压下心中对御灵门行踪的疑虑,继续说道:除了御灵门,赤蛇山还活跃着不少散修。其中有三人身上透着明显的邪气——指尖泛着灰黑色,我曾假意与他们搭话,留意到他们说话时牙床泛青,这正是修炼‘噬魂术’之类邪修功法的典型特征。”
“你们也知道,修真界中散修的行事风格最为难测,有些散修为了夺宝,杀起人来比邪修还狠;有些邪修则装作散修的模样,混在人群里找机会下手,防不胜防。”
这话让众人都沉默了——散修没宗门、家族束缚,行事全凭喜好,若是盯上他们,说不定会直接偷袭;邪修更是手段阴毒,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夺了灵力、伤了神魂。
就在众人消化这一信息时,徐泰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中的困惑更甚:“但最反常的并非这些。我发现赤蛇山的妖兽,无论是低阶的青纹狼,还是中高阶的赤鳞蛇、赤鳞蟒,都在往北边黑风沼泽方向迁徙,且队伍井然有序,完全不像受惊逃窜,反倒像是……被某种力量引导着前进。”
“妖兽迁移?”徐庄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妖兽对领地的执念极深,一般情况下绝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领地!除非是遇到数倍于自身的强敌,或是赖以生存的领地被彻底摧毁,否则它们绝不会主动迁徙。可黑风沼泽瘴气弥漫,环境恶劣,根本不适合赤蛇山的妖兽生存,它们去那里做什么?”
慕秋瑾陷入沉吟,片刻后提出推测:“会不会是赤蛇山深处出了问题?比如有高阶妖兽突然入驻,抢占了低阶妖兽的生存空间,迫使它们迁移;或是赤蛇山的灵气出现枯竭,无法再支撑妖兽生存?”
“灵气没有枯竭!”岩耕立刻摇头反驳,语气十分肯定,“方才我们踏足‘雾泉峰’时,我特意运转‘土灵感知’,能清晰触碰到山体深处传来的土系灵气脉动,灵气浓度虽不算顶尖,但绝对足以支撑妖兽生存。倒是高阶妖兽入驻这一点……或许有几分可能。”
徐泰玄没有参与“妖兽为何迁移”的讨论,而是俯身向前,指尖沿着地图墨线向北延伸,最终停在“启明城”的标记上,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我们不妨大胆推测——赤蛇山妖兽北迁黑风沼泽,或许只是序幕,很有可能黑风沼泽中原本栖息的妖兽也在迁移,目标可能是望月山;若望月山的妖兽再北迁,下一步便是三川郡的启明城。”
这话让众人瞬间敛去轻松,岩耕连忙凑到地图前,目光在赤蛇山、黑风沼泽、望月山的标记间反复移动。
他抓了抓耳朵,又搓了搓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既不确定又满是震惊:“族长,您说……会不会是迷雾丛林已经诞生了新的三阶金丹妖兽?甚至可能不止一尊!
这话如同一块冰砖砸进沸腾的汤锅,众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几分。要知道,只有在高阶妖兽的驱使或带领下,低中阶妖兽才会如此大规模、有秩序地集体迁移,这是修真界公认的常识。
若真有两三尊金丹妖兽盘踞在迁徙路线上,这趟迷雾丛林之行,怕是要从原本计划中的“过路探查”,彻底变成一场九死一生的“送命之旅”。
若情况真的如此,那归真老祖此前提供的关于迷雾丛林的信息,显然也出现了偏差。
徐庄脸上原本的散漫神色也淡去大半,他直起身,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三阶金丹妖兽……御灵门若是真的为抓妖兽而来,难道敢动这种级别的妖兽?这简直是疯了,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控制不住。”
“未必是疯了。”徐泰玄沉声道,指尖在地图边缘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若赤蛇山、黑风沼泽、望月山这三地,真的诞生了金丹妖兽,御灵门还敢贸然凑上前,说不定是有金丹修士在暗中协助——要么是用高阶资源与金丹妖兽谈条件,达成某种暂时的合作;要么是凭借金丹修士的实力,强行压制妖兽,让御灵门有机会抓捕低阶妖兽。”
话虽如此,徐泰玄的眉头却皱得更紧,心头的沉郁愈发浓重——作为家族的筑基修士,他还是能接触到族中不少核心信息,其中一些关于御灵门的过往,让他始终无法放下警惕。
他缓缓开口,将隐藏在心底的信息道出:“当年颖川之战时,御灵门的一些行径可谓卑劣。我曾随族中长辈驰援归云山,御灵门表面应和联盟府,暗地里却拖延支援,让徐家陷入重围,甚至给敌方传递情报,实打实背刺徐家与联盟府。”
顿了顿,他补充道:“后来我还偶然听闻,御灵门早在多年前,就一直在秘密研究‘妖兽迁徙引’,妄图通过特殊香料与精神控制的手段,操控妖兽的迁徙方向。只因当时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此事才不了了之,没能对他们进行追责。”
“如今再结合‘雾泉峰’这边的异常——你们有没有发现,雾泉峰周围太过寂静了?连最常见的低阶妖兽踪迹都没有,这本身就反常得可疑。”
徐泰玄心底的警铃愈发急促,“种种迹象结合起来,我总觉得,御灵门此次在迷雾丛林,绝不仅仅是抓捕妖兽那么简单,他们恐怕在暗中策划着什么动作。”
下一秒,徐泰玄修长的手指在兽皮地图上快速划过,在赤蛇山——黑风沼泽——望月山——启明城之间连出一条线,目光如沉水般凝重,一字一句道:“御灵门此次携带‘锁灵笼’而来,偏偏又撞上赤蛇山妖兽集体北迁,这两件事若说毫无关联,未免太过巧合,世上绝不会有如此凑巧的事。”
“轰”的一声,这话如同惊雷炸在众人耳边,方才因讨论产生的些许侥幸与喜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所有人的脸色齐齐骤变。
徐庄更是猛地站直身子,声音都失了平日的散漫,带着几分急促:“族长,您是说……御灵门有可能在人为引发兽潮?这可是背叛人族的滔天大罪!一旦属实,他们必将成为整个修真界的公敌!”
第99章 黑沼前哨
徐泰玄缓缓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目光扫过众人凝重的脸庞,继续分析,“至于御灵门的具体目的,目前尚无法完全确定。或许是专门针对启明城,觊觎城中藏有的宝物或资源;也可能是想借兽潮扰乱三川郡秩序,趁机夺取郡内产量丰厚的灵矿;甚至不排除有更大图谋——比如借兽潮牵制三川郡的修士力量,为后续阴谋铺路。但无论目的为何,这背后必然藏着天大的阴谋,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慕秋瑾眉头紧锁,语气满是担忧:“若真是人为引发兽潮,后果不堪设想。启明城居住着不少百姓,大多是无修为的凡人,一旦被兽潮围困,城池失守只是时间问题,届时必定伤亡惨重,血流成河。”
“不止如此。”岩耕沉声补充,“兽潮一旦形成,迁徙途中所经之处,沿途修士与村落都会遭殃。低阶修士根本无法抵挡大规模妖兽的冲击,村落更是会被瞬间夷为平地。长此以往,整个三川郡的秩序会被彻底打乱,甚至可能引发局部修真界的动荡。”
徐公良声音发涩,带着几分慌乱:“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立刻传信给归真老祖,请他出面解决?或是想办法通知启明城守军,让他们提前防备?金丹妖兽与金丹修士的威胁,绝非我们这些小咪喳能抗衡的,再拖下去恐怕来不及了。”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徐泰玄身上,等待他的最终决定。
徐泰玄沉默良久,缓缓摇头,眼底藏着几分无奈:“暂缓!一来,我们没有真凭实据——仅凭妖兽迁徙的迹象,既证明不了有新的金丹妖兽诞生,也无法说御灵门有金丹修士掺合;二来,即便老祖或启明城信了此事,等援兵赶到,御灵门若真有图谋,恐怕早已得手。”
“可就这么看着?”徐庄急道,“万一兽潮真的成型,启明城……”
“不是看着,是认清现实。”徐泰玄打断他,语气沉重,“我们是执行‘火种’计划的小队,首要任务是完成族中交代的事,而非招惹超出能力范围的祸事。金丹级别的争斗,轮不到我们插手,也管不了。”
慕秋瑾垂眸踢开脚边的落叶,声音低哑:“族长说得对。以我们这点修为,冲上去就是送命,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与其白白牺牲,不如先顾好自身任务。”
岩耕也点头附和,收起刚画到一半的阵纹草图:“原定穿越路线肯定不能走了,若真有金丹妖兽,我们一靠近就会被察觉,要去黑风沼泽,只能绕路。”
徐泰玄重新铺开地图,指尖从赤蛇山西侧的“雾泉峰”划过,最终落在“啸风峰”:“从‘雾泉峰’绕去‘啸风峰’,再沿‘啸风峰’西侧的峡谷进入‘黑风沼泽’。这条路能避开‘赤蛇山’,也能绕开御灵门可能设伏的‘断龙崖’,只是……”
“只是会多花时间。”慕秋瑾接话,大致估算了路程,“按我们的脚程,至少要多走三天。”
“多三天也得绕。”徐泰玄语气斩钉截铁,“安全第一。御灵门的阴谋、金丹妖兽的威胁,只要不挡我们的路,就暂时搁置。等抵达启明城,再将这里的异常一并上报,届时自有能处理此事的人出面。”
众人沉默着点头。没人愿意认怂,可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认清自身实力边界,才是活下去的根本——这便是无奈的现实,有些事,不是想管就能管的。
徐泰玄收起地图,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休整半个时辰,补充灵力。”“是。”四人齐声应道,声音里虽有不甘,却也多了几分清醒。
半个时辰后,五人再次出发。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光斑,林间气氛却比之前沉重许多。他们循着雾泉峰外侧山壁间的小径前行,脚步放得极轻,灵力波动压得极低,像一群藏在阴影里的旅人,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可能致命的风暴。
途中,赤蛇山方向传来几声隐约的兽吼,沉闷而威严,让众人脚步齐齐一顿。待兽吼消失,他们才继续前行,只是每个人的后背,都已渗出一层冷汗。
历经一周昼夜兼程,五人终于绕过赤蛇山,抵达‘啸风峰’与黑风沼泽的接壤处。该处半人高的苍耳丛间缠着蛛网般的灰白雾气,成了天然的隐蔽之所。
当那片笼罩在灰紫色瘴气中的沼泽撞入视野时,连脊背始终挺直的徐泰玄都下意识放慢脚步,他曾在族中典籍里见过黑风沼泽的记载,却没料到实景比文字描述更显狰狞。
近前望去,股股黑风裹着浓稠的瘴气,如凝固的墨汁在沼泽上空翻滚;阳光穿透云层落下,竟被折射出诡异的暗紫光晕;沼泽边缘的褐泥蒙着一层滑腻的绿藻,黑风掠过便轻轻晃荡,像铺了一片腐烂的绿绸;
往远处看,沼泽如无边的墨色海洋,黑风卷着暗绿色的水波在瘴气深处隐约晃动,分不清是底下的暗流翻涌,还是潜伏的妖兽正贴着泥面游走。
“这瘴气比十年前族中记载的更浓了。”徐泰玄抬手挥散面前一缕飘来的瘴气,指尖萦绕的淡白色灵力与瘴气接触时,泛起细微的“滋滋”声,像热油滴进冷水。
徐公良忍不住捂了捂鼻子,小声嘀咕:“这味儿比我家后院烂掉的灵果还难闻……”话没说完,他便觉喉头发痒,赶紧闭紧嘴——若非出发前徐泰玄逼着每人服了“清瘴丹”,此刻他怕是早该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了。
“先布阵。”徐泰玄蹲下身,指尖在地面划出浅痕,“这里地脉虽弱,但苍耳丛能阻挡部分瘴气,正好设阵。”他从储物袋里倒出八枚青铜钉,按八卦方位埋进土里,又取出黄符纸,指尖灵力一引,符纸“呼”地燃成灰烬。灰烬落在阵盘上的瞬间,阵纹便亮起微光。
“‘灵影隐匿阵’主藏,‘金元裂地阵’主攻防,双阵叠加,即便有二阶妖兽来袭,我们也能安全无虞。”
岩耕凑上前帮忙调整阵盘角度,指尖划过阵纹时,眼里满是兴奋的亮光。阵法启动的刹那,淡青色的光膜从阵盘里蔓延开来,如透明的水泡将五人裹在其中。
徐公良好奇地伸手触碰,指尖传来温温的触感,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
徐庄靠在树干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干硬的肉干,咬了一口含糊道:“总算能歇口气了……赤蛇山的青纹蛇追得我刀都快握不住,现在见着这破沼泽,倒觉得顺眼了点。”
“别放松太早。”徐泰玄拍去身上的尘土,目光扫过四人,“沼泽里的凶险,比山里的妖兽难缠十倍。你们先在阵里休整,补充灵力、检查法器,我出去探察一番。”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慕秋瑾身上,“我不在时,由你操控阵法。”
慕秋瑾点头:“族长放心,只是您……要多久才能回来?”
“不好说。”徐泰玄指尖按在“星辉袍”的银白灵纹上,灵纹瞬间亮起,“我得往沼泽深处走,查探妖兽迁徙的痕迹与暗流走向,这次耗时或许会久些。你们别乱走,就算听见动静,也先稳住阵脚。”
话音刚落,徐公良立刻挺直腰板,双手握紧“青木御灵杖”:“族长!我跟您一起去!我能和沼泽里的芦苇沟通,能帮您探路!”
徐泰玄却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留在这里帮秋瑾警戒。你们几个潜力都大,等过几年突破筑基,自然有帮我分担的机会——现在,先把根基扎稳。”
徐公良红了红脸,乖乖退了回去。徐泰玄不再多言,“星辉袍”的灵纹骤然亮得刺眼,他的身影如融化的雪水般融入苍耳丛,连气息都变得与草木无异,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第100章 突遭袭扰
慕秋瑾立刻移步阵眼,将两枚中品灵石嵌入阵盘凹槽。随着灵石灵力缓缓注入,淡青色的光膜应声升起,周围的苍耳叶被灵力牵引着轻轻晃动,仿佛在与阵法共鸣。
她又从储物袋取出三指大的玉瓶,倒出三粒淡绿色“蕴气丹”,分给徐庄、徐公良与岩耕:“先补些灵力,沼泽凶险,说不定随时要应对突发状况。”
“师姐的家底真厚——这‘蕴气丹’,我爹一年才给我五粒。”徐庄捏着丹药打趣,眼底却藏着几分郑重。
慕秋瑾眼底弯起浅弧:“不是我家底厚,这是星辉家族的库藏,专为任务备着的。”
岩耕没参与闲聊,他蹲在阵盘旁,指尖轻触地面阵纹,眉头微蹙。徐泰玄布下的“金元裂地阵”本需金属性灵石驱动,可方才他分明见族长用了土属性灵石,阵纹却依旧运转流畅。
“土生金……原来阵眼属性还能这么转换。”他小声嘀咕,迅速掏出小册子,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安静的阵中格外清晰。
徐公良靠在树干上,一边嚼着烤狼肉,一边摩挲母亲留下的玉佩——这玉佩据说能挡一次致命攻击。他望着远处翻涌的瘴气,忽然轻声道:“你们说……族长会不会遇到御灵门的人?”
这话让阵内气氛瞬间沉凝。徐庄的笑容僵在脸上,慕秋瑾捏着丹药瓶的手指紧了紧,岩耕也停下笔,抬头望向沼泽深处。
“应该不会。”慕秋瑾先稳住心神,声音沉稳,“族长的‘星辉袍’是上品灵器,御灵门的筑基修士查探不到;若真遇上金丹修士,咱们也只能盼着族长能及时脱身——眼下守好阵,等他回来就好。”
徐公良用力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青木御灵杖”;岩耕则将笔记折好收进怀里,走到阵眼另一侧闭目调息,指尖仍无意识地捻着阵纹诀。
黑风裹着瘴气的腥甜从沼泽吹来,刮得苍耳叶“哗啦”作响。阵法光膜轻轻晃动,将外界危险隔绝在外,四人的气息里交织着担忧与警惕,却也藏着对彼此、对徐泰玄的无声信任。
休整刚过三个时辰,岩耕突然绷紧脊背,指尖飞快摸向腰间储物袋,眼神骤然锐利:“有动静!”
话音未落,沼泽深处便传来“轰隆”巨响——似巨物砸裂冻土,紧接着是妖兽暴怒的嘶吼,混着法器碰撞的脆响,声音裹挟着湿冷风,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逼近,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慕秋瑾与岩耕交换眼神,指尖扣住阵盘边缘,踮脚透过“灵影隐匿阵”的淡青光膜向外望去。
只见沼泽边缘的枯苇丛被生生压出一条通路,三道狼狈身影正跌跌撞撞狂奔:为首的儒袍修士,墨色袍角被淤泥染成深褐,下摆挂着几缕腐草,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刃上的暗绿色血污顺着剑脊滴落,落在地上便腐蚀出细小黑坑——看灵力波动是筑基中期修士,却已受伤不轻;
身后两个炼气后期修士紧随其后,一人左臂缠着渗血的粗布,布条浸透鲜血,右手仍紧攥着满是缺口的短刀;另一人法衣从肩头撕裂到腰腹,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沾着泥浆,腰间储物袋断了带子,几颗低阶灵石顺着跑动往下掉,他却顾不上去捡,脚步虚浮得几乎要栽进沼泽。
而他们身后,六头“腐沼鳄蛟”正紧追不舍,鳞甲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前两头是二阶修为,近丈长的身躯覆着暗绿色厚鳞,鳞甲边缘泛着冷光如嵌铁,每甩动一次带骨刺的尾鳍,都能将冻土砸出半尺深的坑,浑浊唾液滴在枯草上,瞬间便将草叶灼成黑褐色,还冒着细白烟;
后四头虽只是一阶后期,却也凶戾十足,小灯笼似的眼睛泛着嗜血红光,鳞甲在瘴气中快速滑动,利爪刨得地面碎石飞溅,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
“糟了!他们往这边来了!”徐公良攥紧“青木御灵杖”,杖身青纹因紧张微微发亮,声音发紧,
“咱们的灵影隐匿阵,要是被战斗余波扫到,怕是撑不住!” 话没说完,儒袍修士突然转身,左手捏诀按在剑脊上,低喝一声“浩然斩”!淡金色灵力顺着剑刃铺开,化作尺许宽的剑气,直劈向追得最近的二阶腐沼鳄蛟。
“铛!”
剑气狠狠撞在鳄蛟颈侧鳞甲上,发出清脆金属撞击声,灵力瞬间溃散成星点,反震得儒袍修士踉跄两步,嘴角溢出丝血痕。
可这一击的余波却如浪潮般扩散,狠狠撞在“灵影隐匿阵”的光膜上。淡青色光膜瞬间泛起圈圈涟漪,阵纹微光闪烁,竟被这股余波震得露出了一丝痕迹——儒袍修士余光瞥见,眼中闪过喜色,脚下踉跄着调整方向,径直朝着苍耳丛冲来,显然是想借阵法掩护,甚至拉人垫背。
“吼!”
另一头二阶腐沼鳄蛟见同伴被袭,又瞥见不远处鳄蛟幼崽的尸体(想来先前战斗已损了它的幼崽),顿时暴怒,布满暗纹的尾巴如铁鞭绷直,带着破风锐响扫向儒袍修士后背。
儒袍修士脸色一凝,左手探入储物袋,翻手取出刻着玄纹的青铜盾,仓促间横在身后。
“咚!”
尾鳍狠狠撞在盾牌上,震耳撞击声炸开,盾牌玄纹亮了亮便黯淡下去,余波如无形巨浪层层叠涌,再次撞向灵隐阵光膜。这次光膜的涟漪更剧烈,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小裂纹。
与此同时,四头一阶腐沼鳄蛟已扑向两个炼气修士,其中一头猛地张口,喷出一团墨绿色毒液。
缠布修士反应极快,将短刀横在身前,同时侧身推开同伴:“小心!”毒液喷在刀身上,“滋滋”声刺耳,刀身瞬间被腐蚀出细密孔洞,他却顾不上心疼,借着侧身力道挥刀砍向鳄蛟眼睛——虽没砍中,却逼得鳄蛟偏头;
另一修士趁机绕到鳄蛟侧面,短刀直刺鳄蛟腹下软甲,可鳄蛟反应更快,尾鳍回扫,狠狠抽在他胸口。
“噗!”修士喷出鲜血,身体像断线风筝般往后倒,却在落地前死死抓住同伴胳膊,咬着牙道:“别退!退就是死!”
阵内,岩耕见炼气修士被围,指尖飞快捏诀,腰间灵兽袋亮起白光:“猿一、猿二,去帮他们挡一下!别让腐沼鳄蛟近身!”
两道黑影从袋中窜出,落地化作两只半人高的黑猿——猿一握石棒,猿二双爪泛寒光,动作敏捷如狸猫,几个跳跃便冲到炼气修士身旁。
猿一率先挥棒砸向一头鳄蛟脑袋,石棒带风,逼得鳄蛟仰头躲避;猿二则绕到另一头鳄蛟身后,双爪抓向鳄蛟尾鳍,虽没抓破鳞甲,却让鳄蛟动作迟滞一瞬。
缠布修士眼中闪过感激,急忙喊道:“多谢道友!我们还能撑!” 徐庄也立刻行动,右手拍向储物袋,一道黄光闪过,半丈高的猛虎傀儡落在阵前——傀儡通体精铁铸造,虎爪嵌着锋利刀片,双眼是两颗红色下品灵石,透着冰冷寒光。
“猛虎,守住左侧!别让腐沼鳄蛟绕后!”徐庄指尖掐诀,傀儡发出低沉嘶吼,迈着沉重步伐冲向左侧,虎爪一挥便挡住一头试图绕后的一阶鳄蛟,刀片划过鳄蛟鳞甲,溅起火星“噼啪”作响。
四人配合傀儡暂时稳住局面,可灵隐阵光膜却突然剧烈晃动,表面阵纹像被水冲刷般快速变淡。
慕秋瑾脸色一变:“不好!灵隐阵要破了!”她急忙扑到阵盘旁,指尖凝聚灵力便要注入,可不等触到阵盘,第三道余波接踵而至——这次是儒袍修士的长剑与第一头鳄蛟再次碰撞,溃散的灵力如碎冰砸来,光膜“咔嚓”一声裂出长缝,下一秒便彻底消散在瘴气中。
四人与泛着金光的“金元裂地阵”,瞬间暴露在腐沼鳄蛟眼前。
第101章 反制灭凶
“各位同道!还请出手相助!”儒袍修士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边引着腐沼鳄蛟往阵法方向退,一边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里满是急切。
“在下三川郡启明城云灵书院赵坤!今日若能脱困,事后必有重谢——高阶法器、中品灵石,只要你们开口,我都能设法奉上!
” 启明城?云灵书院?四人脸色同时一怔,眼中闪过惊愕——先前他们还在商议绕路前往启明城,将御灵门可能引发兽潮的事通告,没成想竟在此处遇上了书院之人。
“助你?”徐庄冷笑一声,手指勾着刀柄轻轻一挑,刀鞘发出“噌”的轻响,同时操控猛虎傀儡往前踏了两步,虎爪在地面划出深深痕迹,“哼,你倒是打得好算盘!明知道腐沼鳄蛟凶戾,还故意往我们阵里引,这是想让我们替你挡灾?祸水东引的手段,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赵坤脸上闪过慌乱,眼神闪烁两下,随即硬起头皮辩解,声音却不自觉发虚:“道友误会了!此事纯属巧合!这腐沼鳄蛟记仇得很,我若死在此处,它们接下来必定会盯上你们——不如咱们联手退敌,互利共赢,总好过被它们逐个击破!”
“你太抬举我们了。”岩耕摇了摇头,眼神冷得像冰,同时示意猿一、猿二退回阵边,警惕盯着腐沼鳄蛟,“我们几个修为低微,可不敢跟筑基修士‘共赢’。今日帮你挡了鳄蛟,回头你怕是会嫌我们碍眼,反手就把我们卖给妖兽吧?这种亏,我们不吃。”
慕秋瑾始终没说话,指尖却已悄悄按在“金元裂地阵”的阵盘上。趁着众人对话的间隙,她飞快从储物袋取出一颗中品灵石,嵌入阵眼凹槽——灵石刚一触到阵盘,金色灵力便顺着凹槽蔓延,地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如蛛网般铺开,隐隐有灵力流转,发出细微“嗡鸣”声。
这是“金元裂地阵”的待发状态,只需一声令下便能激发,而中品灵石能让阵法威力翻倍,足以应对筑基修士。
赵坤见四人态度坚决,脸上的急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捂着流血的胸口,呼吸都带着颤音,却仍强撑着拔高声音,搬出宗门大旗施压:“你们可知云灵书院在三川郡的分量?启明城半数修士都受过书院恩惠!今日若不救我,他日书院查清此事,定会追究到底!”
他咳了两声,嘴角溢出的血沫沾在胡须上,却依旧死死盯着四人:“我知道你们怕这些鳄蛟……但只要出手助我脱困,事后我必禀明院长,赠予你们高阶功法与灵石作为谢礼。可若执意见死不救,甚至想坐收渔利,云灵书院绝不会放过你们!” 这番话看似协商,实则满是威胁。
赵坤深知自己重伤难撑,硬拼绝无可能,只能靠书院声望震慑四人,逼他们不得不出手。
可他嘴上说着,脚步却刻意放慢,暗中将身后的腐沼鳄蛟往阵法方向引——显然打定主意,要让四人替他承受鳄蛟的攻击。
恰在此时,围攻两个炼气修士的四头一阶腐沼鳄蛟发起猛攻:一头鳄蛟突然跃起,利爪狠狠抓向缠布修士的胸口。
修士急忙举刀格挡,却被鳄蛟的力道压得单膝跪地;另一头鳄蛟趁机咬住他的小腿,锋利牙齿瞬间穿透布靴,墨绿色毒液顺着伤口往里渗。
“啊!”修士痛得闷哼一声,却猛地将短刀刺入鳄蛟的眼睛。鳄蛟吃痛嘶吼,甩头将他狠狠砸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毒液已顺着血脉蔓延,四肢很快没了力气,最终头一歪,没了气息。
另一修士见同伴身死,眼中闪过绝望,刚准备向赵坤求救,便被一头鳄蛟甩尾抽中后背。短刀脱手飞出,他重重摔在地上,还没等爬起来,便被两头鳄蛟围上来撕咬。
猿一、猿二见状想冲过去帮忙,却被岩耕抬手拦住:“别去!我们自身难保!”两只黑猿不甘地低吼两声,双爪攥紧,眼睁睁看着修士被鳄蛟吞噬。
“动手!”岩耕见炼气修士已死,再无犹豫,低喝一声。
慕秋瑾指尖迅速按向阵盘,嵌入阵眼的中品灵石瞬间迸发刺目金光。地面蛰伏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如活过来般朝着赵坤的方向蔓延。
“你们敢!”赵坤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身体下意识往后缩,可身后的两头二阶腐沼鳄蛟已追至近前。其中一头猛地甩动尾鳍,尖锐的骨刺带着破风锐响,狠狠撞在他后背。
“噗!”赵坤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被这股力道推着往前踉跄半步,恰好撞进“金元裂地阵”的攻击范围——金色纹路瞬间缠上他的脚踝,如锁链般将他定在原地。
岩耕双手同时结印:右手凝出淡蓝色雷光,指尖“噼啪”作响,一道“掌心雷”直劈赵坤的左肩,这术法带着麻痹特效,能暂时封住他的灵力;左手则结出石化印诀,淡灰色光晕如薄雾般笼罩赵坤的右手,欲将他握剑的手臂石化,断其反抗之力。
同时他喝令猿一、猿二:“去牵制那两头二阶腐沼鳄蛟!别让它们靠近赵坤!”若筑基实力的人与妖兽在阵法边爆发战斗,“金元裂地阵”恐怕承受不住。
两只黑猿立刻领命:猿一挥舞石棒砸向一头鳄蛟的腿弯,猿二则跳到另一头鳄蛟的背上,双爪不断抓挠鳞甲。虽造不成重伤,却成功吸引了鳄蛟的注意力,让它们暂时放弃攻击赵坤。
徐庄这边,右手掐诀引动雷力,口中低喝“雷霆八式?缚雷锁”。数道莹白雷链从掌心窜出,如灵蛇般缠向赵坤的四肢,链身雷光闪烁,只要触到皮肉,便能麻痹经脉。
同时他操控猛虎傀儡冲到赵坤身前,巨大的虎身挡住退路,傀儡口中喷出一道火焰,逼得赵坤只能往后退。
徐公良也没闲着,握住“青木御灵杖”猛地一挥,杖身青光大盛。数条带着倒刺的粗壮荆棘藤破土而出,朝着四头一阶鳄蛟而去。
四人加傀儡层层控制,彻底断了赵坤的生路。
赵坤心头一紧,只觉浑身灵力滞涩。他咬牙甩头,将仅存的力气聚在左手上,飞快掐动防御法诀,一层淡青色护罩瞬间裹住身体,又将玄纹盾牌横在身前,试图挡住多重控制。
可他刚摆好防御姿势,“金元裂地阵”便已发动——慕秋瑾指尖在阵盘上快速划过,数十根手臂粗的金色地刺从赵坤脚下破土而出,地刺顶端泛着冷光,如精金铸造。 “噗嗤——噗嗤——”闷响接连响起,锋利的地刺瞬间刺破赵坤单薄的护罩,狠狠穿透他的躯体。滚烫的鲜血顺着地刺蜿蜒而下,很快将他的儒袍染成暗红。
赵坤低头看着穿透胸口的地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你们敢……”可话没说完,另一根地刺便从他咽喉穿出。鲜血顺着地刺顶端滴落,他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彻底没了气息。
慕秋瑾没有丝毫停顿,飞快取出第二颗中品灵石,替换掉阵眼中已耗尽灵力的灵石——金色阵法的光芒瞬间恢复浓烈。她抬头看向岩耕:“让猿一、猿二回来!准备应对腐沼鳄蛟!”
岩耕立刻点头,吹了声口哨。两只黑猿听到指令,飞快从鳄蛟背上跳回阵内,只是猿二的爪子被鳄蛟尾鳍划了道口子,出现一点裂纹。
果然,赵坤的鲜血顺着地刺滴落在地上,瞬间便被嗅觉敏锐的腐沼鳄蛟察觉。六头鳄蛟不再理会地上的尸体,齐齐转过身,小灯笼似的眼睛死死锁定阵中的四人,眼中嗜血的红光更盛。
第102章 金元裂地
六头腐沼鳄蛟围着阵法嘶吼,尾鳍不断拍打地面,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阵内四人,像是在确认猎物方位。
“吼!”
一头二阶腐沼鳄蛟率先发难,猛地扑向阵前,带骨刺的尾鳍如铁鞭绷直,裹挟着呼啸风声扫向“金元裂地阵”的光膜。
“铛!”
巨响震得周围苍耳叶簌簌掉落,光膜剧烈晃动,金色纹路明暗交替,却始终牢牢撑住——这阵法本就攻防兼备,再加上慕秋瑾刚嵌入的中品灵石,防御力远超普通法阵。
“远程控制!别近战!腐沼鳄蛟毒液沾到很麻烦!”慕秋瑾一边往阵盘注入灵力,一边快速分工,“岩耕,让猿一、猿二配合,你施展石化术;小庄,用猛虎傀儡抗伤,刀气专攻眼睛;公良,藤蔓缠尾鳍!” 四人立刻行动。
岩耕指尖凝出土黄色灵力,一道“石化术”精准锁向一头二阶腐沼鳄蛟头部,同时喝令:“猿一,砸它眼睛!”猿一挥舞石棒猛冲,虽被鳄蛟偏头躲开,却让石化术落在鳄蛟鼻梁上——鳄蛟动作瞬间迟滞半息;
猿二则绕到身后,双爪死死抓住尾鳍往后拽,硬生生减缓了它的冲势。
徐庄操控猛虎傀儡把另一头二阶腐沼鳄蛟挡在阵前,傀儡铁躯被尾鳍扫中,发出“铛”的脆响却纹丝不动——这傀儡本就以防御见长,正好抗伤。
同时他“诛恶”刀出鞘半寸,金红色刀气如流星射向鳄蛟右眼:“噗嗤!”刀气穿透眼膜,墨绿色血液喷溅而出,落在傀儡身上发出“滋滋”腐蚀声。
鳄蛟痛得仰头嘶吼,头颅疯狂甩动,却被徐公良的荆棘藤缠住尾鳍——倒刺扎进鳞甲缝隙,疼得它挣扎不已,始终无法靠近阵法。
慕秋瑾趁机激发阵法,指尖重重按向阵盘,数根金色地刺从岩耕挡住的那头二阶鳄蛟身下破土而出,精准穿透腹下软甲,将其钉在地上。鳄蛟身体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动静,墨绿色血液顺着地刺汇成一滩。
解决掉一头二阶腐沼鳄蛟,剩下五头愈发狂暴,二阶鳄蛟在前开路,一阶鳄蛟绕向两侧试图突破。二阶鳄蛟猛地撞向光膜,冲击力让光膜“咔嚓”裂开细缝,阵盘纹路也暗了暗。
慕秋瑾脸色一沉,急忙注入灵力:“撑住!别让它撞破阵法!”
徐公良立刻挥动“青木御灵杖”,数条粗壮荆棘藤破土而出,如巨蟒缠向鳄蛟脖颈;岩耕指尖连弹,三道“石化术”落在鳄蛟四肢,虽只僵滞一瞬,却成功减缓冲势。
徐庄见状,操控傀儡绕到鳄蛟侧面,傀儡跃起,虎爪刀片狠狠划向腹下软甲:“嗤啦!”血液喷涌而出,鳄蛟痛得转身扑向傀儡。“
就是现在!”慕秋瑾抓住机会,金色地刺从鳄蛟脚下破土而出,可鳄蛟反应极快,硬生生扭转身体,只被划伤后腿,暴怒甩动尾鳍抽向傀儡。
“铛!”傀儡后退两步,胸前铁甲凹陷,双眼处也暗了暗,徐庄心疼皱眉,却仍操控傀儡再次冲上去:“别让它喘口气!”
与此同时,猿一、猿二正与四头一阶鳄蛟缠斗。猿一挥舞石棒,将试图绕后的鳄蛟砸得连连后退;猿二则凭借灵活身法穿梭,双爪抓向鳄蛟眼睛,成功将它们引到阵边。
“公良!困住它们!”岩耕喊道。徐公良掐动法诀,苍耳丛疯长,藤蔓如蛛网缠住四头一阶鳄蛟。
慕秋瑾立刻调整阵法方向,金色地刺破土而出——“噗嗤”数声,四头一阶鳄蛟瞬间毙命。
解决完一阶腐沼鳄蛟,四人终于能集中精力对付最后一头二阶腐沼鳄蛟。此时,猛虎傀儡已被腐沼鳄蛟逼得节节后退,傀儡的一条虎腿甚至被腐沼鳄蛟的尾鳍砸断,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猿一、猿二,去帮忙!”岩耕低喝一声,两只黑猿立刻冲过去,猿一用石棒顶住腐沼鳄蛟的脑袋,猿二则跳到腐沼鳄蛟的背上,双爪不断抓挠它的眼睛。
腐沼鳄蛟被缠得烦躁不已,猛地甩头将猿一甩开,又试图用尾巴将猿二扫下来。就在这时,徐庄抓住机会,施展出“雷霆八式”的最强一击——“雷暴斩!”金红色的刀气裹着莹白雷光,如闪电般射向腐沼鳄蛟的咽喉。“噗嗤”一声,刀气劈开了腐沼鳄蛟的鳞甲,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腐沼鳄蛟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却仍挣扎着想要扑向徐庄。
慕秋瑾趁机激发阵法,地面裂开一道丈深的沟壑,金色的灵力在沟中汹涌翻腾,“金元裂地——斩!”一道丈长的金色刀气从沟中劈出,狠狠击中腐沼鳄蛟的身体,将它拦腰斩断。
“轰隆!”腐沼鳄蛟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此时,猛虎傀儡“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双眼的红色灵石彻底黯淡下去,显然是彻底损坏了;猿一、猿二也瘫坐在地上,猿一的石棒断成了两截,猿二的身上也添了好几道裂纹。
四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慕秋瑾靠在阵盘旁,脸色苍白,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度;岩耕擦了擦额头的汗,没了往日的精神;徐庄和徐公良也互相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稳。
地上满是墨绿色的血液和金色的灵力残留,“金元裂地阵”的光膜也变得黯淡无光,阵眼的中品灵石已彻底失去了光泽。
“快……快收战利品!”慕秋瑾强撑着起身,指尖掐动法诀,操控藤蔓避开毒血,将赵坤三人的储物袋、法器,以及腐沼鳄蛟的鳞甲、毒囊一一卷住,拉回阵内。
徐庄则捡起地上的猛虎傀儡碎片,心疼地叹了口气:“这傀儡陪了我这么久,没想到今天毁在了这里。”
岩耕拍了拍徐庄的肩膀,安慰道:“别心疼了,能打赢这场仗就不错了。等咱们出去了,再找材料重新炼制一个更好的。”
徐庄也点头附和:“没错,这次咱们收获不小,赵坤的储物袋里说不定有不少好东西,足够咱们炼制新傀儡了。”
话刚落,慕秋瑾突然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急促得不容置疑:“刚才的战斗波动太大,咱们得赶紧换地方!”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蹲下身去解阵盘与地脉的连接扣:“岩耕、小庄,快过来帮我拆阵基、收阵盘——动作轻快点,别再引动多余灵力;公良,你去外围警戒,一旦发现动静立刻示警,尤其是注意东南方向的瘴气流动,那边离沼泽核心更近!”
岩耕立刻应声,指尖凝出淡土色灵力,小心翼翼地剥离嵌在土里的阵基石,生怕触动残留的阵法余威:“对!很容易引来其他修士或高阶妖兽,继续留在这里就是太危险了!”
徐庄也不含糊,从储物袋里摸出特制的收阵符,贴在阵盘边缘,帮着慕秋瑾稳住逐渐紊乱的灵力:“放心,拆阵的手法我熟,半柱香就能收完,你专心稳住阵眼,别让灵力外泄。”
徐公良握紧“青木御灵杖”快步走到阵外,杖尖青芒微闪,将周围的枯苇丛凝成几道简易警戒藤,希望这个间隙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第103章 探查黑沼
四人迅速达成共识,当即收拾行囊——徐庄小心翼翼收好猛虎傀儡的残骸,生怕遗漏半点可用部件;慕秋瑾则将散落的阵盘零件一一收拢,仔细检查有无破损。…
随后,一行人像潜行的猎手般,压低身形沿着沼泽边缘的枯苇丛往西北方向行进。
脚下的淤泥不时传来“咕叽”的闷响,沿途尽是妖兽留下的狰狞痕迹——成人脑袋大小的蹄印深陷泥地,边缘还沾着暗绿色的腐草,偶尔有“瘴羽鸠”扇动着灰黑色翅膀在上空盘旋,尖啸声透过苇叶缝隙传来,令人心头发紧。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处地势高于沼泽水面,背靠陡峭光滑的岩壁,能挡住来自背后的偷袭。脚下是坚硬的岩土层,前方的矮树丛枝叶茂密,正好能隐匿身形,正是布阵的绝佳地点。
“这次我来主导布阵,岩耕你帮我校准地脉节点,小庄负责加固阵基。”慕秋瑾从储物袋里取出“金元裂地阵”的阵盘,冰凉的铜盘在掌心泛着冷光,她指尖轻轻划过盘面纹路,想起徐泰玄之前示范时的叮嘱,“这阵法的关键在‘借地脉’,必须先找到地下灵力流动的脉络,不然阵法威力要折损三成。”
“交给我!”岩耕立刻应声,从怀中摸出一枚莹白的“测灵玉”,将其紧紧按在地面。玉牌接触地面的瞬间,表面骤然浮现出细密的青纹,纹路如活物般顺着某个方向快速延伸,“这边!地脉在三尺之下,正往沼泽深处流动,正好能借上力!”
徐庄则取出特制的玄铁桩,挥起“诛恶”刀猛地劈下,刀刃寒光闪过,玄铁桩顶端瞬间被削尖。他运转灵力灌入桩身,双臂发力将其稳稳钉入岩耕标记的阵基点位,又用灵力催动刀柄重重敲打桩身,直到玄铁桩彻底没入地面,只留一个铜钱大小的接口在外。
“阵基必须扎得够深!”慕秋瑾走上前,指尖灵力探入接口检查,“之前跟鳄蛟打架时,咱们亲眼见过这阵法的攻防之力,要是阵基松动,再遇妖兽就是死路一条!”
三人配合默契,不多时便将“金元裂地阵”的框架搭建完成。慕秋瑾又取出“灵影隐匿阵”的阵旗,绕着主阵外围均匀插入,淡青色的光膜随之缓缓铺开,将整个凹地彻底笼罩,连几人的身影都变得模糊透明
——这正是徐泰玄教他们的“双阵叠加”之法,外阵隐匿踪迹,内阵筑牢防御,真正做到进可攻、退可守。
守在一旁警戒的徐公良见布阵完成,忍不住感叹:“之前族长亲自示范的时候,我还觉得这阵法复杂得要命,现在看你们布起来,倒也没那么难。”
“那是因为咱们刚跟赵坤、鳄蛟打过一场,亲手操控过阵法,摸清了运转规律,心里有底了。”慕秋瑾笑着摇头,指尖凝聚灵力注入阵盘,随着一声轻微的嗡鸣,两座阵法同时激活。淡青色的隐匿光膜与金黄色的防御光晕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实的防护层,连沼泽吹来的风都被挡在阵外。
“好了,阵法布完了,该给族长发传音符了。”慕秋瑾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淡黄色的传音符,指尖凝出灵力在符纸上写下一行隐喻的文字:“前哨新立,双阵护持,西北凹地,静待归期。”
写完后,她想起之前与鳄蛟战斗时的慌乱,忍不住轻笑:“之前跟赵坤打架,慌得连传音符都忘了发。现在想想,咱们几个跟人斗、又跟妖兽打,倒像群没人管的孩子,幸好没出大事!”
“总不能一点小事都找‘家长’帮忙吧?”徐庄擦了擦“诛恶”刀上的灰尘,语气带着几分倔强。
“就是!”徐公良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不服输,“咱们这次出来,要是事事都靠族长,岂不是显得我们太无能了?以后还怎么在族里立足?”
岩耕也心情放松地道:“快发吧,别让族长担心。”
慕秋瑾笑着应下,将灵力注入传音符,符纸瞬间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破沼泽上空的瘴气,朝着黑风沼泽深处飞去。
四人站在阵法中,望着远处沼泽中翻滚的暗绿色瘴气,终于齐齐松了口气——有双阵护持,至少在徐泰玄回来前,他们能有个安稳的落脚点了。
却说徐泰玄这边,他刚踏入黑风沼泽,便立刻取出一枚莹白的“清瘴丹”含于舌下。丹药入口即化,灵草的清冽药香携着清凉气息直窜丹田,顺着经脉游走全身,瞬间驱散了沼泽中的湿冷瘴气,连鼻腔里的腐泥味都淡了几分。
他比较手中几幅地图,指尖在“毒蟾区”的标注上轻轻划过:此处瘴气浓得能凝结成水珠,水面漂浮着暗绿色的泡沫,一阶“毒蟾”伏在枯木上,皮色与淤泥融为一体,唯有呼吸时喉间鼓胀的囊袋能暴露踪迹。“毒蟾的毒液遇水会化成毒雾,必须离水面三尺行走。”
徐泰玄低声自语,随即套上灵木底木屐,踩着露出水面的石墩如踏浪般前行,脚步轻盈却稳如磐石。尽管他已是筑基修士,却不敢踩飞剑飞行——沼泽上空的“瘴羽鸠”对灵力波动极为敏感,飞剑的灵光会瞬间将他变成活靶子。
行至半里处,水下突然泛起细微的涟漪。徐泰玄立刻凝神,将灵力注入眼底,只见三道黑紫色的“毒须水蜈”在水下快速穿梭,触须上的毒液泛着幽光。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里撒出一瓶硫磺粉,粉末遇风散开,落在水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水下的黑影瞬间受惊,纷纷往深处退去。
可未等他松口气,水蜈栖息区上空突然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十几只“瘴羽鸠”盘旋而来,翅膀上的淡灰色瘴气随风飘散,鳞片般的粉末若有若无地往徐泰玄方向飘来——这粉末能扰乱灵识,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幻境。
徐泰玄迅速戴上玉制的“清瘴纹”面罩,同时挥出一道灵力屏障挡在身前,将袭来的细羽与鳞粉尽数隔绝。待鸠群发起俯冲,他借势踩着石墩跃起,身形如箭般落在三十丈外的枯树枝上,巧妙避开了鸠群的合围。
刚在树枝上站稳,一头“泥鳞兽”突然从芦苇丛中冲出——它形似野猪,背上嵌满了淤泥与碎石,奔袭时泥浆飞溅,獠牙上还挂着腐肉。
徐泰玄侧身避开冲撞,指尖凝出风刃,精准劈向泥鳞兽颈部的褶皱薄弱处。受创的泥鳞兽发出一声嘶吼,发狂般追来,徐泰玄顺势引着它往石径方向跑——那里的石墩间距仅一尺,正好能限制泥鳞兽的行动。待泥鳞兽被石墩绊住,他立刻施展“流影步”退至十丈外,顺利脱身。
沿途行来,徐泰玄一边标记妖兽分布,一边修订路线。他还在一处暗流处发现了“腐沼鳄蛟”的潜伏点:近丈长的暗绿色身躯藏在暗流中,仅露出双眼与鼻尖,他特意绕开此处,并在地图上圈注“尾鳍带刺,唾液腐肌”的警示。
后来见一大群“彩尾蝶”飞过,他想起散修笔记中记载其鳞粉能扰乱灵识,又立刻远离了这片芦苇荡。
可当他行至沼泽深处,亲眼看到妖兽迁移的迹象时,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沿途不仅有赤蛇山的赤鳞蛇、铁线蛇、青纹狼…,还有黑风沼泽本土的毒蟾、鳄蛟、泥鳞兽…。这些本该相互争斗、互为猎物的妖兽,此刻竟排成松散的队列,朝着同一方向迁徙,全程毫无争斗,甚至还会避开彼此的路径。
“这绝非自然现象。”徐泰玄指尖微微发紧,心中暗道,“要么有三阶金丹妖兽在背后操控,以威压迫使众兽迁徙;要么是有修士用秘术引导,意图不明。无论是哪种,都绝非好事。”
正当他想进一步深入探查时,可能是修士特有的灵觉突然发出强烈示警,如芒在背。
徐泰玄立刻完全激发“星辉袍”的敛息功能,施展“隐身诀”,几乎将身体与身后的枯树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察。
片刻后,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从黑风沼泽南方传来——这威压极其诡异,既带着金丹修士特有的浑厚灵力波动,又掺杂着妖兽的凶戾气息,既不似纯粹的人类修士,也不像寻常妖兽,更像是两者的结合体。徐泰玄瞳孔微缩,紧紧攥住腰间的佩剑,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第104章 重拟路线
“是御灵门的金丹修士,还是三阶妖兽?”徐泰玄隐在枯树后暗自思索。以他如今的筑基二层修为,若正面撞上这等存在,绝无半分胜算,只能暂避锋芒。
待那股诡异威压彻底消散,空气中残留的凶戾气息渐淡,徐泰玄才敢缓缓松气,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
他迅速在地图上补充完妖兽迁徙的详细路线,又用红笔重重圈出“金丹级威胁区”,标注下“威压混杂灵力与兽性,需绕行”的警示。
正当他准备深入探查妖兽迁徙的目的地时,感应到传音符突然发烫,淡金色的灵光微微跳动——是慕秋瑾发来的讯息。阅毕,他心头一紧,当即压下继续侦察的念头,毕竟四人的安危更为紧要。
辨明新哨点的大致方向后,徐泰玄足尖点地,施展“流影步”,沿着探明的路线快速返程,只盼能尽早与众人汇合。
四个时辰后,徐泰玄的身影出现在新哨点的阵法外。无色的隐匿光膜下,慕秋瑾四人早已整理完赵坤等三人的储物袋,正各自盘膝调息,运转灵力恢复此前战斗的消耗。感觉到阵法外的灵力波动,四人立刻睁眼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族长,你可算回来了!”慕秋瑾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松快,“我们此前与三川郡启明城云灵书院的赵坤等人打了一架,已将现场处理干净,没留下任何痕迹。”说着,她将整理好的资源与一枚记录清单的玉简递到徐泰玄面前。
徐泰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青石上整齐摆放着各类物资:
几瓶贴着标签的疗伤丹药泛着淡青色光泽,正是云灵书院特有的“凝元丹”;
六块中品灵石叠放在一起,内部灵力流转,透着莹润白光;
下品灵石则装在一个布袋里,粗略一数竟有四千枚;
六具腐沼鳄蛟的尸体并列摆放,鳞甲完整,毒囊已被小心取出,显然是准备用来炼制丹药;
赵坤使用过的灵器玄纹盾牌靠在岩石边,盾牌上的玄纹虽有些黯淡,却仍能看出其不俗的防御性能;
最显眼的是一本蓝封皮的功法秘籍,封面上用篆书写着《浩然筑基诀》,正是标准的儒修功法。
除此之外,四枚玉简整齐地摆放在一旁:一枚留影玉简泛着淡紫色光晕,里面清晰映出一名人类金丹修士与三阶妖兽共处的景象 —— 那修士身着素色法袍,指尖捏着枚莹白丹药,冷着脸递向妖兽;妖兽身形矫健,鳞甲泛着冷光,喉间滚着低吼,却在接过丹药时收敛凶性,甩尾将一颗妖核丢向修士,二者眼神冷漠,满是利益交换的算计。
一枚游历玉简则详细记载了迷雾丛林的一些资源分布,标注了灵草生长点与低阶妖兽巢穴;
另外两枚玉简是炼气期儒修功法,分别是《文心诀》与《养气篇》,前者侧重稳固心神、抵御心魔,后者能辅助炼气修士快速恢复灵力,都是极为实用的基础功法。
“没想到赵坤等人看着狼狈,家底倒挺厚实。”徐公良拿起一枚中品灵石,指尖摩挲着灵石表面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光这六块中品灵石,就够咱们使用几次‘金元裂地阵’了。”
岩耕则捧起《浩然筑基诀》,指尖拂过蓝封皮上的篆字,缓缓翻开书页。他逐页翻看,想确认功法是否完整,翻到记载 “浩然气凝练之法” 的那一章时,指尖突然触到书间夹着的一张薄片。
他动作一顿,轻轻将书页掀开,一枚二指宽的令牌从纸缝中滑落,“叮” 的一声砸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令牌正面刻着云灵书院的院徽 —— 正面刻着一株青竹,背面则是 “赵坤” 二字,字体刚劲有力,还泛着淡淡的灵力光泽。
岩耕弯腰捡起令牌,指尖摩挲着令牌边缘的纹路,眉头渐渐皱起:“这令牌是青竹混着灵铜炼制的,再加上这本独门的《浩然筑基诀》,赵坤的身份应该不低。”
他抬头看向众人,语气带着疑惑:“可他一个云灵书院的弟子,放着宗门的修行资源不用,怎么会跑到黑风沼泽这种险地?还偏偏掌握了这么一段影像。这事儿太蹊跷了,说不定不是他自己偶然发现,而是背后有人指使,甚至牵扯着宗门之间的利益纷争。”
众人闻言,一时间陷入沉思。
徐泰玄对其他物资不置可否,唯独接过岩耕手中的留影玉简,注入灵力仔细观看。待画面结束,他沉声道:“影像里,那妖兽看其凶性不似人类豢养的灵兽,若那修士是御灵门隐藏的金丹老祖,咱们必须想好,日后若拿出这份证据,该如何解释它的来历——赵坤已死,死无对证,若方法不得当,恐怕会引火烧身,被御灵门或云灵书院盯上。”
片刻后,慕秋瑾转移了话题:“族长,你去沼泽深处侦察的情况如何?之前猜测的妖兽迁徙迹象,是否属实?”
徐泰玄当即铺开修订后的地图,指尖点在标注的迁徙路线上:“和我们之前的猜测一样,赤蛇山与黑风沼泽的妖兽正往望月谷方向移动,且我感应到有金丹级力量在这片区域出现。此时我们若想从望月山偷渡,风险极高。”
“我们的‘星辉袍’虽能收敛、隐匿气息,但这么多妖兽同时迁徙,难保其中没有能看破隐匿的异类,比如擅长追踪的风狼。”
岩耕顺着他的话补充,眉头拧得更紧,“看来咱们只等一段时间再做打算了。”
“嗯。”徐泰玄颔首,语气坚定,“必须等妖兽迁徙完毕,至少七成妖兽离开后才能行动。一来能避开兽群,二来能减少与御灵门眼线碰面的概率,更重要的是,那股金丹级力量大概率会随兽群移动,无暇顾及咱们这边。”
“那咱们需要等多久?”慕秋瑾追问。“至少七天。”徐泰玄指向地图上的“枯苇滩”,“这些天咱们就在此休整,作些准备,同时留意妖兽迁徙的动向。”
“可妖兽齐聚望月山,咱们恐怕没法通过望月山进入三川郡了。”徐庄忧心道。
“没错,所以我们得重新拟定路线和行动计划。”徐泰玄指尖沿着沼泽西侧的边缘划过,“我的想法是,从沼泽西侧的‘枯苇滩’进入,沿着‘断蛇沟’向北行进,最终从‘冷月崖’附近离开迷雾丛林,前往启明城。”
“这条路线有两个优势:一是‘枯苇滩’和‘断蛇沟’都是低阶妖兽活动的区域,迁徙后留下的妖兽数量较少,危险系数低;二是‘冷月崖’靠近丛林边缘,瘴气浓度低,便于咱们休整后前往启明城。”
说到这里,徐泰玄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只是这条路线也有难点——咱们短时间内没法绕过邪修群落的势力范围,比如潜伏在‘枯苇滩’西侧的‘血影宗’、盘踞在‘断蛇沟’北侧的‘黑骨教’、还有在‘冷月崖’附近活动的‘阴傀门’。
这些邪修群落虽以低阶修士为主,但擅长设伏偷袭,一旦遭遇,难免会耽误行程。”
“那咱们该如何应对这些邪修群落?”徐公良问道,眼中满是警惕。
徐泰玄指尖摩挲地图边缘褶皱,目光落在“黑风沼泽-启明城”路线标记上,沉吟片刻后,抬手亮出腕间储物手镯。淡青色灵光闪过,三枚泛微光的功法玉简落在身前岩石上。
“这是三份邪修功法残篇:最左侧是血煞门《血影功》,中间是白骨观《炼尸要诀》节选,最右侧是黑木崖《毒经》入门篇。”徐泰玄声音沉稳,目光扫过身侧四人。
慕秋瑾、徐公良、徐庄各取一枚玉简,灵识探入后皆微微挑眉——虽知家族藏经阁底蕴深,却未想过会收录邪修功法。
唯有岩耕神色淡定,此前他在藏经阁三楼见过这些功法名录,只是当时有禁制未能细观,想来族中收藏这些本就是为应对特殊局面。
待众人粗略看完,徐泰玄温和一笑:“邪修也并非见了正道就喊打喊杀,他们最看重利益。只要咱们不挡路,大多不会无故生事。”
他语气稍顿,“但为避免第一时间引来怀疑,这几本功法里的一些手段,大家都学几手,能应付盘问便够了。咱们尽量不与邪修正面冲突,若实在避不开,再见机行事——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黑风沼泽,抵达启明城。”
第105章 巧过枯苇
七天后晨雾未散,沼泽边缘空地上立着五个“改头换面”的身影。
徐泰玄双腕套粗布裹的“手镯”,腰间挂鼓鼓布囊,温润气质尽敛,只留炼气九层灵力波动。左眉至鼻翼的伤疤在晨光下泛淡红,配着沉凝眉眼,活像常年在沼泽抢地盘的散修,全无世家公子温雅。
慕秋瑾立在他身侧,“伪灵配”灵光隐入经脉,清雅气息变驳杂。她穿短至大腿的粉红纱裙,露着脚踝银链;肩头故意撕两道口子,雪白肌肤用朱砂点米粒大假痣,发间插支缺珠廉价银钗,眼神媚态流转,说话软着嗓子,活脱脱依附修士讨生活的俗艳女子。
岩耕英伟脸庞敷特制膏粉,透着病态苍白,眉峰修得细长,挺拔身形微微佝偻,指尖涂乌黑色蔻丹。周身煞气收敛,却添阴邪诡谲气息,仿佛刚从阴沟爬出的邪修。
徐公良本就肤色偏黑,又抹层炭灰膏,脸黑得发亮,唯有眼珠转动时露精光。手中“青木御灵杖”改头换面:杖身缠仿蛇鳞黑布,顶端木芽雕成蛇头,蛇口衔墨绿色珠子,远看像柄淬毒蛇杖。
年纪最小的徐庄最鲜活,扎两束冲天辫,发梢红绒球一甩就晃;两颊涂艳红胭脂,像打扮过头的年娃娃。身后跟着两具腐沼鳄蛟尸傀,裹破旧灰布,只露鳞甲爪子,气息被秘法压在炼气八层,与邪修低阶尸傀别无二致。
“玄哥,你这伤疤好凶!”徐庄伸手想摸,被徐泰玄轻轻拨开,他吐吐舌头,“要是有人问,就说抢阴磷石时被人砍的,保准像!”
慕秋瑾对着法术镜子理裙摆,转头打趣徐公良:“公良叔,你这蛇杖做得真像,就是小心点——别走路晃悠让珠子掉下来,那可露馅了。”
徐公良敲了敲蛇头,嘿嘿笑:“放心!这珠子我用蜡封得牢,再说里面的毒只对凡人有用,就算掉了也毒不到人。”
岩耕抬手摸脸上膏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粉太闷,沾汗黏糊糊的,要是遇上个懂行的,闻着膏粉味就得怀疑。”
徐泰玄从储物袋掏小巧瓷瓶递过去:“这里面是祛味药粉,撒衣领上能盖膏粉味,再加上你敛了煞气,寻常修士闻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看向徐庄,“你那尸傀的灰布别裹太紧,刚才我看爪子露太少,反而刻意,松一点才像随手捡的。”
徐庄连忙跑到尸傀身边,扯了扯灰布露出小半片鳞甲,满意地拍拍手。
五人互相检查装扮,连称呼都改了——徐泰玄叫“玄哥”,慕秋瑾叫“秋姐”,徐公良叫“老黑”,岩耕叫“阿耕”,徐庄叫“小庄”,活像真的散修小队。
他们还预设多套应对盘问的说辞,从“在哪捡的傀儡”到“卖什么货去启明城”都捋得明白,连语气里的粗野劲都练了好几遍。
“时间不早了,出发。”徐泰玄看眼渐散的晨雾,“尽量天黑前穿过枯苇滩——那地方是血影宗外围弟子常晃悠的地界,晚了容易撞上。”
众人应了声,跟着他往枯苇滩方向走,身影很快隐入沼泽边缘芦苇丛。
枯苇滩名副其实,放眼尽是一人多高的枯黄芦苇,风一吹,芦苇秆相互摩擦发出“沙沙”声,像无数细碎脚步声在耳边绕。
五人在枯苇滩深一脚浅一脚,每走一步都费劲,裤腿很快沾满黑泥。
尸傀在前面探路,徐庄警惕扫视四周:“这地方阴气重,泥里说不定藏邪修设的陷阱,大家跟紧点,别落单。”
话音刚落,不远处芦苇丛突然“哗啦”响,三个穿黑色长袍的修士钻出来——为首是炼气九层汉子,脸上横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格外狰狞;另外两人是炼气八层,握锈迹斑斑的短刀,眼神阴鸷打量五人,像盯着猎物的狼。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晃悠什么?”刀疤修士粗着嗓子问,目光扫过徐泰玄腰间布囊,又停在慕秋瑾身上,眼神变贪婪,像钩子勾人。
徐泰玄上前一步,故意粗着嗓子,语气带几分不耐烦:“我们是散修,借道枯苇滩去启明城,卖点‘腐心草’换灵石,怎么?这地方是你家的?”
“腐心草?”刀疤修士挑眉,目光没离开慕秋瑾,舔舔嘴唇,“这女子是你的人?长得不错,不如让给我,我分你半袋灵石,怎么样?”
慕秋瑾立刻露怯生生模样,往徐泰玄身后躲,指尖悄悄蓄力,还故意小声道:“玄哥,咱们别惹事……”
徐泰玄顺势皱眉,故作恼怒往前站半步,挡住刀疤修士的目光:“她是我的伴当,你想打她主意,可得掂量自己的本事!”他虽有筑基二层修为,却不想真动手——万一引来血影宗大队人马,反而麻烦。
刀疤修士嗤笑一声,抬手要发作,却被身边瘦高个同伴拉了拉衣角。瘦高个压低声音,眼神往徐公良的蛇杖和徐庄的尸傀上扫:“大哥,你看那黑鬼手里的蛇杖,像黑木崖的路数,还有那小丫头身后两具炼气八层的尸傀,说不定跟阴傀门有关系,咱们就三个炼气期,未必打得过。”
刀疤修士闻言,心里犯怵——黑木崖的毒和阴傀门的傀儡都难缠,他们不过是血影宗外围弟子,犯不着为个女人得罪这两派。
这时,岩耕突然故意咳嗽,喉间发粗哑声响,周身悄悄泄出一丝煞气——那煞气是按《血影功》法子凝练的,带几分血煞宗正宗功法气息。
刀疤修士本就心虚,一感受到煞气,脸色骤变,以为岩耕是血影宗内门弟子,连忙拱手,语气软下来:“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几位别介意,我们这就走!”说罢,拽着两个同伴慌慌张张钻进芦苇丛,转眼没了踪影,只留几片被碰断的芦苇秆在风里晃。
等三人走远,徐庄松口气,拍胸口:“刚才好险!我还以为要动手,都想好让傀儡咬他们的腿了!”
徐泰玄假装擦额头的汗,语气带几分庆幸:“多亏阿耕用《血影功》的煞气唬住他们,不然真打起来,若做不到瞬杀,可能引来更多血影宗的人。”
他看眼天色,“别耽误了,加快脚步,争取天黑前走出枯苇滩。”
第106章 断蛇毒修
众人不再多言,深一脚浅一脚继续往芦苇荡深处走,淤泥越来越深,有时没过脚踝,芦苇秆也越来越密。
直到夕阳西下,天边染成橘红色,他们才走出枯苇滩,站在断蛇沟入口。
断蛇沟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两侧峭壁布满嶙峋岩石,缝隙挂干枯藤蔓,风一吹发“呜呜”声,像鬼哭。但此时谷中弥漫刺鼻血腥气,还混淡淡毒液味,让人皱紧眉头。
徐庄蹲下身观察地上血迹——血珠没完全凝固,能感受到残留灵力波动。她眉头紧锁,抬头看徐泰玄:“玄哥,这血迹里有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还掺了‘腐心蝎’的毒液味,看来不久前有人在这打斗过,说不定是黑骨教的人。”
徐泰玄抬头看天,夕阳沉到峭壁后,峡谷渐渐暗下来,风也更冷:“天快黑了,黑骨教的人晚上喜欢在峡谷炼毒,咱们得尽快穿过去。”
他指了指峭壁上一条狭窄小路,“走那边,虽陡点,但能避开谷底的毒物。” 五人沿小路往下走,路窄得仅容一人通过,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谷,脚下岩石带湿滑苔藓,每走一步都得格外小心。
徐公良走最前面,用蛇杖探路;岩耕走最后,时不时回头看,警惕身后动静。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谷底突然传“窸窸窣窣”声,像无数小虫子在爬。
徐公良立刻停步,示意众人蹲下,自己悄悄探出头往下看——上百只通体漆黑的毒蝎,从谷底岩石缝里爬出来,外壳泛幽蓝光,显然淬剧毒,蝎尾毒针滴透明毒液,落在岩石上瞬间腐蚀出小坑。
“是黑骨教的腐心蝎!”徐公良压低声音,“这蝎子毒性极强,寻常炼气修士被咬一口,半个时辰内就得毒发身亡,而且蝎毒会顺着伤口侵蚀灵力,麻烦得很。”
徐庄小脸一白,下意识要操控尸傀上前,被徐公良一把拉住:“别用傀儡!腐心蝎的毒液会腐蚀傀儡鳞甲,到时候傀儡成毒载体,反而引来更多蝎子。”
他刚说完,慕秋瑾从储物袋掏小巧银盒,打开盖子,里面装淡黄色粉末,透淡淡青草香:“老黑叔,试试我的驱毒粉,腐心蝎最怕这味道。”不等回应,她屏住呼吸,将粉末往谷底轻轻撒去。
粉末乘风飘向毒蝎,刚落地,原本往山上爬的腐心蝎突然停步,蝎尾微颤,紧接着纷纷后退,钻回岩石缝,只留几片脱落的蝎壳。
徐庄看得眼睛发亮,凑到慕秋瑾身边小声问:“秋姐,这驱毒粉太厉害了!早知道我也学《毒经》,比操控傀儡好玩多了!”
慕秋瑾笑着收银盒,刮她鼻子:“这可不是玩的,‘清心草’得在阳光下晒足七天,还要按比例混‘祛毒花’粉末,差一点就没用。而且这粉只能驱蝎,遇上别的毒物不管用。”
众人趁机加快脚步,刚走没几步,峡谷上方突然传阴冷声音,像冰碴子砸下来:“好大的胆子,竟敢用旁门左道惊扰我的毒物!”
五人心里一紧,抬头看——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修士,站在峭壁顶端岩石上,手里拎黑色陶罐,罐口不断有黑色虫子爬出来,又被他用灵力吸回去,显然是喂养腐心蝎的毒蛊。
那修士周身灵力波动沉稳厚重,竟是筑基初期修为,比他们高整整一个大境界!
徐泰玄心中一沉,面上故意装恭敬,拱手道:“阁下可是黑骨教的前辈?我们只是借道断蛇沟去启明城,无意惊扰您的毒物,还请前辈高抬贵手,让我们过去。”
黑骨教修士冷哼一声,目光像刀子扫过五人,最后落在慕秋瑾身上,语气带几分审视:“刚才撒粉的是你?小小炼气修士,倒懂些驱毒的法子,是黑木崖的人?”
慕秋瑾上前一步,故意垂下眼帘,手指紧张绞裙摆,语气带几分怯懦:“前辈说笑了,我就是跟着玄哥学了点粗浅的法子。刚才是毒蝎挡路,我们怕误了赶路,才斗胆用了点粉末,真不是有意惊扰您的毒物。”
她说着,悄悄调整“伪灵配”气息,让灵力波动更混乱,像个只懂点皮毛的散修女子。
黑骨教修士眯眼,筑基初期的神识扫过慕秋瑾,只察觉一股杂乱的炼气七层气息,再无异常。他又看徐公良的蛇杖——蛇头虽像黑木崖样式,却少了黑木崖特有的阴毒气息;看徐庄的尸傀,灵力波动微弱,不像阴傀门手笔。
他心里的怀疑少了几分,语气缓和些:“你们既不是黑木崖的人,又带着破尸儡,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们就是没宗门的散修。”徐泰玄立刻接话,语气带几分憨厚,“这尸傀是我前几天在沼泽里捡的,想着能帮着扛点东西;老黑的蛇杖也是自己做的,看着吓人,其实只能对付些不长眼的小野猫,远不如您这样的筑基真修。”
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尸傀和蛇杖来历,又悄悄捧了对方一句,把姿态放得极低。
徐公良也配合着嘿嘿笑:“可不是嘛!前儿个遇上只土拨鼠,我用蛇杖戳半天,才把它赶跑,哪比得上前辈您手里的宝贝罐子,一看就藏着厉害毒物。”
黑骨教修士低头瞥手中陶罐,罐子里的毒蛊虫还在窸窣爬动,脸上神色又缓和几分。他本就不想跟几个炼气散修多纠缠——一来没油水可捞,二来万一惹上黑木崖或阴傀门的人,反而麻烦。此刻见几人态度恭顺,说话实在,心里最后一点怀疑也散了。
“行了,别在这磨蹭了。”他挥挥手,语气不耐烦却没了之前的阴冷。
“多谢前辈宽宏大量!”徐泰玄连忙拱手,拉着身边人往左侧小路走,脚步快得怕对方反悔。
慕秋瑾路过峭壁下时,还故意抬头朝黑骨教修士方向弯腰,纱裙下摆扫过地面灰尘,一副怯生生模样;徐庄紧紧跟着岩耕,小手攥着傀儡的灰布,生怕露破绽。
直到五人沿小路走出几里,彻底远离黑骨教修士视线,徐庄才偷偷松口气,压低声音吐槽:“刚才我都快憋死了,生怕那前辈看出傀儡是我用正经法子炼的。”
岩耕拍她肩膀,指尖蔻丹蹭过她辫子绒球:“放心,你按《炼尸要诀》掩了傀儡的灵气,他只当是普通尸傀,不会多想。”
徐公良敲了敲蛇杖,语气带几分庆幸:“多亏玄哥会说话,把他哄得团团转,不然咱们还得费一番功夫。”
徐泰玄回头看眼身后峭壁,确认没人跟来,才放缓脚步:“他毕竟是筑基修士,硬拼肯定不行,只能用软话磨。咱们赶紧走,出了断蛇沟,再走个把时辰就能到冷月崖下,争取天亮前过崖。”
第107章 冷月临崖
众人齐声应和,脚步愈急,沿崎岖小路前行。夜色渐深,林间虫鸣不断,唯众人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地势骤升,冷月崖山脚终入眼帘。银白月光倾泻而下,将崖壁、碎石与杂草镀上冷辉,连空气都凝着几分寒意。 这冷月崖果然名不虚传:崖壁如斧劈般陡峭,嶙峋岩石突兀外凸,几株耐旱灌木扎根石缝,风一吹便摇摇欲坠。
通往崖顶的小路仅容一人侧身,一侧是直插云霄的峭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谷底云雾翻腾,难辨其下之物。除望月山外,此地是通往启明城的唯一通道,纵知凶险,往来修士也只能硬闯。
徐泰玄见此,紧绷的心弦稍松,脚步又快了几分,回头对四人道:“前面就是冷月崖,咱们一鼓作气登崖顶,到启明城便能暂歇。”
话未说完,一阵腥风骤然袭来。夜风里除了沼泽的腐臭,更掺进浓郁的血腥气,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藏在暗处窥视。
徐泰玄瞬间绷紧身子,抬手示意众人停步,手腕上的紫金环瞬间来到手里。
“谁在那儿?”他沉声喝问,目光扫过前方树林。月光下树叶摇曳,影子斑驳交错,竟分不清哪是树影、哪是藏在暗处的人影。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携两具尸傀从树林阴影处缓缓走出。二人皆着灰色长袍,衣摆绣暗黑色骷髅纹路,在夜色中透着诡异。
左侧修士率先开口,声音冷如崖边寒风:“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要去哪里?”他眼神警惕地扫过五人,目光在徐庄身后的尸傀上顿了片刻,腰间骷髅头吊坠随动作轻晃 —— 那正是阴傀门的标志性饰物。
徐泰玄暗自探查,发现两人皆是炼气九层修为,与自己此刻伪装的境界不相上下。他上前一步,刻意收敛周身灵力,语气平和道:“我们是散修,想从冷月崖借道,去对面的启明城落脚。”
左侧修士的目光仍焦着在尸傀身上,语气更冷几分:“这尸傀是哪里来的?瞧着竟与我们阴傀门的尸傀有些相似。”
徐庄立刻顺着话茬装出害怕模样,身体微颤着躲到徐泰玄身后,双手紧抓其衣袖,眼神满是怯意:“这、这是我们在沼泽里捡的,真不是偷的……”
慕秋瑾见状,适时上前一步,脸上堆着讨好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两位大哥,您也知道,沼泽里妖兽遍地,凶险得很。我们几个散修修为低微,就是想拿这尸傀防身,真和阴傀门没半点关系。我们这点本事,哪敢和阴傀门攀关系,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她说着,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徐公良。徐公良立刻心领神会,举起手中蛇杖,苦着脸补充:“是啊是啊,我们主要还是靠这蛇杖防身,那尸傀就是个摆设 —— 您看它关节都松松垮垮的,我们连基本的操控手法都没摸透,有时候还得靠它自己晃悠呢!”
右侧修士显然不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往前迈一步便要去摸尸傀的手臂,冷声道:“是不是摆设,我一摸便知。我阴傀门的尸傀都有独特的灵力印记,休想蒙骗我!”
徐庄心中一紧,指尖瞬间划过腰间控尸符,一缕细微灵力悄无声息注入尸傀体内。那尸傀原本低垂的头颅微微抬起,眼窝中闪烁的幽光骤然亮了几分,手臂也下意识往回收了收,指骨 “咔咔” 作响,若是那修士再往前一步,恐怕就要直接挥拳反抗。
慕秋瑾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拦住那修士,满脸焦急道:“大哥手下留情!这尸傀刚捡来就有损坏,关节都松动了,您这么一碰说不定就散架了!我们没了它防身,怕是走不出冷月崖啊!”
她说着,从储物袋掏出一小袋灵石,悄悄塞进为首修士手里。灵石袋入手沉甸甸的,隔着布料能听见里面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
慕秋瑾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恳求:“我们就这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您通融,让我们过去。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您的恩情。”
那修士捏了捏灵石袋,掂量出分量不轻,又看了看慕秋瑾的怯懦模样、徐泰玄等人强压情绪的隐忍神情,再想到自己不过炼气九层,真要动手,对方有五人,未必能占优。
他沉吟片刻,终是收了手,摆手道:“罢了,看你们不像有恶意,赶紧过去,别在崖上停留。之前有两个不开眼的,想绕过我们借道,结果被上面的人收拾了,连尸首都没找着。”
殊不知,两人表面放行,暗地里已用传音交流。左侧修士眼神闪烁,传音道:“这队散修不对劲,看着不好惹。尤其是为首的汉子,虽气息是炼气九层,但眼神里的沉稳绝不像散修,给我很不安的感觉。”
右侧修士捏着灵石袋,指腹摩挲袋面,传音回应:“兽潮发动在即,我们只是守在这里,犯不着急于立功,小命要紧。不如先向上汇报,把他们行踪告诉鲁长老,或是让御灵门修士处理,真出了差错,我们担不起。” 两人达成共识,不再多言。
徐泰玄松了口气,对两人拱手道:“多谢两位通融,我们这就离开。”
说罢,便带着众人朝崖顶走去。
冷月崖的小路比想象中更凶险,蜿蜒如长蛇,路面仅容一人通过,脚下碎石时不时打滑,众人只能扶着崖壁缓缓前行。
两旁峭壁直插云霄,风从谷底吹来,裹着冰冷水汽,刮得脸生疼,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五人终于过了崖顶,正走在下山崖的路上,远处隐约能看到启明城的灯火,如繁星点缀夜色,总算让人见了几分希望。
就在众人准备稍作歇息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伴着灵力波动快速逼近。
五人瞬间转身戒备,只见三个阴傀门修士追来——为首者穿黑色长袍,腰间挂两枚骷髅头吊坠,周身灵力汹涌如潮,竟是筑基初期修为;另外两人,正是方才在山脚放行的炼气九层修士。
第108章 擒敌脱身
其中一个炼气九层修士指着徐泰玄等人,对为首的筑基修士躬身道:“鲁长老,就是他们!还带了两具可疑尸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鲁长老目光如炬,扫过五人,眼神满是审视,厉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伪装成散修借道?”他周身灵力愈发汹涌,衣袍无风自动,黑色灵力在指尖缠绕,显然已做好动手准备。
徐泰玄知已无法善了,不再伪装,周身气息陡然攀升,筑基二层的灵力波动瞬间扩散。他对鲁长老拱手,语气依旧沉稳:“我们只想借道前往启明城,并无恶意,不想与阴傀门为敌,还请道友通融。”
鲁长老见徐泰玄展露真实修为,心中一惊,暗自想道:“大意了,竟没看出他伪装修为!早知道该多喊些人来,不过对方只有一个筑基修士,我新近炼成二阶尸傀,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冷哼一声,语气更硬:“借道?没那么容易!阴傀门的地盘岂容你们随意进出?今日不老实交待清楚,休想离开冷月崖!”说罢,抬手一挥,一张传音符从储物袋飞出。
徐泰玄早有预料,手腕一翻,紫金环瞬间飞出,“唰”地截下传音符。传音符在空中碎裂,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风里。
徐泰玄对众人沉声道:“速战速决,尽量生擒,别闹出太大动静。”话音刚落,便挥舞紫金双环迎向鲁长老——这一瞬,颖川第一金丹家族出身的筑基修士身上,那股久经战阵的自信与锐气尽数展露,连周身灵力都愈发凌厉。
鲁长老眼神一厉,抬手一挥,一具二阶人形尸傀从储物袋飞出。那尸傀周身覆暗黑色硬甲,甲缝渗出黑褐色尸液,眼窝中跳动幽蓝色火焰,双手握一柄布满锈迹的巨斧,甫一落地便发出沉闷巨响,随即朝徐泰玄猛劈而来。
“竟然不投降,还敢反抗,真是不知死活!”鲁长老怒喝,双手速结印,指尖黑色灵力如丝连接尸傀,操控其向徐泰玄猛攻。巨斧带呼啸风声,每劈下都震得空气震颤、碎石飞溅。
徐泰玄灵活避斧,紫金双环在手中旋如轮,时而格挡时而反击,环与斧碰撞的“叮叮当当”声在崖顶回荡,火星四溅,落在杂草上烫出细小红痕。
鲁长老见尸傀迟迟拿不下徐泰玄,又惊又怒,猛地从腰间掏出通体漆黑、刻满诡异符文的铃铛。轻轻一摇,“叮铃铃”的刺耳铃声瞬间扩散,带着诡异灵力波动,如细针钻向众人脑海。
“不好,这是‘摄魂铃’,能扰乱心神,大家小心!”徐泰玄脸色一变,大声提醒。众人连忙运转法力闭耳识,可铃声仍穿透阻碍钻入耳膜,让人头晕目眩、灵力滞涩,徐庄操控的尸傀都晃了晃,险些栽倒。
就在这时,岩耕上前一步,双手结印,闭眼吟诵“玄黄清心咒”。他的声音沉稳悠扬,携祥和灵力如清泉流淌崖顶:“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清心定志,邪祟消亡……”
随着咒语,缕缕淡金色光芒从他周身散发,如流水笼罩众人,瞬间减轻眩晕,心神清明、灵力顺畅。
鲁长老见摄魂铃失效,愈发焦躁,结印速度更快,操控尸傀发起更猛攻击——巨斧挥舞提速,斧风如刀,刮得徐泰玄衣袍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身后两个炼气九层修士也放出一阶尸傀,尸傀迈僵硬步伐扑向徐庄、徐公良。
慕秋瑾早有准备,在阴傀门三人追来时,已悄然撒下“噬血藤”种子,指尖灵力一点,种子隐入地面。
此刻见修士动手,她立刻催动灵力,地面裂细缝,几株暗红藤蔓快速钻出,如毒蛇缠向两人,藤蔓尖刺闪寒光,显然淬毒。
徐公良也反应迅速,挥起“青木御灵杖”,杖头翡翠宝石亮起,两道土黄色灵力从地面升起,化作石牢圈向两个炼气修士,试图限制其行动。
徐庄不敢用雷法——怕动静大引更多阴傀门修士,只拔出短刀,身影如狸猫灵活避尸傀抓挠,同时用短刀精准劈向尸傀关节,想打断其行动、寻反击机会。
岩耕见两个炼气修士被藤蔓、石牢牵制,立刻施“疾风掠影步”,身影如清风掠过,脚泛金光,瞬间来到两人身后。他左右手指尖凝精纯灵力,泛淡黄光芒,施《千机扣穴指》,快如闪电点向两人后腰“悬枢穴”与肩头“肩井穴”。
“噗噗”两声,两个修士没反应过来便被点中穴位,身体一僵,如抽骨般倒地,口中嗬嗬作响却动弹不得。
徐泰玄余光瞥见岩耕得手,悬着的心稍落,手中紫金双环骤然提速——左手环裹凛冽灵力,如紫流光飞向鲁长老,环身在半空飞速旋转放大,眨眼变车轮大小,带压迫风声要将鲁长老圈住;
右手环借灵力激荡,幻化数十道虚影,泛淡紫光如流星雨砸向二阶尸傀,虚影虽虚却裹实灵力,砸在尸傀硬甲上“砰砰”作响,硬生生拖慢尸傀攻势。
鲁长老见手下不堪,被几个“娃娃”三两下制服,气得额角青筋跳,咬牙骂道:“废物!养你们何用!”
可眼下没时间迁怒,见紫金环带森冷气息袭来,他心头一紧,立刻掐诀施阴傀门邪修步法“幽影迷踪步”——身影骤变虚幻,如鬼魅左右闪烁,脚下缕缕黑雾,想借步法飘忽跳出紫金环笼罩。
可他刚踏两步,半空中的紫金环突然在徐泰玄法诀催动下,发出“嗡嗡嗡”低频震颤。这震颤不针对肉身,直逼心神,无形精神冲击波瞬间扩散。
鲁长老只觉脑海被重锤砸中,尖锐刺痛袭来,步法乱了节奏,虚幻身影骤凝实,不偏不倚停在紫金环笼罩圈内,连躲闪机会都无。
徐泰玄眼神一厉,抓转瞬破绽,右手环数十道虚影骤收,化作实体圆环如闪电飞旋,与左手环一左一右“咔嗒”扣合,紫色灵力交织成网,层层束缚鲁长老。
鲁长老觉周身灵力被压制,指尖都动不了,刚要张口呼救,徐泰玄已欺身近前,食指并中指凝精纯灵力,快如流星点在他咽喉“廉泉穴”——这一指力道精准,没伤性命却封了声门,让他半声呼救都发不出。
紧接着,徐泰玄掌心贴鲁长老丹田,运转灵力轻震——“噗”的一声,鲁长老觉丹田气海剧痛,灵力紊乱溃散,筑基气息弱了大半。
他这一击极有分寸,震散鲁长老灵力运转,彻底废其丹田——徐泰玄清楚,这几人若为阴傀门核心修士,或有魂牌留宗门,杀了人魂牌碎裂会暴露行踪;且冷月崖或有更高修为修士驻守,闹出人命引金丹修士,他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鲁长老丹田被废,操控尸傀的灵力中断,二阶尸傀眼窝幽蓝火焰骤暗,动作僵硬迟滞,如断线木偶晃了晃。徐泰玄反手一挥,一枚飞剑斩下尸傀头颅,切断它与鲁长老最后联系,尸傀彻底僵住不动。
徐泰玄收好飞剑,目光扫过被制的鲁长老与远处倒地的两个炼气修士,对身后众人点头:“清理战场,此地不宜久留,人都带走,尽快离开冷月崖。”
岩耕随即把两个炼气修士收进灵兽袋,几个清洁术撒术消除战斗痕迹。
说罢,他抬手轻砍鲁长老后颈,将人打晕——既防他醒来闹事,又没伤其性命,算留一线余地。岩耕随即把鲁树和两个炼气修士收进灵兽袋,几个清洁术撒术消除战斗痕迹。
做完这一切,徐泰玄带众人转身,朝着启明城方向的灯火快步行去。
第109章 入城启明
五人一路急行,崖风卷着碎石擦过衣摆,当双脚踏上崖底荒野时,尘土仍在脚边簌簌滚落。眼前荒草丛生,枯黄草叶没及脚踝,唯有一条人踏小径蜿蜒隐入夜色。
先前在崖顶盘旋嘶鸣的铁羽鹰、雾隼此刻不见踪影,连空中残留的禽鸣都消散殆尽,显然这一带已无妖兽窥伺。
徐泰玄轻抚腰间储物袋,指尖灵力微动,一道乌光飘出落地——舟身满布银纹,月光下泛着冷润光泽,正是中品飞行灵器“渡厄舟”。
“都上来,此地还不安全,恐有变故。”他声音低沉却沉稳,指尖凝出淡青色灵力点向舟首银纹,银纹骤然亮起,暖白光晕蔓延成薄光膜笼罩小舟。
待五人站定,徐泰玄再催灵力,“渡厄舟”如羽毛般飘起,先贴地掠出数丈避开障碍,随即拔高,朝着启明城疾驰而去。
夜风卷过舟身,将银纹光晕拉成一道转瞬即逝的浅痕,连半点灵气残留都未留下,彻底抹去了踪迹。
他们离去不到一炷香,便传来“噔噔”的沉重脚步声。一队黑底灰纹服饰的修士从崖壁另一侧绕出,为首是身形瘦削的中年修士,颧骨高耸、眼尾阴戾,筑基巅峰的灵力虽收敛,仍让空气透着压抑。
他捏着青铜哨子,指腹摩挲哨身螺旋纹,眉峰紧拧,满是不耐。身后四名御灵门修士修为分明:筑基中期者背缠灵绳木笼,笼中隐现妖兽利爪;筑基初期者手按刀柄,警惕扫过荒草;两名炼气后期者落后半步,紧张盯着地面搜寻。
“呸!”满脸横肉的筑基中期修士抬脚踢向碎石,石子撞崖发出“当”响,惊飞夜鸟。“阴傀门这群废物!说有可疑修士闯崖,追了一路连鞋印都没见着!”
他越说越气,伸手扯了扯腰间令牌,令牌上“御灵”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这冷月崖早就归咱们御灵门管了,他鲁树不过是个阴傀门外围执事,也敢越过咱们擅自拦人,真是脑子木得像块浸了水的树桩,分不清现在谁才是冷月崖的主子!”
旁边留着山羊胡的筑基初期修士立刻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就是!实力不行,还敢来抢功劳。这次要是能让启明城乱起来,别说冷月崖,整个迷雾丛林的灵脉、矿脉都得归咱们御灵门,到时候鲁树再敢嚣张,直接让他滚出迷雾丛林!”
“都闭嘴。”为首修士开口,喧闹瞬间平息。他望向渡厄舟消失的方向,目光扫过通向启明城的荒野,“鲁树怕是出事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修士们脸色都变了。满脸横肉的修士愣了愣,语气里多了几分慌乱:“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继续追吗?可对方连鲁树都能解决,咱们未必是对手……”
“追什么?”瘦削修士起身揣好哨子,眼神冰冷,“鲁树一死,阴傀门必闹,兽潮的事也瞒不住。立刻回去向长老汇报,让长老定夺——若让启明城先察觉异常,之前的布置就全白费了!”
众人闻言,都收了之前的嚣张,纷纷点头应和。一行五人转身朝着来路走去,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急促响起,与沉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夜色里,荒草被风卷得沙沙作响,他们眼中对权势的觊觎仍未消散,却多了几分因变故而生的焦躁,在冷月崖底弥漫开来。
“渡厄舟”载着五人在夜色中疾驰,银纹光晕划破长空,将风声与灵力运转的微响甩在身后。
两个时辰后,天边渐渐褪去浓黑,泛起一抹浅淡的鱼肚白,随着小舟不断靠近,前方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愈发清晰——那便是启明城。
城墙数十丈高,由青黑色玄铁岩砌成,墙面布满金色符文,晨光中流转灵光,交织成网透着防御阵法的厚重。城门灯火通明,银色盔甲的守城修士正有条不紊地检查进城者。
“离城十里了,先找地方落下。”徐泰玄放缓灵力,渡厄舟缓缓降落在隐蔽树林,草木茂密可遮蔽踪迹。
刚一落地,徐庄便兴奋地跳了下来,蹦蹦跳跳间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岩耕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慢点,刚落地就毛躁。”
“终于到启明城了!”徐庄站稳后,仍难掩激动,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城池方向。
徐泰玄抬手抹脸,指尖灵力流转,脸上伤疤瞬间消失,恢复世家公子的温雅,眼底却藏着一路险途的沉稳。
慕秋瑾、岩耕、徐公良与徐庄也褪去之前的刻意装扮,换回素色衣袍,取出“星辉袍”穿上——淡青色袍子绣着细碎星纹,灵力拂过泛着微光,既符合世家修士身份,又不张扬。
“启明城是儒修聚集之地,规矩多,别惹麻烦。”徐泰玄叮嘱后,五人整理妥当,朝城门走去。
越近城门,守城修士越清晰,为首中年修士穿银色盔甲,腰间佩剑鞘刻守城标识,炼气后期的灵力毫不掩饰,显然是守城将领。
城门处排着长队,有修士也有凡人商贩,守城修士逐个检查身份令牌、询问来意,态度严谨不蛮横。
可是,徐泰玄的注意力却是被城门的构造吸引,感觉有些奇怪,他的手上是有《墨灵御阵录》的拓本的,可他怎么看怎么感觉 ,这城门好像是一座机关和阵法结合的作品呢?
再看城门,他发现其并非普通青砖堆砌,而是由不知名合金构成,砖缝间有淡灵气沿玄奥轨迹成暗线;门楣云纹非装饰,末端藏机关卡扣凹槽。
他还注意到城门立柱,修士持令牌靠近时,柱身会有细微阵法波动,此波动既非单纯防御阵也非寻常探查阵,而是将机关 “锁控” 与阵法 “感应” 相融 —— 令牌灵气触发阵法,阵法再驱动柱内机关,二者环环相扣。
且城门灵气极稳,无寻常阵法滞涩与单纯机关僵硬感,两股力量如拧成的绳藏于城门内,不细察难发现。这般宏大造物能将机关与阵法融合得浑然天成,远超他的预期
轮到五人时,中年将领抬眼扫过,沉稳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从何处来?到启明城做什么?”
徐泰玄忙收敛思绪,上前拱手,语气恭敬不卑微:“在下徐泰玄,这四位是我的同伴。我们来自青阳城的‘星辉’家,此次前来采购修炼用的灵材与法器。”
他从储物袋取出青色令牌递去,令牌正面刻着“星辉”二字,边缘萦绕淡淡灵力,虽未在天风国正式登记,但小家族令牌制式齐全,足以证明身份。
中年将领接过令牌,仔细查看纹路后用神识探查,确认无异常才归还,目光再次扫过五人,见他们气质沉稳、星辉袍灵力纯净,警惕少了几分:“原来是青阳城星辉家的道友,失敬。只是近日城中要办拍卖会,盘查会严些,还请体谅。”
“拍卖会?”徐泰玄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拱手道:“将军也是为了城中安危,理应如此。我们进城后定守规矩,绝不惹事。”
中年将领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手下放行:“既如此,便进城吧。拍卖会在城中心启明拍卖场,还有三日才开始,你们可先找家客栈住下歇息。”
“多谢将军!”五人谢过后,随人流进城。
第110章 执见相争
在岩耕他们入城的时候,启明城主府议事堂内,鎏金铜灯悬于梁上,穿堂风拂过,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云雾茶香气,却丝毫冲不散满室的凝重——那凝重如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人胸口发闷。
城主临川先生已在城主府深处“静心阁”闭关近两年,正全力冲击金丹中期。大总管关河的席位空着,如今启明城的事务暂由二总管柳成洲与三总管魏弘之两位筑基巅峰修主持,二人端坐主位,面色凝重地看着堂内众人。
这半年来,迷雾丛林的异动从未停歇。
起初,巡林弟子在林边撞见二阶黑纹熊徘徊,后来,有修士声称听见丛林深处传来类似虎啸的怪异嘶吼,那声音比寻常虎啸更显暴戾,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妖气;
直到半月前,有商队接连在丛林外围遇袭,侥幸存活的人连滚带爬逃回城里,衣襟上沾着乌黑腥臭的妖兽血,惊魂未定地哭喊:“妖兽像疯了似的,见人就扑!”
消息传开,城内百姓与散修顿时陷入恐慌。茶馆里、坊市中,处处都能听到“城主府不作为”的议论,连各书院的弟子都私下有所揣测。
两位总管迫于舆论压力,只得遣人将启明、青云、知微、云灵四书院的山长请来,共商御敌之策。
此刻,四位山长坐在左侧。启明书院山长周砚之鬓角霜白,摩挲着带斩妖裂痕的玉笏;青云书院苏清鸢着月白书院服,腰佩玉磬,目光锐利扫向舆图,似在分析局势;知微书院沈辞之持和田玉轻敲桌面,节奏舒缓却透着沉稳从容;云灵书院林墨书攥着绘有妖兽踪迹的竹笺,眉头微蹙,显然在思索应对之法。
他们身后的核心弟子皆挺直脊背,少年人的脸上满是紧绷,却又藏着几分跃跃欲试。
右侧城启明城五位统领与城主府十余位执事,修为最低的都是炼气后期,众人也是一脸忧心。
长桌案上摊着张泛黄的启明城舆图,羊皮纸边缘已有些磨损,边角还沾着点点旧墨。
“迷雾丛林”的位置被朱砂圈出一个醒目的圆,红得像滴血,时刻提醒着众人危机所在;而舆图右下角,用小楷工整标注的“仁义守护阵”五个字,此刻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这是启明城的护城大阵,以儒家“仁义”为核,引山河灵气为盾。据说很多年前启明城就是靠这阵法挡过一次敌袭,只是如今,这盾能否抗住兽潮冲击,谁也没底。
“诸位!”周砚之率先拍案,玉笏重重磕在案上,震得杯盏里的茶水泛起圈圈涟漪,溅出几滴落在羊皮纸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迷雾丛林的兽潮要来了,这是明摆着的事!可商队遇袭的消息,半月前就该报上来,偏偏压到现在才说——我昨日问过城主府的斥候,竟说是‘怕引起恐慌’!如今封城令一贴,坊市商户全慌了。
万宝商行的万掌柜昨天还拉着我,说伙计们都在打包灵石,想连夜逃去青阳城!再拖下去,不等妖兽攻城,城内先乱成一锅粥!”
他喘了口气,目光扫过主位的柳成洲与魏弘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如今城内连个能拍板的人都没有,两位总管,敢问大总管到底去了哪里?”
柳成洲捻着山羊胡,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周山长莫急,大总管半年前带队去河内郡商议灵矿贸易,走前说‘最多三月便回’。可这都半年了,别说人,连传讯符都没回来一张——我已派了三拨人去寻,最后一拨人传回消息,说河内郡那边连大总管的踪迹都没见过,只说‘或许是走了别的山道’。”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担忧,“我怀疑……大总管那边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城主与大总管不在,咱们更不能等!”苏清鸢忽然起身,走到舆图前,月白的衣摆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却难掩她话语中的坚定。
她指尖点在“启明城”旁的三座城池上,玉指纤细却有力:“这兽潮来势汹汹,单靠启明城与众书院的力量,怕是挡不住,还得守四门、护阵法。
“我认为当务之急,一是拟写文书上报孔国主,恳请国主派金丹修士支援——‘仁义守护阵’只有金丹修士主持,才能发挥十成威力;二是派使者去青阳城、火云城、扶风城求援,这三城与咱们唇齿相依,想必不会坐视不理。”
“苏山长说得在理!”沈辞之轻声接话,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手里的和田玉轻轻放在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抵御兽潮从不是一家之事。咱们得尽快动员城内及周边的小家族、小势力,以及来参加拍卖会的外来人员。”
——像城东的张家,虽只有一位筑基中期修士,却有家传的‘地网阵’,能困住低阶妖兽,战时可用来阻拦妖兽进攻;
城南的李家擅长炼制符箓,战时可提供大量驱虫符、御火符,增强咱们的防御与攻击能力;
……
还有雾隐谷的散修联盟,足足有二十多位筑基修士,虽平日里散漫,可真到了城破关头,想必他们也不愿被妖兽吞了。
再说,迷雾丛林近八百年没闹过兽潮了,咱们的守城器械可能早有损坏,粮仓里的粮食与灵米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胜算,总不能把宝全压在没影的援军上。
“我倒觉得,目前最紧要的是请城主出关!”林墨书扬了扬手中的竹笺,竹笺上的妖兽踪迹图在烛火下看得更清,密密麻麻的红点标注着妖兽聚集的位置,形势已然严峻。
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兽潮的爆发肯定有金丹大妖的驱使,若大妖率先带头攻城,这阵法可支撑不了多久!还有,咱们至今连妖兽大致有哪些种族、数量都不清楚,背后藏着几尊金丹大妖也一无所知,得派得力斥候去望月山侦察,摸清敌情才能对症下药,总不能瞎打。”
“——之前我书院派去的几批弟子,有的侥幸回来,有的魂牌已碎裂,折损惨重啊!”
柳成洲脸色一沉,手指摩挲着胡须的动作顿了顿:“林山长,你说的这些我懂,可城主闭关前再三叮嘱‘非生死关头不叩关’,他冲金丹中期关键时,惊扰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废人,这风险谁担?城主出事,启明城才真完了!”
“柳总管说得对!”东城统领关向阳立刻附和,手按佩刀的力度又重了几分,刀鞘与腰带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显露出他的赞同。
“‘仁义守护阵’虽需金丹修士主持最佳,可每个阵眼若有五位筑基修士联手注入灵力,撑一阵不成问题。至于斥候,望月山如今就是龙潭虎穴——前几日派去的两个弟子,至今没回来,怕是已经没了……依我看,不如等大执事回来再定,免得折损人手,反而动摇人心。”
“动摇人心?”北城统领赵猛粗着嗓子接话,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颤。“现在最该做的是封城布防!把四门守住了,再清点粮草法器,等大总管回来或城主出关,再议求援、侦察的事!”
“而且,那些小家族、小势力,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现在去找他们,指不定还会趁机提条件,要灵矿要地盘,不如等咱们稳住了局面再说——到时候他们求着来帮忙,咱们还能拿捏几分!”
“撑一阵?提条件?”林墨书冷笑一声,竹笺在指尖转了个圈,带着灵气的竹笺泛着淡淡的绿光,尽显他的不满。
“关统领,你以为‘撑一阵’那么容易?我书院弟子在‘迷雾丛林’发现,那些妖兽根本不是乱哄哄的一群,而是排着队往这边挪,分明是有人在指挥!若再有金丹大妖带头攻城,咱们那点灵力撑得住一炷香吗?”
“还有赵统领,那些小家族虽想自保,可他们应该也清楚,他们的根基都在启明城,城破了他们一样没活路,他们跑得了吗?此刻去动员,许以战后灵矿分润、赋税减免,他们未必不肯来!”
“至于斥候,正因为危险,更要派出最得力的人——若连敌情都摸不清,咱们就是睁眼瞎,到时候妖兽打过来,连城怎么破的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些,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我也不是说现在就叩关请城主出关,咱们可以先派两个细心的弟子去‘静心阁’外值守,每日辰时、申时各来汇报一次情况。若探得金丹大妖或兽潮临城,再叩请城主出关,也算不违叮嘱,总比坐以待毙强!”
……
堂内的争吵仍在继续,各方观点僵持不下,而迷雾丛林的兽潮,却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加快了逼近的脚步。
第111章 小院休整
岩耕等人一进城,眼前豁然开朗:街道宽阔平坦,青石板路面干净;两旁商铺鳞次栉比,招牌有“灵植坊”“法器阁”“符箓斋”,也有卖凡人衣物饰品的,琳琅满目。路过一家书屋时,徐泰玄花一灵石买了份启明城地图。
此时近巳时,街上行人渐多,修士交谈声、商贩吆喝声、孩童嬉笑声交织,十分热闹。
“和落霞城一样热闹!”徐庄睁大眼睛,好奇盯着商铺里的灵草、法器,不时因橱窗里的新奇玩意儿驻足。
慕秋瑾笑着拉住他:“先找客栈歇脚,一路累坏了,歇够了再逛,顺便看看拍卖会的情况。”
徐泰玄目光扫过街边客栈,最终停在“迎客来”——店面青砖黛瓦,门口挂两串红灯笼,店小二穿干净青布衫,热情招呼行人。
“去这家看看。”他带着众人上前。
店小二见五人衣着不凡,连忙迎上:“几位客官是住店还是用饭?咱们客栈的灵食都是新鲜食材做的,保证合您口味!”
“住店。”徐泰玄开门见山。
“那您可来对了!”店小二介绍,“咱们有上房、中房、下房,上房宽敞明亮,还有带独立修炼室的小院,最适合您几位修士住。”
“价位如何?”徐泰玄问。
“上房一天五灵石,中房三灵石,下房一灵石,独立小院一天二十灵石,都配两顿灵食套餐。”店小二条理清晰地答。
“带我们去看小院。”徐泰玄颔首。
店小二眼睛一亮,高声喊:“阿黄!过来带几位客官去‘闲客居’!”
很快,一个穿着短打的小伙计跑了过来,引着五人绕过前台,往后院走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一处小院前,院门上挂着“闲客居”的木牌,院墙外爬着翠绿的藤蔓,看着雅致清幽。
“几位客官,就是这儿了。”阿黄推开院门,院内景象映入眼帘——院内占地约百丈,小溪穿院而过,溪上有小木桥;曲径旁种着灵植,枝叶泛微光;角落有石亭,亭下石桌石凳;五间客房相邻,门窗干净整洁。
五人相视点头。
“先定三天,再备一桌灵食送到院里。”徐泰玄取出六十枚灵石递给阿黄,登记了自己的名字。
阿黄接过灵石,笑得眉眼弯弯:“客官放心,饭菜马上做,这是小院钥匙,有事您随时喊我!”
接过钥匙,徐泰玄对众人说:“大家先回房歇歇,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等饭菜来了,咱们再商量接下来的打算。”
众人应声,各自回房。
岩耕走进自己的房间,屋内宽敞明亮,雕花大床铺着软锦被,实木书桌、椅子齐全;角落的独立修炼室很贴心,地面铺防滑青石砖,中央有软蒲团,墙上挂着低阶防御符箓,能隔绝外界干扰。
他推开窗户,望着院里的溪、亭、绿植,嘴角露出轻松的笑。
从黑风沼泽出发,历经枯苇滩血影宗弟子拦截、断蛇沟黑骨教筑基修士盘问、望月崖阴傀门追查,数次险死还生,如今平安抵达启明城,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下。
简单梳洗毕,岩耕走进修炼室,盘腿坐下,运转《金煞厚土策》开始恢复灵力——这一路斗智斗勇,灵力消耗极大,正好趁此时机补回来。
一个时辰后,门外传来徐泰玄爽朗的招呼声,原来是阿黄将饭菜送来了。
岩耕开门,见阿黄正在院中摆盘,介绍着食盒里的菜肴:琉璃琥珀酿灵茄、云纹锦绣烩灵菌、霜天雪莲炖灵鸽、金焰流霞炙灵虾、碧波玉露浸灵笋、紫雾凝香蒸灵蟹、玄霜冰魄拌灵藕、丹火九转烧灵蹄。每道菜都灵气萦绕,食材是含稀薄灵力的灵植或灵禽异兽,连餐盘是能锁灵气的青玉碟,一看便知是灵厨师的手笔。
“可算能吃口热的了!”徐庄早候在桌边,不等阿黄退远,率先夹起琉璃琥珀酿灵茄。灵茄入口即化,琥珀酱蜜香混着清甜散开,咽下后胸口泛暖,他眼睛瞪圆:“哇!这灵茄也太好吃了吧!比啃一路的妖兽肉或辟谷丹强一百倍,连气都顺了不少!”
慕秋瑾夹了一筷云纹锦绣烩灵菌,细嚼后点头:“用了青纹菌、白绒菌、墨玉菌,还加了清灵草去杂味。火候极好,灵气没散,吃着温润不腻,很舒服。”
徐公良拨弄着丹火九转烧灵蹄,目光落在岩耕腰间灵兽袋上——袋身微鼓,有细微动静,他打趣:“岩耕师兄,你家‘将军’是不是闻着香味饿了?方才袋口动了好几下。”
岩耕指尖轻点灵兽袋,袋口展开,一道雪白身影“嗖”地窜出落在地上,正是雪影狼幼崽“将军”。
它浑身雪色绒毛,鼻梁正中紫纹如凝灵韵,黑曜石般的眼瞳扫过众人,无半分怯态,反倒透着炼气二层妖兽的警惕——唯有蹭岩耕手指时动作稍缓,“呜呜”声不是示弱,更像带灵智的试探,显露出幼兽的生涩与妖兽的敏锐。
徐公良眼睛一亮,刚想伸手去摸,却被岩耕拦住:“倒是你,不把‘小花’放出来溜达溜达?”说着,他夹起小块凉灵藕,撕成碎末递到“将军”面前。
“对啊!小花肯定也馋了!”徐公良一拍脑袋,打开灵兽袋,一只雪白带灰的雪影狼“小花”窜出,落地后伸懒腰,鼻尖动了动,径直凑向石桌。
随后,徐公良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岩耕:“岩耕师兄,这是我新配的‘饲灵丸’,用灵米和低阶灵草磨的,适合幼崽补灵气,你给‘将军’试试。”说着,他夹了点剔去刺的清蒸灵鱼肉,递到“小花”嘴边,“你也尝尝这个,灵鱼肉嫩,灵气温和。”
“将军”犹豫后舔了口灵藕碎末,眼睛一亮,小口啃起来,尾巴轻晃;“小花”叼过鱼肉,嚼两下后对着徐公良“嗷”了一声,似在道谢。
小院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徐泰玄看着这一幕,笑着摇头:“以前只见岩耕提刀砍妖兽、挥弓挡敌人,倒不知你对幼崽这么细心。”
岩耕摸了摸“将军”的脑袋,心中泛暖。他望着掌心灵食碎屑与院中同伴,想起一路颠沛,全靠彼此扶持才活下来。如今在启明城小院共享热饭,连“将军”都能安稳进食,这份安稳比突破修为更让人心安。
他夹起金焰流霞炙灵虾,慢慢咀嚼,忽然顿悟:修仙之路从不是只有斩妖除魔、追境界的冰冷。与同伴并肩、对弱小存善意、奔波中偷得片刻安稳,这些烟火日常才是修行真意。
以前总想着尽快提升修为应对危险,却忽略了身边的温暖与牵绊——真正的强大,不止是灵力深厚,更是能守护这份安稳与身边人的心境。
“岩耕,发什么呆呢?灵虾凉了就不好吃了。”慕秋瑾递过一只灵虾,“这虾壳烤得脆,里面的肉还嫩,咬的时候小心汁溅出来。”
岩耕回过神,接过灵虾笑道:“多谢师姐,刚才想了些关于修行的事。”他咬下虾壳,鲜汁在口中爆开,灵力滑入丹田滋养经脉。这次他没有急着运转功法炼化,而是慢慢品味灵食,感受身边热闹——原来平凡时刻,亦是难得的修行。
“将军”吃完后蜷缩在岩耕腿边,很快打起呼噜;“小花”跳上石桌,蜷在徐公良手边舔爪子。小院里笑声、碗筷碰撞声、溪水潺潺声交织,气氛安稳。
这时,徐泰玄放下筷子,取出新买的地图展开铺在桌上。他神色沉了下来,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凝重:“顺利的话,咱们在启明城,恐怕只能呆三日。进城时守城将领提到的拍卖会,我总觉得不简单——御灵门敢在迷雾丛林折腾,甚至想引发兽潮,说不定这场拍卖会就和此事有关。”
第112章 共识担保
堂内争执正酣时,一向以智计着称的三总管魏弘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疲惫像化不开的墨,连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很坚定:“众位山长与统领说得都在理,争执无用,当务之急是定下御兽之策。
要知道,启明城即便不算周边村镇,常驻人口也有八十多万,这是咱们所有人的根基所在——不可能仅仅听闻兽潮将至就撤离,且不说城内老弱妇孺众多,单是整理物资、组织迁徙,也没有那个时间给我们。
况且按我天风国律制,除非有国主孔观澜的撤退旨意,否则我们只能坚决抵抗,绝无弃城撤离的可能,守住启明城,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所以斥候必须派,而且得选最靠谱的——我看城主府暗卫统领陈默就合适,他是筑基后期修为,擅长隐匿追踪,早年还常在‘迷雾丛林’历练,哪片区域有陷阱、哪处山谷有妖兽,他比谁都清楚。
再让云灵书院派两个去过丛林的弟子跟着,一个要懂妖兽习性,一个要会画舆图,三人组队,既能相互照应,也能尽快传回消息。就给他们七日时限,无论有没有发现,都得回来——哪怕只探到妖兽的大致数量,也是好的。”
魏弘之看向二总管柳成洲,语气带着几分恳切:“至于‘叩关’之事,我赞成林山长的提议——若七日内陈默传回金丹大妖的消息,或兽潮逼近城门三十里内,咱们二人便一起叩关,请城主出关主持大局,这也算没违他‘非生死关头不扰’的叮嘱。”
沈辞之轻轻点头,指尖敲击着和田玉的节奏慢了些,带着几分赞同:“魏总管的安排周全。封城之事也得尽快定章程——不能等妖兽逼到城下才关门,到时候城外的修士、农户想进城都来不及了。
沈辞之顿了顿,我建议,戌时一到便关闭四门:
关统领带三百护卫守东门,东门对着官道,商队、修士大多从这里进出,最可能遇袭;
城主府李执事带两百护卫守西门,西门外是农田,现在正是秋收时节,得防妖兽糟蹋粮食,也得防农户慌不择路冲进城里;
云灵书院的秦羽带两百弟子守南门,南门靠近坊市,商户多、百姓多,需稳住场面,别让恐慌蔓延;
知微书院的楚墨带两百弟子守北门,北门邻山,山路崎岖,容易藏妖兽,得防他们绕后偷袭。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四人都是筑基修为,秦羽擅长御木术,能快速搭建防御工事;楚墨会符箓,可提前在城门布下预警符,既能镇住场面,也能应对突发状况。另外,封城前得提前一个时辰在各坊市鸣锣告示,让巡街的护卫多喊几遍‘妖兽将至,速归城内’,别让城外的人滞留,白白送了性命。”
“还有,封城后,‘仁义守护阵’的维护与警戒更得加强。”苏清鸢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仁义守护阵”的阵眼标注,那里画着五个小小的圆圈,代表着五个关键阵眼。
“我算了算,城主府至少能抽调三十名筑基弟子,分成六组,每组五人,五位筑基修士轮班注入灵力,每人每次注入半个时辰灵力,歇一个时辰再上,至少要保证阵法威能不低于三成,轮班值守五个阵眼,应该够了,第六组应急备用。”
她话锋一转,看向柳成洲,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更重要的是稳住人心。”
如今坊市上已有‘粮草不够’‘城主府要放弃咱们’的传言,万宝商行虽应承垫付了五千石粮食,可单靠一家撑不住。得召集城内所有商家议事:
粮商暂借粮草,战后以灵田抵偿,借得多的,还能优先获得城主府的灵田种植权;
法器商借出闲置法器,战后则免其三年赋税,若法器有损坏,城主府负责修复;
丹药商捐献疗伤丹药,战后城主府帮其开拓外地销路,让他们的丹药能卖到火云城、扶风城去。
同时开放城主府与书院的粮仓,对百姓按户每日发斤粮食,老人、孩子多给半斤;散修依修为层次不同每日至少领五枚下品灵石——那些散修大多是为了灵石来,没有酬劳,他们哪有心思拼命?只有让他们看到希望,知道跟着咱们守城有奔头,才会真心出力。”
柳成洲听到“抵偿”“免税”“补酬劳”,脸色愈发阴沉,手指重重拍在案上,杯盏又晃了晃,茶水险些泼出:“苏山长,你可知城主府库房有多空虚?去年修城垣、补阵法已用了大半灵石,如今库房里的上品灵石不足千颗,粮食也只够支撑三个月!再减免赋税、拨付补偿、补给酬劳,战后启明城怎么维持?若启明城无力支付,各书院可愿担保?”
“城若破,库房、赋税、人力,全是空谈!”周砚之厉声反驳,玉笏再次磕向案几,这次用了全力,玉笏上的裂痕更明显了些,“‘仁义守护阵’是咱们的最大屏障,不保住阵法,谈何守城?苏山长说得对,只有让商家、百姓、散修都看到希望,才会齐心协力。我启明书院愿担保,也可优先抽调人力协助守城,哪怕书院只剩五十人值守,也绝不推诿!”
“青云书院也愿担保!”苏清鸢立刻接话,腰间的玉磬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叮”声,掷地有声,“弟子也可多抽些,两百人不够,就抽三百人!”
“知微书院亦然!”沈辞之点头,手中的和田玉泛起淡淡微光,“我院存有百株三阶灵草,像凝神草、疗伤花这些,可用于炼制疗伤丹药、凝神丹,战后可抵偿给丹药商。弟子也听凭调遣,楚墨带去两百人守北门,我再从书院调一百人去护阵!”
“云灵书院没别的,就是弟子多!”林墨书终于笑了,将竹笺揣回袖中,脸上的急切淡了些,多了几分笃定,“我院可出三百弟子协助守城、护阵,秦羽带去两百人守南门,我再调一百人去护阵,剩下的弟子负责在城内巡逻,安抚百姓,绝不推诿!”
柳成洲看着四人坚定的神色,知道再反对已是徒劳——若是连四书院都不支持,城主府根本撑不住。他重重叹了口气,山羊胡抖了抖,终是咬牙点头:“好,就依你们!但丑话说在前头,战后若城主府真的空虚,你们书院的担保可不能不算数!”
堂内的争执终于暂歇,各方定下沉甸甸的对策,众人目光看向三总管,等他的正式安排。只是每个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抵御兽潮的第一步。
无人察觉,迷雾丛林的兽潮,已在暗处加快了脚步,腥风正顺着风向,悄悄漫向启明城的方向。
第113章 易容改装
徐泰玄先在众人周遭布下一个隔音阵,然后指尖按在新买的“启明城”地图上,原本温和的眼神渐沉,扫过院中众人时,语气裹着几分凝重:“按理说,兽潮牵扯金丹修士、关乎一郡安危,轮不到我们这些小修士操心。可这次不同——御灵门掺合进来,咱们不能视而不见。”
他顿了顿,指尖移向地图边缘的“迷雾丛林”——那里用墨线勾着交错林木,还画了个小巧的妖兽爪印。声音压得更低:“之前曾与你们说过,迷雾丛林因常年有三川郡、颖川郡修士试炼,妖兽数量一直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只要有三阶妖兽出现,就会被两郡的金丹修士联手猎杀,已经不知多少年没闹过兽潮了?”
“可这次迷雾丛林不知出了什么变故,突然多了几尊金丹妖兽,归真老祖那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慕秋瑾放下茶盏接话,眉头微蹙,“再加上御灵门推波助澜,怕是要生不少变数。”
徐庄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眼底焦灼几乎要溢出来:“兽潮要是真来了,启明城的凡人修士哪还能有活路!咱们手里有赵坤的留影玉简,还有鲁树那三个阴傀门俘虏没审呢 —— 他们说不定藏着更关键的消息,这可是重要人证!”
徐泰玄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目光先扫过岩耕,又落向慕秋瑾。二人默契点头,慕秋瑾轻声回话:“放心,那三人还在灵兽袋里昏睡,我们先前布了迷魂阵,没半点异常。”
徐泰玄颔首,语气沉稳:“审问不急,免得打草惊蛇。等今晚回了闲客居,避开耳目再慢慢审,总能问出些东西。”
“可启明城太大了,城主府、各大书院、家族、宗门分支盘根错节,咱们该找谁递消息?”徐公良皱着眉,“总不能直接闯城主府,万一被当成挑拨离间的奸细抓了,反倒误了大事。”
“所以咱们公布消息的方式还得从长计议。”岩耕开口,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得先在城里探察一番,看看启明城的人对兽潮是否有所察觉,再定后续计划。”
徐泰玄对几人的发言欣慰点头,这些孩子,成长得很快。指尖在地图上划了道弧线,从城南坊市绕到城西茶馆,最后停在城北商队聚集地:“公良、小庄,你们去城南坊市。那边修士、商贩多,尤其是街角的灵草摊、法器铺,老掌柜见多识广。你们除了打听拍卖会的规矩和拍品,多留意有没有人聊关于‘迷雾丛林妖兽反常’的话题——老修士的闲聊比小厮的客套话管用,说不定能挖出没传开的细节。”
“放心!”徐公良笑着戳了戳身边的徐庄,“我带他去,保准问得明明白白。不过小庄,你可别见了新奇玩意儿就走不动道,耽误正事。”
徐庄眼底闪过一丝不符年龄的冷冽,却还是坐直身子,拍着胸脯保证:“公良哥放心!我多听少语,顶多路过摊位时多瞅两眼——就两眼!”小庄终究还是孩童心性,孩童般的承诺逗得众人发笑,小院里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我和岩耕去城西散修聚集地,那边消息最杂,肯定能听见些有用消息。”慕秋瑾接话,又补充道,“或许,还能悄悄留意御灵门的人有没有在启明城——他们要是找咱们,茶馆里定会有动静。”
“对,你们记得伪装,别引人注意。”徐泰玄点头,指尖揉了揉太阳穴,“我去城北商队聚集地探听消息。咱们总不能一直待在启明城,迟早要去上党郡,得先找条稳妥的路。去上党郡要穿河内郡,该郡还算太平,真正要命的是必经之路黑风谷——谷里的黑风能蚀灵力,筑基修士待久了也扛不住;据说还有三阶黑纹豹盘踞,更有散修在那儿劫道。”
“那、那咱们能不能绕路?”徐公良瞪圆了眼,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多走几天没关系,总比送命强!”
“绕路要多走半个月,且都是荒山野岭,二阶妖兽比迷雾丛林还多,更不安全。”徐泰玄摇头,语气无奈,“只能找个有筑基巅峰修士带队的商队搭伙,人多势众才好照应。我去问问有没有从三川郡去上党郡的商队,越早找到,咱们心里越有底。”
他收起地图,叠好放进储物袋,起身时衣摆扫过石桌,带起一缕微风:“时间不早了,大家回房收拾——也不用特意汇合了,分批出发,酉时(17-19时)前回闲客居,不管有没有线索,都别单独行动。”
慕秋瑾与岩耕率离开“迎客来”客栈后,脚步不停直奔街角的“布衣坊”。
坊内货架上堆着各式粗布衣裳,慕秋瑾指尖捏着灰布衣裙细细摩挲,又翻来覆去检查针脚:“这料子厚实耐穿,针脚密不透风,穿在身上利落,还能藏住贴身法器,不易暴露身份。”
岩耕凑近看了眼,点头应下。两人寻了隔间换衣,又同时凝神捏诀——指尖灵光微闪,《千面术》悄然运转:岩耕将眉骨略压,下颌线条放缓,添了几分市井修士的憨厚;慕秋瑾则微调眼型,让眼角弧度更柔,多了些寻常女子的温婉。
走出布衣坊时,两人早已没了先前的模样,活像一对往来城镇、做点小买卖的普通修士,并肩朝着城西方向行去。
二人不紧不慢的行走在街道上,发现城西散修聚集地是散修们自发形成的区域,多为简陋屋舍与临时摊位,日常交换物资、交流修行心得,是散修在城镇中落脚、获取资源的重要去处。
行至半途,一家挂着“翰墨斋”匾额的书店映入眼帘——铺子门面宽敞,雕花木门敞开着,木质书架从门口便能瞧见,典籍码放得规整有序,连书脊朝向都一一对齐,透着几分儒修世家经营的正规气度。
虽透着儒修世家的规整气度,翰墨斋的主顾却多是散修。毕竟书院、家族与宗派皆有自家传承典籍,鲜少来此购书。
“三川郡本就以儒修为主,这家店看着靠谱,或许能寻些儒修典籍。我对儒修功法一直有些兴趣,师姐要不要进去转转?”岩耕侧头对慕秋瑾低声道。慕秋瑾会意,两人交换个眼神,默契地抬脚迈入店中。
第114章 急讯聚至
魏弘之见状,从袖中取出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云纹,正中央是“启明城主府”五个篆字,正是城主府的调令令牌。他将令牌放在案上,沉声道:“既然意见统一,咱们就按以下安排行事:
其一,请二总管柳成洲即刻拟写文书,以特制传音阵把启明城的情况送往上京城,上报孔国主知悉,恳请派遣金丹修士支援;
另派三名筑基修士分赴青阳城、火云城、扶风城,携带城主府青铜令牌与灵矿契约副本,说明“唇亡齿寒”之理,务必请三城各出五十名筑基修士驰援,若能有金丹修士同行,启明城愿战后各奉上一成灵矿收益。
其二,命暗卫统领陈默即刻挑选两名书院弟子——就云灵书院的赵青禾与知微书院的陆明。
赵青禾相对熟悉一些迷雾丛林的情况,能绘制地图;陆明擅长符箓隐匿,能制作高阶“敛息符”躲避妖兽探查,三人即刻做好相应准备,半个时辰后从东门出发,直奔望月山。七日内务必传回妖兽大致规模与金丹大妖数量,若遇生死危机,可捏碎传讯符求救,不必硬撑。
其三,请周山长带启明书院弟子,即刻前往城东、城西的小家族与散修联盟驻地——先去张家,告知其“地网阵”可用于困住外围妖兽,战后启明城愿为张家子弟提供城主府修行名额;再去雾隐谷散修联盟,承诺“守城期间炼气期弟子每日加发十枚下品灵石,战后优先分配灵矿开采权”,务必在今日日落前将城内及周边势力动员起来,登记造册后交由城主府统筹。
其四,请沈山长带弟子去坊市召集商家及来参加拍卖会的一众外地修士,将议事时间提前到申时,在城主府前广场设案,备好笔墨名册,重点劝说粮商、法器商与丹药商——对粮商许以“战后灵矿抵粮,利息三成”;对法器商承诺“损坏法器由城主府统一修复,另免半年赋税”;对丹药商则提出“捐献丹药数量前三者,可优先获得启明城丹方副本”,务必让商家心甘情愿拿出物资。
其五,请苏山长带青云书院弟子检修阵法,重点查看“仁义守护阵”的五个阵眼——再派三十名弟子轮班注入灵力,确保阵眼灵气稳定;同时检修四门的防御工事,在城门前搭建三丈高的拒马,墙面涂抹“驱兽漆”,避免低阶妖兽攀爬。
其六,请林山长与关统领、李执事、秦羽、楚墨一同清点人手——关统领从护卫中挑选三百精锐,配备长刀与盾牌,守东门时需在城外五十步设岗,一旦发现妖兽踪迹即刻鸣箭;李执事带两百护卫守西门,顺带组织农户将城外农田的粮食尽快收割入城,避免浪费;秦羽与楚墨各带两百弟子,分别守在南门、北门,同时在城门内侧张贴封城告示,安抚百姓情绪。
最后,柳总管与我留在城主府——柳总管负责整理库房物资,清点粮草、法器与丹药数量,让众人知晓“城内物资充足,不必恐慌”;我则负责汇总、登记修士名册,将各书院、家族、散修的修为与擅长领域分类,以便战时调配;同时派两名细心的弟子去静心阁外值守,每日辰时、申时各回来汇报一次,若遇紧急情况,即刻通报。”
魏弘之话音刚落,众人齐声应道:“遵令!”声音铿锵有力,压过了烛火的噼啪声,满室的凝重似乎消散了几分,多了些临战的决绝。
就在众人起身准备离去时,议事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像是有人提着裙摆奔跑,伴随着“总管!山长!紧急消息!”的呼喊。
一名筑基初期的执事捧着染尘的信纸冲了进来,他发髻散乱,衣摆沾着草屑,脸上满是慌张,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城外……城外传来消息,望月山边缘已有大量一阶妖兽聚集,斑斓虎、黑纹熊、风狼、赤蛇…至少有上万只,正往启明城方向移动,预计三个时辰后就能到城下!
还有……还有“福运”和“明远”两支商队在离城二十里的十里坡被妖兽围困,商队护卫传讯说‘妖兽越来越多,快撑不住了,恳请城主府速派援兵’!”
魏弘之立刻接过信纸,信纸边缘被汗水浸得发皱,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写着“妖兽数量约三百,多为一阶,有数头二阶斑斓虎领头,商队被困于城东十里坡,护卫仅剩三十人”。
他扫过一眼,手指微微颤抖,声音却依旧沉稳:“妖兽来得比预想中快!林山长,你立刻派人去各坊市鸣锣,提前一个时辰告示封城,让城外修士、农户尽快入城,不得拖延;
再派五十名护卫,由赵统领带队,从东门出发驰援商队,切记‘只救不追’,将商队护送入城即可,绝不能深入丛林,以免中了妖兽埋伏。”
“沈山长,商家议事再提前一个时辰,申时改为未时,你现在就去坊市通知,让商家务必准时到场,若有迟到者,战后不再给予任何补偿。”
“苏山长,检修阵法时多派几名弟子守在阵眼旁,携带‘预警符’,一旦发现妖兽靠近启明城,即刻启动阵眼防御,不必等指令。”
“周山长,动员小家族、散修时加快速度,若有犹豫者,可先承诺‘守城有功者,城主府愿为其向国主请封’,务必在妖兽抵达前将人手集齐。”
“陈默那边,立刻让人送去传讯符,告知其‘妖兽已动,速查金丹大妖踪迹,尽快传回可靠消息。”
魏弘之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精准对应着任务,众人不敢耽搁,匆匆领命离去——
……
议事堂内很快只剩下魏弘之。魏弘之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望月山”与“启明城”之间的官道上,那里正是商队被困的十里坡,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三百只妖兽,还有二阶斑斓虎……咱们的人手怕是不够用,只盼陈默能尽快传回消息,也盼国主与三城的援军能来得快些,更盼城主能及时出关——若‘仁义守护阵’能发挥十成威力,咱们还能多撑几日。”
感慨一番之后,魏弘之转身往内堂走去——他得尽快挑选得力修士,为后续守城之战的人事、物资调配做好明确分工类,毕竟三个时辰后,妖兽就到城下了。
夕阳沉至望月山巅,余晖将深林染得暗红。人族金丹修士楚沧紫袍广袖,立于一块巨石之上,身侧是一黑袍鬼修。鬼修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泛着青灰的下颌,他右手虚握,一柄骨杖斜倚在臂弯,杖首是颗布满裂纹的颅骨,眼窝中跳动着两点幽绿鬼火。
在二人身后是四尊气息森然的三阶大妖——可那模样,早已没了纯粹妖兽的形态,反倒透着股“人兽相杂”的诡异。
铁羽鹰翼展丈余,可左翼下方竟突兀生出半截人类手臂,它原本尖厉的鸟喙裂至耳后,露出两排人类般的细密尖牙,鸣叫时不再是鹰唳,反倒掺着几分沙哑的人声嘶吼。
风狼伏低身躯,脊背之上,竟顶着颗半人半狼的头颅——左侧是狼的狰狞面门,右侧却生着人类的眉眼,嘴角还挂着人类修士才有的涎水;前肢不再是狼爪,而是化作两只带着狼毛的人手,指节粗大,正无意识地抠挖着地面。
腐沼鳄蛟鳞甲覆着粘稠黑泥,粗壮的脖颈上,竟长出两只人类的手臂;原本该是鳄吻的位置,裂开一道竖缝,缝里露出人类的舌头,吐动时竟能含糊吐出“杀”“吞”之类的单字。
赤鳞蟒长尾缠树,七寸处露人类肌肤,印着结丹灵光纹;中段生两只短人手,末端拖黑魔气,动时似修士掐诀。
在四尊三阶大妖身后左边,远远的站着十多名黑袍筑基修士,周身魔气若隐若现,手中笛、箫、鼓、钟…等各类灵器泛着诡异暗光;
在四尊三阶大妖身后右边,数十头二阶巅峰妖兽紧随其后,獠牙外露,兽瞳里满是不受控的暴戾——皆是被魔气催生之物,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向启明城。
金丹修士望着城郭方向,嘴角勾起残忍弧度,指尖魔气悄然凝聚。
“时辰快到了,”金丹修士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兴奋,“等‘仁义守护阵’失灵,咱们就亲自率领妖兽攻城,启明城,今日必破!”四尊三阶大妖发出低沉的嘶吼,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城内的修士与百姓,即将成为它们的猎物。
一场关乎启明城存亡的大战,已在夜色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115章 墨斋思道
一进书店,浓郁的墨香混着旧纸特有的干燥气息便萦绕鼻尖,连空气都似慢了几分。柜台后,戴方巾的老者正低头用毛笔批注书卷,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店内格外清晰。
岩耕走向书架,指尖轻轻拂过一排排典籍的封皮,目光不自觉落在几本印着“儒修”字样的着作上;慕秋瑾则跟在他身侧,随手翻看着旁边的散修游记,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店内动静——既防有人偷听,也怕错过关于迷雾丛林的讯息。
指尖触到一本《儒修炼气杂谈》时,岩耕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黑风沼泽的第二个前哨点:那时他们从赵坤三人的储物袋中翻出《浩然筑基诀》《文心诀》与《养气篇》,翻看后才算对儒修有了粗略了解。
儒修并非像寻常修士那般单纯吸纳灵气、运转经脉,而是将圣贤书中的道理、处世的准则,通过日复一日的诵读与践行,慢慢淬炼成体内的“浩然之气”;再将这股气灵活融入功法与法术,以正气驱动术法威力,以信念稳固自身修为,哪怕遇到心魔干扰,也能凭这股正气守住心神。
可越琢磨,岩耕心中的疑问便越多:这“浩然之气”刚正凛冽,与人族修士谈之色变的“煞气”看似截然相反,却又有着相似的“锋锐”——两者皆是能直接作用于心神、深刻影响战力的特殊气息。
若说从外界汲取的煞气易侵蚀头脑、让人堕入魔道,那若是自己一点点养成的“气”呢?会不会也有失控的风险?他忽然想起曾听鼓老提及的“战意”“剑意”“刀意”等概念,那些不正是修士以自身意志为根基,历经无数次战斗与感悟,凝练出的独特战斗意识?只是修士若想养成独属于自己的“意”很难,非常难!千万人里未必有一个。
如此说来,儒修的浩然之气,或许也是一种“意”,一种以圣贤道统为骨、以自身信念为魂的“正气”。 尤其《文心诀》中“以气定心”的法门,让岩耕格外在意——他一直想完善、继续开发《玄黄清心咒》。
那咒法虽能静心定神、缓解灵力紊乱,却少了几分刚猛之力,遇到高阶心魔时总显得力不从心。若能将浩然之气的“正”融进去,让清心咒既有道家的宁静澄澈,又有儒家的刚正不屈,说不定能彻底解决这个难题。
可遗憾的是,仅凭那三本不够完善的典籍,根本不够支撑这个想法。
岩耕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了敲——他心里一直藏着个更大的念头:修士修炼,终究不能只靠学别人的功法、法术,总得构建适合自己的体系。就像搭房子,得先备好足够的“砖瓦”,也就是足够的知识储备、足够的功法见闻,才能按自己的需求,搭建出最适合自己的“法术体系”。
可眼下,他关于儒修的“砖瓦”实在太少,那三本书不过是儒修浩瀚典籍中的一角,连撑起“地基”都显不足。
“在想什么?”慕秋瑾见他盯着书架出神,指尖还无意识地摩挲书页,便凑过来轻声问道。
岩耕回过神,指了指架上的儒修典籍,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传音道:“在想。儒修也是一条正统的修炼之路,我们多了解学习一些,或许能与我们道修取长补短,以期能形成适合自己的修炼体系。毕竟功法法术,终究是适合自己的才最好,盲目照搬别人的,走不远。”
慕秋瑾了然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恰好柜台后的老者抬眼扫来,目光在两人的灰布衣裙上停顿片刻。
慕秋瑾立刻接过话茬,笑着朝老者拱手:“老丈,您这书店的书倒齐全,我们俩想找些实用的册子,您见多识广,给提提建议?”
老者放下毛笔,镜片后的目光透着几分审视,却也没多问,慢悠悠道:“二位想要哪方面的?是修炼心法,还是各地见闻游记?或是制符、炼丹的基础册子?”
岩耕顺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儒修炼气心得》,先递到慕秋瑾眼前让她看了眼,又转向老者:“老丈,我对‘浩然之气’有些好奇,想找本细讲炼气与养气结合的册子。您看这本怎么样?会不会太浅显,不够用?”
“算你有眼光。”老者指了指那本书,语气多了几分认可,“这书看着薄,内容却实在,不单讲基础炼气法门,还写了怎么把‘浩然之气’融进日常吐纳,连不同时辰的吐纳诀窍都标得清清楚楚。比那些只讲大道理、不教实操的册子强多了。你们二位也是修士?看打扮,倒像跑商的。”
“老丈好眼力!”慕秋瑾笑着接话,顺手从旁边抽出一本夹着干枯花瓣的《迷雾风物记》,翻了两页道,“我们就是做点小买卖,走南闯北的,多学两招也好自保。对了老丈,我听说迷雾丛林能采到稀有灵药,就是瘴气太厉害,总怕送了命,这书里有没有讲怎么避瘴?”
老者点头,手指点了点那本风物记:“这是十年前一个散修写的,不单画了草药图谱,连避瘴香囊的配法、怎么用灵火驱瘴都写得明明白白。不过你们要是真去迷雾丛林,可得多带解毒丹——那里的瘴气分好几种,有的能蚀骨,有的能乱心神,单靠香囊可挡不住。”
慕秋瑾这时又从书架上抽出《符术入门浅解》,翻到画符诀窍那页,递到岩耕面前:“你之前总说符术基础不牢,画引火符时总控制不好灵力,要么灵力太盛烧了符纸,要么灵力不足没效果。你看这书,连朱砂、灵墨的比例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画符时的灵力运转路线,正好带上学学,以后也能多门手艺。”
说着,她目光扫过旁侧书架,随手抽出一本《儒门初阶丹要》,指尖轻点书页:“这里面记着儒修特有的清心丹、聚气丹炼法,用儒气调和丹火比寻常炼法更稳,我正好看看能不能补补丹方思路。”
随后又拿起两本散修功法心得 —— 一本讲低阶御器技巧,教的是如何用最少灵力操控法器;一本记着各地妖兽习性,标了不少应对妖兽的小窍门 —— 一起摞在柜台上。
“老丈,这五本我们都要了。对了,您这儿有没有‘文心诀’相关的册子?我听人说那功法能稳心神、抵心魔,想多了解些,以后修炼遇到心魔,也能多层保障。”
老者指尖搭在算盘上,轻轻拨了两下,“噼啪”声在安静的店内响起。他抬头看了岩耕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文心诀’是儒修里的上乘奠基功法,哪能随便摆出来卖?别说我这小铺子,就是三川郡的大宗门,也得是核心弟子才能学。
不过你手里这本《儒修炼气心得》里,倒提了两句‘文心诀’的基础心法——‘以文养气,以气定心’,你先把这个琢磨透,能稳住心神、养好浩然气,再想深修‘文心诀’的事也不迟。”
算盘声忽然停了,老者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你们对儒修感兴趣,是想在三川郡长住?最近郡里可不太平,城西那边传得厉害,说迷雾丛林的妖兽不对劲。”
岩耕心里一紧,面上却装出茫然的样子,挠了挠头道:“妖兽怎么不对劲?是闹了什么事吗?我们就是想去城西买点炼器材料,准备下次跑商时用,没听过这些说法。不会是谣言吧?毕竟这种事,总得有世家出来说句话才对。”
“谁知道真假。”老者摇了摇头,把算珠归位,声音压得低了些,“都是散修嘴里传的,有人说见着野兔追人咬,还有人说看到青纹蛇成群爬——要知道青纹蛇平时都是单独行动,哪会成群结队?不过也没哪个世家出来证实,说不定就是有人想哄抬材料价格,故意造的谣。你们去城西,可得多留意,真要是乱起来,散修里难免有趁火打劫的,贵重东西别露眼,免得惹祸上身。”
慕秋瑾立刻接过话茬,语气带着感激:“多谢老丈提醒,我们记着了!我们就买些常用材料,看完就走,不惹麻烦。对了老丈,这几本书多少灵石?我们好给您凑灵石,要是灵石不够,用等价的材料抵也行。”
老者低头算了算:“一共十二枚灵石,看你们俩实诚,也不像能拿出多少闲钱的,零头抹了,给十枚就行。”
岩耕从储物袋里掏出灵石,仔细数了十枚递过去,又把书一本本收进储物袋,朝老者拱了拱手:“谢老丈让惠,也谢您提的醒。我们这就去城西,若真见着反常情况,肯定早早避开,不凑热闹添麻烦。”
“去吧。”老者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毛笔,目光却在两人出门的背影上多停了片刻,才低头继续批注书卷——只是笔尖落在纸上时,却比先前慢了几分,眼底也多了丝琢磨:这两人虽装得像普通跑商修士,可问话时的从容、收书时的利落,倒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寻常人。
第116章 街摊探讯
离开“翰墨斋”时,日头已过正午,岩耕与慕秋瑾并肩继续闲逛。
街面青石板路往来行人比清晨多了数倍,看装扮十有八九是散修——有的背着鼓囊囊的药篓,有的腰间别着剑鞘,手里攥着桃木剑、铜铃一类的法器,行色匆匆间。
“师姐,那边有些卖灵药的小摊,我们去看看。”岩耕的目光落在街边一片临时支起的摊位上。那些摊位多是用木板搭起简易台面,上面铺着油纸,摆着各式装在玉盒或陶罐里的灵植、种子,法器,炼器材料。摊主们或坐或站,时不时与驻足者低声交谈。
慕秋瑾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眼底掠过一丝好奇:“哦?师弟平日里不是修炼就是埋在书堆里,不曾想对药材灵植也这般上心?”
岩耕闻言,假装抬手挠了挠头,露出一副略带腼腆的模样,语气却透着认真:“师姐,家族要长远发展,将来总得有自己的药园才行——现在正好有空逛市场,看看能不能淘些灵药种子,或是容易培育的幼苗,给家里提前储备着,日后药园建起来也能尽快用得上。”
这话半真半假,面上是为家族筹谋,其实岩耕心底却藏着另一层心思——那本《徐氏酿酒笔谈》,他早已研究多时。
“笔谈”后半部分记载着筑基期修士饮用的三种灵酒方:“青禾酿”——以一阶上品灵植青禾灵米为主料,搭配秋露草、月见花等,能温和加快修炼;“玉泉酒”——需用玉泉根、冰魄草熬煮汁液,混合陈年米酒发酵,适合恢复灵力;“赤血酿”——以赤血藤为核心,加入紫芝、当归等,可补充气血、解常见妖兽毒素。
岩耕如今已是炼气六层,长久来看该为筑基做准备了,若能凑齐灵酒原料种子,将来自己培育酿造,对筑基后修炼大有裨益。
甚至,若有机缘,说不定能找到洗髓草、紫蕴花这类与筑基、结丹相关的灵药种子,提前为后续修行铺路。
慕秋瑾听了,眼神微微一动,嘴角勾起浅笑,打趣道:“哦?我还以为只有炼丹师才会盯着灵植药材不放,原来师弟是心系家族,志存高远!”
两人说着走到一个摊位前,最外侧摊位围了几人,摊主是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穿灰布道袍,攥着算盘对顾客摇头叹气:“不是我不肯卖,实在是最近迷雾丛林灵草难采!前几天我去边缘碰碰运气,连最常见的石斛都没见着几株,反倒差点被一群发狂的野兔追着咬,现在想起来还后怕,真是邪门!”
“野兔追人?”慕秋瑾顺势停下,装作好奇上前,语气带几分不信,“摊主您怕不是开玩笑?野兔性子最胆小,见了人不都躲得远远的,怎么还敢追着人咬?”
山羊胡摊主顿时急了,放下算盘拍着大腿:“姑娘,我骗你们干啥!那野兔跟寻常的不一样,眼睛红得要滴血,嘴角还挂着血沫子,跟疯了似的!我那天若不是反应快,祭出护身法器挡了一下,腿都得被啃了!”
“不光是野兔,昨天听一老主顾说,曾在望月山见着青纹蛇成群出行,密密麻麻的,以前哪有这事儿?依我看,迷雾丛林怕是要出乱子!”
岩耕趁摊主情绪激动,摸出两枚下品灵石放在摊位上,拿起一株普通灵草翻看,语气随意得像闲聊:“摊主您常年在城西摆摊,消息肯定灵通。既然迷雾丛林连着出怪事,采灵草的散修都少了——这事儿不该没人管吧?城主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还有云灵书院,听说书院先生多是见多识广的修士,他们就没派人去看看?”
这话看似随口打听,实则点出“城主府”与“云灵书院”两个势力,既符合“小家族子弟”身份,又能不着痕迹探听核心信息,避免过于刻意。
山羊胡摊主听到“云灵书院”,眼神暗了暗,左右扫了一圈,见没人注意,才凑近些声音压低道:“道友你问到点子上了!听说城主府前段时间派了两个筑基修士去探查,至今连传讯符都没发回来!至于云灵书院,我那在书院当杂役的侄子偷偷说,书院派了几批内门弟子去查探,回来后就被长老叫去问话,之后再没露过面!现在城主府和书院都跟捂盖子似的,咱们做小生意的只能瞎猜,心里慌得很!”
岩耕默默记下心,面上装作恍然大悟,点头叹道:“原来如此,倒是我想简单了。”
说着谢过摊主,拉着慕秋瑾继续往前走。越往城西深处,街上议论声越杂,却都透着不安。
“听说了吗?昨晚有散修从望月山逃回来,说见着一头比牛还大的风狼,獠牙上挂着修士残肢,吓得他连夜想离开启明城!”一个穿粗布衣裳的修士拉着同伴,声音满是慌乱。
“离开?去哪啊?现在城外几条路都不太平,我听说之前有商队在城外三十里遇袭,护卫队全没了,货物也被抢了。”同伴叹了口气,从储物袋摸出几瓶丹药,“我还是赶紧多囤些解毒丹和符纸,真要是闹兽潮,手里有这些好歹能多活几天。”
不远处摊旁,几个修士围着桌子争论,声音越吵越大:“我赌肯定要闹兽潮!野兔疯了、青蛇成群,城主府修士都有去无回,这都是兽潮征兆,以前我在别的城池见过!”
“我倒觉得不一定,说不定是丛林瘴气影响了妖兽心智,等城主府找到驱散瘴气的法子就没事了。”另一个修士反驳,语气却没多少底气。
“你可拉倒吧!城主府要是有法子,早就有动静了,还用捂着消息?依我看,赶紧把手里东西低价卖了,换些灵石跑路才是正经事!”
岩耕和慕秋瑾一路听着,脚步渐渐慢了——前方一个摊位的玉盒吸引了岩耕注意,盒里装着几株带细小白毛的灵草,叶片边缘泛淡青色,正是是酿造“青禾酿”需要的“秋露草”,才十年左右。
他拉着慕秋瑾上前,问摊主:“这灵草怎么卖?”摊主是中年修士,连忙笑道:“道友好眼光!这是我前几天在丛林好不容易采到的,现在少见得很,一口价,一株五枚下品灵石!”
岩耕刚要开口,身后传来粗哑声音:“等等,这灵草我要了!一株六枚下品灵石,摊主,卖给我!”
两人回头,见一个穿黑色劲装的修士走来,腰间别着弯刀,眼神锐利扫过岩耕,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气息看着也就炼气六层,袖口绣着暗纹——岩耕认出是城主府护卫的标识。
摊主有些为难,看看岩耕又看看黑衣修士:“这……两位道友都想要,要不你们商量商量?”
黑衣修士往前一步,盯着岩耕:“道友,这灵草我有急用,不如让给我,日后说不定来城主府办事时我能照拂你。”话里话外带着威胁,显然觉得岩耕一个普通散修,不敢跟城主府的人争。
慕秋瑾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岩耕却轻轻拉了她一下,对黑衣修士笑了笑:“既然是道友急用,自然该优先你。我去别的摊位看看也一样。”说罢拉着慕秋瑾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慕秋瑾低声问道:“那灵草看着品相不错,怎么就这么让给他了?”
岩耕摇摇头:“品相确实可以,只是市场上也能找类似品种替代。那修士是城主府的人,若是跟他起争执,传去城主府那边,说不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咱们此行是来打听消息的,不是来争一时长短的。”
慕秋瑾想了想,点头认同:“你说得对,现在确实不该惹事。只是没想到城主府的人,连买灵草都要仗着身份压人。”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一间茶楼传来喧闹声…
第117章 封城之令
喧闹声裹着茶烟味飘来,混着修士的争执与杯盏碰撞的脆响,引得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脚步不由自主往茶楼挪——这“清风楼”是城西有名的消息集散地,往来修士常在此交换讯息,此刻的喧闹说不定藏着关键线索。
刚走到楼门口,就见一个穿靛蓝绸缎的中年汉子正被围在楼梯口,他袖口沾着泥污,腰间玉佩碎了半块,脸上满是焦灼,正是启明城有名的“通运商队”掌柜王承业。
几个散修围着他追问,嗓门压得虽低,却拦不住语气里的急切:“王掌柜,您倒是说说,你的商队遇袭的情况?之前只听说护卫全没了,连货物都被抢了,是邪修干的还是妖兽干的?”
王承业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带着颤:“既是邪修也是妖兽,是有邪修操控妖兽!我们商队平常走的是城北到到河内郡的老路,半月前刚过百里外的泣血涧,就见数百头毒蜥、腐骨狼冲出来——那些妖兽眼睛红得像血,动作却比寻常妖兽快一倍,而且专挑护卫的法器缝隙咬,像是知道怎么破防!”
这话让周围瞬间静了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一个穿粗布短打的修士急声道:“操控妖兽?王掌柜您没看错吧?那可是高阶修士才有的本事,怎么会出现在城外?”
“我怎么会看错!”王承业从怀里掏出一块发黑的木片,递到众人面前,“这是从一头腐骨狼脖子上扯下来的,你们看上面的纹路——这是‘控兽笛’的碎片!我早年在西域见过类似的法器,只要吹笛人注入灵力,就能操控低阶妖兽发狂,只是没想到竟有人用这东西对付商队!”
岩耕凑过去细看,那木片边缘刻着细密的螺旋纹,表面还残留着淡黑色的灵力波动,确实与古籍里记载的控兽法器特征相符。他心里一沉:若真有人操控妖兽,那迷雾丛林的异动就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事情比想象中更复杂。
“不止这些,”王承业又道,“我逃出来时,还见妖兽后边站着个穿黑袍的人,看不清脸,只听见他吹着一种古怪的调子,那些妖兽听到声音就跟疯了似的扑上来!我那两个炼气七层的护卫,连‘铁壁符’都没撑住,就被毒蜥的毒液蚀穿了护罩,当场没了气……”
他说着红了眼眶,“现在商队剩下的人都不敢出城,仓库里的货也压着,城主府那边又不肯给说法,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周围的散修听完,议论声瞬间炸开。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修士拍着桌子骂道:“城主府就是一群废物!之前派去迷雾丛林的筑基修士没了音讯,现在商队遇袭、有人操控妖兽,他们还是躲在府里不出来,难不成要等妖兽攻进城里才肯动手?”
“可不是嘛!我昨天去城主府报备,想领些解毒丹防备,结果门房只说‘丹药紧缺,优先供给守卫’,把我赶了出来!”另一个修士附和道,“现在城里的一阶下品解毒丹都被炒到十枚下品灵石一瓶,我们这些散修哪买得起?真要是妖兽来了,只能等死!”
岩耕正听得入神,忽然见清风楼的伙计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张黄色的符纸,大声喊道:“各位客官,城主府刚传的令!从即日起,戌时封城,启明城许进不许出,违者按扰乱城防论处,直接关入监牢!”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楼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抱怨。王承业最先跳起来,急得直跺脚:“封城?那我仓库里压的千来匹灵蚕丝怎么办?原定发往青阳城的货还在城外货栈,这一封城,货烂在手里不说,违约金都能让我倾家荡产!”他抓着伙计的胳膊追问,“就没别的法子?我给城主府交保证金行不行?”
伙计也很无奈,摊着手道:“这是城主府的死令,还说这是为了防备妖兽进城,保护大家的安全。刚才我在门口见着城主府的巡逻队了,已经开始在西城门口设卡,晚些时候还要在城里巡查,不让大家聚集议论。”
楼下的动静更快传到街上。斜对门卖灵米的张老栓,听见“封城”二字,手一抖,刚称好的灵米洒了半袋。他顾不上捡,赶紧把木秤往柜台里一塞,扯过油布就往粮袋上盖:“老婆子!快把后院的陈米都装储物袋!封城了,灵米肯定要涨价,咱们先囤着,等过几天高价卖!”他媳妇却急得哭:“囤啥啊!儿子还在城外采灵草没回来,封了城,他咋进来啊!”
隔壁的法器修补铺里,掌柜刘老三正拿着小锤敲修补好的铜铃,听见街上的吵嚷,探头一问,脸色瞬间煞白。他一把拽下墙上的“营业中”木牌,回身就把货架上的低阶符纸、破损法器往储物袋里塞。
“完了完了,之前进的这批修补材料还在半道上,封城了材料运不进来,我这铺子下个月就得关门!”旁边等着取法器的散修急了:“刘掌柜,我的桃木剑还没修好呢!封城了我拿啥防身?”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差点动起手来。
街尾的丹药小贩赵二,却跟捡了宝似的,赶紧把摊车上的解毒丹、疗伤丹往木盒里挪,还悄悄把价签上的“三枚下品灵石”改成了“十枚”。
他凑到旁边卖灵草的摊主耳边,压低声音笑:“兄弟,赶紧涨价!封城了,丹药就是硬通货,现在不赚,等妖兽真来了,有灵石都没处花!”
那摊主却愁眉苦脸:“我哪敢涨?家里老娘还在城外侄女家,我得赶紧去东城门等,说不定还能赶在封城前把人接进来。”说罢,他连摊子都顾不上收,扛起装灵草的背篓就往东边跑,背篓里的凝露草掉了好几株都没察觉。
“那我们会不会被征召参与守城啊!”
“城主府的功勋榜出来了没有,积分兑换比例如何?”
……
启明城一时之间乱象纷呈,岩耕拉了拉慕秋瑾的衣袖,两人悄悄从清风楼后门离开。
此时才是末时末,街上的气氛已经变了,不少摊主正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把灵植、种子往储物袋里塞,生怕晚了走不了;
几个穿城主府制服的修士正沿街张贴告示,告示上的内容和伙计说的一样,底下还盖着城主府的朱红大印。“看来城主府是真的怕了,”慕秋瑾皱着眉道,“明明查到有人操控妖兽,却只字不提,只敢关城门堵消息,这样下去,城里的恐慌只会更严重。”
岩耕点点头,目光落在告示旁围聚的人群上:“他们不是怕妖兽,是怕真相传出去——有人能操控妖兽,还敢对商队和探查修士下手,背后肯定有势力支撑。城主府和各大书院捂盖子,说不定是还没摸清对方的底细,怕打草惊蛇。”
两人正说着,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角走过——是之前卖秋露草的中年摊主,他正背着一个鼓鼓的储物袋,急匆匆地往东城门方向走。
岩耕上前叫住他:“道友,这么急着走?”
摊主回头见是他们,苦笑一声:“不走不行啊!城主府都要关城门了,再待下去,万一真闹出事,想走都走不了。我准备去邻城的亲戚家躲躲,等启明城太平了再回来。”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两位道友也赶紧做打算吧,我刚才在西城门口听巡逻队的人说,城主府已经在召集修士组建‘城防队’,还说要准备足够的符箓和丹药,看样子,妖兽真的有可能攻进城来。”
说完,摊主拱了拱手,急匆匆地走了。
岩耕和慕秋瑾站在原地,看着街上慌乱的人群,心里都沉甸甸的。“我们也先回‘迎客来’吧,”岩耕道,“把刚才听到的消息告诉族长,我们也提前做些准备。”
慕秋瑾点头同意,两人转身往城东走。路过之前遇到山羊胡摊主的摊位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张被风吹得破烂的油纸,贴在青石板路上,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启明城的动荡。
第118章 搜魂鲁树
岩耕与慕秋瑾刚拐进“迎客来”所在的巷口,便见徐泰玄领着徐公良、徐庄二人快步折返——三人衣摆沾着尘土,眉宇间满是赶路的急切,显然是刚从别处探查归来。
五组视线骤然相撞,众人皆是一愣。不等岩耕开口,徐泰玄已上前拽住他的胳膊往客栈后院走,声音压得极低:“先回屋说,外面人多眼杂,恐有耳目。”
踏入“闲客居”的刹那,徐泰玄反手捏诀,淡青色灵力顺着屋梁游走,眨眼间织成一张半透明光网——这是修真界常用的隔音阵,阵纹亮起的瞬间,窗外小贩的吆喝、路过修士的谈笑声便被彻底隔绝,屋内成了临时的安全密地。
“城南坊市乱成了一锅粥。”徐公良率先凑到桌边,端起凉透的茶水猛灌一口,语气急切,“卖灵草、修法器的摊主都在慌慌张张收摊子,说戌时一到就封城,晚了便走不了。我拉着徐庄蹲守半晌,才从一个醉醺醺的修士嘴里套出消息:城主府的人已在城门口设卡,如今是许进不许出。”
“城北比城南更糟。”徐泰玄接过话头,眉头拧成疙瘩,“万宝商队全灭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我花了些灵石,找到个跟万宝商队常年打交道的管事,他偷偷说,半个月前就有商队在‘迷雾丛林’外围遭了妖兽袭击,可城主府硬是压下了消息——他们早知道妖兽不对劲,却怕引发恐慌,捂着不报!”
这话让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恰好印证了二人此前在城西坊市与“清风楼”听到的传闻。慕秋瑾随即接过话茬,将在“清风楼”听闻的封城令、兽笛碎片,以及“修士操控妖兽”的消息一五一十道来,连王掌柜的窘境与散修们的抱怨也未曾遗漏。
一直沉默的徐庄此刻突然开口,语气凝重:“我在城南坊市听到个城主府的执事弟子说,城主临川先生已闭关两年,这两年府中日常事务全由几位总管在打理。”
“还有更怪的。”徐公良忽然压低声音,往门口瞥了一眼,“有个城主府的杂役修士闲聊时提过,几天前有几个穿黑衣服的神秘人来过城主府。没说清神秘人的身份,但我总觉得,这事儿跟御灵门脱不了干系。”
“神秘人?会是御灵门的人吗?”岩耕心中暗忖,“之前查到御灵门与妖兽勾结,如今又有神秘人掺和,这里头必定藏着大问题。”
“要不咱们现在就离城?”徐公良斟酌着提议,“趁城门还没关,赶在天黑前往河内郡走,路上总能找到机会递消息。”
他话音刚落,慕秋瑾便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万宝商队的筑基修士都没能活着回来,城外说不定已被操控妖兽的人封锁。咱们这时候出城,万一撞上,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留在城里也不是办法。”徐公良眉头紧锁,“封城之后,城主府肯定会挨家挨户搜查、征召人员。咱们杀了赵坤的事本就敏感,一旦被盯上,连藏身之处都没有。等兽潮真来了,说不定还会被强行推去前线,刚开战就成了炮灰。”
几人各执一词,一时陷入僵局。正争执间,徐泰玄忽然抬手止住话头,侧耳倾听片刻后沉声道:“外面巡逻的修士多了,咱们没多少时间犹豫。”他看向岩耕,眼神带着询问,“你有什么主意?”
岩耕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现在提醒启明城已没必要。城主府满脑子只想着‘维稳’,咱们若说了,要么被当成散播谣言的抓起来,要么消息还是会被压下。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御灵门金丹修士出现在迷雾丛林,与妖兽勾结引发兽潮’的事,尽快传给归真老祖。”
这话让厢房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徐泰玄指尖摩挲着袖角纹路,道:“御灵门既敢布局,城外必然有防备,贸然出城不可行;但留在城里,咱们也躲不过征召。而且归真老祖那边不能等——兽潮一旦爆发,再想通过传音阵传消息,很可能会被护城大阵拦截,传不出去。”
稍作思索,他续道:“我想分两步走:第一,先审问鲁树。咱们抓了他半天了,现在正好逼他吐实,把消息汇总后用加密传音阵传给老祖。涉及金丹层面的争斗,只有老祖能做决断;第二,若之后被征召,咱们都懂些修真技艺,就主动争取后勤保障的差事,避开前线厮杀——既能保命,也能趁机观察一些事。”
“这个主意可行。”慕秋瑾当即点头,眼底的焦虑散去几分。
徐泰玄转头看向徐公良与徐庄,语气严肃:“公良,小庄,你们俩去城主府附近盯着,若是看到城主府有异动,或是有额外调兵的情况,立刻回来报信。记住,换上普通散修的粗布衣衫,少跟人搭话,遇事别硬拼,保命要紧。”
二人连忙点头应下:“放心!”随后悄悄潜出“闲客居”,确认屋外无人后,闪身离开了“迎客来”。
待二人走后,徐泰玄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阵盘——盘面刻着徐家独有的“隐灵纹”,边缘整齐镶着三枚中品灵石,灵气顺着纹路微微流转。他将阵盘递给慕秋瑾,叮嘱道:“秋瑾,你负责布置传音阵。这阵盘启动时需要稳定的灵气环境,尽快调试好符文。”
慕秋瑾接过阵盘,指尖轻抚纹路,眼底满是认真:“族长放心,我调试完会先传一段无关紧要的消息,确认能正常通讯再传正事,不会惊动旁人。”说罢便走到屋角,指尖灵力缓缓注入阵盘,盘上的“隐灵纹”渐渐亮起。
另一边,岩耕从灵兽袋里提出鲁树与两个炼气后期修士——三人仍陷在昏迷中,脸色惨白,嘴角挂着残留的涎水。他将三人往墙角一放,又在他们丹田处各拍一掌,彻底封住了灵力经脉,以防苏醒后反抗。
“岩耕,你过来。”徐泰玄忽然开口,语气比先前更郑重。岩耕走到他身边,见徐泰玄指尖已凝聚起一缕淡金色魂力,那魂力透着冰冷气息,让周围空气都凉了几分。
“我要对他们用搜魂术。”徐泰玄看着岩耕,一字一句道,“这搜魂术并非寻常手段,有两个硬性条件:一是施术者修为必须在筑基以上;二是得先彻底封住被施术者的灵力经脉,否则他们反抗时,很可能震碎自己的识海——一旦识海破碎,就再也查不到任何消息了。等会儿我施术时,你在旁边护法,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打断我,就算他们喊得再大声,也不能停,明白吗?”
岩耕重重点头:“放心,我会守好这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徐泰玄不再多言,缓步走到鲁树面前,指尖的淡金色魂力又凝实几分。他先抬手在鲁树眉心轻点数下,一缕灵力探入,确认其识海稳定后,深吸一口气,将魂力缓缓注入鲁树眉心——魂力刚入识海,鲁树原本紧闭的眼睛突然猛地睁开,瞳孔里满是惊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破口而出,尖锐得几乎要划破耳膜。
鲁树的身体剧烈挣扎,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很快浸湿了衣领。徐泰玄则闭着眼睛,眉头紧锁,额上也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正全力翻阅鲁树的识海,不敢有丝毫分心。
岩耕站在一旁,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鲁树的惨叫——那声音里满是痛苦与绝望,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寒意。但他清楚,此刻绝不能心软,唯有如此,才能查清御灵门的阴谋。
趁着徐泰玄全力催动搜魂术,岩耕的目光落在了一旁鲁树的储物袋上。此前匆忙擒下几人时未曾细查,如今正好借机翻找线索,说不定能有意外发现。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指尖凝聚一缕微弱灵力——好在鲁树已被制住且正遭搜魂,储物袋的灵力锁稍一叩击便应声打开。
袋中物品不算繁杂,无非是几瓶丹药、数千块下品灵石、几件破损的法器碎片,多是寻常修士的常用之物。岩耕耐心翻找,指尖忽然触到一张质地柔韧的兽皮卷,展开一看,泛黄的兽皮上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符文,旁侧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修真术语,竟是一份功法秘籍。
他凑近细看,开篇“噬魂刺”三字格外醒目,下方注解清晰载明:此乃灵识攻击之术,需以自身魂力为引,凝练成细如牛毛的灵识尖刺,可趁敌不备直攻识海——轻则令其神魂震荡、暂时失神,重则能撕裂识海屏障、造成永久损伤。
此法虽威力强劲,但修炼时需承受魂力反噬之苦,且对施术者的神魂强度要求极高,寻常炼气修士即便得到秘籍,也难以修炼成功。
岩耕心中一动:这份法诀恰好能弥补自己在灵识攻击上的短板。眼下局势危急,多一门保命手段便多一分胜算。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徐泰玄猛地睁开眼睛,指尖的淡金色魂力瞬间收回。鲁树的惨叫戛然而止,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徐泰玄踉跄了一下,岩耕连忙上前扶住他,顺势将刚得到的《噬魂刺》兽皮卷递过去:“族长,方才我查探鲁树的储物袋,发现了一份灵识攻击法诀,或许对我们大家都有用。”
徐泰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接过兽皮卷后点头道:“灵识攻击之术极为罕见,我暂且收好,待此间事了大家再慢慢研习。”
稍作喘息,他眼底重归凝重,声音带着疲惫:“查到了。来迷雾丛林与妖兽合作的金丹修士,确实是御灵门的楚沧;兽潮定在三日后的子时,他们在城里的内应,届时会趁机破坏护城大阵的阵眼,让妖兽能顺利攻进城来。”
“那内应是谁呢?”岩耕连忙追问。
徐泰玄摇了摇头,喘了口气:“鲁树的识海里没记这么细,只知道内应是城主府的人,具体身份还不清楚。我再问问另外两个,说不定能查到更多消息。”
说罢,他走向另一个炼气修士,指尖再次凝聚起魂力——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快了几分,显然是想尽快查完,好将消息传给归真老祖。
第119章 领兵驰援
却说柳成洲这边,并没有第一时间拟写文书上报国主以及向其他三城求援,而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府邸,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后,轻轻在一处厢房暗墙处叩了三下——“咚、咚、咚”,节奏缓慢却带着暗号。
片刻后,墙后传来轻微的响动,一名灰衫修士悄然现身,他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躬身道:“二总管,望月山那边问是否探明启明城是否还暗藏有什么未知的底蕴?‘何时动手’?,且妖兽已按约定,在城东十里坡设了埋伏,就等驰援商队的护卫上钩。”
柳成洲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底蕴?临川那个老东西一点也不透露,暂时探察不到,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待会儿是赵统领带人去救援商队,可以视情况,放一部分人回城,妖兽大军趁机掩后攻城;
妖兽开始攻城后,你亲自去,寻机到‘仁义守护阵’的西北角阵眼,用‘魔源珠’悄悄废掉一个阵眼,别留下痕迹;
另外,城里会派陈默带人进山侦察,最好能让陈默等人折在半路上,别让他查到金丹大妖的踪迹。”
一刻钟后,我会派三名筑基修士分赴青阳城、火云城、扶风城求援,你让妖兽寻机截杀;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冷硬,又补充道:“削弱阵眼的过程中若被人发现,你最好立刻自我了断,半分迟疑都别有,绝不能暴露身份——你的家人我会‘好好’照顾,可若你坏了我的事,哼,他们的下场,你该比我清楚!”
灰衫修士点头:“属下明白,这就去传讯。”说完,身影一闪,隐入后门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柳成洲站在原地,望着烛火,火焰将他的影子映在墙上,扭曲成狰狞的形状,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猛兽,正等待着猎物落入陷阱。
“临川城主,别怪我……谁让你挡了望月山的路呢。”柳成洲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不甘与阴狠,“等城破了,启明城就是望月山的地盘,我就是新的城主,到时候,金丹修士的位置,也该轮到我了。”
却说赵统领接到命令后毫不拖延,正要转身去点选修士,袖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是三总管魏弘之的传音符起了反应。
他脚步一顿,侧身避开往来的侍从,指尖捏诀引动符篆,魏弘之沉稳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老赵,此次救援商队,你务必上心。‘福运’与‘明远’两支商队不仅是城中常年纳税的大户,更关键的是,明远商队的货舱里,藏着城主所需的‘青冥草’与‘寒髓晶’,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赵统领心中一凛,连忙以灵力回应:“三总管放心,属下明白轻重,定将商队与物资完好带回!”传音散去,他握紧腰间斩马刀,眼神愈发坚定——此前只当是寻常救援,如今知晓关乎城主修行,这趟任务便多了几分不容有失的重量。
随后,他当即从城主府点选十名筑基修士、四十名炼气后期修士,又按规领取了一应救援物资。诸事齐备,他便率领众人御器升空,径直朝着东城外飞去
这阵仗动静不小,自然瞒不过启明城的修士与普通百姓。见城主府精锐尽出,众人心中皆隐隐不安,交头接耳间,纷纷猜测城中怕是出了大事——或是城外妖兽作乱,或是商队遇袭,一时间满城人心惶惶。
队伍行至东城门时,正撞见关统领带着三百护卫紧锣密鼓地搭建防御工事。护卫们个个挥汗如雨,先将三丈高的拒马一排排立在城外,又在拒马后方挖出三尺深的壕沟,沟底密密麻麻铺满了尖锐木刺,连缝隙都用碎石填满,防备之势十足。
关统领手持长刀立在城墙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远方密林,见赵统领御剑而来,便高声问道:“老赵,这是要去救援商队吗??”
“对,去十里坡救援商队!”赵统领在飞剑上拱手,“老关,你加紧些进度!待会儿说不定还得靠你守住城门,别让妖兽钻了空子!”关统领闻声点头,抬手示意手下加快速度,原本就急促的脚步声愈发密集。
告别关统领后,赵统领率队继续前行。行至半途,他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前方空中隐约飘来一丝血腥气。
赵统领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兽皮地图,铺在身前的御器上缓缓展开,指尖压在地图边缘,防止风将其吹卷。
“诸位请看。”赵统领指尖落在地图上标红的“十里坡”处,声音洪亮却难掩凝重,“这十里坡地形特殊,两侧皆是陡峭山壁,中间仅有一条宽丈余的山道,堪称险隘。此前‘福运’‘明远’两支商队,正是在此处遭遇袭击,如今被困在坡外的无名高地。”
他顿了顿,指尖在地图上往高地方向移了半寸,补充道:“据商队逃回人员传回的消息,那高地虽不算陡峭,却三面环林、仅一面通山道,易守难攻。幸得商队自带阵法,此刻正凭阵法勉力自保,只是阵法能耗渐增,撑不了太久,我们须得尽快赶去支援。”
“统领,那咱们是直接冲去高地汇合,还是先清周边的妖兽?”一名留着络腮胡的筑基修士凑上前,指着地图上高地周边的密林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谁都知道,密林最易藏伏。
“直接冲去高地就是自投罗网。”赵统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凝重,“据逃回来的商队人员说,围攻高地的妖兽至少有三百余头,多是毒蜥、腐骨狼这类带毒的。更棘手的是,这些妖兽像是被人操控着,行动比寻常妖兽刁钻得多,且始终围着高地却不全力猛攻,倒像是在等咱们上钩。”
他话锋一转,抬手按在腰间的斩马刀上,沉声道:“不过大家也不必慌——这里出现三阶妖兽的概率极低,咱们都是炼气后期以上的精英,任务是救人不是死战,只要配合得当,定能把人带回来!”
“遵赵统领指示!”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的犹豫消散了大半。
赵统领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三道弧线,继续部署:“我已分好三组,全按高地地形来:第一组由筑基修士林岳、方棠带队,带十名炼气修士绕到高地东侧密林,用‘爆炎符’牵制那边的妖兽——只需要制造动静,吸引妖兽注意力,为中路铺路;”
“第二组派筑基修士邱岩、苏晚带队,带十名炼气修士去西侧,用‘冰封符’封住西侧山道的窄口,不是防妖兽逃窜,是防止它们绕去高地后方偷袭商队;”
“剩下的六名筑基修士和二十名炼气修士跟我走中路,顺着唯一的山道往高地冲,一旦两侧动手,咱们就借着混乱突破妖兽包围圈,接了人立刻撤退,不准恋战。”
说着,赵统领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匝符篆,分发给林岳、邱岩等人:“这是‘爆炎符’‘祛毒符’与‘冰封符’,大家灵活运用。记住,首要任务是接商队出来,不与妖兽硬拼。”
众人领了符篆,第一组和第二组立刻御器转向,分别往高地左右两侧飞去;赵统领则带着中路队伍,收敛气息,借着下方林木的掩护,悄悄靠近山道入口。
没过多久,东侧密林突然传来“轰隆”巨响,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橙红色,伴随着妖兽凄厉的嘶吼——第一组已按计划动手。
赵统领眼神一凝,低喝一声“走”,率先提着斩马刀冲进山道,身后修士们紧随其后,纷纷祭出灵器或法器:长剑泛着寒光,铁盾映着火光,有的则握紧符袋,指尖按在“祛毒符”的符角上,随时准备激发。
山道内弥漫着浓郁的腥气,风从两侧密林穿过时,裹挟着毒蜥特有的酸腐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刚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中间密林中突然传来“簌簌”的响动,紧接着,数十条小牛般粗壮的一阶毒蜥在四头二阶毒蜥的带领下,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
它们吐着分叉的舌头,鳞片泛着暗绿色的光,爪子踩在地上时,竟将坚硬的石子都抓出了痕迹——显然是埋伏许久,就等众人进入包围圈。
第120章 高地见困
“小心毒液!”赵统领低喝一声,斩马刀横扫而出,一道丈余宽的青色刀气瞬间劈断了最靠前两头一阶毒蜥的身体,墨绿色的血液溅在地上,“滋滋”声不绝于耳,竟将枯草腐蚀出一个个深褐色的小坑。
可没等刀气余威散去,一头二阶毒蜥突然甩动长尾,带着破空声往赵统领腰间抽来——这毒蜥的尾巴布满骨刺,若是被抽中,即便有灵力护体,怕也要骨裂!
赵统领眼神一凛,侧身避开的同时,反手一刀劈在毒蜥尾尖,青色刀气将骨刺削断数根,墨绿色的血液顺着尾巴滴落,那毒蜥吃痛,发出“嘶嘶”的怒啸。
两名筑基修士立刻举盾上前,厚重的铁盾“嘭”地撞在一起,挡住了毒蜥的后续冲击。
可为首的二阶毒蜥竟懂得声东击西,假意往前扑击,实则突然仰头,对着盾牌上方的炼气修士喷吐毒液——那毒液呈喷射状,覆盖面极广,几名炼气修士躲闪不及,衣袖被沾到,瞬间被腐蚀出破洞,吓得他们赶紧往后退去。
“快贴祛毒符!不仅要护盾,还要护住自己!”其中一名筑基修士嘶吼道,同时举盾往前一顶,将那头二阶毒蜥逼退半步。
炼气修士们不敢耽搁,迅速抽出符篆往盾牌和自己的衣襟上一按,黄色的符光瞬间蔓延开来,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护罩,这才挡住了后续的毒液攻击。
另几名筑基修士趁机绕到毒蜥侧面,长剑带着灵力刺入毒蜥的头部——那里是毒蜥的要害,可二阶毒蜥的鳞片更坚硬,一名修士的长剑刺上去,竟只留下一道白痕,反被毒蜥用头颅撞得连连后退,胸口闷痛不已。
“集中攻击一头!”赵统领见状,立刻指挥,三名筑基修士合力攻向一头受伤的二阶毒蜥,长剑同时刺入它的腹部,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那毒蜥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可没等众人喘口气,西侧密林中又冲出来一群由两头二阶腐骨狼带领的妖兽!它们比寻常野狼瘦一些,毛发呈灰褐色,贴在干瘪的皮肤上,嘴里淌着带瘴气的涎水,奔袭时爪子几乎不沾地,悄无声息地往队伍后方绕去,显然是想偷袭炼气修士。
更狡猾的是,一头二阶腐骨狼突然仰头发出一声长嚎,密林中竟又窜出十几头一阶腐骨狼,它们分成两队,一队往修士后侧冲,另一队则往山道两侧的岩石上跳,试图从高处扑击——这分明是有战术的配合!
“嗯?邱岩、苏晚他们怎么没能牵制住这部分妖兽?”赵统领心里咯噔一下,此时却已来不及细想。
“王方、朴布林,你们带十位炼气去守后侧!注意防高处偷袭!”赵统领当机立断。
两名筑基修士立刻转身,王方掏出“爆炎符”往地上一掷——符篆落地的瞬间,火光猛地炸开,热浪席卷开来,将冲在最前的三头腐骨狼逼退,它们灰褐色的毛发被燎得焦黑,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可另一头二阶腐骨狼却趁机绕到侧面,猛地纵身跃起,爪子带着瘴气往一名炼气修士的后心抓去!那修士光顾着挡前方的妖兽,竟没察觉身后的危机,眼看就要被抓中,朴布林及时挥剑斩出一道灵力匹练,擦着腐骨狼的爪子掠过,将它逼退,可自己的手臂却被瘴气扫到,瞬间泛起一层黑纹,疼得他龇牙咧嘴。
“快用祛毒符!”朴布林对着身边的炼气修士喊道,同时挥剑斩出三道灵力匹练,如同三道银色的闪电,擦着腐骨狼的身体掠过,将它们身后的灌木丛劈得粉碎。
腐骨狼见状,竟不恋战,而是突然改变方向,往山道中间的毒蜥群靠近——它们像是想和毒蜥汇合,形成前后夹击的阵势!
炼气修士们立刻抽出“冰封符”对着后侧地面激发——淡蓝色的寒气迅速蔓延,在队伍后方凝结出一层半尺厚的薄冰,腐骨狼踩在上面时脚下打滑,冲锋的势头顿时慢了下来,可仍有几头腐骨狼踩着同伴的身体往前冲,爪子落在冰面上发出“咯吱”的声响,眼看就要突破防线。
赵统领目光扫过战场,心里却愈发疑惑:这些妖兽的反击虽凶猛,却仍透着诡异——毒蜥和腐骨狼明明能再调更多妖兽来夹击,却始终保持着固定的数量;二阶妖兽虽懂配合,却在即将得手时会刻意收力,像是在“点到为止”。
他正思忖着,突然瞥见一头腐骨狼的脖颈处,有一道极淡的黑色纹路,那纹路在火光的映照下闪了闪,竟像是人为刻画的符咒!
“别恋战!冲高地!”赵统领猛地回过神——久战之下,炼气修士的灵力迟早会耗尽,不能再被妖兽拖延。
他提着斩马刀带头往前冲,刀气接连劈退几头试图阻拦的毒蜥,其中一刀劈中一头二阶毒蜥的脖颈,那毒蜥却没立刻倒下,反而疯狂地往赵统领身上扑,像是要同归于尽!
赵统领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将其斩杀,可自己的裤腿还是被毒蜥的爪子勾破,沾上了一点毒液,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洞。
筑基修士们立刻跟上,用灵器在队伍周围开辟出一条通道;炼气修士们则紧紧跟在中间,时不时扔出一张“爆炎符”,用火光逼退两侧的妖兽。
山道内的厮杀声愈发激烈,妖兽的嘶吼与修士的喝喊交织在一起,墨绿色的血液与褐色的瘴气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就这样边打边冲,众人终于冲出了山道,看到了高地半山腰的商队——几十名商队修士缩在淡蓝色的阵法光幕里,光幕已布满裂痕,像是随时会碎裂;光幕外,三十辆货车被推翻,车厢板拼成了临时的掩体,形成第二道防线。
赵统领目光一扫,只见站立的七名筑基护卫和二十名炼气期护卫个个面带疲惫,地上还躺着六名商队人员,有气息微弱的伤者,也有早已没了声息的尸体。
商队人员几乎人人带伤:有人手臂被毒蜥的毒液灼伤,皮肤溃烂发黑,却仍咬着牙举着法器,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有人腿上缠着渗血的布条,靠在货车旁,指尖颤抖着往法器里注入灵力,每动一下都疼得额头冒汗;
还有几名重伤的修士躺在光幕内侧,气息微弱,嘴角溢着血,旁边的同伴正急急忙忙地给他们喂疗伤丹药,可丹药刚喂下去,伤者就咳出一口血,显然伤势已重到难以支撑。
而围着他们的妖兽,正疯狂地冲击着阵法光幕:八头二阶妖兽——三头体型壮硕的腐骨狼、五头毒蜥——在最前方,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剧烈晃动,裂痕又扩大几分;
一头二阶腐骨狼甚至懂得用爪子抓挠光幕的同一处裂痕,试图将其撕开;
百多头一阶毒蜥和腐骨狼则围着光幕转圈,时不时扑上去撕咬,或是往光幕上喷吐毒液和瘴气,被光幕弹开后,又立刻爬起来继续冲击,摔在地上发出闷响。
可奇怪的是,这些妖兽的攻击力度仍透着刻意——比如那头抓挠裂痕的腐骨狼,每次爪子落下的力度都差一点,像是故意不将光幕抓破;五头二阶毒蜥的毒液也总避开光幕最脆弱的位置,像是在维持着“围攻”的假象。
“是救援的人!”商队里突然有人喊道,声音里满是狂喜,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为首的福运商队二掌柜谢运立刻拄着一根断裂的长枪站起来,他的右臂也受了伤,只能用左手挥舞着手中一面染血的旗帜,示意众人往山道方向移动——他的右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是受了伤,可眼神里却透着劫后余生的光亮,只是那光亮中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赵统领见状,立刻对身边的修士道:“何炯,你留意妖兽背后可能的操控人员,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传讯!其他人随我去破阵救人!”
说着,他纵身跃起,斩马刀高高举起,青色的灵力在刀刃上凝聚,比之前更浓郁几分——他怕这脆弱的光幕经不起冲击,特意收了三成力,朝着阵法光幕与妖兽之间的空隙劈去,刀气掠过,瞬间将两头扑在光幕上的一阶毒蜥斩成两半,为商队打开了一道缺口……
第121章 征召散修
正当赵统领率部驰援十里坡受困的“福运”“明远”两支商队时,启明城的另一侧,一场隐秘行动已悄然拉开序幕。
暗卫统领陈默、云灵书院的赵青禾与知微书院的陆明,三人早已换上深灰色劲装,将灵器、符篆尽数收进贴身储物袋,又在衣襟内侧贴好“敛息符”。
指尖灵力掠过符纸确认气息完全隐匿后,三人借着夜色掩护,从东城门的护卫换班侧门溜出——这扇门平日鲜有人留意,恰好成了他们隐藏行踪的绝佳通道。
“此次任务只许探查,绝不能干涉前线。”陈默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此前出城的探查修士,不是殒命妖兽爪下,就是带回的消息含糊不清,此事定然有猫腻,咱们每一步都得紧守‘谨慎’二字。”
赵青禾与陆明郑重点头,三人随即借着城外茂密的林木掩护,如鬼魅般朝着望月山方向潜行。
行至半途,远处突然炸开震耳欲聋的声响——妖兽的嘶吼裹挟着符篆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正是赵统领部在十里坡与兽群激战的动静。
赵青禾脚步猛地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担忧,刚要抬步上前,却被陈默死死按住肩膀:“别分心,守住任务底线。”
三人隔着一片密林远远望去,只能看到火光冲天的轮廓,随即立刻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望月山方向赶去 —— 他们必须尽快拿到关键情报。
不管是偷袭、绑架或者迷晕… 都要想办法从一些二阶妖兽甚至背后的人族修士那里,撬开嘴,知道一些兽潮方面的军情。
……
与此同时,启明城主府内,一场关乎求援的部署正紧锣密鼓地推进。
三名筑基修士肃立堂前,柳成洲亲自将青铜令牌与灵矿契约副本递到三人手中,声音沉得像压了铅:
“孟渊,你早年在北边青阳城待过,与城主有旧交,青阳城的求援任务交给你;
李炎,你擅长火属性功法,西边火云城气候炎热,唯有你去最合适;
张岳,你御器速度冠绝城中,南边扶风城山路崎岖且路途最远,辛苦你跑这一趟。”
被点名的孟渊、李炎、张岳三人齐声应下。三人都是活了近百年的筑基修士,早已不是毛躁的年轻人,自然不会明晃晃地直奔目的地。
孟渊找了一身寻常商贩的粗布衣衫,将令牌与契约藏进储物袋最深处,打算混在商队中低调前行;
李炎则取出一套火云城修士常穿的赤红法袍,又在法器上刻了简易火属性符文,伪装成在外游历的本城修士;
张岳更显谨慎,御器先朝着与扶风城相反的方向飞了五十余里,确认身后无跟踪者后,才骤然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三人各怀心思,却都抱着同一个目的:避开潜在的截杀,将求援信安全送达。
……
而在启明城的“迎客来”客栈内,徐泰玄刚结束对两名阴傀门炼气修士的搜魂,眉头却拧成了疙瘩。这两人只是阴傀门在冷月崖的外围成员,只知奉命配合望月山的人行动,对妖兽规模、金丹大妖数量等关键信息一无所知。
“看来得找更高层级的人才能问出有用的东西。”徐泰玄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对慕秋瑾道,“你先用特制传音阵,把咱们目前掌握的消息发给归真老祖,让老祖心里有个底。”
慕秋瑾点头应下,立刻向传音阵盘注入灵力启动阵盘后开始传递消息。这传音阵代价不菲,使用一次要消耗三枚中品灵石,且只能单向传递消息,无法实时对话。
徐泰玄正与岩耕围坐商议后续行动,客栈伙计阿黄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徐泰玄徐客官,外面有位启明书院的前辈,说要见您和您的同伴。”
众人对视一眼,暗觉不妙——对方都堵到客栈来了,此时再想偷偷溜出启明城已无可能,更何况徐公良与徐庄还在外边探听消息。
徐泰玄定了定神,对门外道:“让他稍等片刻,我们这就来。”
片刻后,三人在客栈大堂见到了来人:一名身着月白色书院服饰的筑基修士,腰间挂着刻有“启明”二字的玉佩,身后还跟着几名炼气修士,正是启明书院的苏文轩。
苏文轩目光扫过三人,先对着徐泰玄拱手行礼,又对慕秋瑾等人略一点头,态度虽客气,却明显对徐泰玄更显敬重:“在下苏文轩,奉城主府之命而来。如今城外兽潮将至,城主府广邀城内修士共御妖兽,无论筑基还是炼气修士皆在邀请之列,特来请徐道友与诸位同往城主府一聚。”
势已至此,已不容拒绝。徐泰玄挑眉问道:“不知城主府邀我们前往,具体有何安排?”
苏文轩见他如此识时务,耐心解释道:“城主府已制订‘功勋榜’,无论是参与杀妖,还是提供粮草、符箓、丹药等后勤保障,都能按贡献兑换积分。炼气道友攒够积分,可兑换丹药、功法、顶级法器甚至灵器、筑基丹;徐道友是筑基修士,更能兑换‘洗髓丹’‘上品灵石’,甚至……”他刻意压低声音,“还有一枚‘结丹果’,专为冲击金丹境的修士准备。”
这话一出,慕秋瑾与岩耕眼神瞬间亮了——“筑基丹”对普通炼气修士而言已是天大诱惑,“结丹果”更是筑基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徐泰玄却暗自沉吟,他深知城主府此举是为吸引散修出力,“结丹果”定然不能轻易兑换到,却也不戳破,当即点头:“既是为抵御兽潮,我等自然愿意前往。”
苏文轩见状松了口气,笑道:“那咱们即刻出发吧,其他修士也在陆续赶往城主府,三长老还在等着统筹安排。”
三人跟着苏文轩走出客栈,徐泰玄敏锐地扫过街角——往日热闹的街道此刻只剩零星凡人,他心中暗忖:看来启明城已经“请”了不少修士去城主府了。
抵达城主府时,府内演武场已是人山人海。徐泰玄一眼便看到了同样被“请”来的徐公良与徐庄,岩耕连忙向二人招手。
他大致扫了一眼,演武场东侧聚集着约百名筑基修士,正与身着官服的执事交谈;西侧则有两千余名炼气修士排队登记信息。这还只是散修的规模,再加上城主府与几大书院的势力,启明城的实力显然不可小觑。
此时,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正是城主府三总管魏弘之。
他运起灵力,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诸位同道深明大义,辛苦各位了!”
“如今兽潮危急,城主府已为各位备好功勋令牌——筑基修士每人一枚青铜令牌,炼气修士每人一枚铁令牌,凭令牌记录功勋、兑换物资。稍后会按各位修为与擅长领域编队,筑基修士多编入前线作战队,炼气修士可自主选择作战或后勤,若有特殊技艺,可优先安排后勤保障工作。”
话音刚落,几名执事便捧着令牌上前登记造册。轮到徐泰玄五人时,徐泰玄报出“阵法师”身份,慕秋瑾、岩耕、徐公良、徐庄也分别说明自己是炼丹师、制符师、药剂师、炼器师。
登记的执事眼睛一亮,立刻将他们的名字记在“后勤组”名册上:“几位有特殊技艺,正好后勤组缺人手!徐道友负责维护城防阵法;慕道友与徐公良道友去丹药房,炼制疗伤与解毒丹药;岩耕道友去符箓房,赶制‘爆炎符’‘祛毒符’;徐庄道友去炼器房,修补破损法器——都不用上前线,安心做后勤即可。”
五人闻言,心中皆松了口气——这正合他们心意,既能避开前线厮杀的风险,又能借着后勤工作留在城主府,方便后续探查暗情。
领了功勋令牌后,一名负责后勤的执事带着他们往府内后勤院落走去。沿途可见不少炼气修士在执事指引下搬运物资、搭建临时帐篷,整个城主府虽笼罩在紧张氛围中,却处处透着井然有序。
徐泰玄边走边观察,心中暗自思索:看这阵仗,启明城对兽潮的准备倒不算仓促,只是不知这平静之下,是否还藏着未被揭开的隐情……
第122章 兽潮来临
刀气劈开妖兽包围圈的瞬间,赵统领纵身跃至布满裂痕的阵法光幕前,掌心按上光幕的刹那,浑厚灵力如潮水般涌入:“谢掌柜,带伤患往山道撤!我们断后!”
谢运嘶吼着响应,声音因过度紧绷而沙哑:“能走的扶着伤患!重要物资装车,轻装撤退!”
商队修士早已灵力告急,却凭着一股狠劲咬牙支撑——两名炼气修士架着断腿同伴,深一脚浅一脚在碎石路上挪动;几名伙计扛起灵矿麻袋往货车上堆,哪怕谷粒撒落、麻袋磨破,也绝不肯丢下半点物资。
赵统领带来的筑基修士迅速结成防御阵,长剑挥出的灵力匹练与斩马刀的青色刀气交织,将反扑的妖兽逼得连连后退,在商队身后筑起临时防线。
“何炯,发传音符!”赵统领一刀斩落扑来的腐骨狼头颅,墨绿色血液溅上战袍也顾不上擦,“通知林岳、邱岩、王方等人,同步撤退,往东门汇合支援!”
何炯指尖灵力急转,三枚传音符化作流光射向不同方向,刚收势便被赵统领猛地拽到身后——一头二阶毒蜥骤然甩动骨刺长尾袭来,刀气劈断长尾的瞬间,毒液溅在地面“滋滋”作响,枯草转瞬被腐蚀成黑灰。
众人刚撤出百丈,此时,一阵刺耳的笛音响起,身后突然炸响惊雷般的嘶吼,绝非百十头妖兽所能发出。
赵统领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望月山方向的天际线,竟翻涌着灰褐色“潮水”——数万头妖兽密密麻麻地涌来,二阶毒蜥与腐骨狼在前开路,一阶妖兽如蝗虫般紧随其后,更远处还有望不见尽头的兽群,蹄爪踏地的震颤顺着地面传来,墨绿色毒液与褐色瘴气遮天蔽日,将山道笼罩在诡异阴霾中。
“是兽潮!它们在把我们当诱饵!”一名筑基修士失声惊呼。
赵统领脸色铁青——此前妖兽的“留手”根本不是仁慈,而是在拖延时间,等大部队汇合后,借他们的退路攻打东门!可眼下已无选择:西侧是万丈悬崖,北侧是能吞噬灵力的黑森林,唯有东门是生路。
“全速冲!别回头!”赵统领挥刀劈开拦路的毒蜥,青色刀气在兽群中撕开缺口。
可妖兽如附骨之疽,虽不全力猛攻,却持续骚扰——一头腐骨狼突袭落队的商队伙计,爪子深深抓进后背,鲜血瞬间染红粗布衣衫;
两名商队伙计被毒液溅到手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灵力波动骤减,脚步愈发沉重。
朴布林回身斩杀腐骨狼,将伙计拽着往前推,自己的袖口却被瘴气扫过,瞬间泛起黑纹,疼得他龇牙咧嘴。
“发传音符给老关!”赵统领嘶吼着,斩马刀再次劈出,“告诉他,数千妖兽紧随其后,二阶以上不下五十头!让他立刻加固城防,备好箭雨与符阵!”
何炯指尖颤抖着掏出传音符,灵力注入时符纸险些落地:“关统领!紧急军情!赵统领部引兽潮往东门撤退,妖兽意图攻城!速备战!”
传音符刚破空而去,东门的轮廓已在前方显现——厚重的青铜城门紧闭,城墙上银甲修士列阵以待,箭弦拉满,淡蓝色灵力在箭尖凝聚。
城门楼最高处,关统领见奔逃的人影与身后的兽潮,脸色瞬间铁青。他第一时间掏出两枚传音符,灵力急注:“二总管!三总管!东门遇袭,兽潮已至!请即刻统筹全城防御!”
传音符化作两道金光射向城主府,他才转身嘶吼:“激活城墙防御符阵!弓箭手瞄准赵统领身后的兽群!近战修士守城门,绝不能让妖兽突进!”
另一边,本欲往西边火云城求援的李炎,此时路过启明城西门外,便被眼前的景象拽住脚步——几万亩灵田顺着缓坡铺展,金黄的灵稻在风中翻涌,却不见半分农闲景象。
近千名灵农身着短打,指尖法诀连掐,淡绿色灵力化作无形镰刀,“唰唰”掠过稻穗,成捆灵稻自动浮空;
周围的凡人扛着竹筐、推着木车穿梭,有人踮脚接灵稻往筐里塞,有人双手并用往车上堆,哪怕谷粒撒落泥地,也没人弯腰去捡——汗水顺着脸颊淌进衣领,后背衣衫早已湿透,却没人敢停下喘息。
“快点!掉地上的别管!多收一袋粮,城里就多一分希望!”负责驻守西门的李执事站在田埂上,嗓子喊得沙哑,手中灵剑时不时挥出白光,将熟透炸裂的稻穗拢到一起。
李炎抬眼望去,不少灵稻因收割过急,谷粒掉在泥地,可灵农与凡人只是匆匆扫过一眼,继续埋头干活——兽潮将至,他不知道启明城能抵御多久,但没有粮食肯定抵御不了多久。
突然,几声尖啸划破长空,七八只翼展丈余的一阶铁羽鹰俯冲而下,利爪直扑田间凡人。
“护人!”几名炼气后期修士立刻御起飞剑,同时不忘招呼附近同道,与两只铁羽鹰缠斗,却仍有漏网妖兽却趁机冲落,利爪抓伤两名推车凡人,其法术还推毁粮车,金黄稻穗散落一地。
“该死!”李执事祭出“风刃符”,淡青色风刃劈向铁羽鹰;附近炼气修士分出部分灵力凝结护盾护住身边灵农与凡人,而凡人只是匆匆抹掉伤口的血,推着粮车往城门跑——车辙在泥地里留下深深痕迹,混着血渍,格外刺眼。
李炎站在人群边缘,眼底闪过复杂神色。他本想伪装成游历修士去火云城求援,可眼前的抢收景象,再加上东城门方向隐约传来的厮杀声,让他心头一沉。
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发现西北侧官道上有妖兽徘徊,西南侧山林间弥漫着瘴气,像无形屏障,将西门牢牢困住。
他心里咯噔一下——妖兽竟已悄然形成包围,自己若再晚一步,怕是再也出不了启明城。
就在此时,城西城墙上传来急促的梆子声——“咚!咚!咚!”三声脆响穿透喧嚣,是守城修士的示警信号。
李炎抬头望去,远方天际处,密密麻麻的风狼正往万亩灵田冲来,领头的竟是二阶风狼,足有三十头!远处林地间腾起灰黄色烟尘,风狼奔袭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李执事脸色骤变,一边往灵田边缘的防御阵注入灵力,一边嘶吼:“灵农加快收割!凡人推粮车去城墙下粮仓!守城兄弟撑住,别让妖兽冲进来!”
就在李执事与众人焦急万分时……
“嗡——”
一声厚重的嗡鸣突然响起。城主府方向腾起耀眼金光,那光芒如流水般顺着城墙蔓延,所过之处,城砖缝隙亮起符文,启明城护城大阵“仁义守护阵”在青云书院苏清鸢山长等人主持下应声启动,一片淡金色光幕沿着城墙升起缓缓覆盖整座城池。
光幕之内,东、南、西、北,每一道城门左右两边宽阔城墙上,每隔百丈左右,部分平整墙面突然开裂,左右各九尊青铜灵能炮由墙体中缓缓升起,炮口凝聚起淡紫色灵力,炮身符文闪烁,发出低沉嗡鸣。
城中各条主街的路面也裂开道道缝隙,对空灵能箭塔破土而出,塔身刻满箭纹,塔顶箭槽自动填充灵力箭矢,箭尖寒光闪烁,与城墙上的巨炮形成呼应。
与此同时,城主府方向传来动静——众多炼气后期以上的修士御剑飞行,还有一队队身着统一战甲的修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奔上城墙。
为首修士高举令旗,一声令下,部分修士迅速在巨炮旁就位,有人放入灵石注入灵力启动,有人调整炮口角度精准对准城外奔来的风狼群,动作利落干脆。
李炎望着眼前严阵以待的景象,心中一凛——启明城已完全进入兽潮防御状态。
符文闪烁的大阵、蓄势待发的巨炮与箭塔,还有神情肃穆的修士,每一处都透着决战的凝重,只待妖兽群靠近,一场惨烈厮杀便要展开。
第123章 激战东门
“快!再往前冲五十步!” 赵统领带着一众修士与商队人员一路往东门方向撤退,挥刀斩断缠上脚踝的妖兽藤蔓,青色刀气在身前劈开一条血路,目光死死锁着前方缓缓升起的淡金色护城光幕。
身后的杀机早已成合围之势 —— 地面上,二阶毒蜥吐着分叉的舌头,墨绿色毒液如淬毒箭矢般射向人群;
地底传来沉闷的拱动声,数条碗口粗的腐土蚯螈破土而出,带着腥气的黏滑触手直卷众人脚踝;
空中更有十几只铁羽鹰盘旋,尖利的爪子泛着寒光,每隔数息便俯冲一次,专挑体力不支的落队者下手。
一名商队伙计不慎被蚯螈触手缠住小腿,转瞬便被拖进土坑,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便没了动静。
谢运扛着一名昏迷的炼气修士,额角青筋暴起,周身灵力勉强凝成薄如蝉翼的护罩,既要挡碎石、防瘴气,还得时刻提防空中突袭:“赵统领!护城光幕快封死了!再慢就全完了!”
话音未落,一只铁羽鹰俯冲而下,利爪擦着护罩划过,瞬间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痕迹。
城墙上,关统领攥着城墙垛口的指节泛白,赵统领一行人的绝境尽收眼底 —— 地面、地底、空中三面受敌,俨然是被妖兽当作 “诱饵” 驱赶。
当看到三头二阶腐骨狼拦在距光幕三十步处,撕咬着断后修士时,他当即嘶吼:“弓箭手瞄准地面狼妖!对空灵能箭塔启动!射落空中铁羽鹰!”
指令刚落,城墙上数十名弓箭手同时松弦,淡蓝色灵力箭矢如暴雨倾泻,精准穿透腐骨狼鳞甲;
城门左右两侧,十八尊青铜灵能炮早已蓄势,炮口对准赵统领身后的兽群,淡紫色灵力在炮口凝成光球;
城中升起的对空灵能箭塔更不含糊,银白色箭矢带着破空锐响射向空中,转瞬便有三只铁羽鹰中箭坠落,尸体砸在地上溅起浑浊尘土。
“噗嗤 ——” 拦路的腐骨狼接连倒地。
赵统领抓住间隙,拽起身边两名脱力的伙计,掌心爆发浑厚青色灵力,在众人周身凝成半透明护罩:“都贴紧我!借护罩冲进去!”
可危机仍在暗处潜伏 —— 一头二阶毒蜥突然甩动骨刺长尾,带着呼啸风声直刺谢运后心,地底的腐土蚯螈也加快拱动,数条触手同时缠向护罩底部。
“小心!” 赵统领猛地转身,斩马刀横挡胸前,“铛” 的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灵力护罩瞬间黯淡大半。
护罩底部被蚯螈触手狠狠撞击,众人脚下踉跄,两名修士不慎摔倒,还未起身便被追来的腐骨狼扑咬,鲜血瞬间染红碎石路。
幸存者不敢停留,拼尽全力冲向护城光幕。
淡金色光幕感应到人类灵力,自动裂开一道丈宽缺口。谢运率先带着伤患冲进城内,扛物资的伙计紧随其后。
可当赵统领与最后两名筑基修士准备进入时,缺口突然开始收缩 —— 护城大阵的自动修复速度远超预期,更要命的是,十几头二阶妖兽趁机扑向缺口,妄图混进城内制造混乱。
城外的妖兽仿佛疯魔,腐骨狼顶着灵力箭矢的穿刺,疯了般扑向城门,尖利的獠牙狠狠啃咬着城门厚重的橡木门板,“嘎吱” 声响刺耳至极,墨绿色的涎水滴落在门板上,腐蚀出点点黑斑,却始终咬不破门板表面那层淡青色的防御符文。
三头二阶毒蜥则甩动骨刺长尾,一次次狠狠砸向城门立柱,“轰隆” 震响中,立柱上的雕花被砸得粉碎,可立柱本体由不知名合金铸就,竟连一丝裂痕都未出现。
城门口的卫队修士早已列阵,长剑交替刺出,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起一抹妖血,有的修士甚至将剑死死钉在狼妖喉咙里,任凭狼妖挣扎也不松手。
妖兽的嘶吼、兵器的碰撞、符文的嗡鸣交织在一起,城门却如磐石般屹立,门板上的防御符文在灵力注入下,始终泛着稳定的青光,将所有攻击都稳稳挡下。
“何炯!你先撤!” 赵统领将何炯推向缺口,自己挥刀迎向扑来的腐骨狼,刀光闪过,一头狼妖的头颅应声落地。
何炯踉跄着冲进光幕,回头却见一头二阶毒蜥的利爪抓向赵统领后背,他嘶声大喊:“赵统领!”
千钧一发之际,城墙上突然落下一道金色灵力锁链,缠住赵统领腰际,猛地将他拽向城墙。
关统领趴在垛口,掌心仍维持着锁链的灵力输出:“快拉他上来!近战修士守住城门!别让狼妖冲进来!”
两名银甲修士立刻拽紧锁链,将赵统领拉上城墙;城门口的近战修士早已列成防线,长剑与斩马刀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刀光,将试图冲进城的腐骨狼一一斩杀,墨绿色血液顺着城门缝隙蜿蜒流淌。
几乎在赵统领脚掌落地的瞬间,光幕缺口彻底闭合。最后一头试图冲进来的腐骨狼撞在光幕上,脑浆迸裂,尸体摔落在地。
赵统领瘫坐在城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战袍浸透血与毒液,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还在渗血 —— 方才为了断后,他硬生生扛了毒蜥一爪。
“关兄,多亏了你…… 我们折损了好几位同道,还有伙计……” 他声音沙哑,眼底满是疲惫。
关统领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凝重地扫过城外:“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真正的兽潮要来了。”
话音刚落,城外兽群已聚集得密密麻麻,数量远超万头,后续妖兽还在源源不断涌来。突然,远处此起彼伏的笛音响起 —— 妖兽显然不想给人类准备时间,要趁防御未稳强行攻城。
地面上,二阶毒蜥、腐骨狼列成冲锋阵,一阶妖兽如潮水般紧随其后,蹄爪踏地的震颤顺着城墙传来;
地底的腐土蚯螈疯狂拱动,一次次撞击护城光幕根基,光幕底部的符文泛起阵阵涟漪;
空中的铁羽鹰数量已过百,翅膀扇动着灰褐色瘴气,俯冲时不仅用尖喙啄击光幕,还喷吐着黑色羽箭般的法术,光幕表面瞬间布满细小裂痕。
“反击!” 关统领一声令下,东城墙上十八尊青铜灵能炮同时喷发,淡紫色灵力炮弹如流星砸向地面兽群,“轰隆” 巨响中,数百头一阶妖兽瞬间被炸成碎肉;对空灵能箭塔持续输出,银白色箭矢如暴雨射向空中,铁羽鹰尸体接连坠落;
可兽群的反扑远比想象中猛烈 —— 二阶毒蜥喷吐的毒液落在光幕上,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淡金色光幕剧烈晃动,符文明明灭灭;地底的蚯螈仍在撞击,光幕底部的裂痕逐渐扩大。
“不好!光幕要破了!” 一名炼气修士失声惊呼,手中的剑险些脱手。
城内,主持 “仁义守护阵” 的青云书院苏清鸢早已察觉异常。她身着淡蓝色长袍,站在大阵中枢节点旁,声音冷静得不含一丝慌乱:“所有人坚守阵位!轮流往阵法节点投灵石!”
说着,她将一枚上品灵石稳稳嵌入阵眼,淡金色灵力瞬间顺着节点蔓延。她身边的十几名筑基修士立刻跟上,依次往周围节点投入灵石、注入灵力,光幕底部的裂痕逐渐修复,晃动的符文也重新稳定下来。可终究,还是只能激发护城大阵的三成威力。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的御剑声破空声 —— 启明书院的周砚之山长带着百名弟子赶来。他身着青色长袍,手持玉笏,落地后径直走到关统领身边:“关统领,我带弟子来助战。”
话音未落,他挥起玉笏,灵力注入的瞬间,玉笏上浮现密密麻麻的符文,化作一道淡青色屏障,叠加在护城光幕外侧,防御强度瞬间翻倍。书院弟子则迅速分散:有的协助弓箭手装填灵力箭矢,有的加入城门近战防线。
周砚之目光扫过城外兽群,沉声道:“这是有预谋的合围 —— 空中牵制、地底破基、地面冲锋。你继续指挥地面防御,我来协调空中与地底应对:让青铜灵能炮分一半火力,盯着地面的蚯螈洞口,一旦它们破土就立刻轰杀!”
关统领点头应下,转身对着城墙上的士兵嘶吼:“弓箭手持续输出!青铜巨炮瞄准毒蜥集群!近战修士死守住城门,绝不能让妖兽靠近光幕!”
城墙上的防御瞬间井然有序,灵力箭矢、巨炮炮弹、箭塔银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不断收割着妖兽的生命。
可兽群数量实在太多,倒下一批便有一批补上,淡金色的护城光幕仍在毒液与撞击中,时不时泛起危险的涟漪,东门的激战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第124章 总管叩关
城主府深处,“静心阁”外的青石板路被暮色浸得泛着冷光,连檐角悬挂的铜铃都似被寒气冻住,静得只剩风卷落叶的轻响。
二总管柳成洲手持刻有“启明”二字的玄铁令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三总管魏弘之紧随其后,怀中紧攥的军情简报边缘已被冷汗浸得发皱,两人立在紧闭的朱红阁门前,肩头压着整座城的安危,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只能请城主出关了。”柳成洲沉声道,率先将玄铁令牌举至胸前,指尖泛起淡青色灵晕。魏弘之立刻会意,掌心凝出银白色灵力,与柳成洲的灵力一同汇入令牌——两道灵光在令牌纹路中游走,瞬间激发出一束耀眼的金芒,直直射向阁门上“静心阁”三个鎏金大字。
金芒触字的刹那,阁门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灵力波纹,稍作震颤后,阁内终于传出一道浑厚如钟的声音,带着刚从闭关状态中苏醒的慵懒,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何事?”
柳成洲深吸一口气,将令牌高举过顶,灵力裹着声音穿透阁门屏障:“启禀城主!启明城遭兽潮,属下已第一时间向国主递出求援信,同时派人赶往周边青阳城、火云城、扶风城求援。可妖兽攻势远超预期,‘仁义守护阵’的光幕已出现一次裂痕,随时可能崩碎!属下柳成洲、魏弘之,恳请城主出关主持大局!”
阁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微风在门缝间低吟。魏弘之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城主,兽潮之前属下已派陈统领进山调查;东、西、南、北四门各增派百名银甲修士,青铜巨炮填装了破灵弹,对空灵能箭塔也已全功率运转。但兽群数量越聚越多,东门战况最激烈!”
“修士调度这边也不容乐观。”柳成洲紧跟着补充,声音里添了几分焦灼,“启明、青云、知微、云灵四大书院的弟子已分赴四门驰援,苏清鸢山长亲自坐镇守护阵,勉强只能稳住护城光幕,却仅能激发三成威力。如今上品灵石消耗速度是预算的两倍,若再无高阶修士坐镇阵眼,护城大阵撑不了多久!”
“可有三阶妖兽现身?”阁内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带着一丝警惕。
“暂时没有三阶妖兽踪迹。”柳成洲立刻回应,话锋一转却更显凝重,“只是此次兽潮异常诡异——根据赵统领前线传回的消息,以及被俘妖兽身上残留的气息判断,疑似有人族邪修在背后操控,兽群行动规整,完全不像文献记载中的无序冲击。”
话音刚落,朱红阁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向内开启,一股远超金丹初期的浑厚气息扑面而来——柳成洲与魏弘之只觉心口一沉,灵力裹挟的威压让他们下意识屈膝,这分明是金丹中期修士才能拥有的气场!显然,城主在闭关期间成功突破了一层小境界。
一枚泛着金光的令牌从阁内飞出,稳稳落在柳成洲手中,阁内却始终不见人影。低沉的声音再次传出,已多了几分决断:“传令下去,让周砚之暂代总指挥,你二人全力辅助,协调书院弟子与城防军的调度,不得出现推诿延误;苏清鸢可直接调用城主府库房的上品灵石,务必将‘仁义守护阵’催至六成威力。我处理完闭关收尾事宜,即可出关。”
柳成洲与魏弘之对视一眼,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两人齐声应道:“遵城主令!”话音未落,已转身快步离去,玄铁令牌与城主副令在掌心交叠,脚步急切却多了几分安心——有城主坐镇,启明城定能守住。
至于柳成洲的真实想法,无人知晓。
与静心阁的凝重氛围不同,城主府西侧的后勤保障院落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
负责统筹物资的李执事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中铜锣被他狠狠敲响,沉闷的响声穿透嘈杂的人群,震得周围修士耳膜发颤:“各位道友静一静!兽潮围城,前线物资消耗如流水,阵旗、阵盘、丹药、符箓、兵器甲胄,缺的就是这些保命家伙!城主府库房虽有存货,但远不够支撑持久作战——现在,所有人按修为等级排队领材料,每日按任务要求上交成品,谁敢拖延推诿,军法处置!”
……
喧闹中,岩耕已从城主府领完材料,回到“闲客居”。他坐在案前思虑,眉头微蹙——制符需绝对安静,这也是他能暂离、回到居所的缘由。
自离开归云山后,他辗转各地,修炼环境始终不稳定,唯有在那处邪祟山谷中,靠着一颗红罗灵果才将修为提升到炼气六层,此后便进益不大,倒是一路战斗,法力得到粹炼。平日里稍有空闲也不适宜静心修炼,他更多是钻研阵法、制符二项技艺,如今遇上兽潮被困启明城,也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酿酒耗时太长,眼下根本来不及;阵法虽跟着泰玄族长和秋瑾师姐学了一些,却还没到能独立制出阵旗、阵盘的地步……”岩耕低声自语,目光扫过案几,最终落在那支“紫毫流云笔”上——这顶级法器,能为他加持二成制符成功率,加上他平日法术修炼刻苦,从之前有限的几次符箓制作来看,他的制符成功率已能稳定在四成。
案上摊着的一百张符纸与各色材料,皆是他从城主府领取来的精良之物:百年份的朱砂色泽如血,灵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符纸更是用灵竹纤维特制,触手光滑却韧性十足,远比他平日用的普通材料好上很多。
他随手拿起一张城主府张贴的“功勋榜”,目光停在制符兑换规则上:一阶下品符箓换1积分,中品换2积分,上品换3积分。
“符箓分品,关键还在威力。”岩耕心中了然,指尖在符纸上轻轻划过,暗自梳理制符要点,“就说金针符,先得吃透金针术的原理,握稳相关法术手印;再用符笔蘸取灵墨朱砂,把法印线条清晰流畅地绘在符纸上,框架结构必须稳;其三也是最关键的‘注灵’——灵力灌得少就是下品,够量是中品,灌满且符纸能承受住,才算上品;最后就是做好引线进行封存,这一步倒是不怎么难。”
这道理像极了炮仗填火药,可难度却天差地别。修为不够,想多注灵也做不到;就算修为达标,法印线条画得纤细或粗糙不结实,注灵到一半符纸炸了也是常事。
岩耕如今是炼气六层,属炼气中期,按城主府规定,若每日领一百份材料,至少得交出三十张一阶中品符箓,算下来要三成成功率才能达标。至于一阶下品符箓,首先他自己绘来无用,若以次充好,不仅过不了自己这关,更会被同行耻笑。
选什么符箓来做,岩耕也早有考量。李执事虽提过前线急需“爆炎符”与“祛毒符”,“爆炎符”源自“火球术”,“祛毒符”脱胎于“治疗术”,这两系法术并非他擅长的金土两系法术,顶多勉强绘制,成功率定然不高。
实际上,城主府并不限制修士上交的符箓种类。从任务与实战需求出发,岩耕真正拿手的法术,是金系的金针术、金光罩,土系的地刺术、流沙术、石化术,还有雷系的掌心雷与百雷闪他也修炼的不错——尤其现在是兽潮围城,讲究群攻,金针符能远程群伤,金刚护体符可护修士周全,地刺符能阻兽群冲锋,百雷符更是群攻利器,选这四种,既贴合前线需求,也能保证自己的成功率。
思虑既定,岩耕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默念《玄黄清心咒》,将心头的杂念尽数驱散。
再睁眼时,他眼神已变得专注而沉静,右手稳稳握住“紫毫流云笔”,笔尖蘸取适量灵墨与朱砂,悬在符纸上方。
现在有城主府提供的制符材料,岩耕终于可放开手脚的练习符箓制作啦!
第125章 阵材品控
当两位总管在“静心阁”外“叩关”之际,徐泰玄正于城主府阵法堂处理阵材琐事。
他指尖捏着枚泛着淡青灵光的阵旗,指腹摩挲过旗面细密的阵纹,目光扫过身前热闹却紧绷的工坊——木架旁的炼气修士们脚不沾地,石臼捣药的“咚咚”声、刻刀划木的“簌簌”声、灵火熬制灵墨的“咕嘟”声交织,空气里满是灵草与朱砂的气息。
炼气五层的李小子蹲在角落,攥着刻刀反复打磨阵盘边缘,额角汗水顺着脸颊淌下,却不敢分神擦拭,只对着盘心歪了半分的乾位纹皱成苦瓜脸。这时,身着灰布执事袍、袖口绣浅青“阵”字纹的林砚快步走来,他气息沉稳,是协助徐泰玄的炼气后期执事。
“徐前辈,”林砚递过一本泛黄册子,声音利落,“这是今早各组阵材的初检记录,灵墨组有三批浓度差了半成,我已让他们重新熬制,您过目。”
徐泰玄接过册子翻两页,指尖在“灵墨浓度”栏轻轻一点,抬头道:“做得好,盯着他们控好火候,别再出岔子。”
作为筑基修士中少有的阵法师,徐泰玄在散修里本是稀罕事,可到了启明城,终究因“散修”二字矮了半截。此刻有林砚梳理记录、协调各组,他无需像炼气修士那般埋头赶工,也少了琐碎杂事,只需站在工坊中央偶尔检查成品,倒显得有些清闲。
“李小子,停手。”
徐泰玄将阵旗搁在案上,走过去指节叩了叩对方手里的木盘,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错漏的认真,“乾位纹歪了半分,虽只是炼气期用的基础款,可阵纹差之毫厘,布阵时便可能泄了灵气——真到城头御敌,你这阵盘挡不住妖兽一爪,丢的可不只是你的脸。”
李小子慌忙抬头,额角还沾着朱砂印,手背胡乱抹了把汗:“徐前辈恕罪!方才盯着灵墨熬制,又想着阵材提纯,分了神……我这就改,这就改!”
话音刚落,捧着捆青苇绳的张阿妹匆匆跑来,绳上还沾着灵草碎屑:“徐前辈,您瞧瞧这‘锁灵结’成不?刚提纯完青苇纤维就赶着编,总觉得灵气绕得不畅快,生怕耽误阵旗制作。”
林砚见状主动上前,接过绳子翻看两下,轻声对徐泰玄道:“前辈,绳结编织手法没错,但灵气流转滞涩,许是纤维提纯时残留了杂质。”
徐泰玄点头,接过绳子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筑基灵气探进去,片刻后摇头:“第三结绕反了,灵气在这儿淤着。你想啊,阵材如脉络,结错一处就像堵了血管,真到布阵时怎么引灵气?”
他边说边抬手示范,指尖翻飞间,青苇绳很快重结成规整绳结,灵光顺着绳身流转得顺畅许多:“重新编,傍晚前我让林砚来验收——不只是你这绳结,灵墨浓度、阵纹深度、材料提纯度,一样都不能差,不合格的绝不能入库。”
林砚立刻应道:“放心,晚辈会逐一核对,绝不让次品流入库房。”
刚说完,灵墨组组长王老头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灵墨跑过来,脸上满是得意:“徐前辈,您瞧这灵墨,这次浓度绝对够了!我特意多熬半个时辰,还加了点‘凝灵花’粉末,您尝尝?”
说着就要递过勺子。徐泰玄哭笑不得地拦住:“老王,灵墨哪是用嘴尝的?”
他接过碗,指尖沾了点灵墨,凝出一缕灵气轻轻搅动。只见灵墨中泛起细密灵光,顺着灵气缓缓流转,却在中途微微滞涩。徐泰玄眉头一挑:“凝灵花加得太多了,灵气流转滞涩,刻阵纹时容易断墨。你啊,总想着多加点料,却忘了‘过犹不及’的道理。”
王老头愣了愣,挠头道:“我想着凝灵花能增强灵气,就多放了点……那我再加点清水重新熬煮?”
“嗯,记住,灵墨浓度要刚好,多一分则滞,少一分则散。”徐泰玄把碗递还,“林砚,他重新熬时盯着点儿,别再出岔子。”
王老头连忙点头,端着碗跑回灵墨组。
林砚这时走过来,笑着道:“前辈,您这‘品控’真是严,连一点小差错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徐泰玄叹气:“不是我严,是这些阵材太重要了。每一块阵盘、每一碗灵墨、每一根绳结,都关系着城头安危。我们多一分细心,守城修士就多一分保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工坊忙碌的身影,“虽我是散修出身,但既然接了这活,就不能辜负信任,哪怕只是做‘品控’,也要做到最好。”
林砚眼中满是敬佩:“前辈说得是,晚辈受教了。我这就去盯着灵墨组和木胚组,再看看李小子的阵盘改得怎么样,绝不让次品入库。”
徐泰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你帮忙,我放心多了。”
待林砚离开,徐泰玄靠在窗边,望着城外隐隐传来兽吼的方向,心里的清闲感瞬间消散。这品控的活儿半点马虎不得,每一件阵材都关乎城头防御,他若松劲,到时候吃亏的就是守城修士。
可启明城终究信不过“散修”出身的他,核心阵眼的维护与检修轮不到他沾边,他也只能做这些“把关”的事。
思绪不由自主飘向秋瑾、岩耕、公良和小庄——秋瑾是天灵根,眉眼间总带着不服输的劲儿;岩耕性子沉稳,摆弄阵材比谁都细心,当初教他提纯灵晶粉末,一学就会;公良话多却实在;小庄年纪最小、话少却最机灵。
妖兽攻城来得急切,启明城虽有准备,可看城头奔波的修士,再想想工坊里赶工的炼气弟子,这城,真能顶得住吗?
“得抽空把他们四个聚起来。”徐泰玄摸了摸储物手镯,里面装着家族特意给的保命物资。归真老祖把这队人交到他手上时,特意交待过秋瑾的天灵根——那是妥妥的金丹种子,将来冲击元婴都有大希望;
还有金土灵根的岩耕,性子稳、悟性高,结丹希望也极大。想到这儿,他肩头又沉了沉,自己一个小小筑基,要护着两个好苗子,还要顾全另外两人,值此兽潮攻城之际,生怕哪处没顾到就出岔子。
更让他辗转难眠的,是城主府有内鬼的事。这念头在他心里盘了许久,却不敢轻易说出口——若把消息散布开来,本就因妖兽攻城紧绷的人心定会大乱,到时候不用妖兽打,城里先自乱阵脚。
可不说,万一内鬼在关键时刻捅刀子,比如在阵眼上动手脚,或是泄露防御部署,启明城就真完了。
他踱到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符纸,却迟迟没下笔。如何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让启明城的人相信他的话?
城主府里,长老们各有派系,四位统领手握兵权,十几位执事管着城内生计,内鬼到底是谁?又或者说,哪些人才是内鬼?城外的兽吼声似乎更近了些,徐泰玄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只觉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
第126章 暗堂侦察
在妖兽的先遣部队攻城前,陈默带领的侦察小组已悄然潜入望月山。
暮色如墨汁般泼洒在望月山周边的山林,陈默攥着柄淬了隐息粉的短刃,脚步轻得像片落叶 —— 这是暗堂传下的 “踏雪无痕” 身法,哪怕在落叶堆积的林地,也不会留下清晰足迹。
他身后跟着云灵书院的赵青禾与知微书院的陆明。赵青禾指尖夹着片特制的 “辨息叶”,叶片泛着淡绿微光,能吸附空气中残留的妖兽气息;陆明则背着个 “搜迹囊”,里面装着拓印脚印的炭粉与辨识粪便的试剂。
三人眼底凝着锐光,按计划潜伏至望月山外围的缓坡地带,这里是妖兽活动的必经之路,也是暗堂最擅长的 “痕迹侦察” 区域。
“先看足迹。” 陈默蹲下身,指尖拨开半掩在落叶下的泥土,露出一个掌形脚印 —— 脚印边缘有三道深痕,趾尖锋利,掌纹间还沾着些湿润的黑土。
他用炭粉轻轻拓印下脚印轮廓,对两人道:“这是风狼的足迹,三道趾痕是其特征,黑土说明刚离开不久,方向是往东北方去的。”
陆明立刻掏出纸笔,快速记下:“风狼,独居或小群活动,足迹新鲜,东北向。”
赵青禾则将辨息叶凑近脚印,叶片微光闪烁了三下:“气息浓度中等,应该是小型狼群,没有高阶妖兽的灵力残留。”
三人顺着风狼足迹往前探了约莫半里地,林间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 “咕咕” 声,声音带着股腐臭气息。陈默立刻抬手示意噤声,指了指前方一棵老松树下 —— 那里堆着几团暗绿色的粪便,粪便表面还沾着些羽毛残渣。
“是瘴羽鸠。” 陈默用搜迹囊里的银针刺了下粪便,银针瞬间泛黑,“粪便带毒,羽毛残渣说明刚捕食过小型飞鸟,叫声和毒素反应都对得上。”
赵青禾补充道:“辨息叶感应到微弱的瘴气,范围不大,应该只有一两只,躲在松树上观察周围动静。”
继续深入时,地面突然出现一片凌乱的爪印,爪印比风狼的大了一圈,趾间有蹼,还残留着些黏液。陈默用指尖沾了点黏液,放在鼻尖轻嗅 —— 一股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绿皮蜥,至少两只,黏液有麻痹性,看爪印间距,应该是在追逐猎物时留下的。”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草丛,“草叶上有被咬过的痕迹,边缘泛白,是绿皮蜥的齿痕。”
……
接下来的几天里,三人循着 “足迹 + 气息 + 叫声 + 粪便” 的暗堂侦察法,逐一确认了妖兽种类。
“目前确认的有:风狼、青纹狼、腐骨狼、绿皮蜥、毒蜥、雾隼、铁羽鹰、瘴羽鸠、赤鳞蛇、赤鳞蟒、青纹蛇、铁线蛇、腐沼鳄蛟、毒蟾、彩尾蝶、腐土蚯螈、黑纹熊、斑斓虎。”
陆明将记录的清单递给陈默,语气带着几分佩服,“暗堂这‘四重辨踪法’是真管用,比我们书院的单纯辨息要全面多了。”
陈默接过清单,眉头却微微蹙起:“这些都是低阶妖兽,而且大多是单独或小群活动,没有发现集群的迹象。”
他指了指清单上的空白处,“关键是三阶妖兽的踪迹 —— 我们没找到大型足迹、高浓度灵力残留,也没听到高阶妖兽的声音;还有勾结妖兽的人族修士,辨息叶只感应到妖兽气息,没有人类修士的灵力波动,搜迹囊也没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迹。”
赵青禾收起辨息叶,叶片已变得有些暗淡:“外围区域应该只有低阶妖兽巡逻,高阶妖兽和人族修士可能藏在望月山深处,那里树木茂密,瘴气重,我们的侦察手段会受限。”
陈默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先把这些低阶妖兽的分布情况记好,给启明城提供基础防御依据,至于三阶妖兽和人族修士,得想办法往深处探,但必须更谨慎 —— 暗堂的规矩,没摸清底细前,绝不轻易踏入核心区域。”
三人重新收敛气息,将侦察记录仔细收好,准备往望月山更深处移动 —— 那里的痕迹会更复杂,但也可能藏着他们真正要找的兽潮核心秘密。
“前面有血腥味。” 赵青禾突然停步,指尖捏着片沾了露水的草叶,声音压得极低,“不止妖兽的,还有人族修士的灵力残留,像是刚发生过打斗。” 陆明立刻抽出腰间灵剑,警惕地扫向右侧密丛:“是妖兽设的陷阱,还是逃出来的修士?”
陈默未发一言,只抬手示意两人噤声,自己贴着树干缓缓移动。
刚绕到一棵老槐树后,便听见 “砰” 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修士压抑的痛哼。
他探头望去,只见三名修士背靠着岩石喘息:为首者左臂鲜血淋漓,染透灰色法袍,另外两人也面带疲色,武器上还沾着妖兽的绿血 —— 正是此前跟随赵统领前往西侧封山道的邱岩、苏晚,以及一名炼气修士。
陈默本不欲干涉旁事,可邱岩等人出现在此,明显透着蹊跷。“邱道友?” 他认出为首的邱岩,收了短刃走上前,“你们怎会在此处?西侧山道的封山任务……”
邱岩猛地抬头,见是陈默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上愧疚,咬牙道:“别提了!陈统领,我们带十人去十里坡西侧,刚到窄口,林子里就窜出五六只二阶铁脊狼,还有两个蒙面修士在后偷袭!兄弟们拼死抵抗,最后只剩我们三个逃出来,西侧没封住,还折了七个弟兄……”
苏晚攥着断裂的法剑,眼圈泛红:“那两个蒙面修士的灵力很诡异,不似寻常修士,还像是跟妖兽串通好的 —— 铁脊狼的攻击节奏,全跟着他们的手势走,明显是提前设好的埋伏。”
赵青禾蹲下身检查邱岩的伤口,眉头皱起:“这伤口不是妖兽咬的,是剑器所伤,而且剑上淬了‘噬魂散’,若不及时处理,灵力会慢慢溃散。”
她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疗伤丹递过去,“先稳住伤势,你们既遭遇埋伏,可知那些妖兽和修士的去向?”
邱岩吞了一粒丹药,缓了口气道:“我们逃出来时,看见铁脊狼往北城门方向去了。那两个蒙面修士好像在跟一头体型更大的妖兽说话,离得远没看清种族,但那妖兽的气息…… 至少是二阶巅峰,甚至可能是三阶!”
陈默眼神一沉,与赵青禾、陆明对视一眼 —— 他们本就想抓二阶妖兽探消息,如今邱岩等人不仅遭遇埋伏,还撞见高阶妖兽踪迹,若两队合力,或许能摸到妖兽的聚集点。
“邱道友,” 他语气严肃,“你们没能封住山道,是否想戴罪立功?现在有个机会 —— 我们要去打探兽潮军情,包括妖兽数量、种族,以及是否有金丹大妖坐镇。你们刚遭遇埋伏,对敌人气息熟悉,若愿意跟我们一起,说不定能弥补过失,如何?”
邱岩眼睛一亮,不顾臂上伤痛猛地站起:“我们当然愿意!只要能查清兽潮情况、护住启明城,就算再拼一次命也值!苏晚,你跟这位小兄弟先处理伤口,我跟陈统领他们去打探消息。”
“我已经没大碍了,不用留下。” 苏晚立刻摇头,“多个人多份力,现在山林里到处是妖兽,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陈默见她态度坚决,不再推辞:“好,那我们兵分两路 —— 赵青禾,你带苏晚和这位炼气修士,去北城门方向,小心标记妖兽的踪迹,切记别暴露行踪;我、邱岩、陆明,去他们遇伏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顺便抓只落单的二阶铁脊狼,逼问消息。”
陆明补充道:“若遇危险,就捏碎这个信号符,我们会立刻赶过来。另外,尽量别跟妖兽硬拼,我们的目的是打探消息,不是厮杀。”
众人点头应下,各自整理装备。邱岩攥紧武器,眼神坚定:“这次绝不会再出岔子,定要查清兽潮底细,给死去的弟兄们一个交代!”
夜色渐深,山林里的兽吼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枝叶晃动的沙沙声。
陈默带着邱岩、陆明,循着地上的血迹往西侧山道走去;赵青禾则与苏晚二人一道,朝着北城门方向出发。
两队人的身影很快隐入密丛,只留下几缕极淡的灵力波动,在寂静的山林中,悄然向着兽潮的核心秘密靠近。
第127章 兽潮疑云
豫州地界,上清宗独掌霸权千年,其太上长老清虚真君六百年前已是元婴巅峰。如今六百年过去,这位真君是否破境化神,整个豫州无人能答 —— 化神境存在踪迹缥缈,修为进展更是讳莫如深。
这些年灵气复苏,豫州整体呈蓬勃向上发展之势 ,除上清宗外,豫州还有其他元婴级势力。天风国便是豫州少有的元婴级势力之一,虽与上清宗差距悬殊,却也能在一方立足;而同属豫州的颖川郡,综合实力仅处诸郡中游,远无天风国的深厚底蕴。
有趣的是,天风国与三川郡本是一体两面:对外是拥有独立主权的 “天风国”,对内在豫州行政划分中又称 “三川郡”。这般特殊存在,源于其儒家独有的中央集权构架 —— 与颖川郡由多个金丹势力共掌不同,三川郡(天风国)的权力高度集中在国主孔观澜手中。
此刻,天风国上京城皇宫内,孔观澜立于窗前,指尖捏着两枚泛着淡蓝光晕的传讯玉简,眉头微蹙。
他身着玄色锦袍,袍角绣暗金色流云纹,周身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昭示着元婴初期修为 —— 那灵力还带着新突破的生涩,明眼人便知他突破时日尚短。
三天前,他先收到密探从启明城传回的急报,言明迷雾丛林妖兽异动,似有攻城之兆;半日之后,启明城主府的正式传讯才姗姗来迟,内容虽一致,却透着刻意拖延。
“哼,启明城那帮人,倒学会了藏着掖着。” 孔观澜指尖微用力,玉简边缘泛裂,“看来得敲打敲打临川,免得他忘了谁才是天风国的主人。”
思绪间,他想起自身突破 —— 近年天地灵气骤然复苏,浓度较往年提升数倍,他正是借这股东风,才突破金丹巅峰瓶颈,迈入元婴境。
灵气复苏让妖兽 “野蛮生长” 本是常理,可迷雾丛林普通妖兽数量短短数年翻了几倍,增速早已超出常理。
更费解的是,此次妖兽异动目标直指天风国启明城。要知道,毗邻迷雾丛林的还有实力远逊的颖川郡、河内郡,妖兽向来欺软怕硬,为何偏偏绕过弱旅进攻天风国?
天风国上京城下辖青阳城、火云城、扶风城、墨山城、寒水城、落凤城、苍梧城、望龙城等八城,明面上便有九位金丹修士,妖兽怎敢主动来犯?是不知他已突破元婴,仍视天风国为 “软柿子”?还是背后有人暗中操控,刻意针对?
传讯玉简中还提了关键信息:此次兽潮里隐约有邪修气息。豫州境内上得了台面的邪修势力不多,血煞门、黑木崖、白骨观,究竟哪一方敢明目张胆搅动风云?
“或许,该派人去迷雾丛林深处查探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精光,“以前碍于上清宗规矩,不好贸然开战;如今借兽潮由头,天风国出兵‘清剿妖兽’,顺便在迷雾丛林开辟新仙城,上清宗该没理由反对。”
打定主意,孔观澜转身至案前,提笔在兽皮卷写指令:命长老礼冥先生、乐情先生率一百名筑基修士、一千名炼气后期修士,即刻驰援启明城;
传令青阳城、火云城、扶风城,每城各派五十名筑基、一千名炼气后期修士协同作战 —— 其它几城也有些异动迹象,可不能抽调空兵力。
写完驰援指令,他又添一笔:令礼沉先生、乐欢先生待援军出发后,潜入迷雾丛林勘察妖兽异动根源,途中绕至望月山后方,伺机支援启明城。
将兽皮卷交给侍从送出后,孔观澜再次望向窗外,目光似穿透宫殿墙壁,落在遥远的迷雾丛林 —— 一场足以搅动豫州局势的风暴,正悄然酝酿。
与此同时,颖川郡归云山临江峰议事堂内,木构梁柱上的云纹在檀香中若隐若现,青灰瓦当滤过的天光,将堂中红木案几衬得愈发沉敛。
案几两侧,素色道袍一深一浅,端坐归云山徐家现任掌权者、归真老祖徐旗真,与刚从海外归来的徐家前大长老徐华春 —— 后者此次归来,最大的改变便是突破金丹境,眉宇间带着突破后的意气风发。
“九叔,恭喜您!” 徐旗真语气满是真诚,端起茶杯递向徐华春,“您闭关多年,如今顺利成就金丹,既是您的幸事,更是徐家的福气!”
徐华春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杯壁,笑道:“托福托福。” 他轻抿茶,目光扫过堂内熟悉陈设,感慨道:“我出海数年,族里大小事全靠二哥、七哥和你打理,若不是你们撑着,徐家哪能有今日安稳?我还得谢你们。”
徐旗真点头应和,心中暗叹:虽他比徐华春早十几年入金丹境,可论辈分,徐华春是祖父第九子,他得规规矩矩叫 “九叔”—— 修仙家族中,辈分往往比修为更能定地位。
“九叔这话见外了,晚辈打理族务本是分内之事。” 徐旗真摆手,语气恭敬,“对了,您在海外这些年顺利吗?随您出海的‘火种’小队怎么样了?徐筝那孩子,当年走时才炼气三层,如今该成长起来了吧?”
提及 “火种” 小队,徐华春眼神柔和:“海外虽有风浪,倒也安稳。我已在东海一座小岛给他们建了据点,徐筝、齐芊然那几个孩子都长大了,如今已是炼气后期,能巡岛、处理妖兽了。”
闲聊片刻,徐旗真指尖在案几上轻点,语气沉了几分:“九叔,有件事得跟您说。三天前,泰玄从三川郡启明城传回急报,说迷雾丛林妖兽异动频繁,恐近日爆发兽潮。”
“他们在赤蛇山撞见一队御灵门修士,那些人提着锁灵笼,刻意驱赶、捕捉妖兽。而且,泰玄他们在战斗中得到一枚留影玉简 —— 只是特制传音阵只能传简单信息,没法传实物,玉简还在泰玄手上。玉简里有个紫袍修士,在迷雾丛林与三阶妖兽勾连。”
他语气愈发凝重:“泰玄他们还抓了三个阴傀门修士,搜魂得知,那紫袍修士名叫楚沧,是御灵门隐藏的金丹修士,这次启明城兽潮,很可能是楚沧在暗中掺和。”
徐华春听后眉头骤皱:“御灵门的人?他们这是嫌颖川郡不够乱,还想拖三川郡下水?之前偷偷炼化妖兽精血被我们阻止,如今又搞出兽潮,究竟想干什么?”
“我怀疑这事和‘魔眼’有关。” 徐旗真压低声音,眼中闪忧虑,“泰玄他们进入迷雾丛林前,在一个隐蔽小山谷发现一处魔眼 —— 那魔眼散发浓郁魔气,能影响周边妖兽心智。”
“我当时亲自去了一趟,用家族秘法暂时封印,可这些天忙着筹备应对兽潮,加上二叔还在闭关,没人商量,只能先搁置。如今您回来了,正好帮我拿主意,看看这魔眼该怎么处理。”
他顿了顿又道:“更让我在意的是,魔眼离迷雾丛林这么近,这次兽潮会不会和它有关?迷雾丛林深处,是不是还藏着我们没发现的秘密?”
徐华春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堂外夕阳上 —— 余晖顺着窗棂爬进来,把案几上的茶渍映得格外清晰。他转向徐旗真:“魔眼牵扯太大,等二哥出关再商量。至于留影玉简、阴傀门俘虏,御灵门的罪证算齐了。你想上报上清宗?”
“想报,但不能急。” 徐旗真语气肯定,“上清宗近年对各郡宗门态度微妙,贸然上报,万一他们想息事宁人,反倒打草惊蛇。您刚从海外回来,外人还不知您归族,不如您跑一趟 —— 先去启明城找泰玄取玉简,看看那边战况;再去上清宗总坛,旁敲侧击问他们对御灵门的态度,咱们再定下一步。”
他补充道:“颖川郡这边也不太平,妖兽山脉、出云谷都有异动,我得留在归云山坐镇,走不开。而且,迷雾丛林也得派人仔细勘察。”
徐华春点头起身:“好,这事交给我。我明日一早就出发,尽快给你回信。” 徐旗真也起身拱手:“那就辛苦九叔了。”
议事堂外,夕阳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二人身影拉得很长。一场牵涉甚广的风暴,正从迷雾丛林蔓延开来,而归云徐家,已然站在了风暴的边缘。
第128章 援军出动
徐华春向徐旗真告别后,一夜休憩让他缓解了连日赶路的疲惫,第二天清晨,他便迫不及待地祭出顶级灵器 “水云剑”。指尖法诀微动,淡蓝色的水雾从剑身腾起,稳稳托住他的身形,朝着三川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作为刚突破金丹境的修士,徐华春眉宇间难掩新晋境界的意气,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窘迫 —— 他至今没有一件趁手的法宝。
虽出身徐氏这等老牌金丹世家,可此前为冲击金丹,他将多年积攒的灵石、灵草尽数投入,如今囊中羞涩,已是实打实的 “一穷二白”。
家族库房中倒还存着金桥老祖遗留的几件法宝,奈何皆属金、土、火等属性,与他主修的水系功法格格不入。他曾尝试催动其中一件金系法宝,不仅只发挥出三成威力,还扰乱了自身灵力运转,反不如陪伴多年的 “水云剑” 用得顺手。
更棘手的是,此前归云山遭围攻,他在海外仓促突破金丹,只来得及粗浅修炼了三两道金丹期法术,安排好徐筝、齐芊然等人后,便急匆匆搭乘商盟灵舟往家赶。
这般境遇下,他的斗法能力本就不算强悍,遁术速度也远不及同境界修士。如今途经传闻中妖兽横行的迷雾丛林,他更是收敛了所有气息,将身形压得极低,连“水云剑”的水雾都刻意减弱,生怕惊动隐藏在迷雾中的可能存在的三阶妖兽。
毕竟探查迷雾丛林并非他的任务,相信徐旗真自有妥当安排。他此刻唯一的目标,便是尽快找到徐泰玄一行人,拿到关键的留影玉简,再将他们平安送出启明城。
与此同时,天风国境内,两名金丹长老正奉国主孔观澜之命整装待发。礼冥先生和乐情先生挑选了一百名筑基修士、一千名炼气后期修士,分乘十一艘灵舟。
这些灵舟上铭刻着繁复的攻击、防御、加速法阵,船舷两侧站满手持灵弓、符箓的修士,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启明城方向驶去,气势磅礴,引得沿途修士纷纷侧目。
与大部队不同,接到另一个任务的礼沉先生和乐欢先生选择轻装出行。
礼沉先生手持莹白如玉的 “镇岳笏”,玉笏上流转着淡淡的土系灵光,这是他的本命法宝;乐欢先生则斜挎着一支翠绿玉笛,笛身雕刻着缠枝莲纹,灵气萦绕间,隐约能听到细微的音波流转,此乃他赖以成名的 “凝露笛”。
二人同时催动法宝,礼沉先生的 “镇岳笏” 托着他稳稳升空,速度虽不迅猛,却沉稳异常,每一次飞行都精准避开空中的灵力乱流;乐欢先生则将 “凝露笛” 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个短促的音节,一道青绿色风刃瞬间破开空气,带着他的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疾驰。
这般速度远非带着大部队的礼冥、乐情二人可比,不过两天时间,他们便抵达了迷雾丛林的边缘。
迷雾丛林远比典籍记载的更为广阔,岩耕他们之前走的‘苍莽山 — 镜水河 — 赤蛇山 — 黑风沼泽 — 望月山’路线,不过是丛林里的一条小径罢了。
“呼 —— 总算到了。”站在丛林外围的矮丘上,乐欢先生先松了口气,翠绿儒袍的领口沾了些赶路时的风尘,他抬手拂过衣襟,灵力流转间,灰尘尽数消散。
礼沉先生没有接话,而是抬手一挥,“镇岳笏”悬浮在他身前,表面灵光闪烁,投射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上清晰地显现出迷雾丛林的大致地形图。
“你看。” 礼沉先生的指尖落在光幕上,轻轻划过那片标注着 “迷雾核心区” 的空白地带,指尖触及的地方,光幕泛起细微的涟漪,“国主这次让我们来,可不是让我们走走过场。”
乐欢先生凑上前,凝露笛在指尖转了个圈,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国主的密令我记着呢 —— 首要任务是潜入丛林深处,查清楚妖兽异动的根源。是灵气异变催生了高阶妖兽?还是有外力在暗中操控?这些都得查明白。毕竟后续天风国要出兵清剿,还要在这儿开辟新仙城,没有准确的情报,就是盲人摸象。”
“不止如此。” 礼沉先生的指尖从核心区移开,落在光幕边缘标注着 “启明城” 的小红点上,语气凝重了几分,“支援启明城只是附加任务。国主的意思,只要启明城能守住防线,我们就绝不出手 —— 精力必须放在探查上。除非启明城到了危及存亡的关头,比如城防被破、修士死伤过半,我们再伺机出手,而且出手后要立刻撤离,不能耽误探查。”
乐欢先生点点头,将凝露笛横在唇边,轻轻吹了个短促的音。一道细弱的青绿色音波钻进前方的迷雾,片刻后折返回来,带着些微的灵力波动。
他侧耳听了听,笑道:“放心,我心里有数。这迷雾蕴含着微弱的迷幻之力,寻常修士贸然闯入,很容易迷失方向,甚至被幻象迷惑。等会儿进了丛林,万一遇到高阶妖兽或是其他势力的探查者,可不能掉以轻心。”
礼沉先生收回“镇岳笏”,光幕随之消散。他抬手理了理土黄色道袍,目光坚定地望向迷雾丛林:“走吧。你用‘清灵音’开路,驱散身前的迷雾,我用‘镇岳神光’探查周围动静,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示警。记住,目标是丛林深处,无关争斗能避则避。”
乐欢先生应了声 “好”,凝露笛再次响起清脆的音节。
这一次,音波不再微弱,如流水般漫向前方,将浓稠的迷雾缓缓推开,露出一条能容两人通行的小径。他率先迈步踏入迷雾,回头对礼沉先生扬了扬眉:“走喽!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不止我们天风国感兴趣,说不定还能赶上看场‘大戏’!”
礼沉先生紧随其后,“镇岳笏” 悬浮在他身侧,灵光闪烁,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异常。两人的身影很快被身后的迷雾吞没,只留下矮丘上的枯草,在风里轻轻晃动。
第129章 岩耕观战
妖兽攻城已进行了三天,这三天,岩耕的生活被符箓绘制牢牢占据。
每天清晨,他都会准时前往城主府,领取一百份符箓材料——符纸、灵墨、朱砂等一应俱全。领完材料,他便即刻返回“闲客居”,关紧门窗,将外界喧嚣隔绝在外,全身心沉浸在符箓绘制的世界里。 案桌上,朱砂被研磨得细腻如脂,毛笔在岩耕指间稳如磐石。绘制前,他必先凝神静气,将灵力缓缓注入笔端,待笔尖泛起微光,才在符纸上一笔一划勾勒符文。
绘制金针符时,他手腕轻转,笔尖轻盈灵动,符文落成时竟透着金针般的锐利锋芒;画金刚护体符则需运力于腕,每一笔都厚重沉稳,让符文仿佛凝结着坚不可摧的灵力;地刺符的符文蜿蜒缠绕,如土蛇在符纸上游走;百雷符的纹路闪烁着细碎雷光,似有雷声隐现;流沙符需画出沙粒流动的层次感,望去如真沙在纸上涌动;石化符则要尽显岩石的厚重,符文边缘似覆着一层岩石肌理。
……
岩耕的符箓绘制成功率稳定在四成以上,每天一百份材料,基本能收获四十多张中品以上的符箓,偶尔运气眷顾,还能画出一张灵力浓郁、符文璀璨的上品符箓。
按照规定,他需上交三成的中品符箓完成任务,余下的便小心翼翼收进储物袋——他比谁都清楚,战时的符箓,便是保命的底气。并非他不愿多画,实在是绘制过程对法力和灵识消耗极大,往往画完十张,便需闭目调息片刻才能缓过劲来。
法力方面,他尚有“回元露”辅助恢复,只需饮下一小口,枯竭的灵力便能快速充盈;可灵识消耗却无计可施,长时间全神贯注绘制,常会让他头晕目眩、精神萎靡,他不禁在心中暗叹:若是能得一部灵识修炼的法诀,既能提升绘制效率,也能在这乱世中多一分自保之力。
今日,岩耕如往常般前往城主府上交符箓。刚踏入府门,便觉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往日里从容有序的执事与修士,此刻都行色匆匆,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凝重。
偶然飘进耳中的交谈声,也离不开“妖兽”“攻城”“伤亡”等字眼。众人还提及东城门战况吃紧,由启明书院周砚之山长统筹指挥,而整个启明城的“仁义守护阵”,则由青云书院苏清鸢带着三十名筑基弟子共同主持,日夜不休地维护着五个关键阵眼。
只是阵法没有金丹修士主持,防御光幕仅能发挥六成威力,虽能阻挡大部分妖兽冲击,却无法完全护佑众人安全。
上交完符箓,岩耕走出城主府,街上行人寥寥,偶尔路过的百姓也都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朝着家中赶去,没人敢多停留片刻。
远处,震天的妖兽嘶吼声与兵器碰撞声隐约传来,不用细听也知道,那是四大城门正在激战。
更让人心悸的是,城墙上不时传来青铜灵能巨炮的轰鸣——那是启明城布防的杀器,每座城门左右各立九尊青铜灵能巨炮。
城中还配有对空灵能箭塔,巨炮喷射的灵能炮弹与箭塔射出的破空灵箭,能对妖兽群造成可观杀伤,可这些器械都有冷却时间,每发动一轮攻击,便需片刻蓄力,这间隙往往成了妖兽反扑的良机。
岩耕心中泛起一阵担忧,他虽只是一名普通修士,却也深知这场人族与妖族的大战意味着什么——城门若破,城内百姓恐将沦为妖兽口粮。
启明城能否顶住这波猛攻?城墙上浴血奋战的士兵们是否安好?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无法安心返回“闲客居”。他索性沿着街道四处游走,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台,运起“锐金洞察”之术——这术法,能将视野延伸至数里之外,清晰看清远方战场的每一处细节。
岩耕的目光扫过城池三方,南、北、西三门同时被三万左右妖兽围困的景象,如惊雷般撞在他心头。
他注意到,城外墙根脚下隐约泛着淡青色微光,仔细看去,竟是某家族布设的“地网阵”——细密的灵线埋在土里,每当有妖兽靠近城墙底部,灵线便会瞬间绷紧,释放出微弱电流,虽不足以击杀妖兽,却能延缓其冲锋速度,还能提前预警,为城上防御争取反应时间,此刻正帮着阻挡不少试图啃咬城砖的妖兽,倒是发挥了不小作用。
更让他意外的是,城墙上除了城主府与各书院穿着制式装备的修士,还活跃着不少穿着各异的身影——他们有的衣袍上绣着雾隐谷特有的谷纹,有的则背着简陋的法器,显然是雾隐谷散修联盟的人和城主府临时征召的散修。
这些散修虽无统一制式装备,却个个悍勇,有的配合书院弟子修补光幕,有的手持符箓对着妖兽群投掷,还有的扛着巨石填补城墙缺口,与制式修士一同坚守防线,倒成了守城力量中不可忽视的一支。
每一处战场都弥漫着血腥与焦灼,没有金丹修士主持的情况下,那仅能发挥六成威力的“仁义守护阵”,淡金色光幕处处是破绽,时而在妖兽集群冲击下裂开半尺缝隙,时而被利爪啃咬出细密裂纹,连加固符箓也只能暂时延缓崩溃,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
南门城头,知微书院的沈辞之正与毒蟾群死战,淡蓝色剑气一次次撞碎墨绿色毒液,可毒液溅落城砖的腐蚀声从未停歇。
几名雾隐谷散修蹲在城垛后,快速往箭头上涂抹解毒药剂,递给身旁的弓弩手;一名临时征召的散修则手持地刺符,每当有妖兽靠近光幕缺口,便立刻将符箓掷出,地面瞬间凸起尖刺,刺穿毒蜥的腹部。
青铜灵能巨炮刚轰倒数百只妖兽,冷却期的空隙便被兽潮瞬间填满,三头二阶毒蟾撞开光幕的刹那,毒蜥趁机窜上城墙,一名书院弟子被咬中脚踝,毒素蔓延间当场抽搐倒地。
混乱中,巨型毒蟾喷向沈辞之的毒液虽被秦羽掷出的盾牌挡下,可两名散修的手臂却被毒液沾到,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撕心裂肺的痛呼让岩耕攥紧了拳头。直到镌刻着防御法纹的木板钉上城墙缺口,符文亮起的微光,才让这处防线暂时喘了口气。
转向北门,腐骨狼的嚎叫震得空气发颤,黑色兽群如潮水般用头骨撞击城墙,城砖簌簌掉落露出夯土。“地网阵”在此处作用更明显,每当腐骨狼试图用牙齿啃咬城墙底部,土里的灵线便会放电,逼得妖兽连连后退,为修士争取了修补城砖的时间。
云灵书院的林墨书手持令旗指挥,几名雾隐谷散修扛着装满火油的木桶,点燃引线后用力掷向城下,火油桶落地炸开,火焰瞬间蔓延成火海。
临时征召的散修中,有擅长御火术的修士,还顺势引动火焰,将火海带向更远处的兽群。灵能巨炮冷却结束的轰鸣曾炸飞数十只妖兽,可二阶腐骨狼还是撞开了光幕裂缝,一爪拍飞两名书院弟子,楚墨虽一箭射穿其头颅,倒下的弟子已让鲜血染红了城垛。
更糟的是,三只腐骨狼顺着缺口涌入,修士们分兵抵挡时,一名散修主动冲上前,用身体挡住妖兽的爪击,为同伴争取斩杀机会,自己却被撕开胸膛,重重摔在城砖上。岩耕看着不断增加的尸体,心口阵阵发紧。
西门的风狼与铁线蛇更显狡诈,风狼如青灰色闪电绕过灵能箭塔的火力网,五只风狼同时抓挠光幕,撕开的口子让三只妖兽窜上城墙。
三执事新委派的岳统领与李执事虽警惕十足,可银色铁线蛇还是从靴底偷袭,一名换箭的临时散修小腿迅速肿胀发紫,即便喂下解毒丹也只能被抬下城墙。
好在“地网阵”在此处布设有预警灵线,每当有铁线蛇从地下靠近,灵线便会闪烁红光,提醒修士提防偷袭。
雾隐谷散修联盟的修士则配合灵能巨炮与箭塔,在巨炮冷却时,不断投掷惊雷符,减缓风狼的冲锋速度。炮口蓝光亮起的瞬间,岩耕清楚,只要兽潮未退,这短暂的反击不过是生死之战里的喘息。
三方战场的惨状交织在眼前,修士们的嘶吼、妖兽的嚎叫、灵能炮的轰鸣混作一团,岩耕只觉热血在胸腔里翻涌——沈辞之挥剑的决绝、林墨书令旗的果断、岳统领持枪的坚毅,还有散修们舍生忘死的冲锋,每一幕都让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城头。
可目光再落回那摇摇欲坠的光幕,看着士兵与散修们倒下的身影,忧心又像冷水般浇下:六成威力的守护阵已难支撑,巨炮冷却期的漏洞次次被妖兽利用,若再无支援,这三道防线怕是撑不了多久。
他紧盯着城头的每一处动静,掌心的冷汗浸湿了衣袍,既盼着人类修士能再撑一阵,又怕下一秒便看到光幕彻底碎裂的绝望场景。
第130章 浩然退敌
岩耕的视线最终聚焦在战况最激烈的东城门——这里是妖兽的主攻方向,十万妖兽如灰黑色洪流漫过平原,遮天蔽日的兽群让大地持续震颤,兽蹄声如涨潮般轰鸣,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凶煞之气压得凝滞。
半空之中,铁羽鹰展开丈余宽的翅膀盘旋嘶鸣,锐利的爪子泛着寒光,不时俯冲而下抓向城墙上的士兵;地面上,腐沼鳄蛟拖着布满黏液的长尾,粗壮的身躯一次次狠狠撞向阵法光幕。……
“仁义守护阵”泛起的淡金色光纹,每受一次撞击便黯淡一分,边缘已裂开数道细微缝隙,蛛网般的纹路蔓延开,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
周砚之站在城头最高的指挥台上,青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却依旧身姿挺拔。
他手中握着的儒家玉笏泛着温润白光,锐利的目光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妖兽群,声音沉稳有力:“赵统领,率三百书院弟子驻守东北城垛,用‘文心固阵诀’填补阵法裂隙,务必守住阵眼周边!”
接着又转向另一侧,“关统领,带弓弩营退至第二防线,待阵法发动反击时再行射击,避免无谓伤亡!”
苏清鸢此刻正守在城主府的阵眼旁,素白的衣袖上沾着不少尘土与血渍,额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顾不上擦拭。
她身后的三十名筑基修士分成六组,每组五人轮流上前,将手掌贴在阵眼的灵石凹槽上,源源不断地往阵眼中输入法力和插入灵石。
最先轮值的那组修士,脸色已泛起不正常的苍白,指尖的灵光也愈发微弱,可没人主动退缩——一名瘦高个修士刚想咬牙再撑片刻,便被苏清鸢轻声拦下:“换组休息,灵力耗尽再硬撑,只会伤及根基。”
瘦高个修士点点头,踉跄着退到一旁盘膝打坐,下一组修士立刻补上空位,掌心灵光涌入的瞬间,阵眼处的淡金色光芒才勉强亮了几分。
每隔一个时辰,苏清鸢便会从木盒中取出三枚上品灵石,小心翼翼地嵌入阵眼。灵石刚一接触凹槽,便化作细碎的光粒融入阵法,原本黯淡的光幕瞬间泛起一层金晕,可这层金晕维持不了多久,就会被妖兽的猛攻再次压下去。
方才三只铁羽鹰同时俯冲,利爪划过光幕时,“滋啦”一声便撕开一道寸许宽的口子,苏清鸢眼疾手快,立刻引动自身灵力补上缺口,可手臂却被阵法反噬之力灼伤,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她刚稳住这处缺口,西侧阵眼突然传来修士的惊呼:“苏山主!这里撑不住了!”苏清鸢抬头望去,只见多头腐沼鳄蛟正用头颅疯狂撞击光幕,光幕上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负责西侧阵眼的修士已将灵力催至极限,额头青筋暴起。
她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加固符箓,指尖灵力一动,符箓化作流光贴在光幕裂纹处,淡金色光芒闪烁间,裂纹暂时停止蔓延。
可还没等她松口气,东侧阵眼又传来动静——几只毒蜥正用利爪抓挠光幕,一道新的缺口悄然出现,几只铁线蛇顺着缺口缝隙往里钻,好在附近的书院弟子反应迅速,挥剑将其斩杀在光幕边缘。
苏清鸢抹了把额间的汗,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大家再撑撑!每守住一阵,城里的百姓就多一分希望!”
说着,她又取出几枚上品灵石分发给各阵眼的修士,“优先保证阵眼灵光不熄,若光幕出现缺口,先用符箓应急,实在撑不住就传讯给我!”
修士们齐声应下,再次将灵力注入阵眼,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毕竟连续数日日夜不休地维持阵法,就算是筑基修士,灵力与心神也已濒临极限。
而城下的妖兽仿佛察觉到阵法的虚弱,攻势愈发猛烈,光幕上的缺口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每一次修补都伴随着修士们灵力的大量消耗,这场守护阵的拉锯战,已然到了最艰难的时刻。
……
就在岩耕紧盯着战场,手心捏满冷汗时,一道熟悉的传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岩耕,速回‘迎客来’客栈,有要事相商!”
是徐泰玄的声音,语气急促,不似玩笑。岩耕心中一紧,虽仍牵挂战场,却也知道徐泰玄不会无故唤他,只能暂时压下担忧,悄悄撤离高台。
而东城门的战局仍在胶着。突然,一名亲兵浑身是血,铠甲破碎不堪,踉跄着跑上指挥台,声音带着哭腔:“周山主!东城门的伤亡……已达一成半了!兄弟们大多带伤,有些新兵见了这阵仗,人心都有些不稳了!”
周砚之闻言,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比谁都清楚,一般战斗中,队伍减员若达到三成,士气便会彻底崩溃,如今一成半的伤亡已逼近危险红线,再拖下去,防线迟早会垮。
他立刻招手唤来赵统领与关统领,三人快步走到指挥台角落,压低声音紧急商议。周砚之语气凝重:“伤亡已到一成半,再不想办法,等减员达三成,这东城门就守不住了。我意已决,发动‘仁义守护阵’的大招‘浩然剑柱’,实施一波强力反击,就算灵石消耗大一些也在所不惜!”
赵统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咬牙点头:“周山主说得对!眼下只能拼了,只要能撑过这一关,等临川城主出关或是援军到来,我们就有转机!我这就去整顿弟子,确保反击时没人掉链子!”
关统领也沉声附和:“弓弩营随时待命,等阵法大招清空妖兽,我们立刻补位,守住缺口,不让妖兽有反扑的机会!”
三人达成共识,周砚之立刻以传音秘术联系在城主府主持阵法核心的苏清鸢:“清鸢,东城门局势危急,伤亡已达一成半,我们决定发动‘浩然剑柱’实施大范围反击,需要你带领筑基修士全力配合,将阵眼灵力催至极限,务必撑到援军或城主出关!”
苏清鸢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一丝急促却依旧坚定:“我明白!我会让所有筑基修士停止轮休,即刻往阵眼输送全力法力,上品灵石也已备好,随时可以发动!”
挂传音后,苏清鸢立刻转身下令,二十五名筑基修士齐齐上前,留一组警戒。将手掌紧紧贴在阵眼凹槽上,磅礴的灵力如奔腾的江河般涌入阵中,上品灵石接连化作流光融入光纹,阵眼处的金光瞬间亮得刺眼;
城头上,周砚之将手中玉笏重重按在身前的阵盘上,口中高声诵念儒家真言:“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随着真言落下,阵盘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篆文,这些篆文如活物般顺着光纹蔓延,很快覆盖了整个启明城的阵法。
刹那间,城墙上突然升起数万道百丈高手指粗的金色光线,光线裹挟着磅礴的浩然正气直冲云霄,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染成了淡金色。
光柱顶端凝结的“仁”“义”二字,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字体边缘流淌的金纹如活物般跳动,将妖兽的凶煞之气层层驱散。光柱尚未落下,启明城周边地面上的近二十万妖兽便已躁动不安,体型较小的毒蜥、铁线蛇开始四处逃窜,却被身后的兽群死死堵住退路。
下一秒,数万道光线如天神降怒般轰然砸下,半空的铁羽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撞上光柱的瞬间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地面上,腐沼鳄蛟厚重的鳞甲在金光面前如纸糊般脆弱,光柱穿透身躯时,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很快便被后续落下的光柱焚成灰烬。
腐骨狼群在光柱威压下瑟瑟发抖,成片的妖兽被金光笼罩,毛发与皮肉瞬间碳化,尸体层层堆叠,墨绿色的血水流淌成河,在平原上汇成一片片腥臭的水洼。
这一轮“浩然剑柱”的轰击,硬生生清空了近三成的妖兽——原本密密麻麻覆盖平原的兽群,此刻在城墙周边前留出了一片数里宽的开阔地带,遍地都是妖兽的残肢断骸,连空气都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幸存的妖兽眼中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悍,纷纷向后退缩。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声响——低沉的鼓声、悠扬却带着阴冷气息的笛声、还有断断续续的箫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在传递某种指令。
听到这声音,原本混乱逃窜的妖兽渐渐平静下来,在上千只二阶妖兽的带领下,缓缓向后退却,灰黑色的兽群如退潮般慢慢消失在平原尽头,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与尚未散去的凶煞之气。
妖兽攻势暂时停滞,周砚之却因气血消耗过多,脸色苍白如纸,扶着桌案才勉强站稳;赵统领与关统领立刻带领士兵补位,加固城墙防线,同时安排人手清理城墙上的血迹与妖兽残骸;
苏清鸢也气息急促地通过传音汇报:“周山主,阵法大招虽清空了三成妖兽,可阵眼灵力已大幅衰减,若妖兽再次来袭,怕是难以支撑同等威力的反击!”
挂了传音,苏清鸢不敢有片刻耽搁——“浩然剑柱”的强力输出虽击退妖兽,却也让阵法核心部件承受了巨大压力。
她当即召集十名精通阵法修缮的修士,分赴各阵眼检修符文载体、更换受损的阵基材料。
修士们拆开阵眼外侧的防护层,取出被妖兽凶煞之气侵蚀的铜制符文板与灵纹丝线,苏清鸢上手检查时却意外发现,即便经历了妖兽猛攻与大招冲击,这批材料的核心纹路依旧清晰,灵能传导性几乎未受影响,连最易磨损的灵纹接口都完好无损。
她拿起一块符文板在指尖摩挲,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批阵法材料品质竟如此过硬,寻常筹备的材料,经此重创早该出现裂纹或灵能逸散,能做到这般严格的“品控”,不知是哪位同道在背后费心筹备?
她随手将这块符文板递给身旁的执事:“仔细收好,后续统计材料损耗时,把这批材料的批次与规格记下来,若能找到供应之人,战后定要登门致谢。”
周砚之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城下暂时退去的兽群与满地尸体,沉声道:“能撑一时是一时!这短暂的空隙正是我们的机会!清鸢,你即刻以城主副令召集二执事、三执事、各位统领,各势力的话事人来城主府议事,集思广益或许能找到减少伤亡、加固阵法的办法,先稳住人心,才能撑到援军或城主出关!”
此时,岩耕已快步赶回“迎客来”客栈,心中却仍牵挂着东城门的战局——那数万道金色光线的震撼场面还在脑海中回荡,可如此威势的大招耗费的灵石定然不少,又能挡住妖兽下一次的猛攻吗?只盼这场生死之战,能真的等到转机降临。
第131章 授物定计
岩耕刚踏入“闲客居”的青石板院,便见慕秋瑾、徐公良与徐庄围坐在青石方桌旁。徐泰玄背着手立在老槐树下,目光仍望着东城门的方向,院外仿佛还残留着金色光柱划过的淡影。
“总算赶回来了。”徐泰玄转过身,语气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凝重,“今日叫你们来,自然有要事。还是先听听你们这段时日后勤保障任务的完成情况吧!——眼下守城全靠这些符箓、丹药和法器撑着,半点马虎不得。”
他看向岩耕,语气带着期许:“岩耕,绘制符箓,完成得怎么样?”
岩耕立刻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叠泛着淡金色灵光的符箓:“回族长,我已能稳定保持在四成的成功率绘制一阶中品‘金针符’与‘金刚护体符’等符箓,偶尔还能出上品符箓。按要求上交三成成品符后,目前还略有盈余。”
徐泰玄拿起一张“金针符”凑到眼前,目光扫过符纸上连贯流畅的篆文,见纹路无断点、灵力分布均匀,当即满意点头:“不错!符箓一道最忌心浮气躁,你能在战事紧张时沉下心钻研技法,这份定力难能可贵。”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转向慕秋瑾与徐公良,语气多了几分急切:“你们俩的丹术进展如何?守城物资损耗极大,疗伤、补灵的丹药现在最是紧缺,前线每天都在催要。”
慕秋瑾将一只白瓷瓶推到桌中央,瓶塞刚启,一股清苦却温润的药香便弥漫开来,沁人心脾:“我与公良合力炼制了三百余颗‘回元丹’,其中一阶上品占四成;还尝试炼制了四十颗‘愈伤丹’,成功率仅三成,已按任务要求足额给城防营送去。”
“只是丹炉不够用。”徐公良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如今只剩三座可用,我们只能轮流炼制,效率难免受影响。”
最后,徐泰玄的目光落在徐庄身上,少年面前摆着几柄修复到一半的长剑,剑刃上还沾着未清理干净的铜锈。“小庄,法器修复之事如何?”
徐庄立刻起身回话,语气里藏着几分自豪:“族长您放心,这三日我已修复了八十余件法器,大多是长剑、盾牌这类常用兵器。其中二十件受损严重,需用‘补灵液’浸润三日才能完全恢复,我已单独标记,还叮嘱修士们暂时不要领用,避免影响后续修复效果。”
说着,他拿起一柄刚修复好的铁剑,手腕轻挥,剑身便泛起均匀的灵光,“您看,这柄剑原本剑身开裂,晚辈用‘熔灵术’重新锻造了缺口,还额外刻上三道‘锋锐符纹’,如今威力比之前还强了一成,修士用它对付妖兽能更顺手。”
听完四人的汇报,徐泰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随即话锋一转:“今日召集你们来,还有第二个目的。眼下启明城虽暂退妖兽,可谁也说不清下一波攻势何时会至。我担心战况生变,若真到城破时,我未必能护得你们周全,恐会被妖兽冲散。所以我提前准备了一些保命之物,分予你们。”
随即,他取出四个储物袋,逐一分发给众人,叮嘱道:“这些东西都仔细收好,不到万不得已别轻易动用。”
随后,他指着储物袋一一说明:“每个储物袋里,除了你们各人直达金丹期的主修功法玉简外,还有几张二阶下品符箓——防护类的‘金刚护体符’,能抵挡筑基修士全力一击;速度类的‘疾风符’,催动后速度能提升三倍,最适合突围;攻击类的‘烈火符’‘寒冰符’‘落雷符’各一张,威力不弱,可依战况灵活选用。”
“丹药方面,二阶‘凝肌续脉丹’有三枚,不仅能快速愈合外伤,还能修复受损经脉;‘清瘴解毒丹’三枚,可解百余种妖兽毒素与邪祟瘴气;‘清魂丹’两枚,能稳固神魂、抵御低阶灵识侵扰;‘复元丹’两枚,可快速补充灵力。”
说到此处,徐泰玄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高品灵石家族库存也不多,每个储物袋我放了十枚中品灵石、两枚上品灵石,后续若有机会,再给你们补充。”
四人接过储物袋,打开查看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二阶符箓与上品灵石在如今的启明城,已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寻常修士连见都见不到,徐泰玄竟如此大手笔,足见对他们的重视。
“你们还有什么需求,趁现在说出来,能满足的我尽量满足。”徐泰玄问道。
慕秋瑾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族长,晚辈辅修的‘云霞诀’已到第七层,若能借阅筑基以后的实战运用典籍,晚辈或许能更快掌握功法精髓,炼丹时对灵力的掌控也能更精准,为守城多尽一份力。”
徐公良立刻附和:“晚辈也是如此!‘青元丹经’的高阶丹方若能拿到,晚辈炼制的丹药品质定能再提升,以后说不定能炼出二阶‘护心丹’——之前有修士心脏被妖兽抓伤,因缺护心丹没能保住性命,实在可惜,有了这丹方,关键时刻能救更多人。”
徐庄也小声说道:“晚辈想拓印‘天工炼器录’中关于修复高阶法器的篇章。之前遇到几件受损的筑基期法器,都是修士们用惯的趁手兵器,可因没有对应的修复手法,只能暂时搁置。若能学会高阶修复术,这些法器就能重新派上用场。”
岩耕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晚辈在藏经阁做任务时,曾见过一门名为‘润魂诀’的法诀,记载中说此诀能温养、恢复、修复受伤灵识。晚辈此前在与水祟、鲁树交手时,虽能勉强抵抗灵识攻击,却也耗费不少心神;若能修习‘润魂诀’,后续作战定能更从容。”
“另外,族长,晚辈惯用刀,还想求一份御刀飞行的法诀,为晋升炼气后期以后的实战作些准备,免得届时因御器不熟练吃亏。”
徐泰玄闻言,先看向岩耕补充道:“‘润魂诀’我知晓,此诀虽能缓慢修复灵识创伤,在增长灵识方面却功效不显。”
“至于御刀飞行的法诀,家族有一门《裂风御刀诀》,是一阶上品法诀,专为刀修设计——催动时可将灵力注入刀身,以刀为舟,最快能达到筑基期修士全力奔行的两倍速度,且刀身自带风刃护罩,飞行时遇低阶妖兽可直接冲撞破敌,突围、赶路都合用,正适合你。”
说完,他目光扫过四人,沉吟片刻后点头:“功法拓印、典籍借阅之事我都应下了,现在便可当场拓印给你们,功勋点日后再从你们的任务中抵扣,眼下先以提升实力为重。”话音落,他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空白玉简与拓印工具,按照四人的需求,将“云霞诀”、“青元丹经”、“天工炼器录”、“润魂诀”与《裂风御刀诀》一一拓印,递到四人手中。
待四人收好玉简,徐泰玄的神色多了几分严肃,目光紧紧盯着岩耕与徐公良:“说到灵识攻击,我倒要征求一下你俩的意见。此前在镜水河对付水祟时,你二人能在‘迷魂雾’中保持清醒;”
“后来与阴傀门鲁树交手,岩耕你更是直接化解了他的‘噬魂刺’,缓解了灵识攻击。你们用的是什么法诀?”
徐公良看向岩耕,岩耕愣了一下,随即如实回答:“晚辈是在家族基础‘清心咒’的基础上,加入了自身的一些修炼心得,胡乱琢磨出了《玄黄清心咒》。它只是一阶法诀,主要作用是稳固心神,能抵挡低阶灵识攻击,却是意外之喜。”
徐泰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愈发郑重:“‘清心咒’在家族几乎人人都会,可你改良后竟有这般效果。若能将《玄黄清心咒》上交家族,整理后传授给更多修士,以后再遇到灵识攻击类的敌人,大家的生存能力定能大大提升。你可愿意?”
“自然愿意!”岩耕毫不犹豫地点头,“能为家族、是晚辈的荣幸。”
徐泰玄欣慰点头,又对众人补充道:“对了,之前搜魂鲁树时,岩耕整理他的储物袋,得到了‘噬魂刺’的灵识攻击法诀。此诀虽阴毒,却也有可取之处,算是我们的共同战利品,你们每人都可学习,多一门自保手段总是好的。”
“另外,公良、小庄,你二人有火灵根,家族有一份‘炎丝缠魂诀’,以火灵力裹缠灵识,既能攻击又能防御,比‘噬魂刺’更适合你们,后续我也一并拓印给你们。”
“族长,若我们真被妖兽冲散,后续在哪里会合?”慕秋瑾忽然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眼下战局不明,分离的可能并非没有,提前定好会合点,也能少些顾虑。
徐泰玄沉吟片刻,给出了明确答案:“上党郡风原城。到了之后,找城中最高的望风塔下,悄悄做好星辉家族的标记,切记要隐蔽,不可声张。先到的人需在此处等候七日,若七日未等齐,便去风原城西侧的落云客栈,那里有家族的暗线。”
就在这时,一道淡青色的传音符从窗外飞入,落在徐泰玄手中。他捏碎传音符,林砚执事急促的声音立刻在厢房内响起:“徐前辈,城主府紧急议事,周砚之山主让您立刻过去,说是有要事商议!”
徐泰玄有些狐疑“城主府义事,怎么还会请他这位‘散修’呢?”,不过他并没有多作拖延,起身对四人道:“你们先各自做好自己的事,切记谨慎行事,若有异动,立刻传讯给我。”
徐泰玄则不再耽搁,身影一闪便出了客栈,足尖点地时灵力激荡,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转瞬便消失在街巷尽头,只留下庭院里尚未散去的药香与符箓灵光。
第132章 分工执行
徐泰玄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木门闭合的轻响便像一块巨石投入静水,屋内的沉寂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慕秋瑾、岩耕、徐公良与徐庄四人对视无言,眼底都藏着同款凝重——徐泰玄临走时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早已把“启明城难守”的担忧写在了脸上。
最先耐不住的是徐庄,他狠狠搓了把脸,指腹蹭过泛红的颧骨,苦笑着打破沉默:“族长那眼神,我看了心里发毛……接下来这仗,怕是没那么好打啊。”
“岂止是不好打?”慕秋瑾眉宇间的忧色浓得化不开,这分明是九死一生的死局。”
岩耕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沉闷空气让他皱紧眉头:“得想办法在战前提一提实力……”
话音刚落,他的思绪就飘到了此前的红罗灵果上——那灵果入口即化,暖流涌遍四肢百骸的触感还在记忆里,众人修为齐齐涨了一层,效果确实惊人。可他储物袋里仅剩的两枚灵果,拿出来也不够用,且短期之内也不宜连续服用。
‘或许该去坊市碰碰运气,搜寻功效类似的灵物?’他暗忖。据他所知,在炼气期能助益修为的天材地宝,除红罗灵果外,还有数种可选,例如:百年灵乳、玉髓芝、龙纹草、地心火莲。哦对了,还有比较罕见的血精妖果。不过后两者价格恐怕不菲。”
说着,他心念一动,神识扫过腰间的储物袋,眼底闪过一丝底气:“我这里有不少法器,顶级的有斩日破月刀、玄光御魔盾、裂阵锥、紫毫流云笔;上品的也不少,玄龟袍能护身,风羚踏雪靴能提身法,流霞犀魄弓远攻厉害,噬影爪藏在袖里能偷袭;就剩一件中品蟒龙袍,只能当个普通护具用。”
“不过守城战不知要打多久,找人定制或升级法器太耗时间。”他轻轻摇头,话锋一转,“还是作两手准备吧,能定制就定制,实在不行就买成品,这样更稳妥。我手里有七万多灵石,应该够撑一阵。小庄脑子活,这事交给他最合适。”
思虑既定,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敲了敲桌面,把三人的注意力都拉过来:“对了,咱们之前不是缴获了不少战利品吗?都取出来,看看哪些材料能炼法器。”
四人立刻纷纷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没一会儿,十只风狼、六头腐沼鳄蛟、两只铁羽鹰的尸体就堆了满满一地,腥气混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四人一起动手拆解,锋利的短刃划过兽皮,狼爪、狼骨、鳄皮、鳄齿、鹰爪、鹰翅、鹰喙……一件件泛着灵光的材料被分拣出来,整齐堆在墙角。那只二阶风狼,他们没有动。
岩耕指着那堆材料,对徐庄说:“小庄,这些材料都交给你,能炼法器就炼,实在用不上的,也能拿去坊市换些灵石补贴开支。”
接着他转向慕秋瑾和徐公良,语气认真:“秋瑾、公良,你们要是还欠缺什么法器,赶紧跟小庄说,咱们一并筹措,别等开战了才缺东少西。”
慕秋瑾略一思索,眼里亮了亮,指尖轻轻划过桌面:“我主修木系功法,要是能寻一件能增幅木灵力的顶级法器,比如‘青冥木华珠’之类的,施展功法时能省不少真元。另外……”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还想要一面适配木系的护盾,最好是‘翠叶凝光盾’这种——盾面刻满叶脉灵纹,不仅能挡攻击,还能引动周围草木灵气修复盾身,实战时也不用频繁补灵力,很适合我这种偏辅助的修士。”
“我正好缺把趁手的近战兵刃,还有护盾!”徐公良一拍大腿,嗓门震得人耳朵发嗡。
他粗声粗气地说:“小庄,兵刃你帮我找沉重点的,比如‘裂地斧’——斧刃得有半尺宽,劈下去能砸个坑;要是没有,‘破山锏’也行,实心铜铸的最好,一锏能把人骨头打断!”
“护盾的话,我要‘玄铁裂山盾’,盾身得厚,边缘带尖刺的那种,不仅能挡,必要时还能砸人,跟我这力气配得上!”
岩耕又想起一事,手一挥,两具残破不堪的傀儡出现在地上,正是上次激战赵坤与腐沼鳄蛟后受损严重的猿一和猿二,表面的灵纹黯淡,关节处尽是裂痕。?”
岩耕叹了口气:“小庄,你是我们中最懂炼器和傀儡的,看看可有修复的可能?”
徐庄也蹲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个放大镜似的“鉴灵镜”,对着傀儡的关节照了照,镜光里密密麻麻的裂纹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又翻到傀儡后背,指尖划过核心符文的凹槽,无奈地叹了口气:“岩哥,不瞒你说,我那具猛虎傀儡上次被鳄蛟尾巴扫中,核心符文全碎了,早就成废铁了。这是家族传下来的精品,里面的‘牵机线’比头发丝还细,断了好几根,我这点本事根本接不上。”
“那岂不是没辙了?”徐公良急得抓了抓头发。
徐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不过!我听说城主府有位苟大师,以前是玄铁宗的傀儡师,最擅长修高阶傀儡。我明天一早就去城主府,带上点好东西,看看能不能请他出手。”
“太好了!”岩耕猛地站直身子,眼里的阴霾散了不少,“你务必尽力——这两具傀儡能挡不少攻击,有它们在,咱们的胜算能多一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你再打听打听,坊市有没有精品飞行傀儡。咱们现在还不能御器飞行,要是敌人从空中偷袭,咱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必须早作打算。”
想到可能面临的空中威胁,他心中又添一丝紧迫感。
“对!”徐公良立刻接话,嗓门又大了起来,“要是能搞到飞行傀儡,打不过咱们还能跑……呃,是战略转移!”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话像颗小石子,总算打破了屋里的凝重,慕秋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的凉意淡了不少。
岩耕也跟着笑了,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战略转移也好,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话锋一转,又严肃起来:“族长之前赐下的都是二阶符箓和丹药,那是咱们的底牌,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动。眼下对咱们最实用的,还是炼气期能用的疗伤药紫韵丹、快速恢复真元的凝气散,还有解毒的清瘴丸。”
“秋瑾、公良,你们俩后续在完成城主府任务之余,多抽点时间炼制这三类丹药,量越多越好,以后少不了要用。”
慕秋瑾轻轻颔首,心里已盘算好从城主府领取哪些方面的药材;徐公良则拍着胸脯,大声道:“包在我身上!我炼丹虽不如秋瑾精细,但凑个数没问题,到时候多炼几炉,总能出些合格品!”
“至于符箓,”岩耕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郑重,“后续我会多加绘制。其中中品的金刚护体符和疾风符,主要用来上交城主府完成任务;要是炼出上品的,就留给咱们自己用,毕竟上品符的防护和提速效果,比中品强太多。”
“另外,煞刃符、黑风符、血煞符这些攻击类符箓,还有对付邪祟的惊雷破邪符,在斗法中威力巨大,不管是中品还是上品,都不宜流出,全留着咱们守城时用,关键时刻能打敌人个措手不及。”
“好!”三人异口同声地应下。
分工明确后,四人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危机迫近,但他们已开始行动。
第133章 暗敌踪现
徐泰玄离开“迎客来”客栈后,并未急速往城主府。方才林砚执事传音符中的急切虽真切,可启明城妖兽刚暂退,城主府便仓促召集各势力议事,这份反常总让他心头萦绕着一丝不安。“难道宰杀赵坤的事暴露了?”
“流影步”足尖点地的频率悄然放缓,墨色衣袍在风里猎猎翻飞,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街巷两侧的阴影,袖内指尖早已扣住两枚泛着冷光的“紫金环”——若有异动便能即刻掷出反击。
行至城主府外百米处,他更是驻足凝神观察:府门前守卫比往日多了三倍,个个手持灵光闪烁的法器,神色凝重如临大敌,往来修士皆需出示专属令牌才能入内,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紧绷的肃杀之气。
恰在此时,一道清灵身影从城主府内飘然而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徐道友既已到了,便随我入内吧。你先前送来的阵材‘品控’极佳,此次召集议事,我临时起意让林砚执事通知你过来。”
是苏清鸢!徐泰玄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拱手道:“不过是本职工作,劳烦苏山主亲迎。”
说罢,便紧随苏清鸢踏入议事大殿。
殿内烛火通明,正中的长桌旁已坐满了人。徐泰玄目光一扫便心中有数:在座者至少都是筑基期修为,周砚之与苏清鸢更是筑基巅峰,周身灵力波动沉稳厚重,如渊渟岳峙。
长桌后侧的角落,还站着几位不担要职的阵法师,手中捧着卷边的阵法图纸,正屏息凝神旁听,显然是为后续阵法修缮做准备。
主位上,启明书院山长周砚之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青衫下摆还残留着妖兽的黑血污渍;苏清鸢安排好徐泰玄的位置后,坐在周砚之身侧,素白衣袖上的血迹虽经简单擦拭,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
两侧席位上,知微书院沈辞之手持折扇却未展开,眉头紧锁着翻看桌上的战损记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云灵书院林墨书则低头擦拭佩剑,剑身上的灵光比往日暗了几分,显然在先前的妖兽之战中损耗不小。
长桌另一侧,二总管柳成洲闭目端坐,指节却在桌下悄然攥紧——临川城主竟让周砚之主持议事,这份轻视让他心底的妒忌之火熊熊燃烧,暗忖待会儿定要让这些人难堪。
三总管魏弘之则正低声与万宝商行的万掌柜交谈,手中握着一份皱巴巴的灵石消耗清单,神色凝重;万掌柜捻着山羊胡,脸上满是愁容,显然在为后续物资供应犯难。
城东张家家主张珪、城南李家家主李寄望两位世家首领,正凑在一起俯身查看城防图,指尖在东城门的破损处反复指点,不时因意见不合发出低声争执;
雾隐谷谷主青岚道人则独自坐在角落,双目微闭似在养神,指尖却悄然掐着探测法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显然在暗中感知城外阵法的波动。
“啪啪啪!”,苏清鸢收回手掌,语气骤然沉了几分:“人已来齐,眼下情况紧急,咱们便不绕弯子了——启明城虽暂退妖兽,可‘仁义守护阵’的灵力已损耗过半,城中五千多修士伤亡更是达一成半。”
“后续妖兽若再发动猛攻,咱们怕是撑不了多久。今日召集各位,就是想集思广益:不管是加固阵法的法子、减少伤亡的策略,还是补充物资的渠道,有想法都尽管说,咱们得先稳住人心,才能撑到援军抵达或城主出关!”
话音刚落,她便看向三总管。魏弘之立刻起身,振声道:“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临川城主已顺利突破金丹中期,择日即可出关!”
“当真?三总管此话可当真?”张珪率先激动地起身,眼中满是惊喜——城主突破金丹中期,无疑是眼下最能振奋人心的消息,殿内众人也瞬间露出松快之色。
“自然当真。”魏弘之点头,张珪随即道:“要我说,减少伤亡得先加固城墙!张家愿出五十枚上品灵石,再派二十名擅长近战的修士守在东城门——既能协助修复阵基,也能在妖兽突破时挡一波,给阵眼修士争取缓冲时间。只是我族修士对阵法修缮不熟,只能打打下手。”
“加固城墙是一方面,阵法灵力补给更关键。”李寄望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李家也愿出五十枚上品灵石,再提供两千张一阶中品符箓。可我族库存实在有限,后续若再消耗,怕是连自家子弟的修炼资源都要挪用了。”
“物资方面,万宝商行可紧急调配两百枚上品灵石。”万掌柜捻着胡须补充,话锋却一转,“只是上次运粮队遭妖兽劫击,损失惨重,后续再想调配物资,我们实在是力不从心了。”
沈辞之此时放下战损记录,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的山水图在烛火下晃动:“减少伤亡的话,或许能从阵法入手。知微书院藏有三本阵法加固古籍,里面记载了‘叠层护阵’之法——能在‘仁义守护阵’关键位置外侧再加一层临时防护。”
“虽不能完全抵挡妖兽攻击,却能削弱三成冲击力,减少修士修补阵法的频率,间接降低伤亡。只是这法子需持续消耗修士灵力,怕是会加重大家的负担。”
“我倒有一秘术可辅助。”青岚道人睁开眼,声音清淡如泉,“我能分出部分灵力,持续感知阵法波动,若某处阵眼出现异常,可提前一炷香预警,让修士有时间撤离或准备防御,也算能减少些伤亡。”
“只是我一人之力有限,若有其他擅长灵识探查的修士协助,效果会更好。”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围绕“减少伤亡、加固阵法、稳住人心”各抒己见。
虽暂未找到完美之策,却也渐渐凑出了初步方案:发动城内各势力先凑集五百枚上品灵石应急,万宝商行后续补充两百枚;张家派修士守城墙、李家派修士提供符箓,沈辞之取出古籍研究“叠层护阵”,青岚道人牵头感知阵法波动。
徐泰玄听着众人的讨论,心中悬着的石头暂时落地——城主府能召他来此与各势力议事,显然是信任他的;且众人所言皆为守城之计,并无半分异样。
待众人发言稍歇,他想到脱胎于家族“归墟镇岳阵”的一门阵法,他觉得这方面,可以为守城出一份力。
他唇齿微动,一道细微的灵力传音悄然传入苏清鸢耳中:“苏山主,我手中有一门二阶阵法,名为‘水木甘霖阵’。此阵虽无攻击力,却能持续释放水木灵气,既能修复修士受损的灵力,也能缓解内外伤,若将其布在修士休息区,或许能减少修士因灵力耗尽或伤势过重导致的伤亡,为守城多添一份助力。”
苏清鸢闻言眼中骤然亮起,立刻用传音回应:“徐道友竟有这般阵法?若真能缓解修士损耗,那可解了燃眉之急!待议事结束,还请道友详细说说阵法的布置之法,咱们也好尽快安排。”
要知道,阵法师各有传承,并非所有阵图都能通晓,“水木甘霖阵”她只曾听闻,却从未见过阵谱。
徐泰玄微微点头,正欲补充阵法所需的灵材,殿外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披甲胄的亲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禀报道:“山主、总管!西北角阵眼方向灵气波动异常,负责巡查的修士传回消息,说那处的灵光比其他阵眼暗了近三成!”
第134章 阵眼危局
众人脸色顿时一变,青岚道人更是猛地起身,沉声道:“方才我感知到那处灵气流动滞涩,还以为是阵法自然损耗所致,难道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周砚之当机立断,拍案道:“青岚道友,你即刻带两名阵法师去西北角阵眼查看;清鸢,你去阵法监控室;墨书你随我一同前往,以防有诈!二总管、三总管,你们继续在此商议后续物资调配,务必在半个时辰内敲定最终方案!”
“是!”几人齐声应下,快步朝着殿外走去。
徐泰玄袖内的指尖再次扣紧“紫金环”——方才的安心感瞬间消散,他心底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西北角阵眼的异常,怕不是偶然,或许与潜伏在启明城的内应有关。
而此刻,城主府西侧的偏院阴影里,执事管寻千正装作巡视的样子,慢悠悠地正准备继续巡视下去。
他刚用密藏的“魔源珠”污染了城主府西北角阵眼的灵脉,那黑色的魔气融入灵脉时无声无息,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料到那丝被魔气干扰的灵气滞涩,竟被青岚道人的灵识捕捉到了。
管寻千眼底深处的阴狠尚未褪去,还在盘算着下一步如何继续削弱其他阵眼,却没察觉身后不远处——周砚之与林墨书已循着灵气异常的方向,朝着偏院这边赶来,所过之处卷起廊下落叶。
离偏院越近,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魔气便愈发浓烈。转过回廊拐角时,二人灵力骤然收敛又猛地爆发,如两道惊雷截在管寻千身前,灵光落地的瞬间,竟在青砖上震出细微裂纹。
恰在此时,苏清鸢的传音如细针般刺破夜风,精准刺入二人耳中:“从监控返溯可以确认,破坏西北角阵眼的就是管寻千!他腰间储物袋里还藏着未催动的魔器!”
“管执事深夜巡阵,倒真是勤勉。” 周砚之声音冷冽如冰,掌心淡蓝色灵力翻涌,灵光在指缝间凝成细小剑影,“只是不知,你掌中残留的魔气,是来修缮阵基,还是要亲手毁了启明城的防线?”
管寻千浑身一僵,肩背瞬间绷成拉满的弓弦,猛地转身时,脸上强装的镇定裂开蛛网般的细纹。他喉结滚动,强撑着辩解:“周山主说笑了!我不过是例行巡查,何来魔气?许是阵基年久损耗,生出些杂气,让山主误判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已如毒蛇般摸向腰间储物袋 —— 那袋中藏着能引动魔气的 “蚀灵扣”,只需灵力一碰便能爆开。
可林墨书早窥破他的意图,莹白剑光骤然出鞘,剑风裹挟着凛冽灵气,如流星划破空气,剑尖精准抵住他咽喉,锋利的剑气甚至割破了他颈间皮肤,渗出细密血珠。
管寻千被剑气逼得连退两步,后腰重重撞在廊柱上,发出 “咚” 的沉闷声响,柱上雕花竟被震落几片木屑。
“误判?” 林墨书眼神锐利如刀,剑光随他话音微微颤动,剑气直逼面门,“西北角阵眼灵脉已被魔气啃噬过半,若不是心虚,你敢随我们去‘明心镜’下辩一辩真伪吗?”
管寻千不过寻常筑基修士,面对一位筑基巅峰、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常年积威之下早已胆寒,哪还敢反抗。
他脸色骤变,血色瞬间褪尽,知道已无法狡辩。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往后一退,竟不顾咽喉前的剑尖,右手成掌,带着残余灵力狠狠拍向自己心口!
“噗 ——” 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在廊下青砖上,染红了半片地面。他嘴角挂着扭曲的惨笑,气息涣散却仍咬牙道:“想从老夫口中套出同党?做梦!启明城…… 终究会破……” 话音未落,便直挺挺倒在地上,双目圆睁,气息瞬间断绝。
周砚之蹲下身,指尖凝聚灵力形成护罩,小心翼翼地检查管寻千的尸身。除了寻常丹药和法器,最终搜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 —— 令牌表面刻着诡异的扭曲纹路,纹路间隐隐透着黑色魔气,触之冰冷刺骨。
“这令牌并非启明城之物,倒像是魔道修士常用的联络符。” 周砚之眉头紧锁,将令牌递向林墨书,“管寻千敢独自破坏阵眼,背后定然还有同党潜伏在城中,甚至可能已渗入城主府。”
林墨书接过令牌,指尖抚过冰冷的纹路,灵力探入时竟被令牌中的魔气反噬。他神色凝重:“他死前提到‘同党’,可见潜藏的敌人绝不止一个。接下来得暗中排查各势力,尽快找出幕后之人,否则等他们再动手,阵眼就真的保不住了。”
夜风掠过庭院,吹动廊下灯笼轻轻摇晃,昏黄光影在地面交错,竟似有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既盯着地上这具冰冷的尸体,也盯着启明城那已摇摇欲坠的防线。
……
当周砚之与林墨书提着管寻千的尸体踏入议事堂时,殿内原本讨论物资调配的嘈杂声瞬间戛然而止。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具胸口塌陷、嘴角挂血的尸体上,再看二人紧绷的神色,皆明白事情绝非 “阵眼自然损耗” 那般简单,殿内气氛瞬间沉得能拧出水来。
“管寻千是内奸,西北角阵眼灵脉已被他用‘魔源珠’污染。” 周砚之将尸体扔在殿中,“咚” 的闷响让众人心头一震。
随后他拿出那枚黑色令牌,举在众人面前:“此乃魔道联络牌,他死前承认背后有同党,却宁死不肯吐露半个字。”
“什么?” 柳成洲猛地起身,座椅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迅速沉下脸,语气凝重,“竟有如此胆大之徒!只是眼下更棘手的是阵眼 ——‘仁义守护阵’本就因连日攻城损耗过半,如今缺了西北角这处关键阵眼,怕是……”
“怕是撑不住下一波妖兽攻城。” 苏清鸢接过话头,声音带着几分沉重,她手中捧着一块记录阵法数据的玉牌,上面灵光黯淡如残烛。
“方才我试过,若缺少一处阵眼支撑,由我主持阵法顶多只能发挥二成威力;即便城主出关,以他刚突破的金丹中期修为强行催动,估计也只能到八成。可城主灵力尚未稳固,若强行透支,后续再遇危机,启明城便真的无依无靠了。”
话音刚落,青岚道人便捧着一块灵脉结晶走进殿内 —— 那结晶本应莹白剔透,此刻表面却布满黑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微弱的灵气几乎感知不到。
他将结晶放在案上,语气沉重:“魔气已渗入灵脉深处,顺着根系缠满整个阵眼,寻常净化术根本无用,反而会刺激魔气反噬。”
殿内沉默比方才更甚,连烛火燃烧的 “噼啪” 声都格外清晰。众人望着结晶上的魔气,脸上皆露焦灼之色 —— 谁都清楚,阵眼若无法修复,下一波妖兽攻城便是灭顶之灾。
“青岚道友,您常年钻研灵脉与阵法,见多识广,当真就没有半分修复的法子吗?” 三总管魏弘之按捺不住急切,他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锁在青岚道人身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青岚道人身上。
柳成洲紧绷着脸,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探究;周砚之往前倾身,语气满是期许:“魏总管说得是,青岚道友,若你有对策,还请明说,只要能保住阵眼,启明城上下定当全力配合,再多代价也无妨。”
青岚道人迎着满殿期盼,眉头皱得更紧,先轻轻摇头,长叹了口气才开口:“并非我藏私,实在是这魔气太过刁钻 —— 它已与灵脉死死缠在一起,连最核心的灵力流转都沾了魔性。寻常净化符箓只能驱表面魔气,强行用高阶净化术硬冲,反而会加速灵脉枯萎,到时候连残存的灵脉都要废了。”
众人听到 “加速枯萎”,脸色又沉了几分,周砚之指节不自觉攥紧,指腹抵着案面留下浅浅白痕。
青岚道人见状,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也并非全然无解。眼下有三条路:一是需三百枚上品灵石,以精纯灵力强行冲刷灵脉;二是请至少二阶灵脉师,从城外支脉迁引纯净灵力替换污染部分;三是用四阶灵植‘仙灵草’,其先天灵气能温和调和魔气,还能滋养灵脉,是最稳妥的法子。可……”
第135章 魔修密语
当城主府陷入阵眼被破坏的愁雾中时。望月山这边夜色如墨,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湿冷掠过树梢。
陈默脚步轻得像片落叶,周身灵力尽数收敛在经脉深处,连呼吸都压得极缓——这是他在暗堂统领位置上浸淫十余年练出的本事,哪怕在妖兽环伺的山林里,也能如融入阴影的猎手般不引人注意。
他身后,邱岩与陆明紧随其后,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地面,不敢有半分松懈。
“统领,血迹到这儿淡了不少,要不要用寻踪符?”陆明压低声音,指尖已触到腰间的符箓袋。
陈默却抬手制止,指尖不知何时多了枚泛着暗银光泽的薄刃,刃面光滑如镜——这是暗堂特制的“窥迹镜”,能通过灵力波动放大周遭的能量残留,比寻常寻踪符更隐蔽精准。
他弯腰屈膝,窥迹镜轻拂地面,微光一闪,肉眼难辨的痕迹瞬间清晰:深褐色血迹旁,是妖兽带锋利划痕的蹄印;不远处修士的脚印,鞋边沾着北城门特有的青石板碎屑。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刃面缠上了几缕黑丝,细如发丝却透着阴冷,像是束缚类法器的索绳。
“别碰。”陈默抬手拦住想伸手去捡的邱岩,自己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缕丝线,凑近鼻尖轻嗅。那股气息瞬间钻入鼻腔,带着铁锈与腐烂般的魔气,绝非正道修士会用的东西。
“这些索绳是用魔蚕丝混着阴魂草织的,专门用来束缚妖兽或修士,”他指尖微微用力,丝线瞬间化为一缕黑烟,“黑袍修士留下的,方向和青禾他们追踪的北城门一致,他们肯定往那边去了。”
他直起身,目光望向远处隐在夜色中的城门轮廓,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快跟上,青禾他们只有三个人,万一遇上黑袍修士的埋伏……”
话没说完,邱岩与陆明已默契地加快脚步,三人循着索绳残留的魔气,在山林间如猎豹般穿梭,枝叶划过衣袍都听不到半分声响。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莹光,在空中闪烁了三下——是赵青禾约定的信号符!陈默心中一松,快步上前,果然见赵青禾、苏晚,还有那名炼气后期的修士正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神色凝重地望着前方。
“陈统领,你们可算来了!”赵青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糟,我正想传讯给你们。”
她伸手往前一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远处的山谷在夜色中如同一个张开的巨口,谷口的岩石上还残留着经年累月的苔藓,正是启明城修士无人不知的“落魂谷”。
“落魂谷?”邱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就是那个传说中早年有修士在此结丹失败,灵气紊乱的山谷?我小时候听师父说过,那里草木长得比别处茂盛,却没多少妖兽敢靠近,怎么会……”
“谁知道这些黑袍修士搞了什么鬼。”苏晚撇撇嘴,指了指谷内,“你们自己看。”
众人顺着她的手势望去,瞳孔瞬间收缩——落魂谷中竟密密麻麻聚集着万余头妖兽。腐骨狼的青灰色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铁脊狼背上的骨刺如同出鞘的利刃,青纹熊的粗壮大腿踩在地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而山谷中央,一块丈高的黑色巨石上,正站着两名黑袍修士。
左边那人体型微胖,手里握着一支通体漆黑的骨笛,笛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像是用某种妖兽的腿骨制成;
右边那人身材高瘦,指尖捏着一支墨色玉箫,箫身泛着诡异的暗光,吹奏时还能看到一缕缕黑色雾气从箫口溢出。
两人一笛一箫,曲调缓慢而诡异,像是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可偏偏这曲调落在众人耳中,却让人心头发沉,连灵力运转都慢了半拍。
“不对劲!”修为最高的陈默最先回过神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忙抬手对着身边几人甩去几道清心诀。淡金色的灵力落在邱岩等人身上,几人才猛地惊醒,额头已渗出一层冷汗。
“这曲调能扰乱心神,大家快运转心法抵御!”陈默低声提醒,目光却死死盯着谷中的黑袍修士。
只见随着笛箫声渐缓,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妖兽渐渐平静下来,腐骨狼不再龇牙咧嘴,青纹熊也收起了挥向同伴的巨掌,竟按照种族分成了整齐的队列,乖乖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指令。
显然,这两名黑袍修士正在安抚撤退回来的妖兽,让它们归位待命。
随后,两人同时抬手,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一把把暗褐色的药丸,随手往身边的妖兽群里撒去。
那些药丸落在地上,瞬间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妖兽们闻到气息,顿时眼睛发亮,纷纷低头争抢起来,场面像极了渔民在湖边喂鱼。
约莫半个时辰后,地上的药丸被抢食一空,两名黑袍修士才收起储物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巨石上跳了下来。他们转身朝着谷边走去,方向竟恰好是陈默等人隐藏的岩石这边!
“呸!真晦气!”刚走没几步,那名胖修士就忍不住啐了一口,声音里满是嫌弃,抬手揉了揉鼻子,像是还在忍受什么难闻的气味,“阿四、每次都轮到咱们来伺候这些畜生,你闻闻这身上的腥臊味,回去洗三遍都散不掉!”
高瘦修士也皱着眉,伸手扯了扯黑袍的领口,露出的脖颈上还沾着几根妖兽的毛发。“谁说不是呢,”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
“要不是为了尽快攻破启明城,谁愿意天天跟这些妖兽待在一起。三哥,你还记得上次吸纳魔气的感觉了?不过一年时间,咱们的修为就从筑基初期摸到了中期门槛,比在御灵门时老老实实吸纳灵气快了三倍都不止!”
“可不是嘛!”胖修士眼睛一亮,像是瞬间忘了身上的异味,搓了搓手,语气里满是向往,“那感觉才叫爽!魔力在经脉里奔涌的感觉,比喝了琼浆玉液还痛快。等咱们完成任务回去,再找楚长老要几瓶‘魔元液’,说不定直接就能冲击筑基后期了!到时候谁还看得上御灵门那些破功法,咱们现在可是魔修,要的就是这种飞速提升的快感!”
高瘦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扫过远处的启明城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贪婪:“放心,启明城撑不了多久。等咱们把城里的修士都炼成‘魔傀’,再用全城的灵气滋养魔气,到时候别说筑基后期,就算是结丹,也不是不可能……”
随着二人的走近,陈默运足目力观察,见两人额头渗汗,气息紊乱——控制万余妖兽显然耗损极大。
“他们消耗不小,准备动手捉活口!”他压低声音布置,“邱岩、陆明、赵青禾,你们先上,用石牢符、锁灵网、缚妖绳困敌;苏晚与这位小兄弟守在外侧,备好流沙符、地陷符,一旦有妖兽冲来就尽量拖延!”
众人眼神一凛,齐齐点头应下。
第136章 四阶仙草
“动手!” 陈默话音刚落,邱岩率先发难,手腕一扬,一张石牢符如流光般飞射而出,落在两名黑袍修士脚边。
“轰” 的一声闷响,土黄色光芒暴涨,半丈高的石墙瞬间成型,将胖魔修阿三与瘦魔修阿四牢牢困在中央。
阿三盯着石墙外的邱岩与苏晚,浑浊的眼珠骤然一缩,恶狠狠啐道:“好啊!是你们这两个小崽子!上次伏击,竟被你们侥幸跑了,这次看你们还往哪儿逃!”
阿四也跟着阴笑,玉箫在指尖转了个圈:“上次让你们捡了条命,这次定要把你们拆骨炼魂,报那逃脱之仇!”
邱岩闻言冷笑一声,手指叩了叩腰间的符箓袋:“伏击?亏你们还有脸提!上次若不是你们用妖兽当诱饵,耍阴招偷袭,真刀真枪较量,你们早成了我们的手下败将!”
苏晚也眼神冰冷地接话:“上次跑了是让你们多活几日,今日既然撞上,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正好给兄弟们报仇!”
几乎在石墙升起的同时,陆明手臂一挥,银线织就的锁灵网带着细微的灵力嗡鸣,如天罗地网般朝着两人当头罩下;
赵青禾则指尖一弹,缚妖绳化作一道黑影,直缠阿三的手腕。
“哼,雕虫小技!” 阿三反应极快,见状猛地挥起手中骨笛,尖锐的笛音骤然炸响。
“砰!” 石牢内壁瞬间布满裂纹,锁灵网也被笛音震得微微滞涩。他手腕一翻,避开缚妖绳的同时,骨笛朝着地面一点,黑气顺着石缝蔓延,竟要腐蚀石牢。
阿四则趁着这间隙,墨色玉箫凑到唇边,急促的曲调瞬间响起 —— 谷中原本安静的妖兽群顿时躁动起来,几头铁脊狼眼中闪过凶光,挣脱队列朝着石牢方向狂奔而来,显然是要来护驾。
“休想!” 陈默眼神一凝,筑基后期的灵力骤然爆发,身形如鬼魅般窜至石牢前。他左手一扬,两道浸过锁灵水的银芒破空,直取阿三持笛的手腕;右手短剑则带着凛冽的寒光,朝着阿四的玉箫劈去。
阿三刚要挥笛格挡,银针已擦着他的手腕掠过,虽未命中,却让他动作一滞 —— 锁灵水的寒气顺着气流渗入经脉,竟让他灵力运转慢了半拍。
阿四则被迫收箫格挡,“叮” 的一声脆响,短剑与玉箫相撞,他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连退两步撞在石牢墙上,本就紊乱的气息更显急促。
陈默得势不饶人,脚步连踏,短剑接连刺出,剑影如织,将两人的退路死死封死。
阿三咬牙挥笛反击,可每一次碰撞,都被陈默压制得气血翻涌;阿四想再次召唤妖兽,却被陈默的银针逼得连连躲闪,根本来不及吹奏玉箫。
赵青禾趁机再次甩出缚妖绳,这次精准缠住了阿三的脚踝,陆明也收紧锁灵网,银线勒得两人皮肉生疼。
“给我躺下!” 陈默一声低喝,短剑挑飞阿四的玉箫,左手银针直刺他丹田穴位。阿四惨叫一声,灵力瞬间溃散,软软倒在地上。
阿三见同伴被擒,眼中闪过狠厉,竟要引动体内魔气自爆。陈默眼疾手快,短剑横削,剑柄重重砸在他后颈,阿三眼前一黑,也昏了过去。
就在此时,谷中传来阵阵妖兽嘶吼 —— 被阿四召唤的数十头妖兽已冲破苏晚二人的第一波阻拦,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流沙符!” 苏晚厉声喊道,手中符箓接连掷出,地面瞬间涌起黄沙,将冲在最前的几头妖兽陷在其中;那名炼气修士也连忙捏碎地陷符,几道深坑骤然出现,又阻住了后续的妖兽。
“收进灵兽袋!快撤!” 陈默迅速将两人扔进灵兽袋,对着众人急喝。邱岩与陆明立刻跟上,一行人朝着启明城方向疾驰而去,身后妖兽的嘶吼声虽震耳欲聋,却被黄沙与深坑暂时拖住,始终未能追上。
阿三、阿四被擒,“落魂谷”的妖兽群已没了指挥,没头苍蝇似的乱撞,有的撕咬同伴,有的朝着谷外逃窜 —— 这等混乱本就与众人无关,他们只需擒住魔修,后续妖兽自会因无人操控逐渐散去,犯不着在此浪费时间。
跑了约莫一个时辰,众人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停下。陈默放出持笛的阿三,对陆明道:“试试搜魂,问兽潮消息。”
陆明点头,指尖凝聚灵力按在阿三眉心。可灵力刚入识海,阿三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七窍流出黑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 竟是被金丹修士提前下了禁制。
“搜魂失败了。” 陆明收回手,脸色凝重。陈默深吸一口气,看向灵兽袋中昏迷的阿四:“只能带他回城主府,交给总管或城主审问了。”
众人点头,陈默提着灵兽袋,率先走出山洞:“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回城,耽误不得。”
当陈默等人在往启明城赶回时,城主府一众管事之人还在研究阵眼修复之事。
苏清鸢语气无奈地道:“上品灵石库房结余不足百枚,连护城大阵都快撑不住;灵脉师只在上京城皇家学院有,咱们根本请不动;至于仙灵草,元婴修士见了都心动,启明城内怕是寻不到。”
殿内陷入压抑的沉默,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无一人能想出对策。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沈辞之缓缓开口,手中折扇轻敲掌心,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不必焦虑,我知微书院藏珍阁内,恰好存有一株四阶仙灵草。”
“什么?” 这话如惊雷炸响,周砚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又迅速沉下,“沈道友莫不是说笑?仙灵草乃至宝,知微书院怎会轻易借出?”
沈辞之收起折扇,指尖摩挲着扇柄纹路:“那是书院老祖百年前偶得,视若珍宝,常年以灵泉养护。可如今启明城危在旦夕,若阵眼破了,书院也难逃覆灭,我只能回去试一试,尽力说服老祖。”
“四阶仙灵草……” 周砚之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目光扫过柳成洲、魏弘之,又落在案上灵脉结晶上,语气沉了沉,“我启明书院愿再出一批资源,支援守城。只是这事关元婴修士重宝,柳总管、魏总管,启明城总得表个态吧?”
柳成洲手指在案上轻敲,神色复杂:“周道友说得是,只让知微书院付出有所不妥。当务之急是派专人去‘静心阁’请示城主,即便他在稳固修为,也该知晓此事 —— 由城主出面沟通,或许多几分把握。”
“柳长老所言极是。” 魏弘之点头,语气沉稳,“启明城若破,各势力都难独善其身,还是我亲自去禀报城主,请他定夺。”
柳成洲听到这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隐蔽怨怼,悄悄瞥了魏弘之一眼,心中暗忖:“这老小子,怎么就这么实诚?” 面上却依旧维持凝重,没露半分异样。
见周砚之带头,两位总管在此事上也不推诿,张珪咬咬牙往前一步:“张家愿再出五十枚上品灵石,只求尽快修好阵眼!”
李寄望紧随其后,语气坚定:“李家加三十枚!库房还能凑五百张防御符箓,守住城才最重要!”
万掌柜捻着胡须,面露难色:“商行库存已空,但我可派人连夜去周边城镇收购灵石,只是一来一回至少三天,怕赶不上。”
“三天太久,阵眼撑不了那么久。” 周砚之摇头,迅速安排,“青岚道友,你用秘术暂时压制魔气扩散;清鸢,你协调修士轮流注入灵力,维持最低防护;沈道友,劳烦你即刻回书院,务必请老祖借出仙灵草;余下各位,继续清点物资,确保守城补给。”
众人齐声应下,可殿内凝重气氛未减分毫。烛火摇曳中,柳成洲垂下眼帘,指尖在袖中摩挲着一枚碎片 —— 那碎片纹路,竟与管寻千的黑色令牌隐隐相合,无人察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与慌乱。
殿外夜色渐浓,仿佛有无数双眼睛透过黑暗,紧盯着议事堂内的举动,也盯着那枚即将出现的仙灵草 —— 一场新的危机,已在暗处悄然酝酿。
第137章 水木甘霖
三总管魏弘之离了议事堂,快步朝着“静心阁”走去。
阁外灵气缭绕,隐约可见淡金色光罩笼罩着殿门——那是城主闭关时设下的防护结界。
他不敢贸然打扰,只在结界外三十步处站定,拱手沉声道:“启禀城主,属下魏弘之要事禀报,关乎西北角阵眼修复与启明城存亡,还请城主示下。”
话音落下许久,结界内才传来一道略显沙哑却依旧沉稳的声音:“进来说。”
光罩随之一闪,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魏弘之躬身入内,见临川城主盘膝坐在玉床之上,周身灵力尚未完全收敛,但较“叩关”之时气色已好许多。
他垂首敛目,先将管寻千叛城、阵眼被魔气污染的始末细细禀明,话至中途,指尖微微一颤,似有难言之隐,终究还是轻声补充:“……对了城主,近来二总管柳成洲行事有些反常。“
“往日他总会主动跟进阵眼相关事宜,可这几日不仅少见踪影,对属下询问的物资调配之事也多有推诿,属下心中总有些不安,便也一并告知城主。”
随后,他又将需借知微书院“仙灵草”修复阵眼,以及沈辞之已回书院请示老祖的情况说明,末了眉头紧锁道:“只是‘仙灵草’乃元婴修士都珍视之物,传闻知微书院将其视若珍宝,从不轻易外借,沈辞之此去怕是难度极大,还请城主定夺是否需亲自出面沟通。”
临川城主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沉吟片刻后道:“柳成洲之事我知晓了,我会处理,先留意着便可。”
“阵眼之事关乎全城安危,我自有安排,你回去后立刻告知青岚道人,务必调动人手稳住魔气扩散,绝不能让其蔓延至城内。待我稳固修为,便亲自去知微书院一趟,仙灵草无论如何都要借来。”
魏弘之应声准备退下,脚步刚迈出去半步,又猛地停住,转身再度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城主,你需要的‘青冥草’与‘寒髓晶’到了。另外属下还有一事需向您请示。三年前您亲自定下的启明城拍卖会,如今已到举办时间。”
“只是眼下恰逢兽潮来袭,许多提前赶来参加拍卖会的修士被困城中,他们误以为这是我启明城故意设下的圈套,以此留住众人,心中颇有怨言,甚至在城内散布不满言论,这不仅影响城内秩序,更不利于我们凝聚人心共同抵御兽潮。拍卖会究竟要不要如期举行,还请城主拿个主意。”
临川城主指尖敲击的动作一顿,目光沉了沉,沉默片刻后道:“拍卖会若取消,只会坐实‘圈套’的传言,更会失信于众;可若如期举行,在兽潮危机之下,众人也难有心思参与。”
“之前叩关时你说过,陈默带人进望月山,想来他差不多该回来,我相信他的办事能力!拍卖会的事等他带来的消息再做决定。”
“另外,让护卫队加强城内巡逻,严禁散布谣言者挑动是非,务必先稳住人心,才能合力应对兽潮与阵眼危机。”
魏弘之心中豁然开朗,躬身行礼道:“城主英明,属下这就去办!”说罢,便转身轻步退了出去,静心阁的淡金色光罩随之重新闭合。
与此同时,沈辞之已御剑赶回知微书院。他直奔后山老祖闭关的“云鹤居”,在门外长跪不起:“老祖,启明城阵眼遭魔修破坏,需用书院‘仙灵草’修复,否则妖兽破城,恐波及书院安危,求老祖成全!”
居内静悄悄的,唯有风吹竹叶的声响。约莫一炷香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仙灵草乃书院千年根基,岂能轻动?你且回去,告知临川老儿,三日之内,若他能以三枚‘聚灵玉’相换,老祖便允他取走仙灵草。”
沈辞之闻言,心中一紧——聚灵玉同样稀有,可眼下也别无他法,只能起身赶回启明城复命。
三总管魏弘之如何去向城主禀报“仙灵草”的事,沈辞之如何与自家老祖请示等,议事堂角落的徐泰玄对此一无所知。此时的他,被苏清鸢拉到殿外偏廊。
苏清鸢拱手行礼,语气平和却难掩关切:“徐道友,如今东城门战事吃紧,守城修士伤亡渐多,疗伤丹药消耗极快。之前听闻道友擅长‘水木甘霖阵’,此阵能快速恢复伤势,若能布下,定能缓解眼下困境。不知需要哪些布阵材料,还请道友告知,我即刻命人去库房调取。”
徐泰玄起身回礼,神色平静地颔首:“苏道友客气了,守城乃分内之事,我自当相助。
‘水木甘霖阵’需中品木灵石八块、中品水灵石五块,另有‘青禾藤’五捆、‘露水珠’九颗,还需两块‘阵眼石’稳固灵气,最后用‘灵丝线’将材料串联,……。”
他对材料数量了然于胸,显然早已将阵法特性熟记于心。
苏清鸢闻言,立刻召来身旁侍从:“你速去库房,按徐道友所说的清单取一份材料过来,务必仔细核对,不可有误。”
侍从领命离去后,苏清鸢转向徐泰玄与另外三位阵法师,沉声道:“眼下当务之急是选一处合适的布阵之地,需开阔平整,且靠近城门,方便受伤修士及时入阵疗伤。诸位以为何处最为妥当?”
一位年长的阵法师思索道:“西城门虽也有战事,但东城门目前伤亡最重,且附近有一片闲置的校场,空地开阔,灵气也相对稳定,适合布阵。”
另一位阵法师补充:“校场靠近医疗帐篷,受伤修士转移起来也省时,我也觉得东城门校场是首选。”
徐泰玄点头附和:“此处确实合适,既能保证阵法运转不受干扰,又能最大程度发挥疗伤效果。”
半个时辰后,侍从将材料如数取来,苏清鸢便带着徐泰玄与三位阵法师前往东城门。
抵达校场后,众人先围着空地观察地形,苏清鸢指着场中位置问道:“徐道友,此处地势平坦,灵气流动也较均衡,是否可在此布阵?”
徐泰玄走上前,俯身查看地面,又抬手感受了片刻灵气走向,回道:“此处甚好,只是需将四角略微平整,避免灵气在运转时出现阻滞。”
待侍从将场地整理完毕,徐泰玄便开始演示布阵步骤,三位阵法师围在一旁仔细观摩。
他先将两块阵眼石分别埋在空地两端,叮嘱道:“阵眼石是阵法核心,需埋入地下三尺,且要与地面保持水平,否则会影响灵气汇聚。”
接着,他按五行相生之位,将木灵石与水灵石依次摆放,每摆放一块,都解释其方位对应的灵气节点;随后,他将青禾藤编织成网状铺在地面,把露水珠一一嵌入藤网缝隙,“青禾藤能引导木灵气,露水珠可凝聚水灵气,二者结合,才能形成灵雨。”
最后,他用灵丝线将所有材料巧妙串联,一张巨大的六角阵图渐渐成型。
“好了,都退到阵外吧。”徐泰玄布置完毕,转身对众人说道。
苏清鸢随即命人请来十位受伤最重的修士与战士,让他们缓缓走入阵中。
徐泰玄站在阵外,指尖凝聚起柔和的灵力,对着阵眼石轻轻一弹——两道灵光瞬间射入石中,激活后的阵法即刻亮起淡绿与淡蓝交织的光芒,宛如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空地。
随即,周遭空气中的木灵气与水灵气迅速向阵中汇聚,化作细密的灵雨缓缓落下,轻柔地浸润着阵内众人的身体。
更奇妙的是,阵中萦绕着一股温润的气流,如同无形的手掌,轻轻按摩着众人的伤口与经脉,助他们更快吸收灵气。
不过片刻,一位手臂被妖兽抓伤、伤口还在渗血的修士便惊喜地低呼:“伤口不疼了!灵力也在慢慢恢复!”
他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染上红润,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另一位因灵力透支而瘫坐在地的战士,也缓缓直起身,感受着体内逐渐充盈的灵力,对着徐泰玄拱手道谢,语气满是感激。
徐泰玄看着阵法运转平稳,悄悄松了口气——幸好没暴露灵脉师的身份,否则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清鸢见阵法效果显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立刻对身旁侍从下令:“速去库房,按徐道友所列清单,多备十倍材料。随后通知各城门,我们要在四个城门处,分别布置两座‘水木甘霖阵’,确保每个城门的受伤修士都能及时得到救治。”
侍从领命而去,三位阵法师也围上前来,向徐泰玄请教布阵细节,为后续协助布置其他阵法做准备。
第138章 城主出关
陈默、邱岩二人并肩走在最前,墨色劲装下摆还沾着泥点与妖兽血污;身后跟着陆明等三人。
六人风尘仆仆踏入启明城时,天边残阳已将城墙染成暗红,可本该透着暖意的城主府,却弥漫着一股刺骨的肃杀之气。
府门前的石狮子旁,两排侍卫按剑而立,眼神比往日多了三分警惕;府内回廊上,巡逻的卫兵步伐急促,甲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陈默下意识与邱岩交换了一个眼神——这阵仗,显然是出了大事。
推开厚重的朱红大门,城主府大堂的景象更让人心头一沉。
堂中穹顶下,一面直径三尺余的青铜古镜高悬,镜身刻着繁复的云纹,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正是传闻中能判断出人是否说谎“明心镜”。
镜面流转着微光,将整个大堂照得纤毫毕现,连地砖缝隙里的尘埃都清晰可见,仿佛能洞穿人心底的隐秘。
高位之上,城主临川先生端坐于紫檀木椅中。他身着玄色锦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长发用玉冠束起,脸色比闭关前更显红润,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未散的锐利,目光扫过堂下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堂左侧的檀木椅上,依次坐着启明城几位实权人物:启明书院周砚之,青云书院苏清鸢,知微书院沈辞之、云灵书院林墨书,以及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雾隐谷青岚道人。
几人或沉思或凝眉,周身气场压得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三总管魏弘之站在右侧首位,依下是张珪与李寄望,两位当家人垂手而立,目光不敢有半分偏移;最末处还站着一个年轻书生模样的人,正是被特许旁听的徐泰玄,他握着书卷的手微微收紧,显然也被这压抑的气氛所感染。
堂下青石板上,跪着五人:三名城主府执事,垂首盯着地面,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还有两名杂役,其中一人年纪尚轻,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落下。
这场风波的导火索,正是城主府执事管寻千——他破坏阵眼的事败露,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启明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众修士与百姓私下议论纷纷,担忧城主府连自家执事都管不住,更别提抵御城外的威胁;各势力与商户也人心惶惶,生怕内奸潜伏在身边。
临川先生刚出关,第一时间便通过密径向国主递了密信,汇报了自己闭关突破至金丹中期的喜讯,得知援兵已在路上;又及时从知微书院换来能修复阵眼的“仙灵草”,随后便马不停蹄着手处理内奸之事。
他心里清楚,堂下这几人不过是受人指使的小角色,收拾他们不过是顺带之举;真正的目的,是借“明心镜”与这场审问,向全城传递一个信号——城主府绝不会姑息内奸,以此安抚人心,稳定慌乱的局势。
临川先生的目光终于落在堂下跪着的人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重物砸在青石上:“你们若是识相,便坦白从宽,把柳成洲如何诱惑你们、你们又如何与妖兽、邪修勾结、出卖启明城布防图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三分冷厉:“若是不肯说,也无妨——也不用我对你们搜魂,都去‘明心镜’前走一遭?若是被它查出你们真有通敌之举,后果可就不是你们一人能承担的了。”
说到“后果”二字时,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几人,一字一句道:“诛——全——族。”
“诛全族”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大堂中炸开。那名年轻杂役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磕了个响头,带着哭腔喊道:“城主饶命!是柳总管逼我的!他说若是我不帮他传递消息,就杀了我娘……我不是故意要背叛启明城的!”
其余几人也绷不住了,纷纷开口求饶,你一言我一语地交代着柳成洲的指使。……
临川先生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早已明晰——内奸绝不止城主府这几人。
想来几大书院中恐怕也藏着柳成洲的眼线;更不用说城中那些散修,鱼龙混杂,本就容易被邪修蛊惑。
天风国向来实行皇室与书院共治的模式,虽如今是战时,按律法城主有权调查、处罚所有通敌者,但堂下坐着几位书院山长,他若是真要把手伸到书院里,难免会引起猜忌与不满。
倒不如借今日这场审问做个姿态:城主府的内奸我来清,若是书院里真有问题,自然有各位山长自行处置——既给足了书院面子,也暗里传递了“共同抗敌”的信号。
待堂下几人交代完,魏弘之上前将供词呈给临川先生。临川先生快速扫过,确认没有遗漏,便对侍卫吩咐:“先把他们押入地牢,严加看管,待后续一并处置。”
侍卫上前将几人架起,拖拽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临川先生起身,目光掠过陈默等人,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他们跟上。六人会意,紧随其后穿过回廊,踏入城主府后院的书房。
书房内陈设简单,书架上摆满了古籍,案几上放着一盏尚未凉透的茶。临川先生坐下后,率先开口:“望月山之行,可有收获?”
陈默上前一步,神色带着几分懊恼:“回城主,我们在望月山找到了一些邪修参与兽潮的证据,还在北门三十里外的“落魂谷”抓了两个操控妖兽的魔修——一个叫阿三,一个叫阿四。只是我让陆明尝试给阿三搜魂时,发现他识海被金丹修士设了禁制,一时不慎……”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禁制反噬之下,阿三已经成了白痴;阿四至今昏迷,我不敢再轻举妄动,便将他带了回来,交由城主处置。”
陆明接过话头,语气凝重:“城主,那禁制极为诡异,触之便有黑气反噬,绝非普通魔修能设下。我们在望月山看到的妖兽,更是远超预期——铁羽鹰群遮天蔽日,腐沼鳄蛟在沼泽里翻涌,瘴羽鸠的毒瘴能弥漫数里,还有毒蟾、彩尾蝶、毒蜥、腐骨狼、铁线蛇、腐土蚯螈、斑斓虎、黑纹熊……几乎囊括了迷雾丛林所有的强力妖兽种族。”
邱岩抬手比划着,眼神里满是忌惮:“我们潜伏在山头清点,光是能看到的妖兽群,就不下二十波。初步估算,总规模恐怕在五十万左右。”
“五十万……”临川先生指尖一顿,眉头紧锁。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上一倍。若是这些妖兽真的联合邪修攻城,启明城的防御怕是要承受巨大压力。
“楚沧、鬼修、四个怪物,或许还有阿四不知道的一些底牌……”
与此同时,城主府外的街道上,柳成洲的靴底踏着青石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已换下总管服饰,一身普通散修的灰布衣衫,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尽量让自己融入行人中。
早在三总管魏弘之单独去向城主汇报情况时,柳成洲就觉得不妙——魏弘之向来对临川忠心耿耿,定是查到了自己的蛛丝马迹。
他当时强装镇定,找了个“巡查城防”的借口离开城主府,连任何同党都不敢“知会”,生怕消息泄露,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从城主府正门出发,沿着东街绕至南城,避开主要的巡逻路线,再从西城的密道离开启明城——这条路线是他暗中筹备了三个月的逃生之路,沿途的每一处暗哨位置、每一个可能暴露行踪的拐角,他都摸得一清二楚,甚至连何时换班、卫兵的巡查间隔都记在心里。
可此刻,他总觉得背后有一道无形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紧紧锁着他,让他脊背发凉。…
第139章 夜研诸法
徐泰玄应邀前往城主府赴会,院中余下的慕秋瑾、岩耕、徐公良与徐庄四人,当即围坐于堂屋桌前,就物资筹备事宜细致分工……。待分工明确,岩耕便攥着几卷功法玉简,脚步轻缓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屋内烛火摇曳,映得木桌上的青瓷笔洗泛着温润微光。岩耕反手掩上门,指尖摩挲着《润魂诀》玉简,眼底难掩期待 —— 这门法诀他早在归云山藏经阁时便已眼馋,如今总算得偿所愿捧在手中。
他小心翼翼地向玉简注入灵识,开篇便写着 “温养灵识,修复神魂” 八字,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功效。
修仙界中,奇功异法如繁星点点,寻常法术伤或物理伤,寻一枚疗伤丹、敷一张愈伤符便能缓解,可灵识与神魂的损伤却如同附骨之疽,轻则导致修士神识模糊、感知迟钝,重则伤及道基,让后续晋阶变得难如登天,多少修士都因一次神魂重创,从此止步于当前境界。
所以岩耕对灵识防护向来格外上心。此刻看着《润魂诀》的记载,他心中暗忖:“待日后有机会,定要寻几件顶级的灵识防御装备,寻常货色可护不住这识海根基。”
细读片刻,他便在功法中段寻到了修炼要诀处:
“魂海澄明映月华,一缕清气绕丹砂。
温养灵根需静守,莫让心魔扰新芽”;
……
他轻声诵读几遍口诀,只觉字句贴合功法要义,便满意地颔首,将《润魂诀》小心收好。
紧接着,岩耕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简,注入灵力后,“噬魂刺” 三字便化作流光映入识海。
这门灵识攻击之术,其凶险程度远超《润魂诀》—— 需以自身魂力为引,在识海中凝出细如牛毛的灵识尖刺,趁敌不备时直攻对方识海,轻则令其神魂震荡、短暂失神,重则能撕裂识海屏障,留下永久损伤。
可这法诀的修炼门槛也极高,不仅要求修士灵识强度远超同阶,还需有极强的神魂掌控力,稍有不慎,凝聚的灵识尖刺便会反噬自身,让识海如同被万针穿刺般剧痛。
功法末尾还特意标注:修炼时需在静室焚香凝神,以特定口诀护持心神,再缓缓引导魂力凝聚成刺,每日操练不可超过一个时辰,否则神魂疲惫,极易滋生幻象。
岩耕指尖轻抚过玉简上的字迹,眉头微蹙 —— 这门功法毕竟是缴获而来,谁也说不清上一任主人鲁树是否在其中动了手脚,留下暗门或陷阱。
他向来行事谨慎,自然不会贸然尝试修炼,心中已有打算:先将功法内容熟记于心,日后结合其他神魂典籍多方推理验证,待根基更为稳固后,再循序渐进地摸索,绝不能因贪快而冒风险。
将 “噬魂刺” 玉简收好后,岩耕又取出了家族传承的《裂风御刀诀》。这可是实打实的一阶上品法诀,专为刀修量身打造,他刚翻开第一页,便感受到一股凌厉的风意扑面而来。
功法记载,催动此诀时,需将灵力尽数注入刀身,以刀为舟,最快能达到筑基期修士全力奔行的两倍速度;更妙的是,刀身还会凝聚出一层风刃护罩,飞行时若遇到低阶妖兽,无需刻意出手,仅凭护罩的冲撞便能将其重创,无论是突围逃生还是长途赶路,都极为合用。
岩耕越看越是欣喜,很快便在玉简中找到了这门法诀的修炼口诀:
“烈风裹刃破云行,刀作舟楫踏苍冥。
护罩凝霜拦妖魅,一瞬千里不留痕”。
……
口诀念罢,他仿佛已看到自己手握长刀,乘风而起,风刃在身侧流转,妖兽皆不敢近前的景象,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随后,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名为《灵微御器录》的典籍 —— 这是此前他与慕秋瑾在 “翰墨斋” 闲逛时买下的,专门讲解低阶御器技巧,核心便是教修士如何用最少的灵力操控法器。
他翻开书页,仔细研读其中记载的御器法门,时不时与《裂风御刀诀》中的灵力操控之法相互印证,越看越觉得豁然开朗:“原来操控刀舟时,将灵力凝聚在刀柄三寸处,能更节省灵力,还能让速度再快上三分!” 这般收获让他心情愈发畅快,连烛火似乎都变得更明亮了些。
接下来的时间里,岩耕索性将又取诸多典籍出来,摊在桌上一一研读 —— 有《浩然筑基诀》《文心诀》与《养气篇》,有从 “翰墨斋” 买来的《儒修炼气心得》《南境风物记》《符术入门浅解》,还有他之前掌握的《玄黄清心咒》《玄符基础百解》《煞剑符经》。
他时而皱眉思索,将不同典籍中关于炼气的法门相互对比;时而提笔批注,在《符术入门浅解》上补充《玄符基础百解》中的要点;时而闭目凝神,将《南境风物记》中记载的妖兽习性,与《煞剑符经》中的御敌之法串联起来。
烛芯渐渐变长,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屋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响与岩耕偶尔的低吟。
待他终于从典籍的世界中回过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时,才发现窗外已听不到半点人声,唯有打更人远远传来 “亥时已至” 的梆子声 —— 此时已是当夜的 21~23 时。
岩耕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葫芦,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灵气便弥漫开来 —— 这是他酿制的 “聚灵醪”。
他仰头喝了两口,醇厚的酒液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丝丝灵气散入四肢百骸,让他精神一振。“不管城外局势如何变化,修为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轻声自语,随即盘膝坐于蒲团上,双手各握一枚灵石,开始运转《金煞厚土策》,引导着体内的灵气缓缓流转,朝着炼气七层的瓶颈稳步迈进。烛火下,他周身渐渐萦绕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与窗外的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140章 物资采买
第二天巳时,朝阳已爬过高耸的城主府门楼,将朱红梁柱上的兽纹照得愈发清晰。
岩耕提着装有各类一阶中品符箓的木匣,脚步轻快地走进府内——这是他昨日赶制的任务符箓,如今正好用来兑换贡献点与物资。
交付任务时,负责验收的修士指尖拂过符箓上流畅的灵力纹路,指腹触到紧实的灵力波动,眼中露出几分赞许:“纹路无断点,灵力充盈度达标,合格!”
说着便递来一枚记录贡献点的玉牌,岩耕接过后果断申请兑换130份制符材料。看着储物袋里堆叠的符纸、朱砂与灵墨,他暗自松了口气:谁也说不准妖兽下一次会何时进攻,多一张符箓,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他早已算过,以自己如今的制符速度,扣除每日两个时辰的修炼时间,130份材料恰好是一天能消化的极限,既不浪费,又能最大限度提升储备。
走出城主府时,岩耕顺手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指尖能隐约感受到里面七万多块下品灵石的分量——在炼气修士中,这绝对算得上“富裕户”。
可他心里清楚,灵石虽能直接用于修炼,却需耗费大量时间才能转化为修为;眼下妖兽环伺,不如将灵石转变为实打实的战斗力与防护力,否则一旦遭遇危险,自己反倒可能成为他人掠夺资源的“资粮”。
念及此,岩耕低声自语“先去坊市看看”,转身朝着城西的启明坊市走去。
此时刚过巳时,坊市已是人声鼎沸,街道两旁的摊位密密麻麻排开,吆喝声此起彼伏。
左边摊位上,正有修士在兜售妖兽丹,向围观者高声展示:“二阶青狼内丹!可以炼制成精品护心丸!…”
右边铺子的伙计则端着白玉盘,盘中盛着颗粒饱满的灵米,香气飘出老远:“刚到的上品青禾灵米!熬粥温养经脉,配秋露草酿酒更是能助炼气修士稳固境界!”
……
岩耕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敲定采购清单:最急需的是能护持神魂的法器,像“镇魂佩”这类顶级货,哪怕花上万灵石也值得;
其次是备用的攻防法器——锋利的顶级法刀能提高斩杀妖兽的效率,坚固的法盾则是近身防护的关键;破甲箭与破魔箭也得多备些,应对不同妖兽与敌人正好合用。
至于各种珍稀灵材,如百年灵乳、玉髓芝、龙纹草、地心火莲、血精妖果等就只能看运气是否能买到了。…
正琢磨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修士围在一家丹药铺前议论纷纷,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岩耕好奇地凑过去,就听见一个穿青衫的修士猛地拍着大腿,声音里带着激动:“听说了吗?咱们临川城主今早终于出关了!”
“城主出关了?那岂不是说……”旁边一人眼睛顿时亮了,话没说完却已露出期待神色。
“没错!”青衫修士立刻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里的雀跃,“我刚从城主府旁的酒楼听来的消息,明天巳时,原本因妖兽攻城暂停的拍卖会,要重新开了!”
岩耕心里一动——他第一天进城时,就听城门军士提过这场拍卖会,据说会有不少高阶灵材和稀有装备现世,后来因妖兽围城才临时取消。
如今启明城刚暂时击退妖兽,城主便立刻重启拍卖会,这波操作……
或许还有其它用意也可能,如不失信于修士,稳固城内人心;借拍卖会促进资源流通,让大家互通有无,共同提升抵御兽潮的实力;……
“不管什么原因,也不是我这种小角色管得了的,看来坊市现在是难寻顶级法器了!”岩耕心中涌起一阵期待,不过也没放弃采购基础物资的念头——就算拍卖会上能买到好东西,有些日常用的基础材料也必不可少。
他指尖在袖中摩挲片刻,转身钻进坊市深处的窄巷,打算易容后采购,避免引人注意。
巷尾墙根下,岩耕取出个巴掌大的青铜小镜,指尖沾了点随身携带的“易容膏”,三两下便将原本棱角分明的面容改得圆润些,连眼角的细纹都隐去大半,再换上件灰扑扑的粗布短衫,活脱脱一个寻常的杂货贩子。
他先拐进一家挂着“兽肉坊”招牌的铺子,铺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木架上挂满了冻得发硬的妖兽尸体,尤以狼类居多——青眼狼的皮毛泛着灰光,黑风狼的筋骨透着韧劲,刚宰杀不久的银月狼肉块还滴着血水,角落还堆着些一阶狐妖、熊罴的尸体。
“掌柜的,青眼狼尸、黑风狼尸各品级怎么卖?其他妖兽尸体也报个价。”岩耕指着货架,声音压得有些沙哑,刻意扮出粗声粗气的模样。
掌柜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头也不抬道:“妖兽攻城后价格降了!狼类里,青眼狼一阶上品八十灵石一具,中品六十,下品四十;
黑风狼一阶上品一百,中品八十,下品六十;
银月狼肉一阶上品五灵石一斤,中品三灵石。
其他妖兽,一阶狐妖尸上品七十,中品五十,下品三十;
一阶熊罴尸上品一百二,中品九十,下品七十。要多少?”
“青眼狼一阶上品三具、中品五具、下品两具;
黑风狼一阶上品两具、中品两具、下品一具;
银月狼肉一阶上品十斤、中品十斤;
再要一阶狐妖尸上品两具、下品三具,一阶熊罴尸中品两具。”
岩耕报出数目,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这些不仅是给“将军”准备的口粮,还是给“葫芦娃”干活的“资粮”。
掌柜的愣了愣,抬头看了岩耕一眼,见他穿着普通却敢大手笔采购,心里多了几分掂量:“道友倒是爽快!这时候囤这么多妖兽尸,作何用?”
“嗯,家里养了些灵兽,嘴刁得很。”岩耕随口编了个理由,当场算价:总计1530下品灵石。
他直接递过灵石,看着掌柜的将尸体打包好,挥手收进储物腰带的第一个格子——这腰带是一阶上品法器,共五个格子,每个一百见方,装这些尸体正合适。
掌柜的见他用的是筑基修才用得起的储物腰带,更不敢多问,只当是某个筑基家族出来采买的下人。
离开兽肉坊,岩耕又换了副妆容——将脸颊涂得蜡黄,嘴角贴了片假痣,扮成个略显病弱的修士,走进“器魂斋”。
“要精的品破甲箭和破魔箭,各一百零八支。”岩耕直接开口,将一袋灵石拍在柜台上,语气透着不容置疑。
店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见他出手阔绰,连忙从柜台下取出两个绣着云纹的箭囊。
递过去时还不忘介绍:“道友好眼光!这两种箭的箭镞都用玄铁淬炼过,破甲箭能穿透一阶上品妖兽的鳞甲,破魔箭对筑基以下魔修有克制作用。各一百零八支,一支三灵石,算您六百四十灵石,凑个整数。”
岩耕接过箭囊,指尖触到箭囊上萦绕的灵力,确认是上品无疑,付了钱后将箭囊收进平时用的储物袋——这是常用物资,放在易取的地方更方便。
最后,他换了身青色长衫,扮成个粮商模样,走进“灵米铺”。铺子里弥漫着浓郁的米香,货架上摆着各式灵米:青禾灵米颗粒饱满,赤焰灵米泛着金光,紫霞灵米带着淡淡药香,碧粳灵米则透着莹润光泽。
“青禾灵米、赤焰灵米、紫霞灵米、碧粳灵米,各来六百斤。”岩耕报出数目,补充道,“都要上品的!”
掌柜的是个中年妇人,笑着应道:“道友是懂货的!青禾灵米一斤两灵石,其他三种各一斤三灵石,算下来一共五千四百下品灵石。”
岩耕付了灵石,看着伙计们将灵米装成百斤重的布袋,挥手收进储物腰带的第二个格子——灵米颗粒细密,两千四百斤也没占多少空间。
他低头摸了摸储物腰带,默默汇总此次采购总花费:妖兽尸体1530灵石+箭矢640灵石+灵米5400灵石=7570下品灵石。
并非他不能买更多,只是如今妖兽攻城,坊市本就人心惶惶,一次性购入过多物资、花费过多灵石,难免引人觊觎,他可不想因小失大。
整理好行装,岩耕又换了副妆容,慢悠悠地走出灵米铺,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朝着“迎客来”客栈走去。
一路上,他不时扫过路边的摊位,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的拍卖会——镇魂佩、顶级法刀、法盾,还有一些珍稀灵材,说不定只能在拍卖会上找到,只是届时又得准备一笔不菲的灵石了。
第141章 启明拍卖会(一)
次日巳时,朝阳将启明城的云层染成金红,晨雾尚未散尽,城中央 “启明拍卖场” 外已挤满修士。
“启明拍卖场” 五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字体鎏金镶边,笔画间嵌着细小灵晶,百米外都能看见字缝间萦绕的淡淡灵力 —— 那是用百年灵墨书写后,又加持了 “防尘阵” 与 “固字阵”,既能隔绝灰尘,又能让字迹常年如新。
拍卖场大门由整块阴沉木打造,门板雕刻繁复云纹,青铜兽首门把手衔着圆环,推开门时发出 “嘎吱” 的厚重声响,透着股不容轻慢的庄重感。
黑压压的人群从大门排至街角,粗略计数竟有三千余人 —— 背着剑匣的独行修士眼神警惕,提着药篮的炼丹学徒频频探头,推着小车的坊市商户低声清点货物…… 人人脸上都带着急切,偶尔传来的私语,也多是打听此次是否有稀缺物资现世。
慕秋瑾、岩耕、徐公良、徐庄四人早早去城主府交了昨日的任务,也是来到这里等待。
岩耕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四周,轻易分辨出各方势力的痕迹:城主府代表身着玄色劲装,腰间 “启明城卫” 铜牌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站姿挺拔如松;
启明书院修士清一色青衫,袖口淡金书卷纹格外醒目,即便排队也手捧线装书,指尖还在书页上轻轻点划;青云、知微、云灵三所书院的代表亦有标识,或佩刻字玉佩,或戴特制发冠,一眼便能认出。
唯有张家、李家等本地望族,派来的人穿着寻常绸缎衣衫,瞧着与富商无异,唯有腰间储物袋散出的灵力波动,泄露了他们修士的身份。
“看这阵仗,城里实权人物是真没来。” 徐公良悄悄凑到岩耕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昨天我在丹堂听执事说,城主和各大书院山长都守在城门,连李家老爷子都亲自披甲上阵了 —— 咱们能安安稳稳来拍卖会,全靠他们在前面挡着妖兽。”
岩耕点头,心里涌起几分敬意。
拍卖场门口摆着三张木桌,三个穿灰布短衫的炼气修士正有条不紊地发放竞拍令牌。
修士们自觉排成三列纵队,接过那枚巴掌大的墨玉令牌 —— 触手冰凉,正面刻着清晰编号,背面印着拍卖场云纹标识,边缘还刻着细微防伪纹路,凭此才能入场。
四人随着队伍挪动,很快领到令牌,跟着工作人员踏入场内。
一进门,混合着灵茶、墨香与新木清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岩耕抬头打量内部格局:整个拍卖场呈阶梯状,共三层。一楼是炼气修士区,密密麻麻摆着三千张梨木桌,桌腿都垫着防滑兽皮垫;二楼是筑基修士的雅间,据说有百间,每间都设了隔音阵;三楼本是金丹修士的席位,因守城需求已上锁,门板上还贴着城主府的封条。
在工作人员指引下,四人很快找到编号三百一十六至三百一十九的四张桌子 —— 正好连在一起,前方无任何遮挡,能清晰看到拍卖台。
徐公良率先坐下,楠木椅子触感温润,他拿起桌上白瓷茶杯抿了口,眼睛瞬间亮了:“这灵茶不错啊!比我平时喝的粗茶浓多了,还带着点甜味,肯定加了灵蜜!”
慕秋瑾笑着摇头,指尖却悄悄探入储物袋,取出四枚巴掌大的杏黄色令旗 —— 旗面绣着细密的云纹阵图,旗杆是用柔韧的灵木制成,顶端还嵌着颗米粒大小的聚灵珠。
她趁着徐公良品茶的空档,不动声色地将令旗分别推到岩耕、徐公良和徐庄面前,自己则捏起最后一枚,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灵力,轻轻点在令旗顶端的聚灵珠上。
“别光顾着喝茶,” 慕秋瑾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反而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响起,带着灵阵特有的温润质感,“我布了个小型传音阵,咱们对着令旗输灵力,外人就听不见咱们的对话了。先对对各自的需求,免得等会儿竞拍时乱了阵脚。”
岩耕三人会意,各自将指尖按在令旗上,一丝灵力缓缓注入 —— 四枚令旗顶端的聚灵珠同时亮起淡淡的微光,形成一个无形的灵力闭环,将四人的对话包裹其中。徐公良先通过传音阵开口,语气里满是期待:“我想要灵兽蛋或幼崽!要是能出现一个上品炼丹炉更好!”
徐庄则带着几分急切接话:“我需要一阶法器修复材料,比如玄铁碎屑、灵蚕丝;还想看看有没有好的炼器炉,我现在用的快裂了,熔个材料都提心吊胆。”
慕秋瑾的声音透过传音阵传来,清晰又沉稳:“我想要双一阶上品御风靴;还想找些珍稀灵植,比如百年聚气花或玉髓芝,用来温养经脉正好。”
最后,岩耕补充道:“我最急需护持神魂的顶级法器;再就是备用的顶级法刀、法盾;最后看看有没有一阶上品阵盘,困阵或防御阵都行。”
“对了,交易规则得留意。” 徐公良突然想起重要信息,通过传音阵提醒众人,“我听说每次加价不能低于起拍价的一成,比如两百灵石的东西,最少得加二十;要是起争执,以主持人敲槌为准,不许私下闹事。刚才进门时,我还看到赵统领带着卫队在角落站着,腰间裂山刀出鞘半寸,显然是来维持秩序的。”
岩耕摸了摸腰间储物袋,里面装着近六万多下品灵石,心里稍稍安定。他目光扫过全场:一楼修士多穿粗布衣衫,气息多在炼气中期到后期;二楼雅间窗帘大多拉着,偶尔有人掀开缝隙往下看,气息隐晦却沉稳,显然是筑基修士。
巳时三刻,场内嘈杂声突然平息。拍卖台后走出个穿青衫的年轻修士,手持银色法槌,腰间挂着 “启明书院” 玉佩,玉佩上刻着朵莲花 —— 正是之前去 “迎客来” 客栈征召他们守城的苏文轩。岩耕心里一动:看来启明城对这次拍卖很是重视。
苏文轩走到台中央,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台边 “扩音阵” 传遍全场,连二楼雅间都听得清清楚楚:“诸位道友,欢迎参加启明城拍卖会!先说明交易规则:拍卖品主要以灵石结算,上品、中品、下品灵石按一比一百兑换;灵石不够,可用同等价值宝物抵账,由拍卖场三位供奉共同估价,保证公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异议,继续说道:“本次共准备三百六十件拍品,从一阶法器到三阶法宝,从基础丹药到珍稀灵植,还有功法、符箓、阵盘,种类齐全。希望诸位都能满载而归,更盼咱们能一起守住启明城,共渡难关!”
话音落,台下响起低低的掌声。修士们纷纷握紧竞价牌,眼睛紧紧盯着拍卖台后的红绸托盘,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岩耕也坐直身子,悄悄收起令旗 —— 传音阵随着灵力撤回而消散,聚灵珠的微光也渐渐淡去。他心里隐隐激动,既盼着护持神魂的法器早些登场,又怕太早出价打乱后续计划,只能按捺住心绪,静静等候拍卖开始。
第142章 启明拍卖会(二)
苏文轩举起法槌轻敲台面,清脆声响瞬间压下场内私语。他侧身示意,一名侍女端着红绸托盘缓步走出,托盘上的物品被红布覆盖,仅能看出圆润轮廓。
“诸位道友,本次拍卖会第一件拍品,便是炼气修士突破境界的利器 —— 一阶上品破境丹!”
苏文轩的声音透过扩音阵,清晰传遍全场,“此丹内含四重聚气药力,服用后突破瓶颈的概率能提升四成!起拍价六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六十灵石,现在开始竞价!”
红绸被掀开的刹那,丹丸散出的浓郁药香弥漫开来 —— 那是百年灵草与凝气花混合的清香,不少炼气初中期修士瞬间坐直身子,眼中满是渴望。
“六百五十灵石!” 一楼左侧传来粗哑声音,说话的是位满脸胡茬的炼气六层修士,手指紧紧攥着竞价牌。
“七百!” 一楼右侧立刻响起清冷女声,炼气后期的灵力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胡茬修士咬咬牙,额角渗出细汗:“七百五十!这丹我盼了半年,还请道友高抬贵手!”
“八百!” 女修声音毫无波澜,加价幅度丝毫不减。胡茬修士脸色发白,摸了摸干瘪的储物袋,最终颓然放下竞价牌。
苏文轩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再跟进,便举起法槌:“八百灵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银色法槌落下,“咚” 的一声闷响,“恭喜道友拍下一阶上品破境丹!”
侍女端着托盘走向女修时,场内议论声渐起,徐公良通过传音阵感叹:“这破境丹是好东西,可惜我才炼气五层用不上。看这架势,后面的拍品肯定更激烈!”
慕秋瑾指尖轻点令旗,轻声回应:“别急,苏文轩说有三百六十件拍品,咱们要找的总会出现,先看第二件。”
话音刚落,又一名侍女端着双层红绸包裹的托盘上台。掀开外层红绸,一尊古朴青铜炉显露出来 —— 炉身雕刻着流转的火焰纹路,顶端嵌着鸽卵大的赤红色灵晶,晶光闪烁间,细微热浪扑面而来。
“第二件拍品,顶级法器‘赤焰流霞炉’!” 苏文轩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刻意的煽动,“此炉由云灵书院炼器堂长老亲制,炉内嵌‘聚火阵’,还额外织入‘控温阵’,双阵叠加下,炼器时火焰温度稳定,炼制一阶法器的成功率能突破四成!”
这话让端坐的修士纷纷前倾身体,目光死死锁定青铜炉。徐庄眼睛瞬间亮了 —— 他一直缺趁手的顶级法器炉,这 “赤焰流霞炉” 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苏文轩等的就是这个效果,嘴角勾笑:“起拍价三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三百灵石,竞价开始!”
“三千三!” 苏文轩话音未落,徐庄的声音就从三百一十九号桌传出,急切中带着势在必得。“三千六!”
一楼九号桌的修士猛地站起,面色阴鸷,炼气后期的气息直逼徐庄,“不过一炼气中期,也敢跟我抢?未免太自不量力!”
徐庄脸色一沉,却没退缩,高声道:“三千九!道友若不差灵石,不妨让给我,日后我可为道友免费炼制三件一阶法器!”
“四千二!” 阴鸷修士冷笑,直接加价三百,“免费炼制?你那蹩脚炼器术对我何用?我倒要看看你能跟到什么时候!”
徐庄刚想摸向储物袋确认灵石,岩耕的传音及时传来:“他气息虚浮,大概率是虚张声势。你再加三百,他若还跟,咱们再想办法。”
徐庄心中一定,朗声道:“四千五!道友若真需要,便继续加价;若是只想逞能,晚辈奉陪到底!”
阴鸷修士脸色骤变 —— 他本以为徐庄会被吓退,没想到对方如此强硬。想起还要留灵石拍后续珍稀材料,他狠狠瞪了徐庄一眼,猛地放下令旗:“罢了,算你运气好!”
周围修士纷纷惊叹,低声议论:“这小孩够魄力!”“四千五拿下不亏,换成我也舍不得放手!”
苏文轩敲响法槌:“四千五灵石三次!恭喜三百一十九号桌道友!” 法槌落下时,徐庄长舒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
拍卖继续推进,很快到了第十件拍品。侍女端着的托盘上,放着一尊刻有细密火焰纹路的青铜小炉,顶端嵌着红色灵晶 —— 正是徐公良心心念念的炼丹炉。
“第十件拍品,一阶上品‘灵火守元炉’!” 苏文轩指着小炉,“此炉内含‘聚火阵’,炼丹时能稳定火焰温度,减少失败率,尤其适合炼气后期修士!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灵石,竞价开始!”
徐公良眼睛瞬间亮了,刚要通过传音阵商量,一楼就有人出价:“六百!”“七百!” 一楼三号桌的炼气后期修士立刻跟进,声音急切,“这灵火守元炉我要了,谁也别跟我抢!”
“八百!” 徐公良忍不住开口,声音虽低,却被周围修士听清。旁桌修士笑着打趣:“道友,同是炼气修士,何必争这么凶?不如各凭本事!”
徐公良刚想回话,慕秋瑾的传音传来:“别急,这灵火守元炉虽好,后面说不定有带双阵法的,先看看情况,别冲动。”
徐公良点头,暂时放下竞价牌。果然,没过多久,三楼修士就以一千二百灵石拍下了灵火守元炉。
半个时辰后,拍卖到了第三十件拍品。侍女端着黑色玉盒上台,打开后,一枚巴掌大的淡青色灵兽蛋躺在其中,蛋壳上刻着细小鳞片纹路。
“第三十件拍品,一阶上品青鳞兽蛋!” 苏文轩介绍道,“青鳞兽擅长喷水,既能辅助战斗,又能浇灌灵植,孵化后忠诚度极高!起拍价六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六十灵石,竞价开始!”
“七百!” 徐公良立刻出价,眼神满是期待 —— 这正是他想要的灵兽蛋。
“八百!” 一楼另一张桌的灰布修士不甘示弱,炼气八层的气息散开,“这灵兽蛋我找了好久,道友让给我吧!”
“九百!” 徐公良毫不犹豫加价,“我也很需要,只能各凭本事!”
两人你来我往,价格很快抬到一千五百灵石。徐公良摸了摸腰间储物袋,心中犹豫 —— 身上灵石不多,现在花太多,后面遇到好拍品就没辙了。
就在这时,二楼十七号房传来声音:“两千!这灵兽蛋我要了,你们两个炼气修士,别在这浪费时间!”
灰布修士脸色一白,对方是筑基期修为,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当即放下竞价牌:“前辈修为更高,我认输!”
徐公良也有些不甘心,慕秋瑾的传音却及时响起:“别冲动,他刚突破筑基,气息不稳,说不定没多少灵石。你再跟一次,他若还加价,咱们就放弃。”
徐公良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两千二百!前辈若真需要,不妨再加价;若是想凭修为压人,晚辈也只能拼一把了!”
那筑基修士脸色一沉,眼中闪过怒意:“你一个炼气五层,也敢跟我叫板?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
“道友这话就不对了。” 角落里的赵统领突然开口,手持裂山刀,斜眼看向二楼,“拍卖会有规矩,竞价凭灵石,不是修为。若是想会后寻仇,便是坏了城主府规矩,休怪我不客气!”
那筑基修士看到赵统领腰间的 “启明城卫” 铜牌,顿时收敛气势,冷哼一声:“罢了,我不跟小辈一般见识!”
苏文轩见局势稳定,敲响法槌:“两千二百灵石三次!恭喜三百一十八号桌道友!”
徐公良松了口气,连忙通过传音阵向慕秋瑾道谢:“多亏了你,不然我真拿不到这灵兽蛋!”
慕秋瑾笑着摇头:“不用谢,咱们本就是一起的。” 场内议论声再起,拍卖在热烈的氛围中继续推进,更多珍稀拍品还在后面等着登场。
第143章 启明拍卖会(三)
拍卖台上的红绸托盘换了一批又一批,从珍稀符箓到顶级法器,场内竞价声此起彼伏,连空气里都飘着紧张的气息。岩耕指尖摩挲着令旗,目光始终锁定拍卖台 —— 他还在等心仪之物;慕秋瑾则时不时瞥向台下灵植展区,显然没放下惦记的靴子与灵植。
“第七十六件拍品,一阶顶级法器‘流云踏风靴’!” 苏文轩的声音突然响起,慕秋瑾瞬间坐直身子。侍女端着的红绸托盘上,一双淡青色短靴静静躺着,靴面绣着叠叠流云纹,靴底嵌三枚细小风系灵晶,晶光流转间似有微风环绕,正是她心心念念的法器。
“此靴由云灵书院炼器师耗时三月打造,靴内织风灵丝线,嵌‘轻身阵’与‘御风阵’双阵,穿上可借风提纵身形,移动速度提升三成,炼气后期修士足尖点地便能短途滑翔,崎岖山地也如履平地!” 苏文轩语气带着赞许,“起拍价八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八十灵石,竞价开始!”
“九百!” 慕秋瑾立刻出价,声音清亮,眼神满是势在必得。
“一千!” 一楼五号桌的粉裙修士紧随其后,气息灵动,“这靴子我寻了半个月,道友若不急需,不妨让给我?”
“一千一百!” 慕秋瑾毫不犹豫加价,通过传音阵对三人说:“这靴子能借风避敌,对实战助力极大,必须拿到手。”
岩耕三人纷纷点头,徐公良鼓劲:“放心拍!我们帮你盯着她的灵石情况!” 粉裙修士咬咬牙:“一千二百!道友若是识趣,就别再争了!”
“一千三百!” 慕秋瑾语气平静却坚定。粉裙修士沉默片刻,缓缓放下令旗。
苏文轩举起法槌:“一千三百灵石三次!恭喜三百一十七号桌道友!”
慕秋瑾松了口气,笑道:“有了这靴子,后面应对危险也能更从容。”
没过多久,侍女端上一个紫檀木盒 —— 盒身刻繁复魂纹,未开盒便有淡淡神魂之力萦绕。岩耕眼神瞬间凝固,指尖攥紧令旗,心脏加速跳动。
“第三百十八件拍品,二阶下品灵器‘玄魄凝神佩’!” 苏文轩声音激动,“此佩由金丹修士炼制,含‘凝神阵’与‘御魂阵’,可抵御筑基修士神魂攻击,还能温养神魂、稳固境界,适合经常与邪祟、鬼物搏杀的修士!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灵石,竞价开始!”
紫檀木盒打开,莹白玉佩中央嵌墨色魂晶,光晕流转间全场屏息。岩耕眼眶微热 ——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神魂守护之物。
“五千五百!” 一楼十二号桌的华贵修士率先出价,语气傲慢:“这‘玄魄凝神佩’只有我配得上,普通炼气修士别白费力气!”
“六千!” 岩耕毫不犹豫出价。慕秋瑾通过传音阵提醒:“你注意加价节奏,别被对方带乱了,咱们帮你盯着他的出价规律!”
十二号桌的修士显然没想到岩耕还敢跟价,冷哼一声:“七千!不过是个没背景的炼气修士,也敢跟我抢二阶灵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七千五百!” 岩耕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吓住,冷静加价。
“八千!” 十二号桌的修士显然动了怒,加价幅度直接拉满,“我倒要看看,你能跟到什么时候!”
场内修士都被这场炼气修士间的激烈竞价吸引,纷纷侧目。徐公良悄悄观察十二号桌动静,通过传音阵说:“他身边的随从刚偷偷摸了摸储物袋,脸色不太好看,说不定真的快没灵石了!”
岩耕心中一定,高声道:“八千五百!道友若是真需要这‘玄魄凝神佩’,不妨继续加价,若是只是想逞威风,在下愿意奉陪到底!”
十二号桌的修士沉默了片刻,双手紧握成拳,传来压抑的怒哼声,却再没出价。
苏文轩见时机成熟,举起法槌:“一万二下品灵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银色法槌重重落下,“恭喜三百一十六号桌的道友,拍下二阶下品灵器‘玄魄凝神佩’!”
岩耕瘫坐在椅子上,却难掩脸上的狂喜。慕秋瑾三人纷纷通过传音阵道贺,徐公良打趣道:“总算拍到了!花一万二灵石虽然多,但有了这‘玄魄凝神佩’,再遇到鲁树之流,就轻松多了!”
岩耕笑着点头 —— 能得到这件护魂灵器,生存能力也强了一些。
拍卖会临近尾声,场内修士交头接耳,外来修士眼神急切 —— 他们千里迢迢赶来,只为传闻中的结丹灵物。“要是拿不到‘紫雾凝金果’,我这趟就亏大了!” 二楼青衫修士抱怨,“为这三百年一熟的灵物,我变卖了家乡产业,结果遇兽潮封城!” 旁桌修士叹气:“我从灵溪镇赶来,花了二十天,现在连离开都难,还谈什么结丹!”
就在这时,两名侍者抬着镶嵌七彩宝石的鎏金巨盒上台,盒身绕淡金光晕,缝中渗紫雾,让周围灵力都变浓郁。外来修士瞬间坐直,焦虑被期待取代。
苏文轩肃穆拱手:“本次压轴拍品,天地灵物‘紫雾凝金果’!生于紫雾崖,吸三百年灵气成熟,筑基后期服下可洗练经脉、提二成结丹成功率,启明城百年仅得一颗!”
鎏金巨盒打开,淡紫果皮绕金雾,晃动间似有星辰流转,全场屏息。“起拍价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灵石,竞价开始!”
十万起拍价让全场安静,外来修士脸色微变,却仍咬牙加入。“十一万!” 二楼一号雅间苍老声音响起,“我家老祖卡筑基巅峰多年!”“十二万!” 青云书院修士道,“苏山长需此果结丹守城!”“十三万!” 外来修士急切,“我卡筑基巅峰五年,寿元将尽,求道友成全!”“十五万!” 云灵书院强势出价,“再加三件二阶上品灵器,此果我们势在必得!”
价格飙升,一炷香内突破二十万。大部分外来修士无力跟进,青衫修士攥紧竞价牌,最终颓然放下:“该死的兽潮!没法回去凑灵石,只能看着别人抢!”
最终,云灵书院以二十三万下品灵石拍下紫雾凝金果,前去后台交割。岩耕四人也起身准备交割,苏文轩刚收起账目,脚底突然传来细微震动,桌上灵茶杯晃动,茶水溅出。
“是地震吗?” 徐公良皱眉。
岩耕脸色骤变,起身看向门口:“不是地震,震动有规律,像是大量妖兽奔跑引发的!”
话音刚落,更强烈的震动传来,拍卖台晃动,云灵书院的鎏金巨盒差点摔落。
苏文轩脸色发白,法槌掉在地上,对着扩音阵高喊:“城外大量妖兽来袭!拍卖会结束,所有修士即刻支援城门!”
场内瞬间大乱,修士们冲向门口,外来修士慌了神:“倒霉透了!没拍到灵果还遇兽潮!”
岩耕四人收拾东西随人流外出,刚到门口就见赵统领持裂山刀跑来:“城主府传讯,此次来袭妖兽至少数十万,还有三阶妖兽带队。所有人于中心广场集,听候编队、组织战斗,必须守住启明城!”
震动愈发强烈,远处传来妖兽嗜血嘶吼,戾气逼人。拍卖会仓促落幕,而启明城的生死之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44章 望月谋攻
当启明城正在召开拍卖会时,望月山巅,残阳如血,将漫山深林染成凝固的暗红。御灵门金丹修士楚沧身着紫袍广袖,衣摆在猎猎山风中翻飞,他立于一块布满裂纹的巨石之上,此刻却因焦躁而泛出冷硬的触感。
身侧黑袍鬼修“幽火散人”佝偻着背,枯瘦的手指始终在骨杖顶端的骷髅头上来回轻敲,幽绿鬼火在眼窝中忽明忽暗,似在盘算着什么。
四尊气息森然的三阶大妖蹲伏在侧,獠牙上还挂着未干的兽血,粗重的呼吸在空气中喷吐着白雾;在它们身后左侧,四名黑袍筑基修士远远站着,斗篷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握着法器的手因紧张而微微泛白。
楚沧终于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攻城之前,柳成洲这小子还能传出点儿消息来,如今我们都试探性的攻击了几天,这小子还没能破坏‘仁义守护阵’,真是个废物!我看,他是不想要我们帮助他冲击金丹了!”
他话落时,指尖灵力不经意间溢出,竟将脚下巨石的裂纹又震开几分。
恰在此时,一只翅膀沾着灰烟的影鸦扑棱棱飞来,爪子上紧紧抓着一卷染血的布条。楚沧眼睛骤亮,幽火散人身形前移半步稳稳接住,指腹擦过布条上粘稠的血迹。楚沧急切追问:“可是柳成洲的讯息?”
幽火散人枯瘦的手指停在骨杖上,幽绿鬼火猛地蹿高半寸:“楚道友稍安勿躁,柳成洲传讯来说,就在咱们暂时撤军之后,管寻千寻机用‘魔源珠’破坏了一处阵眼,嘿嘿,知微书院终于肯拿出‘仙灵草’修复阵眼——想来是怕咱们趁虚而入,正急着补窟窿呢。”
“仙灵草!”楚沧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面露狂喜,连日来憋在心中的火气终于有了宣泄口,“太好了!苍木老儿果然藏着这宝贝!‘魔元液’提升修为虽快,却隐患重重,有了仙灵草,我大哥楚惟突破元婴便多了一层保障!”
他语气陡然变得狠厉,“如今咱们的妖兽大军已差不多集结完毕,修阵眼肯定也需要一些时间,咱们也不能过度损耗‘仙灵草’灵力,正是发动总攻的时机!正好一举拿下启明城,再无拖延!”
话音未落,他眼底已闪过妖兽冲城、修士溃逃的幻象,杀意凛然。
“只是……”幽火散人突然顿住,鬼火微微黯淡。“只是什么?”楚沧心头一沉,方才的狂喜瞬间淡去几分。
“柳成洲说,临川出关了。”幽火散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怀疑自己的小动作被三总管魏弘之察觉,已连夜逃出启明城,不敢再留。”
楚沧脸色微变:“这么说,我们埋在启明城的这条内线,怕是要被临川连根拔起了?”
“大概率如此。”幽火散人点头,骨杖在地面轻点,留下一个个深黑小坑,“其他内线接触不到核心,眼下不宜贸然启动,否则只会打草惊蛇。”
“对了,柳成洲先前说迫于形势,派了三路人马向附近仙城求援,拦截结果如何?”楚沧忽然想起此事,急忙追问。
“青阳城那一路已拿下。”幽火散人语气平淡,却难掩一丝遗憾,“去火云城和扶风城的两个修士太过狡猾,竟被他们绕开伏兵跑了。”
山巅陷入短暂沉默,唯有妖风卷过树叶的沙沙声。
“罢了。”楚沧率先打破沉寂,语气带着几分释然,“截杀那三人本就是锦上添花,即便成功,通向上京城的求援线路我们也无法截断——每个城主都有密报渠道,这是无可奈何之事。”
“楚道友所言极是。”幽火散人附和道,“嗯,我们真正要做的是,在他们的援兵到来之前,打个时间差,一举拿下启明城”
幽火散人顿了顿又道:“就咱们之前探得的情报,启明城如今只剩三位金丹修士:临川城主、知微书院苍木、云灵书院轻骏。其中苍木与轻骏专攻文道,根本不擅攻伐;启明书院奇眉、青云书院高瓶又在外云游,至今不知所踪。”
“六对三,还有几十万的低阶妖兽,优势在我们这边!”楚沧眼中重新燃起战意,抬手就要下令,“还等什么?即刻整顿兵马,进攻启明城!”
“稍待。”幽火散人突然冷笑一声,骨杖猛地指向远处漆黑的山林,杖尖鬼火划出一道幽绿弧线,直刺夜幕,“倒是有件趣事——望月山边缘竟有人类修士窥探,虽只是几个筑基期小角色,却毁了咱们布下的妖兽哨点,还折了三只二阶铁甲狼。”
楚沧眼神一厉,周身金丹威压骤然散开,无形气浪席卷山巅,身后四名筑基修士皆被压得忍不住低头,灵力运转都滞涩几分。“哦?是启明城派来的探子?”他语气冰冷,杀意毕露,“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是嫌死得不够快?”
“未必。”幽火散人缓缓摇头,骨杖再次轻点地面,“那几人行踪诡秘,身上没有儒修特有的灵脉印记,倒像是野修路数。或许……是其他势力也盯上了启明城这块肥肉,想趁乱分一杯羹。”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名筑基魔修突然上前一步,斗篷下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向楚沧揖手行礼:“老祖,方才我用魂玉探查,派去督战北门的阿三、阿四,气息已完全消失——恐怕是……遭了不测。”
“嗯?”楚沧猛地转头,紫袍无风自动,周身灵力瞬间变得狂暴,衣袂翻飞间,连周围空气都似被搅得扭曲,“气息消失?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他眉头紧锁,心中暗惊,“也就是说北门外剩余的上万妖兽没了控制,岂不是会乱作一团?我虽在阿三、阿四识海设了防搜魂禁制,但若是临川老儿亲自出手,难保不会被搜出蛛丝马迹……看来,我们在城外的布置暴露了!”
原以为启明城已是强弩之末,却没想到对方还有余力清除外围暗桩,这变故让楚沧心头多了几分警惕。
幽火散人眼窝中的鬼火闪烁不定,沉默片刻后突然冷笑:“暴露了也无妨。前些天的试探攻城,启明城应对得那般吃力,城主府甚至要发动城里一众商家凑资源协助守城,想来已没多少隐藏手段了。”
“说得对!”楚沧压下心中疑虑,战意更盛,“不必等颖川郡妖兽山脉那几个老鬼——他们想分好处,就得自己赶过来!咱们先破了启明城,占了头功再说!”
他大手一挥,一声令下,远处四尊三阶大妖顿时发出震山的嘶吼,声浪直冲云霄,似在狂热响应这道总攻命令。
山风更烈,残阳彻底沉入西山,夜幕下的望月山巅,杀意已浓得化不开。
第145章 正邪谋局
天地间灵气骤然紊乱,远处地平线被一团黑褐色 “乌云” 吞噬 —— 那并非云霭,而是“无数”妖兽汇聚的兽潮。
蹄声震得大地如鼓面般震颤,利爪抓挠地面的 “沙沙” 声混着妖兽嘶吼,凝成贯穿天地的狂躁声浪,朝着启明城席卷而来。
空中,雾隼、铁羽鹰与瘴羽鸠遮天蔽日,翅膀扇动的气流卷起尘土与腐叶,如黑色风暴压向城墙;
地面,青纹狼、腐骨狼与黑纹熊组成的兽群奔腾向前,踏过之处杂草碾为碎末,石块踩得崩裂;
地下,腐土蚯螈与铁线蛇穿梭游走,在土层中留下密密麻麻的通道,不时有妖兽从地下钻出,汇入冲锋队列。
四尊三阶妖兽在后驱使,兽潮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土地发黑,连空中飞鸟都不敢靠近。
兽潮背后十里高空,两道身影御气悬空,周身萦绕淡色隐匿灵光,将气息完全融入魔气与风声。
御灵门金丹修士楚沧一袭紫袍广袖,衣袂随微风轻动,目光冷冽锁定启明城四门;
身侧黑袍鬼修 “幽火散人” 佝偻着背,骨杖顶端骷髅头眼窝中,幽绿鬼火与楚沧的金丹灵光无声呼应,他枯瘦手指轻敲骷髅头,每一次敲击都有一缕鬼气顺气流飘下,如丝线缠绕妖兽,悄无声息融入兽潮肌理。
如此声势浩大的兽潮,自然瞒不过启明城。临川先生亲自主持 “仁义守护阵” 及全城阵法调控,他双手快速掐诀,指尖灵力不断注入主阵盘,城墙上空骤然亮起淡金色光幕。
此前受损的阵眼也在 “仙灵草” 浸润下正在逐渐修复。并且“仙灵草”有知微书院的郑亦及另外四名筑基修士共同守护。
目前大阵虽仅能发挥八层实力,可光幕厚重如实质,比苏清鸢山长此前主持时更为稳固,将整座启明城笼罩其中。
防御工事随即全面启动:东、南、西、北四门两侧城墙上,原本每隔百丈仅左右各有九尊青铜灵能巨炮,此刻竟有十八尊从城墙暗格升起,炮口泛着冷冽灵光对准兽潮;甚至城墙拐角处亦各升九尊,形成无死角防御火力。
城中街道各处,比以往更密集的数千对空灵能箭塔拔地而起,顶端灵光闪烁更显密集,箭雨随时可倾泻向兽群。
城中广场上,修士们在三总管魏弘之及众多执事引领下列队集合,按修为、擅长法术或战技编队。张珪带领的张家修士、李寄望带领的李家修士,以及青岚道人为首的雾隐谷修士等势力,皆有序归入队列,手持法器、符箓待命。
城主府议事堂内,临川先生身着墨色锦袍立于上首,临危不乱发号施令。两侧知微书院苍木先生手持灵笔,云灵书院轻骏先生背负长剑,二人神色凝重却无半分慌乱。
“启明书院周砚之,” 临川先生目光落向左侧青衫修士,“你主持东门城防,赵统领协助,调拨三千修士归你调度,务必守住兽潮主力进攻的东门!”
“遵命!” 周砚之拱手领命,袖口青纹微动,转身快步离去。
“青云书院苏清鸢,” 他转向右侧白衣女修,“南门交由你主持,关统领协助,配一千修士!”
苏清鸢颔首应下,素手轻捏法诀,周身灵气微动,迅速赶往南门。
紧接着,临川先生续道:“知微书院沈辞之,主持西门城防,岳统领协助,带一千修士前往;云灵书院林墨书,负责北门城防,苏文轩协助,亦调拨一千修士!”
沈辞之与林墨书齐声领命,即刻带领修士奔赴岗位。
“陈默,你率暗堂修士负责全城监察与督战,若遇内奸或畏战潜逃者,先斩后奏!”
陈默沉声领命,转身调配暗堂人手。
“徐泰玄徐小友,” 临川先生看向角落年轻修士,“麻烦你带五位筑基阵法师及其他阵法师,主持维护启明城的一众阵法,特别是‘水木甘霖阵’—— 此阵关乎一众弟子与修士伤况与元气的恢复,绝不能出纰漏!”
“定不辱命!” 徐泰玄眼神坚定,立刻召集阵法师赶往阵眼所在地。
“魏弘之,” 他转向府内总管,“由你统筹资源调配,法器、灵器、箭矢、符箓、丹药、灵能晶核需及时供应至各城门;李执事、林执事等协助,确保后勤通道畅通!”
魏弘之躬身领命,迅速着手安排调度。
最后,临川先生看向苍木先生和轻骏先生:“苍木道友、轻骏道友,烦请二位视机支援四门,严密关注四尊三阶妖兽及背后邪修动向!”
“城主放心,我二人定会守鼎力相助!” 二人齐声应道。
城主府后勤保障院内,慕秋瑾、岩耕、徐公良、徐庄等技艺人员虽暂未赴前线,却也加班加点生产战争物资,随时准备在危急时刻支援战场。
高空之上,幽火散人枯爪再次轻敲骨杖骷髅头,沙哑嗓音裹着风钻进楚沧耳中:“差不多了,该让它们分兵了。楚沧,你瞧那启明城的金色光幕,还有城墙上冒出来的青铜炮 —— 临川那老鬼倒真有几分本事,竟把防御摆弄得这般利索。”
楚沧目光掠过下方黑压压的兽群,紫袍广袖纹丝不动,指尖金丹灵光若隐若现:“早料到他们会有准备,否则五十多万妖兽挤在东门,不过是给青铜炮当活靶子。幽火,你骨杖里的鬼气,还够引动那四头三阶妖物吗?”
“哼,只要开战,我的鬼气便能源源不绝,甚至能借战提升修为,届时别说四头,再多两头也能让它们乖乖听话。”
幽火散人骷髅头眼窝中鬼火骤亮,一缕缕鬼气顺着骨杖淌下,“你看那铁羽鹰,在天上盘旋得早不耐烦了;风狼的爪子都快把地面刨出坑;腐沼鳄蛟在地下闷得直吐泡泡;还有赤鳞蟒,尾巴都快把旁边妖兽抽死了 —— 正好,让它们各带一队,分攻四门。”
楚沧微微颔首,指尖凝出四道淡金色灵光,与幽火散人飘来的四道幽绿鬼火交织,化作无形流光穿透兽群间隙,精准落向四尊三阶大妖:“铁羽鹰带雾隼、瘴羽鸠攻南门,它擅长破高空防御;
风狼领青纹狼、腐骨狼冲东门,毕竟兽潮主力本就盯着那处;
腐沼鳄蛟引腐土蚯螈、铁线蛇从地下钻北门,打他们个出其不意;
赤鳞蟒带黑纹熊攻西门,它的鳞甲能扛住几轮箭雨。”
“妙啊!” 幽火散人怪笑两声,枯爪指向城墙拐角的青铜炮,“等四头妖物各带队伍冲上去,临川那老鬼的修士就得拆成四股来守 —— 到时候哪门先撑不住,咱们就往哪门添把火。你说,藏在城里的那些暗线,会不会趁乱冒头?”
楚沧眼神更冷,望着城墙上奔走的修士:“不急,先让妖兽耗掉他们几分力气。等四门都打得热闹了,暗线自会有动作。现在最要紧的是看好那四头怪物,别让它们半路起内讧打起来,坏了咱们的局。”
幽火散人骨杖一扬,更多鬼气如丝线般缠向四尊三阶妖兽,骷髅头中鬼火明灭不定:“放心,有我俩镇着,它们若敢不听话,我便抽了它们的妖魂来炼鬼火!”
第146章 四门鏖战
灵光与鬼火接连坠落,启明城四门同时燃起战火,一阶、二阶妖兽如潮水般冲锋,三阶妖兽在后方驱使,黑袍魔修协助控场,战斗甫一开始便陷入白热化,其中东门战况尤为激烈。
一道灵光与鬼火坠落在北门兽群后方,三阶腐沼鳄蛟伏于泥泞深处,粗壮身躯在污泥中缓慢扭动,鳞甲上粘稠的黑泥不断滴落,砸在地面溅起黑色水花。
它脖颈两侧的人类手臂不时挥舞,指甲缝里残留的碎肉与黑泥混合,狰狞可怖;原本鳄吻的位置,竖缝状口器反复开合,一条人类舌头吐动着,含糊吐出 “蚀... 城... 破...” 三字。
每吐一字便喷射一道黑色毒液。毒液越过前方拥挤的一阶、二阶妖兽群,精准落在护城光幕上,发出 “滋滋” 腐蚀声。
见前方毒蟾群因护城光幕反弹稍有退缩,腐沼鳄蛟突然甩动长尾,重重砸向泥地,浑浊泥水飞溅间,脖颈处的人类手臂抓起两具妖兽尸体,朝兽群前方掷去。
被尸体砸中的毒蟾与腐土蚯螈受惊之下,竟不再犹豫,毒蟾鼓着圆肚加速跳跃,毒腺渗出的毒液量陡增,每一次落地都喷射出大片毒雾,将城墙砖石腐蚀得坑坑洼洼;
腐土蚯螈则在地下疯狂穿梭,不时钻出地面啃咬城墙根基,分泌的粘液进一步加速砖石腐蚀。
一阶赤鳞蟒被鳄蛟的威慑逼得更为狂躁,甩动长尾一次次撞击城墙,震碎城墙上零星的防御符箓;青纹蛇顺着城墙攀爬,试图从城垛缝隙钻入,用毒牙啃咬砖石。
……
北门城墙上,林墨书手持长剑,剑身灵光流转,他将长剑插入城墙阵眼,高声喊道:“‘破魔斩’起!西门修士随我剑气指引,重点斩杀铁线蛇!”
长剑射出一道道青色剑气,既斩断爬向城门的铁线蛇,又在光幕上划出临时加固符文。
苏文轩带领修士持长剑,配合剑气斩杀漏网的妖兽,同时盯着下方密集的绿皮蜥群下令:“青铜灵能炮,瞄准绿皮蜥聚集处!先撕开它们的防御圈!”
十八尊青铜灵能炮炮口灵光暴涨,金色炮芒穿透兽群,落在绿皮蜥最密集的区域,瞬间轰倒一片绿皮蜥。
可当炮芒射向赤鳞蟒时,蟒身表面泛起一层黑色光罩,炮芒击中后仅激起几道涟漪,赤鳞蟒反而掐动魔诀,斩出更多黑色光刃攻击城门。
……
第二道灵光与鬼火率先落在南门兽群后方的高空,三阶铁羽鹰展开十丈余宽的翅膀悬停,左翼下方的半截人类手臂随着气流晃荡。
它裂开至耳后的尖喙不断开合,沙哑的人声嘶吼混着鹰鸣穿透风暴:“破... 阵... 进...”
铁羽鹰猛地俯冲而下,锋利的爪子抓向城墙的防御符文,每一次触碰都激起一串火星,符文表面的金光随之黯淡几分,随即又拔高飞回后方。
见青纹狼群因光幕反弹开始犹豫,铁羽鹰突然发出尖锐嘶鸣,左翼的人类手臂抓起几只雾隼,朝青纹狼群掷去。
被砸中的青纹狼群瞬间狂躁,低着头,青灰色皮毛被尘土染得发黑,獠牙挂着涎水加速冲锋,蹄子踩在 “仁义守护阵” 光幕上,发出 “砰砰” 闷响;
一阶赤鳞蛇与铁线蛇缠绕爬行,红黑鳞片在兽群中穿梭,不时朝光幕吐毒液,腐蚀出细小黑斑;
雾隼群受惊吓后,在低空疯狂盘旋,翅膀扇动洒下更多细密毒雾,与魔气交织削弱光幕防御力。
……
南门城墙上,苏清鸢手持阵旗,手腕轻抖间阵旗灵光流转,将 “仁义防护阵” 的光幕范围向外拓宽三尺。
她目光扫过战场,高声指挥:“众修士注意!腐土蚯螈在破坏根基,速用‘地脉固阵符’加固!” 阵旗顶端流苏飘动,一道淡金色灵光射向城墙根部,瞬间压制住蚯螈粘液的腐蚀力。
关统领率修士持盾牌挡在城垛前,严防铁羽鹰入城,同时盯着下方密集的毒蟾群下令:“青铜灵能炮,瞄准毒蟾聚集处!先打散这波毒雾源头!”
十八尊青铜灵能炮即刻调转炮口,金色炮芒穿透兽群间隙,落在毒蟾最密集的区域,瞬间炸飞数十只毒蟾,毒雾扩散速度明显减缓。
可当零星炮芒擦过腐沼鳄蛟的鳞甲时,仅留下几道浅痕,鳄蛟嘶吼一声,反而喷射出更多毒液反击。
……
第三道灵光与鬼火落在西门兽群后方,三阶赤鳞蟒缠绕在城门外的古树枝桠上,树干被勒得 “嘎吱” 作响,树皮不断剥落。
它七寸处的人类肌肤印着结丹灵光纹,在魔气中闪烁着诡异光芒;中段的短人手拖着黑魔气,有节奏地掐动魔诀,每道魔诀斩出的黑色光刃,越过前方拥挤的低阶妖兽群,精准击中城门,让防御符文闪烁黯淡。
见绿皮蜥群因城门防御符文的反弹开始退缩,赤鳞蟒突然扭动身躯,中段的短人手抓起几只绿皮蜥,狠狠砸向城门方向。
被砸中的绿皮蜥瞬间狂暴,皮肤坚如铁的身躯顶着城头基础法术,疯狂围在城门旁用身体撞击,为后方的二阶斑澜虎分担压力。
斑澜虎迈着沉稳步伐,斑斓花纹泛着红光,咆哮声震得空气颤抖,利爪抓地留下深深痕迹,趁机靠近城门用头颅猛烈撞击,发出 “咚咚” 巨响;
瘴羽鸠扇动翅膀洒下瘴气,笼罩城门前阻碍视线;铁线蛇顺着城门缝隙爬行,用毒牙啃咬木质结构,试图咬出缺口。
……
西门城墙上,沈辞之手持线装古卷,指尖在书页上快速滑动,一道道金色符文从书中飞出:有的落在光幕上加固防御,有的化作利刃斩断扑向城墙的腐骨狼。
他目光扫过战场,高声指挥:“翻到《困兽阵诀》第三页!修士结阵,困住冲至城下的黑纹熊!”
修士们依言结阵,古卷中射出阵基灵光,将三头黑纹熊困在光罩与城墙之间。
岳统领趁机盯着上方密集的彩尾蝶群喊道:“空灵能箭塔,瞄准彩尾蝶,防止鳞粉扩散!青铜灵能炮,对准腐骨狼群,别让它们再靠近!”
城中空灵能箭塔即刻响应,灵光箭矢密集射向彩尾蝶群;青铜灵能炮则对准腐骨狼最密集的区域,金色炮芒落下,瞬间击倒一片腐骨狼,可当炮芒落在腐骨狼附近时,腐骨狼仅侧身避开,毫发无损,反而用魔纹进一步催逼剩余妖兽冲锋。
……
最后一道灵光与鬼火飘至东门兽群后方,三阶风狼伏在土坡顶端,身躯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它脊背处半人半狼的头颅格外惊悚:左侧狼脸毛发竖起,獠牙外露,唾液顺着嘴角滴落;右侧人类眉眼带着诡异笑意,眼神戏谑。
风狼前肢带狼毛的人手指节粗大,有节奏地抠挖地面,指尖渗出的黑色魔纹顺着土坡蔓延,穿过前方一阶、二阶妖兽群,让低阶妖兽的眼神愈发狂暴。
见前方腐骨狼群因灵能箭塔的攻击停滞不前,风狼突然仰头发出混合着人声的狼嚎,前肢的人类手掌猛地拍向地面,一道黑色冲击波扩散开来,直接将前排犹豫的腐骨狼推向城墙。
被推动的腐骨狼群彻底失控,皮毛下露出的森白骨头泛着冷光,眼窝黑洞中喷射出更多鬼火,将城墙砖石烧得焦黑;
二阶黑纹熊受冲击波影响,体型庞大的身躯加速冲锋,黑皮毛上的白色魔纹愈发鲜艳,熊掌拍击地面时,震得城墙微微颤抖,靠近光罩便狠狠拍打;
彩尾蝶群在低空扇动翅膀,带毒花纹的鳞粉洒向光幕,让光罩泛起涟漪;
毒蜥趴在地面,不时吐出长舌,逼退城头探身观察的修士,为后方冲锋的妖兽掩护。
……
东门城墙上,周之砚手持玉笏,玉笏表面刻满符文。他将玉笏竖在身前,指尖在笏板上快速点动,一道道指令符文飞向各处:“东门支援的阵法师,速去修复光幕!灵能巨炮小队,瞄准青纹狼群密集处,先遏制它们的冲锋!”
玉笏射出一道金色灵光,落在青铜灵能炮上,精准校准炮口方向。
十八尊青铜灵能炮炮口灵光暴涨,金色炮芒穿透兽群间隙,落在青纹狼群最密集的区域,瞬间击倒数十只青纹狼。
可当炮芒射向三阶风狼时,其身灵活避开,仅几根狼毛被击落。
赵统领率修士结成防御阵型,符箓如雪花般洒出,灵光落在光幕上,修复被毒液腐蚀的痕迹。
……
东、南、西、北,每尊三阶妖兽的附近,都有几名黑袍筑基魔修协助,形成后方控场。
一人持青铜钟,钟声削弱城头防御;一人握骨笛,箫声与妖气共振,以驱兽魔纹催促进攻;另一人挥玄铁鞭,抽打退缩妖兽,逼其持续冲锋。
在这般操控下,妖兽们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扑向城墙。
青铜灵能炮虽能不断轰击低阶妖兽密集处,减轻城头压力,可面对三阶妖兽时,始终无法突破其防御,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在后方不断驱策低阶妖兽冲锋。
……
城主府后勤院内,气氛与城头的紧张截然不同。
慕秋瑾在炼丹炉前不停添加灵草,丹炉中飘出的丹香与战场传来的血腥味交织;
徐庄挥舞铁锤,在熔炉旁熔铸法器,火星溅落在地面的防御符纸上;
岩耕伏案绘制符箓,笔尖灵墨不断流出,一张张成品符整齐堆叠在旁。…
唯有徐公良的炼丹技艺不及慕秋瑾,炼完一炉低阶疗伤丹后便有空闲,时不时溜出后勤院,躲在墙角探听守城状况。
他们并无与启明城共存亡的信念,只待四门战局稍有不对,便准备提桶跑路,绝不愿被妖兽群包饺子。
第147章 坚守待援
楚沧与幽火散人隐在东门后方的黑风谷中,黑袍下摆被谷内盘旋的魔气卷出细碎黑纹,仿佛有无数小蛇在衣料上扭动。
楚沧目光透过谷口弥漫的灰黑色瘴气望向启明城,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玄铁:“整整两天了,临川那老东西还在硬撑?这‘仁义守护阵’倒比我预想的结实些。”
幽火散人掌心跳动着青蓝色鬼火,突然低笑出声,鬼火猛地窜高半尺:“你有没有发现,城墙上那些人,明明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转眼就能举剑斩妖兽。启明城用的什么办法,竟能让修士的伤势恢复得这么快?难怪我们攻了两天都没破。”
他指尖魔气涌动,黑色气流如细蛇般顺着地面蔓延,钻入下方兽群的鼻腔:“看来,得先破解启明城恢复伤势的办法,断了他们的后路。让三阶妖兽再逼紧些,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楚沧附和着点头,从怀中摸出一支白骨笛,笛身上刻满扭曲的魔纹,尖锐刺耳的笛声即刻响起,与谷外黑袍魔修手中青铜钟的 “嗡嗡” 声交织,形成一股令人心头发紧的杂音。
这杂音似是信号 ——
北门的三阶腐沼鳄蛟猛地甩动水桶粗的长尾,重重砸向泥泞地面,浑浊泥水飞溅三尺高,脖颈处的人类手臂抓起两具毒蟾尸体朝城墙掷去。主持北门守城的林墨书当即提剑跃起,剑尖凝聚淡蓝色灵光直刺鳄蛟左眼,同时对身后修士喝道:“快补嵌防御符文!别让毒蟾尸体触碰到光幕!”
南门的三阶铁羽鹰振翅俯冲,丈余宽的翅膀扇起狂风,左翼半截人类手臂抓着雾隼砸向青纹狼群。
主持南门守城的苏青茑指尖掐诀,数道青色藤蔓从城墙缝隙钻出,缠住雾隼的轨迹,又挥手掷出三枚火系符箓:“弓箭手瞄准鹰翼关节!打断它的冲势!”
西门的三阶赤鳞蟒仰头发出混着人声的嘶吼,蟒身鳞片泛着黑紫色魔气,长尾扫过地面卷起碎石,张口喷出腥臭毒雾,直直扑向 “仁义守护阵” 光幕。
主持西门守城的沈辞之挥剑斩开毒雾,剑身上的灵光将毒雾灼烧得滋滋作响,同时对身旁阵法师喊道:“检查光幕损耗!用‘清瘴符’压制毒雾扩散!”
东门的三阶风狼前肢按在地面,灰褐色狼毛下肌肉紧绷,发出震得人耳膜发疼的狼嚎,前爪拍向地面的瞬间,黑色冲击波将前排腐骨狼推向城墙。
被推动的腐骨狼彻底失控,皮毛下森白骨头泛着冷光,眼窝黑洞中喷射出更多幽蓝色鬼火,鬼火落在光幕上烧出焦黑印记,金光随之黯淡几分。
主持东门守城的周砚之立刻举起阵盘,注入灵气激活阵眼:“稳住!用‘聚灵符’补光幕灵气!”
所幸有 “水木甘霖阵” 的辅助,淡绿色灵光笼罩城墙,修士们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法力也在缓慢恢复,中毒者更是借着灵光争取到救治时间。
西城门附近,徐泰玄靠在石壁上揉着发酸的肩膀,衣袍上的泥浆还在往下滴,身旁五名阵法师也个个疲惫 —— 有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的用布巾擦拭阵盘血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徐泰玄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倦意,“启明城几百个主要阵法,每个时辰都要检查,还要修复被妖兽打坏的符文,我们六个人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这样下去早晚要出问题。”
一名留着短须的阵法师叹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疗伤的弟子:“可现在哪儿还有多余的阵法师?高阶修士都去城墙上御敌了,低阶弟子又大多不会操控‘水木甘霖阵’。”
“不会可以教啊!”
徐泰玄眼睛一亮,突然坐直身体,“我们挑些炼气后期的弟子,他们灵气虽不算雄厚,但操控‘水木甘霖阵’的阵盘足够了。只要教他们基础的灵气注入、阵眼校准,再带练两天,肯定能上手。等他们能独立维护‘水木甘霖阵’,我们就能解脱出来,去顾着其他阵法。”
另一名女阵法师有些犹豫:“可阵法之事事关重大,万一弟子操作失误,阵眼停转了怎么办?到时候城墙上的修士就没了疗伤依仗。”
“风险肯定有,但总比所有阵法没人管强。”
徐泰玄语气坚定,“我们先选十八个炼气九层的弟子,分成六组,每组由我们一人带着 —— 闲时抽空画‘水木甘霖阵’的基础图谱,战时跟着实战。”
短须阵法师想了想,点头赞同:“行,就按你说的办。我下午去弟子营挑人,优先选心思细、灵气稳的,免得关键时刻掉链子。”
徐泰玄松了口气,站起身拍掉灰尘:“好,等选好人,今晚就开始教。只要撑过这几天,等西北侧阵眼完全修复,情况就能好很多。”
……
启明城主府内,正厅中央的阵眼中枢泛着柔和的金色灵光,灵光下悬浮着七枚黯淡的灵石,灵石纹路早已失去光泽,像是被抽干了灵气。
临川先生盘腿坐在中枢旁,灰白色长发垂落肩头,几缕发丝沾着汗珠,他指尖掐诀速度明显变慢,每结一个印诀,指节都要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压力。
“还好西北侧阵眼有‘仙灵草’温润,已经修复了一部分。” 临川先生声音带着一丝欣慰,“现在‘仁义守护阵’能发挥九成左右的威力,虽不算完美,却也能勉强挡住攻势。只是剩下的部分,想完全恢复估计还需要四天。”
苍木先生眉头紧锁如拧成的绳,接过话头:“城主,这两天耗费的灵石已经超过平日三个月的储备了,库房里剩下的上品灵石不足五十枚。更让人担心的是,这两天主要发动进攻的还只是一、二阶妖兽,背后的金丹邪修都没亲自出手,若是他们动了真格,我们怕是……”
“修士们的状态也越来越差。”
轻骏先生声音压得更低,“方才巡城时,我看到个炼气期的小子靠在城垛上,握着符箓就睡着了。”
正厅内气氛愈发沉重,几位高层皱着眉苦思对策,却始终没找到万全之策。
临川先生往 “仁义守护阵” 的卡槽内插入九枚上品灵石,阵眼中枢的金光短暂亮了几分,可他的脸色却愈发苍白,嘴唇失去血色:“我知道。可‘仁义守护阵’的‘振魂术’不能再用了,上次用的时候,三个修士吐了血,再用怕是要断了他们的修行根基。”
他望向窗外,城墙上的灵光隐约闪烁:“修士们靠‘水木甘霖阵’能恢复伤势和法力,可精神绷得太紧,就像拉满的弓弦,再拉就要断了。”
说罢,他指尖在阵眼上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金色灵光顺着地面蔓延,穿过城门落在几名疲惫的修士身上。
灵光所及之处,修士们紧绷的肩膀放松些许,眼底倦意也淡了几分。“让他们轮流休息,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就算阵盘运转慢些,灵气输出少些,也不能让他们硬扛 —— 我们守的是城,也是这些人的命。”
就在这时,北门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城主府微微颤抖,窗棂灰尘簌簌落下。众人猛地抬头,只见北门方向的光幕剧烈波动,三阶腐沼鳄蛟正用粗壮的蟒身反复撞击城门,城门防御符文瞬间黯淡,像是被泼了墨的画。
“先生!北门的腐沼鳄蛟撞断了城外古树,借着树干的冲势撞城门!” 一名修士慌张冲进正厅,话音未落,便见林墨书的传讯符亮起微光,符上字迹急促:“请求支援防御符文!鳄蛟力量太强,光幕损耗过快!”
临川先生猛地站起身,指尖掐出复杂诀印,指缝渗出细密血珠:“结‘固阵诀’!” 随着他的话音,“仁义守护阵” 的金光骤然暴涨,如金色屏障将再次撞来的腐沼鳄蛟逼退数步。
可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苍木先生连忙上前扶住,却被他轻轻推开:“我没事。”
他目光坚定:“撑到阵眼完全修复,只要再撑几天……” 话未说完,东门传来尖锐的狼嚎,声浪裹着魔气穿透城墙,震得正厅烛火摇曳。
众人转头望去,东门方向的三阶风狼正跃起丈高,前爪抓向西北侧延伸至东门的阵眼,黑色魔气顺着爪尖滴落,阵眼灵光瞬间波动,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东门阵眼危急!” 周砚之的传讯符即刻亮起,“风狼主的魔气已经渗进阵眼缝隙,我快压制不住了!”
“我去支援东门!” 苍木先生说着便要起身,临川先生却抬手按住他:“你去北门帮林墨书稳固符文,东门让周砚之先撑住,我用中枢灵气暂时补阵眼缺口。”
夜幕渐渐降临,启明城的灯火与妖兽的鬼火交织,将夜空染成诡异的暗紫色。
城墙上,修士们依旧奋力抵抗,临川先生坐在城主府阵法中枢旁,目光望着窗外战场,眼底满是疲惫:“不知道上京城的支援何时能到。”
可话音未落,他眼中又透出坚定 —— 接下来的几天会更艰难,但只要守住阵眼、护住修士,启明城就还有希望。
第148章 伺机反击
黑风谷密林中,参天古木的枝叶如墨色帷幕,将楚沧与幽火散人的身形彻底隐匿。林间瘴气和腐叶的腥腐气息交织缠绕,形成一道天然的隐匿屏障,隔绝了外界的探查。
二人并肩而立,楚沧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紫色灵光,那灵光如同有生命般随他目光流转,精准地落在四门兽群的冲锋路线上,将每一处战局变化都纳入眼底;
幽火散人则手持枯骨杖,杖顶骷髅头眼窝中跳动的青蓝色鬼火忽明忽暗,一缕缕黑色魔气如丝线般从鬼火中溢出,缠绕在三阶妖兽身上,悄然引导它们调控低阶兽群的进攻节奏。
楚沧的目光扫过东门战场,只见那头三阶风狼前肢抠挖地面的速度越来越快,黑色魔纹顺着它的动作在地面蔓延开来,所过之处,低阶妖兽的眼神愈发狂暴,蹄子踩在启明城光幕上的闷响连成一片,震得光幕不时泛起涟漪。
“这风狼的控兽能力,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他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幽火散人闻言沙哑发笑,骨杖顶端的骷髅头微微转动,看向东门方向:“当初用魔气改造它时,特意在它体内留了道控兽魔纹,本是以防万一,没想到效果竟这么好。”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又转向南门,骷髅头眼窝中的鬼火亮了几分,“南门的铁羽鹰方才借了我那道魔气,竟拍出了光幕裂痕,虽然后来苏清鸢及时用阵旗补上,但那‘启明防护阵’的灵光已不如之前浑厚,显然是消耗不小。”
楚沧指尖的紫色灵光随之转向西门,那里的战况同样激烈 —— 赤鳞蟒正带领一群黑纹熊疯狂撞击光幕,蟒身厚重的鳞甲扛住数轮灵能箭雨仍毫发无损,还不时吐出黑色光刃,不断斩向城门的防御符文。
“西门赤鳞蟒的鳞甲防御超出预期,黑纹熊的冲击力也够强,沈辞之布下的困兽阵虽困住了几头熊,却拦不住后续源源不断的兽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西门城墙的灵光上,“只是那处的‘仁义守护阵’灵光还稳,想破西门,恐怕还需些时日。”
“最有意思的是北门。” 幽火散人忽然插话,骨杖指向北门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顺着他的指向望去,一头腐沼鳄蛟正引导着腐土蚯螈与铁线蛇从地下穿梭,地面不时鼓起一个个土包,城墙根基处已渗出黑色粘液,显然是被蚯螈啃咬所致。
“腐土蚯螈在地下啃咬根基,铁线蛇又在钻城门缝隙,北门的防御符文虽没碎,却也开始闪烁不定。方才我还以为要撞开城门,你倒沉得住气。”
楚沧收回目光,眼神骤然锐利:“眼下,四门战局已基本按我们的预设推进,是时候启用暗子了。”
幽火散人闻言,骨杖顶端的骷髅头停下转动,眼窝中的鬼火凝了凝,显然也认同这个决定:“启用暗子?倒也该了。这两天打下来,奇怪的是启明城的修士明明受了伤,转眼就能再战,他们的恢复之法我们始终没摸清。若不把这恢复之法破坏掉,就算我们耗到阵眼松动,也未必能破城。”
“这正是我想启用暗子的第一个用意。” 楚沧指尖的紫色灵光微微收敛,语气变得冷冽,“让暗子先探明启明城是靠什么阵法或灵物让修士快速恢复 —— 我猜多半与城内那层时而亮起的淡绿色灵光有关。找到根源后,想办法毁掉它,断了他们的疗伤依仗。”
幽火散人点点头,又追问:“那第二个用意呢?总不能只为了查探恢复之法。”
“自然是为了‘仙灵草’与阵眼。” 楚沧的目光转向西北侧,那里正是 “仁义守护阵” 正在修复的阵眼,“我想让暗子在探查时多留意,伺机抢夺仙灵草,若抢夺不成,便直接破坏阵眼—— 无论成哪一样,‘仁义守护阵’的威力都会大受影响,届时四门再一起猛攻,启明城必破。”
幽火散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骨杖轻轻一挥,一道黑色魔气如同鬼魅般飘向密林深处,显然是在向暗子传递启用指令:“好主意!那暗子在启明城藏了这么久,也该派上用场了。若能摸清恢复之法、拿到‘仙灵草’,这启明城就算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楚沧的目光重新落回战场,此时东门的风狼又催逼一波腐骨狼冲向城墙,西门的赤鳞蟒再次吐出黑色光刃,击中城门符文,北门的防御符文则闪烁得更厉害了。
“让暗子先别急着动手,先摸清情况。等他传回信来,我们再调整策略。” 他叮嘱道,“眼下,先让四门兽群再逼紧些,给启明城多些压力,也让暗子有机会趁乱探查。”
幽火散人应了一声,不再多言,骨杖再次牵引出一缕魔气,遥遥注入南门铁羽鹰体内。
那铁羽鹰像是受到了刺激,嘶吼声陡然拔高,左翼那只诡异的人类手臂拍出的黑色光刃瞬间粗了几分,狠狠撞在光幕上。虽未让光幕裂痕扩大,却让城墙上的苏清鸢脸色愈发凝重,握着阵旗的手紧了紧。
而密林深处,那道传递指令的魔气已彻底消失不见 —— 暗子的行动,已然开始。
与此同时,启明城主府的高楼之上,启明城主临川先生一袭青衫在风中招展,目光沉稳地扫过四门战局,指尖不断掐动法诀,一缕缕淡绿色灵光从他掌心溢出,顺着城墙的纹路蔓延,悄然稳住并修复着“仁义守护阵”光幕上的细微裂痕。
站在他身侧的苍木先生手持灵笔,望着东门方向疯涌的风狼,眉头紧紧锁起:“这兽群的攻势越来越猛,门下弟子虽拼死抵抗,可伤势在不断累积,照这个趋势,恐怕撑不了太久。”
另一边,轻骏先生背负长剑,目光死死盯着南门那头不断拍击光幕的铁羽鹰,语气同样凝重:“那铁羽鹰太过诡异,左臂竟生得人形,拍出的魔光威力极强,苏清鸢已经用阵旗补了三次光幕,再这么耗下去,‘仁义守护阵’怕是撑不住。”
临川先生抬手按住身前的城垛,淡绿色灵光随着他的动作愈发浓郁:“两位莫慌,方才收到传讯,礼冥先生和乐情先生已带领上京城的援兵赶来,不出三日便能抵达启明城。眼下我们只需稳住阵脚,坚持到援兵到来即可。”
苍木先生和轻骏先生听到 “援兵” 二字,眼中皆是一亮,可随即又被忧色取代 —— 毕竟三日时间不短,以眼下的战局,启明城未必能撑到那时。
临川先生将二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二位难道忘了?我们启明城,还有件压箱底的大杀器。”
二人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面露喜色。苍木先生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期待:“城主是想启用城门变身的机关傀儡巨炮?”
临川先生点头,指尖在城墙上划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符文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与城墙的灵光交织在一起:“如今四门妖兽中,东门的风狼与南门的铁羽鹰给我们的压力最大,若能除掉这两头三阶妖兽,兽群必乱。”
“我的计划是,我坐镇城中掌控阵法与傀儡机关;苍木兄,你持灵笔出城,去引诱东门的风狼;轻骏兄,你带长剑去引南门的铁羽鹰,把它们引到城门附近。”
“待这两头妖兽进入巨炮射程,我便启动机关,让东城门和南城门变身傀儡巨炮,一举轰杀它们。说不定,还可以引出幕后的人族修邪修或者鬼修。”
轻骏先生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精光,当即应道:“此计甚妙!那铁羽鹰速度快,我用‘青锋掠影剑’牵制它,定能将它引到城下;苍木兄的‘玄墨流云笔’妙用多多,对付风狼也绰绰有余。”
苍木先生也颔首赞同,语气坚定:“只要能除掉这两头妖兽,兽群没了指挥,守城的压力必能大减,撑到援兵到来绝非难事。”
临川先生见二人达成共识,掌心灵光骤然暴涨,开始加快调试城门机关,金色符文在城墙上流转得更快:“事不宜迟,二位即刻动身。记住,切莫与妖兽死战,只需诱敌即可,安全第一。”
“遵城主令!” 苍木先生和轻骏先生齐声应道,话音刚落,二人腾空而起,一人朝着东门三阶风狼疾驰而去,一人奔向南门三阶铁羽鹰而去,身影很快融入战场的光影之中。
临川先生则收回目光,凝神静气,双手结印,目光紧紧盯着东门与南门的方向,指尖悬在城墙的机关符文之上,周身的淡绿色灵光与城墙上的金色符文相互呼应 —— 只待妖兽入瓮,便启动机关傀儡巨炮,扭转战局。
第149章 暗子青岚
启明城内,硝烟味与灵光的清润气息交织弥漫,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每一寸土地。
雾隐谷主青岚道人刚从南门城墙撤下,靠在城主府外的老槐树下稍作喘息。宽大的道袍上沾满了妖兽的黑血与灵能碰撞的碎屑,风一吹,碎屑簌簌掉落,露出下面略显陈旧的布料。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目光掠过城墙上忙碌的修士 —— 有的在修补光幕,有的在救治伤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坚毅,可他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像是藏着解不开的纠结。
作为散修联盟的雾隐谷,在启明城始终活在四大书院的阴影下,从未有过真正的立足之地。
当年,师傅临终前将雾隐谷交到他手中,再三叮嘱要守住这方基业,让散修们有个安身之所。可这些年,雾隐谷在四大书院的挤压下日渐式微,他看着谷中弟子们明明天赋不俗,却因资源匮乏难以精进,心中便如刀割一般。
他不希望雾隐谷被四大书院逐渐吞噬,更不甘心师傅毕生心血毁在自己手里。
多年以来为求结丹,他四处寻访灵物,就说之前的拍卖会,一枚有助于突破金丹的天地灵物‘紫雾凝金果’现世,雾隐谷倾尽全谷积蓄,本以为能争上一争,却还是被云灵书院的弟子以更高价轻松夺走。
这般被压制的滋味,青岚道人早已尝遍,他攥了攥拳,指节泛白,心中又响起那句“不成金丹,终是蝼蚁”。若他不能突破金丹,别说护住雾隐谷这一亩三分地,就连自己想在修仙路上再进一步,都难如登天。
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暗下决心,一定要结成金丹,到那时,凭着金丹修士的实力,定能为雾隐谷争得一席之地,甚至把雾隐谷发展成启明城第五大势力,让师傅的在天之灵得以慰藉。
正因如此,对于此次守城,青岚道人表面上积极奔走,帮着修补光幕、救治受伤修士,可暗地里却从未尽全力。
他心里清楚,启明城的兴衰,于他而言,远不如一枚结丹机缘重要 —— 只要能突破金丹,雾隐谷才有真正的未来,才有底气对抗四大书院的压制,实现他对师傅的承诺。
正思忖间,腰间的储物腰带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那震动频率独特,正是幽火散人当初与他约定的传讯信号。
青岚道人脸色骤变,忙四下张望,见周围修士都在关注城墙方向,无人留意自己,才悄悄摸向储物腰带,取出一枚刻满魔纹的黑色玉简。
玉简刚入手,一股阴冷的气息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幽火散人的沙哑声音也随之传入耳中:“青岚小友,速查启明城修士疗伤之秘,伺机夺取‘仙灵草’;若夺不得,便再毁一阵眼。事成之后,结丹秘法必不亏待。”
玉简上的魔纹闪烁着诡异的光,青岚道人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想起不久前,管寻千破坏西北侧阵眼后,幽火散人也是用这秘法联系他,让他在城主府议事时 “恰巧” 提出用四阶 “仙灵草” 修复阵眼,以此试探“仙灵草”是否在苍木先生手中。
当时他就心惊胆战,生怕被临川先生或苍木先生察觉异样,如今竟要他亲自伺机夺取‘仙灵草’,甚至动手破坏阵眼,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走到城墙边,悄悄透过城垛的缝隙向外望去。
东门外远处那头三阶风狼正焦躁地刨着地面,黑色魔纹在它周身盘旋,所过之处,低阶腐骨狼如同潮水般冲向光幕,嘶吼声震耳欲聋;
南门的铁羽鹰更显诡异,左翼的人类手臂泛着黑芒,每一次拍击都让光幕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那四尊三阶妖兽,虽然战力强横,可个个形貌怪异,人不人、妖不妖,周身的魔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一看便知是被邪术改造过的怪物。
青岚道人的心脏猛地一沉。楚沧与幽火散人确曾许诺过,只要他帮着破了启明城,便传他无需结金丹或结丹灵物就能突破金丹的秘法。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缘,是他日夜渴望的未来 —— 有了这秘法,他就可能结丹,就能护住雾隐谷,就能实现师傅的遗愿,让雾隐谷成为启明城不可忽视的第五大势力。
可眼前这血腥的战局,这被魔气扭曲的妖兽,还有启明城内修士们拼死抵抗的身影,让他第一次生出犹豫: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
若真帮着毁掉阵眼、夺了仙灵草,启明城一旦被破,城内百姓与修士怕是难逃劫难,到时候天下大乱,他青岚道人就算得了结丹秘法,又能去哪里安身?
雾隐谷没了启明城这方屏障,岂不是更易被邪魔侵袭?可若不照做,结丹的希望便会彻底破灭,他这辈子都只能做个任人欺凌的筑基修士,雾隐谷也迟早会被四大书院吞并,消散在修仙界的洪流中,他终究还是辜负了师傅的嘱托。
风从城外吹进来,带着魔气的腥腐与鲜血的味道,钻入鼻腔,让他一阵反胃。青岚道人攥着黑色玉简,内心如同被两股力量狠狠拉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玉简上的魔纹还在闪烁,仿佛在催促他尽快行动,可城外妖兽的嘶吼与城内修士的呐喊交织在一起,如同重锤般敲在他心上,让他迟迟无法迈出那一步。
青岚道人靠在老槐树后又缓了片刻,确认那枚刻满魔纹的玉简被藏得严丝合缝,才掸了掸道袍上的尘土,摆出一副巡查城防的模样。
他筑基后期的灵觉早已铺开,不过数步,便察觉到几缕若有若无的窥探 —— 暗堂修士的玄色衣袍隐在城墙阴影里,袖口绣着的银纹在灵光下泛着冷光,正是陈默统领的人手。
他甚至能捕捉到暗堂修士传递信号的细微灵力波动,心头不由一紧:这些人便是启明城的眼线,陈默手握先斩后奏的权限,但凡有半分异常,怕是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脚步下意识放轻,道袍下摆扫过地面碎石时,都刻意用灵力裹住,避免发出声响。绕着城主府外墙走了半圈,最终停在西北侧阵眼附近 —— 那里萦绕的温润灵光,正是 “仙灵草” 散逸的气息。
阵眼周围,五道灵光交织成网,知微书院的郑亦站在最前方,青色道袍下摆绣着书院标识,指尖悬着一缕凝练的灵力,目光扫过来时,带着几分审视的锐利。
此人虽只是筑基中期,却是沈山主之下第一人,曾亲手斩过三名筑基后期的散修,狠辣与谨慎在启明城早有盛名。
“青岚谷主怎有空来此?” 郑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指尖那缕灵力微微晃动,似在防备,“这‘仙灵草’关联着全城安危,半点差错都出不得,需格外谨慎。”
青岚道人脸上堆起笑意,目光却悄悄掠过阵眼中央 —— 那株 “仙灵草” 足有半尺高,叶片上流转的绿光正顺着阵纹渗入地面,破损处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瞧郑道友说的,” 他刻意放缓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如今城外妖兽环伺,阵眼便是启明城的根基,我哪能不忧心?方才在南门瞧见光幕震颤,便想着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不知这‘仙灵草’还需多久能彻底修复阵眼?”
郑亦眼底的警惕未减,语气却平淡了些:“苏山主昨日查看时说过,以四阶‘仙灵草’的灵力强度,还需三日,便能让阵眼恢复巅峰状态。谷主若是担心城防,不如去东门帮帮忙,那边风狼兽潮正猛,想必更需要人手。” 这话看似提议,实则带着逐客之意。
青岚道人心中一动,知道郑亦已起了疑心,正想找借口离开,忽闻天际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 两道流光冲天而起,苍木先生的木属性灵光如翠色长虹,轻骏先生的金属性灵光似银白闪电,分别朝着东门、南门掠去。
沿途所过,妖兽的嘶吼声骤然减弱,甚至能听到魔纹崩裂的脆响。
他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渗出冷汗:金丹修士亲自动手,此刻别说安排人手夺草,便是靠近阵眼都可能被察觉异常。
方才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瞬间被压下,暗自庆幸没贸然行动 —— 眼下唯有按兵不动,等两位真人注意力转移,再寻时机才是上策。
第150章 主动请缨
“闲客居”,朱砂的腥气与符纸的草木香交织弥漫,烛火在晨光中摇曳,映得满室符篆光影跳动。
岩耕将最后一张中品 “金针符” 平铺在案上,指尖残留的灵力缓缓散去,他长舒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 这已是他今天完成的第三十张中品符箓,案边堆叠的符纸如小山般,每张都灵气充盈,符文脉络清晰连贯。
自守城战打响,符箓需要量大,每位制符师都埋首案前,笔尖划过符纸的 “沙沙” 声昼夜不停。
现在的岩耕却比旁人多了几分从容,他得自《黄庭道经》的悟性如同暗渠活水,不仅让他对符箓符文的理解愈发通透,更让法力精纯得远超同阶炼气修士。
这段时间高强度制符下,他的制符成功率已稳稳趋近五成,远超普通炼气六层修士三成的平均水平。
此刻灵识耗尽的疲惫感涌来,他当即闭目凝神,运转《润魂诀》—— 丝丝缕缕的温和灵气自周身穴位渗入,如同清泉滋养干涸的土地,原本昏沉的识海渐渐清明,连带着身体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这《润魂诀》果然妙用无穷,若换做从前,这般消耗怕是要休息半日。” 岩耕睁开眼,眼底重新燃起光彩,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的符纸,心中暗叹。
岩耕取出 “斩日破月刀”,下意识地抬手结印,想演练《裂风御刀诀》尝试进行攻击或飞行。
他刻意将灵力凝聚在刀柄三寸处,那处正是法刀灵力传导的关键节点,灵力刚顺着经脉涌向刀身,便感到一阵滞涩 —— 刀身虽微微颤动着悬浮起来,却摇摇晃晃不稳,勉强凝聚出的风刃也软弱无力,刚离体便消散在空气中;他想驱动法刀载着自己离地,法刀却猛地坠落在地,震得桌面轻轻一颤。
“还是修为不够。” 岩耕弯腰捡起法刀,心中满是急切。“《裂风御刀诀》的御器之术本就需炼气后期修为支撑,我现在炼气六层,经脉窄、灵力弱,别说御器飞行,就连稳定御器攻击都难。
若能突破到炼气七层,进入炼气后期,经脉拓宽、灵力更盛,才能真正将这门术法施展出来。” 战场上危机四伏,多一门御器术法,便多一分保命的底气,这让他愈发渴望提升修为。
城外忽然传来一阵妖兽的嘶吼,夹杂着灵光碰撞的爆鸣声,望着城墙方向泛起的灵光涟漪,眉头微微皱起。“这战事不知要拖到何时,我炼气六层的修为,实在不够看,得想想办法,尽快提升到炼气七层。”
他忽然想起储物袋里那两颗 “红罗灵果”,果皮殷红如血,隐隐透着灵气。“第二颗红罗灵果的效果远不如第一颗,贸然服用实在可惜。”至于第三颗,他准备留下来以后进行培育,结了果后可拿去与人交换。
低头看了眼案上堆叠的三十多张中品 “金针符”“流沙符”等,岩耕收起失落,将符箓仔细叠好,装入特制的木盒 —— 今日的制符任务已完成,该去城主府提交成果,也好早些盘算后续的打算。
他拎着木盒走出 “闲客居”,街上的修士都行色匆匆,有的扛着法器往城墙赶,有的捧着草药往医馆跑,硝烟味混着灵光的清润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不散,让他更迫切地想要提升修为。
一路快步走到城主府外,恰逢几位制符师也来提交符箓,岩耕跟着他们走进东侧的制符堂。堂内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符纸与朱砂,红色的朱砂、黄色的符纸,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李执事正坐在案后清点符箓,手指快速划过一张张符箓,眼神专注。见岩耕进来,他抬眼笑道:“岩小子,今日倒是来得早,符箓质量如何?”
岩耕将木盒递过去,恭敬道:“李执事,这是我今日的任务符箓,您过目。”
李执事打开木盒,指尖轻轻掠过符箓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灵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不错,符文脉络没断一处,灵气也足,这段时间你的进步可真快,比刚来时强多了。”
说着,他拿起笔,在积分簿上记下 “岩耕,中品符箓三十九张,积分七十八”,又将积分令牌递给岩耕,“你自己核对下,之前累计四百,加上今日七十八,共四百七十八积分了。”
岩耕接过积分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数字,心中却仍惦记着突破修为的事。四百七十八积分,看似不少,可距离他想要的灵物,还差得远。
“多谢李执事。” 他收好积分牌,想着趁此机会去看看“功勋榜”,便转身往城主府中院走去。
中院的“功勋榜”挂在一块巨大的青石碑上,石碑历经岁月洗礼,边缘已有些磨损,可上面的字迹却被灵光滋养得清晰醒目。
岩耕挤开围观的修士,目光快速扫过榜文,很快便锁定了几样灵物:“一阶上品破境丹,一千积分,专为炼气修士突破境界准备;固元丹,六百积分,突破后稳定境界正好用……”
正看着,他忽然瞥见榜文角落新添的一项,眼睛瞬间亮了 ——“‘青元聚气丹’,辅助炼气期修士提升修为,兑换需求一千积分。”
这丹药可是炼气期里的顶级丹药,寻常修士想要求得一颗都难,它不仅能持续滋养经脉、汇聚灵气,更能节省修士大量的修炼时间,让修士在短时间内突破一层小境界。正是他现在突破炼气七层最急需的助力,有了它,突破的把握至少能再增三成。
“四百七十八积分,还差五百二十二能换‘青元聚气丹’,就算换‘固元丹’,也差一百二十二。”
岩耕掐着手指算得仔细,眉头又皱了起来。以他现在的制符速度,每天最多提交四十张中品符箓,换八十积分,要攒够剩余的积分,至少还得等七天。
可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谁知道七天后会是什么样子?说不定启明城的危机更甚,到时候他连制符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等丹药助力突破了。
“不如…… 去守城杀妖?”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岩耕心头一动。
此前他因修为低,一直被安排在后方制符,可他曾听守城修士说过,斩杀一头低阶腐骨狼就能换二积分,若是运气好杀了炼气中期或后期的妖兽,积分更是翻倍。
“杀妖积分来得快,说不定用不了三天就能攒够换丹药的积分,到时候有‘青元聚气丹’相助,很快就能突破炼气七层,也能在战场上多一分自保之力。”
他攥了攥拳,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转身又往制符堂走去。
李执事刚清点完另一批符箓,正准备将符箓收进储物袋,见岩耕去而复返,疑惑道:“岩小子,还有事?积分算错了?”
“不是的,李执事。” 岩耕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我想申请去东城门守城。我现在修为不够,想多攒些积分换丹药突破,守城杀妖能更快攒积分,也能在战场上多历练历练,总不能一直躲在后方制符。”
李执事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东城门现在战事紧,风狼带领的腐骨狼一波接一波,攻势凶狠,你炼气六层的修为去了可要小心,别逞能。”
说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岩耕,令牌上刻着 “守城” 二字,泛着淡淡的灵光,“拿着这个守城令牌,去东城门找马执事报备,她会给你安排防御位置。记住,保命要紧,实在不行就退回来,别硬拼。”
岩耕接过令牌,令牌入手微凉,灵光顺着指尖渗入体内,让他多了几分安心。“多谢李执事提醒,我会小心的。”
他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出城主府,朝着东城门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151章 战前准备
岩耕寻得一处僻静角落,开始逐一清点随身装备。指尖抚过 “斩日破月刀” 的玄铁刀鞘,冰凉触感下,丝丝灵力隐约流转。他轻轻抽出半寸刀刃,凛冽寒光掠过眼底,仔细确认刀身光洁,无丝毫损伤,这才缓缓归鞘。
随后,他抬手摸向颈间,将悬挂的二阶下品灵器 “玄魄凝神佩” 轻轻托起。莹白玉佩贴在掌心,中央墨色魂晶瞬间泛起淡光,缕缕神魂之力顺着指尖渗入体内。
先前因竞价紧绷的心神竟瞬间舒缓,连带着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他指尖摩挲着玉佩边缘的魂纹,见御魂阵与凝神阵的灵光依旧稳固,这才放心将其塞回衣襟,贴身收好。
接着,他展开 “玄光御魔盾”,盾面符文即刻亮起淡青灵光,触手便能感知到格挡之力依旧扎实;又抚过身上的 “玄龟袍”,丝线间的防御阵法微微发烫,注入灵力时,能清晰感受到阵法的柔韧。他俯身轻叩 “风羚踏雪靴”,靴底风纹泛起细碎灵光,试踏两步,身形果然比平日更显轻盈,助行之效完好无损。
最后,他取下背上的 “流霞犀魄弓”,搭起一支破甲箭轻拉弓弦。弓弦震颤间,灵气迅速凝聚,箭矢箭镞的破灵纹路清晰如初,即便松手时箭枝未射出,仍带起一阵凌厉风啸。
岩耕收弓入袋,指尖再次触到颈间的 “玄魄凝神佩”,想起此前与鲁树对战时,险些被神魂攻击所伤的险境,心中更觉这玉佩珍贵。
可转念间,他摸了摸储物腰袋里空着的格子,眉头微蹙:“小庄那边的装备,怎么还没消息?”
如今城外兽潮逼近,若缺少装备支援,后续战斗怕是要更吃力。眼底掠过一丝隐忧,他握紧掌心的玉佩,只盼小庄能尽快传来好消息。但很快又摇了摇头,眼下战事紧急,纠结这些并无用处。
他取出丹瓶与酒葫芦,倒出两粒丹药:“紫韵丹” 圆如红豆,清冽丹香能压下空气中的硝烟味;“凝气散” 是米白色粉末,沾在指尖凉丝丝的。酒葫芦晃了晃,“回元露” 的琥珀色液体撞击瓶壁,灵气混着酒香飘出。
他低头将丹药分装进腰间锦囊,每个囊口都系了双活结 —— 古语说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他可不想战时丹药撒一地,“大丈夫行事,本就该弃侥幸,靠步步稳妥。”
整理妥当后,岩耕快步赶往东城门,未及靠近,震天的轰鸣声便险些震聋耳朵。城墙上的灵光炸得像碎金,一只腐骨狼的头颅从半空坠落,黑血溅在墙砖上,瞬间被阵法灼烧得冒起白烟。
他拽住一位肩扛巨斧的修士,对方衣摆还在滴血,岩耕急忙打听马执事,对方却只匆匆指了指城楼:“马执事在那边负责调令,快去!”
岩耕顺着方向跑去,很快看见一位身着银甲的女子。马执事甲胄肩甲处有三道深痕,显然刚经历过厮杀,手中令旗还沾着妖兽的绿血,正对着两名修士低吼:“西侧光幕快撑不住了,带二十支破魔箭去补!”
见岩耕过来,马执事目光扫过他欣长的身形,掠过其腰侧的宝刀、手中的长弓与背上鼓囊囊的箭囊,眼底先掠过一丝讶异,又探了探他的灵力波动,眉头微挑:“炼气六层?倒比昨日来的几个小子精神些。”
随即她又暗自嘀咕:“装备这么好,该是个有背景的小子!” 随即看似随意地问道:“擅长什么?”
“回执事,弟子擅长弓法,刀术也能应对。” 岩耕拱手应答,语气沉稳,方才检查装备时积攒的底气仍在。
马执事颔首,递过一块刻着 “九” 字的令牌,令牌上的灵光还带着余温:“第九小队缺远程,你去东、南城墙拐角。那处是两城衔接的薄弱点,外侧便是妖兽聚集的枯骨林,盘踞着铁羽鹫、赤纹蟒和腐骨狼群,尤其是铁羽鹫,成群俯冲时最是难缠。”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那处光幕昨天被筑基妖兽撞出三道裂痕,戚队长正带人修补,他是筑基初期修士,你去了听他调度,别逞能硬拼 —— 昨天有个炼气七层的,非要单杀赤纹蟒,结果被缠断了胳膊。”
“弟子省得,定不拖小队后腿。” 岩耕接过令牌,指尖不自觉攥得紧了些。
抵达拐角处,岩耕发现这里的城墙比别处矮半尺,墙根下还堆着几具妖兽残尸。筑基初期的戚长风正蹲在地上修补光幕,他留着络腮胡,甲胄领口别着朵干枯的野菊,见岩耕来,只抬了抬下巴:“新来的?叫岩耕是吧?我给你介绍下弟兄们。”
说着,戚长风喊过身后十八人,按职责分类道:“先说是负责近战阻击的,这位林霜,炼气九层,惯用双剑,上次单杀过三只腐骨狼,身手利落;还有王墩,炼气八层,扛着那柄巨斧能劈开赤纹蟒的鳞甲,你若近距离遇着妖兽,多跟他们学学。”
岩耕立刻对着林霜和王墩拱手:“林师姐、王兄,往后还请多指教!” 林霜收起擦剑的布,淡淡 “嗯” 了一声算作回应;王墩却拍着他的肩大笑:“总算来个用弓的!之前就我和林霜师姐冲在前头,这下有远程掩护,杀妖更痛快了!”
戚长风接着指了指两位修士:“这是老周和小马,他们负责光幕加固,还有三个弟兄刚下去‘水木甘霖阵’恢复了,昨天光幕裂口子时,他们硬是顶着妖兽攻击补了半个时辰,经验很足。此外,老周和小马还负责操控拐角两边的灵能炮,这炮得用火符催动,一次能轰散一片低阶妖兽,等会儿腐骨狼群冲过来,就靠他们先炸一波。”
老周举了举手里的火符,笑着对岩耕说:“小兄弟放心,只要你箭支跟得上,咱们炮箭配合,保管妖兽近不了城墙!” 岩耕连忙点头:“周叔、马兄,我箭囊备得足,等会儿你们开炮时,我帮着清理漏网的妖兽。”
“还有阿吉和另外两位弟兄,负责救治与搬运。阿吉炼气四层,虽修为不高,但递箭、送丹药速度快,还会些基础疗伤术,昨天有弟兄被妖兽抓伤,就是他及时敷的药。”
戚长风话音刚落,阿吉红着脸攥紧箭囊上前,小声说:“岩哥,我、我递箭很快的,你放心,要是你灵力不支,我这里还有备用的凝气散。”
岩耕温和地拍了拍阿吉的肩:“阿吉兄弟,辛苦你了!”
介绍完毕,戚长风站起身,拍了拍光幕上的符文:“都清楚分工了吧?别唠了,等会儿铁羽鹫群该来了。阿吉,你先去把城主府给的箭搬过来给岩耕 —— 虽说是下品,但胜在量大,岩耕你要是不够,就用我的破甲箭。老周你们也把灵能炮的火符备好,等狼群靠近了再轰!”
众人刚应下,远处枯骨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戚长风脸色骤变,抬头望向天际,只见黑压压的鸟群正朝着城墙这边快速逼近,而更远处的林子里,似乎还有更庞大的身影在晃动。
第152章 拐角激战
没等多久,远处的嘶吼声便裹挟着腥风扑面而来 —— 空中黑压压的铁羽鹫遮天蔽日,翅膀扇动时带起的气流里,竟掺着细碎铁屑刮得人脸颊生疼;
地面上的腐骨狼群像翻涌的黑潮,踩得碎石簌簌作响,几条赤纹蟒蜿蜒其后,暗赤色鳞甲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吐信时 “嘶嘶” 声隔老远都听得清。
岩耕望着这铺天盖地的妖兽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流霞犀魄弓” 的木柄,指腹能触到弓身镌刻的纹路。他心里暗忖:《裂穹诛魔诀》第六式 “万箭旋壁” 能以灵力化箭雨形成环形屏障,,正是应对这种大范围兽潮的杀招。
可那招式需很高的修为才能催动,他如今炼气六层,连引动灵力雏形都做不到,也只能想想罢了。但转念又握紧了弓,眼神沉了沉:就算用不了大招,凭前几式的配合,也未必撑不住。
“准备战斗!灵能炮蓄力!” 戚长风的吼声率先炸响,他络腮胡下的牙关咬得紧实,手按在腰间长刀上随时戒备。
老周和小马不敢耽搁,立马将火符往青铜灵能炮的引火口一贴,火符燃尽的瞬间,炮管亮起灼热的橙红灵光,炮口迅速凝聚出拳头大的火团,热浪烤得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
另一边,林霜的双剑已亮起冷白灵光,她足尖点着城垛纵身跃起,身形像道轻影,剑刃划过空气时带起尖锐的锐响,直扑最前排的腐骨狼 —— 剑光落处,那狼的头颅当即滚落在地。
王墩则抡起巨斧往城墙上一砸,“咚” 的一声震得碎石乱飞,刚好挡住一条赤纹蟒扫来的尾巴,蟒尾撞上斧面,竟溅起细碎的火星。
“放!” 戚长风话音未落,老周已猛地掐动诀印,青铜灵能炮的火团瞬间化作丈长火柱,带着滚滚热浪轰向下方的腐骨狼群。
火柱过处,几只冲在最前的腐骨狼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烧成了焦黑的炭块,原本密集的冲锋阵型当场乱了,剩下的狼受惊往两侧散开,刚好给岩耕的箭矢腾出了绝佳的射击空间。
岩耕立刻拉满长弓,灵力顺着臂弯缠上箭杆,箭镞瞬间亮起淡金灵光 ——《裂穹诛魔诀》第一式 “流星裂风”(单体攻击) 骤然使出!箭矢像道小闪电般破空而去,瞬间穿透两只铁羽鹫的翅膀,黑褐色的血滴落在光幕上,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响。
紧接着,四五只炼气中期的铁羽鹫结伴扑来,翅膀扇动的风里带着利爪寒光。
岩耕手腕微转,迅速换了招式,第三式 “惊鸿幻雾”(小范围群攻) 骤然催动!箭矢离弦的瞬间化作一团白雾,雾中骤然浮现出七八道真假难辨的箭影,分别钉向三只铁羽鹫的胸腹。
剩下两只铁羽鹫被白雾扰了视线,受惊着往两侧散开,刚好为身后的王墩让出劈砍空间 —— 王墩趁机挥斧,一斧将其中一只劈成了两半。
城垛下,负责斩杀登城妖兽的队员也没闲着。两只腐骨狼趁乱扒着城墙缝隙往上爬,刚露出半个脑袋,就被队员的长刀精准砍中脖颈,尸体 “咚” 地砸回狼群,溅起一片黑血。
有只狡猾的腐骨狼想从城墙拐角偷袭,岩耕眼疾手快,迅速凝聚灵力使出 “冰箭术”—— 箭矢带着寒气射过去,虽没直接射杀那狼,却冻得它前爪一歪,重心不稳撞进了林霜的剑刃范围,被双剑当场劈成两半。
……
有了岩耕的远程支援和青铜灵能炮的大范围压制,第九小队的杀妖效率明显提了上来。
先前面对成群低阶妖兽时,林霜得一边杀敌一边防备偷袭,王墩的巨斧也常被几只妖兽缠住,连递箭的阿吉都得躲在盾后,手忙脚乱地怕被波及;
如今 “惊鸿幻雾” 扰敌视线、灵能炮轰散阵型,林霜的双剑只管盯着漏网的强妖劈刺,王墩的巨斧挥得更猛,负责守缺口的队员也轻松了不少,偶尔还能帮老周递两张火符。
阿吉递箭时手都不抖了,捡箭时见队员砍倒妖兽,还会趁机补一刀,脸上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镇定。
刚射完这轮,三只铁羽鹫突然从白雾中冲散,中间竟藏着只比其他铁羽鹫大一圈的 —— 那是相当于炼气后期的铁羽鹫王!它的羽毛像淬了铁般泛着冷光,先前有队员射过去的普通箭矢,只在它羽毛上弹开,还溅起了细碎的火星。
“岩耕,用你最强的箭术!这畜生前甲硬得很!” 戚长风一边喊,一边挥斧劈向一条缠上城墙的赤纹蟒,斧刃砍在蟒鳞上,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破不了防。
老周想调灵能炮支援,却被两只扑来的铁羽鹫缠住,只能让小马先盯着炮阵,自己抽出短刀应付妖兽。
岩耕心里一沉,知道寻常招式根本伤不了这铁羽鹫王,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灵力往指尖急缩,凝练成米粒大小的光点,顺着弓弦往箭镞涌去 —— 这是《裂穹诛魔诀》第四式 “裂石碎山”—— 锁定、蓄力、强攻,他从没在旁人面前用过。
箭镞瞬间亮起耀眼的灵光,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灵力烘得发烫。岩耕死死盯着铁羽鹫的眼睛 —— 那是它全身最薄弱的地方,蓄了三息灵力后,猛地松开弓弦!箭矢 “咻” 地飞出去,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接穿透铁羽鹫王的铁羽,从它后脑勺穿了出去。铁羽鹫王的尸体重重砸在狼群里,还顺带压死了三只腐骨狼。
“好箭法!这招够劲!” 王墩看得眼睛发亮,刚想夸赞两句,却突然脸色一变,大声喊起来:“阿吉小心!” 原来一只腐骨狼趁众人注意力都在铁羽鹫王身上,竟冲破了光幕的小缺口,张着满是獠牙的嘴扑向阿吉。
负责守缺口的队员刚想挥刀,岩耕已眼疾手快地换了装备 —— 左手持 “玄光御魔盾” 挡在阿吉身前,“砰” 的一声巨响,腐骨狼的尖牙咬在盾上,溅起一片火星;右手握着 “斩日破月刀”,顺着盾缝狠狠砍过去,刀光一闪,腐骨狼的头颅便掉在了地上。
阿吉吓得脸色发白,却立马从箭囊里抽了支破甲箭递过去,声音还有点发颤:“岩哥,给、给你!” 岩耕接过箭,拍了拍他的肩:“别怕,有我在。”
又厮杀了半个时辰,原本平稳的光幕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 一只筑基初期的青甲兽不知怎的,竟偶然撞在了光幕昨日修补的裂痕上。
这处裂痕本就没完全复原,光幕瞬间凹下去一块,竟被青甲兽硬生生撞开个小缺口!戚长风脸色骤变,吼道:“这畜生前几日都在北城门,怎么突然跑这儿来了!”
几只腐骨狼趁机往缺口冲,负责守缺口的队员立马挥刀阻拦,却被青甲兽一爪子拍飞两人 —— 那两人重重撞在城墙上,吐了口血便昏了过去。
形势顿时变得危急,老周急得满头大汗,喊道:“灵能炮刚轰完一轮,还得等两息才能蓄力!”
岩耕咬了咬牙,知道绝不能让青甲兽冲进城里,他立马运转 “金土融灵增幅诀”—— 体内灵力瞬间沸腾起来,像烧着的热油般在经脉里奔腾,修为竟瞬间飙到了炼气后期。
他将锋锐的金灵力附在箭上,再次催动 “裂石碎山”,蓄力三秒后,箭镞泛着刺眼的金光,精准瞄准青甲兽的眼睛射去!箭矢穿透厚重的甲片,青甲兽痛得发出一声震天嘶吼,重重倒在地上。
戚长风趁机冲上去,一斧劈在它的脖颈处,彻底结果了它。
岩耕扶着城墙喘着气,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 这 “金土融灵增幅诀” 耗损极大,根本不能长时间使用。但当他看到左肩臂上的功勋牌亮起淡蓝光晕,将自己射杀青甲兽的画面拓在牌面上时,心里却涌起一阵畅快:这苦没白受!
整整厮杀了两个时辰,岩耕的功勋牌上多了将近400 分,达到869分 —— 其中 12 只铁羽鹫、23 只腐骨狼与 3 条赤纹蟒累计占去 300 分,唯独那只筑基初期的青甲兽,因实力更强、威胁更大,功勋牌单算给了 100 分,比十只普通铁羽鹫的积分还多。
战斗间隙,小队有两名队员受伤:林霜被铁羽鹫的羽毛划伤了胳膊,黑血顺着伤口渗出来,她却只是简单包扎了下;王墩被赤纹蟒的毒液溅到了手,手指瞬间肿了起来,两人都去城墙后的 “水木甘霖阵” 恢复。
负责守缺口的队员也有两人被青甲兽拍伤,老周临时替他们补了位,直到灵能炮能再次催动才换下来。
岩耕也趁着间隙去了次 “水木甘霖阵”,阵里的灵气像细密的春雨,顺着毛孔渗进体内,舒缓着经脉的刺痛。他突然愣了 —— 这温润的灵气触感,竟和当年归云山之战时,老祖降下的 “甘霖” 一模一样!“难道这阵法和归云山是同脉的?”
他心里犯嘀咕,却没再多想 —— 眼下最重要的,是杀妖攒积分换 “青元聚气丹”,与第九小队一起守住这处城墙缺口。
第153章 挑衅妖王
拐处处的战斗一直在持续,岩耕的指尖扣在“流霞犀魄弓”的弓弦上,指腹蹭过弓弦中段那半根灰扑扑的腐骨狼鬃毛——晨时狼群突袭逼近他身边时,他一箭射穿头狼脖颈时,这鬃毛便缠在了上面,至今还带着股挥之不去的腥气。
左臂的疼又冒了上来,深可见骨的伤口被淡绿色灵光裹着,血是止住了,可稍动一下,就像有细针在骨缝里挑刺,连左半边身子都僵得发沉。
这已是他守在东南城墙拐角的第六个时辰,灵力早见了底,指尖的灵光泛着虚浮的淡白。
城墙上的修士们更露了倦色:有人斜靠垛口,剑穗垂在半空晃悠,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快没了;有人坐在城砖上,头抵着同伴的肩,眼睛半眯着,差点要睡过去。
若不是城墙根下“水木甘霖阵”的阵纹始终泛着温润绿光,每缕灵气飘到身上都像喝了口温茶,这群人恐怕早撑不住倒下去了。
忽然,两道森然灵光从高空猛地冲出启明城!绿色灵光像裹风的柳叶,拖着青雾朝东门三阶风狼疾驰,飘得又轻又快;蓝色灵光更急,如碎冰般直刺南门的三阶铁羽鹰,灵光里还裹着剑鸣的脆响。
岩耕赶紧眯眼望去,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启明城这是要动真格了!
“是苍木老祖!”城墙上有人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却喊得格外响,惊得几个昏昏欲睡的修士瞬间直起腰;紧接着,又有人指着蓝色灵光方向叫起来:“还有轻骏老祖!老祖们竟要出城?”
……
黑风谷的密林中,楚沧眉头拧得能夹碎石子,指尖紫色灵光颤了颤,语气满是诧异:“这俩酸儒搞什么?往日躲在城里摆弄阵纹、花草,极少露面,今儿竟欲单挑三阶妖兽?消息上不是说他们不擅攻伐吗?”
幽火散人靠在歪脖子树上,枯骨杖往地上一戳,杖顶骷髅头转了两圈,眼窝鬼火忽闪,声音像骨头摩擦般沙沙响:“管他耍什么花样,咱们给那几个弟子喂了那么多‘魔源珠’,才借助妖兽的血脉之力突破到三阶,正好试试它们的成色——总不能连两个酸儒都拿不下。”
楚沧盯着那两道灵光半晌,语气沉了些:“再等等。若三阶风狼、铁羽鹰落了下风,咱们再出手不迟,别中了启明城的圈套,反倒成了笑话。”
幽火散人撇撇嘴,没再说话,只让骷髅头鬼火亮了些,死死盯着战场。
那厢,三阶怪物风狼正用狼爪按着地面,黑色魔纹像活蛇般缠向四周腐骨狼——有它的魔气牵引,这群低阶狼才敢不要命地撞光幕。
可忽然,它琥珀色兽瞳猛地一缩,鼻尖快速抽动:风里飘来股清润气息,混着墨香与灵力暖意,是人类修士独有的味道,还带着股莫名的纯净感,比魔气染过的兽肉香百倍。
风狼喉间发出低沉咕噜声,按在魔纹上的爪子猛地抬起,黑色纹路瞬间散成碎魔。
周围腐骨狼没了指引,顿时乱作一团,有的仍撞光幕,有的原地打转——可风狼早顾不上它们,后腿蹬地掀起三尺尘土,狼爪魔焰烧得更旺,空气被撕出“嗤啦”裂响,它盯着苍木方向,獠牙滴着涎水,嘶吼冲去:“人类!敢出城找死?你这灵肉正合我意,撕碎了当点心!”
高空中,苍木先生米白色儒袍被妖气卷得猎猎作响,“玄墨流云笔”笔杆泛着玄黑灵光,笔尖青篆亮得清亮,墨汁在笔尖凝而不滴,隐隐绕着流云般的淡雾。
抬手按住儒袍衣襟,声音凛然而稳:“孽畜!启明城数万苍生,你敢嗜人血肉?今日我以礼义为盾、仁心为刃,教你知人间正道!”
话音落,他手腕轻转,“玄墨流云笔”笔尖在虚空疾划,三缕裹着“仁”“礼”经文的墨色灵光如展开的书卷,带着温润却坚定的锐气压向风狼前肢。墨光所过之处,空气里的魔气竟被染成淡灰,簌簌落在地上成了齑粉。
风狼怒吼甩爪,黑色魔焰炸开,却被经文墨光稳稳抵住,“滋滋”灼烧声中,魔焰竟被逼退半寸,连狼爪上的绒毛都被墨光燎得焦黑!
苍木趁势掐诀,笔尖点向自身前方,“玄墨流云笔”涌出的墨光瞬间凝成“凝光盾”——盾面泛着宣纸米白,《礼经》纹路以墨色流转其上,边缘还飘着几缕流云状墨雾。他足尖点空,盾身带着灵光直撞风狼面门。
风狼猝不及防,被盾面拍得往后踉跄,狼鼻上蹭出片焦痕,顿时更怒,狼爪连环挥出,魔焰如暴雨般砸来。
苍木却不慌,手腕翻折,“玄墨流云笔”笔尖上下翻飞,墨光织成细密光网,将魔焰尽数挡在网外。偶尔有漏网的火星,也被他用笔杆轻轻一挑,火星便被墨雾裹住,瞬间熄灭。道袍下摆连个火星子都没沾到——这一番周旋,倒让风狼讨不到半分便宜。
与此同时,南门的三阶怪物铁羽鹰正驱使低阶妖兽撞光幕,左翼人形手臂拍得光幕符文簌簌掉。
可它忽然偏头,尖喙动了动:风里飘来淡檀香,混着剑鞘木质气息与轻骏“礼步踏”的灵光味,比低阶兽的腥气好闻太多。
铁羽鹰顿时忘了指挥,振翅掀起狂风,翅膀铁羽竖起如钢针,左翼利爪泛寒光,俯冲而下时尖唳刺耳膜:“人类!我啄开你喉咙,喝干灵血补魔气!”
轻骏先生手按腰间“青锋掠影剑”剑柄,剑鞘上《易》经纹路亮得清晰,剑身在鞘中轻轻嗡鸣,似在呼应主人战意。他声音干脆有力:“凶禽休得放肆!我等守城护民,岂容你逞凶?今日以步矩避你爪牙、经文挡你魔气,让你知擅闯城池的下场!”
话落,他指尖捏“礼步踏”,足尖点地时地面浮起淡蓝“矩”字符文,同时右手猛地拔剑——“青锋掠影剑”出鞘瞬间,剑身青芒暴涨,如一道青色闪电划破空气,剑鸣脆响裹着凌厉剑气,竟逼得铁羽鹰俯冲之势顿了顿。
他身形如流水般滑开,刚好避开铁羽鹰的利爪,剑刃还顺势在鹰爪上划了道浅痕,青色剑气残留其上,让铁羽鹰疼得尖唳一声。
还没等鹰爪收回,轻骏手腕翻转,“青锋掠影剑”剑脊往鹰翼关节处一敲,“当”的一声脆响,剑身青芒与剑鞘《易》经纹路相呼应,爆发出淡蓝灵光。
铁羽鹰吃痛,尖唳着拔高,左翼竟暂时扇动不得——这一下反击,倒让它乱了节奏。
铁羽鹰怒极,振翅时铁羽如箭雨射来。轻骏踏剑升空,“青锋掠影剑”在身前划圆,青色剑光绕着剑身转成光罩,铁羽撞在罩上尽数弹开,有的甚至被剑光劈成两段。
他趁势旋身,“青锋掠影剑”剑尖精准磕在铁羽鹰的鸡爪上,青色剑气顺着鸡爪蔓延,疼得铁羽鹰再次拔高,连俯冲的架势都缓了几分——初期对战,轻骏凭这柄快剑稳稳占了周旋的主动权。
……
可这般抗衡持续了约莫两炷香,局势渐渐变了。风狼毕竟是三阶妖兽,魔气浑厚得惊人,连番挥爪后,苍木的灵光开始泛虚。
方才还能抵住魔焰的经文墨光,此刻被狼爪一拍就碎了大半,“玄墨流云笔”笔尖的青篆也暗了几分;“凝光盾”上的《礼经》墨纹更是黯淡下来,风狼一爪拍在盾上,“砰”的一声,盾面瞬间布满蛛网状裂纹,墨雾消散大半。
苍木被震得往后踉跄三步,心口发闷,一口血气差点涌上来,“玄墨流云笔”都在手中微微发颤。
他不敢停留,足尖点向断树,刚站定,风狼的魔焰就扫了过来。苍木急忙用“玄墨流云笔”横挡身前,笔尖涌出的墨光凝成薄盾,虽挡住了大部分魔焰,却仍有少许溅到他身上,道袍下摆当场烧出个破洞。
苍木喘着气,“玄墨流云笔”笔杆上的玄黑灵光亮得发颤——灵力消耗太快,他已难再像起初那般从容挥笔。
南门的轻骏也渐渐吃力。铁羽鹰摸清了“礼步踏”的节奏,利爪总往他步法的破绽处抓,好几次都擦着衣料掠过。
方才还能敲得铁羽鹰吃痛的“青锋掠影剑”,此刻被鹰爪一抓,剑身上竟添了道浅痕,剑身青芒暗了半截。《易》经纹路也随之黯淡,连剑鸣都弱了几分。
铁羽鹰趁机喷出本命魔气,青黑雾气裹着光刃劈来。轻骏勉强用“青锋掠影剑”横挡,剑身上青芒与魔气碰撞,发出“滋啦”声响。
他被震得往后退了五步,手臂发麻,肩颈处还被魔气扫到,瞬间红了一片,疼得他皱眉。握剑的手紧了紧,才没让“青锋掠影剑”脱手。
风狼见苍木露了疲态,愈发狂暴,魔纹在地面织成密网,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狼爪挥得更急:“躲什么?方才的能耐呢!看我咬断你骨头!”
苍木将“玄墨流云笔”竖在身前,笔尖朝上,墨光涌出凝出“文心障”——灵光化作半卷竹简虚影,竹简上的墨字却已模糊不清。魔焰一碰,竹简就淡了几分,连“玄墨流云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他声音带了疲惫,却仍有傲骨:“孽畜只知逞凶,不知‘避’亦是守。我若硬拼,怎留力气护身后城池?”
话虽如此,他握笔掐诀的手已开始发颤,笔尖的墨光越来越淡。
轻骏那边,铁羽鹰的人形手臂突然伸长数尺,抓向他的脚踝。轻骏赶紧收剑落地,“礼步踏”却慢了半拍,脚踝被鹰爪扫到,一阵发麻,差点栽倒。他扶着“青锋掠影剑”剑柄站稳,胳膊上又添了道血痕——灵力不济,连剑身的青芒都弱得挡不住利爪了。
两人已没了初期的从容,苍木的“玄墨流云笔”挥得越来越慢,墨光时断时续;轻骏的“青锋掠影剑”虽仍锋利,却少了往日掠影般的迅捷。他们只能靠“守心诀”勉强稳住灵力,“礼步踏”变得狼狈,“凝光盾”“文心障”碎了又凝,凝了又碎。
战场在地面与空中反复切换,风狼的扑击越来越近,铁羽鹰的光刃好几次擦着他们的皮肉飞过。漫天灵光与魔焰碰撞间,“玄墨流云笔”的墨雾与“青锋掠影剑”的青芒交织,溅起的碎光里都掺着血丝,却仍在顽强抵抗。
城墙上的岩耕攥紧了弓,指节泛白——他看得清楚,苍木老祖的“玄墨流云笔”已快凝不出完整墨光,道袍满是破洞;轻骏老祖的“青锋掠影剑”青芒黯淡,胳膊和脚踝都在流血,两人明显落了下风,全靠护城的信念撑着。
黑风谷的楚沧也眯起了眼,指尖紫色灵光收敛了些:“这俩老道倒撑得久,不过也快了。”幽火散人骷髅头的鬼火亮了亮:“再等会儿,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第154章 城门变身
苍木真人手腕轻转,“玄墨流云笔”笔尖泛着玄黑灵光,三缕裹着淡青魂纹的墨色灵光悄然缠向三阶风狼的后腿——可就在触到魔纹的前一瞬,灵光骤然收回。他故意留了破绽,引得风狼挥爪劈空,趁势握着笔杆往后掠出数丈,动作轻盈如蝶。
余光掠过南门方向,苍木心中一稳:轻骏真人正踏着“礼步踏”,“青锋掠影剑”青芒一闪,虚晃一招便将铁羽鹰的攻势引偏,两人后撤的幅度几乎分毫不差,仿佛提前演练过千百遍的默契。
“孽畜,就这点能耐?”苍木故意放慢身法,让风狼的爪风擦着道袍下摆掠过,衣料被魔气灼出细微焦痕。同时指尖捏诀,“玄墨流云笔”笔尖涌出一缕极淡的墨雾,悄然飘向高空——这是给轻骏的信号,示意该往兽群密集处引了。
风狼被彻底激怒,嘶吼着追上来,黑色魔纹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痕迹,不知不觉间,竟跟着苍木冲进了兽群最密集的区域。
腐骨狼们本在有序撞向光幕,被风狼带着横冲直撞,前排的狼瞬间被踩得骨裂惨叫,后排的狼却仍往前挤,甚至撕咬起同伴的后腿;
几只赤纹蟒想绕开混乱的狼群,却被风狼的魔纹波及,蟒鳞泛起黑痕,暴躁地甩动尾巴,又抽飞了不少低阶妖兽,整个攻城兽群瞬间乱成一锅粥,撞向光幕的节奏彻底中断。
南门的轻骏真人心领神会,“青锋掠影剑”突然刺向铁羽鹰左翼的人形手臂,剑刃青芒闪烁,却在即将触到魔气时猛地旋身,借着铁羽鹰的反击之力往后飘出数丈,刚好落在另一波低阶妖兽群中。
铁羽鹰哪肯罢休,振翅追来,铁羽如箭雨般射向轻骏,却误中了不少己方妖兽——几只低阶铁羽鹫被射穿翅膀,惨叫着坠向地面,砸翻了正在撞光幕的腐骨狼;
青黑魔气溅在赤纹蟒身上,蟒身瞬间泛起焦痕,它们疯狂扭动,将周围的妖兽缠得窒息,原本整齐的攻城阵型彻底溃散,连光幕都暂时没了撞击声。
“苍木兄,节奏正好。”轻骏的声音通过灵力传向苍木,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落回各自的对手身上。
苍木故意卖了个破绽,让风狼扑到近前,才用“玄墨流云笔”横挡身前,笔尖涌出的墨光织成光网,堪堪挡住魔焰,同时握着笔杆往后退了三百丈——这距离,刚好与轻骏引着铁羽鹰后退的距离一致。
他们都清楚,必须保持步调基本统一,一旦有一方退得太快或太慢,都可能提前暴露底牌。
城墙上,岩耕正拉弓射杀冲来的腐骨狼,箭矢穿透一只腐骨狼的咽喉时,眼角余光瞥见东、南两门的修士正悄悄往后撤。
阿吉递箭时小声嘀咕:“岩哥,城主府传讯,让东城门和南城门的弟兄慢慢往两侧撤,就咱们拐角处不用动。”
岩耕心头一沉,握着弓的手紧了紧:为什么唯独不让他们撤?是要牺牲他们当诱饵,还是另有安排?疑惑间,他下意识看向脚下的城墙砖——作为学过一段时间阵法的修士,他对灵力流动格外敏感,隐约感觉到有微弱的灵力从砖缝中渗出,顺着脚掌往上爬,像有生命般往城门方向汇聚。
不远处,队长戚长风蹲在地上,手指触碰城墙,突然惊讶地低呼:“地脉之力!这城门在吸地脉之力!”更远处的城门根下,传来细微的“咔嗒”声,像是金属在咬合。
有修士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城门底部的合金砖石正缓缓移动,缝隙中泛着淡金色的灵光,只是被兽群的嘶吼声掩盖,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岩耕握紧流霞犀魄弓,目光再次投向苍木与轻骏——他们引着妖兽,离城门越来越近了。
……
黑风谷的密林中,楚沧指尖的紫色灵光紧紧锁着两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两个酸儒果然撑不住了,想往城门方向逃,以为躲进城里就安全了?”
幽火散人枯骨杖上的骷髅头转了转,眼窝中的鬼火忽明忽暗:“哼,就算逃到城门又如何?风狼和铁羽鹰的魔气,足够撕开那破光幕。”
可话音刚落,楚沧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看到东城门的修士正悄悄往后撤,南城门的修士也在往两侧移动,原本密密麻麻的城墙,竟渐渐空了出来。
“不对!”楚沧猛地站直身子,紫色灵光剧烈闪烁,“他们不是要逃,是在引妖兽过去!”
幽火散人也反应过来,枯骨杖往地上一戳,尖声喊道:“快,让风狼和铁羽鹰回来!”
但已经晚了。苍木与轻骏几乎同时加快身法,苍木“玄墨流云笔”一挥,三缕墨色灵光突然缠住风狼的前肢,虽被瞬间挣断,却让风狼的动作顿了顿;
轻骏则“青锋掠影剑”一挑,剑刃精准刺中铁羽鹰羽翼的缝隙,青芒顺着伤口渗入,疼得铁羽鹰嘶鸣着拔高,却正好被引到城门正前方。
“就是现在!”城主府方向,临川先生的声音带着威严传来。他站在城主府顶楼,手中握着一枚刻满阵纹的鎏金阵盘,阵盘中央的“地脉珠”泛着耀眼金光。
临川先生指尖灵力注入阵盘,口中默念咒文:“天地为炉,地脉为火,傀儡之灵,应声而醒!”随着咒文落下,他猛地将阵盘往空中一抛,阵盘化作两道金光,分别射向东、南两座城门。
东、南两座城门原本是镇守城池的坚实屏障,青灰色砖石层层堆砌,表面刻着抵御外敌的古老纹路,城门中央镶嵌着碗口粗的铜制门钉,门楣上方悬挂着锈迹斑斑却依旧威严的铜铃,平日里紧闭时如沉睡的巨兽,静默守护着城内安宁。
而当 “咔嗒” 声震天响起的瞬间,这两座城门彻底褪去了静态的防御姿态,以机甲般精密且充满力量感的方式,开启了向机关傀儡巨炮的蜕变。
先看东门,震耳的机械传动声从城门内部深处传来,原本严丝合缝的砖石层如同被唤醒的机械积木,外层砖石以每三块为一组,沿着预先刻好的凹槽向内折叠。
折叠过程中,砖石间的衔接处露出银亮的金属卡榫,卡榫精准咬合,将砖石层固定成巨炮的初始基座。
紧接着,城门内侧隐藏的机械框架开始伸展,数十根拇指粗的钢筋如骨骼般弹出,相互交错焊接,形成支撑炮身的镂空支架。
支架之上,两根成人手臂粗的承重柱从城门底部的暗槽中缓缓升起,柱身刻满螺旋状的金色符文,升起时符文逐一亮起,如同流动的火焰在柱体表面游走。
承重柱顶端向两侧展开扇形的炮架,炮架边缘镶嵌着菱形的黑曜石,与金色符文交相辉映,随着炮架的完全展开,架体中央的机械卡槽发出 “咔嗒” 的锁定声,为炮管的伸出做好了准备。
与此同时,南门的变身也在同步进行,且与东门呈现出对称又互补的机械动作。
南门外层砖石并未完全向内折叠,而是以城门中线为轴,左右两侧砖石分别向斜上方翻转,形成巨炮的侧翼护盾,护盾表面的砖石经过机械传动,重新排列成锯齿状,增强了防御能力。
城门内部的机械构件则更为复杂,除了升起与东门相同规格的承重柱和炮架外,在炮架两侧还额外伸出了两根辅助支撑臂,支撑臂末端装有可 360 度旋转的滑轮,滑轮上缠绕着加粗的铁链,铁链一端连接炮管,另一端固定在城墙顶部的绞车,为炮管的伸缩和调整角度提供了更稳定的动力。
当南门的炮架完全展开后,其与东门的炮架在机械传动的作用下,通过城墙内部的暗轨,微微向中间靠拢,形成了一个夹角约 60 度的交叉射击角度,让两门巨炮既能单独攻击,又能协同作战。
最终,无论是东门还是南门,在完成基座、承重柱、炮架的组合后,最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两根口径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幽黑炮管从构件中央缓缓伸出,炮管外侧包裹着一层可拆卸的金属套管,套管在炮管伸出的过程中,逐节向两侧打开,露出里面刻满复杂纹路的炮管本体。
炮管内壁的符文不再是静态的光亮,而是随着炮管的伸出,开始沿着内壁循环流动,符文流动时发出 “嗡嗡” 的低频震动,震动传递到空气中,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威压。
炮管顶端的炮口处,还自动弹出了三个金属卡爪,卡爪之间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晶石,晶石在符文的映照下,逐渐亮起红光,仿佛巨炮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至此,两座城门彻底完成了从防御工事到机关傀儡巨炮的变身,静静矗立在城墙之上,等待着发出致命一击的指令。
第155章 巨炮凶威
“啊!六百多年前,散修联盟的傀儡巨炮!”楚沧目眦欲裂,似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往事,指尖紫色灵光暴涨,就要冲出去支援,却被幽火散人死死拉住:“别去!那炮的威压太恐怖,去了也是送死!”
苍木与轻骏见城门机甲傀儡巨炮变身就绪,同时施展出控制、束缚技能——这是他们早已商定的险招。
苍木将“玄墨流云笔”抛向空中,指尖灵力疯狂注入笔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笔尖涌出的墨光瞬间展开,如一张大网般罩向风狼,同时口中默念咒语:“定!——墨绳定礼术”
话音落下时,他喉头一阵发甜,一缕血丝顺着嘴角滑落,三阶风狼的身体虽骤然僵住,琥珀色的兽瞳中满是惊恐,但苍木的灵力已耗去近七成,握着笔杆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轻骏那边同样不好受,他将“青锋掠影剑”插入地面,剑刃青芒暴涨的瞬间,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凸起——“青锋矩束术”,他强行催动了本命灵力,淡蓝色的符文在铁羽鹰脚下展开时,轻骏的道袍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铁羽鹰的翅膀猛地一滞,被定在原地,轻骏却踉跄着后退半步,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只能强忍着咽回腹中。
“撤!”两人同时低喝,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往后掠去,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几分,显然已无力维持巅峰状态。
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临川先生双手快速掐诀,阵盘虚影在城门上方浮现:“地脉之力,聚于炮口!”
他一声低喝,地下的地脉之力如潮水般涌来,顺着炮管内壁的符文流转,炮口渐渐被金光填满,空气都因灵力的凝聚而微微震颤,连远处城墙的砖块都开始簌簌掉落。
“锁定目标!”临川先生目光锐利,盯着城门前方的风狼与铁羽鹰,指尖对着阵盘一点。
“傀儡巨炮,轰!”
傀儡巨炮发出震天轰鸣,两道淡金色的锁定光纹从炮口射出,分别缠向风狼与铁羽鹰,光纹触到妖兽身体的瞬间,炮管微微调整角度,确保光柱能精准命中,而光纹扩散的余波,已让周围低阶妖兽的毛发开始自燃。
接着两道金色能量光柱分别射向被锁定的铁羽鹰与风狼,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发出“滋滋”声响,连地面的碎石都瞬间融化成岩浆。
三阶铁羽鹰被锁定光纹缠着,根本无法躲闪,身体瞬间被光柱吞噬,炸成漫天碎片,青黑魔气在空中消散无踪;
更恐怖的是,光柱爆发的能量向四周扩散,以铁羽鹰为中心,千丈之内的低阶妖兽——无论是撕咬同伴的腐骨狼,还是暴躁扭动的赤纹蟒,甚至是低空盘旋的铁羽鹫,都在金光笼罩的瞬间被汽化,连一丝骸骨都未留下。
原本混乱的兽群区域,瞬间变成一片焦黑的空地,地面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坑里还在冒着灼热的白烟。
三阶风狼虽在最后一刻挣脱了‘定身术’,仓促间撑起黑色魔盾,却被锁定光纹牢牢困住,光柱轰在魔盾上,魔盾瞬间碎裂,风狼半边身子血肉模糊,惨叫着转身逃向黑风谷。
而它身后千丈范围内的低阶妖兽,同样未能幸免,金光扫过之处,妖兽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不远处的黑风谷中,幽火散人枯骨杖重重顿在地上,骷髅头眼窝中的鬼火剧烈跳动,声音因愤怒而沙哑:“我的铁羽鹰!那可是用了无数‘魔源珠’改造的三阶妖兽!就这么没了!”
楚沧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尖的紫色灵光冷得像冰,他死死盯着启明城方向,咬牙切齿地说:“启明城,藏得真够深!不仅有傀儡巨炮,连威力都比六百多年前更强!”
此时,启明城内,徐泰玄正站在一处高阁上眺望城门方向,当东、南两座城门的砖石开始折叠、机械构件泛着冷光弹出时,他瞳孔骤然一缩,心中猛地恍然。
——难怪当初入城时,他总觉得这启明城的城门透着古怪,青灰色砖石下似有暗流涌动,既不像寻常城池那般只靠砖石堆砌,也没有明显的阵法纹路外露,原来根本不是纯粹的防御城门,竟是藏着这般玄机!
作为徐家“泰”字辈的核心子弟,徐泰玄知晓家族不少隐秘。
徐家曾在火灵秘境小空间侥幸得到烈焰真君墨卓群的两份传承,一份是记载着霸道功法的《烈焰焚天功》,另一份便是详述阵法与机关融合之术的《墨氏阵道真解》,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如今在徐家内部已更名为《墨灵御阵录》。
他曾在家族藏经阁翻阅过这本古籍,其中专门记载了数种机关傀儡与阵法之道结合的秘术,尤其是以地脉之力为源、可化防御工事为攻击利器的机关造物,与眼前城门变身的傀儡巨炮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难道启明城也得到了《墨氏阵道真解》的传承?”
徐泰玄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
他忽然想起两位老祖曾严肃告诫过他们这些后辈:当年二人虽联手消灭了烈焰真君的本尊残魂,可这位真君心思缜密,早在陨落前便留有一具分身在外,那分身的修为、踪迹至今都是谜。
而六百多年前的散修联盟,据传便与烈焰真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启明城出现《墨氏阵道真解》里记载的机甲傀儡变身的巨炮,这其中的关联让他心头愈发沉重。
——启明城,乃至其背后的天风国,究竟与烈焰真君、散修联盟有着怎样的牵扯?是曾受散修联盟庇佑,还是真的从其他渠道获取了烈焰真君的传承?
金色光柱撕裂长空的刹那,徐泰玄瞳孔骤然收缩。两门青铜巨炮炮口余焰未散,千米之外的战场已化作一片焦土 —— 那两头狰狞的三阶妖兽,铁羽鹰被光柱直接被轰烂整个头颅,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时仍在抽搐;三阶风狼虽及时撑起护盾、侥幸避开要害,半边躯体却已被高温灼成焦炭,发出凄厉的哀嚎,而其周遭千丈范围内的低阶妖兽,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耀眼金光中化作缕缕青烟,彻底汽化无踪。
热风裹挟着焦糊的气息扑面而来,徐泰玄才猛然回神,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却险些被胸口翻涌的惊涛骇浪呛到。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目光死死锁在那两门沉默矗立的巨炮上:这般毁天灭地的威势,若是能连续激发,别说眼前这波兽潮,就算是更汹涌的妖兽集群,怕也能几炮便彻底抹平!
可念头刚起,他便迅速冷静下来 —— 方才巨炮发射时,他分明瞥见炮座下方的地脉纹路黯淡了几分,显然是抽取了地底灵脉之力催动。
以地脉之力的恢复速度,这般威力的巨炮绝无连续发射的可能。即便如此,只要在战局胶着、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能轰出几炮,便足以成为震慑妖兽的底牌,让启明城在守城时多几分底气。
想到这里,徐泰玄眉头微蹙,心中多了几分凝重。徐家虽手握传承,近年在修炼、炼器上发展迅猛,可如今连自主仿制都做不到,只能靠现有力量稳步发展,绝不能贸然张扬。
反观启明城,竟能将这般威力的机关巨炮藏于城墙之内,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其真实实力恐怕远非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
往后,徐家在与启明城、天风国打交道时,必须更加慎重,既不能轻易暴露家族传承,也得探清对方的底细,否则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城墙上,欢呼声此起彼伏。岩耕望着那两尊仍泛着幽光的傀儡巨炮,又看了看逃向密林的三阶风狼与下方焦黑的空地,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原来不让他们撤退,是为了稳住敌人,不让对方察觉城门的异动,更能让妖兽们毫无防备地踏入巨炮的攻击范围。
第156章 邪修鬼修
启明城内,一株百年古槐的茂密枝桠间,青岚道人一袭青灰道袍与斑驳树影融为一体,指尖捏着幽火散人与他联系的黑色玉简。
方才金色光柱撕裂天际的刹那,他甚至能清晰嗅到空气里弥漫的灼热灵力——这般毁天灭地的威势,让他都忍不住心头发颤。
他亲眼看见,那翼展足有十丈的三阶铁羽鹰,连振翅躲闪的机会都没有,便在光柱中炸成漫天黑色碎羽;千丈范围内的低阶妖兽更如被烈火燎过的枯草,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这……这分明是古籍里记载的‘墨氏傀儡巨炮’!”青岚道人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盯在城门方向,瞳孔里还残留着金色光柱的残影。
此前,他原已准备按幽火散人的指示,暗中安排了几名心腹潜伏在西北侧阵眼附近,趁兽潮混乱时,要么突袭郑亦等人,抢走四阶“仙灵草”;要么就再次破坏阵眼,让启明城的“仁义守护阵”彻底失灵。
可此刻目睹城门砖石层层折叠,泛着冷光的机械构件从墙体中弹出,最终化作两尊青铜巨炮巍然矗立,青岚道人所有算计都像被冻住般僵在原地,连指尖的玉简都险些滑落。
“启明城竟藏着这般底牌……”他压低声音喃喃自语,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简上的玄奥纹路,心中翻涌着震惊与不甘。
作为散修联盟雾隐谷的谷主,他比谁都清楚这段渊源——启明城的雾隐谷散修联盟,本就是当年烈焰真君墨卓群统率的散修联盟留存下来的分支。
他曾在谷中古籍里见过只言片语,传言六百多年前,正是靠着墨卓群留下的部分机关傀儡传承,散修联盟才能在豫州诸多势力的挤压下站稳脚跟。
可他执掌雾隐谷百余年,别说亲眼见傀儡巨炮,连相关的图纸残页都未曾得见,久而久之,便只当那是老一辈用来鼓舞士气的传说。
谁曾想,他在启明城潜藏了整整上百年,为了幽火散人许诺的结丹秘术,日日蹉跎时光,却不知这座看似普通的城池里,竟藏着当年威震豫州的机关傀儡传承!
想到这里,青岚道人的心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阵阵刺痛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那是属于散修联盟的传承啊!如今却成了启明城守护城池的利器,而他这个“自家人”,反倒成了只能躲在树影里旁观的局外人。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必须想办法找回这部分传承!就算不能据为己有,也绝不能让它落在启明城手里,断了散修联盟的根基!”
可念头刚起,又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帮外面的邪修与鬼修?他见过幽火散人身边那些靠“魔元珠”改造的修士,虽战力不弱,却个个眼神浑浊、灵智残缺,活脱脱人不人妖不妖的模样。
那结丹秘术若是也要付出这般代价,即便能提升修为,又有何意义?况且以启明城如今的实力,邪修与鬼修未必有胜算,就算赢了,对方也未必会信守承诺,将秘术完整交给他。
可若是不帮他们,仅凭雾隐谷之力,又如何能从启明城手中抢回传承?青岚道人重重叹了口气,指尖的玉简被捏得愈发紧实,心中的纠结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就在青岚道人陷入两难时,启明城城主府内,气氛却带着几分凝重的暖意,此时,启明城的一众实权人物,基本都在。
正厅门口的青石台阶上,苍木与轻骏二人踉跄着走来——苍木嘴角的血丝还沾着几缕未干的墨色,那是方才强行催动“玄墨流云笔”时,灵力反噬呕出的心血;他将笔斜斜插在腰间,笔杆上原本流转的墨色灵光此刻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连握笔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轻骏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将“青锋掠影剑”拄在地上,剑身青芒黯淡,每走一步都需借力支撑,素色儒袍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霜,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脊背线条。
“二位道友辛苦!”
临川先生早已站在正厅门口等候,见二人前来,连忙快步迎上,双手递过两瓶泛着莹白灵光的丹药。
瓶塞刚打开,一股清冽的药香便弥漫开来,“这是‘凝神复元丹’,用三百年‘冰心草’和‘紫云芝’炼制而成,可快速补充灵力,缓解元气损耗,二位快服下吧。”
苍木接过丹药,微微拱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城主客气了,守城护城本就是我们这些修士的分内之事。只是我二人能力有限,方才为了定住那铁羽鹰与风狼,强行催动本命灵力,反倒让城主忧心了。”
他说话时,还下意识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却没注意到指尖沾着的墨色,反倒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淡痕。
轻骏也跟着颔首,靠在剑身上缓了口气,才虚弱地开口:“若非城主及时操控傀儡巨炮,我二人今日怕是要栽在那两头妖兽手里。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厅中悬浮的阵盘虚影上,眉头微蹙,“方才巨炮发射时,我隐约察觉到地底传来的灵力波动异常紊乱,想来对‘仁义守护阵’的消耗不小?”
临川先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阵盘,轻叹一声,指尖轻轻点向那道莹白的光幕——只见光幕边缘已泛起淡淡的灰芒,像蒙了一层薄尘,原本流转的灵光也慢了几分:“二位道友目光敏锐。方才两炮共抽取了二成地脉之力,如今守护阵的威力已从九成跌至八成,光幕防御也弱了不少。”
他顿了顿,话锋又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不过好在成效显着,东门与南门的妖兽已被暂时打退,西门和北门的攻势也缓和了许多,咱们总算能喘口气了。”
苍木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方才我二人能成功引诱铁羽鹰和风狼,不过是欺负它们被‘魔元珠’改造得智力低下罢了。如今我二人元气损耗过甚,丹田内的灵力如今只剩三成不到,近几日怕是无法再出手相助了。北门的三阶腐沼鳄蛟与西门的三阶赤鳞蟒……”
“二位道友放心。”临川先生打断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笃定,“那两头妖兽虽厉害,却也忌惮傀儡巨炮的威力。如今有巨炮在,三阶腐沼鳄蛟与三阶赤鳞蟒绝不敢靠近城门,它们最多只能驱使低阶妖兽消耗守护阵的能量,短时间内构不成威胁。”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披鳞甲的卫兵匆匆闯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先生!东门与南门方向出现异常!有一人族金丹邪修,周身裹着黑紫色魔气;还有一鬼修,脚踩黑色雾霭,正在收拢混乱的妖兽!”
第157章 围三缺一
启明城外,黑风谷里,气氛却因怒火而灼热得吓人。楚沧蹲在地上,指尖紫色灵光如毒蛇般缠绕着三阶风狼的伤口,那灵光所过之处,风狼的血肉竟在滋滋作响,疼得它不住呜咽。
幽火散人则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通体漆黑的“魔元珠”——珠子表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又拿出一瓶殷红的“气血丹”,强行撬开风狼的嘴,将两者一同喂了进去。
风狼原本血肉模糊的半边身子,在魔元珠的滋养下,竟缓缓长出新的肉芽,只是那肉芽颜色发黑,透着诡异的气息,它的气息依旧虚弱,琥珀色的兽瞳里满是痛苦。
“可恶!”幽火散人枯骨杖重重顿在地上,骷髅头眼窝中的鬼火剧烈跳动,几乎要从眼窝中喷薄而出,“两炮!就两炮!不仅毁了我的铁羽鹰,还杀了我数万低阶妖兽!”
楚沧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尖的紫色灵光冷得像冰,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住:“急也无用。我们本就不是为了屠城而来——我要的是启明城那株四阶“仙灵草”,有了它才能助我哥哥突破瓶颈晋升元婴;你需要的无非是城中凡人与修士的尸气、魂魄,还有妖兽的气血,用来提升你的修为,炼制尸傀、培育死侍打手。”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满地妖兽尸骸,“如今我们的几十万低阶妖兽还基本完整,与其跟启明城硬碰硬,不如换个策略。”
他看向幽火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我分工:我带着受伤的风狼去整顿东城门的二十万妖兽,;你去南门收拢那十万妖兽,尽数调往东门汇合。至于南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放开它,实行‘围三缺一’。这凡俗战场上的经典战术,正好用来对付守城之人——三面包围、虚留生路,既能瓦解他们背水一战的死志,还能诱使他们往南门缺口逃,若他们真逃了,到时你我二人引兵随后掩杀,你需要的尸气和魂魄,我需要的‘仙灵草’,一样能到手。”
幽火散人闻言,鬼火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战术倒是精妙,既得结合启明城南门背靠断崖、逃无可逃的地形,还得抓住守城人‘有生路就不会死战’的心思。西门和北门只需用低阶妖兽耗着守护阵的能量,等东门破了,启明城就任我们宰割。”
他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抓了抓,又补充道,“何况你我都清楚,没必要跟启明城死磕,只要拿到想要的,这城毁不毁都无所谓。如今最要紧的是争分夺秒!必须在启明城的援军到来之前拿下城池,否则等他们的帮手到了,咱们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
楚沧点头附和,指尖的紫色灵光又冷了几分:“我就不信,启明城的地脉之力能支撑傀儡巨炮一直发射!等他们的阵法能量耗尽,东城门一破,“仙灵草”和尸傀材料就都是我们的了!”
得到卫兵来报,临川先生眼神一凛,指尖在阵盘上轻轻一点,光幕上瞬间浮现出东门和南门的景象。他凝神细看,只见东门外,楚沧正站在那只仍在渗着黑血的三阶风狼身旁,身后跟着四名黑袍魔修,黑袍魔修的手中持着各种笛、箫、钟、鼓、铃…等灵器。
楚沧右手捏诀,指尖紫色灵光化作细密锁链,缠在风狼的脖颈上,左手灵光则分散开,如蛛网般罩向四散的妖兽。
那灵光带着御灵门特有的“驭兽咒”波动,凡被灵光触碰到的妖兽,原本狂躁的眼神竟瞬间变得呆滞,乖乖跟着风狼的步伐向中心聚拢。
而四名黑袍魔修则手持骨笛,吹奏出晦涩难听的曲调,那些试图挣脱灵光束缚的妖兽,在笛声中浑身颤抖,再也不敢异动,短短半柱香时间,东门外原本散乱的妖兽便已聚成黑压压的一片。
再看南门,幽火散人的手段更显阴邪。他先是从储物袋中抛出上百具尸傀,那些尸傀有的身着残破炼气期修士服饰,有的还残留着筑基期修士的灵力波动,刚落地便直挺挺站起,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幽绿鬼火。
紧接着,幽火散人挥动枯骨杖,口中念念有词,地面上那些妖兽尸体残留的血腥气与尸气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化作黑色气流涌向他的掌心。
他将尸气尽数注入尸傀体内,原本僵硬的尸傀顿时变得灵活许多,挥舞着骨刀、铁剑,开始驱赶南门外的妖兽。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身躯还算完整的妖兽尸体,在尸气的滋养下,竟缓缓站起,虽然境界气息比生前弱了一筹,却也成了驱赶同类的“工具”。
随着最后一批妖兽被尸傀驱赶到东门方向,南门外的围堵彻底放开,只留下几具散落的尸傀残骸,仿佛在嘲讽守城之人。
“好毒辣的手段!”
光幕前,苍木先生捋着胡须的手猛地一紧,眼中满是怒意,“楚沧的御灵术本就擅长控兽,如今再加上魔功加持,更是难对付;那幽火散人竟能驱动妖兽尸体,连尸气都能如此灵活运用,若是让他们把三十万妖兽聚齐,东门危矣!”
轻骏先生手握长剑,沉声道:“南门已空,‘围三缺一’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们是想诱使城中百姓与修士往南门逃,再设伏拦截。可若是我们不撤,东门在妖兽一轮轮强攻之下,未必能顶住;若是撤,又正中他们下怀!”
临川先生指尖在阵盘上缓缓划过,目光死死盯着光幕上东门外不断汇聚的妖兽群,语气沉凝:“楚沧和幽火散人这一手,表面是调整进攻策略,实则打的是心理战。之前我们轰杀铁羽鹰、重伤风狼,好不容易稳住的军心民心,如今被他们这‘围三缺一’一搅,优势瞬间就被抹平了——他们就是要让城里的人觉得‘南门有路可逃’,从而动摇抵抗的决心。”
苍木先生闻言,捋着胡须的动作一顿,眉头拧得更紧:“城主说得极是!可我们根本没法确定,南门外的远处到底有没有伏兵。万一咱们派人探查,只看到表面平静,等百姓真往那边涌,伏兵突然杀出,后果不堪设想!”
轻骏先生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语气中带着几分焦灼:“就算南门外没有伏兵,咱们也不能放任数百万百姓和数千修士出逃。一来,没有孔国主的命令,谁敢担这个弃城的责任?二来,若是真让大家往南门逃,楚沧他们只要指挥妖兽大军随后追杀,毫无防备的百姓和修士只会沦为妖兽的口粮,那场面比城破还要惨烈!”
临川先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果决:“现在最要紧的,是先稳住局面。魏弘之,你立刻带人去城里张贴告示,告诉全城百姓和修士,启明城根基稳固,我们有信心守住城池,让大家不要慌!另外,把以礼冥真人、乐情真人为首的援兵已在来的路上这件事散布出去,给大家吃颗定心丸。”
他转头看向苍木先生,语气郑重:“苍木道友,东门如今是重中之重。为今之计,只能是把原驻防南门的苏青茑他们一众修士,大部撤往东门支援;并请徐泰玄小友在东门再布下三座‘水木甘霖阵’,也能为守城修士恢复所用。
留下的一成人员,就由你统率镇守南门——眼下只有金丹级实力能镇住场子,寻常筑基修士压不住可能出现的乱局。”
“城主放心,南门交给我,定不出乱子!”苍木先生拱手应道。
临川先生又看向陈默:“阵默,让暗卫加强全城监察,尤其茶楼、市集等人多之地,一旦发现有人散布‘城守不住’‘赶紧逃’的言论,立刻严厉镇压,绝不能让谣言扩散。另外,派暗卫中精干人员,悄悄出南门探查,务必摸清南门外百十里内情况,有异常第一时间回报!”
“末将这就去办!”陈默抱拳领命。
临川先生再次看向阵法光幕外,东门外妖兽群已缓缓向城门逼近,他沉声道:“只要民心、军心不乱,援兵一到,楚沧与幽火散人的伎俩根本掀不起大浪!咱们守住这几日,就是胜利!”
第158章 双凶临阵
楚沧与幽火散人隐在东门黑风谷外的高台上,黑袍被妖兽群卷起的腥风扯得猎猎作响,眼底尽是对城墙的觊觎——此次二人不再隐于幕后,竟是发了狠亲临一线指挥,要一举攻破东门。
楚沧指尖紫色灵光骤然暴涨,如蛛网般瞬间蔓延至三十万妖兽头顶,一声尖锐的“驭兽哨”音划破长空,他甚至探出灵力威压,死死锁定城楼上的周砚之;
那遮天蔽日的妖兽群即刻化作汹涌黑潮,蹄爪踏地的轰鸣震得东门地基微微颤抖,连城墙上的砖缝都渗出细尘,朝着城墙猛冲而来,攻势比先前凶狠数倍。
首当其冲的数万只一阶“蚀骨狼”,獠牙泛着淬毒的幽蓝寒光,爪子刨得地面尘土飞溅,沿途留下深深的抓痕;
身后二阶“铁甲熊”迈着沉重步伐,庞大身躯碾压得沿途碎石迸裂,皮毛上还沾着前番厮杀的黑血,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更有“毒纹蟒”缠在熊背上,吐着分叉的信子,猩红眼眸死死盯着城墙上的修士,毒液顺着獠牙滴落,在地面腐蚀出小坑。
而兽群之中,更夹杂着幽火散人亲自操控的炼尸与尸傀——这才是此次攻势的杀招,让战况愈发棘手。
幽火散人见状,挥动枯骨杖,杖头鬼火“腾”地窜起三尺高,灵力顺着杖身蔓延开去,亲自操控上百具二阶尸傀迈着僵硬却迅捷的步伐混在兽群中,手中骨刀铁剑泛着森冷幽光,刀刃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肉,刀身更淬了尸毒;
更有数十具“尸兽”——皆是前几日战死的妖兽转化而成,虽境界跌至一阶,却在幽火散人的灵力操控下凶性倍增,嘶吼着扑向城门,涎水顺着嘴角滴落,涎水中同样含着剧毒。
这些炼尸与尸傀不畏伤痛,只知冲杀,且毒素猛烈,一旦修士被划伤或沾染毒液,伤口便会迅速溃烂,大大加剧了守城修士的中毒、受伤频率。
“东门三千修士听令!”城楼上,周砚之一身银白战甲泛着冷光,须发在风中狂舞,手中玉笏通体莹白,流转着淡淡金光,声如洪钟。
他早已察觉楚沧与幽火散人的亲临,也看清了兽群中难缠的炼尸与尸傀,心中暗道不好。
此次东城门防御由他与苏青茑山主共管,二人早有分工:周砚之主司前线厮杀,以玉笏为灵器统领修士挡妖兽;苏青茑则凭阵法造诣,统筹区域内所有阵法,同时加固“仁义守护阵”,形成攻防闭环。
他目光扫过麾下修士,厉声续道:“筑基境百人队随我出阵,缠住二阶毒纹蟒与尸傀头领,绝不让它们碰城墙分毫!尤其注意尸傀与尸兽的毒素,一旦沾染即刻退下疗伤!”
“炼气境分十队,每队三百人交替用箭雨压蚀骨狼与铁甲熊,留两队专司转运伤员——凡重伤者、中剧毒者,即刻送‘水木甘霖阵’!”
话音未落,周砚之纵身跃下城墙,玉笏裹挟着凌厉金光,如一道流星直拍一头率先冲到城下的二阶毒纹蟒七寸。
“铛”的一声脆响,玉笏竟被坚硬的蟒鳞弹开,金光都黯淡了几分,毒纹蟒怒极,长尾如钢鞭般狠狠抽向周砚之。
他在空中旋身躲闪,指尖灵力尽数灌注玉笏,玉笏瞬间亮起刺眼金光,反手一劈,“咔嚓”斩断蟒身数片鳞片,黑血瞬间喷涌而出。
“筑基修士跟我上!别让高阶妖兽与尸傀冲开防线!”
周砚之厉声喝道,声音穿透厮杀声,手中玉笏再次挥出,金光扫过,又逼退两头扑来的蚀骨狼,可刚退开蚀骨狼,便有一具尸傀举着骨刀劈来,刀身的尸毒在阳光下泛着幽绿光泽。
百人筑基队即刻紧随其后,灵力光罩在阵前铺开,与妖兽、尸傀轰然相撞——刀剑交击声、妖兽嘶吼声、尸傀骨节摩擦声瞬间响彻东门。
一名筑基修士刚斩杀一头蚀骨狼,便被尸傀的骨刀划中肩头,鲜血喷涌而出,伤口瞬间泛起黑紫,显然中了尸毒,他痛得闷哼,只能咬牙后退;
另一名修士则被铁甲熊的巨掌拍中灵力光罩,光罩“咔嚓”开裂,还未等他反应,一头尸兽便扑上来咬中他的手臂,毒素迅速蔓延,他惨叫一声,挥剑斩断手臂,才勉强阻止毒素扩散。
周砚之见状,玉笏横向一挡,金光化作屏障接住那两名受伤修士,同时反手拍向铁甲熊头颅,“嘭”的一声,熊头被拍得偏移,鲜血从熊鼻涌出,又挥笏砸向尸傀胸口,将尸傀砸得四分五裂。
城墙上,苏青茑一身青裙翻飞,并未直接参与厮杀,而是快步走向城墙下的五座淡绿色光幕——那是“水木甘霖阵”,其中两座是东门原有阵法,另外三座则是徐泰玄受临川城主委派新布置的,此刻正由他培训的炼气后期弟子主持。
她刚走到阵前,便见转运队的修士抬着两名中了尸毒的修士赶来,修士伤口处黑紫一片,气息微弱,她心中一紧:尸傀与尸兽的毒素比预想中更烈,疗伤耗费的灵气也更多,难怪阵法压力陡增。
苏青茑上前统筹调度,指尖灵力轻点,帮西侧阵眼的弟子稳住晃动的灵光:“王师弟,按徐先生教的‘三环聚气法’注灵气,别慌!你阵里伤员多,还有中尸毒的,灵光一断,他们的伤势与毒素会立刻反噬!”
那名炼气九层的弟子额间满是汗珠,双手紧紧按在阵盘上,声音发颤:“苏山主,阵里已经挤了六十多个重伤修士,还有十几个中了毒的在外面等着,我……我的灵气快耗光了,阵盘都快握不住了!这些尸毒太厉害,疗伤要比平常多耗三成灵气!”
苏青茑转头望去,只见五座阵法前都排着伤员队伍:有的修士断了胳膊,伤口处血肉模糊还泛着黑紫;有的胸口被尸傀骨刀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毒素已蔓延至脖颈,被同伴架着勉强站立;
阵内修士蜷缩在灵光中,伤口处绿光流转,却因中尸毒的修士需消耗更多灵气,且受伤修士数量远超预期,灵光比初时黯淡不少,五座阵法早已超负荷,连灵光都变得断断续续。
“放箭!”城墙上的炼气修士队见蚀骨狼冲破第一道箭雨,即刻拉满强弓,第二轮箭雨如铁幕般倾泻而下,一阶妖兽应声倒地,尸体很快堆成小山。
可后续的铁甲熊顶着箭雨继续冲锋,厚甲挡住大部分箭矢,尸傀与尸兽更是不畏箭雨,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只有少数箭簇穿透尸傀关节,却无法彻底斩杀,反而激起它们的凶性,撞向城墙的力道更猛。
一头铁甲熊猛地撞向城墙,“轰隆”一声,城砖当即脱落数块,砸中两名炼气修士的后背,两人当场喷出鲜血,其中一人还被掉落的城砖蹭到手臂,伤口瞬间沾到尸傀的黑血,迅速泛紫。
转运队的修士立刻冲过去,架着他们往最近的“水木甘霖阵”跑:“快!进三号阵,中了尸毒耽误不得!”
苏青茑快步巡查完五座阵法,心中愈发焦急——此前她已与徐泰玄紧急商议,启明城库存的布阵材料早已告罄,根本无法新增阵法,且尸毒导致疗伤效率降低、灵气消耗激增,现有的五座阵法完全不够支撑,二人只能咬牙决定拆南城门的两座“水木甘霖阵”来应急。
她快步回到城楼旁,对着城下厮杀的周砚之喊道:“周兄!五座‘水木甘霖阵’全满了,外面还有三十多个重伤和中尸毒的修士等着!徐道友培训的弟子灵气快耗光了,北角阵的李师弟都快握不住阵盘了!这些尸毒太费灵气,阵法撑不了多久!我和徐道友已决定拆南门阵法支援,可还得等些时间!”
周砚之刚用玉笏拍碎一头尸傀头领的头颅,玉笏上的黑血顺着边缘滴落,闻言眉头紧锁。余光瞥见一名筑基修士被毒纹蟒的毒液溅到手臂,皮肤瞬间红肿起泡还泛着黑紫,甚至冒着青烟,那修士痛得惨叫,只能咬牙退到阵后,由转运队送进阵中。
周砚之纵身跃回城墙,手中玉笏斜指地面,金光收敛却依旧慑人,对所有修士厉声道:“筑基队再撑一刻钟!优先解决尸傀头领,减少中毒伤亡!我已传讯徐泰玄,让他尽快送阵来,还会加派炼气后期弟子支援!苏山主,你帮弟子稳住阵眼,优先让中尸毒、断肢的修士进阵,轻伤者先用疗伤丹撑着!”
苏青茑点头,转身冲向最拥挤的二号阵。阵内一名修士胸口伤口不断渗血,毒素已蔓延至胸口,灵光包裹下的愈合速度越来越慢——阵眼灵气已不足三成。她立刻从怀中摸出三枚中品灵石,嵌入阵盘卡槽:“快用灵石补灵气!别省着,先把中尸毒的修士稳住!”
炼气弟子颤抖着接过灵石嵌入阵眼,淡绿灵光勉强亮了几分,可他自己却因灵力透支,脸色惨白如纸,扶着阵盘大口喘气,指尖都在发抖。
城外的楚沧见东门阵法仍在勉强运作,眼中闪过冷光,指尖紫色灵光再次暴涨,”驭兽哨“音变得更加尖锐,亲自操控妖兽群加速冲锋;
幽火散人也加大灵力输出,枯骨杖指向城墙,上百具尸傀同时嘶吼,举着骨刀朝着修士的灵力光罩猛砍,甚至不惜自爆躯体,试图炸开防线。
原本在后方的数十头二阶毒纹蟒即刻加速,喷吐着墨绿色毒液,如雨点般朝着城墙洒去;尸傀也变得更加疯狂,挥舞着骨刀砍向修士的灵力光罩,甚至不惜用身体撞击光罩,试图撞开缺口。
周砚之见状,再次提玉笏跃下城墙:“苏山主,阵法交给你了!我去挡二阶妖兽与尸傀,绝不让它们破了护城光幕!”
他刚落地,便迎上一头扑来的毒纹蟒,灵力尽数灌注玉笏,玉笏化作一道金光“唰”地刺入蟒腹,黑血喷涌而出,蟒痛得狂甩身体,周砚之却死死攥着玉笏柄,翻身跃到蟒背,玉笏向上一挑,竟直接斩断蟒头,蟒身轰然倒地。
可刚解决毒纹蟒,三具尸傀便同时攻来,骨刀上的尸毒泛着幽光,周砚之挥笏格挡,金光与骨刀相撞,发出“铛铛”脆响,玉笏上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
苏青茑望着周砚之的背影,又看向阵前排队的伤员与疲惫的炼气弟子,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灵力,帮东侧阵眼稳住即将断裂的灵光:“大家再撑会儿!周山主在挡二阶妖兽和尸傀,南门的支援阵法很快就到!”
可她心里清楚,尸毒持续消耗灵气,受伤修士还在增加,若支援再不到,东门防线迟早会因“水木甘霖阵”崩溃而失守。
第159章 苍木铁腕
与此同时,南城门的气氛同样紧绷。
苍木先生率领五名筑基、三十名炼气修士镇守,他身着米白色儒袍,腰悬“玄墨流云笔”,指尖偶尔摩挲笔杆,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城门内外——虽暂未被妖兽围攻,空气中却弥漫着不安的躁动,百姓的私语声此起彼伏,连城楼上的修士都能听见“东门要破了”的窃窃私语。
一道身影踏着灵光匆匆赶来,正是刚与苏青茑商议完的徐泰玄。他落地时衣摆还带着风,即刻上前拱手:“苍木前辈,事态紧急!东门妖兽攻势太猛,五座‘水木甘霖阵’已超负荷,重伤修士排着队,城内没多余布阵材料。我奉城主之命与苏山主之意,来拆南门的两座‘水木甘霖阵’去应急,还望前辈应允!”
苍木先生闻言,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城门旁两座泛着淡绿灵光的阵法,指尖在笔杆上顿了顿,沉吟片刻后点头:“东门战况我有所闻,修士伤亡不救,防线必崩。南门虽需阵法,但眼下东门更急,我这就命人帮你!”
话音刚落,城门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哭喊与喧哗——数千人如潮水般簇拥而来,挤得城门下水泄不通。
人群里各色人等混杂:有百姓背着包袱、怀里抱着哭啼的孩子,妇人的裙摆上还沾着尘土;有身着锦袍的商家,身后跟着拎着钱箱的护卫,掌柜的手指死死抠着箱角,脸色发白;有几队散修握着法器,剑穗在风中乱晃,眼神里满是犹豫;
甚至有举着家族令牌的小家族子弟,令牌上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光,却掩不住他们眼底的慌乱。
更值得注意的是,人群中还夹杂着不少筑基、炼气修士,本应是守城力量,此刻却混在百姓中,显然也动了出逃的心思。
“苍木先生!开城门啊!”人群前排的百姓朝着城楼哭喊,“东门都快被妖兽踏平了,再守下去我们都得成妖兽的口粮!”
站在苍木先生身旁的筑基修士李玄见状,率先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有力地朝着城下喊道:“诸位乡亲、道友请静一静!启明城城墙坚固,城主已在调派援兵,等援兵一到,定能击退妖兽!城外四处都是游荡的妖兽,你们带着家眷、修为低微的道友,出去了如何抵挡?留在城里才是生路啊!”
他接连说了好几句,试图好言相劝,人群里确实有不少百姓露出犹豫神色,甚至有几个散修悄悄往后退了退。
可那名身着锦袍的商家老板却突然跳出来,挥着手中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嘶吼:“别听他的!他是苍木先生的人,当然帮着守城!我们这些人留在城里,万一东门破了,连逃都来不及!我愿交半数家产,只求苍木先生开城门,放我们一条活路!”
他这话一出,原本犹豫的人群瞬间又躁动起来,几个混在其中的炼气修士也跟着附和:“没错!南门又没妖兽,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一起冲!城门再厚,我们这么多人也能撞开!”
苍木先生眯起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瞬间锁定了几个闹得最欢的人——除了那商家老板,还有两个举着家族令牌的子弟,正偷偷鼓动身边人往前挤。
他指尖一凝,灵力顺着“玄墨流云笔”流转,声音不再温和,反而带着刺骨的寒意:“李玄,不必多言。”
话音未落,那商家老板见人群被煽动起来,竟真的伸手去推城门,还喊着:“大家一起用力!城门要开了!”
苍木先生眼神一冷,周身灵力骤然暴涨,手中“玄墨流云笔”轻轻一点,一道凝练的淡绿色灵力刃破空而出,不是像之前那样落在脚边,而是精准地划过商家老板推城门的手腕——“唰”的一声,鲜血瞬间飙出,商家老板的惨叫响彻城门下,捂着流血的手腕连连后退,银票撒了一地。
“还有谁敢动?”苍木先生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威严,目光扫过那两个鼓动人的家族子弟,“方才煽动众人、伸手推城门的,不止他一个。”
那两个子弟吓得脸色惨白,刚想往后躲,苍木先生手中的笔再次一动,两道灵力刃擦着他们的脸颊飞过,在城墙上留下两道深痕,鲜血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两人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再也不敢吭声。
“我再重申一次:守城是护全城人的命!”苍木先生的声音传遍南门每一个角落,“方才闹得最欢的三人,即刻拿下关押!其他人若再敢蛊惑人心、冲门出逃,休怪我笔下无情!”
附近的修士即刻应声,几名筑基修士纵身跃下,如鹰扑兔般按住还在惨叫的商家老板与那两个家族子弟,押着他们往城内监牢走去,地上的鲜血格外刺眼。
人群见苍木先生真的动了手,再想到城外游荡的妖兽,一个个吓得连连后退,连之前附和的炼气修士都缩到了人群后面,低着头慢慢散去,再也没人敢提“开城门”三个字。
苍木先生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抬手擦去笔上沾染的微量血珠,转头对徐泰玄道:“小友,南门暂时安稳,你尽快带人拆阵,早一步送到东门,就能多救几个修士。”
徐泰玄点头,看着城墙上还未干涸的血痕,心中也暗叹苍木先生的果决,即刻召集随行修士拆阵——灵光闪烁间,阵盘与灵石被小心收起,只待整理完毕,便火速运往东门。
苍木先生立在城楼上,目送徐泰玄带着阵法离去,又叮嘱李玄加强城门巡逻,确保无人再趁机闹事,本以为南门总算能迎来片刻安宁。
可就在这时,他耳边突然响起一道传音,正是二弟子郑亦的声音,带着难掩的一丝焦急:“师尊!雾隐谷的青岚道人,最近两天接连两次在‘仙灵草’附近徘徊,形迹十分可疑!我暗中观察,发现他每次盯着那株四阶‘仙灵草’看,眼神不对劲,恐怕不是单纯路过!”
“嗯?”苍木先生脸色微变,四阶“仙灵草”可是知微书院的至宝,眼下虽说启明城战事吃紧,但这株“仙灵草”某种程度上说,可比这场战事还重要。
四阶“仙灵草”在四阶灵材中,也是一份独特的存在,而这株仙灵草更是生长了近千年,虽无人证实“千年仙灵草能生仙灵之气”的传闻,但它的实际效用早已被验证——其放置、生长之处,可快速聚敛周遭灵气,修复受损的阵眼与灵脉;更关键的是,若用它作为炼制结婴丹的主材,能凭空将结婴的成功率提升两成。要知道,修士从结丹到结婴,本就是一道天堑,两层成功率的提升,足以让任何卡在结丹后期的修士为之疯狂。
青岚道人修为卡在筑基后期已有些年头,但距离结婴还早得很,怎么会来打这株“仙灵草”的主意呢?
随即脸上泛起耐人寻味之色,“这只藏了许久的小斑鸠,终究还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指尖快速掐诀,向郑亦传音:“你只需盯紧仙灵草,绝不能让它出事!至于其他的,我来安排——”
挂了传音,苍木先生眉头紧锁,目光多了几分凝重——东门战事正烈,他一金丹战力却被对方的“围三缺一”定在这,如今书院又面临仙草被夺的危机,启明城的乱局,看来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第160章 积分看攒
苍木先生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灵力,将声音裹得密不透风,只精准传向启明城临川与轻骏二人:“临川,方才小徒郑亦传来消息,雾隐谷青岚道人这两日总在‘仙灵草’附近徘徊,眼神露着觊觎,分明是在窥探仙草。”
“我方才在南门,还拿下三个蛊惑百姓冲门的家伙,看他们言行,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挑唆——你们怎么看?”
灵力波动刚落,临川城主的声音便带着沉凝传来:“苍木,你这边刚有动静,我这里也收到陈默的消息。他在启明城藏书馆附近布了暗哨,方才扣下四名形迹可疑的修士,眼下正押去刑房拷问,看能不能问出线索。”
“哦?”轻骏先生的声音里透着讶异,灵力裹着的语气多了几分冷意,“这么看来,那些藏在暗处的邪修内应,是觉得东门战事吃紧、启明城乱了阵脚,终于要冒头了?之前还以为他们会再藏些时日,没想到这么急着跳出来。”
苍木先生的声音又沉了几分:“这次兽潮势大,东门妖兽攻势一天比一天猛,咱们启明城修士死伤不少,每一份战力都得精打细算,绝不能再添内耗。”
“若这些人背后真连着散修联盟,而散修联盟又是邪修内应——临川,轻骏,你们准备怎么处置?如今启明城本就不稳,动散修联盟怕再生变数,但对内应的处置,我觉得不能拖沓。”
他顿了顿,话锋转向轻骏:“尤其是青岚道人,他盯着‘仙灵草’不放,那仙草关系到后续修复阵眼、炼制结婴丹的大事,绝不能让他有机会动手。轻骏,不如由你亲自出手,悄悄跟着他,找准时机拿下,直接封印修为关押——免得等他动了仙草,或是勾结其他内应搞出更大乱子,到时候就真不可收拾了。”
轻骏先生的灵力波动顿了一瞬,随即传来沉稳回应:“你说得在理,眼下确实不能给内应留机会。青岚那边我待会儿便去办,保证不惊动其他势力,免得影响军心。”
临川的声音这时插了进来,带着迟疑:“轻骏出手,我自然放心。只是,你们还记得吗?多年前国主曾下过一道暗命,关于散修的处置,那道命令有些奇怪。”
“你是说……”轻骏先生的声音里透出回忆,灵力波动都慢了半拍,“当年国主特意叮嘱,天风国九大城散修虽多,常与各大书院、宗门抢修炼资源,却只能打压,不能斩尽杀绝?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以国主的行事风格,断不会对这些搅局的散修如此宽容。”
苍木先生的声音瞬间凝重:“若真是那道暗命,难道咱们天风国的散修,与当年烈焰真君墨卓群统领的散修联盟有关?可墨卓群当年掀起的乱局,上清宗是最反对的,若天风国散修真与他有关联,上清宗怎么会容得下我们?这不合常理。”
“苍木,你想差了。”轻骏先生的声音冷静下来,带着分析意味,“修仙界里,散修本就是最大群体,上清宗再强势,也不可能因天风国部分散修与旧联盟有关联,就对咱们动手——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担不起得罪整个散修界的后果。我倒觉得,国主或是上清宗,说不定是在通过这些散修,追寻什么东西。”
临川接过话头,声音多了几分笃定:“轻骏说得有道理。而且这几百年来,从没有确切消息说墨卓群已殒落,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若国主真在追寻什么,大概率与墨卓群有关,甚至可能与机关傀儡巨炮有关——你们别忘了,那等大杀器,根本不是咱们天风国能生产的,而是当年旧散修联盟遗留下来的。”
苍木先生的声音里泛起恍然:“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墨卓群的《墨氏阵道真解》——那本书里专门记载了数种机关傀儡与阵法结合的秘术,若机关傀儡巨炮真与他有关,那本书里说不定藏着更多秘密。”
“这么看来,雾隐谷这边确实不能轻率铲除,得先查清楚他们与旧联盟、墨卓群的关系。但眼下像青岚这样的内应,该处置还是得果断,不能因顾及大局漏了眼前隐患。”
就在三位大佬为内奸之事秘密商议时,东城墙与南城墙的拐角处,岩耕、林霜、王墩、阿吉、老周、小马……等人,已跟着筑基初期的队长戚长风在此死扛了一整天,众人皆为攒功勋积分咬牙坚持,城墙上的厮杀声就没断过。
期间林霜、王墩几人撑不住去“水木甘霖阵”恢复了两三回,岩耕也去了一次,不过他靠着战前准备充分的灵酒、灵药,再加上身上灵符加持,坚持的时间长一些,灵力告急时就猛灌一口“回元露”,转眼又能凝诀施法,稳稳守在防线最前。
此时岩耕早已收起“流霞犀魄弓——早上他三箭射穿一具尸傀胸膛,那尸傀却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向他挥刀,他才发现物理攻击对这些尸傀儡没用。
他低头瞥见玄龟袍领口的龟甲纹:淡青灵光虽在闪烁,却已被蚀骨狼爪抓出三道深可见肉的破口。“光靠袍子防护还不够安稳!”
岩耕心一横,从怀中摸出张自绘的上品“金刚护体符”,“啪”地拍在身上,“金光罩”嗡地展开,像层薄蛋壳裹住身子。而“三气海共鸣”带来的“煞金护壁”,正是他能持续作战的底气。
面对蜂拥而来的妖兽与炼尸,此刻灵力在全身经脉内快速流转,岩耕彻底放开手脚,化身术海狂潮小能手。
“金针术”的进阶技能本就分两路:聚为锋锐的“庚金剑指”,散为密集的“百针齐发”。
方才林霜被两头尸傀夹击,他凝出“庚金剑指”,精准洞穿尸傀眉心;随后十数具尸傀扎堆冲来,他又切换成“百雷闪”,指尖银弧无需瞄准,随手劈出便炸倒一片尸傀——这种高强度的法术切换,换做以前他根本做不到,如今却行云流水,显然是实战打磨出的神速进步。
“都稳住!这拐角一破,妖兽绕去南门,咱们前后都得挨揍!”戚长风双手紧握长斧,刚斩断一头蚀骨狼的脖颈,黑血溅得满脸都是,却顾不上擦,嘶吼着冲众人喊,“岩耕,你那边法术覆盖再广点,别让尸傀靠近盾墙!”
“队长放心!”岩耕立马应声,指尖雷光瞬间凝起,银弧劈向扎堆的尸傀,替王墩的巨盾卸去大半压力。
可话音未落,一头铁甲熊就顶着零星箭雨撞向城墙,砖石被撞得簌簌掉渣,碎块砸在城垛上噼啪作响。妖兽攻势愈发凶狠,尸傀混在兽群里往前冲,林霜挺剑刺向一具尸傀胸膛,长剑竟只留下个白痕,尸傀反手挥出骨刀,直扫她面门。
“小心!”王墩见状,立马挥起巨盾挡在林霜身前,“当”的一声脆响,骨刀砍在盾面火星四溅,他咬牙喊道:“这鬼东西不怕砍!岩耕,快用雷法!”
岩耕早已凝好“百雷闪”,不等王墩话音落地,银弧便精准劈中尸傀关节,尸傀当场僵住,黑纹在关节处滋滋冒烟。林霜趁机拔剑刺向尸傀眉心黑纹,“噗”的一声,黑纹碎裂,尸傀轰然倒地。
右侧又有一头铁甲熊要爬城垛,岩耕捏动“火球术”诀,橙红火球裹着淡淡暗红(已显“炎爆术”雏形)砸向熊头,“轰”的一声,火球炸开,铁甲熊痛得仰头嘶吼,厚重皮毛瞬间烧得焦黑,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期间三头蚀骨狼趁机爬上墙垛,他手腕一翻,“狂风术”应声而出,青风裹挟着碎石直扑妖兽,将三头蚀骨狼卷得摔进兽群,连戚长风都忍不住赞了句:“岩耕,你这风法越来越准了!”
岩耕低头看了眼肩臂处的功勋牌,淡蓝光晕每跳一次就溅起细碎灵光——方才一波“百雷闪”刚落,数字就从1860蹦到1890,不过半个时辰,又涨了30分。一天下来,竟攒了2017分,积分速度比战前预想快了近一倍。
他也说不清功勋牌的计算规则,只知道多击溃一头妖兽、一具尸傀,数字就会跳涨,于是愈发卖力施法,连灵力消耗都顾不上。
擦了擦额角的汗,岩耕心里暗喜:“嗯,2000多分了!差不多能兑换一阶上品破境丹和‘青元聚气丹’,再努把力,连‘固元丹’也能拿下!”
话音刚落,又一头尸傀举着骨刀冲来,他指尖“庚金剑指”再发,精准扎入尸傀眉心后瞬间炸裂,动作比之前又快几分,功勋牌上的数字也跟着跳到了2018。
岩耕刚将“庚金剑指”收回指尖,指腹还残留着洞穿尸傀眉心的灼热感,忽觉眼角闯入一抹清透的蓝光——不是城墙防御阵泛出的淡白灵光,也不是妖兽身上的污浊妖气,倒像是把天际的湖水揉碎了裹在剑上。
他下意识侧过身,避开身后袭来的兽爪,目光却越过下方嘶吼的兽群,往南城门方向望去。
只见半空中悬着一柄水蓝色飞剑,飞剑上立着位修士,月白广袖被风掀得猎猎作响,身姿却稳得像扎根在剑上,连发丝都没乱过半缕。
岩耕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漫过来,胸口像是压了块温凉的玉,刚要运转的灵力竟滞涩了一瞬——这绝非筑基修士能有的气派!
岩耕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刚换口气的王墩:“王哥,你看南门那边……那是金丹修士吧?”
话音未落,那修士似乎察觉到城墙上的目光,侧过头往这边扫了一眼。岩耕只觉浑身一僵,仿佛被什么东西看透了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再看时,那修士已收回目光,飞剑微微调转方向,往南门城楼的方向飘去,不知道是来支援守城,还是另有目的。
第161章 助守交易(一)
“水云剑” 剑身裹着一层清透的淡蓝灵光,如溪流穿石般在迷雾丛林中灵活穿梭。
徐华春立在剑脊上,月白广袖被林间潮气浸得微沉,指尖偶尔轻捻诀印,将迎面缠来的浓雾拨开几分。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每一步都得提着十二分小心,不敢有丝毫懈怠。
行至望月山周边时,徐华春忽然眉头微蹙,眉心处隐有灵光闪烁 —— 金丹修士的神识虽不及元婴那般覆盖百十里,却也能探及十数里外的动静。
左前方三里处,两股灵力波动若有若无,带着几分刻意收敛;右后方四里地外,更是有四股气息交错,透着妖兽特有的凶戾。
他心中瞬间有了判断:这定不是寻常赶路的修士,怕是邪修在暗中勾结妖兽与鬼修,盯着启明城的乱局想浑水摸鱼。
徐华春没有半分探究的念头,反而指尖凝诀,给 “水云剑” 又添了层灵光,剑身速度陡然加快,如一道蓝光般掠过林间,同时悄然转向,绕开那几股气息所在的区域。
飞掠间,他心中暗忖:“我如今首要之事是找到徐泰玄他们,护住徐家那几个‘火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到启明城站稳脚跟再说。”
这般东绕西绕,避开了三处可能藏有危险的山谷、两道散发着毒瘴的溪流后,前方的雾气终于渐渐稀薄,隐约能看到天光。
徐华春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操控 “水云剑” 堂而皇之地朝着雾气消散的方向疾驰 —— 他并未想过悄悄与启明城接触,一来显得心思不纯;二来颖川郡与三川郡素有贸易往来,此次若以 “游历修士” 的身份公开接触,既能展现徐家的诚意,也利于日后两郡修士间的往来,若是偷偷摸摸,反倒容易落人话柄。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便撞入眼帘 —— 青灰色的城墙高耸入云,城头上隐约可见闪烁的淡青防御灵光,正是启明城。
可当他看清城池四周的景象时,心猛地一沉。东、西、北三门城外,黑压压的妖兽如潮水般涌来,蚀骨狼的嘶吼、铁甲熊的咆哮、尸傀关节摩擦的 “咯吱” 声、修士法术炸开的轰鸣,即便隔着十余里,也清晰地传入耳中。
唯有南门这边没有妖兽围城,但是有一金丹气息坐镇南门城楼之上。
随着 “水云剑” 的靠近,他能察觉到城内至少三股与自己同级的灵力波动骤然紧绷 —— 显然,启明城的主事者已感知到他的存在。
与此同时,城主府内,临川正盯着陈默那边刑房传来的拷问记录,指尖突然一顿,抬头望向东南方向:“苍木那边,似乎来了位金丹同道。”
一旁的轻骏刚擦拭完佩剑,闻言也凝神感知片刻,眉头微蹙:“气息不算强,像是刚结丹不久,只是此时到访,未免太过巧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 这陌生金丹修士,是敌是友,还需再看。
徐华春对这些暗中的动静了然于心,却并未在意 —— 他要的就是 “公开亮相”,让启明城知道有金丹修士到访,也让暗处的敌人不敢轻易异动。
他定了定神,操控 “水云剑” 放缓速度,朝着南城门缓缓飞去 —— 先与明面上的主事人接触,摸清情况再说。
此时,南城门城楼上,苍木正背着手凝望着东城门的战况,眉头拧成了川字。他指尖捏着三枚淡青灵诀,随时准备支援东城门,可南门也需留人镇守,手里的人手早已捉襟见肘。
忽然,一股陌生的灵力波动从东南方向传来,且速度极快,带着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压,如同一股无形的风,吹得城楼上的旗帜微微晃动。
苍木心中一凛,瞬间收敛周身灵力,将气息压得极低,目光锐利地朝着那方向望去 —— 他刚感知到这股气息时,便已用传讯符告知了临川与轻骏,三人虽未碰面,却已暗中做好了应对准备。
只见一柄水蓝色飞剑破开雾气而来,剑上立着的修士衣袂飘飘,周身灵光虽不张扬,却透着沉稳的金丹气息,绝非筑基修士能比。
他心中提高一丝警惕:“此时有陌生金丹修士造访,不知此人是敌是友?”
待徐华春渐渐靠近,苍木的神识仔细探查过去 —— 对方气息清正,不似邪修,金丹灵光不算浓郁,像是刚凝结不久,脚下的 “水云剑” 虽品相极佳,剑身灵光流转,却只是顶级灵器,而非金丹修士常用的本命法宝。
他心中顿时有了计较:“原来是个刚结丹不久的修士,怕是连本命法宝都还没来得及炼制,实力顶多是金丹初期。”
可即便如此,苍木眼中的警惕也未消减分毫。如今启明城乱局缠身,邪修与鬼修在暗中作祟,突然冒出来的金丹修士,说不定就是对方的援手。
他悄悄将手按在腕间的储物手镯上,只要对方有异动,便能立刻激活传讯符,让临川与轻骏赶来形成合围之势。
徐华春操控 “水云剑” 在南城门外三百丈高的空中驻足 ——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显得有攻击性,也能清晰观察城内动静。
他目光平静地迎上苍木带着审视的眼神,深知金丹修士之间的试探最是微妙,过于卑微会被轻视,太过张扬又会引来忌惮。于是缓缓抬手,对着苍木拱手道:“道友有礼,在下颖川归云山徐华春,游历至此。”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令牌上刻着 “徐” 字,周边缠绕着云纹,隐隐有灵光流转 —— 这是颖川徐家的家族令牌,虽不代表权力,却能证明身份,避免不必要的猜忌。
苍木凝目细看,看清令牌上的纹路时,心中猛地一震,之前的轻视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重视。数年前几家邪修围攻徐家欲阻止徐华春结丹的事,他也曾听闻,如今看来,那些邪修并未得逞,徐华春顺利结丹了!
他早年曾在上清宗见过归藏真人徐华洲及其令牌,与眼前这枚纹路相似,只是徐华洲的令牌多了一道金丹中期的炽热灵光。
“竟是徐家的人!徐华洲可是豫州修仙界出了名的金丹猛人,一把‘焚天剑’多次斩杀同阶修士,眼前这徐华春与他同姓同辈,又持有家族令牌,应是徐家原大长老徐华春无疑。”
念头流转间,苍木心里忽然起了别样的心思:这徐华春是颖川徐家的新晋金丹,可不是来历不明的散修,背后有徐家势力支撑,立场总归清晰些。
虽说新晋金丹战力通常普通,但那也是实打实的金丹实力 —— 寻常筑基修士在金丹面前如同蝼蚁,一位金丹修士的战力,抵得过二十个筑基修士联手,甚至犹有过之。
眼下启明城被兽潮围困,东、西、北三门死伤惨重,防御阵都摇摇欲坠,正是最缺人手的时候。若能付出一点代价邀请他留下协守城池,说不定能让启明城多几分撑到援军抵达的希望。
想到这里,苍木不再犹豫,指尖迅速凝起一缕淡青灵力,悄悄将消息传入传讯符中,接连给临川与轻骏发去讯息:“来者是颖川徐家新晋金丹徐华春,持有徐家令牌,实力应是金丹初期。当前启明城人手紧缺,可考虑付出适量代价邀其协守,二位意下如何?”
第162章 助守交易(二)
传讯符刚发出去,不过两息功夫,便先后收到了临川与轻骏的回应。临川的讯息简洁明了:“徐家立场可靠,眼下守城要紧,只要代价可控,可邀其留下。” 轻骏则补充道:“新晋金丹或需炼制本命法宝,可从稀缺材料入手谈条件,先稳住人再说。”
见两人意见统一,苍木心中有了底,这才连忙拱手回礼,语气也郑重了几分:“原来是徐道友,久仰大名!在下知微书院苍木,忝为启明城守城主事之一。不知道友远道而来,可有要事?”
他刻意提及 “守城主事” 的身份,既是亮明自己的立场与权力,也是在暗示 —— 我能做主邀你帮忙,也能给你相应的回报。
徐华春闻言,目光先扫过脚下的 “水云剑”,剑身上的灵光因他的动作微微闪烁,像是在不经意间暴露他 “刚结丹、无法宝” 的窘迫。他故作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是四处游历,想寻些机缘罢了。”
说罢,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东城门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沉痛,“只是没想到,刚到启明城附近,便见这般惨烈的战况。”
苍木见他主动提及战事,心中暗自盘算,连忙顺着话头说道:“唉,可不是嘛!启明城已被兽潮围了数日,东、西、北三门死伤惨重,连防御阵都快撑不住了。道友来自颖川,不知那边的情况如何?是否也遭了兽潮?”
他这话看似询问,实则是在试探 —— 若颖川也有兽潮,徐华春大概率会急于回去,不会久留;若颖川太平,那邀请他帮忙的把握便多了几分。
徐华春何等精明,瞬间听出了苍木的弦外之音。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家兄的传讯,缓缓说道:“近日刚收到家兄徐华洲的传讯,颖川郡的妖兽山脉与归云山脉,三阶妖王频频异动,只是尚未发起兽潮。家兄让我尽快回去帮忙,只是途经启明城时,见这边动静颇大,便来看看。”
颖川与三川郡素有贸易往来,启明城若破,妖兽蔓延开来,对颖川也没好处。徐华春这话既点明了自己有 “回去的理由”,又暗示了 “启明城安危与我有关,但非必需”,为后续提条件留足了余地,既不显得刻意,又能让苍木意识到 “留我需要付出代价”。
苍木眼睛一亮,连忙趁热打铁道:“既然颖川暂时太平,道友可否暂时留在启明城,助我们共御兽潮?实不相瞒,上京城的援军已在路上,只需守住这几日,便能等来支援!只要能撑到援军抵达,启明城定有重谢!”
他特意提及 “上京城援军”,一是为了稳定徐华春的心 —— 不用长期驻守,只需撑几日;二是为了增加 “邀请的诚意”,让徐华春觉得 “守城有希望,不会白白牺牲”,同时 “重谢” 二字依旧留有余地,没说具体是什么,就是想先勾住对方,再看对方的反应。
徐华春故作沉吟,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 —— 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上京城援军” 的消息,让他更放心留在启明城,既能找徐泰玄等人,又不用担心被长期拖在守城战中。
几息后,他抬眼看向苍木,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实不相瞒,我刚才从河内郡过来,途经望月山时,在那边察觉到了几股诡异的气息,有修士的灵力波动,也有妖兽的凶戾之气,还有几分鬼修的腐浊感。不知道友可知,这些人是冲着兽潮来的,还是另有图谋?”
他刻意提及这一点,既是给苍木施加压力 —— 你看,城外不仅有兽潮,还有邪修、鬼修与妖兽勾结,你更需要我的帮忙;也是在暗示自己的价值 —— 我能察觉这些隐患,留我在,不仅能挡兽潮,还能防暗敌,有资格提条件。
苍木心中一紧,一时无法分辨真假,没想到除了已暴露的邪修与鬼修以外,在望月山还有其他居心叵测之士。这消息让他愈发意识到局势危急,也更迫切需要徐华春的助力。
但他并未显露慌乱,反而沉声说道:“道友所言极是!近来城内也抓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修士,审出背后确有邪修与鬼修勾结,想趁乱搅乱启明城。如今有上京城援军在路上,只要能守住这几日,便可内外夹击,击退兽潮与暗敌!只是眼下修士紧缺,若没有道友相助,怕是难以撑到援军抵达……”
徐华春见苍木已明确需要自己,便不再绕弯子,缓缓说道:“助道友守城也并非不可,只是我刚结丹不久,正准备炼制一件水系本命法宝,却缺了两份关键材料,若是道友能帮忙寻来,我便留下,与你共御兽潮,撑到援军抵达。”
苍木心中早有准备,连忙问道:“不知道友需要哪两份材料?只要启明城内有的,我定当奉上!”
“深海冰晶” 与 “碧水灵珠”。”
徐华春假装漫不经心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苍木的表情 —— 这两种材料相对稀有,“深海冰晶” 需从万里深海的寒泉中开采,蕴含有纯净的水系灵气,是炼制水系法宝的核心材料;“碧水灵珠” 更是要千年以上的碧水蚌才能孕育,能稳定法宝灵光,减少炼制失败的风险。
这两种宝材,若换算成市场价,大致约四十万下品灵石。这两种法宝材料,在海外收集相对容易一些,只是他当时,为了结丹,确实是花光了灵石。不过,这两种材料尽管珍贵,但对于一个修仙势力而言,也不是不可或缺之物,他并没有漫天要价,不存在趁火打劫的嫌疑。
苍木听到 “深海冰晶” 与 “碧水灵珠” 时,看看了徐华春脚下的 “水云剑”,一副了然之色。
于是他对着徐华春拱手道:“道友稍候,具体我也不清楚,启明城是否存有这两样材料,待我与临川城主、轻骏先生传讯商议片刻,很快便给道友答复。”
说罢,他指尖凝起一缕淡青灵力,将消息快速传入传讯符中。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传讯符便传来回应 —— 启明城早年从海外贸易中,留存有这两种宝材,临川与轻骏都认为,眼下守城要紧,两份材料换一位金丹修士助力,极为划算,当即同意了徐华春的条件。
苍木收起传讯符,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道友放心!临川城主与轻骏先生已同意此事,只要能撑到上京城援军抵达,击退这波兽潮,我立刻让人将‘深海冰晶’与‘碧水灵珠’送到道友手中,绝无二话!”
徐华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 既敲定了材料的事,又能名正言顺留在城内寻找徐泰玄等人。
当下他再次拱手,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配合:“好!那便一言为定。苍木道友久守启明城,对战况与布防想必更为熟悉,接下来我便听候道友安排,无需客气。”
苍木见他如此识大体,心中愈发欣慰,连忙说道:“徐道友爽快!请进!请进!眼下东城门压力最大,防御灵光已出现裂痕,咱们先与临川城主、轻骏先生汇合,一同商议具体的布防调整 —— 有四位金丹修士坐镇,定能稳住防线!”
徐华春边御剑入城,边点头应下:“全凭道友安排。”
却在此时,东城门突然传来剧烈轰鸣,伴着修士惊呼 —— 一段城墙被铁甲熊撞出缺口,几只蚀骨狼趁机爬上来,黑爪抓得砖石簌簌掉渣,血口直扑城头修士。苍木脸色骤变:“得赶紧去东城门,晚了就完了!”
第163章 妖王齐聚
东城门外,一片被黑雾笼罩的密林中,楚沧正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指尖不断弹出灰褐灵光,注入身前的妖兽引控阵 —— 阵外妖兽正随着他的法诀,低伏着身躯朝东城门方向挪动,每一步都带着嗜血的凶性。
作为擅长操控妖兽的邪修,他能通过灵力牵引妖兽的凶性,让它们如臂使指般冲击防线。
忽然,他指尖的灰褐灵光猛地一顿,脸色骤然凝重,猛地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那灵光虽不张扬,却带着金丹期特有的厚重感:“这股气息…… 来了金丹修士!”
楚沧低喝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不安,“看方向,像是冲着启明城去的 —— 难道是来支援的?”
他抬手按住腰间的储物腰袋,袋中装着能催发妖兽凶性的 “狂兽丹”,若是这金丹修士真要插手,他精心布置的狂兽计划怕是要毁于一旦。
一旁的幽火散人正用幽绿火焰灼烧妖兽骸骨,炼制能增强兽潮凶性的 “血戾丹”,听到楚沧的话,手中的火焰猛地一颤,险些熄灭。他连忙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攥紧了手中的尸傀操控符 —— 那符纸上布满了黑纹,隐隐能看到尸傀的虚影在其中挣扎。
“支援又如何?” 幽火散人咬牙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阴狠,“咱们筹划了这么久,岂能让一个刚冒出来的金丹修士坏了大事!不管他是谁,若敢挡路,便让他葬在兽潮里!”
楚沧看了一眼幽火散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先别冲动,等看看这金丹修士的动向再说。若他只是路过,咱们便按原计划行事;若他真要支援启明城,再想对策不迟 ——”
忽然,楚沧侧耳倾听,一刻钟后,密林中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翅膀扇动的呼啸与尖锐的嘶鸣……。
他猛地睁眼,只见黑雾深处,四尊体型庞大的妖兽正缓步走出,身后还跟着上百只二阶巅峰妖兽,气息汹涌如浪。
楚沧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了几分,可目光扫过四尊妖兽的身影时,眉头又微微皱起,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 还好是约定的妖兽援军到了,可怎么只有四位?他与幽火散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诧异。
幽火散人也收了尸傀符,手中幽绿火焰收敛了些,只是看向妖兽的目光里,除了莫名意味,还多了丝探寻。
最前的是一条青黑色蛟龙,鳞甲上布满暗金色纹路,眼瞳如墨,正是来自颖川郡妖兽山脉的 “玄纹墨蛟”;
它左侧是一只翼展丈余的赤羽飞鸟,尖喙泛着寒光,名为 “赤焰翎鹫”,源自归云山脉;
右侧是一只半人高的灰毛巨鼠,爪子锋利如刀,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唤作 “裂地灰鼠”;
最后是一尊浑身金毛的巨猿,手持一根巨棒,乃 “金毛石猿”,同样来自颖川郡妖兽山脉。
楚沧起身迎了两步,语气带着几分轻松,却又藏着疑惑:“四位道友,你们可没按约定时间来,来得可是有些迟了。而且…… 怎么只来了四位?先前约定好的另外两位妖王呢?方才我们还感应到有陌生金丹修士进入启明城,正担心应付不过来呢。”
玄纹墨蛟并不接他迟来的话头,声音低沉如雷:“为示合作诚意,另外两位已带族中精锐去拦截上京城方向的援军,免得他们半路赶来,坏了咱们破城的大事。”
楚沧闻言,心头的疑惑才散去,暗自松了口气 —— 有援军拦截上京修士,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玄纹墨蛟甩了甩布满暗金纹路的尾巴,眼瞳微眯,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还夹着点不以为然:“楚沧,幽火散人,我们在望月山外看了半日,你那‘晋阶秘术’造就的怪物,说起来实力倒还勉强算尚可,可也就那样了 —— 脑子笨得离谱,除了蛮力冲撞,连点章法都没有,跟没开灵智的低阶妖兽差不了多少。”
赤焰翎鹫扇动翅膀落在一块岩石上,也是尖声道:“有些意思,那些怪物身上的气息,可不是普通魔功练出的魔气,倒像是真正来自魔界的本源魔气 —— 你们俩,怕是找到了魔源或者魔眼吧?不然凭普通丹药和秘术,可弄不出这种东西。”
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又道 “我们三阶妖族可是开启了一定传承记忆,可不像低阶妖兽那般无知。真正的魔气与魔族,是人族和妖族共同的大敌,魔族那毁灭一切的特性,当年可是让不少族群灭了族!我劝你们俩说清楚,那魔源或魔眼到底是否可控?别到时候秘术没成,倒先把咱们都拖进魔族的深渊里,玩脱了谁都担不起!”
楚沧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收敛了笑容,沉声道:“赤焰道友放心,那处‘魔源’我们已经用秘术暂时封印,只会抽取少量魔气辅助突破,绝不会出岔子。只要帮我们破了启明城,我们就帮你们的同族突破,咱们各取所需便好。”
玄纹墨蛟突然将头转向楚沧,目光锐利如刀:“各取所需?我倒想问问,楚沧,这幽火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我们只和你有约定,他身上的气息又阴又邪,比你还像邪修,若他背地里搞什么鬼,你能担责吗?”
楚沧愣了一下,没想到玄纹墨蛟会突然质疑幽火散人的来历,他瞥了眼身旁的幽火散人,见对方脸色微沉,连忙打圆场:“墨蛟道友多虑了,幽火散人是我的合作者,擅长炼制丹药与尸傀,这次‘魔淬丹’和‘魔源丹’还是他主导炼制的,绝无问题。咱们现在的重点是拿下启明城,别因这些小事伤了和气。”
幽火散人脸色稍缓,上前一步,手中幽绿火焰跳动:“没错,我与楚沧目标一致,都是为了拿下启明城。至于我的来历,与诸位无关,你们只需记住,突破的法子在我们手上。”
这话落音,玄纹墨蛟瞳孔微缩,青黑色的鳞甲下意识绷紧了几分,尾尖在地面轻轻扫过,带起细碎的石子 —— 它本就对幽火散人那股邪异气息心存疑虑,对方刻意回避来历,更让它多了层戒备。
赤焰翎鹫扇动翅膀的动作顿了顿,尖喙微微开合,目光在幽火散人手中的火焰与腰间储物袋间来回扫视,翼尖的羽毛不自觉竖起,显然已将对方划入 “需重点提防” 的范畴。
裂地灰鼠则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灰毛下的身躯紧绷,若有异动便能立刻窜入暗处,那阴恻恻的眼神里,警惕之色比先前浓了数分。
“少跟我们绕圈子!” “金毛石猿” 将手中巨棒往地上一顿,“咚” 的一声震得地面开裂,“我们还有个疑问 —— 抛开人类不谈,不用人修参与,仅凭你这秘术,能不能把二阶巅峰的妖兽直接造就成三阶实力?”
它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它们带来的上百只二阶巅峰妖兽,“这些都是我们族里潜力耗尽,却还渴望突破的同族,若是秘术能成,也能帮你们更快拿下启明城。”
“裂地灰鼠” 爪子挠了挠地面,阴恻恻补充道:“没错,若是只能靠人妖结合才能成,那对我们来说没多大用。你得给个准话,光靠秘术和丹药,能不能成?”
幽火散人语气笃定:“放心,不用人修参与也能成。那魔气本就能刺激妖兽血脉更进一步,再配合我们特制的‘魔淬丹’与秘术引导,二阶巅峰妖兽突破三阶的成功率能有三成。等拿下启明城,我们帮你们的族人突破,如何?”
“这话可是你们说的!” 金毛石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到时候弄不成,就算毁了这启明城,也要把你们俩撕碎!”
楚沧见气氛紧绷得几乎要断裂,立刻上前一步接过话头,语气急切:“石猿道友放心,我们绝不敢食言!眼下事不宜迟,有众位相助,今日便要踏平启明城,迟则生变!我与幽火散人率东门妖兽,用‘狂兽丹’和‘血戾丹’催动凶性,主攻东城门,吸引城中主力;”
他看向玄纹墨蛟与赤焰翎鹫,语气骤然郑重:“玄纹道友统率三阶赤鳞蟒进攻西门,赤焰道友统领三阶腐沼鳄蛟进攻北门 —— 切记,你们在组织进攻时,千万别太靠近城门!那城门暗藏玄机,能变身为机甲傀儡巨炮,威力足以轰杀三阶妖兽!”
说着,楚沧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阴影处,那里蜷缩着一头三阶风狼,浑身灰褐色的狼毛被血污浸透,左侧肩胛血肉模糊,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尚未愈合,气息萎靡得几乎要融入黑雾,显然是先前试探城门时遭了巨炮重创,至今未能完全恢复。四尊妖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风狼凄惨的模样,眼中都多了几分凝重。
楚沧收回目光,继续分配任务:“裂地道友擅长钻地,可从东门城墙底部破坏阵法节点;金猿道友力大无穷,随我冲阵,待光幕松动,便用巨棒砸开缺口!
楚沧顿了顿,加重语气补充:“还有一事至关重要 —— 若遇人族金丹修士支援,四位道友务必合力阻拦,绝不能让他靠近东门!只要破了东门,剩下的城门便不足为惧,启明城今日必破!”
四尊妖兽对视一眼,虽仍对幽火散人心有戒备,但破城之后的血食、儿郎们突破的诱惑,再加上城门巨炮的威慑,让它们不敢再迟疑。玄纹墨蛟率先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若敢耍花样,咱们走着瞧!”
说罢,它转身对着身后的妖兽低吼一声,率先朝着西城门方向挪动。其他三尊妖兽也纷纷应下,各自召集同族,一时间,密林中妖兽的嘶吼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朝着启明城的方向涌去,黑雾也随着它们的移动,缓缓笼罩向城门。
第164章 三城援军
黑雾如墨汁般泼在启明城上空,连风都裹着妖兽的腥气。下方密林中,楚沧与幽火散人正和玄纹墨蛟、赤焰翎鹫等妖王围在布防图前,灰褐灵光与妖力交织,显然在敲定新一轮猛攻的部署,嘶吼声隔着黑雾传来,震得人心脏发紧。
就在此时,东南天际突然炸开一道金色流光,紧接着,成片的旌旗刺破云层,三艘 “青冥战舟” 破开空气的呼啸声由远及近,战舟上 “青竹旗” 的纹路在黑雾中隐约可见 —— 青阳城援军到了。
南边青阳城距启明城不过千里路程,最先抵达的是青阳城援军。
带队修士柳苍,筑基巅峰修为,这柳苍生得极为魁梧,身高近丈,肩宽如熊,左臂齐肩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泛着冷光的玄铁义肢 —— 那义肢由天外玄铁锻造,可随心念幻化成斧、剑、盾三种形态。
柳苍率领五十名筑基修士、一千名炼气后期修士,乘坐三艘 “青冥战舟” 向启明城进发。原本柳成洲派去求援的孟渊并不在其中,想来是求援的路上,被魔修截杀了。
好在青阳城主收到了来自上京城的密信,信封上印着孔国主专属的玄鸟印记。
行至距启明城南城门外三十里处时,他们遇到了陈默派出进行侦察的暗堂修士,一番情况沟通了解后,柳苍眉头紧锁,当即下令:“全体加速!目标南城门!”
三艘战舟重新提速,不过半炷香时间便抵达南城门上空。柳苍立于船头,城楼上的镇守修士见战舟上挂着青阳城的 “青竹旗”,又听到柳苍的声音:“青阳城柳苍,奉城主令驰援启明城,还请诸位核验身份,容我等入城!”
镇守筑基修士连忙取出传讯符确认,片刻后对着柳苍拱手道:“柳前辈辛苦了!身份已核验,城门即刻为您开启!”
随着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三艘战舟依次驶入。柳苍等人,趁妖兽不注意,没来得及拦截,及时入城。等负责巡逻的妖兽赶至时,城门已重新闭合,只留下几道战舟划过的残影。
密林中,楚沧看着南城门方向,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竟让他们钻了空子!” 幽火散人咬牙,手中幽绿火焰窜起半丈高。
楚沧指尖灰褐灵光攥得发颤,随即冷笑一声:“也好,启明城首批援军已到,后续或许还有。之前在南城门搞‘围三缺一’,原本是想动摇、瓦解启明城的士气,顺便拖住苍木,如今看来没必要了 —— 可以请裂地道友,率十万妖兽把南城门堵死!”
幽火散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想在城外击溃他们的援军?逼城内的救援?”
“没错。” 楚沧蹲下身,指尖划过地面泥土,“人族一胎一孩,修士成长要十余年;而大部分妖族一胎数十只,低阶妖兽数年便能形成战力,拼消耗他们耗不起。一旦脱离城池、阵法、器械庇护,这十万妖兽足够把他们啃得骨头都不剩!”
而刚入城的柳苍,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临川城主派来的修士便匆匆赶至,递上一枚传讯玉简:“柳前辈,城主有令,你这支援军由苍木先生统领援军,就地镇守南城门!”
柳苍接过玉简,玄铁义肢瞬间幻化成一柄巨斧,斧刃泛着冷光。他转身对着身后修士沉喝:“兄弟们,刚到就有硬仗,都打起精神来!守住南门,就是守住启明城!” 五十名筑基修士与一千名炼后期气修士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殿宇梁柱微颤。
就在柳苍带着队伍刚进启明城不久,西边天际突然燃起一片赤红,如火烧云般蔓延开来。
三艘 “赤焰飞舟” 破开黑雾,船身镌刻的火焰符文熠熠生辉,远远望去,竟像三颗燃烧的流星朝着启明城疾驰。
这三艘飞舟上搭载的,正是火云城派出的精锐援军 —— 五十名筑基修士与一千名炼气后期修士,皆是城中精挑细选的战力,每人身上都配备了特制的法器,单论单体实力,在周边数城的援军里都算得上顶尖。
飞舟前端,一位身着素白道袍的坤道负手而立,道袍边角绣着淡红色火焰纹,虽未佩剑,周身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灼热灵力 —— 她便是火云城此次援军的带队修士,筑基巅峰的 “丹霞道人”。
丹霞道人面容清雅,眉宇间却透着几分果决,左手腕上戴着一串赤玉念珠,每颗念珠都蕴含着精纯的火属性灵力。她最擅长的便是 “丹霞焚天术”,曾在火云城妖兽潮中,以一己之力用念珠布下火焰大阵,焚烧了数百头低阶妖兽,护住了城南粮库。
在丹霞道人身旁,李炎拄着半截断裂的火尖枪,脸色苍白如纸,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渍将绷带染成暗红 —— 为了顺利求得援兵,他连施奇谋,还是被魔修追杀了二千多里。
好在,他还是顺利抵达火云城。此刻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启明城,声音沙哑却坚定:“丹霞前辈,还好赶上了……” 丹霞道人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飞舟下方的兽群上,语气沉了几分:“别急,先看看情况。”
就在赤焰飞舟悬停的同时,北边天际传来一阵厚重的破空声,三艘 “玄土战舟” 缓缓驶来。
这三艘战舟上载着的同样是扶风城的精锐 —— 五十名煞气绕身筑基修士,以及一千名擅长协同作战的炼气后期修士,他们常年在北疆与河内郡妖兽周旋,实战经验远比普通修士丰富。
船头站着一位身着银甲的年轻将军,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鹰,腰间佩剑剑柄镶嵌着一块土黄色晶石 —— 他是扶风城筑基巅峰修士 “秦峰”,出身军旅世家,十七岁便随父亲征战妖兽,最擅长排兵布阵,曾率领三百修士布军阵击败过一头三阶妖兽。
秦峰甲胄上沾着不少泥土,却丝毫不显狼狈,手中握着一枚刻有 “扶风” 二字的令牌。在他身后,柳成洲言明遁术最快的张岳被两名炼气修士搀扶着,脸色蜡黄,胸口缠着渗血的绷带 —— 他被魔修截住,边打边逃了三千多里才抵达扶风城,却也伤及内腑,至今仍需人搀扶。
“秦将军,北城门…… 是新出现的‘赤焰翎鹫’的兽群。” 张岳指着远处黑压压的妖兽,声音虚弱却清晰。
秦峰顺着张岳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北城门方向,三阶妖王赤焰翎鹫及腐沼鳄蛟率领近十万妖兽围在北城门外,兽群散发的凶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而西城门那边,玄纹墨蛟的青黑色身影在兽群中格外显眼,鳞片反射着冷光。
他眉头紧锁,侧身对远处的丹霞道人传讯道:“丹霞道友,我们没有金丹修士压阵,贸然闯阵怕是会吃亏。”
丹霞道人点头认同,当即取出传讯符,注入灵力后朝着启明城方向掷去 —— 两支援军都没有冒进,而是悬停在妖兽后方远处,与妖兽群保持着安全距离,暂时等待启明城的合理方案。
火云城的五十名筑基修士在飞舟两侧列成防御阵,部分炼气修士则将 “焚天符” 按在飞舟巨炮的激发槽上;扶风城的修士也不示弱,早有修士激活 “玄甲盾” 护住战舟,部分炼气修士则操控巨炮对准兽群密集处,显然即便暂不进攻,也做好了应对突袭的准备。
一时间,启明城周边形成了奇特的对峙局面:最外层是火云城与扶风城的援军,三艘赤焰飞舟与三艘玄土战舟在空中列成阵型,飞舟上的巨炮已悄悄蓄能,炮口对准下方兽群;
中间一层是玄纹墨蛟与赤焰翎鹫率领的近二十万妖兽,它们察觉到援军的气息,却不敢轻易调头 —— 谁都知道,那些战舟上的巨炮足以对三阶妖王造成威胁;
里层则是坚守城池的启明城修士,他们收到传讯符后,连忙加固防御,等待时机。
玄纹墨蛟盯着空中的战舟,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 这些人类修士的战舰飞舟,不仅打造所用的材料坚硬结实,舟身上更是刻画有各种符纹形成灵力护罩,还搭载有灵石火炮,一炮便能轰杀数百头低阶妖兽,就算是它被正面击中,不死也得重伤。即便面对三阶妖王的突袭,受限于修士修为,或许进攻性不足,但自保无虞
赤焰翎鹫扇动翅膀,尖声嘶吼着,却不敢下令进攻:援军的战舟机动性极强,若是它们调头杀向援军,战舟只需后退便能拉开距离,反而会给启明城修士喘息的机会。它们是来帮忙破城的,不是来卖命的。
就这样,三方相互牵制,空气中的紧张气息几乎要炸开,谁都在等待打破僵局的契机。
第165章 任务合一
却说礼沉与乐欢二位先生,奉孔国主之命自上京城星夜出发。二人驭使着各自的法宝“镇岳笏”、“凝露笛”,划破夜空朝着迷雾丛林飞去,赶在后续大军之前,率先抵达了这处探察目的地。
此林果然名不虚传,终年被浓白雾气紧锁,即便是正午日光也难透半分。潮湿的腐叶气息混着零星草木清香,在鼻尖萦绕不散,连空气都透着几分诡异。
二人在林中辗转三日,白日里,礼沉手持一枚莹白的 “寻灵玉”,循着玉上偶尔亮起的微弱灵光轨迹搜寻;到了夜间,便借着天边的月光,在落脚处布下简易的“探灵阵”。
可即便如此,三日下来,除了采得几株 “凝气草”“清露花” 这类低阶灵草,挖得几块二阶 “青罡石” 之类的矿材,始终没能寻得兽潮与丛林异常相关的关键线索。
“再这般耗下去,国主那边怕是要动怒了。”
这日傍晚,乐欢靠在一棵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上,指尖捻着片沾着夜露的阔叶,叶片边缘被他无意识地掐出几道印子,眉峰拧成了死结,“这雾气邪门得很,连咱们金丹修士的灵识都能挡去大半,先前试着将灵识探出去三丈,就被一股隐晦的力量弹了回来,难不成真要耗在这儿?”
礼沉性子素来沉稳,此刻正站在一旁,指尖轻轻叩着腰间悬挂的“青铜罗盘”。那罗盘巴掌大小,盘面刻着复杂的星纹,指针此前在雾气中一直乱转,像没了方向的陀螺,可此刻却突然微微一顿,朝着西北方的望月山方向颤了两颤,随后又恢复了晃动。
他眼中骤然亮起一抹精光,一把拉住还在抱怨的乐欢,压低声音道:“别慌,跟我来!”
二人借着林间交错的藤蔓掩护,御使身法朝着望月山方向潜行。一路上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绕至望月山后方一处隐蔽的土坡后,二人悄悄探出头,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们心头一紧 ——
只见一金丹人修站在一处高台上,袖口猛地一扬,一道黑紫色灵力朝着下方一挥,数十只獠牙外露的 “血牙獠” 便如潮水般朝着启明城东城门扑去。
兽爪踏在地面上,发出 “咚咚” 的震颤声,尖锐的嘶吼穿透浓雾,直逼城头,连远在望月山后的礼沉二人,都能清晰听到那令人心悸的兽吼。
不远处的鬼修则双手快速结印,每一个印诀落下,地面便会升起一道灰黑色雾气,雾气散去后,便是一具具炼尸傀儡。这些傀儡浑身青黑、面无血色,眼眶里跳动着微弱的灰火,即便手臂、腿骨断裂,也依旧能拖着残躯向前冲,混在妖兽群中朝着城门冲锋。
它们还懂得偷袭 —— 趁着守城修士抵挡妖兽时,从侧后方突然扑出,锋利的尸爪带着黑气,撕开修士的灵力防御时,常伴着 “嗤啦” 的血肉撕裂脆响。不过片刻,城头上的守城阵型便乱了数处,给人修防线添了无数混乱。
更让二人心头发寒的是,邪修与鬼修手中各攥着数枚黑紫色珠子。那些珠子有拇指大小,表面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黑气在空中扭曲成细小的魔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 “魔气”,连周围的雾气都被染成了淡黑色。
“是魔源珠!”
礼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曾在天风国的典籍中见过这珠子的记载,“他们竟能用这东西强行催化筑基魔修 —— 寻常修士修炼到筑基,至少需要几十年,可这魔源珠能吸噬生灵精气,短短年许就能催出一名筑基魔修,再让魔修协助指挥妖兽作战。难怪最近天风国各地魔患频发,根源竟在这里!”
乐欢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与礼沉交换了个眼神,无需多言,便已达成共识 —— 必须冒险深入探查。
礼沉从怀中取出两枚淡青色符篆,符篆上刻着 “紫薇敛气” 四字,他指尖注入一缕灵力,将符篆捏碎。淡青色灵光瞬间裹住二人周身,像一层薄纱般贴在衣袍上,将他们的金丹修为气息彻底收敛,变成了普通炼气中期修士的模样。
趁着东城门外混战正酣,二人贴着地面,悄悄绕至妖兽群后方。
他们先是找准机会,用特制的 “困兽索” 掳走了三只落单的二阶 “赤瞳狼”—— 这狼双眼赤红,能在雾气中视物,或许能从它们身上找到些线索;
随后又借着雾气掩护,制服了两名巡逻的低阶魔修。这两名魔修修为只有筑基初期,根本不是礼沉二人的对手,没等他们发出呼救,便被封了丹田,拖进了山侧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内阴暗潮湿,礼沉点亮一枚 “照明符”,符光柔和地照亮了洞内。他指尖凝起一缕莹白灵力,缓缓探入其中一名魔修的识海。
可魔修识海中一片混乱,只有零碎的驯兽指令(比如 “日出时喂妖兽生肉”“若有妖兽不听指挥便用魔鞭抽打”)、炼尸炼制步骤(“用黑狗血浸泡尸体三日”“将魔源珠碎片嵌入尸身眉心”),关于 “魔源”或“魔眼” 下落,半分有效信息都没有。
“看来核心秘密,只攥在楚沧和幽火散人手里。”
礼沉收回灵力,以金丹之火燃尽指尖沾染的黑色血迹 —— 那是魔修体内的魔气与血液混合而成的。
他语气凝重,“咱们只能继续潜伏在望月山附近,等合适的机会,看能否拿下那两个家伙,才能弄清真相。”
此后几日,二人便在望月山附近的古木林中潜伏。白天,他们藏在浓密的树冠里,茂密的枝叶像天然的屏障,将他们的身影完全遮挡,只透过叶片缝隙观察下方动静;夜里则轮流值守,一人闭目调息恢复灵力,另一人则睁着眼睛,提防巡逻的妖兽 —— 那些妖兽嗅觉敏锐,稍不留意便会被发现。
他们就这般静静盯着楚沧与幽火散人的动向,原以为耐心等待便能等到突袭机会,可变数却先一步打破了平静。
这日清晨,迷雾正浓时,四股磅礴的妖气突然从东方席卷而来,连林间的雾气都被妖气冲得翻涌起来。礼沉与乐欢瞬间警醒,抬头望去 ——
“玄纹墨蛟” 在雾气中游走,体表的玄色鳞片泛着冷冽暗光,每一次摆尾,都能掀起一阵阴风;
“赤焰翎鹫” 盘旋在半空,双翅裹着熊熊火焰,飞过之处,雾气都被灼烧得发出 “滋滋” 声;
“裂地灰鼠” 体型虽小,只有半人高,爪子却锋利异常,能轻松刨开坚硬的岩石,身后还跟着数十只同类,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金毛石猿” 则身高丈余,浑身覆盖着金色毛发,双臂肌肉虬结,每一步落在地面上,都能震起细小的石子,一看便知力能撼山岳。
四尊妖王身后,还跟着拢共上百只二阶巅峰妖兽,“血牙獠”“青纹狐”“铁背熊”… 混杂其中,妖气汹涌如浪,几乎要将整片迷雾都染成黑色。
礼沉与乐欢连忙将身子贴紧树干,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他们借着先前布下的 “监察阵” 仔细观察 —— 这阵法能将远处的景象投射成一道无声虚影。
只见四尊妖王与楚沧、幽火散人汇合后,虽听不清双方具体谈话内容,却见几人频频点头,神色愈发得意,显然是达成了合作盟约。
礼沉看着虚影中相谈甚欢的几人,眉头紧锁。
此前,兽潮的攻势虽猛,但启明城守军凭借城墙防御和守城器械,还能勉强与之打得有来有往;如今四尊妖王加入,麾下还有上百只二阶巅峰妖兽,攻守平衡瞬间被彻底打破,启明城怕是撑不了多久。
他看向乐欢先生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顿悟:“看来我们之前想岔了。探察迷雾丛林的秘密、支援启明城,从来都不是两件事。若启明城守不住,敌人没了牵制,只会愈发肆无忌惮,到时候别说查探丛林秘密,整个天风国恐怕都要被魔气笼罩。”
乐欢连连点头,先前的焦虑早已被此刻的紧迫感取代,他压低声音道:“不能再等了!是时候用传讯玉符联系临川城主,告知他这里的情况,再晚,启明城就真的守不住了!上京城国主那里,距离太远,也得想办法告诉他‘魔气’的事”
礼沉点头,从怀中取出传讯玉符,指尖注入灵力,开始快速传递消息 —— 他知道,这消息能否及时送达,关乎着启明城的存亡,也关乎着天风国的安危。
第166章 意外强援
启明城城主府的议事厅内,烛火在铜制灯台上跳动,将满室人影映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临川城主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磨得光滑的木纹 —— 那是多年守城议事留下的痕迹,此刻却难掩他眉宇间的隐忧。
两侧客座上,轻骏先生、徐华春与魏总管依次落座,苍木先生此刻正镇守南城门,连议事都没法抽身前来。
厅内原本萦绕着的几分轻松,是青阳城、火云城、扶风城援军抵达时攒下的底气。彼时魏总管捧着刚从城门口送来的军报,一路小跑进厅,脸上的皱纹都因笑意舒展开大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城主!火云城与扶风城援军也到了!都是筑基巅峰修士带队,还带了不少高阶护城符箓和破妖器械!有他们在,守住启明城总算有盼头了!”
轻骏先生闻言,抬手正了正头顶的冠帽,目光落在厅中悬挂的启明城防图上:
“眼下该商量的是,火云城与扶风城赶来的两支援军,是派人接他们入城协防,还是留在城外打游击牵制?打游击虽然能分散楚沧的注意力,但是他们的危险将成倍增加。入城能加固防线,可城外若没了牵制,楚沧他们说不定会集中火力攻一门到时候咱们反而被动。……”
他的话还没说完,厅外突然传来 “噔噔噔” 的急促脚步声,像是有人踩着风火轮奔来,连廊下悬挂的灯笼都被震得左右摇晃。
下一秒,议事厅的木门 “哐当” 一声被撞开,一名斥候跌跌撞撞闯进来,银色甲胄歪歪斜斜挂在身上,肩甲沾着草屑与泥土,脸色惨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连声音都在发颤:“城主!不好了!敌人…… 敌人那边来了四尊妖王!是‘玄纹墨蛟’‘赤焰翎鹫’‘裂地灰鼠’和‘金毛石猿’,已经跟楚沧他们汇合了!”
“什么?!” 临川城主猛地拍案起身,厚重的梨花木案几被拍得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案上的青瓷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跳,茶水溅出几滴落在衣袍上,他却浑然未觉。
轻骏先生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僵住,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拧成疙瘩,眼里的轻松被凝重取代;
徐华春则瞳孔骤缩,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 “唰” 地坐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袖口 —— 他当初答应协助守城,本是看中两份“宝材”,如今来了援军,原以为凭着三城援军至少能撑上几日,没成想转眼之间,邪修竟添了这么强的助力,局面瞬间失控。
魏总管顾不上请示,忙不迭跑到厅角的 “仁义守护阵” 操控台旁。那操控台是整块黑曜石打造,刻满繁复的阵纹,他指尖飞快地在阵盘上点动,一缕缕淡金色灵力注入其中。
随着灵力流转,议事厅中央突然亮起一道三丈高的光幕,光幕如水面般微微晃动,却清晰映出启明城四周的景象:
“玄纹墨蛟” 摆动着覆满玄色鳞片的长尾,周身萦绕着水汽,带着刺鼻的腥气朝西城门游去;
“赤焰翎鹫” 展开十丈宽的翅膀,翅尖缀着火星,盘旋着飞向北门,尖锐的啼鸣穿透光幕;
“裂地灰鼠” 体型虽只半人高,却领着近十万只同类,爪子刨得地面簌簌作响,瞬间堵住南门退路;
金毛石猿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径直停在东门外,与楚沧、幽火散人并肩而立,硕大的拳头还在无意识地捶打胸口,气势骇人。
“他们这是要分兵合围!”
轻骏先生快步凑到光幕前,指着四尊妖王的位置,声音急促得发哑,“西城门本就要应对三阶赤鳞蟒,再加玄纹墨蛟,两条蛟类妖兽联手,城墙防御撑不了多久;北门要防腐沼鳄蛟,还要应对火袭,修士们分心乏术;南门被堵,粮草补给线断了;东门有金毛石猿压阵,楚沧和幽火散人全力进攻,迟早会破城!”
随着他的分析,众人脸色愈发难看,厅内气氛像灌了铅般沉重。
魏总管从操控台旁退开,快步凑到城防图前,手指急促地划过标注妖兽的位置,声音越说越沉,最后带着颤音:“北城门有三阶腐沼鳄蛟,西城门有三阶赤鳞蟒,现在加四尊妖王,再算上楚沧、幽火散人和那只受伤仍凶戾的三阶风狼…… 城主,对方足足有九尊金丹级战力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满是绝望:“可咱们这边,您、苍木先生、轻骏先生,还有徐前辈,满打满算才四尊金丹修士。这实力悬殊太大了…… 启明城,这次真的危了。”
议事厅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 “噼啪” 声格外清晰,偶尔还能从光幕中听到妖兽的嘶吼,刺得人耳膜发紧。
临川城主缓缓坐回椅上,揉了揉发紧的眉心,语气满是疲惫与不解:“上京城的援军怎么还没来?按路程算,二天前就该到了。就算遇耽搁,也该传个消息回来。再这么拖下去,别说守城,咱们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不能再等了。”
轻骏先生深吸一口气,压下焦虑沉声道,“得用传讯阵跟国主联系,要么请他重新派金丹援军,要么请示下一步对策 —— 是拼死守城,还是撑不住时弃城带百姓南撤。毕竟千辛万苦熬到现在,若守不住还白白牺牲弟兄,才是最不值的。”
一旁的徐华春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心里嘀咕:“我这才刚答应协助守城,还没捞着半点好处,邪修那边就加入了四尊妖王。早知道是这局面,当初真不该轻易应下…… 这生意,亏大发了!”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连呼吸都带着沉重时,临川城主腰间的传讯玉符突然微微发烫,一道淡蓝色灵光透出。
他愣了一下,连忙握住玉符注入灵力,一道清晰的声音在厅中响起:“临川城主,我们是礼沉与乐欢,此刻在楚沧与幽火散人后方潜伏。一会儿妖兽攻城,我们会设法牵制二人,为城中减轻压力!”
临川城主脸上满是愕然,下意识反问:“礼沉与乐欢?不是说礼冥先生和乐情先生带队支援吗?怎么是你们二位?”
传讯玉符那头没了回应 —— 想来礼沉二人怕暴露位置,已切断联系。但临川城主的愕然很快被欣喜取代,他猛地一拍大腿,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管他是谁!有支援就是天大的好事!国主这么安排,定然有道理!”
这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厅中众人瞬间振作。魏总管脸上重新有了笑意,轻骏先生也松了口气,连徐华春都挑了挑眉,低声道:“看来这生意,也未必真的亏了……”
第167章 东门混战
黑雾笼罩的启明城外,楚沧与幽火散人立于密林中的高坡之上,看着四方城门被妖兽层层围困,嘴角皆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 此前部署已尽数落地,此刻正是收网之时。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抬手打出两道暗紫色灵光,分别射向西城门的 “玄纹墨蛟”、北城门的 “赤焰翎鹫” 与南城门的 “裂地灰鼠”,共同进攻的信号在黑雾中炸开,瞬间传遍各城门外的兽群。
启明城这边自然也有应对,苍木先生守南城门、轻骏先生西城门、徐华春守北城门,至于东城门则由临川先生通过阵法之力,重点守护。
“东城门交由你我,今天必能一举破城!” 幽火散人手中幽绿火焰窜动,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 身形如小山般的金毛石猿扛着巨棒,周身金毛倒竖,三阶风狼则伏在一旁,碧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凶光,四尊金丹战力齐齐锁定东城门方向,杀气在空气中翻涌。
楚沧指尖凝出灰褐色的 “狂兽丹”,幽火散人则取出泛着血光的 “血戾丹”,二人同时将丹药捏碎,粉末随风飘向东城门的妖兽群。
丹药触碰到妖兽的瞬间,低阶妖兽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嘶吼声陡然拔高,利爪在地面抓出更深的痕迹,连气息都强横了几分 —— 不过二人并未将丹药尽数使用,只放出一小部分,显然还留着后手。
“进攻!” 楚沧一声令下,金毛石猿率先冲了出去,巨棒砸在地面上震起漫天尘土,风狼则化作一道残影,与妖兽群一同涌向东城门。
然而就在此时,黑风谷后方的天际突然亮起两道金色灵光,两道身影踏空而来,衣袂翻飞间,赫然是两位金丹初期的儒修!
“礼沉,携‘镇岳笏’而来!”
“乐欢,持‘凝露笛’在此!魔修祸乱,岂能容你们放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礼沉先生率先出手,手中 “镇岳笏” 骤然暴涨至丈许大小,泛着山岳般厚重的金光,朝着楚沧砸去,笏板过处,空气被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地面更是裂开细密的纹路;
乐欢先生则将 “凝露笛” 凑到唇边,笛音化作无数淡绿色光刃,朝着妖兽群飞射而去,原本狂暴的妖兽竟被光刃逼得连连后退,有了片刻的停顿。
楚沧脸色一变,当即喝道:“幽火,大家随我围杀这两人!”
“金毛石猿”与“风狼”也腾空而起,“金毛石猿”扛着巨棒在半空踏步,风狼则展开妖翅盘旋,四尊金丹战力在空中形成合围之势。
可礼沉先生与乐欢先生见此阵势,却根本不接招 —— 礼沉踩着 “礼仪步” 在空中转折而行,专挑妖兽稀疏处避开包围圈,乐欢则以笛音为引,身形如柳絮般腾挪,始终与四尊金丹战力保持数丈距离,只偶尔回身打出几道光刃反击,摆明了要带着他们兜圈子。
这一骚扰、拖延,东城门的妖兽群彻底乱了套。近二十万妖兽没了金丹战力的驱使,攻城的阵型瞬间不成型,有的妖兽还在往城门冲,有的却原地打转,更有吃了狂兽丹与血戾丹的妖兽,药效发作后失去理智,竟朝着身边的同伴扑去,撕咬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筑基魔修冲上去阻拦,却被狂暴的妖兽一爪拍飞,根本压制不住混乱的场面。
“不能再被他们牵制!”
幽火散人咬牙,幽绿火焰暴涨,“你我分兵,各拦一人,让金毛石猿和风狼去驱使妖兽!”
楚沧点头,当即做出决断:“乐欢交给我,礼沉归你,速战速决!”
分工已定,金毛石猿与风狼重新落回妖兽群中,金毛石猿一棒砸飞作乱的妖兽,风狼则发出威慑性的嘶吼,混乱的兽群渐渐恢复秩序,再次朝着东城门发起进攻。
楚沧反手取出一面黑色幡旗,正是他的本命法宝 “御灵幡”,幡面展开,无数灰色鬼影朝着乐欢扑去。
乐欢先生见状,“凝露笛” 横吹,笛音化作金色屏障挡住鬼影,随即指尖一挑,笛音又化作数道光箭,射向楚沧面门。
二人同为金丹初期,气息碰撞间势均力敌,可楚沧出身御灵门,毕生精力都放在御兽上,自身战力本就偏弱,几番交手下来,“御灵幡” 的鬼影被光箭打散大半,竟被乐欢压着打。
乐欢先生更是滑溜得很,打了几招便转身往城门方向飞,楚沧心头一紧 —— 他深知东城门机甲变身傀儡巨炮的厉害,之前三阶风狼便是因靠近城门,被巨炮反击重伤,此刻哪里敢追?只能握着 “御灵幡” 在原地急转,眼睁睁看着乐欢先生在城门附近盘旋。
见楚沧不上当,乐欢先生索性调转方向,朝着妖兽密集处飞去,“凝露笛” 再次响起,这次的笛音带着安神抚脑的灵力,正疯狂攻城的妖兽听到笛音后,动作陡然停滞,有的甚至晃了晃脑袋,原地 “发呆” 起来。
一边是疯狂进攻的妖兽,一边是突然停顿的同伴,兽潮场面格外滑稽,楚沧恨得牙痒痒,却又追不上乐欢先生,只能在原地怒吼,御灵幡的鬼影在周身乱舞,却无计可施。
另一边,幽火散人也取出本命法宝 “噬魂杖”,杖身缠绕着浓郁的幽绿鬼气,朝着礼沉挥去,鬼气化作利爪抓向对方心口。
礼沉先生手持 “镇岳笏”,周身浩然正气暴涨,笏板金光闪烁,直接拍散鬼气利爪,随即抬手将“镇岳笏”掷出,笏板如流星般砸向幽火散人。
幽火散人是金丹中期,本以为能凭借修为压制对方,可礼沉先生的儒修功法偏偏克制鬼修 ——“镇岳笏” 的金光落在噬魂杖的鬼气上,鬼气瞬间消融,礼沉先生周身的浩然正气更是如无形屏障,让幽火散人难以靠近。
二人打了半个时辰,幽火散人的 “噬魂杖” 上鬼气黯淡了不少,额头冒汗,礼沉先生却依旧气定神闲,战局始终僵持在平分秋色的状态。
妖兽大军后边,“金毛石猿” 渐渐没了耐心。它本就性格暴躁,见迟迟攻不破城门,又听到城墙上修士们的法术轰鸣声,当即拍了拍胸口,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 竟全然忘了楚沧与幽火散人 “不可靠近城门” 的警告,提着巨棒便朝着东城门冲去。
巨棒砸在地面上,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靠近城门时,它猛地跃起,巨棒带着万钧之力砸向 “仁义守护阵” 的光幕,金光与棒身碰撞的瞬间,光幕泛起剧烈的涟漪,阵纹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暗淡,城内的守城修士只觉得一股巨力透过光幕传来,纷纷后退几步,顿时惊呼起来。
“拦住它!” 楚沧余光瞥见这一幕,心脏骤然紧缩,可乐欢先生却在此时发起突袭,“凝露笛” 的笛音化作密集的光刃,逼得他不得不挥动 “御灵幡” 抵挡。“金毛石猿” 趁势再次挥棒,光幕的震颤愈发剧烈,几处阵纹甚至开始闪烁红光。
“临川先生,阵法光幕快撑不住了!”
城主府内,临川先生眉头紧锁,双手快速结印,对着身后维持阵法的一众修士喊道:“所有人将灵力注入阵法!再调十块上品灵石,加强光幕!”
随后,他又看向城墙角落的机关傀儡巨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开启地脉之力,为巨炮充能,准备变身!”
话音刚落,城内地面上的阵纹突然亮起土黄色光芒,地底传来沉闷的震动,无数土属性灵力顺着阵纹汇聚,如溪流般涌向东城门,东城门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厚重的土黄色。
灵石被源源不断地送入阵法枢纽,地脉之力顺着阵纹涌入东城门,只见东城门两侧的城墙突然发出 “咔咔” 的机械轰鸣,原本平整的墙面裂开缝隙,厚重的城砖如鳞片般向内收缩,露出内部泛着冷光的玄铁构件。
紧接着,城门主体缓缓升起,底部的齿轮疯狂转动,数根粗壮的玄铁柱从城墙内伸出,与升起的城门拼接成巨炮的炮身;原本的城门洞则在阵法灵力的催动下,渐渐扩张成圆形炮口,炮口边缘的阵纹飞速流转,土黄色灵光越来越盛,宛如地底巨兽缓缓睁开的巨眼,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瞬间笼罩东城门内外。
终于完成充能,炮身瞬间展开,原本数丈长的炮管延伸至十丈有余,炮身上的阵纹全部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凝聚成巨大的炮口虚影,宛如一尊地底巨兽张开了巨口。
炮口对准了还在疯狂砸击光幕的“金毛石猿”。楚沧与幽火散人看得睚眦欲裂,楚沧对着“金毛石猿”嘶吼:“回来!快退回来!” 幽火散人更是挥动噬魂杖,打出一道粗壮的鬼火,想逼退金毛石猿,可此时的金毛石猿已然杀红了眼,根本不听劝阻,巨棒再次砸向光幕。
“轰 ——!”
土黄色的光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朝着金毛石猿轰去。
“金毛石猿” 瞳孔骤缩,仓促间撑起金色护盾,光柱瞬间击中它的胸口,护盾应声破碎,“金毛石猿” 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地上翻了几百丈才停下,浑身金毛被鲜血染红,胸口更是出现一个狰狞的伤口,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它自己脸上也是一阵害怕。
“竟…… 竟没死?” 城楼上的修士皆是一惊。楚沧与幽火散人也松了口气 —— 虽重伤,但金毛石猿的防御确实恐怖,这般重击竟只是重伤,并未致命。
只是经此一役,东城门的攻城节奏再次被打乱,临川先生趁机加固阵法,礼沉与乐欢则重新汇合,在空中形成对峙,战局又陷入了胶着。
第168章 北门攻防(一)
北城门之外,“赤焰翎鹫”振着燃火星的羽翼落地,只斜眼扫过远处的扶风城援军,眼底满是轻蔑。
它周身三阶中期的威压散开,对身侧的“腐沼鳄蛟”沉声道:“鳄蛟,你在后方驱使低阶妖兽不间断攻城,破城之事,交给我便可。”
“腐沼鳄蛟”慑于其威势,粗壮尾巴扫过地面,溅起浑浊泥浆,瓮声瓮气反问:“赤焰大人,你确定?你自己能行吗?那城门的机甲傀儡巨炮可不是吃素的!”
“赤焰翎鹫”尖喙淬着戾气,翅膀一振带起火星:“你哪来这么多废话?我身法灵活,那巨炮根本锁不住我;再凭我强悍的火系法术,那‘仁义守护阵’的光幕撑不了几下就会烧裂!”
“腐沼鳄蛟”又瞥了眼后方援军,仍有顾虑:“那身后的蝼蚁若来骚扰怎么办?”
“哼,敢来便杀个回马枪,让它们全成我的点心!”“赤焰翎鹫”傲气十足。
二兽分工既定,城外近十万妖兽顿时如黑潮般往前涌,青鳞毒蜥的冷鳞、骨狼的獠牙在阳光下泛着凶光,嘶吼声震得地面微颤。
北城门楼上,徐华春刚踏上城楼,目光扫过城外兽潮,下意识攥紧了手中“水云剑”——近十万妖兽铺展开来,青鳞毒蜥的鳞甲泛着冷光,骨狼的嘶吼震得城砖发颤,那股凶煞之气沉得像块巨石压在心头。“两尊高阶妖兽加十万大军……我能顶住吗?”
他喉结微动,转头看向身边千余修士,还有城楼两侧那能轰退三阶妖兽的青铜灵能炮,又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孤身作战,只要我不贪功冒进,总能撑一阵!”
忽然,他的神识扫到城楼下方——一个穿灰布道袍的筑基修士正蹲在地上摆弄阵盘,掐诀的手势格外熟悉,竟是徐泰玄!
此时徐泰玄正维护“水木甘霖阵”,忽觉一道温厚神识掠过,手里的诀法险些出错。抬头望去,城楼上传来的视线竟来自挂着青铜令牌的徐华春,他瞳孔微缩,暗自惊道:“大长老怎会在这?何时回来的?”
“小泰玄,莫要声张!先护好自己,战事稍缓我再找你细说。”徐华春的传音带着关切。
徐泰玄忙点头传音:“大长老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二人来不及多言,城外已爆发出震天嘶吼——成千上万的青鳞毒蜥率先扑来,喷吐的墨绿色毒液砸在“仁义守护阵”光幕上,滋滋冒着刺鼻白烟,光幕竟被蚀出点点暗痕;鳄蛟与骨狼踩着毒蜥尸体往前攀爬,爪子刮得光幕“刺啦”作响,黑血顺着光幕淌下,染红了墙根的野草。…
“反击!”徐华春拔剑指天,“水云剑”漾起清辉。城上玄铁弩齐鸣,箭矢裹着灵力穿透毒蜥鳞甲,在地面连成一道血线;修士们掷出符箓,火符炸起焰浪燎烤骨狼,冰符凝霜冻住毒液,不让其继续腐蚀光幕;城门两侧的青铜灵能炮骤然轰鸣,白光轰向妖兽群,将攀附光幕的骨狼炸得倒飞,砸散后续队列。城墙上灵光与兽血交织,满是死守之势。…
可徐华春不敢松懈,目光始终锁着赤焰翎鹫与腐沼鳄蛟——这两尊高阶妖兽,才是真正的威胁。
就在此时,“赤焰翎鹫”突然长鸣一声,振翅升空时竟在半空划出三道赤红弧线,翅膀微颤便换了方向,轻松避开城上修士射出的箭矢。
它双翼猛地一振,借着反冲力忽左忽右掠动,数百根燃着赤金色火焰的翎羽趁机脱离羽翼,如箭雨般分三波射向光幕不同位置——这是它的天赋火系法术“赤焰焚天翎”,每根火翎都带着熔金裂石的高温,砸在光幕上时,炸出一个个焦黑凹痕,光幕瞬间如狂风中的绸布般剧烈晃动。
而“赤焰翎鹫”根本不做停留,火翎尚未落地,它已掠到光幕另一侧,双翼再振,新的火翎又朝着光幕薄弱处轰去。
借助“监察阵”,发觉“赤焰翎鹫”已在射程范围之内城门处,城门已在城主操控下完成机甲变身,可森冷的炮口转动缓慢,始终锁不住灵活的赤焰翎鹫,即便机甲有一招“锁纹炮”,面对这般矫健的身影,命中率也低得可怜。
眼看光幕在火翎轰击下晃动得越来越厉害,徐华春知道不能任由其攻击,当即“水云剑”往前一引,身形升空而起,剑身上清辉暴涨,瞬间凝聚出一面丈宽的水幕,水幕中还凝着细碎冰棱——这是他的水系法术“碧水凝渊壁”,本是克制火系的妙法。
可赤焰翎鹫修为比他高一个小境界,火翎撞在水幕上时,高温瞬间蒸腾出大片白雾,水幕剧烈震颤,冰棱尽数碎裂。对轰之下徐华春握着剑柄的手被震得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不行,硬抗必败!”
他心头急转,待“赤焰翎鹫”再次喷出火翎时,不再硬挡——而是剑指一绕,在“碧水凝渊壁”中注入“牵引诀”,水幕骤然化作两道水流,如绳索般缠住火翎,硬生生将其轨迹拽偏,引向下方妖兽密集处。
这下城外低阶妖兽可遭了灾——火翎裹着水流砸进兽群,瞬间炸开,青鳞毒蜥被焰浪燎到,鳞片瞬间焦黑卷边,发出凄厉嘶鸣;骨狼躲闪不及,直接被火翎贯穿躯体,骸骨熔成一滩黑渣。原本扑向城墙的妖兽群乱作一团,哀嚎着往后退,再也不敢靠近这尊“自毁式”的杀戮机器。
后续几番拉锯,“赤焰翎鹫”的天赋法术如暴雨倾泻,却连徐华春的衣角都未碰到。
它利爪撕裂空气,怒啸声震得周围树木簌簌作响,翅膀还狠狠拍向地面,掀起的热浪卷着火星,尖声骂道:“躲在破阵里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有胆子就出来跟老子打,别像只耗子似的缩着!”
可徐华春始终守在“仁义守护阵”内,阵光闪烁间,所有攻击都被消解。
见法术、冲撞全无用,“赤焰翎鹫”又扑到阵前,尖利的喙狠狠啄在阵光上,发出刺耳的“锵”声,嘲讽更烈:“你那破阵也就只能挡挡皮毛!连正面接我一爪的胆子都没有,也配称什么人族金丹修士?”
它盘旋着,爪子不断抓挠空气,像是要把徐华春从阵里揪出来:“我看你不是在守城,是在躲死!等我用焰火烧透你这破阵,看你还能不能缩着——到时候我就把你烤成焦炭,让全城人都看看你这窝囊样!”…
任凭“赤焰翎鹫”如何嘶吼嘲讽,徐华春始终凝神掐诀,将水系法术与“仁义守护阵”灵力相汇,精准拦截、牵引着每一道火攻,半点不出城硬拼。
一时间,北城门的光幕震颤、妖兽的嘶吼哀嚎交织在一起,灵光与血雾在半空弥漫,惨烈又壮观。
第169章 北门攻防(二)
就在北城门攻防胶着之际,扶风城援军阵中,秦峰与张岳早已将这边的危机看在眼里。
二人对视一眼,秦峰当即抬手喝令:“传令!三艘‘玄土战舟’结‘三才阵’,驰援北城门!”
舟上令旗修士得令,迅速挥动令旗。空中三艘“玄土战舟”同时激活“玄甲盾”,淡金色的盾光连成一片,随即变动位置,呈品字形缓缓推进。
同时战舟左右舱门缓缓打开,各三尊通体漆黑、刻满土系符文的巨炮随之亮起——正是“裂地破阵炮”。
待战舟推进到妖兽大军尾部上空,秦峰一声令下,战舟上的修士率先出手:火球、冰箭、雷弧交织成密网,箭矢裹着灵力如暴雨般砸向妖兽群;战舟两侧的“裂地破阵炮”同时轰鸣,土黄色光柱砸进妖兽群,轰然炸开的碎石裹挟着灵力冲击波,瞬间掀飞数十只青鳞毒蜥,砸得后续兽群阵型大乱。
“腐沼鳄蛟”见状,口中发出尖啸,数千只一、二阶的铁羽鹰、雾隼…之类的飞行妖兽振翅升空,如黑云般朝三艘战舟扑来。
秦峰立于后舟甲板,玄铁阵旗斜指天穹:“左舟破敌,右舟缚翼,后舟护炮!炼气修士结‘聚灵箭阵’,筑基修士控灵器!”
指令未落,千名炼气修士已迅速归位:前左舟百余名修士举弓搭箭,掌心血符裹住箭杆,箭矢破空时燃着淡红灵光,如密雨般射向俯冲的铁羽鹰 —— 三只鹰翼被箭簇穿透,墨绿色血珠溅在“玄甲盾”上,瞬间蒸腾成腥臭白雾;
前右舟炼气修士围着盾面结圈,指尖凝出指节粗的冰棱,冰棱砸向雾隼翅膀,“咔嚓” 声中,数只雾隼失衡撞向盾面,羽翼碎裂成渣;
后舟修士则组成人墙,手中符纸掷出化作淡金光罩,将绕向裂地破阵炮的铁羽鹰拦在半空。
五十名筑基修士随即发动攻势:前左舟筑基修士陈灯掏出青铜长刀,刀身嗡鸣间劈出三道丈长金芒,正斩中三只铁羽鹰的脖颈,鹰首滚落时,碎羽混着血雨洒向甲板;
另一侧筑基修士捏着 “庚金符”,符箓化作漫天金针,精准扎进雾隼眼窝,数只雾隼惨叫着撞向同伴,双双坠落。
前右舟七八名筑基修士结圈掐诀,掌心涌出土黄色灵光,战舟阴影里窜出数十根带倒钩的地缚藤,缠住十数只铁羽鹰的爪子。
“收!” 为首修士低喝,藤蔓猛地勒紧,“咔嚓” 声中,鹰爪被绞碎,妖兽哀鸣着坠向下方兽群。
另有修士掏出寒雾玉瓶,倒出的淡蓝雾气化作冰丝,缠上雾隼翅膀,瞬间冻结成薄冰,几只雾隼失控撞向玄甲盾,冰碴与碎羽四溅。
后舟筑基修士紧守炮身:三只铁羽鹰绕过箭雨扑来,一名修士举玄土重盾挡在炮口,鹰爪抓盾划出火星;另一人甩动锁龙链,铁链缠住鹰颈猛地后拽,鹰首被拧断,滚烫的血溅在炮身符文上,符文亮起将血迹灼成黑烟。
忽有一只二阶雾隼从云层俯冲,尖喙直啄秦峰后心。秦峰反手拍出土黄色掌印,“嘭” 的一声将雾隼震飞,掌印余威还砸中两只铁羽鹰,当场震碎它们的内脏。
“左侧漏网!” 秦峰厉喝,前左舟三名筑基修士指尖雷弧交织成网,将最后几只雾隼电成焦黑肉块。
片刻间,空中堆满妖兽残尸,铁羽、断翼顺着盾面滑落。虽有炼气修士被鹰羽擦破手臂,筑基修士两人肩甲带伤,可三艘战舟的玄甲盾仍亮着淡金光晕,“三才阵” 防线纹丝未动 —— 没有一只妖兽能靠近战舟核心。
“腐沼鳄蛟” 望着空中不断坠落的飞行妖兽尸体,浑浊的眼珠转向 “赤焰翎鹫”,压低声音嘶吼:“这些铁疙瘩太硬,小子们破不了防,再耗下去,那批人族援军就要摸到城门了!”
“赤焰翎鹫” 翅膀绷得发紧,赤红瞳仁死死盯着 “玄土战舟” 的 “玄甲盾”,尖喙咬得咯咯响:“你从左侧喷腐毒泥浆糊住他们的盾,我绕后用焚天翎炸舱!只要毁了那破炮,剩下的修士就是砧板上的肉!”
二兽心意相通,“腐沼鳄蛟” 猛地甩动长尾,粗壮身躯从妖兽群中冲出,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一道墨绿色的腐毒泥浆如瀑布般喷向最左侧的 “玄土战舟” —— 泥浆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腥臭,落在地面的草叶瞬间枯萎发黑。
与此同时,“赤焰翎鹫” 振翅拔高,借着云层掩护绕到战舟后方,双翼一抖,数十根赤金色火翎如流星般坠向战舟的灵力舱门。
“调整阵形!左舟‘玄甲盾’倾斜三十度,右舟补位!第三舟瞄准鳄蛟的泥浆轨迹,开炮!” 秦峰的喝声在战舟上炸响,三艘战舟瞬间变换方位。
左侧战舟的 “玄甲盾” 猛地向外倾斜,将腐毒泥浆引向半空,右侧战舟迅速靠拢,盾光与左舟连成一道弧形屏障;
第三艘战舟的 “裂地破阵炮” 骤然调转炮口,土黄色光柱呼啸而出,不仅击碎了半空的腐毒泥浆,余威还擦着 “赤焰翎鹫” 的翅膀掠过,将几根燃着火焰的翎羽震得脱落。
可未等修士们松气,“腐沼鳄蛟” 又喷出两道更粗的腐毒泥浆,这次竟夹杂着磨盘大的黑色石块,狠狠砸在左侧战舟的玄甲盾上。
“嘭” 的巨响中,盾面淡金光晕骤暗,裂开两道寸长的口子,腐毒顺着裂缝渗进甲板,两名炼气修士不慎沾到,手臂瞬间红肿发黑,惨叫着倒在地上。
“赤焰翎鹫” 则趁机振翅俯冲,双翼再抖,上百根焚天翎如箭雨般射向战舟灵力舱,虽被筑基修士结阵用灵器挡下大半,仍有三根火翎穿透防御,点燃了舱外的灵力导管,淡蓝色的灵力泄露出来,遇火便燃成熊熊蓝火。
秦峰望着逐渐黯淡的玄甲盾、甲板上伤亡的修士,以及仍在疯狂反扑的二兽,眉头紧锁 —— 战舟灵力消耗已过四成,再硬撑恐有倾覆风险。
他猛地挥下玄铁阵旗:“左舟右舟护翼,前舟断后,缓缓后撤!” 指令传出,三艘战舟立刻调整方位:左右两舟向内收缩,玄甲盾死死护住后舟两侧,前舟的“裂地破阵炮”不再主动攻击,只偶尔发射光柱逼退靠近的妖兽;
甲板上的修士也收缩防线,炼气修士集中补能,筑基修士则用灵器抵挡妖兽突袭,三艘战舟保持着品字形阵势,缓缓向后退去,虽仍在抵抗,却已没了先前的攻势,显然是难敌二兽围攻。
“碍事的爬虫!”
“赤焰翎鹫” 见战舟后撤,怒啸一声便要追扑,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淡蓝色身影从北城门的光幕中冲了出来 —— 正是徐华春!
徐华春左手握着一面巴掌大的淡蓝色盾牌,盾牌上流转着细密的水纹,正是他压箱底的灵器 “寒渊水纹盾”;右手捏着一张闪着金芒的符箓,符箓贴在胸口的瞬间,一层厚重的金色光罩便将他裹住,正是三阶 “金刚护体符”。
他踏出光幕的刹那,脚尖在城墙砖上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向战场侧翼,目光死死锁着“腐沼鳄蛟” —— 他不敢直面“赤焰翎鹫”的火系法术,只能从相对笨重的“腐沼鳄蛟”下手。
此时“腐沼鳄蛟”正忙着喷吐泥浆干扰战舟,没留意身后的动静。徐华春掌心凝出两道透明水丝,借着妖兽群的混乱,悄悄缠向腐沼鳄蛟的尾鳍 —— 这是他擅长的水系法术 “碧水缠丝术”,丝线虽细,却能缠住三阶妖兽的动作。
水丝刚触到蛟尾,“腐沼鳄蛟”便猛地一颤,粗长的尾巴狠狠向后甩去,带着呼啸的劲风砸向徐华春。
“好险!” 徐华春心头一紧,寒渊水纹盾在身前一挡,“嘭” 的一声闷响,盾面水纹剧烈激荡,将尾击的冲击力卸去大半。
他借着反冲力向后急退,同时指尖凝出三枚冰棱,冰棱表面流转着淡蓝灵光,正是他的水系冰系融合法术 “碧水寒晶刺”!
三枚寒晶刺如流星般精准射向腐沼鳄蛟腹下的软鳞 —— 那里是鳄蛟的薄弱处!冰棱刺入鳞甲的瞬间,腐沼鳄蛟发出一声痛吼,墨绿色的血液顺着鳞缝渗出,它回身便要扑向徐华春。
可刚转身,第三艘战舟的裂地破阵炮又一次轰来,逼得它不得不暂缓攻势。
徐华春不敢恋战,见“腐沼鳄蛟”被战舟牵制,立刻又向后退了百十丈,始终与鳄蛟保持着一定距离。
他的神识时刻紧绷,眼角余光每隔数息就扫向空中 —— “赤焰翎鹫”随时可能回头偷袭。
果然,“赤焰翎鹫”见“腐沼鳄蛟”被缠,怒极攻心,振翅便要扑向徐华春,可左舟战舟上的修士早已瞄准它,数十道雷弧同时射出,噼啪作响的雷光在它身前织成一张电网,逼得它不得不再次转向。
一时间,战场局势愈发混乱:“玄土战舟”的盾光在泥浆与火翎的轰击下忽明忽暗,“裂地破阵炮”的轰鸣震得地面发抖;
“腐沼鳄蛟”被徐华春的“碧水缠丝术”缠得烦躁不堪,尾鳍上挂着透明水丝,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疼;“赤焰翎鹫”在战舟的雷弧与炮击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靠近战舟核心;
徐华春则像一道灵活的蓝色影子,围着“腐沼鳄蛟”游走,时不时放出一道冰棱或水丝,既牵制着鳄蛟,又警惕着空中的“赤焰翎鹫” —— 稍有不慎,他这个新晋金丹就可能被两兽合围,尸骨无存。
光幕仍在微微震颤,妖兽群的嘶吼从未停歇,而北城门的战局,正随着这突如其来的突袭与牵制,走向更惨烈的胶着。
第170章 京城援军
西门外,“玄纹墨蛟”率三阶“赤鳞蟒”及近十万杂类妖兽(灰毛兽、尖牙鼠)猛攻——三丈蛟身凌空盘旋,腹下淡蓝玄纹似游蛇般流转,张口喷出的水桶粗水柱裹着尖啸冰碴,如奔雷轰撞西城门防护光幕。
刺耳的“滋滋”声中,光幕瞬间爬满蛛网黑纹,灵气波动弱得像风中残烛。
数十条赤鳞蟒趁机缠成“蟒绳”,粗如水桶的蟒身首尾相衔,借墨蛟威势狠狠撞向光幕,“嘭”的巨响震得城墙砖石簌簌掉落,城头守军立足不稳,脱手的弓箭竟砸伤了同伴。
城楼上,轻骏先生见墨蛟喉间蓝光闪动(酝酿二次水系攻击),足尖点地腾空,“青锋掠影剑”爆发出莹白强光:“剑出!三叠掠影!”
三阶剑系法术催动时,剑身化出三道虚影——首道如流星窜出,精准刺穿三条赤鳞蟒眼窝,墨绿色血珠溅在箭垛上,蒸腾成腥臭白雾;
另两道交叉成“x”形,在墨蛟水柱喷出的刹那斩向中段。“哗啦!”水柱被劈成三股,余下力道砸在光幕上仅让黑纹扩了半寸,威力锐减三成。
“结‘青锋锁雾阵’!筑基主防,炼气补能!”轻骏厉喝。
城楼上筑基修士迅速列环,法剑斜指地面,淡青色灵光连成半丈剑盾;炼气修士围在后方,双手按向同伴肩甲,淡金灵力如溪流汇入剑盾,让灵光亮得灼眼。
玄纹墨蛟甩动长尾,一道水鞭精准抽向剑盾衔接处——“嘭!”三名筑基修士被震得倒退三步,剑盾裂开寸长口子,几名炼气修士遭灵力反噬嘴角溢血,仍死死攥着剑柄强行补能。
恰在此时,妖兽大军后方云层破开三道赤红灵光,丹霞道人统领的三艘“赤焰飞舟”驰援而至。
赤铜船身刻满火焰符文,行驶时带起的灼热气流烤得地面枯草卷曲,左右舱门打开,十八尊“赤焰破阵炮”同时亮起红光。
“轰!”
数道赤红光柱砸向兽群后排,炸开的数丈深坑中,数百只灰毛兽被洞穿,血肉混着碎石飞溅,原本整齐的兽群瞬间大乱,后排妖兽挤撞前排,反倒挡住了赤鳞蟒的进攻路线。
“继续袭扰!断它们退路!”
丹霞道人立于中舟甲板,法诀一掐令飞舟转向兽群侧后方。炮火倾泻间,兽群嘶吼与混乱交织。
可妖兽数量太多——前排赤鳞蟒在墨蛟嘶吼中重新结阵,撞向光幕的力道更猛;后排妖兽被高阶妖兽驱赶着向前,连飞行妖兽都扑向赤焰飞舟,利爪抓得舟身符文火星四溅,筑基修士不得不分兵抵挡。
西门战况胶着,北门亦是如此,处处惨烈。
西门厮杀声尚未散尽,南城门已被近十万只灰妖兽围得水泄不通,城墙根下传来令人牙酸的刨土声。
妖兽大军后方,丈余高的“裂地灰鼠”格外扎眼:脊背硬毛密如铁甲,前爪泛着青铜冷芒,它在指挥驱使低阶妖兽。
“钻!咬断地脉节点!”
它尖啸甩尾,数十只一、二阶灰鼠得令后如土中游鱼般潜入地底,地面隆起的土包飞速窜向城墙底部。
“轰隆!”
不多时南城西墙塌陷半丈,淡蓝色地脉阵纹暴露在外——几只灰鼠已咬断灵力导管,光幕薄得能看见外侧妖兽的尖爪。
城楼上守军刚举箭,数十只灰鼠从地底窜出,利爪抓向脚踝,惨叫声中,三人被拖入兽群,瞬间被啃得只剩白骨。
“苍木先生!节点告急!”
柳苍的呼喊刚落,三艘“青冥战舟”已在后方列阵:千年青楠木船身泛着温润灵光,舷边缠枝藤纹随灵力流转,左右舱门打开,十八尊“金锋破甲炮”(每舟六尊)蓄势待发,甲板上五十名筑基、千名炼气后期修士严阵以待。
“别慌,稳住。”
苍木先生立于中舟甲板,手持“玄墨流云笔”凌空疾挥,喝声落时,笔尖墨滴坠地,瞬间化作数十根水桶粗的青冥藤,如巨蟒扎入地面,顺着灰鼠通道疯长。
“咔嚓!”
几只啃咬阵纹的灰鼠被藤蔓缠住,倒刺穿透皮肉,墨绿色血液被藤叶吸干。
“木克土,也敢班门弄斧?”
他笔锋再转,空中浮现数丈高“镇地巨木”虚影,虚影砸地时,地面裂开细缝,青绿光溢出,地底灰鼠被根系锁住,只发出凄厉吱吱声。
城墙危机解除,苍木见无其他三阶妖王辅助裂地灰鼠,“玄墨流云笔”朝下,淡绿灵光化作丈许青冥藤叶,稳稳托住他腾空杀向妖兽后方:“孽障,束手就擒!”声音裹着灵光传向裂地灰鼠。
裂地灰鼠见苍木先生居然敢主动向他发起进攻,也是不怂,后爪蹬地跃至半空(土系灵光反冲),前爪凝出五道尺长土刺,直刺苍木心口。
“雕虫小技。”
苍木笔锋急转,划出道道墨痕凝成半透明“流云盾”,土刺撞在盾面崩碎成粉,褐光被青绿光吞噬。
未等灰鼠反应,三道青冥藤从藤叶边缘窜出,如活蛇缠向其四肢——倒刺顺着硬毛缝扎入皮肉,淡绿灵光渗入时,灰鼠身上的褐光瞬间黯淡。
“吱吱尖啸!”
灰鼠剧痛下甩动身体,藤条却越缠越紧,倒刺勾住筋脉。它急得尖爪乱刨,空中炸开数团土雾遮蔽视线,同时张口喷出“地浊气”——土黄色气浪裹着浑浊灵光,沾之便会腐蚀灵力。
苍木笔锋画圈,藤叶扩大三倍,缠枝纹亮起灵光挡住浊气,趁机催出丈高“镇地巨木”虚影,精准砸在灰鼠背上。
“咚!”
灰鼠被砸得下坠,藤条收紧时“咔嚓”作响,右后腿骨裂,墨绿色血顺着藤条滴落。失去平衡的灰鼠在空中乱晃,想钻地却被藤条拽住,只能徒劳喷吐土刺。
苍木始终与它保持十丈距离,画笔起落间或添藤条加固束缚、或凝盾抵挡反击——虽不擅攻伐,却凭木克土的压制力,将这头三阶妖兽逼得嘶鸣渐弱。
“苍木先生牵制住三阶妖王了!全体听令,两成人员守城,其余随我冲杀!”
柳苍立于中舟船头,长刀直指兽群,声浪裹着灵力传遍三艘战舟。
左舟率先发难,六尊“金锋破甲炮”骤然轰鸣,金色光柱如急雨砸向兽群,每道光柱炸开都掀出数丈深坑,数百只灰鼠被洞穿,血肉飞溅中清出通道;舟上炼气修士结“金锋连环阵”,掌心灵光化作漫天尖刺,扫向两侧逃窜妖兽,皮毛撕裂声与惨叫此起彼伏。
右舟操控庚金刺,数十根淬着冷冽金芒的尖刺从舟舷疾窜而出,如锋锐巨爪般扣住绕后的二阶灰鼠,刺身倒锐一收便将其绞得血肉模糊;
筑基修士持灵剑斩杀漏网之鱼——一名修士挥剑斩落灰鼠头颅,剑上血珠甩落时,反手刺穿另一只妖兽咽喉,动作干脆利落。
中舟作为先锋,在柳苍带领下推进:他纵身跃至舟首,长刀劈出青芒,将扑向甲板的灰鼠劈成两半,厉喝:“压上去!别给它们重整旗鼓的机会!”
舟上修士协同默契,炼气补能、筑基护炮,战舟如三道闪电切入兽群。
失去裂地灰鼠指挥的妖兽群乱作一团,逃窜时互相踩踏,哪挡得住有序猛攻?
“青冥战舟”所过之处,妖兽尸体堆积如山,黑压压兽群被撕开巨大缺口,推进半里竟未遇有效抵抗——当真如猛虎入羊群。
裂地灰鼠见手下死伤惨重,自己又被藤条缠得动弹不得,求生欲让它灰毛倒竖。
它突然收声,前爪按向地面,淡褐灵光顺着土壤扩散,尖爪以“三短两长”的节奏叩击地面(妖兽专属“地脉传讯术”);尾尖扫出三道交叉爪痕(“危急求援”标记),爪痕周围灵光随共振明暗,为信号“加密”。
做完这一切,它才尖啸出声,将“土系灵波”融入声浪贴着地面传播,确保信号能被楚沧捕捉。
东城门外,正与乐欢先生缠斗的楚沧,手中“御灵幡”的黑气骤然震颤,幡沿浮现三道褐光爪痕。他注入灵力感应,瞬间辨出信号来源:“是裂地灰鼠的求救信号!”
楚沧脸色铁青,“这废物连半天都撑不住!”他转头看向远正休养的“金毛石猿”,沉声道:“石猿道友,烦请你去南城门支援灰鼠道友!”
南城门战场,裂地灰鼠刚传讯完,正焦灼望向东城方向,西南方天际突然传来战舟轰鸣——三道淡金纹灵光刺破烟尘,三艘“金焰战舟”裹挟着余烬疾驰而至。
战舟船身布满深可见骨的划痕,舷边淡金纹多处磨损得几乎辨不清纹路,一艘舟尾还燃着未熄火星,焦糊气混着硝烟飘散开,显是刚经历过恶战。
最前战舟甲板上,礼冥先生手托“玄铁镇元砚”,周身金丹中期的法力光晕也不复先前厚重;身旁乐情先生捧着“玉露凝神书”,指尖轻拂书页,周身温润灵息弱了不少,却仍催出书页间千百缕金芒。
“哗啦”声中,金芒如细雨洒向修士:盔甲缺角者、法袍破烂者,肩头血布被金芒裹住,伤口泛出暖意;连拄着兵器喘息的炼气修士,也在金芒滋养下挺直脊背,握剑的手多了几分力气——虽军容不整,气势却依旧沉猛。
第171章 战局初定
第171章战局初定
东城墙与南城墙交汇的拐角处,岩耕拄着断成半截的“斩日破月刀”半跪在地,“玄龟袍”崩裂的肩头渗着暗红血珠,顺着臂弯滴在刀身凝硬的血痂上。
身旁三名队友也都带伤:王墩小臂缠着染血布条,林霜左腿微跛,还有人连头盔都飞了,额角淤青肿胀——他们已在此抵挡了两天妖兽冲击,连抬手的力气都要咬牙借力。
忽然,西南方天际传来战舟轰鸣,三道淡黑金纹灵光刺破硝烟,岩耕猛地抬头,看清“金焰战舟”的火焰符文时,眼眶骤热,声音都发颤:“是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吗?”
王墩狠狠擦去脸上血污,兴奋地指向空中:“快看!真的是上京城‘金焰战舟’!我们有救了!”
几人暂时忘了疲惫,死死盯着战场——只见礼冥先生手托“玄铁镇元砚”跃至半空,声如洪钟:“苍木道友,我们围杀这孽障!”
话音未落,砚台飞出三滴玄铁墨汁,落地即化作墨色锁链,如巨蟒窜出缠住裂地灰鼠的左前爪与尾巴。“咔嗒”一声链节扣合,灰鼠被藤条与玄铁锁交叉困住,挣扎间硬毛成片脱落,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疼得它尖啸连连。
裂地灰鼠见两位金丹修士携战舟杀来,心瞬间沉到谷底,又扫到下方乱作一团的杂类妖兽——这些兽群本是楚沧、幽火散人从迷雾丛林临时收拢的,平日各怀鬼胎,全靠它三阶妖王的威压镇着。如今援军杀到,半数妖兽已偷偷往后缩,连最凶的尖牙鼠都只顾逃窜,哪还听它指挥?
“大势已去……”它暗咬牙关,突然猛地扭动身躯,想挣断玄铁锁链逃向城外密林。
“想跑?”苍木先生早窥破它的逃意,脚踏青冥藤叶如疾风上前,“玄墨流云笔”笔尖划出三道墨线,在空中交织成绳,如活物般缠向灰鼠四肢,“墨绳定礼术!——定!”
墨绳触体瞬间化作淡绿符文,死死钉住灰鼠关节。它刚迈出的右后腿骤然僵在半空,连尾巴都没法摆动,只能徒劳地“吱吱”怒啸。
怒极之下,裂地灰鼠猛地张口喷出一团浓褐灵光——那是它的血脉神通“地脉破禁光”!褐芒灼灼裹住全身,墨绳上的符文“滋滋”作响,竟被灼出细缝,墨绳绷得咯吱作响。它趁机发力挣动,“嘭”的一声,墨绳应声断裂,后腿刚落地,前爪就往地上刨,想钻回地底逃生。
“早防着你这一手!”礼冥先生似早有预判,掌心按向“玄铁镇元砚”,砚台底缘贴地,淡黑灵光如潮水般顺着土壤蔓延,转瞬覆盖千丈范围,“指地成罡!”
原本松软的泥土瞬间变得如玄铁般坚硬,连灰鼠之前挖的通道都被灵光封死。它前爪刨在地上,只擦出一串火星,连道浅痕都没留下,爪子反而被震得发麻。
岩耕在拐角处看得真切,攥紧断刀的手青筋暴起:“好!这招绝了!看它还怎么跑!”
林霜也点头,声音里带着松快:“还有位老祖没出手呢,这灰鼠跑不掉!”
果不其然,乐情先生立于“金焰战舟”舟首,见灰鼠困在硬化地面上,“玉露凝神书”书页翻飞如蝶,不再洒金芒疗伤,而是引动书页间淡银灵光,冷喝:“束!”
数十道银线如蛛丝射出,缠向灰鼠四肢关节,触体即融成淡银符文钻进皮肉。
灰鼠原本鼓胀的土系灵光瞬间萎靡,前爪凝聚的土刺刚冒尖就溃散,它嘶啸着甩头,连转动脖颈都变得滞涩——银符正如跗骨之蛆,吞噬它体内的土系灵力,连之前注入地底的地脉感应都被切断。
却在此时,三位老祖瞥见东北方向尘土翻涌如浪,一道金毛身影扛着巨棒狂奔而来,胸口未愈合的伤口还在渗血,正是三阶妖兽金毛石猿,显然是带伤驰援。
“柳苍!”苍木先生声音陡然拔高,“玄墨流云笔”朝东北方一点,“放弃清缴低阶妖兽,全力拦截金毛石猿!绝不能让它靠近!”
“厉飞!”礼冥先生也下令,“率金焰战舟配合,争取时间!”
三艘“青冥战舟”迅速调转舟身,组成锥阵,舟侧九尊“青锋破甲炮”抬起,炮口冷光直射;三艘“金焰战舟”则横跃至另一侧,九尊“青焰焚天炮”同步瞄准,六艘战舟列阵如铁壁,十八尊重炮漆黑炮口泛着冷冽的灵光,齐刷刷锁定奔来的金毛石猿。
金毛石猿本就被城门机关傀儡巨炮轰成重伤,此刻见这阵仗,刚奔到战场边缘就猛地顿住,毛茸茸的脸上满是惊惧——“又是这种该死的炮!”上次挨轰的剧痛还在骨血里窜,它这带伤之躯,根本扛不住一轮齐射!
怪叫一声,连裂地灰鼠的方向都没敢多看,转身就往黑风谷密林窜,逃窜速度比来时还快三分,连巨棒都差点甩飞。
裂地灰鼠眼角余光死死盯着金毛石猿,本盼着援军撕开逃生口,却见它不战而逃,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碾碎。
绝望化作疯狂,它眼中迸出赤红凶光,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浑身灰毛倒竖如钢针,皮肉下青筋暴起如虬龙,褐血从七窍喷涌而出,在周身凝成旋转的血雾——竟是要燃尽本命精血搏命!
远处观望的楚沧、幽火散人、玄纹墨蛟赤焰翎鹫等,也是也是被金毛石猿的这番操作惊呆了,楚沧更是急得连骂“废物!蠢货!”
裂地灰鼠嘶吼着施出绝招:“地脉焚血破!”褐血雾骤然收缩,化作丈许粗的土黄色光柱,裹挟着碎石焦土呼啸而去,直砸苍木先生。
苍木瞳孔微缩,足尖点动藤叶后撤丈余,“玄墨流云笔”急挥,空中浮现三尊“镇地巨木”虚影,叠合成丈许厚的木盾。
“嘭!”光柱撞在木盾上,碎石飞溅,木盾被撞得布满蛛网纹,木屑纷飞,苍木也被震得倒退两步,嘴角溢出淡绿血珠。
“莫让它爆发!”
礼冥先生纵身跃起,掌心按向玄铁镇元砚,砚台骤涨至丈许,底缘喷出淡黑罡气,“玄铁锁地罡!”罡气如万千重锤砸落,罩住灰鼠周身,地面塌陷半尺,灰鼠刚绷起的肌肉瞬间松弛,光柱威力陡降三成。
乐情先生趁机踏舟腾空,“玉露凝神书”的银芒收束如练,凝出三尺长的“凝神刃”,刃身淡金灵光流转。银刃顺着光柱缝隙疾刺,“滋啦!”刺穿灰鼠左肩,淡银符文钻进伤口,疯狂吞噬它残存的灵力。
“吱吱!”灰鼠剧痛难忍,血雾愈发稀薄,它拼尽力气想喷“地浊气”,却被苍木先生预判:“墨绳再缚!”
三道墨线窜出,缠上它的脖颈与前爪,遇血即凝作玄铁绳,死死锁死它的动作。
礼冥先生踏罡步至灰鼠身前,玄铁镇元砚爆发出千斤巨力,狠狠砸向其头顶:“镇!”
“咔嚓”一声,灰鼠膝盖砸在硬地上,头骨凹陷,褐血顺着耳孔涌出。乐情先生旋身至其后,凝神刃再刺,银芒直透心脏。灰鼠身体猛地一颤,挣扎的四肢骤然僵住,眼中赤红渐渐黯淡。
乐情先生指尖凝出淡金法诀,按向灰鼠尸体,一道灵光裹住尸体化作流光,钻进储物袋:“三阶土系妖王尸体,留着炼器正好。”
苍木先生刚擦去嘴角血珠,目光扫过战场,却见东、北、西三城方向同时闪过几道遁光——竟是楚沧、幽火散人等!
原来楚沧在东城外看得真切,见裂地灰鼠被杀、金毛石猿逃窜,瞬间没了战意。他攥紧“御灵幡”,黑气一卷裹住身旁几名魔修,对幽火散人低喝:“快走!”
幽火散人哪敢多留,指尖甩出道火符,炸退对面仓促格挡的礼沉先生,跟着楚沧往黑风谷窜。
西门外的玄纹墨蛟刚撞开半寸光幕,瞥见楚沧遁光,喉间蓝光骤然收歇,长尾甩动砸飞两名筑基修士,庞大蛟身撞开挡路的灰毛兽,溅起一片血雾,往城西密林游去;
赤焰翎鹫尖啸一声,不再扑击“赤焰飞舟”,振翅掠过城墙,连散落的羽毛都顾不上收;
余下几十万低阶妖兽没了高阶妖兽压制,瞬间乱作一团——有的往林子里钻,有的跪地求饶,还有的互相撕咬,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凶性。
岩耕看着远处遁光消失的方向,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笑着对队友说:“赢了……这次真的赢了。”王墩也咧嘴笑,忘了手臂的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第172章 分兵追剿
礼冥先生刚将 “玄铁镇元砚” 收入储物袋,指尖残留的淡黑灵光还在微微闪烁,耳畔突然炸响礼沉先生急促的传音 —— 那声音裹着粗重喘息,似是在疾驰中强行凝起灵力,每一个字都透着紧迫:“礼冥!乐情!快随我们追上楚沧、幽火散人!别让这两个邪修跑远了!”
乐情先生捏着 “玉露凝神书” 的手指猛地一顿,指尖淡金灵光险些溃散。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楚沧留下的黑气轨迹正被风扯得渐淡,只剩一缕黑残影缠在硝烟里。眉头骤蹙,眼底闪过疑惑,指腹无意识摩挲书页:“不对…… 连解释的时间都没有,难道有隐情?不管了,先追上再说!”
礼冥指尖灵光一收,转头看向身旁刚盘膝调息完毕的厉飞 —— 这筑基修士的甲胄凝着妖兽血痂,嘴角血渍刚擦去,却已撑着长枪踉跄起身,眼神里满是恶战后的锐利。
“厉飞,三艘‘金焰战舟’暂归你节制,听候临川城主调遣。我与乐情去追楚沧、幽火,若有异动,即刻传讯!” 礼冥沉声道。
厉飞连忙单膝跪地,左手按在胸甲行标准军礼,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属下遵命!”
话音未落,礼冥已足尖点地跃起,周身淡黑灵光凝成短芒;乐情将 “玉露凝神书” 系在腰间绦带,指尖划过书页激起三缕金芒裹住身形,二人化作两道流光,循着黑气轨迹疾驰 —— 灵光掠过地面,撕开硝烟两道细缝,转瞬消失在东方天际。
厉飞望着二人背影,攥紧长枪转身道:“金焰卫戒备,保持战舟悬停,等候城主指令!”
恰在此时,临川城主浑厚的灵力传音穿透硝烟,传遍启明城各战场:“轻骏追杀三阶赤鳞蟒!那孽障往城西河沟逃了,务必斩草除根,别让它潜回水里!苍木,速追三阶风狼,绝不可让其逃入迷雾丛林!徐道友,争取斩杀三阶腐沼鳄蛟!”
西城门城楼上,轻骏正擦拭灵剑,闻言猛地抬头,随手甩落剑上血珠,声音清亮:“领命!”
话音未落,已提剑化作莹白灵光,朝城西河沟掠去。
苍木先生刚用袖口擦去嘴角淡绿血珠,那血珠在素色袖口晕开浅痕。闻言脚步一错,三根青冥藤突然从土里窜出,裹住他的脚腕,藤身泛着温润灵光,带着他朝城东迷雾丛林方向疾驰。
城北战场上,徐华春正与三阶腐沼鳄蛟纠缠,闻言眉头微蹙,原本,他与启明城的约定,是只要能撑到上京城援军抵达,击退这波兽潮,启明城就将‘深海冰晶’与‘碧水灵珠’交给他!
如今情况,好似有了些变化,他总不能现在就放跑三阶腐沼鳄蛟,战况如此,法宝材料还没有到手,倒也不是说启明城不讲信用。
目光扫过战场各处渐显的胜势,他心头忽生盘算:启明城的兽潮比颖川郡早发几日,如今胜局已定。待清剿完残余妖兽,必会收获海量妖兽材料,经炼器、制符、炼丹加工后,全是实打实的战争物资。
而颖川郡的兽潮不出几日必至,到时定急需这些补给。徐家若想拿下这笔贸易大单,自己今日斩了这鳄蛟,便是最好的实力证明 —— 修仙界的贸易从来讲究对等,上次陈家因修为不济,连灵草定价权都被拿捏,徐家绝不能重蹈覆辙。
思绪又飘到战前:启明城城门化作巨灵傀儡时,机关运转间竟暗含阵法纹路,显然他们在《墨氏御阵录》的研究上,走在了徐家前面。
徐家虽在机关傀儡与阵法结合上有一定突破,却一直不敢显露 —— 贸然拿出大批傀儡定会引人忌惮。
看来得尽快派人与启明城进行这方面的交涉交流,既能打探他们的研究进度,又能为日后徐家的成果铺路,只是这交流的分寸必须拿捏好,绝不能暴露底牌。
他指尖下意识攥紧 “水云剑”—— 这妖兽皮糙肉厚还能喷吐腐毒,独自斩杀确实棘手。但转念一想,此獠虽蛮力惊人,智力却低下,自己还有家族给的两手底牌,心下顿时安定。
压下杂念,徐华春朗声道:“领城主令!”暂时也不多想,临川城主是否在故意考验他及他背后徐家的实力。
城主的指令未歇,灵力裹挟着新的调度继续覆盖战场:“全体听令!柳苍、丹霞、秦峰!各率所部战舟,分别清剿南门、西门、北门外的残余妖兽!”
稍顿,声音稍缓却依旧威严,“苏清鸢、徐小友!即刻带队检修阵法,救治重伤修士,不可耽误!”
启明城内外修士听得真切,纷纷行动起来。
“青冥战舟” 甲板上,柳苍的玄色披风被硝烟吹得猎猎作响 —— 他本就在南城门领兵作战,闻言当即挥下令旗,沉声道:“全体戒备!起锚升空,目标南门残兽!凡敢逃窜者,格杀勿论!”
三艘战舟两侧法纹瞬间亮起,载着满船修士朝妖兽掠去。
“赤焰飞舟”内,丹霞道人指尖凝着一簇跳动的火焰,对麾下修士颔首,声音清脆却带威严:“赤焰卫听令!校准炮火,待飞舟抵西门,即刻倾泻火符,绝不让一头妖兽靠近城门!”
话音落,飞舟尾部喷出赤红火光,速度陡增。
“玄土战舟”上,秦峰拍了拍船舷的玄土盾阵,粗哑嗓音传遍全舟:“兄弟们,城主有令清剿北门残兽!玄土盾开,炮火准备 —— 等会儿让那些妖兽尝尝咱们的厉害!”
城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厉飞、周砚之、沈辞之、林墨书!领麾下修士清缴东门外残兽!”
东城门楼旁,周砚之刚收起玉笏,转身对身后修士道:“诸位随我往东门外集结!保持阵型,莫被妖兽冲散!”
说罢率先掠出城门,白袍在风里展成一片雪白。
原本南城门与柳苍协同作战的厉飞,率“金焰战舟”往东门方向飞,闻言对舟内将士道:“城主令下,清缴东门残兽!都打起精神!”
话音未落,便见周砚之从下方掠过,对方抬头拱手高声道:“厉兄!东侧密集兽群交给你,我与沈兄、林兄从两翼包抄,咱们三面合围,不让一头妖兽逃脱!”
厉飞眼中一亮,拱手回应:“好!多谢周兄!金焰卫,准备焚天符!听我号令动手!”
另一边,苏清鸢听到指令,转头对身侧的徐泰玄扬声道:“徐道友,随我去阵眼方向,先查护城阵损耗!清剿虽没咱们的份,但城主素来公允,不会亏待咱们。”
说罢便朝阵法核心区走去,遇着 “水木甘霖阵” 救不了的重伤修士,再亲自出手救治。徐泰玄无可无不可地耸了耸肩,跟上她的脚步。
不远处的岩耕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得暗自佩服:不愧是城主,这波清剿安排潜藏着战利品的隐形分配,满满的人情世故!只是他如今修为层次尚浅,倒不必像老祖徐华春那般,思虑贸易、机关术交流的深层谋划。
第173章 兑换丹药
城墙拐角处,岩耕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断刀 “斩日破月刀” 斜插土中,肩头鲜血浸透玄龟袍,滴落在地凝成颗颗暗红血珠。
队长戚长风倒握长刀走来,指尖先轻碰他肩头的绷带 —— 那是前日岩耕替王墩挡妖兽时添的伤,当时还是戚长风亲手裹的药 —— 随即拍了拍他的肩:“别歇着了,城主有令,我们随周山主部清剿东门外残余,走!”
岩耕咬牙起身,收刀后取出 “流霞犀魄弓”:弓身泛着淡粉灵光,弓弦一拉便凝出莹白箭芒。
他跟在队伍后方,《裂穹诛魔诀》的弓诀接连施展,“流星裂风” 箭带破空锐响直穿妖兽咽喉,“灵蛇蹑电” 箭如曲径绕开獠牙钉入眼窝,“惊鸿幻雾” 箭化三道虚影迷惑兽群,“裂石碎山” 箭则蓄力轰碎重甲妖兽的硬壳;间或辅以控缚法术,或用灵光缠锁妖兽四肢,或凝冰刺阻拦逃窜路径。
这场兽潮之战,成了他检验战力、打磨技法的绝佳契机。
在戚长风指挥下,他与林霜、王墩配合得愈发默契:林霜持短剑劈斩芦苇荡,剑风扫过之处芦苇纷飞,为队伍清出无阻通路;
王墩举巨盾挡在前方,妖兽利爪抓挠盾面迸出火星,他却纹丝不动,还能借机撞退扑击的凶兽;
岩耕则在后方精准补箭,往往妖兽刚被盾挡得身形一滞,便已中箭倒地,猎杀效率极高。
清剿从清晨持续到暮色降临,短暂休整时,岩耕摸了摸鼓胀的储物腰带 —— 五格大空间已被妖兽尸体塞满,普通储物袋更是沉甸甸的 —— 又忍不住揉了揉肩头,血渍顺着指缝渗出,触目惊心。
戚长风这些天总把疗伤丹药分他半颗,作战时还特意将相对安全的后位留给自己,这份照顾岩耕记在心里。
岩耕便寻了时机坦诚开口:“队长,刚才射穿那头赤眼獠的天灵时,我忽然摸到突破炼气七层的门径了。想回城主府‘水木甘霖阵’先养伤,再借密室闭关突破,不然怕错过了这契机,以后未必能再有这样的运气……”
戚长风闻言愣了愣,随即了然点头。他看着这少年连续数日咬牙作战,连伤口化脓都没喊过一声,如今肯主动说突破的事,显然没把自己当外人。
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比往常温和许多:“早说啊,突破是大事!去吧,密室要是不好找,传讯符给我,我帮你打招呼。恢复好了再归队,别着急。”
“嗯,好的队长,要是真遇到麻烦,我再传讯麻烦您。”
岩耕谢过队长,又向林霜、王墩等队友辞行,才运转身法往启明城疾走,眼底藏不住喜色 —— 臂膀上的功勋牌积分已涨到 3860 分,足够兑换 “破境丹”“青元聚气丹” 和 “固元丹”,他生怕去晚了丹药被换光。
城主府中院的 “功勋榜” 兑换处人不多,大多修士还在城外清剿残兽 —— 虽有危险,却也是赚取功勋、收集妖兽材料的好机会。
岩耕驻足望向功勋兑换碑,“破境丹(剩余 3 粒)”“青元聚气丹(剩余 12 粒)”“固元丹(剩余 8 粒)” 的字迹清晰可见,悬着的心顿时落地。他当即兑换了 1 粒破境丹、2 粒青元聚气丹与 1 粒固元丹,小心收入储物腰带暗格。
可刚转身,岩耕又犯了难:战时闭关需高阶修士作保,若擅自离队,避战的罪责他绝担不起。戚长风还在前线作战,他实在不愿为此事分队长的心。几经思量,他觉得这事只能找筑基修士徐泰玄 —— 毕竟是族长,好似在启明城阵法师圈子里有些份量,自己一个炼气修士,实在人微言轻。
发了传讯符简单沟通后,岩耕在城主府西侧阵区找到了徐泰玄。只见族长蹲在阵眼旁,指尖凝着淡蓝灵光,正细致修补断裂的阵纹,灵光触到破损处时,还会泛起细碎的涟漪。
“族长!” 岩耕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带着晚辈的拘谨道,“晚辈这几日跟着队伍作战,刚才清剿妖兽时忽然有了突破炼气七层的感觉,想趁这契机闭关试试。只是战时闭关要高阶修士作保,我怕落个避战的罪名,只好来麻烦您了。”
徐泰玄猛地抬头,先盯着他肩头渗血的绷带看了两眼,指尖下意识动了动,似想上前检查伤口,随即眉头拧成疙瘩。
语气里满是长辈的责备,却藏着几分担忧:“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冒失?战时突破有多凶险你知道吗?灵力耗得七七八八,肩头还带着伤,真要是走火入魔,不仅修为废了,小命都可能没了!再者前线正缺人手,你倒好,先想着自己突破?”
话虽严厉,可他见岩耕攥着丹瓶的手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急切与郑重,也知此时责罚无济于事。徐泰玄转头朝不远处的苏清鸢扬声道:“苏道友,有件事得与你商量。”
……
苏清鸢正给一名重伤修士渡灵,淡青色灵光从她指尖涌入修士体内,将对方嘴角的黑血缓缓逼出。闻言她转头,目光在岩耕身上淡淡扫了一圈 —— 既没停在他渗血的伤处,也没多看那攥紧的丹瓶,仿佛见多了这种想借战时突破的后辈,没什么特别感觉 —— 才落回徐泰玄身上,语气平淡:“徐道友,这是你的晚辈?”
“正是小侄徐岩耕。” 徐泰玄道。
“修仙路上天才辈出,战中寻得突破契机,也算不得多稀罕。”
苏清鸢收回渡灵的手,擦了擦指尖残留的灵光,话里没半分欣赏,只对着徐泰玄道,“不过徐道友你开口了,我总不能不给面子。修仙之路确实当进则进,我来为他作保便是。”
说罢,她取出一枚刻着云纹的玉符递给岩耕,“城主府有专供修士闭关的密室,你持我这枚令符去找关执事,他会给你安排间灵气充裕的密室。闭关时安心突破,旁事不用管。”
岩耕又惊又喜,连忙拱手行礼:“多谢苏前辈!多谢族长!” 待二人点头,便揣着丹瓶与令符,脚步轻快地往执事房寻关执事,准备突破事宜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启明城周边百十里内,战舟轰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修士的喝骂、妖兽的惨叫交织在一起,连空气都被灵光与血气染得发烫。
直至第三日清晨,空中闪烁的法术灵光才渐渐稀疏,各支清剿队伍陆续返回,青冥、赤焰、玄土、金焰四类战舟也依次回转 —— 众修士深知 “穷寇莫追”,并未冒进深入迷雾丛林,硝烟被晨风卷着,慢慢散向远方。
至于追剿三阶怪物的几位老祖,最先落在西城门广场的是轻骏,他肩上扛着三阶赤鳞蟒的尸体,蟒身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还泛着淡淡的锋锐灵气,显然是刚斩断不久。
轻骏嘴角噙着笑,甚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得像没经历过两天恶战,随手将万余斤重的蟒尸往地上一放,“砰” 的一声闷响,引来周围修士与百姓的一阵惊呼。
紧随其后的是苍木先生,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泛着温润灵光的青冥藤,此刻蔫蔫地缠在小臂上,藤尖还勾着三阶风狼的脖颈 —— 狼尸早已冰凉,颈间的藤勒痕迹深可见骨,连狼毛都被血黏成一团。苍木刚落地便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身旁的石柱才稳住身形,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追踪风狼时耗损了太多元气。
最后赶来的是徐华春,他的衣袍被腐毒灼出好几道破洞,露出的皮肤上还泛着淡淡的黑痕,左臂的甲胄也崩开了裂口,渗出血迹,在甲胄上凝结成暗红硬块。更触目的是他手中握着的水云剑 —— 剑身已断为两截,断口还沾着黑褐色的腐沼鳄蛟血,黏稠的血珠顺着断口滴落;而他另一只手高高举着鳄蛟的头颅,蛟口滴落的黑血砸在地上,竟将石板蚀出一个个小坑。
周围的军民见了三人手中的妖兽尸体,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有人激动得挥舞着兵器,也有人小声嘀咕:“三位先生怎么不把妖兽收进储物腰带?带着这么重的尸体回来多费劲。”
旁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兵闻言笑了,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这你就不懂了!这是给全城人递定心丸呢!让大伙儿亲眼瞧见三阶妖兽能斩,知道咱们有能力守住启明城,往后才敢安心过日子 —— 这可不是高调,是实打实的战略心思!”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看向三人的目光里添了几分敬重,欢呼声更响了,连空气中的紧张感都淡了几分。
城楼上,临川城主负手而立,玄色长袍的下摆还沾着些未散尽的硝烟,目光先掠过下方欢呼的人群,又落在远方雾气缭绕的迷雾丛林 —— 那里仍是妖兽潜藏的隐患。
身旁的总管魏弘之捧着一份卷成筒状的战报,轻声道:“城主,清点完毕,周边百十里的妖兽已肃清,只是夜里雾大,大部分残兽还是逃回了丛林深处,暂时没能彻底围剿。”
城主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城墙垛口,声音沉稳:“能打到这个地步,已是超出预期。那些妖兽折损惨重,短时间内该不敢再越界犯城。只是边境不能松,你安排下去,从今日起,每日派精锐小队轮值巡查,务必盯紧丛林所有出口,别给它们卷土重来的机会。”
“属下明白,这就去传命,让各统领拟定巡查章程,确保每个时辰都有修士在岗,绝不让残兽有机可乘。” 魏弘之躬身应道,捧着战报转身离去。
广场上的欢呼声还在回荡,可临川城主心头却悄悄悬起一桩事 —— 礼沉、礼冥、乐欢、乐情四位道友,此前追踪楚沧与幽火散人而去。
那两人素来狡诈难对付,且修为不低,可四位道友至今连一道传讯符都没传回。没人知道他们追到了哪里,更不知道此刻是顺利缠住了目标,还是在追踪途中遇到了什么凶险。
城主望着远方天际,晨雾渐渐散去,却仍看不到半道灵光传来,眉头微蹙,低声自语:“希望四位道友能平安归来……” 风掠过城楼,吹得他袍角微动,也吹不散那份隐隐的担忧。
第174章 闭关准备
岩耕持着苏清鸢的云纹令符来到管理洞府租赁的执事房,目光不经意扫过关执事时,悄悄运转望气术 —— 只见对方周身萦绕着一层凝实的淡白灵光,灵光绵密无隙,纯度远超寻常炼气修士,心中当即了然:竟是炼气九层的修为,比自己高出几个小境界,言行间更需恭敬。
他快步上前,双手递过令符,躬身道:“关执事,晚辈徐岩耕,奉苏山主之命,特来租赁一处洞府闭关,劳烦您费心。”
关执事伸手接过令符,指尖刚触到符面,见云纹泛起淡青灵光,忙收起平日的随意,也躬身回礼:“原来是苏山主举荐的道友,倒是我怠慢了!不知道友对洞府有什么要求?是更看重聚灵效果,还是想找个清净无扰的地方?”
岩耕直起身,语气谦逊:“晚辈目前卡在炼气六层巅峰,此番闭关是为突破,不敢奢求多好的条件,只求一处一阶上品洞府,环境能安静些,让晚辈能专心炼化灵力便好。”
“巧了!” 关执事眼睛一亮,笑着解释,“城西的‘静云洞’正好符合道友需求 —— 不仅是一阶上品,洞内的聚灵阵还是三年前阵阁李老布的,灵气转化率比普通一阶上品洞府高两成,每日还会自动吸纳天地灵气补充,绝不用担心闭关时灵气断层。更要紧的是,那洞府挨着后山,平时没什么人去,清净得很;洞内还引了一阶灵泉,需要的时候可随意取用。”
岩耕闻言心中一喜,再次拱手:“多谢关执事体恤!这‘静云洞’听着便合心意,有劳您稍后引路。”
说罢,他假装转身整理腰间的储物袋,指尖悄悄捏了一百灵石,趁侧身时快速塞到关执事手中:“晚辈初来启明城,往后或许还有叨扰执事的地方,这点心意还请执事收下,权当晚辈的一点敬意。”
关执事指尖一触便知是灵石,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灵石,又抬眼瞧了瞧岩耕 —— 这少年虽年轻,却懂人情世故,不卑不亢,倒让他生出几分好感。
他笑着将灵石收下,拍了拍岩耕的胳膊:“道友这般通透,倒不像寻常只知苦修的修士!往后在启明城有需帮忙的地方,甭管是寻材料还是问消息,尽管来执事房找我,这个朋友,我关某交了!”
岩耕连忙道谢:“那晚辈就先谢过关执事了,往后多有叨扰,还望您海涵。”
关执事摆摆手:“客气什么!走,我这就带道友去静云洞,顺便把洞府的禁制口诀教给你。”
岩耕并未立刻入洞闭关,离开执事房后,径直往启明城东侧的 “万阵阁” 走 —— 这阁子在城内小有名气,阵具、阵材一应俱全,修士们闭关前多来这儿添置物件。
刚跨进门槛,浓郁的灵气混着木材清香扑面而来,柜台后坐着的掌柜立刻抬眼,目光先落在他“玄龟袍”肩头的暗红血痕上,又扫过他紧绷的腰间储物袋,笑着起身迎上来:“这位道友看着面生,却是一身战痕,定是刚从兽潮前线回来吧?想买些什么?”
岩耕点点头,目光掠过货架上的阵盘,直奔敛息类区域:“晚辈想寻一件闭关用的隐息阵具,能掩住阵内气息便好。”
掌柜眼睛一亮,快步从货架上取下一个巴掌大的铜盘 —— 盘面上刻满细密的银白灵纹,边缘还缀着三枚小灵珠,递到岩耕面前:“道友可算来对了!这‘敛灵藏息阵盘’是咱们阁里关老师傅亲手刻的,一阶上品品质。”
“你摸摸这灵纹,刻得深且匀,激活后能将阵内气息收得跟周遭石头、草木一个样,连筑基修士不靠近三尺都察觉不到;而且不用额外耗灵力,一次激活能撑十日,不少炼气修士突破都用它。”
岩耕伸手接过阵盘,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面,果然有一丝温润灵气顺着纹路游走,便抬头问道:“掌柜,这阵盘售价多少?晚辈预算有限,还请您实言。”
“道友是前线回来的,我不赚虚价。” 掌柜摆手笑道,“两千下品灵石。你要是不信,去别家问问,同品质的最少要两千二 —— 咱们万阵阁对守城主的修士,向来少算一成。”
岩耕闻言放下心,从储物袋里数出两千灵石递过去:“多谢掌柜实在!晚辈确实要借闭关突破炼气七层,这阵盘正好用得上,劳烦您帮我包好,别磕着灵纹。”
掌柜接过灵石,用绣着灵纹的锦袋将阵盘装好,又顺口问:“道友突破还需别的吗?阵材、符箓都有,都是新到的货。”
这话倒提醒了岩耕,他忽然想起《墨灵御阵基础入门》里的 “幽影匿形阵”,便指着货架上的阵材道:“掌柜,能不能给我取十套阵材?隐灵木、幻灵砂各十份,再加十份沉水玉屑 —— 我想自己布个辅助阵,练手的同时也能多道保障。”
掌柜麻利地从货架上取下木盒、布袋,一一清点好递过来:“道友还懂御阵之术?这几样都是一阶阵材里的上选 —— 隐灵木是十年生的,木纹顺灵气易走;幻灵砂掺了妖兽灵血,隐匿效果更足;沉水玉屑润灵气,能补阵眼耗损。十套共八百下品灵石,算你七百八?”
岩耕连忙摆手:“掌柜不用让价,该多少是多少。” 说着递过八百灵石,接过阵材布包,谦虚道,“就是跟着古籍学了点基础,自己布的阵用着顺手,也能趁机磨磨御阵术,哪敢说懂行,掌柜太抬举我了。”
刚把阵材收进储物袋,岩耕忽然想起突破时的灵气需求 —— 不同属性灵石能补不同短板,又凑近柜台问道:“对了掌柜,阁里能兑换中品灵石吗?晚辈突破时想用来辅助 —— 金灵石凝灵力,土灵石固根基,木灵石养经脉,缺了这几样总觉得不踏实。”
掌柜一拍柜台:“巧了!昨天刚到一批新矿脉的中品灵石,灵气足得很。咱们对前线修士有优待,兑换比例是 120 块下品换 1 块中品,比外面的 130 块低了 10 块,道友要换多少?”
岩耕略一思忖:“每种各换五块吧 —— 多了也用不上。”
掌柜拿起算盘噼啪一算:“三种各五块,共十五块中品,算下来是一千八百块下品灵石。” 说着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雕花木盒,打开后里面铺着淡蓝灵绸,分三格放着灵石 —— 金灵石泛着暖金光晕,土灵石带着褐纹质感,木灵石裹着青绿灵气,每块都莹润无杂,没有半点裂纹。
“道友拿好,这灵绸能锁灵气,免得跑了灵气。” 掌柜把木盒递过去,又补了句,“要是闭关时发现灵石不够,或者阵材出了岔子,传讯符给我,我让人送过去 —— 都是守启明城的,别客气。”
岩耕接过木盒小心收好,拱手谢道:“多谢掌柜周到!晚辈往后用阵具、阵材,肯定先来您这儿。要是突破顺利,说不定还得麻烦您寻高阶阵盘呢。”
掌柜笑得更欢:“那我先恭喜道友突破顺利!到时候来,给你算最优价!”
回到常居的 “迎客来” 客栈,岩耕取出葫芦倒出 “愈伤露”,琥珀色的液体入喉带着淡淡草药香。他盘坐在床榻上运转灵力,将药液化作的温润灵气引入经脉,一点点抚平肩头箭创的刺痛,也冲散了灵力耗损留下的经脉滞涩。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伸了伸胳膊,只觉浑身轻快,再无之前的沉重感。
随后他取出阵盘与阵材,先将 “敛灵藏息阵盘” 嵌在房间四角,指尖注入灵力激活 —— 阵盘灵纹亮起的瞬间,屋内原本萦绕的灵气顿时变得内敛,连他自身的气息都仿佛淡了几分。
阵法刚成,岩耕便唤出他的灵宠雪影狼 “将军”,“将军” 如今已是炼气三层修为,狼族天生的敏锐嗅觉能捕捉细微气息,往日哪怕岩耕藏在衣柜里,它也能循着气息精准找到。
此刻 “将军” 却凑到阵边嗅了又嗅,只歪着头用爪子扒了扒地面,耳朵耷拉着转了两圈,全然没察觉到阵内的岩耕。直到岩耕出声安抚,它才猛地竖起耳朵,晃着尾巴扑过来蹭他手心。
确认阵盘稳妥,岩耕又取出隐灵木,以 “敛灵藏息阵盘” 的灵纹为参照,试着削刻阵基。
第一次刻灵纹时,指尖灵力没控制好,直接将隐灵木刻裂;第二次调和幻灵砂与妖兽灵血制作灵墨时,灵墨稠度不当,画到一半便晕开。
直到第三次,他才稳住心神,指尖捏着刻刀慢慢调整力度,将灵墨顺着隐灵木的纹理画满阵纹,最后把沉水玉屑嵌入阵眼。
两个时辰过去,“幽影匿形阵” 总算成了,只是阵眼灵光微弱,仅能达到一阶下品的效果,显然还不堪大用。
不过在一次次调整刻刀角度、调和灵墨的过程中,岩耕原本因期待突破而有些浮躁的心,也渐渐沉了下来,只剩下平静。
做好这些准备工作之后,岩耕取出三枚传讯符,分别给慕秋瑾、徐公良、徐庄写下讯息:“近日从兽潮作战中寻得突破炼气七层的契机,需闭关数日,诸位无需挂念,待我出关后再约着相聚。”
传讯符化作三道灵光飞向天际,他才收拾好丹瓶、阵具与中品灵石,往 “静云洞” 走去。
第175章 会亲嘱行
启明城主府的议事书房内,檀香袅袅绕着梁间。临川城主已换下沾着硝烟的玄袍,一身月白常服衬得脸色红润不少 —— 此前主持护城大阵透支的法力,总算借着两个时辰的调息缓了过来。
对面的苍木、轻骏、徐华春也都换了干净衣袍,只是苍木眉宇间仍带着几分倦意,左手悄悄按在小腹上,显然体内元气未复;
轻骏靠在椅背上,脚边还放着那柄斩过赤鳞蟒的 “青锋掠影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剑柄,依旧是副闲散模样;
徐华春则坐得端正,左臂甲胄已卸下,露出缠着白纱布的臂膀,纱布下隐隐透着黑褐色的腐毒痕迹,看得出生还未愈。
“三位此番各自斩杀三阶妖兽,可是为启明城立了大功。” 临川城主先端起茶盏,指尖泛着淡白灵光温了温茶水,目光落在苍木身上,“尤其是苍木道友,为追那三阶风狼深入雾林三十里,单靠青冥藤便能困杀此等凶兽,手段着实厉害。”
苍木轻轻摇头,声音略有些虚浮:“城主客气了。那风狼速度惊人,我追了它整整一夜,途中还被它的风刃伤了内腑,最后耗了半个时辰才用藤术锁死它的灵脉,这点能耐,实在算不得什么。”
“哎,这话在理!” 轻骏突然坐直身子,指尖敲了敲 “青锋掠影剑” 的剑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那赤鳞蟒的鳞甲硬得能挡金丹修士的法宝,我用剑气劈了数十剑才破开防御,最后还被它的蟒尾扫中了后背,现在还疼着呢。不过话说回来,斩了它能得不少兽核和鳞甲,也不算‘吃亏’。”
这话逗得众人都笑了,书房里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快不少。
徐华春也跟着点头,抬手按了按受伤的左臂:“我对付的鳄蛟擅吐腐毒,左臂就是被它的毒涎溅到才伤的,也是瞅准它换气的间隙,才用剑斩下它的头颅。”
笑罢,临川城主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玉盒,轻轻放在案上推给徐华春:“说起来,之前与道友约定的‘深海冰晶’和‘碧水灵珠’,我已让人备好。你看 ——”
玉盒打开的瞬间,左侧盒中泛着幽蓝寒气的冰晶映得满室清凉,右侧盒中流转的碧色灵光则裹着温润水汽,正是两种罕见的水系法宝材料。
徐华春眼中一亮,伸手接过玉盒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后才拱手道:“多谢城主信守承诺!这两种材料对我炼制本命法宝至关重要,此番真是几位的情。”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对了,实不相瞒,颖川郡那边刚传来消息,不出几日怕是也要爆发兽潮。徐家急需一批法器、灵器和符箓备战,所以才想着从启明城定购,还望城主能给个公允价,咱们先初步敲定贸易框架,后续再让族中弟子细化交割细节。”
“这是自然。” 临川城主颔首应下,话锋又添了几分感慨,“徐家肯来采购,也是帮我们盘活物资。不过话说回来,此次兽潮虽让不少修士得了资源,可他们大多没能力处理 —— 兽尸要炼制成精血,妖核要提纯灵气,这些都得靠城主府和四大书院的工坊。普通散修只能把材料低价卖给商家,最后还是我们靠着炼器、制符、炼丹的全产业链,把成品卖到周边郡州甚至海外,他们赚的不过是些辛苦钱罢了。”
“城主说得是。” 苍木叹了口气,想起门下弟子的遭遇,“我门下有几个散修弟子,这次得了些风狼皮毛,最后还是托书院的商铺代为贩卖,抽成之后也剩不下多少。”
临川城主看向徐华春,语气诚恳:“既是为备战,我自然不会亏待徐家。启明城刚清剿完兽潮,工坊里将会生产出不少成品,你要的法器、符箓都能凑齐,价格就按城主府对外供应的八折算,也算是帮徐家应对兽潮尽份力。”
“那便多谢城主了!” 徐华春连忙道谢。两人又聊了几句贸易细则,敲定了物资数量、交货时间和付款方式 —— 先付三成灵石作为定金,剩余款项待物资交割时付清。
徐华春心中暗自盘算:关于阵法心得交流和机关傀儡制作的事,此刻提未免显得急切。毕竟刚敲定物资贸易,若再叠加技术交流,反倒可能让临川城主觉得徐家所求过多,起了防备心。不如先将贸易框架定下来,后续再让族中懂阵法和机关的长老来对接,既显得从容,也能更细致地磋商细节。
这时,轻骏突然摸了摸下巴,语气沉了几分:“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兽潮来得蹊跷 —— 妖兽身上都带着淡淡的魔气,不像是自然滋生的。还有礼沉他们四个,追楚沧和幽火散人去了这么久,连一道传讯符都没传回,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话让书房气氛瞬间沉了下来。临川城主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眉头微蹙:“魔气的事,我已让人去查雾林深处的巢穴;至于四位道友…… 楚沧那人心机深沉,幽火散人又擅隐匿,怕是没那么好对付。”
徐华春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 他分明知道楚沧是颖川郡御灵门的人,可徐家与御灵门素有往来,且摸不准上清宗对麾下小宗门的态度,若是贸然说出来,反倒可能惹祸上身。
于是只顺着话头道:“楚沧看着像个没根脚的散修,可出手的法器带着毒属性,倒像是常年与邪修打交道的路数,几位道友怕是得多费些心思。”
又与三人寒暄两句,徐华春便起身拱手:“城主,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先告辞了,后续交接事宜我会让族中弟子来对接。”
出了城主府,徐华春绕到僻静巷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灰布短衫换上,又运转灵力敛去周身灵光 —— 这般装扮,倒像个寻常的商铺伙计。
他按着徐泰玄留的地址,一路寻到 “迎客来” 客栈,报出 “徐泰玄” 的字号后,伙计才引着他往后院的 “闲客居” 走。
推开门,徐泰玄正与慕秋瑾、徐公良、徐庄坐在院落里,见他进来,众人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大长老!”
按说,徐华春已晋阶金丹,众人该喊 “老祖”,只是一时习惯使然,暂时改不过来。
徐华春也不介意,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目光扫过桌面,直奔主题:“不必多礼,泰玄,你之前传讯说的‘留影玉简’在哪里?这玉简,才是他此行最重要的事。”
徐泰玄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泛着淡光的玉简,双手递过去:“大长老,早已备好!那赵坤是知微书院的筑基修士,最后被秋瑾、岩耕等人用阵法击杀。”
徐华春听后,微微凝目,也没说什么,接过玉简,指尖注入灵力,低头仔细查看 —— 见玉简中映出楚沧与一众妖王的身影,才松了口气。可目光扫过空着的座椅,又皱起眉:“对了,岩耕那小子呢?之前听你说他在兽潮里表现不错,怎么没见他过来?”
“大长老放心,” 徐泰玄连忙解释,“岩耕这几日作战时寻到了突破炼气七层的契机,前两日刚从苏道友那里得了保举,去城西的‘静云洞’闭关了,估摸着得些时日才能出来。”
徐华春闻言点了点头,眼底露出几分欣慰:“这小子倒有几分运气,也肯吃苦。不过你们几个也得警醒些 —— 从玉简看,楚沧不仅勾结妖王,还带着邪修的气息,这次启明城兽潮的魔气恐怕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如今各地兽潮频发,邪修又在暗中搅局,外面正是多事之秋。”
慕秋瑾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轻声道:“大长老说得是,我们之前穿越迷雾丛林时就发现,有些妖兽死了还会冒黑炁,像是被邪术控着,比寻常妖兽凶戾多了。”
徐华春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敲,语气沉了几分:“正因如此,你们后续去上党郡,务必多加小心 —— 别走偏僻山林,最好与商队同行,尽量宿在有修士驻守的城镇,遇到异常立刻发传讯符。至于之前说护送你们的事,怕是要食言了。”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刻着 “徐” 字的玄铁令牌,递给徐泰玄:“我要即刻赶去上清宗,实在抽不出时间陪你们同行。这令牌能调动沿途徐家据点的人手,若遇危险,持令牌求援便是。”
徐泰玄双手接过令牌,躬身道:“大长老家事为重,我们明白!您放心,等岩耕出关后,我们便按您的吩咐走官道去上党郡,绝不给族里惹麻烦。”
徐华春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 “遇强则避,保命为先”,才起身道:“我这就得动身了,你们在启明城多待几日,等岩耕出关后再走,莫要急着赶路。”
第176章 通脉七重
岩耕来到“静云洞”前,抬手按向洞门中央的云纹凹槽——这是之前关执事特意叮嘱的启闭机关。
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注入凹槽,只见淡青色灵光顺着纹路蔓延,原本与山石浑然一体的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伴随着轻微的石轴转动声,一股温润的灵气扑面而来,比外界浓郁很多,带着灵泉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迈步踏入,洞内并无烛火,却因岩壁上嵌着的夜明石而亮如白昼。百丈见方的空间规整划分,左侧是约莫十丈宽的灵兽室,角落里还留着前一任修士用的食槽与灵草架;
右侧是丹药室,石壁上凿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凹槽,正好用来存放丹瓶与阵材;最深处则引着一道一阶灵泉,清澈的泉水从石缝中渗出,落入下方的石池,泛起细碎的灵气涟漪。
岩耕走到石池边,盘膝坐下,运转《金煞厚土策》的炼气篇功法。刹那间,洞内的灵气仿佛被无形的引力牵引,丝丝缕缕钻进他的四肢百骸,顺着经脉汇入丹田。
他仔细感知片刻,心中暗喜:这聚灵阵果然不凡,灵气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在客栈修炼快了近三成,关执事说的“高两成转化率”竟还留了余地。
他摸了摸胸口挂着的“聚气玉佩”——这是之前贡献出“红罗灵果”,徐泰玄从家族藏品里补偿给他的一阶上品灵饰,玉佩上刻着简单的聚灵纹。
灵力注入的瞬间,玉佩泛起淡白灵光,周围的灵气顿时形成一道微小的旋涡,涌入体内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若能稳定维持这个效率,突破炼气七层的把握又多了一分。”
岩耕喃喃自语,只是想到锻体修为,眉头微蹙——他现在通脉六重的肉身仅能承受炼气六层的灵力,可突破炼气七层时灵力暴涨,万一经脉承压过载,反倒容易出岔子,看来还得做些准备。
稳妥起见,岩耕先取出“敛灵藏息阵”盘,在洞府四角各嵌了一枚引灵珠,再将阵盘放在中央的石台上。指尖灵力注入,铜盘上的银白灵纹骤然亮起,一层淡不可见的光幕笼罩整个洞府。
他走出洞外数丈,回头感知时,洞内的气息已完全与后山的草木山石融为一体,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筑基修士不靠近三尺确实发现不了,这下可安心闭关了。”
返回洞内,岩耕从储物袋里取出三具妖兽尸体——分别是炼气六层的赤焰狐、炼气七层的青纹狼与炼气八层的墨鳞蛇,尸体周身还裹着保鲜的灵叶,血迹未干。
他又拿出一个半人高的陶瓮,将三具妖兽的鲜血尽数倒入,猩红的血水中泛起淡淡的灵气波动。
随后,他解开灵兽袋,雪影狼“将军”立刻跃了出来,银白的毛发在夜明石下泛着光泽,鼻尖嗅着空气中的血腥气,本能地压低身子,前爪微微抬起,竟露出了捕猎时的警惕姿态。
岩耕本想取出“饲灵丸”,见此情景却忽然顿住——他想起《天狼三十六式》乃是狼族大能所创,炼气期修士因灵力、肉身皆有限,最多只能练成前四式,此刻将军的动作,不正是最鲜活的“运劲教材”?只是狼是四足兽,人是两足修士,发力根基本就不同,绝不能生搬硬套。
“将军,慢些。”岩耕轻声安抚,将一块赤焰狐肉放在身前不远处。“将军”眼睛一亮,却没立刻扑食,反而先将脑袋微微一侧,前爪带着残影向前探出,指尖的狼爪擦过地面,留下几道浅痕——
岩耕看得分明,这“天狼探爪”的劲道并非只靠前肢,而是肩背与腰腹瞬间联动,将全身力气凝于爪尖,才有这般突袭的锐度。
他凝神观察,没有直接模仿狼的四足姿态,而是压低重心,手腕放松的同时,默默运转《三分归元气》中“肩腹运力”的法门,将狼靠躯干联动的发力技巧,转化为人类“手臂借腰劲”的方式,缓缓伸出手。
刚一动作,便觉丹田内的灵力顺着腰腹经脉流到指尖,比平日单纯用手臂发力顺畅数倍,连指尖的灵力都更显凝练。
“果然得取其神,弃其形。”岩耕心中一喜,愈发专注于观察将军的运劲细节。
只见将军探爪后,忽然身形一晃,银白身影如同飘雪般向侧方滑出数尺——这“雪影闪袭”的关键,是狼的四肢均衡受力,后肢蹬地时借地面反冲力,同时前肢轻撑调整方向,才能如此灵巧。
岩耕没有学狼的四足蹬地,而是琢磨着将这股“均衡借力”的巧劲融入步法:他以《三分归元气》调和下肢气血,让脚掌前半段轻贴地面感受反作用力,后半段蹬地时控制力道,配合腰腹微调方向,起初还因发力不均踉跄两步,几次调整后,脚步竟也有了几分“飘雪无痕”的轻盈,滑步时丹田灵力流转更显平稳。
紧接着,将军对着狐肉猛地张口,獠牙咬合的动作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势——“裂风撕咬”靠的是狼颌骨瞬间发力,将全身气血聚于齿间,形成短距爆发。
岩耕虽无獠牙,却从这“气血聚点”的技巧中得到启发:他运转《三分归元气》将分散在四肢的气血,快速向手掌汇聚,对着空气虚握时,掌心竟真的泛起一丝吸力,仿佛能将周围的灵气也“咬”入掌心——这正是把狼的“颌骨聚气”,转化为人类“手掌凝劲”的效果。
最后,将军叼起狐肉,蜷缩起身子将肉护在腹下,耳朵贴背,气息瞬间收敛——“卧云藏锋”的核心是狼的“气血内收”,通过收缩躯干肌肉,让气息藏于脏腑之间。
岩耕盘膝坐下,没有模仿狼的蜷缩姿态,而是以《三分归元气》的“气血沉渊”法门,引导体表躁动的气血缓缓沉入丹田与经脉深处,同时调整呼吸,将散在体外的灵力一并收回。
不过半柱香时间,他便觉浑身气血安稳如潭,连之前练招时的经脉酸胀感,都被这股内收的气血悄悄抚平。
“原来炼气期练这四式,关键是借狼的运劲经验,补人类锻体的短板。”岩耕恍然大悟,这几日他打磨《三分归元气》时,总觉得气血运转不够灵动,如今借鉴将军的“肩腹联动”“均衡借力”“气血聚点”“气血内收”,恰好补上了功法中“肉身不与灵力协同”的缺口。
每模仿完一个招式的运劲技巧,他便给将军递一块妖兽肉作为奖励,一人一狼配合间,岩耕对《三分归元气》的运用愈发纯熟,连肉身的感知都敏锐了几分。
练到暮色渐深,岩耕明显感觉到,丹田的灵力与肉身的气血在《三分归元气》的调和下,竟能相互滋养——之前锻体留下的细微淤塞,在模仿狼的“气血流转”技巧时,被这股协同的力量缓缓化开。
“这才是最大的收获!”他索性取出更多妖兽肉切成小块,又拿出十枚饲灵丸,决定借着这股“技法人融”的势头,冲击通脉七重。
接下来的几天,洞内始终回荡着岩耕的脚步声与“将军”的轻啸。岩耕不再刻意模仿动作,而是专注于将狼的锻体经验与《三分归元气》深度融合:吞食妖兽肉补充气血后,他会借着练“天狼探爪”的肩腹运力,打磨背部与手臂的经脉韧性;
运转功法时,会用“雪影闪袭”的均衡借力,调整下肢气血循环;甚至在吸纳聚灵阵的灵气时,也会以“卧云藏锋”的气血内收,让灵气更易被肉身吸收。
每一次气血沸腾,贴身佩戴的“温脉玉髓”便会配合着释放灵光,舒展紧绷的脉络,而《三分归元气》则像纽带般,将狼的技巧、妖兽的气血、洞府的灵气,牢牢拧成一股提升锻体的力量。
第七天傍晚,岩耕刚以“卧云藏锋”的法门收功,体内气血忽然骤然暴涨,骨骼发出一连串“噼啪”爆响——这是通脉七重的桎梏被打破的征兆!他猛地睁开眼,掌心按在石地上,一股比之前强劲数倍的气息从体内散开,连周围的灵气旋涡都晃动了几分。“通脉七重,成了!”
“呼……”岩耕长舒一口气,活动四肢时,只觉每一寸肌肉都充满爆发力,经脉也比之前宽阔了近半——这正是借狼的锻体经验,佐以《三分归元气》,才有的突破效果。
他取出族长补尝给的“清脉丹”,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快速溶解着经脉中残留的淤塞,像清道夫般疏通着之前练体留下的细微损伤,而《三分归元气》则顺着药力流转,将这股清凉感传遍全身经脉,让突破后的肉身愈发稳固。
锻体瓶颈已破,经脉淤塞尽除,眼下所有准备皆已就绪,接下来,该专心突破炼气七层了。
第177章 炼气七层(一)
岩耕将“清脉丹”的药力彻底化尽,只觉周身经脉如被清泉洗过般通畅,连呼吸间都能感受到灵气顺着鼻息轻涌。
他抬手摸向储物袋,指尖触到瓷瓶的冰凉触感时,心神也随之沉静 —— 这2粒 “青元聚气丹” 是此前用功勋从城主府兑换的,专为突破炼气七层准备,此刻正是服用的最佳时机。
拧开瓶塞,一缕青绿灵气混着草木清香溢出,两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瓶底,丹身泛着莹润的光泽,表面还裹着一层极薄的灵霜。
岩耕将丹药倒在掌心,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仿佛握着一团浓缩的灵气。他深吸一口气,仰头将一粒丹药送入腹中,同时盘膝坐正,双手结出《金煞厚土策》炼气篇的 “聚灵印”,缓缓闭上双眼。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甜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刚入丹田便如遇星火般散开,瞬间点燃了气海。
与此同时,洞府内的聚灵阵骤然嗡鸣,岩壁上的灵纹泛起淡青色微光,原本萦绕在洞内的灵气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朝着岩耕的下丹田涌去;
胸口的聚气玉佩也随之发烫,淡白灵光透过衣襟渗入皮肤,如同一个小巧的 “灵气泵”,将旋涡中的灵气加速压入丹田 —— 聚灵阵的高转化率、玉佩的聚气加速、丹药的精纯灵力,三者如同齿轮般咬合,形成一股远超平日的灵力洪流。
第一天清晨,岩耕便觉丹田气海泛起明显的胀感。他内视丹田,只见淡青色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正不断汇入气海中央,原本略显空荡的丹田已被填满三分之一,灵力流转间还带着青元聚气丹特有的精纯气息,没有半分杂浊。
一旁的雪影狼 “将军” 似乎察觉到洞内灵气的躁动,不再四处踱步,而是蜷缩在灵兽室的软垫上,学着岩耕的样子吐纳,银白毛发上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灵力光晕,倒像是在默默守护。
到了第二天傍晚,灵力已充盈至丹田的三分之二。岩耕运转功法时,能清晰感受到灵力顺着经脉游走的轨迹 —— 因通脉七重的锻体根基与清脉丹的疏通,灵力不再有往日的滞涩,反而如流水般顺畅,连四肢百骸都被灵力浸润,泛起淡淡的暖意。
“聚气玉佩”的灵光愈发明亮,将灵气旋涡压缩得更细,每一缕涌入丹田的灵气都比之前更显凝练,丹田内的灵力也从最初的 “细流” 渐成 “浅湖”,偶尔泛起的灵力涟漪还会带动胸口的玉佩轻轻颤动。
第三天正午,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洞府缝隙照在岩耕肩头时,他忽然睁开双眼,指尖的 “聚灵印” 微微一颤 —— 丹田气海已被灵力彻底填满!内视之下,淡青色的灵力如同一汪饱满的湖水,在丹田内静静流转,边缘甚至泛起细碎的灵光,仿佛再添一丝便会溢出经脉。
聚灵阵的灵纹渐渐趋于平缓,“聚气玉佩”的微光也弱了几分,唯有丹田内的灵力仍带着青元聚气丹的余韵,散发着温润的气息。
“三天,竟真的蓄满了。” 岩耕轻声感叹,若不是三重加持,估计他还需要月余的正常修炼才能将丹田填满,此刻的效率,让他对突破更添信心。
稍作调息,岩耕便准备运转《金煞厚土策》中的 “融灵提纯术”—— 这是功法中专门针对金土灵根修士的灵力提纯法门,唯有将丹田内的灵力淬炼得足够精纯,突破时才能更顺畅地冲击炼气七层的桎梏。
他重新结印,这次的印诀比 “聚灵印” 更复杂:双手拇指相扣,四指分别对应丹田、膻中、涌泉三穴,口中默念功法口诀,心神完全沉入丹田。
随着口诀落下,丹田内的灵力忽然躁动起来。淡青色的灵力如同被无形的筛子过滤,开始缓缓旋转 —— 那些掺杂在灵力中的细微杂浊(多是从天地灵气中吸入的微量尘埃灵气),在旋转中渐渐浮到边缘,被岩耕运转功法引向指尖,顺着毛孔轻轻排出体外,化作一缕缕极淡的灰气;
而核心的灵力则在旋转中不断压缩、凝练,颜色从最初的浅青渐渐变作深青,密度也越来越高,原本 “湖水” 般的灵力,竟慢慢有了 “浆糊” 般的粘稠感。
提纯的过程并不轻松。每一次灵力旋转,都需要心神高度集中,稍有不慎便会导致灵力溃散;丹田气海也因灵力压缩而泛起轻微的胀痛,好在通脉七重的肉身足够坚韧,加上温脉玉髓仍在手腕散发着灵光,才勉强压住了不适感。
期间,“将军” 曾抬头看了岩耕一眼,见他眉头微蹙,便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角,似在安抚,随后又安静地退到一旁,继续吐纳守护。
约莫两个时辰后,岩耕缓缓松开手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内视丹田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原本淡青色的灵力已彻底化作深青色的 “灵浆”,在丹田内静静沉浮,每一缕灵力都凝练如丝,比提纯前精纯了近三成;丹田气海的壁膜也因精纯灵力的滋养,泛起淡淡的光泽,显然能承受更强的灵力冲击。
他抬手感受了一下周身灵力 —— 指尖微动,便有一缕深青色灵力萦绕其上,比之前更易操控,连空气中的灵气都仿佛对这缕精纯灵力多了几分 “亲近”。
“灵力已足,且够精纯,接下来,便是冲击炼气七层的最后一步了。” 岩耕看向洞府深处的灵泉,目光坚定,而身旁的 “将军” 似也感受到他的决心,轻轻低啸一声,银白的身影愈发挺拔。
岩耕刚收了 “融灵提纯术” 的印诀,便觉丹田内的深青色灵浆微微下沉 —— 方才几轮提纯虽让灵力精纯了三成,却也因滤去杂浊导致总量减少,原本充盈的丹田气海竟空出了小半。
他没有急着继续,而是先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结出 “聚灵印”,同时将胸口聚气玉佩的灵力催至极致。
刹那间,洞府内的聚灵阵再度嗡鸣,岩壁灵纹的淡青色光芒比之前更盛,洞外后山的天地灵气仿佛被强行拉扯,化作一道更粗的灵气洪流,顺着洞府缝隙涌入;
聚气玉佩烫得几乎贴在皮肤上,淡白灵光化作细密的 “灵气丝”,将洪流中的灵气逐一梳理,剔除其中的驳杂成分,再加速压入丹田。
岩耕内视丹田,只见新涌入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与残留的深青色灵浆相融,每一次旋转提纯,灵浆的颜色便深一分,到第三轮时,已从深青化作近墨的暗金色,灵力密度比之前又高了一截,指尖轻动便能感受到灵浆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这般精纯,才够支撑凝液。” 他轻声自语,终于停下吸纳,准备施展《金煞厚土策》中的 “凝雾化液之术”。
这门术法比提纯更耗心神。岩耕双手结出 “凝液印”,口中默念口诀,丹田内的暗金色灵浆便缓缓旋转起来,转速越来越快,灵浆边缘渐渐泛起细密的 “灵雾”—— 这是灵力从 “雾态” 向 “浆态” 转化的征兆。
第一天,灵雾只在丹田边缘萦绕,稍一停歇便会重新凝结成浆;到了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时,灵雾中央忽然滴落一滴晶莹的液体,如同墨色的珍珠,稳稳落在丹田底部 —— 第一滴灵液成了!
岩耕心中一稳,继续保持印诀,灵雾如同被无形的引力牵引,不断向灵液汇聚,每过一个时辰,灵液便增多几分。
雪影狼 “将军” 似乎察觉到他的专注,不再蹭他衣角,只是每天清晨会将灵兽室的灵草衔到他身边,再安静地趴在一旁吐纳,银白毛发上的灵力光晕也日渐浓郁,竟悄悄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七天后,当最后一缕灵雾融入灵液时,岩耕终于松开 “凝液印”。内视之下,他的下丹田已被满满一汪暗金色灵液填满,灵液平静无波,偶尔泛起一丝涟漪,便会带动周身经脉轻轻颤动 —— 这是灵力完全液化的征兆。
寻常炼气六层修士到这一步,早已开始准备冲关,可岩耕却只是轻轻舒展了一下手指,目光落在丹田上方的 “中丹田” 位置。
他可是开辟了三气海共鸣的修士,下丹田液化仅是第一步,岩耕,还有一点点更大的追求。
第178章 炼气七层(二)
岩耕重新坐正,双手结出 “导气印”,心神沉入下丹田 —— 只见暗金色灵液如同被无形的管道牵引,缓缓向上流动,顺着胸腔正中的 “膻中穴” 涌入中丹田。
灵液过经脉时,因通脉七重的锻体根基与“温脉玉髓”的滋养,并未产生滞涩,反而如同流水过渠般顺畅,只是中丹田久未充盈,初纳灵液时泛起轻微的胀感。
岩耕一边控制灵液流速,一边再次催动聚灵阵与玉佩,新的灵气源源不断涌入下丹田,重复着 “提纯 — 凝液” 的过程:先将灵气化作灵雾,再慢慢凝成暗金色灵液,填补下丹田的空缺。
整个过程他如同绣花般细致,每一次灵液流动、每一缕灵气提纯,都控制得毫厘不差,连呼吸都与灵力流转的节奏保持一致,没有半分焦躁。
又过了三天,中丹田的灵液终于充盈到与下丹田平齐 —— 内视时,两汪暗金色灵液在胸腹间遥遥呼应,偶尔泛起的涟漪相互激荡,竟在经脉中形成了微弱的 “灵气循环”。
可就在这时,岩耕明显感觉到洞府内的灵气流速慢了下来 —— 聚灵阵已开到极致,连后山的天地灵气都被吸纳得有些稀薄,新涌入下丹田的灵气越来越少,甚至不够维持 “凝液” 的消耗。
“该用它们了。” 岩耕没有犹豫,伸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两个物件:一个是剩下的那粒 “青元聚气丹”,另一个是三个小玉盒 —— 里面分别装着中品金、土、木灵石,各五枚。
他先将 “青元聚气丹” 送入腹中,丹药入体的瞬间,比上一粒更精纯的灵力便在丹田炸开,如同点燃了一坛灵酒;
紧接着,他分别捏碎两枚中品金灵石、两枚土灵石与两枚木灵石 —— 金灵石化作暖金色的灵力,带着金属性的锐利;
土灵石化作褐黄色的灵力,带着土属性的厚重;木灵石化作青绿色的灵力,带着木属性的温润。
三种属性的灵力与丹药灵力交织,瞬间在洞府内形成一道三彩灵气漩涡,比之前的金色洪流更盛三倍!
岩耕立刻将这股混合灵力引入下丹田,以 “融灵提纯术” 快速剔除属性驳杂,只留下与自身金土灵根契合的精纯灵力,再凝练成暗青色灵液。
同时,他继续以 “导气印” 将下丹田的灵液向上牵引,这次的目标是头顶的 “上丹田”—— 上丹田位于眉心之间,是三气海中最精微的一处,灵液注入时需更慢、更稳。
暗金色灵液如同细流般顺着眉心经脉向上,每推进一寸,岩耕便停下片刻,待上丹田适应灵液的存在,再继续推进,生怕稍有不慎便损伤灵府。
日子一天天过去,洞府内的灵气漩涡始终未散,“青元聚气丹” 的药力与中品灵石的灵力被一点点消化、提纯、凝液。
雪影狼 “将军” 每天都会绕着灵气漩涡走两圈,银白的毛发被灵气滋养得愈发光亮,偶尔还会用脑袋蹭蹭岩耕的手腕,似在确认他的状态。
两周后,当最后一缕中品灵石的灵力化作灵液注入上丹田时,岩耕终于停下了所有动作 —— 内视之下,下、中、上三气海各盛着一汪暗金色灵液,三汪灵液通过经脉相连,涟漪同步激荡,形成了完美的 “三气海共鸣”,灵液中蕴含的灵力总量,比普通炼气六层修士多了近五倍!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三气海贯通的瞬间,他又一次清晰感觉到体内灵力与天地灵气的连接骤然紧密 —— 吸纳灵气时,天地灵气会主动向他汇聚,再无滞涩之感。
“冲关时机到了。” 岩耕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取出最后一个瓷瓶 —— 里面装着一枚一阶上品破境丹。丹药呈淡金色,表面刻着细微的 “冲关纹”,是他特意从城主府功勋兑换处换来的珍品。
他没有迟疑,仰头将破境丹服下,同时双手结出《金煞厚土策》中最复杂的 “冲关印”,口中默念冲关口诀,心神完全沉入三气海。
破境丹入体,化作一股霸道的 “冲关灵力”,瞬间贯通三气海 —— 下丹田灵液率先沸腾,顺着经脉向上涌动;
中丹田灵液随之呼应,化作一股横向推力,将冲关灵力推向炼气七层的桎梏;上丹田灵液则化作一道精微的 “灵丝”,如同探针般,寻找着桎梏的薄弱点。
三股力量合一,如同三道洪流撞向无形的屏障!此时岩耕才真切体会到气海共鸣的优势:寻常修士冲关时灵力易分散,可他的三气海如同同步运转的灵泉,每一缕灵力都精准受控,没有半分浪费 —— 这便是气海共鸣性强带来的显着优势,不仅灵力控制远超同辈,未来施展法术时的法力输出也会更凝练、更强劲。
“轰 ——” 岩耕只觉眉心一震,浑身经脉仿佛被撑开一般,传来轻微的胀痛,可他没有停下,反而将 “三气海共鸣” 的力量催至极致 —— 三汪灵液同时剧烈激荡,化作更磅礴的灵力,一次次冲击着桎梏。
不知过了多久,当冲关灵力第三次撞向屏障时,他忽然听到一声细微的 “咔嚓” 声,如同玻璃破碎的瞬间 —— 桎梏破了!
精纯的天地灵气瞬间从破口处涌入,顺着三气海的共鸣之力,快速修复着冲关时受损的经脉;三气海中的暗金色灵液也随之发生质变,渐渐褪去墨色,化作纯净的淡金色 —— 这是炼气七层灵力的标志!
岩耕缓缓睁开双眼,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淡金色灵力便射向洞壁,在岩石上留下一个深浅适中的印记,灵力操控比之前精准了数倍。
他下意识内视三气海,忽然想起《金煞厚土策》中的记载:三气海共鸣者,未来突破境界时,因灵力损耗可减少三成以上,且气海稳定性强,突破成功率能提升两成有余 —— 这份天赋,足以让他在修仙路上少走无数弯路。
身旁的 “将军” 立刻扑了过来,用脑袋蹭着他的脸颊,发出欢快的啸声。岩耕笑着摸了摸它的头顶,感受着体内充盈的淡金色灵力与三气海稳定的共鸣 —— 炼气七层,成了!
连周围游离的天地灵气都似有灵性般,主动萦绕在他周身,比突破前亲和了数倍,这便是 “万里挑一” 灵气亲和力的直观体现。
连日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他索性任由 “将军” 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掌心,偶尔抬手逗弄一下它竖起的耳朵,指尖掠过狼耳时,“将军” 还会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轻软的啸声。
这般嬉戏片刻,既缓解了不间断修炼的疲惫,也暗合修士 “松弛有度” 的修炼精髓 —— 一味苦修易生心魔,适度放松反而能让灵力更显灵动。
片刻后,岩耕收敛笑意,重新盘膝坐定。他深知新突破的境界如同刚砌好的土墙,若不及时夯实,稍遇外力便易坍塌:体内灵力虽顺畅流转,却仍带着冲关后的一丝躁动,三气海的共鸣也尚显微弱。
他凝神运转《金煞厚土策》,引导淡金色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从下丹田起,经中丹田、上丹田,再绕四肢百骸回流,一圈、两圈……
直至运转满十二个周天,丹田内的灵液才彻底平静下来,周身经脉的胀痛感消散大半,境界总算有了初步稳固。
此刻他愈发庆幸三气海的优势 —— 若换做普通修士,单是稳固新境便需三日,而他凭借气海共鸣的灵力控制力,短短十二个周天便见成效。
境界暂稳后,岩耕想起此前族长徐泰玄的照拂 —— 从贡献 “红罗灵果” 后补偿的 “聚气玉佩”,到突破前请苏清鸢为他作保,这份情需及时回应。
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指尖轻点中央石台上的敛灵藏息阵盘,暂解了洞府外围的隐匿光幕,快步走出 “静云洞”。
后山的空气带着草木与灵泉的清冽,他取出一枚传讯符,以灵力凝字:“泰玄族长,晚辈岩耕已成功突破炼气七层。新境根基未牢,需一日静心巩固,待稳固后便返回族中复命。”
指尖灵力催动,传讯符化作一道淡金色灵光,朝着“迎客来”的方向飞去。
待传讯符消失在天际,岩耕转身返回洞府,重新激活敛灵阵。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素雅的瓷瓶,倒出一粒圆润的淡白色丹药 —— 这是此前用守城功勋从城主府兑换的 “固元丹”。
此丹虽为一阶上品,却对新突破修士至关重要:核心效用一是锁住境界壁垒,防止灵力因根基未牢而虚浮外泄,避免出现 “突破后又回落” 的窘境;
二是滋养经脉,能缓慢修复冲关时被灵力冲击的细微经脉损伤,填补灵力流转中的缝隙,让境界稳固得更扎实。
岩耕仰头将 “固元丹” 服下,丹药入体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药力,顺着经脉缓缓扩散,与体内淡金色灵力相融。
他能清晰感受到,丹田处的灵液愈发凝实,三气海的共鸣频率也逐渐稳定 —— 有了固元丹的加持,再加上三气海本身的优势,明日他便能彻底稳固炼气七层。
他重新盘膝坐正,借着 “固元丹” 的药力继续运转功法,静静等待一日后根基彻底稳固,好结束这场长达近月的闭关。
第179章 秘境魔修
岩耕推开“迎客来”客栈“闲客居”的木门时,屋内正飘着灵米的清香与妖兽肉的油脂香——慕秋瑾、徐公良、徐庄三人围坐在方桌旁。
桌上摆着四碟灵蔬、一盘烤灵兔,还额外添了三份热气腾腾的妖兽肉:油光锃亮的赤焰狐腿、泛着淡青的青纹狼排、裹着灵叶的墨鳞蛇段,唯独主位空着,不见徐泰玄的身影。
“岩耕!”徐公良最先抬头,手里还抓着半块灵米糕,见他进来,当即把糕点往碟子里一放,蹦起来就冲过去拍他肩膀,“可算出关了!你这闭关近月,传讯符只发了一封报平安的,我们都快以为你突破时走火入魔了!”
慕秋瑾放下筷子,眼底漾开笑意,起身先给岩耕递了杯温灵茶,又拉过一把椅子:“先喝口茶润润喉。看你周身灵力凝实,气息比之前沉稳数倍,定是突破炼气七层了吧?这几日公良总念叨,说要去‘静云洞’外守着,被我拦下了——怕扰了你闭关。”
岩耕双手接过茶盏,先朝三人拱手作揖,语气诚恳:“多谢师姐、公良、小庄这阵子挂心,多亏‘静云洞’的聚灵阵,不然我突破也不会这么顺利。”
待礼数尽到,才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空着的主位,又问:“对了,族长怎么没在?”
这话刚落,慕秋瑾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轻声道:“族长出去一周了。你闭关这些天,启明城不少修士都往迷雾丛林跑,听说那边灵气波动异常,族长担心有变故,便去探听消息了。”
“可不是嘛!”徐公良接过话头,语气带着点懊恼,抓着玄铁盾的手指微微用力,“我和小庄本来也想跟着去,结果族长把脸一沉,说迷雾丛林现在不明不白,不许我们瞎闯,只让在客栈打磨法力。”
“每次有事都是族长冲在前头,我们只能在后面等消息,什么时候才能帮族长扛点事,为星辉家族分忧啊!”
徐庄闻言,也难得点头附和:“族长是怕我们经验浅,出事。”
几人正说着,一向话少的徐庄忽然抬手,从腰间储物袋里接连掏出几件物件,一一摆在桌上:最先出现的是两个半人高的傀儡,正是此前受损的猿一、猿二,此刻傀儡体表的裂痕已完全修复,关节处还泛着淡金色灵光,隐隐透着比之前浑厚不少的炼气九层气息;
接着是一只巴掌大的金眼雕傀儡,雕眼是两颗赤红色灵珠,翅膀展开时能看到细密的灵纹,煽动间竟带起微风;
最后是一把刀和一面圆盾——刀身泛着冷冽的银光,长度与岩耕之前的“斩日破月刀”相仿,盾面则刻着土属性灵纹,边缘缀着三枚小灵珠,触之温润。
“这些是我们战前预订的一些装备。”
徐庄的声音依旧低沉,“苟大师之前忙着城主府的任务,没空想这些。战后启明城收获了海量的妖兽材料,他才腾出手修复、打造。秋瑾姐、公良和我的都拿到了,这些是你的。”
岩耕拿起桌上的长刀,指尖触到刀身时,一股精纯的金属性灵气顺着指尖蔓延,竟是顶级法器,与他之前的“斩日破月刀”品质相当。
他摩挲着刀身,忽然想起那把断在兽潮中的旧刀,抬头看向徐庄:“小庄,我的‘斩日破月刀’断了,后续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带给苟大师看看,看还有没有修复的可能?”
徐庄点头:“没问题,苟大师擅长修复法器,应该能成。”
“哇!岩耕你看我的!”
徐公良见话题落定,立刻凑过来献宝,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面玄铁盾、一柄“裂地斧”和一根“破山锏”——盾面刻着“裂山”二字,斧刃泛着寒光,锏身缠着细密的灵纹。
“苟大师说我力气大,特意给我的盾加了三层加固灵纹,一斧下去能劈碎炼气后期妖兽的鳞甲,锏还能缠敌兵器!”
慕秋瑾也笑着晃了晃手腕上的灵镯,镯身泛着淡青色灵光:“我的‘青蕴镯’能储三层灵力,还能催发一次一阶上品防御罩,正好补我防御弱的短板。”其余装备她没多展示,只浅笑着带过。
岩耕看着桌上的新刀,又想起曹景瑜当初帮忙请徐开铮大师打造旧刀的情谊,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这新刀,还叫‘斩日破月刀’吧。”
徐公良见他眼底的黯然,瞬间猜到是想起了曹景瑜和何生琴,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挠了挠头没再说话,屋内的气氛稍显沉静。
岩耕很快回过神,看向徐庄:“对了,这些装备加上后续修旧刀的费用,我总共要补多少灵石?”
“算上我们之前给苟大师的材料,你这边还需补六千灵石。”徐庄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们的灵石都花得差不多了,是秋瑾姐先帮你垫的。”
岩耕当即摸向储物袋,刚要数灵石,慕秋瑾却笑着按住他的手:“急什么?大家正吃饭呢,桌上有菜没酒,不如你拿灵酒来顶——总不能让你刚出关就掏灵石,多扫兴致。”
“好啊好啊!”徐庄当即拍手,“我早就听说岩耕哥你有上好的‘聚灵醪’,早就想尝尝了!”
岩耕也不吝啬,爽快地取出一小壶聚灵醪——壶身刻着灵纹,打开时浓郁的酒香混着灵气扑面而来,约有三十斤。他给每人倒了一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晃荡,还没喝便让人觉得浑身舒畅。等安定下来后,他会想办法还慕秋瑾的人情。
几人正笑着要碰碗,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徐泰玄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他衣袍上沾着不少尘土,袖口还有几道划痕,头发也有些凌乱,眼底满是急切。
进门就抓起桌上的灵酒壶,拧开壶盖连灌半壶,才喘着气道:“快!收拾东西,咱们得赶紧离开启明城!迷雾丛林……怕是要大乱了!”
“族长,出什么事了?”岩耕几人瞬间站起身,脸上的笑意全消,神色凝重。
徐泰玄抹了把嘴,沉声道:“礼沉、礼冥、乐欢、乐情四位先生,之前追踪楚沧和幽火散人去了,最后在镜水河边堵住了二人,六人当场爆发大战。
就在楚沧他俩灵力耗尽、快撑不住时,楚沧突然喊‘三位再不现身援手,好处都要被天风国得了’——话音刚落,‘玄纹墨蛟’‘赤焰翎鹫’‘金毛石猿’三位妖王就从隐身处杀了出来,五对四又展开一场大混战。
可那三个妖王和楚沧二人本就是利益勾结,打起来各怀心思,金毛石猿还被乐情先生的术法伤了左臂。”
“后来呢?四位先生没事吧?”慕秋瑾追问,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四位先生见状,当即结了‘浩然守正阵’——那是儒家修士的高阶战阵,需四人同心,以浩然正气为基,能将各自灵力融合放大三倍!”
徐泰玄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他们四人站成四方,灵力衔接,周身泛起金色浩然气,汇聚成一柄丈余长的‘正气刀’,大招名唤‘浩然裂穹斩’!
那刀刚凝聚成,就带着劈山裂石的威势,直劈向受伤的金毛石猿——刀刃擦过它的左臂伤口,瞬间震碎了它的内丹,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一堆血肉!”
几人听得心头一震,徐公良忍不住咋舌:“这么厉害?”
“厉害是厉害,可也耗损了他们不少灵力。”
徐泰玄叹了口气,“玄纹墨蛟和赤焰翎鹫见金毛石猿被瞬杀,吓得掉头就跑,楚沧和幽火散人趁机跳镜水河逃了。四位先生没敢耽搁,追进河里接着打——可谁也没想到,六人的灵力碰撞太猛,竟震开了河底的一处秘境!里面全是黑色魔气,长的都是魔界才有的‘腐心草’‘噬灵花’等植被,里面很可能有连通魔界的裂缝!”
“还有更糟的!”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沉痛,“秘境里藏着三位金丹魔修——是真正的魔界修士,不是人族练魔功那种!他们出手极狠,礼沉和乐欢两位先生为了掩护礼冥、乐情撤退,没能逃出来,恐怕已经殒落了。礼冥和乐情也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天风国的上京城养伤。”
徐公良喃喃道:“难怪之前镜水河上那么多水祟,怕是秘境的魔气渗出来,染化了河里的鱼虾。”
徐泰玄点头:“天风国已经把这事上报上清宗,上清宗派了元婴长老来处理,还下令让迷雾丛林周边几郡出人出力,清剿秘境、封印裂缝——咱们星辉家族人少力薄,留在启明城,迟早会被征召去秘境。那地方连金丹修士都能殒落,咱们去了就是送命,得赶紧收拾东西,今晚就离开!”
岩耕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当即点头:“好!我们这就去收拾!”
第180章 离开启明
岩耕刚将新得的 “斩日破月刀” 系在腰间,指腹摩挲过冷硬的刀鞘,又小心将断成两截的旧刀收进储物袋 —— 近来忙着赶路避祸,寻苟大师修复旧刀的事,怕是要暂且搁置了。
徐公良早把 “玄铁裂山盾”“裂地斧”“破山锏” 妥帖收整好,此刻正探手抓向桌上的烤灵兔,两大块带油的兔肉塞进嘴里,油星顺着嘴角往下淌也顾不上擦,含混不清地嚷嚷:“族长,我没啥要收拾的,现在就能走!我这一身新家伙还没试过手,可也盼着早点离开,别等苏文轩那厮再找上门纠缠!”
这话逗得慕秋瑾、徐庄和岩耕都莞尔一笑。徐泰玄没再多耽搁,抬手按了按腰间佩剑,沉声道:“别耽误了,走后门,动作轻点,避开巡逻的修士。”
五人借着暮色掩护,从 “迎客来” 客栈后门溜出,沿着窄巷七拐八绕。巷弄里昏黄的灯笼光摇曳,偶有晚归的凡人匆匆走过,没人留意这几个脚步轻快的修士。
徐庄走在最后,路过拐角时特意顿了顿,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灵力,在客栈后门的门环上轻轻一点 —— 那灵力会在半个时辰后消散,若期间有修士追踪至此,触碰门环便会触发细微波动,能让他们提前察觉。
他们避开守城修士的巡逻队,一路疾行至启明城北门 —— 此刻城门虽未关闭,城门口却多了两队身披银甲的修士,盘查比往日严了数倍,连进出城的凡人都要仔细询问。
徐泰玄凭着先前检修启明城阵法时,顺带摸清的城防布控,带着众人绕到北门西侧一处废弃的排水暗渠。
渠内潮湿腐臭,碎石硌得脚踝生疼,几人弯腰前行,徐泰玄不时抬手拂去头顶的蛛网,又避开渠壁上松动的石块,护着身后几人。
徐庄却没只顾着赶路,每走十步便会伸手在渠壁上划一道浅痕,那痕迹看似随意,实则是反追踪的记号 —— 若有追兵循着暗渠来,这些浅痕会折射微弱灵力,暴露对方的行踪。
一个时辰后,五人终于从暗渠另一端钻出来,踏上了城外的土路,晚风裹挟着青草气息扑面而来,总算卸下了几分压抑。
“呼 —— 总算出来了。” 徐公良抹了把额头的汗。
慕秋瑾这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个巴掌大的青纹阵盘,指尖凝起一缕淡蓝色灵力,轻轻点在阵盘中心,阵盘瞬间亮起微光:“这是我先前捣鼓的‘小范围传音阵’,拍卖会时试过,范围够咱们五人用,路上边走边说,免得声音传远了惹麻烦。”
徐泰玄不由侧目 —— 炼气期便能自行 “捣鼓” 新阵法,慕秋瑾这阵法天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试着输入一缕灵力,声音立刻透过阵盘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咱们先往正北走,约莫二千里外是扶风城,但绝对不能进城 —— 现在天风国征召修士的令符,怕是已经传到周边城池,进城必被拦下。绕开扶风城,过了它的地界,咱们就算彻底脱离天风国的势力圈了。”
他顿了顿,脚步未停,语气里多了几分盼头:“到了河内郡,那边有自己的金丹势力管辖,天风国的征召令伸不过去,咱们也能稍微松口气,不用像现在这样连喘口气都怕被盯上。”
“秋瑾,你这‘小范围传音阵’的效果,确实不错。” 徐泰玄赞许一句,指尖仍残留着阵盘的温润灵力,话锋却骤然沉了下来,“不过河内郡虽能避开天风国的麻烦,那边情况也特殊 —— 几家金丹势力掌控着地盘,修士多修傀儡术,阵法和炼器是强项,炼丹灵植却稀松得很。咱们路上若是缺了丹药,可没地方补充。”
慕秋瑾闻言,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 “紫韵丹”“凝气散”“清瘴丸”,借着赶路的间隙分递给众人:“这是我和公良之前完成城主府任务后,节余下来的丹药,大家收进袋里备用。”
岩耕也跟着取出之前攒下的一阶上品符箓,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跳过徐泰玄 —— 筑基修士用不上炼气期的符箓,给慕秋瑾、徐公良、徐庄各分了五张 “金刚护体符” 和三张 “惊雷破邪符”:“这符箓虽不算顶尖,遇上小麻烦也能挡一挡。”
借着传音阵,岩耕忽然想起一事,脚步微顿:“族长,我和秋瑾师姐之前在‘清风楼’,听‘通运商队’的王承业掌柜说过,城北往河内郡的方向,百里外的‘泣血涧’有邪修操控妖兽截道,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咱们要绕开吗?”
“当时王掌柜说,那些邪修手段诡异,连二阶妖兽都能控得服服帖帖。” 慕秋瑾在旁补充,声音里带着几分谨慎,“咱们若是走‘泣血涧’,怕是会遇上麻烦。”
徐泰玄的脚步声没停,靴底碾过路边的碎石发出轻响,语气比之前松缓了些,却仍带着决断:“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得尽快离开天风国,避免被再次征召 —— 去河内郡最近的路就这一条,绕远路得多走五日。”
“不过你们说的邪修,我倒有个猜测,很可能是楚沧的残部喽啰,前几天启明城刚清剿了周边百里的妖兽,他们未必还敢留在原地。”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郁,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对了,还有件事得提醒你们。我之前听苏清鸢提过,启明城的大总管半年前带队去河内郡商议灵矿贸易,至今没回来。当时大家都以为是谈判耽搁了,现在想来,他怕是在路上出了意外,说不定…… 就栽在泣血涧。连筑基巅峰修士都可能折在那儿,咱们更得谨慎。”
这话让传音阵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连启明城大总管都没了音讯,前路的危险又添了几分沉重。
岩耕听着,心里暗忖 —— 他的雪影狼 “将军” 已经炼气四层,狼族本就擅长潜踪匿迹,路上说不定能派上用场。他没把这话宣之于口,只默默记在心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五人脚下不停,夜色渐深,林间虫鸣此起彼伏,唯有他们的脚步声规律地响着。
徐泰玄的声音再次从传音阵中响起,带着几分凝重:“脱离天风国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 —— 从河内郡进入上党郡,必须经过黑风谷。那谷里的黑风能侵蚀灵力,筑基修士待上三个时辰都得灵力紊乱,你们炼气期修士更得小心。”
话音刚落,一阵夜风吹过林间,带着几分凉意,徐泰玄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将黑风谷更深的凶险道了出来:“据说谷中还有三阶黑纹豹盘踞,那畜生相当于金丹期实力,速度快且爪牙带毒,谷口还常有散修劫道,专挑落单的修士或咱们这种小家族的修士下手。”
“三、三阶黑纹豹?” 徐公良的脚步顿了顿,语气瞬间发紧,“那咱们…… 咱们总不能硬拼吧?得想个妥当的办法才好!”
慕秋瑾的声音依旧冷静,透过传音阵传来,带着几分条理:“黑风侵蚀灵力是大麻烦,咱们到了当地,可以找人打听一下,其他人是怎么规避那诡异黑风的,或者了解一下黑风的强弱规律,看看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免受侵蚀。”
“秋瑾说得都有理。” 徐泰玄立刻接话,语气比之前更郑重,“黑风谷咱们也不着急过。三阶黑风豹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虽筑基,真对上它也只能望风而逃,更别说你们几个炼气期了。”
“总得等摸清谷里的情况 —— 比如黑风豹的出没规律,或者找到其他同样要过谷的修士搭伙,有七八分把握了再进谷。咱们赶路是为了避祸,可不能为了图快,把命丢在黑风谷里。”
小型传音阵的青芒在夜色中微微闪烁,五人的脚步未停,朝着正北方向疾行。
前方既有扶风城地界的 “安全线” 在召唤,也有泣血涧的邪影、黑风谷的凶险在蛰伏,还有失踪大总管的疑云笼罩,而徐庄的每一道反侦察布置,都像一层无形的屏障,护着这支小队在夜色中稳步前行。这趟离开启明城的路,才刚刚开始,每一步都得踏稳了,容不得半分差错。
第181章 莫名追兵
五人踏着官道借身法疾行至夜半,月色淡如薄纱,林间虫鸣渐稀。徐泰玄抬眼瞥见前方不远处的矮松林——枝叶茂密可藏形,且距泣血涧尚远,当即借传音阵沉声道:“去松林歇半个时辰,夜里赶路耗神,若遇变故也好有气力应对。”话音落,五人已掠入林中。
寻得干燥空地落座,岩耕即刻取出新得的“斩日破月刀”,指尖凝起他炼气七层独有的淡金色液化灵力——其精纯远超气态灵力,顺着刀身粹炼的阵纹,缓缓注入刀柄、刀身直至刀尖。
灵力入刀的刹那,刀身轻颤共鸣,周遭空气泛起细微灵力波纹。“先前只匆匆系于腰间,此刻祭炼妥当,往后用着更顺。”他垂眸低语,专注引导灵力流转。
“岩耕,你这新刀看着比之前的还锋利,能像族长那样御器飞行不?”徐公良凑过来探头探脑,见岩耕闭目输力,忍不住挠头追问。
这话点醒了岩耕。一炷香后祭炼毕,他握刀起身,寻得林间空旷处,默念《裂风御刀诀》,一缕液化法力注入刀身:“试试便知。”
刀身骤起淡金灵光,缓缓浮空。岩耕脚尖点地跃上,可刚升三尺高,灵光便晃荡起来,他身形随之歪斜,眼看要撞向旁侧松树。岩耕急调法力,指尖掐出浮空诀才堪堪稳住,却还是蹭掉一块树皮,松针簌簌落下。
“噗嗤——”徐公良笑出声,“你这哪是御刀飞,跟喝醉了似的!”
岩耕正窘迫,徐泰玄的声音从旁传来:“别急,御刀飞行最重灵力掌控。你刚破七层,法力液化尚不熟练,输出需匀缓,莫要忽多忽少。”
说着,他指尖轻点腰间佩剑,长剑“嗡”地飘起,悬于半空稳如磐石,“如此让灵力与法器形成稳定托举力,比蛮力注入管用得多。”
慕秋瑾亦补充:“我先前祭炼‘玄木长生剑’时,借助‘环络息阵’辅助——你可在刀柄处凝个小灵环,用灵环调节法力流速,如阵盘枢纽般减少灵力波动。”
岩耕依言尝试,灵力在刀柄凝出淡青色小灵环。再催《裂风御刀诀》时,刀身灵光果然稳了不少,托着他缓缓升起。虽速度不快,却能沿松林边缘绕圈飞行,再无歪斜,甚至可灵活变换方向。他乐此不疲练了片刻,基本掌握要领,才收刀落地。
徐公良与徐庄看得眼热,徐公良摸了摸腰间“青木御灵杖”:“我这御灵杖,能试试不?”
“你法力尚未液化,还需再等等。”徐泰玄笑着摇头,语气带几分叮嘱,“先打牢基础,别急着尝试,免得伤了根基。”
话音未落,空中岩耕腰间灵兽袋忽然一动——雪影狼“将军”顶着蓬松银毛钻了出来。它落地时四肢绷成弓状,身子压得极低,琥珀色眼瞳眯成细缝,鼻尖快速嗅闻空气,随即猛地竖直耳朵,耳尖萦绕淡白银光,喉咙里发出若有若无的低吼。
众人见“将军”这副警惕模样,脸上笑意瞬间褪去。徐公良收了调侃,徐庄握紧腰间“诛恶刀”,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们都清楚,这头雪影狼的警觉从不会出错。
自经葫芦娃帮忙认主后,岩耕与“将军”早已心灵相通。他知晓这雪影狼有“玄狼听风”的天赋“预警技”:只需将灵力聚于双耳,便能听清远处落叶摩擦、灵力流转的细微声响,既可提前察觉偷袭者脚步,也能感知阵法启动动静,且修为越高,倾听范围越广。
此刻,岩耕借心灵感应,清晰捕捉到“将军”传递的警兆:三里外林缘处,有十多道刻意放轻的脚步,靴底蹭过碎石的声响里,还混着铁链拖拽的钝响;更有几缕陌生灵力波动在暗处流转,其中两道伴着妖兽特有的粗重喘息,连兽鳞擦地的细微动静都清晰可辨。
“族长,有情况!”岩耕心头一紧,收刀入鞘压低声音,“‘将军’察觉有人带妖兽靠近,还在摆弄物件,看方向,怕是冲我们来的!”
徐泰玄对此深信不疑——他深知有些妖兽的天赋远超人类修士。他当即蹲下身,指尖凝起一缕土黄色灵力,轻贴地面。灵力如细蛇般钻入土层,顺着地脉纹路快速蔓延——作为精通地脉的“灵脉师”,他最擅感知土层下的异常波动。
几息后,徐泰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抬眼望向西北方向,声音凝重又急促:“岩耕说得对!西北方不仅有‘锁灵困龙阵’雏形,阵基刚埋入土层,更麻烦的是——”
他顿了顿,收回土黄色灵力,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我感知到两股沉稳灵力波动,与我修为相当,其中一股还带着淬过煞气的冷意,绝非凡俗散修!咱们不能硬拼,对方两个筑基修士压阵,再加妖兽与阵法,真缠上了,我们五个讨不到半分好处!”
这话让众人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徐公良下意识攥紧裂地斧,喉结滚动却不敢多言——他深知筑基修士与炼气期的差距,两个筑基联手,他们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徐泰玄没给众人慌乱的时间,目光扫过四周,指尖指向东南方松林深处:“往东南走!那里是地脉断层,土层下灵气紊乱,‘锁灵困龙阵’借不到土灵气,嵌了灵石也启动不了,是唯一缺口!别回头,一旦被那两个筑基缠上,再想走就难了!”
话音未落,徐泰玄已率先往东南方冲去。林间枝桠交错,不便御器飞行,众人只能凭身法突围。北边是情况不明的泣血涧,南边是启明城不能折返,西北方有追兵,徐泰玄仓促间引着众人往东南奔逃,竟不知不觉朝着迷雾丛林方向而去。
徐泰玄在前开路,手中灵剑劈断挡路的矮枝断木;徐公良、徐庄紧随其后,前者攥紧裂地斧柄,后者按握诛恶刀,耳朵绷得笔直,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铁链拖拽声——那声音如附骨之疽,无论他们如何加速,始终隔着数十丈距离,甩脱不得。
慕秋瑾与岩耕断后,慕秋瑾眼角余光始终扫着身后林间。忽然,她目光顿在头顶树冠缝隙间,瞳孔骤缩——一抹灰黑色影子正贴着月光稀薄的天幕滑翔,翅膀扇动频率极慢,若不细看,竟会错认成飘过的乌云。
那飞禽轨迹太过刻意,始终悬在他们头顶百丈处,不远不近,分明是在盯梢!
“岩耕,快看!”慕秋瑾急声低喝,抬手指向天际,“是对方的哨探禽!有它跟着,咱们跑得再快也甩不掉追兵,必须把它打下来!”
岩耕正带着体型未完全长成的炼气四层雪影狼奔逃,闻言顺着她指尖望去,瞬间看清飞禽轮廓——尖喙如钩,翼展足有丈余,羽毛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绝非寻常山林飞鸟。
“将军”也仰头龇牙,喉咙里的嘶吼压得更低,琥珀色眼瞳满是警惕,双耳的银白灵光愈发浓郁。
岩耕摸了摸“将军”头顶,指尖迅速捏出一张上品金刚护体符,“啪”地拍在胸口——符纸瞬间化作淡金光晕,顺着衣料裹住四肢,连脖颈都覆上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膜,挡住林间寒风。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定那哨探禽,心头清楚:不解决这眼线,他们永远甩不掉身后的追兵,今夜这场困局,唯有先除这空中耳目,才有一线生机。
第182章 箭术对决
岩耕左手疾探储物袋,攥出那把泛着暖光的“流霞犀魄弓”,对着下方的慕秋瑾沉喝一声“助我!”,同时灵识一动,“斩日破月刀”从鞘中跃出,刀身淡金灵光闪烁,托着他的双脚缓缓升空——只是刚突破炼气七层,御器术尚显生涩,上升速度慢了几分。
慕秋瑾早凝势以待,足下猛地点地,身形如轻燕般拔起,右足凝聚一缕凝实的青芒灵力,娇叱一声“疾!”,重重踹在“斩日破月刀”尾端。
淡金刀身骤然提速,带着岩耕如箭矢般射向空中,瞬息间便追上那只盘旋的铁羽鸢,将其纳入弓箭射程。
“唳——”夜鸢察觉到致命威胁,尖啼一声,翼展丈余的翅膀猛地扇动,想往云层深处逃窜。
可岩耕哪会给它机会,右手并指一凝,一支泛着金芒的破甲箭已落在掌心,指尖淡金灵力顺着箭杆注入,悄悄运转《裂穹诛魔诀》第三式“惊鸿幻雾”。刹那间,箭尾裹上一层朦胧的淡金雾气,雾气中映出细碎箭影,真假难辨。
他拉弓的手臂骤然发力,弓弦绷成满月,“咻咻咻”三声锐响,三支裹雾破甲箭带着残影射向空中。箭速快如闪电,淡雾在夜风里散开,化作三道模糊箭影围着真箭打转。
夜鸢慌不择路,扇动翅膀避开左侧虚影,却没料到真箭已至近前——“噗”的一声,箭尖穿透它的左翼,淡金灵力在伤口处炸开,血洞瞬间扩大。夜鸢痛得哀声尖啼,左翼无力耷拉着,再也维持不住平衡,歪歪斜斜地坠向松林,“轰”的一声砸在腐叶堆里,溅起一片枝叶。
岩耕借着射箭的反作用力,御刀往斜下方飘坠,衣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可还没等他落地,一道怒喝突然炸开:“敢伤我的‘夜鸢’!你们跑不了了!”
伴随着怒喝,一股刺骨的杀气直逼后心,远处松林西侧的高树上,一道黑芒如闪电般射来——那是支泛着灰黑邪气的箭,箭尖淬着暗绿毒光,速度比岩耕的破甲箭还要快上三分!
“小心!”慕秋瑾的惊呼从下方传来,她已攥住阵旗,却因距离太远来不及布防。
还在空中御器飞行的岩耕瞳孔骤缩的瞬间,胸口的一阶上品“金刚护体符”突然亮起刺目金光——淡金光膜瞬间暴涨半尺,“铛!”的一声闷响,黑箭狠狠撞在光膜上,箭尖的暗绿毒光滋滋灼烧着金光,却被死死挡在体外。
箭杆上的灰黑邪气顺着光膜蔓延,刚触到岩耕衣襟,便被符光反噬成一缕黑烟,消散在夜风里。
“藏得倒深!”岩耕咬牙低喝,借着御刀的托力稳住身形,目光扫向那棵高树——树杈间立着个黑衣修士,脸蒙黑布,手中握着一张牛角黑弓,箭囊里的箭都泛着相同的邪气,显然就是铁羽鸢的操控者。
黑衣弓箭手见第一箭被挡,眼中讶异瞬间转成狠戾,右手在箭囊里一抄,两支黑箭同时搭在弓上。弓身被拉得如满月,箭尾灰雾翻腾,“咻咻”两声射向空中,箭身竟在空中微微折转——一支直取岩耕左肩,另一支瞄准“斩日破月刀”的灵光刀身,显然是想打断御器灵力,让他从高空摔落!
岩耕不敢大意,右手飞快摸出两支破甲箭,指尖淡金灵力顺着箭杆游走,口中低喝《裂穹诛魔诀》第一式“流星裂风”。拉弓的手臂肌肉绷紧,“咻咻”两声,银芒箭离弦的刹那,各自分裂出三道虚影,六道箭影如流星般交错,迎着黑箭撞去。
“噗!噗!”两道真箭精准撞在黑箭箭杆上,银芒与邪气碰撞的瞬间,灰雾被灼烧得滋滋作响,黑箭轨迹骤然偏斜,擦着岩耕的衣袍坠入松林,惊起一片飞叶。那些箭影则继续射向高树,逼得黑衣修士不得不侧身躲避,错失了再射的时机。
“这箭术……是‘三阴教’的手法!”下方的徐泰玄看得真切,沉声提醒,声音里带着凝重,“他们的箭带噬魂邪气,一旦擦破皮肉,灵力都会被吞噬!”
岩耕心头一凛,握着弓的手更紧了。他刚想调整姿势反击,却见黑衣修士从箭囊里摸出一支更长的黑箭——箭杆上刻着扭曲的符文。
他口中念念有词,箭尖竟渗出粘稠的黑液,“三阴追魂箭,去!”箭离弦的瞬间,身后拖出两道灰黑色鬼影,尖啸着扑向岩耕,连周围的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岩耕,那是‘三阴追魂箭’,能追踪!”慕秋瑾急声道,三枚阵旗在空中划出青芒弧线,“困灵网,起!”淡青色灵网瞬间展开,如薄纱般挡在岩耕身前。
追魂箭撞在灵网上,“嗡”的一声,灵网泛起细密的波纹,灰影在网外嘶吼,却一时冲不破。
岩耕点头,左手持弓的力道加重,右手并指在背后箭囊一抹,三枚破魔箭同时搭在弦上。他没有急着射出,目光紧盯着追魂箭的轨迹——直到箭尖即将冲破灵网的刹那,他眼中精光一闪,拉弓的手猛地松开:“灵蛇蹑电!”
三支破甲箭裹着浓如实质的淡金灵光,在空中划出三道灵动的弧线,绕开追魂箭正面,直扑其侧后方。
“嘭!”第一支银箭撞在追魂箭的符文处,暗红光芒瞬间黯淡;第二支箭紧接着射穿箭杆,邪气顺着裂缝外泄,化作黑烟消散;第三支箭则直扑两道灰影,将其搅成碎雾。没了邪气支撑,追魂箭“啪”地断成两截,坠向地面。
黑衣修士见术法被破,又惊又怒,刚想再搭箭,却见岩耕的“流霞犀魄弓”已对准他的肩头——一支破魔箭泛着金芒,箭尖灵光几乎要刺破夜色。
他不敢再留,猛地从高树跃下,借着松林掩护往后退去,只留下一句狠厉的咒骂:“你们等着!我们绝不会放过你们!”
岩耕没有追击——他清楚此刻突围才是关键。御刀快速下坠,落在慕秋瑾身边,刚收起弓箭和长刀,便被徐泰玄一把拉住:“别耽搁!他肯定在召同伙,地脉断层就在前面!”
五人冲出松林地的刹那,徐泰玄指尖佩剑灵光骤涨,“嗡”地一声腾空而起,他反手一拉徐公良与徐庄的衣襟,足尖点在剑脊上,淡土色灵力裹着三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前方碎石嶙峋的地脉断层。
岩耕御使“斩日破月刀”紧随其后,刀身淡金灵光虽不及剑光亮烈,却也稳稳托住身形;慕秋瑾踩着“玄木长生剑”,掌心阵盘微光闪烁,目光始终锁着身后。
碎石地灵气紊乱,脚下石块泛着灰白斑痕,连夜风都裹着细碎的灵力乱流——此处正是地脉断层,“锁灵困龙阵”的土灵气根基被彻底切断,身后追兵再难借阵困人。
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岩耕腰间的“将军”突然发出急促低吼,琥珀色眼瞳死死盯着后方夜空。
里许之外,两道黑芒正快速逼近:左侧黑衣修士跨坐在二阶铁背熊背上,熊掌踏地震得碎石轻颤,熊口淌着涎水,泛着腥气;
右侧修士骑着碧眼蜥,蜥舌吞吐间喷吐淡绿毒雾,蜥背鳞片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更有一只夜鸢低空滑翔,左翼伤口还在渗血,正是先前被射伤的那只,此刻正用尖喙锁定他们的轨迹,显然是在为追兵指引方向。
“筑基修士的御兽速度太快!”徐泰玄回头扫了一眼,语气凝重,“断层虽破了阵法,却拦不住他们的坐骑,再慢些就要被追上了!”
他指尖灵力再催,佩剑灵光又亮几分,带着徐公良二人速度再提,岩耕与慕秋瑾也急忙催动法器,淡金与青芒两道灵光在碎石地上空疾驰,身后的妖兽嘶吼声与修士的气息却始终紧追不舍,如附骨之疽般甩脱不得。
第183章 矿洞据守
徐泰玄御使佩剑引领四人往前疾冲,耳后铁背熊的踏地声已如重鼓般敲在心头,每一次震动都让脚下土层微微发麻;碧眼蜥喷吐的淡绿毒雾虽未及身,腥腐气息却先一步飘来,刺得鼻腔发疼,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他余光瞥见右侧黑衣修士手中黑幡翻卷,幡面下鬼影幢幢,几欲挣脱束缚,术法裹挟的阴冷气息更如冰水般扑面而来 —— 再这样一味奔逃,不等未知强援赶到,他们先就得栽在这两人两兽手里。
徐泰玄下意识侧头扫过身侧:慕秋瑾指尖凝着灵韵,岩耕紧攥“斩日破月刀”,徐公良与徐庄在两侧,目光时不时盯着后方追兵。这四人,是徐家的火种,是家族延续的希望,他怎舍得抛下他们独自逃生?
深吸一口气,徐泰玄眼底的犹豫尽数褪去,只剩决绝:今日就算拼了这筑基修为,也得护着他们撑过去!
正疾奔间,前方骤然浮现一座巍峨山峦 —— 峰峦陡峭,林木密布,之前查看的地图上从未标注过此山。这般雄伟山势,一时半会根本翻不过去,绕路更是耗时,若在翻越时被身后两个筑基追上,便是死路一条。大家都没有注意,此时正是子时过半前后。(即晚上24点前后)
危急关头,徐泰玄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山脚处:一片杂乱矿渣间,竟藏着个半塌的洞口,隐约能看到洞内黑黢黢的轮廓。
“前面有座废弃矿洞!” 他突然低喝,佩剑灵光猛地一折,带着众人俯冲而下,稳稳落在矿洞外的平地上。
落地后,徐泰玄第一时间以灵脉师法术勘测洞口 —— 半塌的入口周围散落着黑褐色矿渣,土层厚实且隐有金、土灵气流转,恰好适配他储物袋里的两套阵盘。“公良守入口放哨,秋瑾掌阵眼,岩耕助我定厚土基,小庄埋炎爆符!”
他从储物袋摸出两副阵盘,语速极快地分派任务,“动作快,别给他们反应时间!”
话音未落,徐泰玄身形已疾闪而出,在矿洞周边游走,指尖土灵气闪烁,顺着地脉纹路快速勘测。
不多时,他找准位置按下阵盘,“噗噗噗…” 声中,阵盘周围土层瞬间被埋下半尺高的阵基,泛着暗沉灵光,如蛰伏的巨兽静待触发。
岩耕握紧斩日破月刀,刀身淡金灵光暴涨,在一个个阵基上快速刻下阵纹 —— 每一道纹路都与徐泰玄的土灵气精准呼应,刀光划过处,土层微微震颤,恰好留出炎爆符的凹槽:“阵纹刻好了,小庄快埋符!”
徐庄动作利落,接过二阶炎爆符后,每三张一组塞进凹槽,指尖凝起灵力轻点符尾。符纸瞬间隐入土层,只留一丝淡红灵光藏在阵法缝隙间,与周围矿渣融为一体,看不出半点破绽。
慕秋瑾接过徐泰玄抛来的银色阵旗,足尖点地在矿洞四周腾挪,每插下一面阵旗便注入一缕青芒灵力。银旗与阵基间瞬间牵起细密灵光丝线,将两道阵法脉络牢牢嵌套。
她动作行云流水,布设完阵旗后,指尖还余留着几分灵力,便趁机从储物袋摸出一小把深褐色种子 —— 正是“噬血藤”的种子,手腕轻扬,种子均匀撒在阵法外侧二十丈左右,隐入矿渣缝隙,只待阵法催动时借灵气萌发,化作暗袭的藤蔓。
守在矿洞入口的徐公良握着 “玄铁裂山盾”,腰间 “青木御灵杖” 泛着微光,时不时探头望向远处,声音发沉:“他们离得更近了,那熊吼听得真真的,毒雾都快飘到这边了!”
不过半柱香时间,“炎爆厚土连环阵” 嵌套 “金元裂地阵” 便已布成。慕秋瑾催动阵眼,银色阵旗青芒大盛,阵法表面泛起的金色光幕骤然展开 —— 不仅笼罩矿洞周边百丈范围,还顺着山脚蔓延,与后方山体相连,将部分山体也纳入防御圈。
这光幕与山体脉络相缠,敌人若想破阵,要么凭蛮力强势攻破光幕,要么就得先把相连的山体拆解开,无疑大大增加了破阵难度。待地面灵光缓缓隐去,只剩矿渣堆看似随意散落,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阵法痕迹。
五人退到矿洞内侧,徐泰玄望着洞内漆黑的通道,眉头又皱了几分:“矿洞隧道情况不明,万一里面有岔路或是危险,咱们退无可退就麻烦了。岩耕,去探测下。”
岩耕立刻从灵兽袋唤出两只傀儡猿,猿一、猿二身形灵活,落地后对着岩耕吱吱叫了两声,便提着短刃钻进矿洞。他闭上眼,以灵识连接猿猴的感知,可如今修为尚浅,灵识范围有限,只能勉强探测到八十丈左右的深度,再往深处便是一片漆黑,感知不到任何动静。
“族长,八十丈内都是空的隧道,没发现危险,再远就探不到了。” 岩耕睁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徐泰玄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能确定八十丈内安全就够了,暂时顾不了那么多,先应对外面的追兵。”
说罢,他望向远处越来越近的黑芒,眉头拧成疙瘩:“这场截杀来得太蹊跷,咱们离开启明城本就隐蔽,三阴教的人怎会来得这么快?”
“会不会是苏文轩那厮泄的密?” 徐公良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愤懑,“咱们偷跑后他征召不到人手,指不定找三阴教报复!”
慕秋瑾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阵旗边缘:“未必。苏文轩与我们无深仇大恨,更无利益冲突,没必要针对我们。况且启明城刚清剿过周边百里地域,三阴教若想动手,也不会选在这时候。说不定,咱们是恰巧撞上了其他事。”
“三阴教一向贪婪,会不会是盯上了咱们从拍卖会得的法器?” 徐庄声音沉稳,又补了一句,“只是筑基修士按理说看不上这点东西,难道是咱们在别处暴露了财力?”
岩耕也皱起眉:“会不会是我们之前我们杀了云灵书院赵坤的事暴露了,对方来寻仇?”
徐泰玄沉默片刻,抬手按了按剑柄:“现在猜这些没用,先过眼前这关。这两个筑基修士和二阶妖兽或许只是先锋,我总觉得后面还会有人赶来 —— 若再多几个筑基,或是来个金丹修士,咱们就算有阵法护持,也撑不了多久。”他虽然有老祖给的底牌,可那不到拼命的时候不会动用。
话音刚落,两名黑衣修士与铁背熊的嘶吼声已近在百丈外,碧眼蜥的淡绿毒雾漫过来,将前方空气染成一片浑浊。
徐泰玄抬手按住众人,压低声音:“别轻举妄动,等他们踏入攻击范围,听我号令再触发!”
五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矿洞内外的空气瞬间凝固,只剩妖兽粗重的嘶吼与修士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阵法陷阱。
很快,那两个黑衣修士悬浮在妖兽前方,双脚离地三寸,衣袍在无风旷野中微微飘动,恰好停在阵法八十丈外 —— 这个距离既避开多数阵法的即时触发范围,又能看清矿洞动静,显然是常年走险的老手。
徐泰玄暗中运转灵力,仔细打量两人:左侧筑基五层修士身形高瘦,约莫四十岁,面容寻常却肤色偏暗,头发简单束在脑后,眼神带着审视的锐利,右手握着一面看似普通的黑幡;
右侧筑基三层修士身形微胖,穿绣有暗纹的黑锦袍,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手里把玩着丹药瓶,腰间挂着巴掌大的铜铃,乍看与寻常修士并无二致。
“嘿嘿,道友倒是好本事,带着四位小道友还能布下阵法。”
高瘦修士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木头,“在下厉无咎,这位是我师弟莫千毒,咱们兄弟俩都是三阴教的人。”
说罢,他随意晃了晃手中黑幡,语气平淡,听不出多余情绪。
莫千毒跟着笑起来,声音略显油腻:“道友不必紧张,咱们也不是嗜杀之人。只要你们乖乖交出所有储物袋,咱们立马就走,保证不碰你们一根头发。”
徐泰玄指尖悄悄按在阵盘触发机关上,心中暗忖:这两人虽大方报了名号,提三阴教也毫不遮掩,可关于为何能精准截住他们、背后是否还有人手,半个字都没露 —— 越是平静,越说明早有预谋,绝不能被表面话术迷惑。
他面上不动声色,冷声道:“三阴教行事素来狠辣,动辄夺宝害命,你们的话,如何可信?”
厉无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了几分:“道友是不信?那也无妨。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等咱们破了阵法,就把你们魂魄都收进我这‘噬魂幡’里,让你们日日受魂魄灼烧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你说,是交出储物袋痛快,还是进幡里炼魂痛快?”
莫千毒也收起笑容,将手中毒丹抛了抛:“我这‘腐骨丹’许久没喂过人了,你们若顽抗,我不介意让你们先尝尝骨头被一寸寸腐蚀的滋味,也好让你们知道,得罪三阴教的下场。”
徐泰玄身旁四人虽眼中冒火,却皆保持着戒备姿态。徐泰玄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三阴教好歹是修真界有名的势力,如今对我及几个炼气后辈下手,传出去就不怕被人笑话?”
厉无咎与莫千毒却不辩解,前者嗤笑一声:“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能活着才是硬道理。你们若是识相,就赶紧交出东西,别等我们动手,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说罢,他抬手一挥,黑幡上黑气翻涌,几缕鬼影挣脱幡面,阴冷气息朝着矿洞这边压来,连空气都仿佛变得刺骨。
第184章 试探攻击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御风破空声 —— 徐泰玄瞳孔骤缩,只见十五道身影裹挟着灵力劲风,不过数息便落在厉无咎二人身侧,形成半合围之势。为首那名炼气九层巅峰修士满脸横肉,腰间别着柄锈迹斑斑的鬼头刀,目光扫过矿洞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其余人也纷纷抽出法器 —— 有闪烁着寒光的短刃、缠绕着灵力的法杖,还有符箓在掌心泛着微光,各色灵力波动交织在一起,如实质般压向矿洞入口,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他心中一沉,暗自分辨:六人灵力波动较弱,应是炼气五层、六层;剩下九人灵力凝实,竟都是炼气七层以上修为,其中一人正是之前与岩耕进行箭术对决的修士,修为与岩耕相当。
这些人衣着混杂,手中法器闪烁着各异灵光,显然是厉无咎二人的同伙。
莫千毒察觉到徐泰玄的目光,脸上露出得意笑容:“道友,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交出东西,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不然等我们破阵后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厉前辈,莫前辈,这几个家伙就是咱们要截杀的目标?”
为首的横肉修士粗声问道,舔了舔嘴唇,手中鬼头刀下意识地挥舞了一下,带起一阵黑色刀风,“看这阵仗,倒还懂些阵法,不过在咱们面前,这点手段可不够看。要不要让熊哥和蜥哥先试试水?”
厉无咎没有直接回答,黑幡在掌心缓缓转动,目光扫过矿洞前的阵法,随即转头看向身后众人,沙哑声音响起:“吴老三,你们之中,可有识得此阵路数的?若能辨明阵法类型,破阵能省不少功夫。”
众人闻言纷纷探头细看,有人皱眉思索,有人伸手虚划推演,却无人应声 —— 那阵法表面灵光隐而不发,与矿洞融为一体,阵基更是藏在土层之下,仅凭外观根本看不出是 “金元裂地阵” 与 “炎爆厚土连环阵” 的嵌套之局。
首那名炼气九层巅峰修士吴老三挠了挠头,语气不确定:“看着像是土系防御阵,但具体是哪一种,晚辈实在辨不出来。”
其余修士也纷纷摇头,连那名持弓修士都收回目光,显然对眼前阵法一无所知。
见无人能识破,厉无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朝莫千毒递去一个眼神。莫千毒心领神会,右手悄然捏了个控兽法诀,指尖黑气萦绕 —— 两人常年搭档,无需多言便知要先以妖兽探阵,摸透阵法底细。
下一刻,厉无咎黑幡一抖,两道粗壮的黑气如毒蛇般窜出,精准缠上铁背熊的脖颈;莫千毒也将指尖黑气弹向碧眼蜥,黑气瞬间渗入妖兽鳞片下。
“吼 ——!”“嘶 ——!”
两头二阶妖兽顿时发出痛苦的嘶吼。铁背熊烦躁地用前爪刨着地面,爪子划过岩石迸出火星;碧眼蜥则蜷缩起身体,淡绿毒雾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显然对冲锋在前极度抗拒。可控兽术的痛苦如附骨之疽,它们根本无法挣脱,只能被迫抬起头颅,摆出攻击姿态。
在厉无咎的逼迫下,铁背熊终于迈开沉重的步伐,庞大的身躯踏在地面,每一步都让矿渣簌簌掉落,地面甚至微微震颤。
奔至阵法前十丈处,它突然扬起前爪,土黄色灵力疯狂汇聚,瞬间凝结成三道半丈长的尖锐土刺,带着 “呼呼” 劲风,直挺挺地朝着土棱表面的灵光射去,威势惊人。
碧眼蜥也紧随其后,信子快速吞吐三下,口中淡绿毒液凝聚成三道粗壮液柱,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刻意避开正面灵光,精准朝着阵法与地面衔接的缝隙喷去 —— 既保留了妖兽的狡黠,又不敢违背控兽术的指令。
毒液尚未落地,刺鼻的腥气便弥漫开来,周围岩石被熏得发黑,接触毒液的矿渣更是瞬间化为黑水。
“吴老三,你带其余人配合妖兽,向阵法发起攻击!” 厉无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别留手,尽快摸清阵法底细!”
被称作吴老三的横肉修士立刻应道:“得令!” 说罢,他率先朝着阵法冲去,手中鬼头刀凝聚起浓郁的黑色灵力,“兄弟们,上!破了阵法,里面的宝贝都是咱们的!”
十四名炼气修士轰然应和,却因修为不同,攻击姿态与距离泾渭分明:六名炼气五层、六层的修士,脚步迟疑地挪到距离阵法四十丈处便不敢再近 —— 他们深知自身修为不足,怕被阵法内的人反击,只能双手结印,小心翼翼地释放术法,火球带着微弱呼啸缓慢升空,冰锥在掌心凝结时因紧张微微颤抖,风刃旋转轨迹都有些歪斜;
剩下七名炼气七层以上的修士,则退到五十丈开外的安全地带,一边运转灵力凝成淡色防御光罩,一边御使法器远程攻击 —— 有人将长剑掷向空中,剑身在灵力催动下化作数道虚影刺向土棱;有人挥动法杖,地面升起尖锐石刺朝着阵法边缘蔓延。
一时间,各色攻击如雨点般倾泻,轰鸣声此起彼伏,与妖兽的猛攻交织在一起,整个矿洞入口被灵光与尘土笼罩,空气因灵力碰撞变得灼热,仿佛要将这片土地彻底掀翻。
唯有那名之前与岩耕对决的修士没动。他手持牛角长弓,箭囊中的雕翎箭泛着淡金灵光,却未拉弓搭箭,只是目光紧盯着阵法内的岩耕,脚步微微错开,保持着随时能射箭的姿态 —— 显然是在提防岩耕突然发难。
阵法内侧,徐公良左手已下意识握住 “玄铁裂山盾”,右手悄悄将 “青木御灵杖” 横在身前,杖尖凝聚着一缕微弱的木系灵力,随时准备催动辅助法术;
徐庄也不含糊,左手捏着三枚一阶上品炎爆符,符箓边缘淡红灵光隐隐跳动,右手紧握着诛恶刀。他二人眼神锐利,正欲伺机反击,却被徐泰玄抬手按住。
“别急,” 徐泰玄声音沉稳,冷静地观察着敌人,“他们现在只是试探攻击,厉无咎想摸咱们阵法的底。秋瑾,稳住阵眼,只启动‘金元裂地阵’的防御能力,不用急着反击,更别暴露‘炎爆厚土连环阵’。”
慕秋瑾已握紧银色阵旗,青芒灵力在旗面平稳流转,神色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急躁,显然对操控阵法胸有成竹;
岩耕此时切换成持握 “流霞犀魄弓”,右手食指搭在弓弦上,箭囊中的雕翎箭泛着淡金灵光,弓弦已悄悄拉至半满,目光在四十丈外的低阶修士身上来回游走,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 他正耐心等待机会,打算先射杀几个修为较低的小喽啰,践行 “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 的念头;
徐公良与徐庄见慕秋瑾与岩耕的情形也渐渐平复心绪,收回反击念头,专注盯着阵法外的动静。
看到众人的表现,徐泰玄心中稍定,语气笃定:“咱们这两座二阶上品阵法,若对方只是目前这点人手和实力,破不了!先稳住,让他们摸不清虚实。”
慕秋瑾闻言,立刻调整灵力输出,银旗挥舞幅度减小,青芒灵力如溪流般涌入阵眼,仅在土棱表面流转,将 “金元裂地阵” 的防御光幕彻底激活。光幕泛起淡淡金色光晕,纹路细密如蛛网,看似薄弱却暗藏韧性。
此时,铁背熊的三道土刺已呼啸而至,“铛铛铛” 三声脆响,土刺撞上光幕的瞬间,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如钢甲般将其牢牢挡住,土刺应声碎裂成粉末,散落一地。
紧接着,碧眼蜥的淡绿毒液也喷至,液柱落在光幕上只泛起几道涟漪,便顺着光幕滑落,滴在地面瞬间腐蚀出小坑,黑色毒液冒着白烟,却连光幕的防御层都未能穿透分毫。整个阵法依旧稳稳当当,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仿佛刚才的猛攻只是微风拂过。
一众邪修及两头二阶妖兽各种华丽的攻击两炷香之后,“厉前辈,这阵法防御好生棘手!” 四十丈外,一名炼气五层修士见术法无效,忍不住惊呼出声,手中凝聚的火球都险些溃散。
五十丈外的吴老三也皱起眉头,鬼头刀上的黑色灵力微微收敛,显然也没想到对方阵法如此坚固。
厉无咎脸色微沉,黑幡在掌心转动得更快了,目光死死盯着光幕上的金色纹路,似乎在寻找防御破绽。
莫千毒悄悄凑近,低声道:“师兄,要不要让碧眼蜥加大毒液输出?或许能腐蚀出缝隙。”
厉无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摇头 —— 他总觉得这阵法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贸然强攻恐怕会中圈套。
阵法内侧,岩耕见对方攻势暂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悄悄从箭囊抽出一支一阶上品破甲箭,搭在弓弦上。
第185章 剪除掣肘
岩耕指尖凝起一缕淡金灵力,轻轻注入掌心 “小范围传音阵” 的小阵旗。青芒如薄雾般迅速扩散,将五人稳稳笼罩其中,阵外的灵力轰鸣与喊杀声瞬间被隔绝,只余下几人清晰的呼吸声。
他先转向徐泰玄,弓梢微微下垂,语气带着几分斟酌:“族长,我有个想法,想跟您和几位同伴商量下。”
徐泰玄抬眸,指尖仍摩挲着袖中法器,目光沉静如深潭:“嗯,你说,咱们一起合计着来。”
“晚辈记得凡间兵法有云‘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眼下的情况或许我们也能用。” 岩耕声音透过传音阵,多了几分恳切。
“我仔细观察过,对方那两名筑基修士和两头二阶妖兽,警惕性太高,还各有防御手段,我这‘流霞犀魄弓’想偷袭得手太难。但那六名炼气五、六层修士不一样 —— 他们修为底子弱,就算提前有防备,也挡不住‘流霞犀魄弓’的破甲之力。”
他话锋一转,看向阵外始终锁定自己的持弓修士,眉头微蹙,“只是对面那弓箭手一直盯着我,若不先解决他,我出箭时,定会被他拦截。到时候非但杀不了人,还可能暴露咱们的实力。”
徐泰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阵外,声音沉稳如石:“你是想让我们配合你,先击溃那名弓箭手,再趁机杀几个低阶修士?不过得想清楚,对方弓箭手修为跟你相当,还熟悉你的箭路,你有多少把握?”
“只要几位能帮我实施干扰,晚辈有八成把握一击即杀。” 岩耕眼中闪过决然,“我的《裂穹诛魔诀》第三式‘裂石碎山’,他从未见过 —— 只是这式需要蓄力,且蓄力越久威力越强,我相信以其破甲之力不仅能击伤他,运气好还能直接击杀。”
“就算退一步说,没达成这个目标也没关系,我真正的目的还是那六名低阶修士。杀了他们,虽不至于能削弱对方多少战力,说不定能逼厉无咎、莫千毒这两个筑基修士亲自下场,到时候咱们的连环阵就能派上用场了。”
说完,他转向慕秋瑾,带着商量的意味:“秋瑾,你操控阵法最熟,能不能等我准备出手时,先释放些土系碎石术?不用太强,就是干扰下敌人视线,让他们以为咱们的阵法只有这点反击能耐。另外,我射箭的时候,能不能暂时把‘金元裂地阵’光幕在我出箭方位的灵光调弱些?免得挡住箭路,影响准头。”
慕秋瑾握着银旗的手轻轻一顿,青芒在旗面缓缓流转,她微微点头,语气温和却笃定:“没问题。我会把主要碎石的主要落点控制在吴老三和那名持弓修士身上,专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光幕灵光也会按你说的调弱,保证不影响你的箭术发挥。”
岩耕又看向徐庄,眼神多了几分期待:“小庄,你那‘百雷闪’覆盖范围不小,在我蓄力的时候,你往那些炼气修士身上招呼几下?雷法能麻痹灵力运转,只要让他们反应慢上半拍,我就能抓住机会射箭。”
徐庄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这有啥难的!我提前把雷法凝聚好,你一开始蓄力,我就连续放几发‘百雷闪’,保证让那些低阶修士麻手麻脚,连防御光罩都凝不顺畅!”
最后,岩耕看向徐公良,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公良,我要是能成功射杀敌人,你立刻用‘藤蔓术’把尸体拖进来?咱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为啥截杀咱们,说不定能从尸体的储物袋或衣物上找到点线索 —— 多知道点对方的底细,咱们应对起来也更有把握。”
徐公良握着 “青木御灵杖”,杖尖的木系灵力如藤蔓般缠绕盘旋,他轻轻点头,声音温和却坚定:“放心,我会紧盯着战场。只要对方中箭,不管死活,我就立刻催动‘藤蔓术’,保证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把尸体拖进阵里。”
徐泰玄见几人商量妥当,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岩耕身上,语气多了几分认可:“好,你们就按这个思路大胆尝试。只是我的法力要留着,等厉无咎、莫千毒真的亲自下场,才能出手接下他们的攻击。秋瑾、小庄、公良,你们的配合要快,别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更别贪功冒进。”
五人通过传音阵交换了个眼神,皆郑重点头应下。
慕秋瑾率先行动,银旗轻轻一挥,阵外地面突然泛起细碎的土黄色灵光。下一秒,无数拳头大小的碎石从土层中弹射而出,朝着对面铺天盖地激射而去,重点光顾吴老三、那名持弓修士。
碎石力道不算强,却精准地落在他们的防御光罩上,发出 “叮叮当当” 的轻响。
“哼,就这点本事?只会用些小伎俩!” 吴老三不耐烦地挥刀劈开身前碎石,黑色刀风呼啸而过,将碎石斩成粉末。他朝着身后的修士怒吼:“兄弟们别停,继续攻击!别被这破阵法的小手段干扰了!”
阵外的修士在这波干扰之下果然放松了警惕,连那名始终盯着岩耕的持弓修士,都忍不住微微侧目,抬手又撑起一面青铜护盾抵御碎石,目光暂时从岩耕身上移开。
与此同时,徐庄突然低喝一声:“看招!” 左右手快速结印,两道淡紫雷光从掌心窜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半丈宽的细密雷网,带着 “滋滋” 的电流声,朝着一众炼气修士劈去。
“是雷系法术!” 一名炼气九层修士惊呼声刚落,雷网已罩到身前。他慌忙催动灵力凝结防御光罩,可雷光速度极快,瞬间便缠上他的手腕。
麻痹感顺着灵力经脉快速蔓延,他手中正凝聚的法术 “噗” 地一声溃散,连带着全身灵力都滞涩了几分。其余几名炼气修士也纷纷中招,手指僵硬如铁,动作瞬间迟缓下来,防御光罩更是出现了明显的破绽。
便是此刻,岩耕眼中寒光暴涨,右手将 “流霞犀魄弓” 瞬间拉至满月。淡金灵力在破甲箭上疯狂汇聚,凝成半尺长的锋利光刃。
一、二、三、四、五 —— 五秒蓄力完毕,岩耕口中低喝:“《裂穹诛魔诀》第三式 —— 裂石碎山!” 不是他不想蓄力更久,而是以他目前的修为,只能蓄力五秒。
一阶上品的破甲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出,箭尖的光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直直射向八十丈外的持弓修士。
那名持弓修士脸色骤变 —— 之前岩耕一直处于防御状态,他还以为对方只会躲在阵法里被动挨打,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出手偷袭。
此时再想拉弓拦截已来不及,他知道对方的箭术,只要被锁定,躲不了,只能硬接。他慌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一阶上品的防御符箓给自己拍上,淡青色的光罩瞬间笼罩全身。
可岩耕的箭又快又锋锐!光刃撞上青铜护盾的瞬间,“咔嚓” 一声脆响,护盾应声碎裂成数块,碎片飞溅;紧接着,光刃毫不停滞地撞上防御符箓形成的光罩,淡青色光罩如薄纸般被撕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箭势丝毫未减,径直穿透持弓修士的左边胸膛,带起一蓬鲜血。
“噗!” 持弓修士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被箭劲带着后退十步,手中的长弓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神也变得涣散。
基本上已可以断定,掣肘已除,对面的弓箭手对他们已再无威胁。
第186章 流星震慑
岩耕一箭取得预期战果后,没有时间细看对面弓箭手的死活 —— 眼下每一秒都是战机。他右手如闪电般从箭囊抽出三支箭矢,稳稳搭在 “流霞犀魄弓” 的弓弦上。
三气海丹田的法力疯狂运转,以比普通炼气修士快上三倍的速度窜动,淡金灵光顺着手臂涌入弓身,让弓梢都微微震颤起来。
右手再次发力拉动,弓弦颤动的瞬间,三支泛着淡金灵光的箭矢如离弦之电射出 —— 正是《裂穹诛魔诀》中攻击速度最快的第一式 “流星裂风”!箭身在空中留下三道转瞬即逝的金痕,几乎是眨眼间便冲破空气阻力,冲到了三名炼气中期修士面前。
一名被雷光麻痹的炼气五层修士,连抬手释放防御法术的余力都没有。箭矢径直穿透他的胸膛,鲜血喷溅而出,他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另一名炼气五层修士虽勉强凝结出淡灰色防御光罩,却挡不住箭矢的破甲之力 —— 光罩如玻璃般瞬间洞穿,箭矢精准射中他的心脏。他双眼圆睁,口中溢出鲜血,身体软软倒地,当场气绝;
旁边一名炼气六层修士见状,魂飞魄散般慌忙想要躲闪,可徐庄补来的一道雷光正好缠住他的脚踝,让他动作骤然一滞。
箭矢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如泉涌般流出。他踉跄着倒地,气息微弱如游丝,显然已是回天乏术。
不等剩余修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慕秋瑾操控的 “石雨” 已再度袭来,徐庄也趁机连续释放 “百雷闪”,淡紫雷光在敌群中窜动,让本就慌乱的修士们更是手忙脚乱。
岩耕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手腕微转,右手再次极速从箭囊抽出三支箭矢搭弓。丹田法力再度奔腾,第二次催动 “流星裂风”!
三支金芒箭矢如三道流光射出,分别锁定三名尚未稳住身形的低阶修士 —— 一名炼气五层修士被箭矢射中丹田,灵力瞬间溃散,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另一名炼气六层修士虽勉强侧身躲过要害,却被箭矢射中肩胛,剧痛瞬间引发灵力紊乱,他惨叫一声倒地,脑袋撞上旁边的岩石,当场昏死过去,气息也随之断绝。
全部六名炼气中修士中,仅余最后一名炼气六层修士。他本就因同伴接连惨死心生恐惧,又被雷光波及,双腿发软竟不小心摔倒在地。
也正因这一摔,他恰好躲过了岩耕原本射向他心口的箭矢 —— 那箭擦着他的发髻飞过,“钉” 地一声钉在后方岩石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箭尖的淡金灵光尚未完全消散。
他趴在地上,看着身旁同伴的尸体与满地飞溅的鲜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双手撑着地面不断往后退,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恐惧,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嘴里还断断续续发出 “别杀我…… 别杀我……” 的模糊哀求。
岩耕微微喘了口气 —— 受炼气七层修为所限,他每次最多只能同时发射三支箭,不然也不用分两次攻击。
如今偷袭已过,敌人已有了防备,再想轻易得手已不可能。他抬手擦去额头的汗珠,目光重新锁定阵外,弓弦仍保持着半拉的状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快拖尸体!” 徐泰玄低喝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 眼下必须尽快查清敌人底细,拖延时间对他们更有利。
徐公良立刻催动 “青木御灵杖”,五道粗壮的绿色藤蔓从阵法缝隙中窜出,如灵蛇般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五具 “尸体” 的脚踝(那名昏死的炼气六层修士看似气绝,实则还有微弱气息)。
紧接着,藤蔓猛地往回一拉 ——“尸体” 在地面拖出五道浅浅的血痕,几乎是瞬间便被拉进阵内。那名仅存的炼气六层修士看着藤蔓将同伴 “尸体” 拖走,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嘴里发出的惊呼声也变得尖锐起来,连滚带爬躲到了几名高阶修士身后。
阵外,八名炼气后期修士见状,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往后撤出八十丈外,退出了阵法的攻击范围,脸上满是惊惧 ——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箭矢穿透的目标。
就连那两头二阶妖兽,也被接连的杀戮吓得连连后退,铁背熊烦躁地刨着地面,碧眼蜥更是缩起身体,连毒雾都不敢再喷吐。
唯有吴老三看着地上的血迹与凌乱的尸体碎片,双目赤红,怒吼一声:“敢杀我兄弟!弟兄们跟我冲!今天非要破了这破阵,把里面的人碎尸万段!”
说着,他提着鬼头刀,不顾身旁修士的阻拦,朝着阵法疯狂冲来。黑色灵力在刀身疯狂凝聚,形成一道半丈长的黑色刀芒,刀风呼啸,气势汹汹,仿佛要将眼前的阵法劈成两半。
可就在他冲出三步时,一道冰冷的视线突然锁定了他 —— 岩耕已重新搭好箭,“流霞犀魄弓” 的箭尖正稳稳对准他的脑袋,淡金灵光在箭尖凝聚,凌厉的气息让吴老三浑身一僵。
他猛地停下脚步,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 那箭矢的破甲之力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连炼气七层的弓箭手连盾带符箓都挡不住,自己虽有炼气九层巅峰修为,却也没把握硬接这一箭。
他握着鬼头刀的手微微颤抖,黑色刀芒都黯淡了几分,往前冲的势头瞬间被遏制,脚步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寸,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惧与犹豫,显然是被岩耕的箭势震慑住了。
“吴老三,回来,不要冲动!” 阵外的厉无咎脸色铁青如铁,黑幡在掌心剧烈转动,黑色雾气不断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厉声喝止 —— 刚才岩耕的箭术已让他心生忌惮,对面的年青人,施法速度与出箭速度,怎么会这么快,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威胁到筑基修士了,吴老三贸然冲锋,只会白白送命。
厉无咎侧头看向身旁的莫千毒,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莫千毒眼中满是凝重,微微摇头 —— 光凭他们这点人手,根本破不了这不知名且不知深浅的阵法,更何况对面的弓箭威胁太大,只要岩耕还在,他们就没法专心破阵。
撤退显然不甘心,厉无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用传音术对莫千毒道:“不能撤,咱们得摇人 —— 我这就传讯给附近据点的兄弟,让他们尽快赶来支援,等人手够了,再联手破阵!”
莫千毒点点头,黑沉沉的目光落在阵法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毒囊,显然也认同这个决定。
敌人,就这样在外面守着。
阵内,徐公良刚将五具 “尸体” 拖到角落,便察觉其中一名炼气六层修士的胸口仍有微弱起伏。“族长,还有活口!” 他立刻低呼出声。
徐泰玄眼神一凝,果断道:“我来搜魂,你们分工行事 —— 秋瑾看好阵法,绝不能让敌人趁机偷袭;岩耕继续盯着对面,防止他们突然发难;公良,立刻搜其余四人的身,检查储物袋,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小庄,你带好传讯符,再往矿洞深处探一探,发现不对劲就回来,注意安全啊!”
阵法之外,群敌环伺,出去硬拼,他们肯定不是对手,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找出路。
几人无需多言,瞬间行动:慕秋瑾握着银旗,青芒在旗面流转,密切关注阵外动静;岩耕脚步前移半步,弓箭对准敌群方向,气息沉凝如渊;
徐公良蹲在几具尸体旁,快速摸索他们的腰间储物袋,指尖灵力微动便破开袋口禁制,翻找里面的符箓、丹药与法器;
徐庄可能从小经历复杂一些,让他去探路,倒是也不惧,招出重新购买的一具猛虎傀儡,小心翼翼的往矿洞深处走去。
徐泰玄则走到那名尚有气息的修士面前,右手按在其天灵盖上,淡青色灵力缓缓注入 —— 搜魂术需快准狠,稍有拖延便可能被对方咬舌自尽。
第187章 邪援到来
阵外的夜风裹挟着山林间特有的寒意,卷起地面凝结的血沫与碎石,在阵法前打着旋。
厉无咎紧攥着掌心的传音符,目光如淬了毒的尖刀,死死盯着阵法光幕上流转的淡青灵光 —— 那层看似薄弱的屏障,此刻却成了他心头最刺眼的阻碍。
莫千毒静立在他身侧,袖中的毒囊被指尖摩挲得微微发烫,脚边的碧眼蜥缩着脖颈,吐着分叉的舌头,每一次望向阵法的眼神都带着本能的惊惧。
方才岩耕三箭连杀五人的威势,不仅震慑了修士,连妖兽的凶性都被压下大半。
“怎么还没来?” 厉无咎低声咒骂,传音符在掌心震动三次,却只传来模糊的 “路途受阻” 的讯息。
他扫过不远处瘫坐在地的炼气六层修士 —— 那家伙还在不住发抖,裤脚早已被冷汗浸透;再看身后八名炼气后期修士,一个个缩着肩膀,目光躲闪,竟无一人敢主动靠近阵法半步。
吴老三握着鬼头刀的手仍在颤,刀身残留的黑色灵力早已消散。他死死盯着阵内岩耕手中那柄泛着微光的 “流霞犀魄弓”,喉结剧烈滚动两下,到了嘴边的 “冲锋” 二字,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不远处的铁背熊突然烦躁地用熊掌拍击地面,沉闷的声响让周围碎石簌簌跳动。莫千毒骤然抬手按住它的头颅,阴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安分点!再敢惊动阵内的人,先把你宰了喂毒蜥!”
铁背熊似是听懂了,低吼一声后乖乖趴在地上,铜铃大的眼睛却仍死死盯着阵法,满是不甘与忌惮。
阵法内,徐泰玄收回按在俘虏天灵盖上的手,指尖残留的淡青色灵力尚未散去,他目光扫过身旁三人:岩耕仍保持着搭弓的姿势,箭尖稳稳锁定阵外;慕秋瑾握着银旗,旗面青芒流转,时刻警惕着外界异动;徐公良则蹲在四具尸体旁,正快速整理最后一个储物袋。
透过“小范围传音阵”徐泰玄的声音率先在几人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沉郁:“刚从活口记忆里搜出些信息:这些散修并非一伙,而是靠利益拼凑,他们这组核心成员多来自‘三阴教’,此次还联合了黑风寨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半年前,他们曾联手围杀过一队来自启明城修士,当时是三大筑基巅峰修士带队,还设了三阶困杀阵,折腾了大半夜才将对方全灭。”
岩耕搭着弓弦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诧异:“启明城的人马也敢动?看他们如今的阵仗,这些家伙的底蕴倒比我们预估的深得多。”
慕秋瑾握着银旗的手指紧了紧,脑海中的声音带着担忧:“他们既然敢动启明城的人,就不怕报复吗?”
“怕,怎么不怕。” 徐泰玄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活口的记忆里说,杀完人后,他们怕启明城势力报复,连夜撤出泣血涧躲进迷雾丛林,直到半个月前才敢回来。谁料刚落脚,头领就说有笔‘大生意’上门,至于生意具体是什么,这活口地位太低,根本接触不到。”
徐公良这时加入传音,语气满是失望:“族长,储物袋都整理完了,除了低阶符箓、疗伤丹药、几本普通功法,就只有几千块下品灵石,连张标注据点或路线的地图都没有,根本找不到他们截杀我们的线索。”
他说着,将堆叠整齐的储物袋推到角落,脸上难掩挫败 —— 本以为能从尸体上找到突破口,如今却仍是一无所获。
岩耕的目光重新落回阵外,透过光幕能看到厉无咎与莫千毒正低声争执,偶尔还抬头望向矿洞深处,显然是在焦躁等待援军。
他的声音在传音阵中带着凝重:“现在最棘手的是徐庄还没回来。我们既不知道矿洞深处的情况,也没确定突围路线,一旦敌人的援军赶到,咱们就彻底陷入被动了。”
“我一直在留意阵外动静。” 慕秋瑾的声音紧随其后,银旗上的青芒闪烁了两下,“他们虽没进攻,却在悄悄试探阵法范围 —— 方才还有个炼气后期修士想绕到侧面,被我用‘石雨’砸退了。看这架势,是想等援军到了再全力破阵。”
徐泰玄沉默片刻,声音逐渐沉稳:“再等等,徐庄做事一向谨慎,不会轻易出意外。咱们现在先恢复灵力、加固阵法,等他回来再做打算。”
几人不再多言,徐泰玄负责警戒,岩耕、慕秋瑾与徐公良则盘膝坐下,取出丹药、灵酒吞服。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的细微声响,与阵外偶尔传来的妖兽低吼交织在一起,在昏暗的矿洞中更显压抑。
岩壁上的萤石忽明忽暗,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已过。徐庄的身影仍未出现,阵内几人的脸色愈发凝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就在这时,岩耕突然睁开眼睛,他耳尖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翅膀扇动声。几乎同时,徐泰玄的声音在传音阵中急促响起:“外面有动静!是飞行妖兽的声音!”
几人瞬间起身,快步凑到阵法边缘,透过光幕望向矿洞入口。两道黑影正从远处疾驰而来,翅膀划破空气的呼啸声越来越近,转瞬便到了近前 —— 竟是一只浑身覆着青色羽毛的青鹰,一只长着蝙蝠翅膀的墨云兽,两者皆是二阶中期妖兽,背上各载着五名修士。
青鹰率先落地,紫袍修士纵身跃下,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筑基巅峰的灵力波动,手中黑芒长剑赫然是灵器级别 —— 正是三阴教的大师兄马燕生。
墨云兽紧随其后,魁梧修士落地时震得地面微颤,腰间巨盾同样泛着灵器灵光,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杀意毫不掩饰 —— 黑风寨大头领闯万山。
两人身后,十名修为不等的炼气后期修士鱼贯而下,个个手持法器,气息沉稳,显然是久经厮杀的老手。厉无咎与莫千毒见状,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属下见过马师兄、闯道友!”
马燕生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阵法时,神情稍显慎重,嘴角却仍挂着惯有的冷笑:“厉师弟、莫师弟,就是这伙人杀了我们的人?不过是些寻常修士,倒让你们折腾这么久拿不下。”
“师兄有所不知!” 莫千毒连忙上前,语气带着急切,“这阵法防御能力超强,我们从未见过;更棘手的是阵内那个弓箭手 —— 不过炼气七层修为,箭术却能威胁到筑基修士!我们怕贸然进攻伤亡太大,才特意请您和闯道友来主持大局。”
闯万山抬手拍了拍腰间巨盾,抬手挥向阵法,厚重的土黄色灵光从巨盾涌出,狠狠撞在光幕上 ——“轰” 的一声巨响,阵法剧烈震颤,淡青灵光瞬间黯淡了几分,连矿洞岩壁都簌簌落下碎石。
随即,闯万山洪亮的声音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这阵法品质至少是二阶上品,且似有叠阵之势,普通散修可用不起这等昂贵的阵法,看来今天倒是逮到了几只肥羊!”
第188章 攻防僵持
邪修援军到来,徐泰玄的声音已在传音阵中响起,带着难掩的苦涩:“麻烦不小。邪修来了两位筑基巅峰,外加两头二阶中期飞行妖兽、十名炼气后期修士 —— 若是在野外,咱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阵内几人闻之俱脸色骤变,岩耕搭着弓弦的手微微收紧,他也清楚:面对筑基巅峰修士,“流霞犀魄弓” 的威力虽强,估计也是难有建树。
“我刚清点过对方战力。” 慕秋瑾手中银旗青芒流转,却因心绪凝重而微微闪烁,“除了马燕生(筑基巅峰)和闯万山(筑基巅峰),厉无咎是筑基中期,莫千毒筑基初期;”
“妖兽方面,铁背熊与碧眼蜥是二阶初期,青鹰和墨云兽是二阶中期,还有十九名炼气七层以上的后期修士。若他们全力进攻,咱们的阵法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突围!”
“小庄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徐公良的声音裹着焦虑,目光死死盯在矿洞深处,手中 “青木御灵杖” 的绿光都因心绪不宁而忽明忽暗,“都两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回来。”
徐泰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坚定与安抚:“再等等,小庄做事谨慎,不会轻易出事。况且咱们也并非全无还手之力 —— 两座二阶上品阵法叠加,他们想破阵,也得付出血的代价。”
说着,他从储物腰带中取出 “紫金双环”,灵器特有的淡青灵光在昏暗矿洞中一闪而过,“待会儿我用双环牵制马燕生或闯万山的攻击;秋瑾统筹应对其他修士与妖兽;岩耕负责狙击脆皮目标;公良你…… 协助秋瑾更换灵石。”
阵外,闯万山的话音未落,马燕生已提着 “噬魂幽剑” 上前一步 —— 剑身萦绕的黑气如活物般扭动,那是中品灵器特有的噬魂之力,连周围空气都似被染得阴冷。他另一只手悄然按在腰间的 “镇岳印” 上,黑色玉印泛着隐晦灵光,可攻可守,只是此刻还未到动用时机。
目光扫过阵法光幕,马燕生阴鸷的声音带着笃定:“这是金土两系阵法,依托矿洞还能汲取残余金土灵力。暴露的阵基在东北、西北两角!闯兄,你用‘裂山矛’主攻东北阵基,我以‘噬魂幽剑’破西北角,其他人牵制阵内防御,别给他们调整机会!”
闯万山重重点头,腰间 “玄铁破阵盾” 重重砸向地面,盾面土系符文瞬间亮起,厚重灵力如潮水般扑面而来,震得地面碎石簌簌跳动。
与此同时,他左手从背后抽出丈长铁矛,矛尖土黄灵光暴涨 —— 正是中品灵器 “裂山矛”。灵力注入间,三柄丈长土刺从矛尖凝聚,带着呼啸声直扑东北阵基,锋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细微破空声,显然是看透了阵基是阵法命脉。
马燕生则握着 “噬魂幽剑” 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至西北角,剑身黑气翻涌成浪,一道半丈宽的黑色剑气撕裂空气,直斩阵基。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被噬魂之力侵蚀的细微涟漪。
厉无咎与莫千毒立刻配合:厉无咎祭出黑色幡旗,挥动间数十道漆黑鬼爪从幡面涌出,抓向阵法光幕 —— 虽无法破防,却如乌云般遮拦视线,让阵内几人难以精准判断攻击方向;
莫千毒则尖啸一声,指挥四头妖兽冲锋:铁背熊咆哮着撞向光幕,熊掌拍击处灵光剧烈震颤;碧眼蜥从左侧喷吐墨绿色毒雾,落在光幕上泛起滋滋白烟;青鹰与墨云兽则盘旋上空,时不时俯冲释放火焰,从两侧夹击;
十九名炼气修士更是在远处列队,符箓、术法如雨点般砸向光幕,一时间,矿洞内灵光乱闪,轰鸣声震得岩壁簌簌落石,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阵内,徐泰玄见对方攻击直奔阵基而来,脸色骤变,“紫金双环” 瞬间飞出,淡青灵光注入环身,双环如灵蛇般缠住土刺边缘。
“砰!” 一声巨响,土刺撞上双环,巨大的冲击力让徐泰玄连连后退三步,脚跟在地面犁出两道浅沟,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 筑基二层与巅峰的差距终究悬殊,他不敢硬接,只能借着双环缓冲,将土刺力道引向右侧岩壁。
土刺擦着光幕飞过,在岩壁上留下三道深沟,碎石如雨般落下。
“秋瑾,西北角交给你!” 徐泰玄急促的声音在传音阵中炸开,同时操控双环飞回,准备应对下一波攻击。
慕秋瑾立刻引动银旗,青芒暴涨间,在西北角凝聚出一道半丈厚的青色光墙,堪堪挡住 “噬魂幽剑” 的黑色剑气。
剑气撞在光墙上,黑气与青芒相互侵蚀,发出滋滋声响,光墙瞬间黯淡了三成。
她一边咬牙维持光墙,一边时不时催动 “金元裂地斩”—— 金色灵光从地面涌出,如利刃般斩向冲来的铁背熊与碧眼蜥,可莫千毒指挥下的妖兽竟懂得相互支援:铁背熊用厚重身躯挡在前方,硬抗斩击的同时,碧眼蜥趁机从侧面喷吐毒雾,让 “金元裂地斩” 始终难有建树。
一次毒雾喷在光幕上,淡青灵光瞬间黯淡几分;一次铁背熊猛撞,整个阵法都剧烈震颤,徐公良甚至被震得踉跄倒地,手中灵石散落一地。
岩耕抓住间隙,右手松开弓弦,三支淡金箭矢如离弦之电,带着破空声直取指挥妖兽的莫千毒 —— 筑基初期的他灵力护盾薄弱,是最理想的突破口。
可就在箭矢即将穿透莫千毒护体灵光时,厉无咎突然侧身挡在前方,黑色盾牌横在身前,“铛铛铛” 三声脆响,箭矢虽射穿盾牌,却也被灵力抵消了大半力道,掉落在地,仅在莫千毒肩头擦出一道浅伤。
“想偷袭莫兄?先过我这关!” 厉无咎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彻底挡在莫千毒身前,幡旗挥动间更多鬼爪袭来,有的抓向岩耕,有的干扰光幕视线,彻底封死岩耕的射击角度。
岩耕几次抽箭搭弓,哪怕想转向攻击炼气修士,都被厉无咎的鬼爪或盾牌干扰,箭矢要么射偏,要么被挡下,连一次有效反击都打不出,脸色愈发凝重。
徐公良看着漫天袭来的术法与符箓,脸色苍白如纸,他全力催动 “青木御灵杖”,绿色藤蔓从地面钻出,如网般挡在光幕前。
可炼气五层的修为面对十九名后期修士,其反击力度根本杯水车薪 —— 藤蔓刚凝聚成型,就被符箓炸碎、术法烧断,大多数攻击还是落在光幕上,驱动阵法的中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好在灵石储备充足,他跪蹲在阵眼旁,手忙脚乱地更换灵石,指尖被灵力反噬得微微发麻,勉强维持着光幕的淡青灵光。
三个时辰在激烈的攻防中流逝,阵外邪修脸上渐渐露出诧异 —— 本以为凭借马燕生与闯万山的实力,一个时辰就能破阵,却没想到对方硬是撑了这么久。
厉无咎擦去额头汗珠,气息已有些紊乱,低声对马燕生道:“师兄,阵法韧性远超预期,咱们灵力消耗不小,再耗下去不是办法。”
马燕生眉头紧锁,右手悄然握住腰间的 “镇岳印”,黑色玉印的灵光愈发隐晦,冷声道:“再攻半个时辰,还破不了就用‘黑风破阵符’!我不信他们能撑住三阶符箓的威力!”
第189章 以战促和
阵内,徐泰玄借着牵引土刺的间隙,以灵识快速检查阵基,发现东北面阵基已出现几丝裂纹,如蛛网般爬满表面,阵盘上的灵光忽明忽暗,核心符文甚至闪着危险的红光 —— 这是阵法即将崩溃的征兆。
他在传音阵中急道:“阵基和阵盘快撑不住了,备用的就在我的储物袋里,可他们盯得太紧,一弯腰就可能被攻击,根本没机会换,最多再撑半个时辰。”
“厉无咎缠着岩耕,必须想办法牵制他,不然岩耕的箭术施展不开,咱们没机会发动‘炎爆厚土连环阵’。”
“族长,只要能牵制厉无咎一瞬,我有很大把握能用‘裂石碎山’干掉莫千毒!” 岩耕眼中闪过精光,三气海丹悄然运转,浑身泛起淡金灵光 —— 他已在暗中运转秘术 “金土融灵增幅诀”。
“我有办法。” 慕秋瑾的声音带着笃定,银旗青芒微微收敛,“之前布阵时,我在阵外埋了些噬血藤种子,本是留着防偷袭的,现在正好用来牵制厉无咎。”
徐泰玄立刻定计,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秋瑾,你趁妖兽攻击间隙,催动噬血藤缠住厉无咎;岩耕趁机蓄力,先射杀莫千毒 —— 他一死,妖兽群龙无首,就能打乱对方节奏;公良,等岩耕动手的瞬间,你立刻引动‘炎爆厚土连环阵’的大招‘地火焚天破’,一举干掉厉无咎!咱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得手!”
几人刚议定,阵外突然炸响闯万山的怒吼:“都加把劲!他们的阵法快撑不住了!先破阵者赏一百块中品灵石!”
吼声未落,“裂山矛” 上的土黄灵光暴涨数倍,三柄比之前更大的土刺凝聚而成,带着呼啸声直扑东北阵基;
马燕生的黑色剑气也愈发凌厉,黑气几乎凝成实质,西北角光幕被剑气攻击,瞬间黯淡大半,阵基裂纹处甚至渗出细微的灵力波动,如濒死之人的喘息。
那十九名炼气后期修士听到闯万山的命令,虽不得不举起法器继续攻击,可术法光芒已明显黯淡 —— 炼气修士的法力本就薄弱,几个时辰的高强度攻击他们的灵力已几乎耗尽,能支撑到现在,已是把储物袋里的低阶丹药吃了个精光,连指尖都在因法力透支而微微颤抖。
徐泰玄听闻闯山的吼声脸色骤变,连忙操控紫金双环缠住土刺攻击,拼尽全力将其引向左侧岩壁。
“砰!” 土刺撞在岩壁上炸开,碎石如暴雨般落下,徐泰玄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嘴角的血迹又多了几分。“不能再等了,动手!”
慕秋瑾立刻捏动法诀,指尖青芒沉入地底 —— 阵外厉无咎脚下的地面突然泛起暗红微光,三株手臂粗的藤蔓破土而出,藤蔓表面布满尖刺,如毒蛇般缠绕着厉无咎的脚踝与小腿!更诡异的是,藤蔓尖刺刺入皮肉的瞬间,竟开始贪婪地吮吸鲜血,暗红色的汁液顺着藤蔓纹路向上涌动,让藤蔓愈发粗壮。
“什么东西?!” 厉无咎惊怒交加,低头看到吸血的藤蔓,脸色瞬间惨白。他连忙挥动黑色幡旗,黑气凝聚成利刃斩向藤蔓,可噬血藤韧性极强,刀刃砍在上面仅留下浅浅的痕迹。
眼看藤蔓越缠越紧,尖刺刺入更深,厉无咎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两枚泛着灵光的玉佩 —— 这是他保命的备用法器 “暖玉护心佩”。他猛地捏碎玉佩,灵力爆炸开来,虽炸断了缠腿的藤蔓,却也让碎片划伤了自己的小腿,鲜血顺着裤管滴落,气息瞬间紊乱。
蓄力已久的岩耕就在这一瞬!“金土融灵增幅诀” 运转到极致,浑身的金土灵力在神秘的光纹交融之中,岩耕的修为节节攀升,竟临时提升到了炼气八层顶峰!
法力疯狂涌入 “流霞犀魄弓” 上的 “破甲箭” 上,《裂穹诛魔诀》第四式 “裂石碎山” 在弦上凝聚出丈长灵光,箭尖甚至泛起细微的空间波动。“咻!” 岩耕右手猛地松开弓弦,箭矢如流星般穿透光幕,直取莫千毒心口!
莫千毒刚因厉无咎的异动分神,见箭矢袭来,慌忙凝聚灵力护盾。可 “裂石碎山” 在炼气八层修为加持下威力暴涨,一箭就穿透了灵力护盾,精准射入他的心口。
“轰!” 箭矢在体内炸开,金色灵光从莫千毒七窍涌出,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 筑基初期的他,也扛不住这般重击。
“莫师弟!” 厉无咎目眦欲裂,刚要冲过去,此时阵内的徐公良站在阵眼旁,双手快速掐诀,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阵盘,三枚中品灵石同时嵌入阵眼凹槽,口中厉声喝道:“炎爆厚土连环阵 —— 地火焚天破!”
随着口诀落下,阵盘核心符文红光暴涨,地底传来阵阵轰鸣,仿佛有岩浆在涌动。
阵法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数十道赤红火龙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裹挟着厚重土块,如火山喷发般朝着厉无咎轰去!
厉无咎脸色骤变,连忙将左手黑色盾牌挡在身前,疯狂向盾牌内输入法力。
“砰!砰!砰!…” 数十道赤红火龙先后撞上护盾,黑色盾牌几下炸裂,数条火龙直接轰在他的身上,厉无咎喷出一串串鲜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摔在数十丈开外。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焦黑、酸疼,肋骨已断了数根,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气息瞬间萎靡 —— 筑基中期的他虽捡回一条命,却也身受重伤。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与战果,瞬间震慑了阵外的妖兽与炼气修士:四头妖兽本就因莫千毒身死没了指挥,见火龙威力如此恐怖,铁背熊率先掉头朝着阵法反方向逃窜,碧眼蜥与青鹰、墨云兽也紧随其后,连之前喷吐的毒雾与火焰都忘了继续释放;
那十九名炼气修士本就法力透支,此刻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有人甚至直接扔掉法器,借着妖兽逃窜的掩护,跌跌撞撞地逃到阵法攻击范围之外,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正在攻击阵基的马燕生与闯万山见状,脸色铁青。马燕生握着 “噬魂幽剑” 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恼羞成怒 —— 莫千毒与厉无咎是他最得力的两个师弟,如今却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死一重伤,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泛着黑色灵光的符箓,符箓上绘制着复杂的阵纹,正是三阶 “黑风破阵符”。这可是金丹级以上修士才能绘制的战略资源,他本想留到关键时刻用,可现在为了破这 “金元裂地阵”,也顾不上心疼了
——只是这事若是传出去,他为了破一个二阶上品阵法动用三阶符箓,怕是要沦为修真界的笑柄,所以今日必须屠尽阵内几人,绝不能留活口!
就在马燕生指尖灵力即将注入符箓的刹那,身旁的闯刀山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住手!冷静!”
马燕生怒目回头,正要发作,却见闯刀山眼神凝重地朝阵内瞥去,嘴唇微动以传音入密道:“你看徐泰玄指尖!”
马燕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徐泰玄正一脸漠然,左手指尖却悄然捏着一枚约莫拇指大小的符篆 —— 那符篆通体泛着冷冽的金色灵光,灵光中隐约有剑气流转,气息饱满森然,竟带着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压!
闯刀山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是金丹剑符!我早年在师门见过,这枚还是全新的,灵韵未散,至少能催动三次!你若现在用破阵符,他狗急跳墙祭出剑符,别说破阵,咱们俩都得死在这儿!”
马燕生瞳孔骤缩,握着符箓的手瞬间僵住 —— 他也是有见识之人,也知道金丹修士的一击有多恐怖,若是被那样的杀招锁定,以他筑基巅峰的修为,估计也没有多少生还可能。
闯刀山见他神色松动,继续劝道:“莫千毒已死,厉无咎重伤,咱们本就折了人手。现在不清楚对方还有多少底牌,不如先稳住阵脚,跟徐泰玄谈谈,摸清他的底细;若是谈不拢,直接撤退也不丢人 —— 留得青山在,总比把命丢在这矿洞里强!”
马燕生胸口剧烈起伏,盯着阵内徐泰玄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 “黑风破阵符”,最终还是咬着牙将符箓收回储物袋 —— 他虽恼恨,却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赌。
阵内,几人虽是得手,却无半分喜悦。徐泰玄自然察觉到了阵外的异动,指尖的金丹剑符捏得更紧 —— 这是归真老祖给他们的保命底牌,有两枚,本不想轻易暴露,如今却成了震慑对方的大杀器。
他看着阵基上蛛网般的裂纹,急声道:“秋瑾,快!是够换阵盘,公良换备用灵石。”此时的岩耕气息有些虚弱,在一旁调息恢复。
就在这时,矿洞深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猛虎傀儡的嘶吼 —— 徐庄浑身是汗、衣沾血迹的身影出现在矿洞拐角,他朝着几人急喊:“族长!矿洞深处太复杂,我差点儿迷路了,而且,里面还有一些低阶魔物!”
第190章 空间波动
阵外,马燕生虽收回了 “黑风破阵符”,目光却死死盯着阵内的徐泰玄,胸口起伏不定,显然还未从师弟死伤的恼恨中平复。
他与闯万山并肩而立,身旁的厉无咎浑身是伤,气息奄奄地靠在岩壁上,三人距阵法不过百十丈远。
目光扫过阵内时,几人的状态让马燕生心头愈发沉凝:徐泰玄立于阵前,身姿挺拔如劲松,虽经历恶战气息略有浮动,眼神却沉静得像深潭,不见半分慌乱;
他左手捏着金丹剑符,指尖灵光若隐若现,右手却从容地从储物袋取出新阵盘与中品灵石,分别递到慕秋瑾与徐公良手中;
甚至还能分神以眼神询问徐庄 “伤势怎么样”,那份镇定自若,绝非寻常散修能及。
另一侧,岩耕靠在岩壁上调息,周身淡金灵光萦绕不散,少年人特有的锐利被沉稳取代,连呼吸都匀净平稳。
见此情景,马燕生与闯万山对视一眼,心中同时笃定:之前确实是看走了眼。
这支小队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 慕秋瑾催动噬血藤牵制敌人时,岩耕已在暗中蓄力;莫千毒刚露出破绽,岩耕的箭矢便破空而至;而徐公良更是精准衔接,在阵法最危急时发动大招稳住局面。每一步都衔接得丝毫不差,战斗素养远超寻常散修。
尤其是领头的徐泰玄,哪怕方才阵法濒临崩溃,他仍能稳控心神,连金丹剑符这等底牌都藏得极深,直到马燕生拿出破阵符才被迫显露。这份气度与城府,绝非普通修士能有。
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与试探,闯万山往前踏出一步,握着 “裂山矛” 的手微微收紧,矛尖寒芒闪烁,沉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看你们的路数,不像是这附近的散修,倒像是哪个大宗门或大家族放出来历练的?”
这话看似寻常发问,实则藏着精密算计 —— 若对方暴露仅是散修或小家族出身,他们便无需忌惮,直接破阵灭杀五人;可若对方真有深厚宗门背景,这事就得重新掂量,毕竟谁也不想平白得罪一个不知名的大势力,落得后患无穷的下场。
阵内,徐庄服下丹药后调息片刻,靠在徐泰玄身侧轻声开口:“族长,我无碍,只需静养片刻便可。”
说罢便闭上双眼,专心运转灵力疗伤,再不多言。
徐泰玄点点头,心中稍定,刚要回应闯万山的问话,马燕生却先按捺不住,语气里满是贪婪与强硬:“少扯这些没用的!留下三十万下品灵石,再交出‘玄魄凝神佩’,我们就撤兵!”
这话一出,阵内几人神色皆是一凝。岩耕更心中暗忖:“对方兴师动众,难道真的仅是为了求财?” 随即又想到,“他们特意点名要‘玄魄凝神佩’,看来背后的线人定然参加了启明城拍卖会,否则绝不会知晓这玉佩在我手上。”
徐泰玄捏着金丹剑符的手指微微一顿,察觉到岩耕投来的目光,转头望去,只见岩耕悄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示意玉佩是他在拍卖会上拍下的。
瞬间了然的同时,徐泰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 对方不仅知晓他们的行踪,连拍卖会上的细节都摸得一清二楚,显然是早有预谋。
他没有立刻发怒,反而似笑非笑地看向马燕生:“三十万下品灵石?‘玄魄凝神佩’?阁下胃口倒是不小。只是我倒想问问,你怎么知道玉佩在我们这里?又凭什么觉得,我们会为了保命,乖乖交出这么多东西?” 这话看似反问,实则在试探 —— 对方是否会不慎透露背后主使的信息。
马燕生似情绪稍缓,却仍不肯松口,含糊道:“道友何必较真?我们不过是听委托者提及,道友身上有此等宝物,恰好我们也需要。至于委托者是谁,不便告之!”
这番话既没暴露委托者,也没承认对玉佩的了解,悄悄将 “索要宝物” 的责任推给他人,同时紧盯着徐泰玄的神色,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破绽。
徐泰玄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委托者要求?只是你们可能不清楚,这‘玄魄凝神佩’本是我家族百年前遗失的传承之物,当年先祖为寻此佩耗费半生心力,如今好不容易重回家族,你们觉得我们会轻易交出?再说,你们就不怕拿了这沾着家族因果的宝物,引火烧身?”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阵外两人的反应,这番临时编造的家族往事,连身旁的慕秋瑾都忍不住微微低头,掩去嘴角的笑意。
刻意强调 “家族传承” 与 “因果”,既是呼应此前的暗示,也是在进一步施压 —— 这玉佩牵扯家族,绝非普通宝物,强行夺取必会引来报复。
闯万山听到 “家族传承” 与 “因果” 四字,眉头皱得更紧,悄悄拉了拉马燕生的衣袖,示意他别冲动。
可马燕生仍不死心,甩开闯万山的手,咬牙道:“少拿家族和因果吓唬人!今日你要么交东西,要么我们就破阵硬抢!就算你有金丹剑符,我们兄弟俩联手,再加上身后的妖兽和修士,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话音未落,徐泰玄眼神骤然一厉,手中金丹剑符的灵光陡然亮了几分:“硬抢?那你不妨试试。只是我要提醒你,这金丹剑符一旦催动,威力如何我自己也没把握。若是误杀了不该杀的人,到时候别说你们,就算是你们背后的委托者,怕是也担待不起。”
这话既是威慑,也是试探 —— 若对方真的忌惮暴露委托者,必然会有所退缩;若是依旧强硬,便只能拼死一战。
闯万山脸色微变,他清楚金丹剑符的威力,若是对方真的发狠,他们这行人怕是没几个能活着回去。
他连忙按住马燕生,对徐泰玄放缓语气:“道友息怒,马兄弟也是一时激动。我们确实是受人所托,身不由己。不如这样,我们退一步,灵石减半,只要交出玉佩,我们立刻就走,绝不再纠缠。”
这番让步看似妥协,实则仍在紧逼 —— 若对方连这么大的让步都不肯接受,说明玉佩的重要性远超想象;若是徐泰玄有松动,便还有趁机得手的可能。
徐泰玄心中清楚,双方仍在僵持,对方的退让不过是试探底线。他没有接话,反而转向一旁调试阵盘的慕秋瑾,轻声问道:“秋瑾,阵基、阵盘现在如何了?”
慕秋瑾会意,停下手中动作,脆声道:“族长,新换的阵基、阵盘已调试完毕,随时可以发动反击。” 她这话既是汇报情况,也是向阵外示威 —— 他们不仅有防御之力,更有反击的准备,绝非只能被动挨打。
马燕生与闯万山听到 “随时可以发动反击”,脸色瞬间难看几分,正欲再开口周旋,异变陡生。
巳时正,一天之中灵力波动最微妙之际,徐泰玄先见矿洞顶部碎石下坠,左手金丹剑符忽泛温热、纹路发亮。“这是…… 空间波动?” 他最先惊觉,随即示意众人警惕。
未等众人反应,一股温润却厚重的天地伟力从矿洞深处扩散,地面微颤、碎石簌簌落下,紊乱灵力渐稳,可这温和下的诡异更令人心悸。马燕生慌了,声音发颤:“这波动引起山体异动,绝非自然!快撤!” 他握法器的手不停发抖,哪还有半分先前嚣张。
闯万山脸色凝重,紧攥 “裂山矛” 盯着徐泰玄,想判断局势。徐泰玄心头一凛 —— 他与岩耕、慕秋瑾、徐公良、徐庄皆是头回遭遇这般异象,慌乱已悄然爬上众人脸庞。
他强压心神,两手飞速掐诀收取两座阵法的阵基与阵盘,同时急声道:“都向我靠拢,稳住心神!”
话音刚落,空间波动骤然变强,不待四人向他靠拢,众人只觉周身似裹着一层无形的软棉,既无刺痛也无重压,却偏偏让四肢失了力气。
有人想提步,脚掌像粘在棉花上般难移分毫;有人想运转灵力抵抗,灵力刚到经脉便被波动轻轻打散,连指尖都发不出半点力道。
这波动如流水般缠裹着众人,不伤人分毫,却让所有人都成了被水流裹挟的叶片,只能随着它的节奏晃动,半点抗拒不得。
岩耕清晰感知到,他们几人的身体顺着空间波动飘了起来,突破了山体阻碍,脱离了原本的矿洞。混乱中,他眼角余光似瞥见慕秋瑾正与自己飘向同一方向,其余人则朝着不同去处散开。
最后,他恍惚听见徐泰玄在大喊:“上党郡风原城遇 ——”
第191章 魔物初现
“砰!”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岩耕摔在一片柔软的腐殖土上。虽未受外伤,却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胸口发闷。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指尖还未触及腰间灵兽袋,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 这次空间传送的感觉,与初来这方世界时的浑浑噩噩截然不同。
彼时他尚是懵懂凡人,被空间之力裹挟时只觉天旋地转,醒来后只剩零碎记忆,连传送中的灵力变化都未曾察觉。
可如今他已踏入修行之路,炼气七层的修为让他能清晰感知周身灵力流转,方才被空间之力包裹时的每一处细节都刻在脑海中:
那股力量如绵密水流般卸去灵力时的滞涩感、光影错乱间阵法灵光的波动频率、混沌灰白中蕴含的空间法则碎片…… 这些都是修行路上极为珍贵的体悟,若是此刻不记录,恐怕日后会逐渐淡忘。
岩耕立刻收回摸向灵兽袋的手,转而探入储物袋,指尖灵力微动,一枚莹白的空玉简便落在掌心。他盘膝坐直身体,不顾胸口的闷痛感,将玉简贴在眉心,灵识瞬间沉入其中。
“空间传送初感:外力裹挟时,灵力会被强制卸去,经脉如被棉絮堵塞,无法调动半分灵力……” 岩耕闭着眼睛,灵识在玉简上飞速刻写,连细微感受都不愿遗漏,“光影变化中,可见灰褐色岩壁与淡蓝色阵法灵光交错,推测传送路径可能穿过矿洞阵法节点…… 混沌阶段有灰白气流缠绕,其中蕴含微弱空间法则,触碰时灵识有轻微刺痛感……”
笔尖(灵识所化)在玉简上划过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陌生环境中格外清晰。他仔细梳理着传送过程中的每一处感知,从最初的无力感,到中途的光影变化,再到最后失重坠落前的空间之力消散,甚至连耳边风声的频率变化都一一记录。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或许在未来研究空间术法时,能成为关键线索。
待将传送体会完整记录,岩耕才缓缓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他将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好,这才伸手摸向腰间灵兽袋 —— 袋中灵力波动平稳,“将军” 与 “青荧” 的气息清晰可辨,并未受空间波动波及。
“出来!” 岩耕低喝一声,指尖灵力拂过灵兽袋,银白身影瞬间窜出。“将军” 抖了抖雪白色的皮毛,在淡紫色雾气中格外显眼。
这只雪影狼如今刚到炼气四层,虽无法正面参与战斗,但其敏锐的嗅觉与听觉却是绝佳的警戒手段;至于 “青荧”,此刻还停留在炼气三层,筑基前难堪大用,岩耕便让它暂留灵兽袋中,避免遭遇不测。
待 “将军” 摆出警戒姿态,岩耕才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心头愈发沉凝。
这里绝非矿洞附近的地貌: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弥漫着淡紫色雾气的穹顶,雾气中隐约有流光闪烁,不知是自然异象,还是阵法遮蔽;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土,踩上去松软异常,土中不时有细微光点闪烁,似是生物的眼睛,又似蕴含灵气的矿石碎屑。
更诡异的是空气中的气息 —— 一股精纯灵气扑面而来,浓度比启明城周边高出数成,吸入肺中便觉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舒适度远超服用低阶灵石;
可另一股气息却截然相反,阴冷刺骨的魔气丝丝缕缕缠绕在灵气间,如潜伏的毒蛇,吸入一丝便让丹田发冷,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几分。
这两种极端气息交织缠绕,却又诡异地互不侵蚀,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岩耕皱着眉头,伸手在身前虚划,指尖灵力刚触碰到空气,便被灵气与魔气同时裹住,瞬间撕成碎片,消散无踪。
“好诡异的地方。好在这地方并不是绝灵之地,只是在吸纳灵气恢复法力时,需要谨慎过滤,” 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周围的植被上,瞳孔骤然收缩。
不远处立着几株高达数丈的奇树,树干并非寻常的褐或绿,而是泛着淡淡的银色,树皮上布满类似符文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淡紫色光晕,显然蕴含着特殊力量。
树枝上没有叶片,只有一根根细长的藤蔓垂落,藤蔓顶端结着拳头大小的漆黑果实,不时有红色汁液从果皮渗出,滴落在腐殖土上,发出 “滋滋” 声响,将土壤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更远处的灌木丛愈发奇特:叶片呈半透明淡蓝色,叶脉却是深红色,像是用鲜血勾勒而成;叶片边缘布满锯齿,锯齿间闪烁着寒光,显然带有剧毒。
灌木丛中不时有白色花朵绽放,可花朵刚开,便有黑色飞虫从花蕊中飞出,翅膀震动时发出 “嗡嗡” 声响,声音中带着淡淡的魔意,听得人心神不宁。
“吼 ——”
“将军” 突然朝着左侧丛林嘶吼起来,雪白的毛发根根倒竖,琥珀色眼眸死死盯着丛林深处,眼中满是警惕。岩耕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淡紫色雾气中,两道红色光点缓缓移动,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
“魔物?” 岩耕心头一紧,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徐庄此前在矿洞里提及的低阶魔物 —— 他在归云山藏经阁的典籍里看过,魔物多生于魔气浓郁之地,身形隐匿,身躯强健,攻击性极强,尤其擅长偷袭,寻常修士稍有不慎便会殒命。
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 “望气术”,双眼泛起淡淡金光,目光穿透雾气,落在那两道红光上。随着术法运转,魔物的修为清晰地呈现在感知中:两道浑浊黑气萦绕在魔物周身,气息波动平稳却阴冷,恰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炼气八层。
“炼气八层……” 岩耕暗自沉吟,“在这陌生环境中,胡乱逃跑反而可能引起更多危险,这两只魔物,我应该能应付。” 出于一贯的谨慎,他立刻以灵识沟通储物袋内的两具傀儡。
两道黑影瞬间窜出,猿一手持石棍,猿二握着铁锏。这两具修复后的傀儡如今已是炼气九层实力,周身灵力波动沉稳,落地瞬间便与岩耕呈 “品” 字形将他护在身后,铜铃大的眼睛虽无神采,却精准锁定魔物靠近的方向,摆出防御姿态。
随即,岩耕抬手将左手的 “流霞犀魄弓” 收回储物袋。一来,除非动用 “破魔箭”,否则普通弓箭对魔物的克制力有限 —— 魔物肉身坚韧,寻常灵力箭矢难以造成致命伤;二来,他储备的破魔箭本就不多,在这未知险境中,每一支都需省着用,不能浪费在两只低阶魔物身上。
做完这一切,岩耕双手快速结印。先是一道金光笼罩全身,“金光罩” 护盾瞬间成型,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温暖却威严的气息;
紧接着,左手掌心凝聚 “金光咒”,灼热的灵力让周围空气都微微发烫,带着驱邪破魔的威势;右手则萦绕着淡蓝色电弧,“掌心雷” 的噼啪声在寂静丛林中格外清晰,电弧跳动间,连空气中的灵气与魔气都被引动得紊乱起来。
“将军” 蹲坐在岩耕身侧,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嘶吼,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止有其他魔物从侧后方偷袭,为岩耕分担了部分警戒压力。
红色光点越来越近,淡紫色雾气被缓缓拨开,岩耕终于看清了魔物的模样 —— 那是两只形似狼狗的生物,通体漆黑,皮毛上沾满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滴落时在腐殖土上腐蚀出小坑;
它们的眼睛是纯粹的红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猩红,嘴巴张开时,两排锋利的獠牙泛着寒光,牙上沾染的黑色毒液散发出刺鼻恶臭,闻之欲呕。
“果然是典籍里记载的魔物!” 岩耕心中一沉,他能感觉到这两只魔物的魔气虽不算浓郁,却异常精纯,比徐庄描述的普通低阶魔物还要强悍几分。
“之前那诡异的空间波动,究竟把我送到了什么地方?竟然连本不该存在于这方世界的魔物都出现了!” 岩耕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更多的是面对危险时的坚定。方才记录空间传送体会时的冷静,此刻化作应对魔物的底气,他紧盯着靠近的魔物,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第192章 斩杀魔兽
念头刚落,两只玄宁兽不知是没有感知到两具炼气九层的傀儡气息,还是因为闻到人的美味气息激发了它们的悍勇噬血天性,它们突然加速,如两道黑色闪电般朝着岩耕猛冲过来,腥臭的风裹挟着毒液气息扑面而来。
岩耕眼神一凛,灵识瞬间下达指令:“猿一挡左,猿二拦右!”
猿一立刻迈步上前,石棍横在身前,灵力灌注下,棍身泛出淡灰色灵光,精准迎向左侧玄宁兽的扑击;猿二则侧身横跨两步,铁锏微微下沉,瞄准右侧玄宁兽的前腿,摆出拦截姿态。
“砰!”
左侧玄宁兽的爪子狠狠拍在猿一的石棍上,灵光与黑气剧烈碰撞,爆发出沉闷声响。猿一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滑出半步,双脚在腐殖土上犁出两道浅沟,却依旧稳稳挡住攻势 —— 它本就无自主意识,不会受冲击力影响,只需严格执行防御指令。
右侧玄宁兽见猿二阻拦,张口便朝猿二的手臂咬去。岩耕早通过猿二的感知预判到这一动作,灵识一动,猿二立刻收回铁锏,同时侧身避开,铁锏顺势朝着玄宁兽侧脸扫去。虽未击中,却也逼得玄宁兽暂缓攻势,露出破绽。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间隙,岩耕左手的 “金光咒” 骤然推出!灼热的金色灵力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左侧玄宁兽的腰身,“滋滋” 声瞬间响起 —— 金光咒本就克制魔气,刚触碰到玄宁兽的黑色皮毛,便将其烧得焦黑,冒出阵阵黑烟。
“嗷 ——”
玄宁兽发出凄厉嘶吼,攻势瞬间滞缓。岩耕没有停顿,右手的 “掌心雷” 紧接着射出,淡蓝色电弧如灵蛇般窜出,在他精准操控下,避开猿二的身影,直直射向右侧玄宁兽的眼睛。
“滋啦!”
电弧在玄宁兽眼眶中炸开,黑色血液混合着浆液飞溅而出。玄宁兽痛苦地甩着脑袋,猩红的左眼因剧痛变得涣散,彻底失去对右侧的感知。
“猿二,刺它瞎眼!” 岩耕的灵识指令再次下达。
猿二立刻握稳铁锏,灵力汇聚在锏尖,如一道黑影般窜出,朝着右侧玄宁兽的瞎眼狠狠刺去。
“噗嗤!” 铁锏毫无阻碍地穿透眼眶,直刺入玄宁兽脑部。玄宁兽身体猛地一僵,动作瞬间停滞,随即重重倒地,抽搐几下后便不再动弹,周身魔气如潮水般消散。
左侧玄宁兽见同伴被杀,变得愈发狂暴,放弃与猿一纠缠,转身便朝着岩耕猛扑过来,獠牙直逼他的面门,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岩耕早有准备,灵识操控猿一从侧后方缠住玄宁兽 —— 猿一立刻扑上前,石棍死死抵住玄宁兽的后腿,虽被玄宁兽甩得左右摇晃,却成功延缓了它的冲势。
就是这短暂的间隙,岩耕右手再次凝聚 “掌心雷”,这次的电弧比之前粗壮少许,带着刺耳的噼啪声,直射玄宁兽的头颅。
“轰!”
电弧精准击中玄宁兽头顶,黑色皮毛瞬间被电焦,玄宁兽的脑袋向后一仰,动作彻底停滞。岩耕趁机操控猿一举起石棍,朝着玄宁兽的头颅狠狠砸下。
“砰!”
闷响过后,玄宁兽头颅被砸得粉碎,黑色血液溅落满地,彻底没了气息。
战斗结束,岩耕才收回分出去的两道灵识,只觉一阵轻微眩晕 —— 持续操控傀儡本就消耗灵识,加上连续施展 “金光罩”“金光咒” 与 “掌心雷”,他的灵力已消耗近三成。
但他并未放松警惕,立刻让猿一和猿二呈扇形散开,在周围五十丈范围内巡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玄宁兽靠近的气息。
“将军” 也放松了些许,蹲坐在地上舔了舔爪子,琥珀色眼眸却依旧警惕地盯着丛林深处。
岩耕走到玄宁兽尸体旁,指尖灵力骤然迸发,庚金剑指瞬间化作锋利的刀状。他回忆起在藏经阁中看过的玄宁兽常识,一手按住左侧玄宁兽的尸体,一手持刀状剑指,顺着玄宁兽胸腔的缝隙缓缓划开。
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腐蚀着地面的腐殖土,岩耕却毫不在意,仔细在玄宁兽体内探寻。片刻后,他眼神一亮,从玄宁兽胸腔深处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泛着淡淡黑气的晶状体 —— 竟是一枚魔核!
他又立刻转向右侧玄宁兽的尸体,依样画葫芦,同样从其体内取出一枚大小相近的魔核。两枚魔核入手冰凉,隐隐散发着精纯的魔气,显然这两只虽是最低阶的玄宁兽,却也凝结出了魔核。岩耕将魔核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情轻快了不少 —— 没想到刚进入这陌生之地,便有魔核入账,这可是炼制多种法器都用得上的好材料,也算意外之喜。
他松了口气,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 刚进入这方天地就遇到两只炼气八层的玄宁兽,后续恐怕还会有更强的危险。想着,他看向一旁的 “将军”,指了指地上的玄宁兽尸体,笑着说道:“刚好给你加餐。”
可 “将军” 只是凑上前闻了闻,便立刻后退几步,雪白的鼻子皱起,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嫌弃,喉咙里还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是在表达 “这东西太难闻了,我才不吃”。
岩耕见此情景,忍不住失笑,也不勉强,只当是雪影狼的习性使然,不愿食用充满魔气的猎物。眼下时间紧迫,其他材料来不及仔细整理,他便将两具玄宁兽尸体收进储物袋,以备后续查看。
“必须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稳定下来。” 岩耕暗自思忖,“清点物资,恢复灵力,再慢慢探索这里的环境,寻找与族长他们汇合的方法。” 他忽然想起慕秋瑾,心中又多了几分牵挂:“也不知道慕秋瑾是否降落在这片区域,若是能找到她,彼此也能多个照应。”
他收回灵识,猿一和猿二立刻回到身前,化作两道黑影钻入储物袋。做完这一切,岩耕望着四周淡紫迷雾,眉头微蹙 —— 雾气阻碍视线,难辨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聚于双眼,低喝:“锐金洞察!”瞬间,淡金色灵光从他眼底迸发,锐利的金系灵力如无形利刃,朝着前方迷雾穿刺而去。
原本浓稠的淡紫雾气,在 “锐金洞察” 的作用下竟缓缓消散,视野逐渐开阔。他能看清百米外的景象:更远处的奇树与灌木丛连绵成片,雾气深处隐约可见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岩石旁似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却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所致。
岩耕凝目细看,未发现其他玄宁兽踪迹,也未找到明显的路径。但至少确定了前方无 危险,他心中稍定,带着“将军”朝着远离玄宁兽出现、且迷雾消散后视野相对清晰的方向,小心翼翼迈步前行。
淡紫雾气仍萦绕周身,前方丛林依旧未知,可岩耕眼神愈发坚定 —— 无论此处是何地,他都要活下去,等着与徐泰玄等人在风原城汇合。
第193章 墨纹血蕊
岩耕携 “将军” 在淡紫迷雾中穿行,脚下腐殖土松软得异常,每一步踩下都能听见土壤下传来细微的蠕动声,仿佛有未知生灵在暗中窥伺。
他始终灵识全开,细致探查周遭隐患,一路上未遇其他人类,凭借 “锐金洞察”,却撞见数波魔物, 这些魔物修为参差不齐,有高过他的,也有弱于他的。
但岩耕恪守 “安全第一” 的原则,立刻隐匿躲避,绝不主动挑起战斗。
“将军” 亦保持着高度警惕,雪白毛发根根倒竖,琥珀色眼眸不住扫视丛林,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沉呜咽,提醒着岩耕潜在的危险。
即便二者如此谨慎,前行约莫一个时辰后,还是不慎踏入了一片诡异区域 —— 岩耕忽然察觉空气中的灵力、魔气波动变得紊乱,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周围的淡紫迷雾似被某种力量操控,正缓缓聚拢,将他与 “将军” 包裹成一个封闭圈子。
他当即驻足,抬头便见一棵高逾十丈的巨树矗立眼前,茂密枝条从树冠垂下,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他与“将军”已被包围!
岩耕不敢怠慢,同时运转 “望气术” 与 “锐金洞察”,淡金色灵光从眼底迸发,穿透层层迷雾。
这一次,他不仅看清了灵力汇聚的源头,更摸清了对手的实力 —— 巨树树干上,缠绕着一株通体漆黑的藤蔓,藤蔓表面布满细密银色纹路,顶端开着一朵血色花朵,花瓣边缘泛着诡异紫光,正是它在搞鬼;而在藤蔓枝条上,还悬浮着数百个拳头大小的淡绿色光点,如同诡异的磷火。
“是‘墨纹血蕊藤’!”怪不得他之前没有察觉异常。
岩耕突然忆起藏经阁古籍中的记载,“此藤生于魔气与灵气交织之地,以生灵精血滋养,银色纹路能引动周围灵力攻击,血色花蕊蕴含剧毒,取之可炼制‘破灵毒丹’,对修士灵力有极强腐蚀效果;
其树心是补充气血的佳品,树皮还能鞣制隐身法衣,怪不得此前半点踪迹都未察觉!”
他心中又惊又怕,没想到会在这陌生之地遇上如此罕见的灵植魔物。
就在岩耕思索之际,“将军” 突然对着墨纹血蕊藤狂吠,雪白身影迅速向他靠拢,眼神中满是警惕。
岩耕心中一凛,知道今日避无可避,立刻抬手将 “将军” 收入灵兽袋 ——“将军” 如今修为尚浅,留在外面只会陷入险境,入袋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刚收好 “将军”,墨纹血蕊藤便对猎物有了动作。顶端的血色花朵猛地绽放,一股浓郁腥气瞬间弥漫开来,与此前魔物身上的腥臭不同,这股腥气中夹杂着一丝血腥甜腻,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紧接着,藤蔓上的银色纹路骤然亮起,数十条细长的藤蔓分支如毒蛇般迅猛袭来,速度比之前遇到的魔物快了数分。
“不好!” 岩耕反应极快,瞬间给自己套上金光护罩,左手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 “斩日破月刀”。灵力顺着手臂涌入刀身,他口中低喝:“《裂风御刀诀》!”
刹那间,锋锐的金灵力包裹刀身,“斩日破月刀”化作一道金光,朝着袭来的藤条斩去 —— 这是他首次尝试驭器空战。
“嗤啦!” 刀锋与藤条碰撞,发出刺耳的切割声,数条藤蔓分支瞬间被斩断,红色汁液飞溅而出,落在地上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可墨纹血蕊藤的生命力极为顽强,断口处立刻生出新的藤蔓,继续朝着岩耕扑来。
岩耕不敢大意,灵识一动,猿一和猿二立刻从储物袋中窜出,落在他两侧。“猿一猿二,合力攻击巨树树根!” 指令刚落,猿一双手紧握石棍,灵力灌注下棍身泛出浓郁的淡灰色灵光,朝着树根狠狠砸去;猿二则手持铁锏,身形灵活地穿梭在藤蔓之间,将漏网的分支一一打落。
可没等二人砸出数下,巨树旁的藤蔓突然调转方向,数条粗壮藤条猛地缠住猿一和猿二,将它们吊在半空中。
岩耕见状,立刻以灵识操控“斩日破月刀”,金光一闪便斩断了捆住猿一猿二的藤条。就在此时,其余藤蔓如潮水般向岩耕围来,他当即双手同时施展 “百雷闪”,无数金色雷光从体内迸发,将袭来的藤条炸得焦黑,暂时逼退了藤蔓,让它们不敢近身。
岩耕眉头紧锁,他能清晰感觉到这株藤蔓的生命力极为顽强,普通攻击根本无法将其彻底摧毁。
“必须找到它的弱点!”
他暗自思索,再次开启 “锐金洞察”,目光最终落在藤蔓顶端的血色花朵上 —— 这花朵散发着诡异紫光,显然是藤蔓的核心所在。
“墨纹血蕊藤”似被彻底激怒,血色花朵再次晃动,喷出数十道紫色毒液,朝着刚挣脱束缚的猿一和猿二射去。
猿一和猿二连忙将棍与锏舞得密不透风,可还是有小部分毒液落在身上,坚硬的身躯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岩耕见状,迅速收起“斩日破月刀”,从储物袋中取出 “流霞犀魄弓”,搭上特制的 “破魔箭”,体内灵力疯狂涌动,口中低喝:“《裂穹诛魔诀》第五式 —— 金雷贯日!”
刹那间,金色雷光缠绕在破魔箭上,箭身散发着强烈的破魔气息。岩耕拉满弓弦,松手的瞬间,破魔箭如一道金色闪电,先是穿透袭来的血色毒液,随即精准射向墨纹血蕊藤顶端的血色花朵。“轰!”
金雷与血色花朵碰撞,爆发出刺眼光芒,紫色花瓣瞬间被炸开,血色汁液与金色雷光交织,散发出阵阵黑烟。
墨纹血蕊藤剧烈颤抖,所有藤蔓分支都停止了攻击,缓缓垂落在地上,显然已失去核心支撑。
岩耕并未放松警惕,立刻操控猿一和猿二,再次朝着藤蔓根部狠狠砸去。“砰!砰!砰!…” 数声巨响,藤蔓根部被砸断,漆黑的藤蔓化作一滩黑色汁液,渗入土壤中,悬浮在空中的淡绿色光点也随之消散。
战斗结束后,岩耕没有立刻上前查看,而是先让猿一靠近树根消失的地方探查。这一查竟有了意外发现 —— 树脚处散落着许多尸骨,还有十三个人类修士的储物袋和五个灵兽袋,显然曾有人在此与“墨纹血蕊藤”战斗,最终陨落于此。
“看来这附近或许常有人类修士出没。”
岩耕心中思索,眼下此地刚经历战斗,灵气波动尚未消散,随时可能引来其他魔物或修士,绝不能在此停留整理储物袋。
见周遭无危险,岩耕走近树脚,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粗布,将储物袋与灵兽袋全部包裹好,系在自己腰间。粗布包裹的储物袋鼓鼓囊囊,系在腰间显得有些笨拙。
岩耕尝试把这些储物袋和灵兽袋放入“雪狼空间”,可是不行,可能因为仅是炼气期的雪影狼祭炼的,其空间并不大,看来只能收纳一些珍惜物资。
随后,岩耕控制好力度,施展小范围 “百雷闪”,清除藤蔓根部周边的污浊与魔气,甚至将雷光渗透进地下三丈,连地下的污浊也一并清除。接着,他施展“庚金剑指”百般穿梭,将巨树斩成数百段,统统收进储物袋 —— 日后剥下树皮,正好能用来制作隐身法衣。
做完这些,岩耕在土壤中找到了一枚苹果大小、泛着淡红色灵光的晶体 —— 正是“墨纹血蕊藤”的血核,蕴含着精纯的血灵力。察觉到这颗血核,“将军” 主动要求从灵兽袋中出来,一口便将血核吞了下去。
岩耕收好傀儡,以“清洁术”消除战斗痕迹之后,一人一狼,朝着远离战斗区域、迷雾相对稀薄的方向,小心翼翼地继续探路。
第194章 开辟洞府
岩耕带着 “将军” 在淡紫迷雾中疾行两个时辰,脚下腐殖土渐渐被湿润的青石板取代,耳边魔物的嘶吼声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潺潺水流声。
前方雾气骤然散开,一处藏在山坳间的幽静山涧赫然出现 —— 澄澈溪水从半山腰的岩石缝隙奔涌而出,撞在溪底青灰色鹅卵石上,溅起细碎银白水花,水雾裹着浓郁灵气,吸入肺腑时,丹田内滞涩的灵力竟如被温水浸润般舒缓开来。
溪边生着成片青绿色灵草,叶片凝着晶莹露珠,虽不见天空,却有柔和白光从雾穹渗透而下,洒在草叶上折射出细碎光晕;
偶尔有色彩斑斓的灵蝶掠过水面,翅膀扇动带起的微风,混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全然无半分魔气纠缠。
岩耕停下脚步,指尖微动,一缕灵力探入溪水,只觉灵气顺着灵力涌入经脉,纯度远超启明城最好的灵泉,心中暗喜:“此处灵气充裕且无魔气,正是绝佳休憩地,总算能暂避魔物威胁了。”
他抬手拍了拍 “将军” 的脖颈,雪影狼立刻会意,琥珀色眼眸扫过四周,纵身跃入溪边丛林。
它动作轻盈如鬼魅,雪白皮毛在绿植间若隐若现,每隔片刻便低呜咽一声,向岩耕传递 “安全” 信号。
待 “将军” 绕山涧转悠三圈,确认方圆百丈无魔物踪迹后,岩耕让它守在溪边丛林,雪白身躯化作警戒哨,耳朵竖得笔直,紧盯丛林深处动静。
稍作休整,岩耕目光落在溪水上方的山腰 —— 那里岩石呈浅灰色,质地相对松软,是开凿洞府的好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闭,灵识如细密丝线探入储物袋,精准勾住 “斩日破月刀” 的灵核。下一秒,灵力涌动间,一道耀眼金光从袋中飞出,“唰” 地悬停在他身前三尺处:刀身狭长,泛着冷冽金芒,刀刃上细密纹路在灵识牵引下,已隐隐泛起微光。
“斩日破月刀,今日便以你开辟洞府!” 岩耕低喝,脑海中浮现《裂风御刀诀》法门,灵识如潮水涌向刀身。
刹那间,刀身金芒暴涨,悬停的长刀猛地调转方向,刀刃对准山腰岩壁,周身萦绕起淡淡金色风旋。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稳稳站在山脚下,双手结出御刀印诀,指尖微动,灵识牵引长刀朝岩壁隔空劈去 ——
“嗤啦!”
金色刀光如流星划过空气,留下转瞬即逝的残影,精准落在岩壁上。没有刺耳碰撞声,只有岩石被瞬间切割的轻响,一大块半人高的岩石应声脱落,断面平整如镜面,连一丝碎石都未飞溅。
岩耕眼中闪过满意,灵识继续操控长刀:只见长刀在空中灵活翻转,时而竖直下劈,在岩壁划出三尺深沟,勾勒洞府轮廓;时而横向横扫,削去凸起石块,让洞壁渐趋规整;
遇岩层中坚硬石块时,他收缩灵识,让刀身凝聚尖锐金芒,轻轻一点,硬石便如蛛网般裂开,再牵引长刀绕裂纹划动,整块硬石完整脱落。
全程岩耕始终站在原地,唯有双手印诀不停变化,灵识精准控制刀的力度与角度 —— 每刀深度控制在三尺左右,既保速度,又避刀光过强引发巨响;
脱落的岩石被灵识裹住,缓缓落地后,再牵引碎石顺斜坡滑入溪水,“哗啦” 一声沉入水中,随水流冲向下游,未留下半分开凿痕迹。
阳光透过雾穹洒下,金色刀身在淡白雾气中穿梭,宛如灵动光带,既有御刀术的凌厉,又不失掌控的从容。
半个时辰后,岩耕收回灵识,“斩日破月刀” 金芒渐收,悬停片刻后被灵识牵引着落入储物袋。
此时山腰已出现一人高的洞口,进深约十丈,洞内空间约三十平,只是岩壁还凹凸不平,顶部残留着几处未清理干净的石笋,地面上散落着细小的石屑 —— 毕竟是他他第一次亲自动手用刀开辟洞府,手法还不够娴熟,灵识对力度把控尚欠精准,难免留下痕迹。
岩耕走上前,绕洞口观察一圈,眉头微蹙。他再次放出 “斩日破月刀”,灵识牵引长刀飞入洞内,在左侧和右侧各选一处薄弱岩壁,开始开凿岔道。
洞内空间狭窄,长刀动作却依旧灵活,金色刀光闪烁间,岔道一点点向里延伸。待岔道快打通山体时,岩耕停下御刀,让长刀悬停在岔道尽头,灵识探查岩壁厚度,心中暗道:“这最后半米暂且保留,若遇危险,随手一击便能打通,可作紧急逃生通道,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生机。”
洞府开凿完毕,岩耕第一时间从储物袋取出 “敛灵藏息阵” 的阵盘与阵旗。他蹲下身,取出“紫毫流云笔”蘸取黑色灵墨,在洞府四周地面刻画阵纹,每一笔都极认真 —— 阵纹弯曲如流水,连接十二面阵旗的插入点。
待阵纹刻完,他按方位插入阵旗,将阵盘放在洞府中央的阵眼处,取出灵石放入阵盘里的卡槽处。瞬间,淡蓝色灵光从阵盘扩散,笼罩洞府及周边百丈,既将灵气锁在阵内,又隐去所有生命气息,即便魔物靠近,也难察觉此处有人。
进入洞府,岩耕先捏出 “火球术” 法诀,一团篮球大小的火焰在掌心凝聚,橘红色火光瞬间照亮洞府。他牵引火球在洞内缓缓走动,火焰温度烘干岩壁潮气,空气中弥漫淡淡岩石焦香;
随后施展出 “石化术”,指尖灵力化作灰白色光雾,笼罩凹凸的岩壁与地面,原本松软的岩石瞬间坚硬如铁,地面也变得平整。
最后,他从储物袋取出几颗莹白的月光石 —— 虽是低阶灵石,却能散发柔和白光,将其嵌入岩壁凹槽后,洞府内顿时明亮起来,驱散了此前的昏暗压抑。
做完这一切,岩耕从储物袋取出两枚下品灵石,左右手各握一枚。想起此前与魔物战斗消耗不小,他当即运转《金煞厚土策》功法,灵力顺着掌心涌入体内,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开始专心恢复灵力。
在如此陌生、诡异的地方,他实在是不敢乱跑,他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或者说,试试能否从那些捡来的储物袋与灵兽袋里,弄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第195章 炼制阵法
两个时辰后,洞府内静谧无声。岩耕端坐于中央的青石上,周身灵力已恢复至巅峰状态,可他却单手托腮,眉头微锁,陷入沉思。
此前他竟托大让灵宠 “将军” 在外警戒,自己只顾着调息恢复,如今回想起来,这般举动实在欠缺稳妥 —— 在这危机四伏的陌生之地,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致命。
眼下并非清点战利品的时机,岩耕从储物袋中翻出炼器炉与一堆阵法材料,摊放在石台上:泛着温润光泽的灵犀角、布满玄奥纹路的感应矿石、盛着浓稠黑墨的羊脂玉瓶,还有裁剪得方方正正的妖兽皮 —— 这些皆是制作阵旗与阵盘的关键之物。
他指尖摩挲着灵犀角,心中已有决断:提升修为固然重要,可若连生存都无法保障,再高的修为也只是空谈。
当务之急,是炼制几座实用阵法增强自保能力,再绘制些符箓节省斗法时的法力,唯有如此,才能在这魔物横行之地长久立足。
岩耕最先取出一枚刻有《墨灵御阵基础入门》的玉简,灵识探入的瞬间,“灵犀洞察阵” 的图谱便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这阵法他曾向慕秋瑾师姐请教过,当时师姐特意用灵墨在纸上勾勒阵纹,反复叮嘱 “阵纹需呈放射状排布,方能最大化拓展感知范围”,如今却是他第一次亲手炼制。
他不敢怠慢,先从材料堆中挑出一块品相最佳的灵犀角 —— 此角通体淡金,表面密布细小灵纹,是稳固阵基的核心。
随后点燃炼器炉,将感应矿石投入炉中,待矿石熔化成液态后,迅速塑形为阵旗底座,再与妖兽皮贴合炼制,不多时,八枚初具雏形的阵旗便已成型。
接着,他取出 “紫毫流云笔”,蘸取玉瓶中的黑色灵墨,屏息凝神地在阵旗上刻画阵纹。
灵墨浓稠,笔锋划过兽皮时,发出清晰的 “沙沙” 声,岩耕的目光死死锁定笔尖,不敢有半分偏移 —— 阵法一道最忌疏漏,哪怕只是一条细纹错位,整座阵法都可能彻底报废。
即便如此谨慎,意外还是发生了。在刻画阵盘核心时,一滴灵墨不慎滴落进凹槽,瞬间污染了内嵌的灵核,阵盘上的灵光骤然消散,变得黯淡无光。
岩耕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报废的阵盘丢到一旁,心中暗道:“果然纸上谈兵易,亲手实践难,慕师姐说的没错,阵法制作容不得半分马虎。”
他重新取出一套材料,这一次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手腕稳如磐石。灵笔在兽皮上缓缓游走,放射状的阵纹如蛛网般蔓延,线条粗细均匀,每一个节点都精准地落在感应矿石的衔接处。
整整两天过去,期间又浪费了一套材料,岩耕终于成功炼出 “灵犀洞察阵”:圆形阵盘的中央镶嵌着一小块灵犀角,周围环绕着八枚阵旗,一旦注入灵力,阵旗上的阵纹便会亮起淡金色灵光,感知范围可覆盖方圆两百丈,即便有蚊虫飞过,也能清晰察觉。
岩耕抱着阵盘走出洞府,先在原有 “敛灵藏息阵” 的边缘埋下“灵犀洞察阵”的阵旗,再以灵丝将两座阵盘连接 —— 这是他从徐泰玄族长那里学来的 “阵法勾连之术”,能让两阵互通感应,一旦灵犀洞察阵察觉危险,敛灵藏息阵便会立刻触发防御。
他反复测试了三次:先是让 “将军” 故意从灵犀洞察阵的范围外走过,阵盘瞬间发出轻微震动,灵光闪烁;再用石子模拟魔物靠近,阵盘的震动愈发剧烈,同时敛灵藏息阵的灵光也变得浓郁起来。
确认两阵勾连有效后,岩耕才松了口气,对着溪边饮水的 “将军” 吹了声口哨,雪影狼立刻奔了过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一人一狼并肩返回洞府。
回到洞府,岩耕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饲灵丸,又拿出一大块妖兽肉 —— 这是此前在启明城所得的一阶妖兽 “赤焰猪” 的肉,虽存放多日,却在储物袋的保鲜阵法中保持着新鲜。
他将妖兽肉丢给 “将军”,雪影狼立刻狼吞虎咽起来,雪白的皮毛上沾了不少油渍;随后,他又取出一个玉盒,里面装着鲜嫩的云灵桑叶,还有一小瓶灵水,轻轻倒入灵兽袋中,对着袋内柔声道:“青荧,先吃点桑叶垫垫肚子,等日后安稳了,再给你找更好的灵食。”
袋内传来一阵细微的虫鸣,似是在回应他的话。安顿好两只灵宠,看着它们各自找地方修炼,岩耕才转身回到石台前。
此时石台上的材料还剩大半,他要趁着这难得的安稳时光,炼制一整套基础阵法。洞府内静悄悄的,只有灵笔划过兽皮的 “沙沙” 声,以及月光石散发的柔和白光。岩耕将沙漏放在一旁,看着细沙缓缓流淌,默默计算着时间。
第一天,他炼制 “灵涡聚萃阵”—— 此阵能汇聚周围的灵气形成旋涡,方便修炼时吸纳。制作时,他特意在阵纹中加入了一道加速纹,让灵气汇聚的速度提升了三成;
第二天,炼制 “灵网缚禁阵”—— 阵旗展开后,能凝结出灵力织成的网,困住敌人。为增强束缚力,他在阵网的节点处镶嵌了细小的玄铁砂,让灵力网更难被挣脱;
接下来的五天里,岩耕不眠不休,先后炼出 “幻雾迷踪阵”(可制造幻境,迷惑敌人视线)、“锐金破袭阵”(能凝聚金系灵力形成锋利气刃)、“炎狱焚天阵”(释放火焰焚烧敌人)、“厚土御守阵”(召唤土盾抵御攻击)、“水澜护御阵”(形成水幕削弱敌方攻击)。
当沙漏中的沙子彻底流尽时,整整七天过去了。岩耕看着面前整齐摆放的七座阵法 —— 阵盘泛着淡淡的灵光,阵旗上的阵纹清晰锐利,心中既有连日劳作的疲惫,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成就感。
但他也清楚,以自己目前的阵法水平,这些都只是一阶下品阵法,只能勉强应付炼气期的险情,若是遇到筑基期的魔物,恐怕难以奏效。
“阵法水平的提升非一日之功,急不得。”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眼皮沉重,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眼下能有这些阵法防身,已是万幸。”
不过,此刻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必须尽快恢复灵力。岩耕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下品灵石,左右手各握一枚,灵石的冰凉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闭上双眼,运转《金煞厚土策》的心法,灵力顺着掌心涌入体内,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有胸口 “聚灵佩” 与 “灵涡聚萃阵” 的双重加持,周围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洞府,顺着他的呼吸汇入丹田,原本因炼制阵法而枯竭的灵力,正一点点恢复充盈。
他心中已有规划:等灵力彻底恢复,便着手制作符箓,之后再清点此前缴获的储物袋与灵兽袋 —— 或许能从里面找到线索,弄清楚自己如今究竟身处何地。
第196章 锻体制符
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终于恢复至充盈状态,岩耕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背随之放松,连带着洞府内凝滞的空气都似轻快了几分。
他靠在冰凉的石壁上稍作歇息,目光自然落在脚边 —— 青玉蚕 “青荧” 正蜷缩着,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他的裤腿,软乎乎的触感透过粗布衣衫传来,带着灵虫特有的温意。
岩耕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轻轻挠了挠青荧的下巴。小家伙立刻发出细碎的 “嘤嘤” 声,圆滚滚的身子顺势翻了个滚,露出雪白的肚皮,模样憨态可掬。
岩耕指尖刚碰到它的肚皮,“青荧”便敏捷地缩了缩,惹得他轻笑出声。
片刻后,岩耕收敛起闲适,抬手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目光转向洞府深处的阴影 —— 那里是 “将军” 平日休憩的地方。他沉声道:“将军,该练《天狼三十六式》了,今日也劳烦你多指点。”
话音未落,一道雪白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从阴影中跃出,落地时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 正是他的灵兽雪影狼 “将军”。
听到岩耕的话,将军仰头发出一声低低的狼嚎,声音不似寻常狼啸那般凶狠,反倒带着几分回应的意味。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洞府内的宁静被彻底打破。拳脚破空的 “呼呼” 声、狼爪踏地的 “嗒嗒” 声、拳脚与狼爪碰撞的 “闷响” 交织在一起,格外激烈。
《天狼三十六式》的前四式 “天狼探爪”“雪影闪袭”“裂风撕咬”“卧云藏锋”,岩耕早已练得熟稔,可每一次出招都不敢懈怠。
锻体结束时,岩耕浑身是汗,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快没了。将军也微微喘着气,银白色毛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却依旧保持着站立姿势,走到岩耕身边,用冰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鼓励。
休息半刻钟后,岩耕的气息渐渐平稳,目光不自觉飘向角落那堆储物袋与灵兽袋 —— 说不好奇里面装着什么,那是假的。
但他很快压下心头的躁动,指尖摩挲着衣角暗自警醒:“我不过是炼气七层的小修士,修为低微,这些陌生人的储物袋说不定藏着禁制或陷阱,冒然开启太冒险了。眼下还是先专注提升实力,把制符技艺再精进几分更稳妥。”
念头既定,岩耕起身走向石台,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叠叠符纸。“哗啦啦” 的声响在安静的洞府中格外清晰,足足三百多张符纸整齐堆叠,皆是他此前在启明城修行时节省下来的一阶符纸。
对岩耕而言,这些符纸绝非 “新手练习材料”—— 早在启明城时,他的制符技能,已能稳定保持五成的成功率。此次取出符纸,目的不是从零开始,而是想借着秘境的安静环境,打磨细节,把制符的精度与成功率再提一个档次。
他将符纸一张张码放整齐,又从另一个储物袋中取出朱砂与灵墨:朱砂色泽鲜红如血,颗粒细腻;灵墨则泛着幽暗的光泽,散发着淡淡的灵气,皆是绘制一阶符箓的必需品。
望着这些熟悉的材料,岩耕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石台,低声自语:“制符与炼阵不同,炼阵重逻辑排布,错一处还能补救;制符却要心神与灵力丝毫不差,差一分便会前功尽弃。我虽有五成成功率,可真到了生死关头,一次失败就可能丧命。法术的熟练度、灵力注入的节奏,哪怕是握笔的力度,都得反复打磨。”
为了提升制符时的灵力操控精度,岩耕决定先演练法术。他走到空地中央,双手结印,口中念动法诀,一道道法术接连施展:金针术、水箭术、风刃术…… 这些法术他早已修炼到精通层次。
可岩耕并不满足。他深知 “术无止境”,只有不断重复与千锤百炼,才能悟透法术背后的灵力流转规律 —— 这正是提升制符成功率的关键。
他将所掌握的几十种法术,每种都反复演练了一百次。起初几次,法术还带着惯性的流畅,可随着次数增加,他开始刻意放慢节奏:待最后一次施展风刃术时,三道锋利的风刃齐刷刷斩向石壁,留下三道深浅一致的痕迹。
更难得的是,刃体在空中多停留了半息才消散 —— 这意味着他对灵力的掌控又稳了几分。岩耕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心中暗道:“这样一来,接下来制符应该能更顺些。”
休息片刻,岩耕走到石台边,一手拿起 “紫毫流云笔”,另一手将灵墨倒入砚台,手腕轻转,墨锭在砚台中缓缓研磨。
随着研磨的动作,灵墨中蕴含的灵气被逐渐激发,墨水中泛起淡淡的灵光,还带着一丝清雅的墨香。
一切准备就绪,岩耕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定第一张符纸。他没有急于下笔,而是闭上眼,在脑海中复盘过往制符的经历:哪些时候符文凝结最顺畅,哪些节点容易出现灵力滞涩,五成成功率背后,是无数张废符积累的教训。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已无半分杂念,心中默念制符心法,笔尖轻落,灵力顺着笔锋缓缓注入符纸。
玄奥的符文在纸上逐渐成型,笔画流转间,仿佛有灵气在跳动 —— 相较于以往,此次笔尖的走势更稳,灵力注入的速度也控制得更精准,连符纸上的灵光都比平时更亮几分。
可就在符文即将完成的瞬间,灵力流转忽然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般。岩耕心中一紧,想强行调整,却已来不及 —— 符纸上的灵光瞬间黯淡,紧接着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只留下一张焦黑的废符。
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随即坦然地将废符丢进一旁的石盆,重新取过一张符纸。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我本就不是新手,早知道制符没有捷径。即便有五成把握,想突破瓶颈,也得经得住这些挫折。”
接下来的十天,洞府内的声响变得规律起来:白天,时而传来灵力波动的嗡鸣,时而响起符笔划过纸张的 “簌簌” 声。
岩耕的生活像被刻上了印记:要么专注制符,笔尖在符纸上飞舞,每一次下笔前,都会在脑海中预演符文轨迹,避开过往出错的节点;要么跟着将军锻体,拳脚与狼爪的碰撞声依旧激烈,他的肉身强度也在稳步提升;偶尔灵感迸发,还会取出阵材炼制阵法 —— 阵法的逻辑思维,反倒让他对制符的符文排布有了新的理解。
到了夜晚,岩耕便盘膝坐在 “灵涡聚萃阵” 中央,左右手各握一块下品灵石。灵石中的灵气顺着掌心缓缓涌入体内,阵法运转时产生的浓郁灵气,如水流般环绕在他周身,一边帮他恢复白天消耗的灵力,一边滋养丹田,推动修为缓慢提升。
制符的过程依旧有起伏:有时连续绘制七八张,才成功一张 —— 并非技艺生疏,而是他在刻意尝试新的灵力注入节奏,想突破固有的五成成功率;
有时运气好些,三张便能成一张。每当成功,他都会停下笔,仔细复盘:“刚才在‘雷纹’节点多停顿了一息,灵光反而更稳,下次可以再试试这个节奏。”
随着时间推移,符纸上的符文有了明显变化:从最初的 “熟练”,渐渐变得 “流畅锐利”—— 以往需要刻意控制的笔画,如今能一气呵成;灵力注入的损耗也越来越小,以往画一张符纸的灵力,现在足以支撑他多画半张。
第十天清晨,当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的符文瞬间绽放出耀眼的灵光,比以往成功的符箓亮了近一倍,连洞府内的微光都被压过几分。
岩耕终于停下笔,缓缓放下“紫毫流云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 “咔咔” 声。
他看向石台 —— 符箓被分门别类摆放着,整齐有序。岩耕心中满是欣慰,伸手拿起一张金刚护体符,指尖触碰时,能清晰感受到其中厚重的灵力,暗自点头:“这三十张金刚护体符,激活后形成的金色护罩,比我以前制的厚了至少一成,防御性更强。”
再拿起一张“惊雷破邪符”,符纸泛着淡淡的雷光,指尖靠近时,能感受到细微的电流,他又道:“二十五张惊雷破邪符,雷霆之力更纯,对付魔物效果肯定更好。”
除此之外,驱兽符、止血符各二十张,传音符、警戒符、敛息符各十五张,血煞符、黑风符、煞刃符各十张 —— 加起来足足一百五十多张。
这些符箓大多是一阶中品,其中竟有二十张达到了一阶上品!要知道,以往岩耕制出上品符箓的概率不足一成,此次能有这般成果,正是他技艺提升的最好证明。
上品符箓上的符文流转着浓郁的灵光,比中品强盛数倍,只需注入少量灵力,便能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岩耕小心翼翼地将符箓逐一收入特制的符袋 —— 符袋上绣着简单的储物阵纹,能妥善保存符箓的灵气,避免灵力流失。
摩挲着符袋边缘,岩耕心中暗忖:“此次制符技艺总算有了突破,若能找到更好的符纸材料,说不定能冲击一阶极品符箓。
要是暂时找不到离开秘境的路,日后制符只能用兽皮鞣制符纸了 —— 好在之前在启明城斩杀了不少妖兽,还买了些兽尸,兽皮储备足够,倒不用太担心。”
处理完符箓,岩耕的目光终于落在角落那堆战利品上 —— 十三个储物袋和五个灵兽袋。
第197章 庚金通玄
面对这些战利品,岩耕眼中多了几分郑重,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先在洞府内布下一个小型的 “炎狱焚天阵”:阵旗插入地面,阵纹亮起淡淡的红光,虽只是低阶阵法,却能在有异动时触发火焰预警,多少能起到防御作用。
布好阵后,岩耕将所有储物袋与灵兽袋放进阵内,左手紧紧攥着一张一阶上品 “惊雷破邪符”—— 这是他此次制符的成果,握在手中格外有底气,符纸在掌心微微发烫;右手则屈指成爪,做好了随时施展 “掌心雷” 的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先用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向一个看起来最为陈旧的储物袋。灵识缓缓渗入,没有感受到禁制波动,也没有灵力反噬。
岩耕这才稍稍放心,以灵识开启袋口,随后施展隔空御物之术,将袋中的东西一一倒在石台上。
随着储物袋口被灵识开启,岩耕以隔空御物之术将袋中物品倒在石台上,几件破损的法器率先映入眼帘 —— 一把剑刃崩口的铁剑,刃身布满锈迹,显然经历过多次厮杀;一面布满裂纹的木盾,盾面还残留着黑色的抓痕,似是被魔物所伤。
除此之外,只有十几块下品灵石散落在旁,灵气已然稀薄,还有几本泛黄的普通功法,书页酥脆,字迹模糊到几乎难以辨认。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本封面破旧的手记,深蓝色封皮已磨损得露出内里的纸页。
岩耕伸手将手记摄到面前,指尖轻轻拂去封面的灰尘,缓缓翻开。潦草的字迹扑面而来,字里行间满是慌乱与绝望:“河内郡青岚宗外门弟子念青,今日误入一处散发着黑雾的‘魔眼’,被卷入这片未知空间…… 此处魔物横行,每一步都踩着生死线,方才与一棵怪树厮杀,我已力竭,灵力耗尽,恐难存活……”
手记的最后几行字迹愈发潦草,还沾着暗红的血迹,墨痕与血渍交融,显然是主人在临死前仓促写下。
岩耕合上手记,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页,心中泛起一丝唏嘘:“修仙之路果然步步凶险,即便踏入宗门,若修为不济、运气不佳,稍有不慎便会殒命他乡,连尸骨都难寻归处。”
感慨过后,他继续开启其余五个储物袋。从袋中物品来看,这些主人身份各异:有独自闯荡的散修,袋中只有几件低阶法器与少量灵石;也有背靠宗门的弟子,随身带着宗门制式的令牌与基础功法。他们的经历与念青大同小异,有的是被 “魔眼” 强行吸入,有的是跟着队伍组队寻宝,有的是像岩耕一样被空间波动卷入,最终却都殒命于此,只留下这些冰冷的遗物。
其中一个来自颖川郡烈火门的修士,留下了一本更为详细的手记。泛黄的纸页上,字迹比念青工整许多:“此空间似为‘秘境小空间’,魔眼便是进入秘境的入口。据同行修士所言,秘境中藏着灵草、矿脉,甚至可能有上古遗迹,可宝物虽多,却遍布致命魔物,炼气期修士入内,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修为不足者切勿深入……”
岩耕看着这段文字,手指轻轻敲击石台,眉头微蹙:“魔眼、秘境小空间…… 这会不会与迷雾丛林里,那几位高阶修士提及的秘境有关?”
如今看来,自己所处的这片空间,或许就是那处秘境的一部分,或是与之相连的子空间。
随后,岩耕开启了剩下的五个储物袋。当他打开其中一个时,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惊喜 —— 袋中竟藏着两件二阶灵器!一把通体乌黑的锤子,二阶下品,锤头刻着繁复的雷纹,灵识探入时能感受到淡淡的雷霆之力,挥动间似有雷鸣隐现,岩耕为其取名 “惊雷锤”;
还有一面泛着土黄色光晕的盾牌,也是二阶下品,盾牌表面如岩石般坚硬,触摸时能感受到厚重的土系灵气,显然能抵御强力攻击,遂取名 “磐石盾”。
除此之外,袋中还有一本筑基期的锻体功法《淬体诀》,书页厚重,字迹清晰,墨香依旧浓郁。
“奇怪,一个筑基修士,怎么会殒命在炼气期的‘墨纹血蕊藤’之下?” 岩耕捧着《淬体诀》,心中满是疑惑。
“墨纹血蕊藤”虽难缠,却顶多让筑基修士陷入麻烦,绝不可能致命,这里面恐怕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或许是遭遇了多只魔物围攻,又或是被其他修士暗算。
岩耕顾不上翻阅《淬体诀》,他压下心头的疑惑,继续开启下一个储物袋。这个袋子刚一打开,便有淡淡的灵力波动传来,显然也是筑基修士所有。
袋中除了一件二阶中品的长剑灵器 “青锋剑”—— 剑身莹润,泛着寒光,锋利度远超普通法器 —— 还有不少灵植种子:火焰草、寒冰莲、聚灵花等,皆是炼制低阶丹药的常用材料,此外还有一些炼器所需的铁矿与铜矿。
从袋中一枚刻着 “云霞宗” 字样的令牌来看,主人是上党郡云霞宗的内门弟子,令牌上 “管峰” 二字清晰可见。
更让岩耕惊喜的是,袋中还藏着一幅地图。地图纸张材质特殊,防水防蛀,用灵墨绘制着复杂的地形,标注着山脉、河流、洞穴等位置,起点正是上党郡的一处 “魔眼”,其余显然是进入秘境后的路线图。
“有了这幅地图,日后在秘境中行动便能少走许多弯路,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循着地图找到管峰来时的魔眼,从那里离开,就不用冒险闯河内郡黑风谷了。” 岩耕小心翼翼地将地图折好,贴身收入怀中,脸上难掩喜悦。
最后一个储物袋开启时,岩耕本未抱太大期望,可袋中的物品却让他眼前一亮。袋里虽只有几件低阶法器与铁矿、铜矿,还有少量伴生的灵银矿,但一本封面泛着金色光泽的功法,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 功法名为《庚金通玄经》,“通玄” 二字透着古朴与大气。
岩耕迫不及待地翻开《庚金通玄经》,越看越是惊喜。这本功法竟可直接修炼到金丹巅峰期,且不止有主修法诀,更是一本侧重战斗的典籍,配套有庚金剑阵、庚金剑煞、庚金剑盾三个体系的战斗策略,对金系法术的运用更是精妙绝伦,尤其是在金针术上,还延伸出多种实用技能。
“金针化形 —— 以灵力催动金针,配合法术口诀可化作灵蛇等形态,既能蜿蜒游走突袭敌人要害,又能缠绕敌人武器干扰攻击,简直是缠斗利器!” 岩耕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兴奋。
再看 “金针追魂”,技能介绍写道:“锁定敌人气息于金针,释放后自动追踪,无论敌人如何闪避,皆能紧追不舍。” 他忍不住拍手:“对付速度快的敌人,这技能再合适不过!”
“金针破阵” 更是让他心动 —— 将灵力凝聚于金针,凭借其穿透力破坏阵法关键节点,正好弥补他此前依赖 “裂阵锥”、自身破阵能力不足的短板。
此外,“金针渡灵” 可用于疗伤、修复经络、“万针齐发” 能以密集金针群攻敌人,清理围攻妖物极为高效。
“这本《庚金通玄经》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有了它,我的战斗体系能大大完善,日后应对危险也多了几分胜算。” 岩耕合上书,心中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开始参悟。
稍作平复后,他拿起一旁的 “破空闪” 法术秘籍。这门法术竟是一门空间法术,修炼难度虽高,威力却极强。
岩耕此前修炼的《三元诛邪刀》中,“疾风掠影步” 靠精元之力提升速度,适合近战闪避与配合刀法;而 “破空闪” 借助空间折叠缩短距离,既能突袭斩杀,又能在被围困时破空逃生。
秘籍有详细的修炼方法记载,突袭十丈为小成、五十丈为熟练、百丈以上为精通,精通以上则无记载,只写了一句 “空间随念动,距离皆可破”,引人无限遐想。
“有了疾风掠影步与破空闪,日后战斗、逃命都多了保障。” 岩耕将秘籍与《庚金通玄经》一同收好,心中对修行之路更有信心。
此时,他的目光落在角落的五个灵兽袋上,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这五个灵兽袋,能不能给我带来更大的惊喜?”
第198章 喜得擎苍
处理完储物袋,岩耕的目光落在阵法内的五个灵兽袋上。他依旧保持警惕 —— 灵兽袋若藏着未驯服的凶戾灵宠,贸然开启易引发突袭。
于是他仍然保持激活状态的 “炎狱焚天阵”,见阵旗淡红色灵光稳定,才以灵识勾动第一个灵兽袋,指尖凝聚灵识缓缓探入。
灵识刚触袋内,便只感知到一缕稀薄灵宠气息,再无动静。岩耕小心开启袋口,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片灰褐色兽毛飘出,落在阵中便被火灵气灼成灰烬。
他接连开启第二个、第三个,结果一致 —— 袋内皆空,只剩淡淡灵宠气息。想来主人遇险时,灵宠或随主战死,或挣脱束缚逃入秘境。
岩耕轻叹,将空袋叠放一旁,指尖摩挲粗糙袋口,惋惜道:“若是这些灵宠还在,秘境中也能多几分助力。”
灵识刚浸入第四个灵兽袋,岩耕便听见袋内细微 “沙沙” 声,似有小东西爬动。
他立刻凝神戒备,左手握紧一阶上品 “惊雷破邪符”,符纸泛着雷光,指缝渗出电纹;右手垂身侧,凝聚风系灵力以备 “风刃术”。
“莫不是藏着毒虫?” 他暗自嘀咕,灵识锁定灵兽袋,隔空御物小心将袋口朝下倾斜。
几十只指甲盖大小的公蚁,率先爬出,岩耕灵识扫过,气息较弱,约炼气一层。随后,是一只拇指大小、通体乌黑的母蚁,蚁身泛着金色灵光 ——竟有炼气三层修为!
它们刚出袋口,便被阵中火灵气惊住,公蚁围绕到母蚁周边,母蚁扬起触须,警惕对着火灵光摆动,显然怕极了火焰。
岩耕瞳孔微缩 —— 这些小蚂蚁外壳泛金属光泽,爪子划过青石竟留细痕,连硬石都能划伤。“这是什么蚁类?” 他皱眉,灵识再探,只感知到精纯金系灵气,却辨不出品种。
犹豫片刻,他以灵识在脑海轻唤:“葫芦娃,出来帮忙看看。”
话音落,一道胖乎乎的虚影从丹田飘出,小家伙穿红肚兜,头顶翠绿小葫芦,眼睛半眯,显然刚被叫醒,睡眼惺忪。
“别睡啦,帮我认认虫子,回头给你喂先天紫气。” 岩耕笑着哄道。
葫芦娃一听 “先天紫气”,眼睛瞬间亮了,小葫芦在头顶转了两圈,飘到阵边打了个哈欠,往阵中一瞄,突然拍手喊:“哎呀!这是噬金蚁呀!某个界面《奇虫榜》排前二十的稀罕灵虫呢!”
说着小指撒出淡绿色灵光,在岩耕面前化作半透明界面,“你看!第十九位就是它,备注写着‘食灵矿、产精金、善寻宝’!”
岩耕眼前一亮,凑过去看,果然见 “噬金蚁” 三字,备注写着 “金系灵虫,以灵矿为食,其排泄物往往是精炼、提纯之后的矿材,而且对灵材感知力极强,可辅助寻宝”。
“我好像在藏经阁典籍里见过这名字,唯一缺点是怕火,是吗?” 葫芦娃点头,飞到母蚁身边,挥出温和绿灵,隔绝火灵气,母蚁渐渐放松。
“对呀!它们最爱吃带灵气的矿材!” 葫芦娃叉腰得意道,“我能帮你让它认你为主!不过…… 先天紫气可不能忘哦!”
岩耕笑道:“放心,少不了你的。”
只见葫芦娃指尖弹出两道两道符文灵光,一道入岩耕眉心,一道裹住母蚁。
瞬间,岩耕脑海多了缕微弱意识 —— 正是母蚁的想法,满是对食物的渴望与先生性对葫芦娃的恐惧。
葫芦娃的声音在意识间响起:“小母蚁,这是岩耕,跟着他有吃不完的灵矿,还能保护你们!”
母蚁意识犹豫片刻,传来 “同意” 的念头,随即对着岩耕晃触角,蚁头轻点几下。
“搞定!” 葫芦娃转头笑,“它愿意跟你啦!快给我先天紫气!”
岩耕笑着渡出一缕先天紫气,葫芦娃吸入口中,小脸上满是满足。
得此灵宠,岩耕心中大喜,噬金蚁能力对于炼器、刻阵帮助极大;在寻宝方面倒是与他的 “土灵感知” 类似。
“然而我感知范围有限,噬金蚁培育好能繁衍成千上万只,寻宝效率可比我高多了!” 战斗时,密密麻麻的蚂蚁还能啃咬敌人、分散注意力,实为绝佳助力。
认主后,岩耕取出拳头大的灵铁矿 —— 他也忘记了这是来自哪个储物袋里的东西。放在噬金蚁面前,母蚁用触须确认后,对幼蚁发出 “沙沙” 声。幼蚁瞬间精神,蜂拥而上啃咬铁矿,“咔嚓咔嚓” 声不断。
片刻后,铁矿布满小坑,岩耕笑着用灵力裹住蚁群,收回灵兽袋,又放了三块灵铁矿,才转向最后一个灵兽袋。
灵识刚触袋口,便听见微弱却清脆的鸟鸣。岩耕心中一动,灵识轻启袋口 —— 一只巴掌大的小鸟骤然扑腾飞出!深青色羽毛缀满银白色雷光纹路,尖喙利如寒针,亮紫色双眸透着桀骜凶光,“望气术” 扫过的瞬间,岩耕瞳孔微缩:竟有炼气七层修为!
小鸟甫一离袋,便察觉“炎狱焚天阵”的禁锢气息。它亮紫色瞳孔骤然收缩,羽翼在雷光中猛地展开,身形竟瞬间暴涨至丈许,利爪泛着冷冽青光!
不等岩耕结印防御,尖喙微张便喷出道碗口粗的银白色雷弧,“滋啦 —— 轰隆!” 雷弧裹挟着噼啪电光撞向火灵光幕,非但没有受阻,反而如利刃般直接撕裂淡红光层,两根阵旗应声崩裂,断口处还冒着焦烟;阵眼处的火灵气更如溃堤潮水般四散,火星在乱流中飞溅 —— 岩耕耗费不少材料炼制的阵法,竟被此禽一雷击破!
“不好!” 岩耕惊得后退半步,左手的“惊雷破邪符”正准备释放,灵识勾动储物袋唤出猿一猿二,“此禽凶戾且实力诡异,今日必除之!”
话音未落,袖管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葫芦娃不知何时蹦到他手腕上,圆脸蛋涨得通红,小短腿在布料上急跺:“你疯啦!快收了符!这不是普通凶禽,是远古雷鹏啊!杀了它,你往后渡雷劫找谁挡雷去?”
雷鹏本欲再展攻势,可瞥见葫芦娃的瞬间,亮紫色双眸竟浮起惧色 ——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感,仿佛见了天生克星,翅膀微微发颤,连尖喙都收了回去,再没了方才的凶悍。
岩耕皱眉挥开葫芦娃的手,目光却扫过雷鹏蔫下去的姿态,语气仍带疑虑:“它瞬破我‘炎狱焚天阵’,它真是…… 远古雷鹏?”
“自然是真雷鹏,我还能骗你不成?再说你那破阵才炼气期水准,哪挡得住雷鹏的先天雷力!”
葫芦娃叉着腰蹦到他肩头,声音拔高几分,“再说你仔细看 ——” 它指了指雷鹏的灵海方向,“那是不是有旧主的印记?”
岩耕凝神细探,果然在雷鹏灵海深处察觉到一缕微弱却顽固的印记,心下一沉:“既有旧主印记,岂不是无法再认主?”
“别人不行,我可不一样!” 葫芦娃拍着胸脯,掌心突然浮现“炼妖葫”的淡青虚影,“我是‘炼妖葫’器灵,说穿了就是妖兽的‘老祖宗’!管它什么远古异种,见了我都得乖乖听话!” 话音未落,他将虚影往空中一抛,深绿色灵光如蛛网般铺开,瞬间裹住仍在忌惮挣扎的雷鹏。
雷鹏浑身雷光猛地僵住,亮紫色眼眸里的惧色更浓 —— “炼妖葫”的气息如泰山压顶,让它连扇动翅膀的力气都消失殆尽,身形渐渐缩成半尺大小,尖喙微微颤抖。
葫芦娃凑过去瞥了眼它蓬松的羽毛,笑道:“看这模样,定是被关了许久没吃东西,见了阵法才急得乱发脾气。”
说着,它又戳了戳岩耕的脸颊,语气急切:“快认主!趁它被我压得服帖,释放温和灵力就行!这雷鹏不仅能吞雷修炼、喷雷御敌,等它长大,你渡雷劫时还能帮你分担雷力 —— 多少修士求都求不来!对了,先前说的先天紫气,可不能少我的!”
岩耕心中惊怒早已化作惊喜,他缓缓伸手,温和灵力如流水般包裹住雷鹏,轻声道:“方才是我急躁了。若你愿随我,日后定不会让你再受饥寒,更会助你修炼。”
“左牵黄,右擎苍,老夫聊发少年狂……”以后我也可以过上这种日子,岩耕心里想到。
远古雷鹏警惕地看了他片刻,或许是感受到灵力中的善意,或许是被炼妖葫的气息彻底压制,原本凶悍的眼神渐渐柔和。它扑腾着翅膀落在岩耕掌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发出 “嘚嘚” 轻响 —— 显然是认了新主。
葫芦娃见状收了炼妖葫虚影,凑过去戳了戳雷鹏的脑袋,故作严肃:“以后乖点,再敢破我家岩耕的阵,就把你收进葫里饿三天!” 雷鹏缩了缩脖子,竟真的点了点头。
第199章 闻战避险
岩耕整理完所有物资收进自己的储物袋,将雷鹏小心翼翼收进灵兽袋,他抬眼望向洞府角落,那堆叠如小山的储物袋静静陷在阴影里,这些散修的遗物,像极了修仙界底层修士挣扎求生的缩影,沉甸甸的酸涩感顺着目光漫上心头。
恍惚间,泰定师兄温和的面容浮现在眼前:当初在归云山,是徐师兄一步一步指导着他修炼入门;泰玄族长传授突破经验时,眼神里满是对后辈的期许;还有何生琴、曹景瑜几人,曾围坐在庭院的石桌旁,笑着分享各自的修炼心得……
徐家,或是说星辉家族成员慕秋瑾、徐公良、徐庄几个伙伴也不难相处,此刻在秘境的孤寂中愈发清晰,连带着心底的思念也浓了几分。
“迟早是要回去找他们的。” 岩耕轻声自语,“散修的艰难,这些储物袋就是最好的证明。缺功法、少资源,连性命都悬在刀尖上,不到万不得已,谁愿过这样的日子?”
只是眼下绝非冒然外出的时机。他对洞府外的情况一无所知,手记里记载的凶戾魔物、错综复杂的未知地形,还有不知藏在何处的 “魔眼”,每一样都可能成为致命威胁。
岩耕抬手抚上洞府石壁,冰凉坚硬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心中渐渐安定 —— 这临时洞府虽灵力不算浓郁,却足够安静,正好用来夯实根基、提升实力,待有足够底气寻出路时,才能更稳妥地与伙伴们重逢。
念头落定,岩耕取出《庚金通玄经》,古朴书页在指尖翻动时,淡淡的墨香萦绕鼻尖。开篇 “金系灵根主修” 几个字格外醒目,岩耕倒也不气馁,他现在主修的《金煞厚土策》更适合他,他完全没见有改修功法的想法。
“能借鉴精髓,也足够受用了。” 岩耕轻轻叹气,指尖划过书页上 “庚金剑阵”“庚金剑盾” 的图谱。图谱绘制得极为精细,不同阵、盾组合对应着不同场景:比如应对群攻用 “七星聚首阵”,防御强袭用 “玄龟守恒阵”,连灵力流转路线、武器摆放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忽然想起功法中提及的修炼门槛:炼气期修剑阵、剑盾,需至少二把同类型同品质武器。“攻为剑阵、守为剑盾,二者灵活动用,同境以弱胜强是寻常事,即便高一个大境界,运用得当也能抗衡。”
岩耕低声念着注解,指尖却不由自主摸向储物袋 —— 他如今只有两把 “斩日破月刀,另一把早已断裂,静静躺在袋底,连修复的时间都没有,眼下根本没条件修炼这两门技法。
可这功法为何能有如此强大威力?岩耕继续翻页,很快找到答案:除了金灵力与庚金材料的极致锋锐,更关键的是剑煞之气的灵活运用。
功法详细论述,这种煞气并非外来之物,而是修士从修炼之初,便注重心灵、信念、剑意的培养,在成长与杀伐中逐渐凝聚的综合产物—— “煞气” 之显化。一旦修成这种“煞气”,对敌时威力绝伦,普通修士触之即溃;且煞气源于自身,取之不尽,只要守好道心不被侵蚀,便有源源不断的战力加成。
看到这里,岩耕心中一动 —— 当初在启明城的书店里,他曾模糊猜测过这种 “气” 的存在,却苦于没有对应功法,只能凭感觉摸索。
如今《庚金通玄经》的论述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还给出具体培养方法,像在迷雾中找到指路明灯,思路瞬间清晰起来。
他反复研读几遍,渐渐悟出核心:这功法的关键并非 “剑”,而是 “以灵御器、以煞克敌”—— 剑能修,刀亦能练,这个发现让他豁然开朗。
接下来,岩耕将注意力转向功法记载的法术体系:金针术、庚金剑术、金枪化龙、金罡盾、甚至还有两门小神通——金风化虹术(十里、百里、千里)和庚金神雷…… 每一种法术都有详细口诀与运用场景,包罗万象。
其中金针术拓展出的技法最适合他当前修炼,“金针化形、金针追魂、金针破阵、金针渡灵、万针齐发”,光听名字就让人期待。
岩耕逐字逐句研读,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灵力,随着口诀缓缓转动。不多时,一枚细如发丝的金针在掌心浮现,通体莹润、泛着微光。
“化形!” 他低喝一声,灵力催动下,金针骤然化作灵动灵蛇,蜿蜒绕过大腿,鳞片纹路清晰可见;紧接着念头一动,灵蛇猛地加速,“咻” 地一声深深扎进远处石壁,只留下一个细小孔洞。
“这思路真是精妙!” 岩耕忍不住拍手赞叹,又接连尝试金针追魂、金针破阵,每一次成功,对这门法术的喜爱便多一分。
此后数日,岩耕将大量时间投入金系法术钻研。或许是他在法术方面本就悟性不低,又有《庚金通玄经》详细指导,没过多久便基本掌握运用技巧 —— 虽未到炉火纯青之境,却已能在实战中派上用场。
待金针术初有成效,岩耕终于取出心心念念的 “破空闪” 法术秘籍。其它法术,只能暂时放一放了。
封面是特殊兽皮制成,触手微凉。他翻开秘籍,首页便是法术修炼提纲:“观空如纸,叠空如绸,凝灵为引,破空如流;丈许为基,百丈为游,心随空动,意与空谋。” 短短三十二字道尽精髓,岩耕反复诵读,对 “空间” 的理解又深一层。
“空间折叠”“三十丈小成、五十丈熟练、百丈精通” 的描述,让他心跳加速。“这门法术若是学会,突袭杀敌、遇险逃命都多一层保障。嗯,这么强大的法术,之前的主人怎么就没能逃脱‘墨纹血蕊藤’的围困呢?是没来得学还是没学会?……”
岩耕按捺住激动,回忆起当初被空间波动卷入秘境的体悟 —— 身体被拉扯、景象扭曲的感觉,与秘籍中 “空间折叠” 的描述竟有几分相似。有这份体悟打底,他对“破空闪”的理论理解似是找到了突破点。
可理论与实践间隔着鸿沟。岩耕记熟秘籍,每日清晨到洞府外山涧旁修炼 —— 流水潺潺能平复心绪。他双手结印,默念口诀,灵力顺着印诀缓缓引动周遭空间,淡蓝色空间涟漪在他身边出现。
“破!” 他低喝一声尝试折叠空间,身体却最多只能移动三五丈,远未达小成标准。如此反复修炼数日,始终毫无进展。
“是锻体修为不够。” 岩耕很快找到症结。秘籍明确提及,空间法术对肉身强度要求极高,空间折叠产生的压力足以撕裂肉身,若肉身强度不足,根本无法支撑更远距离的破空。
他此前的锻体修为停留在通脉七重,显然难以支撑破空闪进阶;估算下来,至少要突破到通脉八重,才有可能初步掌握 “破空闪” 小成,达到十丈破空距离。
说起锻体,岩耕有三种方式可选:一是靠《三分归元气》缓慢积累,稳妥却耗时;二是吸纳大乘期天狼煞气,锻体效果显着,还能融入符箓提升威力 —— 此前他绘制的煞刃符、黑风符、血煞符,正因加了一丝天狼煞气,威力远超普通符箓。可这方式风险极高,非绝对安全环境下,他不敢从 “雪狼空间” 取出天狼头骨,生怕煞气泄露引来不测;三是浸泡妖兽血液后,跟着 “将军”一同锻体,借妖兽精血与灵矿灵气锤炼肉身。
三种方式各有优劣,但只要资源充足,锻体修为提升比炼气期快不少。至于此前收获的《淬体诀》,岩耕抽空翻阅后便束之高阁 —— 不过是本普通筑基锻体功法,无甚特别,或许日后遇到有需求的修士,还能换些灵石。
自此,岩耕的修炼多了一项 “山林锻体”。每日清晨,他都会带着 “惊世”(给雷鹏取的名字)与 “将军” 进入附近山林,一边锤炼肉身,一边尝试运用破空闪,在实战中提升法术熟练度。
日子一天天过去,岩耕的进步肉眼可见。两个月后,在充足资源支撑下,他的锻体修为成功突破到通脉八重,肉身强度大幅提升。伴随着锻体突破,破空闪的距离也从三五丈增至二十丈。只这距离对普通修士而言,随便一个法术都能触及,实战意义有限。
这天清晨,岩耕如常带着 “惊世” 与 “将军” 进入山林修炼,噬金蚁与青荧留在洞府修炼。他站在开阔草地中央,草叶上的露珠折射着清晨微光。双手结印间,淡蓝色空间涟漪在身边出现,身体瞬间消失,二十丈外的古树下,身影缓缓浮现,周围空气泛起细微波动。
“距离小成还差不少距离,肉身强度已够,余下的就是熟练度提升的问题了。” 他轻叹一声,正欲调整状态再次尝试。
空中的雷鹏“惊世”突然发出尖锐鸣叫,翅膀上的雷光骤然亮起,白色电光在羽毛间跳跃,死死盯着东边方向;“将军”也侧耳施展“玄狼听风”凝听,显然感知到了危险。
岩耕心中一凛,顺着它们的目光望去。东边山林深处,隐约传来兵器碰撞的 “铿锵” 声,还夹杂着修士愤怒的喝骂。声音虽远,却带着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 —— 绝非炼气期修士所能拥有。他凝神细感,那波动厚重凝练,竟有筑基期修士的风范。
“这附近竟还有其他修士?” 岩耕眉头紧锁,脸色渐渐凝重,“不对,是筑基以上修士在搏杀,我们快回洞府!” 他此刻只想安心提升实力,对其他修士的恩怨因果毫无兴趣,更何况筑基期修士的搏杀,稍有不慎被波及,便可能丢了性命。
岩耕不再犹豫,一把将“将军”收入灵兽袋,对着“惊世”低喝一声:“走!” 话音未落,已运转“疾风掠影步”,朝着洞府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草地间未散的淡淡空间涟漪。
第200章 秋瑾讯息
岩耕足尖点地落在洞府石门后,指尖灵光连闪,全力激发洞府机关 —— 厚重石门缓缓合拢,发出低沉的 “轧轧” 声。
他抬手摸向腰间灵兽袋,里头 “将军” 的爪子正轻轻挠着袋壁,“惊世” 羽翼上的雷光也收敛了几分,显然还未从方才山林间的紧张感中平复。
“别怕,先稳住。” 岩耕低声安抚,转身走向洞府深处的石壁阵眼。指尖按上冰凉的阵盘,一缕金灵力缓缓注入。
两道淡青色光纹随即从洞府四角升起:一道贴地游走,如流水般笼住整个洞府,是 “敛灵藏息阵”,能彻底隐匿洞内所有灵力波动;另一道穿透石壁,直探洞府之外,正是 “灵犀洞察阵”。
他望着光纹流转的轨迹,低声自语:“这双阵叠加,只要筑基修士不刻意用灵力扫查,绝发现不了这里。” 话音落时,心头的紧绷才算稍缓。
待阵法稳固,岩耕抬手一拂阵盘,石壁上顿时泛起淡青色光幕。阵眼灵力流转间,洞府外的景象清晰浮现:数百丈外的草木纹路分明,风拂树叶的沙沙声被阵法放大,连地面上细碎的石子都看得真切 —— 连带着不远处迷雾丛林里的打斗声,也顺着光幕传了进来。
光幕中,两道身影正拼杀得难分难解。黑袍魔修秦无殇手中,一对泛着黑芒的 “腐骨爪” 缠绕着幽黑焰苗,每一次挥爪都裹挟着腐臭魔焰,连空气都泛起滋滋的灼烧声 —— 正是冷焰宗独门的 “蚀骨魔焰功”;
对面的青袍修士柳棕湖,虽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袖口已被血迹浸透),却仍拄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 —— 剑身在灵力催动下泛着莹白微光,竟是件中品灵器 “青冥剑”!
他施展的 “青松剑诀” 剑风凌厉,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松涛般的灵力震荡,即便节节败退,仍死死坚持,目光灼灼盯着秦无殇。
“柳棕湖,你青云宗不过一金丹势力,也敢抢那木系天灵根丫头当核心弟子?” 秦无殇的声音粗哑如磨砂,腐骨爪擦着青冥剑剑身划过,黑焰与莹白灵光炸开,火星溅落处,地面瞬间被魔焰灼出细小黑洞。
“我冷焰宗乃河内郡首屈一指的元婴宗门,正好缺木系传人!把她抓回去培养成护法,不比你青松宗当个宝贝藏着强?”
柳棕湖猛地咳出一口血沫,青冥剑拄地勉强站稳,左臂牵动伤口时,脸色又白了几分:“秦无殇,你休要痴心妄想!那木系天灵根姑娘是我先发现的,怎容你冷焰宗用魔焰玷污?”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急切,“何况这迷雾丛林秘境刚现世,青云宗、赤阳门、天风国、甚至远在南边的碧水阁都派了人进来!有的在界面交汇处跟黑冥界修士死斗,有的疯抢秘境里的灵草矿脉,连散修都在里头互相厮杀 —— 你冷焰宗不想着护界,反倒来抢人,算什么元婴宗门?”
“几个月前界面波动加剧,苍澜界与黑冥界交汇处的界面之力又减弱了 —— 虽两边元婴修士仍进不来,可黑冥界的金丹已经能闯进来了!咱们都是苍澜界修士,本该同仇敌忾!” 柳棕湖挥剑逼退秦无殇的爪风,青冥剑灵光颤了颤,
“有了天灵根的加入,我青云宗二百年内未必不能成长为元婴势力,到时黑冥界若大举入侵,才算多了份底气!若不抓住这机会,将来咱们都得成冥界修士的养料!”
“同仇敌忾?” 秦无殇嗤笑一声,魔焰骤然暴涨,幽黑火焰如披风般裹住全身,腐骨爪上的焰苗窜起半尺高,直拍柳棕湖心口。
“修仙界本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青云宗需要好苗子,我冷焰宗就不需要吗?现在秘境里乱成一锅粥,赤阳门的人跟碧水阁的为了块陨铁打了三天三夜,散修尸体堆得都堵了山洞,谁还管什么护界?我冷焰宗抓个天灵根,总比让那些黑冥界的把人抓去炼魂强!”
“再说,你当我不知道?黑冥界提前进来的筑基修士,短短数月就靠秘境资源堆成了金丹!现在这区域,苍澜界的金丹正跟他们打得烈 —— 一边要驱逐,一边要守着界面秘境点,谁有空管你青云宗的元婴梦?错过这丫头,再去哪找第二个木系天灵根?”
“木系天灵根” 几字入耳,岩耕的指尖猛地一颤,注入阵眼的灵力都险些紊乱。他死死盯着光幕,呼吸骤然急促:
慕秋瑾不正是罕见的木系天灵根?当初在背牛峰下初次切磋时,他就察觉她的木灵力格外精纯,后来还从曹景瑜和徐公良亲口证实的。
柳棕湖口中的 “木系天灵根姑娘”,难道真的是她?岩耕眉头拧成一团,掌心不自觉地攥紧。“以秋瑾师姐的谨慎,怎么会暴露的?”
他如今只是炼气期,筑基修士的拼杀绝非他能直接插手 —— 可若真是慕秋瑾身陷险境,又牵扯着黑冥界入侵的危机,他怎能坐视不理?那些散修遗物带来的酸涩感再次涌上心头,修仙界的残酷与紧迫,在此刻格外清晰。
光幕中,柳棕湖已被逼到绝境:秦无殇的腐骨爪突破剑风,爪尖魔焰几乎要舔到他胸口。
岩耕心跳骤然加快,脑中飞速盘算。他指尖凝出一缕淡金灵力,轻轻点在灵兽袋上,压低声音对 “将军” 道:“悄悄出去,用‘苍狼嗅踪’记下两人气息,千万别靠近打斗范围。”
灵兽袋微光一闪,体型小巧的 “将军” 悄然溜出洞府。它贴着地面潜行,鼻尖快速翕动,两缕淡银色的嗅踪印记悄然凝在鼻尖 —— 这是苍狼一族的天赋,能记住特定的气息,百里内即便对方隐匿行踪也能追踪。
片刻后,“将军” 便缩回灵兽袋,鼻尖的印记隐入皮毛,岩耕悬着的心才算松了口气。
他再看向光幕时,柳棕湖突然爆发出一股灵力,青冥剑灵光暴涨,直刺秦无殇心口。
可秦无殇反应极快,腐骨爪横挡,“当” 的一声脆响,火星与魔焰四溅,柳棕湖被震得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秦无殇趁机一掌拍在他肩头,掌心里裹着幽黑焰气,拍落时魔焰瞬间渗入衣料,青烟顿时冒了出来。柳棕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古松树干上,吐出一大口鲜血,树干都被震得落下几片枯叶。
“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无殇缓步上前,眼中满是得意,腐骨爪上的魔焰仍在跳动。可就在他要下杀手时,柳棕湖突然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泛着灰光的符箓,狠狠掷向地面 —— 符箓炸开一团浓雾,瞬间驱散周遭魔焰,将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柳棕湖趁机拄着青冥剑纵身跃起:“秦无殇,今日之仇暂且记下!”
“想跑?” 秦无殇冷哼一声,周身魔焰化作两道火鞭,驱散身前浓雾,纵身追了上去,黑袍在风里猎猎作响,“那丫头跑不远,我看你能护到何时!” 两人一追一逃,身影很快消失在迷雾丛林深处,只留下地上的血迹、被魔焰灼焦的草木,还有未散的浓雾。
岩耕见状,指尖掐诀,快速收回“灵犀洞察阵”“敛灵藏息阵”的阵旗与阵盘。
他放出 “惊世” 和 “将军”:“我们悄悄跟上去 —— 若真是秋瑾师姐,再寻机会救人;若是其他天灵根修士,咱们立即撤退。”
说完,他悄悄推开石门一条缝隙,确认四周无人后,一人一狼纵跃到“惊世”的背上,“惊世” 双翅一振激射入高空,羽翼上的雷光收敛。“将军” 鼻尖的嗅踪印记泛着微弱金光,为“惊世”指引着方向,朝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悄悄追去。
而方才柳棕湖提及的黑冥界危机,还有迷雾丛林里各方势力混战的乱象,像两块石头压在岩耕心头,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凝重。
第201章 筹谋定计
“惊世”双翅敛去雷光,羽翼划过高空时只带起几缕极淡的风,连云雾都未被过多搅动 —— 岩耕伏在它温热的脊背,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下方两道一逃一追的身影。
云雾在身旁流转,偶尔能瞥见丛林深处零星的灵光炸开,伴随着短促的灵力碰撞声,想来是其他修士在争夺秘境资源;万幸一路并无凶戾飞禽前来挑衅,“将军” 鼻尖的淡金嗅踪印记始终亮着微光,稳稳指引着方向,未受半点干扰。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地势陡然下沉,一片错落的丘陵凹地映入眼帘。
凹地间生满半人高的青芒草,草叶上凝着未散的晨露,折射出细碎的光;唯独凹地中央一片区域,青芒草突然断了长势,地面泛着淡淡的碧色光纹 —— 光纹顺着草的根系蔓延,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只隐约裹着层木系灵力的气息,显然是一座隐匿法阵!
秦无殇站在法阵外,黑袍下摆还沾着方才打斗的暗红血渍,腐骨爪上的幽黑魔焰窜动着,却没敢贸然踏入光纹范围。
他盯着法阵,粗哑的声音裹着灵力隔着风传向凹地,满是不屑:“柳棕湖,你左臂伤成那样,连剑都快握不住,哪来的力气布下‘青蔓困魔阵’?莫不是早就有人在这等着我?但我看这阵法气息虚浮,顶多一阶上品 —— 就凭这玩意儿,能奈我何?”
高空中的岩耕并不确定阵法里是否有慕秋瑾,他需要再靠近一些。当即拍了拍“惊世”的脖颈,声音压得极低:“降到阵法外五百丈外的密林,动静轻点,别惊动他们。”
惊世会意,双翅微收,如一片羽毛般朝着凹地西侧的密林俯冲而下,降落时羽翼几乎贴紧树干,只压弯了几株灵草,连晨露都未震落多少。
岩耕率先跃下,指尖灵光一闪,将 “将军” 收回灵兽袋 。“你在高空云层里待命,若见我发信号,立刻俯冲接应 —— 别暴露气息。” 他对“惊世”叮嘱完,惊世低鸣一声,振翅重新隐入云层,只留一道极淡的雷光气息。
紧接着,岩耕双手快速结印,一缕金土灵力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敛息术” 与 “匿迹术” 同时运转下,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如同林间的一缕清风,朝着凹地方向悄然靠近。
青芒草的露水沾湿了衣摆,他却丝毫不在意,目光始终锁着法阵与秦无殇的动向。
直到距离法阵三百丈时,岩耕才悄然停住脚步。他记得泰玄族长曾说过,普通筑基修士的灵识极限大多在此范围,即便筑基巅峰,也难轻易突破 —— 再往前,便有被察觉的风险。
他悄悄掐动“锐金洞察” 和“望气术” :秦无殇则黑气裹身,灵光凝练,分明是筑基三层的气息。
他又望向阵内,却被碧色光纹挡了大半,只能隐约见阵中除柳棕湖外还有一道纤细身影,一时辨不清是否是慕秋瑾。
此时,凹地中的对话愈发清晰了些。柳棕湖拄着青冥剑站在法阵内,左臂的血迹又扩大了几分,浸透了青袍袖口,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梗着脖颈,往阵中侧了侧身,露出身后身影的一角:“秦无殇,这阵是慕姑娘布的,有本事,你就闯进来抢人!”
“抢人?我还不至于这么蠢!” 秦无殇嗤笑一声,腐骨爪在地面划出一道黑痕,魔焰灼烧着青芒草,发出滋滋的声响。
“反正你们现在插翅难飞,我看你是在等青松宗的支援吧?别做梦了,秘境里乱象丛生,你宗门的人未必能及时赶来!倒是我,只要再等片刻,冷焰宗的师兄弟们就会到 —— 到时候,你们挡不住我们联手!”
柳棕湖咬了咬牙,没再接话,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更紧了。岩耕藏在青芒草丛后,心沉了下去:两人都在等支援。一个木系天灵根,竟引得两大势力如此大动干戈,可见其珍贵;可一旦冷焰宗支援赶到,别说救阵中人,连他自己都可能陷入险境。
他下意识摸向储物袋,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小阵旗 —— 那是慕秋瑾当初分给他的五枚 “小范围传音阵” 之一,阵纹里还留着她的木系灵力印记。这阵法的传音范围远超三百丈,正好能穿透眼前的隐匿法阵!
岩耕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起一缕微薄的灵力,缓缓注入阵旗。淡青色的灵光在阵旗表面流转,细微的嗡鸣声几乎被风吹散。他屏住呼吸,在心中默念:“秋瑾师姐,若你在阵中,便回应我一声。”
灵力持续注入,阵旗的灵光愈发明亮。片刻后,一阵极轻的回应顺着阵旗传来,声音清冷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正是慕秋瑾的声音:“岩耕?你怎么会在这里?”
岩耕的心猛地一跳,悬着的石头瞬间落地 —— 阵法里的人,果然是慕秋瑾!慕秋瑾清楚他的箭术底子,既然主动搭话,想必已有应对之策。他没急着回应,静等她的安排。
阵旗那头,慕秋瑾的声音又传来:“我如今在阵中,秦无殇暂时不敢进攻,但他的支援恐怕快到了。你藏好,等我和柳前辈沟通下!”
慕秋瑾快步上前扶住柳棕湖,指尖凝出一缕温润的木系灵力,顺着柳棕湖的右臂经脉渡入 —— 刻意绕开左臂伤处,避免灵力冲撞加重痛楚。“柳前辈,外面藏着我的族弟,您不必担心支援迟迟不到,或许我们现在就能借势除了秦无殇。”
柳棕湖猛地抬头,咳得胸腔发颤,却仍精准抓住关键,声音压得极低:“你族弟?什么修为?我这左臂连握剑都发虚,秦无殇的蚀骨魔焰能烧经脉、蚀灵力,若只是寻常炼气修士,怕是连他的护身焰盾都破不了。”
“前辈放心,我族弟并非普通炼气修士。” 慕秋瑾连忙解释,指尖抵着阵眼边缘,碧色光纹随她的灵力轻轻波动,“他如今是炼气七层,擅长弓箭,之前曾有过射杀过筑基初期修士的战绩,绝非靠运气。”
柳棕湖眼中的疑虑稍减,却仍皱着眉:“可秦无殇是筑基三层,还修了‘蚀骨魔焰功’,防御远胜普通筑基初期…… 就算你师弟有战绩,也未必能一击得手。”
话未说完,他便摇了摇头,显然觉得这提议有些不切实际 —— 修仙界等级森严,炼气期与筑基期之间隔着天堑,即便有奇术,也难跨越这道鸿沟。
“所以需要我们配合。” 慕秋瑾的目光落在法阵的碧色光纹上,语气多了几分笃定,“这‘青蔓困魔阵’虽只是一阶上品,但我能催动阵中的青芒草化作藤蔓,缠住秦无殇肢 —— 只要他被束缚哪怕一息,我族弟的箭就能射中他。前辈您只需做一件事:待会儿您故意挑衅秦无殇,引他靠近法阵边缘,与他缠斗,为岩耕创造出箭机会。”
她顿了顿,补充道:“秦无殇如今等着支援,心思本就焦躁,您一挑衅,他必然会失了耐心。只要他踏入法阵三十丈范围,我就能立刻催动藤蔓 —— 到时候内外夹击,未必不能除掉他。”
柳棕湖沉默片刻,望着法阵外秦无殇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重伤的左臂 —— 他知道,若等冷焰宗的支援赶到,别说护不住慕秋瑾,连他自己都未必能活。
他咬了咬牙,握紧青冥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就按你说的办!只是你师弟那边,务必让他藏好,别被秦无殇的灵识提前扫到。”
慕秋瑾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前辈放心,岩耕精通‘敛息术’和‘匿迹术’,此刻就在东边三百丈外的青芒草丛里,秦无殇的灵识探不到那里。”
说完,她指尖注入灵力于小阵旗,声音透过阵旗传向三百丈外的岩耕,清冷中带着稳妥:“岩耕,我和柳前辈沟通好了。你做好准备,记住,务必一击,别给他反应的机会!”
岩耕握着阵旗,心中一定,他没敢用灵力传音回复,怕惊动秦无殇。此刻,凹地外的风似乎更急了些,青芒草微微晃动,一场针对秦无殇的围杀,即将展开。
第202章 破空瞬杀
秦无殇提着“腐骨爪”立在凹地阵法外,指节摩挲着爪尖幽黑纹路,眉峰拧成死结——柳棕湖与慕秋瑾已在阵中耗了近半柱香,既不应战也不突围,只隐约传来说话声,像在筹谋什么,让他心底发毛。
他本想催动灵识再探,对面法阵的碧色光纹却突然如退潮般消散,只见柳棕湖扶着个穿湖绿衣裙的女子踉跄而出,那女子垂着头,裙摆在风里僵滞地晃着,衣摆也明显宽大得不合身。
柳棕湖左臂伤口还在渗血,脚步虚浮却死死攥着女子手腕,直往东边密林冲去,似要趁隙脱身。秦无殇灵识扫过空荡荡的法阵,哪还有慕秋瑾的影子?
他心头一急,暗骂自己被这两人拖延了时辰——若让他们跑了,冷焰宗师兄们赶来,自己岂不是白忙活?
他顾不上细察那女子的异样,“腐骨爪”上魔焰“腾”地暴涨三尺,纵步如飞追上去,脚边青芒草被灵力震得倒伏,却没察觉脚掌碾过的土粒,已悄无声息黏成细小的碧色阵纹——他竟已踏入“青蔓困魔阵”的范围。
“想跑?问过我没有?”秦无殇狞笑着扬爪,玄黑魔气裹着爪尖直取柳棕湖后心。
却见柳棕湖猛地旋身,左肩伤口崩裂溅出血花也浑然不顾,右手“青冥剑”抖出三道寒芒残影:一道封秦无殇爪路,一道刺他心口,最后一道竟贴着地面扫向他膝弯,招招都是两败俱伤的狠辣路数。
秦无殇没想到素来惜命的柳棕湖会这般疯魔,腐骨爪仓促回挡,“铛”的一声接下心口剑,却被膝弯剑风扫中裤腿,皮肉划开浅痕。
他踉跄后退时,柳棕湖又挺剑扑来,剑刃擦着他咽喉掠过,逼得他只能连连后跳,魔焰都乱了章法。
“秦无殇!我柳棕湖今日就算死,也绝不会让你伤慕姑娘分毫!”他嘶吼着挺剑再刺,剑势更猛,一时间竟将秦无殇逼得手忙脚乱应付。
秦无殇正觉怪异——“自私自利”的修士怎么会为别人拼起命来?身后突然又亮起熟悉的碧色光幕——“青蔓困魔阵”竟重新激活了!
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二阶中品灵器“隐灵纱”裹着道纤细身影,在阵眼旁站定,正是慕秋瑾!那纱影与阵纹融成一片,连灵识扫过都只觉是阵纹残影,难怪秦无殇之前没察觉。真不知道,归藏老祖是给了慕秋瑾多少宝贝!
“秦无殇,你方才不是说,我们奈何不得你吗?”脸色苍白的慕秋瑾指尖木系灵力顺着阵纹急转,地底突然窜出数道碗口粗的碧色藤蔓,尖刺裹着淡青灵光,直缠秦无殇脚踝。
“上当了!”秦无殇心头一沉,急瞟柳棕湖身边的绿衣女子——此刻柳棕湖只顾急攻,已无暇以灵识操控,那女子竟直挺挺立在原地,眼耳口鼻皆是木雕纹路,竟是具傀儡!
“混蛋”他忙挥“腐骨爪”烧断藤蔓,同时从储物袋摸出“赤焰焚天盾”,盾牌展开便燃起熊熊烈火,将周身护得严实;又捏碎“玄火护体符”,灵光裹在盾外,双层防御叠得稳妥,他料定,敌人还有其它后手!
却说东边密林里,岩耕早在阵法光幕消散之时,已灵识一动:猿一持铁棍往北边绕去堵退路,猿二握玄铁锏守南侧,两具傀儡脚步轻得没惊起半片草叶。
岩耕自己半跪在地,取出“流霞犀魄弓”,指尖金灵力注入箭囊,一支泛着冷光的“破甲箭”搭上弓弦。金灵力顺着弓弦爬动,震得空气嗡嗡作响,青芒草被压得贴地,连露水都不敢滴落。
五息过后,《裂穹诛魔诀》的气息升腾到极致,箭尖金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第四式“裂石碎山”的威势已蓄满。
阵中,慕秋瑾操控藤蔓再次缠来。这次的藤蔓带着木系灵力的韧劲,火舌舔过竟只燎得表皮微焦,反而顺着火焰缝隙缠上秦无殇小腿,尖刺划破皮肉,留下道血痕。
柳棕湖见机收剑,指尖凝起淡青灵光,一道“青藤困缚术”织成光网,精准罩向秦无殇。光网虽被玄火护体符挡了大半,却也让他动作一滞。
柳棕湖飞快瞥了岩耕所在的方向,趁机滑步跃开,退到阵法边缘,扶着一棵树喘粗气,左臂伤口又渗出新血。
秦无殇正挣着困缚术,见柳棕湖突然退走,心头警铃大作——这老东西方才还拼命,怎会无故退开?不等他想明白,耳边突然炸起“咻”的箭啸,金芒如流星般刺破风声,箭尖未到,可暗藏的弓箭手气机已完全锁定他,瞄准了他的心脏。
他想旋身躲向左侧,却被腿上未断的藤蔓余劲拽了下,动作慢了半分;想抬”腐骨爪“格挡,又被困缚术灵光缠得手腕发沉。
那“破甲箭”仿佛长了眼睛,金芒越来越亮,刺得他瞳孔生疼,不过瞬息已到近前,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完全升起,“不好!”只能硬着头皮将全身法力往“赤焰焚天盾”里灌。
秦无殇避无可避,盾牌上的火焰暴涨三尺,可“破甲箭”携着“裂石碎山”的威势,竟直接穿透火墙,“咔嚓”一声,盾牌从箭尖接触处裂成蛛网,随即裂成数片,火星混着盾屑飞溅。箭势未减,又撕开“玄火护体符”的灵光,狠狠扎进秦无殇左肩!
“轰!”箭尖炸开金芒,秦无殇半边身子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鲜血混着碎骨溅在青芒草上,困缚术也被冲击波震散。
可筑基修士生命力就是顽强,他忍着剧痛,拖着残躯往南逃窜,几个纵步间,转眼便跑出阵法攻击范围。
柳棕湖扶着树干咳得撕心裂肺,青袍染满鲜血,连剑都握不住了;慕秋瑾胸口闷痛,操控藤蔓本就耗了大半灵力,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无殇逃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南边草丛窜出——猿二握着玄铁锏拦在秦无殇身前,锏身带着破风之声直砸他左肩伤口。
岩耕的灵识如丝线般缠在猿二身上,傀儡动作精准得惊人:秦无殇挥爪拍向猿二头颅,猿二竟不躲,反而用左臂硬接这一击,木骨碎裂的同时,右手锏狠狠砸在秦无殇左肩伤口;秦无殇想踹开它逃路,猿二又屈膝顶住他膝盖,锏尖顺着他肋下缝隙刺去。
哪怕肩头被腐骨爪抓得木屑飞溅,猿二在岩耕灵活的灵识操控下,始终与秦无殇贴身缠斗,像块甩不掉的磁石,每一击都往他伤口招呼。
若是平时,炼气九层的傀儡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敌,可此刻重伤的秦无殇,竟被傀儡缠得脱不了身
秦无殇正想挥爪拍碎傀儡,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破空声——岩耕正施展“疾风掠影步”提刀赶来,身影快得只剩残影。
在距离缠斗处二十多丈时,他低喝一声“破空闪”,周围空气微微扭曲,光线晃了晃,岩耕竟直接出现在秦无殇背后!手中“斩日破月刀”燃起金芒,“金芒破风斩”携无匹威势劈下。
秦无殇刚想转身抵挡,刀光已掠过脖颈——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映着漫天青芒草的碎影;鲜血从脖颈断口喷涌而出,身躯晃了晃,重重砸在青芒草上。
岩耕收刀喘着气,看向赶来的慕秋瑾与柳棕湖,猿一也从北边绕了回来,与部分损伤的猿二立在一旁。
凹地的风渐渐平息,青芒草上的晨露终于滚落,砸在秦无殇的血迹上,晕开一小片暗红,风里的血腥味慢慢被草木气息冲淡。
第203章 鹏载北行
“斩日破月刀”上的金芒尚未完全敛去,岩耕目光掠过脚边滚落在青芒草间的秦无殇头颅——那双圆睁的眼还映着漫天草影,脖颈断口的血迹已在晨露里晕开暗红。
他没有俯身去碰秦无殇腰间鼓胀的储物袋,也未看那柄仍泛着幽黑魔焰的腐骨爪,只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两人,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神色依旧冷静。
慕秋瑾扶着树干的手指紧了紧,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望着岩耕的眼神更添几分惊悸——方才那道“破空闪”太过诡异,空气扭曲间人影便已瞬移,这般空间法术绝非寻常炼气修士能掌握。
柳棕湖则是握着“青冥剑”的手微微发颤,左臂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半边袍角,他盯着岩耕的背影,喉结动了动却没敢开口。
岩耕的目光先落在柳棕湖渗血的伤口上,灵识悄然扫过对方有些涣散的灵力——此人现在灵力紊乱,左肩伤口深可见骨,显然已重伤。若慕秋瑾是被胁迫,此刻便是除了这老修士的最好时机,绝不能留后患。
他现在看不透慕秋瑾与柳棕湖的关系,即转向慕秋瑾,眉梢轻轻一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示意:这里的事,该你定。
他心里的念头转得飞快:慕秋瑾是要继续跟柳棕湖去青松宗?还是随自己去找泰玄族长、徐公良他们?或是先闯出这危机四伏的秘境?
慕秋瑾被他这一挑眉瞬间回过神,惊悸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镇定。她先是飞快扫了眼秦无殇的尸身,又侧耳听了听远处的动静,随即转向柳棕湖,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柳前辈,烦请您先将秦无殇的储物袋与‘腐骨爪’收好。”
柳棕湖猛地一愣,握着剑的手顿在半空,眼神里满是疑惑:“嗯?”他也是活了百多年的人,早已是人精,哪会不懂其中门道——人是岩耕斩的,战利品却要让他来收?他心里顿时打起鼓:这丫头是想把杀秦无殇的事嫁祸到我头上,让冷焰门迁怒青云宗?还是想表明她的心意?
不等他想明白,慕秋瑾已上前半步,语气谦和却态度坚定:“柳前辈,此前承蒙青云宗援手,晚辈一路多受照顾,这份恩情晚辈记在心里。但如今我族弟已寻来,我不能再随您去青松宗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岩耕时刻意加重“族弟”二字,语气里添了几分自然的亲近,仿佛两人本就有血缘关联。
她又转向柳棕湖,诚恳道:“我们家族是隐世的金丹家族,族中尚有金丹老祖坐镇,此次入秘境本是为寻族长与失散的族人,如今既已与族弟会合,便要先寻他们的下落,不敢再耽搁。”
岩耕站在一旁听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慕秋瑾学泰玄族长瞎扯的本事倒是快。他暗自运起灵力稳住气息,才没让笑意露出来,只装作一副“所言非虚”的模样,颔首配合,让柳棕湖更信几分。
慕秋瑾没空留意他的细微反应,继续对柳棕湖道:“前辈也知晓,如今修仙界大乱将起。待晚辈找到长辈禀明情况后,我家族愿与青云宗结为同盟,共抗乱局,也算是报答前辈今日的援手之恩。”
她说着话,眼神扫过远处密林的方向,语气陡然急促,“此地不宜久留,冷焰门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前辈还是先收好东西,我们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柳棕湖望着慕秋瑾,又瞥了眼岩耕——岩耕手中的“斩日破月刀”泛着顶阶法器的灵光,刀身流转的金芒一看便不是凡品;身旁两具傀儡虽有一具左臂受损,却仍透着不俗的灵力波动,显然是精心炼制的战斗傀儡;慕秋瑾之前用的“隐灵纱”更是二阶中品灵器,连灵识都能隐匿。
这般气度与装备,哪里是寻常小家族能培养出来的?再听闻对方家里有金丹老祖坐镇,他心里最后一点想挽留的念头彻底散了——自己如今重伤,别说留不住人,真要强行阻拦,恐怕连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反而会得罪一个潜在的金丹势力。
他叹了口气,不再犹豫,忍着肩伤的剧痛抬手一招,一道灵力卷过,将秦无殇腰间的储物袋摄来塞进自己怀里,又俯身去捡那柄还冒着微弱魔焰的“腐骨爪”——指尖刚触到爪身,便被残留的魔气灼得指尖发麻,他忙用灵力裹住爪身,才勉强将这邪器收好。
“罢了,”柳棕湖直起身,伤口牵扯得他眉头紧蹙,却还是勉强挤出几分笑意,“既然姑娘已有打算,老夫便不再强人所难。只是这秘境凶险,你们寻人的时候务必多加小心。以后若有机会,再与姑娘、小兄弟相见。”
慕秋瑾颔首:“多谢前辈提醒,前辈也保重。”
柳棕湖不再多言,捂着左肩伤口,踉跄着往东边密林走去,青芒草被他的脚步踩得倒伏,很快便没入了树影之中,只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血迹。
岩耕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才转向慕秋瑾,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隐世金丹家族?秋瑾你跟族长学坏了!”
慕秋瑾脸颊微热,却也不辩解,只嗔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让柳前辈甘心放手?若不编个厉害点的背景,他未必会轻易放行。再说了,这秘境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能少些麻烦。”
她顿了顿,又看向秦无殇的尸身,“冷焰门的人快来了,得赶紧处理了这尸体,别留下痕迹。”
岩耕点头,不再多言,抬手召回猿一与猿二——猿二左臂的木骨已碎裂大半,木屑混着灵力残渣掉落在地,行动稍显滞涩。
他指尖凝起一团金焰,屈指一弹,火球精准落在秦无殇尸身上,“噼啪”声中,尸身很快化为灰烬。紧接着,他又捏了个清洁术诀,淡金色的灵光扫过草地,将血迹、灰烬与打斗痕迹一并抹去,只留下被踩倒的青芒草,看上去与寻常林地无异。
“岩耕师弟,”慕秋瑾见他处理完现场,眼神里带着询问,“我们现在往哪个方向走?”
岩耕抬手摸出怀里的管峰留下的地图,指尖点在北边的标记上:“‘上党郡青鱼湾’,那里有一处通往外界的通道,先往那边走,再寻机会打听族长、公良、小庄他们的下落。”
说罢,他突然抬手向空中一招,指尖凝出一道淡金色的灵力符印,朝着云层深处送去。
慕秋瑾正诧异他的动作,便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唳鸣,风声陡然变得急促,一道黑影从云层里俯冲而下——那是一头丈许大的飞禽,羽色漆黑如墨,翅膀边缘泛着淡紫色的雷光,利爪闪着寒光,正是雷鹏。
雷鹏俯冲至两人头顶丈许处便停住,翅膀扇动的气流吹得青芒草倒向一侧,它歪着脑袋看向岩耕,眼神里带着几分亲昵。
“这是我最近新收的灵宠,叫‘惊世’”岩耕解释道,伸手摸了摸雷鹏的羽翼,“有它代步,我们能快一些,也能避开地面的妖兽。”
慕秋瑾望着雷鹏羽翼上的雷光,眼中闪过一丝惊叹——这般品相的灵宠,寻常修士连见都见不到,岩耕却有此机缘。
“走。”岩耕率先翻身跃上雷鹏背脊,又伸手将慕秋瑾拉了上来,一左一右落在雷鹏两侧的羽翼上,稳稳站住。
雷鹏再次唳鸣一声,翅膀一振,带着两人直冲云霄,朝着北边飞去。下方凹地的青芒草渐渐恢复直立,晨露滴落,草木气息掩盖了最后的打斗痕迹。
远处,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冷焰门的援军终究是赶来了,却只见到一片空荡荡的林地,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第204章 金针渡灵
“惊世” 的羽翼划破晨雾,淡紫色雷光在高空拖出细碎光痕,下方秘境地貌随飞行急速变换 —— 青芒草覆盖的凹地渐被墨绿针叶林取代,林间偶尔闪过妖兽的猩红眼眸,可一旦触及羽翼上的雷光,便会瞬间缩回树影深处,不敢露头。
慕秋瑾扶着惊世颈侧的翎羽,指尖悄然摸向腰间瓷瓶,脸色比先前更显苍白。方才与秦无殇周旋时,她强行催动二阶中品灵器 “隐灵纱” 与阵法耗损大半灵力,此刻丹田处的隐痛愈发清晰 —— 那是早前被魔修偷袭中了 “蚀骨指” 后,残留的魔气在作祟。
她怕分岩耕心神,没敢声张,只借着飞行的平稳,倒出一粒莹白 “青灵丹” 含入口中。
丹药入腹,温和的木属性灵力迅速扩散,顺着经脉流转至四肢百骸,慕秋瑾周身渐渐裹上一层绿盈盈的灵光,宛如薄透的翡翠纱。
可岩耕很快察觉不对 —— 那绿光里竟缠着几缕极淡的灰黑色雾气,如同绿绸上沾了墨点,在灵光中若隐若现,正是魔气残留的迹象。
“你的伤还没好?” 岩耕的声音从旁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慕秋瑾闻言一怔,随即苦笑着点头:“这是在被秦无殇追杀之前就受的伤了,这经脉里的魔气却总清不干净,需要时间消磨。” 她本想瞒着,免得岩耕分心,可此刻被点破,也只能如实相告。
岩耕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下方连绵林地:“魔气入脉久了会伤及根基,不能再拖。我们先找个安全处开辟临时洞府,我或许有办法帮你。”
“可找洞府会耽误行程……” 慕秋瑾话未说完便被打断,岩耕语气坚定:“寻出口要紧,你的安危更甚。若你灵力受损,我们连自保都难,何谈离开秘境?”
这番话让慕秋瑾心里一暖,不再反驳,岩耕当即指挥 “惊世” 降低高度,沿着管峰地图标注的 “低危区域” 缓慢飞行。
实际上,管峰的地图,也只有起点“上党郡青鱼湾”一个名字, 中间的路径上,也只标注了、勾勒了一些主要的地物和地貌,大多没起名字。
他们在经过的区域,地图上淡墨地圈出一个峡谷,标注着 “灵、魔气淡薄,妖兽稀少”,正是临时落脚的绝佳地点。
在峡谷上空盘旋三圈,“惊世”的唳鸣始终平稳,未察觉半点危险气息,“将军”也没有异常动静,岩耕这才放心,让它落在峡谷东侧一块悬挑的青石平台上 —— 此处背靠陡峭山壁,前方视野开阔,便于警戒。
落地后,岩耕取出“斩日破月刀”,指尖灵力注入刀身,金芒瞬间暴涨三寸。他抬手挥刀,刀刃划过山壁时毫无滞涩,石屑如碎雪簌簌落下。
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开辟出一座简易洞府,还隔成左右两间:左间供慕秋瑾疗伤,右间他自用,甚至额外开辟了两个紧急逃生通道。慕秋瑾虽不解他为何如此谨慎,却也知他行事稳妥,未多追问。
“该布阵了。” 慕秋瑾从储物袋取出阵旗与阵盘,手中只有一阶上品 “青蔓困魔阵” 旗 —— 这是她亲手炼制,适合布在最内层。
“二阶阵法‘炎爆厚土连环阵’和‘金元裂地阵’都被泰玄族长带走了,我没有,只能委屈用一阶的。”二阶阵法昂贵,即使慕秋瑾也不能随便拿出一套来。
“一阶上品足够了。” 岩耕摇头,取出自己的 “敛灵藏息阵” 盘布在中间层,“此阵能隐匿洞府内的灵力波动,避免被外界察觉。”
最外层则由慕秋瑾布设 “灵犀洞察阵”—— 这阵法用三十年灵犀木心炼制,监察范围比岩耕炼制的一阶下品阵广出三倍,警示还更隐蔽,只要有妖兽靠近千丈之内,阵眼便会发出细微灵光颤动。
两人分工协作,以 “阵法勾连之术” 串联三阵:慕秋瑾指尖掐诀,一道淡青色灵力线从 “灵犀洞察阵” 阵眼引出,先连 “敛灵藏息阵” 盘,再延伸至 “青蔓困魔阵” 旗尖。
三道灵光交织成网,洞府外瞬间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光,与周围山石草木融为一体,毫无破绽。
布阵毕,岩耕悄悄把“金针渡灵”术用一枚新玉简单独从《庚金通玄经》里拓印出来,递给慕秋瑾:“这是我无意中得来的法术,叫‘金针渡灵’初学乍练才一个多月,还没实践过。你先看看,我们一同参研,确保安全了再帮你治。”
他实则已掌握此术,特意拓印分享,既是让慕秋瑾知其原理放心,也盼二人能一同完善治疗方案。
慕秋瑾接过崭新的玉简,眼皮一挑,倒是没说什么,心中暖意渐生。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在洞府内潜心参研法诀,反复商议治疗方案。
方案定后,岩耕还是有点不放心,先在自己身上试了三次:第一次金针刚入穴便灵力溃散,第二次雷光过强灼伤经脉,第三次终于稳住灵力,将金针精准停在经脉要穴,成功引出预先注入体内的模拟魔气(实为浊气)。
三天后,在岩耕的协助、示范下,慕秋瑾也基本掌握了“金针渡灵”术,这才放下心,盘膝坐好,掌心向上做好准备。
岩耕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出一枚细如发丝的金色金针,针尾缠绕着一缕微不可察的淡紫雷光。
他小心翼翼将金针对准慕秋瑾的劳宫穴,缓缓刺入 —— 金灵力顺着金针涌入,如温水般包裹经脉中那丝灰黑色魔气,雷光则像细小闪电,一点点灼烧魔气。
慕秋瑾只觉掌心传来细微刺痛,金灵力裹挟雷光入脉时,锋锐之意让经脉隐隐发麻,她立刻凝神,忍着不适调动木灵力如细流般紧随金针之后,但凡雷光触及的经脉处,生机便随之流转,及时修复那细微损伤。
她能清晰感受到,魔气在金灵力与雷光的夹击下挣扎、缩小,最终化为一缕黑烟,顺着金针引出体外,消散在 “青蔓困魔阵” 的灵光中。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丝魔气被清除。岩耕收回金针时,额角已渗满细汗;慕秋瑾则像大病初愈般浑身脱力,靠在石壁上喘气。好在岩耕早有准备,取出 “愈伤露” 让她服下,又陪她闭目调息两天,她的气色才渐渐恢复。
待慕秋瑾元气稍复,两人围坐在石桌旁,终于开始交换信息。“我被空间波动卷入。” 慕秋瑾先开口,语气带着后怕,“落地就遇到二阶妖兽‘赤眼魔狼’,打不过只能逃,还被它抓伤了。
后来疗伤时,两个炼气九层的魔修发现了我 —— 他们说我木灵力充盈,猜我是木系天灵根,想抓我回冷焰门领赏。”
她喝了口灵茶续道:“幸好柳前辈带着青云宗小队路过救了我,可还是让一个魔修逃了,后来他就带了秦无殇和另一个筑基魔修来追杀我们。
青云宗小队不敌,只能分散逃,柳前辈让我先走,我说懂些阵法,或许能找机会反击,才一路躲到现在。”
岩耕闻言,取出管峰留下的地图,指尖点在几处标记上:“听你说柳前辈他们是从河内郡的‘万象山’进来的,我从一份杂记上看到,颖川郡烈火门也有修士从妖兽山脉进入,加上我们之前发现的无名山谷‘魔眼’、上党郡青鱼湾,这已经是至少四个入口了,应该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入口。这秘境空间,恐怕比我们想的大得多,有可能覆盖了整个迷雾丛林的地下。”
“对了,柳前辈和秦无殇争斗时,我听到他们提过,秘境里有能助人突破金丹的天材地宝,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慕秋瑾补充道,语气凝重,“可我们只是炼气期,别说争宝物,就算遇到金丹修士争斗的余波,都可能丧命。”
岩耕点头,与慕秋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以我们的实力,若到处乱跑找泰玄族长他们有些不切实际,秘境太大,我们自保都难。不如还是顺着管峰的地图,先找到‘青鱼湾’的出口稳妥些。”
慕秋瑾刚要应声,目光却突然定格在洞府外 ——“灵犀洞察阵” 的阵眼正发出微弱却清晰的灵光颤动。
两人瞬间噤声,岩耕猛地握紧“斩日破月刀”,慕秋瑾则悄悄掐诀激活灵影光幕,警惕地望向洞外:峡谷风声响动,原本平稳的灵气里,竟多了丝异样的波动,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靠近。
第205章 窃闻魔语
灵影光幕在洞府内壁缓缓铺展,淡青色灵光中,三道灰袍身影正沿峡谷东侧石阶缓步上行。慕秋瑾指尖凝住灵力,将光幕调至最清晰 —— 为首魔修腰间悬着块黑铁令牌,“冷焰” 二字在微光下泛着冷光,另外两人各握一柄缠有黑气的短匕。三人周身灵力波动虽盛,却未达筑基层次,正是炼气九层的气息。
“炼气九层,三个。” 岩耕的声音压得极轻,斩日破月刀仍贴在掌心,金灵力却收得愈发内敛,“‘敛灵藏息阵’起作用了,他们没往洞府这边看。”
慕秋瑾微点头,目光牢牢锁在中间魔修手中的罗盘上。那罗盘想来是专门追踪敌踪的魔器,只是品阶不高,盘面魔纹浅淡,指针在半空晃晃悠悠,偶尔朝洞府方向偏斜半分,转瞬又转了回去。
她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 想来是自己体内的魔气已被彻底清除,这才让罗盘失了准头。
“该死的,怎么到这就断了?” 为首魔修踹了脚身旁岩石,罗盘指针彻底停在半空,“龙执事不是说,那丫头中了‘蚀骨指’,魔气至少能留半个月?这才几天,气息怎么就没了?”
“许是她用了清魔气的丹药?” 旁边的魔修凑过来,盯着罗盘皱眉,“不过也正常,能被秦护法盯上的木系天灵根,手里总该有些好东西。可惜了……”
他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惋惜,“要是能抓到她,带回冷焰宗,就能换十枚筑基丹或是珍稀灵物!咱们魔修修炼是快,可突破筑基那关,死亡率比正统修士高三成,多一枚筑基丹,就多一分活路啊!”
最后那名魔修也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四周草木:“确实可惜,听说那丫头才炼气七层,以咱们三个炼气九层的实力,拿下她本是手到擒来。对了,龙执事和牛执事呢?”
“他俩去追那个叫柳棕湖的老头了。” 为首魔修随口应着,突然从怀中摸出枚传讯玉简,捏碎的瞬间,一道黑芒闪过光幕,“刚收到消息,柳棕湖已经被擒了!那老头倒硬气,挨了牛执事三记‘腐心掌’,还不肯说那丫头的下落!只是……”
“柳棕湖?”
慕秋瑾的指尖猛地一颤,光幕险些晃散。岩耕立刻看过来,递去一个 “稍安勿躁” 的眼神 —— 柳棕湖曾救过她,此刻听到 “被擒” 二字,她定然心急。
慕秋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灵力,继续听下去。旁边的魔修已兴奋地搓起手:“那可太好了!你刚说‘只是’什么?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急什么。”
为首魔修收起玉简,语气多了几分忌惮,“秘境里来了几位上清宗的金丹大佬,正到处召集豫州修士,让大家别各自为战,往南边的‘落星坪’集中,说是要围剿聚集在“坠魔滩”的黑冥界人。咱们冷焰宗是魔修宗门,可别凑上去,免得被当成黑冥界的人一起宰了。”
“上清宗的金丹大佬?”
岩耕眉峰微挑,悄悄往慕秋瑾身边挪了挪,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上清宗是豫州首屈一指的大宗,他们的金丹修士出面,秘境局势恐怕要变。”
慕秋瑾点了点头,心里却乱了 —— 柳前辈因她被擒,她不能不管,可对方有龙、牛两位执事,再加这三个炼气九层魔修,以她和岩耕的实力,硬拼绝无胜算。
而上清宗金丹大佬召集修士,若能找到他们,或许能借势救柳前辈,可 “落星坪” 在哪?管峰的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
“他们要往峡谷深处走了。”
岩耕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光幕里的三个魔修正沿石阶往下走,为首者还在骂骂咧咧,“再找半个时辰,找不到就去跟龙执事汇合,总不能白跑一趟!”
慕秋瑾指尖一动,下意识想调动 “青蔓困魔阵”—— 以他二人的实力,加上阵法,制住这三个炼气九层魔修并非难事,说不定还能从他们口中问出柳前辈的关押之地。可刚要掐诀,岩耕的手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腕。
“别急。”
岩耕摇了摇头,目光仍落在光幕上,“他们只是找不到咱们的藏身之处,并未察觉异常。若是咱们主动动手,动静太大,万一引来龙、牛两位执事,或是其他魔修,反而会陷入险境。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去‘青鱼湾’,贸然节外生枝,只会耽误行程。”
慕秋瑾咬了咬唇,知道岩耕说得在理。她看着光幕里的魔修渐渐走远,指尖却不自觉捏紧了衣角 —— 柳前辈因她受难,她实在无法就此不管。
“等我们找到‘青鱼湾’,确认外面安全,再想办法回来救柳前辈。” 岩耕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安慰,“况且上清宗的金丹大佬在召集修士,接下来咱们遇到其他修士的概率会降低,离开秘境的安全性也会大大提高,等站稳脚跟,再谋划救人也不迟。”
慕秋瑾沉默着点头,收起灵影光幕,指尖的灵力缓缓散去。洞府内恢复了安静,只有洞外的风声偶尔穿进来,卷起石桌上的地图边角。她走到桌旁,指尖轻轻点在 “青鱼湾” 的标记上,又想起魔修提到的 “落星坪”,默默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我们再等半个时辰,确认他们彻底走远了再出发。” 岩耕收起“斩日破月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莹白的 “清灵丹” 递给慕秋瑾,“你刚恢复不久,再补些灵力,免得路上遇到突发状况。”
慕秋瑾接过丹药含入口中,温和的木属性灵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之前因紧张泛起的滞涩感渐渐消散。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岩耕重新展开灵影光幕,里面已不见那三个魔修的踪迹。他仍不放心,怕对方使诈,悄悄放出 “将军”,从洞府侧方的逃生通道潜出阵法,绕着峡谷转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返回。
“可以走了。” 岩耕收起 “将军”,与慕秋瑾一同走出洞府,将阵旗、阵盘一一收回储物袋。待收拾妥当,他抬手召出 “惊世”,淡紫色的雷光瞬间缠绕上灵禽的羽翼,在晨雾中泛着细碎光痕。
岩耕忽然想起什么,与“惊世”沟通一番,随即取出灵墨,在它的背部羽毛上绘制了一道隐匿符纹,又将一枚低阶匿息符贴在它的颈侧。
“惊世”轻鸣一声,周身灵光微闪,紫雷尽数敛入羽翼,连气息也变得如同寻常飞鸟。
岩耕满意地点点头,跃身而上,慕秋瑾紧随其后,二人借着晨雾掩护,朝着“青鱼湾”出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慕秋瑾扶着 “惊世” 颈侧的翎羽,回头望了眼峡谷深处,心里默念:柳前辈,你再等等,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岩耕似是察觉到她的心思,侧过头说:“放心,只要我们能出去,或是联系上上清宗的修士,总有办法救柳前辈。”
慕秋瑾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下方的地貌正快速变换,墨绿的针叶林渐渐被枯黄的草原取代,偶尔有几只妖兽在草原上奔逃。
她望着这陌生的秘境景象,心里清楚 —— 接下来的路,不仅要时刻提防冷焰宗的魔修,更要留意上清宗金丹大佬带来的局势变化,这秘境里的危机,远比他们最初预想的更复杂。
第206章 青鱼湾口
晨雾在两人脚下翻涌,像一层半透明的纱幔,将他们的身影与外界隔绝开来。
慕秋瑾能感觉到“惊世”振翅时带起的微风,吹拂在脸颊上,带着一丝凉意。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颈侧的翎羽,目光扫过下方快速掠过的草原——枯黄的草叶被风卷成旋涡,远处妖兽的嘶吼声在耳边若有若无地回荡,像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岩耕,你说上清宗的金丹大佬召集修士,会不会真的能改变秘境里的局势?”慕秋瑾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掩盖。
岩耕沉吟片刻,先是点头,随即眉头又拧起几分:“上清宗是豫州正道之首,金丹修士出面,自然能镇住不少宵小。但冷焰宗敢在秘境里肆无忌惮,背后肯定有依仗,我们不能完全依赖他们。”
飞行中,慕秋瑾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凝,轻声补充:“我以前听师傅说过,修仙界有种威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符箓——‘锁界符’,能暂时封住空间裂隙。你说……上清宗这次会不会带了这东西进来?若是他们要封的不只是黑冥界的入口,还有秘境本身的出口……”
这话让岩耕眼神骤然一沉,立刻接话:“你的猜测不无道理!这界面之战本不是一家宗门能独断的,以上清宗在豫州的地位,说不定下一步就要号召境内所有元婴宗门,再命令那些金丹势力——”
他停顿了一下,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凝重,“——封锁所有秘境的出入口,到时候恐怕只许进不许出。真到那一步,我们这些炼气小修连求情的资格都没有,想离开就难了。”
慕秋瑾指尖微微一颤,抓紧翎羽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她望着岩耕严肃的侧脸,心头发沉——他们不过是炼气期修士,在这秘境里和蝼蚁没什么两样,若真被封在里面,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上次在河谷看到的‘凝气花’,不过是二阶灵草,就引来了三拨修士争斗。”慕秋瑾望着下方掠过的枯木,语气清醒得近乎冷漠,“真等高阶资源现世,我们凑上去只会被当成炮灰。修为摆在这儿,根本没资格争。”
岩耕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草原尽头已隐约可见密林的轮廓,他轻叹一声:“何止是资源。等黑冥界修士越涌越多,苍澜界和黑冥界的冲突再升级,这秘境迟早会变成绞肉机。”
他忽然抬头看向秘境深处,那里的虚空隐约扭曲,像是被撕开的布帛,“更别说界面裂缝要是再扩大,将来元婴修士、甚至化神修士都亲自下场时,对我们来说就是无尽的灾难。能多活一天,都算侥幸。”
慕秋瑾默默点头,原本对上清宗召集的一丝期待,此刻全被紧迫感取代。她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远方收回,眼神变得坚定:“那我们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尽快找到‘青鱼湾’离开这里。”
“正是。”岩耕应声,指尖轻叩“惊世”的羽翼,操控着它转向,“别被任何东西绊住脚步,活着出去才是根本。”
一日后,日头偏西,晚霞将天际染成暗红。二人选了片枯木稀疏的矮丘落脚,这里灵力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反而能避开高阶修士与妖兽的探查。
“就这里吧,‘敛灵藏息阵’能藏得更稳。”岩耕取出阵旗与阵盘递给慕秋瑾。慕秋瑾接过,蹲下身按五行方位将阵旗埋进土中,指尖灵力缓缓注入,阵旗与阵盘瞬间隐去痕迹,只在矮丘周围留下一层极淡的光幕。
岩耕则走到“惊世”身边,轻抚它的羽翼,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具鲜活的一阶妖兽尸体:“辛苦你了,先垫垫肚子。”
“惊世”低鸣一声,温顺地缩在矮丘背风处,低头啄食起来。
可才过半炷香的功夫,远处天际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像是利刃划破空气。
二人同时屏住呼吸,透过阵法光幕的缝隙向外望去——五艘玄色飞舟正排成雁阵往南疾驰,舟身两侧刻着上清宗的云纹标记,甲板上站满披甲修士,气息凝练而压迫,最低也是筑基修为。
慕秋瑾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声音发紧:“是上清宗的飞舟……往南去的方向,不就是落星坪吗?”
岩耕脸色瞬间沉下来,眼神里满是惊骇:“我们的担忧……恐怕要成真了。”
待飞舟彻底消失在天际,二人根本不敢耽误。岩耕从储物袋里取出两粒饲灵丸,递到“惊世”嘴边:“来,先吃这个垫着。”
他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将军’说,这饲灵丸味道也还过得去,能快点恢复体力。”
“惊世”咽下饲灵丸,低鸣一声,再次展开羽翼。
二人翻身跃上 “惊世” 的背,昼夜不停赶路。两日后,当 “青鱼湾” 出现在视野中时,二人脸上已满是疲惫,眼底却藏着一丝希冀,只是那希冀很快被眼前的景象冲淡。
—— 青鱼湾的礁石群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像受潮的墨汁在空气里缓慢流淌,有的从礁石缝隙里缓缓渗出,落在水面便化作细小的黑泡,炸开时散出若有若无的阴冷腥气;
还有几缕黏在出口的淡蓝色微光上,被光幕灼烧得滋滋作响,留下转瞬即逝的黑烟。好在,出口处的淡蓝色微光尚未被封锁,依旧顽强地闪烁着,映得周围的魔气愈发扎眼。
他们落在离出口稍远的一处礁石后,暗中观察。只见几名修士匆匆进出,有的衣襟染血,眉宇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的驻足徘徊,望着出口微光面露忐忑,似乎还在犹豫是否要离开。
慕秋瑾望着那片微光,心中既有庆幸,又有一丝不安。她转头看向岩耕,声音压得极低:“岩耕,我们现在要不要立刻出去?”
岩耕眉头微皱,目光在出口与周围环境间来回扫视——出口附近的礁石后似乎藏着灵力波动,却又极淡,像是刻意隐藏过。片刻后,他缓缓摇头:“先别急,再观察一会儿。万一上清宗已经在出口附近布下了手段,我们贸然出去,恐怕会陷入危险。”
慕秋瑾微微点头,认同了他的谨慎。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出口。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突然从出口处传来,比之前礁石后的波动更清晰,却也更急促。二人迅速压低身形,目光紧紧锁定在出口处。
只见一道黑影从出口处疾驰而出,速度快得几乎只剩残影,看不清面容。他在出口外稍作停留,似乎在确认方向,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向东南方向遁去,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那人是谁?为何如此匆忙?”慕秋瑾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疑惑——能有这般速度,修为绝不低。
岩耕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礁石,缓缓说道:“看他的遁速,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修士。他如此匆忙,要么是秘境中发生了大事,要么……是得到了什么重要消息。”
慕秋瑾闻言,心中不禁一紧。她知道,在这秘境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关系到生死。她看向岩耕,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能再等了。秘境局势越来越复杂,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险,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岩耕抬头望向天空,晚霞已渐渐褪去,夜幕开始降临,秘境中的危险会随着黑暗加剧。片刻后,他缓缓转头,看向慕秋瑾,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嗯,上党郡内势力众多,鱼龙混杂,我们改变一下体态、形貌、气质再出去。”
第207章 离开秘境
第207章离开秘境
岩耕指尖凝起淡灰色灵力,按向眉心,《千面术》运转时,周身泛起细碎如星的灵力涟漪。
不过数息间,他原本清瘦的身形骤然拔高半尺,肩背宽了近半,化作三十许大汉模样——国字脸膛上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下颌,肤色黝黑如炭,眼尾上挑时自带几分凶戾;粗布短打裹着结实的臂膀,腰间别着柄锈迹斑斑的弯刀。
他忽然探手入储物袋,摸出那柄常年在袋底“吃灰”的“噬影爪”:爪身通体漆黑,五根尖刺泛着冷冽寒光,还缠绕着淡淡的邪气,握在他粗糙掌心时,周身凶煞之气瞬间翻涌,活脱脱一副常年作恶的邪修模样,半点不见先前的沉稳。
慕秋瑾则捏起一支磨得温润的桃木簪,将长发松松绾成道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添了几分柔和。
指尖灵力化作淡白流光绕身,《幻形要术》落定的瞬间,她换上一身浆洗得发硬的素色道袍,领口与袖口缝着浅灰布边,腰间系着根褪色的旧麻绳,绳上挂着个拇指大的铜铃——走动时只发出细碎轻响,绝不惹眼。
原本清丽的面容变得清秀却普通,眉峰压平了几分,眼神怯生生的,手里攥着块浆洗得发白的布幡,幡面用淡墨绣着“趋吉避凶”四字,边角还打着两个补丁,活脱脱一个走街串巷、靠卜算混口饭吃的普通道姑,混在人群里连影子都不起眼。
“走吧。”岩耕压着声音开口,嗓音也变得粗哑。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谨慎。顺着人流往前走时,岩耕眼角的余光扫过身边匆匆而过的修士,心里却掠过一丝沉重:他们是能平安出秘境了,可谁也没提救援柳棕湖的事。
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他们如今修为不济,有些事只能先认怂,待将来修为有成,自会为柳棕湖讨回公道。
小心起见,二人同时探手入袋,各取出一张金刚护体符。符纸边缘泛着浅金,朱砂绘制的符文在灵力注入时微微发亮——这符既是为防出口处的未知凶险,更是为抵御青鱼湾口萦绕的魔气。
方才见那黑气化开时带着蚀骨阴冷,若不慎侵入经脉,以他们炼气期的修为,怕是难以化解。指尖一弹,符纸贴在胸口,瞬间化作一层淡金色光膜,隐入衣料之下,将身形牢牢护住。
岩耕率先迈步,混进出口处的人流中,慕秋瑾紧随其后,低着头,时不时偷瞄四周,一副怕生的模样。出口处的修士或急或缓,没人留意这两个“邪修”与“道姑”,二人顺着人流,稳稳踏入淡蓝色微光中。
熟悉的空间波动骤然裹来——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托住,眼前光影扭曲,耳畔响起细碎的嗡鸣,之前进入秘境时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不过眨眼,二人便觉脚下一空,冰凉的湖水瞬间没过脚踝,紧接着整个人坠入水中。
“噗通”两声,湖水刺骨,金刚护体符的淡金光膜瞬间亮起,挡去了大半寒意。慕秋瑾虽呛了口湖水,却未受冻,忙运转灵力稳住身形。岩耕反应更快,双手结印,淡褐色元气盾瞬间将自己裹住,同时伸手拉过慕秋瑾,沉声道:“凝元气盾!”
慕秋瑾立刻回神,指尖灵力涌出,淡青色元气盾裹住周身,将湖水隔绝在外。二人借着力道向上浮,元气盾撞开水面时溅起大片水花,待头颅露出水面,才发现身处一片不小的湖泊中。夕阳余晖洒在湖面,泛着金红波光,晚风拂过,带着湖水的湿冷。
岩耕率先御器腾空——腰间弯刀骤然出鞘,却不是那柄锈刀,而是玄铁铸就的“斩日破月刀”:刀身宽阔泛着暗红,刀柄缠着黑色兽皮,灵力注入的瞬间,刀身嗡鸣着稳稳悬于脚下。
慕秋瑾则收起布幡,探手取出“玄木长生剑”:青木剑身泛着温润光泽,剑身上刻着细密的叶脉纹,剑柄缀着颗淡绿珠子,掷出后灵力催动,剑身便载着她缓缓升空。
情况不明,岩耕暂时没放出“惊世”代步——那灵禽虽快,却目标太大,此刻暴露只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二人悬在湖面半空,四目扫向四周时,正见几道灵光从湖的另一侧升起:是比他们先一步出秘境的修士,那些人落地后没多犹豫,纷纷御起法器,朝着西边渔村的方向飞去,灵光在渐暗的天色里格外扎眼。
慕秋瑾心里刚揪起对泰玄族长、徐公良和徐庄的担忧,就听岩耕粗哑的声音带着冷意:“这些人倒是心急,可你想——‘青鱼湾’离秘境‘魔眼’不远,魔气都快漫到出口了,这渔村却能安然留存至今,绝不是普通村落,万万去不得。”
慕秋瑾心头一凛,想起之前秘境里上清宗玄色战舟集结的架势,愈发认同:“若真是据点,我们进去就是自投罗网。”她望着远处苍茫的丛林,暗自祈祷:希望族长他们别犯同样的错,都能平安出来才好。
此时再看四周,西边不远处,错落的茅草屋炊烟已渐淡,泥泞小道蜿蜒在湖岸;北边丛林枝叶在夜风里摇曳,影影绰绰更显幽深;南边丘陵的灌木丛生,似藏着未知;东边河流浑浊,在暮色中只剩一道暗线。
慕秋瑾攥着“玄木长生剑”的手紧了紧,她望向东北方向——介于丛林与丘陵之间的空隙,那里树木稀疏,地势相对平缓,“不如往那边走,先找个隐蔽的地方潜伏,等打听清楚这里是何处,再往风原城去。”
岩耕目光扫过东北方向,颔首道:“好!咱们沿着边缘飞行,别深入。”
夕阳渐渐沉下,夜幕开始笼罩大地,湖面泛起的寒意愈发浓重,二人却不敢放慢速度——他们清楚,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被各大宗门征调、被重新拖回秘境的风险,唯有尽快远离,找到去往风原城的路,才能真正喘口气。
第208章 购买地图
“玄木长生剑”与“斩日破月刀”载着二人低空掠行,晚风卷着丛林的腐叶气息扑面而来。
慕秋瑾正凝神观察下方起伏的丘陵,忽然指尖灵力微颤 —— 西侧林间骤然升起三道灵光,赤、蓝、紫三色交织,显然是三名修士御器飞行,方向竟直直朝着青鱼湾所在的西边渔村。
“小心。” 岩耕粗哑的嗓音率先响起,左手迅速按在“斩日破月刀”的兽皮刀柄上,暗红色刀身瞬间收敛了大半灵光,“他们气息杂驳,不像同宗,倒像是临时结伴的散修。”
慕秋瑾立刻会意,指尖凝起淡青灵力,“玄木长生剑”的叶脉纹隐入夜色,二人同时压低飞行高度,贴着茂密的樟树枝冠掠过。
透过交错的枝叶望去,那三名修士正高声交谈,语气里满是急切:“听说青鱼湾那里突然有修士聚集,咱们快去,说不定能在那里淘到到一些宝贝!”“可不是嘛,所说那些宝贝都是出自一个秘境,有空咱们也去看看!”
岩耕眸色微沉,待那三道灵光走远,才放缓速度:“这些人只盯着眼前好处,却不知那渔村能在魔气旁留存,本就透着诡异。”
慕秋瑾轻轻点头,攥着剑柄的手松了些:“还好咱们没凑过去,若是被缠上问路,反倒麻烦。”
二人又往东北方向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夜色已浓,星子缀在墨蓝天幕上。忽然,下方林间透出点点暖黄微光,隐约传来犬吠声 —— 竟是个凡人村落。
岩耕示意慕秋瑾降落,二人收起法器,“玄木长生剑”化作寸许长的木簪别回发髻,“斩日破月刀”则缩成短匕藏进袖中,俨然一副赶路行人的模样。
村口竖着根歪歪扭扭的木牌,借着月光能看清 “虎落村” 三个字。泥土路两旁的茅草屋里,不时传出孩童的笑闹声与妇人的叮嘱声,晾晒在院墙上的兽皮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鼻尖萦绕着柴火与烤肉的香气,倒让二人紧绷的神经松了些。
“几位是外乡人?” 村口一棵老槐树下,坐着个裹着粗布棉袄的老者,手里搓着草绳,见二人走来,抬头露出浑浊却精明的眼睛。
慕秋瑾上前拱手,语气温和:“老丈您好,我们是赶路的商人,不慎迷了方向,想向您打听些路。”
老者放下草绳,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吧,夜里凉。咱们虎落村都是猎户,一辈子靠山吃山,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岩耕适时递上一小块碎银 —— 是从储物袋里翻出的凡人财物,老者眼睛亮了亮,接过银块塞进怀里,话也多了起来:“你们要往哪儿去?这附近除了咱们村,就只有东北面二百里外的宁清县像个去处,村里人种的粮食、打的兽皮,都要拉去宁清县卖。”
“宁清县?” 岩耕心中一动,“那县城里可有卖地图的地方?我们想去更远的城镇,却怕走错路。”
老者拍了拍大腿:“有!宁清县东头有家‘纸墨斋’,不光卖笔墨,还卖各地的地图,过往的商队都去那儿买。”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二人谢过老者,又问清去宁清县的大致方向,才与慕秋瑾起身告辞。
出了村口,岩耕指尖灵力一弹,一声清越的啼鸣响起,只见一只翼展近丈的灵禽从灵兽袋中现身而出 —— 正是 “惊世”。它通体覆着墨色羽毛,翼尖泛着银白光泽,停在二人面前时,温顺地蹭了蹭岩耕的手臂,与先前在秘境中的模样判若两禽。
岩耕示意慕秋瑾先上,自己随后跃起,“坐稳了,咱们尽快拿到地图,也好确定去风原城的路。”
惊世发出一声轻啼,双翼一振,卷起一阵疾风,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夜色中的丛林飞速倒退,风声在耳畔呼啸,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下方便出现了一片灯火 —— 宁清县到了。
二人在城外一片竹林降落,收起惊世,步行进城。县城虽小,却比虎落村热闹得多:街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小贩吆喝着 “热汤面”“糖糕”,来往行人提着灯笼,脚步声与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满是凡人生活的烟火气。
慕秋瑾看着街边捏糖人的手艺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岩耕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别忘了正事。
按照老者的指引,二人很快找到那家 “纸墨斋”。店铺不大,柜台后坐着个戴眼镜的掌柜,正低头算账。
岩耕走上前,指了指柜台后的货架:“掌柜的,我们要一份最全的地图,最好能到大一些的城镇。”
掌柜闻言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客气却带着生意人的细致:“客官莫急,先说说你们要往哪个方向去?是去近处的州府县城,还是远些的大城坊市?咱们这儿地图分好几种,有周边三县的小图,也有上党郡全域的大图,不一样的图,价钱也不同。”
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沉声开口:“我们要去风原城,不知掌柜这儿可有能到那处的地图?”
“风原城?” 掌柜愣了愣,随即从抽屉里翻出一卷用牛皮纸包裹的地图,放在柜台上展开,“那可不近啊,风原城在咱们上党郡西北边,这卷就是上党郡全图,不光标了宁清县、云溪镇这些凡人县城,连燎原城这种修仙者坊市也画得清楚 —— 你们要去风原城,最好先去燎原城,那里有商队的灵舟可通往风原城。”
慕秋瑾凑上前,借着油灯的光细看:地图上用墨线勾勒出山川河流,凡人城镇标着红色圆点,修仙坊市则用金色小旗标注,宁清县在东南角落,燎原城在中部偏东南,宁清到到燎原城还有三千多里,风原城则在最西北的边缘,旁边还注着 “需经燎原城换乘灵舟,约四万二千里” 的小字。
“这卷上党郡全图怎么卖?” 岩耕指了指地图,语气平静。
掌柜伸出五个手指:“五十文钱。客官要是觉得贵,也有单画宁清县到燎原城的路图,只要二十文,就是没标风原城的详细路径 —— 不过你们要去风原城,还是全图方便,路上哪儿能歇脚、哪儿有妖兽出没,都标得明白。”
岩耕没多犹豫,从袖中摸出五十文铜钱放在柜上:“就要这卷全图。” 掌柜见铜钱规整,立刻把地图卷好,还递上一张油纸包着:“客官拿好,夜里露重,别把地图弄潮了。要是有不明白之处,回来找我也行,咱们纸墨斋在宁清县开了三十年,信誉没得说!”
岩耕接过地图塞进储物袋,点头道了声谢。慕秋瑾看着掌柜熟练地收起铜钱,心里暗忖:这掌柜倒会做生意,先问需求再推荐,比直接拿图更显周到。
二人走出纸墨斋时,夜色中的宁清县依旧热闹,可二人心中清楚,这片刻的凡人烟火气只是暂歇,前路通往燎原城,又将是一场与修仙界纷争的周旋。
第209章 初抵燎原
慕秋瑾望着街边捏糖人师傅手下流转的糖丝,轻轻吸了口气,将心底那丝对凡人烟火的眷恋压下,目光重新凝上几分坚定:“走吧,先找家客栈歇一晚,养足精神,明日才能早些赶路。”
岩耕颔首应下,二人并肩汇入夜色中的人流。灯笼的暖黄光晕漫过青石板路,将他们的身影衬得朦胧,很快便隐入街巷深处的客栈檐角下。
次日天刚蒙蒙亮,宁清县的街道便已泛起零星动静。岩耕与慕秋瑾早早起身,在客栈楼下简单用了些米粥与素饼,便即刻出城。
岩耕指尖灵力微动,灵兽袋中传来清啼,“惊世” 振翅而出,墨色羽翼在晨光中泛着银辉。二人跃上灵禽脊背,随着一声长鸣,“惊世” 载着他们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
雷鹏飞行平稳且迅疾,沿途掠过层层叠叠的丘陵与密林,中途只在一条清溪旁短暂停歇,补充了些清水。待夕阳将天际染成淡橘色时,远处连绵的城郭轮廓终于清晰起来 —— 燎原城到了。
岩耕与慕秋瑾在城外南门降落,收起 “惊世” 后步行走向燎原城。与宁清县的质朴不同,燎原城的城门高达三丈,青黑色的城墙上刻着淡淡的防御符文,门前两名守卫身着银白法衣,腰间佩着灵光流转的长刀,目光锐利地扫过进出的行人。
入城的队伍里,既有御使飞剑的修士,也有骑着青毛兽的商队,甚至能看到扛着傀儡部件的炼傀师,各色灵光在暮色中交织,热闹却也透着几分戒备。
刚踏过城门,便有驳杂的灵力扑面而来:左侧丹药店飘出浓郁的药香,右侧炼器铺里传出金石交击的脆响,不远处的摊位上,摊主正摆弄着泛着阴寒气息的骨器 —— 道修的清灵、儒修的浩然、血修的冷冽在此交织,果如泰玄族长先前所说,是个鱼龙混杂的所在。
二人沿街而行,目光扫过鳞次栉比的店铺,却迟迟没见着灵舟码头的标识。上党郡势力错综复杂,燎原城又地域广阔,风原城距此几万里路,靠自身赶路难保安全,必须乘坐灵舟。
可贸然向路人打听,又恐暴露行踪。正觉棘手时,一个清脆的声音自身侧响起:“两位可是初来燎原城,要寻灵舟码头?”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着鹅黄短衫的少女俏生生立在旁侧,约莫十二三岁年纪,腰间系着五彩丝绦,一双眸子灵动如溪,正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打量他们。
岩耕心中微动 —— 这少女眼神活泛,不似寻常路人,倒像是城中专做引路、消息买卖的 “风信子”。
“正是。” 岩耕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问道,“不知姑娘可有门路?”
少女闻言,笑容即刻绽开,先上下扫了二人一眼:一邪修,一道姑,这种装扮,在燎原城多了是,腰间隐隐有灵光敛藏,便知不是普通修士。
她清了清嗓子,脆声道:“我叫阿瑶,是这燎原城土生土长的风信子。两位若信得过我,我带你们去燎原港。城中寻常大小事 —— 比如哪家丹药店不坑人、灵舟班次紧不紧 —— 只要我知道的,都能说。价钱嘛,一天两枚下品灵石,贵不?”
两枚下品灵石,对需乘灵舟远行的修士而言,不算贵。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认可:在城内,应该危险不大,有本地风信子带路,既能省却打听的功夫,还能规避陌生城池的风险,这笔交易划算。
“好,便依你所言。” 岩耕颔首,“我们此刻便去燎原港,劳烦阿瑶姑娘引路。”
“得嘞!” 阿瑶笑靥如花,立刻侧身做了个 “请” 的手势,轻快地在前领路,“两位跟我来!燎原港在城西北,穿过两条街、绕开城南的百草堂,一炷香就能到。对了,那港可是上党有名的灵舟大港,每日来往灵舟数以百计,就是最近去风原城的班次紧俏,晚了说不定要等更久呢!”
她声音清脆,一边走一边指着沿途店铺介绍:“左边这家‘凝丹阁’,掌柜是丹修出身,卖的疗伤丹药效实在;右边那家‘燎原锻金铺’,专门订做修士的法器,就是价钱有点贵……”
慕秋瑾静静听着,岩耕则不时点头应和,二人心中对这趟燎原港之行,多了几分踏实。
不多时,三人便到了燎原港。不同于寻常港口的水域景象,此处是一片开阔的高台广场,青灰色石面上刻着繁复的浮空法阵,淡蓝色灵光在阵纹中缓缓流转;
广场四周矗立着十二根刻有锚链符文的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悬浮着半透明的灵能栈桥,延伸向天际;
几艘巨大的灵舟正停泊在栈桥旁,银灰色的金属舰身布满灵光符文,船尾的推进法阵泛着柔和的靛蓝色光晕,偶尔有修士踏着飞剑从舱门进出,灵力波动沉稳而强劲,显然是专为长途飞天设计的法器。
高台边缘挂着的灵铃随风轻响,与灵舟引擎的低鸣交织,自成一派热闹景象。
三人径直走进广场旁的楼阁 —— 这是灵舟票务处,柜台后坐着一名身着灰袍的修士,见他们进来,抬眼问道:“二位要乘灵舟去何处?”
“风原城。” 岩耕上前拱手,“不知最近可有班次?”
灰袍修士从柜台下取出一本玉册,指尖灵力扫过,书页缓缓展开。他查看片刻,抬首道:“去风原城的灵舟有,但最近一班要等十天后 —— 前几日有商队包了两艘船,剩下的仓位不多了。”
慕秋瑾眉梢微顿,神识传音向岩耕:“十天虽久,但燎原城势力复杂,贸然赶路风险更高,等灵舟反而稳妥。”
岩耕接收到传音,眼底闪过一丝赞同,亦以神识回覆:“且阿瑶提前提过班次紧俏,此时定下仓位,总好过再寻其他门路。”
二人短暂商议间,神色未变,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寻常对视。
岩耕收回神识,看向灰袍修士追问:“仓位分几等?价钱如何?”
“三等。” 灰袍修士指了指柜台后的木牌,“上等舱每位四百下品灵石,有独立隔间与聚灵阵供修炼;中等舱每位一百下品灵石,二人一间,灵力较弱但安静;下等舱每位五十下品灵石,六人一间,只够歇脚。”
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二人虽有余财负担上等舱,但若太过张扬,恐在灵舟上惹来事端。慕秋瑾微微颔首,岩耕便开口:“我们选中等舱,来一间。”
“好。” 灰袍修士拿出两块淡青色的玉牌,指尖灵力刻上印记,“缴纳定金十枚下品灵石,登舟时补余款。这玉牌是凭证,十天后辰时来此登舟,不可迟到。”
岩耕接过玉牌,递过十枚下品灵石。灰袍修士清点后,将玉牌递回:“保管好玉牌,丢了可补不了。”
二人接过玉牌,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心中悬着的 “赶路” 一事,总算落了定。阿瑶站在旁侧,笑着道:“我就说班次紧吧?要是晚来两天,说不定中等舱都没了!接下来十天,你们要是想在城里逛逛,我还能带路呢!”
慕秋瑾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轻声道:“先找家客栈落脚吧。” 岩耕点头应下,三人并肩走出票务处,朝着楼阁外的街巷走去 —— 燎原城的夜色正浓,灯笼的光映在他们身上,为这趟未知的旅程,添了几分安稳。
第210章 初研神通
在阿瑶的带领下,三人加快脚步寻找客栈。暮色渐浓时,主街中段终于出现一家挂着 “宾如归” 牌匾的客栈 —— 红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晃,烫金店名被映得忽明忽暗,敞开的大门内透出暖光,隐约能听见堂内的细微动静,驱散了几分夜色凉意。
三人迈步走进客栈,刚跨过门槛,一个身着青布短衫、腰间系着白布围裙的跑堂小二便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三位客官里边请!是打尖吃饭,还是要住店歇脚?”
岩耕上前一步,拱手道:“我们要住店,想问问还有上好的房间吗?”
小二眼睛一亮,连忙引着三人往柜台方向走:“客官放心,楼上正好空着两间上房,朝南敞亮,还带一阶上品聚灵阵,修士住着方便修炼!我这就喊掌柜来跟您谈价钱!”
说话间,柜台后正拨着算盘的掌柜抬起头 —— 是个圆脸蛋的中年汉子,见小二引着客人过来,立刻放下算盘迎上前,上下打量岩耕与慕秋瑾片刻:
二人衣着虽朴素,却气度沉稳,周身隐有灵光敛藏,显然不是普通路人,笑容愈发客气:“两位客官是要订上房?”
慕秋瑾不动声色扫过大堂:桌椅擦得锃亮,墙角无蛛网,空气里没有霉味,只飘着淡淡的木香气与茶水的清润,便轻声对岩耕道:“看起来尚可。”
岩耕点头,转向掌柜:“上房怎么算价钱?”
掌柜伸出三根手指:“明码标价,一间一天三枚下品灵石。两位若住一间,给您打九折;若是两间……”
“三枚一间?” 岩耕眉头微挑,故作惊讶,“掌柜的,这价钱可不低。我俩从外地来办事,预计住十天半月,两间房十天就是六十枚灵石,不是小数目。”
掌柜笑容淡了些,语气仍客气:“客官,咱们‘宾如归’在这条街是数得着的 —— 房间干净,被褥新换,夜里安静,保准您住得舒坦,这价钱绝对值。”
“舒坦是舒坦,但架不住住得久。” 岩耕语气放缓,带着商量意味,“我们一下子包两间十天,也是笔大生意。您给个实在价,合适的话今天就定,也省得您再招揽客人。”
慕秋瑾适时补充,声音轻柔却有说服力:“是啊掌柜的,我们初来乍到,若是住得满意,以后有朋友来,肯定推荐贵店。”
掌柜指尖不自觉搓着衣角 —— 近来生意不算旺,两间上房空着也是浪费,能定下十天确实省心。他面露难色:“那…… 客官想给多少?”
“四十枚下品灵石,两间十天。” 岩耕略一沉吟,“平均下来一间一天两枚,这是真心价了。”
“四十枚?” 掌柜眼睛一瞪,连连摆手,“您这砍得太狠,连本钱都快不够了!不行不行!”
“掌柜的,话不能这么说。” 岩耕不慌不忙,“房间空着可是一枚灵石都赚不到,我们住十天,房钱现成的。而且我们平日就在房里歇脚,用不了多少额外东西。这样,我们再加五枚,四十五枚,怎么样?”
掌柜紧锁眉头踱了两步,见二人神色笃定,知道不是随口砍价,终于咬咬牙:“罢了!看在两位有诚意,又是长住的份上,我少赚点!四十五枚就四十五枚,但说好了 —— 期间店里客满,你们可不能占着房间不让。”
“那是自然。” 岩耕立刻应下,“我们定了十天就住满十天,提前走也照付房钱。若是续住,还得给我们这个优惠价。”
“好说!” 掌柜见生意谈成,又笑起来,转头对小二道,“快带两位客官上楼看房,仔细着点,别怠慢了!”
小二脆生生应了声 “哎”,便引着岩耕与慕秋瑾往楼梯方向走。此时岩耕忽然想起阿瑶还在旁侧,便从储物袋取出两枚空白传音符,指尖灵力注入,烙上自己的神识印记,递了一枚给她:“阿瑶姑娘,今日多谢引路。我们先看房安顿,明日若有需要打听的事,再用传音符联系你。”
阿瑶接过传音符,小心收进腰间丝绦的荷包,笑得眉眼弯弯:“放心吧!只要传音符一响,我保证尽快回话!那我先回去啦,明日等你们消息!”
慕秋瑾微微颔首:“辛苦阿瑶姑娘了,明日见。”
阿瑶转身走出客栈大门,小二已引着二人上了二楼。两间上房相邻,推开房门,果然如掌柜所说 —— 朝南窗棂透光性极好,屋内陈设简洁,床榻被褥干净如新,墙角的聚灵阵纹泛着淡微光晕。
岩耕与慕秋瑾分别检查房间,均无异议,便下楼付了四十五枚下品灵石,登记信息后,各自拎着行囊回房。
岩耕关好房门,先检查了门窗是否严实,确认无误后,从储物袋取出四枚下品灵石,按东南西北方位布在房间角落,指尖掐诀打出几道灵力。灵石瞬间亮起微光,与墙角聚灵阵交织成一层淡灰色光幕 —— 这是“敛灵藏息阵”,既能隐匿自身灵力波动,又能隔绝外界窥探。
布好阵,他才松了口气,走到桌边坐下,取出小巧的玉制茶炉,添上灵泉水,又从药囊捏出一撮泛着白雾的茶叶——“灵雾醒神茶”。
茶炉加热的瞬间,清冽茶香弥漫开来,茶汤煮好后,琥珀色茶水泛着淡淡灵光,岩耕浅啜一口,连日赶路的疲惫消散大半,心中暗叹:许久未曾这样惬意过了。
待茶意渐浓,岩耕从怀中取出《庚金通玄经》—— 此前一直忙于赶路,难得有闲暇细究。
他指尖抚过泛黄书页,凝神细看:书中对庚金剑阵、庚金剑盾、庚金煞气的记载愈发清晰,他逐字琢磨运转机理,将理论要点记在心中,为后续实操修炼打好基础。
忽然,他想起上党郡盛行炼器,心中一动:明日逛一逛商铺,或许能购置几把与 “斩日破月刀” 同品质的法器,那样就能开始修炼属于自己的 “庚金刀阵” 了。
继续翻页,书中记载的两门小神通让他愈发期待。“金风化虹术”—— 炼气期便可入门,修成后能御使庚金灵气化作虹光,速度远超寻常御器飞行,名为 “十里金虹”;筑基期后灵力精进,虹光可延伸至百里,称 “百里金虹”;金丹期更能扩至千里,是为 “千里金虹”,无论赶路还是逃命,都是绝佳手段。
只可惜典籍只记载到金丹期,元婴之后的修炼之法竟是空白,岩耕暗自思忖:想来元婴、化神境界的金风化虹术,已能称得上 “大神通”,不是此刻的自己能窥探的。
另一门 “庚金神雷” 则更为霸道,但其修炼起点是筑基期,且有个硬性前置条件 —— 必须熟练掌握 “掌心雷”。看到这里,岩耕不禁懊悔:此前总觉得掌心雷是基础术法,未曾用心钻研,如今看来,竟是忽略了这关键铺垫。
将典籍收好,岩耕忽然想起房间自带的聚灵阵,便指尖注入灵力激活阵纹。淡蓝色灵光从阵中升起,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明显提升,转化效率比普通客栈的聚灵阵高出不少,他满意点头:有这样的聚灵阵辅助,这十天倒能稍稍提升一点修为。
夜色渐深,燎原城的喧嚣渐渐平息。岩耕在聚灵阵中盘膝打坐,运转《金煞厚土策》调息吐纳,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愈发凝练。
隔壁房间的慕秋瑾,也早已布下简单的防护阵,闭目靠在床沿,指尖偶尔划过袖中法器,静静等待次日天明。
第211章 燎原采购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岩耕脸上,他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灵力流转 —— 经过一夜修炼,虽未突破境界,却也精进了几分。起身活动筋骨、简单洗漱后,他便走向隔壁房间,准备找慕秋瑾一同出行。
岩耕轻轻敲了敲慕秋瑾的房门,不多时门便缓缓打开。慕秋瑾一袭素衣,神色平静,见是岩耕,微微点头:“早。”
“早。” 岩耕笑着回应,指尖已摸出一枚莹白传音符,注入灵力低语:“阿瑶,我们在客栈门口等候,烦你过来一同逛逛燎原城。”
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掠出窗外,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一道娇俏身影便踏风而来 —— 正是阿瑶。
她昨日已与岩耕二人有约,本就打算尽地主之谊,此刻晃着手中的风信子令牌,笑意盈盈:“岩大哥,慕姐姐!我熟门熟路,今日便由我带你们找好东西!”
岩耕眼中泛起暖意,顺势道:“久闻燎原城炼器、傀儡之道兴盛,正需你帮忙。”
“巧了!” 阿瑶眼睛一亮,拍手道,“城西的‘灵宝轩’宝物多,还联营着炼器师、傀儡师;其他需求也能找对应铺子!咱们先去‘灵宝轩’看看!” 慕秋瑾在旁静静颔首,三人下楼与客栈掌柜打过招呼,便一同走出客栈。
此时街上已热闹起来,行人往来不绝,街边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阿瑶引着二人沿主街漫步,不时指着两侧店铺介绍:“这家‘百器阁’以中上品法器为主,咱们先去瞧瞧,若不合心意再去‘灵宝轩’。”
三人走进 “百器阁”,店内法器琳琅满目,刀枪剑戟、符箓阵盘一应俱全。一位店员热情迎上:“三位客官,想买点什么法器?咱们这儿品质上乘,种类齐全!”
岩耕开门见山:“我想看看高品质的金系法刀。” 店员眼睛一亮,立刻引他们到金系法刀展示柜前:“这几把都是上品金系法刀,您瞧瞧!”
岩耕依次拿起法刀,注入灵力感受波动,却连连皱眉:“灵力传导滞涩,刃身韧性也不足。” 放下最后一把刀,他对慕秋瑾和阿瑶道:“不合心意,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三人与店员道别后离开。
刚走出百器阁,阿瑶心里便打起了小算盘:岩大哥对法刀品质要求这么高,一出手就挑三拣四,慕姐姐看着清冷也没反对,看来这两位都是不缺灵石的主!我可得好好伺候,既能结个善缘,说不定还能跟着沾点好处呢!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 “灵宝轩”。这家店铺规模比 “百器阁” 大上不少,装修也更为华丽。
刚进门,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修士便迎了上来 —— 正是掌柜魏明,气息稳定在炼气八层。他上下打量三人一番,目光在阿瑶手中的风信子令牌上顿了顿,笑着拱手:“原来是阿瑶小友带的客人,两位道友,需要购置点儿什么?”
“魏掌柜,” 阿瑶率先开口,“我这朋友要找顶级金系法刀,你这儿可有好货?”
魏明笑道:“巧了!本店近日刚收了一件上品金系短刃‘金月刃’,品质极佳,三位随我去后厢详谈。” 说着便引三人走进一间灵气充沛的厢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散发着凛冽寒光的短刃:“这便是‘金月刃’,用极寒之地千年寒铁所铸,金系灵力传导顺畅,品质不凡。”
岩耕接过 “金月刃” 试了试,眼中闪过一丝认可,却仍有顾虑:“短刃趁手,但我惯用长刀。” 话音未落,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截断裂的刀身 —— 正是之前受损的 “斩日破月刀”,刀身布满裂纹,灵气黯淡。
“魏掌柜,这是我之前惯用的法器,不慎断裂,能否帮忙修复?另外,我还想照此款式,再订制两把顶级法刀,以备不时之需。”
魏明接过断裂刀身,指尖泛起灵光仔细检查,沉吟道:“刀身用的是‘赤金玄铁’,修复需熔铸裂纹后重注灵纹;订制同款顶级法刀,得寻同等材质,再加‘金晶砂’增强韧性。修复加订制,共需 3500 枚下品灵石,十日可取。”
“可行。” 岩耕点头,“这‘金月刃’我也买了,一并算价。”
“金月刃 1200 枚下品灵石,总共 4700 枚。” 魏明笑道。岩耕取出订金交付,魏明将金月刃装入剑匣递回:“这剑匣能隔绝寒气,修复与订制的刀做好后,我派人送去客栈。” 岩耕拱手道谢,三人随后离开灵宝轩。
“我们换一家店铺,” 岩耕对阿瑶道,“我想升级装备、修复傀儡,你知道哪家炼器坊擅长这些?”
阿瑶想了想:“‘燎原锻金铺’!他们专做法器升级和傀儡修复,我带你们去!”
三人很快抵达 “燎原锻金铺”,坊主是位满脸虬髯的修士,气息已达炼气九层。
他接过岩耕递来的 “流霞犀魄弓”“噬影爪” 和傀儡猿二,仔细检查后道:“弓身需加固灵纹,弓弦要熔铸‘天蚕丝’增强韧性;爪子需添加铭刻阵法,升级成顶级不难;傀儡猿二只是左臂的灵铁构件和传导法阵受损,替换零件即可。三日便能取,共需 1300 枚下品灵石。” 岩耕应允,留下100枚灵石的订金与传音符,便离开了。
处理完法器事宜,岩耕又道:“阿瑶,你知道哪家制衣铺擅长做特殊材质的衣物吗?我想订制一件隐身衣。”
“‘隐月制衣坊’!” 阿瑶眼睛一亮,“他们最擅长做隐匿类法衣,走!”
到了 “隐月制衣坊”,掌柜是位身着素色锦缎的妇人。
她接过岩耕递来的一大块 “墨纹血蕊树” 树皮,指尖拂过树皮上的纹路,轻声道:“这材质罕见,混纺‘冰蚕丝’后能遮蔽灵力波动,制成隐身衣后,筑基期修士都难察觉。五日完工,1500 枚下品灵石。” 岩耕点头同意,留下传音符后离开。
刚出制衣坊,慕秋瑾便看向阿瑶,声音平静却带着细致:“阿瑶,燎原城可有靠谱的药材铺?我需购置些‘凝神草’和‘洗髓花’,用于日常丹药炼制,再备些‘紫叶兰’以防疗伤之需。”
“慕姐姐放心!” 阿瑶立刻应道,“前面就有‘百草堂’,是城里老字号的药材铺,品质绝对有保障!” 说着引二人往药材铺走,又转头对岩耕道:“师弟,你要不要一起看看?”
岩耕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街边挂着 “天阵阁” 与制符阁牌匾的铺子上:“你们去买药材,我去那边看看。” 他的阵法炼制水平还停留在一阶下品阶段,打算将之前闭关时炼制的一些初阶阵法出售,再添置阵材提升技艺。同时,他的符纸也消耗完了,需要补充一些。
三人兵分两路:慕秋瑾与阿瑶在 “百草堂” 仔细挑选药材时,岩耕也在进行着自己的采购。
一个时辰后,三人便在 “百草堂” 门口会合,岩耕脸上带着几分淡定,显然交易顺利。
待所有采购事宜办完,日头已过正午。阿瑶笑着提议:“前面有家‘醉仙楼’,在燎原城极负盛名,菜色极佳,咱们去那儿吃饭,你们也能商量下这几日的安排!” 岩耕和慕秋瑾均无异议,三人说说笑笑地向酒楼走去。
第212章 酒楼遇故
“醉仙楼” 外观古朴大气,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两个小厮笑容满面地迎客,还未进门,便能闻到里面飘出的阵阵饭菜香气。
三人走进楼内,只见大堂宽敞明亮,桌椅摆放整齐,食客们正吃得热火朝天,欢声笑语不断。
一位店小二眼尖,瞧见三人进来,连忙小跑着过来,满脸堆笑地招呼:“三位客官,里边请!今儿个生意实在火爆,您是想订雅间不?”
阿瑶抢先问道:“还有空着的雅间吗?我们想找个清静点的位置。”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略收,带着歉意摆手:“实在对不住姑娘!雅间一早就被订满了,昨儿个就有客官提前预留,您也知道,咱们家的灵食在燎原城独一份,晚了连大堂的位置都难等。”
阿瑶转头看向岩耕和慕秋瑾,眼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都怪我没提前订……”
岩耕笑着摆手:“无妨,既然是特色酒楼,大堂里反倒能感受些烟火气,就找个空位吧。”
慕秋瑾也点头附和,店小二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引着三人到角落一张刚收拾好的桌子旁,麻利地擦净红木桌椅,又斟上三杯温热的灵茶:“您先歇着,我这就拿菜单来!”
大堂里本就人多嘈杂,此刻更是热闹 —— 邻桌食客的谈笑声、远处酒酣耳热的划拳声、后厨传菜的吆喝声混在一处。
岩耕端起茶杯刚要喝,便断断续续听到斜对面桌的两个修士在低声议论:“你听说没?赵家跟青云宗这几日都在往城郊调人手!赵家想占那处赤金矿脉,可青云宗说矿脉在他们宗门地界边缘,双方都不让步,火药味都快飘到城里了,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开战!”
另一人接话道:“何止这个!我还听说上党郡东南边的有个小地方叫青鱼湾,其附近冒出个不知名的秘境,有修士在外看到过七彩灵光,现在不少散修都在约着组队去寻宝呢!”
“还有更玄乎的!” 旁边桌突然插进来一句,“有人说清风谷的牛长老要渡金丹雷劫了,就在这半个月里,就是不知道真假 —— 万一成功,那清风谷将会是燎原城第六大势了!只是筑基晋金丹哪那么容易,雷劫可不是闹着玩的!”
……
岩耕与慕秋瑾闻言,神色都微微一动。他们初来燎原城,对本地势力一无所知,这些消息倒颇为重要。
等店小二拿着烫金菜单过来,阿瑶刚要伸手接,岩耕便先问道:“阿瑶,跟我们说说,燎原城都有哪些主要势力?如今是谁在掌控这座城?”
阿瑶接过菜单放在桌上,压低声音解释道:“燎原城跟别的城池不一样,没有单一势力独大,是‘五宗会盟’共同管着 —— 道修的青云宗、儒修的崇文阁、血修的凝血堂、魔修的玄阴谷,还有极少部分佛修组成的静心庵,这五方势力各有地盘,又相互制衡。”
她顿了顿,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青云宗管城外的灵矿和治安,崇文阁掌城内的商贸和文书,凝血堂守着东边的药材山,玄阴谷管着西边的炼器坊,静心庵人少,主要是调解各方矛盾。刚才说的赵家,就是玄阴谷底下的家族,靠炼器吃饭;青云宗这次跟赵家争矿脉,其实也是想把矿脉话语权攥在自己手里。”
说到这儿,阿瑶飞快地扫了眼四周食客,指尖轻轻按了按菜单边缘,声音又压低半分,悄悄补充:“对了,这醉仙楼看着是普通酒楼,背后东家其实是崇文阁 —— 他们掌着商贸,最会抓这种聚人气、传消息的地儿,不过好在崇文阁规矩松,只要不聊五宗的核心冲突,在这儿说话还算自在。”
慕秋瑾闻言,轻轻点头:“原来如此,难怪势力间摩擦不断,连酒楼都牵扯着宗门利益。”
阿瑶吐了吐舌头:“还好咱们只是来随便逛逛的,避开这些事就好。对了,快点菜吧!他们家的灵食真的绝了!”
说着,阿瑶把菜单推到两人面前,指着上面的推荐菜:“你看这个‘清蒸灵鲈鱼’,鱼是黑风湖里的灵鱼,肉质嫩得能掐出汁,还带着水灵气;
‘红烧灵犀腱’用的是灵犀兽的腿腱,炖得软糯入味,吃了还能补点灵力;
还有‘清炒云茸菌’,是城外云雾山的野菌,清清爽爽解腻;
‘五香灵禽腿’也不错,灵禽是圈养的,肉质紧实,卤料里加了灵草,特别香!
汤的话,‘雪莲灵笋汤’必点,雪莲是雪山上的冰莲,灵笋是开春的新笋,喝着鲜得很,还能清心火。”
慕秋瑾看岩耕没有异议,便对店小二道:“就按这位姑娘说的,来一份清蒸灵鲈鱼、红烧灵犀腱、清炒云茸菌、五香灵禽腿,再加一锅雪莲灵笋汤,另外来一壶你们这儿的招牌灵茶。”
店小二麻利地记下来,应了声 “好嘞,菜很快就上!” 便转身往后厨去了。三人趁着等菜的工夫,又低声聊了几句接下来去哪时逛,大堂里的喧闹声虽大,却丝毫没影响他们的谈兴。
不多时,店小二端着个木制托盘快步走来,托盘上摆着几道热气腾腾的菜肴。
他先将“清蒸灵鲈鱼”放在桌中央,鱼身完整,泛着诱人的光泽,丝丝水灵气从鱼身上飘散出来;接着是“红烧灵犀腱”,酱汁浓郁,色泽红亮,灵犀腱被炖煮得恰到好处,轻轻一咬,肉便脱骨;
“清炒云茸菌”装在一个青花瓷盘里,菌片鲜嫩,带着淡淡的云雾香气;五香灵禽腿则被放在一个小竹篮中,卤香四溢。
最后,店小二将“雪莲灵笋汤”盛在白色的汤碗里,汤色清澈,雪莲和灵笋在汤中若隐若现,还冒着腾腾热气。他又将招牌灵茶斟在三人面前的茶杯中,茶香袅袅。
三人拿起筷子,开始品尝这些灵食。阿瑶夹了一块清蒸灵鲈鱼放入口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这鱼也太鲜了吧,感觉灵力都在嘴里散开了。”
岩耕尝了一口“红烧灵犀腱”,赞许地点点头:“确实入味,这灵犀兽的腿腱肉质紧实,又不失软糯。” 慕秋瑾则喝了一口“雪莲灵笋汤”,露出满足的神情:“这汤清甜可口,喝下去浑身都暖乎乎的。”
就在三人吃得津津有味时,大堂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只见一个身着暗纹锦袍的男子缓步走入,锦袍上绣着玄色雷云纹,腰间系着羊脂玉扣,手中轻摇一把描金折扇,神态从容却难掩贵气,看其气息,筑基中期修为。
他身后跟着四个青衣随从,皆气息沉稳,清一色炼气九层以上的修士。为首的随从先上前一步,对着柜台后迎出来的掌柜拱手,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王掌柜,我家公子今日要在贵楼宴请贵客,需清净场地。烦请掌柜通融,能否请贵楼的各位客官移步,今日所有消费由我家公子承担,另外每人奉上灵茶一罐,聊表歉意。”
岩耕原本正低头夹菜,听到随从的声音时,抬头瞟了一眼,却没想到,那四个随从里,站在最右侧的一人,身材微胖,左脸颊有道斜斜的疤痕,正垂着眼帘站在原地,可那道疤痕的形状、还有他袖口若隐若现的玄铁护腕,岩耕再熟悉不过。
他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慕秋瑾,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那名随从。慕秋瑾会意,抬眼望去,看清那人面容后,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意 —— 这不是之前截杀他们的吴老三吗?
岩耕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满是疑惑:那一次怪异的空间波动之后,吴老三被传送到这里来啦?他之前不是跟着马燕生混吗?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这位贵公子的随从?是巧合,还是冲着他们来的?
第213章 远离是非
阿瑶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样,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当然,她看的不是吴老三,而是那个贵公子,她微微一怔,随即压低声音道:“那是赵家二公子赵宇庭,玄阴谷重点扶持的子弟。”
岩耕和慕秋瑾闻言,只含糊点头,没有多作解释。
此时,掌柜的已经从柜台后走了出来,脸上堆着笑容,对着那名贵公子拱手道:“赵公子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只是今日店里客人众多,若要清场,恐怕有些为难。不过,公子既然要宴请贵客,小店可以特意为您安排楼上最好的雅间,既清净又雅致,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赵宇庭轻摇折扇,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才缓缓开口:“雅间本公子自然要,只是本公子要的是整楼清净——今日‘醉仙楼’,本公子全包了,烦请让楼上的宾客也一并移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掌柜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正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楼上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哟,这不是玄阴谷的赵公子吗?怎么,今日是阔气不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从角落里站了起来,他身后还跟着三两位身着凝血堂红衣的修士,显然是一同来的道友。大汉大步走到赵宇庭面前,双手抱胸,眼中满是挑衅——正是凝血堂的雷虎,看其气息竟是筑基中期。
赵宇庭眉头微微一皱,收起折扇,看着雷虎冷冷说道:“原来是凝血堂的雷堂主,怎么,雷堂主也想管本公子的事?”
雷虎哈哈一笑,声音如雷:“赵公子说笑了,我雷虎可没那闲工夫管你的事。只是这醉仙楼是大家常来的地方,你连楼上雅间都要清场,是觉得玄阴谷能压过咱们凝血堂,还是觉得崇文阁的规矩能由着你随意更改?”
大堂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食客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在赵宇庭和雷虎之间来回游移。
就在这时,醉仙楼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冷风席卷而入,伴随着一个清冷的声音:“赵公子要包下崇文阁的醉仙楼,那是不是说,今天我静心庵也不能在这里宴请?赵公子是觉得燎原城‘五宗制衡’的规矩,能由着赵公子一句话破了?”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素白僧袍的女子缓步走入,她身后跟着四五人,既有穿僧袍的庵内弟子,也有穿青衫、布裙的修士,显然是今日要宴请的道友。
女子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手中握着一串佛珠,每走一步,佛珠便发出清脆的声响——正是静心庵的妙音师太。
她气息虽只是筑基初期,可静心庵的佛法素有净化邪祟之效,且在燎原城向来有调解五宗矛盾的特殊地位,便是面对筑基中期的赵宇庭,也丝毫不露怯色。
她话里虽带着“请教”的语气,尾音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佛珠在指尖轻轻转动,目光落在赵宇庭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赵宇庭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他拱手笑道:“原来是静心庵的妙音师太,失敬失敬。只是师太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总不能专为拦着本公子而来吧?”
妙音师太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然后才缓缓开口:“我今天也需要来这里宴请几位道友,恰好撞见赵公子要清整楼宾客。若赵公子非要包楼,便是驳了崇文阁的商规,也寒了众食客的心——静心庵虽不管商贸,却也得为燎原城的规矩说句话。”
赵宇庭刚要反驳,雷虎已上前一步,拳头捏得咯咯响:“妙音师太说得对!今日你若敢清场,我雷虎第一个不答应!”
三方剑拔弩张之际,从洒楼的后院突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各位贵客息怒!”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衫、手持羽扇的男子缓步走下,袖口绣着“崇文”二字,气息沉稳如渊——正是醉仙楼当值主事人金秀才,筑基后期的修为。
他对着众人拱手笑道:“多谢各位常来醉仙楼捧场,来者皆是客,本楼自然欢迎。只是包整楼需提前三日在崇文阁报备预约,赵公子今日临时要包,楼上雅间本有三位崇文阁的老客预留,楼下又有雷堂主这般熟客,若真清了场,既是驳了崇文阁的规矩,也是慢待了各位。”
他话锋一转,看向赵宇庭,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分寸:“赵公子要宴请贵客,不如容在下安排个临窗的大雅间,再添两道‘琉璃灵果酿’‘玉露灵虾球’,既清净又有面子,您看如何?”金秀才心里门清,赵家虽背靠玄阴谷,可醉仙楼若真为了赵家得罪一众食客,传出去反倒坏了崇文阁的名声,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赵宇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知道金秀才筑基后期的修为不好惹,更不愿真的同时得罪凝血堂和静心庵,只能咬牙道:“既然金秀才都这么说了,本公子便给个面子。”
岩耕见局势稍缓,立刻拉了拉慕秋瑾的衣袖,装作怯生生的样子,对旁边的店小二低声说:“小、小哥,麻烦结下账,我们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店小二连忙摆手:“赵公子说了今日消费他包了,客官不用付……”
“不了不了!”岩耕急忙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下品灵石递过去,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我们有其它急事,需要先行离开。”说着,他拉着慕秋瑾和阿瑶就往门口走,阿瑶还想追问,被岩耕用眼神制止,只能跟着快步离开。
三人刚走出醉仙楼大门,拐到旁边的巷口,就见远处一队身着银甲的修士列队走来,甲胄上刻着“燎原执法”四个篆字,步伐整齐,气息肃穆——正是燎原城的执法队,看他们行进的方向,分明是往醉仙楼去的。
岩耕脚下不停,回头看了眼醉仙楼的方向,低声对慕秋瑾说:“看来这事还没结束,咱们还是远离这是非之地吧。”慕秋瑾点头,三人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巷弄深处。
第214章 客栈研艺
三人一路疾行,直到身后醉仙楼的喧嚣被街巷风声冲淡,才渐渐放缓脚步。阿瑶攥着衣角,终于忍不住问道:“岩耕大哥,咱们为何走得这么急?那赵公子不是说全包消费,而且楼里那么热闹,说不定还能瞧些新鲜事呢。”
岩耕抬手摸向腰间储物袋,取出两枚莹润的下品灵石递过去,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阿瑶,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是工钱。后续我们自己在城里转转就好,你先回吧。”
阿瑶接过灵石,指尖触到灵石的温凉,连忙躬身道谢,转身时还回头望了两眼,才快步融入街边人流。
目送阿瑶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岩耕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眉头拧成川字:“咱们虽用《千面术》改了样貌,《幻形要术》掩了气息,但吴老三之前跟咱们交过手,说不定对咱们的灵力波动有印象。他现在投靠赵家,背后是玄阴谷——真被他盯上,咱们在燎原城就难脱身了。”
慕秋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角,神色也沉了下来:“本以为只是来吃顿普通灵食,没想到撞见崇文阁、玄阴谷、凝血堂、静心庵四方暗斗。这四大势力盘踞燎原城,看来此地比咱们想的还要复杂。”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了再逛街的心思,脚下加快速度,径直往“宾如归”客栈走去。
推开客房门,慕秋瑾先一步跨进去,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灵力扫过门缝与窗棂,确认无窥探痕迹后才关上门,长舒一口气:“接下来几天,咱们就深居简出专心修炼,别再出去惹事。咱们本就以风原城为目的地,这一路耽误的时间够多了,不能再为旁的事分心。等过几天取了你定制的装备,咱们就乘灵舟离开,到时候燎原城的风雨跟咱们就没关系了。”
岩耕点头附和,伸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东西——先是几张叠得整齐的阵法草图,纸上阵纹用朱砂勾勒,边角还沾着些细碎沙粒;
接着又摸出几块泛着淡蓝柔光的云纹石,和一小袋银白透亮的聚灵沙,轻轻放在桌案上:“我上次出门采购了些阵法材料,最近想改进随身的聚灵阵,可在灵脉衔接的拐角处总出问题,卡了好几天。你对阵法细节的敏感度比我强,帮我看看?也想趁机向你请教下诀窍。”
慕秋瑾拿起草图,指尖沿着朱砂阵纹滑动,片刻后指着一处交错的纹路道:“这里的灵脉流转太急,你把云纹石的摆放位置往东南偏三寸,再用聚灵沙铺层薄底缓冲,应该能解决卡顿。”
她顿了顿,指尖在储物袋口轻轻一勾,一本封面泛着淡青灵光的线装册子便落在掌心——封面上用篆体刻着《元阵初蕴真诠》五个字,墨色中隐有细微阵纹流转,看着便知是有年头的传承典籍。
“你在阵法上已有入门功底,这本是我师傅早年云游时寻得的手札整理而成,虽讲的是基础阵道,却把阵材选材、灵力注入的底层逻辑讲得透彻,连阵材搭配、阵纹铭刻的冷门技巧都有标注,咱们正好一起琢磨。”
岩耕刚要道谢,就见慕秋瑾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东西——一支狼毫符笔,笔毛蓬松且泛着灵气;几捆淡青色符纸,纸面隐有灵光流转;还有个白瓷小瓶,打开时飘出淡淡凝神草香,里面是调好的朱砂汁液。“前几日特意买了些制符材料,本想试着画引火符、避尘符,可自己摸索总出错。你在符理上比我熟,正好借这个机会跟着你学,省得走弯路。”慕秋瑾说着,眼底亮闪闪的,带着几分期待。
接下来两天,客房里便只剩修炼的动静。白日里,岩耕坐在桌案旁,指导慕秋瑾控制制符时的灵力:“画符时灵力要匀,像水流过笔尖,不能急也不能断——你看,调和朱砂时加一滴凝神草汁液,能让符纹更稳。”
慕秋瑾听得认真,偶尔停下笔,接过岩耕递来的阵法草图,逐点指出灵脉衔接的疏漏:“这里的阵眼间距太近,容易相互干扰,拉开半寸就好。”
到了傍晚,两人会对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稍作休息,桌上总摆着温好的“灵雾醒神茶”,浅啜一口,灵力运转的滞涩感便消散大半,驱散了修炼的疲惫。
偶尔休息时,岩耕想起自己送去修复、定制的装备,忍不住叹气:“要是会炼器就好了,每次傀儡、法器坏了,都得找炼器师修补,既费灵石又耽误时间。”
慕秋瑾端着灵茶的手顿了顿,点头附和:“炼器确实重要,可咱们俩在这方面都是外行——既不懂矿石熔炼的火候,也分不清五金属性的搭配。要是徐庄在就好了,他之前跟着老炼器师学过,炼器已入门,哪怕只是基础的修补手法,也能给咱们些思路。”
岩耕听到“徐庄”二字,又想起之前在醉仙楼撞见的吴老三,神色添了几分怅然:“是啊,当初咱们被空间波动冲散,也不知道他和公良传送到了哪里,安不安全。眼下也只能先放下炼器的念头,等以后到了风原城,再找本炼器典籍慢慢学。”
“说起公良,倒想起炼丹的事。”慕秋瑾放下茶杯,语气软了些,“公良在炼丹上虽不如我熟练,聚气丹、清灵丹偶尔还会炼废,但配制外伤药剂、驱虫药汁这些偏门方子,他倒很有天赋。上次咱们在镜水河,他配的‘饲灵丸’,你那只灵宠吃得可欢了;还有‘腐骨散’,对付阴邪妖兽时效果比寻常丹药还好。”
岩耕想起自家灵宠抱着饲灵丸啃得腮帮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可不是嘛,那灵宠现在见了我,都先凑过来闻闻我储物袋里有没有公良配的丸子。公良性子沉稳,配药剂最需要耐心细致,他确实适合做这个。”
话音落,两人都看向桌案上的材料——符笔还沾着朱砂,《元阵初蕴真诠》摊开在草图旁,书页间夹着的云纹石泛着柔和蓝光。
话音落,两人都看向桌案上的材料——符笔还沾着朱砂,《元阵初蕴真诠》摊开在草图旁,书页间夹着的云纹石泛着柔和蓝光。
慕秋瑾率先拿起符笔,岩耕也伸手去够阵法草图,正要继续研究,岩耕的储物袋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震动。
一张淡金色传音符从袋口飘出,悬在他指尖,一道温和的声音顺着灵识清晰传来:“岩耕小友,老夫是‘燎原锻金铺’坊主,你的‘流霞犀魄弓’‘噬影爪’已按要求升级完,傀儡猿不仅修复了受损关节,还额外优化了灵力传导槽,试运转时灵活度比之前提升不少。你若方便,今日便可来铺中取件,顺带验收下是否合心意。”
第215章 鹏炼惊雷
岩耕动作一顿,眼中闪过几分欣喜,抬头时却瞥见窗外天色——原本还算明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蒙了层暗云,风卷着檐角的铜铃响,带着几分湿冷的潮气,显然是要下雨的模样。他对慕秋瑾道:“燎原锻金铺那边装备和傀儡都能取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慕秋瑾微微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指尖捻了捻袖口沾到的风,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自然是要去的,顺便去‘天阵阁’处理下这几天炼制的阵盘,回点血补贴灵石。”
说罢,两人迅速收整桌案——符纸叠好入袋,云纹石归置妥当,《元阵初蕴真诠》合拢时灵光微闪,不过半盏茶工夫便收拾完毕,并肩朝着锻金铺的方向行去。
两人脚步轻快,没多会儿便到了“燎原锻金铺”。刚一进门,浓郁的铁屑与灵火余温扑面而来,身着灰布短打的坊主已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手中托着个紫檀木托盘:“岩耕小友可算来了,快看看这几件物件合不合心意。”
托盘上,“流霞犀魄弓”泛着淡紫灵光,弓臂上的犀纹比之前更显清晰;“噬影爪”的爪尖淬了层暗银,隐隐有灵力流转;傀儡猿则半蹲在旁,关节处的灵纹亮着微光,看着比之前灵动不少。
岩耕拱手客套:“劳烦坊主费心,这几日辛苦您了。”
坊主笑着摆手:“客气什么,小友的物件用料扎实,升级时我特意加了些‘星纹铁’强化灵纹传导,傀儡猿的关节还换了‘柔钢轴’,比之前更耐损耗。”
岩耕闻言,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探向“流霞犀魄弓”——灵力注入时,弓臂的犀纹瞬间亮起,弓弦震颤间竟带起细微的破空声,比未升级前灵力传导快了近三成。
他又试了“噬影爪”,爪尖弹出时灵芒锐利,傀儡猿则在他的灵力指引下抬手、屈膝,动作流畅无卡顿。岩耕满意点头:“坊主手艺精湛,比我预期的还好,这是约定好的灵石,您清点下。”
说着递过一袋下品灵石,坊主略一感知便收下,笑着送两人到门口:“日后有法器需修补,小友尽管来寻我!”
离开锻金铺时,雨点已开始零星落下,两人加快脚步赶往“天阵阁”。刚进门,穿青衫的阁主便从柜台后起身,目光扫过两人周身淡淡的灵力波动,心中已了然——这两位虽是年轻修士,男的那位之前还来过,都已是炼气后期修为,倒比寻常同阶修士沉稳些。
他随即拱手笑道:“欢迎两位小友光临小店,是来出售阵盘或是购置阵材?”
慕秋瑾上前一步,从储物袋里取出七个布包,一一展开在柜台上:“劳烦阁主看验,晚辈今日是来售阵盘的——一阶上品两副,分别是‘灵涡聚萃阵’和‘幻雾迷踪阵’;一阶中品五副,都是‘灵犀洞察阵’。”还有一些攻击和防御用的阵法,她没有出售。
阁主拿起上品“灵涡聚萃阵”,指尖凝起一缕灵力缓缓渗入,阵盘上的灵纹随之亮起,他仔细观察片刻,眼中露出赞许:“好阵盘!这灵涡纹的衔接比寻常上品阵盘紧密三成,灵力损耗能少一成,市价至少两千二百下品灵石一副。中品‘灵犀洞察阵’的触发阈值也调得精准,一千一百下品灵石一副很公道。”
慕秋瑾闻言,指尖轻轻点了点中品阵盘的边缘,笑着讨价:“阁主眼光独到,只是这‘灵犀洞察阵’,我特意在阵眼处加了‘敏灵丝’,触发速度比普通中品阵盘快两息,应对妖兽突袭或暗探时更稳妥。您看中品的能不能每副再加一百灵石?算下来也不过多五百下品灵石,如何?”
阁主闻言,重新拿起中品阵盘探入灵力,果然察觉到触发灵纹的反应更快,他沉吟片刻便笑道:“小友心思细腻,这优化确实值这个价!就按你说的,中品阵盘一千二百下品灵石一副,上品照旧。”
慕秋瑾心头一松,连忙道谢:“多谢阁主通融!”阁主当即唤学徒取来灵石——上品阵盘四千四百灵石,中品阵盘六千灵石,算下来竟有万余下品灵石入账。
慕秋瑾接过灵石时眉眼舒展,她虽然是“小富婆”,但也不会嫌弃灵石多。
两人离开天阵阁准备回客栈时,雨点已变密,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水花。岩耕腰间的灵兽袋忽然传来一阵躁动——不是挣扎,而是带着急切的灵力波动,雷鹏“惊世”的意念清晰传进他脑海:“主人!天要打雷了!我要出去!我要吞雷电修炼!”
岩耕脚步一顿,当即向慕秋瑾传音:“惊世想出去吞雷电修炼,城里人多眼杂不安全。对了,咱们当初进南城门之前,不是路过一片山林吗?我记得那片林子没什么妖兽,正好空旷。”
慕秋瑾抬头看了眼天空,远处已隐隐有雷声滚过,当即点头:“没错,那片林子里只有些普通草木,没危险,咱们快过去!”
两人加快脚步往南城赶,不多时便出了城门,刚钻进山林,豆大的雨点便砸得枝叶噼啪作响,之前零星的雨丝早已变成密匝匝的雨幕,连视线都被笼上一层水雾。
远处的雷声不再是隐约滚动,而是轰隆一声炸响,震得头顶枝叶上的雨水簌簌落下,砸在肩头凉丝丝的。
脚下的泥土很快被泡软,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脚印,好在穿过几丛灌木后,那片开阔空地终于显露——地面没有杂草,只有几块平整的岩石,雨水顺着岩石缝隙流走,抬头时,暗灰色的云层里不时闪过紫金色的电光,像蛰伏的雷蛇在涌动,确实是引雷修炼的好地方。
岩耕用灵力解开灵兽袋,一道青金色身影便振翅飞出,正是雷鹏“惊世”。它展开近丈宽的翅膀,在低空盘旋一圈便冲天而上,仰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清唳,声音未落,云层中便劈下一道淡紫雷电。
“原来惊世是这样修炼啊!”慕秋瑾刚说完,就见惊世双翼一振,径直冲上云层,青金色的身影在暗云与雷光间格外显眼。
两人选了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撑起灵力护盾避雨,望着高空灵活穿梭的惊世,慕秋瑾终是按捺不住积蓄已久的好奇心,轻声问道:“岩耕,‘惊世’的血脉似乎不一般。寻常雷属灵禽虽能引雷,却做不到这般主动吞噬雷电修炼,倒像传说中雷属神兽的能力?”
岩耕闻言,目光落在云层中的惊世上,语气坦然:“它有远古雷鹏的血脉,只是现在还稀薄,随着修炼吞噬雷电越多,血脉会慢慢觉醒,这次正好借雨天的雷电再精进些。”
慕秋瑾眼中闪过惊讶,随即了然——难怪惊世的灵性与实力都远超同阶灵禽,原来是远古神兽血脉。
两刻钟之后,雨势渐小,雷声也渐渐停歇,‘惊世’周身的金光已比之前浓郁不少,显然修炼已近尾声。它振了振翅膀,朝着岩耕的方向缓缓飞来。
却在这时,远处山林里突然传来尖锐的破风声!两道黑影骤然御器腾空掠出,周身散出筑基期修士特有的浑厚灵力波动,一左一右朝着惊世包抄过去,其中一人狞笑道:“好一只雷鹏幼崽!血脉不俗,师弟,你我的机缘到了,牛长老渡金丹雷劫或许正需要它!”
第216章 阵网暗布
见此情形,隐蔽在暗处的岩耕一时心急,正欲取出已升级为顶级法器的“流霞犀魄弓”对“惊世”进行支援。
却在这时,与岩耕心意相通的“惊世”传来讯息 “主人放心,他们抓不住我” ,惊世那带着稚气却无比笃定的情绪,让他指尖一顿,从弓袋上挪开。
他抬眼望去,雨幕中,正上演着一场精妙的周旋——青金色的雷鹏双翼猛地振起丈高,硬生生避开持短刀修士的扑击。另一持网修士见状,当即祭起灰网,网丝上的倒钩闪着寒芒,却被惊世一个斜冲轻松躲过。
“小畜生别跑!” 刀修怒喝着御器加速,短刀在身前划出半圆,凝出一道凝练的刃风劈向“惊世”。“惊世”左翅一扇,青金色羽风瞬间凝聚成刃,与对方攻击相撞的刹那,竟借着反冲力窜出数十丈,同时口中喷出一道淡白雷电,直取持网修士面门。
“雕虫小技!” 持网修士冷笑一声,挥网便将雷电兜住,网丝闪烁的灵光只黯淡了一瞬便恢复如常。
可等他们再抬眼,惊世已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绕到两人侧后方,青金色的身影在雨幕中格外刺眼,尾羽扫过的地方还留下几缕雷弧,竟似在戏耍他们。
……
“岩耕,别冲动!”旁边慕秋瑾的声音恰在此时传来,带着雨水的微凉,她周身撑起半透明的灵力护盾,把溅落的雨珠弹得四散,“筑基修士虽强,但‘惊世’是天生的高空灵禽,论机动性他们未必占优。”
岩耕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着空中三道追逐的身影。他知道仅凭肉眼无法判断敌修深浅,当即凝神聚气,悄然凝出一缕淡金灵力于双目,正是“锐金洞察”;同时双目微阖又骤然睁开,眸中闪过一抹银辉,“望气术”已然连动。
雨幕的阻隔在术法加持下形同虚设,两道截然不同的灵力气息清晰映入他的感知:持刀修士周身萦绕的土黄色气息厚重凝实,如沉岳压顶,隐隐透着筑基三层的威压;持网修士的气息则偏阴柔,呈灰黑色泽,虽不及前者雄浑,却也稳达筑基二层。
岩耕侧过身,用仅两人能闻的声音低语:“持刀的是筑基三层,持网的是筑基二层,修为都不低。”
刀修的攻击与网修的灰芒在雨幕中格外扎眼。“秋瑾,你手头有什么能应对的阵法?”他紧接着问道,声音被雨声掩去大半。
慕秋瑾冷静的双眸在雨雾中泛着细碎微光:“应对当下场景有四副一阶上品阵盘 ——‘锐金破袭阵’和‘炎狱焚天阵’主攻,前者能凝出金系穿刺灵刃,后者可催发范围火浪;‘厚土御守阵’主防,能筑三尺厚土墙防御;还有‘幽影匿形阵’,可遮蔽咱们的气息和阵盘痕迹,就算筑基修士大意之下也察觉不到。”
“能搏一把吗?”岩耕的视线掠过那两道紧追不舍的黑影,刀修的短刀刚又一次劈空,刀刃带起的气流竟掀动了下方的树梢。
“勉强够用,但撑不了太久。”慕秋瑾语气凝重,“一阶上品阵法受材质所限,面对筑基修士的全力攻击,顶多三击就会被击溃。
她抬眼望向空地西侧,那里三面环着密匝匝的灌木,中间竖着三块丈高的岩石,“那里适合布阵,是绝佳的伏击点。”
“对了,刚才那人提到‘青风谷’牛长老将要渡金丹雷劫,”岩耕忽然想起昨日醉仙楼的闲谈,“这两名筑基修士,或许也是‘青风谷’的人。”
“十有八九。”慕秋瑾,“雷鹏血脉天生能引雷、更能避雷,是渡雷劫的绝佳灵宠——换作任何修士见了,都不会轻易放过。”
“那就干。”岩耕握紧“流霞犀魄弓”,眼中闪过决绝,“我在这儿盯着,你速去布阵。等会儿我让惊世引他们过来,你见机激活阵法。”
慕秋瑾应声点头,身形如灵猫般窜入灌木丛,湿漉漉的枝叶只晃动了几下,便彻底融入雨幕。
岩耕重新缩回隐蔽处,透过枝叶缝隙望向高空——雨丝愈发密集,“惊世”展开近丈宽的青金色双翼,像一道闪电在云层下穿梭,每一次振翅都带起细碎的雷弧,灵动得让人心惊。
高空的追逐已近白热化。刀修的短刀淬满灵韵,每一次劈砍都威力十足,可“惊世”的反应比他快上数分——刀刃刚至,雷鹏便双翼一沉,身体如离弦之箭般斜冲而下,堪堪避开刀锋,同时扇起一道青金色风刃,逼得刀修不得不侧身格挡。
风刃与刀光相撞,迸出的灵力涟漪震得周围雨珠四散。
持网修士见状,当即祭起灰网。那网不知由何种妖兽筋络织成,网丝上的倒钩闪着幽冷寒芒,展开后如巨伞般朝惊世罩去,连周围的气流都被网眼吸附得微微旋转。
可“惊世”早有防备,它猛地振翅拔高,青金色身影在网面上一掠而过,利爪顺带勾起几片带电的羽毛,精准落在网丝枢纽处。羽毛触网的瞬间迸出细碎雷弧,竟让灰网的灵光滞涩了半息。
“小畜生别跑!”刀修嘶吼着催动七分灵力,短刀划出的土黄色刀气范围陡增两倍,几乎封死惊世的闪避空间。
“惊世”却似早有预判,左翅猛地拍向下方湿土,借着反冲力瞬间窜出数丈,同时张口喷出一道淡银雷电——这是它吞吸雨雷凝练的灵力,虽不及筑基法术雄浑,却带着雷电特有的麻痹属性,直劈网修头顶。
趁着网修狼狈闪避的间隙,“惊世”双翅猛振,如一道青金色流星冲出二人包围。
“追!绝不能放跑它!”网修咬牙将灰网祭在身前,借风势加速。两人一左一右呈包抄之势紧追,可无论如何提速,始终与“惊世”隔着三百丈左右的距离,如同追着一道抓不住的光影。
岩耕看得心头微松,始终紧握“流霞犀魄弓”——“惊世”仅是炼气七层,可面对两名筑基修士的持续追击,灵力消耗远比预想中快,这般周旋撑不过一炷香。
更让他忧心的是,青风谷在燎原城势力盘根错节,这两人若久追无果,难保有什么手段招来帮手,届时别说带走“惊世”,他们二人能否全身而退都成问题。
焦虑正浓时,慕秋瑾的传音及时钻入识海,带着阵法布成的笃定:“阵法好了,四阵勾连完毕!西头巨石处的‘幽影匿形阵’已激活,其余阵法随时待命,就等他们入瓮。”
岩耕抬眼望向西侧,那里的灌木丛静悄悄的,雨丝打在枝叶上沙沙作响,若非他提前知道慕秋瑾的布置,竟看不出半点阵法痕迹。
他当即施展“疾风掠影步”,身形如一道淡影在湿滑的草地上闪烁,几个起落便悄然潜入西头的阵法核心区域。
“往西边巨石飞,引他们进阵!”岩耕的意念清晰地传向高空。
高空的“惊世”似心领神会,原本迂回戏耍的身影突然变向,双翼一振朝着西侧疾驰而去,青金色的翅膀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残影,飞行姿态故意带了丝灵力不支的踉跄。那两道黑影见状,只当它灵力耗尽、慌不择路,顿时大喜过望。
“它灵力不支了!快追!别让这宝贝灵禽逃了!”刀修嘶吼着,短刀在前劈开雨幕,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入灵器,速度又快了三分。
网修更是将灰网展开如帆,指尖灵力涌动,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二人紧随惊世的身影,如两道黑色闪电,朝着布满杀机的阵法陷阱疾冲而去。
雨丝不知何时又密了些,打在阵法边缘的巨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岩耕握着“流霞犀魄弓”的手微微收紧,慕秋瑾的灵力已与阵法完全共鸣——只待那两道黑影踏入阵眼,便是雷霆反击之时。
第217章 雨幕伏杀
岩耕指尖触动掌心一枚小巧的阵旗灵纹,一缕细如发丝的灵力便顺着纹路流转,瞬间与旁边的慕秋瑾气息相连——这是“小范围传音阵”独有的灵韵共鸣。
“持网修士修为稍弱,且那灰网对‘惊世’威胁最大,先杀他!”他的意念通过灵力信道清晰印入慕秋瑾识海。
“正有此意。”慕秋瑾的回应如浸过雨水的青石般沉稳,“锐金、炎狱两阵已锁定方位,厚土御守阵随时待命,只等信号。”她指尖轻按藏于袖中的阵盘,灵纹微光在雨雾中一闪而逝。
话音未落,高空传来“惊世”一声清唳,穿透力压过淅沥雨声。青金色的雷鹏身影故意晃了晃左翼,飞行姿态陡然伏低,羽翼扇动的频率也慢了几分,活像灵力耗尽的模样。
这副示弱的姿态瞬间勾动了身后修士的贪念,刀修的嘶吼声穿透雨幕更近了:“小畜生,看你还能撑多久!”
岩耕深吸一口带着湿土气息的空气,双脚如老树盘根般扎在湿滑地面,丹田内灵力瞬间沸腾。
他指尖翻飞掐动“金土融灵增幅诀”,土黄色的厚重灵力锐金灵力交织缠绕,周身气息猛地拔高——原本炼气七层的灵压骤然攀升至炼气八层,且凝实如铸铜,毫无虚浮之感。
他旋即将这股增幅后的灵力尽数灌入“流霞犀魄弓”,弓身瞬间泛起暖金色光晕,弓弦被拉成满月,一阶上品破甲箭搭在弦上,《裂穹诛魔诀》第四式“裂石碎山”的灵韵已尽数灌注,箭尖银辉如寒星闪烁,死死锁定着阵法外持网修士的胸口要害。
雨幕如帘,“惊世”的身影化作一道青金色流星,贴着岩耕与慕秋瑾藏身的巨石上空掠过。它连眼角都未向下方瞥一下,双翅猛地一振,竟借着雨势再提速度,仿佛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逃窜。
两名筑基修士眼中只剩赤裸裸的贪婪,脚下灵力爆涌如喷泉,死死追在其后,完全没察觉下方灌木丛的灵韵已被“幽影匿形阵”吞噬,连雨水打在阵盘上的声响都与周遭草木声融为一体,成了最好的掩护。
“就是现在!”岩耕的意念与慕秋瑾的灵力催动几乎同步爆发。
破甲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一道银电撕裂雨幕射向持网修士;几乎在同一刹那,慕秋瑾指尖灵力狠狠叩击阵眼,“锐金破袭阵”骤然激活,一柄水桶粗的凝练金枪从地面破土而出,枪尖寒芒刺目,直指目标心口;“炎狱焚天阵”亦同时轰鸣,三团人头大小的爆裂火球裹挟着灼热气浪,在雨幕中烧出三道白雾,与金枪、破甲箭形成三角合围,封死所有闪避路径。
“不好!”持网修士的惊呼声被雨吞没,他察觉杀机时已迟了。生死关头,他几乎是本能地掐动法诀,一层淡灰色法力护盾瞬间罩住全身,同时将手中灰网猛地向前一抛。那网在空中暴涨至数丈宽,网丝倒钩寒光毕露,如一面狰狞铁壁挡在身前。
“砰!”三团爆裂火球轰然撞在灰网上,剧烈爆炸让网身灵光黯淡如残烛,火星混着雨珠四散飞溅。
可这仓促布下的防线终究挡不住雷霆攻势——破甲箭携“裂石碎山”之威,狠狠撞在法力护盾上,银辉与灰光碰撞的瞬间,护盾便如琉璃般碎裂,碎片在雨幕中一闪而逝;紧随其后的金枪则如穿云箭般精准贯穿他的胸口,枪尖从后背穿出时,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在雨水中晕开暗红血花。
持网修士双眼圆睁,口中狂喷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向下坠落,途中还徒劳地抓了抓虚空,意识深处还不停念叨“大意啦……”。
另一边,持刀修士追着“惊世”刚掠过埋伏之地,身后同伴的惨呼便刺入耳膜。他猛地顿住身形,余光瞥见持网修士坠落的身影,瞬间明白遭遇埋伏。
可他并未贸然回援——同伴胸口贯穿的伤口已宣告其已失去战斗力,救援已是徒劳。心念电转间,他浑身法力疯狂涌入短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土黄色刀气骤然成型,携崩山之势劈向慕秋瑾的阵法——竟是要以“围魏救赵”之计破局!
慕秋瑾早有防备,在火球与金枪射出的瞬间,便已将控阵重心转移到“厚土御守阵”。见刀气如乌云压顶般袭来,她指尖一沉按向阵盘,阵盘灵光暴涨如烈日,地面轰然震动,一道三丈厚的土墙拔地而起,墙体纹路如老树皮般粗糙坚硬,如铜墙铁壁挡在身前。
“轰——”刀气狠狠劈在土墙上,巨响震得周围灌木簌簌发抖,土墙被劈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却终究顽强地撑了下来,未被击溃。
“惊世”见持刀修士调转矛头,当即一个华丽旋身,青金色双翼猛地扇动如狂风,数道青金色风刃与三道淡银雷电交织成网,如暴雨般朝持刀修士袭去——哪还有半分之前法力不济的孱弱模样,眼底满是狡黠与凌厉。
持刀修士眼中闪过厉色,自己被戏耍了!他冷哼一声,探手从储物袋取出一方黑色砚台,灵力灌入的瞬间,砚台便暴涨至丈许大小,砚面黑气萦绕,挡在身前。
风刃与雷电接连撞在砚台上,只激起阵阵火星与沉闷声响,连一道浅痕都未能留下——竟是件防御性的中品灵器。
见刀气被土墙拦下,自身又被雷鹏牵制,持刀修士知大势已去,不敢再恋战,猛地抽身暴退,瞬间退至三百丈外的安全距离。
此时岩耕已察觉持网修士尚有一丝气息,他顾不上调息,弓身一转,再次拉满“流霞犀魄弓”。这次箭芒萦绕着青色风旋,正是《裂穹诛魔诀》中的速攻招式“流星裂风”。
箭出如流星赶月,精准命中刚要挣扎的持网修士头颅,“噗”的一声闷响,红白之物飞溅,岩耕灵识扫过,确认对方已魂飞魄散,这才松了口气。
他迅速调转弓头,箭尖如寒星对准三百丈外的持刀修士;慕秋瑾也操控着土墙缓缓收缩,与岩耕并肩而立,指尖仍扣着阵盘,随时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惊世”振翅停在二人上空,青金色羽翼上雷弧跳跃,三人呈犄角之势,将持刀修士牢牢锁定,杀机如实质般笼罩过去。
持刀修士御器悬在半空,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岩耕与慕秋瑾,又扫过地上同伴的尸体,眼中满是震惊与忌惮。
他与持网修士相识数十年,深知对方虽仅筑基二层,却也精通防御与困敌之术,绝非任人宰割之辈,可竟在短短一息间被瞬杀——这两个看似只有炼气修为的修士,实力远超出他的预估。雨丝打在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心中暗叹:本以为出来一趟,路过这里,碰到了天大的机缘,不成想今日这份贪心,真是踢到了铁板!
第218章 另谋出路
三百丈,恰好是一阶阵法的攻击盲区,可这份侥幸却被岩耕手中那柄弓彻底碾碎。弓身暖金灵韵如活物般流转,绝非凡品,分明是顶级法器的底蕴——箭尖始终死死锁定他的眉心,银芒在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只要他稍有异动,那道致命锋芒便会瞬间穿透雨幕。
旁侧的青金色雷鹏也在低空盘旋,青金色羽翼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细碎雷弧,锐利的鸟瞳牢牢盯着他,显然随时能发动突袭。
这般腹背受敌的架势,让他连上前给老友收殓尸体的念头都不敢滋生半分。
惊疑在刀修士心头越积越重:这两个少年不过弱冠年纪,却已修至炼气后期,少女阵法操控举重若轻,少年箭术更是狠辣精准,背后绝不可能毫无依仗。
方才一刀试探,他已摸清阵法底细——一阶上品水准,若只是那少女独守,他至多三刀便可破阵;可少年的弓箭杀伤力实在骇人,箭尖锁定的压迫感如芒在背,绝不会给他从容出刀的机会。
对峙的间隙,慕秋瑾已悄然腾出手。她指尖快速掐动木系法诀,几株手指粗的青藤从湿土中猛窜而出,如灵蛇缠上持网修士的尸体,稳稳将其拖回阵中。
她动作干脆得不带一丝拖沓:先解下对方身上尚能用的装备,又卷走那面受损的灰网,最后摸走其腰间储物袋揣入怀中——燎原城已是绝路,多搜掠一份资源,便能给岩耕多添一分保障。
这一幕落在眼中,持刀修士气得牙根发酸,却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本就投鼠忌器的他,此刻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遗物被搜刮。
联想到近来燎原城的乱象——各路修士蜂拥而至,鱼龙混杂,谁也说不清这两个少年是不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背后是否藏着更强的后手。这般僵持下去,变数实在太多,风险早已超出预期。
就在他心神动摇之际,慕秋瑾已处理完尸体。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神情闲适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张符箓:左侧一张萦绕着狂暴雷电气息,纸面电弧跳跃如活物;右侧一张则裹着灼热炎阳之气,连周遭雨丝都被蒸腾成细小的白雾——竟是二阶下品的‘落雷符’和‘烈火符’!仅凭外泄的气息,其威力足以对筑基修士造成致命伤。
“该死!”持刀修士心头一沉,瞬间断了侥幸。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两人软硬不吃,又握有杀招,继续对峙纯属自寻死路。此地距燎原城不近,普通传音符根本传不出讯息,与其冒险死拼,不如先撤回去搬救兵。
他狠狠剜了岩耕二人一眼,将黑色砚台护得更紧,灵力缓缓灌入,身形如被狂风推后的枯叶,一丈丈向后挪退,始终保持着万全防御姿态。
岩耕弓弦未松,目光如鹰隼般锁死对方动向。他看得明白,有那方砚台灵器护持,仅凭自己难以重创对方;但有慕秋瑾的阵法与符箓配合,二人合力未必没有胜算。
是以他并未贸然追击,只是静立雨中等候,直到那道黑色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幕尽头,箭尖的银芒才缓缓敛去,他终于松了弓弦,指节因长时间用力而泛着青白。
“快收拾!”岩耕沉喝一声,声音带着战后的沙哑。二人动作飞快:慕秋瑾迅速收起四副阵盘阵旗,岩耕则吹了声口哨,将“惊世”唤至身边护在身侧。
青风谷在燎原城盘根错节,只要对方用心追查,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到他们头上——杀了青风谷的人,燎原城已是绝路。“灵宝轩”的定制法刀、“隐月制衣坊”的隐身法衣,都只能忍痛舍弃,稍有耽搁便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惊世”温顺地伏在地上,青金色羽翼轻轻蹭了蹭岩耕的手臂。岩耕翻身跃上其背,又伸手将慕秋瑾拉上来坐稳。
他取出一卷泛黄的地图铺在膝头,二人借着雷鹏羽翼上跳动的雷弧微光一同查看。“风原城在燎原城西北,但咱们不能直走。”岩耕指尖点在地图西侧一处墨点上,“城西有座‘雾蛰城’,先往那边飞,绕开青风谷的势力范围,再转向东北。”
慕秋瑾指尖划过地图上的山川标记,点头认同:“此去风原城四万多万里,修仙城的中型灵舟虽快,却容易被青风谷盯上。咱们先靠‘惊世’飞行,途中轮换御器赶路,虽慢些,却最是稳妥。”
雨势渐收,天边已透出一丝微亮。“惊世”发出一声清唳,双翅猛地振起,青金色身影如离弦之箭划破残存的雨雾,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岩耕望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山林,轻声感慨:“本想安稳、尽快赶往风原城,却因‘惊世’与筑基修士死战一场。”他眼底没有悔意——这只雷鹏天生引雷避雷,待其成长,必将是他们最坚实的助力。
离开了家族庇护,出门在外万事只能靠自己。岩耕指尖摩挲着储物袋边缘,心中豁然:这趟风原城之行注定坎坷,可修炼本就无处不可,遇敌亦是磨砺。他们每次对上的敌手都强于自身,他也盼着能寻个安定之地提升修为,却总事与愿违。
“惊世”载着二人飞行了近一个时辰,岩耕灵识扫过周,确认没有追兵踪迹,便拍了拍雷鹏的脖颈:“先歇会儿。”
“惊世”会意,缓缓降落在一片隐蔽的山谷中。二人刚翻身落地,便取出网修的储物袋,一同清点起来。
储物袋内先是倒出一小堆零散灵石,足有万余块,岩耕随手分成两堆,推给慕秋瑾一半:“一人一份,正好补补方才耗损的灵力。”
除了灵石,还有几本泛黄的游历杂记,记载着上党郡各地的风土人情与修士趣闻,二人翻阅之后就扔在一边;几卷基础功法对炼气后期的二人而言毫无价值,倒是一本名为《寒影剑诀》的二阶中品剑诀让慕秋瑾眼前一亮——她本就以剑为器,这剑诀恰好能补全她的技法短板。
岩耕见她喜爱,便取出空白玉简,以灵力拓印了一份自留,将原卷递还给她:“你主修剑道,原卷你收着更方便。”
此外便是修士随身之物:一件一阶顶级法衣已被金枪洞穿数个破洞,灵力流转滞涩,但底子尚在,寻炼器师修补后仍能使用。
岩耕拎起法衣递向慕秋瑾:“你平日操控阵法,防护稍弱,这法衣修补好后你穿正好。”
慕秋瑾却摆了摆手,目光掠过法衣上残留的男子气息,皱眉道:“男人的旧物我用着别扭,你留着吧,我的防御有阵法兜底足够了。”
袋子底部躺着一柄二阶下品灵剑,剑柄刻着“墨锋”二字,剑刃泛着冷冽青光,品相实属不错,慕秋瑾握住剑柄一试,灵力灌注间剑吟清越,显然与她极为契合。
那面灰网则被岩耕接过,注入灵力试了试,捕捉灵禽妖兽灵活异常,他沉吟片刻为其取名“缚灵网”——虽以他炼气七层的修为驱动稍耗灵力,却恰好能弥补他远程牵制的短板。
墨锋剑归慕秋瑾,缚灵网归岩耕,灵石均分,剑诀各得一份,一番分配下来二人皆大欢喜。
整理完战利品,他们再次将目光投向地图。燎原城往西,有一座雾蛰城,在燎原城与雾蛰城中间有一片地带,名叫桃花林——图斑上标注着“无高阶妖兽,但多瘴气,修士罕至”的注解,正是避开青风谷追查的绝佳路径。
岩耕指尖落在“桃花林”,沉声道:“咱们不需要到雾蛰城,可以走桃花林,虽然绕了一点路,却更安全。”慕秋瑾点头应下,抬手将《寒影剑诀》与墨锋剑一同收入储物袋,眼底满是对前路的笃定。
第219章 灵兽之议
二人稍作休整,便再度踏上征程。灵禽“惊世”振翅高飞,双翼卷动起呼啸气流,载着岩耕与慕秋瑾朝着桃花林疾驰而去。
一路上,岩耕眉头微蹙,灵识如细密蛛网般扫过四周,不敢有半分松懈——这片区域妖兽出没不定,必须提前防备意外。
慕秋瑾则借着飞行的间隙,指尖翻飞探入储物袋,将辟瘴丹、解毒散、疗伤药等瓶罐一一归置整齐,指尖划过丹瓶的纹路,眼神专注——横穿桃花林的凶险早有耳闻,多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生机。
随着桃花林的轮廓在天际愈发清晰,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诡异的腥甜——那是瘴气独有的味道,初闻微甜,细品却带着针扎般的刺痛感,显然已近瘴气边缘。
“瘴气太浓,‘惊世’受不住。”岩耕沉声道,当即示意慕秋瑾降落。二人足尖刚触地面,“惊世”便不安地蹭了蹭岩耕的手背,岩耕轻拍其羽冠,将它收入灵兽袋中。
慕秋瑾立刻取出两枚一阶上品辟瘴丹,一枚递过:“快服下,这丹能挡三个时辰瘴气侵蚀。”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顺着喉咙直坠丹田,瞬间驱散了空气中瘴气带来的滞涩感,二人精神皆是一振。
抬眼望去,桃花林已在眼前——漫山遍野的桃花盛放,粉白花瓣在微风中轻摇,宛如翻涌的粉色云霞,美得令人心醉。
但这份艳丽之下,却藏着令人心悸的死寂:林间听不到虫鸣鸟叫,连飘落的花瓣都带着一丝灰败,显然是瘴气与妖兽盘踞之地。
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无需多言,二人一前一后,脚步放得极轻,如狸猫般踏入了这片美丽而致命的桃花林。
刚入林数十步,瘴气便骤然浓郁起来,如淡灰色的轻纱笼罩四周,视线瞬间被压缩到丈许之内。
岩耕当即亮出兵刃:左手“玄光御魔盾”泛着冷冽银光悬浮围绕在身周,右手“斩日破月刀”斜指地面,背后“流霞犀魄弓”的弓弦已虚扣半分;
慕秋瑾也不含糊,左手“翠叶凝光盾”撑起淡绿光幕,右手“玄木长生剑”横在胸前,“青冥木华珠”在她周身缓缓旋转,灵光隐隐,时刻戒备着暗处的杀机。
“沙沙——”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突然从右侧草丛响起,打破了林间的死寂。岩耕与慕秋瑾反应极快,瞬间背靠背站成犄角之势,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那片晃动的草丛。
下一秒,草丛猛地炸开,一道灰绿色的身影带着腥风扑出,血盆大口中锋利的牙齿闪着寒光,直指二人面门——竟是一只潜伏的妖兽!
这妖兽形似蟾蜍,体型却堪比小牛犊,通体灰绿的皮肤上布满了瘤状凸起,每个凸起顶端都竖着一根寸许长的毒刺,在昏暗瘴气中泛着诡异的幽蓝光泽,看着便令人头皮发麻。
它鼓胀的眼睛里翻着浑浊黄芒,毫无灵智可言,唯有嗜血的凶性;短粗的四肢蹬在地面,竟划出深深的爪痕。待它张开嘴,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扑面而来,锯齿状的利齿间,粘稠的毒液顺着舌头滴落,砸在地上“滋滋”作响,竟将泥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是腐沼刺蟾,一级中阶妖兽,毒刺和毒液都带麻痹效果!”岩耕的警告声刚落,便将玄光御魔盾横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腐沼刺蟾的扑击。
“铛”的一声闷响,盾面被撞得微微凹陷,岩耕脚步踉跄后退半步,却借着这股力道稳住了身形。
“看招!”岩耕大喝一声,周身灵力灌注刀柄,“斩日破月刀”骤然爆发出耀眼金光,一道尺许宽的刀气破空而出,如流星般斩向腐沼刺蟾。
刀光过处,毒刺纷纷断裂,腥臭的血液喷溅在桃花花瓣上,红白交织,格外刺眼。腐沼刺蟾连哀嚎都没能发出,便被刀气劈中要害,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慕秋瑾刚要开口夸赞,岩耕已抬手打出两道灵诀。白光闪过,一只通体雪白、体态矫健的雪影狼跃出,正是他的契约灵兽“将军”;紧接着,百十只小蚂蚁从他其中一只灵兽袋中涌出,每只蚂蚁都泛着金属光泽,落地时“沙沙”作响,密密麻麻,看得人心里发紧。
“将军”踱步到腐沼刺蟾尸前,鼻尖嗅了嗅,随即嫌恶地甩甩尾巴后退——这满是毒素的尸体,显然入不了它的眼。
但噬金蚁群却截然不同,它们一拥而上,才炼气一层,锋利的颚齿就能啃咬妖兽皮肉,连坚硬的毒刺都在啃噬下逐渐断裂,不过片刻,便在尸身上啃出了数个大洞。
慕秋瑾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惊诧,目光扫过岩耕身上挂着的一串灵兽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岩耕,你到底养了多少灵兽?‘惊世’还不算,雪影狼也神骏非凡,连这些小蚂蚁都透着不凡,啧啧啧!”
“这些噬金蚁也是秘境所得,专啃金石毒物。”岩耕笑着解释,目光仍在扫视四周。
慕秋瑾闻言眼睛一亮,先前的惊诧化作真切的兴趣,少女的好奇全然浮现在脸上,她上前半步,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衣角:“说真的,岩耕,我都看眼馋了。自上归云山后,我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少,从来没考虑过契约灵兽的事。你经验比我丰富,帮我参谋参谋,我适合契约什么样的灵兽?”
岩耕闻言并不意外——慕秋瑾今年才十七岁,本该是心性活泼的年纪,只是被修炼压力绷得太紧,此刻见了种类繁多的灵兽,藏在心底的少女心性自然流露出来。
他收回扫视的目光,认真打量了慕秋瑾片刻,才缓缓开口:“选灵兽不能盲目,得先摸清楚自己的优势和短板。”
“你的木系法术擅长控场、疗伤和净化,这是旁人比不了的长处,但短板也很明显——木系修士自身的个体战力和防御能力相对偏弱,容易陷入被动。”
岩耕顿了顿,见慕秋瑾听得专注,继续说道,“所以你选灵兽,最好往这三个方向靠:要么是攻击类,比如能喷吐烈焰或锐爪的妖兽,弥补你的输出不足;要么是速度类,危急时能带你快速逃跑;再不济就是防御类,能替你扛下致命攻击,给你留出控场的空间。”
慕秋瑾听得连连点头,眉头舒展不少:“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之前总觉得契约灵兽是锦上添花,现在才知道选对了竟是雪中送炭。”
岩耕笑了笑,见蚁群已啃食尽兴,抬手结印,一道柔和灵力将蚁群与刺蟾尸身一同包裹,顺势收入专用灵兽袋中。
灵力探入袋中空间的刹那,岩耕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波动——原本总缩在角落的母蚁,此刻正不安蠕动,腹部比往日膨胀数倍,体表还泛着淡淡灵光。
“竟是要分娩了。”岩耕恍然大悟,先前只当它嗜睡,如今想来竟是孕中体虚。他不敢怠慢,立刻从储物袋取出几块赤铁矿,指尖灵力将矿石拆成长条,轻轻送入袋中:“可得吃饱,别亏了小家伙们。”
第220章 十里金虹
安置好灵兽,二人不敢停留。岩耕做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慕秋瑾点头跟上。深入桃花林后,瘴气更浓,连粉色花瓣都蒙了层灰雾。
沿途又遇上吐毒丝的花蛛、喷瘴气的毒蛾,岩耕挥刀破甲,火焰烯尽毒丝;慕秋瑾催生藤蔓束缚妖兽,二人配合愈发默契,几番战斗都轻松退敌。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桃树林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轰隆”一声,一根布满黏涎的青黑虫足猛地破土而出,带着腥臭瘴气横扫而来,力道之猛,竟将旁边的桃树拦腰扫断!
“小心!”岩耕反应快如闪电,一把将慕秋瑾往旁推去,自己旋身横盾,“铛——”巨响震耳欲聋,“玄光御魔盾”被虫足撞出一道深痕,岩耕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定睛看去,一只水桶粗的青黑蜈蚣正从地底钻出,百余对足肢划动地面,发出“嗤嗤”声响,头部毒颚开合间,瘴气凝聚成淡绿毒箭,直射二人——竟是炼气九层妖兽,瘴雾毒蜈!
这妖兽常年在瘴气中蛰伏,肉身比精铁更硬,毒性更是烈到极致——毒颚滴落的黏液溅在桃树枝上,竟瞬间将碗口粗的枝干熔成一滩黑水。
“它的毒怕金属性灵力,我来控场驱散毒雾,你正面御敌!”慕秋瑾话音未落,已抬手撑起“翠叶凝光盾”,翠绿灵光暴涨,将袭来的毒箭尽数挡下,碎片落地便化作毒水。
她右手“玄木长生”剑急挥,催生出道道手腕粗细的坚韧青藤,如活物般缠向瘴雾毒蜈的前半身与百足,试图限制它的行动。可瘴雾毒蜈力气极大,青藤刚缠上,便被它猛地挣得绷紧,发出“咯吱”的断裂声。
就在此时,毒蜈突然张开毒颚,一团浓如墨色的毒雾喷向岩耕,范围之广,避无可避!
“看我的!”慕秋瑾指尖掐诀,木系生机灵力如清风般扩散,淡绿灵光包裹住毒雾,瞬间将其中和净化——这是她的独门绝技,生机之力虽无攻击性,却能瓦解剧毒与瘴气。
岩耕借这间隙,已欺身而上。毒蜈百余对足肢同时蹬地,带着千钧之力撞来,岩耕双脚扎根地面,“玄光御魔盾”光芒暴涨,硬生生扛下这猛烈一击,脚下泥土下陷半尺,盾面裂痕又深了几分。
岩耕趁毒蜈收势的瞬间,足尖一点,施展出“疾风掠影步”,身形如残影般侧身闪过毒颚的撕咬,刀锋劈在毒蜈背甲上,只留下一道浅痕,火星四溅。“这甲太厚,普通攻击破不了!”
岩耕施展“锐金洞察”飞速扫过,突然盯住毒蜈腹部——那里的颜色偏浅,防御明显不如背部甲壳!“秋瑾,用青藤掀翻它,腹下是弱点!”岩耕声音里带着急切。
慕秋瑾心领神会,猛地加大灵力输出,缠在毒蜈身上的青藤突然绷紧如钢索,同时数十根新藤从地面钻出,牢牢托住毒蜈侧身,一拉一推之间,“喝!”慕秋瑾低喝发力,庞大的毒蜈竟被硬生生掀翻,腹下软甲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就是现在!岩耕眼中杀机暴涨,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向“斩日破月刀”,刀身瞬间迸发出刺眼的璀璨金芒,凌厉的刀意撕裂瘴气,周遭的桃树叶片都被这股威压震得簌簌作响。
“金芒破风斩!”岩耕一声怒喝,双手握刀高高跃起,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刀身带着破风的尖啸,狠狠劈向毒蜈腹下软甲。
“噗嗤——”脆响刺耳,金色刀光毫无阻碍地穿透软甲,深深刺入毒蜈体内,墨绿色的血液如喷泉般狂涌而出,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瘴雾毒蜈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抽搐,百足乱蹬,撞断了数棵桃树,片刻后,它的动作彻底停滞,彻底没了声息。
收拾好这只妖兽后,二人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继续朝着桃花林深处走去。
……
大约七天之后,眼前的瘴气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拨开,阳光穿透花瓣洒下,暖融融地落在身上,视线豁然开阔——一片灰黑色的莽荒山脉赫然出现在眼前。
岩耕与慕秋瑾先是一愣,随即相视而笑,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轻松——他们终于走出了桃花林,离风原城又近了一大步。
微风拂过,带着山野的清新气息,岩耕抬手抹掉脸上的灰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地图:“先看看这山脉是什么地方,别走错了方向。”
这是他们先前在宁清县城特意购置的上党郡详图,慕秋瑾立刻凑上前来,二人借着暖融融的阳光将地图平展在石面上。
岩耕指尖划过地图上的灰黑色斑块,凝声道:“原来这片莽荒山脉叫烈焰山脉,之前斩杀的那名网修,他的游历笔记里也提过这儿——以前是连绵的火山群,地底灵脉与地火盘根错节,气息特殊得很。”
“我对那笔记这段印象深!”慕秋瑾眼中闪过好奇的光彩,“上面说不少散修、劫修都来这儿碰机缘,火山喷发时会把地底的稀有、高阶矿材翻涌上来,甚至有修士真在这儿寻到过灵火呢。”
岩耕闻言只是点头——珍矿灵火之类的他此刻没心思细想,连日紧绷的神经一放松,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收起地图,揉了揉眉心提议:“桃花林里神经一直绷着,咱们得在这儿休整几天,养足精神再赶路。”慕秋瑾立刻连连附和,抬手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连日高强度御敌让她灵力耗损严重,确实急需喘息。
二人沿着山脉边缘搜寻,最终在一片背风的山崖下停住脚步。岩耕挥起“斩日破月刀”,刀光劈落间山石飞溅,很快劈出一处宽敞的山壁空间;慕秋瑾则取出阵盘与灵石,在洞口布下“幽影匿形阵”与“灵犀洞察阵”,一防妖兽惊扰,二防外人窥探,一个安全的临时洞府就此成型。
接下来的日子里,二人彻底卸下防备。夜晚,他们在洞府内布下“灵涡聚萃阵”,投入灵石催动阵法,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汇聚成涡,滋养着损耗的灵力;
白天则各有安排——岩耕常放出灵禽“惊世”与雪影狼“将军”,带着它们在山林中打猎兼训练:“惊世”从空中俯冲牵制猎物,“将军”则借地形从地面迂回突袭,一飞一跑间,二者的作战配合愈发默契;慕秋瑾偶尔会加入,指尖掐诀催生藤蔓缠绕猎物四肢,帮灵兽完成合围;有时,二人也会在一起炼阵、制符。
更多时候,岩耕会在山崖前的空地上演练小神通“金风化虹术”之“十里金虹”,周身灵力流转蒸腾,化作细碎的虹光在他周身盘旋缠绕。虹光每向外延伸一丈,灵力消耗便陡增一分,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石面上晕开小水渍。
“没想到你在练这门神通!”慕秋瑾走来,看到虹光时眼睛一亮,“我师傅早年也传了我一门‘青雾隐踪术’,算是木系遁术里的小神通,我一直没好好练,不如咱们一起琢磨精进?”
岩耕闻言大喜,当即收势应下。此后每日午后,山崖前便多了两道灵动身影——一道金虹划破空气,一道青雾若隐若现,二人时常停下交流技法心得,灵力操控都愈发娴熟。
这样安稳的日子过了十天,二人的状态不仅彻底恢复,甚至修为在不断的打磨中更有精进。
这天清晨,岩耕正凝神催动“十里金虹”,虹光刚延伸出百十丈,脚下的山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震颤。他心头一紧,猛地收势:“怎么回事?”话音未落,更强烈的震动传来,远处山林惊鸟齐飞,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第221章 奇珍灵焰
“是地震?”岩耕话音刚落,更剧烈的震颤便席卷而来,山崖上的碎石簌簌滚落,砸在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与此同时,山崖下的临时洞府中,慕秋瑾正借灵涡聚萃阵潜心修炼,周身流转的灵气却毫无征兆地溃散。
她猛地睁眼,指尖迅速掐诀稳住紊乱的灵力,身形一晃已掠至洞口——透过阵法波动的光影,远处天际那抹诡异的橘红色光晕清晰入目,宛如打翻的丹炉熔浆,正顺着天幕缓缓铺展。
“秋瑾,速来!”岩耕的传音裹挟着急切,慕秋瑾即刻撤去洞口禁制,足尖一点便跃上山崖。
二人并肩而立,目光齐刷刷投向数十里外的烈焰山脉——某座沉寂不知多少岁月的火山,此刻已彻底苏醒。
火山口喷涌出数千丈高的烟柱,赤红色岩浆碎块如暴雨般倾泻,砸在山体岩石上激起串串火星;浓稠的黑烟在狂风中扭曲盘旋,竟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色巨龙,龙身扫过之处,晴空瞬间被吞噬,白昼沦为昏黄,连阳光都被过滤成惨淡的灰白。
“这山脉荒无人烟,倒不必担心波及普通生灵。”慕秋瑾凝声开口,目光却始终紧锁火山方向。喷发愈发猛烈,暗红色岩浆如脱缰的野马,顺着山壁沟壑奔涌而下,沿途灌木被瞬间炙烤成焦炭,岩石在高温下噼啪作响,化作滚烫的熔融液滴;
无数火山砾石混在火山灰中,像密集的箭雨射向地面,激起滚滚烟尘。那股源自地心的炽热与毁灭之力,即便隔着数十里距离,仍让二人感到阵阵心悸。
这场火山喷发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前两日,火山口始终喷吐着冲天烟柱,大地的震颤未曾停歇,连洞府所在的山崖都在微微晃动;
直至第三日清晨,烟柱才渐渐矮下去,颜色从浓黑转为灰蒙,岩浆流淌的速度也明显放缓,唯有空气中的硫磺味依旧刺鼻。
岩耕望着渐趋平静的火山,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斩日破月刀,沉声道:“烈焰山脉本就是火山群,这般规模的喷发,定然会将地底矿脉翻涌上来。”
慕秋瑾瞬间领会他的意图,眸中闪过一抹精光:“你是说,这是寻宝的机缘?”
“正是。”岩耕语气凝重,“但火山异动必然会引来附近散修,甚至可能有劫修趁机夺宝,风险不小。”慕秋瑾想起此前看到的游历笔记,颔首道:“富贵险中求,这般天材地宝,值得一争。我们速去速回,多加提防便是。”
二人一拍即合,岩耕指尖凝聚灵力轻弹——一道淡金色契约印记在空中闪过,远处天际很快传来清越禽鸣,他的契约灵兽灵禽“惊世”振翅飞来,翼展丈余,羽泛流光。
二人纵身跃上惊世宽阔的脊背,灵禽振翅间化作一道虹光,以最快速度冲向火山。
抵达火山外围时,并无其他人,好像他二人是最先抵达这里的。岩耕与慕秋瑾翻身跃下,岩耕抬手结印,将“惊世”收回灵兽袋中。脚下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火山灰,踩上去松软下陷,残余热气从石缝中丝丝冒出,带着灼人的温度。
“小心行事。”岩耕率先迈步,同时掐诀撑起土黄色的“厚土盾”;慕秋瑾紧随其后,火山周遭炽热干燥,木系“木甲盾”防御大打折扣,她干脆取出一张“金刚护体符”拍在身上,符纸化作金光融入衣袍,形成稳固防护。
二人并未分开寻宝——原本最擅长探矿寻材的噬金蚁天性怕火,在火山余温未散的环境中缩在灵兽袋里不敢出来,好在岩耕精通“土灵感知”之术,正好派上用场。
岩耕双目微闭,指尖萦绕起土黄色灵力,“土灵感知”如无形的触手般渗入地下,沿着岩浆冷却的脉络探寻。
“西北方向三十丈处,有矿材反应!”他话音刚落,慕秋瑾已抬手掐诀,灵力化作无形之力渗入岩石缝隙,“裂地术!”随着她一声轻喝,地面突然裂开一道规整的石缝,几块泛着光泽的矿石显露出来。
二人配合默契,岩耕感知定位,慕秋瑾裂地取材,效率极高。三个时辰的搜寻下来,二人储物袋已沉甸甸的:先是在岩缝中找到数十块一阶的“云纹铁”与“赤铜砂”,这些都是炼气期装备的核心材料;
深入探查后,又在火山灰深处挖出十多块二阶的“玄银矿”和“星纹石”,足以用于筑基期装备锻造。
最惊喜的是在一道深裂谷底部,岩耕的“土灵感知”察觉到强烈的灵力波动,慕秋瑾随即施展高阶裂地术掀开厚重岩层,两块三阶矿材赫然在目——通透如紫晶的“紫霞玉”内含云霞纹路,布满暗金龙纹的“龙血玛瑙”触手生温,皆是金丹期装备的珍稀原料。
虽说岩耕的“雪狼空间”里还收藏着不少的高阶灵矿,但那些矿材品阶过高,岩耕也不知道他何时能用得上。反观这次寻到的矿材,恰好契合当下修炼所需,这般量身定制的丰厚收获,让二人忍不住在心中欢呼“发财啦发财啦”,额角沁出的汗珠都透着真切的喜悦。
后边寻宝途中,果然遇上了三四拨修士,有身着粗布衣衫的散修,也有气息阴鸷的劫修。彼此目光交汇时,都带着十足戒备,没人主动开口,只是默契地保持数百丈距离,各自专注搜寻,互不干扰。
岩耕二人一路往火山口方向探查,行至一处被岩浆半掩埋的岩石旁时,岩耕突然驻足——石缝中,一团拳头大小的暖橙色火焰正静静跳动,纯净灵力波动萦绕其间,竟是一级灵火“赤焰薪”。
这灵火既能用来炼制丹药,又是淬炼装备的绝佳火焰,并且具有很高的成长性,价值不菲。
“赤焰薪”虽品阶不算高,却需特殊手法收纳,更重要的是,它对炼丹师而言堪称天奇珍。慕秋瑾身为炼丹师,此前炼丹只能依赖灵炭供热,火候难以精准把控,成丹率始终受限。
这赤焰薪纯净稳定,若能收伏,不仅炼丹效率能提升三成,成丹率至少提高一成,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岩耕的“控火术”偏于法术攻击,尝试数次都只引得火焰愈发躁动,正皱眉思索对策,身旁的慕秋瑾已上前一步:“岩耕,让我来试试。”她早有准备,身为炼丹师,早年便修习了专门收纳灵火的“青岚纳火诀”,储物袋中还备着一枚特制的“聚火玉净瓶”。
不等岩耕回应,慕秋瑾已取出那枚通体莹白的玉净瓶,指尖萦绕起柔和却凝练的木系灵力——这灵力经“青岚纳火诀”淬炼,最擅安抚灵火躁动。
岩耕立刻退至一旁护法,双目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将潜在威胁尽数纳入感知。在慕秋瑾的灵力牵引下,石缝中的赤焰薪渐渐收敛跳跃火光,暖橙色火焰化作一缕温顺光丝,缓缓钻入玉净瓶中。慕秋瑾迅速旋紧瓶塞,瓶身即刻泛起一层淡绿灵光,将灵火稳稳锁在其中。
就在她松气的瞬间,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不远处,一男一女,身着统一青白色道袍,衣摆绣着云霞纹路,男子上前一步,目光锁定二人手中的玉净瓶,语气带着审视:“两位道友请留步,我们是云霞宗内门弟子,方才似见二位得到了灵火?”
第222章 灵火之争
“云霞宗?”岩耕眉峰微挑,与慕秋瑾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心中同时掠过“管峰”的名字。当初他们能从迷雾丛林地下秘境的尸煞重围中死里逃生,全仰仗管峰遗留的地图指引。
可这份渊源尚不足以让他们对陌生的云霞宗弟子表露亲近,更何况管峰已陨,贸然提及反倒可能牵扯出秘境秘闻,徒增祸端。二人眼神交汇的瞬间便达成默契,将这段过往悄然压在心底。
凝神打量来人,那对男女气息平稳,分明是炼气八层的修为。这般实力在岩耕二人眼中只算尚可——此前他们曾凭默契配合,筑基修士都宰了几人。
慕秋瑾眼神微冷,玉指悄然将玉净瓶往宽袖中一拢,语气不卑不亢:“不错,确是得了赤焰薪。只是这灵火是我们先发现、先收服的,与二位无关。”
那男子目光如钩子般扫过慕秋瑾的袖摆,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赤焰薪虽是一级灵火,却是炼丹的绝佳辅助,二位道友该知其价值。我云霞宗素来重视机缘,也讲先来后到。但——”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居高临下,“灵火需遇良主方能尽其用,二位孤身在此,怕是护不住这等宝物。不如让与我们,我宗愿以等价灵物相换,如何?”
岩耕上前半步与慕秋瑾并肩,玄龟袍下的灵力已悄然运转,语气满是警惕:“云霞宗的名头我们听过,但机缘向来是各凭本事。若二位真想要,不妨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那女子轻笑一声,纤手从袖中摸出一枚淡青色玉简:“这是一阶上品‘清心丹’丹方,能平抑心魔、稳固灵力,对炼气期修士极有用。另外再添二十块中品灵石,这个价码不算亏了吧?”
慕秋瑾缓缓摇头,似真似假语气带着一丝疏离:“清心丹丹方我早有收藏,至于二十块中品灵石——”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道袍上的云霞纹,“云霞宗身为云曦城的金丹级势力,拿出这点筹码,未免太过小觑赤焰薪的价值了。”
二人来上党郡数月,基本将周边势力摸得一清二楚,对方这般出价,分明是没存真心。
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淬着寒意:“两位道友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火山周边修士云集,我若喊一声‘这里有赤焰薪’,你们觉得还能安稳脱身吗?”
话音未落,身旁女子已抬手甩出两道法诀,两具通体黝黑的人形傀儡轰然落地,炼气九层的威压四散开来,关节处的玄铁泛着冷硬光泽,一双空洞眼窝中燃起幽蓝火焰。
“虚张声势罢了。”岩耕嗤笑一声,脚下踏出道道灵纹,“真把修士引来,你们先得掂量能不能保住灵火。”他看穿了对方色厉内荏的本质,语气陡然强硬,“要战便战,何必废话!”
话音刚落,两道金光从他储物袋中疾射而出,猿一、猿二两具傀儡应声落地,手中棍、锏横扫带起猎猎劲风。
岩耕左手一翻,“玄光御魔盾”骤然展开,土黄色灵光凝成半丈护盾;右手“斩日破月刀”出鞘,刀锋映着火山余晖,直指胡默二人:“有本事就来抢!”
空气瞬间凝固如铁,灵力碰撞激起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火山灰,化作两道对峙的灰龙。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慕秋瑾突然轻笑一声,指尖捻起一缕木系灵力:“二位道友稍安勿躁,灵火之事,未必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是不知,二位愿不愿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胡默与涂瑶的目光落在岩耕的盾与刀上,那皆是淬炼了法阵的顶级法器,绝非普通散修能拥有。二人心中一凛,断定对方背景不简单。
胡默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与一枚玉简:“这里有一份筑基丹丹方,再加一株‘暖阳蕴灵花’——此花能温养经脉、稳固道基,炼气巅峰修士突破筑基时用它,可将风险降低三成,价值远胜赤焰薪。”
即便听到“筑基丹丹方”与“暖阳蕴气花”,岩耕与慕秋瑾依旧神色平静——以二人的灵根资质,筑基不在话下。
胡默见状愈发心惊,索性自报家门:“在下胡默,这位是师妹涂瑶。实不相瞒,我云霞宗在云曦城乃是顶尖势力,有五位金丹真人坐镇。二位气质出众,若愿加入我宗,我可担保二位直接成为内门弟子,享丹药、功法、资源扶持,这可比守着一团灵火有前途多了。”
这番许诺已是极大的诚意,可岩耕二人依旧不为所动。胡默与涂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能对筑基机缘和金丹宗门邀请毫不动心的,要么是大宗门的天骄,要么是有大人物撑腰的弟子,他们怕是真惹上硬茬了。
胡默强压下心头的惊惶,有心退却,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二位若不愿入宗,筑基丹丹方与暖阳蕴气花依旧作数,就当交个朋友。”他说话时,目光死死盯着二人的神色,试图捕捉一丝松动。
慕秋瑾轻轻挑眉,看似可白得两样灵物,可她并不愿平白受人恩惠,灵眸中闪过一丝淡漠:
“胡道友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这两样灵物我们受之有愧。”她顿了顿,目光在胡默与涂瑶身上流转,“若真想交个朋友,不如说说你们二们为何对这‘赤焰薪’如此执着?或许,我们能找到个双方都满意的法子。”
胡默闻言,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慕秋瑾会如此直接地追问。涂瑶则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谨慎回答。胡默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瞒二位,云曦城近日正在筹备一场大型炼丹会,我与涂师妹都是炼丹师。‘赤焰薪’虽仅是一级灵火,但其特性对炼制某些特殊丹药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因此,我们才会如此看重。”
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原来,二人并非单纯为了抢夺灵火,而是有真正的需求。慕秋瑾微微一笑,语气缓和了许多:“原来如此,那倒是可以商量。不过,我们也有个条件。”
不待慕秋瑾说出具体条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谈笑声。众人皆是一怔,转头望去,只见数七名身着各色袍服的修士正朝着这边赶来,为首几人目光扫过战场,眼中已露出贪婪之色。
第223章 智解锋芒
“该死,这些贪婪的饿狼怎么来得这么快!”胡默脸色骤变,低声咒骂一句,灵识迅速扫过四周——来路已被三名修士封死,退路隐在火山灰弥漫的沟壑中,一时难以脱身。
涂瑶紧咬下唇,指尖法诀暗自凝聚,玄铁傀儡关节“咔嗒”作响,随时准备应战。
岩耕眉头紧锁,灵识如探网般覆过去:共七名炼气修士,为首者炼气九层,两名炼气八层,四名炼气七层。
他手中斩日破月刀微微颤动,发出低沉嗡鸣,刀锋映着火山灰的昏光,似在警告来者。慕秋瑾目光如炬,心中快速盘算:对方人多势众,硬拼难免伤亡;胡默二人虽有嫌隙,此刻却属“临时盟友”,唯有借力打力方能化解危机。
“这不是云霞宗的胡道友吗?”满脸横肉的盗首咧开嘴笑,黄牙外露,目光却像钩子般钉在慕秋瑾的袖上,“听说你们在抢灵火?不如拿出来让大伙开开眼?”
胡默强自镇定,以传音入密之术告知岩耕二人:“这些是烈焰山脉里的劫修,自称‘烈焰盗’,无恶不作,行踪飘忽,云霞宗悬赏数次提升都没能端掉他们老巢。”
“诸位道友,”慕秋瑾突然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如泉,压过周遭嘈杂,“这‘赤焰薪’乃是我二人先发现、先收服,与旁人无涉。若诸位愿就此离去,他日相逢,我二人定有重谢。”
回应她的是一阵哄笑。盗首拍着大腿道:“重谢?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翻脸不认人!不如现在把灵火交出来,大家公平竞争,才是道理!”这话引来得手修士纷纷附和,不少人已悄悄握紧了法器,灵力波动渐渐散开来。
岩耕顺势怒目圆睁,作势提刀上前,却被慕秋瑾轻轻按住手臂。她摇了摇头,转向盗首冷笑:“公平竞争?这座火山是我二人先踏入探查,灵火是我二人冒险收服,论先后,轮不到诸位来争。”
盗首脸色一沉,刚要发作,慕秋瑾话锋陡然一转:“但我二人也并非不通情理。‘赤焰薪’虽好,却也得有命享用。别看你们人多势众,真打起来,我们的傀儡与法器也不是摆设,怕是有人难有善终。不如各退一步——这‘赤焰薪’体量尚可,我以秘法分出两枚火种,多则难存,不知这两枚火种,诸位打算如何分配?”
她目光扫过“烈焰盗”与胡默二人,将难题轻飘飘抛出。此言一出,场中瞬间寂静,连火山灰飘落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胡默眉头一挑,暗叹慕秋瑾心思缜密——这一招既化解了自身危机,又将烈焰盗的矛头引向多方博弈,让他们从“猎物”变成了“裁判”。涂瑶亦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盗首眯起眼睛,目光在岩耕的斩日破月刀、四具傀儡身上来回逡巡。他混迹江湖多年,深知炼气修士拼杀,装备与傀儡往往能决定胜负,真动手己方未必占优。其余烈焰盗也交头接耳,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片刻沉吟后,盗首冷哼一声:“你这提议倒也公允。但我‘烈焰盗’至少要得一枚火种,另一枚你们自行分配!”语气依旧强硬,却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胡默刚要开口争辩,慕秋瑾已递去一个制止的眼神。她微笑道:“阁下此言差矣。‘赤焰薪’本是我二人之物,分出两枚已是极大让步。云霞宗的胡道友与涂道友,为换灵焰已拿出一阶上品清心丹丹方、二十块中品灵石,甚至愿以筑基丹丹方与暖阳蕴气花相换,还许诺引荐我们入宗。诸位若想分一杯羹,总该拿出对等的诚意吧?”
盗首脸上横肉一抖,粗声问道:“诚意?你倒说说,要什么诚意?”
“珍稀灵物、血脉不凡的灵兽蛋、高阶功法皆可。”慕秋瑾语气平淡,目光却如利剑般扫过众盗,“只要价值相当,火种便归你们。”
烈焰盗中顿时一片骚动,有人面露难色,有人低声咒骂。一名瘦高修士凑到盗首身边:“大哥,这会不会太亏了?”
盗首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闭嘴!云曦城的炼丹大会要紧,没赤焰薪,我们的货根本卖不上价!”随即转向慕秋瑾,“好,我们信你一次。但得先看火种成色,免得你拿残火糊弄我们!”
“那可不行。”慕秋瑾寸步不让,“若你们拿了火种却毁约,我二人岂不是血本无归?”
空气再次凝固,岩耕的刀鸣又起,胡默与涂瑶也催动灵力,四方势力剑拔弩张,火山灰被灵力卷得盘旋升空,似要提前引爆这场厮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盗首突然抬手制止身后蠢蠢欲动的弟子:“这样,我们先押一份功法。你确认价值相当后,我们再添一枚灵兽蛋作交换,如何?”
慕秋瑾与岩耕对视一眼,见他微微颔首,便应道:“可以,但功法价值绝不能低。”
盗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黑纹玉简,挥手扔了过来:“这是我们从一处古迹挖的,上面有九幅图谱和残缺文字,具体用途不明,你自个看。”
慕秋瑾接过玉简,灵识探入,只觉里面文字古奥晦涩,图谱线条扭曲却暗藏韵律,似是某种炼神法门。她顺手递给岩耕,岩耕凝神片刻,眉头微蹙——文字与图谱他一时看不明白,却隐约想起了什么,索性决定赌一把,当即点头示意可行。
“现在该你们了。”盗首催道,眼中满是戒备,手掌已按在腰间的鬼头刀上。
慕秋瑾不再迟疑,取出“聚火玉净瓶”,指尖掐动“青岚纳火诀”的分火印诀。瓶身绿光大盛,暖橙色的“赤焰薪”从瓶口飘出,在空中如流水般分裂成三团,虽气息较原先虚弱,却依旧纯净稳定,灵力波动清晰可感。
她抬手将其中一团推向盗首,盗首连忙用备好的玉瓶接住,灵识确认火种完好后,扔来一枚布满红纹的灵兽蛋:“这是‘火翎雀’蛋,能否孵化看你自己的本事。”言罢,便率着烈焰盗匆匆离去,脚步急促,显然怕夜长梦多。
场中只剩胡默与涂瑶,二人神色复杂地看着慕秋瑾,既有佩服也有几分尴尬。片刻后,胡默才回过神,将清心丹丹方、二十块中品灵石及装着筑基丹丹方与暖阳蕴气花的玉盒一同递上:“此前是我二人唐突,这份谢礼还请收下。”
慕秋瑾坦然接过,将另一团“赤焰薪”递去:“灵火归你,以后若在云曦城相遇,也好相见。”胡默连忙道谢,与涂瑶匆匆告辞——火山周边修士渐多,他们也需尽快离开。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岩耕收起刀,向慕秋瑾竖起大拇指,笑道:“还是你有办法,一场血战就这么化解了。”慕秋瑾晃了晃手中的玉简与灵兽蛋,眼中闪着笑意:“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多了这些收获,也算不虚此行了。”
说罢,二人默契地转身,朝着火山外围走去——此地不宜久留,尽早离开才是稳妥。
第224章 迷沙瀚海
“惊世”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在昏沉天幕下疾速穿梭。外层灵光将火山灰稳稳隔绝,刺骨寒风却穿透灵力护罩,刮得人脸颊生疼。
岩耕运转丹田灵力裹紧周身,转头看向身侧的慕秋瑾——她神色依旧从容,素色衣裙却蒙了层薄灰,鬓边发丝沾着焦黑灰烬,便打趣道:“今日这番折腾,倒像是给咱们洗了个灰浴,回头怕是要连换三套衣裳才能清净。”
慕秋瑾抬手拂过肩头,指尖灵力微吐震落灰尘,只在裙摆留下几点淡痕。她望着下方渐远的火山轮廓轻笑:“能从‘烈焰盗’与胡默手中平安脱身,已是天大幸事,这点灰算不得什么。倒是你那柄‘斩日破月刀’,今日没能出鞘饮血,想来是憋坏了。”
岩耕拍了拍腰间刀柄,刀身立刻发出低沉轻鸣,似在回应。他话锋一转,想起储物袋里的黑纹玉简,神色凝重起来:“说起来,今日从盗首手中换来的功法玉简,气息颇为不凡。”
慕秋瑾眸色一凝,当即追问:“那功法是什么路数?单看玉简的古奥纹路,就绝非凡品。”
岩耕苦笑着递过玉简:“实不相瞒,我也没参透。上面的文字诘屈聱牙,像是失传的上古篆文,图谱线条扭曲缠绕,乍看毫无章法。”
“什么?”慕秋瑾接玉简的手猛地一顿,眼中满是惊愕,“你当时为何应允交换?若是废功,咱们岂不是平白吃亏?”
岩耕挠头,眼神里既有不确定又藏着笃定:“我也说不准,只是灵识探入时,总觉得那些图谱文字有种亲切感,像是与某种至道法门相关。虽暂时参不透,但绝非俗物——寻个清静地方研究几日,或许能窥出端倪。”
他没说的是,那亲切感源自自幼修习的《黄庭道经》,玉简散逸的微弱道韵,竟与道经“抱元守一”的真意隐隐相合。
慕秋瑾摩挲着玉简黑纹,见其上无杂秽灵力便放下心。她从储物袋取出布满红纹的灵兽蛋,托在掌心问:“那这‘火翎雀’蛋呢?你知道它的底细和血脉吗?”
岩耕心中一慌,面上却装出高深模样,指尖轻捻下巴望向远方云层,实则在识海中急呼:“葫芦娃,快醒醒!有急事!”
中丹田内,圆滚滚的红绫小娃娃正抱着玉葫芦打盹,被惊得一激灵,揉着圆眼嘟囔:“谁啊……正梦到啃灵果呢,吵死了。”
“别管灵果了,急事!”岩耕催道,“快说,‘火翎雀’是什么品种?血脉纯度和潜力如何?”
葫芦娃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晃头清醒了些:“火翎雀品阶不算顶尖,但潜力不俗。刚孵化就是一阶灵禽,堪称贴身助力——能精准感知十里内火属性灵力波动,提前预警埋伏;吐的‘微炎息’虽弱,却能灼烧修士灵力护罩,对付杂兵一烧一个准。”
他拍着圆肚皮续道:“二阶初期能抖落火绒成‘火雾障’,迷眼呛喉还隔灵识,偷袭脱身都好用;二阶中期凝‘火罡翼’,飞行比同阶快两成,火罡能震碎筑基修士的下品灵甲;二阶后期口吐‘炎刃’,比你的斩日破月刀还锋利,可劈甲亦可附兵增伤。”
岩耕身子微倾,追问:“那它能成长到三阶吗?还有更厉害的本事?”
“养到金丹期就厉害了!”葫芦娃眼睛发亮,“‘灵息链接’能让你俩法术威力翻三成,还能化‘火翎领域’,领域内火系功法无往不利,喷的‘焚灵火’专烧金丹修士灵力根基——金丹后的本事,以后再说。”话音刚落,识海便传来均匀呼吸声,小家伙又睡熟了。
岩耕急忙补喊:“别睡!孵化方法还没说呢!”
葫芦娃被吵得皱眉,翻个身嘟囔:“简单,火翎雀属火,用一阶火灵石围聚火阵,蛋放阵眼。但光有火不行,它蛋壳虽坚,内里生机却嫩,得‘以火为主,以木为辅’。你每日用温和的地脉火灵力温养半个时辰,再找个木灵根修士用精纯木灵力裹蛋滋养,木火相生才能催活生机。记住别用烈阳火,会烤裂蛋壳;木灵力也得纯,杂了浊气反而伤蛋……”话没说完,又没了声息。
岩耕心中有底,收回思绪对慕秋瑾沉声道:“这火翎雀潜力远超寻常灵禽。刚孵化便是一阶,能预警火属性危险、吐炎灼烧护罩;二阶后可凝火雾、增速、发炎刃,若养到金丹期,还能与咱们灵息相通增涨法术威力,化领域专克火系敌人。”
他话锋一顿,目光落在慕秋瑾掌心的蛋上,语气郑重:“孵化得‘以火为主,以木为辅’。用一阶火灵石布聚火阵,每日以地脉火灵力温养,这是根基;但最关键的生机滋养,还得靠你。你的木灵根精纯,每日用木灵力裹蛋运转一个周天,木火相生方能催活蛋内生机——缺了你的木灵力,单靠火灵力,蛋只会僵死。”
慕秋瑾眼中先是惊愕,随即漾起亮色,指尖微微收紧:“竟要靠木灵力滋养?这么说,这小家伙的孵化,缺不得我?”她语气藏着欣喜。
话音未落,“惊世”已穿出火山灰笼罩的区域,前方视野陡然开阔——广袤无垠的“迷沙瀚海”横亘地平线,黄沙在寒风中翻涌成浪,昏黄与灰蒙交融,透着吞噬一切的荒芜。
慕秋瑾黛眉微蹙:“这沙漠比古籍记载的更辽阔,等过了这片沙漠,再行几千里便风原城了,咱们得加倍小心。”
岩耕拍了拍“惊世”脖颈,雷鹏发出温顺低鸣:“无妨,‘惊世’速快稳当,咱们不闯险地便无大碍。修仙路本就机缘与凶险并存,说不定这沙漠里就有奇遇。”
“你倒一贯乐观。”慕秋瑾被逗笑,神色却很快沉下,摩挲着蛋上红纹,“这瀚海以火属性灵力紊乱着称,你我都非火灵根修士,深入其中怕是要受灵力压制,遇上火属性妖兽更是吃亏——这才是最棘手的。”
岩耕眉头微蹙,思索道:“《边荒纪要》提过,沙漠里有不少绿洲,补给方面问题不大,可虑的是纪要没明说沙漠表层之下藏着哪些蛰伏的危险妖兽,稍有不慎便会引出祸端,咱们得格外谨慎才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考量,“要不咱们尝试一下,借雷鹏惊世之力从空中通行,既能居高临下留意绿洲迹象,又能避开地面妖兽的威胁,安全得多。”
话音刚落,他腰间灵兽袋突然剧烈震动,袋中“将军”的灵识满是焦躁警惕。岩耕脸色骤变,急忙运转灵力稳住“惊世”,灵识瞬间扩散:“不好!有情况!”
第225章 沙刃惊空
灵识刚铺展开,岩耕便倒吸一口凉气——昏黄天幕下,十道灰褐色影子如离弦之箭,正从四面八方向雷鹏“惊世”围来。
那些凶禽翼展足有丈余,羽翼边缘泛着磨砂钢甲般的冷光,喙爪如玄铁钩般锋利,翅尖划破空气时,竟带着细碎的“嗤嗤”破空声。
“是沙刃鹫!”慕秋瑾最先认出身形,声音陡然收紧,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剑柄,“沙漠独有的凶禽,专喜群体捕猎,翼刃能斩裂修士灵力护罩,最是难缠!”
话音未落,十只沙刃鹫已结成环形包围圈,灰褐色羽翼狂扇间卷起漫天沙尘,将雷鹏周身的淡金灵光搅得剧烈动荡。
岩耕不敢怠慢,双目骤然凝起淡金灵光,“望气术”如探照灯般扫过——正前方那只体型壮硕近半的沙刃鹫,翼根处萦绕着如血般的淡红色灵力,羽翼纹路也比同类更显狰狞,竟是二阶初期修为;其两侧各有两只翼泛橙光的凶禽,是一阶后期水准;余下五只羽翼呈土黄色,皆为一阶中期。
“一只二阶初,四只一阶后,五只一阶中!”岩耕沉喝着屈指轻拍雷鹏脖颈,“惊世,转身回退!别被它们缠上!”
雷鹏通灵,当即发出一声清越啼鸣,庞大身躯如被无形之手拽动,猛地旋身,淡金灵光在沙尘中划出一道急促弧线。
岩耕手指一拂,“玄光御魔盾”凭空出现,灵力灌注间瞬间涨至半丈见方悬浮身边;左手探入储物袋,“流霞犀魄弓”在手,背后箭囊轻震,两支刻满破甲符文的破甲箭已自动搭在弦上。
他目光扫过步步紧逼的凶禽,指尖又轻拂储物袋,“锵”的一声轻响,一具翼展五尺的铁羽飞鹰傀儡冲天而起,钢爪泛着寒芒,羽翼上镌刻的风系符文流转微光。
“铁羽,归位!”岩耕沉喝一声,铁羽傀儡立刻盘旋至雷鹏左翼,与他形成掎角之势。这傀儡是徐庄在启明城帮他购置,虽仅一阶上品水准,却胜在反应迅捷,钢爪能轻易撕裂一阶凶禽的鳞甲。
“盯住身后两只!”岩耕目光如电,锁定追击最近的两只一阶中期沙刃鹫,弓身拉成满月,赤红色灵力顺着弓弦注入箭羽,“秋瑾,左后方交给你!”
慕秋瑾早已凝神戒备,闻言当即应下。素手一扬,青绿色“玄木长生剑”带着草木清香出鞘,剑身古字流转微光;左手祭出碧色“翠叶凝光盾”,叶片纹路在灵光中若隐若现;最后将“青冥木华珠”悬于身侧,珠子散逸的木灵力如薄雾般笼罩雷鹏,化作隐形防护屏障。
做完这一切,她玉指轻弹腰间锦囊,一道青影掠出,竟是一具比铁羽傀儡更显灵动的青翎飞鹰傀儡,羽翼呈半透明状,尾羽带着细碎的木系灵光,“这是青翎,擅长速攻与扰敌,正好助铁羽一臂之力。”
青翎刚现身便尖啸着扑向左侧袭来的沙刃鹫,翼尖弹出寸许长的木属性刃气,精准划过对方羽翼,留下一道渗血的浅痕。那只沙刃鹫怒啼着转身反扑,却被青翎借着风势灵巧避开,傀儡趁机用翅尖的木丝缠向它的翼根关节,虽被翼刃斩断,却成功迟滞了攻势。
“就是现在!”岩耕弓身拉满长弓,赤红色灵力顺着弓弦注入箭羽,符文瞬间亮起刺眼红光,“秋瑾,左后方那只一阶后期交给你——它翼展窄,是破绽!”
“明白!”慕秋瑾应声的同时,玄木长生剑已化作青绿色闪电,直刺那只沙刃鹫的翼根。岩耕的箭矢几乎与她的剑招同时发动,“咻——咻——”两声锐响,赤色流光穿透沙尘,精准命中追击的两只一阶中期沙刃鹫。
破甲符文在箭尖入体的瞬间爆发,三寸长的灵力锋芒如锥子般撕开翼根防御。铁羽傀儡趁机双翼一振,钢爪如闪电般抓向其中一只的伤处,硬生生撕下一片带血的羽翼。“唳——”两声凄厉惨叫响彻天际,两只沙刃鹫翅膀飙出黑血,翻滚着坠向下方黄沙。
可血腥味非但没吓退余下凶禽,反而刺激得它们愈发狂暴。二阶头领率先发动攻势,血色灵力顺着羽翼流转,翼尖凝聚出尺许长的灰色刃气,带着“呜呜”的破空声劈向雷鹏头颅。
其余沙刃鹫紧随其后,翼刃如暴雨般落下,沙尘被搅成旋转的黄涛,拍得雷鹏的灵光剧烈震颤。
雷鹏怒啼着甩动长颈,几道淡青色风刃从喙中喷出,羽尖同时劈出细碎电光——风刃狠狠刮过凶禽羽翼,留下数道血痕,可雷电撞在厚羽上,只发出“噼啪”的脆响便消散无踪,仅让对方身形顿了顿。
“铛!”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陡然炸响,二阶头领的翼刃率先撞在“玄光御魔盾”上。岩耕只觉一股巨力顺着盾面传来,手臂发麻,青铜盾面瞬间亮起的金光黯淡大半,竟被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刻痕。他心头一沉——这盾是一阶顶级法器,竟挡不住二阶凶禽全力一击。
未及细想,第二道、第三道翼刃接踵而至,“铛!铛!”两声脆响后,“玄光御魔盾”应声碎裂,碎片带着金光四散飘落,如流星坠向沙漠。
慕秋瑾那边也遇了险,她的“玄木长生剑”刺在一阶后期沙刃鹫的羽翼上,只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仅留下一道白痕,根本无法破防。
“青冥木华珠,借灵!”慕秋瑾急喝一声,悬在身侧的宝珠骤然亮起柔和绿光,精纯木灵力顺着手臂涌入体内,剑招瞬间凌厉数分,同时渡入青翎傀儡中。
傀儡羽翼光芒大涨,翼刃暴涨至两寸,再次扑击时竟在沙刃鹫羽翼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配合雷鹏再次喷出的风刃,总算将那只凶禽逼退半丈。
“头领太棘手,咱们目标太集中!”岩耕侧身避开二阶沙刃鹫喷来的沙暴,灵力护罩被沙砾刮得刺痛,“沙漠底下情况不明,不能降落,必须拆分它们的包围圈!”
话音刚落,沙暴边缘扫过雷鹏尾羽,几根金羽瞬间焦黑,雷鹏吃痛之下轨迹紊乱,险些被侧方沙刃鹫啄中翼根。
铁羽傀儡立刻挡在雷鹏身侧,用躯体硬接了一击翼刃,傀儡外壳被劈出凹痕,却成功化解危机。
慕秋瑾刚用翠叶凝光盾挡下攻击,盾牌表面便布满细密裂纹,她急声道:“我的剑破不了防,符箓或许有用,但需要时间催动!”
岩耕脑中念头电转,瞬间定下计策:“我引开二阶头领,你留在惊世背上用符箓清杂兵——你的木灵力能增幅符箓威力,铁羽和青翎会护着你。”
他探入储物袋,指尖灵力一卷,两打黄符便落在慕秋瑾掌心,符文闪烁着一阶上品灵光,“十张煞刃符破防,十张黑风符困敌,命中必能让它们丧失战斗力!”
“你小心!”慕秋瑾指尖被符纸灵力烫得微麻,却牢牢攥紧,“我带‘惊世’边战边退,青翎和铁羽会守住两翼!”
岩耕腰间“斩日破月刀”骤然嗡鸣,他反手抽刀的同时,一张“金刚护体符”已贴在心口,半透明的金色护罩瞬间笼罩周身。他抬手对铁羽打了个法诀,傀儡立刻飞至慕秋瑾身侧,与青翎一左一右护住雷鹏两翼。
第226章 岩缝逃生
“惊世,护好秋瑾!”岩耕沉喝出声,话音未落,足尖已点在雷鹏脊背,《裂风御刀诀》运转间,“斩日破月刀”嗡鸣着暴涨至五尺长,金黄色灵力托着他如离弦之箭窜出。
左手同时翻出“流霞犀魄弓”,三支破甲箭利落地搭在弦上,箭尖寒芒直指二阶沙刃鹫头领。
二阶沙刃鹫本欲扑向雷鹏,见岩耕主动袭来,立刻调转矛头,高亢啼鸣着扇动血光羽翼迎上。
岩耕踩着刀身旋身避开三道呼啸的翼刃,同时弓身拉满长弓,金黄色灵力注入箭羽:“咻!”破甲箭直指沙刃鹫左眼。
头领反应极快,偏头避开的瞬间,翼尖狠狠扫向岩耕的金刚护罩——金色灵光剧烈震颤,岩耕却借势操控刀身横向滑出数丈,再次搭箭连射,三道箭影分别袭向对方翼根、关节与喙部要害。
慕秋瑾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将“青冥木华珠”贴在掌心,精纯木灵力源源不断注入符箓。三张黑风符脱手自燃,化作三道旋转的黑色风柱,将三只一阶中期沙刃鹫死死卷在核心。
青翎傀儡翼尖刃气连闪,不断切割风柱内凶禽的羽翼,铁羽傀儡则趁机用钢爪猛抓,风柱中细密的煞气刃配合傀儡攻击,瞬间便让三只沙刃鹫飙出数道血线。
“惊世,退!”慕秋瑾高声喝令,同时甩出两张“煞刃符”。雷鹏振翅向斜后方急退,避开另一侧合围的沙刃鹫。
煞刃符在空中化作两道尺长灰芒,精准劈中一只一阶后期沙刃鹫的翼骨,“咔嚓”一声脆响,那凶禽惨叫着坠向沙漠。青翎傀儡立刻追上前补了一击,彻底断绝了它的生机。
另一边,岩耕御使着“斩日破月刀”与二阶沙刃鹫周旋在一处。他脚踩刀身猛地旋身,避开三道呼啸而来的翼刃,同时弓身拉成满月,赤红色灵力注入箭羽:“咻!”破甲箭直指沙刃鹫左眼。
头领反应极快,偏头避开的瞬间,翼尖狠狠扫向岩耕护罩——金色灵光剧烈震颤,护罩黯淡少许,岩耕却毫发无伤。他趁机操控刀身横向滑出数丈,再次搭箭连射,三道箭影分别袭向对方翼根、关节与喙部要害。
二阶沙刃鹫已被岩耕彻底激怒,双翅猛地一振,身体暴涨半圈,喙中鼓胀出一颗裹挟沙砾的灰褐色火球,表面翻涌的热浪几乎要灼穿空气。
“就是现在!”岩耕操控刀身骤然升空,避开火球的同时将全身灵力灌入长弓,箭羽符文亮得刺眼。他瞄准沙刃鹫刚舒展的左翼关节,松弦瞬间,刀身突然下沉借反冲力微调角度,箭矢如流星般精准命中。
“铛!”巨响中,翼骨鳞片崩碎,黑血喷涌而出。岩耕踩着刀身急退,与慕秋瑾保持视线接触——虽牵制住强敌,可余下沙刃鹫的穷追仍未停止。
慕秋瑾见他暂时安全,立刻甩出两张黑风符阻截追兵,铁羽与青翎一左一右发起冲击,硬生生将三只沙刃鹫逼开数丈。“岩耕,往西北山丘退!落地后咱们更易周旋!”她目光扫过下方,突然高声喊道。
岩耕眼角余光瞥见西北方向突兀耸立的土黄色山丘,心下顿时一喜。他足尖在刀身轻点,借势爆发灵力加速逃窜,同时旋身反手射出两支破甲箭。银亮箭簇裹挟着凌厉灵力,精准逼退身后紧追的头领,趁着对方振翅换气的刹那,毫不犹豫地朝着山丘驭刀飞去。
二阶沙刃鹫的翼刃如暴雨般袭来,岩耕腰身拧转,操控刀身在密集攻击中划出诡异弧线,每一次搭箭反击都恰到好处,虽未能重创头领,却也让其忌惮不已。
雷鹏振翅紧随其后,巨大羽翼为慕秋瑾挡下不少沙尘。她额角已渗出细汗,指尖翻飞的速度却愈发迅捷,符箓如流星般接连炸开,青芒与灰光在身后交织成密网。追来的沙刃鹫群猝不及防,阵型瞬间散乱,尖啸声在呼啸的沙暴中此起彼伏。
待驭刀靠近,岩耕才发现那并非普通沙丘,而是两堆数丈高的嶙峋岩石,夹缝间竟卡着一道仅容两人并行的狭窄缝隙。“秋瑾,岩石缝!”他暴喝一声,身形陡然拔高,刀身灵力暴涨,硬生生在沙暴中撕开一道穿行气旋。
雷鹏闻声长啼,双翼收紧如箭般俯冲而下,羽尖带起的劲风卷得沙尘猎猎作响。慕秋瑾旋身护在侧方,掌心绿光暴涨,“翠叶凝光盾”瞬间成型,翡翠光幕挡下三只一阶沙刃鹫的扑击,“嘭”的一声闷响,凶禽被震得踉跄摔回沙暴。
雷鹏收翅落地的瞬间,岩耕已翻身跃下刀身,手腕翻转间,《断岳九式》之“穿云式”骤然发动,银白刀光如弯月裂空,精准斩断三只沙刃鹫的爪刃。
趁凶禽吃痛退缩,他指尖一弹,五张煞刃符破空而去,两只一阶中期沙刃鹫的翼膜被生生撕开,惨叫着坠向沙丘。“进缝隙!”岩耕再度暴喝,指尖诀印翻飞,铁羽傀儡立刻缩成巴掌大小被纳入储物袋。慕秋瑾心领神会,青翎傀儡也应声缩小,化作青虹飞入她的锦囊。
岩耕率先矮身冲进夹缝,反手将长刀斜插石缝固定身形,同时取出备用的“玄光御魔盾”。灵力灌注之下,盾牌暴涨至丈宽,土黄色光盾如铜墙铁壁般堵在入口。慕秋瑾与缩至半人高的雷鹏紧随其后,雷鹏还不忘扫开岩边松动的石块,避免堵塞退路。
二阶头领盘旋在半空,尖喙开合发出威吓啼鸣,双翅狂扇卷起丈高沙浪,无数碎石如炮弹般砸向盾牌。“铛铛铛!”密集撞击声刺耳欲聋,岩耕持续注入灵力加固盾牌,裂缝在灵光中不断愈合。
慕秋瑾趁机甩出三张黑风符,黑色风柱在沙刃鹫群中炸开,彻底迷乱了它们的视线。
一阶沙刃鹫被岩耕的刀威吓得连连后退,狭窄石缝彻底限制了它们的数量优势。二阶头领盯着缝隙数息,最终发出撤退啼鸣,带领残部消失在昏黄天际。
第227章 踏沙启途
尖利的嘶鸣在石缝外渐远,直到沙刃鹫那裹挟着黄沙的凶戾气息彻底消散,岩耕紧绷的脊背才骤然松弛。
他指尖灵力一收,泛着土黄灵光的玄光御魔盾如碎玉般散开,整个人脱力似的一屁股瘫坐在冰冷岩石上,粗重的喘息在狭窄石缝里撞出回声,比外面的沙暴嘶吼更显真切。
他扯下胸前早已黯淡卷边的金刚护体符,符纸触手冰凉,边缘还留着被沙刃划开的细口,不由苦笑道:这石缝窄得刚好,沙刃鹫展不开翅膀,倒是帮了大忙。
石缝另一侧,慕秋瑾正屈着膝,指尖萦绕的淡绿木灵力如溪流般淌入雷鹏的翼根。雷鹏翼尖的羽毛沾着沙砾,几处细小划伤正被木灵力温柔包裹,原本紧绷的羽翼渐渐舒展。
她闻言抬眸轻笑,声音如浸过清泉:是你眼尖发现这藏身之处,反应又快。若被困在沙暴里跟它们死缠,咱们怕是真要动用到泰玄族长留的二阶符箓了——那可是咱们保命的底牌。
话音刚落,雷鹏发出一声低沉温顺的啼鸣,偏过头用布满细鳞的脖颈轻轻蹭了蹭慕秋瑾的手臂,金色眼瞳里满是依赖。
方才激战中,它驮着二人躲避沙刃鹫群的围攻,翼尖被对方的骨刃划出道道血痕,若不是慕秋瑾及时以木灵力稳住它的伤势,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岩耕撑着石壁站起身,拍去玄色劲装下摆的沙尘,目光透过石缝缝隙望向外面翻滚的沙丘。
昏黄的沙浪如咆哮的巨兽,卷起的沙砾砸在岩石上噼啪作响。这里背风,正好休整一段时间。他顿了顿,指节叩了叩身旁的岩壁,等沙暴弱些再赶路,免得在流沙里迷失方向。
慕秋瑾点头应允,将悬浮在掌心的青冥木华珠收回储物袋——这枚灵珠方才一直在散发着护体灵光,隔绝了侵入石缝的沙尘。
她起身绕着石缝走了一圈,指尖抚过两侧岩壁,感知着岩石的稳固程度,确认无落石风险后才安心坐下。
石缝虽狭小,却异常安稳,偶尔有细沙被风吹进,在地面积起薄薄一层,沙沙声恰好为这场死里逃生的缠斗画上了句点。
稍作喘息后,岩耕从储物囊中取出油纸包裹的干粮、水囊,还有一小袋密封的灵兽肉。他抬手拍了拍腰间绣着狼纹的灵兽袋,灵力一动,一道雪白身影瞬间跃出,四爪落地时悄无声息——正是雪影狼。
落地瞬间便绷紧四肢,雪白的毛发根根倒竖,三角形的耳朵如雷达般竖直,湿漉漉的鼻尖不停抽动。它的天赋神通苍狼嗅踪能察觉十里内的异常气息,玄狼听风更能捕捉沙粒滚动之外的细微声响,有它负责警戒,石缝内的氛围顿时松弛不少。
岩耕将一大块灵兽肉丢给它,又朝着雷鹏扬了扬手,雷鹏挪移几步,低头啄食起来。
两人分食着干粮,石缝内只剩下咀嚼声和外面的沙暴声。慕秋瑾盘膝而坐,闭目运转灵力,淡绿色的灵光在她周身流转,修复着战斗中消耗的元气。
过了一会儿,岩耕啃完最后一块干粮,望着石缝外无边无际的昏黄,忍不住皱眉:这瀚海沙漠一眼望不到头,咱们已经走了三天,会不会在沙海里迷了方向?
慕秋瑾闻声睁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罗盘边缘刻满繁复的符文,中心的银针刺破沙尘的干扰,始终坚定地指向东北方向。
放心,这是泰玄族长特制的定位罗盘,能感应地脉灵气,绝不会偏航。她指尖轻点罗盘边缘,符文亮起微弱的光芒,咱们接下来是继续乘雷鹏从空中赶路,还是落在地面走?
岩耕摩挲着腰间斩日破月刀的刀柄,目光落在雷鹏缩小的身躯上——经过方才的激战,它的气息明显弱了几分。
走地面。他语气笃定,沙漠中火灵气充沛,或许能找个火脉节点,正好给你孵化火翎雀蛋。咱们储物袋里那点下品火灵石,只能勉强维持蛋的活性,自然火脉可比灵石靠谱多了。
慕秋瑾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赞同。她怀中的灵兽袋里,正存放着一枚暖融融的火翎雀蛋,那是二人之前从“烈焰盗”手中得到的,只是一直缺少合适的孵化条件。还是你考虑周全,我只想着尽快走出沙漠,倒把这茬忘了。
聊到灵兽,岩耕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手上有合适的契约法诀吗?以后收服新灵兽用得上。”慕秋瑾略带遗憾地摇头:“之前一心扑在修炼上,没特意关注过这个。”
岩耕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莹白玉简,他将灵力注入玉简,一道淡金色的灵光从玉简中飘出,在空中凝聚成符文:“这是《缚灵锁心诀》,我之前给过何生琴与徐公良。据他们说,用这法诀契约灵兽,能增强与灵兽的心神联系,效果相当不错,你收着。”
慕秋瑾连忙抬手接住灵光,符文瞬间融入她的眉心,她眼中满是感激:这份大礼太珍贵了,我正愁没有合适的契约法诀。她迅速将法诀存入自己的玉简中,心里暗自思忖:岩耕契约了雷鹏和将军,在这方面果然有积累。趁现在休息,正好先琢磨下这部心诀的运转法门。
石缝内的光线虽暗,却透着难得的安稳。细碎的沙声与两人一兽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沙暴中最安心的韵律。
岩耕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复盘着与沙刃鹫群的战斗——那些妖兽的攻击套路带着明显的驯养痕迹,不像是野生族群,这在瀚海沙漠中倒是少见。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石缝外的沙暴果然如岩耕所料,势头渐缓。原本昏黄一片的天际裂开一道微弱的光隙,沙砾砸在岩石上的声音也轻了许多。
率先起身,耳朵转向石缝外,尾巴绷得笔直,确认无异常后才回头看向岩耕,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轻快的低吼。
出发。岩耕将最后一口水咽下,收起水囊,反手拔出插在石缝缝隙中的斩日破月刀。
刀身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惊得石缝顶端的细沙簌簌落下。他转头看向盘旋在石缝上空的雷鹏,指尖掐诀,一道灵力注入灵兽袋:惊世,先回袋中休整,地面赶路目标小。
雷鹏发出一声短促啼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金光,瞬间被收入灵兽袋中。
慕秋瑾见状了然点头——乘坐雷鹏飞行虽快,但在这沙漠中太过显眼,沙刃鹫群就是最好的例子。
以二人如今的修为,御器腾空的速度远不及雷鹏,真遇到空中妖兽,根本无法兼顾防御,地面行进虽缓,却能借助沙丘隐匿行迹。
二人一狼踏入沙漠,脚下的流沙瞬间陷至脚踝,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慕秋瑾手持定位罗盘走在最前,青铜罗盘上的银针稳如磐石,始终指向东北方向。
第228章 沙途砺刃
黄沙漠漠,风卷沙砾如碎玉击石,沿途沙丘间偶有妖兽踪迹——或是半埋沙下、只露一对竖瞳的沙蛇,或是成群结队、啃噬岩石的沙鼠。
岩耕与慕秋瑾大多借着沙丘的弧形阴影绕道而行,腰间佩刀与袖中法诀都按而不发。他们此行的目标是万里外的风原城,没必要在这些低阶妖兽身上耗费灵力。
“总绕着走也不是办法,”岩耕突然驻足,握紧腰间嵌着赤金纹的刀柄,目光扫过前方相对开阔的沙面,“赶路之余正好磨磨身手,我试试‘十里金虹’,你也趁机打磨下‘青雾隐踪术’,如何?”这小神通讲究灵力与步法同频,可他练了半月,连入门时的“虹光初现”都没摸到。
慕秋瑾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梢,指尖无意识划过袖中罗盘:“沙漠里灵力耗损比别处快三成,你的身法本就耗灵,发力时记得沉气。”
话音未落,岩耕已踏动步法,身形如被风托住的絮团向前掠出丈许,灵力顺着经脉灌注双脚,在沙尘中划出一道短促却耀眼的金痕。可就在第二重步法衔接时,灵力在经脉中骤然滞涩,他落地时一个踉跄,靴底陷进半寸流沙,险些整个人栽进去。
慕秋瑾见状轻笑出声,指尖却已飞速掐动法诀,周身渐渐泛起淡青色雾气,如薄纱般笼住身形:“你看,步法踏在沙粒凹陷处时,就得提前收三分力。”话刚说完,那淡青雾气刚凝出完整轮廓,就被沙漠里的罡风撕得七零八落,只余下几缕绕着她指尖打转。
她无奈摇头,将散落的灵力收回体内,“我这‘青雾隐踪术’也水土不服,隐息效果折损大半,只能先练施法速度了。”
说着她指尖翻飞更快,青雾散了又凝,凝了再散,虽每次都撑不过一息,却一次比一次凝聚得迅速,施法间隔也从三息缩短到一息。
岩耕站在流沙中稳住身形,看着她指尖的青雾若有所思:“或许可以借沙粒流动的气息掩护——你施法时,让灵力顺着沙风的方向散,试试?”
慕秋瑾依言调整法诀,果然,这次青雾虽仍被吹散,却多撑了半息,隐息效果也强了些许。她立刻点头:“你的身法也一样,踏沙时跟着沙丘的坡度走,别硬抗风势。”
雪影狼“将军”始终跟在二人身侧,它炼气四层的修为让雪白身影在沙丘间灵动如箭,即便二人时快时慢练招,也能轻松跟上。
它的皮毛在昏黄沙海中格外醒目,却异常机警——鼻尖不时抽动着捕捉沙下气息,耳朵贴在地面倾听动静,一旦察觉到异常,就会用尾巴轻扫二人手腕示警。
方才岩耕险些陷进流沙时,就是它先一步用狼爪勾住了他的裤脚。这会儿见二人练得投入,它也没闲着,偶尔扑向路过的沙虫练练爪牙,雪白身影一闪而过,沙虫便成了它口中的玩物。
如此练着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风势突然变大,粗粝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慕秋瑾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袖中那枚青铜定位罗盘却突然震颤起来,原本稳稳指向风原城的银针,此刻竟疯狂旋转,转得人心头发紧。几圈过后,银针猛地停住,针尖诡异地扎向正下方的沙丘。
“岩耕,罗盘不对劲!”慕秋瑾脸色微变,立刻攥紧罗盘停下脚步。岩耕刚凑过去细看,“将军”突然炸毛,雪白的毛发根根倒竖,对着二人脚下的沙丘发出低沉凶狠的低吼,毛发间泛起淡淡的银光——那是它催动灵力、准备战斗的征兆。
几乎同时,沙丘下方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沙层下快速穿行,所过之处,沙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形成一道移动的沙脊,直逼二人而来。
岩耕瞬间将慕秋瑾护在身后,刀柄上的金纹亮起:“是沙下妖兽!”他右手握住刀柄,左手快速在胸前结印,随时准备催动刀诀。慕秋瑾也收敛了笑意,指尖凝起淡淡的灵力,目光紧盯着那道不断逼近的沙脊。
沙脊移动的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二人身前丈许处,沙面隆起的高度已近一人高,能清晰感受到下方传来的压迫感。“将军”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雪白的毛发上银光愈发浓郁,狼爪深深陷入沙中,做好了扑击的准备。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道沙脊竟突然转向,贴着他们身侧三丈处滑过,顺着另一个沙丘的缓坡快速远去,只留下一道逐渐平复的沙痕。“将军”的低吼渐渐平息,却仍警惕地盯着沙痕消失的方向,尾巴紧紧夹着,身体的紧绷状态许久才放松下来。
慕秋瑾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沙粒与细汗:“看来是路过的高阶妖兽,感知到我们的气息后没太在意,倒是吓了一跳。”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罗盘,银针已恢复正常,重新指向风原城的方向,只是指针仍在微微颤动。
岩耕却没放松警惕,他走到沙脊留下的痕迹旁,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沙粒。沙粒的温度比周围高出不少,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不对劲,”他皱起眉,将沙粒凑到鼻尖轻嗅,“这气息不是沙蛇或沙虫的,反而带着点鳞甲妖兽的味道。”
“鳞甲妖兽?”慕秋瑾也凑了过来,“沙漠里常见的鳞甲妖兽也就沙鳄和铁甲蜥,可它们的体型不足以造成这么大的沙脊动静。”她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难道是更罕见的高阶妖兽?”
“将军”这时也走到沙痕旁,鼻尖贴着沙面仔细嗅闻,不时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似乎对这气息既忌惮又陌生。
岩耕站起身,望着沙痕消失的东北方向,那里正是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这沙漠深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妖兽?”岩耕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而且它移动的方向,似乎和我们要去的方向重合了。”他转头看向慕秋瑾,“我们得加快速度,但更要小心,前面的路恐怕没那么太平。”
慕秋瑾点头应下,将罗盘重新塞进袖中,指尖再次掐动法诀,这次淡青雾气凝聚得更快,虽仍会被风吹散,却已能在周身维持片刻。“我的‘青雾隐踪术’再练练,至少能提前感知到周围的灵力波动。”她看向“将军”,“有将军的‘苍狼嗅踪’在,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应该能避开大部分危险。”
岩耕握紧刀柄,金纹在阳光下闪了闪:“走吧,希望能找到一个绿洲补给点,打听下这附近有没有高阶妖兽的传闻。”
此后二人不敢再耽搁,收起练招的心思,全速赶路。如此晓行夜宿,足足走了两天,期间又遇到过几次低阶妖兽,都被他们默契地绕开。
这日午后,“将军”突然猛地停下脚步,耳朵竖直如两片小雷达,朝着右侧一座沙丘发出低沉咆哮,雪白毛发再次倒竖,这次的敌意倒是比上次遭遇沙下妖兽时弱太多。
第229章 沙原火踪
干燥的热风卷着沙砾擦过耳廓,岩耕与慕秋瑾的目光在半空一碰,瞬间便读懂了彼此眼底的警觉。两人几乎同时收势,膝盖微曲矮身滑向沙丘背风处,滚烫的沙粒沾在袖口,只露出半张脸贴着粗糙的沙面向外窥探。
五道赤红色身影如离弦之箭从沙丘另一侧窜出,落地时爪尖碾过的沙粒竟被灼得滋滋作响,——竟是五只一阶初、中期的火牙鼠。
“是火牙鼠!”岩耕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因兴奋而微微放大,指尖轻轻戳了戳慕秋瑾的小臂,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雀跃,“这东西是出了名的群居妖兽,只在火灵气浓郁的地界筑巢,附近十有八九藏着火灵脉!”
那些妖兽体型堪比半大的家猫,浑身覆着油亮如熔铁的火红色短毛,跑动时鬃毛下的皮肤隐隐透着红光,最骇人的是一对外露的门牙,泛着能灼穿视线的灼热色泽。显然,是二人身上尚未收敛的灵力气息,将这群嗅觉灵敏的家伙引了过来。
慕秋瑾眼睛也亮了——火灵脉可是能助她孵化火翎雀蛋的绝佳助力。她立刻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留一只活口带路,其余制服就行,别伤了性命,免得惊到巢穴里的同类。”
“明白!”岩耕话音未落,他脚边的“将军”已化作一道雪白残影窜出。这头灵狼的身形骤然隐入沙丘投下的暗纹中,蓬松的尾毛扫过沙面竟未留下半分痕迹——这是它的天赋技能“夜狼潜踪”,在沙尘弥漫的沙原上,隐蔽效果比在暗夜中更胜一筹。
最先扑来的是一只一阶初期火牙鼠,它圆溜溜的红眼珠左顾右盼,迟迟找不到“将军”的踪迹,焦躁地刨了刨爪子,猛地张开尖嘴,一道筷子粗细的火柱直奔二人藏身的沙丘。
火柱裹挟着热浪即将舔舐到沙坡的刹那,“将军”突然从沙堆的阴影里跃出,狼爪泛着凛冽的银白光晕,“天狼探爪”的气劲撕裂空气,精准拍在那只火牙鼠的头颅侧面。
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既没震碎它脆弱的头骨,又瞬间震晕了其微弱的神魂。火牙鼠连呜咽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倒在地,歪斜的火柱喷在沙上,烧出一小片焦黑的印记。
剩下四只火牙鼠顿时炸毛,短毛根根倒竖如烧红的钢针,它们迅速围成一个防御圆圈,红瞳死死锁定“将军”,齐齐喷吐火柱。四道火柱在半空交织成一张灼热的火网,带着噼啪的火星朝灵狼罩去。
“将军”丝毫不惧,雪白身影陡然加速,施展出“雪影闪袭”的身法。它在火柱缝隙中腾挪闪避,炼气四层的灵动气息在动作间流转,每一次转折都踩着火柱消散的瞬间,皮毛被热浪烤得微微发烫,却始终没被火星沾到分毫。
灵狼的琥珀色狼眼紧紧盯着左侧那只火牙鼠——它喷吐火柱后,喉咙处的红光黯淡了一瞬,显然是灵力运转出现滞涩。就是这个破绽!“将军”猛地蹬地扑出,避开对方仓促喷出的火星,同时用狼吻精准咬住其颈后软肉,只轻轻一甩,便将这只火牙鼠摔昏在沙地上,动作干脆利落。
慕秋瑾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指尖掐诀催动“青雾隐踪术”。她特意借着沙风的流向引动灵力,淡青色的雾气如潮水般涌向剩下三只火牙鼠。雾气虽被火柱烤得蒸腾起白雾,却成功模糊了妖兽的视线,让它们原本锁定“将军”的红瞳开始乱转。
岩耕低喝一声,踏着初学的遁法。灵力顺着经脉奔涌至双腿,与沙坡的走势巧妙相融,他的身形如离弦之箭窜出,“十里惊虹”功法催发的金芒虽仍显短促,却比往日凝实了数分,足尖点沙时留下的痕迹也稳了许多。
他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火柱,手中长刀的刀柄轻轻一转,将灵力引至宽厚的刀背。带着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嘭”一声敲在一只火牙鼠的后脑。那小家伙的红瞳瞬间失焦,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软成一团倒在沙地上,短毛下的皮肤还在微微发烫。
最后一只火牙鼠见同伴接连倒地,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沙丘后逃窜,却被提前绕到侧方的“将军”堵住去路。它刚要张开嘴喷吐火柱做最后的抵抗,慕秋瑾已指尖凝出一道细小的风刃,轻轻扫过它的后腿关节。
火牙鼠吃痛,脚步猛地一顿。“将军”趁机扑上前,用狼爪牢牢按住它的脊背,锋利的爪尖只是虚虚搭着,并未伤及皮肉,却让它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二人一狼配合得天衣无缝,连沙尘都未曾掀起太大的波澜。
岩耕快步上前,在几只被制服的火牙鼠中挑出一只体型稍大、气息更稳的一阶中期个体。他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灵力,在火牙鼠周身布下一道浅淡的禁制——只封锁它的行动能力,却刻意避开了经脉与生机,免得伤了它的灵智。
随后他指尖化金刃,用锋刃刮下一点自身灵力蕴养的寒芒,在火牙鼠的臀部轻轻划了一道小口子。鲜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滴在黄沙上留下醒目的痕迹,在干燥的空气中很快凝结成暗红的小点。
“去,回你的老巢。”岩耕松开按住火牙鼠的手,同时撤去了禁制。那妖兽受了惊,也顾不上臀部的刺痛,转身就朝着西北方向逃窜,红色的身影在连绵的沙丘间一闪而过,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血迹。
“将军”立刻凑上前,鼻尖在沙地上快速抽动几下,湿润的鼻端沾了些许沙粒。它循着血迹与火牙鼠身上独特的火灵气气息,朝着东北方向低吼一声——这是它的天赋技能“苍狼嗅踪”,即便在沙尘弥漫的沙原上,也能精准捕捉十里内的气息痕迹,绝不会迷失方向。
“跟上它!”岩耕招呼慕秋瑾一声,二人立刻收敛全身灵力,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踩着沙粒滑动前行。他们始终与火牙鼠保持着数里的安全距离,既不会被对方察觉,又能清晰看到那道红色身影的动向,避免打草惊蛇。
火牙鼠跑得不算快,似乎在刻意绕开几处沙丘的凹陷地带。岩耕与慕秋瑾都清楚,那些地方的沙面异常松软,底下十有八九藏着更凶猛的沙虫巢穴——这倒省了他们不少探查的功夫,跟着这只活口,竟顺带避开了潜在的危险。
约莫追了五里地,前方沙丘的背阴处突然出现一个极为隐蔽的洞穴。洞口被细碎的沙砾与干枯的沙棘巧妙掩盖,只留下一个仅容火牙鼠进出的狭小入口。
若不是那只受惊的妖兽直接钻了进去,即便走到近前,也未必能发现这片沙丘下竟藏着如此大的巢穴。
“将军”立刻停下脚步,对着洞口发出低沉的咆哮,狼耳紧紧贴在脑后,身体微微弓起,蓬松的尾毛绷得笔直——它敏锐的灵觉已感知到洞穴内密集的妖兽气息,其中还夹杂着几道比之前遇到的首领更加强大的气息,显然是族群中的高阶存在。
第230章 请君入瓮
“洞穴深浅未知,里面肯定有高阶火牙鼠首领坐镇,说不定还有幼崽和鼠后,不能贸然进去。”慕秋瑾拉着岩耕往后退了几步,躲到旁边一座沙丘的阴影里。
同时从储物袋里取出三面刻满纹路的阵盘与十余块下品灵石,“我们在侧方布下连环阵,引它们出来再逐个收拾,这样既稳妥又不会惊到深处的巢穴。”
岩耕连连点头应和,他深知沙原洞穴的凶险,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妖兽的包围。二人迅速在洞穴左侧的沙丘后寻了处地势稍高的隐蔽位置,开始快速布置阵法。
最外层是“厚土御守阵”,岩耕将八块下品灵石按八卦方位嵌入沙中,灵力催动间,阵盘上的纹路亮起土黄色光芒,周围的沙砾开始快速凝聚,渐渐形成一道半人高的土墙,将二人的身影彻底遮挡,筑牢了第一道防御;
中间层是“锐金破袭阵”,慕秋瑾将三块灵石嵌在阵眼处,阵盘激活后,空气中隐隐浮动着细小的金刃气息,藏在土墙之后,暗藏杀机;
最内层的“灵网缚禁阵”则被他们贴近洞口布置,只用两块灵石催动,阵法的范围恰好覆盖洞口,一旦有妖兽踏出洞口半步,就会被无形的灵力织成的网束缚。
三道阵法环环相扣,攻守兼备,将洞口的出路彻底掌控。
阵法刚布置完毕,岩耕便指尖一动,一道金光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化作一道丈许高的石猿身影——正是他炼化的一阶傀儡猿一。
这石猿浑身由坚硬的黑铁木铸就,粗壮的臂膀比岩耕的腰还粗,手中攥着一柄碗口粗的石棍,石身布满磨砂般的糙纹,边缘嵌着不少崩裂的碎石碴,每一道裂痕都沾过妖兽的血迹,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去洞口挑衅,把它们引出来。”岩耕对着猿一传音。傀儡虽没有灵智,却能精准执行主人的指令。它接到指令的刹那,立刻迈着灌铅般的沉步挪到洞口,粗壮的傀儡臂膀骤然发力,石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洞穴左侧的岩壁。
“轰隆——”巨响如惊雷般滚过沙丘,震得周遭的沙砾簌簌倾泻,如瀑布般砸在洞口的沙棘与碎石上。洞穴深处瞬间爆发出尖锐得能刺穿耳膜的鼠鸣,密密麻麻的叫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连脚下的沙丘都在微微震颤。
下一刻,两道比先前遇到的火牙鼠粗壮近一倍的赤红色身影猛地窜出洞口,裹挟着的热风扑面而来,灼得人皮肤微微发紧。
它们的体型堪比成年的土狗,浑身的短毛如燃烧的火焰,一对门牙泛着深邃的暗红色光芒,显然能喷吐比普通火牙鼠更厉害的火柱——竟是两只一阶后期的火牙鼠首领!
“将军”的咆哮声陡然拔高,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两只首领的气息,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强悍几分。
火牙鼠首领刚一露面,其中一只向猿一喷出两道尺长火柱。“吱吱——”另一只火牙鼠首领尖啸一声,身后立刻涌出上百只火牙鼠,密密麻麻如赤色潮水,呈扇形向猿一合围而来,锋利的爪子在沙地上划出细碎的划痕,沙沙声听得人心头发麻。
“猿一,退!”岩耕的脸色骤然沉凝,腰间“斩日破月刀”瞬间出鞘,寒光直指猿一身后。
可猿一体型笨重,转身时关节“咔咔”作响,七八只火牙鼠已趁机扑到它身上,锋利的门牙啃咬着坚硬石身,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火星随着啃噬不断溅出。
好在猿一是傀儡之身,躯体坚硬如玄铁,虽未受创却被缠得双臂难抬。岩耕足尖一点,踏动“疾风掠影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穿梭在鼠群中,刀光如闪电般掠过,瞬间斩断三只火牙鼠的脖颈,墨绿色血液喷溅在沙地上,很快被滚烫的细沙吸干。
猿一趁机挥棍横扫,石棍带起的劲风逼退周围鼠群,踉跄着退回阵中,石身上还挂着两只死死咬住不放的火牙鼠,被它抬手一扯便摔成了肉泥。
岩耕抹去溅在脸上的血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鼠群阵型,沉声道:“上百只鼠群配合默契,首领懂战术指挥,硬拼只会陷入缠斗。咱们的目标是洞府,不是灭族——只要重创首领、打散鼠群即可。”
一旁的慕秋瑾指尖在阵盘上飞速点动,莹白的指尖与泛着微光的阵盘相映,眼神清亮而笃定:“我早有准备。‘厚土御守阵’可挡正面冲击,‘灵网缚禁阵’能困住低阶杂兵,但首领混在群中,阵法无法精准锁定。关键是要把那两只后期的引出来单打。”
“这就引它们入瓮。”岩耕眼中闪过一抹锐光,指尖快速掐诀,一道柔和的白光将缩在身后的雪影狼“将军”收入灵兽袋,“你修为尚浅,待在里面别动。”随即他一拍腰间另一个灵兽袋,低喝一声:“惊世,出!”
金光骤然爆射,雷鹏“惊世”振翅而出,丈许宽的羽翼展开时,凌厉的风势卷起漫天沙尘,将鼠群刚成型的阵型吹得微乱。
岩耕再召猿二,傀儡兄弟立刻并肩而立——猿一握石棍沉如泰山,猿二双手各持一柄玄铁短锏,黑沉沉的兵器透着森然杀气,周身的气势瞬间攀升。
“秋瑾,你控阵时在左侧留半丈缺口,让鼠群以为是防御破绽;惊世用风雷袭扰绕后的鼠群,逼它们往缺口冲。首领要稳住阵型,必然会亲自补位。”
岩耕握紧“斩日破月刀”,灵力缓缓灌注而下,刀身渐渐泛起淡金色光晕,“猿一、猿二随我守‘锐金破袭阵’,首领一进阵,尽快解决它们!”
慕秋瑾会心一笑,将十数枚下品灵石精准按在阵盘凹槽里,灵石瞬间亮起温润的光芒:“放心,土墙会把它们的逃窜路线卡得死死的,保证那两只首领精准踩进你的埋伏圈。”
两只火牙鼠首领果然狡猾,见外面只剩猿一、猿二两只傀儡猿,为首者立刻尖啸一声。上百余只火牙鼠瞬间分兵——五十余只正面冲击,五十余只绕后包抄,分工明确得不像妖兽。
猿一、猿二在岩耕的操控之下并不恋战,向布置了阵法的这边急速撤退而来,后面的百余只火牙鼠果然随后掩杀而来。
第231章 联手伏鼠
猿一、猿二的脚掌刚沾到阵法边缘的实地,身后沙粒便被火牙鼠群踏得飞溅如箭。两人仿似人类一样躬着身子大口喘息,石棍与双锏拄在地上微微颤抖——方才若慢上半息,怕是已被鼠群锋利的前爪撕成碎片。
“厚土御守阵,起!”慕秋瑾的娇喝如银铃破风,话音未落,她脚下的沙面便如沸腾的岩浆般翻滚隆起,转瞬凝成丈高土墙。
土墙表面布满龟裂纹路,泛着土黄色的灵力光泽,恰在火牙鼠群冲锋的瞬间横亘身前,“嘭”的一声闷响,最前排的数十只火牙鼠撞得脑浆迸裂。
可这铜墙铁壁般的防线,左侧却留着半丈宽的缺口,沙粒仍保持着自然形态,仿佛是仓促布防时的疏漏。
岩耕隐在沙丘后,按在刀柄上的指节微微泛白,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鼠群核心——他知道,这处“破绽”,正是勾出猎物的鱼饵。
半空中,雷鹏“惊世”早已展开丈宽的羽翼盘旋。它通身覆着青紫色羽鳞,见鼠群被土墙阻拦,双翅骤然狂扇,翅尖凝聚的雷弧如碎金般迸射。
狂风裹挟着细密的电丝织成一张天网,“滋滋”声中精准罩向阵后鼠群,十数只火牙鼠瞬间被电得毛发倒竖,浑身抽搐着翻倒。
鼠群本就畏雷,遭此突袭顿时乱作一团,如决堤的潮水般朝着土墙缺口涌去,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彻底溃散。沙丘后的岩耕眼中精光一闪——鱼,要上钩了。
混乱中,两道体型格外壮硕的身影从鼠群里窜出,正是火牙鼠首领。它们比普通火牙鼠大上一圈,棕红色皮毛下肌肉贲张,两颗外露的尖牙泛着赤红色的火芒,见下属朝缺口逃窜,当即发出愤怒的啸声。
这啸声并非单纯泄愤,而是带着号令之意。可溃散的鼠群早已失去章法,只顾着朝缺口钻。
两只首领对视一眼,果然脱离鼠群核心,一前一后朝着缺口冲来——它们要亲自守住这处“破绽”,稳住军心。
“就是现在!”岩耕低喝如惊雷炸响,待左侧洞口两只火牙鼠首领率先穿过土墙缺口,踏入前方“锐金破袭阵”的瞬间,他猛地挥手。
早已在阵中潜伏的猿一立刻发难。他身形如铁塔般敦实,石棍被他抡得虎虎生风,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砸向左侧首领。棍影层层叠叠如泰山压顶,瞬间封死对方所有闪避方向,逼得那首领只能仰头用尖牙硬接。
与此同时,猿二如离弦之箭从右侧扑出。它身形灵动,双锏交击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交叉横扫间直奔右侧首领的头颅——那是火牙鼠最脆弱的部位。右侧首领刚要喷吐火柱,便被锏风锁住脖颈,只能狼狈地偏头躲闪。
岩耕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左侧首领身侧。他踏动“疾风掠影步”,脚下卷起细小的沙旋,“斩日破月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金虹,刀锋精准地避开首领背部坚硬的鳞片,直指它腹部最薄弱的软肉。
另一边,“灵网缚禁阵,收!”慕秋瑾的声音适时响起。她指尖符文流转,“厚土御守阵”与“锐金破袭阵”的能量丝线交织,将三十多只跟着冲进缺口的低阶火牙鼠精准导流。黄色符文从沙中暴起,化作漫天光网将它们牢牢困住,鼠群在网中疯狂撕咬,却被符文越缠越紧,尖啸声渐渐弱得像蚊蚋。
阵外的雷鹏心领神会,双翅扇动的狂风陡然转向,卷起沙尘形成一道旋转的沙墙。沙墙边缘游走的雷电如银蛇般窜动,将其余被拦在土墙外的火牙鼠逼得四处逃窜,彻底断绝了它们回援首领的可能。
“锐金破袭阵,发!”慕秋瑾再次催动阵法,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金刃从沙中骤然刺出,如出鞘利剑般精准扎向两只首领的四肢。
左侧首领刚用尖牙磕开猿一的石棍,后腿便被金刃狠狠刺穿,墨绿色鲜血喷溅在沙地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它的动作瞬间迟滞。
岩耕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破空闪”,身形骤然来到首领身后。刀锋顺势劈入鳞片缝隙,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得他胸前衣襟湿透。
那首领发出凄厉的惨叫,回身想用利爪拍向岩耕,却被猿一的石棍结结实实砸在头顶,脑壳凹陷下去一块。
右侧战场同样激烈。猿二的双锏如两道流光缠住首领,尽管左臂被火柱灼伤,黑铁木护臂烧得焦黑,他却丝毫未退,双锏死死锁住首领的前爪。
就在这时,解决完左侧首领的猿一转身挥棍,石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右侧首领的后脑,“嘭”的一声闷响,首领的动作猛地一僵。
岩耕旋身而至,刀背重重敲在它头顶的命门处。那首领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形晃了晃,眼中的凶光渐渐涣散,轰然倒地。从首领冲阵到双双殒命,整个过程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沙丘间便只剩下火牙鼠的尸身与浓重的血腥味。
阵外的低阶火牙鼠察觉到两位首领的气息消散,彻底失去了斗志,如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地四散而逃,很快消失在连绵的沙丘深处。
岩耕并未下令追击——穷寇莫追,况且他更在意这处藏着鼠群的洞府。他让雷鹏在半空盘旋威慑,防止鼠群反扑,自己则俯身收拾战场。
两只首领的尸体被他仔细收好,首领的尖牙与内丹都是炼制火属性法器的好材料;散落的火牙鼠尸身也被一一装进储物腰带,这些都是灵宠的上好口粮,还要留一部分给葫芦娃,等找到安稳的落脚地,正好给它提炼“生生造化露”。
转头望去,慕秋瑾正操控着灵网,将困在阵中的火牙鼠逐一击杀。她素白的手指捏着阵盘,依旧动作沉稳。
岩耕看向洞口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指尖一拂,一道白光从灵兽袋中飞出——雪影狼“将军”踏雪而出,银白的皮毛在沙原残阳下泛着柔光。他又拍了拍猿一的石肩,沉声道:“你在前,‘将军’殿后,入洞探路,遇敌便退,不必缠斗。”
猿一点头应下,石棍在身前一横,率先迈入洞府,沉重的脚步声在洞内传出悠长的回响。雪影狼低伏着身子,碧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如两盏小灯般紧随其后,蓬松的尾巴时不时扬起。
岩耕,左手“玄光御魔盾”右手紧握“斩日破月刀”紧盯着洞口方向,神情肃然。
不大一会儿,洞府外所有火牙鼠都被收拾干净,慕秋瑾才收起阵盘,走到岩耕身边。
“火牙鼠虽喜居沙窟,但这般大规模聚集,绝不可能只为躲避风沙。”慕秋瑾摩挲着手中的阵盘,目光投向洞口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咱们一路追踪到此,若这洞府真藏着火灵脉,此次便不算虚行。”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更多的却是期待——火灵脉对孵化火翎雀,是极为方便之地。
岩耕颔首,目光始终未离开洞内:“能孕育出一阶后期的火牙鼠首领,必然需要足够浓郁的火灵力支撑,有火灵脉倒也说得通。”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这鼠群数量远超寻常,或许还有咱们没料到的东西。”
话音刚落,洞内传来雪影狼“将军”一声短促的低呜——那是它探路传回的安全信号。岩耕松了口气,取出一枚月光石递给慕秋瑾:“走吧,但愿咱们的猜测没错。”
第232章 太玄炼神
留下雷鹏“惊世”在洞外盘旋警戒,岩耕与慕秋瑾相携迈入洞府。身后的阳光被洞口渐渐吞噬,唯有手中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随着脚步轻晃。
火灵脉洞府的入口狭窄逼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可一旦踏入其中,景象便豁然开朗。洞府纵深约三十丈,高两丈有余,洞内干燥清爽,毫无湿腐之气,地面竟铺着一层柔软枯草,显然是经人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角落里堆着十余块拳头大小的矿石,其中红如跳跃烈焰的是“焰心石”,泛着月华微光的则是“火髓矿”,皆是炼制一阶火属性法器的上佳材料,在昏暗洞穴中静静散发着温润灵韵。
岩耕俯身拾起一块焰心石,指尖刚触石面,一股精纯火灵气便顺着指腹涌入经脉。可他身负金、土双灵根,与这火属性灵气本就相悖,灵气行至丹田时骤然滞涩,引得他眉峰微蹙,下意识收回了手。
“这火灵气……”慕秋瑾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她快步踏入洞府,素手轻拢鬓边被风沙吹乱的碎发,目光扫过洞内矿石与灵脉涌动的岩壁,神色难掩震惊,“比洞外感知的浓郁数倍,且精纯无杂!”
话音未落,她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灵脉探测玉”,玉牌离体瞬间便爆发出耀眼红光,其上流转的纹路最终定格——清晰显露出“一阶上品火灵脉”五个字。
“一阶上品!”岩耕眼中瞬间燃起惊喜,随即又泛起一丝无奈,“难怪火牙鼠在此筑巢,这等灵脉对低阶修士堪称宝地。可惜我金、土灵根与此处火灵脉天生相悖,久留反而会扰乱灵力运转,有碍修行。”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焰心石、火髓矿等矿材一一收进储物袋,粗略一数竟有十五块之多,每一块都是价值不菲的一阶灵矿。
慕秋瑾已走到洞穴深处,手掌轻贴温热的岩壁,感受着灵脉核心传来的温润暖意,眼中光彩愈发炽盛:“这灵脉于我而言正是刚需。孵化火翎雀蛋需稳定火灵气托底。”
岩耕将矿材全部收妥,神色骤然变得郑重:“一阶上品灵脉足以引来其他修士或妖兽觊觎。秋瑾,我们需重新布置一套完备的防护体系。”
“放心,我早有准备。”慕秋瑾应声从储物袋取出四枚青铜阵盘与一袋灵石,指尖轻抚阵盘上的玄奥纹路,“‘幽影匿形阵’负责遮蔽灵气与形迹,‘灵犀洞察阵’构建预警网络,再叠加之前的‘厚土御守阵’与‘炎狱焚天阵’,四重阵法笼盖整个洞府区域,既能隐匿行迹,又能攻防一体。”
她略一沉吟,补充道,“‘灵犀洞察阵’的预警范围设为十里,‘炎狱焚天阵’留三成灵力联动,遇敌可先烧其锐气,为我们争取反应时间。”
二人当即分工明确:慕秋瑾站在洞穴中央,以灵脉核心为基点测算阵眼坐标,不时抛出灵石定下精准标记;岩耕则依她指令,在洞穴入口、周围沙丘及洞府内壁的关键位置,精准埋下阵眼灵石,引动地底灵气与火灵脉形成巧妙平衡,确保阵法运转流畅。
慕秋瑾将“灵犀洞察阵”的主阵盘设在洞穴最深处,与入口的防御阵形成联动——一旦有生灵靠近洞府区域,主阵盘便会发出警示,防御阵还能自动触发第一层防护。
忙碌了半个时辰,四重阵法终于布设、勾连完毕。阵法启动的瞬间,淡红色的灵光顺着阵眼纹路蔓延开,将整个洞府区域彻底笼罩。洞口的沙丘与周围戈壁环境完美融合,火灵气波动被隐匿得毫无痕迹,若不走到近前主动触发阵眼,根本无法察觉此处藏有洞府。
“阵法稳固,范围刚好覆盖整个洞府及周边。”慕秋瑾收起推演用的罗盘,长舒了一口气。
岩耕测试完阵法联动效果,转头对慕秋瑾说道:“我打算在洞府门口开辟个临时修炼点,用灵石修炼,正好警戒周围动静。”
似是担心慕秋瑾疏忽孵化细节,他又细致叮嘱了一番。
慕秋瑾郑重点头:“我都记下了,你在外也多加小心,这戈壁常有沙盗出没,他们惯会觊觎落单修士的机缘。”
岩耕应声唤来雷鹏惊世与雪影狼将军,二者一左一右守在洞口两侧,银灰色与雪白色的身影形成天然警戒。
他则在外边开辟了个简易洞府住下,取出下品灵石置于掌心,开始修炼,时不时也打磨各项技法。
他先凝神修炼遁速小神通“十里金虹”,丹田内金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涌至足底,初时零散如星屑,经他以心法反复梳理,渐渐聚成两道凝练的金芒。待金芒稳如实质,他脚尖猛地发力,两道金虹骤然舒展,带着他如离弦之箭般射向远处。
练完遁术,他转而修习“破空闪”。这门技法讲究短距离瞬移,起初还需借步法借力,练到第十天时,已能凭自身灵力掌控三十丈距离的瞬移,落地时悄无声息,连沙尘都未曾惊动。
闲暇时,他便将“风行术”与“疾风掠影步”相融合,身形如风拂过沙丘,步法灵动飘逸,闪避速度较之前提升了三成有余。
偶尔抽出背后的“斩日破月刀”演练《裂风御刀术》,足尖一点刀身,借刀术心法催动灵力,长刀便载着他骤然腾空。他腰身轻拧即可在半空灵活转向,刀锋随身形翻飞,快如流星的轨迹中,寒芒竟能将流云划开一道转瞬即逝的缝隙。
每日修炼间隙,岩耕都会取出从烈焰盗那里换来的玉简钻研。这玉简材质特殊,非玉非石,上面刻着九幅玄奥图案,灵力运转法门偏道家正统,却与他曾涉猎的《黄庭道经》有着微妙共通之处,且隐隐指向炼神之法。
他执玉简于掌心反复摩挲研读,指尖几乎要将温润的玉面磨出包浆,最终为其定名《玄黄太玄经》。此后他常将此经与《噬魂刺》并置案头,逐字逐句对照参悟,烛火往往燃尽三更仍未停歇。
每当沉浸其中,只觉经文奥义如瀚海深渊,愈探愈觉深不可测。从卷首第一幅玄奥图纹起,岩耕便摒弃杂念,依循图纹脉络凝神入静,同时对照《噬魂刺》中“以意驭气、以气养神”的要诀,循着感悟摸索推演。
他按图中流转的灵气轨迹反复试炼,将《噬魂刺》的诡谲意韵与《玄黄太玄经》的厚重底蕴相融合,渐渐摸到了门径,最终总结出第一幅图的修炼口诀:
心若磐石定,神如朗月清;
气随图纹转,脉承玄黄灵。
……
这几句口诀虽简,却精准点出了神识修炼“稳心、明神、驭气、通脉”的核心,凭此口诀,他的神识如溪流般在经脉中有序流转,真正踏出了属于自己的神识修炼第一步。
第233章 海市蜃楼
洞内,慕秋瑾取出蒲团,在灵脉核心上方盘膝坐下。她本是木灵根修士,火灵脉之地的炽烈灵气于她修行也有碍,日常总在洞府门口吐纳修炼,唯有温养火翎雀蛋时,才会进入这灵脉核心所在的洞内。
她将火翎雀蛋小心放在身前,数枚火灵石围绕蛋身摆出聚火阵,淡绿色木灵力如丝线般萦绕指尖,缓缓渗入蛋壳。每日这般按部就班,修炼与温养兼顾。
她一边以木火双灵力温养雀蛋,一边以自身灵力炼化“赤焰薪”,木灵根炼化灵火本就耗时,她却耐下心来,慢慢打磨。
七天后,第一缕晨光透过阵法缝隙照入洞穴时,慕秋瑾丹田内突然爆发出一团温润赤红火光——“赤焰薪”已被成功炼化。自此,她炼丹无需再依赖灵炭,灵力催动灵火更加随心,以后的炼丹效率与成丹率应该都能有所提升。
她轻舒一口气,看向身前的雀蛋,只见蛋壳上已浮现出细密红纹,隐隐有微弱的生命气息流转。
……
时间在各自的修炼与等待中悄然流逝。岩耕的技法日渐娴熟,《玄黄太玄经》的修炼虽进展缓慢,却让他的神识愈发凝练;“十里金虹”愈发迅捷,“破空闪”的距离与速度也有了新的突破。
这段时日的潜心修行成效显着,岩耕与慕秋瑾的修为都稳步进益,正一同向着炼气八层迈进。
慕秋瑾则依旧保持着规律,每日在洞口完成基础修炼后,便进入洞内,根据《缚灵锁心诀》逐步契约滋养雀蛋。火翎雀蛋上的红纹日渐清晰,偶尔还能感受到蛋内轻微的胎动。
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洞穴内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长久的宁静。岩耕闻声而动,快步走进洞府,只见慕秋瑾身前,一枚蛋壳已碎裂开来,一只拳头大小的火翎雀正颤巍巍地站在蒲团上。
这只初生的火翎雀通体覆盖着细密的赤红色绒毛,阳光照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头顶有一撮醒目的金羽,宛如戴了顶小巧的金冠;
一双眼睛如赤玉般剔透,转动间透着灵动机敏,翅膀虽未完全展开,却已能看到翅尖点缀的金色纹路;
最奇特的是它的喙,呈弯钩状,微微张开时会吐出一缕极淡的火雾,周身散发着与灵脉同源的温和火灵气——其气息波动,已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炼气一层。
“成功了。”慕秋瑾眼中漾着温柔笑意,指尖轻触幼雀温热的绒毛。岩耕也露出欣慰笑容,凑上前来打量:“秋瑾,这火翎雀神骏非凡,你可有给它取好名字?”
慕秋瑾略一沉吟,嘴角扬起弧度:“就叫它‘赤羽’吧。它浑身赤红如焰,头顶金羽似冠,再贴切不过。”
“赤羽,好名字。”岩耕颔首称赞,“既合其形,又藏英气。”
仿佛听懂了对话,赤羽歪着小脑袋,发出一声清脆啾鸣,颤巍巍迈开步子蹭到慕秋瑾脚边,用头顶轻轻拱着她的脚踝。慕秋瑾俯身伸手,小家伙立刻欢快地跳上掌心,小脑袋在她指尖来回摩挲,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底满是柔软。它在掌心扑腾翅膀,喙边淡金色火雾凝成细碎光点,又轻轻散开,模样娇憨可人。
岩耕看着一人一雀亲昵的模样,转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个绣着焰纹的灵兽袋,递到慕秋瑾面前:“这里面备了些饲灵丸和妖兽精肉,都是适合赤羽现阶段的吃食。”
慕秋瑾接过灵兽袋,触手温润——袋身竟经灵力温养过,是件简易法器,能完美锁住灵材的灵气与新鲜。她轻嗅便闻到草木与肉香混合的灵韵,抬眼看向岩耕时,眸中暖意融融:“你倒细心,连这些都提前备妥了。”
“赤羽刚出世,正是需要滋养的时候。”岩耕的目光落在掌心的小家伙身上,赤羽似是察觉他的注视,突然抬头发动“攻击”,对着他吐出一小团绿豆大的火苗,惹得两人朗声笑起来。“咱们在此地已停留数月,这洞府终究是临时居所,该动身了。”
慕秋瑾点头应下,小心将赤羽放入灵兽袋。袋内铺着柔软兽毛,空间宽敞,小家伙进去后舒服地啾鸣一声,便安静下来。
两人即刻分头收拾行装:岩耕指尖灵力微动,将嵌在洞壁石缝中的防护阵盘逐一取下,虽边缘略有磨损,核心阵纹依旧完好;
慕秋瑾则收起聚火阵,火灵石被她拭去灰屑,莹润的赤色光晕重新流转,随手收入储物袋,木灵力扫过之处,散落的阵旗自动飞入她手中,叠得整整齐齐。
洞内本就简洁,半炷香便收拾妥当。慕秋瑾最后望了眼灵脉石台——这里藏着她炼化“赤焰薪”的日夜,也见证了赤羽降生,虽有怅惘,更多的是对前路的期许。岩耕拍了拍她的肩,两人并肩走出洞府,随着慕秋瑾指尖灵力催动,洞口的隐匿阵法缓缓闭合,将这段时光彻底藏进深山褶皱里。
两人一路向东北而行,起初尚有稀疏灌木扎根砾石间,行至半途,植被彻底绝迹,只剩茫茫戈壁铺向天际。烈日当空时,脚下碎石烫得惊人,狂风卷着沙砾抽打护身灵力,发出噼啪声响。
好在两人修为已近炼气八层,这点风沙不过是微末阻碍。赤羽偶尔会从灵兽袋中探出头,用赤玉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周遭,若遇低阶沙虫从沙砾中窜出,它便抢先扑出,用尖喙啄出一团灵火将其烧退,惹得慕秋瑾阵阵轻笑。
晓行夜宿三日,第三天午后,戈壁的风突然变得柔和,毒辣的日头被薄云遮蔽,光线也染上朦胧暖意。正低头辨认路径的岩耕突然驻足,抬手示意慕秋瑾停下:“你看前方。”
慕秋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瞬间怔住——远处天际线与戈壁相接之处,竟浮起一片葱郁绿洲!古木参天,枝叶间垂挂着琉璃般的灵果,一条碧色河流蜿蜒其间,水面上有翼兽低饮,绿洲中央的亭台楼阁隐在云雾中,宛若仙宫。
“这是……海市蜃楼?”慕秋瑾语声微颤。她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戈壁深处的蜃楼往往是天地灵气汇聚所成,并非虚幻。赤羽也从她肩头飞起,对着绿洲发出清脆鸣叫,翅膀上的金色纹路愈发明亮。
岩耕抬手遥指,指尖拂过她发间沙粒:“是蜃楼,但非虚幻。古籍载,戈壁蜃楼映绿洲,乃是前路灵气汇聚的征兆。你看那河流走向、灵木形态,都与真正的绿洲无二——或许咱们可以去那里休整一番。”
慕秋瑾抬眼,正撞见岩耕明亮的眼眸,他脸上虽沾着沙尘,神情却满是喜悦。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蜃楼上,折射出七彩光晕,赤羽在两人头顶盘旋飞舞,鸣叫如欢快的乐章。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灵兽袋,将激动压入心底:“趁天色尚早,咱们再赶一段路。”
岩耕颔首,两人相视一笑,转身朝着蜃楼指引的方向快步前行。戈壁的风仍卷着沙砾,但在两人耳中,却成了迎接绿洲的序曲。
第234章 援手问路
戈壁的风像淬了沙的鞭子,抽得岩石嗡嗡作响,那些马蹄状的褐红色岩柱间,沙砾碰撞着滚出呜咽似的回音。
岩耕与慕秋瑾并排坐在雷鹏宽阔脊背之上,这头灵禽正振翅低空滑翔,翼尖扫过沙丘时带起细密的沙雾。
循着蜃楼残影指引的方向已飞行半日,空气里满是灼人的干燥尘土味。岩耕指尖拂过惊世颈侧顺滑的羽毛,刚要开口与秋瑾说话,一道意念突然传来。
是灵兽契约传来的警示。‘惊世’那双琥珀色的金瞳正死死锁定前方数里外的沙丘,锐利的目光穿透蒸腾的热浪。岩耕立刻屏息凝神,将灵力聚于双耳,片刻后,隐约的嘶吼与痛呼便顺着风势飘来。
“那边有修士遇袭。”岩耕侧头看向慕秋瑾,“沙海难辨方向,或许能问出绿洲路径。”
慕秋瑾素手轻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凝神细听片刻便颔首应允。她身形一晃,如青燕掠沙,玄色裙摆扫过之处连沙粒都未曾扬起;
岩耕周身则泛起淡金光晕,小神通“十里金虹”催动,足尖点沙时只留下浅淡的印痕,两人身影如两道流光,转瞬便掠至沙丘顶端。
沙丘之下,战局已惨烈到极致。七只“蚀沙狼”呈扇形将三人围在核心,四只一阶中期的蚀沙狼毛色深灰如铁,三只一阶初期的则在外围游走,每一次扑咬都精准攻向三人的防御破绽。
被围的三人浑身浴血,已是强弩之末。
中年男子穿粗布短褂,炼气六层的修为,长刀挥舞得只剩残影,可刀刃上的缺口已深可见骨;身旁女子炼气五层,粗布衣裙被血浸透大半,身法渐渐迟滞,每一次闪避都要踉跄一下;
两人用身体死死护住身后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炼气三层的修为在妖兽威压下几乎溃散,左臂伤口深可见骨,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看似普通散修,救下来正好问路。”慕秋瑾声音轻淡却笃定,指尖已触到腰间剑柄。岩耕颔首,只吐出“动手”二字,腰间“斩日破月刀”便自行飞出,化作丈许长的金虹,刀身裹挟着冷冽的金风。
金虹如流星坠地,最靠前的那只一阶中期蚀沙狼刚张开嘴准备撕咬,头颅便已与身体分家,滚烫的血溅在沙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慕秋瑾的“玄木长生剑”出鞘,青绿色剑气落地即生根,瞬间化作碗口粗的坚韧藤蔓,死死缠住两只蚀沙狼的四肢,藤蔓上的尖刺如钢针般扎入妖兽皮肉,疼得它们疯狂甩动身体,却连半步都无法挪动。
剩余四只蚀沙狼见状魂飞魄散,转头便要遁入沙中——这是它们最擅长的逃生手段。岩耕神识一动,空中的金虹刀身骤然加速,在半空划出三道连续的弧线,刀光如月牙般掠过,三只一阶初期的妖兽脖颈同时飙出三尺高的血线,尸体重重砸在沙地上;
最后一只狼刚用利爪刨开半尺深的沙坑,慕秋瑾已指尖连弹,数十道细如发丝的木灵丝交织成网,将其牢牢困在沙坑中,灵丝越收越紧,勒得妖兽骨骼“咔咔”作响,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从出手到解决所有妖兽,不过五息时间。那三人瘫坐在沙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可当触及岩耕与慕秋瑾周身凝练如实质的炼气后期威压时,身体又不由自主地绷紧。
中年男子下意识将妇人与少年往身后护了护,藏在身后的手悄悄将一个装着妖兽残骨的布包又攥紧了几分——荒沙野岭中,高阶修士为夺宝灭口的传闻,早已刻进每个散修的骨子里。
“多谢两位前辈救命之恩!”中年男子最先缓过劲,挣扎着起身时腿脚还在发软,对着两人深深一揖,“若非前辈出手,我一家三口今日必成狼食!哦,晚辈李石,这是内人赵月,犬子李青。”赵月连忙扶着儿子站起,少年疼得脸色惨白,却仍咬着牙弯腰行礼,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沙上。
慕秋瑾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莹润的中品“紫韵丹”,递到赵月面前,声音温和:“这丹药能治伤、调和灵力,先给孩子服下。”丹药刚递出,浓郁的草木灵气便四散开来。
李石三人都愣住了——紫韵丹是炼气期极品疗伤药,一枚的价值便够他们省吃俭用攒上半年,对方竟随手拿出三枚。赵月反应最快,连忙接过丹药,先撬开儿子的嘴喂了一枚,又塞给丈夫一枚,自己才小心翼翼地吞下最后一枚。
暖流顺着喉间滑入丹田,溃散的灵力瞬间被稳住,李青手臂的灼痛感也渐渐消退。李石彻底松了口气,再次拱手时腰弯得更低:“不知两位恩公尊姓大名?欲往何处去?若有能效劳之处,晚辈万死不辞。”
岩耕目光扫过李石身后的布包,在露出的半块泛着黑气的狼骨上一掠而过,随即淡然移开:“我姓章,她姓木,只是恰巧路过。”慕秋瑾则摆了摆手,直言来意,“我们初入迷雾沙海,想找处绿洲休整,却辨不清路径。”
“前辈来得正巧!”李石眼睛一亮,“芷汀绿洲就在前方二百里,正是我们的住处!这沙海岔路比较多,我们正好给两位前辈带路。”
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当即应下。五人稍作休整便启程,随着前行,沙粒渐渐从淡紫色转为浅黄,空气中的迷障之气也淡了许多。
岩耕见李石神色放松了些,便顺势问道:“李道友,你们长居在这附近,是否听说有什么在地下穿梭的大型妖兽?还有芷汀绿洲不知有哪些主要势力?我们初来乍到,该注意些什么?”
“地下穿梭的大型妖兽?这倒是没有听说过”李石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随即连忙答道:“主要是三大势力。最厉害的是‘黄沙门’,本土修仙宗门,门主是筑基巅峰修士,行事还算正派;
然后是‘万宝行’,做灵材法器生意,背后有大商会撑着,价格公道但规矩死,交易时千万别耍花样;
最要防的是‘沙狼帮’,都是散修无赖,靠抢商队过活,还欺压小修士——他们都穿灰袍,袖口绣着狼头,前辈见了千万别搭话。”
慕秋瑾点头记下,又问:“日常行事还有别的讲究吗?”
“不多。”赵月插话进来,声音柔和,“中心交易街不能动武,有黄沙门的人巡街;买消息、雇向导就去‘聚缘’茶馆。对了,最近有万通商队在招随行修士,前辈要是想搭伴出沙海,到了绿洲可以去街口看看。”
岩耕看着眼前狼藉的战场,转头对李石道:“李道友,把这七具妖兽尸体起来吧!”
李石刚闻言猛地摆手,脸上满是惶恐与感激:“恩公万万不可!您二位救了我们全家性命,这份恩情我们粉身碎骨都难报答,怎么还能要这些妖兽尸体?这些都是您二位斩杀的,理应归您们所有,我们万不敢收。”他说着就要躬身行礼,被岩耕伸手扶住。
岩耕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推拒的力量:“李道友不必如此。就当是我们支付给你的信息费了,再说这些妖兽的皮毛、筋骨都能换些灵石,肉也能充作口粮,远比放在我们手里有用。”
旁边李石的妻子也小声劝道:“当家的,恩公也是一片好意,咱们总不能让恩公的心意落空。”
岩耕见状补充道:“收下吧,就当是我们给孩子们的一点心意。若真过意不去,以后有缘再见时,给我们倒碗热茶便好。”
李石看着岩耕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期盼的妻儿,终于重重点头,眼眶微红:“那……那我们就愧领了!恩公的大恩大德,我们李家记一辈子!”说罢便带着家人热火朝天地收拾起来。
待李石一家将妖兽尸体安置妥当,几人转身继续前行,边走边聊,又行了近一个时辰,前方终于浮现出淡青色的阵法护罩,护罩内草木葱茏,湿润的空气夹杂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芷汀绿洲到了。
第235章 芷汀绿洲
踏入护罩的瞬间,戈壁的烈风与枯寂便被彻底隔绝,仿佛一脚从焦土地狱迈入了灵韵仙境。
青石板街道纵横交织间织就出热闹市井,空气里浮动的淡淡灵气,让久行沙漠的慕秋瑾与岩耕精神陡然一振。
慕秋瑾指尖悄然凝出一缕青木灵气探向地底,片刻后眸色微动:“这芷汀绿洲竟坐落在二阶上品灵脉之上,灵气醇厚温和,足以支撑金丹以下修士安心吐纳,更难得纯净无杂,绝无魔气侵染痕迹。”她顿了顿,补充道,“看来黑冥界与苍澜界交接的惊变,尚未传到这片沙海秘境。”
岩耕颔首附和,目光已扫过两侧鳞次栉比的店铺——“马氏炼器铺”内火星飞溅,掌柜托着妖兽骨刀,正给围拢的散修讲解刃上灵纹的聚气之妙;隔壁“凝香丹坊”飘出沁人药香,素袍炼丹师掀开炉盖时,一缕淡紫药雾袅袅升起,引得路人纷纷驻足深嗅。
街边小摊更显鲜活:制符修士码齐的火符泛着细碎红光,炼阵师手中巴掌大的阵盘一点即灵光流转,傀儡师调试的寸许木傀儡,竟能灵活地捡拾桌案上的灵珠,惹得孩童们拍手叫好。
灵植摊前的讨价还价声、灵驼商队的清脆驼铃,让仙凡混居的烟火气与灵气交融成独特生机。
……
“两位前辈,前面就是我家小院,若不嫌弃便去歇息一番?”李石的声音拉回两人目光,他身后的赵月连忙上前一步,诚恳道:“粗茶淡饭不成敬意,也算报答二位的救命之恩。”
“贤夫妇的心意我们领了。”慕秋瑾温言婉拒,语气亲和却不失分寸,“我们习性闲散,恐叨扰了家常。不知绿洲中可有稳妥的客栈?”
李石虽有遗憾,仍细心指引:“正街的‘芷汀客栈’最是靠谱,老板是黄沙门退隐的修士,为人厚道不欺生。这是我的传音符,前辈若有差遣,捏碎便能联系到我。”递过刻着简单灵纹的符纸后,他才带着妻儿再三道别离去。
岩耕与秋瑾依言找到客栈,山羊胡掌柜见他们气度沉稳,腰间法器隐有灵光,立刻殷勤地安排了顶层雅间——房内不仅布有聚灵阵,还备着源源不断的灵泉,每日仅需两枚灵石。
慕秋瑾放出“赤羽”,这小家伙在房内盘旋两圈,便落在窗台对着街面的灵食摊啾鸣不止,惹得二人相视失笑。
次日清晨,换上当地粗布修士服的二人,已悄然融入早市人流。灵米粥的清香混着妖兽肉的熏香扑面而来,土黄灵光萦绕的沙参被码在竹篮里,外地商队的灵材堆得如山,格外惹眼。……
“迷雾沙海的流沙坑和幻沙瘴气太过邪门,咱们能平安到这儿,运气占了大半。”岩耕边走边低声感慨道,目光警惕地扫过人群中几个气息驳杂的修士。
慕秋瑾颔首,目光投向绿洲边缘的天际:“我昨夜打坐时察觉灵气有细微紊乱,不出两日必有沙暴。咱们虽是炼气后期修为,应对寻常妖兽尚可,但若遇上沙暴或是结队的劫匪,毫无周旋余地。”她抬手指向远处的商队聚集地,“找支靠谱的商队同行,安全系数至少能提七成。”
“正有此意。”岩耕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我们对沙海路况不熟,独自前行太过凶险。”二人目光同时落在不远处的万通商队登记处——数十匹背负重物的灵驼旁,持刀护卫身姿挺拔,货箱上全贴满了火漆印,一名穿锦缎短打的炼气九层的管事正用玉简登记信息,正是先前李石提过的万通商队。
“两位是要应聘护卫吗?”管事老进见二人走近,立刻放下玉简拱手笑道,“我万通商队规矩分明,好处绝不含糊,在这沙海一带口碑摆着呢。”
“先劳烦管事说说商队实力与路线。”岩耕回礼,语气沉稳,“沙海凶险,我们不敢马虎。”
“您放心!”管事拍着胸脯展开兽皮地图,指尖划过标记的路线,“咱们有两位筑基修士带队,寻常沙匪妖兽绝不敢靠近。路线从芷汀出发,经青苇、露霜等绿洲补给,直达风原城,全是走了几十年的安全商道。”
“风原城?”慕秋瑾与岩耕对视一眼,皆难掩惊喜——那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岩耕按捺心绪追问:“招募护卫有何要求?酬劳如何结算?”
“像两位这样的炼气后期修士,正是我们最需要的。”管事目光扫过二人腰间顶级法器,笑容更盛,“每月五十灵石,管灵驼奶和干粮,途中猎杀妖兽的材料全归自己。我们收完货便出发,大概还需等三个月。”
“如此正好,我们应下了。”慕秋瑾当即拍板,行事干脆利落。签下灵纹契约后,管事递过联络符:“出发前一日,我会传讯通知二位。”二人收下符纸,便转身回客栈整理行装。
既需静待出发,二人索性也不再焦虑。他们的修为本就距炼气八层不远,芷汀绿洲的灵脉又得天独厚,正是精进的好时机。对视一眼后,两人默契分头处理琐事。
岩耕将受损的“玄光御魔盾”送到马氏炼器铺修复,又根据自身功法特性,订制了三把“斩日破月刀”和一批上品破魔箭和破甲箭。
闲暇时便在街边摆个小摊,低价售卖亲手绘制的普通符箓与一阶阵盘,换得灵石后立刻补齐修炼耗材。
两周之后,岩耕不仅取回了修复好的“玄光御魔盾”,而且他现在有了四把“斩日破月刀”,他的修炼内容多了一项——《庚金通玄经》里的“两仪分影阵”;待灵识再凝实些,他还可尝试布下“三才镇岳阵”和“四象撼山阵”,威力能提升数倍。
岩耕将参悟出的《玄黄太玄经》第一幅图,毫无保留地分享给慕秋瑾。这功法本就是二人共同所得,同修共进方能发挥最大效用。慕秋瑾的灵识在习得此法后,对阵纹与丹方的理解更上一层。
偶尔,慕秋瑾也会将积存的阵盘、丹药转卖给商号,用所得灵石采购了一批珍稀阵材与药材。回客栈后布下隔绝法阵,时而炼制各种阵盘,时而钻研丹道。
一次偶然,岩耕在散修摊位淘到一张锻体丹方——“龙虎血煞丹”,此方以蛇蛟、虎类妖兽精血为引,搭配百年沙参、赤阳花等灵材炼制,妖兽等级越高药效越强,连筑基后期修士都能用得上。
他如获至宝,立刻与慕秋瑾商议,此后二人除了修炼,又多了一项收集妖兽精血、炼制锻体丹的任务。
二人并非整日闭门苦修,偶尔会结伴出绿洲,在距离芷汀不远的无人沙漠里切磋法术。
岩耕驭使两把顶级法刀施展“两仪分影阵”与慕秋瑾缠斗,刀光与藤影交织,黄沙被灵力激荡得漫天飞舞;慕秋瑾则借着对战,磨合新炼制的复合阵法——脱胎于“锐金破袭阵”与“厚土御守阵”的“锐金厚土阵”。
这个阵法的威力,已经超出炼气期阵法的范畴,往往能出其不意地将岩耕困在阵中,逼他钻研破阵之法。
闲暇时,岩耕也会放出“惊世”与“将军”出来活动筋骨,慕秋瑾则让赤羽随行伴护。他培育的噬金蚁已有两千多只,偶尔会放出来啃噬矿石打磨颚齿,而青玉蚕“青荧”在云叶灵桑的滋养下,已突破至炼气四层,莹润如碧的躯体常蜷缩在他袖口,像一枚暖玉般温凉。
……
时光荏苒,两个月转瞬即逝。这日清晨,客栈顶层先后传出两道灵气波动,岩耕与慕秋瑾竟先后突破至炼气八层。小境界突破并未让二人浮躁,他们各自静坐一日,稳扎稳打地巩固了修为。
灵宠们也颇有进益:雪影狼“将军”突破至炼气五层,速度与咬合力都暴涨一截;“惊世”则距炼气八层仅一步之遥,只差一场雷雨引动体内雷灵便能突破,可茫茫沙漠中盼一场雷雨,难如登天。
这日午后,岩耕刚从一家商号出来——他刚卖掉一批符箓和一阶阵盘,换了些炼制丹药用的赤阳花。储物袋里的一张传音符忽然微微震颤,当即注入灵气激活,符纸中传来商队管事声音:“章道友,明日巳时,来街口集合……
第236章 沙妖来袭
传讯符的灵光尚未淡去,岩耕已转身疾步回返客栈。雅间门推开的瞬间,药香与灵气便扑面而来——慕秋瑾正将最后一炉“清心丹”收入羊脂玉瓶,指尖萦绕的淡白灵气如薄纱般缓缓消散。
“商队明日巳时集结。”岩耕扬了扬手中渐凉的传音符,目光扫过桌案上码放齐整的阵盘与丹瓶,“该清点物资,整理行囊了。”
慕秋瑾颔首应下,抬手轻哨,灵鸟赤羽立刻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肩头,喙尖还沾着灵谷碎屑。她指尖拂过鸟羽,将其送回灵兽袋,转身便见岩耕递来三株花瓣灼红的赤阳花。
“算你有心,”她眼尾弯起,笑意灵动,“正好能炼三炉‘龙虎血煞丹’”岩耕默认点头,掌心悄悄攥紧了留下的花种。
次日巳时刚过,芷汀绿洲边缘已是人声鼎沸。百十匹灵驼与灵马昂首嘶鸣,驼峰上的货箱捆扎得严丝合缝,暗红火漆印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商队护卫阵容齐整:二十名先天武者腰佩环首刀,气息沉如磐石;十二名炼气修士或负剑或持盾,灵气凝而不散,显然都是沙海常客。
“章衡道友、木轻烟道友,可算来了!”管事快步迎上,目光在二人周身一扫,眼中闪过讶异,“二位气息愈发凝练,竟是突破了?可喜可贺!”
“托管事吉言,侥幸有所进益。”岩耕拱手回应,语气平和却不露半分轻浮。他深知为人处事最忌张扬,这份沉稳恰好合了管事的心意。
“快随我来,给二位引见商队领队。”管事侧身引路,前方两名灰袍修士正临沙而立,周身灵气如渊似海,绝非寻常炼气修士可比。
岩耕不动声色运转“望气术”,眸光微凝——左侧面容冷峻者气息雄浑如压顶沙丘,是筑基五层;右侧笑容温和者灵气稍缓,亦有筑基三层修为。
“这位是萨都前辈,这位是白日穆前辈,都是沙海走了三十年的老手。”管事恭敬介绍,“有二位前辈坐镇,此行万无一失。”
岩耕立刻拉了拉慕秋瑾的衣袖,二人并肩上前。他率先躬身行礼,姿态谦逊却不卑不亢:“晚辈章衡、木轻烟,见过二位前辈。今日有幸同行,还望不吝指点。”慕秋瑾随之敛衽,灵动眸子恭敬一扫便垂在身侧,尽显端庄。
萨都只是淡淡颔首,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掠便转向他处,仿佛周遭一切都入不了他眼。白日穆却笑着抬手虚扶:“二位小友不必多礼,万通商队向来守望相助,欢迎加入我们万通商队。二位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属实难得!”
“前辈过誉了。”岩耕顺势直身,语气愈发诚恳,“晚辈二人初入沙海,全凭商队庇护,仰仗之处颇多。”他刻意提及沙海凶险,既显真诚,也暗探信息。
白日穆刚要接话,萨都突然开口,声音如砂磨石般低沉:“人齐了!”管事立刻躬身待命,这位冷面前辈虽话少,却自有让人信服的威严。
“炼气修士分三队,”萨都抬手指向商队,指令清晰如刻,“章衡、木轻烟带一队挺护左翼;王安、杜腾带一队护右翼;李怀民、房山红带一队断后。先天武者两人一组看护十匹灵驼,遇敌便结阵防御。”
“遵令!”众人齐声应下,散去时脚步都透着利落。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这位萨都前辈虽冷,调度却滴水不漏。
“出发!”萨都一声令下,灵马嘶鸣声响彻绿洲。这些商队配备的灵马神骏非凡,体表萦绕灵光,四蹄踏沙不沾半分尘泥。
岩耕与慕秋瑾翻身上马,灵力微催,灵马便稳步跟上队伍。驼铃声与蹄声交织,商队如长蛇般驶入沙海,渐渐将芷汀绿洲的轮廓抛在身后。
刚出绿洲护罩,烈风便裹挟着沙砾扑面而来。岩耕与慕秋瑾守在左翼,身旁跟着四名炼气中期修士,几人同时撑起元气护盾,淡光将风沙隔绝在外。
雪影狼跟跑在马侧,银白毛发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鼻尖不停嗅探,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沙丘深处。
……
商队不知不觉走了十日,沙海景致单调得令人心焦。忽有一道暗黄色气流如闪电般掠过天际,领队萨都的声音骤然响起:“是沙妖!这东西能借沙遁形,随沙暴捕猎,全员戒备!”
话音未落,护卫们已各亮法器。岩耕腰间“斩日破月刀”嗡鸣,左手握紧“流霞犀魄弓”,右手一拂储物袋召出“玄光御魔盾”。慕秋瑾则取出“玄木长生剑”,翠色剑气缠绕剑身,右手“翠叶凝光盾”展开,盾面叶脉纹路亮起,如撑开一片微型绿荫。
“这沙妖是什么路数?”慕秋瑾低声问,指尖悄悄撒下一把“噬血藤”种子。岩耕刚要摇头,便见天际暗黄渐浓,晴朗天空竟被沙尘遮得昏沉,驼铃声在风声中变得飘忽,诡异的压抑感如潮水般涌来。
“不对劲,这沙妖的气息越来越浓,恐怕数量不少。”萨都沉声说道,手中已出现一柄长枪灵器,枪身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灵光,“大家靠拢些,别给它们可乘之机!”
慕秋瑾指尖凝出一缕翠色灵气,轻轻点向地面。片刻后,她眸色一凛,对身旁的岩耕说道:“地下也有动静,震感很有规律,怕是被某些妖物盯上了。”
“布阵,准备战斗!”白日穆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他左手已浮现一面圆形法盾,右手一柄长矛状灵器。
话音刚落,管事便如离弦之箭窜至商队中央,怀中阵盘与十余杆阵旗瞬间飞出。阵旗落地即定,分别插在商队四角与核心位置,形成规整的五角阵型,管事掌心一翻,五枚中品灵石精准投入阵眼凹槽。
“嗡——”淡金色的光幕骤然从阵旗顶端升起,如穹顶般覆盖整个商队,光幕表面流淌着细密的符文,灵气波动沉稳厚重,竟是二阶中品的“金刚御沙阵”。
白日穆见状眼神一凝,右手长矛拄地,左手法盾缓缓旋转,盾面金光与阵法光幕产生奇妙的共鸣。众人只见他指尖掐诀,一道凝练的灵力丝线从盾面延伸而出,如游蛇般钻入光幕核心。
下一秒,原本沉稳的光幕突然暴涨,金色符文愈发璀璨,灵气波动竟硬生生攀升至二阶上品!
这等将个人灵器与大阵勾连、临时提升阵法品阶的手段,让一旁岩耕瞳孔微缩,慕秋瑾亦是面露讶异,灵动的眸子中满是探究——此等手法巧妙绝伦,远超寻常修士对阵法的理解。
商队的防御阵型在阵法庇护下愈发稳固,两位筑基修士一前一后护持在外围,内里是商队管事与货物,岩耕等炼气修士分布商队两侧,灵器、法器灵光与阵法金光交织,构成一张严密的防护网,严阵以待。
暗黄色的风沙越来越大,风鸣声中,隐约夹杂着阵阵低沉的嘶吼,无数沙粒开始在商队周围剧烈翻滚,仿佛有无数巨兽正蛰伏在沙层之下,随时准备破土而出。
慕秋瑾与岩耕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掠过一丝权衡——当初选择跟随商队,本是看中人多势众能分摊风险,可此刻才真切体会到,庞大的队伍亦是醒目的目标,极易吸引来大规模妖兽袭击。但白日穆展现的阵法手段,又让他们对商队的实力多了几分信心。
此时已容不得再多想,二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场突如其来的沙妖袭扰,或许只是这趟沙海行商凶险的开端。
第237章 沙妖围攻
风鸣声陡然转为尖锐嘶吼,原本只是翻滚的沙层骤然沸腾,沙粒如沸水般跳跃飞溅。
下一刻,无数暗黄色身影从沙中暴射而出,尖锐骨爪泛着冷硬寒光,腥臭风息裹着沙砾扑面而来——沙妖,终于现身!
这些妖物好似通体由凝练沙砾构成,体型堪比壮硕野狗,双眼是两团跳动的土黄色魂火,等级优劣一目了然:前面的沙妖魂火黯淡如豆,扑击全凭蛮力,正是炼气初期水准;
中间一些的身形矫健,能在沙粒中如游鱼般穿梭,魂火明暗交替,当属炼气中期;稍后沙丘阴影里蛰伏的,身躯已凝出岩石质感,魂火亮如小灯笼,赫然是最难缠的炼气后期沙妖。
它们从四面八方围拢,粗略一数竟有上千头,商队周边瞬间被搅成一片混乱的黄潮。
“炼气修士速杀速退,筑牢光幕防线!先天武者结‘铁壁阵’,清剿近身低阶沙妖!”萨都的声音如金石相击,穿透风沙响彻全场。
他与白日穆立在商队前后,目光如鹰隼锁定远处沙丘——四团浓郁土黄色光晕正缓缓凝聚,气息沉凝如压顶沙丘,正是筑基期沙妖头领。
话音未落,白日穆已将左手圆盾按在阵法光幕上,盾面金光与光幕符文瞬间交融,当沙妖潮最猛烈的撞击落下时,他手腕轻旋,金光便如涟漪般层层卸力,绝大多数攻击都被稳稳挡下,偶尔有漏网利爪抓破光幕缝隙,也只是擦着边缘坠落,翻不起风浪。
先天武者已两两结阵,环首刀劈出的刀风交织成密网,将扑到光幕边缘的炼气初期沙妖尽数斩碎。
沙妖化作流沙却不甘消散,数息内便重新凝聚,只是魂火愈发黯淡。武者们额头青筋暴起,手臂酸麻却死死攥住刀柄,用血肉之躯守住防线。
左翼战场,岩耕已将“流霞犀魄弓”拉成满月,弓弦颤鸣如龙吟。
他双目微眯,“锐金洞察术”运转到极致,淡金色灵光在眼底流转,穿透混乱妖群,精准锁定一头正绕到侧后方的炼气后期沙妖——这妖物正弓起岩石身躯,利爪在沙中划动,显然想偷袭正在结阵的修士。
弓身霞光暴涨,一枚“破魔箭”凝聚出淡金箭芒,箭尖萦绕的破邪灵光如星点闪烁,这是他以金系灵力催动弓身灵纹的压箱绝技。
“咻!”箭芒破空声尖锐刺耳,如流星赶月般穿透沙妖的岩石外壳,直中其魂火核心。
那沙妖发出一声凄厉尖啸,岩石身躯瞬间崩解成散沙,魂火在破邪灵光灼烧下湮灭,再也无法凝聚。
岩耕毫不停歇,手腕翻转间已重新搭上箭矢,目光扫过,又一头扑向同伴的炼气后期沙妖被他锁定。
“大家跟紧我,剑走连环!”慕秋瑾的声音清亮沉稳,玉指一弹,灵力催发间,种子瞬间破土,长成长约丈许的青黑藤蔓,藤蔓上倒刺森然——正是专门克制土系妖物的“噬血藤”。藤蔓如灵蛇窜出光幕,精准缠住扑来的炼气中期沙妖,尖刺刺入沙砾躯体,疯狂吸食其中妖力,被缠上的沙妖顿时动作迟滞,魂火剧烈闪烁。
与此同时,慕秋瑾手中“玄木长生剑”翠光大盛,她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至半空,剑势展开,翠色剑气如瀑布倾泻而下。
“青木剑法·缠丝式!”她清叱一声,剑气瞬间化作无数细丝,将三头挣扎的沙妖同时缠住,随即猛然收紧——“噗嗤”声响中,沙妖身躯被切割成数段,魂火在木系灵气灼烧下熄灭。
四名炼气中期修士紧随其后,刀光剑影与翠色剑气交织,将左翼的炼气中期沙妖成片清剿,防线稳固如铁。
雪影狼“将军”也没闲着,银白身影如闪电穿梭在马侧,利爪撕裂沙妖躯体时带起串串沙粒,琥珀色眼眸总能提前锁定遁沙而来的魔物,用低吼为众人预警。
岩耕抽空瞥了眼身旁同伴,四人虽气息微喘,但出刀出剑的节奏丝毫不乱,显然是常年走沙海的老手。
左翼防线井然有序,连漏网沙妖都寥寥无几,这情景落入萨都眼中,他紧绷的下颌线稍缓,朝岩耕方向不易察觉点头,眸中透着嘉许。
……
烈日高悬,战斗已持续整整半天。沙地上的沙妖残骸堆积没过脚踝,阵法光幕沾满沙砾与妖力污渍,光芒黯淡了近三成。
岩耕的右臂已酸麻颤抖,“流霞犀魄弓”的灵光也弱了几分,他正运转灵力调息,右翼突然传来急促呼救——“不好!沙妖越聚越多,光幕要破了!”王安的吼声里夹杂着法器破碎的脆响。
岩耕转头望去,右翼光幕在沙妖撞击下剧烈震颤,几道裂痕已如蛛网蔓延;断后处更是危急,数头炼气后期沙妖正联手撞击光幕,那里的灵光摇摇欲坠。
“章衡!前头有妖群绕后,左翼兼顾前头防御!”萨都的指令骤然传来,岩耕余光瞥见十余头沙妖已绕过左翼侧锋,正扑向商队中央的货驼。
他心中一凛,立刻调整站位,御使“玄光御魔盾”悬浮左侧,盾面灵光铺开,既护着左翼同伴,又将前头纳入防御范围。
“这边交给你,撑住半炷香时间!”慕秋瑾脸色凝重,转头扬声朝核心喊道:“萨都前辈!,我有一阶上品‘青木甘霖阵’为众人续航,恳请应允!”
她声音裹着灵力穿透厮杀声,清晰传入萨都耳中。萨都正挥枪逼退一头近身沙妖,闻声侧头扫过慕秋瑾手中阵旗,沉声道:“准!速布!”
“晚辈明白!”慕秋瑾应下,立刻召回长剑,指尖翻飞取出青色阵盘与十二杆木纹阵旗,“这阵法能聚木灵化甘霖,补气血、复灵力,是眼下唯一转机。”
岩耕驭使“玄光御魔盾”悬在身前,盾面硬接一头沙妖的利爪,火星四溅间已将“流霞犀魄弓”再度拉满:“放心!有我在,防线绝无纰漏!”
他一声大喝,箭芒先射穿前头扑来的炼气后期沙妖,随即弓身一转,又将左翼偷袭的两头妖物射穿,凌厉气势让周围沙妖竟迟滞了半息。
慕秋瑾不敢耽搁,身形在货驼间快速移动,阵旗如流星般插入指定方位,构成规整六边形。她将阵盘置于中央,掌心一翻,六枚下品灵石精准嵌入凹槽:“青木甘霖,润养万物——起!”
咒语落下的瞬间,阵旗亮起柔和绿光,阵盘上空凝聚出淡绿色光幕,细密甘霖如牛毛般滴落。
甘霖触体即化,化作精纯木系灵力游走经脉,不仅快速修复伤口,更滋养着耗空的气血。一名被沙妖抓伤手臂的修士只觉伤口清凉,疼痛感瞬间消散,原本沉重的长剑重新焕发光芒,他大喝一声将身前沙妖劈成碎沙。
“好阵法!这下能撑住了!”修士们的欢呼声响彻左翼,士气陡然高涨。
慕秋瑾却不敢放松,一边维持阵法,一边紧盯着远处沙丘——四头筑基沙妖头领仍未动手,魂火中却多了几分躁动。
萨都与白日穆气息愈发沉凝,显然在等待最佳出手时机。岩耕一箭射穿最后一头靠近左翼的沙妖,刚要松气,雪影狼“将军”突然对着沙层低吼,琥珀色眼眸满是警惕,鼻尖在沙地上快速嗅探,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存在。
岩耕心中一紧,刚要催动“土灵感知”探查,脚下沙层突然传来细微震动,这震动竟然带着某种规律的节奏——更诡异的是,原本疯狂进攻的沙妖群,竟开始缓缓后退,退去的方向,正是四头筑基沙妖头领所在的沙丘。
它们不是溃败,更像是在……集结。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沙海深处,似乎藏着比筑基沙妖更可怕的东西。
第238章 沙妖之王
沙层的震动从指尖可感的细微震颤,骤然升级为狂躁的起伏,仿佛有巨兽在沙海深处翻涌咆哮。所过之处,沙粒如滚油遇火般沸腾跳跃,连空气都被搅得灼热难当,吸入肺中竟带着沙砾的粗粝感。
远处最高的沙丘顶端,四头筑基沙妖头领的魂火骤然暴涨,土黄色光晕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将周遭躁动的沙妖尽数笼罩——那是它们在传达集群冲锋的死命令。
沙妖群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与沙层震动交织成令人心悸的战歌。
“全员退后,凝聚防线!”萨都的吼声裹着筑基修士的灵力炸响,如惊雷般穿透风沙。
他手中“裂空枪”一横,枪尖瞬间凝聚起刺目金芒。作为商队护卫统领,他的身影如青松般挺拔,瞬间稳住了人心。
白日穆的反应快如闪电,左手“玄铁盾”重重按在阵法光幕枢纽上,盾面金光与光幕符文轰然交融,原本淡金色的光幕瞬间增厚三寸,如琉璃般通透却坚不可摧,将整个商队护得密不透风。
岩耕的“流霞犀魄弓”早已拉成满月,一枚“破魔箭”搭在弦上,箭尖死死锁定沙丘方向,却迟迟未发。那沙层深处传来的压迫感,如重锤般反复砸在心头,拉满的弓弦竟跟着轻颤。
他身旁的雪影狼“将军”突然不安起来,银白毛发根根炸起,琥珀色眼眸中满是罕见的惊恐。它猛地转身咬住岩耕的裤脚,用力往后拖拽,喉咙里的低吼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像是在预警某种极致的危险。
“轰——”一声巨响震彻沙海,远处的沙丘轰然炸开,无数沙粒如倾盆暴雨般倾泻而下,下方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终于显露真容。
一只覆盖着暗金色沙甲的巨爪率先探出,爪尖弯曲如寒铁弯刀,落地时竟将坚硬的岩层踩出半尺深的凹陷,碎石飞溅间带着灼热的气息。
紧接着,布满骨刺的粗壮身躯缓缓浮现。这沙妖王体型堪比壮年大象,通体沙甲凝结如玄铁,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纹路,背部生出三对锋利的骨刺翼。最骇人的是它的双眼——并非普通沙妖的魂火,而是两团燃烧的赤红色岩浆,目光扫过之处,连脚下的沙粒都被灼烧成细小的火星。
“筑基巅峰!是沙妖之王!”萨都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他曾听同伴提过这传说中沙妖一族的主宰。
“牛管事,向总部求援,说明遭遇筑基巅峰沙妖王!章衡带小队牵制其余沙妖;木轻烟维持‘青木甘霖阵’,优先补给伤员灵力!”指令层层下达,清晰利落,原本有些慌乱的队伍瞬间恢复秩序。
沙妖王居高临下地扫视商队,赤红色眼眸在萨都与白日穆身上稍作停留,最终死死锁定了商队里的货驼群。
那些货驼背负的木箱中,不仅有珍稀货物,更有蕴含精纯灵气的修炼资源——那是沙妖突破境界最渴求的至宝。它喉咙里发出贪婪的呼噜声,涎水混合着沙砾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
下一秒,沙妖王率先迈开巨爪朝防线冲来,每一步都引发地面剧烈震颤,沙层下竟涌出无数手臂粗细的沙蛇,如黑色潮水般疯狂咬噬光幕。
四头筑基沙妖连同数百只普通沙妖紧随其后,如黄色洪潮般朝光幕撞来,原本有序的清剿战,瞬间变成生死攸关的阻击战。
“砰!”沙妖王的巨爪率先拍在光幕上,剧烈的冲击让光幕泛起如水波般的涟漪。白日穆闷哼一声,蹬蹬后退两步,嘴角溢出鲜血,体内灵力如决堤的江河般灌入阵中,黯淡的光幕才重新亮起。
萨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借着光幕反弹的力道,如离弦之箭般窜出,“裂山枪”带着破灭罡风,直刺沙妖王翼根——那里是沙甲衔接的薄弱处。
“铛!”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萨都只觉虎口崩裂,剧痛顺着手臂蔓延。他腰身猛地一旋,借着反震力道踩着光幕边缘退回阵内,转而又与沙妖王战在一起。
岩耕转头看向旁边的慕秋瑾,恰好与她望来的目光相撞。无需言语,两人已达成默契——先狙杀那四头筑基沙妖头领,再合力对付沙妖王。慕秋瑾微微颔首,指尖已摸向储物袋,嘴角勾起一抹冷静的弧度。
她快速取出三枚中品灵石,嵌入“青木甘霖阵”的阵盘凹槽,灵石碎裂的瞬间,阵旗爆发出比之前强盛数倍的绿光。
“青木剑法·引灵式!”慕秋瑾清叱一声,手中“玄木长生剑”翠光大盛,剑气化作无形桥梁,将“青木甘霖阵”中的木灵之气源源不断引向萨都与白日穆。
细密的翠色甘霖如牛毛般落下,落在两人身上瞬间化作精纯灵力,萨都虎口的伤口竟开始缓慢愈合,白日穆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有了灵力补给,萨都与沙妖王的缠斗越发从容,裂山枪如金蛇狂舞,一次次逼退沙妖王的攻势;白日穆主持的光幕也稳定下来,面对四头筑基沙妖的冲击,虽仍震颤却始终屹立。
先天武者结成“铁壁阵”,环首刀劈出的刀风交织成网,将扑来的炼气沙妖斩成碎沙;炼气修士们各施手段,火焰符箓点燃成片沙妖,法器灵光精准穿透沙妖魂火,雪影狼“将军”则银影穿梭,利爪撕裂沙蛇躯体,琥珀色眼眸总能提前预警遁沙而来的敌人。
慕秋瑾做完这些,又抓出一把黑褐色种子撒在光幕内侧,灵力催动间低喝:“噬血藤,起!”种子瞬间破土,青黑藤蔓带着森然倒刺窜出光幕,如灵蛇般缠向冲在最前的一头筑基沙妖。
那沙妖刚要撞向光幕,便被藤蔓死死缠住,尖刺刺入沙砾躯体,疯狂吸食妖力。它的魂火剧烈闪烁,挣扎间动作迟滞大半。
“就是现在!”岩耕的吼声适时响起。他已将“流霞犀魄弓”拉至极致,金系灵力涌入箭身,箭芒暴涨三倍,如小太阳般耀眼。
“金雷贯日!”破魔箭如金虹破空,精准穿透沙妖头颅,直中魂火核心。沙妖发出一声短促尖啸,身躯崩解成散沙,魂火在破邪之力下湮灭。
一头筑基沙妖陨落,沙妖王暴怒异常,巨尾横扫间带起漫天沙砾,逼得萨都连连后退。慕秋瑾立刻将“引灵式”的重心转向萨都,确保他灵力充沛。
其余三头筑基沙妖见同伴殒命,攻势一时放缓,可在沙妖王的咆哮催促下,又不得不重新发起冲击,只是岩耕的箭始终瞄准它们,让它们投鼠忌器,白日穆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岩耕见三头沙妖有了防备,便将目标转向普通沙妖。那些即便有炼气九层修为的沙妖,也挡不住他一箭之力,箭出之时必有沙妖陨落,岩耕一口气狙杀了十只炼气九层的沙妖。
沙妖王见麾下喽啰被逐个清除,战局逐渐失控,在与萨都的缠斗中突然晃出一个虚招,巨爪拍向光幕的动作戛然而止,随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那是撤退的信号。
沙妖群如潮水般退去,沙妖王最后看了一眼货驼群,赤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转身钻入沙层,震动随之消失。
沙尘尚未散尽,商队众人紧绷的神经刚松弛几分,白日穆却突然蹙紧眉头。他望着沙妖王遁走的方向,玄铁盾上的符文还在微光闪烁,沉声道:“不对,它们退得太干脆了,连残兵都没留下散乱痕迹。”
第239章 沙退疑云
萨都将裂空枪往沙地里一杵,枪杆砸在沙地上,震起一圈细碎沙粒。他抹去脸上的沙痕,铜铃般的眼睛扫过人群:“沙妖王生性残暴贪戾,今日折损不过三成兵力就仓促退走,是何缘由?”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面露庆幸的商队成员,眸色愈发凝重。
正蹲在货驼旁清点的牛管事闻声直起身,用袖口抹掉脸上的沙灰,肥厚的手掌拍着胸脯:“萨都前辈多虑了!依我看,是咱们打得狠,把那怪物打怕了!指定是吃了亏,躲回沙里舔伤口去了。”
说罢,他还刻意朝岩耕与慕秋瑾的方向递了个眼神,显然把功劳记在了这两位出力最猛的年轻人身上。
王安、杜腾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望向岩耕与慕秋瑾的眼神里满是感激。方才若不是“章衡”箭箭精准狙杀沙妖,“木姑娘”的阵法持续输送灵力,商队恐怕早已溃不成军。
“牛管事这话欠妥。”负责右翼的王安刚直起身,“我跟着商队走了十几年商路,沙妖的性子再清楚不过。真要是吓破了胆,必然是残部四散奔逃,哪会像现在这样整整齐齐沉入沙层?倒像是……在藏着什么后手。”
“后手?”负责外围警戒的杜腾扛着环首刀大步走来,刀身上的沙砾簌簌掉落,砸在脚边的沙地上,“王安你就是太谨慎。方才一战咱们折了三名先天武者,可沙妖那边可是死了几百头,四头筑基头领也只剩三头,它不退难道等着章道友用箭把它们轰成渣?”
李怀民提着剑刃上的血渍还未擦净的长剑上前,却摇了摇头:“杜腾兄忘了沙妖的根性?它们对灵力资源向来渴求,咱们货驼里的灵晶可是它们的命根子,就这么轻易放弃,太反常了。”
他转头看向白日穆,语气多了几分敬重,“白前辈精通阵法,阵法光幕是否感知到异常?”
白日穆闭目凝神片刻,睁开眼时眸色深沉:“沙妖王冲锋时,光幕下方的沙层震动频率与它的脚步同步,可就在它退走前一瞬,那股震颤退却了。”
“另一股震颤?”萨都眼神骤然一凛,裂山枪枪尖微微抬起,枪身泛起淡淡的土黄色灵光,“是其他沙妖族群?还是……更深层的东西?”
“依我看,更可能是沙隐妖。”一直沉默照料伤员的房山红突然开口,她是商队中少有的女修士,指尖还捏着止血的丹药,声音却异常冷静。
“那是沙妖族群里最诡异的一支,通体由流沙凝结,却比精铁更坚,最擅长在沙层中无声穿梭,踪迹比鬼魅还难捕捉。它们从不在白天现身,利爪能轻易撕开玄铁甲,唾液含腐沙毒,沾到皮肉就会顺着血脉往骨头里钻,往年不少商队都是被它们从地下偷袭,整支队伍埋在沙里连尸骨都找不到。”
“沙隐妖?”牛管事的脸瞬间白了,肥厚的下巴微微颤抖,“那咱们岂不是要腹背受敌?”
“先沉住气,未必是沙隐妖,但绝不能掉以轻心。”萨都厉声打断他的惊慌,目光扫过众人,指令清晰如铁,“白日穆,即刻以玄铁盾为基加固防御光幕,将阵法灵力侧重地下监测;王安,带两名擅长感知的修士探查震动源头,记住,只许在光幕覆盖范围内远观,一旦有异动立刻回撤;”
“杜腾,让先天武者们结成防御圆阵,把所有货驼集中到光幕核心区;木轻烟,你那种藤蔓种子还有没有……”
“萨前辈,我在。”慕秋瑾的声音适时响起。她正蹲在阵盘旁,刻刀与符笔交替使用,指尖流转的翠色灵光顺着符笔注入阵盘,将几处因沙妖撞击出现的裂纹缓缓修复。
听到点名,她立刻起身,素白的指尖还沾着阵纹朱砂,“种子还有大半,随时可以催动。”
萨都点头赞许:“好,一旦沙层有异动,立刻催动藤蔓扎根,那些带刺的根茎能缠住沙妖,正好克制它们的遁地术。”
岩耕自始至终站在光幕边缘,他脚边的雪影狼“将军”趴在沙地上,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脚下的沙面,尾巴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喉咙里的低吼从未停歇。
方才一战,他的箭精准狙杀了不少沙妖,此刻却丝毫没有松懈,目光越过起伏的沙丘,紧盯着沙海深处的轮廓。
众人各司其职休整的同时,数十里外的沙层之下,一座阴暗潮湿的巢穴正被暴戾的气息笼罩。
沙妖之王巨大的身躯盘踞在巢穴中央,岩浆般赤红的眼眸里怒火翻腾,巨爪狠狠拍向地面,洞窟顶端的沙砾簌簌坠落,在它脚边堆起小丘。三头筑基沙妖缩着身子趴在一旁,魂火微弱地跳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群废物!”沙妖王的咆哮震得洞窟嗡嗡作响,“冲锋的时候跟没头苍蝇似的,除了撞阵法什么都不会,老子养你们不如养一群沙鼠!”
一头体型稍小的沙妖壮着胆子抬了抬魂火,尖细的声音里满是委屈:“王!俺们不是急着抢灵晶嘛!再说……为啥不叫沙隐妖那帮孙子上?它们钻沙偷袭,配合俺们正面破阵,保管把人类的破罩子砸烂!”
“砸烂?我先砸烂你的狗头!”沙妖王一脚将这沙妖踹飞出去,撞在洞窟壁上化作一团散沙,又勉强凝聚成形,“你长脑子是用来装沙子的?那商队领头的汉子,统御有方,枪法精湛,还有那女修的诡异阵法——绿汪汪的灵雨浇下来,人类修士的灵力能得到持续恢复,咱们耗得起吗?”
另一头沙妖连忙匍匐得更低,魂火里满是谄媚:“王说得是!可那阵法再厉害,俺们联手总能……”
“总能送死!”沙妖王的巨爪拍在它身边,沙砾溅了它一身,“你能扛住那弓小子的箭?那杂种躲在罩子里,箭箭都往魂火上射,方才老三的跟班就是被他一箭穿了魂核!你去送命还是我去?”
最后一头沙妖颤巍巍地开口:“那、那沙隐妖……”
提到沙隐妖,沙妖王的怒火稍缓,语气却依旧狠戾:“族里的沙隐妖快他妈绝种了!那女修撒的藤蔓你没看见?带刺还吸沙力,专克咱们沙属妖物!就怕沙隐妖还没钻出来就被缠成碎沙,老子留着它们有用,能给你们这群蠢货填窟窿?”
三头沙妖彻底噤声,沙妖王喘着粗气,岩浆眼眸里闪过一丝贪婪与不甘,巨爪扒开身前的沙土,露出一枚拳头大的黯淡妖丹:“别光顾着怕!人类修士的支援可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这群家伙本就实力不弱,等支援一到咱们更没胜算!”
它将妖丹死死按在掌心,灵力波动让周围沙砾都微微震颤:“咱们族群本就弱小,硬拼下来就算赢了也得元气大伤。灵晶虽好,也得有命拿!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带好你们的小弟,咱们得先逃命!”
话锋一转,沙妖王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岩浆眼眸里燃起狠厉:“等老子找到安全之地吸收完这枚妖丹的灵力,突破境界,别说这一支商队和支援的修士,这一片沙海的生灵都是咱们的!现在撤,是让他们多活几天!”
“王英明!”三头沙妖连忙齐声应和,魂火里满是敬畏——既感激王提醒逃生之路,又憧憬着日后的威势。
沙妖们连滚带爬地退去后,巢穴里只剩下沙妖王沉重的喘息声,与沙砾坠落的细碎声响,掌心的妖丹在黑暗中渐渐泛起微光。
第240章 又扯大旗
一日休整,万通商队的营地已显肃整,破损的篷车修补完毕,耗尽灵力的修士也已恢复大半。
萨都立在光幕边缘,玄色衣袍被沙风拂得微扬,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白日穆身上——这位年轻的阵法大师正将指尖阵法之力缓缓嵌入沙层,淡金色符文如活物般沿着沙粒蔓延,最终织成一张覆盖营地周遭的细密监测网,符文闪烁间,将沙下异动尽数纳入感知。
“牛管事。”萨都头也未回,声音沉如古钟,“用传讯符回禀总部,把昨夜战况与隐患说清楚,尤其要提沙妖退走的反常——那些畜生向来悍不畏死,这次却像撞见克星般溃散,绝非寻常。”
牛管事连忙应诺,肥厚的手掌从怀中掏出一枚青白玉符,符身刻满蛛网状的灵纹。他指尖灵力如银线般缠上玉符,口中低声念诵启动咒文,玉符瞬间泛起温润的白光,将讯息传向远方。
萨都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岩耕,这位背负长弓的青年正擦拭箭羽上的沙渍,侧脸线条冷硬如岩。“章衡,此次战利品按劳分配,炼气九层以上的沙妖都是你射杀的,那头筑基沙妖的尸身也归你。其余的由你清点,按众人功勋分发。”
岩耕微微颔首,长弓斜挎上肩,刚迈步,脚边的雪影狼“将军”便立刻跟了上来。这头银白狼崽虽体型不大,却异常警觉,路过沙妖残骸时总会用鼻尖轻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生怕有残妖未绝。
另一侧,慕秋瑾正蹲在阵旗旁检修阵盘,指尖划过“青木甘霖阵”的破损旗面,眉头微蹙。萨都提着一个描金锦盒走近,将其递到她面前:“木小友,你这阵法昨天可是帮了大忙,消耗定然不小。这里有五枚中品灵石,是商队的补偿。。”
锦盒打开的瞬间,温润灵光扑面而来,五枚灵石排列整齐,质地纯净无杂。慕秋瑾却只从中取出三枚,指尖轻叩灵石,灵光在指缝间流转:“萨前辈,为商队出力是晚辈本分。阵法消耗未超预期,三枚已足够补充灵力,多的晚辈绝不能收。”她双手捧石欠身,语气谦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萨都收回锦盒,目光恰好与回身的白日穆相接。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这两位年轻人,绝非寻常散修。
章衡箭术如神,木姑娘阵法精妙,临危时比老手还沉稳,这样的人物怎会屈身做散修?他们的目光同步转向刚收完传讯符的牛管事。
牛管事被两人审视的目光盯得心头一突,脸上先堆起几分讪笑,手指下意识在锦缎袖摆上搓了搓,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
他腰脊不自觉弯了半截,快步上前时刻意放轻脚步,凑到近前才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章道友和木道友是我在芷汀绿洲临时招募的,当时只当是有几分本事的本地散修,他们的真实身份,我是真不清楚。”说罢还飞快扫了岩耕二人一眼,生怕漏过半点不满。
萨都眉峰微蹙,与白日穆交换个眼神——两人共事多年,一个眼神便懂彼此的顾虑。萨都当即扬声道:“章小友,木姑娘,还请过来一叙。”
正在收敛战利品的岩耕与检修阵盘的慕秋瑾闻言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岩耕抬手示意身旁修士继续清点,慕秋瑾则将阵盘收入储物袋,两人默契颔首后快步上前。
萨都目光如炬,在二人脸上缓缓扫过,审视中渐渐透出惜才的温和:“这几日同行,二位的身手与心性,萨某都看在眼里。万通商队正值扩张之际,亟需二位这般人才。我有意正式招募你们,先前许诺的待遇,我再提高两倍,如何?”
慕秋瑾率先起身敛衽一礼,声音清婉如空谷竹音:“萨前辈厚爱,晚辈与族弟感激不尽。只是实不相瞒,我们来自一处隐世家族,此番下山是奉了族中真君之命历练,并非有意长久奔波商路。还望前辈海涵。”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谢过好意,又用“元婴真君”悄然点出背景。萨都心中一凛,元婴真君坐镇的隐世家族,绝非万通商队能轻易招惹。他看向二人腰间的配饰,岩耕的箭囊绣着云纹暗绣,慕秋瑾的发簪也不是凡品,更添了几分可信度。
岩耕起初微怔,随即反应过来慕秋瑾的用意——昨天的战斗有些出风头了,已然引起两位领队的注意。
他上前半步,接过话头:“前辈勿怪,我二人确有家族使命在身,不敢耽搁。不过商队护佑同行修士、遇事不避的作风,我们极为钦佩,此次多亏前辈照拂。晚辈此次出行,是为寻‘沉沙铁’铸箭,听闻此物只产在沙海深处,却不知该往何处寻觅,还望前辈指点一二。”
这番话既巧妙转移了话题,又将“历练”与“寻铁”自然衔接,让隐世家族的设定更显圆满。
萨都心中的疑虑消散大半,暗忖这般有目标的历练,倒也符合隐世子弟的做派。他甚至开始猜测,二人身后或许有家族“护道者”暗中随行,商会一向以和为贵,绝不愿凭白得罪隐世势力。
他当即不再强求,语气缓和下来,点头道:“沉沙铁不算稀罕,后续我们会路过青苇、露霜两绿洲,那里的坊市中便有出产,品质也颇为上乘。”
白日穆也连忙拱手致歉:“是我二人方才多有试探,言语唐突,还望二位海涵。”
萨都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异动渐生的沙层,语气凝重起来:“不管二位来历如何,眼下咱们都是共御妖邪的同袍。章小友,你那雪影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话音刚落,白日穆先前布下的监测符文突然齐齐亮起红光,东侧一枚符文更是“啪”地碎裂,青烟袅袅升起。
雪影狼猛地从岩耕脚边蹿起,对着东侧沙面发出尖锐狼嚎,尾巴绷得如拉满的铁弦,银白毛发根根倒竖,显然已感知到极强烈的威胁。
“有人过来了!速度极快,气息凶戾!”营地外围传来哨探王安的惊呼声,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众人抬眼望去,就见王安带着两名修士踉跄奔回,袍角沾满沙尘,手中长刀颤得几乎握不住,脸色更是煞白如纸,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萨都心中一紧,掌心瞬间凝聚灵力,刚要提气冲去支援,远处沙海突然卷起三道冲天气浪。
黄沙弥漫间,三道身影渐渐清晰——为首者是位白衣胜雪的老者,脚踏飞剑,衣袂在沙风中纹丝不动,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左侧是名浓眉虎目的壮汉,肩扛一柄巨斧,肌肉虬结如钢,每一步都震得沙层微颤;右侧则是个短发虬结的青年,左手持盾,右手持锤,眼神桀骜如狼,正用挑衅的目光扫视整个营地。
三人,俱是筑基巅峰的修为!
第241章 沙海追凶
“萨都、白日穆,别来无恙!”苍老却洪亮的声音穿透呼啸风沙,三道身影驭器破空而来。
萨都悬在嗓子眼的心骤然落地,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快步上前拱手见礼,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阿布都执事!你们可算来了!再晚上半天,我们这点人手就要被沙妖拖垮了。”
为首的白衣老者正是阿布都热合曼,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战场残留的黑褐色妖力波动,以及那些散成沙砾的妖躯,银眉在风沙中拧成一道深纹,声音比来时沉了几分:“筑基巅峰的沙妖王呢?这般有章法的袭扰,绝非普通沙妖能谋划。”
萨都连忙上前半步:“那沙妖王久攻我防线不破,知道久战无益,竟带着残部遁入流沙深处了。此妖已摸到筑基巅峰的瓶颈,若让它侥幸突破金丹,咱们万通商队的沙海商路,可就真要永无宁日了。”
“你这话正戳中商会的顾虑。”阿布都热合曼抬手按在腰间长剑上,剑鞘轻响间已归位,他的白衣在狂风中纹丝不动,“商路是商会的根,绝容不得金丹妖物在侧虎视眈眈。这沙妖王今日敢袭扰商队,明日便敢劫掠沿途绿洲——必须趁它未突破,彻底剿灭。”
身旁的巴图尔立刻瓮声附和,那柄缠着兽筋的燃火巨刀往掌心一拍,刀刃与铁掌相撞溅出火星:“阿布都执事说得对!俺这巨刀搁了半个月没开荤,正好劈了那老妖的脑袋当酒樽!”
另一侧的库尔曼没说话,只是将青铜盾沿掌心一滑,“咚”的一声闷响撞在护腕上,右手灵锤临时耍了几下,这是他的习惯——无需言语,金属相击的沉响便是最决绝的表态。
阿布都热合曼目光转向萨都,语气恳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熟稔这片沙海地形,又与沙妖正面交过手,最是清楚其虚实。还请你领队,把沙妖王的巢穴位置、习性弱点尽数告知;或是派个得力人手随我等同行,指引路线。”
萨都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目光在商队众人脸上扫过:——白日穆需主持商队防御,离不开身,牛管事实力不足,其余修士经验又欠缺。
当视线掠过站在角落的岩耕时,他眼中陡然一亮,上前半步对阿布都热合曼拱手:“执事有所不知,商队携带的物资需尽快送达青苇绿洲,迟了恐生变故。我若离去,商队群龙无首反而易出乱子。倒是章衡小友的雪影狼,嗅觉敏锐得惊人,有它相助,定能最快找到沙妖王的藏身处,免得夜长梦多。”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到岩耕身上。他脚边的雪影狼似是听懂了人话,突然凑到岩耕脚边,用冰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裤腿,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跃跃欲试,尾巴还轻轻扫过他的手腕。
阿布都热合曼审视着岩耕,见这少年神色镇定,周身气息虽不张扬却沉稳内敛,再看那雪影狼——银白皮毛下肌肉线条流畅,灵气如薄雾般萦绕,绝非寻常灵宠。他当即点头应允:“好!少年人沉稳内敛,便有劳章小友。”
话音刚落,他便转向萨都敲定后续:“此处到青苇绿洲尚有五日路程,你率商队即刻动身。我等剿灭沙妖王之后,会即刻赶去与你们会合,届时再将章小友交还。”
岩耕心中一动——青苇绿洲本就是商队的下一站,能随三位筑基巅峰强者同行,安全上应该有保障,况且,这种情况也由不得他拒绝。他看了慕秋瑾一眼,示意放心,当即上前拱手,语气诚恳:“晚辈愿往!助各位早日除了这沙海祸害。”
慕秋瑾悄然走到他身边,指尖不知何时凝出一枚莹白玉符,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淡金光泽,她飞快将玉符塞进岩耕掌心,压低声音叮嘱:“沙妖王狡猾且凶悍,三位执事虽强,你仍需小心。这‘玄玉御灵符’是师傅给我的,可挡三次筑基巅峰攻击,我在青苇绿洲的坊市候你,务必平安归来。”
岩耕颔首接过,将玉符贴身藏好,玉符温润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心中一暖。
待众人收拾妥当,阿布都热合曼一声令下,一行四人即刻启程。
阿布都热合曼白衣猎猎如展翼的鹤,巴图尔踏在悬浮的巨刀上,库尔曼则将青铜盾化作丈许大的平台托着自己,三人气息沉稳,飞行时竟未搅动半分风沙。
岩耕驭刀跟随,雪影狼在下方疾驰,银白身影如流星赶月,鼻尖不停翕动,循着沙妖王残留的妖力气息狂奔。
“这灵宠有些灵性!”巴图尔扛着巨刀紧随其后,看着雪影狼精准绕开一处看似平整的沙面,瓮声赞叹,“去年俺也是在沙漠里追一头妖物,就是被这鬼流沙拖了半柱香,差点让那妖物跑了。”
话音刚落,雪影狼突然对着左侧沙丘低吼一声,碧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沙面。阿布都热合曼反应极快,挥袖便放出一道凝练的灵力,那处沙丘瞬间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流沙坑,坑底还残留着沙妖的腥臭气息。
库尔曼见状罕见地点了点头,青铜盾沿掌心一滑,又是一声闷响算作附和。他虽寡言,却最清楚沙海陷阱的凶险,方才那流沙坑若是踩空,即便是筑基修士也要费些力气才能脱身。
阿布都热合曼的目光落在雪影狼灵动的身影上,眼中闪过赞许:“沙海之中妖息易散,寻常追踪术根本无用,多亏了章小友这灵宠。否则咱们即便能找到沙妖王踪迹,也要在这些陷阱上浪费不少时间。”
“前辈过誉了。”岩耕连忙拱手谦逊应答,“它天生擅长追踪隐匿气息的妖物,不过是尽了本分。”他目光追着雪影狼的身影,心中也暗自庆幸——有这灵宠在,至少不必担心在沙海中迷失方向。
四人一狼在沙海中疾驰,途中雪影狼又接连识破了七八个流沙陷阱,甚至避开了一处沙妖设下的迷幻法阵。巴图尔的赞叹就没停过,库尔曼也渐渐对这灵宠多了几分关注,偶尔会用盾面挡开袭向雪影狼的风沙。
约莫四个时辰后,狂风骤然转向,卷着一股腥臭的妖风扑面而来。雪影狼周身的银毛瞬间炸起,对着前方一座隆起的沙丘发出尖锐嘶吼,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
阿布都热合曼猛地抬手按在剑柄上,灵力瞬间凝成一道无形屏障挡住众人,白衣在风沙中猎猎作响,声音凝实如铁:“都停步——到了。”
岩耕低头望去,那座沙丘看似与周围并无二致,可仔细感知便会发现,沙丘深处隐隐透着极淡的黑褐色妖力,且那妖力正有规律地搏动着,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
雪影狼死死盯着沙丘顶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显然已锁定了猎物的踪迹。
第242章 沙海围杀
烈日炙烤的沙海尽头,一捧看似寻常的沙丘正透着诡异。
众人缓缓上前,只见沙丘底部的沙粒比周遭更显凝滞,隐隐有阴冷妖力如游丝般溢出,若不凝神细看,转瞬便会与流沙混为一谈。
沙层三丈之下,沙妖王正盘蜷在天然沙穴中。它暗金色的沙甲下,经脉正汩汩涌动着刚吞噬的妖核之力,距离突破金丹仅剩临门一脚。
可就在这时,三道筑基期巅峰修士的气息如针般刺入沙脉,惊得它浑身一僵。妖力在经脉中骤然滞涩,带来一阵钻心刺痛——不突破,它挡不住三位同阶修士的围攻。
沙妖王不敢耽搁,尾椎骨轻轻一摆,搅起股股细沙,悄无声息地向西侧沙丘的缝隙处挪动,只待遁入深层沙脉便可脱身。
“别碰那沙丘!”阿布都热合曼突然抬手阻住众人,腰间长剑自行出鞘半寸,“沙妖王的巢穴就在下面,它已察觉我们,正往西侧遁逃。”他常年在沙海猎杀妖物,对妖力波动的判断精准如尺。
目光扫过西侧那处与周遭浑然一体的沙丘缝隙,阿布都热合曼语速极快地部署:“巴图尔,你以燃火巨刀破巢,逼它现身;库尔曼,你守西侧,它刚试图从那处突围,你的盾要接下它第一波冲击;章小友,你随我身边,见机行事。”
“好嘞!”巴图尔早已按捺不住,一声大喝将燃火巨刀高高举起,刀身瞬间爆发出丈许橙红火焰,“看俺劈了这老妖的窝!”
他踏沙跃起,巨刀带着呼啸风声劈向沙丘,火焰与沙粒碰撞发出“滋滋”爆响,沙丘顶端漩涡骤然扩大,巢穴入口瞬间暴露,原本隐匿的巢穴入口在火光中暴露无遗——那是个丈许宽的黑穴,阴冷妖力如潮水般涌出。
“人类修士,找死!”沙丘轰然炸裂,沙砾如暴雨般飞溅,岩耕急忙运转灵力护住面门,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沙妖王巨大的身躯从沙穴中跃出。
它通体覆盖着半尺厚的暗金沙甲,一双灯笼大的眼眸更是赤红如血,显然是逃生计划被搅乱后暴怒不已。巨爪上还沾着未消化的妖核碎末。
沙妖王刚一现身,嘶吼连连,沙丘深处立刻传来响应。三头体型稍小、却同样散发着筑基期气息的沙妖率先冲出,身后跟着数百只炼气期沙妖,它们汇聚成黄色洪流,张牙舞爪地扑向四人,显然是要以数量撕开包围圈。
“来得正好!”巴图尔不退反进,燃火巨刀横劈而出,迎向沙妖王拍来的巨爪。“铛”的一声金属交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岩耕站在数丈外都能感受到气浪的冲击。
巴图尔身形一晃,竟被震退半步,虎口发麻,巨刀险些脱手;再看沙妖王,它爪上的沙甲泛出火星,却未伤分毫——这筑基巅峰的肉身力量,竟堪比百炼精铁。
阿布都热合曼见状,身形如清风掠影般欺近,长剑直刺沙妖王脖颈,逼得沙妖王不得不回爪防御。它慌忙甩头,剑气擦着脖颈掠过,却仍将坚硬的沙甲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黑紫色的妖血顺着裂痕渗出。
混战一触即发,岩耕刚一庚金剑指洞穿一只扑来的炼气沙妖,便察觉到沙层下的异动。在“锐金洞察”之下,数只通体与黄沙同色的沙隐妖正借着同类的嘶吼声掩盖踪迹,分别向阿布都热合曼、库尔曼和他的方向潜行。
这些沙隐妖最擅长隐匿,只有在靠近目标时才会泄露一丝极淡的妖气,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察觉。
与此同时,身侧的雪影狼突然绷紧竖耳,银白身影紧贴到他腿边,低嚎一声示警,琥珀色的狼眼死死盯着岩耕脚下的沙地。
另一侧的库尔曼则如磐石般伫立,他将青铜盾往身前一竖,盾身符文骤然亮起,淡金色的防御光幕迅速展开。潮水般扑来的沙妖撞在光幕上,瞬间被弹得粉身碎骨,黑血溅在光幕上,又顺着光幕缓缓滑落。
岩耕掌心灵光一闪,一面巴掌大的“玄光御魔盾”浮现在身前,灵力注入的瞬间,盾牌便展开成半人高的土黄色光幕,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同时指尖快速掐诀,两道金光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地化作两把四尺许长的“斩日破月刀”。刀身符文流转,在他灵识驭使下盘旋临空,一左一右运转起“两仪分影阵”,刀影重叠间,无数细密的光刃凝聚成旋涡,散发出森寒的杀气。
一只沙隐妖刚从岩耕附近的沙层中钻出,锋利的爪子还未及挥出,便被高速旋转的光刃绞成碎末,沙甲与血肉混着黄沙散落一地。另外两只见状欲退,却被光刃如附骨之蛆般追着劈砍,惨叫声中化为飞灰。
普通沙妖根本不是“两仪分影阵”的一合之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岩耕周身便被清空,再无沙隐妖敢轻易靠近。
雪影狼则灵活地穿梭在剩余的沙妖群中,银白身影如闪电般掠过,每一次扑咬都精准咬断一只沙妖的咽喉,与岩耕的双刀形成完美呼应,彻底扫清了周身威胁。
……
岩耕目光偶尔瞥过那边几位前辈与沙妖王的战斗,他清楚炼气八层的修为在这场核心战斗中难成主力,在这种混战中,他主要是保护好自己。
此时阿布都热合曼正以精妙剑法缠住沙妖王,长剑每一次刺出都直指其要害,逼得对方疲于应对;巴图尔则借着燃火巨刀的火焰之力不断骚扰,试图灼伤沙妖王的沙甲;库尔曼守在西侧,青铜盾的光幕始终亮着,将试图遁逃的沙妖王一次次逼回战圈。
“章小友,射它左眼下方!那是沙甲薄弱处!”阿布都热合曼的声音突然传来,他一剑逼开沙妖王的巨爪,剑尖同时指向沙妖王的面门,“它方才被我剑气所伤,那里的沙甲还未完全凝聚!”
岩耕闻言,立刻收了两把“斩日破月刀”——同时驭使三件法器对他的灵识消耗极大。他迅速取出背后的“流霞犀魄弓”,弓身一入手便流转起淡金灵光。他深吸一口气,将大半灵力注入破魔箭簇,箭身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白光。
岩耕凝神瞄准,沙妖王左眼下方的沙甲果然有一道裂痕。此时沙妖王正挥爪格挡阿布都热合曼的长剑,根本来不及闪躲侧面的攻击。“咻!”箭矢破空而去,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如一道银线射向目标。
“噗嗤”一声,箭矢精准射穿沙甲薄弱处,带出一串黑色妖血。“嗷——”沙妖王吃痛怒吼,气息愈发狂暴,周身的沙砾突然腾空而起,凝聚成数十道锋利的沙刃,如暴雨般射向四人。
“挡住!”库尔曼上前一步,青铜盾横在身前,防御光幕骤然暴涨一丈,所有沙刃撞在光幕上,瞬间碎裂成齑粉,光幕仅震颤了几下便纹丝不动。
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被阿布都热合曼牢牢抓住。他身形一跃,如鹰隼般落在沙妖王头顶,长剑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受死!”长剑直刺而下,目标正是沙妖妖核的藏身处——头颅正中。
沙妖王慌忙用巨爪护住头颅,却将右侧身躯完全暴露。巴图尔抓住机会,从沙地中一跃而起,燃火巨刀凝聚了他全身灵力,刀身的火焰暴涨至两丈,狠狠劈在沙妖王的右爪上。
“铛”的一声巨响,沙妖王右爪的沙甲应声碎裂,火焰顺着伤口蔓延,将它的妖躯灼烧得滋滋作响。
“啊——”沙妖王剧痛之下妖力彻底紊乱,周身的沙甲开始崩解剥落。“就是现在!”阿布都热合曼的长剑顺势刺入沙妖王头颅,剑刃穿透沙甲,直捣妖核。沙妖王的动作骤然停滞,岩浆眼眸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漫天黄沙。
一枚拳头大小的妖核从沙妖王头颅中滚出,落在沙地上,虽未完全成熟,却仍散发着浑厚的灵力波动。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巴图尔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燃火巨刀插在身边的沙中,火焰渐渐收敛。
可就在众人稍稍松气时,那枚妖核表面突然泛起诡异的暗红纹路,竟隐隐有跳动的趋势,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岩耕瞳孔微缩,刚要出声提醒,妖核的异动却骤然加剧,周围散落的沙妖残躯碎片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妖核聚拢,空气中的妖力也变得躁动起来。
阿布都热合曼脸色一沉,抬手示意众人戒备:“这妖核不对劲,小心有变数!”
第243章 青苇绿洲
妖核表面的暗红纹路如活物般蠕动,沙妖残躯碎片在空中凝结成浑浊沙流,朝着妖核奔涌而去。
阿布都热合曼剑眉倒竖,青锋剑再度出鞘,剑气如练横扫而出,将聚拢的沙流劈得四散飞溅。“此乃沙妖秘术‘血核转生’,若让它融合残躯,恐怕会化作更凶戾的妖物!”
话音未落,他已踏沙疾冲,长剑直指跳动的妖核。巴图尔怒吼一声,燃火巨刀劈出三道火墙,将试图靠近的沙砾尽数灼烧;库尔曼青铜盾往前一送,金色光幕形成半圆屏障,彻底封死妖核的异动空间。
岩耕心领神会,“流霞犀魄弓”瞬间拉满,破魔箭簇对准妖核上最鲜艳的一道红纹——那正是秘术运转的核心。
“咻!”箭矢与长剑同时抵达,箭簇精准钉在红纹中心,剑气紧随其后穿透妖核。“砰”的一声闷响,妖核应声炸裂,暗红纹路如潮水般褪去,散落的沙砾失去吸力,重新坠回沙漠。
阿布都热合曼收剑而立,望着漫天飘散的灵力光点,松了口气:“总算彻底解决了。”
沙妖王一死,剩余沙妖果然群龙无首,炼气期的小沙妖率先溃散,筑基期沙妖虽仍有凶性,却已军心大乱。
阿布都热合曼长剑轻抖,数道剑气如流星射出,每道剑气都精准穿透一只普通沙妖头颅,剑速之快,只留下道道青色残影。
巴图尔扛着燃火巨刀与库尔曼左右夹击,巨刀烈焰与青铜锤寒光交织,筑基沙妖被打得节节败退,要么被火焰烧成焦炭,要么被锤击震碎妖丹,惨叫声很快平息。
岩耕也适时出手,“流霞犀魄弓”连射数箭,箭矢如银梭般穿梭在逃散的沙妖群中,每箭都正中炼气沙妖的要害。
有只沙妖试图从沙丘后偷袭巴图尔,岩耕眼角余光瞥见,一箭便射穿其喉,让它瘫倒在地。“好小子,箭法真准!”巴图尔回头瞥见这一幕,忍不住大声叫好,巨刀劈落的动作都添了几分力道。
战斗结束时,夕阳已西斜,橘红色的余晖将沙漠染成一片血色。满地沙妖尸体与妖核碎末的气息混合在风沙中,刺鼻难闻。
岩耕望着遍地狼藉,心中虽有斩杀妖兽的震撼,却迅速冷静下来——他清楚此次剿杀的主力是三位筑基巅峰前辈,筑基沙妖与沙妖王的尸身、妖核才是真正的重宝,绝轮不到自己这个炼气八层的散修觊觎。
他的目光在地面扫过,最终落在那些炼气沙妖的獠牙与甲壳上——这些材料坚硬锋利,多少能换些灵石。岩耕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前两步拱手躬身道:“三位前辈,晚辈瞧着这些炼气沙妖的獠牙与甲壳碎片颇为合用,想取些回去换些灵石。高阶沙妖尸身是前辈们浴血所得,晚辈绝不敢贪求,还望应允。”
阿布都热合曼先是一怔,随即抚髯朗声笑道:“章小友这话可就见外了。你与灵宠全程出力,雪影狼探路防陷阱,你关键时刻牵制沙妖王,便是分些高阶材料也合情理。但你这份知进退、不贪功的心思,着实难得。”
他转头看向巴图尔与库尔曼,语气中满是欣赏,“如今不少年轻修士稍有功绩便贪得无厌,这般懂分寸的后生,真是少见。”
“就是说!”巴图尔拍着大腿,燃火巨刀往沙地里一插,火星溅起老高,“小子有骨气!俺本还想主动分你些筑基期材料,没想到你倒先把规矩摆明白了!”库尔曼也郑重点头,青铜盾在地面轻轻一顿,沉闷的金属声像是在附和,看向岩耕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认可。
得到首肯,岩耕并未暴露自己的储物腰带。他从行囊侧袋解下一个不起眼的兽皮袋,这是他特意准备的常用容器,符合散修的身份。
雪影狼“将军”灵性十足,立刻叼来几具完整的炼气沙妖尸体按在他面前,碧绿色的眼睛还警惕地扫过周围,像是在守护他的“战利品”。
岩耕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剥离沙妖獠牙、敲下硬甲壳碎片,只取了二十余枚最锋利的獠牙与十几片质地最坚硬的甲壳便停手。
他刻意绕开那些筑基沙妖的尸身,连目光都不多停留,生怕落得个觊觎宝物的嫌疑。收完材料系好兽皮袋,他再次躬身道:“晚辈取完了,叨扰前辈们等候,还请恕罪。”
阿布都热合曼看着他干净利落的动作,眼中的赞许更甚,已暗自在心中将这个沉稳的年轻人记了下来。他抬手指了指天色:“此地不宜久留,妖尸气息浓烈,极易引来沙漠中的其他妖兽。青苇绿洲距此尚有一日路程,咱们即刻出发,连夜赶路才能稳妥。”
话音刚落,几位前辈似有默契地卷起剩余材料,阿布都热合曼御剑腾空,青锋剑泛着淡青灵光,在暮色中如一盏明灯;巴图尔踏在燃火巨刀上紧随其后,刀身火焰照亮了周遭的风沙;库尔曼则御使青铜盾凌空,厚重的盾牌竟也飞得平稳。
岩耕将雪影狼收入灵兽袋,驭使“斩日破月刀”,紧紧跟在三位强者身后。三位筑基巅峰修士的气息如一道无形屏障,为他挡住了夜间沙漠最凛冽的风沙。
夜间的沙海寒风刺骨,风沙如刀割般刮在脸上,岩耕的灵力消耗极快。阿布都热合曼察觉到他的窘迫,偶尔会放缓速度,随口指点他几句灵力运转的诀窍:“沙漠中御器飞行,需借风沙之力卸力,方能省些气力。”
巴图尔则兴致勃勃地讲起过往斩妖的经历,说到惊险处还会手舞足蹈,逗得岩耕紧绷的神经放松不少,顺便还给岩耕提了下青苇绿洲的势力情况。
库尔曼虽寡言,却在他灵力即将耗尽时,默默递来一枚温润的回气丹,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灵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洒向沙漠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醒目的绿色轮廓——青苇绿洲到了。
绿洲边缘的坊市炊烟袅袅,岩耕望着那片生机盎然的绿色,心中满是期待。
“萨都他们带着商队,还要过几日才能抵达绿洲。”阿布都热合曼停住身形,转头对岩耕说道,“章小友先自去寻处住处休整,我们三个要去商会交接剿杀沙妖王的事务,处理后续事宜。”
岩耕连忙拱手道谢:“多谢三位前辈一路照拂,晚辈感激不尽。”他放出雪影狼“将军”,银白的身影一出现便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与三位强者道别后,岩耕牵着雪影狼,快步走向热闹的坊市,身影很快融入晨光中的人流里。
坊市中琳琅满目的商铺、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都在诉说着这片沙漠绿洲的生机与繁华,也预示着他的新一段旅程,即将在此开启。
第244章 受托同行
青苇绿洲的坊市沿绿洲边缘蜿蜒铺开,夯土筑成的商铺鳞次栉比,竹编幌子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丹”“器”“阵”“符”等朱砂大字格外醒目。
空气中混杂着沙枣的甜香、丹药的药气与妖兽皮革的腥气,与沙漠的干燥凛冽截然不同,每一丝气息都透着生机与烟火气。
雪影狼“将军”贴着岩耕的腿边行走,银白皮毛在晨光中泛着柔光,碧眼警惕地扫过周遭。它刚从灵兽袋中放出,便被坊市角落摊位上的肉干吸引,鼻尖轻轻抽动,却始终没有擅自离开,这份灵性引得路过的修士频频侧目。
岩耕拍了拍它的头顶,目光先掠过几家售卖饮水和干粮的摊位——这些是沙漠行旅的刚需,但对他而言并非急需。他此次进入坊市的首要目的,是将那些炼气期沙妖的獠牙与甲壳变现,再补充些修炼所需的资材。
“这位小友留步!”一个尖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岩耕回头,见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身着锦缎短褂,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目光正落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小友想必是刚从沙海归来?鄙人是‘汇宝斋’的管事,收各类妖兽材料,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岩耕心中一动,却没有立刻应允。他虽初到青苇绿洲,但也知晓坊市中鱼龙混杂,不乏以次充好、恶意压价之辈。他微微颔首:“管事可有铺面?此处人多眼杂,交易不便。”
山羊胡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是没想到这个炼气期修士如此沉稳,连忙引着他往坊市深处走:“小友考虑周全,随我来便是。”
“汇宝斋”的铺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柜台后陈列着各式妖兽内丹与皮毛、符箓、法器。
山羊胡修士接过岩耕倒出的獠牙与甲壳,先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待看到獠牙根部残留的淡红色妖力印记时,眼神骤然一凝:“这是沙妖的獠牙?且妖气精纯,像是刚斩杀不久的。”
“是炼气后期沙妖的材料。”岩耕淡淡回应。
山羊胡修士捻着胡须沉吟片刻:“这般好的材料,一枚獠牙给你三十块下品灵石,甲壳碎片按斤算,一斤二十块。你这二十枚獠牙加五十斤甲壳,总共是一千六百块下品灵石,如何?”
岩耕眉头微挑——他之前曾向库尔曼打听过硬通货价,这样的材料至少能卖到二千块灵石。他没有争执,只是将材料往回一收:“管事若是诚意不足,晚辈便去别家问问。听闻百十米外‘聚珍阁’也在收沙妖材料,想必不会亏待诚心交易之人。”
这话戳中了“汇宝斋”的痛处——“聚珍阁”是坊市中规模最大的商会,背后有筑基修士撑腰,“汇宝斋”几乎是在其垄断之下艰难求存,所以他堂堂管理才去大街上拉客、收货。
山羊胡修士脸色一变,连忙改口:“小友莫急!方才是我看走了眼,二千块下品灵石,再附赠你三瓶‘清心丹’,这可是炼气期修士稳固心神的好东西,如何?”
岩耕闻言却摇了摇头,“清心丹”慕秋瑾会炼制,反倒不如实用的符纸来得紧要:“清心丹晚辈用不上,不如烦请管事将这清心丹折算成上品符纸,三百张便好——上品符纸对他而言才算得真有用处。”
山羊胡修士顿时面露难色,上品符纸用料考究,一百张便抵得上两瓶清心丹的价值,三百张可不是小数目。
但他看着岩耕不容置喙的神情,又想起聚珍阁的竞争压力,终究是咬了咬牙:“罢了!谁让我汇宝斋讲的就是诚信!二千块下品灵石加三百张上品符纸,这笔交易就这么定了!”
说罢便转身从柜台暗格中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符纸,黄纸朱砂的符纹间隐隐有灵力流转,确是上品无疑。
岩耕见他履约,便不再坚持,点头应允。交易完成后,他将灵石与符纸一同收入储物腰带,又额外用二百块灵石买了些阵材。
刚走出汇宝斋,行了百十米,欲去找住处,就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章衡道友!”
岩耕愣了一下,回头一看,只见“聚珍阁”的门口站着一位青衣修士,炼气九层修为。
只见那人快步走来,含笑拱手道:“我是阿布都热合曼的弟子,木拉提,师父命我在此等候道友,说你若处理完材料,便去‘聚珍阁’一叙,他有东西要交给你。”
岩耕心中疑惑,寻思,此事应该不假,还是跟着木拉提走进了“聚珍阁”。阁内陈设远比“汇宝斋”奢华,二楼的雅间里,阿布都热合曼正临窗而坐,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个锦盒。
“坐。”阿布都热合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道,“沙妖王的妖核虽毁,但它的内丹精华还在,我与巴图尔、库尔曼商议过,这东西该分你一份。”
他将锦盒推到岩耕面前,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枚鸽蛋大小的晶石,通体呈淡金色,散发着精纯的灵力。“这‘沙晶内丹’,不仅能助你突破炼气九层,还能淬炼肉身,抵挡风沙侵蚀,在沙漠中可是难得的宝物。”
岩耕心中一暖,连忙起身推辞:“前辈,斩杀沙妖王晚辈出力甚微,这般重宝晚辈实在不敢收。”
“让你收你就收。”阿布都热合曼摆了摆手,眼中带着赞许,“一来你也有功劳,二来这沙晶内丹对我们三个筑基巅峰修士作用不大,对你却是恰逢其时。再者,我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岩耕闻言不再推辞,坐下问道:“前辈请讲,晚辈若能做到,定不推辞。”
“青苇绿洲深处,有一处‘迷踪苇荡’,近日传闻里面出现了上古修士的遗迹,伴有异宝出世,但也有不少修士进去后再也没出来。”
阿布都热合曼神色凝重,“萨都的商队此次路过青苇绿洲,我有个孙女想跟随商队去风原城。我欲与巴图尔、库尔曼要去遗迹寻找机缘,无法随行护送,想请你帮忙照看一二。”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孙女叫阿布都桔莎,十三岁,目前炼气四层的修为,她刚踏入修仙界,经验不足。你心思缜密,又有雪影狼相助,有你在我也放心些。此事应承与否全凭你自愿,若你不愿,我也绝不强求。”
岩耕沉吟片刻——他本就打算去风原城,此去也是顺路,还能报答阿布都热合曼的照拂,可谓一举两得。
他抬头看向阿布都热合曼,拱手道:“前辈信任,晚辈敢不从命。只是晚辈炼气八层的修为,怕是难以应对一路上的危险。”
“这你放心。”阿布都热合曼笑道,“商队中有萨都和白日穆在,你只需照看桔莎,不必强行参与战斗。这是‘聚珍阁’的令牌,凭此令牌可在阁中支取一套炼气期顶尖的防护符箓与法器。”
岩耕接过令牌,心中已有了决断。此时窗外的阳光越发炽烈,坊市的喧嚣隐约传来,雪影狼在雅间外轻轻叫了一声,似是在催促他。
阿布都热合曼看着他,眼中带着期许:“商队预计四天后到来,你这几日好生休整,熟悉一下符箓与法器。桔莎会主动来找你,你们先认识一下。”
岩耕起身告辞,握着装有沙晶内丹的锦盒,走出“聚珍阁”时,只觉得阳光格外温暖。雪影狼蹭了蹭他的手心,碧眼中满是兴奋——它似乎已经预感到,一场新的冒险即将开始。
第245章 静思谋远
岩耕领着雪影狼“将军”,在坊市边缘寻到一处名为“沙舟客栈”的落脚点。夯土院墙圈着几排规整的石屋,院角那几株沙棘长势旺盛,叶片在戈壁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为这灰扑扑的院落添了几分生气。
客栈掌柜是个脸膛黝黑的炼气中期修士,见岩耕眼神沉稳如渊,身侧灵犬又气宇轩昂,报价时格外实在:“小友若长住,算你两下品灵石一日。屋内布有一阶中品聚灵阵,虽比不得大宗门的法阵,但总比露天修炼强上不少。”
岩耕不作迟疑,爽快付了十天房费,顺带为慕秋瑾预定了隔壁房间。踏入北厢房,屋内陈设简洁实用——木床铺着粗布褥子,石桌擦得锃亮,墙角特意堆着干爽的干草,显然是为灵宠备下的。
将军轻跃而入,在干草堆里打了个滚,碧色眼眸望向岩耕,尾巴轻扫地面,似在催促他早些安置妥当。
岩耕指尖拂过储物腰带,一套巴掌大的紫砂茶具便稳稳落在石桌中央。他旋即取出水囊,倒出清冽甘醇的灵泉,跟着凝神掐诀,一缕淡红火焰从指尖跃出。
火球初时仅拳头大小,焰苗跳动不定,他忽然忆起修炼“金针化形”时对灵力的精微操控之法,心神微凝间,那火球竟缓缓拉薄,化作一张边缘齐整的“火毯”,恰好托住茶壶底部。
火焰温度被精准把控,既不会烧裂紫砂茶具,又能让灵泉快速升温。不多时,壶中便泛起细密的水泡,岩耕捻起一撮碧色茶叶投入其中,清冽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厢房。
这“灵雾醒神茶”是何生琴所赠,他后来用“生生造化露”培育了不少,泡开的茶汤泛着淡淡荧光,入口能舒缓神思,最适合修炼后静心。望着杯中摇曳的茶雾,他不禁轻喃:“也不知何生琴如今境况如何。”
氤氲雾气模糊了窗外坊市的喧嚣,岩耕捧着温热的茶盏,指尖暖意未散,思绪却已飘向过往。
他抬手摩挲腰间储物袋,阿布都热合曼赠予的“沙晶内丹”就藏在其中,晶石散发出的温润灵力透过布料传来,像一股安心的暖流。
这份重礼他终究没能推拒——阿布都热合曼态度坚决,那份长辈般的期许,让他实在无法开口拒绝。
那瓣淡金色的晶石,蕴含着沙妖王最精纯的本源之力,不仅能助他快速提升修为,更能淬炼肉身根基。
只要彻底吸收内丹之力,他有把握在半年内晋入炼气九层,为筑基打下坚实基础。但阿布都热合曼的托付,仍让他心存疑虑。
那位前辈已是筑基巅峰修为,在万通商会身居执事要职,却甘愿冒险深入迷踪苇荡寻找上古遗迹,这份对机缘的渴求背后,定然藏着突破瓶颈的迫切。
可他为何偏偏将亲孙女阿布都桔莎,托付给自己这个仅炼气八层的修士?难道仅仅是因为一时欣赏?或许同行至风原城后,还有其他安排。
岩耕越想越觉得,此事背后牵扯着更深的考量——或许是想借这段同行之路让自己多些历练,又或许是在为阿布都桔莎的未来铺路。
他不禁莞尔,轻声自语:“不知道阿布都桔莎是个什么样的姑娘,性子会不会太过调皮。”
指尖摩挲着杯沿,岩耕在心中默算:这具身体如今十七岁,而他穿越到这方修仙世界,已然整整七年。十七岁的炼气八层,在这片地域已是公认的天才,就连几位宗门前辈都曾赞许他的进境。
可只有岩耕自己清楚,他的灵魂早已不是少年——五十二年的人生阅历刻在魂灵深处,换算下来,距离修仙界公认的六十岁筑基大限,只剩短短八年。
普通修士六十岁后灵力便会逐渐衰败,筑基成功率骤降九成。他若不能在八年内筑基,此生大概率只能困在炼气期,最终化作戈壁滩上的一抔黄土。
想到此处,岩耕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灵茶的清冽顺着喉间滑下,稍稍驱散了心底的焦躁。而“沙晶内丹”的出现,无疑是雪中送炭。
“该盘点一下家底了。”岩耕放下茶盏,指尖在储物腰带上一抹,一堆闪烁着灵光的灵石与法器便整齐铺在石桌上。他逐一清点,口中轻声念叨:“下品灵石六万三千余块,中品金灵石两枚、土灵石两枚、木灵石三枚,中品无属性灵石十枚,上品灵石一枚……”灵石储备尚且充足,足够支撑他接下来的计划。
思绪流转间,岩耕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他追求的从不是寻常筑基,而是传说中能引动天地共鸣的“天道筑基”。
那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筑基后不仅灵力精纯远超同辈,更能获得一丝天道青睐,未来的修炼之路也会顺畅许多。
但天道筑基的难度超乎想象,除了自身修为与灵根禀赋,还需诸多天材地宝辅助,更要有机缘巧合加持。他如今的金土双灵根虽算优质,却并非顶尖,唯有做足万全准备,方能一搏。
思虑既定,岩耕皱眉扫过房间——客栈那阶中品聚灵阵,聚灵效率对如今的他而言太过低下。他指尖一弹,十余枚刻满玄奥纹路的一阶上品阵旗从储物腰带中飞出,绕着房间快速盘旋一周,精准插入地面四角与门窗两侧。
“起!”随着他一声低喝,淡金色的阵纹在地面亮起,两道法阵相互嵌套,正是一阶上品的“敛灵藏息阵”与“灵涡聚萃阵”。
前者可隐匿房内气息,避免修炼时引人注目;后者汇聚灵气的效率远超客栈阵法,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瞬间被牵引而来,在屋内凝结成肉眼可见的灵雾。
岩耕满意点头,这才盘膝坐在阵法中央的床榻上,取出那瓣淡金色的沙晶内丹。
内丹入手温润,精纯的沙属性灵力顺着掌心不断涌入体内。岩耕立刻运转《金煞厚土策》,灵力在功法牵引下,如奔腾江河般冲刷着经脉。
内丹中的本源之力不仅拓宽了经脉,更化作细密热流渗入肌肉骨骼,每一次流转都让肉身强度悄然提升,这便是淬体的奇效。
或许是筑基大限的紧迫感萦绕心头,他下意识加快了功法运转,指尖淡红火焰再次浮现,包裹住沙晶内丹,将其中夹杂的微量杂质一点点炼化剔除。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转为橙红,屋内的灵雾已浓郁得化不开。
岩耕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土二色灵光一闪而逝,他抬手握拳,能清晰感受到肌肉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不仅炼气八层的修为有了显着进益,通脉八重的肉身强度也提升了近一成。
“半年内晋入炼气九层,肉身再做突破,筑基便多一分把握。”岩耕收起内丹,只觉浑身充满澎湃力量。他站起身活动筋骨,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在静谧的厢房内格外清晰。
窗外坊市的喧嚣已渐渐平息,夜幕即将笼罩这片戈壁坊市,而他的筑基之路,才刚刚迈出关键一步。
第246章 初见桔莎
天际刚染鱼肚白,青苇绿洲坊市的青石板路上已响起零星脚步声。岩耕将一套紫砂茶具妥帖收入储物腰带,手掌抚过雪影狼“将军”毛茸茸的脖颈,温声道:“今日随我去坊市走动,机灵些。”
将军似懂非懂地低吟一声,碧色兽瞳在晨雾中亮如寒星,轻快地蹭了蹭他的裤腿,紧随其后。
这坊市规模远胜岩耕初闻时的印象,主街由青黑墨石铺就,经年月踩踏得油光锃亮。
两侧商铺鳞次栉比,“聚珍阁”“器宝轩”的鎏金幡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不少修士背着行囊穿梭其间——有炼气弟子凑在货摊前低声议价,偶尔还能见到驮着矿材的驼兽迈着厚重蹄子走过,留下一串闷响。
岩耕目标明确,径直往矿材区而去。越往深处,矿石特有的腥涩与金属冷意便愈发浓郁。他接连看过两家铺面,都觉成色欠佳,终于在挂着“石源斋”黑木牌匾的店铺前停步。
店内掌柜是个留山羊胡的老者,鼻梁上架着水晶放大镜,正专注端详一块暗红色矿石,指尖还沾着未拭净的细碎矿粉。
“掌柜的,购置一些沉沙铁,价优从多。”岩耕推门而入,将军则趴在门口,脑袋搁在肉垫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往来行人。
山羊胡掌柜抬眼先瞥了眼岩耕腰间绣着云纹的储物袋,又扫过门口那只神骏的雪影狼,语气缓和几分:“沉沙铁分三等。普通货二块下品灵石一斤,含沙属性灵力的中品八块一斤,还有种沙海沉沙铁,品质更高,最适合炼制法器,二十块一斤。小友要哪种?”
岩耕心中一动——沙海沉沙铁刚好能用来打造箭矢或筑造噬金蚁的巢穴,还能附加防御阵法。他当即追问:“中品与沙海沉沙铁各有多少存货?”
“中品有三百斤,沙海的只剩五十斤,是昨日刚收的稀罕货。”掌柜引他往后院库房,角落里堆着两堆矿石:中品沉沙铁呈灰褐色,表面泛着细密沙纹;沙海沉沙铁则带淡淡银辉,触手温润不凉。
岩耕以灵力探入,确认品质实打实,爽快拍板:“全要了。另外,有没有适合金、风、木三属性灵宠的晋升灵材?”
掌柜眼睛一亮,从柜台暗格取出两个玉盒:“小友运气好。这‘赤血沙枣’果肉能凝气血,对凶兽类灵宠最是契合;还有‘碧叶琼浆’,是沙漠碧叶藤汁凝练的,刚好滋养木属性灵宠经脉。”
玉盒开启的瞬间,浓郁灵气扑面而来——赤血沙枣如凝脂玛瑙,碧叶琼浆则是翠绿浆液,在玉瓶中轻轻晃动。
岩耕检查无误后一并买下,算下来共耗四百下品灵石。他如今灵石储备丰裕,这点开销倒不算吃力,余下的五万九千多块,足够支撑后续法器定制。
离开石源斋,岩耕转道法器区。他记得上回路过的“天工阁”口碑极好,刚到门口,就听见争执声:“我定制的‘玄铁护心镜’早过了取货日,耽误我去迷踪苇荡的行程,你们赔得起?”
喊话的是个穿青色锦袍的修士,面容俊朗却神色倨傲。管事满脸堆笑解释:“阿布都公子息怒,护心镜要嵌沙晶法阵,近来沙晶价暴涨,材料短缺,再宽限三天必定赶制完成。”
“阿布都公子?”岩耕脚步一顿。那修士转身时,腰间“阿”字玉佩晃入眼帘——正是阿不都热合曼提过的家族标识。对方目光扫过‘将军’时,眸底飞快掠过一丝贪婪,随即又被倨傲覆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岩耕没理会这小插曲,径直进店。
“客官是买成品还是定制法器?”管事连忙迎上来,看清岩耕气度,不敢怠慢。
“定制一件女式法袍,用冰蚕丝混金纱——冰蚕丝主防,金纱增韧,是炼气期上佳用料。阵法以‘森壁御罗阵’为主,附加‘风影闪避’小阵。”
岩耕取出阵法图,又摸出两件泛着灵光的法器,“这两件也需升级:上品玄龟袍加固阵法升顶级,上品风羚踏雪靴强化遁速法阵,同样晋阶顶级。三天内能成吗?”
他日常穿的中品蟒龙袍材质普通,升级不值当,便留作常服;至于隐身衣,打算到风原城再定制筑基期的。
管事捧着法器反复端详,手指都有些发颤:“客官眼光手笔真是少见!材料与法阵图谱都有现成的,三天内必办妥。定制法袍一千五百下品灵石,两件升级共一千,合计二千。”
“可以。”岩耕取出二百灵石作定金,留下传音符印记,“法袍要贴合女子身形,袖口领口预留灵珠位;升级务必稳固法阵,别贪快失了品质。”管事连连应下,恭送他出门。
此时日头已升至半空,将军突然对着街角低吼。岩耕顺其目光看去,一个灰袍修士正鬼鬼祟祟盯着他,被发现后立刻混入人群。他感知到对方只有炼气三层修为,对自己构不成威胁,便没去追。
刚走两步,一个小贩拦上来:“贵客看看‘香酥虫干’,狼类灵宠最爱吃!”布帘掀开,灵虫炼制的灵食香气扑鼻。将军尾巴在身后悄悄晃了晃,碧眼亮晶晶地望着岩耕。岩耕失笑,买了两袋,将军立刻叼过一袋小口啃起来,步伐都轻快不少。
归途路过一家书斋,岩耕想起对迷踪苇荡了解尚浅,便走了进去。白发掌柜听闻他要相关典籍,取出本泛黄的《沙海异闻录》:“小友要去迷踪苇荡?那地方凶险,近来去的修士越来越多,都为了一处上古遗迹。”
“上古遗迹?”岩耕心中一凛——阿不都热合曼提及的异动果然与此有关。他翻看典籍,里面记载着苇荡中的流沙陷阱、迷心幻阵,还有专吸灵识的“幻灵蝶”等妖兽,看得愈发谨慎。付了三块灵石,他快步返回沙舟客栈。
刚进院子,掌柜就迎上来:“客官,有位古姑娘等你,说是阿不都热合曼执事介绍的,留了这个。”一枚青色玉符递了过来,上面刻着繁复纹路。
岩耕注入灵力,清脆女声响起:“章衡哥哥,我是阿布都桔莎。祖父已告知同行之事,我今日刚到坊市,住东厢房,若你方便,可来一叙。”话音落,玉符化作飞灰。他挑了挑眉——阿布都桔莎来得比预想中早,距离慕秋瑾抵达还有三天。
回到北厢房,岩耕刚看了一部分《沙海异闻录》,将军就起身对着门口低吼。他嘴角微扬,果不其然,敲门声随之响起,伴着阿布都桔莎的声音:“章衡哥哥,你在吗?”
开门望去,一名身着淡绿罗裙的少女俏生生立在门外,梳着双丫髻,发间缀着莹白珍珠。她腰间同样挂着“阿”字玉佩,气息虽尚显青涩,却比先前那名倨傲修士沉稳得多,炼气四层修为。
“阿布都姑娘,请进。”岩耕侧身让她入内,指尖摩挲着桌角——阿不都热合曼前辈安排阿布都桔莎同行,恐怕不只是历练那么简单。
第247章 客栈闲聊
阿布都桔莎迈过木屋门槛时,绣着沙枣花纹的裙摆轻扫过将军的狼爪。雪影狼只是懒洋洋抬眼瞥了她一下,碧色瞳仁里的警惕淡去大半,便重新蜷回墙角,咯吱咯吱啃食起晒干的虫干——这灵宠天生能辨人心,显然已察觉出少女眼底的澄澈与无恶意。
“章衡哥哥的灵宠真是通灵。”阿布都桔莎侧身避开狼尾,笑着颔首致意,目光顺势落在桌案上摊开的泛黄古籍上。
“这本《沙海异闻录》我家中也有抄本,只是内容比这本详尽得多,尤其是关于‘幻灵蝶’的记载,竟连其翅粉能引梦的特性都写了。”她指尖虚虚点过书页上的蝶形插画,指腹带着沙漠女子特有的薄茧。
岩耕取过陶壶给她倒了杯灵茶。琥珀色的茶汤泛起细密茶沫,热气中飘着沙棘的清香:“阿布都姑娘既特意寻来,想必对万通商队已有所了解?阿不都热合曼前辈只说姑娘欲与我们同行,却未细述缘由。”
少女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从腰间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水色玉简。玉简触手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这是祖父给我的一份万通商队路线图。万通商队的信誉在沙海是出了名的,但近月沙盗在黑石戈壁一带活动猖獗,祖父放心不下,便让我来依附贵队。”
岩耕接过玉简,指尖注入一缕灵力。玉简骤然亮起,一幅清晰的沙海路线图浮现在半空:从青苇绿洲出发,途经露霜绿洲补给,穿越黑石戈壁险地,最终抵达风原城。
图上用朱红标记出三处沙盗常出没的峡谷,甚至标注了水源位置与避风驿站。他心中暗忖,自己本就需借商队掩护前往风原城,接纳这位有阿不都热合曼背书的少女同行,反倒能多一层助力,当即点头:“同行无妨,只是商队人员混杂,我们都要小心一些。”
“这是自然,一切听从章衡哥哥吩咐。”阿布都桔莎端起灵茶浅啜一口,目光又落回《沙海异闻录》上,茶渍在她唇角留下浅淡的印记,“说起来,书中记载的迷踪苇荡遗迹,就在青苇绿洲外围三千里处吧?我祖父曾说,那里早年出过能有助于辅助结丹的“佛骨莲台”,后来一场大沙暴将遗迹掩埋,再无人找到确切位置。”
岩耕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随手翻到对应的篇章。书页边缘磨损严重,可见常被翻阅:“姑娘家学渊源,竟连这等秘闻都知晓。若不是要随商队赶路,我倒真想绕道去迷踪苇荡探查一番——据书里记载,除了“佛骨莲台”,还有修士在遗迹中见过会吐纳灵气的‘石髓花’,那花汁对炼气、筑基期修士稳固境界都大有裨益,比寻常丹药见效更快。”
“石髓花我只在祖父的古籍残页上见过描述,说是花瓣含着凝露,摘下即化,需以玉盒封存,如今早已是有价无市。”阿布都桔莎轻轻合上书页,指尖划过烫金的书名,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她忽然抬眼,眼底重新漾起笑意,身体微微前倾,发丝间的沙枣香气随着动作拂过桌案,“不过比起虚无缥缈的遗迹,露霜绿洲的特产倒是实实在在的好物。那里的凝露草最是奇特,清晨会凝结含灵韵的露珠,用来泡茶能清心明目,比这灵茶更添几分甘冽。还有街口蜜饯铺的沙枣蜜,是用霜后沙枣熬的,甜而不腻,最能解沙路劳乏。”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案上画出个小小的集市轮廓:“若是赶得巧,正好能遇上绿洲每月一次的巴扎。那里的维族匠人打的手工银饰,会嵌上沙漠特有的彩石,样式比青苇绿洲的精致多了,戴在发间既好看,还能驱避沙虫。”
提及路途风物,少女的语气轻快如风中铃兰,岩耕也被这份鲜活感染,顺势问道:“那黑石戈壁呢?我听闻那里地貌复杂,除了沙盗,还藏着不少天生妖兽。”
阿布都桔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指尖在桌案的木纹上轻轻摩挲——那是她心绪凝重时的习惯。“黑石戈壁的黑礁石吸热极强,正午时分地表温度能烤熟生肉,连灵力都难以完全隔绝暑气,最忌单独行动。”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那里有两种危险最需提防,一是会埋伏在沙下的‘噬骨蝎’,体型虽不及拇指大,尾针却含着腐骨剧毒,炼气期修士被咬中若不及时服用清毒丹,半个时辰便会化为一滩血水;
二是戈壁深处的‘风蚀洞’,里面藏着会模仿人声的‘勾魂鸟’,不少修士都曾被它诱入洞穴深处,最终困死在迷宫般的岩缝里。”
岩耕颔首记下,指尖在桌案上敲出节奏。他忽然想起阿不都热合曼只提了同行之事,却未说清她的具体目的,便试探着问:“姑娘此去风原城,是有要紧事务在身?”
“算是寻亲吧。”阿布都桔莎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我姑姑嫁去了风原城的温家,去年冬天病重时曾托人带信回来,让我得空去探望一番。如今祖父忙着他自己的事,族中子弟又都年幼,我便主动请缨过来,也算是帮家里分担些担子。”
这番坦诚坦荡,让岩耕对她多了几分好感,语气也亲和了许多:“原来如此,桔莎姑娘一片孝心难得。路上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不必拘束。”
这声亲昵的“桔莎”让少女愣了愣,随即展颜一笑,眼底残存的几分疏离彻底散去,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章衡哥哥不必如此见外,叫我桔莎就好。说起来,祖父提过,他曾给过你一枚聚珍阁的令牌?”
“确有此事。”岩耕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刻着缠枝莲纹的青铜令牌。令牌入手沉甸甸的,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显然常被摩挲,“是这枚吗?前辈当时说,凭此令牌可在任意一家聚珍阁支取一套炼气期顶尖的防护符箓与法器,只是我一直未曾动用。”
阿布都桔莎凑近细看,指尖轻轻点了点令牌中央的“聚珍”二字:“嗯,就是它。我昨日听闻聚珍阁的管事说,阁里最近新到了一批装备与符箓,我带你去看看。我也想添置些凝神驱虫粉,上次在露霜绿洲买的快要用完了。”
岩耕看着令牌上的纹路,正要推辞——他已经收了那瓣“沙晶妖丹”,实在不愿再受此恩惠,却被少女轻轻拉住手袖。她的指尖带着沙漠日照后的微热,力道却很轻柔:“你别客气,咱们既已约定同行,便是生死相依的同伴。祖父给你这令牌,本就是为了让你在沙海多份保障,你不用反倒辜负了他的心意。”
这时,墙角的雪影狼已啃完虫干,抖了抖满身雪毛,慢悠悠走到阿布都桔莎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裙摆。
灵宠的态度最是直观,岩耕见状不再推辞,收起令牌起身道:“既如此,咱们此刻便动身吧——聚珍阁酉时后会闭门盘点,去晚了怕是赶不上。”
阿布都桔莎笑着应下,提起裙摆快步出门。门外的沙风卷起少女的发梢,枣红色的丝巾与岩耕月白色的衣袂一同飘向市集的方向。
阳光穿过稀疏的胡杨枝叶,在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属于他们的沙海同行,就此拉开序幕。
第248章 聚珍得宝
卷着胡杨枯叶的沙风擦过青苇绿洲的街角,雪影狼的肉垫踩在青石板路上,留下几串浅淡的梅花印,又被旋即掠过的风磨淡几分。
阿布都桔莎走在前面,枣红色丝巾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颌精致的弧线,她时不时回头叮嘱身后的岩耕:“当心些,左边第三块石板是松的,别崴了脚。”
岩耕颔首应着,目光掠过路边摊位上的沙枣干与驼毛织物,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的聚珍阁令牌。
作为绿洲第一商号,聚珍阁偏开在正街核心地段,却没学旁的铺面那般鎏金描银,只以原色松木装裱门面,朱漆木门嵌着暗纹铜钉,檐下悬一串青铜铃,反倒比张扬的邻铺更显沉淀的底蕴。
“别看门面素净,这里头的宝贝,可多着呢!”桔莎抬手拨开粘在颊边的发丝,指尖指向前方那扇挂铃的木门,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阿不都热合曼老爷的商号,在整个青苇绿洲都是响当当的招牌。
聚珍阁的朱漆大门前立着三级青石阶,岩耕刚踏上最末一级,檐下悬挂的铜铃便“叮铃”作响,清脆声线瞬间压过街面嘈杂。门内立刻迎出位身着灰布青袍的伙计,步履稳沉不露半分轻浮,岩耕略一感知便心中了然——竟是炼气五层的修为,这聚珍阁果然藏龙卧虎。
伙计看清来人,目光先落在桔莎身上,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不失分寸:“桔莎小姐大驾光临,真是稀客。阿不都热合曼老爷前日还特意托人捎话,说您若来,务必让小的好生招待。”他说话时眼角余光扫过岩耕,见其气息内敛,不敢有半分轻慢。
“不必多礼。”桔莎笑着颔首,侧身让出身后的岩耕,乌黑发丝随动作轻扬,“这位是章衡哥哥,乃祖父的故人,今日特持令牌来支取些物资。”她刻意加重“祖父故人”四字,指尖不动声色地敲了敲腰间玉佩——那是聚珍阁核心成员的标识,暗中提点对方岩耕身份特殊。
伙计眼神微变,连忙做出“请”的手势:“原来是章衡先生,失礼失礼。老爷交代过,您二位的事需由白叔亲自处置,小的这就带您过去。”说罢引着二人穿过前厅,绕过陈列珍稀灵材的展柜,往内堂走去。
内堂暖阁中,一位身着暗纹锦袍的中年男子正伏案对账,见二人进来便抬眸看来。岩耕只觉一股凝练的气息扑面而来,丹田内的灵力竟微微震颤——这是炼气九层巅峰的修为,距筑基仅一步之遥。
“白叔,桔莎小姐和章衡先生到了。”伙计躬身禀报后便悄然退下。
被称作“白叔”的管事立刻转向岩耕,神情愈发恭谨。“这位就是章小友么,失敬失敬。正巧阁里前几日刚到一批新货,都是些实用的修行好物,您二位不妨一并瞧瞧。”
说罢侧身引路,带着二人穿过铺着青石板的前厅。厅中摆着一座半人高的玉雕迎客松,松针纹路清晰,连松鳞的质感都栩栩如生,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绕过玉雕,便进入了内侧的陈列室,与前厅的待客功能不同,这里才是真正陈列宝物的地方。
陈列室四面设着梨花木架,架上嵌着琉璃盏,盏中盛着各色符箓,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符箓上,引动符文流转,泛出淡淡的灵光。
白叔走到左侧一排货架前,伸手点向一组绘着青色纹路的符箓,指尖悬在半空不触碰,只介绍道:“章小友请看,这是‘避毒符’,您仔细看这纹路走势,是青芷大师最新的手法,对黑石戈壁的噬骨蝎尾毒有奇效。近来戈壁里的噬骨蝎群愈发猖獗,不少往来商队都来抢着备货,库存已经不多了。”
他指尖移向旁边一组银纹符箓,刚一靠近,符箓表面便泛起细碎的银光,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光晕:“还有这个‘幻音护心符’,更是难得的珍品。此符祭出后能在周身形成灵力屏障,专门隔绝精神类攻击,那些旁门左道的迷魂邪术,遇上它都要失效。”
岩耕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目光瞬间被“幻音护心符”吸住。这符箓对他而言恰是急需之物,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角。
白叔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转身取来一个莹白的玉瓶:“桔莎小姐要的凝神驱虫粉也备好了,这次的批次特意加了沙枣花蜜调和,味道比之前温和许多,涂在衣物上能留一丝甜香,却半分不影响驱虫效果。”
桔莎连忙上前接过玉瓶,拔开塞子轻嗅,果然有清甜气息混着药香,立刻笑着道谢:“白叔费心了,之前的驱虫粉味道太冲,这次加了沙枣花蜜正好。”
岩耕则在一旁随意浏览着货架上的各式符箓与法器,目光扫过陈列架最上层时,忽然被一枚符箓勾住了视线。那符箓并非寻常黄纸质地,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符纹是暗金色的,如游龙般缠绕,他略一思索,便失声问道:“这是替劫符?”
作为一阶上品制符师,他曾在《符道辑要》中见过替劫符的记载。此符能替人承受一次致命劫难,堪称保命至宝,可制作却极为苛刻——不仅需要千年玉髓做底,还需以高阶妖兽的精血调和朱砂,符箓上的“替劫纹”更是繁复精妙,差一丝便会前功尽弃。
白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抚掌笑道:“小友好眼力。这替劫符是我们上月从一个漠北行脚商手中收购的,能硬抗筑基修士的一次致命攻击,就我所知,整个青苇绿洲恐怕也仅此一枚。”
“不知……可有替劫符的绘制图纹?”岩耕往前半步,喉结动了动,语气难掩急切,“我愿出高价购买。”他的《玄符基础百解》与《煞剑符经》中都提及过此符玄妙,偏偏缺失核心的“替劫纹”图谱,若是能得此图,他的制符术必能更上一层。
白叔却遗憾地摇了摇头,摊手道:“实在对不住,那行脚商压根没有图纹。我们派了人去漠北追溯源头,甚至风原城各大势力都暗自查过,愣是没半点线索。”
岩耕闻言,脸上难免露出失落之色,他抬手轻轻摩挲符箓边缘,冰凉的触感让心绪稍平,终究还是将符箓放回了琉璃盏中。桔莎在旁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不必急于一时。
就在这时,白叔好似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道:“不过小友若对珍稀材料感兴趣,我这儿倒有两样东西,或许合您心意。”
他引着二人走到内室墙角的暗格前,转动墙上的玉雕牡丹,暗格“咔嗒”一声弹开,里面摆着一个黑色锦盒和一个粗陶罐子。“这是三两庚金砂,您看。”
白叔打开锦盒,里面的砂粒泛着璀璨的金光,“质地纯净无杂,不含半分杂质,若是用来炼制兵器,能极大提升刀身的锋利度和韧性。”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陶罐:“这罐是庚金煞气,是从千年庚金矿脉的核心处凝炼而成,用秘法封存着。寻常修士避之不及,可若是修炼了金系功法,用来锻体或锤炼灵兵灵性,那便是至宝!”
岩耕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斩日破月刀”若是能将庚金砂掺入刀身重炼,锋利程度必然能更上一层楼,能让他的战力提升两成。
而庚金煞气更是最适宜他淬体的至宝,比之前从无名山谷所得的煞气效果更好。这两样东西,简直是为他量身准备的。
他强压下心头悸动,旁敲侧击问道:“白叔神通广大,想必知晓这庚金砂与煞气的源头吧?我看这矿脉产出如此精纯,倒想日后有空去见识一番。”
第249章 沙枣用餐
白叔却只是哈哈一笑,避而不答,只道:“商路之上,真真假假的源头最是难辨,小友莫要深究。咱们做买卖的,只保货物地道,哪敢保证源头一清二楚?”
岩耕见对方不愿透露,也知强求无用——聚珍阁能在青苇绿洲立足多年,必然有自己的货源门道与规矩。他缓了缓心神,沉声道:“只是我所持的令牌,支取范围恐怕不包括这两样珍品。”那令牌是阿不都热合曼所赠,他本就不想过多依赖旁人,此刻更不愿逾矩动用不属于自己的权限。
白叔似早有预料,摆了摆手笑道:“章小友放心,这庚金砂与庚金煞气本就是我们意外收购的,但您是阿不都热合曼老爷的故人,自然不能按市价算,我给您算个实在价,只收个成本钱。”
岩耕心中一暖,此前的顾虑消去大半,当即与白叔低声商议起来。白叔报出的价格确实公道,比市面上的行情低了近三成,毫无宰客之意。
二人又在阁中转悠片刻,桔莎也挑了几样心仪之物。临行时,白叔动作麻利地将替劫符、避毒符、幻音护心符一并装入绣着聚珍阁云纹的锦盒,又单独用一个储物袋将庚金砂和庚金煞气装好,一同交到岩耕手中。
岩耕爽快地付了庚金砂与庚金煞气的灵石,双手接过锦盒与储物袋,只觉入手沉甸甸的——这重量里,既有宝物的实在,更有几分人情的暖意。他对着白叔拱手致意:“多谢白叔厚待。”
“客气什么。”白叔笑着摆手,眼底满是热络,“你是老爷的故人,就是聚珍阁的贵客。以后小友有需要,尽管来寻我。”
走出聚珍阁时,檐下的铜铃还在“叮铃”轻响,伴着晚风送来得宜的凉意。想起这次的收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初他还顾虑占人便宜,不愿凭令牌来支取物资,如今看来,这趟聚珍阁之行,收获远超出预期。这聚珍阁,果然名不虚传!。
酉时的日光已染上暖橙,斜斜洒在青苇绿洲的街巷上,将岩耕、桔莎与雪影狼的影子拉得老长。
雪影狼“将军”似乎也察觉到腹中空空,围着岩耕的脚边打转,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地面,卷起细小的沙粒,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裤腿,眼神里满是期待。
岩耕读懂了“将军”的心思,抬头对身旁的桔莎笑道:“这会儿该是饭点了,桔莎,我做东,找个地方吃些东西吧?这一路多亏你引路,总该我表表谢意。”
阿布都桔莎眼睛一亮,枣红色丝巾下的脸颊泛起浅浅笑意,声音都轻快了几分:“章衡哥哥客气了,不过说起吃饭,正街的‘沙枣居’可有特色了!他们家的驼肉抓饭配酸沙棘汁,是绿洲里数一数二的滋味,连祖父都常去光顾呢。”
她说着便拉起岩耕的袖口往街巷深处走,雪影狼立刻跟了上来,四蹄轻快,尾巴高高竖起,显然对“吃饭”二字格外积极。
沙枣居的门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门口栽着两株开着细碎黄花的沙枣树,清甜的香气混着饭菜的热气飘出老远,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店家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见是桔莎来了,立刻热情地迎出来招呼:“桔莎小姐,快请进!还是老位置?”
跟着店家穿过热闹的大堂,隔间里是精致的沙枣木桌椅,桌面打磨得光滑发亮,墙上挂着一幅描绘戈壁落日的织锦,色彩浓烈又不失韵味。
岩耕先交待店家给“将军”准备一份丰盛的灵兽口粮——总把它关在灵兽袋里本就委屈,如今到了饭点,自然不能亏待。
桔莎则熟稔地报着菜名:“先来两盘驼肉抓饭,一份烤羊排,再榨一扎冰镇沙棘汁,记得少放些糖,章衡哥哥大概不喜太甜的。”
等菜的间隙,大堂里的喧闹隔着屏风传来,倒添了几分烟火气。岩耕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状似随意地开口:“桔莎,你在绿洲长大,对本地的炼器坊该很熟悉吧?我想找个靠谱的地方重铸法器,除了‘天工阁’以外,却不知还有没有其他手艺过硬的师傅?”
桔莎正在摆弄手里的凝香驱虫粉,闻言抬眸想了想,眼尾弯成月牙,轻声道:“章衡哥哥这就要把庚金砂利用上了啊!‘天工阁’确实是绿洲最大的炼器坊,名气响亮,但他们架子也大,寻常修士的活计多是学徒上手,要请得动阁里的大师傅,不仅价钱高得吓人,还得排上半个月的队,实在不划算。”
话音刚落,伙计便端着一扎冰镇沙棘汁进来,琉璃碗中橙红色的汁液泛着细密的冰碴,凉意扑面而来。岩耕先给桔莎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先解解暑。”
桔莎道谢接过,舀了一勺递到唇边,冰凉酸甜的滋味驱散了午后的燥热,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续道:“若说手艺扎实又实在的,倒是还有两家可选。一家叫‘器成轩’,开在西巷,掌柜的姓莫,是从风原城来的老炼器师,据说年轻时专为军中铸过兵器。你那庚金砂质地特殊,交给他保管能把灵性都融进刀身里,不会浪费。不过他性子倔,认料不认人,只接自己看得上眼的活计。”
岩耕闻言精神一振——庚金砂蕴含精纯金行灵气,寻常炼器师未必懂得如何最大化其效用,经验老道的莫掌柜或许正是他需要的。他追问道:“那另一家呢?”
“另一家就偏些,在绿洲边缘的驼马市旁,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就一个老铁匠带着两个徒弟守着铺子。”桔莎放下银勺,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那老铁匠姓铁,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只听祖父提过,他年轻时似在大宗门里当过炼器执事,后来不知为何隐居到这儿。
“他不接大宗活计,也不怎么与人交往,可单论锻器的火候,比天工阁的首席大师傅还稳。就是他脾气古怪,从不收灵石,只收受‘以物易物’,具体要什么,得看他当时的需求,没人能说准。”
这时店家端着热气腾腾的驼肉抓饭进来,金黄的米饭吸饱了肉汁,上面卧着大块喷香的驼肉,点缀着翠绿的胡萝卜丁和鲜红的葡萄干,沙枣的甜香瞬间弥漫满整个隔间。
岩耕拿起木勺舀了一口,软糯的米饭混着醇厚的肉香在口中散开,口感丰富,不由得赞了一声:“果然名不虚传,这滋味确实地道。”
桔莎见他吃得满意,笑得更欢了,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这两家各有各的好。器成轩出活快,规矩分明,不用担心被坑;老铁匠手艺绝,能把法器的潜力挖到极致,就是磨人。章衡哥哥要是急着用刀,就先去器成轩问问莫掌柜;若是想把刀铸到最好,那老铁匠的铺子可得跑一趟。”
岩耕心中一暖,将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羊排夹到桔莎碗里:“那可太谢谢你了,桔莎。本来该我谢你引路,反倒还要麻烦你为我的事费心。”
雪影狼不知何时从后院跑了回来,嘴里叼着一根啃得干干净净的羊骨,尾巴上还沾着几根草屑。它跑到隔间门口趴下,将羊骨放在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时不时抬头看看隔间里的两人,眼神满足又惬意。
饭罢结了账,二人并肩往“沙舟客栈”的方向走去。夜色渐深,绿洲里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映得石板路上光影斑驳,偶尔有晚归的驼队从旁经过,传来驼铃与赶驼人的吆喝声,格外有异域风情。
第250章 客栈凝思
沙舟客栈的房间陈设简约,却胜在干净通风。岩耕推门而入的刹那,指尖先于目光落在了墙角嵌着的阵纹上——那是一阶上品的“敛灵藏息阵”,纹路细密如织,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灵力光泽。
他没有急着落座,而是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掌心贴着墙壁缓缓划过。灵力顺着指尖渗入阵纹,如同溪流汇入河道,从阵眼到阵脚逐一探查。片刻后,他又转向窗边的“灵涡聚萃阵”,这阵法能缓慢聚拢周遭灵气,虽品阶不高,却胜在稳定。
“还是差了些。”岩耕收回手,低声自语。这两座阵法应付寻常境况尚可,可若真遇到窥探或突袭,根本起不到太大作用。
他下意识摸了摸储物袋,里面并无二阶以上的阵盘、阵旗——秋瑾那里或许有存货,可他素来不愿轻易麻烦旁人,更何况是涉及自身安危的保命之物。
至于花灵石购买,他稍一思忖便摇了摇头。青苇绿洲终究只是沙海里的一个据点,高阶阵法本就稀缺,即便有货,价格也必然虚高,说不定还会引来不必要的觊觎。“看来还是得尽快提升阵法技艺,自己炼制才最稳妥。”他打定主意,将这份心思暂且压下。
接下来,岩耕取出了从聚珍阁带回的锦盒与储物袋,一一摆放在桌上。替劫符、避毒符、幻音护心符整齐地躺在锦盒中,符纸边缘的灵力波动均匀柔和,绝非次品;
庚金砂则盛在玉瓶里,色泽如寒星落尘,倒出少许在掌心,触感冰凉坚硬,精纯的金行灵气顺着掌心纹路往里钻,连经脉都跟着泛起一阵舒畅的麻痒;
旁边的陶罐中,庚金煞气沉在底部,呈暗金色流质,虽隔着陶罐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锋锐之意。
他反复检查了数遍,无论是符箓的灵力印记,还是灵材的质地气息,都挑不出半分毛病。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疑虑就越重——阿布都热合曼的厚待,实在超出了“故人之谊”的范畴。
仅是照看桔莎随商队同行,便赠“沙晶内丹”、给聚珍阁令牌,如今又以成本价出售稀缺的庚金砂与庚金煞气,这份报酬太过丰厚,反倒显得不真实。
岩耕托着下巴坐在桌前,脑海中闪过那头“老”雪影狼初见他时的异样——那家伙就是看穿了他体内不属于这方世界的气息,才对他动了杀机,难不成阿布都热合曼也察觉到了什么?
这些年,他从未放松过《黄庭道经》的修炼,“道经”不仅能提升他的悟性,每天吸纳一缕妙用无穷的“先天紫气”,更能潜移默化地收敛自身异界气息,按理说不该暴露才对。可阿布都热合曼的所作所为,又实在透着刻意拉拢的意味。
“葫芦娃,你感知一下,青苇绿洲是否安全,安全的话,出来帮帮忙。”岩耕在心中呼唤,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知道这小家伙嗜睡,但若论经验阅历,它的本事可比自己靠谱多了。
话音刚落,一道青芒从他中丹田中射出,“咻”地一下落在桌案上,化作个巴掌大的小娃娃,一身青布衣裳,脸蛋圆嘟嘟的,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睡意。
“吵什么吵,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危险?”葫芦娃揉了揉眼睛,不满地嘟囔着,“我都感知过了,整个青苇绿洲连个金丹修士的气息都没有,最厉害的也就几个筑基巅峰,掀不起什么风浪。”
它虽嘴上抱怨,却还是跳上桌面,围着桌上的灵材与符箓转了一圈,小鼻子嗅了嗅,又用手指戳了戳庚金砂。片刻后,它拍了拍手,道:“放心吧,都是好东西,没被动过手脚,也没下什么追踪印记。那老头给你的东西倒是实在。”
得到葫芦娃的确认,岩耕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下大半。他将庚金砂与庚金煞气收好,又想起重铸法器的事,“商队还有两天才到,估计还会再休整几天,时间应该够。”他对葫芦娃说道,“明日先去驼马市找那姓铁的老铁匠,若是不成,再去西巷的器成轩。”
葫芦娃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又化作一道青芒钻回玉佩中,只留下一句“有事再叫我”便没了声息。
岩耕失笑地摇了摇头,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盒色泽暗红、散发着甜香的“赤血沙枣”,这是给惊世准备的;接着,他打开玉瓶,将“碧叶琼浆”倒在掌心,青玉蚕“青荧”从灵兽袋爬出,顺着他的手臂爬到掌心,小口小口地吸食着琼浆,碧绿的虫身愈发剔透。
最后,他将沉沙铁取出,放入装有“噬金蚁”灵兽袋给它们食用、提纯。
安置好灵宠,岩耕才真正松了口气。他盘膝坐在床榻上,取出那瓣沙晶内丹——内丹呈椭圆形,通体洁白,仿佛蕴含着一汪沙海,其中的土行灵气醇厚而温和。
他闭上双眼,运转起《金煞厚土策》,内丹中的元气便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涌入体内,如同温润的溪流滋养着经脉,将今日的疲惫与杂念一一涤荡干净。
“不管有什么算计,自身实力才是根本。”岩耕心中清明,外界的纷扰与谋划暂且搁置,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灵力流转的轨迹与稳步提升的修为。
与此同时,聚珍阁后院的一间密室内,烛火摇曳,将三道身影映在石壁上。阿布都热合曼端坐主位,手指轻叩着石桌,木拉提与身着锦袍的白叔则垂手立在下方,正低声汇报着情况。
“师傅,我按您的吩咐,安排了家族里一个机灵的弟子去‘天工阁’试探章衡。”木拉提率先开口,语气恭敬,“那弟子故意在章衡面前表现得倨傲,并对他的灵宠表现出贪婪,想看看他的反应,结果他从头到尾都神色平静,既没附和也没反感,分寸拿捏得极好。另外,我还查到他在‘天工阁’定制了一件女式法袍,料子选的是防火防潮的云纹锦。”
他顿了顿,偷偷抬眼瞥了下主位上神色不明的阿布都热合曼,喉结轻轻动了动,才敢将积攒的疑惑问出口,声音比之前又低了几分:“还有,他在天工阁买了三百斤中品沉沙铁,二十斤上品沉沙铁,看数量,像是要铸造什么法器。弟子实在不解,您为何要对一个炼气八层的少年如此厚待?”
阿布都热合曼没有急着回答,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锦袍白叔。白叔立刻上前一步,接口道:“老爷,章小友今日持您的令牌来聚珍阁,领取了一张替劫符、三张避毒符和三张幻音护心符,数量并不算多。”
“另外,我已按您的吩咐,以成本价卖给了他三两庚金砂和一罐庚金煞气,共收四千下品灵石。这孩子心性不错,不贪多懂进退,倒是难得。只是他明明持有令牌,却未选那些攻防威力强的高阶符箓,反倒选了这些偏辅助的,行事倒是格外稳重。”
两人说完,都抬眸看向主位的阿布都热合曼,这些年他们跟随阿布都热合曼,从未见他对一个陌生的年轻修士如此上心。
第251章 气运之说
阿布都热合曼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你们只看到这些,却没看到他的潜力。”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前些日子,我带他在沙海围杀沙妖之王,你们知道他表现如何吗?”
木拉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下意识往前倾了半步。白叔也微微皱眉,右手不自觉地捻了捻颌下短须,垂眸沉吟片刻,虽未多言,眼神中的关切与疑惑却显而易见。两人都收了之前的垂首姿态,目光热切地凝望着主位,静待下文。
他没等两人细问,便自顾自续道:“当时沙妖之王已达筑基巅峰,麾下还有数百只沙妖,可他一个炼气八层修士,不仅没拖后腿,反而凭借精妙的身法和精准的时机把握,以高超的箭术击中沙妖之王的破绽,帮我们撕开了防线。”
“更难得的是,事后分配战利品时,他只取了自己应得的那份,对几具筑基沙和沙妖之王的内丹这类重宝毫无贪念,知进退、懂分寸,这份心性,比那些天赋异禀却急功近利的青年才俊强太多了。”
话音稍顿,他目光扫过两人:“你们说说,修道的路上,‘财、侣、法、地’齐备,或是天赋卓绝、勤勉刻苦,这些之中,什么品质最是难得?”
木拉提略一思忖,恭声道:“弟子以为是毅力,纵有天赋,若不能坚持修炼,终会沦为庸才。”白叔稍后才抬眼,沉声补充:“老朽觉得心性更重,修道如行舟,稍有贪念便易翻船,稳得住心神方能走得远。”
“你们说得都对,却不够根本。”阿布都热合曼摇头轻叹,“我活了二百多岁,走过十余座仙城,见过的青年才俊不计其数——有家学渊源的、有背景强横的、有天赋逆天的,可他们之中,十之八九都在半途折戟。真正能成大器的,往往是那些身负‘气运’之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边缘已磨得卷边,封面题着三个古字《气运杂谈》,抬手便将古籍朝着木拉提的方向递去。
随后神情郑重地说道:“早年我偶然得此古籍,视若珍宝,今日便传予你。上面记载,真正能成大事者,未必是天赋最高、背景最强的,但一定是身负气运之人。这类人绝境中能逢生,机遇前能把握,周身仿佛有无形屏障护持,更能带动身边之人趋吉避凶。”
见木拉提双手接过古籍,指尖因激动微微发颤,他又补充道,“你随我修习多年,沉稳有余却少了些识人的长远眼光,这本古籍你好生研读,往后辨人识势、执掌家族,都用得上。”
阿布都热合曼缓缓走下主位,负手站在密室中央,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沙海舆图,眼神愈发坚定:“我回来后反复思量,总觉得章衡这孩子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桔莎虽是我的孙女,天赋却只是三灵根,若一直待在绿洲,有家族庇护顶多能修到筑基,难有更大作为。我让她随商队去风原城探望姑姑,表面是走亲,实则是盼她能与章衡这等身负气运之人沾些因果。”
说到这里,他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只是因果之说玄之又玄,我如今结丹在即,修为瓶颈已触,不敢过多干涉天机,免得引动反噬,坏了多年根基。所以于章衡处提前投资、结下善缘,已是我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法子。”
“前些年这方世界天降异象,商会总部的几位金丹前辈都说大争之世将至,我们阿布都家族若想存续,不能只守着这片沙窝,必须结交有潜力的人。”
“更何况,萨都曾传音与我,言道章衡与他的同伴,似乎来自某个隐世的元婴家族。”阿布都热合曼的声音陡然加重,“元婴家族啊!即便只是旁支,也绝非我们这等绿洲家族能比。不管他是否真身负气运,单是这层可能,就值得我们倾力结交。”
木拉提与”白叔“闻言,心中的疑云瞬间消散,脸上满是恍然大悟。木拉提愧疚道:“弟子目光短浅,只看到眼前的修为差距,竟没看透这层深意。””白叔“也拱手道:“老爷高瞻远瞩,是老朽格局小了。”
“那您此次要去迷踪苇荡寻找上古遗迹……”木拉提迟疑着开口,语气中满是担忧,“那地方阵法密布,还有上古禁制残留,即便您是筑基巅峰,也太过凶险了。”
阿布都热合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是家族崛起的机会,不能错过。我已安排好后事,若我未能回来,木拉提执掌家族;小白你辅佐木拉提,继续掌管聚珍阁,与章衡保持联系。”
他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个绣着暗纹的储物袋,抬手抛给白叔,“这里面有一枚筑基丹,还有一份百年石钟乳、凝气莲籽几样筑基灵物,你修为卡在炼气巅峰多年,这些东西足够助你冲击筑基,往后辅佐木拉提也更有底气。”
木拉提见此情景,脸上毫无艳羡之色——他修为进境本就不比白叔慢,师傅早于三月前便将属于他的筑基资源单独交付,此刻只静静垂首,等着后续叮嘱。
阿布都热合曼看向锦袍管事,特意叮嘱:“小白,明日起,你多留意天工阁与器成轩的动静,若他有什么需求,暗中帮衬一把,别让那些唯利是图的家伙刁难他。”
“是,弟子遵命!”“属下明白!定不负老爷所托!”白叔握紧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声音比先前更显铿锵,两人齐声应道,语气中满是坚定。
密室的烛火跳动着,将阿布都热合曼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看到了沙海尽头的曙光,也看到了家族未来的希望——而这一切的契机,都系在了那个名叫章衡的少年身上。
第252章 炎髓线索
晨光透过沙舟客栈的菱格窗,在青砖地面投下细碎的金斑时,岩耕终于缓缓收势。
掌心托着的沙晶内丹已缩水小半,原本莹白的质地添了几分冰魄般的通透,而他丹田内的灵力却如涨潮的海水般充盈,连带着拓宽的经脉都泛着温润的麻痒——这是修为精进的征兆。
起身时骨节发出轻微脆响,昨夜吸纳的灵气已与自身灵力彻底交融。
他先检查了灵宠的状态。灵兽袋中,噬金蚁已将整块沉沙铁啃食殆尽,排出的铁屑凝结成泛着银光的小团,是纯度极高的精铁;玉瓶里的青荧蜷缩着,碧色虫身点缀的金线比昨日更亮,显然碧叶琼浆的滋养初见成效;
后院沙堆上,雪影狼惊世正蜷成银白的团子打盹,绒毛沾着几粒沙砾,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确认无误后,岩耕将剩余的沙晶内丹收入袋中。简单洗漱后,他换上一身普通的蟒龙袍,按照昨日从桔莎处打听的消息,绰号“铁砧子”的老铁匠在绿洲西侧的铁匠巷开铺,专做修士的法器修缮活计。
驼马市比想象中更热闹。两侧的帆布帐篷鳞次栉比,摊位上堆着沙海特产的沙枣、肉苁蓉,木架上悬挂着低阶符箓与风干的灵草。
往来行人中,既有穿粗布短褂的商队护卫,也有罩着法袍、气息沉凝的修士,偶尔闪过几个头戴轻纱的本地族人,黝黑的手腕上戴着铜铃手链,走动时叮当作响。
岩耕刻意收敛气息,像个寻常的行脚商人,顺着人流往西侧挪动。
路过一家售卖灵宠饲料的摊位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好像是昨日在聚珍阁有过一面之缘的伙计,此刻正鬼鬼祟祟地跟在他后面,不时探头张望。
“聚珍阁的人?”岩耕心中一动,他并未显露异常,对方为何要跟踪?只是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拐进一条两侧堆着沙砾的狭窄巷弄。
待那伙计低头匆匆经过时,岩耕指尖悄然弹出一缕灵力——这是“金针追魂”的变式,灵力如发丝般缠上对方衣摆,在布料留下个肉眼难辨的针孔印记。
做完这些,他才从巷弄阴影中走出,继续朝铁匠巷而去。跟踪者的事暂且不急,先找到铁砧子才是首要任务。
与驼马市的喧闹不同,铁匠巷格外安静,唯有“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深处传来,混着炭火的灼热气息飘在空气里。
巷子尽头,一间破旧的铁匠铺前挂着块褪色木牌,“老铁炼器坊”五个烫金大字被烟火熏得发黑,边角还裂了道细纹。
“有人吗?”岩耕叩了叩松脱的木门,见无人应答,便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扇。
一股混杂着铁锈与炭火的热浪扑面而来,炭灰呛得人鼻尖发痒,铺内光线昏暗,唯有中央炼器炉的赤红火焰映亮半间屋子。
墙角堆着各式矿石与半成品法器,炉边还站着两名穿粗布坎肩的伙计——一人正持长柄铁勺往炉内添炭,臂膀肌肉绷得紧实;另一人蹲在地上整理铁钳、锉刀,指尖翻飞间将工具码得整整齐齐,粗布衣衫上沾着不少火星烧出的小洞。
而炉前最显眼的位置,一个赤着上身的老者正挥锤打铁,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珠,顺着虬结如老树盘根的肌肉线条滚落,每一次挥锤都带动臂膀青筋突起,铁锤与铁砧相撞的力道稳得惊人,连地面都微微发麻。
“客官想打造什么?法器还是灵器?”老者头也不抬,铁锤落下时与铁砧相撞,火星溅在地面沙土上,瞬间湮灭。
岩耕上前一步,将一小瓶庚金砂与一柄“斩日破月刀”放在旁边的木桌上:“晚辈岩耕,想请铁老帮忙重铸这件法器。”
铁老并没有停手,浑浊的眼睛先扫过木桌上的断刀,随即落在那瓶庚金砂上。当看清砂粒泛着的冷光时,他瞳孔骤然一缩,快步走过来拿起玉瓶,倒出少许庚金砂在掌心。
粗糙的手指反复摩挲,又放在鼻尖轻嗅,沉声道:“这是庚金砂?纯度竟能到九成以上?”
岩耕想起桔莎的叮嘱——铁老从不收灵石,只以珍稀灵物易物,便静立一旁等待,并不急于搭话。
只见铁老拎起“斩日破月刀”,指尖划过刀刃的断口,又输入法力试探,忽然道:“这刀是芷汀绿洲‘马氏炼器铺’的手法吧?马老弟对器物的配合比设计向来精准,法阵灵禁刻画得也协调。”
“铁老好眼力。”岩耕心中暗赞,“不知重铸是否可行?”
铁老将刀放在炉边,重新拿起铁锤:“庚金性烈,要把庚金砂的灵性完全融入刀身,就得用‘炎髓’做引。有了它,法器才能兼具锋锐与坚韧,否则铸到半途必会崩裂。”
“炎髓?”岩耕心中一沉。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这是介于二阶与三阶之间的炼器材料,只产在极热之地的地脉深处,寻常渠道根本寻不到。
“前段时间听说烈焰群山有火山爆发,应该不少‘炎髓’随岩浆涌出。”铁老擦了擦额角汗珠,“恰逢迷踪苇荡的上古遗迹现世,青苇绿洲的黑市最近开放了,那里应该能寻到两份——一份归我当酬劳,一份用来铸刀。”
黑市?岩耕心中一凛。在来青苇绿洲的路上,他曾特意向巴图尔前辈咨询过这片绿洲的势力格局——青苇绿洲能在迷踪苇荡的险地边缘立足,全靠四股势力相互制衡。
其一是聚珍阁,这是贯穿迷雾沙海的万通商会的分支,执掌者正是阿布都热合曼前辈,手里握着最丰富的资源和最稳固的商路,小到寻常妖兽内丹,大到上古遗迹的残片,只要肯出价钱,都能在他们的铺子里见着踪影。
其二是青苇剑庐,由一群守护绿洲的修士组成,他们世代居住在绿洲中央的芦苇台,以“荡妖护洲”为己任,对黑市这类灰色地带向来持打压态度,但碍于势力边界,只能守住核心区域的秩序,没法彻底清剿边缘地带的交易。
其三是镇岳军,这是毗邻绿洲的大胤王朝派驻的军队,名义上是防备苇荡中的妖兽作乱,实则盯着遗迹里的宝贝,军中有专门的“探宝司”,经常乔装成商人混入各类交易场所,一旦发现稀有资源就会以“充公”为名强行征用。
其四便是墨影阁,这是股最神秘的势力,没人见过阁主的真面目,只知道他们擅长隐匿和情报刺探,迷踪苇荡里不少上古遗迹的消息,都是由墨影阁率先放出。
而青苇绿洲的黑市,正是墨影阁在暗中操控——他们用严密的规矩约束交易者,既不准在黑市内生事,也不准泄露交易者的身份,连镇岳军和青苇剑庐都抓不到他们的把柄。
想到这里,岩耕不由得皱了皱眉,随即又松了口气,他只是一个过客,等萨都的商队抵达就会离开,实在不想卷入势力纷争。
不过铁老能炼制筑基修士用的灵器,显然有真本事,要发掘斩日破月刀的潜力,少不了他帮忙。好在黑市就在绿洲内,不用长途跋涉,安全方面倒不用太担心。
他向来不愿冒无谓的险,连迷踪苇荡的上古遗迹都懒得沾染,可眼下为了重铸法器,看来这黑市却是不得不去一趟了。
第253章 青苇黑市
铁匠铺的热浪裹挟着铁屑味扑面而来,可踏出巷口的瞬间,便被绿洲的凉风彻底冲淡。
岩耕刻意放缓脚步,指尖“金针追魂”的灵力余韵未散,游丝般的感知刚触到巷外气息,他便猛地顿住——那道气息未加掩饰,正候在炼器坊门口,正是昨日聚珍阁的那名伙计。
伙计见岩耕出来,立刻躬身行礼,神色带着几分局促:“章道友,请勿误会,我并无恶意。”他搓着衣角,语速飞快地解释,“是白管事让我在此随侍,看您是否有需帮忙之处。”
岩耕指尖的灵力悄然收敛,目光落在伙计汗湿的额角,心中疑虑未消:“白管事为何不直接与我说?”
“管事说您看着是喜静的性子,怕当面叨扰唐突了您。”伙计连忙补充,“我们聚珍阁是万通商会的分支,做的是长久生意,绝不敢做暗算修士的勾当。您若不信,我这就带您回阁里见管事。”
岩耕沉默片刻,心里复盘这两日与桔莎、阿布都热合曼的交集。以聚珍阁在青苇绿洲的势力,若真要对付他这个外来修士,根本无需派个小伙计这般迂回。
况且他此刻最棘手的,便是黑市的门路——铁老只提过黑市近日正在开放,却没说具体如何稳妥进入。思及此,他松了口气:“我正要去黑市,却不知门路,你这里……?”
伙计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点头:“黑市入口极隐秘,需担保人与推荐贴才能进入!您跟我回聚珍阁,白管事有担保资格,他那儿还有墨影阁的推荐贴——这是我们给熟客留的便利。”
岩耕不再犹豫,跟着伙计穿过两条僻静巷弄,很快抵达聚珍阁后院。
白管事见他到来,问明来意后即刻取出一枚刻着“墨”字的青铜令牌与一张泛黄麻纸:“令牌是墨影阁的准入凭证,推荐贴已盖过我们阁的印鉴。您持此到东市的‘忘忧茶寮’,掀开后院的蓝布帘便能入内。”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章小友,黑市鱼龙混杂,凡事多留个心眼。”
岩耕谢过白管事,找个了僻静之处,给自己换了一身装扮。他刻意绕开驼马市的喧嚣主街,从东侧废弃水渠的阴影里绕至东市,很快寻到那间挂着褪色幌子的“忘忧茶寮”。
茶寮门口悬着块磨旧的蓝布帘,掀开瞬间,一缕淡得几乎不可闻的迷迭香气息飘来——这是墨影阁的标记,与白管事所说分毫不差。
店内光线昏暗,窗棂蒙着厚麻纸,仅漏进几缕天光,七八张方桌零散摆放,坐满了形形色色的茶客。
角落柜台后立着个瘦高男子,眼窝深陷如鹰隼,手指修长似竹节。他正用银镊夹着片干枯的迷迭香叶在烛火上细烤,淡紫色烟气顺着指缝蜿蜒升起。
见岩耕递过令牌与推荐贴,他头也不抬地取来块黑布蒙住其双眼,只递过一根冰凉木杖:“跟着走,莫出声。”
穿过两道厚重暗门,脚下触感从木板变为粗糙石阶。石阶两侧的火把忽明忽暗,映得墙壁符文泛着幽蓝冷光,空气中混杂着潮湿霉味、铁锈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约莫走了百十余步,前方豁然开朗,黑布被掀开的瞬间,岩耕竟因强光眯了眯眼——眼前巨大的地下洞穴,才是墨影阁黑市的真容。
洞穴中央立着数十根三人合抱的青铜柱,柱身缠绕鳞甲状灵纹,遇热便泛出暗金光泽,顶端悬挂的拳头大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四周环绕着百十个摊位,有的铺着鞣制兽皮,有的直接架在木箱上,商品琳琅满目:泛着腥气的妖兽内丹、纸页发脆的残破古籍、灵光黯淡的低阶符箓、纹路诡异的无名奇石,甚至还有装在琉璃瓶里的血色液体。
不少摊主高声吆喝:“迷踪苇荡上古遗迹出土!”“沾着先民灵气的宝物!”他们摊位前的陶片刻着古怪纹路,青铜残件锈迹斑斑。
岩耕凑近扫了两眼,那些物件灵气驳杂,有的还带着刻意做旧的烟火气——他自知没有捡漏气运,更分不出真假,便不再停留。
他的目光快速掠过摊位,特意在炼器材料区放慢脚步,却始终没见到“炎髓”的踪影。
期间瞥见几个身着青竹纹劲装的修士,腰间玉佩刻着“剑庐”二字,神色冷峻地穿梭在摊位间——青苇剑庐是绿洲本土最顶尖的宗门,他们出现在黑市,多半也是为了遗迹遗物。
“四处问询太过扎眼。”岩耕心念一转,转身走向洞穴角落的黑市管理处。那里坐着个戴宽檐帽的老者,帽檐阴影遮住大半面容,面前木牌刻着“摊位登记”四字。岩耕递过五枚下品灵石:“麻烦给个临时摊位凭证,要靠角落的位置。”
老者接过灵石,指节因苍老而泛着褐斑,丢给他一块刻着“丙三七”的木牌:“第三排最里侧,日落前必须收摊。规矩记好:禁私斗,禁强买强卖,商品不问来源,真假自辨。”
岩耕点头应下,提着储物袋走到指定位置。他先将木牌插在摊位角落,再铺展开粗布,从袋中取出百十张一阶上品符箓——“清心符”“止血符”各三十枚,“敛息符”五十枚,还有“金刚护体符”“疾风符”等,全是他平日积攒所得;
另有三副一阶中品阵盘,“灵涡聚萃阵”“幽影匿形阵”“灵犀洞察阵”,每副标价八百灵石。他储物袋中尚有不少灵石,但重铸法器后续还需购置淬灵水、固阵钉等材料,趁此机会回笼些灵石,既能应急也能方便后续提升阵法技艺。
布置好货物,他取出块灰布幡,指尖凝出淡金色灵力,如笔锋扫过布面,“高价收购炎髓”五个大字力透布背,醒目地挂在摊位前。
刚坐定片刻,便有修士被符箓的精纯灵气吸引。“道友,这清心符怎么卖?”一名圆脸修士蹲在摊前,手指轻点符箓,眼中透着急切,“我家小子修炼总心浮气躁,正缺这个。”岩耕指了指价格,对方二话不说买走三张。
随后陆续有修士驻足,一阶上品符箓本就抢手,加之岩耕定价公道,没半个时辰,符箓便卖出大半,“灵犀洞察阵”阵盘也被一名寻宝修士买走,算下来已入账千余枚下品灵石。
就在他刚将灵石收好时,旁边相邻摊位突然传来争执声。穿黑袍的摊主拍着木箱怒吼:“这枚‘腐骨珠’明明是二阶妖兽产出,你却想用一阶的价钱买走,当我好欺负?”
对面修士也不甘示弱,手按腰间佩剑:“谁知道你这珠子是不是用邪术伪造的,给你一阶价钱都算抬举你!”两人越吵越凶,周围已有人围拢过来,甚至有修士悄悄摸向法器。
岩耕皱了皱眉,他来黑市只为“炎髓”,绝不愿卷入无谓的纷争。他手脚麻利地将剩余符箓、阵盘收入储物袋,摘下布幡卷好,连木牌都一并收好,趁着人群尚未彻底围拢,低头快步离开摊位区,往洞穴深处的僻静处走去。
刚走没几步,身后便传来法器碰撞的“铿锵”声,夹杂着修士的怒喝——他果然没猜错,那两人终究还是动了手。
岩耕找了个靠石壁的角落站定,刚想喘口气,就见一道身影从人群中挤出来,正是方才在管理处登记的宽檐帽老者。
老者手里拿着根铁尺,一边呵斥着劝架,一边用余光扫过四周,当目光落在岩耕身上时,微微顿了顿,随即又移了开去。
岩耕心中一凛——这老者周身灵力敛得一丝不剩,若不是方才那道目光,乍看与寻常市井老人无异。这黑市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正思忖着要不要换个地方等候消息,洞穴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第254章 黑市惊变
裹挟着粗粝沙砾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重重撞碎了黑市洞穴内的喧嚣。刚在摊位后稳住身形的岩耕心头一凛,下意识往石壁阴影里缩了缩,指尖触到腰间“斩日破月刀”冰凉的刀鞘边角,目光已如鹰隼般锁定洞穴入口。
率先闯入的是三名身着制式军甲的汉子,甲叶边缘凝着暗褐色血痂,虽有战损却依旧排列齐整,腰间弯刀的刀柄缠着浸透鲜血的牛皮——竟是清一色的筑基后期修为。
他们身后,数十名同样着装的军士鱼贯而入,周身萦绕的凛冽杀伐气如实质般压来,绝非寻常盗匪可比。
更让岩耕心惊的是,为首那汉子手中还提着个昏死过去的身影。看清那人蜡黄的面色与沾着迷迭香碎屑的衣摆,岩耕瞳孔微缩——正是先前在忘忧茶寮与他闲聊过的瘦高男子。
“都给老子站着别动!”为首者抬手挥刀,弯刀在洞壁夜明珠的光晕下划出一道冷芒,声如洪钟,“奉大胤王朝探宝司令,追缴迷踪苇荡遗迹遗失重宝!”
“是镇岳军!”旁边摊位的修士猛地压低声音惊呼,语气里满是忌惮,“他们疯了?竟敢明火执仗闯墨影阁?难道真是为了那件传闻中的东西……”
洞穴内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下一瞬,骚动比先前更猛烈地爆发:有人手忙脚乱地收摊藏货,有人悄悄摸向怀中法器,几名身着统一青衫的剑庐修士则迅速背靠背站成一团,腰间玉佩的灵光隐隐流转,显然是早有防备。
此前正劝架的宽檐帽老者猛地顿住脚步,帽檐下的目光扫过被镇岳军提着的瘦高男子——那人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胸前衣衫已被鲜血浸透,浑浊眼底骤然燃起灼人怒火。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挥:“都出来!”刹那间,摊位后、石柱旁、石屋门后同时涌出四名修士,三人气息沉凝如深潭,是筑基中期修为,最年轻的那名也有筑基初期实力,显然是墨影阁暗藏的护卫。
几乎在同一时间,洞穴四周响起密集的机括转动声,数百支淬着幽蓝毒液的弩箭从石壁暗格中伸出,箭头寒光凛冽,齐齐直指镇岳军阵列。
老者踏前一步,周身灵力波动骤然暴涨,筑基后期的威压如潮水般铺展开来,连藏在阴影里的岩耕都觉得指尖灵力微微震颤。“赵虎,你带着探宝司的人闯进来,是觉得我墨影阁好欺负?”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黑市的规矩,岂容你说破就破!”
被称作赵虎的镇岳军将领却毫不在意,从怀中掏出一件巴掌大的木鱼。那木鱼呈沉水般的深褐色,边缘泛着百年以上的温润包浆,表面刻着细密流畅的缠枝莲纹,顶端还残留着几滴未干的暗红色血渍。
“柳枭,别拿空话糊弄老子!”赵虎将木鱼举到眼前,声音粗粝,“这是从遗迹守卫尸身搜出的佛器,今天就是凭证!你瞧这底部——”他翻转木鱼,只见底面烙着个极小的阴刻“墨”字,“这是墨影阁独有的私印!迷踪苇荡遗迹的‘佛骨莲台’,就是你们的人私自带出来的,今日必须物归原主!”
岩耕心头猛地一沉。他曾听驼队向导阿布都热合曼前辈提及,半年前迷踪苇荡上古遗迹现世,一件名为“佛骨莲台”的重宝意外流落,引得众势力争夺不休。
此刻赵虎这般兴师动众,显然是查到了“佛骨莲台”在墨影阁黑市的踪迹。更让他在意的是,赵虎提及重宝时,旁边几名剑庐修士握剑的手指紧了紧,神色愈发急切,显然也动了心思。
“佛骨莲台”五个字如惊雷炸响,洞穴内的骚动瞬间拔高。有人倒吸凉气,有人面露贪婪,连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散修,眼底都燃起了炽热光芒——这等能温养神魂、助筑基后期修士突破瓶颈的重宝,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这是佛骨莲台的配套法器,只要我敲击,它就会对莲台的气息产生反应!”赵虎将木鱼高高举起,灵力顺着指尖注入木身。原本暗沉的木鱼瞬间被金色佛光浸透,“笃——笃——笃”三声重敲接连响起,每一声都震得洞穴石壁簌簌落尘,连空气都泛起细密的震颤。
第三声余韵未散,木鱼表面的缠枝莲纹突然朝着一个方向亮起,一道纤细的金色光丝从莲纹中射出,如箭头般直指洞穴西侧。“在那边!‘佛骨莲台’就在那边!”赵虎眼中闪过狂喜,挥刀喝道,“弟兄们跟我冲!拿下‘佛骨莲台’,朝廷重重有赏!”
岩耕藏在阴影中,指尖不自觉攥紧——木鱼指引的方向,正是黑市管理处所在的石屋,那里常年有墨影阁的核心修士驻守。
身后的镇岳军军士立刻列成冲锋阵型,制式藤盾在前组成盾墙,弯刀出鞘寒光凛冽,踩着整齐的步伐往西侧石屋冲去。
柳枭脸色大变,厉喝一声:“拦住他们!”
黑市的混战就此爆发!军刀与法器碰撞的铿锵声、修士的怒喝声、符箓爆炸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洞穴。
弩箭破空声尖锐刺耳,却被镇岳军早已架起的藤盾阵牢牢挡住,箭簇撞在浸过桐油的藤盾上,只留下点点白痕。
柳枭怒喝着挥尺,一道凝练的灵力刃直劈赵虎面门,赵虎举刀格挡,火星四溅间,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四名墨影阁护卫也各展手段,与另外两名镇岳军筑基修士杀作一团。
角落的剑庐修士们交换个眼神,腰间佩剑的灵光忽明忽暗——佛骨莲台的诱惑终究难以抗拒,几人默契地收敛起气息,悄无声息地跟在镇岳军身后,显然是想坐收渔利。
岩耕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炎髓”,这“佛骨莲台”的纷争他半点不想掺和。如今镇岳军搜捕动静极大,墨影阁与军方厮杀正酣,正是趁机脱身的好时机,若等双方分出胜负,再想离开恐怕难如登天。
来不及多想,他将面巾向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借着混乱的人潮,如游鱼般悄无声息地往洞口方向掩去。
就在岩耕贴着洞口石壁,即将踏出黑市范围时,一道似曾听闻的传音突然钻入他的识海:“小友若想要炎髓,下午酉时三刻,可来‘沙枣居’一叙。”
岩耕脚步一顿——这声音温润醇厚,正是先前在他摊位买走三张清心符的圆脸修士!对方当时离去时那道深意的目光,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第255章 青苇乱局
识海传音如温润的玉珠滚过青石,岩耕的脚步钉在洞口阴影里,指尖的刀鞘都因骤然收紧的力道泛起凉意。
洞外是呼啸的风沙,洞内是震耳的厮杀,可那道声音裹挟的笃定,却让他心头掀起比混战更汹涌的波澜。
岩耕心中惊疑翻涌,这圆脸修士为何突然传音相邀?他身上暴露在外的,不过是一些低阶符箓,还有两副基础阵盘,都是修仙界最寻常的物件,实在不值得旁人如此“另眼相看”。
“炎髓……”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洞壁低声重复,舌尖泛起铁锈般的苦涩。这两个字像块烧红的铁,烫得他胸腔发闷。
疑虑丛生间,岩耕忽然察觉掌心沁出的冷汗——不是因洞外愈发激烈的厮杀,而是因心底不受控的躁动。
他猛地警醒,指尖在腿上狠狠一掐,刺痛让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这些日子在青苇绿洲太过顺遂,竟让他生出了自满、浮躁之心,连最基本的警惕都有些松懈了。
“还是太着相了。”岩耕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藏在阴影里的目光渐渐沉凝如潭。他执着于用庚金砂配伍炎髓重铸法器,说到底是急于提升战力,想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站稳脚跟,却忘了修仙之路本就四通八达。
即便“斩日破月刀”重铸成功,也不过是让他在刀法方面战力提升两成,对他整体的提升不大。若能沉下心来,把那些常用法术练到收发自如,将“十里金虹”遁法打磨得再快三分,甚至把符箓绘制从一阶上品推到顶级、阵法炼制从一阶中品冲至上品,哪一样不能夯实根基?更别提他的《裂穹诛魔诀》,本就以远程爆发力见长,不比刀法差。
想通此节,心头浮躁如退潮般消散,只剩清醒的警惕。圆脸修士的邀约或许是局,但他若沉住气不入局,对方纵有千般算计也无从下手。“管它什么局,我自守心不动便是。”
岩耕刚调匀呼吸,打算借着混乱悄悄退离洞口,寻个僻静处静观其变,黑市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紧接着,有人嘶吼着“佛骨莲台在此”,法器碰撞声瞬间密集如骤雨,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岩耕脸色骤变——他太清楚“佛骨莲台”意味着什么。那是辅助筑基修士突破结丹瓶颈的至宝,多少人卡在筑基后期数十年,为这一线机缘不惜刀兵相向,早已不在乎什么规矩道义。
他飞快梳理局势:目前明面上牵扯进来的已有镇岳军、青苇剑庐和墨影阁,掌握青苇绿洲主要商贸的聚珍阁不可能不知道此事,恐怕阿布都热合曼等人此刻已在赶来争夺的路上。
这场动乱绝不会止于黑市,搞不好会蔓延整个青苇绿洲。那些大限将至的筑基修士,为了最后的结丹希望,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封城”“屠城”的念头无可抑止地冒出来,镇岳军连黑市的“禁武令”都敢公然打破,与墨影阁公开抢夺,打破青苇绿洲的势力间的平衡,可见为了佛骨莲台已彻底不择手段。他曾在家族古籍中见过有修士为了某份结丹灵物,屠戮整座城池生灵的记载。
岩耕不再犹豫,借着洞壁幽光的掩护,如狸猫般窜出洞口。狂风沙卷着沙粒打在肩头,他毫不在意,快步冲向外边的“忘忧茶寮”。
茶寮里早已人去楼空,桌椅被掀翻在地,青瓷茶壶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在沙地上晕开深色的印记,又很快被燥热的风舔舐干净,只留下一圈浅浅的渍痕。
“‘炎髓’暂时不要了,‘斩日破月刀’重铸的事也得延后。”岩耕靠在茶寮残破的门框上低声自语,眼神渐渐坚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比起法器重铸,性命才是根本。他必须尽快找到桔莎,带她离开青苇绿洲——往南边的芷汀绿洲走,那里有萨都带领的商队,慕秋瑾也在那里,汇合后安全便能多一分保障。
心思电转间,他已将局势捋得通透,迅速摸出传音符,灵力灌注间压低声音叮嘱:“桔莎,速回沙舟客栈房内待着,切勿外出。黑市因‘佛骨莲台’爆发动乱,局势有可能彻底失控。”
传音符的光晕刚散,少女的声音便传了回来,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惶:“章衡哥哥,我就在客栈房间里!刚才听到外面有爆炸声,正想给你发消息呢。”
“待在房里别开门,无论谁叫都不准应,我这就过去接你。”岩耕松了口气,又急忙补充,“把东西收拾好,重要的法器符箓都带上,咱们立刻离开青苇绿洲。”
他本想让桔莎直接去绿洲南门汇合,可转念一想,桔莎只有炼气四层的修为,在这乱局中独自行动,风险有点大,当即改了主意。
“我们往哪里去?我知会祖父一声”传音符里传来桔莎乖巧的询问。
“往南走,芷汀绿洲方向。”岩耕脚步不停,钻进一条空无一人的街巷,脚下的沙砾被踩得沙沙作响,“咱们的商队应该快到了,跟他们汇合后,安全能多几分保障。青苇绿洲现在是个炸药桶,多待一刻就多一分风险。”
此时的青苇绿洲已彻底乱作一团。远处的城墙上,镇岳军的玄色旗帜在风沙中猎猎作响,法器碰撞的光芒如流星般划破灰黄的天幕。
偶尔有修士踩着飞剑从头顶掠过,神色不是急惶奔逃,便是狂热追逐。
岩耕始终压低身形,专挑偏僻的巷道行走,掌心的刀鞘被攥得温热。但此刻他的心境已全然不同。没有了对“炎髓”的执念,没有了急于求成的浮躁,只剩下对局势的清醒判断,和护住同伴的坚定。
修仙之路本就布满荆棘与岔路,一时的退让从不是懦弱,而是为了护住性命,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风沙卷着淡淡的血腥味吹过脸颊,岩耕抬手抹去溅在额角的沙粒,望向“沙舟客栈”的方向。
那座挂着褪色幌子的客栈已近在眼前,他深吸一口气,身影在巷口一闪而过,脚步愈发沉稳,也愈发迅疾。
第256章 逆向同行
青苇绿洲的风,已染上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岩耕贴着断墙疾行,腰间“斩日破月”刀的刀鞘与石缝摩擦,发出细碎声响,每一步都精准踏在风沙掀起的死角里。
黑市方向的厮杀声被风势削弱,却如附骨之疽般萦绕不散,好在暂未波及这片区域。
“沙舟客栈”坐落于绿洲西侧,是往来商队的常歇之地。岩耕加快脚步抵达时,院内空无一人,唯有廊下拴着的骆驼正不安地刨着蹄子。他直奔东厢房,果然见到了乖乖等候的桔莎。
桔莎望见岩耕的刹那,眼睛先亮了亮,随即蒙上一层水雾。“章衡哥哥!”她一把拉开门将人让进房,声音带着后怕,“我听着外面动静不对,正担心你呢!”
岩耕反手关门,用木栓牢牢顶死,沉声道:“黑市彻底乱了。镇岳军、墨影阁还有剑庐的人,都在抢一件叫‘佛骨莲台’的重宝——据说这东西能助筑基巅峰修士结丹。接下来,青苇绿洲恐怕要血流成河。”
桔莎端水的手猛地一颤,水洒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她虽只是炼气四层修士,却深知“结丹”二字的分量——那是修士鲤鱼跃龙门的门槛,多少人如她祖父般,卡在筑基巅峰蹉跎一生。
“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吗?”她声音发颤,手却稳定地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
“嗯,我们现在就走,往芷汀绿洲方向去找我们的商队。”岩耕不再多言,领着她往客栈外走。
好在他反应及时,赶在各方势力封锁城门前提早撤离,一路竟出奇顺畅——各大势力的注意力全被“佛骨莲台”吸引,人力都投在重宝争夺上,尚未腾出手掌控进出绿洲的要道。
踏出南城门,风沙瞬间吹乱两人的发梢。城门不远处,几个背行囊、佩兵刃的身影也在匆匆离去,他们脚步急促,频频回望绿洲,不知是嗅到危险的逃难者,还是别有用心的江湖人。其中一个疤脸修士,炼气九层,其余修为不等。
岩耕不动声色将桔莎往身后带了带,目光扫过那几人便迅速收回,转头望向绿洲方向。城墙之上,镇岳军的旗帜猎猎作响,黑市的厮杀声已隐约可闻。他握紧桔莎的手,心情愈发沉重。
黄沙漫道,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极长。岩耕清楚,青苇绿洲短期内不会平静——佛骨莲台的诱惑太大,各大势力不杀出一个结果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心中反倒异常平静,先前对庚金砂的急切与浮躁,在经历黑市惊变后彻底沉淀下来。
出了南门,岩耕借着夕阳余晖辨明方位,掌心一翻从储物袋取出枚青铜令牌。将灵石嵌入傀儡核心的瞬间,令牌骤然膨胀,化作半人高的铁羽傀儡。
这傀儡双翅覆满锋锐铁羽,眼窝中跳动着淡蓝色灵火,稳稳落在沙地上。“上来,”岩耕催促道,“我们必须尽快远离青苇绿洲。”
他忽然想起,送去天工阁升级的“风羚踏雪靴”、定制的“玄龟袍”,还有给慕秋瑾备的冰纹法袍,这次怕是又要泡汤啦!。
青苇绿洲一乱,“天工阁”多半难逃洗劫,要么被抢,要么被烧。“以后终究得自己学炼器,”他低声对桔莎说,“总依赖别人打造装备,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待桔莎坐稳,岩耕也一跃而上。铁羽傀儡双翅“哗啦”展开,带着两人腾空而起,维持在两丈许低空飞行——这个高度既不会引来高空妖兽注意,又能看清地面沙痕。
下方黄沙滚滚,青苇绿洲的轮廓在视线中渐渐缩小,连黑市方向那片诡异的红光也淡了下去。
这片区域紧邻绿洲,空中飞禽早被清理干净,倒是安全。岩耕左手护住桔莎,右手心扣着枚小巧的阵旗,每隔半炷香便注入一次灵力,阵旗在暮色里明灭不定。
岩耕掌心的“小范围传音阵”是之前慕秋瑾给的,可单对单使用,也可组合使用,他并不清楚最远的传音范围是多少。普通传音符虽传得相对较远,却因无具体坐标易被截获,他只能反复尝试催动掌心的小巧阵旗。桔莎靠在他肩头,静静看着他指尖灵力亮起又熄灭。
“章衡哥哥,我们还能再回来吗?”桔莎望着身后缩小的绿洲,轻声问。
岩耕动作微顿,随即加快飞行速度,声音坚定:“等风波过去,自然能回来。但现在,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他抬眼望向远方,芷汀绿洲的方向虽被黄沙笼罩,却藏着生机与希望。
两个时辰后,岩耕操控傀儡缓缓降落。黄沙中已能见到零星骆驼粪便与脚印——这是商队经过的痕迹。
他收起傀儡,从灵兽袋中放出雪影狼:银白狼身比寻常狼崽偏大,皮毛在暮色里泛着柔光,鼻尖在沙地上嗅了两下,立刻朝东北方向低吼一声,尾巴竖得笔直。
“跟着它走。”岩耕拉起桔莎的手,循着狼踪步行。沙砾在脚下“沙沙”作响,桔莎的绣鞋很快沾满黄沙。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她正揉着发酸的腿抱怨,岩耕掌心的阵旗突然灼热起来,慕秋瑾熟悉的声音穿透风沙传来:“岩耕,你在哪?发生了什么事?”
岩耕猛地停步,眼中闪过亮色,迅速注入灵力回应:“秋瑾,是我!我们在青苇绿洲南门外,离青苇绿洲大约三百里!”
阵旗那头传来短暂的嘈杂,似乎有人在说话,很快又被慕秋瑾的声音覆盖:“我们就在你西北方向二十里。”
“好,你们原地等候,我这就过来,到了再细说。”
此时雪影狼奔了回来,嘴里叼着块绣有商队徽记的布料。岩耕松了口气,收好阵旗,转头对桔莎笑道:“找到了,我们去和商队汇合。”
桔莎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却是喜极而泣。
远处的沙丘后,已隐约传来熟悉的驼铃声,在暮色四合的沙漠中,像一串被风吹响的希望之铃——那是他们听过最动听的声音。
雪影狼兴奋地围着两人转圈圈,尾巴扫起阵阵黄沙,连风里的气息,都似乎染上了商队炊烟的暖意。
第257章 商队决策
暮色四合,戈壁滩上的风裹挟着沙砾,却吹不散那串越来越清晰的驼铃声。岩耕领着桔莎快步前行,连片的驼帐与跳跃的篝火很快撞入眼帘——正是他们隶属的万通商队。
守在营外的王安最先瞥见,粗粝的嗓音立刻划破暮色:“是章道友回来了!还带了位姑娘!”
帐内众人闻声而动,帆布帘被接连掀开。萨都与白日穆两位修士走在最前;慕秋瑾一袭月白法袍立在侧旁,裙摆随夜风轻拂,气质清冷如月下寒梅。牛管事、杜腾、李怀民、房山红等商队骨干也紧随其后,目光齐刷刷落在岩耕身后的少女身上。
被众人注视的少女下意识往岩耕身后缩了缩,深棕色的眼眸里藏着几分怯意,攥着岩耕衣袖的指节微微泛白。
“萨都前辈,白日穆前辈。”岩耕快步上前,拱手行了个标准的修士礼,随即侧身将少女让至身前,声音沉稳,“这位是阿布都桔莎,乃是阿布都热合曼前辈的孙女,前辈说让她随商队一同前往风原城。”
他刻意略去阿布都热合曼以重宝相酬的细节,只强调同行的缘由——在这危机四伏的戈壁商路上,“前辈所托”远比“利益交换”更能赢得信任。
桔莎立刻学着岩耕的模样屈膝行礼,清脆的嗓音带着些许拘谨:“桔莎见过两位前辈、各位兄长姐姐。”银饰随她的动作轻响,打破了片刻的沉默。
萨都抚着颔下花白的胡须颔首,目光温和如春风拂过:“热合曼执事早已发来传讯符,桔莎姑娘不必拘束,只管安心住下,商队虽不比绿洲安稳,却也能护你周全。”
话音刚落,他神色陡然一沉,浓眉蹙起看向岩耕:“说说看,青苇绿洲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知道,以岩耕的稳沉,若只是寻常变故,应该在绿洲等候商队汇合,而非特意寻来。
主营帐内,篝火燃得正旺,将众人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岩耕盘膝坐下,接过慕秋瑾递来的陶碗,唇尖沾了沾温热的水,缓缓开口:“是迷踪苇荡上古遗迹里的‘佛骨莲台’现世了。”
这句话一出,帐内顿时静了静。白日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关于“佛骨莲台”他也了解一些,此宝乃上古高僧坐化所凝,能助筑基巅峰修士稳固道心、突破结丹瓶颈,堪称修士梦寐以求的重宝。
“消息先在黑市泄露,随后镇岳军、墨影阁、剑庐三方势力便涌进了绿洲。”岩耕将见闻细细道来,“如今三方已杀红了眼,街头巷尾随处可见修士斗法的痕迹,连寻常商贩都闭店不敢出门。我观他们的架势,短时间内绝不会善罢甘休,绿洲的混乱怕是要持续许久,甚至可能波及周边百里之地。”
萨都面色沉凝,他也是筑基中期修士,手掌在膝头缓缓攥紧:“佛骨莲台引动的杀劫,可能远比我们想得更烈。”
他转向白日穆,语气斩钉截铁,“白老弟,局势危急,你我须立刻分工。你留在商队驻防最为稳妥;我亲自去青苇绿洲探察实情——三百多里路程,以我的脚程,往返不过两个时辰。”
白日穆当即颔首附和:“萨都兄所言极是,你速去速回,我这就带人加固营盘阵法,确保营地安全。”
萨都深深看了岩耕一眼,足尖一点,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帐外,只留下一道淡青色的灵力残影。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慕秋瑾看向岩耕,目光又不经意扫过一旁的桔莎——火光映得小姑娘脸颊通红,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透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烂漫。
收回视线时,她语气较平日柔和了几分:“你能安全带出桔莎姑娘,倒是比待在绿洲稳妥不少。”
岩耕刚想说什么,便被王安勾住了肩膀。“好小子,我们还以为你在绿洲里逍遥快活呢!”王安嗓门洪亮,“没想到竟是去淌浑水了——快说说,那些大人物斗法,是不是比坊市杂耍还热闹?”
杜腾、李怀民等人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细节;房山红则拉着桔莎的手,温声问起她在绿洲的生活,帐内凝滞的气氛渐渐回暖。
一炷香、两炷香……两个时辰后,就在众人叙旧正酣时,帐外突然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帆布帘被猛地掀开,萨都的身影跌了进来,往日沉稳的面容此刻覆着一层寒霜,连鬓角的发丝都沾着血迹。
“岩耕,你的推测半点不差!”他声音沙哑,带着未平的喘息,“绿洲里已是一片炼狱,街道上随处可见修士尸体,血都渗进沙土里了!”
众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岩耕起身追问:“几方势力战况如何?佛骨莲台有着落了吗?”
“各有损伤,却谁都不肯退!”萨都重重捶了下地面,“镇岳军占了西市,墨影阁控制了水源,剑庐的人则在绿洲外围设伏,三方杀得昏天黑地,至今没人知道‘佛骨莲台’落到了谁手里。依我看,现在商队绝对不能进驻绿洲——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血肉场!”
此言一出,帐内彻底安静下来,连篝火燃烧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牛管事最先按捺不住,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膝头,陶碗被震得晃了晃,溅出几滴温水:“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这批货里,有大半是青苇绿洲那几家老主顾预定的一些芷汀绿洲特产,若是耽误,商会的信誉将会受到影响,咱们以后还怎么在戈壁上立足?”
“交什么货呀,有可能那几家商家都被洗劫了!”杜腾笑着说道。
“进绿洲就是把全队人往死路上送!”萨都率先开口反驳,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那些杀红眼的修士,连同门都能刀剑相向,见了商队的货物只会当成囊中之物。人货两空的损失,比延误交货重十倍不止!”
白日穆立刻附和:“萨都兄说得对,我刚才勘察过营地周边,已布下预警阵法。”
“我知道进不得!”牛管事急得满脸通红,“可咱们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吧?驼队的水和粮草,撑不了多久啊!”
帐内争执声愈发嘈杂,萨都猛地一拍桌案,陶碗震得嗡嗡作响,帐内瞬间安静。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沉声道:“都住口!热合曼执事、巴图尔他们此刻应该自顾不暇,眼下最稳妥的,是立刻联系商会总部。”
他目光锁定牛管事,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就拟传讯符,把青苇绿洲的混乱说清楚,告知商队无法按时到风原城,计划在绿洲三百里外驻留待命,等总部指示下一步行动。”
牛管事虽仍有顾虑,但也知道这是当下唯一的办法,当即点头:“我这就去准备传讯符,用商会的加密频段发送,确保不会被截获。”说罢,他匆匆起身离开了主营帐。
争执停歇,帐内复归安静。篝火噼啪作响,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帐外偶尔传来的驼铃声,在此刻竟显得有些沉重。
第258章 循迹追查
篝火噼啪作响,慕秋瑾用木枝拨弄着燃烧的柴薪,火星随晚风散入夜色。她抬眸看向主位的萨都,声音轻却清晰:“总部传讯一来一回也需要一些时间,驼队的粮草至多撑到明日正午,是否该提前寻找补给?”
萨都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后说道:“木姑娘所言有理,王安、杜腾,你们二人带几个手脚利落的队员,去附近探查一番,看看能否寻到些可食用的草料,给驼队补充些粮草。”
“得令!”二人齐声应下,转身快步出帐挑选人手。帐内瞬间安静下来,白日穆起身在帐中踱步,青色道袍扫过地面的沙土:“粮草只是其一,商队驻扎在野外,若遇大批妖兽或截修,就不好办啦!”
“白老弟所言非虚。”萨都眉头紧锁,“若王安他们能找到合适的安身之处,我们即刻迁移。隐蔽地形加双层阵法,总能多几分保障。”帐内众人纷纷点头,各自低头整理随身法器,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静。
不多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安掀帘而入,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萨都前辈!东向三十里处有片凹地,背风且隐蔽,周围长着大片沙棘,足够驼队食用,凹地深处还有地下水!”
萨都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猛地起身:“好!传我命令,一刻钟内收拾妥当,即刻迁移!”
帐内众人瞬间动了起来,拆帐、捆货、牵驼的动作行云流水。王安都走在最前,凭借着对周边地势的熟悉,引领着商队朝着那处隐蔽之地进发。
一路上,大家都保持着警惕,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突然遭遇什么危险。
行进途中,桔莎紧紧跟在慕秋瑾身旁,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慕秋瑾见她天真烂漫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和她交谈起来,给她讲述一些历练路上的趣事,桔莎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紧张的气氛也因这笑声缓和了几分。
一个时辰后,队伍抵达凹地。沙丘环抱的空地刚好容纳驼队,王安早已带人挖出了水源,清澈的水顺着沙缝渗出,在石槽中积成小小的水洼。
萨都绕着凹地走了一圈,驻足道:“此处相对隐蔽,白日穆,在周边布下阵法;王安、杜腾,带人设置一些预警装置。”
众人开始搭建驼帐,布置营地。白日穆则再次忙碌起来,在营地周围加固阵法,增强防御。慕秋瑾与岩耕也没闲着,二人帮着布置“金刚御沙阵”,顺便旁敲侧击请教一些器阵融合方面的问题,岩耕还时不时留意着桔莎的情况,确保她安全无虞。
当最后一顶驼帐搭好时,月亮已挂上中天。萨都召集众人围坐篝火旁,火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青苇绿洲因‘佛骨莲台’现世乱作一团,我们虽暂时安全,但总部指令未到前,绝不能松懈。”他顿了顿,看向王安,“今日探查时,可有异常?”
王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戈壁环境虽恶劣,却没遇到修士。只是早先在探察的路上,发现了些奇怪的脚印——不是妖兽的纹路,更像是某些修士皮靴留下的,而且痕迹很新。”
萨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脚印朝向哪里?有没有打斗痕迹?”“朝向西北方,只有零星几个,像是有人短暂停留过。”王安补充道。
“牛管事,传令下去,今夜起双岗巡逻,每半个时辰换班,巡逻队必须携带传讯符。”萨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戈壁上除了商队,就是猎妖的散修或者截修、沙盗 ,这些痕迹绝不能大意。”
夜色渐深,戈壁滩上又恢复了寂静,只有营地中的篝火还在燃烧,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商队众人怀着对未知的担忧,在这寂静中等待着商会总部的指示,也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沙丘上,给这片寂静的戈壁带来了一丝暖意。商队众人早早起身,各自忙碌着。萨都站在营地中央,目光扫视着四周,心中仍在思索着那些奇怪痕迹的来源。
白日穆从阵法布置处走来,对萨都说道:“萨都兄,昨夜我再次检查了营地周围的阵法,又做了一些加固,即便有不明势力来袭,也能抵挡一阵。”萨都微微点头:“白老弟辛苦了,如今局势不明,我们多一分防备总是好的。”
这时,牛管事匆匆走来,手中拿着一张传讯符,脸上带着一丝喜色:“萨都前辈,总部回讯了!”萨都精神一振,连忙接过传讯符,阅读起来。
片刻后,他抬起头,说道:“总部已得知青苇绿洲的情况,让我们继续在原地等待,同时密切关注周边动态。他们已派出人手,从其他路线绕过绿洲,前来与我们汇合,还调配了一批新的物资,以应对可能出现的状况。”
众人听闻,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白日穆说道:“如此一来,我们便有了更多的保障。只是不知总部派来的人何时能到。”
萨都说道:“传讯符中并未提及具体时间,但我们也不能干等。王安、杜腾,你二人再去周边探查一番,看看能否发现更多关于那些奇怪痕迹的线索;章衡、木轻烟,你们二人协助白老弟,继续加强营地的防御。”众人领命而去。
王安、杜腾二人领命而去,这次他们换了一身便于隐蔽的灰袍,沿着昨日发现的痕迹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戈壁上的风虽大,却没完全抹去痕迹。
在一片沙丘背后,他发现了一些打斗的痕迹,地上散落着几件破损的法器和一些血迹。王安心中一紧,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他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发现打斗的痕迹朝着一个方向延伸而去。
二人顺着痕迹追去,大约走了几里路,突然听到前方飘来一阵低沉的说话声。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躲在一处沙丘后,悄摸望去。只见一群修士正围坐在一起,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二人心头一紧,指尖扣住传讯符与法器,悄然后退。他们不敢跑,怕惊动对方,只能借着沙丘的掩护,一步一步往往后挪,直到退到安全距离,才捏碎了示警符。
第259章 集思广益
示警符被捏碎的刹那,营地中央的传讯阵几乎同步亮起刺目红光,符文在空中扭曲跳动,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得忽明忽暗。
萨都正与白日穆蹲在阵眼旁检查灵脉节点,见状猛地抬手:“全员戒备!”声线如淬了沙砾般沉锐,“牛管事带队死守驼队,木姑娘领人加固帐内防御阵,章衡护好物资与桔莎!”
指令声未落,岩耕已握紧腰间的“斩日破月刀”,快步走到桔莎身边。小姑娘刚帮着整理完药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怯意,却还是镇定来到岩耕身后。“别怕,阵法能挡一阵。”岩耕轻声安抚,目光却紧盯着营地入口的方向。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道狼狈的身影就出现在沙丘尽头——是负责探查的王安与杜腾。
二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营地防线,直到站在萨都面前才敢停下,杜腾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息,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话来:“萨都前辈,西北方向十里处,盘踞着至少二十名修士!”
“详细说来,他们的修为如何?有无明显标识?”萨都上前一步,掌心已泛起灵力微光。
王安抹了把额角混着沙尘的冷汗,沉声道:“我们没敢靠太近,但能看到领头的二人气息凝练,至少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营地中央有三堆新鲜篝火,木柴还在冒烟,地上扔着不少啃剩的兽骨和酒坛,不像是临时歇脚,倒像是已经驻扎了半日以上。”
杜腾的眼神变得愈发凝重:“我们趴在沙丘后听了片刻,隐约听见他们提‘佛骨莲台’和‘墨影阁’,还说要‘趁早转移,别等其他人追上来’。更要紧的是,他们营地西侧有一片打斗痕迹,地面的血迹还没干透,颜色呈暗紫色,按这一带沙海的气候来看,应该是刚发生不久的冲突。”
“佛骨莲台……”白日穆眉头拧成疙瘩,“青苇绿洲的乱局本就因这宝物而起,如今有这么一伙人出现在这里,恐怕事情要更棘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凝重的神色,继续推理道:“二十名修士齐聚且安营扎寨,绝非偶然。他们提及‘转移’,要么是已经找到了佛骨莲台的线索,要前往下一处地点探寻;要么就是截获了其他势力的消息,打算半路截胡。”
“我倒有个更糟的猜想。”岩耕忽然开口,“若这伙人真是墨影阁的,会不会青苇绿洲现在争抢的根本是赝品?真正的‘佛骨莲台’早被他们悄悄带出绿洲,只是走漏了风声被人追杀,刚解决完追兵,正想找地方藏起来?”
这话像块冰投入滚油,营地瞬间陷入死寂,只剩风沙掠过帐顶的呜咽声。桔莎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抬头看向岩耕线条紧绷的侧脸;王安与杜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探查时压根没往这个方向想。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萨都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他转身踱步到营地边缘的了望塔下,望着西北方向连绵起伏的沙丘,“墨影阁最擅长偷梁换柱的伎俩,当年为夺‘玄冰玉髓’,就伪造过三件赝品搅乱局面,最后把真东西藏在商队里运走。”
他忽然回头盯住杜腾:“那片打斗痕迹里,有没有留下法器碎片或是特殊灵力残留?”
杜腾猛地一拍大腿,连忙说道:“有!西侧沙丘下有几处焦黑印记,像是被雷系法术击中的,还有几片带着黑色纹路的粗布碎片——绝不是墨影阁常穿的锦缎料子。”
“是追云卫的制式布料!”白日穆快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布帛展开,上面用朱砂画着几种常见势力的标识,“追云卫是镇岳军直属的探查队,他们的布料里混了‘络石藤’纤维,遇风沙不会轻易碎裂,水火也难侵。若真是他们追查到这里,说明这伙人手里的东西绝对不一般。”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一向很少发言的房山红往前凑了凑,细声道:“那这么说,这伙人的目标不是我们商队?我们躲着点,别去招惹他们不就行了?”
“我有另外一点看法。”慕秋瑾从帐帘后走出,素白的手指拂去裙角的沙尘,“从各种迹象看,他们的目标确实不是商队,但营地距离我们不过十里,风沙一停,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察觉踪迹。我更怕他们一旦被后续追兵咬住,会故意祸水东引。”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萨都,“更要紧的是,这方圆百里只有这片沙丘背风,能搭建防御阵法,商队目前没有其它地方可去。”
“事不宜迟,萨都前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怀民往前一步,拱手行了个礼,此刻脸上满是焦灼。
萨都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白日穆身上,沉声道:“白老弟手中,可有能将整个商队彻底遮掩的阵法?越是隐蔽越好,哪怕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白日穆沉吟片刻,从怀中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阵盘,盘身刻满细密的沙纹,触之微凉:“我这里有个‘潜沙阵’,二阶下品。能借助风沙掩盖营地的灵力波动和人声,只是覆盖范围越大,隐匿效果越弱。”他面露愧色,“遮掩类的阵法向来是我的短板,只能做到这份上了。”
“有总比没有好。”萨都突然语气却异常果决,“我们就做两手准备。白老弟立刻带人布置潜沙阵,务必在半个时辰内完成;牛管事、木姑娘还有李怀民、房山红,你们及其他人留守营地,加固内层防御,看好驼队。”
他转向帐外,高声唤道:“章衡、王安、杜腾!”
三道身影立刻从人群中走出,齐声应道:“在!”
“你们三人随我出去一趟。”萨都将一枚菱形传讯符交给白日穆,“一方面去探探那伙人的底,确认他们的具体身份和动向;另一方面,若发觉他们对商队有威胁,就设法把他们引向西南方向的砾石滩——那里地势复杂,易守难攻,绝不能让他们发现商队的存在。”
“萨都前辈,追云卫都折在这里了,说不定更多镇岳军或是其他势力已经在来的路上。”岩耕忽然开口,目光扫过帐内缩着肩膀整理储物袋的桔莎,“我们主动引开敌人,也能避免商队被后续赶来的势力误认成墨影阁的同伙,惨遭波及。”
萨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正是此意。出发前都检查好法器和丹药,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许交手。”他又看向白日穆,“阵法半个时辰后启动。我们若未按时返回,你立刻带着商队向东南方向转移。”
桔莎不知何时站到了帐口,手里攥着三个沉甸甸的丹瓶,见岩耕转身,快步上前将丹瓶塞进他怀里。
丹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小姑娘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却依旧清晰:“章衡哥哥,这里面有些疗伤和回复法力的丹药,遇袭时别硬拼……实在不行,就用这个。”她又塞过去一枚小小的护身符,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平安纹。
慕秋瑾靠在帐柱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眼底却没有半分嘲弄。
岩耕拍了拍她的头顶,刚想说句安慰的话,萨都已率先走出营帐,玄色的衣袍在风沙中猎猎作响。三人立刻跟上,四道身影很快便被黄蒙蒙的风沙吞没。
第260章 杀机四伏
黄风卷着沙砾,如细针般刺面,打在面罩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王安与杜腾熟门熟路地引着萨都、岩耕,绕开流动的沙脊,来到此前潜伏的沙丘凹处——身下的沙粒还带着白日暴晒的余温,踩上去暖融融的,与周遭的酷寒形成诡异反差。
远处,临时营地的轮廓在昏黄天色里渐次清晰。三堆篝火已被仓促踏灭,黑灰混着沙土堆成半人高的小丘,几具兽骨残骸裸露在外,被风刮得发白。
两名头领模样的修士正指挥着手下捆绑行囊,锦缎袍角在风里扫过兽骨,动作急切却不失章法,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队伍。
“都收敛住气息,别泄了行藏。”萨都屈指按在唇前,声音压得比风沙还低。指尖溢出的淡金色灵力在喉间打了个旋,化作只有四人能听见的灵韵传音,“先看他们动向,摸清路数再作计较,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岩耕闻言,目光立刻在人群中扫过。不过两息,他的目光便骤然定格——人群边缘,一个疤脸修士正弯腰帮头领整理行囊,侧脸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在昏光下格外扎眼。正是他与桔莎出青苇绿洲南门时,撞见的那名修士。
营地中央,两道气息最凝练的身影正对着一张兽皮地图争执。二人衣袍材质远超旁人,领口绣着暗纹,正是王安此前探得的筑基中期领头人。
左侧修士面相邪异,眼角上挑如狐,指尖在地图西北角反复点戳;右侧那人则隐在兜帽里,只露出冷硬的下颌,每次抬手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不过数息,争执戛然而止。邪异修士猛地挥手,袖口甩出一道劲风,将地图卷回怀中。修士们立刻收束行囊,纷纷祭出法器——短刃、飞爪、踏风靴一应俱全,竟是要即刻动身。
萨都四人屏息凝神,视线死死锁着他们的朝向。可下一刻,四人的瞳孔同时骤缩——那伙人的身影竟齐齐转向沙丘方向,几十道目光如同实质,穿透风沙扫了过来。
“不好!被发现了!”杜腾低呼一声,刚要撑地后退,就被萨都死死按住肩膀。掌心传来的力道让他瞬间冷静——退无可退。
此时悄然撤退已不可能,只会暴露更多破绽。萨都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抬手:“与其被堵,不如主动现身!”
四道灵光骤然从沙丘后腾起,在昏空中划出亮眼弧线。萨都手握“裂空枪”,足踏一枚青铜古镜,镜背刻满云纹,枪尖吞吐着寸许金芒;
岩耕脚下驭使“斩日破月刀”,刀身流转着寒辉,另一只手已搭上背后的“流霞犀魄弓”,弓弦微张蓄势待发;
王安与杜腾则各乘一柄飞剑法器,剑身上刻着万通商会的标识,四人呈扇形凌空而立,衣袍在乱风中猎猎作响。
下方的修士队伍也是猛地顿住,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来,满是惊悸与错愕。一名年轻修士失声叫道:“追、追兵怎么来得这么快?追云卫的探哨明明说,最少还有个把时辰路程!”
右侧领头人抬手止住骚动,兜帽阴影下的目光如寒刃般扫过萨都四人:“阁下四人在此潜伏,究竟是何来路?”话音未落,他掌心已泛起淡青色灵力,隐隐有毒雾萦绕——正是墨影阁独门功法“蚀骨烟”,气味辛辣刺鼻。
“路过此地,见贵部行色匆匆,一时好奇罢了。”萨都拱手回应,脚下青铜古镜转了个圈,周身灵光收敛大半,“倒是阁下一行,顶着风沙赶路,莫非有急事?”他刻意避开“墨影阁”“佛骨莲台”等敏感字眼,只做寻常修士间的问询姿态。
“路过?”左侧领头人冷笑一声,兜帽滑落少许,露出一张黝黑面庞,“这鸟不拉屎的黑风沙海,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活物,哪来这么多‘闲情逸致’的修士?诸位既不肯亮明身份,怕不是镇岳军的先遣队?”
他往前踏出一步,筑基中期的威压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劝你们识相点,别挡我们的路,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杜腾刚要开口反驳,就被萨都用眼神制止。萨都指尖在裂空枪枪杆上轻轻摩挲,脑中飞速盘算——眼下最稳妥的便是用话术拖延,最好能让对方主动改变方向,避开即将到来的三方围剿,他们也好趁机脱身。
“大哥!别跟他们瞎扯!”黑脸修士身后突然冲出一人,满脸横肉抖动,“管他们是不是先遣队,肯定是来拖延时间的!要么杀了他们速走,要么咱们现在就往黑风谷撤!”
“且慢——”萨都急忙开口,刚要挑明自己“万通商会”的身份,指尖突然泛起一阵针扎似的刺痛。这是他修炼“灵犀术”三十载的直觉,有致命杀机正从侧后方袭来,气息凛冽如冰,绝非眼前这伙墨影阁修士所发。
几乎在同一刻,岩耕腰间的储物袋突然剧烈震动,雪影狼幼崽的示警声穿透灵兽袋,带着十足的惊恐。
他心头一凛,指尖已摸出一张自己绘制的上品“金刚护体符”,借着衣袍下摆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拍在自己心口。符篆瞬间化作一层淡金色光膜融入肌理,连呼吸都带着些许暖意。
风沙好似骤然变得狂躁,呼啸声如同鬼哭。
那伙疑似墨影阁修士身后的沙丘顶端,突然出现一片泛着冷辉的甲胄——甲叶摩擦声清脆刺耳,甲片上刻着的“镇岳”铭文在昏光下隐约可见,正是镇岳军的制式装备;
左侧沙丘后,数十柄长剑同时出鞘,剑穗上系着的芦叶标志在风中簌簌作响,剑芦弟子的气息如出鞘利刃般凌厉;
右侧则是一群身着锦缎的商人装扮修士,可他们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凶器,周身萦绕的杀气与身份格格不入,连呼啸的风沙都被这股威压逼得缓了几分。
三方势力呈三角之势,显然是绕路掩杀而至,将整个沙丘围得水泄不通。
第261章 祸水东引
“该死,这些家伙真是阴魂不散!”两名首领脸色剧变,也顾不上萨都四人,厉声喝道:“分两队突围!青面跟我走东侧,其他人随黑虎走西侧!”话音未落,二人已祭出护身法器,率先朝镇岳军方向冲去。
话音未落,青面首领已将一枚拳头大的青铜兽面盾拍在胸前,盾牌表面瞬间浮起狰狞的兽魂虚影;黑虎则翻出两柄银钩。二人一左一右,带着麾下修士率先朝镇岳军的阵型冲去,法器碰撞声与修士惨叫瞬间响彻沙丘。
萨都脸色骤变,猛地挥手:“快撤!往西北沙脊走!”青铜古镜灵光暴涨,带着四人朝侧后方疾退。他们本就不想卷入墨影阁与三方势力的纷争,此刻只想离这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可就在他们退至沙丘边缘,即将冲出包围圈时,一道急促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竟是此前与岩耕、桔莎有过一面之缘的疤脸修士。
这家伙被溃逃的同伴裹挟着,却特意踮起脚尖,让声音穿透厮杀声传至萨都耳中:“几位道友!快带着‘佛骨莲台’走!我们在这儿替你们牵制追兵,快啊!”
“坏了!”萨都脑袋“嗡”的一声炸开。这声呼喊简直是把他们往无间地狱里推,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这哪里是求救,分明是催命符!
话音刚落,镇岳军队伍中立刻冲出一名披甲将领,他手持长戟,盔缨在风里狂舞,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萨都四人,厉声喝道:“拦住他们!宁可杀错不可放过,谁能拿下他们,赏筑基丹三枚,赐镇岳卫编制!”吼声震得风沙都滞了滞。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镇岳军的士兵瞬间红了眼,手中长刀与长枪同时举起,灵力灌注的兵器在沙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朝着四人包抄而来。
更可怕的是剑芦弟子——这些以剑入道的修士二话不说,数十柄长剑同时从剑鞘中跃出,剑穗上的墨玉坠子相撞,发出清脆却透着杀意的声响。
“嗡——”
数十道剑气在半空交织,瞬间织成一张巨大的银网。网眼处的灵力旋涡高速旋转,竟将周围的风沙都吸了进去,银网边缘的剑气更是锋利到极致,连空间都被切割得微微扭曲,空气里满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割裂感。
“前辈,现在说我们是万通商会的,他们也不会信了!”王安咬牙挥剑挡开一道散落的剑气,飞剑法器在脚下剧烈震颤,剑身上已添了一道细小的豁口,“这疤脸是故意的!明摆着要把祸水泼到我们身上!”
萨都没有回应,只是猛地旋身挥枪。裂空枪与银网边缘碰撞,激起一串火星,枪杆传来的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余光瞥见疤脸正带着几名同伴,借着混乱朝西侧黑虎的方向突围,显然是要把他们当成替罪羊,用他们吸引所有火力。
“这群杂碎!”杜腾怒喝一声,手中长刀“断水”劈出一道赤色刀气,将一名冲来的镇岳军小兵连人带刀劈成两半,“等老子逃出去,非把那疤脸的皮扒下来,塞进沙蝎窝里不可!”
就在这时,岩耕突然停住身形。他翻身跃至沙丘顶端,将“流霞犀魄弓”拉成满月,三指扣住淬了淡金灵力的破甲箭——施展他最擅长的攻速最快的箭法“流星裂风”。
“咻!咻!咻!”
三声尖锐的破空声几乎连成一线。第一枚箭精准撞在疤脸的护身灵力盾上,激起一圈涟漪;第二枚箭紧随其后,恰好打在护盾的裂痕处,将那层薄弱的灵力屏障彻底击碎;第三枚箭借势穿透,箭簇带着血花从疤脸的肩胛穿出,狠狠钉在旁边的沙砾中,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啊——你敢反水?!”疤脸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伤口滚倒在地,脸上的疤痕因剧痛扭曲成一团。
这波操作让追击的剑芦弟子都愣了神,攻势瞬间放缓——按理说,萨都四人与疤脸同属“持有宝物”的阵营,怎么会突然自相残杀?连那名披甲将领都皱起眉头,挥手下令暂停追击,显然是在判断局势。
“先冲出去再说!”萨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话音刚落,萨都将体内灵力尽数灌入裂空枪。枪身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芒,枪尖处凝聚的灵力形成一道半尺长的枪芒,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精准刺向银网最薄弱的节点——那是剑芦弟子剑气衔接的缝隙,也是灵力最紊乱的地方。
“铮!”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银网被枪芒刺中的位置瞬间出现一道缺口,周围的剑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王安、杜腾立刻跟上,青锋剑划出两道交叉的剑影,将缺口撑得更大,剑气扫过沙砾,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岩耕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猛地掐了个遁术诀。他的身形突然化作一道金虹疾冲而出,正是小神通“十里金虹”。
冲出银网包围圈后,岩耕立刻轻拍储物袋,召出巴掌大的铁羽傀儡。傀儡落地瞬间便涨至丈高,铁皮翅膀扇动时带起呼呼风声。
他一跃而上,傀儡立刻振翅疾飞,几息之间就追上了前面的萨都三人——铁羽傀儡的飞行速度比他驭刀快了近一倍,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四人汇合后,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杜腾一边吞咽疗伤丹药,一边回头张望——身后的追兵仍有数十人紧咬不放,但队形已散乱许多,显然是岩耕突袭疤脸的举动打乱了他们的判断,连那名披甲将领都勒住了马缰,在原地犹豫是否要继续追击。
“至少甩开半里地了!”王安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青锋剑斜背在身后,剑身上的豁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但我的灵力只剩三成,撑不了多久。”
萨都刚要开口安抚,瞳孔却突然一缩,猛地抬手示意众人减速:“前方有动静!”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西北方的天际线上,三道流光正快速逼近。
那流光并非法器飞行的灵光,而是修士自身灵力外放形成的气芒,颜色深沉如墨,尚未靠近,一股强横的威压已如同乌云般笼罩下来,连下方的沙丘都似乎被这股气息压得微微下沉。
第262章 再入青苇
墨色流光如陨星坠地,裹挟着山岳崩颓般的威压俯冲而下,萨都四人脊背一僵,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态——“裂空枪”吞吐金芒,“流霞犀魄弓”弓弦满张,连呼吸都绷得如同将断的丝弦。
可就在流光触及灵力感知的刹那,为首者突然散去外放的气芒,一身绣银线商纹的青色劲装在风沙中展动,朗声道:“萨都,别来无恙?”
熟悉的嗓音如惊雷破雨,萨都悬在喉头的浊气轰然吐出,裂空枪的金芒瞬间黯淡。他看清来人面容,连忙收势躬身:“原来是季执事!您怎会在此地?”
三道身影稳稳落定沙丘,除了执掌西境商路的季执事,另外两人亦是万通商会的资深修士,腰间令牌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季执事目光扫过四人破烂的衣袍与兵器上的豁口,眉头微蹙:“风原城的金丹老爷们都快把青苇绿洲的天掀翻了,我们能不来吗?”
他挥袖驱散周遭沙尘,语速极快:“‘佛骨莲台’的消息早传疯了,墨影阁那点小动作根本瞒不住。如今风原城几家金丹势力已派真人过来镇场,镇岳军和剑芦的人很快会被节制,你们商队的货期已有人在协调。”
王安眼睛骤亮:“前辈,您是说,那些追兵不会再追我们了?”
“追也没用。”季执事身旁的修士接话,“金丹真人一到,这些筑基修士都得乖乖收敛。只是这‘佛骨莲台’最终花落谁家,轮不到我们掺和——几家势力已在绿洲外围设了结界,正等着分好处呢。”
季执事摸出个鼓囊囊的储物袋抛给萨都:“这里面有紫蕴丹疗伤,青元丹补灵力,还有些驼队粮草,够你们休整用。我们要去见镇岳军统领,就不多留了。”话音未落,三道流光再度升起,朝着先前的厮杀方向掠去。
萨都掂了掂手中储物袋,脸上终于露出笑意:“这下安心了,回商队!”
岩耕跟在身后,望着流光消逝的方向暗自感慨:有势力撑腰就是不一样,关键时刻能向总部求援。若是普通散修,遇着这种追杀只能硬扛,稍有不慎便成沙下枯骨。这份归属感,或许就是加入商会的最大好处。
四人驭器疾驰,半个时辰后便望见商队营地。留守的白日穆、慕秋瑾等人迎上来,脸上满是关切。萨都将丹药粮草分发下去,安排好警戒轮换,随即召集核心成员交代局势。
接下来四天,商队一边休整疗伤,一边留意青苇绿洲的动静。远处天际时常有各色灵光闪过,间或传来金丹修士的威压震荡,却再无追兵敢来滋扰。
众人都已休整、恢复得差不多,萨都当即下令拔营,朝着青苇绿洲进发。
又行一日,黄昏将沙丘染成暖金时,青苇绿洲的轮廓终于浮现——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郁郁葱葱的沙棘林化为焦土,成片胡杨林拦腰折断,断口还留着灵力灼烧的黑痕;绿洲边缘的村落成了废墟,残破帐篷与法器碎片半埋沙中,偶尔可见修士骸骨外露,引得秃鹫在低空盘旋;曾流淌清水的小河,如今只剩干涸河床,淤泥里混杂着暗红血迹。
“就为一份结丹灵物,至于吗?”杜腾攥紧断水刀,声音发沉。他来过青苇数次,虽地处风沙,却也有烟火气,如今竟成了这般惨状。
萨都叹气:“对筑基修士而言,结丹灵物是登天的梯子,自然有人红了眼,好在‘沙舟客栈’还在。”
众人循他目光望去,绿洲西边的“沙舟客栈”果然还算完好。木质招牌被削去一角,院墙塌了半边,主体建筑却依旧矗立,门口还有伙计在收拾残物。
在掌柜指引下,伙计将商队的货物与帐篷安置在客栈后院空地,并亲自为萨都、白日穆等人安排住宿。岩耕先前为自己和慕秋瑾付过十天房费,老板认账,倒省了额外的灵石。
与绿洲商家交割货物的事,自有萨都、牛管事等人操心。岩耕简单吃了些干粮,对慕秋瑾与桔莎道:“我出去转转。”
他此行实则是为了去看看天工阁是否毁于动乱——先前为慕秋瑾定制的一阶顶级法袍、委托升级的上品“玄龟袍”与“风羚踏雪靴”不知是否做好,能否取回。
至于用庚金砂重铸“斩日破月刀”之事,“炎髓”都还没着落,只能暂且搁置。或许除了炎髓,还有其他重铸之法呢。
“我也去。”桔莎插话,“给爷爷发了传讯没回应,我想去聚珍阁看看情况。”
慕秋瑾点头嘱咐:“你们小心些,如今绿洲鱼龙混杂,遇事别硬拼。”她暂时不愿外出,这几日一有空便与白日穆探讨沙海阵法——这类阵法与颖川路数不同,倒有不少可取之处,正合她钻研之心。
岩耕应了声,带着桔莎转身融入暮色。
客栈外街道行人稀疏,多是收拾残局的商户与疗伤的修士,偶尔传来的争执声也透着疲惫与焦灼。
他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路过街角时瞥见两处熟悉的商铺——正是先前出售沙妖材料的“汇宝斋”与购买过沉沙铁的“石源斋”,显然已毁于动乱。
前行不远,便看到“天工阁”的招牌斜插在断壁上,院落虽显狼藉,锻造房的烟囱却冒着细烟。
几个学徒模样的修士正清扫碎石,墙角堆着不少待整理的器物。岩耕悬着的心骤然落下,快步上前出示凭证询问,有管事出来核对后,转身取来三个雕花木盒。
“多亏动乱前就赶制完毕,我们把贵重物件都收进了地窖,才算保住。”管事擦了擦额头的灰,语气带着庆幸。
岩耕迫不及待将灵力探入,玄龟袍的厚重灵力、风羚靴的灵动气息清晰传来,最让他欣喜的是,新制法袍上细密的符文相当不错。他指尖摩挲着木盒边缘,嘴角不自觉扬起——那份萦绕多日的亏欠感烟消云散,只剩失而复得的踏实与喜悦。
郑重谢过管事,岩耕和桔莎又详细问了些绿洲近况,得知“聚珍阁”背靠万通商会,实力雄厚,动乱时倒是没受多少实质影响。
听闻聚珍阁无恙,桔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拉着岩耕便往那边赶。
聚珍阁的铺面果然整洁许多,虽门窗有细微划痕,货架却已重新归置整齐。刚进门,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修士便迎了上来,见到桔莎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桔莎小姐,章小友,您们怎么来了!”
桔莎见到他,紧绷的情绪瞬间崩溃,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问:“白叔,我爷爷呢?传讯一直没回应!”
白叔连忙将他拉到僻静角落,叹了口气道:“动乱开始那天,老爷说要去见两位老朋友,让我们守好铺子。起初还能传讯报平安,可三天前就断了联系。”
见桔莎脸色惨白,他赶紧补充,“但你别慌!老爷已是筑基巅峰修为,普通修士根本奈何不了他。当时金丹真人的威压扫过绿洲,说不定老爷是找地方暂避锋芒,没来得及回复。”
他拍了拍桔莎的肩,语气诚恳:“如今金丹真人已介入,局势很快就稳了。我听伙计说,萨都带领的商队入绿洲了,你安心随商队去风原城,老爷一旦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传讯给你。”
岩耕在一旁帮腔:“白叔说得在理,我们先回客栈,再慢慢打听。”
桔莎咬了咬下唇,想到白叔素来稳重,说的话句句在理,焦躁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第263章 青罗影袍
暮色浸染“沙舟客栈”的木檐,残阳余晖从院墙的破损缝隙间漏下,在青石板上投出长短交错的光影。
岩耕与桔莎返回客栈,见她神色虽仍沉郁,眼底的慌乱却已淡去,温声道:“若有难处随时喊我,不必独自硬扛。”桔莎抿唇点头,轻轻推开西厢房门,身影旋即隐入屋内的昏暗中。
岩耕转身往自己住处走,脚步刚动又改了方向——东侧厢房那边,他还有点事。
刚行至廊下,便见慕秋瑾从拐角转出,月白裙裾在晚风里轻扬,发梢随气流微拂,眼尾缀着细碎笑意,连脚步都比往日轻快几分,周身的轻快气息再藏不住——她今日心情分明极好。
“正想去找你,倒省了工夫。”岩耕上前一步,侧身将她让进自己房间,顺手掩上木门。屋内陈设极简,一张旧木桌配两把竹椅,墙角堆着几卷阵法古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那是他先前绘制符箓时留下的气息。
岩耕刚抬手要解储物袋,慕秋瑾已抢先一步凑过来,眼中亮芒闪烁,声音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岩耕,我悟到器阵结合的玄妙了!”
她话音未落便快步走向屋角那方“灵涡聚萃阵”的阵盘核心,腕间“青蕴镯”已泛起莹润的淡青光晕。指尖翻飞间,三道凝练的法诀接连打入镯中,青蕴镯瞬间分出数道灵动灵光,如游丝般精准缠上阵盘核心的灵力节点。
灵光交织之际,本就运转的“灵涡聚萃阵”渐渐浮起玄奥光纹,阵眼处的灵力旋涡转速陡然加快,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被牵引得簌簌作响。
不过几息之间,这副本是一阶上品的阵法竟肉眼可见地朝着顶级迈进,聚灵效果比先前强盛了将近一倍。
慕秋瑾扬起下巴,眼底亮得像藏了星辰,活脱脱一只觅得珍食的灵雀:“先前总把阵和器分得太开,如今才算摸到门道——阵器本就同源,关键在灵力的互通流转。”那副小得意的模样,让岩耕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巧了,我这里也有份喜事要告诉你。”岩耕笑着抬手,储物袋微光一闪,一个雕花木盒便落在掌心。他将木盒推到慕秋瑾面前,“从天工阁取回来的,你看看。”
慕秋瑾好奇地掀开盒盖,柔和的灵光瞬间漫过盒沿,一件月白底色的法袍静卧于锦缎之上。
衣料以银线绣满细密符文,纹路流转间似有青雾萦绕沉浮。她指尖轻触,一股温润灵力顺着指尖蔓延全身,舒适得让她轻“咦”出声。
“这是为你定制的法袍。”岩耕解释道,“以‘森壁御罗阵’为核心,能自动激发护主屏障,抵挡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另外还附加了‘风影闪避’和‘清洁术’等几个小阵,前者遇袭时会牵引灵力帮你规避,后者能保持衣袍洁净,省得你总为风沙烦扰。”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那青蕴镯本就能储存三层灵力,还可催发一次一阶上品防御罩,与这件法袍正好相辅相成。法袍刚制成还没定名,你自己取一个吧。”
慕秋瑾指尖摩挲着符纹路,眸色渐柔,沉吟片刻后笑道:“森壁御罗主防御,风影助闪避,既有守护之稳,又有灵动之姿,不如就叫‘青罗影’?”
话音刚落,法袍上的银线竟似有灵一般,齐齐泛起一圈淡青光晕,仿佛在应和这个名字。慕秋瑾先前因岩耕照料桔莎而生的那点微末芥蒂,此刻早已随这份暖意烟消云散。
“好名字。”岩耕颔首赞许。两人在桌前坐定,慕秋瑾率先取出“灵涡聚萃阵”阵图,指尖点在阵纹衔接处,耐心讲解:“你之前问我阵法如何借力法器,你看这里的符文走势,刚好能与法器铭刻的灵纹节点呼应。日后你布阵时,若将法器作为阵眼延伸,阵法威力至少能再升一截。”
说着便以灵力勾勒出调整后的阵纹,将灵力流转的关键路径标得一清二楚。
岩耕听得专注,顺手取出一张空白符纸,笑道:“你帮我捋清了阵法脉络,我也教你个符箓小窍门。你之前画符,总习惯在收尾处强行收力,导致符力滞涩。其实该顺着灵力惯性轻轻一带,像这样——”
他拿起狼毫蘸取朱砂,手腕轻转间,一道流畅符纹跃然纸上。收尾时笔锋微挑,朱砂灵光顺势散开,比寻常符纸更显灵动。“这样绘出的符箓,不仅激活更快,符力也更纯粹。”
慕秋瑾凑近细看,眼中闪过恍然之色,当即取来符纸临摹。岩耕在旁静静看着,只在她灵力滞涩时稍作提点。
竹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灵力光影与轻声讨论交织,倒成了这乱世中一方难得的安宁天地。
商队在青苇绿洲一停便是三日。牛管事每日天不亮就起身,穿梭在各个商号间交割货物,账簿写了一页又一页,领口积了灰尘都顾不上拍。
即便如此,仍有三家常年合作的商家因战乱受损——要么店铺被毁,要么主事人失联,只能将货物清单与联络方式留在聚珍阁,托付白叔代为留意。
他站在客栈门口,望着绿洲里随处可见的重建身影与断壁残垣,忍不住叹气:“一场佛骨莲台的风波,真是不知成全了多少人,又倾覆了多少家。”
这三日里,岩耕、慕秋瑾与桔莎等人几乎未曾踏出过客栈。桔莎终日在房内打坐静心,偶尔会去聚珍阁询问祖父的消息,回来时神色虽依旧凝重,却比初到时沉稳了许多。
慕秋瑾则彻底沉浸在阵器结合的研究中,将她收藏的阵盘全当成了试验品,在不同法器间反复调试灵力衔接的细节,时常为一点新发现兴奋到深夜。
岩耕更是争分夺秒。他每日取出“沙晶内丹”运转功法,精纯灵力顺着经脉游走,冲刷四肢百骸,锻体的灼痛感与修为提升的喜悦交织,让他不敢有半分懈怠。
那罐庚金煞气,被他暂时封存在储物袋深处,打算等“沙晶内丹”的灵力耗尽后,再用来淬体,再加上慕秋瑾炼制的“龙虎血煞丹”,岩耕现在锻体的宝物倒是不缺。只是在这筑基修士遍地走的乱世,不成筑基,便永远是任人宰割的底层。
闲暇之时,岩耕便铺开符纸研磨,一张张“金刚护体符”“疾风符”“惊雷破邪符”在他笔下成型,整齐码进储物袋,化作乱世行途中的底气。
第三日傍晚,牛管事终于将所有事务打理妥当。萨都站在客栈前的空地上,望着整装待发的驼队与修士,朗声道:“休整结束,目标露霜绿洲,启程!”
青苇绿洲与露霜绿洲相隔两千余里,沿途多是平缓沙丘与稀疏戈壁。或许是先前金丹真人镇场后,周边乱象渐平;或许是商队此行运气颇佳,这一路竟未遇上沙暴突袭与修士劫掠。
驼铃在风中清脆作响,伙伴们轮流警戒,行程比预想中顺利许多。
七天后,当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一片泛着霜白的绿洲轮廓时,萨都勒住坐骑,高声道:“前面就是露霜绿洲,大家再加把劲!”
岩耕坐在灵驹上,望着那片与青苇绿洲截然不同的霜色天地,……
第264章 露霜绿洲
岩耕坐在灵驹上,望着那片与青苇绿洲截然不同的霜色天地,眸中闪过一丝探究,不由得低声自语:“这地方倒奇特,霜气不散反而生机盎然。”
待商队靠近,露霜绿洲的全貌便清晰起来——草木皆覆着细密白霜,日头再盛也不消融,风拂过梢头,霜花簌簌落下如碎玉纷飞。
绿洲边缘是连片沙枣林,淡青枣叶间挂着橙红沙枣,霜气浸润得果实饱满欲滴;深处月牙泉清冽见底,岸边凝露草叶片肥厚,顶端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这露霜绿洲看着寒凉,灵气仿似比青苇绿洲更醇厚一些。”慕秋瑾勒停灵驹,指尖轻点绿洲深处,“我先前听商队伙计说,这里有三股势力盘根错节。”
岩耕抬眸望去:“哦?具体说说。”
“本土的‘聚霜堂’是地头蛇,占着月牙泉和凝露草田,专做特产买卖;‘万宝阁’分号是外来强龙,修士用的法器符箓一应俱全,背后有宗门支撑;还有咱们要落脚的霜叶货栈,是商队聚集地,传闻背后有金丹修士坐镇。”慕秋瑾条理清晰地说道,“等下萨都前辈去拜会‘聚霜堂’,想必是为了交割货物的事。”
萨都将众人安置在沙驼货栈后,便对白日穆道:“走,咱们去‘聚霜堂’见堂主,先把凝露草的事敲定。”两人并肩离去,留下牛管事处理杂务。
牛管事刚卸完货,就被货栈掌柜领着几个本地商家围住。一个穿青布袍的掌柜递上清单:“牛管事,这是‘聚霜堂’托带的五千斤凝露草干,还有沙枣坊的二千罐沙枣蜜,都要运到风原城的分号。”
牛管事接过清单,提笔核对,揉着眉心苦笑:“这才刚到,我的账簿就又厚了一层。”他抬头看向众人,语气却十分利落,“各位放心,货单我都记下了,装车时会专人清点,绝不会出岔子。”掌柜们连声致谢,他却已低头在账簿上落下字迹,眼角细纹里满是干练。
岩耕刚卸下灵兽袋,正准备回房,手腕突然被拉住。桔莎攥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章衡哥哥,你陪我出去逛逛好不好?木姐姐也想出去逛逛,这里的凝露草泡茶特别好,我想买些带给姑姑。”
“我正打算去买些炼丹药材,一起吧。”慕秋瑾从旁走来,笑着帮腔。
这时房山红也从货堆后探出头:“我缺几张皮革,算我一个,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岩耕看着桔莎期盼的眼神,无奈摇头:“罢了,修炼也不在这一时半刻,走吧。”桔莎立刻笑开,拉着他就往货栈外走。
四人循着一股清冽香气来到聚霜堂,络腮胡掌柜立刻迎上来:“几位修士可是来买特产?我这凝露草、沙枣蜜都是上等货。”
桔莎指着摊位上的草干问:“掌柜的,这凝露草的年份够吗??会不会泡几次就没味道了?”
“姑娘放心,都是多年老品种!”掌柜取来一把草叶,“这是晨露未散时采的嫩芽,晒制时保留了灵气,泡上七八次还回甘。比寻常灵茶多几分甘冽,最适合女修调理气息。”他又指向陶罐,“还有这沙枣蜜,霜后沙枣慢火熬了三个时辰,甜而不腻,泡在凝露草茶里,解沙路劳乏最见效。”
慕秋瑾凑过去闻了闻:“香气醇厚,确实是好东西,桔莎妹妹买些准没错。”
桔莎听得心动,立刻道:“那给我来两斤凝露草干,三罐沙枣蜜!”她细心地用锦缎把蜜罐包好,放进储物袋时还不忘说,“姑姑总说修行心浮不定,喝这个正好。”
慕秋瑾在万宝阁分号的药材摊前停下,指尖拂过一株紫蕴草:“老板,这紫蕴草和赤阳花怎么卖?要最新采的。”确认品质后,她爽快付钱,转头对岩耕说:“这些够炼几炉丹药了,路上用得上。”
岩耕正站在灵兽食材区,手中捏着一块冰髓兽肉干:“将军喜寒,这个正合它意。”说着,他又拿起一枚鳞甲果,“惊世快突破了,用这个强化正好。”
同时,关于噬金蚁的情况也浮现在他脑中——母蚁已晋升炼气四层,前些天刚分娩过,如今麾下已有三千多只小噬金蚁,在岩耕的不限量矿材供应下,小部分噬金蚁已晋升到炼气二、三层,这些小家伙每天都要啃食好几块矿材才够。
“你倒把这些小家伙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慕秋瑾走过来打趣,顺手拿起一包焰心草,“我家赤羽也不能亏待,这个火属性草籽它最爱吃。”
不远处,房山红抱着一张雪白狐皮过来,桔莎好奇地问:“房姐姐,你买狐皮是要做护膝吗?”
房山红点头,声音略带沙哑:“黑石戈壁风大,做副护膝能挡些寒气。”四人买完东西,便结伴回了货栈。
这趟外出后,岩耕便彻底沉心修炼。他将“沙晶内丹”置于掌心,灵力流转间,经脉传来阵阵灼痛,却咬牙不肯停歇。
慕秋瑾见状,停下手中的符箓笔:“岩耕,修炼也需循序渐进,别太拼了。”
“乱世之中,慢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复。”岩耕睁开眼,掌心内丹微光闪烁,“不成筑基,终究是任人宰割。”
他的话让慕秋瑾心中一凛,当即收起杂念,重新拿起狼毫:“那我陪你,多画些符箓备用。”桔莎也默默盘膝坐下,运转功法稳固修为。货栈房间里,灵力流转的光晕与笔尖的朱砂红光交织,形成一股浓厚的修炼氛围。
五天转瞬即逝,牛管事合上最后一本账簿,长舒一口气:“总算都妥当了!”如今商队规模已较从芷汀绿洲出发时大了不少,拥有百多匹沙驼与七十左右匹灵驹。
规模扩大带来人手缺口,牛管事只得新招募些先天武者与炼气中期修士。炼气后期修士不仅短时间内难以招到,还需重点考量忠诚可靠与否;至于炼气中期修士,即便他们有什么心思,也容易拿捏。
萨都站在货栈前,望着整装待发的众人,朗声道:“休整结束,下一站黑石戈壁!记住,过了戈壁就是风原城,都打起精神来!”
出发前,白日穆将修士们召集到一起,神色凝重:“黑石戈壁凶险异常,有两样东西必须提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是‘噬骨蝎’,藏在沙下,体型不及拇指大,尾针却含腐骨剧毒,炼气期修士被咬中,半时辰内不服清毒丹便会化为血水!”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白日穆继续道:“二是戈壁深处风蚀洞里的‘勾魂鸟’,能模仿人声,多少修士被它诱入洞穴迷宫,最终困死其中。”
萨都补充道:“行进时保持队形,遇袭立刻示警,不许擅自离队!”
“明白!”众修士齐声应道。
岩耕握紧腰间“斩日破月刀”,灵兽袋里的“将军”似也察觉到危险,发出低沉的狼嚎。他轻轻拍了拍灵兽袋,低声道:“别怕,到了戈壁小心些。”
灵驹踏着沙砾前行,身后的露霜绿洲渐渐远去,前方的黑石戈壁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慕秋瑾策马来到岩耕身边:“准备好了吗?据说那戈壁的风沙都带着些戾气。”
岩耕颔首,目光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走。”
第265章 黑石惊蝎
灵驹的蹄子踏在黑石戈壁上,发出“嗒嗒”的闷响,与沙海绿洲的松软截然不同。这片被烈日炙烤的土地上,不见半分草木,只有棱角锋利的黑石如刀刃般错落林立,有的直指苍穹,有的斜插沙中,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灰黑色泽。
风卷着沙砾掠过石缝,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岩耕抬手挡了挡扑面而来的风沙,皱眉道:“这风沙里的戾气,好似比白日穆前辈说的还要重些,刮在脸上跟针扎一样。”
空气燥热得惊人,刚离开露霜绿洲的清凉,众人便被这股热浪包裹。慕秋瑾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笑道:“咱们之前待惯了绿洲,哪禁得住这般炙烤?也就我的赤羽,看着还自在些。”
岩耕身下的灵驹不安地甩了甩尾巴,蹄子在黑石上轻轻刨着。雪影狼“将军”亦步亦趋跟在他脚边,雪白的皮毛在灰黑的戈壁上格外显眼。
它的耳朵始终警惕地竖着,鼻尖不停嗅着空气中的气息,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戒备,每走几步就会停下回望身后的商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慕秋瑾策马走在岩耕身侧,她肩头的“赤羽”正展开双翼轻轻扇动,这只火属性的灵鸟显然更喜欢戈壁的燥热,猩红的羽毛被风吹得微微蓬起。
它不时发出清脆的鸣叫声,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的黑石堆,一旦发现异常便会用尖喙轻啄慕秋瑾的肩头示警。
“王安和杜腾已经走在前面五里地了。”慕秋瑾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投向戈壁深处,“这戈壁看着空旷,实则处处藏着凶险,黑石堆后说不定就藏着蝎巢。”
岩耕颔首,视线落在前方两个快速移动的小黑点上:“萨都派他们探路,本就不是为了扫清障碍。万通商会走了几十年的路,噬骨蝎哪杀得绝?无非是靠他们的经验找条蝎群少的路。”
商队行进的速度不算快,保持着紧凑的队形,沙驼和灵驹都被训练得步伐一致。每隔半个时辰左右,前方就会有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落在白日穆手中。
“都注意了!”白日穆看完传讯符,立刻扬声指挥,“王安定下左侧那条石缝通道,传讯符上说那边沙下蝎迹较少!队伍向左调整,跟紧前面的灵驹,谁也不许擅自偏离路线!”
这样的路线微调已发生过数次。刚开始时,有个年轻修士嘟囔道:“不就是些蝎子吗?至于这么小心翼翼的?”话音刚落,他脚边的沙地突然一动,一只半指大的噬骨蝎探了出来。
旁边的炼气修士眼疾手快,一脚将蝎子踩碎,黑色的毒液溅在黑石上,瞬间腐蚀出一小片焦痕。“还至于吗?”他冷笑一声,“这毒性真够烈的!要是被咬中,半时辰化为血水可不是说笑。”
那年轻修士脸色一白,再也不敢多言。一路上,这样零散的噬骨蝎不时出现,有的藏在黑石阴影里,有的埋伏在沙砾之下,都被警惕的修士们随手斩杀。
可越是深入戈壁,众人心里越沉——零散的蝎子越多,就说明附近的蝎巢规模越大。
萨都和白日穆始终走在商队最前方,二人眉头紧锁。“这么大的商队,百多匹沙驼和灵驹,还有七十多个修士,血气太盛了。”萨都勒停坐骑,回头望了一眼绵延的队伍,语气凝重,“这些噬骨蝎对血气最是敏感,就像闻到蜜的蜂群,迟早会被引来。”
白日穆叹了口气:“萨都兄,我何尝不知?可要是不多带货物,咱们这趟沙海行商就白跑了。不说赚头,能不能收回成本都难。”
他看向萨都,眼中带着期盼,“我卡在筑基三层多少年了,不攒些资源,何时才能冲击筑基中期?以你的战力,要是你当初是筑基后期,那‘佛骨莲台’的机缘,说不定也能争上一争。”
萨都闻言沉默不语,只是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富贵险中求,这句话在沙海行商中从来都不是空话。他们冒着生命危险穿越戈壁,图的就是将各个绿洲的特产运到风原城换取修炼资源,唯有资源足够,才能在修仙路上更进一步。
队伍在戈壁中行进了两天,路边的噬骨蝎越来越多。刚开始是偶尔出现一只,后来变成三五成群,甚至有修士在清理蝎子时,从石缝里翻出了一小窝刚孵化的幼蝎。
前方的王安与杜腾不敢再如先前般远探,仅在队伍前方二里地内活动。杜腾擦去额间汗水,对王安道:“这蝎群越来越密集,咱们得把消息传回去,让后面的人多加小心。”王安点头应下,迅速捏碎一道传讯符发往后方。随后,二人立刻展开身法,朝着商队疾驰而去,欲与众人汇合。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跟在岩耕脚边的将军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抬头看向左侧一片巨大的黑石堆,雪白的毛发瞬间炸开,喉咙里发出尖锐的狼嚎。它前爪死死按住地面,身体弓起如蓄势待发的箭,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片黑石缝。
“怎么了,将军?”岩耕立刻勒停灵驹,手按在了腰间的“斩日破月刀”上。几乎在同时,慕秋瑾肩头的小赤羽也发出急促的鸣叫,双翼完全展开,猩红的羽毛竖了起来。
“是沙下有东西!”慕秋瑾脸色一凝,“赤羽在示警!”
“所有人戒备!”白日穆的声音骤然响起,他握紧手中的长矛,“沙下有异动,各队守住阵型!”
话音刚落,左侧的沙砾突然开始翻动,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黑影从沙中钻了出来——那是数不清的噬骨蝎!
它们有的只有拇指大小,有的却比手掌还宽,蝎螯张开,尾针高高翘起,泛着乌光的毒液顺着尾尖滴落,落在沙地上滋滋作响。
更可怕的是,不仅左侧,前后方的黑石缝里、沙砾下,都开始涌现出蝎群的身影,黑色的浪潮瞬间将商队团团围住,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萨都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脸色凝重如铁:“大概数万只!炼气一层居多,但炼气中期的占了二成,后期的也有数百只——筑基期的,八只!”
“这么多!”有修士惊呼出声,握着法器的手开始发抖,“咱们这点人,怎么挡得住?”
“慌什么!”萨都大喝一声,声音震得众人耳膜发颤,“黑石戈壁就这一条路,要么从空中飞过去,要么从地上杀过去!咱们没有飞行灵宠,就只能拼!”
他转头看向白日穆和慕秋瑾,“白老弟,木姑娘,迅速布阵!前排修士用盾牌挡着,小心它们的尾针,大家伙尽量用远程法术招呼噬骨蝎!”
第266章 炎棘拒魔
“快!布阵!”萨都的喝声未落,白日穆已迅速跃下灵驹,怀中阵旗与阵盘“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他指尖掐诀,灵力如银线般窜入阵盘凹槽,“木姑娘,左三右四方位,补位!”
“明白!”慕秋瑾身形旋动,莲鞋轻点黑石,手中阵旗精准插入石缝,裙摆扫过之处扬起细沙。二人动作行云流水,连呼吸都保持着同步,全然不顾身后蝎群逼近的腥风与“咔嚓”作响的螯钳声。
“所有人护着驼队、灵驹收拢!”牛管事的吼声盖过虫豸嘶鸣,他腰间长刀出鞘,刀光劈落间将一只率先扑来的噬骨蝎斩为两段,“岩耕带左路,李怀民右路,房山红守后!各带一队,三分钟内布好盾阵,快!”
“得令!”岩耕高声应和,迅速将炼气中期修士与先天武者安排成防御阵型,转身快步走到桔莎身边。指尖凝起灵力,一张泛着金光的上品“金刚护体符”便贴在了她的衣襟上,符纸瞬间融入衣物,化作一层肉眼可见的光罩。
“这五张备用,贴身放好。”岩耕声音沉稳,将五张符纸塞进她手中,目光锐利如刀,“寸步不许离我,明白吗?”
桔莎握紧符纸,左手持盾右手弯刀,虽面带紧张却脊背挺直:“章衡哥放心,我不会拖后腿。”话音刚落,便紧跟在他身侧站定防御姿态。
岩耕手腕翻转,“斩日破月刀”与“流霞犀魄弓”一同收入储物袋,紧接着一张“玄光御魔盾”凭空浮现,盾面绽放出淡蓝色光晕:“待会儿听我指令,盾只防不攻,你的安全优先。”
戈壁之上,黑色浪潮正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无数噬骨蝎叠在一起,小的如拇指般密密麻麻,大的则如巴掌宽,尾针上的毒液滴落沙地,蚀出一个个小坑。
刺鼻的腥臭味混杂着黑石的焦味熏得人头晕目眩,它们爬行的“沙沙”声汇聚成轰鸣,仿佛大地都在震颤。前排的灵驹已吓得浑身发抖,若非被修士死死按住缰绳,早已四散奔逃。
不远处的烟尘中,王安与杜腾正拼尽全力往商队冲来。杜腾后背被蝎尾针划开一道血口,黑色毒液顺着伤口蔓延,他咬着牙将一瓶解毒丹倒入口中,手中长剑横扫逼退蝎群,声音嘶哑:“王安,我快撑不住了……”
“撑住!商队就在前面!”王安左臂旋风刀舞成残影,每跑几步就回身劈出,刀风卷起一片碎石与虫尸,“我断后,你往前冲,千万别回头!”更多噬骨蝎从沙下钻出来,如跗骨之蛆般紧跟其后,不过二里的路程,此刻却如天堑般难越。
“杀!”牛管事一声怒喝,率先发起反击。他身旁的炼气修士齐齐抬手,火球、冰锥、风刃交织成攻击网,落在最前排的蝎群中瞬间炸翻一片。
先天武者们结成盾阵,铁盾格挡蝎螯的同时,长刀精准刺入蝎子的软甲缝隙。
“左边有漏网的!”桔莎低呼一声,铁盾牢牢护在身前。不等她出手,岩耕的法术已如闪电般划过,将那只蝎子钉在石上,“别怕,有我在。”
岩耕目光锁定王安二人的方向,左手五指箕张,数十根灵力金针瞬间成型:“金针化形,去!”金针如暴雨般射出,每一根都穿透噬骨蝎的甲壳,钉在黑石之上。
他右手快速掐动雷诀,青色雷光在掌心炸开:“百雷闪!”无数细小雷弧劈向沙地,所过之处蝎群被电得焦黑,硬生生清出一条通道。
“阵法成!炎棘拒魔阵,起!”白日穆的大喝声陡然响起。他手掌重重拍在阵盘上,围绕商队的数十面阵旗同时亮起赤红色与青绿色光晕,“木姑娘,守好侧翼!”
话音未落,他左手一翻取出一面刻满纹路的“赤铜守御盾”,右手握住“烈炎矛”,将盾面贴向阵盘边缘,“盾阵合一,升阶!”赤铜守御盾瞬间迸发强光,与阵旗光晕交融,原本一阶的阵法气息暴涨,直接晋升至二阶上品。
“收到!”慕秋瑾应声而动,只见阵法前方突然升起数丈高的炎墙,里面是锋利的荆棘藤蔓,将涌来的蝎群牢牢挡在墙外。
炎墙燃烧的灼热气浪与藤蔓的尖刺形成双重防御,靠近的蝎子要么被烤得滋滋作响,要么被藤蔓刺穿甲壳,火系攻击与木系防御完美融合,瞬间缓解了众人的压力。
慕秋瑾未有片刻停歇,从储物袋中取出七根青绿色阵旗与阵盘。她深知自己的阵法水平尚浅,“青木甘林阵”尚无法与其它阵法融合,否则会破坏自身阵法的加持效果。
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跃至火墙内侧荆棘藤蔓间,腕间“青蕴镯”泛起温润绿光,她将新学的器阵结合之术全力注入阵旗,“以器御阵,青木甘林,开!”
阵旗插入地面的瞬间,青芽从石缝中钻出,在青蕴镯的加持下,“青木甘林阵”直接晋升至一阶顶级。一片蕴含无穷生机的气息迅速在“炎棘拒魔阵”内铺展开来,既不会干扰“炎棘拒魔阵”的运转,又能净化蝎毒气息、滋养阵内修士,形成强有力的加持。
此时王安与杜腾离商队已不远,二人衣衫破烂浑身是伤,杜腾几乎要栽倒在地。白日穆见状立刻操控阵盘:“开!”荆棘藤蔓与火墙间裂开一道丈宽的缝隙,“快进来!”
王安咬紧牙关,猛地将杜腾往前一推:“走!”自己回身劈出最后一刀,逼退身后蝎群,随即踉跄着冲进缝隙。
“合!”白日穆掌心灵力暴涨,缝隙瞬间闭合,将追来的蝎群重新挡在阵外。房山红抛来两瓶疗伤丹,沉声道:“先稳住伤势,丹药是上品的,别省着用。”
“多谢房师姐……”杜腾接过丹药,手指颤抖着倒出几粒吞下,看着阵外被火焰与藤蔓阻拦的蝎群,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这次真是捡回一条命。”
王安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点头附和:“若不是众位帮忙,我们俩今日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阵中,白日穆与慕秋瑾站在阵盘旁,密切关注着阵法能耗。萨都大步走到白日穆身边,目光掠过阵外疯狂冲击的蝎群,最终定格在数万蝎群后那八只体型硕大的筑基期噬骨蝎上,眉头拧成川字:“这数万只噬骨蝎已是极限,但愿这附近,就只有它们了。”
白日穆握住“赤铜守御盾”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视线扫过阵旗忽明忽暗的光晕,又望向戈壁尽头翻滚的黄沙:“更盼着戈壁更远处的蝎群,千万别再源源不断地赶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沉得像黑石,“最让人忧心的,是这些噬骨蝎的背后,别藏着刻意指挥它们的人。”一旁的慕秋瑾闻言,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无声地认同了这份担忧。
风卷着焦臭味掠过,阵外蝎群的嘶鸣愈发狂暴,所有人都明白,这场与噬骨蝎的对峙,才刚刚开始。
第267章 妖蝎潮涌
白日穆的话音刚落,阵外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这声音不同于普通噬骨蝎的尖细,浑厚得如闷雷滚过戈壁,震得“炎棘拒魔阵”的光晕都泛起细微涟漪。
众人循声望去,数万只噬骨蝎组成的黑色洪流竟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动作整齐得诡异。
沙雾散尽,八条壮硕如小牛的身影赫然显露,青黑色外甲布满棱刺,尾针在阳光下泛着幽光,猩红复眼正死死锁定阵法中心。
“是筑基期的噬骨蝎头领!”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话音未落,八只蝎王几乎同时弓起脊背,螯钳开合间喷吐着淡绿色毒气,带头朝阵法猛冲。
后续蝎群如失智的黑浪,踩着同伴的甲壳紧随其后,沙粒被千万只蝎足蹬踏得飞溅,呛人的土腥味与蝎类特有的腥臭瞬间弥漫战场。
蝎群总攻来得毫无征兆,却凶悍至极。有的以锋利螯钳带着灵力直刺阵壁,有的以坚硬头颅狠撞光晕,更有半数同时扬起尾部,尾针如黑色闪电射出,墨绿色毒液随之喷薄而下,如墨雨般笼罩阵法。
蛰击、头撞、飞针、毒液四种攻势交织,瞬间将阵法拖入危机。
“小心!飞针与毒液!”白日穆厉声警示,指尖已按上阵盘,“守住阵旗,我来催动炎棘!”
话音未落,他已激活阵盘灵石,炽热火焰如利剑从阵眼喷薄而出,既作反击,又借火势催发荆棘木墙——藤蔓在烈焰中疯狂滋生,形成层层坚韧屏障。
他随即往左手“赤铜守御盾”注入灵力,沉声道:“盾阵相连,加固防御!”
即便应对及时,“炎棘拒魔阵”仍承受着巨大压力。木墙表面已现细密裂痕,墨绿色毒液撞在防御上发出“滋滋”声响,刺鼻腥臭愈发浓烈。
白日穆眉头紧锁:“这些蝎妖的战斗风格与沙妖完全不同,毒液还能追踪!”
“不能任由它们狂攻下去!”萨都脸色骤变,背后裂空枪瞬间掣出,枪身灵光映照得他面容忽明忽暗,“炼气后期修士随我上前!务必牵制住那八只筑基孽畜!”
“萨都前辈放心!”慕秋瑾最先响应,手中法诀一转,“青木甘霖阵”的绿色灵力便涌向白日穆,“我以‘青木剑法·引灵式’优先为白前辈输送灵力,守住阵法根基!”她高声道,“阵法不倒,我们才有生机!”
话音刚落,萨都已腾空而起,裂空枪化作银虹直刺三只撞阵的筑基蝎。“铛!”枪尖与蝎甲碰撞迸出火星,三只蝎妖身形一滞。
“孽畜,看招!”萨都借势踏空翻转,枪影如狂风扫过,专挑蝎甲衔接的软处下手——时而用枪杆格挡蝎螯,时而以枪尖戳刺蝎眼,每一招都精准狠辣。
“休想再攻击阵法!”他怒喝着逼退一只蝎妖,成功将其注意力引向自身,蝎尾毒液在枪影笼罩下无从施展。
另一边,白日穆感受到“青木甘霖阵”的温和灵力涌入,经脉瞬间通畅,“赤铜守御盾”光芒愈发凝实。“木姑娘,做得好!”
他高声回应,目光扫过战场时,见一只蝎王正绕向萨都身后,立刻抓起身边的玄铁长矛,灌注灵力后御器掷出:“萨都小心侧后!”
长矛带着炽热灵力缠住那只蝎妖的尾刺,即便被对方甩得剧烈震颤,白日穆仍死死攥着矛尾,手臂青筋暴起:“我来拦下这只!”
两人合力牵制住四只蝎王,剩余四只却仍在疯狂冲击阵法。原本厚实的藤墙已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阵壁灵光忽明忽暗,随时可能崩碎。
岩耕双手结印,金针与雷光交织,“金针化形术”与“百雷闪”在普通蝎群中炸开一片虫尸,却对远处蝎王毫无办法,急得额头冒汗:“普通蝎群杀不完,筑基蝎才是大患!”
“所有人听我号令!”牛管事当机立断,“章衡、王安带三名炼气修士,御器牵制右侧蝎王;杜腾、李怀民、房山红随我对付左侧两只,优先攻击它们的复眼!”
“明白!”岩耕立刻收了金针术,反手取下背上的流霞犀魄弓,两支破甲箭瞬间搭在弦上。灵力灌注之下,箭尖泛起冰冷寒光,他拉弓如满月,大喝一声:“看箭!”
两支箭矢破空而去,带着尖锐的呼啸分别射向两只蝎王的眼窝与关节——这破甲箭,寻常妖兽中箭便会洞穿脏腑,可偏偏这些噬骨蝎是以防御着称的凶物。
箭簇虽精准命中,却只在蝎甲上迸出一串火星,未能刺入分毫,反倒借着反震之力逼得对方慌忙甩头闪避。
岩耕心中一沉,知道以自己此刻的灵力,尚难破开筑基期噬骨蝎的硬甲,只能退而求其次。他借势连射,箭雨如流星般袭向蝎王周身要害,彻底打乱两只蝎王的攻势。
眼角余光扫过,萨都正挥枪格挡左侧蝎群的围噬,白日穆以盾构建防御屏障,慕秋瑾则专注于调控“青木甘霖阵”,每个人都被缠得死死的。
他咬了咬牙,扬声喊道:“右侧交给我们,你们放心!”——他急需一个空隙施展需要蓄力的第四式“裂石碎山”,可眼下这局面,连喘息都成了奢望,根本没人能腾出手来为他争取那转瞬即逝的机会,只能靠着速射死死牵制住眼前的妖兽。
王安也不含糊,以灵力御使旋风刀,带着呼啸风声劈向蝎子的尾针。虽未造成重创,却成功打断对方的毒液喷射。
他趁机喊道:“杜腾,攻它左侧甲壳,那里有破损!”杜腾立刻御剑上前,法剑带着灵光刺入蝎子旧伤,疼得对方发出刺耳嘶鸣。
岩耕专注引弓时,仍不忘回头叮嘱:“桔莎,待在雪影狼身边,千万别靠近阵边!”他瞥见雪影狼“将军”立刻竖起蓬松尾巴,琥珀色兽瞳死死盯着阵外,将桔莎护在身后,才稍稍放心。
他暗自盘算:储物袋中虽藏着猿一、猿二、铁羽三只傀儡,可操控傀儡需分心以灵识指引才能灵活作战,释放出来对眼前的战势作用不大;至于雷鹏“惊世”倒是可以自主作战,它的风系与雷系技能倒是适合眼前战势,可是雷鹏太过珍贵,阵前混乱人多眼杂,绝不敢放出,以免引来觊觎。
阵内低阶修士与先天武者也在浴血奋战。二十多名炼气中期修士结成简易防御阵,配合五十多名武者挥刀斩蝎,刀锋与蝎甲碰撞的铿锵声不绝于耳。
“快补刀!这只蝎妖没死透!”一名武者嘶吼着劈下,刀刃砍进蝎妖腹部,墨绿色体液喷了他一身。
慕秋瑾全神贯注调控“青木甘霖阵”,额角已沁出冷汗。“白前辈,萨都前辈,灵力来了!”她更换掉第二批中品灵石,绿色生命元气源源不断涌向阵外两人,“其他人也撑住,我稍后就来支援!”
混乱中,几只噬骨蝎借着同伴尸体堆与阵法裂痕钻了进来。“啊——我的手!”一名武者惨叫着倒下,蝎螯钳伤的手臂上,黑色毒纹迅速蔓延。另两名先天武者也被毒液扫中,轰然倒在血泊中。
“不好!有蝎妖冲进来了!”桔莎惊呼一声,往岩耕身后缩了缩。
“用解毒丹救伤员!其他人守住缺口!”白日穆疾声下令,却分身乏术——他正与身前蝎王角力,对方每一次甩动尾螯,都让玄铁长矛震颤不已,稍有松懈便会被挣脱。
他很清楚,此刻一旦松劲,被缠住的蝎王必会转头撞阵,届时便是全线崩溃。
夕阳西下,戈壁的风卷着沙尘与血腥味掠过战场。“炎棘拒魔阵”的灵光在蝎群冲击下忽明忽暗,阵墙裂痕持续扩大,蝎群嘶鸣与修士怒吼交织,商队的处境已然岌岌可危。
第268章 噬金蚁军
炼气修士们灵力已近枯竭,眩晕感如涨潮般漫上识海,连维持法术的指诀都开始不受控地发颤。
支撑防线的“炎棘拒魔阵”早已褪去初时威棱,赤红色荆棘藤蔓被蝎螯撕咬得残缺不全,断裂藤条间渗出焦黑汁液,阵内伤亡数字正以触目惊心的速度攀升。
一名面容尚带稚气的年轻修士刚耗尽最后一丝灵力,指尖勉强凝出的风刃未及敌群便溃散成光点。下一秒,突破阵法缺口的噬骨蝎已扑上他肩头,锋利螯钳如精铁剪子般“咔嗒”一声夹断其臂膀。
凄厉惨叫混着蝎螯开合的异响,他被蜂拥的蝎群拖出阵外,冻土上只余下一滩刺目的猩红,转瞬便被后续蝎群踏成血泥。
险情接踵而至。三只噬骨蝎突破防御,呈品字形朝桔莎扑来,弯钩状蝎尾在寒风中划出三道弧线,尾尖毒针泛着幽蓝冷光。
随行雪影狼纵身跃起,利齿死死咬住左侧蝎子尾椎,却难敌另外两只的同步围攻。
贴着“金刚护体符”的桔莎将灵力灌注弯刀,勉强格挡开一只蝎子的扑击,可护体灵光在蝎螯连续撞击下迅速黯淡,三息间便如碎琉璃般消散。
她慌忙去摸备用符箓,指尖刚触到符纸,便被一只蓄势的小蝎弹起,蝎尾毒针精准刺中腰侧。
“嘶——”刺骨疼痛让桔莎倒抽冷气,冷汗瞬间浸湿后背,腰侧衣料被毒血浸透,晕开一片紫黑色痕迹。雪影狼见状狂吠着回身撕咬偷袭者,狼爪抓碎那只蝎子的复眼,却因腹背受敌被另一只蝎子螯钳划伤后腿。它拖着伤肢朝岩耕方向发出急切低吼。
正在牵制噬骨蝎的岩耕余光瞥见险情,心下一紧,立刻抽手凝聚噼啪作响的电光,一道“掌心雷”精准轰在围攻桔莎的蝎子头上,焦糊味瞬间弥漫。
他快步上前,将两枚解毒丹分别塞进桔莎与雪影狼口中,焦虑低吼:“再撑一会儿,我一定想办法!”他扫过战场,数万噬骨蝎如黑潮连绵不绝,“炎棘拒魔阵”已摇摇欲坠,却始终想不出破局之策。
山穷水尽之际,岩耕腰间灵兽袋突然微热,袋口被轻轻顶了两下,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是噬金蚁母蚁!它竟敏锐察觉主人窘迫,主动发出出战信号。岩耕心中骤然一动,揭开灵兽袋封口。
袋口刚开一条缝隙,一只柚子大小的金色蚂蚁便爬了出来。它头部触须锋利如刃、泛着金属冷光,六足似鎏金打造,每一步都带着沉稳韵律,正是噬金蚁母蚁。
它落地后立刻扬须发出高频蚁鸣,下一秒,一列列核桃大小的噬金蚁从灵兽袋中涌出,迅速分化成楔形、方阵等规整军阵,密密麻麻铺满地面,粗略数来竟有三千余只。
这些噬金蚁修为不过炼气一二三层,排布却比精锐人类军队还要严整,触须摆动频率完全一致。
岩耕立刻放出猿一、猿二两只青铜傀儡,沉声道:“死保母蚁!”傀儡应声上前,以巨躯在母蚁身侧筑起防御圈。
“这是……噬金蚁?”正牵制一只筑基噬骨蝎的白日穆瞥见此景,握矛的手顿了顿,语气满是震惊,“《异虫录》记载,噬金蚁以金属矿材为食,口齿锋利、性情凶戾,连高阶修士都难驯服,没想到还会排军布阵!”
岩耕盯着严阵以待的蚁群,脑中灵光一闪,高声朝白日穆与萨都方向喊道:“萨都前辈、白前辈!烦请打开阵法一道缝隙,放一批噬骨蝎进来!”
正与三只筑基蝎缠斗的萨都动作骤顿,“裂空枪”横挑逼开一只蝎尾,皱眉怒斥:“现在放蝎子进来?防线都快撑不住了,你疯了?”
白日穆却看清了蚁群军阵,瞬间领会意图,对萨都喊道:“萨都兄,信他一次!阵法已是强弩之末,被动防守迟早被耗死,不如赌这一把!”
“好!”萨都当机立断,“裂空枪”陡然发力刺穿身前蝎子螯钳,“我暂时多牵制一只!”
白日穆应声,左手按在“赤铜守御盾”上,浑厚灵力注入阵法枢纽。随着他指尖动作,阵眼红光微闪:“阵眼已动,东侧炎墙收缩!”
“炎棘拒魔阵”东侧炎墙骤然内收,让出一道仅容数只蝎子并行的缝隙。外面的噬骨蝎嗅到血腥味,数百只蜂拥而入,炼气一至九层混杂其间,如腥臭黑潮朝阵内修士扑来。
令人震惊的是,面对体型远超自身的噬骨蝎,噬金蚁群毫无惧色,反倒齐齐晃动触须,似嗅到佳肴般兴奋。
母蚁触须猛地前点,三千噬金蚁组成的军阵瞬间发动——楔形阵如尖刀率先插入蝎群撕开缺口,方阵紧随其后分割包围前锋蝎子,后续蚁群则组成扇形阵阻断退路。
黑影闪动间,蚁群配合默契无间,连岩耕都看不透其中章法。
一只炼气五层的噬骨蝎刚扬螯钳,便被数十只噬金蚁爬满全身。它们锋利的颚齿如淬钢锯子,一息间便啃穿坚硬蝎甲,钻进体内疯狂噬咬。噬金蚁并不怕噬骨蝎的毒,它们在桃花林时便吃了不少有毒的妖兽。
那蝎子痛苦嘶鸣着翻滚,却甩不掉蚁群,几分钟后便与其他同类一同化为空壳,墨绿色汁液淌了一地,空气中满是甲壳碎裂的轻响。
母蚁爬到岩耕脚边,用触须轻碰他鞋面,意念中清晰传来“再来、再来”的急切信号。岩耕边牵制噬骨蝎边以意念回应:“好样的,真是我的得力帮手!”
“这就解决了?”刚斩杀一只漏网蝎子的牛管事目瞪口呆,随即精神大振,长刀劈落速度更快,“兄弟们加把劲!有这些小家伙帮忙,咱们有希望!”
岩耕立刻朝白日穆喊道:“白前辈,分批放!每次控制在五百只以内!”
“明白!”白日穆依言操控阵法,炎墙一次次开合,一批批噬骨蝎被放入阵内,又被蚁群高效绞杀。短短半个时辰,万只左右噬骨蝎化为空壳,噬金蚁虽有数百只被蝎螯拍死,但相较于三千基数损失不算大。
随着噬骨蝎大量肃清,“炎棘拒魔阵”压力大减,摇摇欲坠的藤蔓壁垒重新泛起微光,开始缓慢修复,防线终于稳住。修士们得以从混乱防守中脱身,集中精力应对阵外筑基蝎。
慕秋瑾趁机将“青木甘霖阵”的生机气息源源不断灌向前线修士,柔和绿光笼罩众人,她轻声道:“大家撑住,灵力会慢慢恢复的。”
疲惫不堪的众人顿时感到干涸丹田传来丝丝暖意,灵力恢复速度明显加快。
第269章 打开僵局
法阵之内,低阶噬骨蝎的尸壳堆叠如嶙峋小山,墨绿色的黏稠汁液在沙砾间蜿蜒漫流,汇成腥臭小河。
这般反常的伤亡景象,终于惊动了蝎群统领——两道比普通筑基蝎粗壮近倍的黑影猛然挣断缠身的术法光丝,猩红复眼扫过满地空壳,尾刺绷得如拉满的铁胎弓,毒腺微微鼓胀。
“嘶——!”尖利蝎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一头蝎头领巨螯狠狠拍向地面,竟将几只仍往前冲的低阶蝎拍得甲壳碎裂、浆液四溅。
另一头则用复眼死死锁定阵中啃食蝎壳的噬金蚁军,尾刺不住颤动,毒针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似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是蝎头领!它们终于沉不住气了!”阵边一名修士失声惊呼,握紧法器的指节泛白,掌心全是冷汗。
牛管事三人本就在二只筑基期噬骨蝎的攻击下险象环生,此刻蝎头领骤然脱战,三人顿时如被抽去筋骨般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粗气,甲胄上的裂痕还在渗血。
“娘的……这大家伙的螯钳,差点把我胳膊卸下来!”牛管事抹净脸上血污,声音沙哑如破锣,“幸好它们撤了,不然咱们三个今天都得交代在这沙窝里。”
王安捂着腰侧深可见骨的伤口苦笑道:“是章道友的噬金蚁群立了大功,不然哪有咱们喘气的机会。”
阵内压力骤减的间隙,白日穆终于得以分神。他右手长矛“嗡”地爆发出刺眼红光,枪尖裹挟着炽热灵力,如流星赶月般刺向身前筑基蝎的复眼,逼得对方仓促后退。“萨都兄,撑住!我来牵制一只!”他高声呼喊,左手始终按在阵眼枢纽上,灵力源源不断灌入,为萨都扛下了右侧大半的防御压力。
能以筑基五层修为同时牵制四只筑基期噬骨蝎,萨都的战力已然非同凡响,只是此刻他早已面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丝,法力在高强度缠斗中近乎透支。
听到白日穆的声音,他宛若抓住救命稻草,猛地吞下一柄回元丹,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灵力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裂空枪横扫,枪芒逼开身前两只蝎尾,沙哑回应:“白老弟,可算盼来你了!左边这只交给你,我实在快顶不住了!”
话音未落,萨都便借力侧身,枪杆一挑,将一只扑来的筑基蝎引向白日穆的长矛范围,自己则拧身旋枪,枪影如帘,死死牵制住剩下三只。
阵角处,噬金蚁母蚁正用鎏金六足急促刨着地面,紫金色触须直指阵外的筑基蝎群,尖细蚁鸣高频震动,满是出战的急切。
正与两只筑基期噬骨蝎缠斗的岩耕只得以意念安抚:“别急,那些大家伙甲壳坚硬,你的子民出去只会白白牺牲。”他目光扫过阵外蝎群密集处,沉声道,“待我破开缺口,自然会让你大展身手,现在先养精蓄锐。”
母蚁似懂非懂地扬了扬触须,用头部轻轻蹭了蹭岩耕裤脚,终究停下召唤蚁群的动作,只是仍死死盯着那些晃动的蝎尾,触须绷得笔直。
岩耕转头瞥了眼仍在调息的桔莎——雪影狼正用带着灵力的舌头舔舐她腰侧伤口,毒素已被慕秋瑾的丹药流解,暂无生命危险,只是失血过多,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下战局危急,他根本无暇细顾。
岩耕目光越过混乱战场,与正在调控“青木甘霖阵”的慕秋瑾对上视线。他快速眨了三下眼,右手悄然指向地面,指尖朝下虚点。
慕秋瑾心领神会,微微点头。她纤手在袖中一捻,数十粒乌光流转的“噬血藤”种子悄然滑落,指尖灵力微动,种子便如墨滴入水土般隐没在阵前冻土下,细如发丝的根须在地下无声无息地开始蔓延。
随后,岩耕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踏地,“咚”的一声闷响,周身瞬间涌起浓郁的土黄色灵光,灵力运转的轰鸣在体内轰然炸开。
“金土融灵增幅诀!”他低喝出声,浑身骨骼如炒豆般噼啪作响,原本炼气八层的灵力波动骤然暴涨,如奔涌的洪流般冲击着瓶颈,转瞬便冲破桎梏,一路攀升至炼气九层顶峰才稳住势态。
“好家伙!章道友这是直接突破到炼气九层顶峰了?”阵边修士见此情景,忍不住惊呼,“这秘术也太霸道了!”
“流霞犀魄弓”早已握在手中,弓身张弛间带着沉凝韵律,两支淬了破甲符的铁箭同时搭上弓弦。岩耕目光如电,锁定与他缠斗的两头筑基噬骨蝎,冷喝一声:“给我退!”《裂穹诛魔诀》第一式“流星裂风”瞬间催动!
“咻咻”两声锐啸,箭簇裹挟着细碎金色风刃,如流星赶月般射向两头蝎子的关节软甲处。不等对方反应,他弓弦连动,“砰砰砰”数箭接踵射出,箭雨如密网般罩向目标。
那两头筑基噬骨蝎刚扬起螯钳格挡,便被箭簇接连击中软甲缝隙,剧痛让它们嘶鸣着向后弹跳,暂时退出了攻击圈。
岩耕毫不恋战,借着这短暂间隙凝神聚气,对萨都和白日穆高声喊道:“两位前辈,准备全力牵制目标,我要发动杀招了!”
五息之内,他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向弓身,流霞犀魄弓被拉成满月,弓身上的犀纹竟泛起淡淡血色灵光,周遭空气被弓身威势压迫得微微扭曲。《裂穹诛魔诀》第四式“裂石碎山”的恐怖威能在箭尖凝聚。
萨都与白日穆早已从岩耕的动作中领会意图,二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同时将体内残存灵力尽数引爆。
“老萨,加把劲,别拖了章小友的后腿!”白日穆大喝一声,将灵力尽数灌入赤铜守御盾,盾牌上浮现出繁复符文,“铛”的一声硬扛住对面蝎群冲撞,同时长矛如毒龙出洞,精准点刺蝎子的复眼,死死限制住那只筑基蝎的活动范围。
萨都的“裂空枪”枪芒陡然伸长三尺,枪身萦绕着淡蓝色风属性灵力,如长鞭般缠向身前三只筑基蝎的尾刺:“放心!这三只孽畜跑不了!”枪影翻飞间,竟将三只蝎子的攻击路线尽数封死。
就在此时,慕秋瑾右手“玄木长生剑”轻轻一点地面,低吟道:“起!”隐没的种子瞬间爆发——粗壮的漆黑噬血藤破土而出,藤蔓上的倒刺泛着寒光,如无数条活蛇般缠向与白日穆缠斗的筑基噬骨蝎。
那蝎子刚要挥螯斩断藤蔓,便被白日穆抓住破绽,长矛精准刺中其胸甲缝隙:“孽畜,哪儿跑!”虽未穿透甲壳,却让其动作一滞。噬血藤趁机缠上它的四肢,倒刺深深扎入软甲,开始疯狂汲取精血。
“就是现在!”岩耕眼中精光爆射,松开弓弦的瞬间,破甲箭如一道赤色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轰鸣射向目标。
“噗嗤”一声闷响,箭簇如热刀割黄油般强势穿透蝎颅,墨绿色脑浆混着毒血喷溅而出。那只筑基蝎连嘶鸣都未来得及发出,便重重砸在地上,甲壳抽搐两下后彻底没了声息。
“成了!”阵内修士欢呼出声,士气瞬间高涨。
“金土融灵增幅诀”与“裂石碎山”蓄势的效力仍在,岩耕毫不停歇,右手快速从箭囊抽出破甲箭,“流霞犀魄弓”再次拉满。“萨都前辈,让开一线!”他高声喊道。
阵外蝎群尚未从首领殒命的惊惶中回过神,萨都已闻声侧身,裂空枪横挑,死死缠住身前蝎尾:“章小友,机会给你了!”
第二支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出,擦着萨都的枪杆掠过,精准钉入那只正疯狂挣扎的筑基噬骨蝎的复眼。凄厉蝎鸣响彻沙丘,那只蝎子轰然倒地,抽搐着没了气息。
第270章 蝎头冲动
沙丘战场尘沙未散,两只筑基蝎的尸身尚在抽搐,阵内外的修士与蝎群便陷入短暂死寂。
正拼死牵制两只筑基噬骨蝎的萨都压力骤减,紧绷的肩背稍松,朝岩耕投去一抹赞许目光。
“小子,干得漂亮!”白日穆抚须朗笑,声传四野,“这下老夫可专心御阵了!”此前为牵制一只筑基蝎,他分去大半精力,如今终于能将全部心神注入“炎棘拒魔阵”,严阵以待蝎群反扑。
岩耕顾不上回应,指尖一弹药瓶塞子,三粒凝气散滚入掌心,仰头便吞。清凉药力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滋润干涸的丹田,他抹净嘴角药粉,沉声道:“前辈过奖,晚辈灵力消耗过巨,需稍作调息,还请两位前辈暂且支撑。”
“嘶——!”刺耳蝎鸣骤然划破死寂。剩余六只筑基蝎猩红复眼中怒火翻腾,却又藏着几分忌惮。它们齐齐舍弃眼前敌人,潮水般汇聚到沙丘顶端,螯钳交击发出“咔咔”声响,像是在紧急议事。
萨都本就在勉力支撑,见对面两只筑基蝎主动退去,立刻寻了处隐蔽角落盘膝坐下,摸出疗伤丹吞服。他闭目调息时暗自咬牙:“方才短暂暴发牵制四只筑基蝎,强行催动灵力,怕是根基都受了暗损,这口气必须缓过来。”
领头筑基蝎嘶鸣着扫过商队阵前——那里藤萝暗影若隐若现,正是慕秋瑾布下的噬血藤,专缠活物吸噬精血。
更让它忌惮的,是阵中那小子神乎其技的箭术,连它们坚硬的筑基骨甲都挡不住两箭。若是贸然贴近阵法,一旦被藤蔓缠住,迟早落得同伴下场。它用螯钳指向岩耕方向,其余蝎子顿时骚动起来,显然都对那夺命箭术心存畏惧。
权衡片刻,领头蝎猛地挥螯发号施令。改变之前各自为战的局势,六只筑基蝎殿后压阵,数万低阶噬骨蝎则如黑潮翻涌,遮天蔽日般朝商队扑来。蝎足摩擦沙砾的“沙沙”声汇聚成轰鸣,前排蝎子螯钳泛着冷光,尾刺上的青黑毒腺令人心悸。
“起阵!所有修士凝神御敌!”白日穆须发倒竖,双手急速掐诀,脚下阵眼瞬间爆发出刺目光芒。炽热气息顺着阵纹蔓延,连黄沙都被烤得冒烟,他高声断喝:“炎棘拒魔——燃!”
无数赤红火藤破土而出,燃烧的棘刺“噼啪”作响,刚现身便化作火鞭抽向蝎群。最前排的噬骨蝎瞬间被抽中,甲壳“滋滋”融化,焦糊味迅速弥漫开来。
青黑毒针如暴雨般射向阵中,白日穆双目圆睁:“结网!”法诀急变之下,炎棘藤蔓交错编织成密不透风火网,毒针撞上去尽数化为灰烬。短短时间,怕不有数千只低阶噬骨蝎化为灰烬。
然而蝎群仍然攻势如狂潮,慕秋瑾急忙更换“青森甘霖阵”的灵石,右手“玄木长生剑”接连挥动,施展出“青木剑法-引灵式”。源源不断的生命元气顺着剑气流淌,优先渡向白日穆与萨都,稳固两位前辈的战力。
“牛管事,守住阵内!”白日穆声如洪钟。话音刚落,牛管事手持链子锤高声下令:“王安、杜腾,火球术覆盖!李怀民、房山红,爆炎符准备!”
“明白!”王安应声掐诀,二十多名包括桔莎在内的炼气中期修士同步动作,人头大的火球呼啸而出,在蝎群中炸开成片火海。杜腾将三张爆炎符合并激发,大喝一声:“看我的!”轰然巨响中,数十只噬骨蝎被炸得甲壳碎裂,绿汁四溅。
近百名先天武者举盾结阵,盾面符文闪烁。队长沉声道:“都打起精神!毒针穿透火网就格挡,不许让一只蝎子靠近阵眼!”漏网的毒针撞在盾上,“当当”声不绝于耳,震得众人手臂发麻。
萨都在调息中感知着阵内动静,悄悄将护体灵力运转至巅峰。他虽未睁眼,却能清晰察觉白日穆的阵法渐入佳境,只是蝎群数量实在太多,这般消耗下去终非长久之计。
每当众人法力体力濒临极限,慕秋瑾的“青森甘霖阵”便会及时送来群体加持,勉强撑住这波狂攻。
可蝎群的攻势实在太猛,数百只低阶噬骨蝎借着同伴尸体掩护,从阵法缝隙中钻了进来,其中数只蝎子直扑一名年轻修士。那修士吓得脸色惨白,失声惊呼:“救命!”
危急关头,地面传来“簌簌”声响,金色蚁潮骤然涌出。猿一肩甲上的噬金母蚁触须急颤,一声尖鸣便引动三千子民。
金色蚁群瞬间包围蝎子,专啃甲壳的特性让它们成了蝎群克星,数息间便将漏网蝎啃得千疮百孔。但凡突破阵法的蝎子,没有一只能逃过噬金蚁军的围剿。
此时岩耕已然调息完毕,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阵外——六只筑基蝎仍藏在蝎群背后,暂无机可乘。他当即张弓搭箭,开启“锐金洞察”专挑气息浑厚的炼气后期蝎子点杀,对身边修士喊道:“这些炼气后期的蝎子是主力,先解决它们!”
弓弦“嗡、嗡、嗡、……”连响,一支支破甲箭精准穿透远处炼气后期蝎的甲壳。短短片刻,岩耕接连点杀三十多只,竟无一只炼气后期噬骨蝎能接他一箭,蝎群的攻势顿时缓了不少。
得到喘息机会的牛管事提着染血的链子锤凑过来,擦了把额头热汗问:“章道友,你的箭够吗?”
岩耕拍了拍鼓胀的箭囊,自信道:“放心,在芷汀绿洲定制了三百支破甲箭、两百支破魔箭,足够撑到战斗结束。”
或许是因为损失太过惨重,阵外突然传来暴怒的蝎鸣。一只筑基蝎不顾同伴阻拦,巨螯拍开身前蝎子,径直朝炎棘阵冲来。
“不知死活!”萨都猛地睁眼,就要起身拦截。
“萨前辈别急!”慕秋瑾高声喊道,“它闯不进来!”那筑基蝎刚越过噬血藤,便被数条藤蔓缠住四肢,倒刺深深扎入体内,毒血顺着藤蔓缓缓流淌。
这般良机岩耕岂会错过?他瞬间搭箭拉弓,将灵力尽数灌注箭身,沉喝一声:“《裂穹诛魔诀》第五式——金雷贯日!”金色雷光包裹的破魔箭呼啸而出,正中筑基蝎头部,雷光窜遍蝎身,将它麻痹得晕头转向。
岩耕趁势接连拉动弓弦:“惊鸿幻雾,三连射!”三支破甲箭精准射向同一位置,径直穿透蝎心。筑基蝎轰然倒地,阵内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
岩耕却未放松,再次搭箭瞄准阵外,沉声提醒:“别大意,剩下的筑基蝎被逼急了,反扑会更疯狂。”
第271章 蝎退蛰伏
岩耕的警示声未落,沙丘顶端已响起五记叠加的暴怒蝎鸣,如五柄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那小崽子杀了黑刺!我要撕烂他的喉咙!”尖厉嘶鸣出自尾刺最粗壮的铁钳蝎,猩红复眼死死锁定阵中引弓的青年,螯钳疯狂刨挖黄沙,沙砾飞溅如暴雨,尾刺上青黑毒腺胀得似悬垂灯笼,毒液顺着尖刺凝成珠滴坠落。
“铁钳,住口!”领头的赤螯蝎猛地扬起重螯,螯尖冷光乍现,却在冲锋号令将发之际骤然顿住。
“先看清楚底下的东西!”它复眼扫过下方,嘶鸣浸着警示,“外层火藤还在燃烧,黑刺的尸身正被怪藤吸噬——那是噬血藤,专缠活物精血!”
四只蝎妖循声望去,果然见炎棘丛中,刚殒命的同伴尸身冒着焦烟,甲壳缝隙残留的金色雷光旁,暗紫色藤蔓正贪婪蠕动。
“八只折了三只都没破阵,只剩我们五个,硬冲是去填命!”缩在后方的灰须蝎晃着触须,声音满是忌惮。
“钻地绕过去!忘了我们噬骨蝎的本事?”铁钳焦躁地拍击地面,念头刚起便被赤螯蝎的尾刺抽得趔趄。
“你忘了方才的试探?”赤螯蝎声音沉得能滤出沙,“刚触到阵法覆盖的沙层,地底就窜出木灵力缠尾——木墙和噬血藤早把地下封死了!短尾就是钻地时被藤条拖进去的,你想步他后尘?”
铁钳不服地晃了晃螯钳,却终究闭了嘴——短尾被啃得只剩空壳的模样,它记忆犹新。
“不止这些。”最擅侦查的细足蝎突然嘶鸣,触须朝阵中金色蚁群方向颤抖,“那些是噬金蚁,专啃我们的甲壳,方才突破阵法的弟兄,全被啃成了空壳。还有那人类小子的箭,能穿筑基骨甲,黑刺就是被他的雷箭麻痹后所杀。”
赤螯蝎复眼急转,瞬间盘算清局势,重螯砸得黄沙四溅:“人类只剩防守力气,手段却太多——火藤挡路,毒藤防钻地,蚂蚁清缺口,还有夺命箭术。这‘血食’虽香,却不是我们能啃的。”它猛地挥螯,急促嘶鸣传遍沙丘,“收缩阵型!低阶崽子垫后,撤!”
铁钳仍不甘心地朝岩耕方向嘶吼,却依令垫后。数万低阶噬骨蝎不再无脑冲锋,在灰须蝎指挥下,借着同伴尸体掩护,有组织地向沙丘退去。
“都往沙里钻!别留痕迹!”赤螯蝎最后扫了眼阵中严阵以待的人类,尾刺一弹便扎入沙层。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撤退未走原路,仅在沙地上留下浅浅凹坑,数息间便尽数隐没,只余满地残甲与绿汁,印证着这场厮杀的惨烈。
“它们……真的退了?”阵中一名年轻修士望着空荡沙丘,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
萨都缓缓睁眼,护体灵力散去,苍白面容上沾着沙尘,他抹去嘴角血丝沉声道:“是真退了,但绝非怕我们——只是权衡利弊,不愿再损兵折将。”
白日穆双手垂落,阵眼光芒渐暗,炎棘藤蔓也失了燃烧活力,蔫蔫伏在沙上。他大口喘着气,胡须沾满沙尘与汗水,苦笑道:“老夫法力已透支八成,若蝎群再攻半个时辰,这‘炎棘拒魔阵’便要崩了。”
牛管事提着染血链锤走来,甲胄布满毒针划痕,他环顾四周,脸色凝重:“咱们也撑不住了,王安他们二十多个炼气修士,法力都快见底了。”
岩耕收起长弓,目光扫过阵内惨状:王安瘫坐沙地,双手仍在颤抖;杜腾靠在盾墙上,胸口剧烈起伏,指尖还留着爆炎符的余温;近百名先天武者人人带伤,盾面布满凹痕,不少人手臂被毒针震得青肿。
唯有慕秋瑾仍立在“青森甘霖阵”阵眼旁,脸色虽白,结印的姿势却未动摇,她轻声道:“我的阵法也快撑不住了,灵石消耗太快。”
“退了就好!咱们跑商的,命根子是物资不是杀妖立功,能逼退这群孽畜已是万幸。”牛管事粗哑嗓音响起,风沙打磨出的沉稳渐渐安抚了躁动人心,“我跑三十年黑石戈壁,跟噬骨蝎打交道数回,这些蝎精着呢,亏本买卖绝不会做。它们下崽跟撒种似的,杀不完的,真要钻沙里藏着,咱们半点法子没有。”
白日穆点头,对牛管事吩咐:“先清点伤亡,救治伤员,阵亡弟兄也要妥善收敛。”
牛管事应声而去,片刻后便带回统计结果,声音带着沉痛:“白前辈,炼气中期修士阵亡六人,先天武者十人,除章道友和慕道友,其他人都受了伤。”
“都是好汉子。”萨都起身走到阵亡者尸身前,深深鞠躬,“牛管事,你亲自登记姓名、籍贯和家属信息,后续抚恤必须盯紧落实,绝不能让弟兄们流血又流泪。”
牛管事用力点头:“萨前辈放心,我会亲自去办。”
伤亡事宜安排妥当,众人目光都落在三只筑基蝎尸身上——甲壳可炼防御法器,毒腺是毒丹主材,内丹更蕴精纯灵力。
萨都上前一步:“此次大战,白老弟御阵居首功,当得一只;章小友箭术无双,与木姑娘共分一只;剩下一只归我,诸位可有异议?”
“理应如此。”白日穆抚须笑道,“若不是章小友那一箭破局,我们还得被缠更久。”
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听从前辈安排。”分配既定,众人立刻动手,小心剥离甲壳,用玉瓶封存毒腺,各自收好内丹。
虽有蝎尸被炎棘阵焚毁了一部分,但阵内外低阶蝎尸仍堆积如山,近两万只的数量令人咋舌。
牛管事指挥众人分工,只取甲壳、毒针等值钱部分:“抓紧时间!只捡有用的,别贪多!这地方血腥味太重,耽搁久了怕引更大蝎群!”
岩耕刚收好一支破甲箭,一道急切意念突然传入识海——来自猿一肩甲上的噬金母蚁。
“蝎尸最香!助我们晋升!多收!越多越好!”伴随意念的,是母蚁剧烈颤动的触须,它用前足拍打着猿一肩甲,三千噬金蚁齐齐停步,转向岩耕方向开合蚁钳,似在附和。
岩耕愣了愣随即失笑,取出四个空储物袋递到母蚁身边,对母蚁扬了扬下巴:“早给你们备着呢,既然有助晋升,只管放开收。”母蚁触须亲昵地碰了碰他指尖,一道感激意念传来,随即尖鸣一声,引着蚁群扑向蝎尸,专挑甲壳完整的拖拽,效率比先前快了数倍。
不到半个时辰,有价值的物资已收尽,众人储物袋都塞得鼓鼓囊囊。
萨都望着满地残尸皱眉:“此地不宜久留,白老弟,木姑娘,撤阵吧,尽快离开黑石戈壁核心区。”
白日穆点头,双手再掐法诀,阵眼光芒彻底熄灭,炎棘与噬血藤渐渐枯萎,化作飞灰融入黄沙。
商队重新启程,车轮碾过布满蝎尸的沙地,留下深深辙印。岩耕与慕秋瑾并肩走在队伍前方,夕阳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远处沙丘起伏如浪。
沙丘深处,沙层之下,五只筑基蝎猩红复眼透过沙砾望向商队离去方向,螯钳缓缓收紧,无声蛰伏。
第272章 风蚀沙林
戈壁之上,商队的驼铃声再度响起,车轮碾过蝎尸残骸的脆响渐远,刺鼻的腥气却仍在天际盘桓。
想起不久前噬骨蝎群的突袭,众人仍心有余悸,一路频频回望,生怕那些幽蓝毒物循着踪迹卷土重来。
直至夕阳将身后沙丘的阴影拉得沉厚,地平线尽头始终空无蝎影,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岩耕带着雪影狼走在队伍中段,目光掠过两侧日渐稀疏的黄沙,最终落在前方浮现的怪异地貌上——灰褐色岩石经狂风雕琢,犬牙交错,低矮沙棘丛从石缝中顽强钻出,叶片蒙着细密沙粒。
“过了这片碎石滩,就是黑石戈壁核心区——风蚀沙林。”萨都策驹行至队前,声音被风沙吹得零散,却足够身旁人听清,“牛管事,你常年行走这条商道,给大伙儿讲讲情况,免得撞上麻烦。”
牛管事拍了拍座下驼兽脖颈,粗糙手掌摩挲着甲胄上的划痕:“萨前辈说得是。这风蚀沙林看着平静,底下实则藏着座迷宫——传闻曾是某王朝国都,后来风沙南迁将城掩埋,经雨水冲刷与风沙打磨,成了如今这模样。”
他朝左侧扬了扬下巴,那里的岩石堆如倒塌的城墙,“前些年常有附近几个绿洲的修士带罗盘来寻宝,但大多都没能安全出来;少数侥幸脱身的,也说不清楚逃生缘由,只含糊道入内后脑子昏沉,既未得财,也摸不透迷宫关窍。”
“是因为勾魂鸟?”刚将疗伤丹递给伤员的房山红轻声补充,“听闻此鸟能模仿人声、扰人心神,不少修士被诱入洞穴迷宫,最终困死其中。”
“这东西邪性得很,”白日穆这时从队伍侧后方走近两步,接口道,“据一些道友猜测,这种‘勾魂鸟’好像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原生物种,好像近些年才在戈壁一带出现,此前的典籍里都没什么记载。”
一旁李怀民适时接话:“不过这鸟不常出现,即便现身也多是单独活动,成不了规模。”
“正是这些孽畜!”牛管事咬牙道,“起初多是炼气期散修在此折戟,后来有位筑基修士也被诱入地下迷宫,友人寻到时,只剩半幅骨架卡在石缝里,身边留着血字,说听见了自家闺女的呼喊。”
他叹了口气,“我们商会的商路也曾试着绕开风蚀沙林地带,结果左侧撞上金丹期沙暴巨蜥,右侧遇着毒沙林腐骨蟒,折损百十个弟兄才摸清,还是这儿最‘安全’。”
岩耕与慕秋瑾将这些话记在心里。雪影狼似察觉到风林深处的异动,忽然竖起耳朵,朝阴影处低嚎,琥珀色眼眸满是警惕。
“这灵宠倒机警。”萨都赞许点头,随即眉头一皱,“杜腾伤势未愈,探路之事,王安你经验丰富,带岩耕去前方探查,遇事先示警,切勿硬拼。”
刚起身的王安连忙拱手:“谨遵萨前辈吩咐!”岩耕应声后,看了眼正与房山红忙碌的桔莎,快步走到慕秋瑾身边低声嘱托:“我去探路,你多照看桔莎。”慕秋瑾眼中闪过郑重,轻轻颔首:“放心,我会看好她。”
安顿妥当,岩耕跟上王安的脚步,两人一狼刚踏入风蚀沙林边缘。行进途中,岩耕从储物袋取出三张淡黄色符箓,符箓上朱砂纹路繁复,边缘泛着灵力微光:“王道友,这是我绘制的一阶上品‘清心符’和一阶上品‘疾风符’,能稳固心神、抵御精神干扰,万一有事,也跑得快些。”他递过两张给王安,“你贴身收好,一张自用,一张应急。”
王安小心接过塞进衣襟:“多谢章道友!有这符箓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岩耕又取过一张‘清心符’,转向正甩着尾巴的雪影狼,笑着要贴在它颈间皮毛上。雪影狼却猛地偏头躲开,琥珀色眼睛里满是嫌弃,仿佛在说“低级符箓配不上本狼”,惹得王安笑出了声。
“别闹,这地方说不定危险。”岩耕板起脸,强行将符箓贴上,并恐吓道:“你若被勾魂鸟引走,我可没时间救你。”雪影狼不情不愿地晃了晃脑袋,终究还是接受了。
岩耕摸了摸胸口,贴身藏着从聚珍阁得来的“幻音护心符”,能隔绝精神冲击;颈间二阶下品的“玄魄凝神佩”也微微发热,时刻稳固心神。双重保障在手,他稍觉安心。
最后,他将泰玄族长所赠的三枚二阶符箓——烈火符、寒冰符、落雷符——取出塞进腰间储物袋,遇敌可即时取用;萨都给的传讯玉符则系在手腕,莹润玉质触感清晰,稍一用力便能捏碎求援。
身后商队的驼铃声渐渐模糊,风沙穿过岩缝的呜咽声取而代之,像是无数低语在暗处盘旋,让人不寒而栗。
雪影狼脚步愈发谨慎,鼻子不停嗅着空气,每走几步就甩尾示警;岩耕则将灵力灌注双耳,仔细分辨风声异动,将流霞犀魄弓解下握在手中,弓弦虚搭,随时能引箭待发。
风蚀沙林深处,忽然有道若有若无的鸟鸣声传来,如幼童夜啼般缠人,又似女子低泣般勾魂,在呼啸的风沙中反复盘旋,穿透力强得惊人。
岩耕尚在分辨声源,身上的“幻音护心符”与“玄魄凝神佩”便骤然灼热起来。紧接着,身旁的王安突然一个踉跄,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棉花上,原本紧按着清心符的手无力垂下,眼神也变得恍惚,口中还喃喃着无人能懂的词句。
仅炼气五层的雪影狼“将军”的反应更为激烈,颈间一阶上品‘清心符’的微光明明灭灭,像是随时要溃散。它不再对着声源龇牙,反而焦躁地原地转圈,琥珀色的眼睛失去灵动,布满混乱血丝,甚至有要往风林深处冲的架势。
岩耕心头一沉,急忙诵念《玄黄清心咒》稳住自己的心神、随即施展“锐金洞察术”扫视,只见斜前方矮壮沙林的缝隙间,一道古怪的身影落入岩耕眼中——沙林后方的岩石凸起处,正立着一只模样诡异的鸟。
第273章 勾魂之音
黄沙漫卷,风刃割得人脸颊发疼。岩耕与王安半蹲在一块黢黑的玄武岩后,眼角余光便瞥见斜上方的岩凸处,一抹灰褐影子动了动。
那是只鸽子大小的怪鸟,通体羽衣呈灰褐相间的斑纹,羽尖泛着与风化岩石别无二致的哑光,连羽根绒毛都沾着沙粒。
若不是它尾羽突然抖落三两粒沙砾,顺着岩缝滚出“沙沙”细响,几乎要将它与岩石阴影彻底混淆。
最诡异的是它的喙,竟像凝冻的琥珀般半透明,尖端弯成一道锋利的钩,恰似勾魂的铁索;一双黑瞳缩成细如发丝的线,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与王安,喉间不断溢出细碎的颤鸣,像有看不见的琴弦在它体内轻轻拨弄。
“小心它的叫声!”岩耕自身有“双重守护”,且自修炼《白首太玄经》后灵识日渐凝炼,早已远超一般炼气修士,那隐晦精神波动触到他的防护便如泥牛入海,倒无大碍。“它在引动精神力共鸣!”
他瞬间警醒,左手迅速打开灵兽袋,指尖一动便将躁动的雪影狼“将军”收了进去。
话音刚落,那鸟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啼鸣——不是寻常鸟类的啾啁,而是清晰的女声,软糯中带着哭腔:“哥哥,我好冷,你快来救我……”
“妹妹……”王安喉间挤出模糊的音节,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半步,旋风刀的刀锋险些扫到脚边的碎石。
岩耕眼疾手快,掌心狠狠拍在他后背,温凉灵力裹挟着《玄黄清心咒》的沉稳灵韵,如溪流般涌入王安经脉,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是幻听!守住心神!”
这股灵力如一盆冰水,瞬间浇熄王安心头翻涌的悲恸。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眼前幻境如琉璃碎裂,额上冷汗顺着眼角皱纹滑落,滴在沙砾遍布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多、多谢章道友!”他声音仍带着颤意,抹了把脸再看那怪鸟时,眼神已爬满惊怒,“这孽畜……竟能把人声模仿到这份上,连我妹妹临终前的气音都分毫不差!”
岩耕没接话,眉头拧得更紧。他给王安的清心符虽非极品,却也是用料扎实的上品,怎么会连第一波幻音都拦不住?
他抬眼重新审视怪鸟,灵识如细密的网笼罩过去——这次清晰察觉到,怪鸟周身萦绕的精神力竟带着筑基修士特有的凝实感,绝非普通勾魂鸟的虚浮。
难道是筑基期的勾魂鸟?岩耕心一沉。这荒漠里竟藏着如此凶物。
勾魂鸟见王安挣脱,岩耕又毫不受影响,黑瞳闪过人性化的诧异。它歪头打量片刻,突然兴奋地抖了抖翅膀——岩耕身上,竟飘着一缕与它同源、却不属于这方世界的陌生气息!
这发现让它的颤鸣变得急促,翅膀一振如鬼魅般掠向左侧岩缝,避开视线死角的同时,啼鸣声再度变换。
“耕哥,记得早点接谦儿,校门口风大,别让他多等……”熟悉的嗔怪女声钻入耳中,竟是岩耕穿越前妻子的声音。心口骤然一软,熟悉的暖意刚要蔓延,便被他以强硬的意志压回心底——这孽畜竟能窥探他藏在最深处的记忆!
好在他的灵识本就凝练,又有双重护身,这声模仿虽逼真到极致,却只让他神思微动,并未乱了心神。
岩耕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岩耕左手握紧“流霞犀魄弓”,右手“破魔箭”搭上弓弦,“嗡”的一声震响,淡金箭芒裹着沙风如流星射向鸟影!
箭簇破空时带起的劲风,将岩缝旁半枯的沙棘丛吹得齐齐倒向一侧,叶片上的沙粒簌簌落下,在空中扬起一小片沙雾。
勾魂鸟的反应快得惊人,听到弓弦声的刹那,翅膀陡然收缩,像一片枯叶般贴着岩石表面滑出一道残影。
淡金箭芒擦着它的尾羽射在岩壁上,“轰”的一声炸开一片碎石,玄武岩的碎块带着尖锐的棱角,溅得满地都是。
“啾——!”勾魂鸟发出尖锐嘶鸣,这次不再模仿人声,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化作无数冰针专门刺向岩耕识海。
更骇人的是,它小巧的身子突然暴涨半尺,灰褐色羽毛下翻出暗紫色绒毛,翅膀一扇便掀起两道旋转的沙刃,带着“呜呜”风声直扑岩耕面门,同时身形如暗箭射出,琥珀色钩喙泛着幽光,竟要近身啄击!
“是暗系身法,还有风系法术!”岩耕瞳孔骤缩,这鸟竟能多系同修。他来不及细想,左手迅速摸出金刚护体符拍在胸口,金光瞬间蔓延全身,凝成一层薄如蝉翼的铠甲。
同时他收起长弓——近身搏杀弓箭已不便,右手在储物袋一探,两把三尺许长的“斩日破月刀”呼啸而出,刀柄稳稳落入手掌。
沙刃已至眼前,岩耕“疾风掠影步”连闪,同时双刀交叉划出圆弧,灵力灌注刀刃泛起银芒。
“铛”的一声脆响,钩喙撞在刀背上,振得他手臂发麻,这小鸟的力量竟如此惊人!
未等他喘息,勾魂鸟翅膀一振,数道暗黑色爪影凭空出现,如利刃般抓向他心口要害——竟是暗系妖法“蚀骨爪”!
“两仪分影阵,起!”岩耕低喝一声,双脚在沙地上踏出玄奥步法,身形骤然一分为二,一实一虚欺向两侧。这来自《庚金通玄经》的技能攻为刀阵,守为刀盾,最适合应对敏捷型妖兽。
勾魂鸟果然被虚影迷惑,待察觉刀锋寒意时已迟了半步,左翼被刀风扫过,几根染血的羽毛飘落在沙中,迅速被黄沙半掩。
它怒极嘶鸣,翅膀扇动得更快,周身风沙凝聚成数十道细小沙旋,暗紫色光晕在喙尖汇聚,显然在凝聚更强的法术。
刀光与爪影交织,沙刃同暗芒碰撞,这一连串攻击电光石闪,王安握着旋风刀在旁急得冒汗,却连插手的空隙都找不到。
岩耕险险避开一记啄击,好不容易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喘息机会,立刻对王安喊道:“王道友,你先走!我来断后!”
他此时仍未察觉,这孽畜因那缕异界气息,已将他视作唯一猎物,根本没把王安放在眼里。
第274章 生死断后
王安却握紧旋风刀不肯动:“章道友,要走一起走!这鸟攻击防不胜防……”显然是有心要与岩耕共进退。
“废话少说!”岩耕的怒喝裹挟着灵力炸响,双刀交错成十字,银芒如月牙般劈出,精准磕开勾魂鸟探来的利爪。
话音未落,勾魂鸟的脖颈突然诡异地扭曲成S形,漆黑的羽毛根根倒竖,喙尖骤然亮起暗紫色光晕。
那光晕并非稳定的光球,而是如活物般翻滚涌动,周围的空气都被抽扯得发出呜咽声,沙粒自动向它的喙尖聚拢,触碰到光晕的瞬间便化作墨色尘埃,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岩耕几欲作呕。
“是暗风双系融合法术——蚀魂风柱!”岩耕瞳孔骤缩,他曾在家族典籍中见过此术记载,筑基期以上修为才能施展的杀招,风系加速暗系腐蚀,中招者不仅肉身会被消融,连魂魄都要被风柱搅碎。
他来不及再多说,猛地将王安往侧后方一推,推力带着灵力缓冲,刚好避开勾魂鸟的次轮爪击。
自己则足尖点地,施展“疾风掠影步”,身形如被风吹动的柳絮般斜飘而出。
暗紫色风柱几乎是贴着他的脊背射出,所过之处地面裂开焦黑的纹路,沙砾融化成粘稠的黑泥。风柱重重撞在后方的玄武岩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滋滋”的腐蚀声不断传来。
坚硬如铁的岩石竟像被强酸浸泡般,迅速布满蜂窝状孔洞,黑烟从孔洞中冒出,碎石簌簌掉落,在地面堆起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矿渣。
岩耕虽险之又险避开风柱核心,边缘的腐蚀力却仍扫中他的左肩。贴身佩戴的金刚护体符瞬间爆发出金色光膜,却在接触暗风的刹那如薄纸般碎裂,光屑纷飞中,他左肩的“玄龟袍”已被蚀出碗口大的破洞,裸露的皮肤泛起淡淡的乌色,传来钻心的麻痒。
“好险!”岩耕心有余悸,指尖翻飞间摸出两张新的金刚护体符拍在身上,金色光膜重新覆盖全身。
他仍不放心,又从储物袋里取出“玄光御魔盾”,灵力注入间,青铜色的盾面悬浮身周,这才稍稍稳住心神,“就是现在!走!”
他抓住勾魂鸟法术冷却的间隙,双刀再度劈出,两道银芒如利剑般直刺鸟眼——这是妖兽最脆弱的部位。勾魂鸟被迫扇动翅膀向后避让,尖啸声中带着几分恼怒,攻击节奏瞬间被打乱。
王安知道这是岩耕用自身安危为他争取的生机,牙齿咬得下唇发白,用力点头:“章道友保重!我若带不来萨都前辈,便提头来见!”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将那张一阶上品疾风符拍在腿上,符箓瞬间化作青色灵光融入体内,身形陡然加速,如一道残影般朝着商队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传来勾魂鸟愈发凄厉的嘶鸣,以及岩耕双刀劈砍的金铁交鸣之声——每一声碰撞都像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奔逃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王安的身影刚消失在沙丘之后,勾魂鸟便彻底没了顾忌。它翅膀猛地一振,卷起漫天黄沙如沙尘暴席卷而来,自身则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扑向岩耕。
这妖兽显然极富战斗智慧,它放弃了消耗巨大的法术攻击,转而将风系妖兽的速度优势发挥到极致——双翅扇动间,无数细如牛毛的风刃如暴雨般射来。
同时利爪弹出三寸长的暗紫色爪刃,时而俯冲啄击,时而盘旋撕扯,暗系能量在爪尖凝聚成半透明的爪影,与风刃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攻击网。
岩耕能清晰看到鸟眼中异样的红光——那不仅是“血食”将到嘴的兴奋,更藏有一丝莫名的意味。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将“两仪分影阵”的法门运转到极致,两把“斩日破月刀”在灵识驭使下舞成圆形,刀光如金色屏障挡在身前,“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风刃撞在刀身上被弹开,化作细碎的风劲刮得他脸颊生疼;暗系爪影则在刀光上留下一道道淡紫色痕迹,腐蚀力顺着刀刃传来,让他的虎口阵阵发麻。
“疾风掠影步!”岩耕足尖在沙地上连续点动,身形在攻击间隙中辗转腾挪,金色的“玄龟袍”上已添了数道细小刻痕——那是暗爪突破刀光防御后留下的印记。
若不是金刚护体符的光膜阻隔,这些爪痕早已深入皮肉。他能清晰感觉到,护体符的灵力正在飞速消耗,光膜的颜色已从最初的耀眼金芒变得暗淡许多。
好几次,他都想施展“十里金虹”这一保命遁术逃离,可勾魂鸟的攻击毫无间隙——前一道风刃尚未消散,后一道爪影已至眼前,他连抬手结印的时间都没有。
他有心取出储物袋里猿一、猿二、铁羽三具铁傀儡来帮忙战斗,这些傀儡应该不惧勾魂鸟的精神攻击,可他现在连分神的余地都没有。
此前勾魂鸟的精神冲击已震碎了他的“幻音护心符”,若不是及时运转“白首太玄经”,并激发灵器“玄魄凝神佩”,他的识海早已被搅乱。
此刻佩饰正散发着微弱的青色灵光,将残余的精神冲击隔绝在外,可这也让他的灵识全部用于稳固心神,根本抽不出一丝来操控傀儡。
至于雷鹏“惊世”,虽有一定战力,可它仅相当于人类炼气七层修为,只怕放出来也顶不住勾魂鸟无差别的精神攻击。
法力的消耗同样让他心惊。炼气八层与筑基期妖兽的法力差距如同天堑,他每劈出一刀、每一次闪避,都要消耗大量灵力。
腰间的灵酒葫芦触手可及,里面的“回元酿”是快速恢复法力的佳品,可他尝试了三次,都在伸手的瞬间被勾魂鸟的攻击逼退,只能眼睁睁看着体内的法力一点点枯竭。
“这样下去撑不过一炷香。”岩耕心头焦急,暗里寻思,双刀挥舞速度已慢了几分,“光防不攻是死路,逃估计也跑不过飞禽类,‘斩日破月刀’没加庚金砂重铸,破不了这妖物的防,得想办法给这妖物来记狠的,让它知道老子也不是好惹的!”
他目光骤然一凝,在勾魂鸟的又一次俯冲攻击中,突然收刀侧身——“玄光御魔盾”瞬间挡在身前,暗紫色爪刃重重撞在盾面,青铜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瞬间布满蛛网状裂纹,随即崩碎成漫天光点。
就在勾魂鸟因攻击受阻出现刹那停顿的间隙,岩耕左手极速取出二阶下品寒冰符,同时施展“破空闪”,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勾魂鸟古丈之内。
近距离内,寒冰符精准轰在勾魂鸟左翼,白色寒气瞬间爆发,顺着羽毛的缝隙渗入肌理。
勾魂鸟虽及时撑起暗系护盾挡住大部分伤害,可那冰冻入骨的寒意仍让它浑身一僵,翅膀扇动的频率明显放缓,身法也变得迟滞起来。
岩耕借势急速后掠,指尖已多了三张符箓——二阶下品的“烈火符”和“落雷符”,以及一张符纸边缘泛着金光的“玄玉御灵符”,这可是能挡三次筑基巅峰攻击的二阶极品符箓。
勾魂鸟见状,赤红的鸟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若是一般的炼气修士,能否有机会施展二阶符箓甚至命中它灵敏的身法都是个问题,但是岩耕方才那记“破空闪”,速度快得让它无法预判,若再中两下二阶符箓,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一人一鸟正僵持间,不远处突然传来修士驭器破空的锐响,一道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赶来。勾魂鸟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动,它停止了攻击,转头望向流光来处。
第275章 沙林遗患
那道流光裹挟着森寒杀气,尚未临近便有筑基修士的威压如实质般铺展开来。岩耕眼角余光瞥见流光中那道玄色身影,悬到嗓子眼的心骤然落地——来人面容古铜、须发皆白,手握一柄通体修长的长枪,枪身泛着暗哑的乌光,正是萨都前辈!
萨都的气息刚一显露,勾魂鸟赤红的瞳孔猛地收缩,尖啸声瞬间拔高八度,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它那布满暗紫色纹路的爪子虚空刨动两下,鸟头急促地转动,一边紧盯着萨都的方向,一边用余光锁定岩耕,显然在飞速权衡利弊。
来人筑基中期的修为,比自己高出整整一阶,眼前这才炼气八层的小子也不好对付,方才施展“蚀魂风柱”已耗去不少灵力,此刻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几乎在萨都驭器落地的前一刹那,勾魂鸟做出了最果断的选择。它小巧的身躯猛地一沉,双翅收拢成流线型,如同一块黑色陨石般斜着扎向沙面。
“噗”的一声轻响,沙层如被利刃划开的绸缎般向两侧翻涌,仅留下一个碗口大的沙洞,转眼便被流动的黄沙覆盖,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残留——这飞禽妖兽竟还精通土系遁法?
“萨前辈!”岩耕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躯瞬间松懈,双腿微微发软,若非及时用双刀撑住地面,险些栽倒在沙地上。
他左肩的乌色仍未消退,麻痒感阵阵传来,护体符的光膜已淡得近乎透明,玄龟袍上的刻痕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萨都几步跨到他面前,目光扫过岩耕身上的伤处与周围打斗的痕迹,又瞥了眼那处早已平复的沙洞,眉头微蹙:“那是筑基期勾魂鸟?”
他掌心泛起柔和的灵力,轻轻按在岩耕左肩,一股温润的气息渗入肌理,瞬间压制住了蔓延的暗系腐蚀力。
“全凭前辈及时赶到,晚辈才能捡回一条性命。”岩耕恭敬行礼,语气中满是真切的感激,“此妖兽不仅擅长精神攻击,还精通暗风双系法术,如今看来其土系法术也不在话下,战斗智慧极高。”
看岩耕的情况已基本稳住,萨都收回手,语气沉缓:“风蚀沙林地下是错综复杂的迷宫,沙层下暗流与溶洞交错,我们若追击下去只会陷入被动,自寻死路。”岩耕深以为然地点头,不提追击之事。
“商队在后方三里处,正缓缓跟来。”萨都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商队的号角声,沉闷的驼铃声也渐渐清晰。不多时,王安带着慕秋瑾、桔莎等人率先奔来。
见到岩耕拄着双刀站立的身影,慕秋瑾快步上前,秀眉紧蹙地盯着他左肩的乌色痕迹:“你伤势如何?是暗系法术所伤吗?”
话音未落,桔莎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纱布和伤药,轻声补充:“章衡哥哥,我这里有‘清灵解毒丹’,你先处理一下伤口。”
王安则激动得眼眶发红,快步上前时脚步都有些发颤,躬身道:“章道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方才那勾魂鸟的魔音实在是太可怕了,我这心到现在还怦怦直跳。”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语气愈发恳切,“萨都前辈,这风蚀沙林实在太过凶险,筑基期妖兽都藏于其中,先前我们的探路,实在是太过冒险。依我看,咱们商队抱团前行才是稳妥之计。”
白日穆也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岩耕破损的衣物与苍白的脸色,对萨都拱手道:“萨老哥,王安说得在理。勾魂鸟本就诡异难缠,如今又出现筑基期的,单打独斗绝非对手。岩耕小友能撑到现在已是万幸,再派人探路,无异于将人往虎口送。”
牛管事、慕秋瑾在一旁轻轻点头,显然都对此深以为然。
萨都闻言沉默片刻,看着眼前众人担忧的神情,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先前只想着加快行程,却忽略了勾魂鸟的凶险,确实有些操之过急。“是我考虑不周了。”萨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反倒险些让后辈折在这里。往后探路之事作罢,商队整体推进,我与白老弟分守首尾,确保万无一失。”
随着商队大部队抵达,众人围着岩耕问长问短。当听闻他独自与筑基期勾魂鸟周旋许久时,不少修士都露出了敬佩之色。
牛管事这时凑上前来,摊开随身携带的路线图:“前辈,从沙林到风原城,必经一处险峻峡谷。此前已有数支商队在此遭劫,故而得名‘断魂峡’”
“这附近有沙盗出没,行动迅捷如飘风迅火,无人知晓其是一支还是多支。风原城的金丹真人虽数次出动,却未能将其剿灭。依我之见,咱们不如先去蓝月湾驿站休整——那里常有其他商队停留,等汇合后再结伴过险地,更为稳妥。”
萨都俯身看着地图,手指在断魂峡的标记上一点:“这处确实绕不开,蓝月湾驿站是老据点,会合商队的主意可行。”
……
岩耕听着几人的讨论,脑中瞬间浮现出桔莎曾给他看过的万通商队路线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的必经峡谷、沙盗巢穴与避风驿站,和眼前讨论的内容分毫不差,他心中顿时了然。
众人纷纷点头,经历了勾魂鸟之事,没人再敢轻视路途的凶险。
商队重新整队出发后,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护卫们轮流值守,灵识放开探查四周,萨都与白日穆则分别居于队伍首尾,神识笼罩着整个商队,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前行的第三天午后,队伍左侧的沙丘后突然传来几声尖锐的鸟鸣,那声音带着奇特的韵律,正是勾魂鸟的“勾魂之音”。
几名修为较低的先天武者瞬间眼神涣散,脚步踉跄着就要朝沙丘走去,连身边同伴的呼喊都置若罔闻。
“不好!是炼气期勾魂鸟的精神攻击!”萨都大喝一声,右手成刀,几道凌厉的风刃劈向沙丘,同时浑厚的灵力注入声音:“都凝神静气,运转灵力护住识海!”
另一侧的白日穆也瞬间出手,掌心泛起金色灵光,几道柔和的光晕扩散开来,落在那些失神的武者身上。被光晕触及的瞬间,众人浑身一震,迷茫的眼神渐渐清明。
这样的遭遇在接下来的两天又发生了两次,每次都是两三只炼气期勾魂鸟联手发动精神攻击,虽威力远不及筑基期“勾魂之音”,但也让队伍数次陷入混乱。
好在萨都与白日穆反应迅速,每次都能及时化解危机,只是众人的神经愈发紧绷,没人再敢有丝毫懈怠。
五天后,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稀疏的沙岩,商队终于走出了风蚀沙林。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视野豁然开朗,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
而在沙林边缘一处隐蔽的沙丘后,沙层悄然涌动,勾魂鸟的脑袋探了出来。它赤红的鸟眼死死盯着商队离去的方向,目光落在岩耕的身影上,满是不甘与贪婪。
“炼气八层……竟能接下我的‘蚀魂风柱’……”它低声嘶鸣,声音中带着一丝异样的执念,“若能吞了他的魂魄,我的气运或许会有所增长,道途也会顺畅许多。”
它目送商队远去,确定对方朝着风原城的方向前行,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光芒,翅膀一振,化作一道黑影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第276章 蓝月驿站
戈壁滩的风裹挟着沙砾,刮过商队成员脸颊时,已褪去几分灼痛。跋涉三日,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一片灰石建筑群——那便是沙海商道上声名赫赫的安全据点,蓝月湾驿站。
远远望去,驿站外围罩着一层淡蓝色光晕,二阶上品防护阵“金风流霞阵”运转不息,将风沙与妖兽气息尽数隔绝。
驿站规模颇大,围出一方宽敞院落,石径蜿蜒通向各栋建筑,几株沙枣树长得枝繁叶茂;院落中央藏着一湾澄澈湖泉,湖面如打磨光滑的蓝宝石,映着天际流云,形似弯月,“蓝月湾”之名便由此而来。
驿站由三栋石楼组成,主楼最高,门楣悬着“蓝月客栈”黑底金字木匾,楼前空地上已停着几匹驼峰饱满的骆驼,几名服饰各异的修士围坐石桌,手捧茶碗谈笑风生。
刚到驿站入口,三名气息沉稳的修士便迎了上来。为首者面如冠玉,颌下三缕长髯飘洒,正是筑基后期的驿站主人东砚道人;他身侧两人皆为筑基中期修为——左侧青衣剑客是惊鸿散人,右侧素衣妇人沈三娘。
“萨老哥、白老弟,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东砚道人大笑上前,与萨都、白日穆分别拱手见礼,“前几日我还跟惊鸿兄念叨,你们的商队也该到蓝月湾歇脚了,没想到今日就见着面。”
萨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熟稔:“几位道友别来无恙?此次前来,一是让弟兄们休整,二是想打听下近期有无商队要往风原城去,也好结伴过断魂峡。”
“里面详谈。”东砚道人侧身引路,目光扫过商队众人时,在岩耕肩头那抹未褪的淡乌色上稍作停留。
随即转向萨都笑道,“近来沙暴频繁,来的商队不多,但一周后有一支从西域部族来的云漠商队会到。带队的是云漠双雄,二人皆是筑基中期修为,实力不俗,正好能与你们搭伴。”
萨都与白日穆对视一眼,皆露满意之色,随东砚道人往主楼去叙旧。牛管事熟门熟路,带着几名护卫清点货物、办理入住,商队的喧闹很快被驿站的井然秩序所消融。
慕秋瑾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指尖点了点登记册上岩耕的房间号,轻声道:“把我那间调到隔壁,他肩头伤还没好,方便照应。”牛管事心领神会,笑着应下,提笔改了登记信息。
岩耕刚脱下沾着沙尘的外套,给肩头的伤势换好“清灵解毒丹”调和的药膏,门外便传来轻叩声。
开门一看,慕秋瑾提着描金食盒站在门口,素白衣裙虽沾了些风沙,却难掩清丽风姿:“驿站厨房刚温好莲子羹,想着你换完药该饿了,一起吃点吧——正好聊聊沙林里勾魂鸟的事。”
岩耕侧身让她进屋。房间不大,陈设却整洁,窗边矮桌铺着粗布桌巾,正适合小坐。慕秋瑾取出食盒里的瓷碗,莲子羹的清甜香气混着暖意散开,冲淡了房内的药味与旅途疲惫。
岩耕舀了一勺慢品,指尖却不自觉摩挲碗沿,语气沉缓:“这次在风蚀沙林,若不是萨都前辈赶到,我恐怕真要栽在那勾魂鸟手里。”
他放下瓷碗,指尖虚凝比划,还原当时战况,“那妖兽的‘蚀魂风柱’消骨噬魂,我刚以‘两仪分影阵’护住周身,护体符便被磨得几近透明。……”
“它不光精擅精神攻击,物理啄击与暗风两系法术更是衔接无缝,节奏快得让人窒息,我连抽身后退的机会都没有。”
慕秋瑾静静倾听,秀眉微蹙又舒展,赞叹道:“炼气八层硬撼筑基妖兽,还能撑到救援赶来,已是远超同阶修士的本事。”
“可这不够。”岩耕摇头,语气带了几分自嘲,“之前几次诛杀筑基对手,都靠队友配合牵制,我竟飘飘然忘了斤两,真当炼气八层就能与筑基修士正面对抗。”
他抬手比划刀法轨迹,腕间灵力微动,“独自面对勾魂鸟时,它根本不给我‘裂石碎山’蓄势的机会;‘两仪分影阵’虽强,却破不了它的防御,顶多勉强自保。”
岩耕声音忽然低了些,似在斟酌:“不过若我的灵识能稳定操控三把刀,施展出‘三才镇岳阵’,或许还有正面斩杀它的可能。至于‘金芒破风斩’衔接‘破空闪’的组合,本是我最强的单体杀招,可命中方面确是个问题,输出上我也不太确定能否破它的防。”
他抬眸看向慕秋瑾,眼中满是困惑,“你说,我是不是太急切了一些?”
慕秋瑾轻轻搅动碗中莲子羹,轻声道:“能看清自身不足,比打赢一场仗更难得。我主修木系功法,擅长的是治疗与保命,攻伐之力比你还差得远。”
她抬眸时眼神格外认真,“所以我才钻研阵法,想以阵法弥补这方面的差距——若当时我在你身边,找机会布下阵法,你应对起来也能轻松不少。”
“嗯,可临场对敌哪有那么多布置时间。”岩耕若有所思地摇头,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怅然,“说起来,我金针术演化的庚金剑指可能摸到了瓶颈,至今还停留在精通阶段,离圆满还差一些。”
慕秋瑾闻言抬眸,轻声接话:“你该继续提升。我曾听师傅说过,法术从精通到圆满本就需水磨功夫,但圆满之上往往藏着机缘,有望诞出小神通。”
见岩耕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继续道,“你这庚金剑指由金针术演化而来,根基扎实,未必没有诞生成‘庚金剑气’小神通的潜力。”
受慕秋瑾提醒,岩耕思路渐渐清晰:他的“庚金神雷”的前置技能‘掌心雷’,也该加紧修炼了。等筑基后掌握‘庚金神雷’,或许能借鉴它的蜕变经验,推动庚金剑指进阶。”旋即,他内心又沉了沉,“若能修炼成小神通,保命手段又多几分,可这些都需要时间,眼下根本没有安定修炼的环境。”
慕秋瑾放下瓷碗,神色恳切:“既然箭法、刀法、法术暂时都破不了筑基期妖兽的防,我们就得先求稳。手头几张二阶符箓数量太少,只能留作生死关头的底牌。”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盒符纸递给岩耕,“你画符手法比我精妙,不妨多绘制些上品‘金刚护体符’和‘疾风符’,同时把‘十里金虹’遁术再练熟些——眼下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岩耕接过符纸,指尖触到纸张上残留的灵力,心中一暖:“我也是这么想。”
话音刚落,他忽然一拍膝盖,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身体前倾追问:“对了秋瑾,你的噬血藤,如今培育到什么品级了?”
慕秋瑾正凝神思索,闻言抬眸:“一阶顶级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个主意或许能成。”岩耕坐直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慢慢理清思绪,“那勾魂鸟体型小巧如鸽,身法滑得像泥鳅,周身又裹着一层薄灵盾。方才琢磨画符时我突然想到——我们或许能打个配合。”
他刻意停顿片刻,见慕秋瑾正凝神倾听,便继续说道:“我用石化符,或是直接施展出石化术,你催动噬血藤从旁缠缚。只要能把它迟滞两息时间,我的‘金芒破风斩’就能连挥六次——这六刀下去,我就不信劈不开它那层壳!”
“石化术配噬血藤?”慕秋瑾眼睛倏地亮了,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攥紧,“这法子妙!我的噬血藤刚进阶,藤蔓上的倒刺或许能扎进它的灵盾。就算石化术只生效一息,它也别想挣脱!”
兴奋劲儿稍缓,岩耕转头望向窗外。暮色渐浓,驿站外围的“金风流霞阵”已自行运转,淡金色的光晕如流水般游动,将夜色轻轻挡在阵外。
可他望着那片柔和的金光,眉头却微微蹙起:“只是一想到那东西可能还在暗处盯着,就觉得后背发紧,总有些心神不宁。”
第277章 驿站酒话
沙海的暮色总沉得格外迅疾,夕阳刚吻过蓝月湾驿站的尖顶,浓墨便漫过天际。
驿站外围的“金风流霞阵”愈发璀璨,淡蓝色光晕如流水般在夜风中漾动,将沙砾撞击阵法的“噼啪”轻响尽数隔绝在驿站之外,只留阵光在沙面上投下细碎的波纹。
岩耕立在房门口,望着慕秋瑾的身影消失在驿站转角,才缓缓回身。院落里的沙枣树已镀上一层银白月光,叶片上的沙粒反射着微光,空气里还残留着慕秋瑾身上淡淡的青木香气。
他没有立刻进屋画符,而是走到窗边静立——晚风卷着沙枣的甜香从窗缝溜进来,让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的符术根基全在《玄符基础百解》与《煞剑符经》这两本古籍里。书页被指尖磨得发毛,书中各种符箓他早已烂熟于心,抬手便能画就。
其中“金刚护体符”的稳、“疾风符”的迅、“清心符”的润、“惊雷破邪符”的烈、“煞刃符”的锐、“黑风符”的诡,更是他浸淫最深的几样。然而这次,岩耕有考虑提升石化符的绘制技艺。
只是符术一道如逆水行舟,这几种符箓虽已能熟练绘制,却仍有极大精进空间——他眼下目标明确,便是将制符术稳稳踏入一阶顶级。
至于二阶符箓,他从不敢贸然尝试,灵识强度或许勉强支撑,但炼气八层的修为限制,强行绘制只会落得符毁人伤的下场。
岩耕收回思绪,转身走向院中的木桌。慕秋瑾送来的符纸整整齐齐码在桌角,雪白色的“云纹符纸”泛着细腻光泽,比他平日用的普通符纸更能承载灵力。
他抚过符纸边缘,指尖触感让杂念尽数沉淀——正如慕秋瑾临别所言,蓝月湾地处沙海要冲,断魂峡沙盗与暗处窥伺的修士让此地危机四伏,眼下保住性命才是首要,与其沉湎未知威胁,不如抓紧提升保命能力。
画符的木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连木纹里的沙粒都已剔除。岩耕从储物袋取出“紫毫流云笔”,笔杆温润如玉。他将笔尖浸入朱砂砚台,殷红朱砂顺着笔毫缓缓爬升,灵力如细流般从手腕涌入笔杆,与朱砂渐渐交融。
脑海中,金刚护体符的符文如活物流转,起笔“镇”字诀、承笔“御”字纹、收笔“固”字印,每一笔的轻重转折都清晰无比。
但他没有急于落笔,而是闭上眼,与勾魂鸟死战的画面在脑海重映——当时蚀魂风柱卷着腐臭沙砾撞在护体符上,金光如薄冰寸寸碎裂,灵力溃散的滞涩感像无数细针在经脉游走,至今记忆犹新。
“金刚护体符脱胎于‘金光罩’,本就偏向防御物理冲击与普通法术,遇上勾魂鸟这种暗系妖物,便有些力有不逮。”
岩耕轻声自语,指尖灵力陡然转厉,一丝凝练如银线的“掌心雷”本源,被他小心翼翼揉入朱砂砚台。雷系灵力主杀伐破邪,正是暗系能量的克星,融入符箓便能让这保命符多一层底气。
笔尖终于落在符纸中央,灵力与朱砂瞬间迸发,白色符纸上金色符文如游龙流转,每一笔都带着细微破空声。
岩耕屏气凝神,手腕稳如磐石,以往常有的灵力波动此刻全然消失——与勾魂鸟的死战虽九死一生,却让他对灵力的掌控更上一层,连带着画符稳定性也小有提升。
符文将成时,他手腕微顿,在符尾添了道细碎“引雷纹”。这临时改动虽耗更多灵力,却能让雷系力量在遭遇暗系攻击时主动激发。
最后一笔落下,符纸陡然亮起刺目光芒,随后缓缓收敛,化作巴掌大的符箓,符面金纹如呼吸起伏,比寻常金刚护体符多了丝雷霆威压。
岩耕将符箓收入玉盒,指尖沁出薄汗,眼底却难掩喜色。他拿起第二张符纸,此时驿站主楼方向传来隐约谈笑声。
驿站主楼的雅间内灯火通明,萨都正与东砚道人、惊鸿散人、白日穆等人围坐饮酒。桌上烤驼肉尚冒着热气,琥珀色果酒在杯中晃出涟漪。
惊鸿散人放下酒杯,指节叩响桌面,铜壶碰撞声让喧闹骤止,他语气凝重:“最近断魂峡沙盗愈发猖獗,半年内已有几支小商队被劫,货物洗空、不留活口,下手比从前狠辣数倍,听说背后有金丹修士撑腰。”
白日穆捻着山羊须颔首,指节无意识摩挲着一副阵盘——那是他与慕秋瑾交流阵法后自制的“青木甘霖阵”,有此加持,寻常沙盗不足为惧。
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众人:“若沙盗头人只是普通筑基修士,我们足以应对;真正要防的,是传闻中可能出现的金丹级沙盗首领。”
“这倒不好说。”东砚道人指尖转着瓷杯,釉色在灯火下泛着暖光,“我听过往商人说,一个月后风原城有场高规格拍卖会,据说有凝神丹、定魂玉这类金丹修士急需的宝物,那沙盗背后的金丹真人,说不定已赶去风原城了。”
“何止风原城。”沈三娘掀帘而入,带着一身夜露寒气,她拿起酒壶自斟一杯,“我在驿站门口碰到几个云曦城修士,说他们宗门的金丹老祖特意提前动身去风原城,就为这场拍卖会;燎原城的几个老怪物也在路上了。”
白日穆与萨都对视一眼,皆了然于心。他们商队货箱里,正藏着五百年紫灵芝、玄铁母矿、半片凤凰羽这三件金丹真人趋之若鹜的宝物,本就是为这场拍卖会准备。若那金丹沙盗真去了风原城,这段路程便安全大半。
萨都松了紧绷的肩膀,举杯与众人相撞:“如此说来,我们倒能松口气。”众人又聊起沙海商道近况,从沙暴预警到新发现的水源,话题渐渐转到一周后的云漠商队——那是他们结伴同行的主力商队,据说随行有两位筑基后期修士。
夜色渐深,驿站灯火愈发稀疏,连最喧闹的酒肆都静了下来,唯有驼铃声偶尔在夜空回荡。
岩耕房间的灯光却始终明亮,笔尖划过符纸的“沙沙”声在寂静院落里格外清晰。他已不知画完多少符纸,桌角玉盒渐渐填满,灵力消耗的疲惫如潮水涌来。
窗外月光愈发皎洁,沙枣树影拉得很长。岩耕放下‘紫毫笔’,望着桌角符箓,揉了揉手腕,夜风吹过,灯花微颤,他拿起新的符纸,笔尖再次落下,金色符文在月光下绽放出细碎光芒。
第278章 峡谷惊变
晨光漫过沙海的轮廓时,蓝月湾驿站的“金风流霞阵”正缓缓收束光华,夜中的璀璨烟霞褪作一层淡金薄纱,轻柔地笼住错落的屋宇。
沙风已失却夜间的凛冽,携着几分暖意掠过沙枣树梢,叶片上的晨露应声坠落,在赭黄色沙地上晕开点点深色印记,转瞬又被干燥的风气吸干。
岩耕将最后一张“石化符”平整地收入温玉盒,符纸边缘的朱砂纹路仍泛着微不可察的灵光。
院外忽然传来一串修扬的驼铃,绵长厚重的调子中,竟夹杂着修士御器破空的锐响——这是云漠商队抵达的信号,且铃声比寻常商队密集数倍,显是规模不小。
“章衡小友,云漠商队的人到了!”萨都的粗声招呼从楼下传来。岩耕快步下楼,刚至驿站门口,便见沙道尽头尘烟翻涌,一支庞大的商队正踏着沙尘而来。
百多匹沙驼与灵驹排成规整队列,驼峰上的货箱捆扎得严丝合缝,为首两匹灵驹上坐着的中年修士,气息沉凝如渊,竟是两位筑基中期修士。其后跟着数十人,既有炼气期修士,也有气血充盈的先天武者,阵容颇为齐整。
“萨都兄,东砚道友别来无恙!”为首的青衫修士率先拱手,羽扇轻摇间拂去周身沙尘,正是云漠商队的二首领柳轻侯。他身旁那位面容刚毅、身着玄色劲装的,便是商队大首领墨山君。
两人身后的三名炼气后期修士各有标识:肩扛玄铁盾的敦实汉子石夯,灵力凝实如大地,是近战防御的好手;背负短弩的瘦高青年风追,步法轻飘似流云,最擅追踪探查;指尖绕着一只沙雀的黝黑汉子褚鸦,则精通兽语,能以灵术驱策沙海禽虫,皆是商队里的骨干力量。
萨都大笑着回礼,侧身引过白日穆、牛管事,又指了指不远处照看桔莎的岩耕与慕秋瑾:“白老弟你们认得,这两位是章衡、木姑娘,前者箭术精妙,后者擅布阵法。有墨兄、柳兄这支精锐同行,此番入峡心里踏实多了。”
双方客套几句,便转入主楼雅间议事。侍女添上的热茶腾起白雾,茶香混着沙枣的甜气在屋内弥漫,萨都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去,将断魂峡的隐患细细道来
“半年前起,断魂峡就频频有商队遇劫,近来更有传闻,那些沙盗背后有金丹修士撑腰。如今我们两队合兵,筑基修士有四位,炼气后期也有十多人,虽不算弱,但峡谷地势险要,实在容不得半分大意。”
“此事我们亦有耳闻。”墨山君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沉声道,“来时在三十里外,我们还发现了沙盗遗留的篝火痕迹。断魂峡两侧峭壁如削,正是伏击的绝好之地,若被堵在峡中首尾不能相顾,麻烦就大了。”
柳轻侯羽扇停在半空,眼神锐利:“依我之见,当先派人探查峡谷两侧,确认有无伏兵。万通这边探查左侧,我们云漠负责右侧,如何?”
萨都颔首赞同,当即点了王安、杜腾云两名炼气后期修士:“你们随我走左侧,灵识放开,哪怕是岩壁缝隙也别放过。”墨山君也随即指派:“柳老弟,你带风追、褚鸦去右侧,风追的追踪术与褚鸦的沙雀探路,正好能互补。”
探查队伍正待动身,岩耕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符箓追上王安与杜腾:“萨前辈带你们去探左侧,岩壁缝隙多藏隐患,这些符箓你们拿着。”
他将符箓分成两叠,“‘金刚护体符’防突袭,‘疾风符’助脱身,‘惊雷破邪符’可驱邪祟,危急时别省着用。”王安与杜腾本就知晓他符箓术精妙,连忙粗声谢过,郑重地将符箓收入怀中。
万通商队的其他人虽眼露羡慕,却也知符箓炼制不易,更明白这是给探查队员的保障,并未上前攀求。
接下来的两日,两支商队各自休整备行:清点货箱的修士逐箱检查封印,摆弄阵盘的弟子反复调试灵纹,祭炼法器的武者擦拭着兵刃上的锈迹,岩耕则又补画了百十张常用符箓,成本价出售给队中实力较弱的伙计。
整个驿站看似忙碌,却井然有序,人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断魂峡之行做着准备。
第三日清晨,萨都的传讯符率先亮起,灵光凝成一行字迹:“左侧无异常,岩壁仅有沙隼巢穴,灵识扫过三遍,未探到异常灵力波动。”
片刻后,柳轻侯的传讯符也传来消息:“右侧安全,缝隙中只有沙蝎活动,地面旧脚印已逾三日,应是过往旅人所留。”两人都在传讯中说明,会留守峡口两侧制高点,待商队完全通过后再跟上,以确保全程无虞。
悬着的心尽数落地,墨山君当即下令:“即刻出发!我带队云漠在前,万通断后,首尾呼应。牛管事与石夯、慕姑娘等居中策应,白道友、章小友照看后队,提防突发状况。”
驼铃声再次响彻沙海,近三百匹沙驼与灵驹组成的队伍如长蛇般蜿蜒前行,队列在沙地上延伸出数百米,规整而肃穆。
岩耕将桔莎安置在自己身旁的灵驹上,又让雪影狼“将军”贴在灵驹身侧,桔莎乖巧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装有符箓的香囊。
沙风渐渐大了起来,卷起的沙粒打在驼铃上,却丝毫搅不乱队伍的节奏。
一周之后,商队抵达断魂峡入口。两侧岩壁如被巨斧劈削而成,暗红色的岩石在烈日下泛着灼人的光,峡口宽约十余丈,向内行数步便骤然收窄,仅容三四匹灵驹并行。
墨山君与白日穆分别向峡谷上方传音,得到柳轻侯与萨都的“安全”回应后,一声“进峡”令下,队伍缓缓驶入这片狭长的天险。驼铃声撞上岩壁,层层回响叠加,在空旷的峡谷中显得格外悠远。
队伍行进得十分顺利,半个时辰后已走过峡谷半程。岩耕正留意着两侧岩壁的动静,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两声急促的示警声“戒备”——是萨都与柳轻侯的声音,几乎不分先后!紧接着,一阵尖锐密集的声响从岩壁上方涌来,像是无数翅膀在快速扇动,且越来越近,转瞬便到了头顶……
第279章 两端围堵
沙海的风卷着沙砾如锋利的刀片,在狭窄的黑风峡中打着旋,刚掠过商队驮兽蓬乱的鬃毛,峡谷两侧崖壁顶端便骤然炸响成片呼喝,金铁交鸣之声瞬间撕裂风沙。
“是萨都统领他们!”商队中有人惊声呼喊,话音尚未落地,一道雷符炸裂的银光已从崖壁顶端窜起,紧接着是柳轻侯佩剑的清鸣——只是那剑声裹着明显的仓促,剑势散乱,显然萨都、王安、杜腾、风追、褚鸦等人正遭遇围攻,且已落了下风。
“戒备!举盾!”墨山君的暴喝如惊雷压过风沙,前队修士闻声立刻将玄铁盾竖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钢铁屏障。
灵驹焦躁地刨着蹄子,鼻息喷吐着白气;原本清脆的驼铃声彻底哑在呼啸的沙风中,只余下驮兽沉重的喘息。
危机接踵而至。峡谷前后两端的出入口几乎同时响起刺耳的雕鸣,数十道黑影如遮天乌云般从天际压来。那
些飞禽通体漆黑,铁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翅膀展开足有丈许,钢钩似的利爪深陷空气,喙部开合间吐着森寒白雾——正是沙海特产的“铁羽雕”,而每只雕背上都稳坐着一名身着短打、腰挎弯刀的修士。
“竟是铁羽雕!”白日穆脸色骤然惨白,指尖掐诀的动作猛地一顿,“这凶禽日行千里,踪迹难寻,沙盗竟能豢养这么多?难怪他们行动迅捷如飘风迅火,风原城的金丹老祖们多次围剿都徒劳无功!”
他话音刚落,前端的铁羽雕已率先敛翅落地。雕背上的修士翻身而下,动作迅捷如狸猫,转瞬便结成整齐战阵。
玄色披风上绣着的骷髅沙蝎图腾,在烈风中猎猎作响,泛着狰狞暗光;后端的沙盗同步落地,两队人马前后夹击,如铁钳般将两支商队死死堵在峡谷中央。
墨山君目光如电,扫过两端阵型便已摸清对方实力。前端阵中,一名身着紫袍的修士缓步踏出,腰间长刀的暗红刀穗随风飘动,周身气息沉凝如滞涩的流沙——正是沙盗中恶名昭彰的“紫面煞”,筑基中期的修为毫无遮掩。
他左侧立着两名神情阴鸷的同伴,一人持链锤,一人握短匕,竟都是筑基初期修士;身后三十多名炼气修士排成雁阵,灵力波动如浪涛般此起彼伏,气势汹汹。
后端阵前的为首者则面容枯槁,双手各捏着一枚泛着黑气的骨符,正是另一位筑基中期沙盗“骨符客”。
他身旁两名筑基初期修士手持长弓,箭头淬着暗绿色毒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光泽;也是三十多名炼气修士围成半圆,将商队的退路彻底封死,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逃脱。
“想上去帮忙?”岩耕穆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正要冲出去的李怀民,声音冷冽如冰,“崖顶还有铁羽雕盘旋,制空权早被他们攥在手里,现在上去就是送命。萨前辈和柳前辈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自有脱身之法,我们眼下的首要任务是守好商队,不能自乱阵脚!”
李怀民听着崖顶越发激烈的打斗声,终究还是咬牙退了回来。白日穆借着转身安抚他的动作,悄悄退到商队中央,宽大的袖袍垂落如幕,十二枚刻满符文的阵旗正顺着指缝缓缓滑落。
他脚尖轻碾,将阵旗在地面轻叩出浅痕,沙粒簌簌滑落,六枚阵旗已按特定方位埋入沙中——这是他最擅长的“金刚御沙阵”,只可惜此刻阵脚刚布下一半,远未到能催动的地步。
慕秋瑾也未闲着。她指尖捏着七枚青色玉符,看似低头整理药箱,实则借着弯腰动作,将三枚玉符分别按在牛管事、房山红等人附近的沙砾下,余下四枚仍攥在掌心。
“青木甘霖阵”的阵眼仅布了零星几处,玉符只透出若有似无的微弱灵光,混在漫天风沙里,根本无从察觉。
墨山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当即朝两支商队扬声吆喝:“都愣着做什么?护卫队列成三排,守住货箱两侧!驮兽受惊的,赶紧用绳索拴牢,谁敢乱动乱跑,以通敌论处!”
他声音洪亮,故意将“通敌论处”四字咬得极重,成功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恰好为白日穆与慕秋瑾的布阵动作打了掩护。
紧接着,他长刀一横,刀身映着沙光,沉声道:“我守前阵,白道友护后队!”说罢朝二人递去一个隐晦眼神,示意他们抓紧时间。这声音不算高亢,却如定海神针般,让骚动的商队渐渐安定下来。
就在此时,崖顶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惊得下方驮兽愈发狂躁地刨着蹄子。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从崖壁上直直坠落,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竟是萨都、柳轻侯等人先后被打下峭壁!
“救人!”墨山君眼疾手快,体内灵力急转,一道道淡蓝色气劲如长绳般射出,精准缠上坠落者的腰肢,硬生生将他们下坠的速度拖缓。
褚鸦最先落地,墨山君的气劲缠上他时,他身体早已僵硬,落地时只发出一声闷响,便再无气息。
王安的胳膊上插着一支带倒钩的箭,箭头深没入肉,伤口周围皮肤已呈青黑,显然喂了剧毒;
杜腾伤得最惨,左脚无力地挂着,骨头茬几乎要顶破皮肉,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疼得浑身颤抖;风追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按着丹田,嘴角黑血不断涌出,显然是灵力被震伤;
柳轻侯在空中旋身卸去大半力道,踉跄两步才站稳。他肩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月白色的衣袍,顺着裙摆滴落,在沙地上砸出点点殷红;
萨都紧随其后,落地时踉跄了两下,猛地捂住胸口咳了两声,指缝间渗出血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慕秋瑾与桔莎立刻快步上前,将疗伤丹挨个塞进众人嘴里。慕秋瑾指尖萦绕着翠色的青木灵气,先给杜腾断裂的左脚敷上特制灵膏,再以灵力缓缓稳住他的伤势;桔莎则忙着处理王安臂上的毒箭,动作利落。
当桔莎的手指抚上褚鸦的颈动脉时,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白布,轻轻盖在了他圆睁的双眼上。
萨都咽下丹药,缓过一口气,咬牙道:“崖顶有四名筑基中期,六名炼气后期,都是沙盗的主力。”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其实他没说的是,以他与柳轻侯的战力,本有机会突围,但商队与满箱货物都在峡谷中,他们若逃,整个商队便会沦为沙盗的砧板鱼肉。
话音刚落,崖顶的敌人已循着踪迹追来。那四名筑基中期与六名炼气后期修士,分作两队,五人一组,先后降落在峡谷前后两端,前、后共十名筑基修士,原本就紧绷的局势瞬间又添一重压力。
峡谷前端随即传来一阵桀桀怪笑,刺耳如夜枭。左脸带疤的紫面煞越众而出,脚踩一双刻着防滑纹路的土黄色法靴,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碎石乱滚。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被困的商队,满是贪婪与残忍:“墨山君,久仰大名。今日这两支商队的货,还有你们身上的储物袋,都留下吧。”
第280章 峡谷群战
墨山君环目四顾,目光飞速扫过峡谷两端的沙盗阵型——十名筑基修士成犄角之势,六十多名炼气修士气息驳杂却悍不畏死;
己方算上带伤的萨都与柳轻侯,仅四名筑基修士、四十多名炼气修士,外加近百先天武者护卫。
当视线触及白日穆与慕秋瑾隐在袖中的手势时,见对方袖口微动,比出“阵法已成”的手势,悬着的心才算落地。他紧绷的下颌稍稍放松——有两座阵法兜底,这一战未必会输。
“留下货物?”墨山君长刀点地,火星溅起,刀刃散出的灵力震得沙砾四散,“我墨山君沙海行商三十年,从没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抢东西。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也想堵住我们?”
萨都被柳轻侯扶住,勉强站直,胸口起伏如风箱,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震伤的内腑。他将喉间腥甜狠狠咽下,抹去嘴角血迹冷笑道:“紫面煞,你敢动‘万通商盟’的货,就不怕盟主‘擎苍真人’追杀你们这些沙盗?”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按在腰间储物袋上——那里有给万通总舵的最后求救传讯符,不到生死一线绝不动用。
“擎苍真人?”紫面煞先是一愣,瞳孔微缩——那可是金丹后期的狠角色,漠北修真界无人敢惹。
随即拍着大腿狂笑,左脸疤痕在笑声中扭曲,身后沙盗也跟着哄笑,粗砺的笑声在峡谷中回荡如刮锅,“萨都,你被打糊涂了?你家盟主此刻怕是在千里外的风原城醉仙楼喝花酒!不然老子怎敢带弟兄们,堵你们这两支肥羊?”
他骤然收笑,独眼中射出狠戾,枯瘦手指直指商队后方的红木货箱,扫过慕秋瑾、房山红与桔莎时满是淫邪:“别扯废话!把货物和储物袋都交出来,再让那几个女修伺候老子几天,我就留你们全尸——沙海奴隶市场正缺你们这种会法术的货色,能卖大价钱。”
“做梦!”柳轻侯怒喝,抬手擦去血迹,佩剑在阳光下划出银弧。虽肩伤导致动作滞涩,他仍杀气凛然:“沙魁纵容你们劫掠残杀,真当修真界无人能治?”
后端的骨符客把玩着泛黑骨符,黑气顺着指缝渗入沙层,阴恻恻开口:“治我们?半年来我们在断魂峡抢了不下八支商队,谁来治了?墨山君,你是云漠商队首领,该做决定了——保货,还是保人?”
“云漠商队的规矩,人在货在。想抢东西,先踏过我的尸体!”墨山君长刀拄地,刃身入沙半寸。他身后修士纷纷举起各自的法器,灵驹昂首嘶鸣,灵力波动如潮,战意瞬间拉满。
“不识抬举!”紫面煞脸色一沉,长刀挥出,暗红灵光一闪而过,“给我攻!”话音未落,他已提刀冲来。刀身泛着不祥暗红,显然浸过无数修士鲜血,浓烈血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这里距离风原城不太远,他们没有时间多耗,必须速战速决!
前后两端的沙盗如潮水般紧随其后,前端的链锤手将兵器抡得呼呼作响,带着破风之声砸向阵法光幕;后端的弓箭手同时松弦,淬毒的长箭如黑雨般射向商队。
“金刚御沙阵,起!”白日穆早有准备,袖袍一甩,十二枚阵旗在空中连成金网,随即扎入沙中。他左手翻出赤铜小盾,灵力注入后暴涨至半人高——这是二阶灵器“赤铜守御盾”。
借器阵勾连之术,盾牌灵光与阵旗金光交融,商队前方凝成厚实的二阶上品光盾。链锤砸上光盾,仅激起一圈涟漪便弹回,震得那沙盗虎口开裂、惨叫后退。
慕秋瑾同时催动玉符,七枚青玉符在沙中亮起光华。她指尖凝力,一阶顶级法器“青冥木华珠”悬浮掌心,借木属性灵力共鸣与玉符形成器阵,“青木甘霖阵”瞬间激发。
浓郁的绿色生命气息弥漫阵中,既为修士缓缓回灵,又修复轻伤,大幅提升了商队续航。
有光幕阻隔,沙盗炼气修士无法近身。白日穆法力因阵法加持始终充盈,只需偶尔化解漏网攻击;商队的炼气修士与先天武者在牛管事、李怀民、王安、房山红、石夯、风追等炼气后期修士带领下,透过阵法缝隙反击,符箓与暗器交替出手,沙盗不时惨叫倒地。
峡谷前端,墨山君挥刀迎上紫面煞,两刀相撞的气浪卷起沙尘。他借反震之力侧身避开另一名筑基中期沙盗的偷袭,长刀划弧逼退对方——以一敌二,却借阵法庇护丝毫不落下风。
柳轻侯提剑而上,佩剑如流风缠住一名筑基中期修士,同时以精妙步法避开两名筑基初期修士的夹击,肩伤虽痛,却总能在险中破局。
峡谷后端,萨都强提灵力,凝聚亮银长枪施展出“裂空枪”法,枪影如幻,死死牵制骨符客与另一名筑基中期修士。
白日穆分身乏术,只能御使玄铁矛,借阵法灵光与第三名筑基中期修士周旋。
剩下两名筑基初期沙盗试图破防,却被岩耕“流霞犀魄弓”的强力攻击与慕秋瑾的“噬血藤”联手压制。无奈沙盗阵型稳固,二人一时难寻射杀筑基修士的破绽,只能暂且将目标转向普通炼气修士。
岩耕眼角余光扫过峡谷上方盘旋的铁羽雕,总觉得商队被沙盗堵在断魂峡绝非偶然——那只曾在风蚀沙林现身的勾魂鸟,身影仿佛又浮现在脑海。出发前他特意与慕秋瑾提及此事,此番沙盗来得精准又迅猛,多半与它脱不了干系。
一次沙盗灵器、符箓齐攻的间隙,岩耕弓弦骤响,破甲箭带着锐啸穿透光幕,精准身穿一名普通沙盗的肩头,逼得对方防御大乱。
身旁同伴刚想驰援,便被慕秋瑾催动的“噬血藤”缠上脚踝,藤刺入肉的剧痛让其惨叫出声。
接连七、八名炼气期沙盗丧命,其余沙盗再也不敢上前,只敢远远扔出符箓或御使法器远攻,可这些攻击根本破不了“金刚御沙阵”的光幕。
沙盗豢养的铁羽雕在狭窄峡谷中无从施展,急得他们哇哇大叫。
就连桔莎,也借着岩耕战前给的“金刚护体符”护身,手握一叠“惊雷破邪符”,时不时看准机会往阵外激发,雷光炸得沙盗鬼叫连连。
她身旁的雪影狼“将军”始终龇着獠牙,冰蓝狼眼死死盯着沙盗,喉咙里持续发出威胁低吼。
峡谷内彻底乱作一团。法术光芒与符箓爆鸣声交织成彩光,雷光、藤影与箭芒错落其间;沙盗的嘶吼、修士的怒喝、灵驹的嘶鸣、雪影狼的低吼混杂在一起,彻底盖过了呼啸的风沙。
第281章 煞符立威
峡谷中风沙猎猎,慕秋瑾指尖法诀不停,身前“青木甘霖阵”如倒扣的碧玉碗,丝丝缕缕的翠色灵力顺着光幕渗入商队每个人体内。
这不间断的加持,让商队众人法力随时保持充盈——墨山君横刀立马,玄铁刀劈出的刀风裹挟着灵力,一人牵制三名沙盗修士仍面不改色;柳轻侯长剑如流霞,剑影翻飞间将两名敌人的攻势尽数化解;
白日穆的“赤铜守御盾”以器御阵,让“金刚御沙阵”的金光护住整个商队;萨都的“裂空枪”则化作银亮枪影,牵制骨符客等几个沙盗主力。
商队四十余名炼气修士更是士气高涨,体内灵力仿佛取之不尽,符箓爆开的灵光与法术的光晕交织成网。
反观沙盗那边,虽结成雁字战阵支撑,却在商队的立体攻势下节节败退——岩耕的“流霞犀魄弓”箭无虚发,破甲箭裹着破空声穿透沙盗的防御间隙,先后有十名炼气沙盗应声倒地;桔莎等人的各种“烈火符”“惊雷符”接连爆开,沙盗的阵型已出现松动。
“废物!”紫面煞见势不妙,脸上肥肉气得扭曲,他挥着暗红长刀挡下墨山君一刀,暴喝声响彻峡谷,“都给我稳住!骨符客,你那邪阵还不用,更待何时?”
峡谷后端那枯瘦如柴的骨符客阴恻恻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枯瘦手指翻飞结印。一串泛黑骨符骤然腾空,浓郁的黑气如墨汁般泼洒开来,直冲天际。
眨眼间,峡谷地面的沙砾被无形之力卷起,在黑气中凝结成尺许长的黑色沙刃,刀刃上闪烁着幽光,如暴雨般朝着“金刚御沙阵”的光幕斩去。
“是骨煞沙刃阵!这邪阵能蚀灵腐器!速退!”白日穆脸色骤变,急忙将丹田灵力尽数灌入“赤铜守御盾”。
光幕上的金光瞬间收缩、紧致一圈,可黑色沙刃落下时,仍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金光如水波般剧烈晃荡,涟漪一圈比一圈大,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紫面煞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趁着墨山君分神关注光幕的刹那,双脚蹬地跃起,长刀裹挟着筑基修士的威压劈下,刀身暗红灵光几乎凝成实质。
墨山君惊觉时已来不及闪避,只能横刀硬接,“铛”的一声巨响,他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更要命的是,那名被他牵制的筑基中期沙盗趁机从侧后方攻来,长剑直指他后心,墨山君腹背受敌,只能拧身躲闪,肩头被剑尖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柳轻侯那边的处境同样凶险。他本就有旧伤的肩头在持续激战中愈发沉重,动作渐渐迟缓。被他缠住的筑基沙盗敏锐地捕捉到破绽,一声低喝,长剑如毒蛇出洞,直刺他胸口。
柳轻侯强行侧身,剑尖虽未及心,却划破了他的衣衫,一道血痕从肋下延伸至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衣。
峡谷后端的萨都更是苦不堪言,“裂空枪”的枪影越来越淡,威力大不如前。
骨符客分出大半心神压制他,与另一名筑基修士一左一右夹击,银亮枪影在密集攻势下节节破碎,萨都的嘴角已溢出鲜血。
激战中,萨都格挡间隙朝白日穆递了个眼神,传音道:“章衡和木轻烟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出绝招?”白日穆挥盾挡开一波沙刃,眉头紧锁地回传:“别分心,先撑住!他们或许有别的打算。”
二人交换眼神,都将疑惑压在心底,手中法器攻势却愈发凌厉——此刻唯有死战,才能等得转机。
沙盗的反扑愈发猛烈。一众沙盗在紫面煞的呵斥下重新聚集,符箓、法器如冰雹般砸向光幕。
“金刚御沙阵”的金光已黯淡不少,慕秋瑾额头布满汗珠,这“骨煞沙刃阵”让“青木甘霖阵”的灵力消耗剧增。她急忙更换中品灵石,再次激发一波又一波的的生命灵雨,重点为几位筑基前辈补充法力。
一时之间,商队众人面色俱沉,也无人退缩,却都清楚,再这样消耗下去对他们极为不利,胜利的天平正缓缓向沙盗倾斜。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岩耕受到骨符客大招的启发,他储物袋里可是积攒了不少“黑风符”与“煞刃符”。
“黑风符”小范围蚀灵腐器,“煞刃符”废人经脉,两种符箓现阶段或许难伤筑基修士,却最克密集的无阵之师——沙盗此刻结的仅是依靠各种盾牌形成的普通战阵队形,并无实际的阵法守护,恰好成了活靶子。
只见岩耕突然收弓,从储物袋中掏出两叠符箓,俱是一阶上品,眸中闪过厉色。他对着身旁的牛管事低声嘱咐:“看好阵脚,我要清场,你们随后补刀。”说罢扬了扬手中符箓,
经历多次并肩御敌,牛管对岩耕很是信任,事眼睛一亮,拍着胸脯应道:“章道友尽管出手,我们盯着呢!”
岩耕突然传音给慕秋瑾:“秋瑾,用噬血藤佯攻一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放心,保证给你创造机会。”慕秋瑾当即手中“玄木长生剑”一引,朗声道:“玄木通灵,噬血缠敌!”
下一秒,数十条紫黑色噬血藤破土而出,如灵蛇般朝着峡谷后端的沙盗战阵窜去,藤蔓上的倒刺闪烁着寒光。
沙盗中有人惊呼:“是噬血藤,又来了!快砍断,别被缠住!”一时间刀光剑影全被藤蔓吸引,阵型彻底乱了。
岩耕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手腕一抖,巧妙的激活“黑风符”如黑蝶般穿过藤蔓缝隙,精准地飞向沙盗阵中。
有筑基沙盗挥剑拦截,符箓触剑即爆,一团团黑气炸开,阴风瞬间裹住那名沙盗周边五丈方圆,他旁边的沙盗发出凄厉惨叫,手臂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手中长剑更是被腐蚀得锈迹斑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未被拦截的符箓则在沙盗战阵上空爆开,黑气如潮水般蔓延,沙盗的战阵瞬间被阴风笼罩。
“是黑风符!快退!不能拦截!”骨符客脸色大变,声音都变了调。可沙盗战阵本就紧密,此刻前有噬血藤缠绕,后有阴风侵袭,撤退时相互推搡绊倒,反而乱作一团。
法器崩碎的脆响、皮肉被腐蚀的滋滋声、沙盗的惨叫声混作一团,场面惨不忍睹。
岩耕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右手“煞刃符”接连甩出,口中低喝:“煞刃出,经脉蚀!”符纸在乱阵中爆开,淡黑煞气如针般刺入沙盗体内。
一名炼气沙盗刚挣脱藤蔓,就被煞气射中,踉跄着喊道:“我的经脉……我的灵力没了!”话音未落便软倒在地,成了待宰羔羊。
“杀!莫要放走一个!”牛管事抓住时机,掌心燃起赤红火苗,“火球术,去!”一团团火球连珠般砸出。
王安御使旋风刀冲在前面:“看我的旋风刀!”刀锋旋过,倒地的沙盗纷纷毙命。
李怀民朝身后修士喊道:“符箓全甩出去,压垮他们!”房山红应声附和:“都跟上,别给沙盗喘息的机会!”灵光与煞气交织,沙盗的防线彻底崩溃。
不过数息,峡谷后端的沙盗已溃不成军。
待尘埃落定后,仅余骨符客等五名筑基修士,以及七名还在瑟瑟发抖的炼气修士还能站立。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死寂,双方都打量着峡谷后端这逆转的战局,沙盗眼中满是恐惧,商队众人也难掩震惊——谁都没想到,两叠符箓竟能有如此威力。
第282章 箭破邪符
断魂峡的阴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黑色煞气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如墨汁般顺着刀劈斧凿的岩缝缓缓沉降。
峡谷后端,沙盗的尸身与断裂的兵器杂乱堆叠成小山,紫面煞望着那这溃不成军的景象,紫膛脸气得发黑,握着暗红长刀的手上虬结的青筋如蚯蚓般爬满手臂,似也在宣泄不甘。
“一群没用的废物!”他猛地踹开脚边蜷缩的沙盗,猩红目光如淬毒的钉子,死死锁定阵中那道年轻身影,嘶吼道,“小子,你敢阴我?”
岩耕掂了掂手中新掏的两叠符箓,冷笑回应:“兵不厌诈罢了。倒是你们这些沙盗,打不过就撒泼骂街?有本事再冲上来试试!”
沙盗们被这股气势震慑,集体后退半步,看向岩耕的眼神里,惧色早已压过凶狠。
慕秋瑾适时收了噬血藤,紫黑色藤蔓如退潮般缩回地下,只在沙地上留下深褐色的缠绕痕迹。她一边以“青木甘霖阵”持续支援同伴,一边又用噬血藤牵制敌人,压力也颇大。
但此刻她眸中却亮得惊人,转头朝岩耕递去一个赞许的眼神,那目光里满是认可与信赖。
紫面煞的三角眼死死黏在岩耕身上:“小子,你究竟是谁?一阶符箓怎会有如此威力?”
纵横沙海数十年,他栽过的跟头不少,却从未像今日这般,被一个看似普通的炼气逆转反局。
岩耕嘴角勾起冷峭弧度,语气淡漠却藏千钧之力:“现在该考虑的不是我是谁,而是你们——战,还是退?”
骨符客枯瘦的手指攥成拳头,指节咯咯作响。他飞快瞥向身旁四名筑基同伴,两人衣衫被黑气腐蚀出破洞,伤口冒着黑烟,显然是黑风符所伤。“紫面兄,这小子的符箓古怪至极,硬拼不得。咱们还藏着‘破阵符’,不如……”
“住口!”紫面煞猛地打断他,三角眼因烦躁不断闪烁。破阵符是最后的底牌,施展之后通过搅动地脉之力来破阵,可断魂峡“一线天”的地势本是伏击的绝佳屏障,此刻却成了催命符——地脉一动,两侧绝壁必然崩塌,先被活埋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他心中暗恨——当初选在这里伏击,本是看中峡谷地带易围堵,如今却成了掣肘。铁羽雕无法俯冲,破阵符不敢动用,手下折损过半,商队那边却几乎毫发无损。
战则徒劳,退则不甘,两难境地让他心头火更盛。
喉结滚动数次,紫面煞扫过身后残兵,狠戾最终压过顾虑。他突然将长刀狠狠插在沙中,火星四溅间,从怀中掏出一枚暗红符箓——符纸边缘绣着扭曲鬼头纹路,触手冰冷如尸身,还飘着若有若无的尸臭。
“既然破阵符有风险,那就用这个!”紫面煞嘶吼着将灵力灌注入符箓,暗红符纸瞬间亮起妖异红光,“血祭·裂阵符!今日就算付出代价,也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他旁边的沙盗见他取出这等凶物,纷纷惊恐后退。
骨符客脸色骤变:“紫面兄!此符需以活物精血为引,越是凶戾之物效果越强,只是血祭时间稍长,你要慎重!——”话未说完,就被紫面煞凶狠的眼神逼得闭了嘴。
只见紫面煞猛地拍向腰间灵兽袋,两道黑影骤然窜出,竟是两只皮毛倒竖的二阶妖兽——青纹血狼与铁背毒蜥。它们都被特制兽符束缚,四肢抽搐,眼中满是狂躁与恐惧。
紫面煞根本不给挣扎机会,长刀寒光一闪,如利爪般撕裂两只妖兽的喉咙。滚烫精血如泉涌般喷溅在血祭·裂阵符上,符纸瞬间绷紧,鬼头纹路活了过来,张开无数无形吸盘,贪婪地吸扯着猩红血珠。
暗红光芒愈发炽盛,尚未达巅峰,周围空气已被血腥气浸透,连风沙都染上淡红。吸纳一定的妖兽精血后,邪符如一片吸血暗云悬浮半空。它的“贪婪”远未满足——鬼头纹路剧烈张合,从空气中捕捉血雾,牵引沙砾下的残血化作细小红线,源源不断涌入符内。
随着血煞之力汇聚,邪符光芒从暗红转为酱紫,表面浮现细密血泡,破裂时喷出腥气红雾,又快速愈合。浓郁血煞之气凝聚成触须,在符身周围盘旋,让邪符活像一只蠕动的血色妖物。
如此邪异之物,若真让其顺利释放,其威力或许会让人能难以承受。
峡谷前端,两道身影再也按捺不住。墨山君青衫猎猎掠出,柳轻侯紧随其后,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拍出灵光——两枚二阶下品符箓“炎壁焚邪符”与“寒川镇煞符”,光华璀璨地轰向空中邪符。
“想坏大事?找死!”紫面煞旁边四名筑基沙盗早有防备。一人挥出烈焰长鞭,赤色火舌如毒蛇缠向炎壁符;一人祭出玄铁骨牌,黑芒撞向寒川符。法术与符箓灵光轰然相撞,二阶符箓威力被抵消大半,爆炸气浪掀得沙砾簌簌掉落,峡谷都在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峡谷后端的骨符客眼神一厉,枯瘦手掌猛地挥下:“趁他们注意力在前,冲!”话音未落,数枚黑骨符破空而出,化作尖利鬼爪抓向商队阵法光罩。
“休想过去!”萨都须发皆张,祭出本命灵器“裂空枪”,银亮枪身暴涨尺许,枪尖寒芒如流星坠地,精准挑飞袭来的骨符。金光顺着枪杆流转,堪堪挡住骨符客的突袭。
牛管事、王安等人也不含糊,火球符、冰锥术接连施展,橙白灵光在阵前交织成网。炼气修士们将护身符箓贴在阵墙上,“金刚御沙阵”的土黄色光罩被打得连连震颤,泛起细密涟漪,却始终未破。
岩耕望着空中妖异邪符,脸色沉如寒铁。他见阵墙稳固,骨符客等一时难有突破,当即转身对桔莎急声道:“取惊雷破邪符,随我方位激活!”话音未落,他已取出“流霞犀魄弓”,弓身流转着淡淡霞光。
桔莎反应极快,指尖灵力注入符箓,淡紫色雷光在符纸上游走,噼啪作响。岩耕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弓身,弓弦拉满如满月。
“灵蛇蹑电!+惊鸿幻雾!”他低喝一声,箭矢离弦的刹那,身影分出三道残影,三支箭矢随之破空——一支直取邪符核心,一支斜挑拦截的沙盗,最后一支在半空化作虚影崩散。
一名筑基沙盗挥剑欲挡,却不料箭矢陡然拐出诡异弧线,避开剑锋后与另一支箭交汇,真身裹挟着金雷轰然射出,正是《裂穹诛魔诀》第五式“金雷贯日”!
“不好!”沙盗惊呼出声,再想补救已来不及。金雷箭矢精准命中血祭·裂阵符,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瞬间引爆空中妖异的裂阵符。
“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邪符炸成浓稠血雾,滚烫精血如暴雨般洒落,恰好淋在下方一众沙盗身上。
三名正欲前冲的筑基沙盗猝不及防,即便仓促撑起护体灵光,沾了妖兽精血与邪煞的血雨仍如跗骨之蛆般穿透光罩。他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蚀骨邪力洞穿身躯,直挺挺倒在沙中,尸体转眼被血雨腐蚀得面目全非,连储物袋都没能留下。
血雨腥风未散,如此可怕的邪符若真让它落到“金刚御沙阵”上,后果不可想象。
墨山君与柳轻侯趁机发难,金色火焰与白色寒气交织,将紫面煞与另一名筑基沙盗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紫面煞看着空中消散的邪符与地上的尸体,眼睛瞪得赤红,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嘶吼:“我的裂阵符!你们这群杂碎!”
眨眼间折损三名筑基同伴,他彻底慌了神。更糟的是,血祭.裂阵符的反噬开始显现,嘴角黑血狂涌,灵力紊乱得几乎无法站立。望着周围仅剩的十几个瑟瑟发抖的沙盗,他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
“撤!快撤!”紫面煞再无半分嚣张,拖着重伤的身躯踉跄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峡谷外逃去。残存沙盗见状,纷纷丢盔弃甲,跟在他身后狼狈逃窜,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然则此时,桔莎身旁的雪影狼却突然竖起耳朵,琥珀色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峡谷上空,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提醒主人——那只筑基期的勾魂鸟来了。
第283章 初至风原城
第二卷 星辉闪耀
岩耕的脊背骤然绷紧,肌肉如拉满的劲弓般蓄势,指尖已触到腰间符箓袋的软革,连呼吸都压得极浅,生怕惊散了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妖气。
这细微的异动立刻被身侧的慕秋瑾捕捉。她侧头看来,眸中既有询问亦藏警惕,素手悄无声息按在储物袋袋口,指节微扣。
岩耕会意,上前半步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传音:“是勾魂鸟,别轻举妄动。”话音落时,他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弛,抬手轻拍雪影狼的脖颈——这灵宠正呲着牙朝峡谷上空低嗥,被他安抚后才不甘地甩了甩尾巴,伏低了身子。
慕秋瑾眸光一凝,顺着它的视线望向那片翻涌的灰云,指尖已扣住一枚暖玉般的护身符箓:“勾魂鸟既已露痕迹,为何按兵不动?此兽凶名在外,不该如此沉得住气。”
岩耕的目光扫过不远处聚议的墨山君四人,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勾魂鸟凶则凶矣,却最是狡诈。有四位筑基前辈坐镇,‘金刚御沙阵’又完好无损,它不过二阶初期修为,怎会傻到硬拼?”他指尖虚点自身,“这类妖兽精于算计,要动手,只会等我落单的时机。”
慕秋瑾眉峰微蹙,忽然想起一事:“咱们两支商队的出发时间都是秘密,沙盗怎会精准堵在断魂峡?”
岩耕眼神沉了沉,施展“锐金洞察术”朝上空瞥去——那里隐有气流搅动,似是羽翅扇动所致,却始终不见鸟影。“两种可能,要么商队里藏了内应,要么……就是这勾魂鸟引的路。”
他冷笑一声,“它怕是想坐看商队与沙盗两败俱伤,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只可惜没算到沙盗会败得这么快。只要它敢现身,我们商议的手段就有机会验证一下。”
此时紫面煞的残部已溃散无踪,墨山君四人聚在阵前,目光扫过峡谷外沙盗逃窜的方向,神色仍未松懈。
萨都握着裂空枪的手青筋微跳,枪杆上的纹路因灵力灌注泛着微光:“紫面煞睚眦必报,未必是真退走,说不定就在谷外设伏。”
“萨都兄所言极是。”白日穆抚着颌下长须,语气凝重,“沙盗虽退却未伤根基,咱们贸然启程必遭反噬。当务之急,是摸清谷外动静。”
“派谁去需斟酌。”墨山君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炼气修士去了是送死,咱们四人抽一人前往,既能应对突发状况,又不影响阵中防御。”他目光扫过三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轻侯早按捺不住,青灰衣袍被谷风鼓得猎猎作响,他上前一步:“我身法最快,探察最宜。即便遇伏,脱身也易。”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淡影,足尖点地间便掠向峡谷出口,只留一道残影在原地晃了晃。
一个时辰后,柳轻侯的声音自谷口传来,带着几分欢愉:“沙盗已尽数退散,沿途只剩零散尸身,并无伏兵!”
商队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之后立刻忙碌起来。萨都指挥护卫修补护具,甲叶碰撞声清脆;牛管事领着伙计清点驼队货物,算盘珠噼啪作响;炼气修士们则合力收拢沙盗遗留的兵器符箓,虽非极品,却也能补贴损耗。
慕秋瑾走到岩耕身边,低声道:“方才你传音时,我便知你另有顾虑,如今看来,那勾魂鸟果然不敢妄动。”
“它在等机会,但咱们保持戒备,它就无机可乘。”岩耕说着,帮桔莎将“流霞犀魄弓”收入储物袋。雪影狼寸步不离跟在桔莎脚边,时不时朝空中呲牙低吼,颈毛倒竖。
半个时辰后,两支商队再度启程。驼铃声在空寂的峡谷中荡开层层回音,灵驹踏蹄稳健,队伍两侧的护卫手按兵器,目光扫过岩壁与天际,不敢有半分懈怠。
岩耕与慕秋瑾并肩走在队伍中段,视线频频掠过头顶——那只勾魂鸟果然如他所料,始终藏在云层后远远跟着,却不敢靠近半步。
出断魂峡约五百里,陡峭崖壁渐成平缓戈壁,岩耕心头那如芒在背的惊悸感终于消散。他这才发觉掌心已沁出薄汗,一路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竟有些脱力。
“章衡哥哥,你一路都皱着眉,是不是有心事?”桔莎晃着手中的引火符凑过来,羊角辫随着脚步轻轻跳动。
岩耕不愿让她担忧,揉了揉她的头顶:“只是怕沙盗去而复返,如今离断魂峡远了,才算真正放心。”
桔莎立刻举高符箓,大眼睛亮晶晶的:“有你绘制的符在,来多少沙盗都让他们哭着回去!”
接下来几日,商队日夜兼程。白日戈壁烈日如炙,沙砾被晒得灼脚,连风都带着焦意;夜晚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众人需运转灵力方能抵御。
岩耕与慕秋瑾始终缩在队伍中段的驼车里,极少与人攀谈。
岩耕要么盘膝打坐稳固炼气后期的修为,要么凝神钻研符箓新法,指尖在符纸上空虚划,推演灵力流转的最优路径;
慕秋瑾则多是闭目体悟法术,或是调试“青木甘霖阵”的阵眼,力求危急时能快一分催动。
偶有商队修士前来请教符箓或阵法心得,二人也只点到即止。他们很清楚,这段同行不过是路途偶遇,商队的庇护终是外物,唯有自身实力才是乱世中的安身立命之本。
第七日清晨,当第一缕霞光刺破晨雾时,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巍峨的城池轮廓。黑色城墙如蛰伏的巨蟒横亘戈壁尽头,城堞高耸,城头“风原”二字的大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旗面翻飞如燃血。
“是风原城!”商队中有人高声呼喊,疲惫的脸庞瞬间焕发光彩。驼铃声变得欢快,灵驹也似察觉到目的地已至,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岩耕与慕秋瑾望着那座在晨光中愈发清晰的城池,心中涌起万千感慨。从归云山出发时的懵懂,到燎原城凶险,直到通过断魂峡,一路的厮杀与戒备,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此刻都化作了脚下坚实的足迹。
风拂过他俩的衣袍,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气息,也带着即将踏入新土的期许——风原城到了。
第284章 商会再邀请
风原城的城门如巨兽巨口般豁然洞开,将两支风尘仆仆的商队一并纳入腹中。
刚过震颤的吊桥,墨山君与柳轻侯便同时勒住灵驹缰绳,前者回身朝萨都、白日穆拱手笑道:“萨都兄、白兄,此番与万通商队同行,一路配合默契,合作十分愉快。他日若有商机,还望互通有无,再续合作之缘。”
话音落,他目光扫过人群,向岩耕与慕秋瑾微微颔首,身侧的柳轻侯亦抬手虚拱,礼数周全。
岩耕与慕秋瑾见状连忙翻身下马,拱手还礼,动作恭谨。
萨都目光掠过墨山君与柳轻侯挺拔的身姿,声如洪钟般回应:“墨兄、柳兄客气!此程同行共渡沙暴,默契无间,盼日后能常携手共赢。”白日穆在旁含笑附和,抬手作揖,动作沉稳有度。
喧闹的城门口,云漠商队与万通商队自此分道扬镳。清脆的驼铃声一东一西渐次飘远,最终消融在市井的吆喝声、马蹄声与孩童嬉笑声交织的声浪里。
岩耕与慕秋瑾随着万通商队往总部而去,二人并肩走在队伍中间,目光看似随意掠过两侧贩卖沙果、兽皮的商铺,指尖却以微不可察的幅度流转灵力——泰玄族长的嘱托犹在耳畔,作为星辉家族接头标记的望风塔,是他们此行的首要目标。
只是街边酒旗招展,错落的土坯房与木楼层层叠叠,始终遮拦着视线,难觅城中制高点的轮廓。
走在最前的牛管事熟门熟路,不时侧身避开往来驼队与挑担行人,回头朝二人笑道:“章道友、木姑娘是头回来风原城吧?这城看着街巷交错像个迷宫,实则条条道都连着重地,跟着我走保准不绕路。”
拎着小包袱的王安立刻凑趣:“牛管事可是商会老人,在风原城待了快三十年,闭着眼都能转遍,你们尽管放心!”
“我们二人确实是初次游历至此。”岩耕顺势停下脚步,望着街旁高低不一的建筑,语气随性地问道,“初来乍到正愁无处打听,不知这风原城内外有哪些值得一去的景致?”
“那还用问!”王安拍着胸脯往前一指,“肯定是西北边的望风塔啊!足足七层楼高,塔尖挂着铜铃,有风的时候叮当响,站在顶上风原城周边风光一览无余!”
牛管事笑着拍了下王安的后脑勺,补充道:“这塔可是风原城的根儿,打建城时就立在那儿了。除了它,城里城外也有几处好去处——城南沙枣林这会儿正挂果,那沙枣甜得能粘住牙;城西月牙泉常年不涸,泉水清冽,泉边石头都让游人摸得发亮;城北断云关更气派,傍晚站在关墙上看大漠落日,金红的霞光染得半边天通红,那景致绝了!”
慕秋瑾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借着拢鬓发的动作侧过脸,看了岩耕一眼。随即转向牛管事拱手道谢:“多谢牛管事和王道友细说,没想到风原城藏着这么多好去处,等忙完商会的正事,倒真该去见识见识。”
“客气啥!”牛管事挥挥手引路,“咱们万通商队在西市有常驻铺子,往后在城里有任何事,尽管来寻我。”
岩耕颔首附和,目光不动声色地朝西北方向虚望一眼——望风塔的方位总算明晰,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众人说说笑笑间,脚下的路渐渐开阔,不多时,万通商会那飞檐翘角的朱红门楼,已在街尽头清晰显现。
这万通商会总部距西城门不过数里,选址极为精妙,既便于西城门的货物装卸,又能第一时间接应入城主顾,当真是寸土寸金的好位置。
朱红大门上悬着鎏金匾额,“万通商会”四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灵力流转,门侧两名身着劲装的护卫气息沉凝,竟是炼气后期的修为,比寻常商队护卫高出不止一个层级。
刚到门口,萨都便转头朝白日穆递去个眼神,抬手虚指岩耕三人,以灵力传音交待:“我先去内院交割任务,你带他们去帐房结算佣金。这二位是难得的人才,务必再挽留一番,若能纳入商会,也是一大助力。”
白日穆会意点头,牛管事早已快步上前通报。
萨都随即带着王安等人往内院去,白日穆则引着岩耕、慕秋瑾与桔莎,径直朝东侧的帐房方向走。
穿过栽满沙枣的庭院,便到了一间敞亮的帐房,红木长案后坐着位戴方巾的账房先生,见白日穆进来连忙起身行礼:“白前辈。”
“不必多礼。”白日穆示意账房先生落座,指尖叩了叩桌案,“这三位是护送商队的贵客,从芷汀绿洲到风原城,足足三月行程。当初议定每人每月二百下品灵石,你先算清楚。”
账房先生麻利地拨弄起算盘,噼啪声中抬眼问道:“三位贵人都算?”
“桔莎小友是随行,佣金只算岩耕与慕秋瑾二位。”白日穆补充道,目光转向二人时多了几分赞许,“一路之上,二位的符箓与阵法数次化解沙暴与妖兽危机,那些消耗远非寻常佣金能补。我做个主,给二位结算三十块中品灵石,折算下来,比原定佣金多出近三成,也算是商会的一点心意。”
慕秋瑾眸中微有波动,中品灵石价值不菲,一块便抵百块下品灵石,这三十块足够支撑他们在风原城立足许久。岩耕上前一步拱手:“多谢白前辈厚待,此程相助本是分内之事,前辈这般体恤,实在让我们过意不去。”
账房先生已将灵石分装在两个锦袋中,推到二人面前。白日穆却抬手按住锦袋,语气愈发诚恳:“二位不必过谦。炼气后期便能将符箓、阵法运用到这般地步,实在是后可畏。万通商会在风原城根基深厚,若二位愿意留下,我可立刻奏请总舵,许你们供奉之位,不仅资源倾斜,连筑基丹都能为你们留意,凡我能及,必不吝啬。”
这话让账房先生都吃了一惊,手底下的算盘都顿了顿——供奉之位即便是筑基修士也需争求,没想到白日穆竟会对两个炼气修士许出如此承诺。
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前辈美意我们心领,”岩耕语气恭敬却坚定,“只是我们初至风原,尚有私事要办。他日若遇困境,必定来向万通商会求助。”
白日穆见二人意已决,便不再强求,收回手轻叹道:“也罢,以二位的眼界,想来也不屑于商会的些许束缚。只是修仙之路多个朋友多条路,这是我的信物。”
他从袖中取出两块刻着“白”字的木牌,纹理间隐有灵力流转,“持此牌到万通任何分号,无论买货还是求助,都能行个方便。”
岩耕与慕秋瑾郑重接过灵石与木牌,岩耕似是想起什么,又拱手问道:“前辈,我们初来风原城,对本地势力一无所知,不知城中主要有哪些势力盘桓?还望前辈指点一二,也好避免日后行事冒犯。”
第285章 正邪隔一线
白日穆闻言,了然一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才缓缓道:“你们倒是心思缜密。风原城地处漠边,可不是寻常仙城能比的——正邪两道在此各占山头,修士势力更是盘根错节,乱麻一般。”
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温润的瓷壁上轻轻摩挲,语气沉了几分:“在这漠边之地,最该记牢的一句话是:正邪只隔一线。”
话音顿了顿,见岩耕三人皆凝神倾听,才续道,“先说那些有金丹真人坐镇的硬茬子。邪派里,最需提防的是‘血煞门’。此门专修血道,手段狠辣入骨,单论行事做派,便是实打实的邪修。”
“门中本有三位门主:老大血一修为已至金丹巅峰,多年未现身;如今管事的是金丹后期的血二;原三当家血三为金丹中期,传闻几年前已陨落,真假难辨。”
“不过……”他指尖轻敲桌面,“约莫两年前,血煞门突然新添了一位金丹修士。巧的是,那段时日,漠边接连有好些村镇、部族凭空消失,再无音讯。”
“血煞门专行血祭村落、截杀商队之事,掠夺资源毫无底线,是众多金丹势力中最凶横的一支,折在他们手中的修士不知凡几。这般为祸苍生的行径,便是把他们钉在‘邪’字上,也绝无半分冤枉。”
岩耕眉头微蹙,慕秋瑾也神色凝重,皆暗自记下。白日穆见状,话锋一转:“自然,风原城也非尽是邪修。但我说的‘正邪只隔一线’,恰恰体现在这些所谓的正道势力中。”
“道修有‘青云观’,观主玄机子深不可测,对外以除魔卫道自居,可三年前漠北黑风寨屠村案,最后查到的线索却断在青云观一位外门执事手中;”
“儒修聚于‘尊礼阁’,平日不问俗务,满口圣贤道理,却暗地借着人脉垄断漠边半数的笔墨生意,凡与他们争抢客源的商铺,不出三月必遭横祸;”
骨修一脉的‘枯骨楼’行事诡秘,常于城外荒漠出没,修的是旁人避讳的骨道,却曾在去年大旱时开仓放粮,救济过数万流民;
“佛修则有‘梵音寺’,主持了尘大师以慈悲闻名,可当年血煞门血洗月牙镇时,梵音寺却紧闭山门,直到惨案结束才出面收敛尸骨——你说他们是正是邪?”
“这番话听得三人哑然。白日穆饮了口茶,润了润喉:“这许多势力盘踞一处,谁都打着自己的算盘,说是鱼龙混杂,都算轻了。所谓正道未必纯良,邪派也未必全无人性,在风原城生存,看的从不是招牌,而是利益与手段。”
“城中亦有其他势力。我万通商会与云漠商会,背后皆有金丹修士坐镇,虽不及血煞门强大,却也能稳居中流。只是我们做的是正经生意——万通侧重各绿洲与仙城间的物资流通;云漠则更擅长与西域各部族往来。我们不称正,也不涉邪,只守着商道规矩,倒比那些扛着旗号的势力活得更安稳。”
说着,他看向桔莎,语气温和几分:“家族势力里,以温家为首,其家主温如言是金丹中期修士,根基深厚。温家世代居住风原城,掌控城主府,既与梵音寺交好,也从不轻易得罪血煞门,前些年还帮青云观转运过一批禁药,你说他们是正还是邪?不过是审时度势罢了。”
“桔莎小友,听闻你姑姑嫁的便是温家一位管事?你们若需助力,或可借此渊源攀些交情。此外尚有数家有名有姓的家族,虽不如温家势大,却也各有地盘,不容小觑。”
桔莎听提及姑姑,眼眸一亮,连忙低头将这层关系牢记心中,也把“正邪只隔一线”的话刻进了脑子里。
“对了,”白日穆似想起什么,“三日后,西市万宝阁有场大型拍卖会,届时颇有些天材地宝现世,甚或可能出现古修功法残卷。你们去见识一番也好,纵不竞买,也能探听消息,或许能遇着合用的机缘。”
岩耕与慕秋瑾相视一眼,皆露喜色——拍卖会正是筹集珍稀资源的良机,更能印证白日穆的话,三人当即起身称谢。
辞别白日穆,走出帐房时,午后阳光正斜照庭院。沙枣树梢缀满金黄果实,甜香随风弥漫,拂去几分方才听闻局势的沉凝。
三人转步便朝护卫们居住的偏院行去。尚未入院,已听得里头传来爽朗笑声——王安正搀着杜腾活动筋骨,杜腾一边踢腿一边嚷着“利索了”,李怀民与房山红则在旁整理行囊,时不时笑骂两句。
杜腾面色红润,一眼瞥见三人进来,当即挣开王安,几步跃至近前,嗓门亮堂:“章道友!木姑娘!桔莎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
他抬手拍拍胸膛,笑得开怀,“我这身子总算大好了!若非木姑娘那枚‘续骨丹’,我怕是还得在驼车上躺到开春,连风原城的墙砖都摸不着!”
慕秋瑾浅笑摆手:“是杜兄自身底子扎实,丹药不过顺势而为。”
“木姑娘这话实在!”岩耕笑着拍了拍杜腾的肩,自袖中取出几道叠得齐整的符箓递过,“这是我平日所绘的清心符,有宁神静气之效,于你稳固修为略有裨益。”
“哎哟,这可多谢章道友!”杜腾双手接过,郑重收好。王安在一旁拊掌大笑:“你小子这回真是福星高照,尽遇着贵人了!”
众人于院中石桌旁坐下,李怀民沏上热茶,话题从沙妖之战,渐渐说到断魂峡的险隘,再说到戈壁炙人的烈日,一时感慨唏嘘。
房山红抬手欲拭眼角,却被慕秋瑾轻按住腕子,温声道:“房大姐莫急伤怀,我们还要在风原城盘桓些时日,并非即刻便要分别。”
“正是。”岩耕接过话,眸中含笑,“风原城地域广袤,漠边风物与中原大不相同,既有缘至此,总要好好游历一番。来日方长,相见有期。”
桔莎也连连点头,眼睫弯弯:“我要在姑姑家小住一些时日!温家宅院就在西城,离商会这里不远,你们得了空,定要来寻我玩儿,我让姑姑做最地道的奶皮子招待!”
“那可说定了!”杜腾眼睛发亮,“待我将伤势再稳几分,便拉着王大哥他们登门叨扰!”
院里笑声又起,午后光晖穿过叶隙,在地上投出晃动的斑驳影块。风里沙枣的甜香裹着人语喧喧,温暖而踏实。
又与杜腾几人说了会儿话,约定日后相聚,三人方告辞出院。
刚踏出庭院,桔莎便如归林小雀,一把攥住慕秋瑾的袖角,仰起脸来,眼中光彩流转,满是雀跃:“章衡哥哥,木姐姐,咱们这便去我姑姑家吧?她住在西城区温家巷,我都三年未见着她了,心里想得紧!”
慕秋瑾被她拽得微不可察地顿了步,见她鼻尖兴奋得泛出淡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这般着急?你脚尖都快踮起来了。”她转头看向岩耕,温声问,“你看如何?”
岩耕正望着巷口那面迎风轻摆的杏黄酒旗,闻声回首,笑意清浅:“既然桔莎心心念念,咱们便去吧。正好顺路,细细看看这风原城的景致风貌。”
第286章 风原市井相
“太好了!”桔莎眼梢眉角都浸着雀跃,一手一个,拽着岩耕和慕秋瑾的衣袖就往巷外走,墨色发梢在肩头跳跃,声音清脆如铃,“西城区可热闹了!城南张记的糖蒸酥酪乃是绝味,等见了我姑姑,定要拉你们去尝尝!”
三人依着路人指点前行,刚拐过街口,一股驳杂而浓烈的生活气息便扑面而来。陈年酒香、炙烤油脂的焦香、尘土与牲畜的腥臊,还有修士身上或清灵或浑浊的各类气息,在漠风里搅成一团,构成了风原城独有的底色。
左侧“醉风楼”的木窗大敞,猜拳行令的吆喝声撞在木柱上,又反弹回来,与杯盘碰撞声混作一片。短打扮的酒保肩搭油渍麻花的汗巾,脚下生风般在桌凳间穿梭,粗陶碗里的琥珀色酒液晃出泡沫,沾湿碗沿,旋即被他用袖口一抹了事。
隔壁的“静心茶楼”则显出几分清幽。竹帘半卷,靠窗的茶座上,一位宽袖儒袍的修士正手捧茶盏,指尖夹着卷泛黄的《论语》。
茶盖轻刮碗沿的脆响,混着氤氲茶香与漠边特有的沙蒿气息飘出窗外,与酒楼的喧闹形成奇妙的平衡。
他身旁坐着个挎刀的散修,刀鞘上还沾着暗褐色的妖兽血痂,却也学样端起茶杯,只是喝得急了些,烫得龇牙,惹得那儒修抬眼一瞥,眸中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无奈。
“走这边。”桔莎忽然将两人往右侧轻轻一带,声音压低了些,指尖悄悄指向街对面,“那是贫民窟的边沿,夜里常有散修争斗,不太平。”
岩耕顺势望去,只见街尽头矮墙坍塌,露出里面东倒西歪的土坯房。几堵残墙用炭灰画着歪扭符文,似是简陋的警戒阵法。
三两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正围抢半块发霉的干粮,最小的被推倒在泥地里,哭声细弱。
与这边酒肉飘香的喧嚷相比,那里仿佛是阳光照不透的角落,连风都带着股陈腐的霉味。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凝。白日穆那句“正邪只隔一线”,此刻不再是抽象的描述——繁华与破败仅一街之隔,恰如这城中修士,各自在光暗交织处谋生。
慕秋瑾也察觉异样,悄然向他靠近半步,袖中指尖有淡青灵气一闪而逝,那是戒备的姿态。
“瞧那儿。”她忽又指向街心,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只见一个身着彩衣的艺人正耍弄三把飞刀,红绸缠柄,刀光在日头下划出银亮弧线,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铜盆里已散落着些许灵石铜板。那艺人瞅准时机,高声喝到:“各位瞧好这手‘流星赶月’——!”
话音未落,三把飞刀已疾射而出,稳稳钉入头顶木板,排成规整三角,刀尾红绸犹自颤动。
喝彩声中,一个黑袍汉子随手掷了块灵石过去。袍角翻飞时,岩耕瞥见他踝骨处露出一截惨白的骨饰——是个骨修。那人目光阴鸷,扫过飞刀时带着掂量的神色,仿佛在估量其杀伤之力。
再往前便是马市。几匹高头大马打着响鼻,鬃毛油亮,编着彩绳。赤膊的贩马汉子浑身汗涔涔的,古铜色的腱子肉在日光下发亮,正拍着一匹白马的臀股与客人议价:“客官看清,这可是纯种漠北踏雪驹!跑起来四蹄生风,一昼夜八百里不止,赶商队、走远路、甚或……躲仇家,都是顶好的脚力!八十下品灵石,再实惠没有!”
旁边地摊上,山羊胡散修正翻弄一捆干药材,其间杂着几株带绒的紫灵草。见人经过便扯开嗓子:“黑风岭新采的紫灵草!露水还没干呢!炼丹入药俱是上品,十块下品灵石,不还价!”
他近旁的石墩上,坐着个年轻僧人,灰布僧袍洗得发白,手中缓缓转着佛珠,目光平静地看着往来行人。周身那股佛修特有的祥和气息,让几个气息驳杂的散修下意识绕开了些。
“那是卖妖兽肉的李屠户!”桔莎又指向前方一个支着大铁锅的摊子,眼睛发亮,“他家的烤妖狼肉最是香辣,就是太呛人。上回我偷买了两块,辣得直掉眼泪,还被姑姑说了一顿。”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挥着厚背砍刀,“嘭”地劈开半只血淋淋的狼腿。暗红血珠溅上油亮围裙,被他随手抹去。锅中热油滋滋作响,几块狼肉烤得金黄,油脂滴入火中,腾起带着焦香的烟雾。一个道袍修士站在摊前,指着肉块讨价还价,衣领处绣的太极图已被油烟熏得发暗。
慕秋瑾笑着捏了捏桔莎的脸颊:“回头让你姑姑给你做些解辣的酸梅汤,管够。”
正说笑间,一阵“叮当”打铁声自街角传来,混着风箱“呼哧”的声响,愈发清晰。只见一间铺子外悬着黑木招牌,红漆书就“老九锻器”四字,笔力遒劲,边角虽磨,硬朗之气不减。
铺内炉火正旺,映得四壁通红。一络腮胡汉子赤着上身,筋肉虬结,抡起人头大的铁锤,重重砸向烧得白亮的铁坯。火星“噼啪”四溅,落在青砖地上,倏忽即灭。
“老九叔手艺可好了!”桔莎拉着两人朝那边走了几步,语气钦佩,“我表哥的佩剑便是他打的,去年随商队走漠北,砍杀了一头二阶妖兽,剑刃半点不卷!”
岩耕听得“老九”二字,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目光与慕秋瑾悄然一触。二人心下了然——归真老祖临行前特意叮嘱,入风原城后,需至“老九”的铁匠铺,报他的名号领取新的身份文牒。
此城鱼龙混杂,若无合规身份,可谓寸步难行。他们一路留心,未料竟这般快便遇上了。
慕秋瑾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袖中指尖轻敲两下,正是“暂记,容后再议”的暗号。
岩耕收回目光,继续观察四下。穿长袍的儒修与挎刀散修擦肩,彼此略一颔首;佛修弟子被孩童围着,正从布袋中摸出糖块分发,笑容温和;街角阴影里,两个黑袍人低声交谈,其中一人指尖有诡异红光一闪即逝——那是血修气息,路过的修士皆加快步伐,不愿沾染。
不远处杂货铺前,一骨修正蹲在地上打磨骨器,身旁竹筐堆着不少兽骨,有的还带着血丝。一青衣女修上前,指着筐中一根狐妖胫骨,低声询问,似要定制物件。
这风原城的“包容”,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道、儒、佛、骨、血,乃至无数散修,皆在此杂居,各凭本事谋生。无绝对规矩,却又在碰撞中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快些走,再晚姑姑该着急了。”桔莎见二人驻足,又轻拽衣袖,蹦跳着往前去。
三人随她穿过一条摆满小摊的窄巷。巷内百业杂陈:卖符咒的老道,摊开黄纸朱砂的驱妖符;卖灵宠的妇人,竹笼里关着毛茸茸的一阶灵兔;还有戴墨镜的瞎子算命先生,对着八卦盘,正摇头晃脑为一散修批命。
行约一炷香,桔莎忽地停步,指着前方一片民居,雀跃道:“到了!就是那座青砖黛瓦的院子!”
抬眼望去,但见一片土黄低矮房屋中,一座齐整宅院格外醒目。青灰砖墙严丝合缝,黛瓦排列如鳞,檐角铜铃在风中轻晃,泠泠作响。
门楣悬着烫金匾额,上书“温府”二字,笔力沉厚,显是名家手笔。两尊石狮镇守门侧,目蕴威仪,与方才街市的烟火喧嚣迥然不同,透出世家大族的沉稳气象。
第287章 塔下寻踪迹
越往温府靠近,周遭喧嚣便似被无形屏障阻隔,渐渐淡去。慕秋瑾驻足,皓腕微抬,指尖淡青灵气若有似无地触碰虚空——那里虽无实质屏障,却有细密灵力波动传来,如湖面轻泛涟漪。
“有阵法结界。”她侧头对岩耕传音,眸中闪过了然,“灵气浓度稳固,约莫二阶中品水准,用来隔绝窥探、预警异动正好。”
岩耕颔首,目光扫过青砖墙瓦,隐约可见檐角铜铃旁嵌着的阵法节点暗纹。这布置不算顶尖,却透着世家大族的谨慎,与方才街市的杂乱形成鲜明对比。
桔莎未察觉二人审视,指尖点了点院墙解释,“这儿主要是族中负责风原城生意的人居住修炼,温家老祖和核心族人都在城外隐岚山修行,听说那儿是三阶中品灵脉。”
她边说边取出传讯符细语几声,注入灵气后扬手抛出。符纸亮起淡金光晕,如灵蝶掠过门楣,穿过结界时泛起细碎光纹,稳稳落入院内。
半盏茶功夫,朱漆大门“吱呀”开启。先行走出的老嬷子头发微白,脊背挺直,步履稳健,周身萦绕炼气七层修为,目光扫过岩耕与慕秋瑾时,带着不动声色的探查。
紧随其后的锦袍妇人气度不凡,藕荷色锦裙绣着暗纹缠枝莲,裙摆扫过石阶无声无息。她面容姣好,眉眼与桔莎有三分相似,更显温婉沉静,筑基中期的修为如温润玉璧,不张扬,却让周遭空气都似凝滞了几分。
“我的傻丫头,可算来了。”妇人一见桔莎,眼中立刻漾起笑意,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摩挲着她的脸颊,“这一路没闯祸吧?再不到,姑姑都快派人寻你了。”
桔莎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姑姑放心,我跟着章衡哥哥和木姐姐,乖着呢。”她转头兴冲冲介绍,“姑姑,这是章衡哥哥、木姐姐,他们一路很照顾我。”又对二人道,“这是我姑姑阿布都青蔓。”
岩耕与慕秋瑾当即拱手行礼,姿态恭敬。“晚辈章衡,见过温夫人。”岩耕声音沉稳。慕秋瑾亦颔首:“晚辈木轻烟,见过夫人。”
阿布都青蔓松开桔莎,颔首回礼:“多谢二位照拂小女,恩情温府记下了。一路辛苦,快随我进府歇息。”
岩耕目光微凝——方才妇人相拥桔莎时,眉间那抹愁色虽转瞬即逝,却藏不住眼底忧虑。想来这温府在风原城立足,怕是也有不为人知的难处。
但他与慕秋瑾身份特殊,不便多问,只拱手道:“夫人客气了,桔莎姑娘天真可爱,同行亦是缘分。我们初到城中尚有俗事,今日便不叨扰了。”
慕秋瑾顺势附和:“是啊夫人,我们先寻落脚之处,安顿好后再来登门拜访。”
阿布都青蔓见二人态度坚决,虽有惋惜却不再强留,叮嘱道:“风原城鱼龙混杂,二位若有难处,持此玉佩可来温府寻我。”说罢从腰间解下刻有“温”字的玉佩递过。
桔莎急得拉住二人衣袖:“章衡哥哥、木姐姐,找到住处一定要传讯我!我姑姑做的糖蒸酥酪还没给你们尝,等你们安顿好,我就去找你们玩。”
“一定。”岩耕闻声应下,接过玉佩收好。慕秋瑾揉了揉她的头顶,笑着许诺:“等我们安置妥当后,第一时间告诉你。”
与阿布都青蔓、桔莎道别后,二人融入街市人流。走出数里后确认无人跟踪,慕秋瑾才开口:“归真老祖说过,风原城西‘落云客栈’有徐家暗线,我们要不要去那里落脚?”
岩耕脚步微顿,目光扫过街边打磨法器的小摊,低声道:“落云客栈有暗线相助虽方便,却易引人注意。我们身份未明,不宜过早与徐家深交。”
“但风原城客栈多鱼龙混杂。”慕秋瑾分析,“落云客栈有暗线坐镇,至少安全有保障,也方便打探消息。只要我们以普通散修身份入住,不暴露真实来历便无大碍。”
岩耕沉吟片刻,想起归真老祖“低调行事,先稳根基”的叮嘱,点头道:“你说得对。我们暂且以普通修士身份入住,不主动接触暗线,先观察几日客栈情况再做打算。”
二人达成共识,朝城西走去。一炷香后,挂着“落云客栈”黑底金字招牌的院落出现在眼前。客栈不算宏伟却干净整洁,门前气死风灯已点亮,暖黄光晕驱散了暮色。
入内后,掌柜抬眼笑问:“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两间相邻上房。”岩耕上前报出化名,“章衡,这位是木轻烟。”
“好嘞,章公子、木姑娘。”掌柜麻利翻着账簿,“上房三下品灵石一天一间。”这价格对二人不算负担,岩耕当即付了三天房费,接过房号木牌。
客房陈设简洁,桌椅床榻干净发亮,窗边摆着几盆多肉。从下归云山以来,一路经历不少,终于来到上党郡风原城,二人若说不疲惫是不可能的。
简单洗漱后各自静坐调息,客栈外的喧嚣成了背景音,半日休憩让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
黄昏时分,天色染成橘红。二人稍微换装易容,收敛气息如普通散修,并肩走出客栈。此时的风原城暖意朦胧,百姓与商贩交织,更显烟火气。他们似游客般随意漫步,目光却在周遭悄然扫视。
城西南角的望风塔是风原城制高点,青灰砖石塔身虽不高耸,却能俯瞰大半城池。二人绕着塔基踱步,时而驻足看小贩摆弄灵植,时而低声交谈,装作议论塔身纹路。
“那边。”慕秋瑾用袖角轻碰岩耕手腕,目光看似落在塔旁老槐树,实则示意他看向树干西侧缝隙。
岩耕顺势望去,借着暮色瞧见缝隙中嵌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标记——正是星辉家族的星芒纹路,末端刻着极小的“九”字暗语。
他不动声色移开视线,与慕秋瑾交换眼神。标记崭新,显然刚留下不久。徐泰玄族长、徐公良、徐庄,这枚带“九”字的标记,会是他们中谁留下的?
二人心中存疑,在附近虚晃一圈确认无人留意,才转身朝落云客栈走去。
第288章 老九煅器坊
落云客栈的客房内,暮色已沉,窗外廊下的气死风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透过窗纸渗进来,将桌案上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岩耕反手扣上房门,木栓与门框相撞的轻响,在褪去喧嚣的客房里格外清晰。
慕秋瑾已先一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盘身刻满细密星纹,边缘镶嵌着三枚微光流转的下品灵石——这正是用于隐秘联络的“小传音阵”。
她指尖拂过房内暗纹,确认无误后朝岩耕点头:“阵法已检查,无监听痕迹。”
岩耕上前,取出一面绣着微缩星芒的小巧阵旗嵌入阵盘凹槽,随即覆上右掌,淡金色灵力缓缓注入。阵旗与阵盘的星芒纹路应声亮起,如沉睡星辰渐次苏醒。
“我是藏星,我是藏星,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他压着声音传音,急切之意随灵力波动化作光纹,在星纹间流转。
这“藏星”与“星枢”的暗语,是星辉家族成员才知晓的联络暗号语。
阵盘悬浮桌案,暖光映着两人紧抿的唇线。一秒、两秒……时间在沉默中流淌,窗外街市喧嚣隐约传来,却似隔了万水千山。
慕秋瑾攥紧袖中法诀,岩耕掌心也沁出薄汗——他们既不确定留星芒标记者是否在侧,也未知呼唤能否得到回应。
就在岩耕准备再次传音的瞬间,阵盘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银芒,星纹如活过来般飞速旋转,一枚灵石“啪”地碎裂,化作点点灵光融入阵中。
紧接着,一道带着些许沙哑却难掩喜悦的声音从中传出:“我是星枢,我是星枢!岩耕,你在哪?”
“是泰玄族长!”慕秋瑾猛地抬头,眼中迸出亮色。岩耕亦是心头一松,紧绷的脊背缓缓舒展,连忙俯身回道:“族长,我们在城西落云客栈。望风塔下的星芒标记我们看到了,末端有‘九’字暗语。”
“总算把你们盼来了!”徐泰玄的声音透过阵盘传来,带着一丝急切,“立刻到城西南的‘老九锻器’来,我在门口等你们。切记,收敛气息,莫要引人注意。”话音落下,阵盘光芒骤暗,彻底沉寂下来。
此时漏壶指针正指亥时初刻,夜色虽深,却远未到宵禁之时。二人不敢耽搁,迅速换上一身灰布短打,又用易容术稍作修饰。岩耕抹去眉宇间的英气,添了几分市井少年的憨厚;慕秋瑾则掩去清丽容光,化作面容普通的褐发少女。
确认无误后,二人并肩走出客栈,化作一对寻常的散修少年男女。融入街头稀疏的人流中,朝着城西南方向而去。
老九锻器早已歇业,厚重榆木门紧闭,门环上的“休业”木牌在夜风中轻晃,唯有门廊下一盏油灯亮着,将倚门而立的身影勾勒分明。
那人穿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袖口磨出毛边,正是徐泰玄。往日锦衣华服的族长此刻满身市井沧桑,唯有双眼在夜色中依旧明亮。
“族长!”岩耕快步上前,难掩激动。徐泰玄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迎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看向慕秋瑾时眼中满是欣慰:“好小子,你们都平安到了就好。我在风原城候了好些天,天天盯着望风塔,快急疯了。”
岩耕借着灯光细看,发现徐泰玄脸色苍白带病容,眼下积着浓重青黑,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族长右腿微跛,每一步都比左腿轻半分,裤管下的脚踝似有肿胀——显然旧伤未愈,甚至可能伤及灵脉。“族长,您的腿……”
“这里不是说话处,先进去。”徐泰玄轻轻摇头,引着二人推开侧门。一股炭火混着铁腥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内天井正中立着一人多高的锻铁炉,橘红火光将半个院子映得暖亮,炉边堆着半人高矿石,墙角立着数柄未完工的长刀,刃口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屋檐下石桌旁,坐着位赤膊的络腮胡汉子,古铜色皮肤布满疤痕,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格外醒目。他正提着粗陶茶壶往三只粗瓷碗中倒茶,琥珀色茶汤香气醇厚。
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认出这正是此前桔莎带他们见过的铁匠,此刻才察觉他体内竟藏着筑基巅峰的凝实灵力,比阿布都热合曼毫不逊色,显然是常年锤炼肉身与灵力,走的是刚猛路子。
“泰玄,这就是你说的两个娃娃?”络腮胡汉子抬眼看来,目光如炬,扫过二人时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锐利,仿佛能洞穿他们的易容与伪装。
徐泰玄连忙上前一步,侧身介绍道:“岩耕,秋瑾,这位是雪铁衣雪老前辈,是旗真老祖在修仙界历练时的生死至交,当年若不是老前辈舍命相护,老祖早已陨落在妖兽潮中。”
岩耕与慕秋瑾心中一惊。徐家的字辈排列“金章华旗正,开泰祥云长”是族中根基,“华”字辈正是如今家族辈分最高的存在,而旗真老祖是“旗”字辈的翘楚。
雪铁衣能与旗真老祖以兄弟相称,辈分远比他们高出三辈,在修仙界便是祖辈级的存在。
二人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恭敬:“晚辈徐岩耕,见过雪老前辈。”“晚辈慕秋瑾,见过雪老前辈。”
雪铁衣眸中闪过淡金色灵光——那是他修炼的“玄慧真眼”,可辨根骨心性。他先看岩耕,见其气息沉稳如磐石;再看慕秋瑾,虽面容普通却眼含慧光,灵气柔韧。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端起茶碗示意:“灵泉泡的茶,解乏安神。你们先聊着,我去歇息了。”说罢起身走进东侧厢房,房门轻合隔绝光影。
徐泰玄这才开口:“我们初到风原城毫无根基,此地势力盘根错节,不宜再用‘徐’姓。从今日起,星辉家族对外统称姓雪,借老前辈的地界先立足。”
岩耕与慕秋瑾瞬间领会,明白其中深意。改姓不仅能避开血煞门的追查,更能借助雪铁衣‘老九锻器’的背景在风原城立足,这一步棋,想得长远而稳妥。
二人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晚辈明白,谨遵族长吩咐。”
第289章 泰玄际遇殇
雪铁衣的身影隐入厢房后,徐泰玄才拉过石凳坐下,指尖摩挲着粗瓷碗沿。暖茶的温度,却似暖不透他眼底的风霜。
他望向岩耕与慕秋瑾,喉结滚动片刻,终究问出了压在心头的话:“那场诡异的空间波动后,你们可曾听闻公良、小庄的消息?”
岩耕脸上的激动瞬时淡去,他垂眸沉声道:“回族长,空间波动将我二人卷入迷雾丛林下的秘境。我们几经波折才从青鱼湾脱身,然后途经燎原城、迷沙瀚海辗转至风原城,自始至终未曾听闻公良与小庄的音讯。”
慕秋瑾颔首附和,眼底的忧色却无从遮掩——乱世之中,“没有消息”往往最熬人。
徐泰玄长叹一声,将半碗凉茶一饮而尽,苦涩茶汤呛得他轻咳两声。岩耕的目光再度落在他微跛的右腿上,终是按捺不住开口:“族长,您的腿究竟如何了?先前在阵盘里听您声线稳健,竟不知……”
提及此事,徐泰玄脸上的疲惫瞬间被苦涩取代。他抬手撩起裤管,露出一截泛着冷光的假肢,接口处的阵纹在火光下流转。“不是旧伤,是新添的‘军功’。”
他自嘲一笑,指尖划过冰凉的玄铁:“我也被卷入了那秘境,如今那儿已是座活生生的绞肉机。”
“上清宗地界几乎倾巢而出,颍川郡、三川郡、南阳郡、河内郡、内史郡、上党郡、河东郡、砀郡等诸郡势力尽被征召,金丹修士便有数百,筑基与炼气修士更是数以万计。咱们徐家归叶老祖亲自压阵,泰定、泰清那些刚筑基的族弟、族妹,也都派进了秘境。”徐泰玄的声音微颤,显然是念及族中子弟,“黑冥界那边更狠,派来的魔修悍不畏死,双方在秘境的‘落星坪’与‘坠魔滩’之间反复拉锯,每场大战过后,尸首都能堆成小山。”
他指尖按在假肢与肉身的接口处,语气愈发沉重:“我是阵法师,本该守在后方调试阵法。可在一次战斗中,被三名黑冥界魔修近身突袭,死战斩杀敌人后,腿上剧毒已深入骨髓。情急之下只能自断一肢保命,万幸最终守住了阵地,攒够军功换得这具假肢,才算从秘境捡回条命。”
“那我们与黑冥界,究竟在争什么?”慕秋瑾忍不住追问。
徐泰玄摇头,眼中满是迷茫:“没人说得清。有人说是秘境深处的先天灵脉,有人说是界面裂缝逸散的本源之力,也有人说两界本就是天生的死敌。”
“而且不止人族,听说妖族、灵族、鬼族等异族也都卷了进来——东海海族在鏖战,西漠鬼族在死拼,整个修仙界早已乱成一锅粥。”
这话让两人心头巨震。他们一路所见不过三川郡兽潮,竟不知天下早已烽火连天。
“你们还记得启明城兽潮时的那名鬼修吗?”徐泰玄话锋一转,“如今想来,他绝非普通鬼修——十有八九是从黑冥界溜进来的魔修。”
他苦笑道,“苍澜界修士拼尽全力围堵秘境,仍有不少漏网之鱼。反过来,咱们这边也有修士贪心不足,偷偷潜入黑冥界想捡便宜,至于能否活着出来,就无人知晓了。”
“对了,颍川郡的兽潮其实只闹了一半。”徐泰玄补充道,“后来人族元婴大能与妖族大妖议和,硬是给压了下去——比起内斗,黑冥界入侵才是灭顶之灾。只是人妖两族仇怨太深,终究无法并肩作战,妖族此刻正在另一处秘境与魔修死磕。”
石桌旁陷入沉寂,唯有锻铁炉中的炭火偶尔“噼啪”作响,将三人的影子在墙面上投得忽明忽暗。
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想起启明城兽潮中殒命的修士与凡人,才惊觉他们经历的,不过是这场修仙界浩劫的冰山一角。
“族长,”岩耕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那截假肢上,语气满是关切,“假肢虽能代步,终究是死物。方才见您按揉接口时神色不对,长此以往定然经脉淤堵,不仅修为难有寸进,怕是连冲击金丹境都会受到极大影响。可有救治之法?”
慕秋瑾连忙附和:“是啊族长,您的修为与阵法造诣对家族至关重要,腿伤绝不能轻视。咱们虽蛰居潜伏,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无论多难都该一试。”
徐泰玄闻言,神色变得复杂。他缓缓放下裤管,指尖在石桌上轻叩:“你们能想到的,我自然忧心。在风原城落脚后,我泡在坊市书肆多日,翻遍古旧典籍,总算摸清些门道。”
他端起冷透的茶盏抿了一口,声音沉了几分:“修士断肢重生本就不易。炼气、筑基两境修士肉身根基未稳,根本不具备断肢再生的能力。典籍载明,要让缺失肢体重长,至少需等到金丹境。”
“那岂不是说,您只要突破金丹,腿伤便能痊愈?”岩耕眼中瞬时燃起光亮。
“没那么简单。”徐泰玄摆手,语气带着无奈,“并非突破金丹便万事大吉。金丹修士虽有生机淬炼肉身之能,却需配合专门的血道功法滋养气血本源,再辅以一枚三阶丹药‘续骨生肌丹’,三者缺一不可,断肢处才能重焕生机。”
慕秋瑾蹙眉:“三阶丹药花些代价应该能搞到,血道功法在风原城或可寻得,这条件倒不算苛刻。那……有没有无需等到金丹境的办法?”
“有是有,只是更难如登天。”徐泰玄苦笑着摇头,“筑基期若想断肢重生,需服用四阶丹药‘续命重生丹’。此丹不仅需多种千年灵药做主材,还得由至少金丹级炼丹宗师亲自主持炼制,整个苍澜界怕是数年也出不了几枚。”
他指了指自己:“我如今仍是筑基二层,自断腿后忙于奔命,修为非但没进益,反倒有了些倒退迹象。眼下局面,我只能先稳住心神打磨修为,即便以残缺之身,也要拼尽全力冲击金丹境——这才是最现实的希望。至于四阶丹药,暂时只能搁置,太过遥远了。”
“听闻半月后风原城有场大型拍卖会,会不会……”岩耕话说一半便顿住了。他也意识到这不切实际——他们如今低调潜伏,根本拿不出竞拍四阶丹药的财力。
徐泰玄却接了话头:“这场拍卖会我也知晓。即便‘续命重生丹’真的现身,也绝非我们能染指的。且不说拍下丹药所需的灵石数量,单是竞拍时可能引来的各方觊觎,就足以给徐家招来灭顶之灾。”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微光:“不过也不是全然无望。若归藏老祖能成功突破元婴境,情况或许会不同。他老人家本就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一旦晋升,以他的身份向顶尖势力求一枚四阶丹药,未必没有可能。”
“毕竟,”徐泰玄语气添了几分底气,“我这灵脉师的本事,在修仙界可不多见。无论开宗立派勘测定界,还是聚拢灵脉提升宗门底蕴,都离不开灵脉师。对任何势力而言,这样的人才都值得投资。”
炭火又“噼啪”一声爆响,墙上的影子似乎也挺拔了几分。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只要族长安好,徐家就总有重振之日。
第290章 家族发展难
炭火“噼啪”舔舐着炉壁,火星子偶尔溅起。良久的沉寂终被徐泰玄打破,他将空茶盏往石桌中央轻轻一推,粗瓷与石面摩擦发出沉闷声响,语气沉而坚定:“不说这些糟心事了,活着就有指望,咱们更得让星辉家族好好传承下去。”
他抬眼扫过岩耕与慕秋瑾,两人衣衫上还沾着旅途的风尘,徐泰玄目光软了几分,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期许:“你们从秘境九死一生脱身,一路辗转至风原城,定然经历不少。说说吧,这段时间都遇上了什么?”
岩耕闻言先拱手行了个标准的族礼,才缓缓开口:“族长容禀。我与秋瑾从青鱼湾出来后,辗转至燎原城时,因为我的灵宠惹了一些麻烦,为避风头才被迫闯入迷沙瀚海,在芷汀绿洲恰巧遇上万通商队招护卫,便隐了身份投了去——我化名章衡,秋瑾则称木轻烟。”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神色郑重起来:“对了,有件事,或许对咱们在风原城立足有用。”
说罢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雕着缠枝莲纹的羊脂玉佩,双手递到徐泰玄面前,“我们在商队中顺带护送了一位小姑娘叫阿布都桔莎,她是温家近亲,这枚玉佩是她姑姑所赠,说凭此可在温家求得一份方便。”
慕秋瑾在旁轻声补充,声音轻柔却条理清晰:“万通商队主营灵材转运,常走芷汀绿洲至风原城的商道。队中修士多是散修,虽各有心思,但遇上沙暴兽潮与盗匪时倒能同心御敌。我们在商队里结识了几个脾性相投的朋友,其中有位阵法师白日穆前辈,见我对阵道感兴趣,还指点过我几手御阵的技巧。”
徐泰玄捏着那枚温润的玉佩,指腹摩挲着纹路,似在思考什么,继而又将玉佩还给岩耕,指尖在石桌上重重点出四个印记,“修仙界立足从无侥幸,离不开四大要事——法、财、侣、地。缺了一样,都难有作为。”
岩耕与慕秋瑾立刻屏息凝神,身子微微前倾。他们一路颠沛流离,最清楚没有根基的艰难,族长这番话,正是他们此刻最想听到的方向。
“先说‘法’,”徐泰玄的指尖落在第一个印记上,语气陡然郑重,“这是入道的根本门槛。没有真正的功法传承,即便坐拥金山银山,也只是盲修瞎练,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好在咱们运气不算差,你二人各有家族传下的功法打底,足够支撑修炼到金丹期。短期内,‘法’这一项算是无忧。”
他指尖移向第二个印记,语气添了几分现实:“再谈‘财’。得法之后,修炼要吞服灵石,炼丹需采买灵材,制器耗损精铁矿石,哪一样都离不得银钱。我不妨给你们透个底,星辉家族如今尚存四十万下品灵石,对于普通散修而言已是殷实家底,但要支撑家族发展,后续培养族中子弟,这点积蓄远远不够。”
四十万这个数字让岩耕二人暗自心惊。他们在商队做护卫,拼死拼活一月也才赚两百下品灵石,没想到家族竟还藏着这般底蕴,一时间更添了几分底气。
“第三是‘侣’,”徐泰玄的目光在二人脸上转了一圈,语气稍缓,“这二字并非单指道侣,更包含同道中人。修炼之路孤苦漫长,有同伴方能切磋印证、共渡难关。而对家族而言,子嗣传承更是重中之重——连后人都没有,家族延续便成了镜花水月。”
他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冰冷的玄铁假肢:“等我这腿伤稳定下来,就得率先垂范,寻个合适的道侣开枝散叶。倒是你们两个,”徐泰玄的眼神陡然变得促狭,故意顿了顿才说,“一路出生入死相互扶持,就没点别的心思?有没有结成道侣的打算?”
慕秋瑾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像被炭火烤热一般,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布纹。
岩耕则老脸一红,挠了挠后脑勺憨笑道:“族长说笑了。我与秋瑾如今都只是炼气期,修为尚浅根基未稳,哪有心思想这些。我想着等咱们都筑基成功,家族在风原城真正站稳脚跟后,再谈此事也不迟。”
徐泰玄见状便不再打趣,指尖落在最后一个印记上:“最后是‘地’。修炼需吸纳灵气滋养经脉,家族需安稳之地积蓄力量。咱们现在借居在‘老九煅器’,雪老前辈虽可信,但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眼下先在此处栖身,等日后实力足够,便去风原城外寻一处灵脉充裕之地,建立真正属于咱们星辉家族的道场。”
石桌旁的气氛愈发凝重,却又透着一股蓬勃的希望。岩耕与慕秋瑾挺直脊背,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徐泰玄将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说回眼前的事。既然以后要对外称雪姓,身份文书就得做全做真,免得被人查出破绽。你们既然与温家有这层渊源,如今风原城城主府又由温家掌控,这正是天赐的机会。”
他顿了顿,说出早已盘算好的安排:“最近秘境战事吃紧,城主府急需阵法师、符箓师这些实用人才支援前线,正在征召修士。你二人,秋瑾懂阵法,岩耕的符箓术也已有小成,明天便以‘雪轻烟’‘雪章衡’的身份,主动去城主府报备登记。”
“这样做有两层好处,”徐泰玄补充道,“一来能混个正式的修士身份,纳入城主府的人才名录,避免被当作无籍散修强行征召去秘境填坑;二来也能借着温家的关系,名正言顺地在风原城站稳脚跟,没人敢轻易欺辱。”
慕秋瑾瞬间明白过来,抬眼看向徐泰玄:“族长是想让我们借着报备的机会,凭那枚玉佩与温家重新搭上关系?”
“正是。”徐泰玄点头,“除此之外,咱们还得开辟稳定财源。我已与雪老前辈商议过,在煅器铺旁盘下一间铺面,咱们开个综合铺子,主营基础阵法布置、符箓售卖,顺带承接简单的炼丹委托。”他话锋一转,“何况你们在商队时,还与风原城第一大商会的人结下情谊,这层关系利用得好,也是咱们立足的助力。”
他掰着手指细细分析:“一来,煅器铺本身人来人往,能为咱们带来自然客流;二来,铺子可以作为咱们的落脚点和消息站,方便收集城中的修士动态与秘境情报;三来,能持续赚些灵石补贴家用,总不能坐吃山空。等日后名气做起来,还能吸引志同道合的修士,为家族吸纳人才。”
夜色渐深,厢房内的灯火却愈发明亮,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笔直。徐泰玄的话语如同指路明灯,将星辉家族迷雾重重的未来之路照得清晰透亮。
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滚烫的坚定——只要跟着族长,即便前路布满荆棘,他们也有信心闯出一片属于徐家、属于星辉家族的天地。
第291章 雪氏铭牌亮
二人返回落云客栈时,子时梆子声刚歇。客栈内多数厢房灯火已熄,廊下残灯在夜风里摇曳,将人影扯得忽长忽短。
他们住的厢房陈设极简,一张木床配一张方桌,空气中飘着些经年的尘味。岩耕刚拴牢房门,慕秋瑾便从储物袋取出一枚杏黄传讯符,指尖淡青灵力轻拂,符纸当即泛起柔微光晕。
“明日去城主府报备事关重大,桔莎姑娘与温家相熟,得尽快与她通气。”慕秋瑾望向岩耕,语气郑重,“这既是坦诚,也能借温家势力让手续更稳。”先前隐姓埋名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如今有雪家依托,自然要借这份渊源铺路,才算周全。
岩耕深以为然,上前一步道:“便说咱们本名雪章衡、雪轻烟,暂住族叔雪铁衣的‘老九煅器’铺,明日去城主府报备并承接前线援助任务,好让她安心。”
慕秋瑾依言将信息凝于指尖,注入传讯符中。符纸在空中盘旋半圈,化作流光穿窗而出,如流星般朝温府疾驰,转瞬没入夜色。
不过半炷香,一道微光从窗外折返,落在慕秋瑾掌心。传讯符上字迹娟秀,正是桔莎所书:“知晓二位真名,甚喜。明日我无事,已约表姐,辰时末在‘老九煅器’外等候,陪二位同去城主府,手续必能简便。”
“有温家姑娘引路,省了不少事。”岩耕看完符纸,紧绷的脸露出笑意。温家在风原城根基深,有她们陪同,既能避开无籍修士报备的烦琐查验,又能顺势攀结温家,正合族长谋划。
慕秋瑾收好传讯符,对岩耕颔首:“时辰不早,各自修炼为要,我回隔壁了。”
岩耕点头应下,看着她推门离去,厢房内只剩他一人。寂静中思绪清明,他摩挲着储物袋边缘,族长那截冰冷的假肢,此刻竟清晰得仿佛就压在掌心,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心里。
他不再耽搁,当即取出鸽蛋大、泛着暖芒的“沙晶内丹”。内丹入手,温热触感顺着指尖淌遍四肢百骸,驱散夜寒,更激起斗志。“族长拖着重残仍为家族筹谋,我身强体健,绝不能落后!”他低声自语,眼神坚定,“为自己,也为星辉雪家,争取冲击炼气九层,争取早破筑基!”
念罢,他盘膝坐于蒲团,闭目缓缓施展《金煞厚土策》。心法流转间,“沙日内丹”的精纯灵力被牵引而出,化作缕缕光丝,顺掌心涌入体内。
窗外夜色更浓,客栈最后一丝喧嚣被吞没,厢房内只剩内丹的细微嗡鸣,与灵力奔涌声交织。
一夜时光在修炼中悄然流逝,第一缕晨光透窗而入时,岩耕睁眼,眸中闪过精芒。虽未突破炼气九层,但灵力凝练度远超昨日,离筑基又近一步。
简单梳洗后,二人退了房,并肩赶往“老九煅器”铺。一名伙计正在卸下铺子门板,赤着臂膀的雪铁衣,正在将一块粗铁按在砧台上反复捶打,“叮叮当当”的锤声传遍街巷。火星溅在他布满老茧与烫伤的手上,他浑然不觉,依旧专注。
二人对视一眼,觉直呼其名失礼。既认了雪家身份,当守晚辈礼数,便快步上前,齐声躬身:“九叔。”
雪铁衣的锤子猛地一顿,粗眉一挑,脸上沟壑浅了几分,露出笑意。他瓮声摆手:“无妨,顺口就好。”说着放下锤子,指向后院,“泰玄在里院等你们,快进去。”
二人应声穿过侧门,内院晨光正好。青石板空地上架着煅炉,炉火正旺,橘红焰舌舔着炉口。徐泰玄端坐炉旁,捏着一柄半成品灵剑,指尖刻刀灵力闪烁,正专注铭刻符文,未闻脚步声。
待最后一道灵纹收笔,徐泰玄才收了灵力,搁下刻刀。他抬眼扫过二人挺拔的身姿与眼底精芒,微微颔首:“来了。”
话音未落,他从怀中取出两块光滑木牌:“雪老前辈连夜为你们办的身份证明,希望身份报备能顺利。”
木牌触手温润,边缘光滑。正面隶书刻着“雪章衡”“雪轻烟”,笔力遒劲;背面是雪家冰莲徽记,边缘烙着风原城炼器行会的朱印,一看便是正规凭证。
徐泰玄递过木牌,沉声道:“拿着吧,有雪老前辈的印记,城主府不会多查。此去既要稳妥报备,也留意前线任务,战事吃紧正是历练之机,遇合适机会不必退。”
二人郑重接牌,指尖摩挲着冰凉字迹,刚要道谢,铺子外便传来清脆女声:“章衡哥哥,轻烟姐姐在吗?”
二人对视一笑,快步走出。街口晨光中,阿布都桔莎俏立着,鹅黄衣裙衬得她肤白胜雪,发间银饰轻晃,叮当作响。
她身旁立着位月白襦裙女子,年约二十,柳叶眉下杏眼温婉,身姿窈窕。发髻斜插碧玉簪,晨光中流转柔光,举手投足尽显世家端庄,正是桃李年华的好模样。
“章衡哥哥,轻烟姐姐!”桔莎笑着迎上,拉住慕秋瑾手腕,引过身旁女子,“这是我表姐温若薇,在城主府任职,特意陪我来帮你们办手续。”
温若薇上前颔首,声如春风:“桔莎常提二位在商队照拂她,我心存感激。今日有我陪同,可省些报备波折,手续当能顺利,二位请。”
二人连忙拱手还礼,亮出雪家铭牌:“劳烦温姑娘费心。”
温若薇目光扫过木牌,见雪家冰莲徽记便了然一笑:“雪老前辈在风原城声望极高,有这凭证自然好办。眼下前线吃紧,风原城正需要二位这样的修士加入,多多益善。”
说话间,四人并肩朝城主府走去。朝阳渐高,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延伸,直通向那座风原城的权力核心。
第292章 残月忧思伤
风原城城主府雄踞城中央高地,朱红大门前的两尊石狮怒目圆睁,兽口衔着鎏金铜环,每一缕鬃毛纹路都透着慑人的威严。
守门卫兵身着玄铁软甲,腰间佩刀泛着森冷寒光,锐利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往来行人。
可当温若薇的身影出现时,众人皆恭恭敬敬拱手——温家在城主府的根基,远比岩耕与慕秋瑾预想的更为深厚。
府内院落入口处,已排起一列修士队伍。队列中人多着劲装,衣袂间隐有灵力萦绕,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时,眉宇间或藏焦灼或露期许,显然都是为接取任务而来。
“若薇小姐,这么多修士都在排队,咱们直接过去会不会不太妥当?”慕秋瑾望着长龙般的队伍,轻轻拉了拉温若薇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
温若薇身姿挺拔,脚步未顿:“放心,在风原城,温家嫡系的体面,还没人敢驳。”她说着便引着三人穿过等候的修士群,几名修士初时面露诧异,可看清她发间那枚刻着温氏徽记的玉簪后,都默契地收回了目光。
“前面就是功曹司,专管修士报备与任务调度,你们随我来。”温若薇熟门熟路地绕过前院议事堂,一条青竹掩映的回廊豁然展开,竹影婆娑间沁出丝丝微凉灵气。
回廊尽头,一座坐北朝南的院落静静矗立,正屋匾额上“功曹司”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墨色中隐有淡金灵力流转,分明是高阶修士的手笔。
刚跨进院门,便见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修士伏案疾书,案上堆叠的卷宗足有半尺高,每一页右上角都盖着“前线加急”的朱红印章。
此人正是统筹此事的王功曹,他闻声抬头,紧绷的面容瞬间舒展:“若薇小姐来了!可是又为庭远公子的事奔波?”
“劳王功曹挂心,今日并非为庭远哥。”温若薇侧身让出身后二人,“这两位是雪老前辈的族人,名唤雪章衡、雪轻烟,特来登记修士身份,顺便承接援助前线的任务。”
“雪氏族人?”王功曹眼中骤然掠过惊色,目光当即锁定二人手中的玄木令牌。
待看清令牌背面的冰莲徽记与炼器行会烙印,他猛地一拍脑门,连忙起身拱手:“原来是‘老九煅器’雪大师的族人!失敬失敬!雪大师的手艺,在风原城称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半数修士的趁手兵器都出自他的熔炉!”
岩耕连忙拱手还礼:“王功曹客气,我二人初来风原城,往后还要多仰仗您关照。”说着便与慕秋瑾一同将令牌递上。
王功曹接过令牌,取出一枚莹白玉鉴轻轻一触,玉鉴瞬间泛起淡绿光晕。“身份无误,雪老前辈的族人,报备流程自然从简。”他说着抽出两张空白文牒,笔尖萦绕起淡金灵力,“雪章衡、雪轻烟,皆是炼气后期修为,没错吧?”
慕秋瑾点头应是,待王功曹盖下鎏金印章,连忙将文牒妥帖收入储物袋:“王功曹,不知城主府如今有哪些适合我二人的任务?”
王功曹闻言,从案下拖出一个刻着五行纹路的铜制令牌箱:“二位初来,我先说说任务体系。城主府任务分甲、乙、丙、丁四等,甲级功勋点五百到一千,乙级一百五十到三百,丙级八十到一百二十,丁级多为杂务,二十到五十点不等。”
他指了指箱壁上的莹光玉牌,道:“功勋点的用处大着呢。《青元诀》三百点便可兑换,二阶青锋剑需三千点,能让炼气士短时间内修为大增的天地灵物‘紫韵灵晶’要一千八百点,就连筑基丹,也只需八千点就能换到。还有……”
话音刚落,一直跟在岩耕身后的桔莎突然凑上前,眼睛亮晶晶地插话:“哇!章衡哥哥,你看,有‘焰心火’!”
岩耕双眼一亮,连忙追问:“那一阶灵火‘焰心火’,也能用功勋点换?”
“自然,六千点便能兑换。”王功曹笑了笑,指尖划过箱底黑铁令牌,语气陡然沉了几分,“正巧有批战备物资要送往前线秘境,甲级任务,五百点功勋加百枚下品灵石。但风险极高,沿途常有邪修或魔修截杀,上个月就有支护送队全军覆没。二位炼气后期的修为,刚好符合要求,可有兴趣?”
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岩耕拱手婉拒:“多谢王功曹看重,只是我专精符术,轻烟擅长炼丹,都不擅正面搏杀。长途护送凶险难料,怕是难以胜任,不知是否有更合适的任务?”
“早为二位考虑到了。”王功曹神色释然,翻到令牌箱中层,“这枚黄符纹令牌是丙级制符任务:每领取一百份制符材料,需上交四十张一阶上品符箓,功勋一百二十点,即至少要求四成的成符率,十日结算一次;”
“这枚丹纹令牌是乙级炼丹任务:每领取一百份炼丹材料,需上交增灵丹、愈伤丹、回元丹、解毒丹各十瓶,功勋二百点,同样至少要求四成的成丹率,亦是十日结算一次。这两项任务都能带回家做,胜在安稳。”
“我接制符任务。”岩耕当即取下黄符纹令牌,“以我的成符率,虽有难度,但问题应该不大。”
慕秋瑾也拿起丹纹令牌:“炼丹任务我接了,正好借此熟悉风原城的灵草特性。”
王功曹取过两份清单:“这些是符纸、丹方和基础材料,城主府先行垫付,任务完成后从功勋里扣除——符纸抵十点,炼丹灵材抵二十点。”
温若薇一直静立在旁,此刻忽然开口:“王功曹,那批送往前线的物资,是不是还走之前庭远哥出事的残月径?”
王功曹的脸色瞬间变了,握着令牌的手微微收紧:“正是那条路。上次庭远公子带队,行至中段遭遇魔修伏击,他拼死护住物资,却被魔煞之气侵入灵脉,重伤而归。如今已躺了三个月,城里名医都束手无策。”
“老祖去边境处理事务,不在风原城,家里早已乱了方寸。”温若薇声音发紧,指尖不自觉绞着袖角,“只能盼着这次拍卖会,若是有二阶的‘清煞丹’出现,庭远哥才有希望。”
桔莎原本还在琢磨功勋兑换的事,听到温庭远的遭遇,眉头一下子拧成了小疙瘩,忍不住开口:“表姐,表哥人那么好,肯定会没事的!要是拍卖会没拍到‘清煞丹’,我们也帮着打听,我认识几个跑商的朋友,消息最是灵通。”
慕秋瑾也轻声附和安慰:“若薇小姐别太忧心,拍卖会说不定会有好消息。”
岩耕沉默着,脑中忽然闪过昨日的画面——阿布都青蔓与桔莎见面时,眉宇间总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愁色。
王功曹轻咳一声打破沉寂:“若薇小姐放心,一有‘清煞丹’的消息,我立刻派人通知你。”
岩耕与慕秋瑾虽有清除魔气的经验,可此事涉及筑基修士,连金丹世家的温家都束手无策,二人也不敢贸然出头,只能暂且将此事记在心上。
第293章 铺展新途旺
功曹司库房的青石地面泛着冷硬光泽,岩耕接过伙计搬来的三捆制符材料,符纸的柔韧触感混着朱砂特有的微涩气息,在指尖清晰可辨,被他稳妥收入储物袋。
慕秋瑾则将分装在众多玉盒中的炼丹灵草逐一检查,确认每份灵草都叶片饱满、灵气充盈,品相实属上佳,才颔首向库吏致谢。
与温若薇、桔莎在城主府外辞别时,桔莎攥着岩耕的衣角不肯松手,小脸上满是不舍:“章衡哥哥,你得空了一定要来温府看我。”
桔莎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融在街角的人流中,才转身返回府内。
赶回“老九煅器”时,日头已攀至中天。毒辣的日光被铺前的青布遮阳幡挡去大半,却挡不住院内蒸腾的热浪与此起彼伏的敲击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铁器碰撞的脆响。
刚跨进门槛,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便撞入眼帘:左侧场地上,伙计们赤着臂膀,将成堆的矿材按色泽纹路分拣归类,铁铲撞击石槽的声响密集如鼓点;
中间的炼炉旁,几名学徒正以灵火淬炼矿浆,淡蓝色的火焰舔舐着坩埚,汗珠顺着他们的下颌线滚落,在粗布衣襟上晕开深色痕迹;右侧的木案前,两名族人正专注地打磨器胚模具,薄如蝉翼的刨花纷飞如雪。
院中央的空地上,雪铁衣身着沾着火星的短打,手持乌铁重锤正指导徒弟锻造法器。他手腕翻转如行云流水,铁锤每一次落下都精准砸在烧得通红的铁坯上,火星在热浪中四溅开来,原本不成形的铁坯渐渐显露出长刀的锋利轮廓。
不远处的石桌旁,徐泰玄与几名青年正俯身铭刻灵纹,刻刀尖萦绕着淡金色灵力,在光滑的器胚上勾勒出细密纹路,每一笔落下都伴随着灵力的轻微震颤。
“九叔,族长。”岩耕的声音穿透喧闹的锻造声,清晰地传了过去。雪铁衣挥手示意徒弟自行摸索,徐泰玄也直起身擦了擦额角,二人望向门口的目光中都带着几分期许。
岩耕快步上前拱手:“今日在功曹司的报备十分顺利,我们还各自接了登记任务,往后便能以修士身份在风原城正式立足了。”慕秋瑾随即上前见礼,将两份烫着官印的文牒取出,供二人过目。
雪铁衣接过文牒扫了一眼,当即爽朗大笑:“好!咱们雪氏族人,在哪都不能失了体面。一路奔波辛苦,先到内院煮茶歇脚。”说着便引着二人穿过忙碌的伙计群,学徒们见掌柜亲自引路,都暗自打量着两位新族人,眼中藏着几分好奇。
内院的葡萄架下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藤蔓上垂着串串青紫色的果实。徐泰玄亲手添炭煮水,沸水注入茶壶的“咕嘟”声,瞬间洗去了周身的燥热。
雪铁衣唤来一名身着青布衣裙的妇人,吩咐道:“雪幺妹,这两位是族中子弟,刚到风原城,你把东跨院那两间空房收拾出来,再备些干净被褥和日常用度。”
“放心吧掌事,我这就去办。”雪幺妹连忙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茶香袅袅升起时,岩耕的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地飘向外院的煅造场——一会儿望向炼炉中跳动的灵火,一会儿盯着学徒手中渐渐成型的法器,神色间满是探究。
雪铁衣将斟好的茶推到他面前,打趣道:“岩耕,魂都快被外面的锤子勾走了,莫不是对炼器动了心思?”
岩耕回过神,连忙端起茶杯欠身:“回九叔、族长,我确实对炼器颇有兴趣。而且我驯养了一群噬金蚁,想着这里矿材丰富,正好让它们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帮着处理矿料。”
“噬金蚁?”徐泰玄的茶盏在掌心微微一顿,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异,“那可是炼器界的辅助奇物,能提纯矿材,你竟能驯养它们?”雪铁衣也身子微微前倾,放下茶壶催促道:“快放出来让我们瞧瞧,别小气。”
岩耕笑着点头,轻拍腰间一只巴掌大的灵兽袋。下一刻,母蚁五百只通体泛着乌金光泽的小蚂蚁涌了出来,它们体型虽不大,气息却沉稳凝练——其中既有炼气一层的幼蚁,也有炼气三层的成蚁。落地后,蚁群竟自动排成几列规整的方阵,透着几分军阵的肃然。
“好有灵性!”雪铁衣俯身细看,手指刚靠近方阵边缘,领头的噬金蚁便抬起触须轻晃,却并未发起攻击——显然岩耕的禁制指令清晰,它们只认主不听外令。
徐泰玄也赞叹道:“这般有秩序的噬金蚁群,比散养的强上十倍,日后处理矿材,至少能省三成力气。”
目光扫过岩耕腰间其余几只灵兽袋,雪铁衣越发好奇:“还有别的灵宠?一并放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岩耕见状,又取出一只灵兽袋一抖:“将军,出来透透气。”
一道银灰色身影应声窜出,正是雪影狼“将军”。它刚落地便竖起尖耳,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过院内众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直到对上岩耕温和的目光,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四肢。
“别怕,这些都是自己人。”岩耕伸手抚摸着它的头顶,指着雪铁衣与徐泰玄介绍,“这是九叔,这位是泰玄族长。”将军似懂非懂地晃了晃尾巴,冲着二人轻轻叫了两声,虽仍有戒备,却已收起了敌意。
这时,岩耕的目光落在院角那棵枝繁叶茂的赤鳞檀上——此树是风原城特有,树干粗壮如桶,树皮呈暗红色,叶片边缘泛着淡赤光晕,木质坚硬且能聚拢灵气,是天然的灵宠栖息之所。
他从第三个灵兽袋中取出青玉蚕“青荧”,刚打开袋口,一只巴掌大的青玉蚕便飞了出来。与上次见面时不同,它身后多了一对半透明的淡绿色薄翅,翅尖缀着细碎荧光,气息已稳定在炼气四层。
“青荧,好些天没出来了,去树上晒晒太阳。”岩耕轻声说道。青荧顺着他的手臂飞到肩头,用头部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亲昵不已。
它扇动着新长出的翅膀,绕着岩耕飞了两圈,目光扫过徐泰玄与雪铁衣时,立刻收紧翅膀停在岩耕肩头,显然对陌生人十分警惕,始终不肯离开他一尺范围。
“啾!啾啾!”慕秋瑾的灵兽袋突然动了起来,里面传来“赤羽”急切的叫声。她无奈地笑了笑,将“赤羽”放了出来:“看来是被外面的热闹勾得耐不住性子了。”
赤羽一出来便振翅高飞,在赤鳞檀的枝叶间穿梭盘旋,清脆的鸣叫声瞬间让静谧的院子多了几分生机。
看着几只灵宠在院中渐渐放松下来——将军趴在岩耕脚边打盹,“青荧”蜷在枝头晒太阳,“赤羽”则追逐着空中的飞虫——
徐泰玄才放下茶盏,神色渐渐郑重:“岩耕、秋瑾,你们如今已在风原城报备登记,又接了功曹司的任务,算是有了正式身份了。但总靠着功曹司的任务换资源,并非长久之计,今日正好跟你们商议开新店的事。”
第294章 雪宸三妙阁
石桌上的茶雾正浓,雪铁衣放下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的冰纹,接过话头:“‘老九煅器’在风原城扎根百余年,熟客遍及周边三郡,客源从不用愁。只是这些年单做炼器一行,路子未免走窄了。”
他抬眼扫过座中三人,目光落在岩耕腰间鼓胀的符囊上,笑意渐深:“泰玄跟我说过,岩耕擅长制符,秋瑾精通炼丹。你们若在‘老九煅器’旁开家铺子,把制符、炼丹、布阵拢到一处做,生意绝不会冷。”
岩耕猛地坐直身子,双眼亮得像淬了灵光,他早有类似念头,只是初到风原城根基未稳,一直未敢贸然开口。“族长、九叔,这主意太妙了!”
他往前凑了凑,袖管带起的风搅散些许茶雾,“如今秘境争夺打得火热,低阶修士拼的就是保命资源。咱们初期就走性价比路子——我画的一阶上品护身符、惊雷符,轻烟炼的增灵丹、愈伤丹,配上族长炼制的阵盘,正好戳中他们的刚需。”
他屈指在石桌上一敲,算得分明:“城主府功勋点兑换这些东西,折算成灵石向来虚高。咱们直接定价低一成,保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名声打出去。”
“就该这么办。”徐泰玄指尖轻叩石桌,木色桌面被敲出沉稳的节奏,“咱们的东西既要够硬气,价钱又得接地气,这定价正合我意。”慕秋瑾捧着丹瓶的手指微微一顿,丹瓶映着天光泛起温润光晕,她颔首附和:“自产自销最是省心,既能把住品质关,又省了中间商的盘剥,成本压得下来,定价才有底气。”
“说起来,还有件巧事要跟你们提。”雪铁衣忽然笑了,伸手往街对面指了指,“‘老九煅器’旁边过那家‘锦绣阁’,二层楼带个后院,面积比咱们这儿还宽敞。那对夫妇带着伙计做了五年制衣生意,如今秘境战事吃紧,他们怕风原城被卷进去,正急着盘店避祸。”
这话一出,石桌边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徐泰玄叩击桌面的手指停在半空,岩耕前倾的身子也微微一滞,慕秋瑾捧着丹瓶的动作更是凝固了片刻。
三人并非没动过“避祸”的念头,只是如今苍澜界与黑冥界交接,到处是争斗、战乱,天下之大,又有何处是真正的安乐窝?
更重要的是,为了暗中监视血煞门的动向,他们有不得不留在风原城发展的理由,并且,这个理由却连亲近的雪铁衣也不能透露。一时间,茶雾缭绕的石桌旁,只剩窗外风吹过街面的轻响。
他呷了口热茶,仿似没有察觉异常,又道:“泰玄前阵子跟我透了开店的想法,我就先去探了探口风。价钱已经初步谈拢,比市价低两成。咱们盘下来后,把两家铺面打通,制符炼丹的成品有地方摆,还能隔出间阵法咨询室,再方便不过。”
“这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徐泰玄振作起来,手指在桌沿来回摩挲,“刚定下开店的心思,现成的铺面就送上门了。”慕秋瑾却多了层考量,她轻轻转动丹瓶,问道:“锦绣阁临街,来往修士本就多,盘下来确实划算。只是九叔,对方要价几何?咱们近期需要储备相应资材,开销可能不少?”
“这点你们尽管放心。”雪铁衣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我跟那掌柜的沾着点远亲,他急着动身,只收了个本钱。咱们先把工坊的原料备足,等铺面盘下来,正好顺顺当当开起新店。”
茶雾渐渐淡了,徐泰玄的目光扫过岩耕和慕秋瑾,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铺面有了,营生也定了,眼下最要紧的,是给新店起个响当当的名号。丹符阵一体的生意,名字得既显本事,又能立住咱们的根基。咱们如今以‘雪’为姓,名号里最好把这个字融进去,让风原城的人都知道,这是咱们雪氏的铺子。”
岩耕正摩挲着符囊上的符文,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椅腿在地上划出轻响:“族长说得在理!‘雪’字自带清冽庄重的意味,像极了咱们修士淬体炼心的韧劲。”
“我想到个‘宸’字,有天地玄奥、气宇轩昂的意思,配‘雪’字正好。咱们做的是丹符阵的营生,不如直接嵌进名字里?比如‘雪宸丹符坊’?就是听着太直白,少了点修士该有的韵味。”
“直白虽稳妥,却少了勾人的玄意。”慕秋瑾指尖轻点丹瓶,瓶身的药香混着茶香漫开,“丹能养气,符可御敌,阵能护身,这三样都是修士安身立命的根本,不如往‘护持’‘蕴养’上靠。”
“我琢磨着,‘雪宸蕴玄阁’如何?‘雪宸’二字立住咱们的身份根基,‘蕴’字藏着丹药的滋养、符箓的灵力,‘玄’字又点出了阵法的玄妙,听着就有深厚底蕴。”
“蕴玄阁,确实雅致。”徐泰玄沉吟片刻,转头看向一直沉默品茶的雪铁衣,“九叔,您阅历深,觉得这个名字如何?”
雪铁衣刚抿了口茶,闻言抬眼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你们年轻人有想法,我听着就高兴。不过我做了半辈子生意,倒觉得名号除了有玄意,还得让人一听就知道咱们做什么。”
“‘雪宸蕴玄’虽好,但初来风原城的修士,未必能立刻把‘蕴玄’和丹符阵联系起来,少了点招揽生意的直白劲儿。”
岩耕挠了挠头,觉得雪铁衣说得在理,他抓着符笔在掌心比划:“那要是把‘三妙’加进去呢?‘雪宸三妙阁’!丹、符、阵不正是修士眼中的三样妙物?既点出了咱们的营生,又比‘丹符阵坊’雅致些,配‘雪宸’的气度也不违和。”
“雪宸三妙阁……”慕秋瑾轻声重复了一遍,眸中闪过一丝光彩,“‘妙’字用得好,既指技艺精妙,又暗合修士追求的‘妙道’之意。‘雪宸’如天地清辉,‘三妙’似机缘所聚,就像寒雪映着星光,听着讨喜,也配得上咱们的本事。”
徐泰玄终于放下茶盏,掌心在石桌上轻轻一拍,震得茶盏都跳了跳:“就叫‘雪宸三妙阁’!‘雪宸’二字立住咱们的根与气度,‘三妙’点明真本事,既雅致又实在。”
“等铺面盘下来,咱们就把招牌做起来——黑檀木为底,鎏金刻字,‘雪宸’二字用冰纹镶边,‘三妙’旁边各嵌一颗微型灵光珠,夜里一照,保准在风原城的长街上,一眼就能瞧见咱们的铺子!”
雪铁衣看着三人兴致勃勃的模样,嘴角噙着笑意,又为自己续了一杯茶。风原城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街边酒肆的烟火气,混着杯中淡淡的茶香,拂过石桌上的丹瓶与符纸。
那刚刚定下的“雪宸三妙阁”五个字,仿佛也沾了这烟火气,在众人心中落下沉甸甸的分量,成了往后日子里最实在的盼头。
第295章 出发云望城
议事结束,岩耕与慕秋瑾来到房间门口,便对身侧的慕秋瑾道:“城主府的任务得抓紧,制符和炼丹这两件事,咱们分头行动?”
慕秋瑾颔首应道:“正有此意。这些符箓丹药既是避征召的屏障,也是赚取功勋的门路,也是未来新店开业的首批储备,耽误不得。”
此后连日,各自房门终日紧闭。唯有符纸朱砂的清冽与药草的醇厚气息,会偶尔随风吹过院墙,交织成无声的默契。
岩耕的房间内,四壁悬挂着待制的空白符纸,案台上朱砂砚台被灵力温得恰到好处。
他指尖扣着“紫毫流云笔”凝气半晌,猛地落纸,沙沙声响中,墨色符文飞速蔓延。半炷香后,一张一阶上品“金刚护体符”成型,中央灵光暴涨又收敛,化作一枚莹白光点。
他长舒口气,将符笔搁在笔山上——如今他的制符成功率,已能稳定在七成。
指节因凝力泛白,岩耕起身活动时,目光不自觉飘向隔壁那扇常闭的竹门。正怔忪间,墙外传来陶盆落地的轻响,他快步走到门边,恰好撞见慕秋瑾端着药渣出来。
“秋瑾。”岩耕推门而出。
慕秋瑾回身见是他,先是微怔,随即露出浅淡笑意:“刚炼完一炉药,正倒药渣呢。”她一身月白布裙沾了药渍,鬓边碎发被汗水濡湿。
岩耕目光扫过她手边的陶盆,装作不经意地问:“二阶的‘清煞丹’,你能否炼制?”
慕秋瑾脚步顿住,指尖摩挲着陶盆边缘沉吟片刻:“我钻研过丹方,那是专为化解魔煞之气的丹药,效果不亚于你的金针渡灵与我的木灵气联手的效果。只是以我如今的修为,成丹率不足三成。”
她走到院中小石桌旁坐下,招手让岩耕也坐:“丹方不算晦涩,核心药材是玄霜草、净魂花与月心莲。难就难在年份——这三样都得要百年以上,寻常药铺根本没有。”
“城主府的任务奖励里有没有这些药材呢?”岩耕追问。
“顶多见过五十年份的次品,根本没用。”慕秋瑾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抬头冲他笑了笑,那笑意如同雨后初晴的阳光,驱散了眉宇间的倦意,忽然抬眼笑了笑,“不过若真能寻到百年份药材,有‘赤焰薪’相助,或许我可以试试。”
岩耕将药材名称默默记下,望着她鬓边的碎发,到了嘴边的关心话终究咽了回去,只轻声应道:“嗯。”陶盆碰撞门框的轻响很快响起,慕秋瑾转身回房继续忙碌,院落重归安静。
岩耕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深思,随即也返回房内——把手头的符箓制好,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时光在符纸翻飞与药香萦绕中悄然流逝,一周后清晨,岩耕刚绘制完一叠“疾风符”,院门外便传来徐泰玄爽朗的呼喊:“岩耕!秋瑾!有喜事!”
两人闻声先后出门,只见徐泰玄风尘仆仆站在院中,扬着手中的房契:“‘锦绣阁’盘下来了!连装修带过户,一万零八百八十六枚下品灵石,不便宜啊!”
“妥了?”岩耕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欣喜。
“那可不!”徐泰玄拍着胸脯,“装修队后天就到,半个月完工,咱们的‘雪宸三妙阁’很快就能开张!”
慕秋瑾闻言也笑了:“这些日子的忙碌,总算有了盼头。”
徐泰玄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不过有件事得跟你们说一声——店铺管事咱们三个都当不了,我给归真老祖传了消息,他说半年后派两个懂经营的助手来,在这之前一些杂事得咱们自己顶上。”
“我没问题,帮着打理琐事就行。”慕秋瑾率先应下。
岩耕也点头:“族长看着情况安排即可。”
徐泰玄这才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白玉简,递到两人面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记得咱们发现魔眼的那个小山谷吗?当时老祖还有一件任务交代。”
“当然记得。”岩耕与慕秋瑾异口同声。
“老祖让咱们到上党郡后,把这枚玉简送到云望城‘焚天阁’,亲手交给阁主墨无常。”徐泰玄特意加重语气,“他再三叮嘱,玉简绝不能丢,更不能让旁人碰,否则会惹大麻烦。”
岩耕略一思索便有了决断:“族长留着盯装修,秋瑾心细帮衬杂事,这任务我去最合适。”
他双手接过玉简,只觉入手微凉,灵力探入却被禁制阻隔。“族长放心,此事我定会办妥。”
“云望城在风原城以东八千多里,以你的修为,御器赶路两周能往返。”徐泰玄补充道,“眼下店铺没开张,正好有空档。”
慕秋瑾心里偷偷一笑,她知道岩耕去云望城一个来回要不了两周,不过她没有说,仍然上前一步,关切地问:“路途遥远,要不要我提前给你准备些疗伤解毒的丹药?”
“不必,你之前给的还有。”岩耕转身回房取来一个储物袋,递给她,“这里面是一百二十张一阶上品符箓,有金刚护体符、疾风符也有烈火符,你帮我交到城主府任务处,足够应付一个月的任务,还能换些功勋灵石。”
交代完琐事,岩耕开始收拾行装。他将玉简贴身收好,唤道:“将军,青荧,该出发了。”通体雪白的雪影狼立刻从窝中奔出,蹭着他的裤腿;
拇指大的青玉蚕则蜷在袖袋里。至于五百只小噬金蚁,他盘算着对徐泰玄道:“九叔需要提纯矿材杂质,噬金蚁留给他们正好派上用场。”
出发前,岩耕特意转道灵植市集——他没忘慕秋瑾提过的药材,也记着“徐氏酿酒笔谈”里的灵酒配方。市集上人声鼎沸,他刚走到一个摊位前,摊主便热情招呼:“小哥要什么?灵草种子都新鲜着呢!”
“请问有玄霜草、净魂花或者月心莲的种子吗?”岩耕问道。
摊主眼睛一亮:“巧了!玄霜草和月心莲的种子刚到,还有一株十年份的净魂花幼苗,精心养几年就能用。”
岩耕大喜:“都要了。另外再要些青禾灵米种子、秋露草幼苗和玉泉根块。”
“好嘞!”摊主麻利地打包,“小哥是要炼丹还是酿酒?这些灵植可是好材料。”
“这个你不用管。”岩耕付了灵石,小心收好种子幼苗。
出风原城东门时,已是酉时,朝霞正缓缓降落。雪影狼“将军”紧随其后,矫健的身影在官道上疾驰。岩耕脚下灵力涌动,对身旁的灵宠笑道:“走吧,去云望城。”
袖袋中的青荧似是回应,悄悄探出头望了一眼东方天际。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承载着任务与希望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96章 青荧的能力
风原城的轮廓在身后化作模糊剪影,岩耕足下生风,奔出十里地后,见官道旁尽是连片荒丘,草木稀疏且无半个人影,这才收住脚步。
他指尖轻拂腰间灵兽袋,灵力流转间袋口骤张,一道青金色光影“呼”地窜出,携着破风锐响直冲高天。
“唳——!”
清越鸣叫声震得草叶轻颤,雷鹏“惊世”展开近丈宽羽翼,翼尖泛着淡蓝雷光,在空中盘旋往复——时而俯冲贴地,时而振翅凌云,那欢脱模样,恰似久困笼中的孩童重获自由。
它绕岩耕飞了三圈,瞥见一旁的雪影狼“将军”,当即收敛冲势,落地面时羽翼轻扇带起疾风,用坚硬鸟喙蹭了蹭“将军”脖颈,发出低沉“咕咕”声,尾羽不住扫着地面,俨然在诉说困于灵兽袋中的委屈。
“将军”久未见“惊世”,亦用脑袋顶了顶它的羽翼,喉咙里低低呜咽回应。岩耕立在一旁含笑静观,虽不懂兽语,却能从亲昵姿态中读懂那份熟稔。
唯有袖袋里的青玉蚕“青荧”,被“惊世”的庞大身形吓了一跳,猛地缩向深处,过了半晌才敢探出身,用复眼怯生生打量这只青金大鸟。
“好了,赶路要紧。”岩耕拍了拍惊世羽翼,指向东方,“往云望城去。”
“惊世”似懂指令,清脆鸣叫一声,翼展压低稳稳伏在地面。岩耕翻身跃上鹏背,又将“将军”抱了上来。待一人一狼站稳,他立刻运转灵力,淡青色元气盾蔓延周身,将二者护在其中——雷鹏飞行风速极快,高空寒气刺骨,这元气盾既能挡风,亦可隔绝危险。
“出发。”
话音未落,惊世猛地振翅,庞大身躯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瞬间掠过数丈高空。
岩耕伏在鹏背,只觉耳边风声呼啸,地面景物飞速倒退,连片荒丘渐渐成了模糊色块。他暗忖,惊世虽仍停留在炼气层修为,突破契机尚未显现,飞行天赋却得天独厚,即便只是炼气七层,速度也远超他御器飞行之时。
先前徐泰玄估算他御器需两周往返,照此势头,顺利的话两日便能抵达云望城,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飞行途中,岩耕始终凝神戒备,目光在云层间扫过。他深谙明哲保身之道,下方即便传来村落纷争或修士打斗声,也只让惊世稍稍拔高,绝不多做停留。
高空不乏筑基以上的猛禽,那些存在的气息威压极强,岩耕隔老远便能感知。每当这时,吃过亏的“惊世”无需指引,便会绕开气流紊乱区域,或潜入低层云层隐蔽身形,凭其灵活身手,几次都有惊无险避开潜在危险。
天色渐暗,夕阳余晖被墨色夜幕吞噬,唯有几颗疏星在天际闪烁。亥时钟声从远方城镇隐隐传来时,岩耕估算已飞行近四个时辰,路程不下四千里,便拍了拍“惊世”脖颈示意降落。
“惊世”会意,翅膀缓缓收束,朝下方连绵山脉飞去,最终稳稳落在一处背风的山腰平台。
此处草木葱郁,山涧流水声清晰可闻,算是隐蔽安全的休憩之地。岩耕解开元气盾,率先跳下鹏背,“将军”紧随其后,落地后立刻警惕巡视四周。
“惊世”收敛羽翼,啄了几口崖壁灵草便蜷身休息,只留半只眼留意周遭动静。
岩耕见一侧石壁松软却暗藏石筋,当即从储物袋掣出“斩日破月刀”,刀身寒光凛冽。
他单手握柄,丹田灵力飞速灌注刀身,刀刃嗡鸣间泛起淡金纹路。“喝!”低喝声中,长刀斜劈而下,石屑如雨点飞溅,“轰隆”闷响后,丈许见方的洞府雏形已现。
他旋身补了几刀,精准削去凸石、凿平地面,又挥手拂去碎石,以火球术烘干潮气,片刻便将临时洞府打理得干净干爽。
布置好“敛灵藏息阵”,岩耕回身招呼:“惊世,将军,进来休息。”他收刀入鞘,取出灵桑叶与妖兽肉——灵桑叶铺在石台留给青荧,妖兽肉分置两处供雷鹏与雪影狼享用。
吩咐灵宠们勿要打扰后,他才盘膝坐于洞府中央,一手握“沙晶内丹”,一手掐诀运转《金煞厚土策》,开始今日修炼。他心中盘算,按惊世的速度,明日一早动身,正午必能抵达云望城。
袖袋里的“青荧”这时终于敢爬出来,小小身躯趴在灵桑叶旁小口啃食,偶尔抬头瞥一眼惊世,又飞快低下头,模样憨态可掬。
洞内静谧无声,唯有岩耕周身灵力泛起细微涟漪,沙晶内丹散出的温润光晕,与《金煞厚土策》运转而生的土黄色灵力交织相融,顺着经脉缓缓沉淀丹田。夜色渐深,丑时寒气渗过石壁,却被他体表灵光隔绝在外。
就在他沉浸于吐纳调息、灵力稳步沉淀之际,一阵金铁交鸣之声顺着山风飘来,间或夹杂修士怒喝与灵力爆发的闷响。
虽隔数里山路,却清晰传入耳中。岩耕眉头微蹙,指尖法诀下意识停滞——他本信奉明哲保身,山下纷争与己无关,理应置之不理。
可转念一想,这山腰平台虽隐蔽,若打斗双方追逃至此,难免惊扰修炼,甚至发现洞府,届时反而惹祸上身。
心思转动间,他目光扫过石台,骤然顿住。“青荧”半截身子埋在灵桑叶褶皱里,原本仅手指大小的躯体竟壮实了不少,更惊人的是,它背上那对半透明薄翅,翅脉如凝实的琉璃般泛着温润微光,正随呼吸轻轻翕动。
岩耕心中掀起波澜。他曾在古籍中见过青玉蚕记载,此等灵虫需筑基后引动血脉灵力方能凝结翅翼,可“青荧”明明只有炼气四成修为,这对翅膀的出现完全不合常理。他当即收敛心神,以意念温和探向青荧,传递出疑问。
青荧的意识带着孩童般的懵懂混沌,断断续续反馈:它也不知翅膀为何长出,只隐约记得她刚出生时岩耕喂食一缕先天紫气后,体内便始终暖洋洋的,似有股力量持续滋养躯体。
“先天紫气?”岩耕心头一震,掌心沙晶内丹险些跌落。当初他见青荧灵性十足便随手分了一缕,只当给灵宠补充灵力,从未想过这神异之气竟有如此功效。
看来自己对先天紫气的认知尚停留在皮毛,其玄妙远不止滋养灵力那么简单。
压下震惊,岩耕又以意念追问青荧,长翅后是否觉醒新能力。
这次青荧的反馈清晰许多,它抖动薄翅传递出两个信息:
一是能借薄翅隐身形、御微风,飞行时气息会完全融入周遭环境,不露半分痕迹;
二是可短暂开启“通灵虫目”,不仅能看穿低阶迷阵与幻象,还能精准感知数里内的灵力波动。
话音刚落,青荧小脑袋微抬,复眼闪烁灵动光芒,主动传念:“主人,山下有动静,是要我去侦察吗?”
岩耕眼神一动,随即生出顾虑:“此去会不会有危险?山下修士修为不明。”
“不太可能的主人,”青荧的意识带着笃定,“我的隐身术很特别,除非遇到比我高一个大境界,且专门修炼并开启了“破灭法目”这类大神通的修士,否则绝无暴露可能。”
岩耕听罢大喜过望,忍不住轻轻碰了碰青荧的薄翅。自收服这只青玉蚕以来,它大多时候都待在灵兽袋中,如今竟拥有了派上用场的特殊能力,堪称意外之喜。
他当即点头,以意念吩咐:“务必小心,只需查清双方修为与打斗起因,不必靠近核心区域,若有危险立刻返回。”
青荧欢快地晃了晃身子,将剩余灵桑叶一口吞尽,背后薄翅轻振,身形瞬间变得透明,只余下一道极淡光影,悄无声息地飞出洞府,融入浓重夜色。
第297章 紫气引突破
青荧的淡影刚隐入洞口夜色,岩耕指尖还残留着触碰薄翅的温润触感,一个念头突然如闪电般划过脑海——青荧的异变源于先天紫气,可他豢养的灵宠中,“惊世”与“噬金蚁”似乎从未沾染过这神异之气。
这想法一经浮现便再也按捺不住。青荧仅得一缕紫气便提前凝翅觉醒神通,那天赋更胜几筹的雷鹏若得此滋养,又会生出何种变化?
岩耕目光转向蜷在角落的“惊世”。它刚啃完妖兽肉,眼皮耷拉着打盹,翼尖的雷光也黯淡几分。他轻咳一声,以意念传去唤醒的讯息:“惊世,醒醒,有好东西给你。”
雷鹏的警觉性远超寻常灵宠,意识刚触及便猛地睁眼,青金色瞳孔瞬间亮起,翅膀下意识抖了抖,带起一阵微风。它几步蹦到岩耕面前,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咕咕”声,显然还记着方才的投喂之恩。
岩耕笑着拍了拍它的头顶,心神沉入识海。那团由“朝阳蕴紫术”吸纳的先天紫气静静悬浮在识海中央,如同一轮微型紫日,散发着不容亵渎的威压。他小心翼翼地引动意念,剥离出一缕小指粗的紫气——分量比给青荧的多了数倍,却仍在他能掌控的安全范围内。
淡紫色气丝刚飘出指尖,清冽厚重的气息便弥漫开来。“惊世”眼睛骤然瞪圆,喉间滚出兴奋的低吼,根本无需岩耕引导,它猛地张开尖喙,一道微弱吸力自口中生出,那缕紫气当即如游鱼般“滋溜”钻了进去。
下一秒,雷鹏头顶泛起一层朦胧紫光。光芒并不刺眼,却透着本源的厚重感。它晃了晃脑袋,原本精神抖擞的模样瞬间变得慵懒,眼皮重如灌铅般不断下沉,翅膀也无力垂落。片刻后,它双腿一软,径直趴在地上,呼吸均匀,竟昏昏睡了过去。
岩耕瞳孔微缩,伸手探向“惊世”气息——灵力平稳却在缓缓升腾,体表温度也比寻常略高,不像是出了岔子。可灵宠无端睡去,他心中仍难免忐忑。正蹙眉沉思时,他突然想起藏在中丹田附近的小家伙。
“葫芦娃,出来一趟。”岩耕以意念呼唤。
一道金光从他眉心窜出,葫芦娃揉着圆乎乎的脸蛋现身,刚打了个哈欠,便被洞府里的紫气余韵吸引。他小鼻子嗅了嗅,眼睛立刻亮了:“哇,是先天紫气的味道!”
他蹦到“惊世”身边,踮脚戳了戳雷鹏泛着紫光的脑袋,随即转头朝岩耕摆手:“别急别急,这笨鸟没毛病。它炼气七层的修为早积累够了,就缺个捅破窗户纸的契机,你这缕紫气刚好帮它临门一脚。它现在是在睡梦里消化紫气,准备突破呢。”
话音刚落,葫芦娃突然叉腰鼓腮,嚷嚷道:“不行,见者有份!你给青荧喂,给笨鸟喂,凭什么漏了我?我不管,我也要一口先天紫气,好久没尝过这等灵物,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岩耕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这小家伙从不打白工。他无奈摇头,再次引动识海紫气,这次剥离的气丝足有拇指粗,比给“惊世”的还要厚重几分。
葫芦娃眼睛都看直了,不等紫气飘近,便张开小嘴猛地一吸,那缕紫气瞬间被他吞入腹中。他舒服地打了个饱嗝,周身泛起淡淡金光,满意地拍着肚子:“还是这玩意儿够劲,比你那些灵草灵果强多了。”
岩耕刚要开口调侃,眼角余光却瞥见洞府角落。雪影狼“将军”不知何时已醒,正蹲坐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指尖,尾巴轻扫地面,眼神里的期待与渴望几乎要溢出来——分明是在说“主人,我也要”。
“你倒是机灵。”岩耕失笑,又分出一缕紫气飘向“将军”。雪影狼兴奋地低呜一声,仰头吞下气丝,随即摇着尾巴蹭了蹭他的裤腿,才回到原位蜷起身子。不过这次它没再睡,只是眯着眼,浑身毛发下隐隐有灵光流转。
接连喂了三只灵宠,岩耕忽然想起还有“噬金蚁”。他轻拍灵兽袋,体形如柚子大小的仍是炼气四层的噬金母蚁立刻爬出,触角不断晃动,显然也感知到了紫气的气息。
岩耕不再犹豫,引动一缕紫气递去,噬金母蚁兴奋地爬上前,几口便将紫气啃食殆尽,触角抖得更欢了。
他正想观察噬金母蚁的反应,脑海中却突然涌入一幅清晰画面——那是青荧通过“通灵虫目”传递回来的景象,稳定得如同亲见。
数里之外的山谷空地上,两群人影正厮杀成一团,血腥味混着灵力波动扑面而来。
东侧是一支驮货商队,幡旗绣着“福望”二字,应是往返云望城与风原城的队伍。队中两名灰褐色劲装修士正奋力御敌,气息沉稳凝练,竟是筑基中期修为;
西侧则是一群衣着混杂、面目凶悍的沙盗,为首者面色蜡黄,腰间挂着一串骷髅头骨符——正是当初在断魂峡配合紫面煞截杀万通商队与云漠商队的沙盗首领之一,骨符客。他身旁还站着两名气息不弱于他的筑基中期沙盗。
战场早已一片狼藉。驮货妖兽的尸身倒在血泊中,货物散落满地,不少商队护卫已倒在沙盗刀下,鲜血浸透了沙土。地面布满刀劈斧凿的裂痕与灵力炸开的坑洞,周围枯树更是被余波拦腰斩断。
商队的两名筑基修士已浑身是伤,其中一人左臂无力下垂,显然经脉已废。
他们背靠背抵挡着三名沙盗的围攻,每一次格挡都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不断溢出血来,却仍死死守着身后几箱密封货物,眼神满是决绝。
“哈哈哈,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灵器硬!”骨符客腰间骨符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他手中骨刃泛着幽绿毒光,攻势愈发狠辣:“识相的把那批‘离火砂’交出来,再留下所有灵石宝物,老子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不然,你们这支商队,也不过是多两个垫背的冤魂!”
“狗贼休狂!”商队领头修士怒目圆睁,咳出一口血沫仍紧握长剑,“我们的支援已在路上,今日便是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你们得逞!”话音未落,他猛地将长剑横在胸前,“噗”地喷出一大口精血。精血溅落剑身,瞬间燃起赤红烈焰,剑势陡然暴涨——他竟是要以燃烧精血为代价,施展同归于尽的秘术。
岩耕看着画面,瞳孔骤然收缩——骨符客!他对这张脸记忆犹新。怎么会越过风原城出现在这儿?紫面煞是否也在这附近?而离火砂他也略知一二,那是炼制火属性装备的三阶顶级灵材,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亦是绝佳辅助之物。
脑海中画面突然晃动,青荧带着歉意的意识传递过来:“主人,我灵力支撑不住了,暂时没法传画面了!”
岩耕心中一凛,连忙以意念回应:“速退,保全自身!”他转头看向仍在昏睡的惊世,又扫过一旁灵光流转的将军与噬金母蚁,一时思虑不定。
第298章 教导众灵宠
岩耕摩挲着下巴,目光沉凝如深潭。骨符客一行皆是筑基中期修士,更兼沙盗人多势众,而商队那两名修士早已强弩之末——即便燃烧精血催动秘术,最多也只能拖延片刻,根本等不到所谓的“支援”。
他虽有心给骨符客添些麻烦,奈何自身仅有炼气八层修为,贸然现身无异于羊入虎口。
“此事需从长计议。”岩耕低声自语,目光扫过洞府内的灵宠。
惊世仍在昏睡,周身紫光愈见浓郁,隐有雷纹在光晕中流转;雪影狼“将军”蜷在角落,银白毛发间灵光沉浮不休;
噬金母蚁正围着一块黑纹矿石打转,六足翻飞,触角不时点地——它虽未直接突破,周身却多了层若有若无的宝光,甲壳质感愈发细腻,显然是得了天大好处,只是这份机缘尚需时日消化。
这些小家伙都是他未来的左膀右臂,绝不能为旁人仇怨将它们置于险境。
压下心中波澜,岩耕缓步跺出洞府。这处临时洞府本就布有“敛灵藏息阵”,他仍不放心,取出六枚下品灵石,屈指一弹便嵌入洞口外侧阵眼,接连布下“灵犀洞察阵”与“厚土御守阵”。
前者能感知三百米内灵力异动,后者可凝聚沙砾化为丈许土墙,虽是低阶阵法,却与原有禁制勾连,形成“预警+防御”的双重保障。
“聊胜于无,总比被人摸上门要好。”他拍去手上沙尘,刚将三阵灵力节点连通,一道青影便如柳絮般飘落在肩头。若非那道熟悉的意念连接,他竟丝毫未察觉其踪迹。
来者是青荧。这只灵宠身形纤细如狸猫,暗青色皮毛与周遭沙砾植被浑然一体,便是筑基修士也难察觉。
它翅膀微垂,薄翅光泽黯淡几分,显然灵力消耗过巨,但复眼中却满是兴奋,小脑袋不住蹭着岩耕脖颈,传递出“我帮到主人了”的雀跃情绪,全然不见往日只知吃喝睡的慵懒模样。
岩耕取出几片桑叶和一枚蕴灵果递过,青荧立刻啄食起来,灵力波动渐渐稳定。
他看着灵宠灵动的模样,心中忽然一动:修士有修为桎梏,灵宠的天赋却往往藏着意外用处。
骨符客的踪迹至关重要,仅凭记忆转述终究不够真切,若能将青荧所见刻录下来,日后无论是报官还是寻机复仇,都有铁证在手。
“青荧,你能把方才见到的画面,刻进这东西里吗?”岩耕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运转灵力在玉简表面勾勒出简单沙纹示意。
青荧歪着脑袋,复眼眨了眨,显然没能理解“刻录画面”的含义。
岩耕耐着性子坐下,将玉简按在它爪上,自身灵力如细流般缓缓注入,一边演示一边用意念传递诀窍:“就像这样,把你眼里看到的,用灵力‘画’进去。”
首次尝试,青荧灵力躁进,玉简瞬间爆发出刺眼白光,险些崩碎;第二次它又过于收敛,灵力刚触到玉简便消散无踪。
岩耕没有催促,只是一次次拆解步骤,先引导它稳定感知记忆中的画面,再教它凝聚灵力,最后控制输出流速。
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过去,洞府外天色从昏黄染成墨蓝,青荧忽然发出一声轻快鸣叫,爪下玉简泛起柔和青光。
岩耕拿起玉简贴在眉心,一股温热触感传来。识海中,骨符客挥骨刃劈碎修士护体灵光的狠厉、沙盗抢掠货物的狞笑、商队修士燃血反击的决绝,都清晰呈现,连沙砾飞溅的弧度都栩栩如生。
他摩挲着玉简边缘暗忖:骨符客行事如此张扬,这笔账迟早要算,有这份影像在手,总能派上用场。“好小子,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传影玉简’了。”
他笑着自语,暗自决定日后多备些空白玉简给青荧。
就在此时,洞府内突然爆发出强劲灵力波动,伴随着雷鹏清脆鸣啸。岩耕快步返回,只见惊世已舒展双翼,翼尖雷光比往日强盛数倍,金色瞳孔中满是意气风发——它已然突破至炼气八层!
“咕咕!”惊世蹦到岩耕面前,用脑袋蹭着他的手掌,传递出强烈感激之意,随即又眼巴巴盯着他指尖,显然是惦记着先天紫气。
岩耕翻了个白眼,点了点它的额头:“贪心不足。这先天紫气需以‘朝阳蕴紫术’每日吸纳一丝,可不是量产的灵果。”
惊世似懂非懂地歪头,却仍用爪子勾着他的衣摆不放,一副“不给就撒娇”的模样,逗得青荧在一旁发出细碎鸣笑。
此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正是卯时初刻,吸纳先天紫气的最佳时机。
岩耕走出洞府,在外侧平台盘膝坐下,运转“朝阳蕴紫术”。
随着功法流转,天边朝阳初升的紫气如游丝般汇聚而来,顺着鼻息涌入体内,温暖纯净的能量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着他炼气八层的根基。
没过多久,惊世、青荧、噬金母蚁陆续跟出,学着他的样子盘膝坐下。雷鹏双翅交叠,姿势略显笨拙;青荧敛翅蹲坐,目光专注;噬金母蚁围着岩耕转了两圈,才趴在地上感受紫气波动。
唯有雪影狼“将军”仍守在洞府内——岩耕这才想起,狼类灵宠天生偏爱吸纳月华之力,与他的修炼时机恰好相反,果然人与灵宠各有法门。
两刻钟后,朝阳紫气渐散,岩耕收功起身,只觉神清气爽。他看着身边还在笨拙感受能量的灵宠们,一个念头陡然成型:“朝阳蕴紫术”本就不是高深秘术,核心不过是引导天地紫气入体。
若把功法原理传给灵宠,让它们日后能自行吸纳紫气,岂不是能省却许多资源消耗?如今他要供养四只灵宠,每只都需耗费大量灵石与灵材,长此以往压力实在太大。
说做就做,岩耕让三只灵宠围坐在自己身边,先以灵力在空气中画出功法经脉运行图,图中紫色灵力线路清晰明了。
随后他逐字逐句讲解要领,着重强调“顺气而行,不可强求”的核心。
雷鹏性子最是急躁,听了片刻便扑腾翅膀尝试,反倒灵力岔气,打了个带着电光的响嗝;
青荧最为专注,时不时用爪子在地上模仿着画运行图,虽歪歪扭扭,却颇有章法;
噬金母蚁则围着光图转圈圈,用触角轻轻触碰,似在以妖修方式理解;远处洞口,雪影狼不知何时醒了,正趴在那里静静聆听,尾巴偶尔扫过地面沙尘。
这般教学又花了近三个时辰,直到日头升至半空,灵宠们才总算弄明白功法原理。
雷鹏拍着翅膀啼鸣,似在保证明天一早就去尝试;青荧蹭了蹭岩耕的手,示意会找隐蔽处练习;噬金母蚁用触角碰了碰他的脚踝,算是回应。
岩耕叮嘱道:“人与妖经脉走势不同,你们不必强求和我一样,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最重要。若是遇到灵力滞涩,立刻停下来找我。”四只灵宠齐齐点头,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出发,去云望城。”岩耕翻身上了惊世后背。雷鹏发出一声嘹亮啼鸣,双翅一振卷起漫天沙砾,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下方戈壁上,厮杀早已结束,只留下满地残破幡旗与暗红血迹。岩耕低头瞥了一眼,眼神平静——他不是不想救,只是没那个实力。与其逞英雄白白送死,不如先提升自己,日后若再遇骨符客之流,才有真正出手的底气。
风在耳边呼啸,惊世的速度越来越快,羽翼劈开黄沙,约申时左右(17-19时)远处云望城的青灰色轮廓已隐约可见。
第299章 客居问阁难
距云望城约二十里处,青灰色的城郭在漫天黄沙中愈发清晰可辨。“云望城”被夕阳镀上暖金,透出几分雄峻苍劲。
岩耕示意雷鹏寻处僻静地停下,语声轻缓:“惊世,先入袋中歇息片刻。”
雷鹏低啼一声,翼尖雷光微闪,身形迅速缩至巴掌大小,乖巧蹭了蹭他的掌心。岩耕顺势将其收入腰间灵兽袋,动作自然熟练。
他寻了片沙丘背阴处盘膝而坐,运转《千面术》心法。指尖灵力如细流游走经脉,骨骼在灵力催动下发出细碎“噼啪”轻响。
原本俊朗的眉眼渐渐褪去锋芒,皮肤转为常年日晒的麦色,眼角更添几道细密纹路——不过数息,便从英气少年化作面容平庸的行商汉子。
岩耕调匀内息,将炼气八层的灵力波动收敛至炼气五层,随即长舒一口气,双手掐诀。周身淡金灵光流转间,他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骤然化作一道迅疾金虹,贴着沙丘顶端疾驰而去——正是他赖以保命的赶路秘术“十里金虹”。
金虹过处,沙砾纷飞,夕阳为那道身影镶上暖边,远望去竟如横贯沙丘的金色光带。风声在耳畔呼啸,岩耕望着下方飞速倒退的沙丘轮廓,才后知后觉拍了拍额头——临行前族长只匆匆嘱托到云望城找“焚天阁”,却未提及这焚天阁究竟是何路数。
“罢了,先入城找个落脚处,总能问出眉目。”他在疾驰的金虹中稳下心神,摇了摇头暂放杂思,灵力催运更盛,金虹速度陡增,朝着云望城疾驰而去。
抵达城门口时,修士、凡人正陆续入城。守城修士虽神色肃穆地查验凭证,却并未刻意刁难。
岩耕交了一枚下品灵石的入城费,随人流进城时,恰好赶上饭后人潮最盛的时辰——铺户林立的街道上,酒肆幌子随风轻摇,食铺飘出的灵米香气混着摊贩吆喝扑面而来,繁华程度较之枫原城亦不遑多让。
路边摊位上,散修摆着自家采集的灵草,叶片还沾着未干露水;街角铁匠铺火光熊熊,淬铁的“滋啦”声与铁锤敲击声交织,掌柜正唾沫横飞地向顾客推销新出炉的法器;
提着食盒的小贩穿梭其间,高声叫卖桂花糕、杏仁酥等点心,引得几个孩童眼馋地拽住长辈衣袖。
岩耕信步前行,目光在各类摊位上扫过,不时驻足问询。在一个灵植摊前,他拿起一小袋饱满的种子,指尖灵力微动感知生机:“这位兄台,你这赤阳花种子品相不俗,怎么卖?”
摊主是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见他识货,立刻眉开眼笑:“客官好眼光!这是刚从赤阳谷采回的新种,三枚下品灵石一袋。”
岩耕未多还价,付了灵石收下种子,随口问道:“听闻云望城有处‘焚天阁’?在下初来乍到,不知是做什么营生的?”
山羊胡修士挑了挑眉:“客官是外乡来的吧?连焚天阁都不知道?那可是咱们上党郡数一数二的情报楼——小到哪家药铺进了新丹方,大到宗门秘境开启的消息,只要肯花灵石,没有他们打听不到的。”
见岩耕面露了然,他又补充,“就是阁里规矩大,寻常消息还好说,想找核心情报,得一层层递拜帖。”
岩耕谢过摊主,前行几步,在一家糕点铺前停下。柜台里蜜渍金橘、莲蓉酥、云片糕样样精致诱人。
他想起秋瑾平日清淡的口味,指尖在蜜渍金橘上顿了顿,转而指向桂花糕:“老板,这两种各来三斤,用食盒装起。”
掌柜是和气的胖妇人,手脚麻利地打包时,岩耕顺势再问焚天阁:“听闻焚天阁消息灵通,不知掌柜可知他们阁主是谁?”
胖妇人闻言连忙摆手:“那可不敢胡乱揣测!焚天阁阁主向来神秘,只知人称‘墨无常’,连男女都没人说得准。前阵子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非要查阁主踪迹,隔天就被废了修为扔出城外——客官可别瞎打听这个!”
岩耕心中一凛,谢过掌柜接过食盒,转身进了一家专卖灵宠零食的铺子。铺内摆满灵果肉干、含微薄灵力的虫蛹酥,还有给灵禽准备的紫米团子。
他挑了惊世爱吃的雷属性灵果干、雪影狼偏爱的冰晶兔肉脯,以及噬金母蚁喜欢的矿粉球,满满装了一大袋。
付账时,他向年轻店员问道:“我家灵宠近来有些躁动,想找焚天阁问问缘由,不知怎么走?”
店员将最后一枚菱形灵石归入钱袋,抬手指向街尽头:“客官往南走,过了护城灵河的石桥,看见那座飘着赤焰旗的阁楼就是。不过焚天阁规矩大,寻常问询得去侧门接待处,正门只走要紧差事。”
天色渐暗,街边灯笼次第亮起,昏黄光晕将行人影子拉得很长。岩耕暗忖:“焚天阁既是情报机构,我这般在街上打听,恐怕已落入旁人眼中,看来还得再做一次改变。”
他寻了处僻静巷口,确认安全后,再次运转《千面术》——这次化作一名气质不凡的世家修士:月白锦袍绣着银线暗纹,腰间挂枚莹润暖玉,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贵气,灵力波动调整得饱满温润又不张扬,活脱脱一个家底殷实、出来闲逛的世家子弟。
改头换面后,岩耕沿街寻找客栈,最终在城西选定“清风客栈”。掌柜是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
听闻他要带小院的房间,立刻笑道:“客官好眼光!咱们后院独院清净,自带石桌石凳,还能摆弄些灵植,一天只要五枚下品灵石。”单独房间虽便宜,却不便他的灵兽出来活动。
岩耕正中下怀,当即付了两天房费,跟着伙计去了后院小院。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墙角种着几株耐旱沙兰。
待伙计离去,他立刻取出十余枚下品灵石,精准嵌入地面阵眼,指尖灵力飞速勾勒阵纹。片刻后,一层淡灰色光幕笼罩全院——正是他自制的“幽影匿形阵”。此阵虽不及高阶阵法稳固,却能将阵内气息动静巧妙融入周遭,即便筑基修士路过,也不会察觉阵内的详细情况。
布置好阵法,岩耕将灵宠们从灵兽袋中放出。惊世一出来就扑到他手边,啄食袋里的灵果干;雪影狼“将军”优雅踱步到石凳旁趴下,舔了舔他递来的兔肉脯;
噬金母蚁招呼子民围着矿粉球奋战,甚至欢快地在地上打了个滚;青荧则落在他肩头,好奇地盯着桌上桂花糕。
岩耕望着灵宠们满足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皱起眉头——焚天阁的基本情况已摸清,可如何见到阁主”墨无常“,仍是棘手难题。
月光透过阵法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影子,他坐在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第300章 拜会焚天阁
卯时的晨光似揉碎的银箔,透过幽影匿形阵的光幕洒入小院,将墙角沙兰的叶片镀上一层薄辉。
岩耕准时睁眼,眸中灵力流转间已褪尽睡意。他步至院中,指尖轻弹,三枚下品灵石精准落入阵盘卡槽,随即轻拍腰间灵兽袋:“都醒醒,该练‘朝阳蕴紫术’了。”
惊世最先有了动静,双翼一展便落在阵眼东侧,小脑袋昂得笔直,羽翼间雷光尽数收敛,有模有样地学着岩耕的姿势凝神静气;雪影狼“将军”优雅起身,蓬松白毛沾着晶莹晨露,蹲坐于阵眼西侧,前爪交叠,呼吸渐渐与晨光起伏同步;
噬金母蚁以触角轻点地面,将自身气息悄然融入阵法;青荧则绕着岩耕肩头盘旋两圈,最终停在他头顶,莹绿复眼定定望向初升朝阳。
岩耕立于阵心,双手掐出朝阳蕴紫术的起手式,口中默念心法口诀。随着灵力催动,聚灵阵内的天地灵气愈发浓郁,朝阳初升时特有的紫气如银线般从天际垂落,丝丝缕缕缠绕周身。
灵宠们紧随其后,各自运转体内微薄灵力试图牵引紫气,可那紫气竟似有灵智,只在它们周身盘旋片刻,便尽数汇入岩耕体内。
两刻钟后,紫气渐淡,岩耕收势吐纳,聚灵阵的灵光亦随之消散。他看向灵宠们,惊世正用尖喙梳理羽毛,将军则舔着爪子,神色都带着几分失落。“怎么样?能吸纳朝阳紫气吗?”
惊世低啼一声,小脑袋轻轻摇晃;将军发出细微呜咽,尾巴在地面扫过;噬金母蚁触角下垂,显然也未有收获。
“是我操之过急了。”岩耕蹲下身,摸了摸惊世的头顶,“或许是你们对功法原理理解不够透彻,也可能是人与妖的体质差异所致。别急,咱们慢慢来,熟能生巧,总会有收获的。”
“主人,”青荧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灵宠化形前的特殊意念波动,“您修炼时,我们待在身边,好像能分润到一些好处。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能感觉到体内灵力更温润了些。”惊世与将军纷纷附和,就连噬金母蚁也用触角轻碰岩耕的指尖。
岩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朝阳蕴紫术本就蕴含生机滋养之效,灵宠们与他心意相通,又同处一座聚灵阵中,能分润些许益处也在情理之中。他宽慰一笑,取出灵食分予它们,转身返回屋内。
屋内案台上,那枚记载着骨符客截杀福望商队讯息的玉简静静摆放。岩耕取出空白玉简,指尖注入灵力,将原玉简内容完整刻录。
随后,他取过早已备好的拜帖,研墨提笔,落笔写下一份措辞恭谨的拜帖。帖中未详述来意,只提及“受归真老祖所托,有要事面呈墨阁主”,落款处工整署上“徐岩耕”三字。
“焚天阁是专业情报机构,墨无常既与老祖有交情,十有八九也是金丹真人。”岩耕收起拜帖,心中暗道,“与其耍小聪明,不如坦坦荡荡正式拜会,反而更显诚意。”
他运转灵力,将自身修为稳固在炼气八层,周身气息饱满却不张扬;面貌则依旧是那位气质不凡的贵公子模样——这副装扮既不会显得刻意谦卑,也足以让焚天阁给予足够重视。
依照昨日灵宠店店员的指引,岩耕出了清风客栈,向南而行。穿过几条人声鼎沸的街巷,护城灵河上的石桥便映入眼帘,桥那头,一座五层阁楼巍然矗立,顶端飘着一面赤焰纹大旗,“焚天阁”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阁楼下方人流往来不绝,既有身着修士服饰者,也有穿绸缎的凡人商贾,足见其生意兴隆。
岩耕径直走向焚天阁正门,门口立着两名青衣侍女,神色温婉却不失警惕。见他走近,一名侍女上前见礼:“这位公子,不知您是来问询讯息,还是有要事托付?”
“我有一则重要讯息要出售,想请阁内供奉为其估价。”岩耕语气平和,周身气息自然流露。
侍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寻常出售讯息的修士多走侧门,炼气八层便敢走正门的并不多见。她不敢怠慢,连忙侧身引路:“公子这边请,我带您去见曹供奉。”
侍女引着岩耕穿过前厅,来到西侧一排隔间前。岩耕刚踏入其中一间,便察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阵法波动——这是防窃听的隔音阵,足见焚天阁行事极为专业。
隔间内摆着一张八仙桌,两旁各设一把太师椅,桌后坐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须发微白,身着灰色道袍,正是曹供奉。
“曹供奉,这位公子有讯息要出售。”侍女恭敬禀报后,悄然退去并顺手关上了隔间的门。
曹供奉抬眼打量岩耕,目光在他炼气八层的修为上稍作停留,语气平淡地开口:“道友请坐。不知你要出售何种讯息?”
岩耕依言落座,直截了当道:“我要出售的,是一则关于沙盗截杀商会的讯息。”
曹供奉眉头微挑。他昨日已收到消息,云望城的福望商队于城外遭遇截杀、货物被劫,只是尚未查清动手之人的底细。“哦?不知是炼气期沙盗所为,还是筑基期沙盗?这两者的作价可是天差地别。”
“筑基期。”岩耕语气笃定。
曹供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身体微微前倾:“道友可有证据?空口无凭,我需看过证据,才能给出具体估价。”
岩耕取出那枚刻录好的玉简递过。曹供奉接过,指尖注入灵力仔细查看,片刻后缓缓点头,将玉简置于桌上:“这段影像很清晰,骨符客的修为和出手招式都拍得明明白白,对福望商队乃至云望城的商会都有不小价值。焚天阁可作价三百枚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岩耕并不在意——他本就不是为灵石而来,只是以此作为晋见墨无常的敲门砖。因此他并未讨价还价,只是平静点头。
曹供奉见状,眼中多了几分欣赏——不少修士见了灵石便失了分寸,这位年轻人却如此沉稳,倒是难得。
他从抽屉中取出一份拟好的讯息售卖协议,推到岩耕面前:“道友请看,签下这份协议,这三百枚下品灵石便是你的了。不过要提醒道友,协议签订后,这则讯息便属于焚天阁的独家资讯,你不得再向其他势力或个人出售,否则需承担相应后果。”
岩耕快速浏览协议,见内容清晰明确、无甚陷阱,便拿起笔签下名字。曹供奉验看无误后,取出一个储物袋递来:“这里面是三百枚下品灵石,你点一下。”
岩耕接过储物袋,灵力一扫便知数量无误,随手收入怀中。他并未起身离去,反而微微坐直身体,神色愈发严肃。
曹供奉心中生疑,开口问道:“道友既已交易完毕,莫非还有其他要事?”
岩耕从怀中取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拜帖,双手递至曹供奉面前,沉声道:“实不相瞒,晚辈此次前来,售卖讯息只是其次。晚辈受家中长辈所托,有一件重要事物,需当面呈交墨阁主。还请曹老帮忙引荐。”
见到贴上“归真老祖”四字,曹供奉原本平淡的神色骤然一变,连忙起身接过拜帖,事关金丹老祖的事,他不得不郑重。
第301章 面见墨无常
曹供奉捏着拜帖的指节微微泛白,原本平和的神色骤然一凛,目光也随之凝重。
他低头再确认了一遍“归真老祖”四字,抬眼时神情已全然不同,对着岩耕拱手道:“道友稍候,墨阁主这几日恰在阁中理事,我这便上楼请示,片刻即回。”
话音未落,曹供奉已快步出了隔间,连桌上的留影玉简都忘了收。岩耕端坐椅上,指尖轻叩桌面,心中思绪流转——归真老祖的名号果然好使,焚天阁的反应,比他预想中还要郑重。
隔间的隔音阵仍在运转,外间的喧嚣半点透不进来。岩耕看似闭目养神,指尖却隐有金芒闪烁,正争分夺秒修炼“庚剑剑指”。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隔间门被轻轻推开,曹供奉快步走入,额角竟挂着薄汗,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徐道友,”他语气愈发恭敬,“墨阁主同意见你,随我来,我引你去五楼。”
岩耕起身颔首,跟着曹供奉穿过前厅。这回两人没走寻常廊道,而是从西侧一处隐蔽楼梯上行。楼梯扶手雕着繁复火焰纹,入手温润,隐隐有灵力流转,分明是灵木所制。
越往上走,周遭灵力便愈发浓郁,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丹香与墨香,与一楼的市井气截然不同。
到了五楼楼梯口,曹供奉停下脚步,指了指斜前方的朱漆木门——门楣上悬着一块“无常居”黑木牌匾,字迹凌厉如刀。“徐道友,墨阁主就在房内等候,你自行进去便是。”
岩耕谢过曹供奉,缓步走向木门。他刚抬手欲叩,那扇紧闭的门竟无风自开,一道沉如古钟的声音从屋内传出:“进来。”
岩耕定了定神,抬步入内。刚进门,一股无形压力便扑面而来——那并非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金丹真人常年身居高位、灵力深厚所自然流露的气场,让他呼吸都微滞了一瞬。
他抬眼望去,屋内陈设极简,一张墨色书案后,端坐着位身着玄黑长袍的男子。此人面容俊朗却毫无血色,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眸子是深不见底的墨黑,仿佛能吞噬周遭所有光线。
他的长袍用银线绣着细密灵纹,领口与袖口缀着几缕暗红,宛如凝血,恰与“墨无常”的名号相衬。他静静坐着,便如暗夜中的影子,身形明明清晰可见,却透着缥缈难测的意味,周身灵力内敛如渊,深不可测。
“晚辈徐岩耕,见过墨前辈。”岩耕不敢有半分怠慢,依着修士礼仪恭敬行礼。
墨无常抬眸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似有穿透人心的力量,让岩耕瞬间觉得自己的修为、伪装都被看得通透。
未等他站直,墨无常已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全然没有金丹真人的温厚气度:“归真那老东西的信物,你怎么才送来?我还当他把这事忘了。”
这突如其来的诘问让岩耕微怔,随即反应过来——这位阁主脾气果然古怪,上来便直奔主题,连寒暄都省了。
他连忙垂首答道:“回阁主,晚辈并非有意耽搁。自离了归云山,途经启明城时恰逢兽潮爆发,好不容易脱困,又莫名卷入一处两界秘境,在秘境中数次险死还生,直到近日才抵达云望城,故而延误了时日。”
他语气诚恳,简略带过过程,却也点出其中凶险。墨无常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脸色稍稍缓和,语气依旧算不上和缓:“算你命大。归真那老东西最是护短,你要是死在半道上,他怕是要提剑来我焚天阁说理。”
岩耕心中了然——这语气、这气度,再加上与归真老祖的交情,眼前之人定然是焚天阁阁主墨无常无疑。他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归真老祖托付的玉简,双手托过头顶,恭敬道:“晚辈幸不辱命,现将老祖的玉简呈交前辈。”
墨无常抬手一引,那枚玉简便如有无形丝线牵引,稳稳落在他手中。他指尖凝出一缕淡金灵力,轻点数在玉简上——这正是他与归真约定的密钥。灵力渗入的刹那,原本黯淡的玉简瞬间亮起柔和光晕。
墨无常闭目,神识沉入玉简。屋内气氛渐渐凝重,岩耕垂手侍立,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清晰察觉,墨无常周身气息时而平缓,时而激荡,显然玉简中的内容让他心绪起伏。
约莫一炷香后,墨无常睁眼,手中玉简光芒渐敛,恢复如常。他将玉简收入储物手镯,神色阴晴不定,似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书案,沉声道:“好个归真,竟有这般魄力!也罢,我当年欠他一份人情,这邀约我应了!十年后归云山之约,我必准时赴会。”
见任务已成,岩耕松了口气,再次拱手:“玉简既已送达,晚辈便不打扰阁主理事,就此告辞。”
他转身刚要迈步,墨无常却突然开口:“等等。”
岩耕驻足,疑惑回望。墨无常摩挲着下巴,语气略显不自在:“你小子从颖川万里迢迢赶来云望城,送的又是这般重要的讯息。我若不给些赏赐,传出去归真那老东西怕是要笑我小气,说我欺负他的后辈。”
他抬了抬下巴:“说吧,想要什么?只要是焚天阁有的,且合你身份,尽管开口。”
岩耕心中一动——泰玄族长重伤,三阶“续骨生肌丹”正对症。可他转念一想,族长不过筑基三层,这丹药虽好却不符他岩耕能开口的身份,反倒会欠下金丹真人的人情,日后难还。
思虑至此,岩耕恭敬道:“晚辈修为低微,不敢妄求,但凭前辈赏赐。”
墨无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显然对他的识趣颇为满意。他手腕一翻,一件深紫色披风便出现在手中,随手丢给岩耕:“这是二阶下品灵器‘灵影披风’,你拿去用。”
岩耕接住,只觉披风入手轻盈,材质细腻,灵力流转其间。墨无常介绍道:“此披风有两重功效,一是隐匿气息,让你炼气期修为在筑基修士面前不易暴露;二是催动灵力后可提升三成速度,无论追击还是脱身都极实用。”
他顿了顿,语气带几分自豪:“寻常法器我这里没有,这灵影披风虽算不上顶尖,却是眼下最合你用的。”
第302章 器灵的恢复
岩耕双手稳稳接住“灵影披风”,指腹刚触到丝缎,一股温润灵力已顺着指尖经脉游走,与自身炼气八层修为隐隐共鸣。他眼底瞬间掠过难掩喜色——这披风的功效,恰好戳中他眼下的刚需。
家族之前发放的“星辉袍”品阶偏低了,仅有基础敛息功能,如今于他已是聊胜于无,穿在身上不过是个身份标识。
此前在燎原城,他曾以“墨纹血蕊树”树皮为料,在“隐月制衣坊”定制过一件兼具敛息与隐身功效的法袍,怎料雷鹏踪迹暴露后,他与慕秋瑾仓促择路而逃,那件法袍终究没能取回。
灵影披风的出现,正好填补了他隐匿手段的空缺。
岩耕当即恭恭敬敬将披风叠得方方正正,小心收进储物袋,再次深深躬身行礼:“谢前辈厚赐!此披风于晚辈而言,胜过千金重宝!”
“算你识货。”墨无常摆了摆手,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先前赐宝时的那抹不自在彻底褪去,重新显露金丹真人的沉稳气度。
“灵影披风虽只是二阶下品,但论隐匿效果,堪比二阶中品灵器——炼制时特意用了西疆寒蚕丝与幽影石。不过你炼气期修为,驾驭它尚有几分勉强,尽快提升修为才是正途,年轻人。”
岩耕心中愈发感激,正欲再谢,墨无常却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云望城不比颖川,三教九流汇聚,各大势力盘根错节。你身怀灵影披风之事,最好烂在肚子里——怀璧其罪的道理,不用我多言。”
“晚辈省得。”岩耕肃容点头,语气郑重,“晚辈会将披风妥善收好,非危急关头绝不轻易动用。”
见他如此通透,墨无常眼中赞许更甚,抬手指向门口:“去吧。若在云望城遇着解决不了的麻烦,尽管报我焚天阁名号,寻常势力多少会给几分薄面。但记住,凡事适可而止,别真当自己能横行无忌——这城里,能碾死你的金丹真人,可多了去。”
这番话半是提点半是警告,却让岩耕心头发暖。他再次拱手行礼,转身退出无常居。刚出门,便见曹供奉仍守在楼梯口,显然是奉了墨无常之命在此等候。
曹供奉见岩耕平安出来,眉宇间还藏着几分喜色,语气比来时柔和了不少,拱手问道:“徐道友,阁主可有其他吩咐?”
“多谢曹供奉挂心,阁主已将事情交代清楚。”岩耕回礼,顺势说道,“烦请供奉再引晚辈一程,送至焚天阁外即可。”
“道友客气了。”曹供奉侧身引路,此次未走西侧隐蔽楼梯,反倒带着岩耕从东侧主楼梯下行。
途经三楼时,岩耕敏锐察觉到两侧厢房内投来几道探究目光——他心知是阁中修士好奇金丹真人为何单独召见他这炼气期修士。岩耕不动声色垂眸前行,未露半分异样。
出了焚天阁,街上人潮涌动,叫卖声与讨价还价声交织成市井喧嚣。岩耕立在街角回望,那座恢宏阁楼在人流中更显威严。
他心中感慨:来云望城的头等大事总算办妥,此行虽有波折,却既圆满交付了归真老祖的托付,又得此灵袍重宝,当真不虚此行。
他定了定神,转身往“清风客栈”而去。灵物祭炼需心神专注,清风客栈虽非绝对安全,却因地处闹市不易引人注意,足够他完成初步祭炼。安全向来是首要的,他可不愿危急关头,因披风未祭炼而错失生机。
一个时辰后,岩耕已完成灵影披风的初步祭炼,余下只需耗时温养。他退了房,运转《千面术》敛去先前的富公子模样,变回一名面容普通、混在人群便无从分辨的散修。
随后转道一家寻常炼器坊,买下二十多个盛酒小法器——这类法器通体刻有简易储纳符文,每个容量千斤,轻便耐用。
备妥器物,岩耕从灵兽袋中唤出雪影狼“将军”。此狼嗅觉敏锐,最擅探查跟踪,有它在侧可保万全。一人一狼悄无声息融入人流,顺利离城。出城后,他放出雷鹏“惊世”,翻身骑上,朝着预设目的地疾驰而去。
雷鹏双翼展动,穿云破雾,四个时辰后稳稳落在一座毫无灵气的凡人山头。此处荒无人烟,恰好避开修仙者的常规探查范围。
岩耕旋即运转灵力,于山壁间开凿出干燥宽敞的洞府,又辟出一大片规整药田。
他随即取出阵盘,接连布下四道阵法:外层“幻雾迷踪阵”隔绝视线、迷惑来人;中层“敛灵藏息阵”隐匿洞内灵气与生机;内层“厚土御守阵”加固防御,核心则是聚灵效能的“灵涡聚萃阵”。
四道阵法层层相护,足以让他安心行事。
一切布置妥当,岩耕着手处理此行第二件大事——培育灵药,为酿制灵酒做准备。
此前启明城兽潮时,他已囤积大量妖兽尸体与灵米,后来与噬骨蝎一战又收缴不少蝎尸,培育灵药的养料十分充足。
他心念一动,轻喝一声:“葫芦娃,出来干活了。”
话音刚落,一团翠绿光影从储物袋中窜出,“嗖”地落在石桌上,化作个巴掌大的小娃娃。绿衣绿裤裹着圆滚滚的身子,圆脸蛋嵌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正是葫芦娃。
它刚站稳,目光立刻被洞府角落那堆小山似的妖兽尸体吸引,眼睛瞬间亮成两颗发光的绿宝石。
小短腿“哒哒哒”跑过去,围着尸堆转了三圈,仰头冲岩耕挥着肉乎乎的小胳膊喊:“岩耕岩耕!这么多‘补品’!这下我可有的饱餐了!”
岩耕笑着走过去,指尖轻轻拨了拨它头顶的几片绿叶:“知道你喜欢,这些妖兽尸身就是特意为你留的,炼化的活儿就交给你了。对了,这几年,你感觉恢复得怎么样?”
葫芦娃立刻挺起小胸脯,拍得“砰砰”响,满脸得意:“放心吧!这活儿我最拿手!这些妖兽气血充盈,炼妖葫吸着正痛快——我要恢复就得靠这个,不停炼化妖兽、吸纳它们的气血精气,量越大越好,才能慢慢捡回炼妖葫的基本机能。”
说到这儿,它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语气软了几分:“不过光靠炼化妖兽还不够,上次你分我的那点先天紫气才厉害,顺着眉心钻进炼妖葫,连本源都暖烘烘的。要是这两样都能跟上,用不了多久,我的炼妖葫就能恢复几分往日本事!”
话音刚落,它小手一扬,脆生生喊:“出来吧,炼妖葫!”一道翠色霞光从眉心飞射而出,在空中打了个转,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紫金葫芦——葫芦身刻着细密云纹,葫口悬着一缕淡灵,正是它的本体炼妖葫。
葫芦口微微倾斜,一道柔和霞光如灵舌般吞吐,地上那堆妖兽尸体便“哗啦啦”如潮水般被吸入葫中,连半点血污碎骨都没留下。
不过半炷香功夫,葫口霞光再变,一溜溜莹白透亮、带着草木清香的液体飞出,正是精纯无比的“生生造化露”。
岩耕连忙取出玉瓶,凝神屏气逐一承接,眨眼间便接满七瓶。他刚收好最后一只玉瓶,葫芦娃已拍着炼妖葫邀功:“这些够你培育药材用一阵子了,还有部分提纯的精华,我封在葫芦底层,随用随取。”
“你可得记着,以后多打些妖兽。你要的‘生生造化露’我管够,我也能快点恢复,咱们双赢!”
岩耕看着它活力满满的模样,笑着点头:“放心,以后少不了你的‘口粮’,先天紫气我也会定期分你,咱们一起努力。”洞府内,一人一灵相视一笑,暖意与干劲一同弥漫开来。
第303章 药酒计远长
洞府之内,岩耕将全部心神凝聚于药田之中,正专注投身于药材培育。他首要筹备的,是炼制二阶“清煞丹”所需的三种核心药材——玄霜草、净魂花与月心莲。
每一株幼苗皆经他精挑细选,稳稳栽种在灵土铺就的田垄间,再以稀释的“生生造化露”细细浇灌。
他屏气凝神,精准调控着阵法内的温度与灵气浓度,务必让每一种药材都处于最适宜的生长环境,最终培育至百年份的巅峰状态。
这般精心操持下,三种药材各自备下二十份之多。有如此高品质的药材打底,以秋瑾的成丹水准,想来必能炼出数炉二阶清煞丹。
岩耕这番细致筹备,实则藏着更深层次的战略考量。星辉家族初至风原城,根基尚浅,若想在此地长久立足,仅凭一族之力绝难支撑,必须寻得可靠盟友稳固阵脚。
风原城的势力格局中,温家掌控城主府,是当之无愧的本土望族。偏偏温家嫡系子弟温庭远身中魔修奇诡煞毒,多方求医仍难痊愈——这桩事,在岩耕眼中,正是缔结同盟的绝佳契机。
他便是要以秋瑾炼制的精纯“清煞丹”,彻底根除温庭远的顽疾,以此敲开温家的大门。
温庭远身为温家重点培养的嫡系,若能将其顽疾治愈,温家必然欠下星辉家族一份天大的人情。这份人情,便是岩耕为家族铺设的桥梁——日后与温家拉近关系、正式缔结同盟,便有了顺理成章的由头。
多做药材储备,既是为秋瑾炼丹留足容错空间,也是为这份潜在的同盟关系增添保障,于情于理皆百利而无一害。
安顿好清煞丹药材的培育事宜,岩耕即刻将重心转向灵酒所需药材的栽种与催熟。
他与秋瑾如今皆处于炼气八层,故而优先筹备现阶段最适配的三种灵酒——炼气后期修士服用的回元酿、聚灵醪与愈伤露。
为保灵酒药效,这些药材他都计划培育至六十年份以上,确保每一滴灵酒都蕴含充足灵气。
培育灵酒药材时,岩耕比以往更为用心。此前渡镜水河时,他曾许诺秋瑾,抵达风原城后赠予她一些合用的灵酒,如今着手炼制的这三种灵酒,正是兑现承诺的时候,自然要精益求精。
对他而言,酿制这些炼气后期灵酒亦是绝佳的练手机会。虽他酿酒技艺已小有所成,却仍需打磨精进——他真正的目标,是酿造面向筑基修士的二阶灵酒“青禾酿”“玉泉酿”与“赤血酿”。
这三种灵酒,早已纳入他的修炼规划之中。
他手中的“沙晶内丹”蕴含精纯灵力,吸收炼化后,突破至炼气九层应是水到渠成。
此前前往城主府报备时,他留意到功勋兑换处存有“紫韵灵晶”——这种能让炼气士短时间内修为大增的天地灵物,很可能不止一份。
恰好他存有两枚功效相近的“红罗灵果”,打算返回后寻求温若薇相助。以温若薇在温家的人脉,由她牵线搭桥,用“红罗灵果”兑换”紫韵灵晶“的成功率无疑会大幅提升。
若能顺利兑换到”紫韵灵晶“,他便能省下大量打磨修为的时间,距离筑基境界更近一步。届时再以这批炼气后期灵酒辅助日常修炼,不出多时便能触及炼气大圆满的瓶颈,进而全力筹备筑基事宜。
岩耕深知,一旦突破筑基,能快速提升修为的天地灵物将愈发珍稀,修为进益更多要依赖稳定的灵酒供给。因此提前培育灵药、酿造二阶灵酒,绝非杞人忧天,而是未雨绸缪的长远之计。
或许有人会觉得他准备过早,但岩耕自有考量:任何技艺的精进,都离不开时间的沉淀与经验的积累。
如今炼制炼气后期灵酒对他而言已是轻车熟路,可二阶灵酒面向筑基修士,炼制难度呈几何级增长。若等到筑基后再仓促着手,修炼资源的供给难免出现断层。
与其届时被动,不如现在主动尝试——成酒数量并非关键,重要的是敢于迈出第一步,在试错中积累经验,即便初期成酒寥寥,亦是宝贵收获。
如此一来,待他筑基之后,修炼资源便能无缝衔接,不至于陷入青黄不接的窘境。更何况,有“葫芦娃”提炼的生生造化露相助,培育成本大幅降低,即便过程中有少许损耗,以他如今的身家也完全能够承担,这些投入本就是成长路上的应有之义。
除了为自身谋划,岩耕心中还藏着对泰玄族长的感念。泰玄族长身为星辉家族的顶梁柱,族中大小事务皆由他一力承担,而尚未真正成长起来的岩耕,仍需仰仗族长遮风挡雨。
二阶丹药价格高昂,即便是族长也难以时常购置;以其公正无私的品性,更不会轻易动用家族公用灵石为个人提升购买丹药。
因此岩耕暗下决心,待自己筑基之后,便以二阶灵酒为族长助力,帮他稳固修为、冲击金丹之境——这既是他的心愿,也是对族长栽培的回报。
怀着这份心思,他对二阶灵酒药材的培育愈发上心。
三种灵酒的主药各有讲究:“青禾酿”需秋露草与月见花配伍,能滋养筑基修士的灵力根基;“玉泉酿”以玉泉根、冰魄草为核心,可辅助凝练灵气、提升修为;“赤血酿”则需赤血藤、紫芝与当归三味主药,对修复筑基时受损的经脉尤为奇效。
这些药材皆需培育至百年份以上,方能达到炼制二阶灵酒的灵力阈值,半点马虎不得。
此刻的洞府药田内,岩耕手持一支特制玉勺,将调配稀释完毕的灵液缓缓浇入土壤。玉勺微倾,晶莹的灵液顺着勺沿滴落,每一滴都蕴含着恰到好处的生生造化之力。
刚栽种不久的秋露草嫩芽似有灵智,在灵液浸润下瞬间舒展蜷缩的叶片,淡绿色的灵气光晕在叶尖轻轻流转。浓郁却不燥烈的药香,在聚灵阵与温养阵双重笼罩的封闭空间内缓缓弥漫,沁人心脾。
岩耕半蹲在田埂边,望着眼前一片生机勃勃的药苗,指尖轻轻抚过一片舒展的秋露草叶片,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笑意。
以生生造化露的神效搭配阵法辅助,他估算不过三日时间,这些药材便能完全培育至所需年份。
待药材尽数成熟,他的酿造大计便可正式提上日程。而星辉家族在风原城的根基,也将会在一坛坛灵酒的酝酿中,愈发稳固。
第304章 回城拍卖讯
洞府药田旁的酿酒室中,岩耕亲手为最后一坛赤血酿封泥盖印。坛身萦绕的淡红色灵气如潮水般缓缓收敛,标志着今次酿酒大业彻底功成。
他抬手拭去额角薄汗,目光扫过室内整齐排列的酒瓮,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此次培育的药材品质远超预期,加之“生生造化露”的神效加持,灵酒成酒率竟比预估高出三成。聚灵醪三千斤、回元酿一千斤、聚灵愈伤露五百斤——这三坛炼气后期灵酒足以支撑他与秋瑾的日常修炼;
更令人欣喜的是二阶灵酒的突破:玉泉酿一千斤、青禾酿二百斤、赤血酿二百斤。虽产量不算惊人,却已是他踏入筑基灵酒领域的坚实一步。
“叽叽——”一阵细微的虫鸣从腰间灵兽袋传来。岩耕伸手将袋口拉开些许,几只指甲盖大小的噬金蚁正拖着半只噬骨蝎残骸来回忙碌,蚁钳开合间还沾着淡绿色的毒液。
这几日洞府成了小家伙们的乐园,在吞噬了大量噬骨蝎后,噬金母蚁的气息已然突破至炼气五层,且再度分娩,如今蚁群规模已增至三千五百只左右,黑压压铺展开时,竟有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岩耕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灵气探入袋中,母蚁立刻带着几只工蚁上前蹭了蹭他灵气化形的指尖,触须轻颤,灵性十足。
将蚁群安抚好后,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行囊:阵盘、阵旗仔细叠好放入特制木匣,酒瓮则以聚灵阵符层层包裹防止灵气外泄,各类杂物清点完毕,沉甸甸的储物袋虽坠手,却也井然有序。
抬头望时,洞外夕阳已将天际染成金红。出来已有半月有余,一来担心泰玄族长与秋瑾挂念,二来临行前竟忘了打听风原城拍卖会的具体时间——如今灵酒已成,这场盛会绝不能错过。
心中念头既定,岩耕不再耽搁,迈步走出洞府,轻拍灵兽袋。一声清越的鹏鸣骤然响彻洞府上空,一头翼展丈许的雷鹏振翅而出,羽翼上淡紫色的雷纹在暮色中隐现流光。
岩耕足尖一点跃上雷鹏脊背,轻抚其羽道了声“回风原城”。雷鹏似通人意,双翅猛地一振,载着他朝着风原城方向疾驰而去,身形在暮色中化作一道迅疾的紫影。
暮色四合之际,风原城高大的青灰色城墙已映入眼帘。岩耕远远便收敛气息落下,疾行至城门外,敏锐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紧绷气息——城门守卫比往常多了一倍,个个腰佩利刃、目光如炬,对进城修士的盘查也严苛许多,甚至有修士被要求出示身份证明与入城报备文书。
“是拍卖会提前开始,还是出了别的变故?”岩耕心中嘀咕,不动声色地出示了雪家令牌。守卫见是本城修士,神色稍缓,随口叮嘱道:“道友,近日风原城来了不少外乡修士,晚间尽量减少外出,免得惹麻烦。”
岩耕点头应下,入城后发现街道上的人流果然比往日密集。不少修士腰间挂着陌生的令牌,神色间或急切或期待,脚步都朝着坊市方向汇聚。
他加快脚步赶往“老九煅器”,刚到店铺后门,就听见内院传来熟悉的谈笑声。
“九叔,族长,秋瑾。”岩耕掀帘而入,院中葡萄架下的景致比往日热闹几分:雪铁衣斜倚在竹椅上品茶,泰玄族长正手持一份文书细细翻看;
秋瑾身旁立着两位姑娘,一位手捧绣帕笑靥如花,正是常来寻她的桔莎;另一位身着月白锦裙,气质端庄华贵,竟是城主府的温若薇,她手中正把玩着一枚嵌着灵玉的香囊。
三人见他归来,皆是眼前一亮,桔莎更是率先挥起了手。
“可算回来了!再晚两日,秋瑾都要去寻你了。”泰玄族长放下文书,目光促狭地在岩耕与秋瑾间转了转,还朝秋瑾挤了挤眉。
秋瑾本就因岩耕归来心头一热,被族长这般打趣,耳尖顿时悄悄泛红,忙垂眸避开岩耕的视线,快步上前将温好的灵茶递过去,声音比往常轻软几分:“一路辛苦,先喝点茶润润喉。”
岩耕接过茶盏,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笑着点头:“此行一切顺利,让你们挂念了。”
“你的时机赶得正好。”雪铁衣呷了口茶,放下茶盏说道,“风原城的拍卖会,三天后就开锣了。”
“何止是时机好,这次拍卖会的规格,可是近百年头一遭。”温若薇放下香囊,清声道。她身为城主府之人,消息素来灵通,这话一出,院中众人都静了下来,目光齐齐投向她。
“温姑娘快细说。”泰玄族长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
“是上清宗牵头的。”温若薇语气郑重,“他们不仅放出了两份结婴灵物,还特意派了镇武真君亲自来镇场子。真君此行更带来了五粒结金丹、二十份辅助结丹的灵物,再加上咱们上党郡本土产出的宝贝,这次拍卖会的结丹资源根本不愁。”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众人耳中。雪铁衣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他困在筑基巅峰已有十三年,寿元本就所剩无几,为了结丹,灵石存了上百年,辅助灵物也攒下两份,偏偏卡在最关键的结金丹上。
没有丹药打底,他连尝试结丹的勇气都没有。此刻听闻“五粒结金丹”,他浑浊的眼眸瞬间亮如寒星,随即又蒙上一层怅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椅扶手。
“就因这阵仗之大,附近几个州郡的金丹修士已经来了近百人,听说还有真人在赶来的路上。”温若薇继续说道,“说起来,上清宗这般大手笔,可能是因与黑冥界的秘境之争——打了近一年,金丹真人殒落不少,筑基、炼气弟子更是死伤上万。他们是想趁此机会多培养些金丹战力,甚至盼着能催生出几位元婴真君来。”
这话让院中的气氛沉了几分。泰玄族长叹道:“这么说,秘境那边的形势不容乐观。”
“可不是。”雪铁衣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惋惜:“我虽没敢踏足那秘境,却有两位相交多年的老友,都是筑基后期修为,本想着拼一把求个机缘,结果一去不回。”
指尖微微颤抖的他顿了顿,将话题拉回关切之处,看向温若薇的目光带着急切:“那五粒结金丹……当真会全部拿出来拍卖?”
第305章 夜话温情漫
“千真万确。”温若薇颔首,“真君有令,需让真正具潜力者得偿所愿。”
她续道:“此次拍卖会分设两场,场地均已敲定——金丹真人专场设于城主府后苑‘凝霞殿’,此处清静雅致,布有隔绝禁制,最宜高阶修士议事交易;”
“炼气、筑基修士的大场,则选址西城‘风原堂’,场地开阔可容数千人,上清宗已遣修士提前布下聚灵阵。”
岩耕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既为拍卖会的规模心惊,亦为雪铁衣的处境感怀。这位老前辈望向院外天际的目光中,交织着不甘与豪情,更藏着对长生的热切向往。
他放下茶盏,温声劝慰:“九叔,以您的底蕴,如今有五粒结金丹在拍,定有机会入手一粒。”
雪铁衣长叹一起,有唏嘘亦有释然:“借你吉言。再不争一争,我的寿元便真的耗不起了。”言罢,他握紧拳头,眼中重燃斗志。
泰玄族长见状话锋一转:“这才对味!拍卖会三日后开锣,咱们的‘雪宸三妙阁’后天便要开业,岩耕你回来得正好,阁中储备的符箓尚有些短缺。”
雪铁衣闻言颔首附和:“确该尽早筹备妥当,借拍卖会的势头,咱们阁子也能聚些人气。对了温丫头,既然分设金丹专场,内里定有不少珍品吧?说来听听,让我们开开眼界。”
温若薇含笑应道:“九叔放心,专场宝物品类齐全,皆已按类规整。装备类便有斩灵青锋剑、金刚防御镯等顶尖货色,连踏云遁光靴这类辅助遁逃的宝物亦在其中;”
“灵药类更是针对性极强,凝神丹、五百年紫灵芝自不必说,更有千年何首乌可固本培元,千年雪参更是疗伤圣品。”
“那矿材与奇物呢?”泰玄族长插话询问,“咱们阁子后续亦需收罗矿材备货,正好借此机会了解行情。”
“矿材类少不了玄铁母矿,另有赤铜精、陨星砂,皆是高阶修士的刚需之物。”温若薇补充道,“奇物才是真正罕见,定魂玉、半片凤凰羽均在其中,另有蕴含极寒之力的冰晶髓,以及辅助神魂修行的润魂珠。除此之外,高阶聚灵阵盘、困仙阵旗这类阵法物件,还有能抗金丹一击的银甲卫傀儡,也均有备货。”
岩耕闻言颔首:“这些物件确实都是金丹修士的硬通货,专场规格当真不低。那符箓类呢?可有适配高阶修士的顶阶符箓?”
“符箓类更是出彩!”温若薇语气加重几分,“防御无双的玄罡御灵符、隐踪无痕的魅影潜行符、引雷降煞的紫电轰雷符、灼烧神魂的焚天噬魂符,还有稳固道心的凝神定魂符、破除禁制的破禁通玄符,全是顶阶货色。”
桔莎此时接过话头,望向秋瑾笑道:“秋瑾姐姐,我跟你说说咱们炼气修士能用的宝贝,皆是适配的法器级别,品类格外齐全。装备类有青锋匕首、玄铁盾、追风靴这些实用物件,全是顶级法器。”
秋瑾眼中泛起好奇:“那灵药和符箓呢?炼气期修士最缺的便是聚气、疗伤相关的物件。”
“姐姐问到点子上了!”桔莎掰着手指细数,“灵药类除聚气散、固元丹外,还有洗髓花、引气丹、紫韵灵晶,连能温养经脉的凝气果都有,更有专门辅助筑基突破的凝神露,这下诸多卡在炼气巅峰的道友,定然会为这些宝贝动心;”
“符箓类亦十分丰富,风行符、止血符、辟毒符样样不缺,还有能临时提升三层速度的上品疾行符,全是炼气期的刚需。”
她续道:“矿材类也备了精铁砂、铜母,皆是打造法器的上佳材料;奇物中还有能储存少量灵气的储灵玉,基础聚灵阵盘、预警阵旗,以及擅长跑腿传信的木甲蚁傀儡,亦有备货。”
“筑基修士的宝贝才叫亮眼,全是顶级灵器!”温若薇见众人听得专注,笑着接话,语气满是期待,“泰玄道友,你已是筑基二层修为,这些物件定然合你心意。装备类除青冥剑、碧水镯外,还有流霞护心镜、锁灵玉带、寒月匕、踏浪靴等攻防兼备的灵器。”
泰玄族长微微挑眉:“可有辅助修行或修复伤势的物件?”
“自然有!”温若薇点头,“灵药类有筑基丹、龙血藤,还有修复灵根的紫叶参、提升感悟的静心莲子;奇物里有能温养神魂的温玉坠,正好适配筑基修士的神魂修行需求。”
雪铁衣闻言补充:“有阵法和傀儡类的方面的珍品吗?”
“有的,九叔!”温若薇应道,“阵法类有中级困敌阵旗、聚灵阵符;傀儡类有能辅助战斗的铜甲卫傀儡;符箓类则有玄甲御灵符、通玄破障符、静心凝神符、玉露疗伤符,更有能引动火焰之力的焚天烈焰符。”
……
众人围绕拍卖品与雪宸三妙阁开业事宜闲谈许久,不知不觉已至月上中天。温若薇起身整理裙摆,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与桔莎也该回去了。”
岩耕与秋瑾当即起身相送,秋瑾关切问道:“温姐姐,桔莎妹妹,不知庭远公子的伤势如今如何?方才你们提及诸多拍卖品,怎的没说到‘清煞丹’?”
温若薇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神色黯然道:“多谢秋瑾妹妹挂心,庭远哥的伤势暂时稳住了,只是那‘清煞丹’,我们打听了许久,至今仍无确切消息。”
桔莎亦皱着眉补充:“是啊,我们问遍了相熟的坊市伙计和宗门修士,都无人见过清煞丹的踪影,希望老祖能尽快赶回来,否则就得付出重大人情请其他金丹真人出手帮忙驱出魔煞之毒了。”
岩耕见状温声道:“二位放心,若有‘清煞丹’的消息,我们这边若是知晓,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你们。”
温若薇与桔莎连忙道谢,随后转身离去。夜色渐深,院中众人散去后,岩耕与秋瑾随泰玄族长前往书房。
书房内,岩耕躬身行礼,详细汇报了此次云望城之行的经过,从如何拜见墨无常,到两位金丹真人定下的十年之约,都一一说明。
泰玄族长听完,眉头微蹙,沉吟道:“哦?两位金丹真人的十年之约?他们约定的是何事?”旋即又舒展眉头,摆了摆手:“罢了,不必管它!那些事轮不到我们操心,咱们只需在十年内,于风原城站稳脚跟便好。”
岩耕颔首应道:“族长所言极是!。”
汇报完毕,岩耕与秋瑾一同往各自房间走去。行至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食盒与三个莹白的酒葫芦,递了过去。
“这是云望城特产的桂花糕及几样小零食,你尝尝。这三葫灵酒分别是聚灵醪、回元酿和聚灵愈伤露,是我在云望城等待墨无常召见时酿造的,正适合你我如今的修为。”
秋瑾惊喜接过食盒与酒葫芦,眼中满是笑意,刚要开口道谢,便见岩耕又取出三个储物玉盒。
“这里面各有五份玄霜草、净魂花与月心莲,皆是百年份的灵药。”岩耕将玉盒递到她手中,解释道,“是我在云望城一个行脚商人手上无意中购得,你先试试用这些炼制清煞丹,若是不够,我再想办法。”
他并未提及还备有十五份药材——担心一次性拿出过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秋瑾捧着玉盒,似是明白岩耕准备这些百年灵药的用意,抬眸望向岩耕:“谢谢你的桂花糕,明日我便开始炼制清煞丹。”
岩耕笑了笑,摆了摆手:“快去歇息吧,明日还要筹备‘雪宸三妙阁’开业的事。”
秋瑾用力点头:“好,你也早些歇息。”说罢,便抱着食盒与玉盒转身进了房间。
望着秋瑾离去的背影,岩耕抬眸望向夜空,这场拍卖会于风原城是盛会,于他们这些修士,却是跨越境界的契机——而这契机背后,是秘境之争的阴影,是寿元流逝的紧迫,更是长生路上永不停歇的求索。
第306章 开业筹备忙
晨曦微露,金辉穿透薄雾漫洒风原城,将庭院内的青石路镀上一层暖意融融的光晕。
岩耕一夜无梦,天刚破晓便起身推门,恰好见泰玄族长在院中吐纳练气,周身灵气萦绕成淡光,肃穆沉静。
“族长倒是勤勉。”岩耕上前拱手见礼。
泰玄族长收功睁眼,气息平稳悠长,闻言笑道:“比起九叔的紧迫感,我这点勤勉不值一提。昨日听闻拍卖会珍品云集,更觉修行之路不进则退,自然不敢懈怠。”
他活动了两下筋骨,话锋一转:“对了,雪宸三妙阁的筹备今日需尽数妥当,我已让雪婶带人清扫店面、摆放货柜,你来得正好,咱们一同过去看看?”
“全听族长安排。”岩耕颔首应下,刚要抬步,便见秋瑾端着食盒从廊下走来,眉宇间带着些许倦意,眼底却藏着几分雀跃。
“族长,岩耕,我熬了些灵米羹,还有桂花糕,你们先用过早餐再去吧?”秋瑾将食盒递到二人面前,抬手拂过食盒侧面的禁制补充道,“另外,我已备好辅助用药,待会儿便尝试炼丹。”
泰玄族长不知她要炼制二阶“清煞丹”,更未察觉二人之间的微妙情愫,只当她是为三妙阁开业筹备,点头附和岩耕的叮嘱:“炼丹不急,你先调整好状态。开业事宜有我与岩耕盯着,尽可安心。”
秋瑾抿唇一笑:“多谢族长。”说罢便转身去温置吃食。
二人用过早餐,径直前往街对面的雪宸三妙阁。店面紧邻数家老牌店铺,地理位置极佳。
此时已有几位“老九煅器”的修士在忙碌,货柜擦拭得锃亮,符箓、法器已初步分类摆放,只是尚未开启防护禁制。
泰玄族长指着铺面格局对岩耕道:“这当街铺面是两层结构,开间三丈有余,进深两丈,空间足够经营。我的想法是一楼陈列货物、接待散客,二楼设雅间接待熟客或洽谈大宗交易,你觉得这布局如何?”
岩耕目光扫过前厅,颔首赞许:“规划极为合理。散客与熟客分区接待,既互不打扰,又规整有序,能让往来修士更觉舒心。”
“你认可便好。”泰玄族长笑着指向店内两侧,“按昨日商议,普通符箓置于前厅左侧,上品、顶阶符箓单独放入玉质展柜,布上隐灵禁制防止灵气外泄;阵盘、丹药置于右侧;药材、阵材、空白符纸等耗材则存放在后院,有阵法防护。”
他顿了顿,补充道:“各个空间与柜台的微型聚灵阵、防尘阵我已布好,只需嵌入灵石便可激活,既能让柜内灵气更浓郁,也能让货物保持最佳状态。”
岩耕躬身致谢:“族长考虑得极为周全,货物与阵法安排得井井有条,足见费心。晚辈仅有一点补充,防护方面或许可以再精进。”
“哦?你有什么好主意?”泰玄族长挑眉追问。
“我这里有几枚预警符箓,可贴于店门与后堂墙角。”岩耕取出几枚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符箓,“一旦有修士强行闯入或窥探,便能第一时间预警,方便我们及时应对。”
“这倒是稳妥的办法!”泰玄族长眼中闪过赞许,“有这些禁制加持,防护便更无疏漏了。”
岩耕点头应下,随手将符箓贴在指定位置,指尖灵力流转间,符箓瞬间融入木质展柜与墙体,隐匿无踪。“这样一来,前厅防护便无大碍了。”
泰玄族长环视店内布置,对岩耕道:“前堂布局你已看过,随我去后院瞧瞧吧。下午我们便要搬过来,后院的住处与设施也得让你知晓。”
“好。”岩耕紧随其后,穿过店后通道踏入后院。清新空气扑面而来,院中栽种着不少灵木——伞盖舒展的青楠、枝叶遒劲的翠柏、尖顶如塔的云杉,树下点缀着青艾、石菖蒲与紫花地丁,绿意盎然。整个后院足有百丈方圆,规模远超岩耕预料。
“这后院的规制,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岩耕眼中闪过讶异。
“可不是嘛。”泰玄族长笑着引路,“后院是三层楼格局,共十五个房间。我规划一层五间做库房,存放货物与杂物;二楼作为你我三人的工作间,处理阁中事务、制符炼丹都方便;三楼划为专属居所,居住起来宽敞舒心。”
他指向院中空地,续道:“这院子也有用处,平日里可测试阵法布设效果,也能试验符箓威力,无需另行寻找场地。”
岩耕边走边看,颔首道:“这份规划兼顾仓储、工作与居住,再加上这处院子,确实极为实用。”
“还有更让你意外的。”泰玄族长引着岩耕走向院落深处一间屋子,推门而入,“你瞧这里。”
岩耕抬眼望去,只见屋内墙面内嵌着数块暗青色的辟法石,石身灵光隐现。“这是辟法石?”
“正是。”泰玄族长解释道,“辟法石的核心功效便是抵御法术伤害。你即便在此间全力施法演练,也不用担心损坏房屋或误伤他人,尽可放开手脚。”
他话锋一转,笑道:“我也是后来才明白,当初前店主坚持不少于上万枚灵石才肯转让,原有这般实用的练功房、规整的楼层布局,再加上能测试器物的院子,已是物超所值。”
岩耕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般配套齐全、兼顾居住、工作与修炼测试的设施,对修士而言实属难得,这份灵石花得值。”
二人正说着,雪铁衣孤身匆匆赶来。他目光快速扫过店内规整的布置,转向泰玄族长问道:“泰玄,筹备进展如何?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多谢九叔关心,大部分事宜已妥当,只剩最后一些细节收尾。”泰玄族长上前应答。
雪铁衣点点头,又看向岩耕郑重叮嘱:“‘雪宸三妙阁’初次开业,口碑至关重要。尤其是阵盘、符箓与丹药这些核心货物,品质一定要严格把控,万万不可马虎。”他加重语气,“只有品质过硬,才能留住客源、站稳脚跟,你们切记。”
“九叔所言极是。”岩耕颔首应道,“我们定会严格把控货物品质,借拍卖会的势头,让‘雪宸三妙阁’尽快在风原城立足。”
与此同时,秋瑾已在“老九煅器”的房间内布置妥当,取出了专属的二阶中品灵器丹炉——三转青蕴炉。
炉身镌刻着细密的聚火纹路,灵光流转间尽显精妙。这是她首次尝试炼制二阶丹药,难度远胜一阶,容不得半分差错。
秋瑾深吸一口气,暗自告诫自己:“必须静下心来,绝不能出半点纰漏。”她先取出凝露草、清灵液等辅助用药,逐一审视确认无变质后整齐摆放,轻声核对:“凝露草三片,清灵液三滴,齐全了。”
随后,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净瓶,小心翼翼倒出少量清泉,生怕浪费分毫。“灵水亦是关键,必须调配精准。”她喃喃自语,将自身木灵力缓缓注入灵泉,刻意放缓节奏,细致调配适配二阶丹药的灵水。
这些年炼丹时,秋瑾偶然发现,身为天灵根的自己,用自身木灵力调配的灵水炼丹,成丹率总会比普通丹师高出不少。
这诡异的优势,她始终摸不清缘由,更不敢告知他人,只敢在私下炼丹时悄悄应用。
如今首次挑战二阶丹药,她心中默念:“但愿这份优势能助我一臂之力。”
做好一切准备,秋瑾收敛思绪,盘膝坐于青蕴丹炉前,取出玄霜草、净魂花、月心莲等主药材,逐片检查品相,再按照丹方记载的顺序,将主药材、辅助用药与二阶灵水依次排好,反复确认三遍,确保炼制时不出差错。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燃起淡蓝色的赤焰薪灵火,缓缓注入丹炉底部。二阶清煞丹的炼制,正式开始。
第307章 丹成拟献丹
灵火顺着丹炉纹路缓缓流转,炉温稳步攀升至炼丹所需的适宜区间。
秋瑾凝神屏息,指尖萦绕起淡绿色的木灵力,缓缓汇入玉碗清水中。不多时,清水便染上莹润绿意,化作澄澈灵水——这是她以自身灵力调和而成,蕴藉温和却藏着坚韧生机的灵液。
她轻缓地将灵水沿炉壁注入,灵水触壁瞬间化作细密水雾,与灵火交织成一层温润气幕。
紧接着,她投入质地坚硬的月心莲,灵火即刻将莲瓣包裹,灵水雾则丝丝缕缕渗透其间辅助炼化,转瞬之间,月心莲便化为纯净的淡白药液。
前两炉的失败教训,让秋瑾对每一步操作都慎之又慎,尤其对灵水的注入时机与用量,把控得精准至极。
她指尖持续平稳输出木灵力,既调控着灵火强度,又稳固着炉内灵水雾,目光死死紧锁炉内,唯恐再出半分纰漏。
这已是她第三炉炼制清煞丹。初炼之时,虽知晓灵水可辅助炼化、缓和药性,却缺乏实操经验。“当时见炉温刚升,便急着把灵水和月心莲一同投入。”
事后复盘时,她曾在玉简中这般记录,“灵水耐不住骤升的炉温,蒸发大半;剩余的灵水没了灵力支撑,反倒与灵火冲撞,炉温一乱,月心莲直接焦糊。”
首次失败后,她当即在玉简上刻下症结:“灵水注入过早,未适配炉温;木灵力输出不稳。”随后重新调和灵水,反复推演注入时机。
第二炉时,她刻意放缓节奏,先稳住灵火、恒定炉温,注入少量灵水试探平稳后,才依次投入月心莲、玄霜草与净魂花。
此番灵水辅助成效显着,三株药材顺利炼化,药液汇聚交融。
可她未曾料到,玄霜草性寒、净魂花性温,两味药材的药液冲撞之力远超预期,需在融合初期以灵水精准梳理。
“当时见炼化顺利,心神稍松,灵力输出便滞涩了些,灵水梳理慢了一步。”她在玉简中补充记录,“等察觉药液翻滚紊乱,再想补救已来不及,药液直接溃散。”
此次失败,让她明确了另一处疏漏:“忽视药材药性差异,灵水梳理时机与灵力输出连贯性不足。”
反复推演完善方案后,秋瑾才开启第三炉。两个时辰过去,月心莲在灵水与灵火的共同作用下彻底炼化,药液纯净度远超前两炉。
她取出第三份清煞丹药材,依序投下玄霜草、净魂花,同时注入预先蓄满木灵力的灵水。
两种药性相反的药液刚一交织,便被灵水化作的丝线牢牢缠绕,她稳输灵力,灵水丝线有条不紊地梳理着药液间的冲突之力,成功规避了前两炉的药性冲撞隐患。
又过一个时辰,药液彻底融合为淡紫色药浆,清冽药香四散弥漫。秋瑾正欲引灵水裹浆凝丹,却见药浆骤然波动,颜色随之暗沉。
“不好!”她心头一紧,瞬间反应过来是方才分心导致灵力输出不稳,灵水梳理之力减弱。
她当即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木灵力再度平稳汇入灵水,灵水重新化作丝线包裹药浆,缓缓抚平紊乱的药性。
一炷香后,药浆重归稳定,在灵水辅助下凝聚成三枚圆润丹丸,丹身温润有光,药香愈发醇厚。
“成了!”秋瑾长舒一口气,收了灵火与灵力。待丹炉冷却,她取出丹丸,小心翼翼存入玉瓶。
这丹虽非极品,但药性纯粹、生机浓郁,全赖灵水全程辅助,足以缓解温庭远的魔煞之毒。
丹成之际,浓郁药香愈发浓烈地散逸开来。秋瑾刚收好玉瓶,便听见岩耕的声音,开门一看,岩耕正与泰玄族长并肩而立。
“岩耕,族长。”秋瑾笑着晃了晃手中玉瓶,“还算顺利。历经两炉失败,总结经验后,第三炉总算成了,炼出三枚清煞丹。虽非极品,但缓解庭远公子的伤势足够了。”
岩耕颔首笑道:“顺利炼成便好!阁中筹备已全部妥当,明日就能正式开业。”
话音刚落,雪铁衣便推门而入,手中攥着一叠令牌,目光落在秋瑾手中的玉瓶上,眼中闪过赞许:“炼气后期便能炼制二阶丹药,秋瑾,好手段!”
“前辈过誉了,晚辈只是多试了几次,侥幸成功罢了。”秋瑾微微颔首,语气谦和。
雪铁衣扬了扬手中的令牌,说明来意:“今日我去打探拍卖会行情时,顺便购入了几枚筑基场的入场令牌,特意送来。拍卖会分设两场,对应的令牌也分两种:金丹专场为玉质令牌,刻有专属灵光符文;炼气、筑基专场为木质令牌,仅加持普通禁制。”
他顿了顿,补充道,“结金丹虽是三阶丹药,但需求群体主要是筑基修士,因此放在筑基场次拍卖。咱们的目标便是筑基场,这些便是我购入的对应场次令牌。”说罢,便将木质令牌分予众人。
令牌分发完毕,雪铁衣神色凝重起来:“我今日打探行情时听闻,不少筑基巅峰修士都已抵达风原城,全是为结金丹而来。其中不乏性情霸道之辈,届时竞争定然激烈,咱们得多加留意,切勿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为稳妥拿下结金丹,我打算从私藏中再拿出几件极品灵器用于拍卖,多备些筹码。”他接着补充道。
听闻雪铁衣要额外拿出极品灵器拍卖,泰玄族长瞬间明白九叔是担心筹备的灵石不足,遂先抬眼看向岩耕与秋瑾,随即点头附和:“九叔所言极是,那些霸道修士确实需多加提防。结金丹是你冲击金丹的关键,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
话音刚落,他便主动表态:“九叔,我这里攒了些灵石,到时便与你一同前往拍卖会,这些灵石全资助你,咱们务必要拿下一枚结金丹!”
岩耕与秋瑾闻言,知晓族长是要动用家族储蓄,纷纷点头应允。
雪铁衣听闻泰玄族长要动用积蓄资助自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意,甚是感动,但他也不矫情——此事关乎自己能否顺利结丹,绝非推托之时。
他看向泰玄族长,沉声道:“泰玄这份心意,我心领了。结丹之事至关重要,我便不推辞了!”
随后,雪铁衣便先行离开处理自己的事务。
徐泰玄转向岩耕与秋瑾,神色沉稳道:“如今正是下午,治病救人耽搁不得。秋瑾你连续炼丹劳累,这‘清煞丹’便由岩耕送往温府吧。”
秋瑾闻言连忙点头:“族长考虑周全,岩耕送去正好,也能亲眼观察庭远公子服药后的反应。”
岩耕应声:“族长放心,我这就动身。”
泰玄族长又补充道:“你此番前往温府,除送药外,另有两事托付。咱们‘雪宸三妙阁’明日已时开业,需送一份请柬至城主府温家;同时,你向温若薇姑娘咨询下经营许可证的办理事宜,问清手续流程与所需资料。有她帮忙打听,能少走许多弯路。”
“好,我记牢了。”岩耕颔首应下,目光转向秋瑾,“那我这就出发?”
秋瑾忙将手中玉瓶递出,叮嘱道:“这丹药需妥善存放,抵达温府后尽快让庭远公子服下。”
第308章 献丹解急难
岩耕郑重接过玉瓶,小心收入储物袋,随即返回房中,迅速拟好拜帖与请帖,折叠整齐攥在手心后,便转身快步出府,径直往温府而去。
风原城的午后暑气未消,燥热的风裹挟着市井烟火掠过街巷,街边商铺的幡旗被吹得猎猎作响。往来行人中修士与凡人交织穿梭,叫卖声、车马声此起彼伏,一派繁盛热闹之景。
但岩耕无心流连这城郭风光,脚下悄然吐纳灵力,步伐轻快却沉稳,避开人潮疾驰而行,不多时便抵达温府朱漆大门前。
守门门房见岩耕前来,连忙整了整衣袍上前迎候。未等门房开口问询,岩耕已先一步递出拜帖,沉声道:“在下雪章衡,特来拜见温若薇姑娘。”
门房双手接过拜帖,展开细辨片刻,确认无误后躬身行礼:“先生稍候,小人这就入内禀报。”说罢,他攥紧拜帖,快步转身入府,脚步急切却不失章法。
此时温府内堂,阿布都清蔓、温若薇与桔莎正围坐议事,商酌筑基场拍卖会的筹备事宜。温若薇身为此次拍卖会主持人,阿布都清蔓正逐条向她叮嘱流程细节,言语间细致入微。
堂下下人各司其职、往来穿梭,气氛井然有序。
待拍卖会相关事宜商议妥当,三人话锋一转,皆将目光落在温庭远的伤势上。桔莎眉头微蹙,忧心道:“表哥的伤拖得越久越凶险,可那‘清煞丹’至今毫无眉目,这可如何是好?”
温若薇亦是满面愁容,轻轻颔首:“父亲已派人多方打探,却始终未能寻得丹药下落,实在棘手。”阿布都清蔓沉默片刻,刚要开口宽慰,此前那名门房已匆匆闯入内堂。
“启禀夫人,府外有位自称雪章衡的先生求见,言称有要事相商。”门房躬身禀报,同时呈上拜帖。
听闻“雪章衡”三字,三人皆是一愣,脸上浮现出几分意外。温若薇疑惑道:“章衡?他此刻不是应该该忙于‘雪宸三妙阁’的开业筹备,为何会突然前来温府?”
桔莎沉吟片刻,说道:“以我对章衡哥哥的了解,他向来沉稳持重,若非有万分紧要之事,绝不会在这关键时候抽身前来。”
阿布都青蔓点头附和:“既如此,你二人便出去迎他一见,看他究竟有何要事。”
温若薇与桔莎当即起身,跟随门房往府门走去;阿布都青蔓则留在内堂继续处理拍卖会的相关事宜。
府门口,岩耕见温若薇与桔莎亲自出迎,连忙拱手行礼。温若薇回以一礼,浅笑说道:“雪道友大驾光临,快请入府叙话。”桔莎亦上前一步,颔首示意:“章衡哥哥,里面请。”
岩耕微微颔首致谢:“有劳二位姑娘相迎。”说罢,便随二人踏入温府。
一行人被引至一间雅致客房落座,侍女很快奉上香茗。茶香袅袅升起时,温若薇便再次开口询问来意。
岩耕不再耽搁,从储物袋中取出装着“清煞丹”的玉瓶与请柬,轻轻置于桌案上,推至温若薇面前:“温姑娘,此瓶内有三粒清煞丹,特送来给温公子疗伤。另外,雪宸三妙阁明日已时开业,恳请温姑娘届时光临捧场。”
“清煞丹?!”温若薇与桔莎同时惊呼,眼中满是惊喜与诧异。桔莎伸手轻触玉瓶,难以置信地问道:“昨日相见时,先生尚未提及此事,为何今日突然寻得丹药?”
岩耕耐心解释:“前些时日,我曾前往云望城,偶然从一介行脚商人手中购得月心莲、玄霜草与净魂花三味灵药。
轻烟虽为炼丹师,却无十足把握炼制成丹,故而昨日未曾把话说满。
幸得老天眷顾,轻烟耗费一日功夫终得成功,炼出这三粒‘清煞丹’,我便立刻送来,希望能解温公子燃眉之急。”
话音刚落,客房门便被推开,阿布都青蔓走了进来。她刚处理完拍卖会一些琐事,便即刻赶来,进门恰好听闻岩耕的解释,瞟了请贴一眼,当即快步上前拿起桌案上的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清冽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阿布都青蔓细辨瓶内丹药,见三粒丹药圆润饱满、色泽纯正,绝非次品,心中大喜,连忙说道:“此丹正品无疑!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给庭远服用!”
岩耕随即起身,跟随三人前往温庭远的病房。踏入病房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岩耕初见温庭远,只见他卧于榻上,面色青黑、气息微弱,周身萦绕着淡淡黑气,显然已被魔修阴煞之气折磨得不成人形,模样凄惨。
阿布都青蔓小心翼翼倒出一粒清煞丹,用温水化开,亲自以小勺喂入温庭远口中。丹药入喉,温庭远喉结微微滚动,将药汁咽下。
众人屏息凝神,紧盯着榻上之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约莫一炷香后,丹药终于起效。温庭远周身黑气微微涌动,随后缓缓散出些许,苍白的面色也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但众人很快发现,丹药药力似被体内阴煞之气阻隔,无法完全渗透,起效颇为缓慢。
“这般下去,药效难以尽数发挥,怕是无法快速压制阴煞之气。”阿布都清蔓眉头紧锁,语气焦灼。
岩耕见状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开口说道:“温夫人莫慌,我习得一门‘金针渡灵’秘术,可助温公子疏导经脉、引导药效吸收,进而压制阴煞之气。”
阿布都青蔓与温若薇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希冀,连忙颔首应允:“那就有劳小友了!”
岩耕不再迟疑,当即引动自身灵力,指尖缓缓凝出一缕金芒,裹挟灵力精准将金针刺入温庭远周身穴位。
随后他双手结印、念念有词,秘术缓缓催动。随着秘术运转,温庭远周身黑气愈发汹涌,随即大量散出,病房内的阴寒之气也消散大半。
丹药药力在秘术引导下顺利渗透经脉,温庭远的呼吸逐渐平稳,面色愈发红润,不多时便沉沉睡去,气色较之前好了太多,显然伤势已痊愈大半。
“有效!真是太有效了!”桔莎喜极而泣,温若薇也红了眼眶,心中巨石终于落地。阿布都清蔓长舒一口气,对岩耕深深一揖:“小友大恩,温家没齿难忘!”
岩耕连忙拱手回礼,示意她起身,轻声说道:“夫人客气了。剩余两粒清煞丹,待温公子醒后按时服用,便可彻底根治伤势。”
见温庭远睡得安稳,众人轻手轻脚退出病房,轻轻带上房门。廊下清风徐来,吹散了病房内残留的阴寒与沉闷,也抚平了众人心中的焦虑。
第309章 示好回应礼
温若薇与身旁的桔莎一同起身,亲自送岩耕出温府,临别,温若薇敛衽再向岩耕躬身致谢,语气恳切:“章衡道友,今日之事全赖你与轻烟姑娘出手相助,这份大恩,温家必定铭记于心。”
“温姑娘言重了。”岩耕微微颔首,语态温和,“修仙界同道相帮,本是应有之义,无须挂怀。”
寒暄过后,温若薇主动问及:“听闻雪家筹备的‘雪宸三妙阁’即将开业,不知此刻筹备进展如何?”
岩耕正欲借此切入正题,闻言顺势话锋微转,道明另一重来意:“此次登门,除了送来丹药与开业请柬,尚有一事想向姑娘请教。‘雪宸三妙阁’明日便要正式开业,我们听闻经营需办理营业许可证,只是初来风原城,对办理手续与所需资料一概不知。姑娘久居此地,想必对此更为熟悉。”
温若薇闻言略作思索,眸光沉静地缓缓道来:“经营许可证需前往风原城城主府下辖的商事署办理。所需资料我大致记着几样,你且记好:
其一,阁内主要成员的身份文书,必须加盖修士公会的认证印记,以确保身份无误;
其二,店铺场地证明,若是租赁所得,需携带完整的租赁合同,若是自有产业,则要备好产权文书;
其三,阁内经营品类的详细说明,需明确标注不含禁售物品;最后,只需缴纳一笔小额的证照办理费用,数额不大,道友无需担忧。”
温若薇话音刚落,照料好温庭远的阿布都青蔓便从内堂走出,径直接过话头,沉声道:“小友放心,商事署的王大人与我素有交情。你只需将方才若薇所说的材料准备齐全,明日我便吩咐王大人优先办理,将所有手续一并办妥,此事无需你费心奔走。”
岩耕心中一喜,连忙拱手躬身道谢:“那便多谢温夫人与温姑娘鼎力相助!我今日便即刻回去筹备所需资料,务必在明日开业前将许可证办妥。”
辞别温府众人后,岩耕不再耽搁,脚下灵力悄然运转,身形化作一道轻影,径直朝着雪宸三妙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恰逢夕阳西斜,橘红色的余晖漫过风原城的街巷,为错落的青砖黛瓦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驱散了午后的燥热,也为这座修仙城池添了几分人间暖意。
另一边,温府正厅内,侍女奉上清茶后便悄然退下,殿中炭炉燃得正旺,暖意融融,却丝毫驱散不去厅内三人眉宇间的几分凝重。
阿布都青蔓指尖轻叩茶盏边缘,目光落在杯中袅袅升起的茶烟上,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沉吟:“一枚清煞丹,便能暂缓庭远的伤势,这份礼,未免太过厚重了些。”
温若薇端着茶盏,指尖微凉,却未曾饮下,眉尖微蹙附和道:“蔓姨所言极是。章衡道友此番前来,对‘清煞丹’的报酬只字未提,反倒先提及请柬与营业许可证与之事,此举不似单纯为了求助而来。”
“可他们待我们并无半分恶意。”桔莎轻声插话,指尖不自觉攥了攥衣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那‘清煞丹’的效用做不得假,若是真心怀不轨,大可不必如此费心送上救命之物,反倒落人口实。”
阿布都青蔓抬眸看向桔莎,语气缓和了几分:“桔莎,这段时日你与他们二人多有相处,对他们印象如何?”
桔莎垂眸认真思索片刻,才抬眼说道:“章衡哥哥待人赤诚,且有勇毅之心。先前露霜绿洲动乱之际,他本可自顾脱身,却特意绕道‘沙舟客栈’寻我同行——即便爷爷此前有嘱托、有酬劳在前,他这份主动相护的情谊,也实属难得。”
“轻烟姐姐则性子温婉,待人亲和,相处时让人无端心生亲近之意,并无半分疏离。”
阿布都青蔓闻言,眸光微动,随即追问:“桔莎,我记得你提过,雪轻烟除了是炼丹师以外,还是阵法师?”
“是啊姑姑。”桔莎连忙点头,伸手从袖中取出几张叠放整齐的符箓,递到阿布都青蔓面前,“不止轻烟姐姐,章衡哥哥还是符箓师呢。这几张金刚护体符、疾风符、惊雷破邪符,都是他之前留给我防身用的。”
阿布都青蔓伸手接过符箓,指尖拂过符箓表面流转的微弱灵力,仔细翻看审视片刻,又将符箓递到身旁的温若薇手中,示意她一同查看。温若薇接过符箓,凝神感知片刻,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阿布都青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茶盏边缘,若有所思地缓缓说道:“阵法师、炼丹师、符箓师……再加上雪铁衣是二阶巅峰炼器师,这个小小的雪家,潜力倒是不小。”她语气顿了顿,眼中闪过几分明悟,“这般配置,也值得我们温家拉拢一番。”
“若薇,你又怎么看?”阿布都青蔓转而将目光投向另一侧的温若薇。
温若薇将符箓收好,递还给桔莎,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章衡道友看似坦荡直率,实则心思缜密,行事颇有章法;只是观其言行举止,并无明显恶意。轻烟姑娘虽温婉内敛,却自有一身风骨,言谈间进退有度,绝非寻常之辈。”
“心思缜密并非坏事。”阿布都青蔓轻轻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这修仙界风波诡谲,人心叵测,若半点城府都无,怕是走不长远。”
话音稍顿,她便将话题拉回核心,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只是雪家这般郑重示好,恐怕不只是为了开业时求温家捧场那么简单。”
温若薇心领神会,即刻接话道:“蔓姨是怀疑,他们的真正目标,是结金丹?”
“雪铁衣困于筑基巅峰多年,此次上清宗亲售结金丹,如此机缘他必然不会错过。”阿布都青蔓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只是结金丹由上清宗牢牢把控,更有镇武真君坐镇风原城,谁敢在此时妄动手脚?他若真指望我们温家从中暗中助力,未免也太高看我们了。”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桔莎轻声打破沉默:“不管他们的真实目的为何,章衡哥哥送来清煞丹,救了庭远表哥却是实情。”
“正是如此。”阿布都青蔓点头认同,语气愈发郑重,“如今老祖尚未归府,庭远能暂缓急症,全赖这枚清煞丹。这份恩情,我们温家欠不起。明日雪宸三妙阁开业,我们需备一份合宜的回礼亲自前往,方不失温家的礼数。”
说罢,她看向温若薇吩咐道:“若薇,你稍后去府库拣选几样合宜的物件,却需得体周全——人情债最是难偿,礼数上万万不能有失。”
温若薇起身应道:“蔓姨放心,我明白分寸,定不会让温家失了礼数。”
第310章 妙阁启新章
暮色未沉,岩耕的身影掠入雪宸三妙阁,未作半刻停歇便直奔泰玄族长住处,将今日温府之行的详情细细禀报。
他拱手躬身,语速沉稳:“族长,今日我往温府送清煞丹,一切顺遂。温公子服下丹药后,已见成效。”
泰玄族长端坐椅上,眸中闪过赞许:“你们做得很好,结下善缘,对我们在风原城立足至关重要。”
“能得族长认可,我便放心了。”岩耕应声,随即取出一份清单递上,“温若薇姑娘特意告知了营业许可证的办理事宜,青蔓夫人也允诺会给予一些权宜便利。这是办证所需材料清单,我已整理清楚,烦请族长安排人筹备。”
清单上,身份文书、场地证明、经营品类说明等条目一目了然。泰玄族长接过细看片刻,点头道:“此事我知晓了,明日开业前必能备齐。”
收好清单,泰玄族长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岩耕:“你与秋瑾同风原城第一的万通商会、第二的云漠商会素有交情,对吧?”
“是,在来风原城的路上,有一些交情。”岩耕应道。
“这两家商会分量极重,”泰玄族长叮嘱道,“开业之际若能得他们捧场,对我们立足大有裨益。我已备好两份请柬,你亲自送去。一来借你们的交情表足诚意,二来也为阁楼开业拉拢些人脉。”
“谨听族长安排!”岩耕再次拱手,“我这就动身。”
辞别泰玄族长后,岩耕取过备好的请柬,转身便赶往万通商会与云漠商会。
……
一夜转瞬即逝,次日天刚蒙蒙亮,雪宸三妙阁已收拾得妥妥当当。与其他店铺开业敲锣打鼓的喧闹不同,这里极为低调,未作大肆操办。
辰时一到,身着青色锦袍的雪铁衣缓步走出阁楼——他是雪宸三妙阁名义上的阁主,今日亲自主持开业事宜。
徐泰玄一身素色长衫紧随其后,以副手身份从旁辅佐。阁楼门前,“雪宸三妙阁”五个遒劲大字的崭新牌匾,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受邀道贺的皆是附近相熟的商户,且多为炼器、阵法、炼丹、符箓材料等相关领域的供应商,共五家,皆是雪铁衣与徐泰玄亲自联络的。
最先抵达的是隔壁“丹尘居”掌柜凌丹道长,一身素色道袍,手持木盒走上前来,拱手笑道:“雪阁主、徐副阁主,恭喜开业大吉!”
“凌道长客气了,快请进!”雪铁衣含笑回礼,侧身引客。
紧随其后的是“风原矿材阁”老板墨渊,身后学徒捧着精致贺礼,朗声道:“雪阁主、徐副阁主,祝贵店财源广进,客似云来!”
“墨老板有心了,里边请!”徐泰玄快步上前,接过贺礼递与身旁仆从。
而后,身着干练短打的“云记商行”主事云舒、携着女儿的“青禾坊”坊主青娘,以及“纸墨斋”掌柜裴秀才陆续抵达。
“雪阁主、徐副阁主,恭喜开业!”云舒拱手致意。
“青娘坊主携小女前来,真是蓬荜生辉!”雪铁衣笑着迎上前。
裴秀才手持折扇,温声道:“雪阁主、徐副阁主,今日特来捧场,祝贵店生意兴隆!我这纸墨斋的符纸朱砂皆是上佳,日后若有需,尽可吩咐。”
“多谢裴掌柜厚爱,快请入内!”徐泰玄连忙应下。
雪铁衣与徐泰玄一一含笑回礼,将众人请入店内,奉上清茶点心。阁楼前虽无敲锣打鼓的喧闹,却也透着融融暖意。
店内众人正谈笑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笑声。万通商会的白日穆身着锦色商袍,携着牛管事及王安、杜腾等几位老友走来,身后紧跟着云漠商会的柳轻侯与石夯、风追二人,众人皆手持贺礼。
“雪阁主、徐副阁主,恭喜开业!”白日穆率先拱手,声音洪亮,“听闻贵店今日开业,我等特来捧场道喜!”
柳轻侯亦拱手致意:“祝雪宸三妙阁开业大吉,财源滚滚!”
雪铁衣与徐泰玄连忙快步上前,笑容愈发恳切:“白兄、柳兄大驾光临,真是不胜荣幸!快请进,快请进!”
牛管事等人见到岩耕与慕秋瑾,纷纷上前寒暄。
正当众人热络叙话之际,远处传来侍女清脆的通报声:“温府青蔓夫人到——”
此言一出,店内众人皆愣在原地。雪铁衣与徐泰玄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喜,当即起身快步迎出。只见阿布都青蔓身着华贵织锦长裙,步态从容,身后跟着盛装的温若薇与桔莎,神色温婉。她手中携着精致锦盒,显然是备好了贺礼。桔莎见到旧识,亦是眉眼含笑,上前与众人问好。
“温夫人大驾光临,令小店蓬荜生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雪铁衣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他虽为筑基巅峰修士,却深知温家在风原城的底蕴,今日青蔓夫人亲自登门,这份礼遇远超预期。
阿布都青蔓微微颔首,笑意温和:“雪阁主不必多礼。今日贵店开业,我携若薇、桔莎前来道贺,祝雪宸三妙阁开业大吉,生意兴隆。”说罢,她示意侍女递上锦盒,“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她与温若薇目光扫过店内,见前来捧场的虽非人山人海,却皆是风原城立足多年的实力商户,连万通、云漠两大商会都亲自派人前来,阵容虽简却分量十足。二人默契点头,暗自佩服:这雪铁衣不愧是蛰居风原城多年,这般人脉,绝非寻常修士。
徐泰玄连忙接过锦盒,再次致谢:“多谢温夫人厚爱,这份情谊我等记下了!快请入内奉茶!”
桔莎瞥见门口的岩耕,眼中闪过笑意,不由得招手示意。岩耕亦拱手回礼,心中愈发清楚:阿布都青蔓亲自登门,显然是将雪家视作值得结交的对象,这对雪宸三妙阁立足风原城,无疑是天大的助力。
众人簇拥着三人入店,原本随意的氛围顿时变得郑重起来。附近店铺的老板们暗自震惊,愈发不敢小觑这低调开业的雪宸三妙阁,纷纷打定主意日后好生结交。
凌丹道长、墨渊等人见到城主府的实权人物青蔓夫人,难免多了几分恭敬拘谨,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雪铁衣见状,当即开口打破僵局:“温夫人,诸位,明日便是风原城拍卖会,此次拍卖会由温夫人筹务、温姑娘主理,想必有不少珍稀好物。今日难得诸位齐聚,正好借此机会聊聊拍卖会的事宜。”
徐泰玄立刻附和:“正是!温夫人与温姑娘对此次拍卖会最为了解,不如给我们讲讲,也好让大家提前知晓行情。”
阿布都青蔓浅笑颔首:“既然雪阁主提及,那我便多说几句。此次拍卖会筹备许久,搜罗了不少罕见材料与法器,既有适合炼器、炼丹的主料辅料,也有符箓耗材与阵盘,希望能让诸位有所收获。”
温若薇亦补充道:“此次筑基场的拍卖品中,有几样颇为稀缺,相信能让大家满意。也盼着诸位多帮着宣传一二,让更多人知晓,也好让拍卖品拍出合理价位。”
一番话下来,气氛渐渐热络。白日穆兴致勃勃地看向墨渊:“墨老板,此次拍卖会有几件罕见的炼器材料,你怕是会感兴趣。”
墨渊顿时来了精神:“哦?白兄可知具体是何种材料?”
“听说有玄铁之母和赤阳石,都是高阶炼器的好材料。”白日穆答道。
青娘连忙插话:“那不知有没有高阶炼丹辅料?我近来炼制一批丹药,正缺几味主料搭配的辅料。”
裴秀才也附和道:“我也想打听打听符箓耗材的行情,近来不少修士来我这预订高阶符纸,得提前备好材料。”
温若薇耐心回应:“青坊主放心,此次有不少高阶炼丹辅料,如凝露草、蕴灵花等;符箓耗材也备得齐全,裴掌柜可留意明日的拍卖环节。”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交谈愈发投机。
……
日头渐高,众老板陆续起身告辞。雪铁衣与徐泰玄早已备好伴手礼,示意仆从奉上:“今日承蒙各位捧场,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众人定睛一看,伴手礼皆是一阶上品的符箓、丹药或阵盘,品相上乘,远超寻常开业伴手礼。
“两位阁主太客气了!”墨渊喜出望外,拱手道谢,“日后定当为贵店多作引荐!”
其余人也纷纷道谢告辞:“多谢二位厚礼,日后常来常往!”说罢,满心欢喜地离去。
第311章 仇人阁外现
卯时初刻,天方破晓,东方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岩耕的身影已立在后院空地上,身后跟着一队灵宠——身形矫健的雪影狼、小巧玲珑的青荧,还有噬金母蚁与雷鹏,正整齐列队紧随其后。
“今日照旧以‘朝阳蕴紫术’采集先天紫气,都打起精神。”岩耕低声吩咐,随即凝神静气,双脚稳稳扎根,双手掐出繁杂法诀。
随着法诀流转,他周身渐起淡紫色光晕,与天际朝阳微光遥相呼应。
不多时,一缕缕纤细如丝、裹挟温润暖意的紫色气流从东方飘来,正是精纯无比的先天紫气。岩耕法诀一变,轻声道:“引!”紫气便顺着法诀牵引,缓缓汇聚而来,笼罩住他与灵宠周身。
雪影狼扬起头颅,鼻尖急促微动,奋力吸纳却徒劳无功,紫气仅在周身萦绕;青荧趴在岩耕肩头,小爪子扒拉着紫气,只觉一丝暖意,根本无法吸纳;噬金母蚁群围着紫气转了两圈,便失去兴趣,四散爬开。
岩耕收了功法,看着眼前景象略感诧异。雪影狼蹭了蹭他的裤腿,眼中满是困惑;青荧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脸颊,似在询问缘由。
“看来你们仍然没法吸纳先天紫气。”岩耕摸了摸鼻子,无奈笑道,随即温声宽慰,“该是修炼‘朝阳蕴紫术’时日尚短,没掌握诀窍,慢慢练总会好的。采集紫气的活儿,暂时还是由我独自承担吧。”
说罢,他转身走向后院一楼。后院阁楼共三层,一楼多为闲置空房,岩耕寻了间采光尚可、面积适中的房间推门而入,从储物袋中取出铁矿石、铜精石,还有几块珍稀玄铁碎片,一一铺在角落。
“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地盘。”岩耕对着噬金母蚁吩咐,“这些矿材当食物,安分待着,不许随意外出惊扰他人。”噬金母蚁似是听懂,带着它的子民齐齐爬到矿材旁,小口啃噬起来。
岩耕转头看向门口踱步的雪影狼,见它满脸焦躁,便笑道:“你既不喜拘束,便在院中活动,切记不可踏出院子,免得惹出是非。”
雪影狼闻言,立刻欢快摇尾,转身奔入院子,在空地上肆意奔跑。青荧则始终黏在岩耕肩头,小脑袋东张西望,对周遭一切充满好奇,寸步不离。
岩耕抬手拍了拍腰间灵兽袋,沉声道:“惊世,城里人口稠密,灵气驳杂,不适合你活动。”
灵兽袋内传来“惊世”的意念回应:“我知晓,我暂且在袋内巩固修为,待日后寻得合适之地,再出来活动。”
“放心。”岩耕道,“等我忙完这几日开业琐事,便带你去城外荒野,让你尽情翱翔。”
安抚好灵宠,岩耕径直走向那间练功房。这间屋子四面墙壁内嵌辟法石,既能消解法术威力,又能隔绝灵力波动,正是绝佳修炼之地。如今泰玄族长的境况催着他尽快提升实力,这练功房恰好派上用场。
反手掩上门,岩耕盘膝而坐,运转灵力凝神静气。片刻后,他猛地睁眼,掐诀低喝:“火球术!”
拳头大小的火球瞬间凝聚,带着炽热温度轰向对面辟法石墙。“砰”的一声闷响,气浪四散,吹得岩耕衣袍猎猎,墙面却光洁如初,毫无痕迹。
“果然好用!”岩耕眼中闪过欣喜,此前修炼总顾忌惊扰他人、破坏环境,束手束脚。如今有辟法石庇护,终于能全力施展。
他不再保留,双手法诀连变,一道道法术接连施展:“金针术”化作数道金芒精准射向墙面;“风刃术”凝聚青色风刃呼啸劈砍;“掌心雷”带着噼啪电光轰然炸落……丹田灵力源源不断涌出,尽数倾泻在辟法石上。
任凭他全力轰击,辟法石镶嵌的墙壁始终稳如泰山,不仅消解所有威力,更未外泄半分灵力波动。这般酣畅修炼,让岩耕倍感畅快,灵力流转愈发顺畅。
不知不觉间,岩耕已将所学法术反复演练数十遍,丹田灵力耗尽。他取出酒葫,拔开塞子仰头喝下几口“回元酿”,醇厚酒液入喉化作精纯灵力,迅速补充消耗。
稍作调息,岩耕再次起身,此次不再盲目施展,而是边练边思索诀窍。“火球术需精准掌控温度,不然威力涣散……金针术的关键在凝神,精准度方能提升……”以往的修炼瓶颈,在此番演练与思索中渐渐豁然开朗。
不知过了多久,岩耕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浊气。经此打磨,他对几门法术的领悟更深一层,施展愈发得心应手,灵力掌控也更精准。
岩耕走到墙边,触摸着冰凉光滑的辟法石,暗忖:“这辟法石品质不凡,以我炼气后期修为全力轰击都无法撼动。能布置出这般功法房,之前‘锦绣阁’主人至少是筑基期修士,且绝非寻常之辈。”
此时窗外天色大亮,辰时已至,雪宸三妙阁到了开门营业时间。岩耕整理衣袍,推门向前院走去。
刚到前院,岩耕便见九叔、泰玄族长、秋瑾围在柜台旁商议。三人见他走来,纷纷抬眼看来。
“岩耕,修炼结束了?”秋瑾语气温和地问道。
“嗯。”岩耕走上前拱手行礼,“九叔,族长。”
徐泰玄点头,开门见山:“今日巳时风原城拍卖会开启,我与九叔商议过,亲自前往参加。此行首要目标是拿下一枚结金丹,顺带看看能否淘到些合用的修炼资源。”
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齐声回应:“九叔、族长,我们二人暂无急需的资源,就留在阁内打理生意,确保开业初期运营稳定。”
雪铁衣随即扬声喊道:“雪幺妹!”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青色短衫、身形干练的中年妇女快步走来,拱手行礼:“九叔,泰玄族长。”雪幺妹是雪铁衣的后辈,炼气三层修为,性子沉稳,此前岩耕与慕秋瑾收拾房间时,一直由她协助。
“今后你就留在三妙阁,协助岩耕与秋瑾处理杂务,务必尽心。”雪铁衣叮嘱道。
“幺妹明白!”中年妇女脆声应下。
安排妥当后,雪铁衣与徐泰玄,出发前往拍卖会。岩耕、慕秋瑾与雪幺妹打开店门,开始打理生意。
昨日开业未大肆操办,今日生意略显平淡,不算火爆却也马马虎虎。
一上午时间,陆续有几位修士进店问询选购:有修士看中一阶上品金刚护体符买去防身;炼气初期修士购置了几瓶聚灵丹用于日常修炼;还有位赶路修士,买了轻身符与传音符备用。阁楼内摆放的阵盘与阵旗,虽有修士问询,却暂无一人购买。
岩耕在前台整理账目,慕秋瑾与雪幺妹招呼客人,一切井然有序。
忽然,岩耕眼角余光瞥见店外街道上,两道身影缓缓走过,让他心头一凛。
他不动声色,嘴唇微动,以细微灵力传音入慕秋瑾耳中:“秋瑾,注意店外,吴老三与赵宇庭来了。”
慕秋瑾心中一惊,表面依旧从容招呼客人,眼角余光悄悄瞥向店外,看清两人身影后,暗自提起警惕。
那两人中,一人是此前在启明城外截杀过他们的吴老三;另一人身着锦袍、气度不凡,正是燎原城赵家二公子赵宇庭。
吴老三与赵宇庭似是随意路过,并未留意店内的岩耕与慕秋瑾,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渐渐远去。
岩耕望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暗自思忖:“他们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怎么这个时候还在这里晃荡?不知吴老三是否认出了我与秋瑾的面貌……”
第312章 踪隐拍场喧
岩耕的目光死死锁着吴老三与赵宇庭远去的背影,指尖轻弹肩头,沉声道:“青荧,跟上他们,探清二人的去向。”
趴在他肩头的“青荧”立刻支起尖耳,黑豆般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机灵,小爪子轻拍岩耕衣领算作回应。
下一刻,它身形微晃,周身泛起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透明光晕,径直隐去身形,连一丝气流扰动都未曾留下,如鬼魅般悄无声息掠出店门,缀在那二人身后。
慕秋瑾见状眉头微蹙,快步走近岩耕身侧,借着整理柜台摆件的动作低声问道:“你让‘青荧’去跟踪?吴老三炼气巅峰且狡诈,赵宇庭也晋升到到炼气九层修为,青荧才炼气五层,这般前去岂不是太过凶险?”
岩耕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同时以灵力裹音传音入她耳中:“放心。‘青荧’天生擅隐匿,飞行时声息皆无,寻常修士即便近在咫尺也难察觉。”
他未曾明说的是,风原城的金丹修士此刻多半齐聚金丹专场“凝霞殿”,筑基及以下修士中,能识破“青荧”隐身术的寥寥无几,它被发现的概率极小。
顿了顿,岩耕眼中闪过一丝深凝,补充道:“更关键的是,吴老三本是启明城附近的修士,却接连现身燎原城、风原城。当初那片空间波动,显然未将他卷入迷雾丛林下的秘境。以此推断,公良与小庄说不定也未被卷入,甚至可能和吴老三落在同一区域,只是暂时失联。只要摸清吴老三的落脚点,寻机拿下他,未必不能问出二人下落。”
慕秋瑾闻言恍然大悟,当即点头叮嘱:“你说得有理,仍要让‘青荧’多加小心。我在阁内留意动静,你远远跟在青荧身后,若有异常便传讯联系。”
“好。”岩耕颔首,目光扫过店内零星往来的客人,对慕秋瑾吩咐道:“你照看好店铺,我去去就来。”交代完毕,他转身快步踏出三妙阁,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灵力,与青荧身上的气息维系着一丝隐约联系,实时感知它的安危与方位。
与此同时,风原城中心的风原堂内,筑基专场拍卖会已行至尾声。风原城、燎原城、云曦城、云望城等地的商家、小家族及散修齐聚于此,各方势力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在高台之上,静待后续拍品登场。
此时,台上的温若薇身着淡粉长裙,手持鎏金托盘缓步上前,身姿绰约,清亮嗓音借灵力传扬,响彻整个风原堂:“诸位,炼气期与筑基期拍品的竞拍已告一段落,接下来呈上的,是上清宗独家提供的辅助结丹灵物,乃是筑基修士冲击金丹境的绝佳助力!”
说着,她轻轻掀开托盘上的红绸,二十六份灵物整齐排布,紫蕴草的翠绿、玄冰莲瓣的莹白、赤血灵参的殷红相互映衬,浓郁灵气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引得堂内众人呼吸齐齐一凝,眼中皆闪过炽热之光。
“此批灵物共二十六份,每份均可提纯结丹时的灵气,且各有妙用。”温若薇语气激昂,再度点燃现场气氛,“每份起拍价一百块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块,竞拍正式开始!”
话音未落,竞价声便此起彼伏炸开。
“一百一十块!”一名散修率先举牌,语气急切,显然对灵物势在必得。
“一百五十块!”万通商会代表淡淡开口,直接抬高价位,尽显雄厚财力。
“一百六十块!”云漠商会不甘示弱,立刻跟进,两大商会瞬间形成对峙。
血煞门、青云观等顶尖势力亦纷纷加入角逐。青云观青袍修士拂尘轻挥,报出“两百块”的价格,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底气;
玄阴谷弟子神色阴鸷,高声喊出“两百二十块”,周身诡异灵力隐隐翻涌,自带慑人气势。
两侧席位的小家族也有不少人跃跃欲试,竞价声与议论声交织,整个风原堂陷入一片狂热。
相较于场内的躁动,雪铁衣与徐泰玄二人却异常沉稳。徐泰玄目光落于台上灵物,眼中虽有动容,却强行按捺心绪,低声对雪铁衣道:“九叔,你已备有两份结丹灵物,我们的核心目标是结金丹,此刻不必耗费灵石在此处。”
雪铁衣捻着胡须缓缓点头,锐利目光扫过竞价各方,沉声道:“所言极是。这些灵物虽能辅助结丹,却远不及结金丹关键。我们暂且按兵不动,冷眼旁观这场角逐,先保存实力。第一枚结金丹行情未明,我们将注意力放在第二枚上,届时全力出手即可。”
二人达成共识,始终沉敛心神,默默估算着各方的灵石储备与竞争底线。
二十六份辅助结丹灵物很快被瓜分殆尽,其中最高价为三百八十块中品灵石,由尊礼阁收入囊中。场中气氛被进一步烘托得愈发炽烈,众人皆翘首以盼后续拍品。
众人意犹未尽之际,温若薇再度登台,手中托盘已然换新,红绸之下隐约透出温润灵光,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堂内喧嚣亦自发淡了几分。
“诸位,接下来要竞拍的,便是本次拍卖会的核心拍品——上清宗提供的结金丹!”温若薇的声音裹着灵力,穿透力极强,话音落毕,堂内瞬间爆发出比先前更甚的骚动,不少修士眼中都燃起了决绝之光。
“此丹共五枚,每枚均可提升筑基修士冲击金丹境三成成功率,乃是无数筑基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温若薇稍作停顿,高声宣布,“结金丹起拍价五百块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块,现在,第一枚结金丹,竞拍开始!”
“六百块!”血煞门为首修士率先举牌,声音粗哑,裹挟着强势压迫感,显然志在必得。
“六百五十块!”青云观立刻跟进,青袍修士语气平静却寸步不让,“血煞门嗜杀成性,结金丹落于你们手中只会徒增杀戮,不如让给我观弟子,方能物尽其用。”
“哼,青云观也配说教?七百块!”玄阴谷修士阴冷开口,周身死气愈发浓郁,“这枚结金丹,我玄阴谷要定了!”
“八百块!”万通商会代表从容报价,手中灵石袋轻拍桌面,财大气粗的姿态尽显,“我商会灵石充足,想抢,先掂量自身实力。”云漠商会迅速跟进,报出“八百五十块”,与万通商会针锋相对。
徐泰玄望着持续攀升的价格,面色微沉,低声道:“九叔,竞争比预想中激烈太多,第一枚便拍到这个价位,第二枚恐怕只会更贵。”
雪铁衣神色淡然,目光死死锁定台上托盘,缓缓道:“无妨。我们本就以第二枚为目标,先摸清各方底线。第一枚便让他们去争,等他们耗去大半灵石,我们再出手,胜算反而更大。”
徐泰玄心中一安,点头应下,再度静心观察场内局势。
第一枚结金丹的竞拍很快进入尾声,最终被云漠商会以一千二百块中品灵石的高价拿下,引得堂内一片哗然,有人惊叹云漠商会的雄厚财力,也有人为错失至宝而扼腕。
温若薇压下场内骚动,高声宣布:“恭喜云漠商会!接下来,我们竞拍第二枚结金丹,起拍价依旧是五百块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块,开拍!”
话音落下,场中短暂沉寂,新一轮角逐已然暗流涌动。
第313章 虫探露阴私
风原堂外不远处的街角,“青荧”悄然隐于老树枝桠间,豆大的眼珠死死锁着吴老三与赵宇庭的身影。
此时二人并未踏入风原堂,反倒在街角与几名修士低声交谈,那几人神色阴鸷、着装驳杂,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凶气,凑在一起显然在密谋要事。
“青荧”不敢贸然近身,仅凭天生敏锐的听觉勉强捕捉到零星字句,内容多围绕拍卖会的结金丹与结丹灵物,偶尔夹杂“动手时机”“截胡”等字眼,语气中的不善溢于言表。
更远处的屋檐阴影下,岩耕接收到“青荧”以“通灵虫目”传回的画面与信息,眉头骤然拧成一团。吴老三、赵宇庭竟与这伙不明身份的修士勾结,显然没安好心。
他立刻以意念传讯青荧:“继续潜伏,紧盯他们一举一动,稍有异常即刻返回通报。”
风原堂内的短暂沉寂转瞬即逝,一道怒喝陡然炸响:“六百块灵石!这第二枚结金丹,我血煞门绝不让步!”说话者正是方才错失第一枚结金丹的血煞门修士,此刻他周身煞气愈发凛冽,目光扫过云漠商会席位时,满是怨毒与不善。
青云观青袍修士却依旧气定神闲,拂尘轻挥,语气淡然:“六百五十块。血煞门这般急躁,反倒落了下乘。结金丹乃天地灵物,需心无杂念者方能承载,尔等杀气滔天,怕是难以驾驭丹中灵力。”
这番话既抬升了自身格调,又不动声色贬损了对手,引得在场不少散修暗自点头附和。
玄阴谷弟子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嗤笑,语气尖刻:“七百块!管他心清心浊,修真界本就是实力为尊,有能者得之便是。青云观装什么道貌岸然,真若六根清净,又何必来此争夺结金丹?”
这番话刻意挑拨,却也道破了众人心思——皆是为突破金丹境而来,所谓道义,不过是台面话。
万通商会代表面色淡然,抬手示意加价:“八百块。我商会只求灵物归能者,无谓口舌之争。”
相较于云漠商会拿下第一枚结金丹时的张扬,万通商会此番出价稳健克制,显然留了后手,欲在后续竞拍中抢占优势。
云漠商会稍作迟疑,随即跟进:“八百五十块!”虽仍有连夺两枚的心思,语气却不及先前笃定,想来第一枚的高价已让其灵石储备承压。
徐泰玄指尖轻叩座椅扶手,低声对身旁的雪铁衣道:“九叔,万通与云漠相互试探,血煞门和玄阴谷急功近利,青云观稳扎稳打。此刻各方灵石皆有消耗,正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雪铁衣眼中精光一闪,缓缓颔首,抬声出价:“九百五十块。”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瞬间压过场内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见出价者竟是始终按兵不动的雪铁衣,皆有片刻失神。此前竞拍结丹灵物时,他与徐泰玄始终沉默观望,此刻突然出手,显然憋足了劲,势在必得。
玄阴谷弟子面色一沉,下意识便要加价,却被身旁同伴死死拉住。
那人凑到他耳畔低声劝阻:“师兄,我们灵石本就有限,方才争灵物已耗去大半,再加价恐难支撑后续竞拍,不如弃了这枚,留力角逐其他机缘。”
玄阴谷弟子咬牙瞪了雪铁衣一眼,终究按捺住冲动,悻悻闭口。
血煞门修士亦面露纠结,宗门给定的灵石额度已所剩无几,再争下去得不偿失,迟疑再三,终究未曾再举牌。
青云观青袍修士沉吟片刻,抚须笑道:“雪道友好气魄,九百五十块,贫道便不凑这个热闹了。”他看得出雪铁衣势在必得,且自身灵石亦需留作他用,索性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万通与云漠商会众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权衡。万通代表轻轻摇头,放弃加价;云漠商会刚耗巨资拿下第一枚,再争第二枚已力不从心,只能作罢。
温若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高声宣布:“九百五十块一次!九百五十块两次!九百五十块三次!恭喜雪道友拿下第二枚结金丹!”
话音刚落,侍女捧着盛有结金丹的玉盒缓步上前,呈至雪铁衣面前。
丹体温润的灵光透过玉盒隐隐流转,引得周遭修士满眼艳羡。
雪铁衣从容接过玉盒,指尖轻抚盒面,神色依旧淡然,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拿下这枚结金丹只是第一步,后续必遭各方觊觎,需多加防备。
另一边,岩耕仍隐在屋檐阴影中,目光透过砖瓦缝隙,死死锁着街角那伙人的动向。
青荧的“通灵虫目”将画面清晰传至他脑海,即便吴老三下意识攥紧的手掌、赵宇庭眼底一闪而过的纠结,都未曾遗漏。
方才零星捕捉的“截胡”“动手时机”,此刻随几人对话深入,渐渐拼凑出一场阴狠谋划。
吴老三微微躬身,对身前一名黑袍修士恭敬汇报,声音压得极低,却被青荧尽数捕捉:
“大人,风原堂内前两枚结金丹归属已摸清。第一枚被本地云漠商会拍下,第二枚归了‘老九煅器’的雪铁衣,二人皆是本地有头有脸的角色。后续还有三枚待拍,特来禀报,听候大人吩咐。”
赵宇庭立在一旁,微微颔首附和,证实了吴老三的说法。黑袍修士冷笑一声,摆了摆手:“你们继续盯紧后续三枚的归属,尤其留意——有无云曦城、云望城、燎原城的修士拍下。一旦这三城之人得手,务必盯死其行踪,既要摸清落脚之处,更要精准探知他们离开风原城的时间与路线。”
话音一顿,黑袍修士指尖弹出一个小玉瓶,瓶身萦绕浓郁灵光,显是上品灵物。“城外荒漠地势偏僻,是绝佳下手之地。事成之后,这里面的两枚上品筑基丹,足够你们稳固道基、顺利突破筑基境。”
吴老三双眼骤亮,伸手便要去接,却被黑袍修士收回手。“先别急着拿,”黑袍修士语气陡然冷厉,“若敢走漏半分风声,别说筑基丹,你们二人的小命,也得留在这风原城。”
“不敢不敢!”吴老三连忙收敛神色,连连躬身保证,“属下必定尽心办妥,绝不让大人失望!”他本是散修出身,卡在筑基瓶颈多年,上品筑基丹于他而言便是绝境曙光,为了这丹药,纵使刀山火海也敢闯。
岩耕心中却泛起疑惑,目光落在赵宇庭身上。赵家虽是燎原城二流势力,家底亦算殷实,赵宇庭身为嫡系子弟,怎会为一枚上品筑基丹,甘愿依附不明势力,行这截杀夺宝的阴私勾当?
他正思忖间,见赵宇庭眉头微蹙,神色满是迟疑,却终究未曾反驳,只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黑袍修士似是看穿他的心思,语气带着嘲讽与施压:“赵公子不必纠结,赵家近年处境如何,你我都清楚。有了这枚上品筑基丹,你才能在族中站稳脚跟,否则,一个连筑基都迟迟不能突破的嫡系,与旁支废柴又有何异?”
赵宇庭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终究默认了。岩耕心中的疑惑虽未尽解,却也暂时压下——他本就不在意这些人要截杀谁,自始至终目标唯有吴老三,只想寻机拿下此人,或许能逼问出公良与小庄的下落。
岩耕缓缓直起身,拍去衣摆尘土,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再次以意念告知青荧:“继续跟着吴老三,不必理会其他人。若他单独行动,即刻传讯于我。”
青荧发出一声细弱虫鸣,似是应下指令,依旧稳稳藏在枝头,注视着下方动静。
黑袍修士的谋划、各方势力的暗流涌动,正围绕着结金丹,在风原城悄然蔓延。
第314章 飞讯召归真
风原堂内烛火摇曳,雪铁衣指尖抚过玉盒上冰凉的云纹,缓缓将其收入腰间储物腰袋。袋口灵光一闪,便彻底敛去了玉盒的气息。
他抬眼向身侧的徐泰玄递去一个会意的眼色,徐泰玄当即心领神会,传音问道:“九叔,走侧门?”
“嗯。”雪铁衣微微颔首,二人起身向温若薇略一示意,循着侧门悄然退离。
徐泰玄边走边低声传音补充:“得手便撤,免得在此久留引旁人惦记。”雪铁衣深以为然,结金丹现世本就惹眼,夜长梦多,唯有早离方能安心。
出了风原堂,街巷上往来修士络绎不绝。不少人瞥见二人匆匆离去的身影,眼中或掠过直白的艳羡,或藏着隐晦的觊觎,目光频频在他们腰间储物袋处流连。但即便心思浮动,却无一人敢贸然上前试探。
徐泰玄余光扫过周遭异样的目光,再度传音提醒:“九叔,不少人盯着咱们呢。”
雪铁衣脚步未停,目光锐利地扫过街巷修士,语气沉凝:“有镇武真君这位元婴大能坐镇,他们只敢看不敢动。当下的风原城,应该没人敢在真君眼皮底下明抢结金丹。”
这份源自真君的威慑力,便是他们此刻最坚实的护身符。
徐泰玄紧随其侧,又道:“九叔,咱们先回煅器坊再从长计议。结丹之事半点马虎不得,得尽快寻一处灵脉醇厚又隐蔽的地方,护法之人也得早做定夺,您可有合适人选?风原城龙蛇混杂,暗中窥探者必不在少数,耽搁越久便越危险。”
雪铁衣略一沉吟,缓缓回应:“回坊后你立刻传讯联系旗真老弟,有他在,我方能安心闭关。至于结丹之地,不能离风原城太远,免得途中生变。”
他顿了顿,道出心中盘算,“温家隐岚山是三阶中品灵脉,灵气充沛且地势偏僻,是绝佳之选,只是不知温家会开出何种条件。”
“温家?”徐泰玄眉头微蹙,“他们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雪铁衣轻叹一声:“大概率会。风原城周遭的灵脉,要么稀薄要么驳杂,根本不适合结丹,隐岚山几乎是唯一的选择。不管结丹成与否,以后说不得都要为温家效力一段时日了。”
街角阴影处,吴老三缩在立柱后,望着二人身影消失在煅器坊方向,撇了撇嘴凑到赵宇庭耳边低语:“少主,是雪铁衣!。”
赵宇庭微微颔首,目光仍锁定在风原堂门口,语气平淡无波:“不过是本土势力,得了结金丹想必也只会在附近就近结丹,并非我们的目标。”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别管他们,继续盯着风原堂的后续拍卖。”吴老三应声“是”,悄然收敛了自身气息。
另一处屋檐的阴影里,岩耕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短暂思忖后不再迟疑,指尖轻叩虚空,果断将“青荧”召回。随即转身循着雪铁衣二人的轨迹,往“老九煅器坊”而去。
不多时,雪铁衣与徐泰玄便抵达老九煅器坊。坊门前值守的两名后辈弟子见二人归来,连忙躬身行礼:“九叔,徐前辈。”
雪铁衣摆了摆手,语气凝重地下令:“即刻紧闭坊门,挂出歇业牌,非熟客一概不见,任何人不得擅闯,违令者按族规处置!”
“是!”弟子们不敢怠慢,立刻分头行动。厚重的木门缓缓闭合,禁制层层加固,整座煅器坊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气氛愈发肃穆。
待坊内戒备妥当,徐泰玄运转灵力,对着街对面的院落传去一道隐秘音波。
片刻后,慕秋瑾循着侧门而入,刚进门便急切问道:“九叔,族长,事情办妥了?”
“嗯,结金丹已到手。”雪铁衣点头应道,话音刚落,岩耕也推门走了进来。
四人齐聚正厅,一番简要的沟通之后,慕秋瑾开口道:“如今结金丹在身,咱们首要之事便是筑牢防御。风原城龙蛇混杂,难免有人铤而走险。”
“所言极是。”雪铁衣沉声道,“泰玄,你擅长阵法,说说你的想法。”徐泰玄当即应道:“坊内原有聚灵阵与基础防护阵,我再叠加三座二阶上品阵法——炎爆厚土连环阵、金元裂地阵、灵香幻梦阵,将其勾连组成三才连环阵。”
他进一步解释:“这三座阵法单独来看不算顶尖,但连环催动后威力倍增,即便普通金丹修士来犯,也能周旋一二。”
岩耕抚掌称赞:“此计稳妥,既能防御又可扰敌,咱们即刻动手布阵。”
四人分工协作,不多时便将阵法布设完毕。雪铁衣望着运转起来的阵法,轻叹道:“结金丹百年难遇,我筹备多年,耗光大半积蓄才将其拍下,绝不能出半分差池。在旗真到来之前,坊里必须彻底封关谢客。”
慕秋瑾点头认同:“九叔说得是,咱们如今最高修为不过筑基巅峰,无金丹大能压阵,确实不宜轻易露面。对了,借温家隐岚山灵脉之事,何时去谈?”
“此事需先暂且搁置。”雪铁衣摇头道,“温家老祖温如言是金丹中期修士,以咱们眼下的实力去谈,只会陷入被动,反倒可能被狮子大开口。等旗真抵达,有金丹修士坐镇,咱们才有底气与温家对等谈判。”众人皆无异议,此事确实急不得。
阵法稳固后,徐泰玄转身走向正厅角落:“九叔,我来布置跨郡传讯阵,联系归真老祖。”他一边摆弄阵盘,一边说道:“这传讯阵可确保讯息不被干扰,直达颍川郡,只是需耗费一枚上品灵石。”
“无妨,这笔开销值得。”雪铁衣走上前,待传讯阵启动、灵光缭绕之际,他将自身灵力注入阵眼,对着阵中虚影沉声道:“旗真老弟,我是铁衣,今天在风原城拍下一枚结金丹,恳请你速来护法,急!”
不大一会儿,阵中虚影微动,归真老祖沉稳又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传来:“九哥!好样的!恭喜恭喜!我即刻动身,十日之内必到风原城。你们务必守好那枚结金丹,等我前来!”
雪铁衣心中一暖,躬身应声,语气褪去几分拘谨,多了兄弟间的笃定:“放心吧老弟,我等了百年了,不会再冒然行事!”
此刻的风原堂内,后续三枚结金丹的拍卖依旧如火如荼,竞价声此起彼伏,只是这一切,早已与岩耕等人无关。
徐泰玄望着紧闭的坊门,转头看向雪铁衣,语气沉凝问道:“九叔,结金丹既已到手,不知您做了哪些抵挡金丹雷劫的准备?眼下还差些关键物件或是布置吗?”
雪铁衣闻言神色微敛,眼底却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笃定,缓缓颔首时,指尖不经意抚过腰间另一侧的暗袋——那里并非结金丹所在,而是他为雷劫筹谋多年的隐秘后手。
慕秋瑾与岩耕见状,目光愈发聚焦过来。
第315章 齐心备结丹
雪铁衣指尖从暗袋上移开,神色凝重了几分,缓缓开口:“这些年,我先后见证过两次金丹雷劫,皆是本地筑基修士冲击金丹境界。那雷劫之威,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桌面,补充道:“据典籍记载,金丹雷劫共分三道,威力逐层递增。第一道约莫相当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第二道堪比金丹中期修士随手一击,第三道更是金丹中期修士倾尽全力的杀招。”
“这般便已凶险万分了?”慕秋瑾下意识追问,心头已泛起寒意。
“何止。”雪铁衣语气里裹着后怕,似重回当年险境,“有的人连第一道劫雷都扛不住,当场殒命。侥幸撑过三道的,还要过第四关心魔劫——那心魔劫无影无形,专噬神魂,据说比前三道雷劫加起来还要凶险。”
“晚辈愿闻其详。”岩耕微微前倾身子,神色肃穆。
雪铁衣颔首,沉声道:“我见证的那两次,第一道劫雷便如小山般厚重,白色雷光劈落时不刺眼,却带着慑人威压,周遭数里灵气都被搅得紊乱不堪。第一位修士仗着三阶下品防御法宝硬抗,结果法宝瞬间崩碎,整个人被雷光噬体,连神魂都没能留下。”
“那第二位呢?”慕秋瑾攥紧衣袖,追问不休。
“第二位准备更足,布下两座三阶阵法缓冲,勉强撑过了三道雷劫,却栽在了心魔劫上。”雪铁衣轻叹一声,“神魂被心魔吞噬,丹田自行崩毁,修为尽废,最终沦为废人。”
慕秋瑾心头一紧:“金丹雷劫竟恐怖至此?”
岩耕微微颔首,接口道:“修仙界早有传闻,十成筑基修士冲击金丹,倒有八成折在雷劫之下,今日一听,才知传言非虚。”
“正是因此,我才不敢有半分懈怠。”雪铁衣说着,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件物件,先指了指玄铁盾牌,“这是玄坤御雷盾,三阶下品防御法宝,我早年从秘境所得,这些年一直温养着,可挡雷劫冲击。”
众人目光随即落在另一件伞状器胚上,只见它半尺来长,通体暗青,材质莹润,灵光在胚体内部隐隐流转,伞骨处的聚灵纹路繁复精妙。
“这是三阶下品法宝的器胚,以深海寒铁混合雷纹玉淬炼而成,耗了五年才堪堪成形。”雪铁衣指尖抚过器胚,眼中满是期许,“此胚专为渡雷劫所炼,炼成后便是‘青冥御雷伞’,可引雷入伞骨化解威力,比‘玄坤御雷盾’更具针对性。如今旗真老弟尚有十日才到,正好趁这几日在坊内完成锻造与初步祭炼。”
徐泰玄目光一亮,上前两步仔细打量,赞叹道:“九叔好手段!这器胚纹路精妙、选材考究,炼成后必是渡劫利器。”
他稍一思忖,看向雪铁衣,语气恳切,“九叔,你这里是否存有三阶阵法材料?我擅长阵法之道,想试着为你炼制一副三阶阵法,与法宝相辅相成,多一层保障。”
雪铁衣闻言面露喜色,起身道:“泰玄有心了!三阶阵法威力远胜二阶,若能成阵,渡劫把握又添几分。”他说着取出一枚刻有煅器坊印记的玉牌,递向徐泰玄,“坊内库房深处备有三阶材料,是我早年搜集的,本预备结丹后用,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库房禁制需此玉牌开启,里面有雷纹石、玄冰晶、聚灵玉等,你可按需取用。”雪铁衣补充道,“若有欠缺,便派人去坊市补购,务必搜罗齐全。”
徐泰玄接过玉牌躬身应下,雪铁衣却将目光转向慕秋瑾,语气缓和了几分:“秋瑾,你修为已至炼气八层巅峰,周身灵气萦绕,不出数日便能突破至炼气九层。筑基是修仙途上的关键,我方才与你泰玄族长谈及结丹之难,便也趁此机会,与你二人说说筑基的门道。”
岩耕与慕秋瑾当即正了神色,齐声应道:“愿听九叔教诲。”
“世人只知筑基可入修仙门径,却不知筑基亦分三品。”雪铁衣缓缓道,“人道筑基最为寻常,根基平平,日后冲击金丹难如登天;地道筑基需借灵脉之力夯实根基,结丹概率尚可,却难窥元婴门槛;唯有天道筑基,需引天地灵气淬炼肉身神魂,根基最为浑厚,不仅结丹成功率大增,冲击元婴也能少受桎梏。”
徐泰玄适时补充:“所谓筑基的意义便在于夯实根基,绝非急于求成便能成事。不少修士贪快突破,匆匆结下人道筑基,看似省了功夫,实则断了后续大道。”
他忆起过往,轻声道,“当年我筑基时,特意在二阶灵脉中闭关三月,一遍遍打磨灵气,才勉强修成地道筑基,即便如此,如今冲击金丹仍需步步为营。”
“你们天资不俗,切不可犯急躁的毛病。”雪铁衣目光郑重地看向二人,“秋瑾,你突破炼气九层后,不必急于引气筑基,先温养灵气、打磨经脉;岩耕你亦然,筑基前多沉淀积累,争取冲击更高品质的筑基,这才是对往后道途负责。”
慕秋瑾躬身应道:“多谢九叔提点,秋瑾记下了,定不急于求成。”岩耕也微微颔首:“受教了,我会好生沉淀,夯实根基。”
徐泰玄手持玉牌,朗声道:“九叔放心,我这就去库房查看材料,三日之内拟定出三阶阵法图谱,再用四日完成炼制与布设,绝不误事。”三阶阵法炼制难度颇大,他虽有把握,却也需全力以赴。
岩耕上前一步,压下提及雷鹏的念头——他豢养的雷鹏“惊世”才炼气八层,修为微薄,非但不能分担雷劫,反倒可能成为拖累,还会暴露底牌。
他沉声说道:“我与族长一同前往,顺便学学材料辨识,也能帮着打打下手。”雪铁衣点头应允。
慕秋瑾当即开口:“那我便留在此间,清点阵纹耗材、着手准备炼阵辅助事宜,也能随时配合你们调配物料。”
分工既定,四人即刻行动:徐泰玄与岩耕持玉牌前往库房,慕秋瑾转身出了正厅,去清点材料,雪铁衣则抱着伞状器胚,步入煅器坊后方的锻造室。
锻造室内炉火正旺,鼎炉中升腾着灼热灵气,墙上挂满各式煅器锤具。雪铁衣将器胚置于锻造台上,指尖灵力一动,炉火瞬间暴涨,淡青色火焰包裹住器胚,缓缓消融边缘杂质。
他眼神专注,百年等待,成败在此一举,这“青冥引雷伞”,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库房内,徐泰玄逐一清点架上材料,岩耕则守在门口,警惕扫视四周。“三阶雷纹石足够,玄冰晶勉强够用,聚灵玉数量充裕……”徐泰玄皱眉低语,“唯独缺一枚三阶紫霞玉做阵眼。”
岩耕闻言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块紫霞玉,递了过去:“族长看看这个合用吗?这是我与秋瑾当初在烈焰群山,恰逢火山爆发时寻得的矿材,如今正好派上用场。我储物袋里还有一块龙血玛瑙,若有需用也可取出。”
徐泰玄接过紫霞玉,入手温润,灵光内敛,当即指尖微凝一缕灵力探入玉中,片刻便收回手,眸中添了几分惊喜与笃定:
“太好了!此玉纯度极高,内里灵光醇厚无杂,用作阵眼再合适不过。有了它,便可炼制三阶‘紫宸御雷阵’。此阵可精准牵引雷劫威力,配合九叔的‘青冥御雷伞’,即便遇上较强雷劫,也能从容应对。”
第316章 婉拒荐同侪
风原堂外的喧嚣尚未散尽,拍卖声歇后,三三两两的修士身着各色道袍,或并肩而行,或驻足闲谈,话题尽数围绕那几枚牵动全场人心的结金丹展开。
自协助雪铁衣筹备结丹事宜以来,岩耕与慕秋瑾每日忙完煅器坊的辅助活计,便依旧来此看管铺子——既为守好营生,也能借机打探坊市动向,留意各方势力的风吹草动。
“听说了吗?第三枚结金丹被风原城青云观拍走了,是观主亲传弟子青平道人要用来冲击金丹。那青平道人天资卓绝,早已卡在筑基巅峰多年,就等这枚丹药破境了。”邻铺修士路过门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阁内。
另一人当即接话:“何止青云观!第四、五枚分别被云曦城云霞宗与燎原城静心庵竞得。云霞宗那枚是给内门首座亲传弟子苏瑶准备的,那苏瑶乃是云霞宗百年难遇的水灵根奇才,修为稳固在筑基巅峰已有三载,只差一枚结金丹便可破壁。倒是静心庵,往日极少掺和这类竞价,不知是哪位师太要冲击金丹。”
……
慕秋瑾正低头整理架上的低阶符箓,闻言抬眸与岩耕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掠过几分凝重。
岩耕指尖轻叩柜台,心中暗转思绪:赵宇庭与吴老三那伙人一直对结金丹虎视眈眈,如今丹药各有归属,他们究竟会将矛头对准哪一方?是底蕴不明的静心庵,还是根基深厚的云霞宗?此事变数太多,只能暂且按捺,再作观察。
白日里往来修士络绎不绝,二人一边招呼生意,一边侧耳留意周遭议论,却再未捕捉到半点关于吴老三团伙的具体动向。
直至暮色四合,街面修士渐稀,岩耕收起铺面上的灵材,慕秋瑾清点好当日营收,二人锁好阁门,循着晚风快步赶往老九煅器坊。
煅器坊内灯火通明,锻造室的炉火熊熊燃烧,将半边夜空映得泛红。
徐泰玄正伏在案前绘制阵图,案上散落着雷纹石碎片与刻画阵纹的尖笔,空气中弥漫着灵材淬炼后独有的焦香。
“族长。”岩耕与慕秋瑾拱手行礼,顺势在案边落座。
徐泰玄搁下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开门见山:“今日铺子里可有异常动静?”
岩耕点头应道,语气沉凝:“昨日我们在坊市撞见了吴老三与赵宇庭,二人行踪诡秘,身边还跟着几个面生修士,似在暗中打探结金丹的消息。我们怀疑,公良与小庄并未被当初的空间波动卷进秘境,反倒可能与吴老三等人坠落在同一区域。”
慕秋瑾随即补充:“岩耕曾用‘青荧’暗中跟踪了一段,本想等吴老三落单时出手拿下,逼问二人下落。但转念一想,九叔刚拍下结金丹,正是筹备结丹的关键时期,我们若贸然动手,万一引来了那伙邪修的注意,反倒会给煅器坊招来祸端,便暂且打消了这个念头。”
徐泰玄闻言思忖片刻,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你们做得妥当,凡事需分轻重缓急。眼下协助九叔顺利结丹才是头等大事,待他渡过雷劫,我们再腾出手追查公良与小庄的下落不迟。”
说着,他指向案上的阵图,“这‘紫宸御雷阵’的初步图谱已然完成,你们过来帮我核对阵纹节点,顺带淬炼这十二面阵旗。”
二人应声应下,俯身凑近案前。
岩耕凝视着图谱上交错纵横的聚灵纹路,结合徐泰玄讲解的引雷诀窍,往日积累的阵法基础渐渐融会贯通——从筛选淬炼阵旗的灵材,到以灵力勾勒阵纹时的力度把控,再到阵盘与阵旗的呼应校准,每一步都学得极为专注。
慕秋瑾则心思缜密,负责打磨阵旗边缘的毛刺,确保灵气流淌顺畅。
二人配合默契,倒也为徐泰玄省了不少心力。几日下来,岩耕对阵法的理解愈发深刻,阵法造诣较往日已有大幅精进。
忙完阵旗淬炼的活计,闲暇之时,岩耕常会站在锻造室外,看着雪铁衣带领一众雪氏子弟炼制“青冥御雷伞”。
炉火光中,雪铁衣手持煅器锤,灵力灌注之下,锤落的力道精准无匹,每一击都能震出器胚内残存的杂质,深海寒铁与雷纹玉在烈焰中缓缓交融,伞骨上的聚灵纹路愈发清晰。
旁侧子弟们各司其职,或添补灵材,或校准器形,整套流程井然有序。
岩耕望着炉中跳动的火焰,心中泛起几分向往。他身具金灵根,本就对炼器有着天然的亲和力,加之往日所用法器常因激战损伤,每次送去修复都耗时耗力,若能自行炼器、修复,便能省去诸多麻烦。
岩耕亦曾想过请雪铁衣重铸“斩日破月刀”,但显然,现阶段并非适宜时机,只能暂且搁置。
这日午后,雪铁衣刚停下手中煅器锤,见岩耕仍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眼中闪过几分欣慰。
他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瓶,瓶身剔透,隐隐有赤色灵光从瓶内透溢而出,递至岩耕面前:“你这孩子倒是有心,每日都来一旁观摩,想必是对炼器存了兴趣。”
岩耕接过玉瓶,入手温热,凝神内视,只见瓶内悬浮着一朵米粒大小的赤色火焰——火焰跳动间无半分灼热感,反倒透着温润灵光。
这火焰模样有些眼熟,他忽然忆起此前在城主府功勋兑换清单上见过此物,当时桔莎还特意提醒他,此火乃是罕见的辅助炼器之火,价值不菲。
“这是‘焰心火’,此前雪宸三妙阁开业,温夫人送来的回礼之一。”雪铁衣笑着解释,“此火性子温和,不烈不燥,既能辅助淬炼灵材、剔除杂质,又不会损伤器胚,最适合初学者祭炼使用。你先拿去以灵力温养祭化,日后若想学炼器,也能多一份助力。”
岩耕心中一暖,却捧着玉瓶郑重躬身,语气诚恳地婉拒:“九叔厚爱,晚辈心领了,只是这焰心火太过珍贵,晚辈实在不敢收受。”
见雪铁衣面露诧异,他又续道,“晚辈如今修为尚在炼气八层,眼下唯一的目标便是突破炼气九层,再全力冲击筑基,根本抽不出精力钻研炼器。这般至宝落在晚辈手中,只会白白埋没,实在可惜。”
雪铁衣闻言一怔,随即了然点头,眼中赞许更甚:“倒是我考虑欠周,忽略了你修为精进的事。”
“并非九叔考虑不周,是晚辈心有余而力不足。”岩耕连忙补言,顺势将玉瓶递回,“晚辈这些日子在煅器坊,与承业、承安、承月三位师兄师姐相处融洽。“
“承业师兄修为已至炼气九层,性子沉稳,在炼器一道上更具卓绝天赋;承安师兄技法扎实,承月师姐则细致入微,他们在炼器方面皆有天赋。晚辈想着,不如将这焰心火给他们,也能为坊里添一份力,这般才不算辜负此宝的价值。”
雪铁衣望着岩耕,脸上露出深切的欣慰,抬手按住他递回玉瓶的手腕:“好小子,既有分寸,又懂顾全同族,难得难得。也罢,便依你的意思,这‘焰心火’就交由雪承业他们使用,也算借你的心意,成全几个小辈。”
岩耕心中大石落地,笑着颔首谢道:“九叔英明!”
二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雪氏子弟快步闯入锻造室,神色急切地拱手禀报:“九叔,章衡师兄,外面有客人来访——是温府的温若薇桔莎二位小姐,还跟着一位陌生青年男子,说是有要事想见您。”
第317章 宝成归真至
“温若薇与桔莎?”雪铁衣眉头微挑,讶异之色浮于脸庞,“她们怎会突然到访,还带了位陌生男子?”
岩耕心中亦是一动,一个念头悄然掠过,他不动声色地传音给正整理阵法材料的慕秋瑾。里间锻造室炉火噼啪作响,徐泰玄正专注镌刻三阶阵法铭纹,全然未闻外间动静。二人不便惊扰,只得静立等候雪铁衣示下。
雪铁衣定了定神,压下疑惑沉声道:“快请他们到前厅奉茶,我们这就过去。”
“是!”雪氏子弟应声退下,脚步匆匆往坊门外去了。
雪铁衣转头看向岩耕与慕秋瑾,语气带着示意:“走,随我去会会客人,瞧瞧她们此番来意。”
岩耕颔首应下,与慕秋瑾一同跟上雪铁衣,穿过煅器坊回廊往前厅行去。刚至厅外,便听得桔莎清脆的嗓音混着温若薇温婉的语调传来,倒无半分急切。
推门而入,温若薇与桔莎分坐两侧,中间端坐着位月白锦袍青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虽面色仍有初愈后的清浅,眼底温润气度却难掩。三人桌前摆着几碟精致糕点与灵果,香气袅袅,显然是特意备好的见面礼。
“雪前辈。”温若薇与桔莎见雪铁衣进来,当即起身见礼。青年亦随之起身,目光温和扫过三人,神色恭敬。
雪铁衣抬手虚扶,含笑道:“若薇小姐、桔莎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位是?”
温若薇率先开口,笑意得体,先向雪铁衣道贺:“九叔说笑了,我们今日前来,一是恭喜九叔顺利拍下结金丹,往后大道可期,长生有望。”她半句未提结丹筹备细节,显然顾及雪铁衣忌讳,分寸拿捏极佳。
说着,她侧身让出青年:“这位是我族兄温庭远。此前他遭魔修截杀,身中魔煞,幸得章衡道友与轻烟妹妹赠下清煞丹,才得以脱危。如今他身子渐愈,便特意随我们前来道谢。”
岩耕(雪章衡)与慕秋瑾(雪轻烟)心中了然,连忙拱手回礼。岩耕笑道:“温公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公子能顺利康复,才是大幸。”
慕秋瑾亦点头附和:“温公子吉人天相,不必挂怀。”
温庭远上前一步,深深躬身,语气诚恳:“二位恩情,庭远没齿难忘。若非清煞丹对症,我仍要受魔煞折磨许久,这份心意,我记在心上了。”
雪铁衣看在眼里,眼中掠过笑意,顺势邀众人落座:“温公子重情重义,是个爽快人。快请坐,尝尝我们坊里新采的灵雾茶。”
几人落座闲谈,气氛愈发融洽。忽地,桔莎笑道:“对了章衡师兄、轻烟师姐,我爷爷阿布都热合曼也来了风原城,此刻正在温府做客,你们有空便随我们去坐坐,爷爷定然乐意见你们。”
温若薇适时补充,语气看似随意却藏深意:“不光是桔莎的爷爷,我们温家老祖温如言,昨日也已返回风原城了。”
岩耕与慕秋瑾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岩耕暗中传音:“此前露霜绿洲争夺‘佛骨莲台’,传闻便有金丹修士干预,随后此事不了了之,如今两位长辈齐聚,莫非角逐已有结果?”
慕秋瑾微微颔首,传音回应:“不好说,背后或许牵扯其他势力,我们暂且应下,莫要多问。”二人压下疑虑,笑着应了邀约。
又闲谈片刻,见雪铁衣似有要务,温若薇三人便起身告辞,雪铁衣三人送至坊门口,目送其身影消失在街尽头,才转身返回。
之后几日,岩耕与慕秋瑾每日除了照看“雪宸三妙阁”生意,便是协助徐泰玄完善“紫宸御雷阵”,其余时间皆潜心修炼,力求在雪铁衣结丹前再精进几分。
时光转瞬即逝,这日清晨,修炼室中传来灵力暴涨之声,慕秋瑾引动灵力潮汐,顺利冲破瓶颈,踏入炼气九层。消息传开,众人皆为她欣喜。
岩耕内视自身灵力,笑道:“恭喜秋瑾进阶,我还需三五日,方能炼气八层灵力盈满,冲击九层。”
这一天,锻造室传来喜讯——雪铁衣耗时多日炼制的三阶法宝“青冥御雷伞”功成。紧接着,徐泰玄捧着一方古朴阵盘走出修炼室,虽面带疲惫却难掩喜色:“紫宸御雷阵,也已炼制完成。”
雪铁衣手持“青冥御雷伞”缓步走出,伞身由深海寒铁与雷纹玉铸就,伞面暗紫,镌刻细密引雷纹路,闭合时内敛锋芒,张开则雷光萦绕、雷鸣低响。“走,去院子里测试一番法宝与阵法的威力。”
众人齐声应和,一同来到空旷的院子中央。雪铁衣持伞站定,抬手示意:“诸位可施雷系法术攻来,我试验此伞的御雷之能。”
徐泰玄率先凝指掐诀,一道凝练雷弧自指尖迸发,直逼雪铁衣面门:“九叔小心!”岩耕亦运转灵力,掌心腾起淡金色雷芒,化作数道雷丝射向伞身。
旁侧几位雪氏子弟也纷纷催动术法,惊雷咒、雷弹齐发,数十道雷光交织成网,朝中心袭来。
雪铁衣神色淡然,手腕轻转,“青冥御雷伞”缓缓张开,伞面暗紫纹路瞬间亮起,雷光陡然炽盛。只见袭来的雷系法术尽数被伞面吸力牵引,偏离轨迹顺着伞骨纹路汇聚,最终被引向院角空地。
“轰!轰!轰!”数声巨响接连响起,空地烟尘弥漫、碎石飞溅,凌厉攻击竟未伤及周遭分毫。
徐泰玄随即取出阵盘置于地面,灵力催动之下,十二面阵旗自阵盘飞出,在空中交织成紫色光阵,阵中雷光闪烁、聚灵之力澎湃。
慕秋瑾上前一步,取出两枚温润玉简递出:“族长、九叔,我此前偶得‘以器御阵’之法,已拓录在玉简中,可借法宝与阵法的灵力共鸣提升威力,特呈给二位参详。”
徐泰玄与雪铁衣接过玉简,注入灵力查看片刻,便领会了其中要诀。雪铁衣身为炼器师,本身就通晓一些阵法,对器物与灵力的契合度把控远超常人,他握紧“青冥御雷伞”,将法宝灵力与“紫宸御雷阵”阵盘相连,以伞为引催动阵法。
反复调试数次后,阵中雷光骤然凝实,威压明显厚重几分。徐泰玄抚须笑道:“妙极!此方法术精妙,九叔借炼器功底驾驭,竟让阵法威力再提半成,结丹时定能派上大用场。”
众人再度施展出雷系法术,数十道雷光轰向光阵,却见阵法纹丝不动,雷光落在阵面转瞬便被吞噬,连一丝波澜都未激起。雪铁衣试着牵引阵法,阵中雷光随心意流转,攻防自如,威力惊人。
测试圆满成功,众人欢声笑语,正商议后续结丹事宜,一阵森然威压忽然从院外街道传来,径直穿透煅器坊外层阵法,笼罩了整个后院。
这股威压雄厚磅礴,带着金丹修士独有的霸道,更裹挟着一股锋锐的剑意,且毫不掩饰,明目张胆地宣告着到来。
第318章 归真授玄机
森然威压如泰山压顶,坊中数名雪氏子弟脸色骤白,攥紧法器的手指泛白,脚步踉跄难支。
炼气期修士面对金丹威压本就先天敬畏,更何况这气息中裹着的锋锐剑意,直刺神魂深处。
雪铁衣却陡然收了“青冥引雷伞”,紧绷的神色瞬间舒展,眼底翻涌着难掩的喜色,朗声道:“是旗真老弟到了!”徐泰玄亦抚去眉宇间的警惕,疲惫面容泛起暖意,周身躁动的灵力悄然平复下来。
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心中疑云尽散。能有这般金丹威压,又与二人这般亲近的,唯有颍川徐家归真老祖徐旗真。
三人收敛气息,随雪铁衣往前院迎去,沿途雪氏子弟皆面露惶恐,徐泰玄抬手以灵力轻拂,帮几人卸去部分威压,低声安抚:“无妨,是自家人。”
刚至门口,三道身影已然立在阶前。为首者着灰布长衫,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双目如古井深潭,虽刻意敛了金丹威势,周身仍萦绕着浑然天成的道韵——正是易容后的徐旗真。
他身侧立着一中年男子与一少女,中年男子月白长衫加身,面容清癯,眼角纹路藏着圆滑,修为炼气七层;
少女梳着垂鬟分肖髻,素色布裙衬得身姿利落,眉眼间无半分娇憨,反倒透着经营之道的敏锐,乃是炼气五层修为。
徐泰玄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难掩激动:“老祖!您竟亲自赶来了!”雪铁衣则越过众人,几步走到徐旗真面前,重重拍在他肩头,笑道:“旗真,好久不见!”
徐旗真回拍他一掌,力道藏着兄弟默契,沉声道:“九哥,你我生死与共这么多年,你冲击金丹这般大事,我岂能缺席?”说罢抬手虚扶徐泰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温和却自带威严:“泰玄,章衡、轻烟,不必多礼。”
他侧身让出身后二人,介绍道:“这是泰楼,这是云荦。此番随我前来,入雪氏麾下,协助打理雪宸三妙阁的生意。”
雪泰楼与雪云荦当即上前,对着雪铁衣与徐泰玄躬身行礼,齐声唤道:“见过九叔,见过泰玄哥。”又转向岩耕与慕秋瑾拱手:“见过章衡师兄,见过轻烟师姐。”
二人言行得体,虽初来乍到却无半分局促,显然是经受过刻意培养的人才。
岩耕与慕秋瑾连忙回礼,徐泰玄含笑道:“有二位弟妹相助,三妙阁定然能更上一层楼。快请入内奉茶。”
众人移步前厅落座,雪泰楼主动上前打理茶水,动作娴熟利落;雪云荦则安静立在徐旗真身侧,目光好奇却不妄动,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闲谈间,徐旗真的目光落在徐泰玄的铁木假肢上,那假肢工艺精湛,却终究透着冰冷的机械感。
他眼底掠过一丝黯然,抬手轻拍徐泰玄肩头,沉声道:“泰玄,家族从未忘记你的付出。待九哥结丹事了,我便为你寻来‘续骨生肌丹’,再全力助你结丹,助你恢复完整之躯。”
徐泰玄身躯一震,眼中泛起泪光,再度躬身:“多谢老祖!泰玄无以为报,唯有尽心修炼,为家族效力!”这数月来,他潜心恢复修为,却始终对断腿之事难以释怀,老祖这番承诺,恰是解了他心头最大的憾事。
徐旗真微微颔首,转而看向雪铁衣,神色凝重几分:“九哥,你结丹的准备事宜,都妥当了?”
雪铁衣挺直身形,语气笃定:“万事俱备。两件三阶法宝已然备好,‘紫宸引雷阵’也调试完毕,轻烟还寻得了‘以器御阵’之法,可借法宝与阵法共鸣提升威力。我灵力储备与心境皆已稳固,只差一处合适的宝地闭关。”
他顿了顿,补充道:“风原城温家隐岚山,是三阶中品灵脉,灵气醇厚且山势隐蔽,是结丹绝佳之地。我有意借此处,只是温家与雪氏虽有些交情,此事关乎家族重地,还得你出面相商,把握更大些。”
徐旗真眉头微蹙思索片刻,点头道:“我去登门一趟,尽力斡旋。温如言久居风原城,深谙处世之道,我以金丹修士身份登门,再备上合宜礼单,晓以利害,他未必会拒。”
“若是他不肯相借,我便带你回归云山,后山有家族专属结丹密室,灵气更胜隐岚山,只是路途遥远,恐遭魔修或敌对势力窥探,多几分凶险。”
雪铁衣心中一暖,拱手致谢:“有劳旗真了。”众人当即议定,由雪铁衣草拟拜帖,岩耕亲自送往温府。岩耕接过拜帖身形一闪便出了煅器坊,行事干脆利落,往返不过一个时辰。
“温府已然回应。”岩耕踏入前厅拱手禀报,“温家老祖温如言言明,一周后在隐岚山备下薄酒,邀老祖与九叔前往一叙。”
雪铁衣抚掌笑道:“如此看来,温家大概率会应允借地之事。”徐泰玄亦点头附和:“温如言此举,显然是有意促成,说不定还有别的安排。”
岩耕与慕秋瑾再度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岩耕暗中传音:“温家这般痛快,恐怕阿布都热合曼前辈也有结丹之意,想借隐岚山灵脉一试。”
慕秋瑾微微颔首,传音回应:“多半如此,佛骨莲台多半已入他手,或许就是为了冲击金丹。”二人压下心思,随众人一同商议后续细节。
接下来几日,徐旗真每日都向雪铁衣讲授结丹经验。“灵力调和要循序渐进,切不可急于求成,否则易生心魔。”“结丹雷劫需借紫宸引雷阵卸力,法宝要提前与阵法共鸣。”
从灵力把控、心境稳固,到应对雷劫的技巧、借灵脉壮大金丹本源,事无巨细一一拆解。二人还针对魔修偷袭、灵脉异动等突发状况,制定了数套应对方案,确保万无一失。
时光飞逝,五日后清晨,修炼室中陡然爆发出磅礴灵力波动,金、土两色灵力如潮汐般席卷而出。
正在前厅议事的徐旗真神色一动,眼中闪过讶异与赞许:“好浓厚的灵力波动,竟是有人突破了!”
不多时,岩耕缓步走出修炼室,周身灵力凝练沉稳,气息已然稳固在炼气九层。
他抬手内视,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嘴角泛起笑意。这几日借着安稳氛围潜心修炼,终是冲破瓶颈,与慕秋瑾修为持平。
徐旗真招了招手:“岩耕,过来。秋瑾,你也一同过来。”待二人站定,老者沉声道:“随我入密室,有要事吩咐。”
三人踏入密室,徐旗真抬手布下隔音阵法,才缓缓开口:“寻常修士筑基,皆是引灵气入体凝练道基,大同小异。但你们二人不同,岩耕你能引三气海共鸣,是千年难遇的奇才;秋瑾你是纯质木系天灵根,能沟通天地生机,你二人皆是徐家不可多得的瑰宝。”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二人,语气愈发严肃:“你们的筑基目标,不该是寻常道基,要锚定天道筑基。唯有如此,才能最大化发挥天赋,往后冲击金丹、元婴,方能事半功倍。”
慕秋瑾轻声问道:“老祖,天道筑基可有法门可循?”
徐旗真摇头道:“天道筑基无定法,每个人的道都不同,无法照搬他人经验,需结合自身特质走出属于自己的路。”说罢取出两枚温润玉简,递予二人:“这是我当年天道筑基的感悟,记载了引动天道之力、凝练道基的全过程,还有途中凶险与破解之法。”
他叮嘱道:“你们好生参详,结合自身气海与灵根特质摸索筑基之道。切记,不可盲目模仿,天道无常,唯有顺应本心,方能得偿所愿。”
岩耕与慕秋瑾双手接过玉简,只觉指尖传来阵阵温润道韵,连忙躬身行礼:“多谢老祖指点,弟子定当潜心参详,不负老祖厚望。”
徐旗真眼中满是期许,缓缓道:“你们是徐家的未来,好生修炼。几日後的隐岚山之行,既是九哥的结丹之机,也是你们开阔眼界、感悟天道的好机会,切勿错过。”
第319章 隐岚议同盟
天刚蒙蒙亮,雪宸三妙阁煅器坊外便停泊着一艘灵舟。
徐旗真依旧是一身灰布长衫,周身却暗凝金丹灵力,以备不测;雪铁衣身着劲装,眉宇间藏着对结丹的期许,神色却愈发沉稳,他的身旁是雪承业;徐泰玄拄着铁木杖,假肢被灵力裹覆,步履稳健,眼底满是对隐岚山之行的向往。
雪泰楼与雪云荦早已清点好随行物资,丹药、符箓、阵旗分门别类收纳妥当。
见众人到齐,二人上前见礼:“九叔,老祖,泰玄哥,一应物资皆已备齐,可随时启程。”
雪云荦额外递上一枚莹润的传讯玉符:“这是温家昨日送来的,标注了隐岚山进山路径,还说会有专人在山脚下接应我们。”
徐旗真接过玉符注入灵力,扫过信息后颔首:“温道友倒还算周到。泰楼,你留在此地坐镇,打理坊中大小事务,务必谨防有人乘虚而入。”
雪泰楼躬身应是,转而看向雪云荦,细细叮嘱:“你随老祖他们同去,务必谨言慎行,多观察、少插话,趁机积累些高阶修士往来的经验。”
“泰楼哥放心,我晓得轻重。”雪云荦点头应下。众人登舟,灵舟缓缓升空,化作三道流光,朝着风原城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隐岚山距风原城不过百余里,灵舟全速飞驰,半个时辰便抵山脚。
此处果然有两名温家子弟等候,皆是炼气六层修为,见灵舟落地,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徐前辈,见过雪阁主。家主已在山中客堂备下灵茶,特命我二人前来引路。”
徐旗真抬手示意免礼:“有劳二位道友。”众人随引路子弟上山,沿途山势蜿蜒,古木参天,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醇厚得让人心神一振。
岩耕下意识运转功法,对慕秋瑾低声道:“这灵气比风原城城区浓数倍,连三妙阁的修炼室都不及,吸入体内经脉都透着暖意。”
慕秋瑾颔首附和:“确是充沛,只是比徐家祖地灵脉少了几分绵长道韵,约莫能及归云山灵脉强度的七成有余。”
徐旗真目光扫过周遭林木,指尖微捻便辨明灵脉品阶,以灵力传音对二人道:“此处是三阶中品灵脉,温家能守着这般宝地,在风原城立足绝非偶然。”
行至山腰,一座雅致院落映入眼帘,院门前早已肃立着数人。为首者是身着青衫的温家老祖温如言,周身萦绕淡淡金丹中期道韵,气度沉凝;身旁立着一位商贾装扮的老者,正是万通商盟的“擎苍真人”,修为金丹后期。
二人身后,一位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乃温家现任家主温景明,筑期中期。
其左右两侧,一侧是阿布都热合曼与其两位兄弟巴图尔、库尔曼,三人皆着素色胡服,气息沉稳内敛;
另一侧的阿布都青蔓,一袭淡蓝长裙,身姿温婉,眉眼间却隐着几分警惕。
稍后便是温庭远与温若薇,二人皆为筑基初期修为 —— 前者挺拔俊朗,后者娇俏灵动;桔莎立在温若薇身侧,一身短打,利落干练。
阶下还立着四名灰布管事服老者,气息凝练,显然是温家执掌实务的核心管事。
温如言率先上前拱手笑道:“徐道友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我来为你引荐,这位是万通商盟的擎苍真人,金丹后期修为,乃是老夫至交。此次雪阁主借脉结丹之事,擎苍兄亦愿从中相助。”
他侧身示意身旁的擎苍真人,又道,“擎苍兄,这位是徐旗真道友,身旁便是欲借灵脉冲击金丹的雪铁衣阁主。”
擎苍真人微微颔首,神色温和却不失沉稳气度。温景明与众人同步拱手见礼,礼数周全。
徐旗真当即回礼,对二人笑道:“温兄客气了,久闻擎苍真人之名,今日得见,幸会。九哥结丹之事,劳二位费心,这份情徐家记下了。”
雪铁衣亦上前拱手,语气恳切:“多谢温老祖、擎苍真人鼎力相助,此番结丹若成,事后必有重谢。”
温如言摆了摆手,引众人入内:“雪阁主客气,快请进。”闲谈间,他目光数次扫过徐泰玄、岩耕、慕秋瑾、雪承业、雪云荦身上稍作停留,眼底藏着难以察觉的探究。
一旁的擎苍真人亦负手而立,目光沉稳地打量着雪氏一行人,神色平淡却不露半分疏忽。
众人步入客堂分宾主落座,温家子弟奉上灵茶,茶香袅袅裹挟着灵气氤氲开来。茶过三巡,温景明起身笑道:“雪阁主,热合曼兄,徐道友,不如移步偏室,我们细说借用灵脉冲击金丹的具体时辰、防护布置?”
徐泰玄起身向徐旗真与温如言行礼:“旗真,温老祖,我们先去敲定细节。”说罢,便随温景明、阿布都热合曼一同前往偏室。堂中氛围稍缓,转入宽泛叙谈。
温如言轻拂茶盏,看向徐旗真笑道:“徐道友远道而来,想必对风原城局势亦有耳闻。此地看似繁盛,实则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暗流汹涌啊。”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感慨。
徐旗真指尖轻点桌面,颔首道:“略知一二。风原城金丹势力,血煞门、青云观独占鳌头,梵音寺、尊礼阁、万通商会次之,枯骨楼、云漠商会与温家则位列第三梯队。温兄虽掌府主之责,想来掣肘不少。”
擎苍真人此时缓缓开口,声音浑厚沉稳:“徐道友所言不差。万通商会在城中经营多年,亦深受其扰。前几大势力不仅瓜分府库税收,更垄断了大半灵材流通渠道,我等只能在缝隙中觅得生机。”他顿了顿,看向温如言,“温兄掌府主之权却步步受限,我万通商盟亦感同身受。”
温如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叹道:“擎苍兄所言极是。何止掣肘,城中要害职司也多有他们的人安插。我温家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事事都要隐忍退让。”他并未避讳在场小辈,显然是有意让后辈认清时局。
侍立一旁的温庭远与温若薇神色微凝,显然对此深有体会。岩耕、慕秋瑾、雪承业与雪云荦则静心聆听,这对他们而言是了解高阶修士世界格局的宝贵机会。
“秘境之争更是雪上加霜。”徐旗真接过话头,神色凝重了几分,“黑冥界与苍澜界秘境频开,各方争斗惨烈,折损的皆是上清宗治下的有生力量。长此以往,恐伤及根本。”
擎苍真人捻须补充:“于商会而言,秘境纷争更断了不少灵材来源,物价动荡,生意难做。不少中小势力为夺秘境资源铤而走险,反倒让血煞门之流有机可乘,气焰愈发嚣张。”
“二位所言极是。”温如言点头,“上清宗高层想必也有察觉,近来正往各主要州郡倾斜资源,扶持新人以备大变。只是秘境之争不知何时方休,培养新血又需时日,远水难解近渴。”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徐旗真与擎苍真人,意味深长道:“不过眼下,倒有个逆势而上的机会——助可靠之人结丹,增添臂助。”
徐旗真心领神会,笑道:“温兄之意,徐某明白。热合曼道友是温家姻亲,根基深厚;我九哥雪铁衣在风原城经营百余年,为人行事有口皆碑。二人若能双双结丹,于温家、于万通商会而言,皆是平添两位金丹强援。”
擎苍真人抚掌附和:“徐道友通透。雪阁主若能结丹,雪家势力必增,加之温家与我万通商盟,三方联手动势可期,虽难撼血煞门、青云观根基,却足以在城中站稳脚跟,争得公平话语权。这也是我愿同温兄一道促成此事的缘由。”
“擎苍兄所言正是老夫心声。”温如言抚须而笑,坦然道,“雪阁主、我亲家公若能成功结丹,我温家愿与雪家、万通商盟结为攻守同盟。”
他语气一沉,添了几分慎重:“好在有上清宗明令,现阶段严禁各金丹势力大规模相互攻伐,局势才不至于失控。但结丹之事本就惹人眼热,仍需万分谨慎。”
擎苍真人接过话茬,神色严肃:“温兄提醒得对。明面上他们不敢妄动,暗中使绊子、截杀灵材的宵小之辈却防不胜防。我万通商盟可调动人手,留意城中各势力动向,为结丹之事扫清外围隐患。”
徐旗真深以为然:“擎苍兄考虑周全。上清宗的威慑力管得住台面,却管不住暗处的龌龊,多方联动方能万无一失。”
三人言语间,虽未敲定具体盟约条款,却已达成合作共识,明确了共同利益诉求。堂下温庭远眼中露出振奋之色,温若薇亦若有所思;
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皆暗自心惊——修真界中,个人修行与家族势力交织如此紧密,一步登天的背后,是错综复杂的合纵连横,亦藏着无形凶险。
就在此时,温如言忽然话音一顿,抬眼望向客堂外天际,神色微凝。徐旗真与擎苍真人亦瞬间蹙眉,二人皆敏锐察觉到几丝极其隐晦的灵力波动,既非隐岚山灵脉的正常流转,又带着几分阴寒与紊乱,转瞬便消失无踪。
第320章 九叔渡雷劫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隐岚山附属的“落雷峰”上,灵雾缭绕却裹着刺骨肃杀。
此峰虽非温家主脉所在,却被温家以阵法牵引主脉三成灵力汇聚,峰峦间灵力醇厚得几欲凝露,这般倾力相助,早已远超寻常交情。
雪铁衣立在峰顶空地中央,望着周遭流转的莹白灵力光晕,眼底满是动容。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徐泰玄,沉声道:“泰玄,温家肯耗损主脉灵力助我,这份情,雪某记下了。”
徐泰玄微微颔首,指尖凝出一枚刻满紫金阵纹的玉符,递到他手中:“九叔客气了,我们与温家本就休戚与共。此乃‘紫宸御雷阵’的控制玉符,可随雷劫强度自行调幅,切记将天雷尽数引至阵中凹槽,万不能波及山体灵脉,否则阵法必乱。”
雪铁衣接过玉符攥紧,指尖灵力微动便与阵法建立心神联结,周身劲装无风自动,腰间斜挎的二阶极品灵器“碎罡锤”泛着冷光——这是他耗三年心血淬炼而成,既能煅器亦能御敌。
身旁石台上,三阶法宝“青冥御雷伞”与“玄坤御雷盾”静静陈列,伞面隐有青雷游走,盾身覆着厚重土纹,皆为御雷特制。
另外还有一枚其貌不扬的猿形傀儡,是旗真送他的。这玄坤御雷盾他温养多年,早已心意相通,乃是渡劫的核心依仗之一。
此外,“雷髓凝丹果”、”玄冰御雷膏”与一枚结金丹置于盒中,几瓶“紫玉丹”则散落在地。
“雷髓凝丹果稳丹基,玄冰御雷膏缓雷灼,紫玉丹备着疗伤、补法力,都替你备齐了。”徐泰玄道。雪铁衣点头应下:“多谢周全,我准备好了。”
徐泰玄颔首退至阵外,与赶来的徐旗真、温如言汇合。远处山头上,温景明、阿布都热合曼等人皆屏息观望,目光齐齐看向落雷峰。
岩耕甚至还准备了一枚留影玉简,准备记录下雪铁衣渡金丹雷劫的全过程。
落雷峰上,雪铁衣调整好状态,深吸一口气,将结金丹纳入口中。丹锭入腹即化,精纯炽烈的丹力瞬间席卷全身,直灌丹田。
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全力催动功法,引导丹田内沸腾的筑基巅峰液态灵力,借结金丹之力迅猛流转。
粘稠的液态灵力如熔金翻滚,在丹力牵引淬炼下,缓缓向丹田中央收缩凝聚,一枚圆润饱满、泛着金光的金丹雏形渐显,丹体表面萦绕着细密灵纹,愈发凝实。
天地似有感应,峰顶灵气骤然紊乱,晴朗天际飞速暗沉,厚重乌云从四方汇聚,云层中雷光隐隐滚动,沉闷雷鸣由远及近,金丹雷劫的威压弥漫四野。
“劫雷要来了!”温庭远低喝一声,眼中满是敬畏。话音刚落,乌云中一道手臂粗的白雷轰然落下,携毁天灭地之势直劈雪铁衣头顶。
雪铁衣不慌不忙,指尖玉符微动,紫宸御雷阵瞬间启动,紫金阵纹光芒大盛,同时抬手祭出“青冥御雷伞”,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狂涌注入伞身,尽数激发这件三阶御雷法宝的威能,伞面青雷纹路暴涨如活物,带着凛冽的御雷道韵,迎着天雷轰然相抗。
“砰”的一声巨响,白雷砸在伞面,雷光如潮水般四溅,伞身剧烈震颤,虽扛下了天雷大半威力,却也难抵其狂暴,裂纹从伞顶蔓延开来,转瞬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灵光消散。
残余雷力四散奔涌,“紫宸御雷阵”及时发力,阵纹流转间消解了大半,仅剩一缕精纯雷丝被雪铁衣借势引动,运转功法纳入体内淬炼经脉。
此番硬抗雷劫、激发伞力耗损甚巨,但雪铁衣心中却安定了几分——第一道雷劫的威力已然摸清,比预想中虽烈,却仍在可控范围内。
他心念一动,已然生出借后续劫雷淬炼本命灵器碎罡锤的念头,正好借此机会助其突破瓶颈。
不敢耽搁,他指尖一翻摸出一枚紫玉丹快速吞服,借着丹药药力加急恢复损耗的法力,为后续雷劫做准备。
未等喘息,第二道青金色雷劫便接踵而至,较第一道粗壮数倍,雷力愈发狂暴噬人。
雪铁衣眼神一凝,心念一动便将腰间本命灵器“碎罡锤”抛向半空,指尖掐诀引动锤身雷纹,沉声暗道:“借天雷之力淬炼,若能扛住轰击,你便可晋升法宝,成为我真正的本命法宝!”
碎罡锤凌空暴涨数丈,雷纹熠熠生辉,径直迎向青金色天雷。
二者轰然相撞,雷光与锤影交织迸发,震得峰顶碎石纷飞,“碎罡锤”虽扛下冲击,却也被狂暴雷力击飞数丈,重重砸在阵边岩石上。
雪铁衣顾不上察看“碎罡锤”状况,手腕翻转间祭出“玄坤御雷盾”,反手将盾挡在身前,瞬间迸发厚重光晕,盾身土纹愈发清晰。
他持续灌注法力,青金色天雷轰然砸在盾面,只听“铛”的一声刺耳轰鸣,盾身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数道细密裂纹,却并未碎裂——多年温养的心神联结让法宝韧性远超寻常,硬生生扛下了这波轰击。
他压下心头转瞬即逝的欣喜,深知后续雷劫更凶险,不敢耽搁,一次性摸出三粒紫玉丹快速纳入口中,借着丹药药力加急弥补损耗的法力。
这波他刻意未动紫宸御雷阵——此阵威力最强,需留到最后一道雷劫时再全力催动。
第三道雷劫愈发凶险,两道泛金雷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缠绕而下,龙啸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雷力之狂暴远超前两道。
雪铁衣神色凝重到了极点,“青冥御雷伞”已碎,他唯有反手将受损的“玄坤御雷盾”再次挡在身前,拼尽全身法力灌注其中,试图凭这件温养多年的法宝再抗雷威。
盾面光芒暴涨如烈日,却在雷龙的撞击下剧烈扭曲,原本的细密裂纹快速蔓延,土纹光泽急剧黯淡,虽未彻底碎裂,却已濒临损毁,再也无法承载更多雷力。
来不及惋惜法宝受损,雪铁衣指尖玉符狠狠一捏,将“紫宸御雷阵”的威力催至极致,紫金阵纹如活脉般蔓延整座峰顶,光芒炽盛得让人无法直视。
他寄望这最后防线能扛下雷劫,可雷龙的狂暴远超阵法极限,阵纹在轰鸣中快速黯淡、碎裂,阵法彻底崩解的瞬间,总算卸去了雷龙九成威力。
剩余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雷力直直轰在雪铁衣身上,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衣衫尽毁,浑身焦黑如炭,气息微弱却未断绝。
就在此时,天地灵气骤变,漫天乌云散去,点点甘霖从天而降,带着精纯的生机之力落在他身上,焦黑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修复。
雪铁衣强撑着坐起身,目光陡然一亮——雷劫消散处残留着几滴莹蓝雷液,乃是天雷淬炼而成的至宝,可用于炼制天雷珠。
他急忙摸出储物袋中的玉瓶,颤着手接了三瓶,小心翼翼收妥,这份意外之喜足以弥补法宝损毁与受损的损失。
雪铁衣望着空中残余的零星雷液,心中微动,本还想撑着身子再接几瓶,可下一秒识海中便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剧痛——心魔关已至。
他不敢再分心于雷液,急忙收敛心神闭目凝神,冲击金丹最后一关。
丹田内金丹愈发凝实,识海中却瞬间浮现无数幻象:煅器失败的挫败、家族危难的无力、结丹不成沦为废人的恐惧,还有血煞门屠戮雪家子弟的惨状,种种心魔交织缠绕,疯狂侵蚀着他的心神。
他牙关紧咬,以磅礴意志力硬抗,周身灵力随之忽强忽弱,金丹雏形也跟着起伏波动,岌岌可危。
就在此时,五道阴寒暴戾的金丹气息悄然逼近“落雷峰”,既非正道醇厚,亦不似寻常邪修狂躁,身份难辨。
“来了!”温如言、擎苍真人与徐旗真对视一眼,三人身形同时疾掠而出,如三道流光挡在五道黑袍人身前,气息凛冽如冰,不让他们靠近“落雷峰”。
第321章 落雷峰对峙
五道黑袍人影踏空而立,周身黑气如游蛇般缭绕,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刺骨的阴冷气息四下弥漫开来,让周遭空气都泛起几分寒意。
五人气息强弱有别,赫然是一位金丹后期、一位金丹中期修士,余下三人皆为金丹初期,这般阵容在风原城已是顶尖战力,无形威压层层叠叠,压得周遭气流愈发凝滞。
为首黑袍人发出一声阴笑,声音沙哑如破锣摩擦,刺耳难耐:“温如言,你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借温家灵脉助那老铁匠结丹,就不怕养虎为患,到头来引火烧身?”
温如言冷哼一声,周身灵力骤然暴涨,如奔涌狂涛席卷而出,青衫在灵力激荡下猎猎作响。他指尖飞快掐诀,储物镯灵光一闪,六柄青锋短剑应声飞掠而出,于半空排布成玄妙阵形。
短剑之上青纹流转,凌厉剑气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正是他赖以成名的本命剑阵“青岚诛邪阵”。
温如言踏前一步,剑阵随其身形缓缓舒展,气势如虹贯日,眼底满是决绝:“我温家之事,轮不到尔等藏头露尾的宵小置喙!要战便战,想动雪铁衣,先踏过我的尸体!”话语落时,他已然摆好拼命护持落雷峰的架势。
左侧一名黑袍人上前半步,黑气翻涌间沉声道:“风原城就这么大,容不下再多金丹势力!雪铁衣与阿布都热合曼若双双结丹,温家羽翼便会彻底丰满,届时哪里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今日,必让他丹碎魂销!”
话音未落,五道黑影同时催动灵力,浓黑魔气翻滚涌动,已然做好悍然出手的准备。
然而未等他们发难,温如言身旁一道清越之声陡然响起:“诸位这般兴师动众,欺负后辈,未免有失金丹修士的体面吧?”说话者,正是擎苍真人。
擎苍真人左手托着一面莹白圆镜,镜身流转着月华般柔和却精纯的光晕,正是其成名法宝“照邪镜”;右手握着一具乌木算盘,算珠颗颗圆润饱满,隐有灵韵跳动,名曰“推命盘”;
腰间还悬着一柄三寸锥子,锥尖泛着冷冽寒芒,乃是专攻灵力壁垒的“裂灵锥”。三件法宝气息各异,却皆透着不俗威能,显然他早有戒备。
为首黑袍人神色一沉,神念扫过便探知到擎苍真人的金丹后期修为,再联想到其万通商盟首领的身份,语气中的忌惮更甚:“擎苍?你万通商盟,今日确定要趟这趟浑水?”
擎苍真人把玩着手中推命盘,算珠轻响间踏前一步,语气干脆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的大执事在此,万通商盟的人被你们围堵,我这个盟主没理由不管。尔等五人,仗着人多势众欺压各方,未免太过霸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藏头露尾之辈,有几分真本事。”
言毕,金丹后期的威压尽数释放,气势一时无两。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徐旗真右手一翻,本命法宝“斩尘仙剑”凭空现世,澄澈剑意凝若实质,化作数道无形剑丝直逼五道黑影。
剑丝锐利无匹,将空气割裂出细微声响,周遭灵雾更是被剑意威压瞬间碾散殆尽。紧接着,他左手轻挥,一道金光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地化作一具身披鎏金战甲的金丹初期傀儡。
这具傀儡一手持重剑、一手握坚盾,稳稳挡在身前,战甲上的阵纹随灵力明暗交替,双目猩红灵动,关节运转丝滑无滞,攻防衔接流畅自如,灵力输出凝练厚重,与斩尘仙剑的剑意隐隐呼应,形成一套攻防兼备的态势。
为首黑袍人挥袖挡开剑丝,触到那股澄澈凌厉的剑意时神色骤变,低声对身旁同伴道:“是金丹剑修!”
众所周知,剑修向来以战力强横、杀伐果断闻名,同阶之中鲜有对手。如今添了一位金丹剑修,再加上金丹后期的擎苍真人与一具战力不俗的金丹傀儡,对峙局势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为首黑袍人压下心底忌惮,冷声道:“即便添了帮手,你们依旧处于下风!今日阻雪铁衣结丹之事,我们势在必行!”
就在一众金丹修士剑拔弩张、对峙不下之际,另一侧山头的徐泰玄望着徐旗真放出的金丹级傀儡,眼底掠过一丝欣喜——看来家族在《墨灵御阵录》与傀儡术的融合研究上,已然取得核心突破。
但他仅稍一感慨便迅速收敛神色,强敌当前,容不得半分分心。
徐泰玄凑到温景明身边,低声道:“温家主,你带小辈们先撤。我潜回落雷峰,之前我在峰顶布下了几座二阶阵法,有人操控威能更强些。”
温景明颔首叮嘱:“小心些,势不可为便撤。”话音未落,徐泰玄身形已掠出数丈,借着残余灵雾的掩护,如狸猫般悄然潜往落雷峰顶。
与此同时,阿布都热合曼周身气息紧绷,对身旁的巴图尔、库尔曼道:“我们去落雷峰帮忙,青曼你们先撤。”三人皆是筑基巅峰修为,气息凝练厚重,此刻挺身而出,只因他们清楚,只要雪铁衣能顺利渡过心魔,往后自己冲击金丹时,便会多一位强力护道者。
巴图尔与库尔曼同时颔首,三人即刻动身,不多时便潜至落雷峰雪铁衣附近,催动灵力交织成网,结成稳固的三才防御阵,灵力流转间,一道淡金色的防御壁垒缓缓浮现。
几名小辈的异动,五名黑袍人并非毫无察觉,此刻神色愈发阴沉。五人再度催动灵力,黑气翻涌得愈发猛烈,金丹后期的威压与另外四人的气息交织叠加,如泰山压顶般朝着对面阵营碾压而去。
大战一触即发之际,温如言却缓缓抬手,指了指自己肩膀上一枚不起眼的圆珠。那圆珠通体莹润,隐有细碎灵光流转,正是专门记录气息与影像的“留影珠”。
“诸位,”温如言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表面上看,五对三,你们战力略胜一筹,的确有机会打断雪阁主渡心魔,但那是建立在你们能团结一心、全力出手的前提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名黑袍人——这五人的身份,他心中大致有数,不外乎风原城血煞门、青云观、尊礼阁、枯骨楼、梵音寺等几家势力的修士,只是此刻不便当场揭破。
温如言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你们隐匿身份、遮遮掩掩,说白了,是不敢动用主修功法放手施为吧?一旦暴露功法气息,你们的来历便会无所遁形。”
一名黑袍人厉声喝斥:“休要胡言!我等行事,岂容你揣测!”
“胡言?”温如言冷笑,指尖轻点留影珠,圆珠灵光骤然亮起,“我这留影珠可不是摆设。你们若敢毫无顾忌地催动主修功法,气息、招式便会被尽数记录。届时我将影像传往上清宗,你们觉得,以上清宗的威势,会放过你们这些在风原城兴风作浪的异类吗?”
上清宗乃是冀州地界数十万里方圆内的顶尖宗门,威势赫赫,执掌地域内修士秩序,正是这些金丹势力的上宗。
值此两界争夺秘境之际,黑袍人之所以隐匿身份,正因忌惮被上清宗抓到证据清算。闻言,五道黑袍人的动作皆是一僵,黑气翻涌的速度明显放缓,眼底满是迟疑与顾忌。
一时之间,双方陷入死寂般的僵持。阴寒黑气与凌厉剑意、温润宝光相互交织碰撞,空气中的压迫感令人窒息,连山间的风都似被凝固在原地。
落雷峰顶,雪铁衣仍在识海中与心魔死战。幻象愈发清晰,时而浮现过往未能护住亲友的执念,时而显现未来家族覆灭的劫难,每一幕都直击心神要害。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濒临溃散的识海,以本命真火灼烧心魔,在绝境中苦苦支撑。
这场关乎雪铁衣生死、温徐两族同盟存续,甚至牵动整个风原城势力格局的危机,在这般诡异的僵持之中,正朝着更加未知的方向缓缓推演。
第322章 铁衣铸金丹
死寂的僵持如拉满的弓弦,落雷峰周遭的灵力乱流被两股势均力敌的气息碾压得狂躁翻涌,剑气的凛冽与阴寒黑气的诡谲相撞之处,空气扭曲褶皱。
温如言肩头的留影珠灵光流转,将周遭局势尽数记录。
五道黑袍人身形凝立未退,虽因上清宗的威名心存迟疑,为首者眼底却寒光暗烁,显然仍在飞速盘算破局之法——他们既忌惮事后上清宗的雷霆清算,更绝不可能放弃阻断雪铁衣结丹的核心目的。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间隙,落雷峰顶骤然响起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灰影自岩缝中窜出,一支淬着幽绿毒光的骨箭脱弦而出,竟无视山间紊乱气流的阻碍,如毒蛇吐信般直取峰顶空地上正渡心魔的雪铁衣。
这灰影修为仅达筑基巅峰,却将气息隐匿得毫无破绽,显然是早在此地埋伏,专等双方僵持之际发动致命一击。
“敢动他!”潜于峰顶暗处的徐泰玄眼神骤厉,指尖掐诀的速度快如残影,早已布设在峰顶周遭的阵纹瞬间亮起炽烈赤红,三道裹挟着燎原之势的火焰破土而出,交织成错落有致的“炎爆厚土连环阵”。
灼热的火灵力顺着阵纹狂涌奔腾,化作三簇丈高的烈焰光柱,以攻对攻朝着毒箭射来的方向轰然砸去。
“轰!”烈焰与幽绿毒箭剧烈相撞,毒箭瞬间被熊熊烈火包裹灼烧,骨制箭身寸寸龟裂碳化,幽绿毒光在高温下蒸腾成刺鼻的黑烟,被山间气流一卷便消散无踪。
灰影见偷袭败露,不敢有半分恋战,借着山间灵雾与茂密林木的掩护,身形一晃便窜入西侧密林深处,眨眼间便没了踪迹。
徐泰玄并未追击,指尖仍紧扣阵旗戒备——此刻雪铁衣渡心魔正至最关键的时刻,峰顶防御绝不能有丝毫疏漏。
温景明与青曼夫人则对视一眼,对四名家族执事一挥手,身形疾掠而出,循着灰影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如火星引燃炸药桶,彻底打破了僵持局面。
为首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却好似早已在等待这一幕的发生他不再犹豫,厉声喝道:“速斩雪铁衣,莫要延误!”他深知夜长梦多,唯有先除掉目标方能掌握主动。
话音未落,其周身黑气暴涨如墨涛翻涌,血色纹路在黑气中疯狂游走,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直逼擎苍真人,率先发起猛攻。
掌心黑气凝聚成一柄三尺骨刃,刃身泛着森寒死气,携裂空之声朝着擎苍劈去,显然是想先解决掉这唯一的同阶强敌,再横扫其余众人。
其余四道黑影瞬间各寻目标,战局即刻全面铺开。
那名金丹中期黑袍人紧随首领其后,直扑温如言,黑气化作数道柔韧毒鞭,鞭梢带着腐蚀一切的幽光,狠狠缠向温如言布下的青岚诛邪阵,试图撕裂剑网防线;
两名金丹初期黑袍人则结成犄角之势,一人挥出裹着黑气的重拳,拳风呼啸砸向徐旗真,一人则绕到侧面牵制金丹傀儡,以二敌一缠斗不休;
最后一名金丹初期黑袍人则舍弃正面交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借着战场混乱的掩护,直扑落雷峰顶仍在渡心魔的雪铁衣,目标明确且狠辣至极。
原本的对峙瞬间演变成乱战,阴寒魔气席卷整座山峦,与凌厉剑意、璀璨宝光交织成一片混乱的能量风暴,周遭山石被余波震得簌簌碎裂,碎石飞溅间更添几分凶险。
“拦住他!”阿布都热合曼见状厉声低喝,巴图尔与库尔曼立刻旋身站位,三人灵力交织成稳固的三才阵,淡金色的防御壁垒应声展开,如穹顶般将渡心魔的雪铁衣牢牢护在中央。
那名杀向峰顶的金丹初期黑袍人冷笑一声,手中黑气再度凝聚,化作一柄泛着寒芒的长枪,枪尖萦绕着尖锐的魔气,径直朝着金色壁垒猛刺而去。
“砰!”长枪撞上壁垒的瞬间,金光剧烈震颤,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大半,阿布都三人齐齐闷哼一声,气血翻涌不止。
未等他们稳住阵形,黑袍人手腕一转,长枪再度携着磅礴魔气劈落,第二击直接撕开壁垒缺口,“咔嚓”一声脆响,三才阵应声破碎。
三人被狂暴气浪掀飞数丈,嘴角溢出鲜血,重重摔落在地,筑基巅峰的灵力在金丹初期的威压下瞬间紊乱,一时难以起身。
如此威势令得刚击退灰袍人的徐泰玄心头一凛——他布下的二阶阵法仅能对筑基修士造成重创,对付金丹修士怕是不好使,寻常攻击绝难阻拦对方。
趁黑袍人注意力落在雪铁衣身上,徐泰玄指尖悄然一抹储物腰带,两枚莹润的金丹剑符赫然浮现。
符身流转着青金色灵光,正是他离开归云山时,归真老祖亲手所赠的保命之物,凝有金丹剑修的一缕精粹剑意,威能惊人。
他不再迟疑,指尖一弹,其中一枚剑符瞬间激射而出,悄无声息掠至黑袍人身后。
“嗡!”剑符骤然爆发出刺眼青金色剑气,带着穿透一切的威势,狠狠刺向黑袍人背心。
黑袍人惊呼一声,察觉致命危机的瞬间仓促侧身闪避,剑气虽擦过他的肩甲,却也撕裂了黑气防御,在其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疼得他戾气暴涨,眼中杀意更浓。
与此同时,阿布都三人强忍伤势翻身站起,咬着牙迅速旋身重结三才阵,淡金色壁垒再度展开,牢牢挡在雪铁衣身前,与徐泰玄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暂时稳住了峰顶防线。
他猛地转头怒视徐泰玄,赫然见对方指尖还扣着另一枚金丹剑符,又看看阿布都三人重新结成的战阵,眼底顿时闪过浓重忌惮,不敢再贸然前冲。
就在此时,落雷峰顶突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赤色灵光!灵光直冲云霄,如同一道赤色光柱贯通天地,原本紊乱的山间灵脉竟被这股灵光强行牵引,疯狂朝着雪铁衣周身汇聚。
雪铁衣周身本命真火熊熊燃烧,火光映得他面容坚毅,识海中的幻象正被真火逐一灼烧——过往的执念纠葛、未来的劫难忧思,皆在金丹即将成型的磅礴威势下土崩瓦解,心魔彻底消散。
“心魔破!”雪铁衣一声长啸,声震山谷,识海剧烈震荡间,丹田内的灵力骤然疯狂凝聚,一枚通体赤红、流转着细密火焰纹路的金丹缓缓成型,丹香混着灵力波动扩散开来。
金丹转动之际,周遭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入其体内,筑基巅峰的气息瞬间节节攀升,冲破桎梏,稳稳踏入金丹初期!
赤金色的灵力自他体内溢出,与体外的赤色灵光交织缠绕,竟形成一道厚实的火焰屏障,将三才阵外的阴寒黑气尽数逼退。
“不好!他成丹了!”五道黑袍人见状神色剧变,为首者更是目眦欲裂,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若是雪铁衣顺利成丹,温家阵营便再添一名金丹修士,双方战力天平将趋平,他们今日的谋划也将功亏一篑。
第323章 落雷峰激战
雪铁衣周身灵光收敛,金丹之基初步稳固,一旁为首的黑袍人见状目眦欲裂。他深知擎苍真人拦在身前,绝无可能直取雪铁衣,当即沉喝一声:“擎苍老鬼,敢拦我好事,找死!”
话音未落,黑袍人周身黑气翻涌间竟掺杂进浓郁血色,体表血色纹路暴涨,化作狰狞血符缠绕周身——这是血道神通的显着特征。
他掌心骨刃骤然暴涨至五尺余长,刃身血符如活物般啃噬黑气,引动周遭血气凝聚成万千细碎骨片,随刃风朝着擎苍真人狂射而去,每片骨片都裹着腐蚀灵力的血光。
“竟是血煞门的‘血碎骨潮’!”擎苍真人眼神一凝,瞬间识破对方路数,翻手祭出“照邪镜”,镜面流转着净邪灵光,同时指尖轻拨腰间“推命盘”,盘上星纹飞速闪烁,算珠大小的星点噼啪作响。“你的轨迹与破绽,早已在我推演之中!”
话音刚落,“照邪镜”骤然爆发出一圈圆弧形净邪光盾,血骨片撞上光盾便滋滋冒起黑烟,大半被当场净化格挡,少数漏网之鱼则被推命盘引动的灵气精准牵引,轨迹偏移。
紧接着,擎苍真人指尖“裂灵锥”寒光一闪,数道尖锐锥芒携着破邪之力射出,既击碎残余骨片,余势更逼得黑袍人微微后撤。
黑袍人愈发狠戾,左手掐诀拍向地面,血色黑气自地底喷涌而出,化作三柄丈高的血纹骨矛,带着钻地裂石的威势与刺鼻血腥味,分上中下三路直刺擎苍真人要害。“再接我一招‘血煞骨矛’!”
“血二,果然是你!”擎苍真人通过神通气息彻底确认对方身份,“推命盘”星纹流转更疾,死死定住三柄骨矛轨迹,“照邪镜”翻转间折射出三道净化灵光,暂时牵制住两侧骨矛。
他手中“裂灵锥”旋舞成风,锥身萦绕破邪锐芒,硬生生劈断中路骨矛,却也被骨矛中蕴含的血道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数步,气息微乱。
趁此空隙,血二周身血黑二气再度暴涨数倍,尽数凝聚成一柄丈许长的血纹巨刃,裹挟着金丹后期威势与血道腐蚀力,无视距离朝着雪铁衣劈去,口中厉喝:“雪铁衣,给我去死!”他誓要在雪铁衣气息未稳之际将其斩杀。
擎苍真人怎会给他机会,“推命盘”飞速运转,引动周遭灵气化作数道星纹光带缠向血二脚踝:“休得 狂!”同时“照邪镜”对准血二后心,射出一道凝练净邪锐光专破血道邪力,手中裂灵锥更携凛冽锐气直刺其要害。
三道攻势精准衔接,逼得血二不得不放弃追击,仓促回身挥刃格挡,骨刃与裂灵锥相撞,迸发出阵阵火星与黑气血雾。
另一侧战圈,温如言面对金丹中期黑袍人的进攻。他指尖凝诀,剑阵灵光暴涨,千百道青锋剑气自阵中迸发,不仅斩断对方毒鞭,更化作剑雨直逼其周身。
黑袍人旋身闪避,黑气凝盾格挡,却被剑气劈得盾面龟裂,肩头不慎被划伤,黑气与血水交织溢出。
“臭小子,倒是有些本事!”黑袍人怒喝一声,黑气凝聚成巨掌拍向阵眼,却被剑阵反弹的灵力震得气血翻涌。
温如言冷声道:“藏头露尾的家伙,也敢在此放肆!”随即操控剑阵收缩,剑网如牢笼般锁向对手,剑气凛冽刺骨。
眼见久攻不下反落劣势,黑袍人咬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周身黑气竟诡异地泛起金光,双手结出佛门金刚印,一尊漆黑金刚虚影自其身后浮现。
“哼,让尝尝我真正的神通!”金刚虚影挥拳砸向剑网,佛门之力与剑气碰撞,震得周遭灵气紊乱,他借此逼退温如言,眼底满是狠厉——这正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与此同时,与徐旗真对战的两名金丹初期黑袍人,目光扫过全场战局:血二被擎苍真人以“照邪镜”死死封锁,根本无法脱身;
金丹中期的同伴又与温如言的“青岚诛邪阵”战得难分难解;去斩杀雪铁衣的同伴,却见对方被徐泰玄与阿布都三人牢牢牵制,一时半会儿难以突破。
“这样下去必败无疑,你缠住徐旗真和他的傀儡,我去帮他杀了雪铁衣!”一名黑袍人快速传音。另一名黑袍人点头:“速去速回,我撑不了太久!”
计议既定,其中一名黑袍人猛地爆发黑气,朝着徐旗真虚晃一招,随即转身掠向落雷峰顶。
徐旗真故作反应不及,待其抽身远去,才以神识对金丹傀儡沉声道:“合攻此人,速战速决!”傀儡当即挥起手中重剑,与徐旗真并肩围杀向剩余黑袍人。
徐旗真彻底爆发金丹剑修威势,“斩尘仙剑”嗡鸣震颤,澄澈剑意如潮水般笼罩对方,招招狠辣凌厉。
他与猿傀儡一攻一辅,剑意灵动与重剑厚重形成互补,将黑袍人死死困在战圈中央。
黑袍人被两面夹击,只能狼狈格挡,连喘息空隙都没有,苦叫连连。
不过三招,黑袍人便身负多处轻伤,深知再藏拙必死无疑,即便暴露身份也只能咬牙催动主修功法。
其周身骤然泛起淡金色礼纹,尊礼阁核心功法“礼序玄功”随之展开。“竟是尊礼阁的人,藏头露尾,不觉得羞耻吗?”
徐旗真剑意暴涨,狠狠压制住礼纹,淡金色纹路节节碎裂,黑气与金色灵力交织溃散。
此人正是尊礼阁的文渊先生,此刻先机尽失,只能被动挨揍。
另一边,正被徐泰玄与阿布都三人夹击的金丹初期黑袍人,见同伴挣脱牵制疾驰来援,顿时底气大增,戾气暴涨:“哈哈哈,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他猛地催动黑气,手中长枪灵光再盛,枪尖魔气凝聚成尖锐枪影,重整攻势猛刺而去。
徐泰玄左手稳稳扣着一枚金丹剑符,青金色灵光萦绕指尖,虽未催动却威势迫人,冷声道:“就算添一人,你们也讨不到好!”
右手同时飞快掐诀,灵力注入地底阵纹,将早已布设的二阶顶级阵法尽数激活——“炎爆厚土连环阵”与“金元裂地阵”瞬间交织展开。
“炎爆厚土连环阵”率先起效,峰顶地面翻涌出土黄色灵力,化作数道粗壮土柱夹击黑袍人,土柱表层萦绕灼热火焰,既封锁闪避空间,又以烈焰灼烧魔气;
“金元裂地阵”紧随其后,土黄色灵力中交织淡金色金属性灵光,地面裂开数道深痕,无数金系灵力刃弹射而出,直取要害。
徐泰玄以双阵联动,完美辅佐阿布都三人的三才阵。淡金色三才壁垒稳稳挡在前方,抵住长枪猛攻并借力反弹,金火土灵力从侧翼袭扰,形成立体攻防,死死抵住两名黑袍人的联手进攻。
来援的黑袍人见同伴牵制住众人,当即俯身掠至峰顶空地边缘,周身黑气疯狂翻滚,双手快速结印:“雪铁衣,受死!”
口中低喝魔诀,掌心黑气凝聚成一头半丈高的黑焰魔狼,狼首泛着幽绿鬼火,獠牙锋利如刃,正是其主修招式“黑焰魔狼噬心爪”。
第324章 血遁仇难消
雪铁衣立于峰顶空地,赤金色灵力在周身缓缓流转。他刚入金丹初期,气息虽尚不稳,但根基深厚,底蕴远超同阶修士。
此刻面对那记撕裂空气而来的“黑焰魔狼噬心爪”,他神色沉静,临危不乱。
只见他右手按在身边那只沉寂的猿形傀儡背上,金丹灵力沛然注入傀儡核心——
灵光爆闪间,一具丈许高的巨猿傀儡轰然立起,身披烈焰战甲,双臂肌肉虬结如铁,双目泛着猩红灵光。
傀儡左手执玄铁重盾,盾面烈焰纹阵隐隐流转;右手握紫金巨锤,锤身灵力厚重如岳。
雪铁衣同时左手一招“来!”,不远处,之前渡雷劫时被劈落一旁的“碎罡锤”化作一道流光破空飞来,入手沉实。
此锤经雷劫淬炼,已晋升为三阶本命法宝,微凉触感中透着厚重,锤身隐有罡气游走。
握紧锤柄的刹那,雪铁衣眼底寒光乍现,周身战意如燎原之火悄然升腾。
“就凭你,也配拦我?”雪铁衣声如寒铁,猿傀儡当即会意,玄铁重盾横挡身前,紫金巨锤蓄势扬起,迎着漆黑爪影悍然砸去。
“铛——!!”
“铛——!!”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峰顶,玄铁重盾上的烈焰纹阵光华大盛,硬生生将阴毒魔爪抵住。
下一瞬,雪铁衣与傀儡同时发难,左手碎罡锤与傀儡右手紫金巨锤撕裂空气,一前一后向黑袍人轰落。
黑袍人瞳孔骤缩,他本以为这初入金丹的小子不堪一击,竟未料对方反应如此迅猛。仓促间,他招出一面苍白骨盾挡在身前,咬牙道:“竖子休狂!”
“砰!砰!”两记重锤接踵而至,如陨星砸落。第一锤便震得黑袍人手臂发麻,第二锤的力道更甚,层层叠叠的重力与震荡之力穿透骨盾,直捣他五脏六腑。
“噗——”黑袍人连退七步,口中鲜血狂喷。他欲抽身而退,雪铁衣的攻势却如狂风暴雨,将他牢牢锁在锤影之中。
更棘手的是,那猿傀儡在雪铁衣的驱使之下竟懂得配合,总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补上重击,逼得他只能硬扛。
雪铁衣冷眼扫过那面骨盾,锤势愈发凌厉:“枯骨楼的‘玄阴白骨盾’?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来阻我结丹?”
一记记重锤落下,黑袍人如同被按在铁砧上反复捶打,胸骨处已传来清晰的裂响。他再也支撑不住,嘶声急喝:“血三!还不快过来帮忙!”
附近,另一名黑袍人血三正被徐泰玄、阿布都热合曼三人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徐泰玄手掐法诀,周身阵旗猎猎作响,刚以“炎爆厚土连环阵”炸开一片火浪,又催发“金元裂地阵”,地面金光如刃般穿刺而出。
更要命的是悄然布下的“流沙封禁阵”,黄沙如活物般缠绕血三周身,不断挤压他的施法空间,沙中暗藏的禁制更让他术法滞涩。
血三瞥见同伴遇险,急欲冲去,却被流沙缠得动弹不得,怒喝道:“放开我!”
“想去助拳?”徐泰玄扬了扬手中的金丹剑符,又操控流沙化作金光锁链缠向敌人,“先问过我的阵法!”
阿布都热合曼三人刀势如狂风,配合阵法进退如电,齐声喝道:“邪魔外道,束手就擒!”血三虽有金丹初期修为,却被阵术与三人配合死死牵制,只能左支右绌,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捶打,心中焦躁万分却无计可施
另一侧,血二与擎苍真人的厮杀已至白热化。擎苍真人气势如虹,“照邪镜”挥洒间尽是凛然正气,逼得血二周身血焰明灭不定,节节败退。
见两名同伴陷入绝境,血二气得牙根痒痒,双目赤红地瞪着擎苍真人,狞声道:“老东西,今日拼了!”话音未落,他竟催动精血,周身血气疯狂倒卷,在胸前凝成一颗暗红血珠。
“燃魂血爆!你竟敢用这等自损根基的禁术?”擎苍真人神色一凛,气势微收,疾退三丈以防波及。
就是这转瞬的空隙,血二身形炸作一滩血雾,下一刻已在数十丈外重组,直奔雪铁衣战圈而来,厉声咆哮:“小辈,受死!”金丹后期的威压如山倾覆,瞬间笼罩峰顶。
雪铁衣心头一凛,当即喝令猿傀儡:“快撤!是金丹后期修士!”他深知双方实力悬殊,连忙与徐泰玄等人撤出战圈,暂作自保,顺势放开了对那名黑袍人的围攻。
两名黑袍人趁势急退,与血二汇合,三人呈犄角之势,杀机再度锁定雪铁衣。
“休想伤人!”擎苍真人急追而来,周身灵光暴涨,挡在雪铁衣身前,沉声道:“血二,你的对手是我。”
血二恨恨地瞪着擎苍,又瞥了眼一旁蓄势的雪铁衣众人,知晓今日难以得手,却仍不甘道:“今日暂且作罢,我们早晚再来算账!”说罢,他给同伴使了个眼色,欲伺机脱身。
那边温如言瞥见雪铁衣、徐泰玄等人暂无危险,便收回目光,专心应对眼前的对手,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冷声道:“你的同伴自身难保,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话音落,剑势陡然凌厉,直取对方要害。
全场战局中,徐旗真那边却呈一边倒之势。文渊先生握着玉笔的手微微颤抖,强撑着厉喝:“道友,你若敢下死手,浩然宗必不饶你!”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徐旗真声音冷如寒泉,不为所动,“第一剑,破你法袍。”剑光一闪,文渊先生的护身宝衣应声碎裂,灵力屏障瞬间溃散。
“第二剑,毁你法宝。”又一道凌厉剑气斩落,文渊先生手中玉笔炸成齑粉,精血所炼的法器毁于一旦。他面色惨白,转身欲逃,却被傀儡封死所有退路。
“第三剑——”徐旗真身形如鬼魅般突进,剑锋直指文渊先生咽喉,“取你性命,以儆效尤。”
文渊先生骇然欲避,可周身空间已被傀儡锁死,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光穿透护体灵光,刺入喉间。
剑过枭首,鲜血喷溅,徐旗真收剑转身,衣不染血,目光漠然投向血二三人。
局势瞬间逆转。激战中的温如言与那名佛修各自撤招分立,佛修望着文渊先生的尸身,神色愈发凝重。
他万万没料到,这剑修的战力竟比传闻中还要恐怖,自己根本来不及驰援。
血二脸色铁青,方才只顾着驰援另一侧,全然无暇顾及此处——或许,他本就没多少心思营救尊礼阁之人。
他死死盯着徐旗真,又扫向擎苍真人与蓄势待发的雪铁衣一众,深知今日已无半分胜算,咬牙低喝:“撤!”
“想走?”擎苍真人正欲追击而去。
温如言却抬手制止:“道兄且慢,穷寇莫追。他们动用了血遁秘术,短时间内追不上,反而易中埋伏。”
话音刚落,血二四人便化作一团血雾,瞬息飘至数里之外,只留下一句怨毒长啸:“今日之仇,我们记下了!他日必百倍奉还!”
峰顶重归寂静。雪铁衣散去猿傀儡,碎罡锤化作流光没入丹田,他走到文渊先生的尸体旁,眉头微皱:“血煞门、枯骨楼,还有这文渊先生……”
擎苍真人缓步走来,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沉声道:“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阻你结丹,竟不惜联合几派势力,公然与违抗上清宗旨意。”
徐旗真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不管他们目的何在,既然敢来挑衅,下次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325章 自爆遗弓痕
落雷峰顶,金铁交鸣与灵光炸响之声震彻山谷。山径另一侧的密林深处,温景明正携阿布都青蔓,与四位温家筑基执事一同疾掠而行。
六人身影如离弦之箭,循着灰袍人遗留的淡淡灵力波动,在盘根错节的古木间飞速穿梭,衣袂翻飞处带起阵阵疾风。那灰袍人此前暗放冷箭偷袭雪铁衣,虽未得手,却也暴露了踪迹。
身为温家子弟,眼见自家地界隐岚山遭人侵入,温景明心头怒意早已按捺不住。他周身灵力运转至极致,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前方灵力波动的方向。
灰袍人身具筑基巅峰修为,奔逃速度极快,寻常金丹修士若不全力追击,未必能跟上其步伐。
可他千算万算,终究低估了温家对隐岚山的掌控力——温家扎根于此数百年,山川沟壑、隐秘洞穴无不了如指掌,更在山间各处布下了蛛网般的预警与阻滞阵法。
此前他能悄无声息潜入,全赖温家众人注意力皆集中在雪铁衣结丹与雷劫之上,才趁隙钻了空子。
如今温家六人全力行动,借地形与阵法之利,转瞬便将彼此间的距离不断拉近。
“左侧是幻雾林,此獠必借雾气逃窜!”温景明目光疾扫四周,沉声下令,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执事、李执事,速启‘幻月迷踪阵’与‘千丝困灵阵’,前者乱其感知,后者锁其身形!”
“是!”张、李二位执事齐声应喏,当即两人一组折返,指尖灵力精准注入沿途隐秘阵眼之中。
“王执事、赵执事,布‘青冥御敌阵’守外围,再催‘裂风诛邪阵’扰其攻势!四重阵法联动,绝不能让他破围!”温景明续而下令,周身淡金色灵光愈发炽盛。
王、赵二人亦躬身领命,迅速落位布阵。
林间骤然升起银紫交织的迷雾,‘幻月迷踪阵’引动天地灵气扭曲光影,令周遭景致尽数颠倒错位;
迷雾之中,无数淡青色灵力丝绦破土而出,‘千丝困灵阵’如蛛网般肆意蔓延,封死所有逃窜缝隙;
外围灵光凝作半透明屏障,‘青冥御敌阵’固若金汤,内里则有细碎风刃隐现,‘裂风诛邪阵’的攻势已悄然蓄势。
阿布都青蔓见状,当即抽出腰间弯刀,周身萦绕起淡青色风灵力,对温景明道:“我绕去幻雾林出口堵截,与阵法形成合围,绝不让他漏网。”话音未落,她身形一侧掠入林间阴影,借着地形抄近路疾驰而去,动作迅捷如鬼魅。
不过半炷香时间,灰袍人便被层层阵法逼至幻雾林中心的空地上。
他猛地转身立定,面罩下的双眼满是阴鸷,手中长弓紧握,箭囊里仅剩三支利箭,箭尖泛着幽蓝寒芒,显然淬有剧毒。
其周身筑基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气浪卷得周遭迷雾阵阵翻涌。
“温家小儿,也敢拦我去路!”灰袍人厉声喝骂,声音沙哑如破锣,手中长弓微微抬起,箭尖直指温景明,“识相的便让开,否则休怪我玉石俱焚!”
温景明负手立于阵眼中央,周身淡金色温家心法灵光流转,目光冷冽如霜:“擅闯隐岚山,偷袭我温家宾客,犯下此等罪孽,还想全身而退?今日便留你在此,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六人已按预设阵型同时发难,配合得密不透风、毫无破绽。
张、李二位执事同时祭出温家秘制“青纹锁灵索”,灵索泛着莹润青芒,顺着千丝困灵阵的灵力丝绦快速缠绕而去,一端牢牢锚定地面阵眼,一端直缚灰袍人四肢,正是温家困敌功法“千丝锁元诀”的实战妙用。
“雕虫小技!”灰袍人怒喝一声,弓身迸发淡金灵光,欲挥弓斩断灵索。
与此同时,王、赵执事取出“玄铁裂灵盘”,双手结印催动功法“青冥破邪印”,沉声低喝:“青冥降世,破邪除秽!”
盘中当即飞出数道青金色印诀,借着裂风诛邪阵的风势,如流星赶月般直砸灰袍人周身灵力节点。
阿布都青蔓手握祖传“风鸣刃”,催动风系功法“疾风旋斩”,弯刀挽出三道凛冽青色气旋,绕开正面战圈,从侧翼袭向灰袍人下盘要害,彻底封死其闪避空间。
灰袍人仓促间挥二阶上品灵弓格挡,弓身灵光暴涨,硬接下两道印诀,却避不开侧翼扫来的气旋,脚踝被气旋擦中,剧痛骤生,踉跄着后退半步。
他咬牙强忍伤势,反手射出一支“毒影迷踪箭”,箭尖带起浓郁紫雾,妄图扰乱众人视线。
温景明早已预判到他的手段,指尖凝出“温氏焚天诀”的金色火纹,隔空一点轻笑:“这点伎俩,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火纹瞬间撞上紫雾并将其引燃,毒雾顷刻在烈焰中化为虚无,攻势被轻松化解。
四位执事趁灰袍人旧力刚卸、新力未生之际,齐齐发力收紧锁灵索,灵索越缠越紧,令灰袍人灵力运转愈发滞涩;
玄铁裂灵盘飞出的印诀再度叠加,接连砸在他周身;阿布都青蔓则借幻月迷踪阵的迷雾掩护,纵身跃起,弯刀劈出一道凝练的青色风刃,直取其脖颈要害。
灰袍人拼尽全力挥弓反击,弓身划出层层灵光屏障,勉强挡下风刃,肩头却被印诀狠狠砸中,血痕骤现,黑红色血液瞬间浸透衣袍。
他数次奋力冲击包围圈,肩头旧伤被阵法灵力震得撕裂开来,血液顺着弓身滴落,在地面留下点点黑斑;
脚踝被风刃划开的伤口早已血肉模糊,被千丝困灵阵的丝绦缠绕得愈发刺痛,经脉也因强行催力隐隐崩裂,灵力运转愈发紊乱。
每一次碰撞都要损耗大量灵力,还会牵扯伤势,让他身形愈发踉跄,喘息也粗重如破风箱。
灰袍人低头瞥了眼满身伤痕,又望向四周步步紧逼的六人,心中愈发清楚:身负重伤再遭阵法绞杀,以一敌六绝无胜算,今日已是插翅难飞。
修仙界的刑讯手段他比谁都明白,一旦被擒,轻则搜魂夺魄,重则神魂俱灭,绝无侥幸可言。
看着六人愈发逼近的身影,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狞笑。
温景明见他神色异样,心头警铃大作,当即低喝:“小心!他要狗急跳墙!”
话音未落,灰袍人突然仰头狂笑,声音里满是疯狂:“想擒我?温家小儿,你们做梦!我便是自爆,也绝不会让你们如愿!”
他周身灵力疯狂躁动,竟不顾灵力反噬,强行引爆自身筑基修为,同时猛地扯下腰间储物腰带,按在丹田处。
“快结盾防御!”温景明大喊一声,六人迅速靠拢,运转全身灵力结成一道淡金色防护盾。
轰然一声巨响,耀眼白光裹挟着狂暴灵力席卷全场,冲击波将防护盾撞得剧烈震颤,六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衣袍破损,满身尘土,模样颇为狼狈。
待灵光散去,空地上只剩一片焦黑,灰袍人早已尸骨无存,连那储物腰带也随自爆化为飞灰,唯有那把灵弓侥幸留存,静静躺在焦土之上,再无半点可追查身份的线索。
温景明拂去身上尘土,迈步上前俯身拾起灵弓,指尖注入一丝灵力探入弓身。
片刻后他眉头微挑,语气沉中带几分玩味:“倒是件好东西,二阶上品灵器,拿去坊市少说也能换几万灵石。”
他摩挲着弓身纹路,忽然忆起一事,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之前听桔莎那小丫头提过,雪章衡是用弓好手;庭远能顺利康复,那小子也出了不少力。日后有合适机会,把这弓送给他,倒也算做个顺水人情。”
阿布都青蔓收起弯刀,望着空地残骸轻叹:“看来对方早有万全准备,自爆便是为了销毁所有线索,不让我们查到背后势力。”
王执事面露懊恼:“可惜了,没能留活口,不然便能问出他为何偷袭雪前辈,以及背后是否有同党。”赵执事亦点头附和,眼中满是不甘。
温景明将灵弓收进储物腰带,面色凝重道:“事已至此,懊恼无用。落雷峰顶的激战不知是否落幕,我们速回支援。”
六人不敢多耽搁,稍作整顿便循着峰顶方向疾驰而去。
第326章 异弓藏端倪
落雷峰之战的余威仍在山巅萦绕,碎石缝隙间凝着未散的灵力余痕,硝烟与血腥味混杂在山风里。
温如言、擎苍真人、徐旗真三人并肩立在崖边,神情凝重,雪铁衣亦侧身其间——他已晋阶金丹真人,有资格参与议事。
不远处,徐泰玄、阿布都热合曼等几名筑基修士垂手侍立,连插话的资格都无,唯有凝神旁听的份。
徐旗真抬手拂去衣袍上凝固的血点,语气笃定:“此次来袭的五名黑袍修士,身份已有眉目。血二、血三二人功法阴毒狠厉,必是血煞门的人无疑。”这些年徐家一直留意血煞门相关讯息,绝不会认错。”
擎苍真人抚着长须颔首,接话道:“那施展佛家功法的修士,手印与梵音寺的‘寂灭印’极为相似。梵音寺拢共就两名金丹修士,了尘大师清心寡欲、断不会参与围攻山门之事。这般行事狠辣,定然是了凡那六根不净之徒。”
他眸色微沉,转向徐旗真:“被你斩杀的那人,乃是尊礼阁的文渊先生。其功法虽有浩然气雏形,却杂糅了不少诡谲手段,半点不像尊礼阁平日标榜的‘守礼’之风,倒像是堕了道心。”
“还有那施展‘黑焰魔狼噬心爪’的黑袍人,也并非无迹可寻。”雪铁衣沉声道,似在回溯战事细节,“他祭出‘玄阴白骨盾’,那是枯骨楼秘传法器,加之金丹初期的修为,定是枯骨楼二当家骨老刀。”
“不错。”擎苍真人深表赞同,“骨老刀行事阴狠,最擅暗中出手,且枯骨楼本就与血煞门有所勾结,他此次参与围攻,情理之中。”
温如言忽然轻叹一声,神色稍缓:“说起来,斩杀文渊先生一事,恐怕会引些麻烦。”
“尊礼阁虽然来风原城百余年,据我所知,却不是本土势力。”擎苍真人语气凝重了几分,“它与燎原城崇文阁同源,背后都靠着青州浩然宗这棵大树。”
他听萨都和白日穆提过,雪章衡与雪轻烟,似自隐世元婴家族,这也是他愿应下联盟之请的底气——雪家若无这般依仗,断不敢轻易斩杀浩然宗附属势力的人。”
温如言笑了笑,坦然道:“事已至此,倒也无需后悔。他们主动打上隐岚山,还妄图干扰雪道友结丹,修士争斗本就瞬息万变。若当时徐道友留手,放任文渊牵制你,今日之战胜负难料,说不定还要折损更多人手。”
他转向徐旗真,语气诚恳:“归真道友,我们绝非怪你没收住手,只是提醒一句,浩然宗最是护短。如今文渊已死,尊礼阁虽只剩些筑基修士,却难保不会有人往浩然宗递话,你日后需多留个心眼。”
徐旗真微微颔首:“多谢温道友提醒,此事我有分寸。”
“文渊死后,尊礼阁遗留产业,我们稍后再议。”温如言晃了晃手中流转着微光的留影珠,“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局势。这珠子记录了黑袍人动手的全过程,尤其是血煞门、梵音寺、枯骨楼的罪证,都清晰可辨。”
擎苍真人眼中精光一闪,当即会意:“温道友是打算通过秘密渠道将证据递往上清宗?”
“正是。”温如言点头,“风原城虽盘踞诸多金丹势力,但归根结底是上清宗的地界。有这份证据在,上清宗绝不会坐视几大金丹势力在此混战,搅得生灵涂炭。”
他顿了顿,补充道,“日后或许会有零星暗斗,但大规模冲突应该不会有,我们只需叮嘱门人,切勿单独出城便可。”
徐旗真深以为然。豫州地界的金丹势力,多少都在上清宗有些门路,徐家也不例外。温家能被选为风原城拍卖会的筹备人与主持人,足见上清宗与温家的关系。
温如言话锋一转,又问徐旗真:“对了,前几年血煞门原血二围攻徐家之事,我曾听闻,上清宗因此将血煞门除名,此事当真?”
徐旗真面色一冷,语气带着不满:“镇武真君确曾当众说过此事。可奇怪的是,血煞门在风原城的合法据点并未被上清宗并未剥夺,依旧过得如鱼得水,半点不受影响。”
“归真道友有所不知。”温如言沉吟着解释,“此次拍卖会,镇武真君带来了两件辅助结婴的灵物——‘紫府蕴婴莲’与‘玄阴聚气晶’。前者能滋养紫府、稳固元婴雏形,云观玄机子所得;后者可汇聚天地阴寒之气,助修士冲破结婴瓶颈。落入血一手中。”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几分:“而血一,据传是风原城近百年来最有希望结婴的修士。”
擎苍真人抚须长叹:“血一本就是顶尖金丹修士,有‘玄阴聚气晶’相助,结婴把握增添几许。眼下两界战事吃紧,每一尊元婴真君都是顶尖战力。若血一真能成功结婴,上清宗说不定会网开一面,此次落雷峰之事便不了了之。”
“更麻烦的是后续。”徐旗真接话道,“一旦血一结婴,血煞门势力必将大增,到时温家、万通商会与雪家在风原城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至于梵音寺与枯骨楼,”温如言语气淡然,“即便上清宗不将其覆灭,有‘留影珠’为证,也能给他们添些麻烦,让他们短期内不敢再轻举妄动。”
……
几人正议论间,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温景明、青蔓夫人等人御器飞行返回落雷峰,神色间带着难掩的疲惫,显然是刚清扫完战场。
温如言抬眼望去,朝温景明递了个眼色。
温景明会意,快步上前,从储物腰带中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灰木弓,沉声道:“父亲,那灰袍人见势不妙便自爆了,尸骨无存,只留下这把弓,再无其他证据。”
温如言接过弓,指尖注入一丝灵力。弓身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几道晦涩暗纹,灵力流转其间竟显得滞涩不畅。
他眉头渐皱,将弓递向擎苍真人:“擎苍道友,你见多识广,帮我看看这弓的来历。我瞧它材质与铭纹都颇为古怪,不似寻常法器。”
擎苍真人接过弓,反复摩挲弓身,又注入灵力仔细探查,半晌后缓缓摇头,语气满是疑惑:“奇怪,这弓的工艺似非苍澜界所有。材质似木非木、似玉非玉,铭纹也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传承,倒像是域外之物。”说罢,便将弓递予徐旗真。
徐旗真接过弓反复端详,又试着催动灵力,最终也摇了摇头:“我游历多年,从未见过这般工艺。这灰袍人身份定然不简单,绝非普通散修。”
温如言接过弓,指尖摩挲着那些暗纹,眸色深沉:“不管他是什么来历,这把弓都是重要线索。先妥善收好,待将‘留影珠’递往上清宗时,一并请教宗门长辈,或许能查出些眉目。”
众人皆无异议。山风卷着残余硝烟掠过崖边,几人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天际,心中都清楚——风原城的平静,不过是暂时的假象。
第327章 风原暗流生
落雷峰战事尘埃落定,一行人踏着漫天余晖御器返程,隐岚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次清晰。
温如言手持那柄灰木异弓,指尖萦绕着对域外之物的疑虑,擎苍真人、徐旗真、雪铁衣三人紧随左右,周身气息沉凝。
阿布都热合曼、徐泰玄等筑基修士缀在队尾,眉宇间仍残留着山巅议事的凝重,彼此对视一眼,皆默契地闭口不言。
徐泰玄低声道:“此次议事牵扯甚广,咱们只需静待长辈决议,莫要多言置喙。”阿布都热合曼颔首附和,眼底藏着对自身结丹之事的忐忑。
隐岚山主院朱门敞开,青石板路浸润着灵脉滋养的温润气息,沁人心脾。
温如言转身看向温景明与青蔓夫人,吩咐道:“你们先安置好清扫战场的弟子,仔细清点人员与灵材损耗,务必核对清楚,不得有误。”
“是,父亲。”二人躬身应下,随即转身去安排后续事宜。
温如言则引着擎苍真人三人朝后院密室走去,厚重的石门缓缓闭合,将外界声响彻底隔绝,只留四位金丹修士共商核心要务。
石门外,徐泰玄、阿布都热合曼等人识趣地立在廊下,偶有眼神交汇,却无一人敢妄议。
不远处的庭院中,岩耕与慕秋瑾正立在廊下,此前二人一直悬着心,直到见雪铁衣安然归来,周身金丹威压清晰可感,才彻底松了口气。
慕秋瑾望着密室方向,眉眼间漾开笑意:“九叔总算得偿所愿,顺利结丹!往后有金丹修为在身,也不用再忌惮血煞门那些人暗中作祟了。”
岩耕颔首,语气满是释然:“多亏温家肯借灵脉,又有诸位前辈全程护持。这般凶险的结丹过程,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能顺利成丹已是万幸。”
二人寻至另一侧廊下时,温若薇正与温庭远核对此次战事的灵材损耗清单,玉简上灵光流转,记录得密密麻麻。
见二人走来,温若薇收起玉简,笑意温和:“章衡道友,轻烟姑娘,你们寻我可是有要事?”
岩耕上前一步,取出一枚莹润玉简递过,开门见山道:“温姑娘,今日前来,是有两件事想劳烦温家相助。其一,还请温家帮忙留意两个人的踪迹,这玉简中是他们的影像,还望费心。”
温若薇接过玉简,注入灵力后,两道身影当即清晰浮现——吴老三贼眉鼠眼,周身透着几分市井痞气;赵宇庭则身形挺拔,眼神阴鸷,透着一股邪异。
温庭远凑近一同查看,待影像散去,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开口:“这二人,我倒听过些消息。”
“哦?温兄知晓他们?”岩耕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追问。
温庭远点头,语气凝重了几分:“拍卖会结束第三日,云曦城清越真人带着弟子悄悄返程,途经黑石戈壁时遭了沙盗围攻。那一战极为惨烈,清越真人重伤突围,门下弟子折损殆尽。据温家线人回报,当时沙盗群中,便有这二人的踪迹。”
岩耕闻言,神色骤然一沉。他忽然想起此前曾派灵宠“青荧”暗中盯梢二人,没想到这伙邪修竟真的敢对正道修士下手。
“黑石戈壁……”他低声沉吟,“那是沙盗紫面煞的地盘,传闻这伙沙盗背后有金丹修士撑腰,我此前还半信半疑,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慕秋瑾心头一凛:“清越真人乃是金丹修士,寻常沙盗绝不敢捋他虎须,定是有金丹强者暗中出手了!这般看来,这伙人的野心不小。还好九叔当初选了来隐岚山结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温若薇颔首附和,语气笃定:“此事温家会上心,一有吴老三与赵宇庭的踪迹,我便即刻派人告知二位,绝不会延误。”
“多谢温姑娘成全。”岩耕拱手致谢,又取出两个锦盒。盒身铭刻着细密的锁灵纹,灵光流转间,将内里灵韵牢牢锁住。
他轻轻掀开盒盖,两枚拳头大小的红罗灵果静静躺在其中,果皮泛红,果肉间流淌着细碎灵光,浓郁却不四散的灵气扑面而来。
“这是第二件事。”岩耕说道,“我这儿有两枚‘红罗灵果’,想向温家兑换两份‘紫韵灵晶’,不知温家库房中是否还有库存?”
温若薇与温庭远皆是一愣,眼中闪过意外之色。温庭远轻声道:“‘红罗灵果’乃是罕见灵物,与‘紫韵灵晶’功效相仿,都能让炼气士短时间内修为暴涨,省下数月甚至数年苦修,只是二次使用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温若薇笑着补充:“我们二人已是筑基二层,这红罗灵果于我们而言用处不大。但温家子弟众多,尚有不少炼气期弟子卡在瓶颈,桔莎便是其一,正缺这类灵物突破境界。”
她顿了顿,继续道:“‘紫韵灵晶’此次拍卖会温家只拿出一部分竞拍,库房中恰好还留着两份存货,倒可与你平等交换。待返回风原城,我便让人取来交付予你。”
岩耕心中一喜,再次拱手致谢:“多谢温姑娘成全!这般交换,于温家、于我们皆是互惠互利,再好不过。”
几人正说着,后院密室的石门缓缓开启,温如言、擎苍真人等人缓步走出,脸上皆带着几分笑意,显然方才的密议颇为顺利。
徐旗真、雪铁衣目光扫过庭院,一眼便瞥见了徐泰玄、岩耕等人,眼中泛起温和笑意。
雪铁衣转向温如言三人,主动开口:“尊礼阁产业接收之事,便由我带队,携阿布都热合曼、徐泰玄二人,与温景明道友配合,即刻动身前往青砚山。”
温如言颔首赞许,补充道:“青砚山那处三阶下品灵脉,便归雪家所有,也算对雪道友此次结丹遭袭的补偿。”
雪铁衣连忙拱手致谢:“承蒙诸位关照,无以为报。日后我会为温家与万通商会,各免费炼制一件三阶法宝,聊表心意。”
温如言笑着点头,随即正色宣布商议结果:“至于尊礼阁产业分配,调整如下——遗留典籍归温家,铺面产业归万通商会,灵材存货由温家与万通商会平分,诸位可有异议?”
擎苍真人与徐旗真皆摇头表示无异议,擎苍真人随即补充,语气转为凝重:“阿布都热合曼结丹之事事关重大,需秘密筹备,具体时间暂不对外透露,谨防有心之人暗中作梗。”
阿布都热合曼闻言,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恳切:“晚辈多谢盟主提携,给了晚辈结丹机缘;多谢亲家公借灵脉相助,解我修炼之困;也多谢归真前辈、雪前辈费心护法筹谋。晚辈定不负诸位前辈所托,潜心修炼,不辱使命。”
温如言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岩耕手中的锦盒上,鼻尖萦绕着红罗灵果的清冽灵气,笑道:“小友这是要与温家做灵物交易?红罗灵果倒是罕见,温家得此灵物,也能让族中炼气子弟受益。”
温若薇顺势将岩耕用‘红罗灵果’兑换‘紫韵灵晶’之事简述一遍,温如言听罢并无异议,只转头叮嘱温若薇:“‘紫韵灵晶’取来后务必仔细核验,莫要出了差错。”
“是,家主。”温若薇躬身应下。
山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红罗灵果的清香与灵脉的温润气息交织萦绕。
岩耕望着眼前诸位前辈,心中清明:隐岚山的这份平静,不过是各方势力博弈后的短暂平衡,风原城的天,终究还是要变了。
第328章 接手青砚山
风原城南百里外,青砚山终年云雾缭绕,苍松翠柏间隐现白墙黛瓦,山涧流水潺潺,落英逐波,端的是一幅浓淡相宜的泼墨山水。
往日里此处书卷气弥漫,儒家弟子或临溪诵读,或埋首批注,一派清雅,可今日这份宁静却被慌乱与仓促彻底打破。
文渊先生魂牌碎裂的消息,由青砚山魂牌殿弟子加急传至时,青砚山弟子尚在各自忙碌。
多半是埋首书堆的“书呆子”,只知阁主常外出云游寻籍探山,竟有大半以为阁主是探险途中遭遇不测。
“阁主怎么会出事?他上月还赠我半部《文心诀》……”一名弟子攥着书卷,声音发颤,脸上满是错愕,转瞬便被悲戚笼罩。
他们未先思逃窜,反倒齐齐涌往藏书楼、丹房与药圃,小心翼翼收拾典籍孤本、丹方药材,要将阁主毕生心血与山门根基尽数护住。
唯有寥寥数名心思活络之辈,深谙修仙界树倒猢狲散的规矩,趁乱翻下山崖,转瞬没了踪影。
直到山脚下传来凌厉气息,雪铁衣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携徐泰玄、温景明等人御器而来,衣袂翻飞间杀气凛然,直扑青砚山主峰。
那势不可挡的威压笼罩全山,众弟子才如梦初醒——阁主绝非意外陨落,而是与人结仇殒命,此刻是胜利者上门接收山门了。
青砚山立派以来便布有儒家三阶下品护山大阵“文衡镇岳阵”,以典籍为引、山巅文衡石为核,运转时引天地正气凝屏,既能御敌又能养脉,最合儒家清雅之道。
见雪铁衣等人来势汹汹,几名筑基期核心弟子眼中闪过决绝,当即召集残存弟子入阵。
“诸位师弟,拼死守住大阵,护住山门!”领头的核心弟子沉声道,指尖灵力灌注阵眼,口中念起晦涩真言。
刹那间山巅霞光汇聚,无数书卷虚影在阵屏上流转,正气威压扩散开来,硬生生拦住了雪铁衣一行。
“不过三阶下品阵法,也敢螳臂当车。”温景明负手立于雪铁衣身侧,目光扫过金光屏障,语气满是不屑,“此阵全靠灵脉支撑,威力有限,根本挡不住强者强攻。”
他虽仅筑基中期,却随温如言见多识广,一眼便看穿阵法虚实。
雪铁衣微微颔首,并未急于出手。他刚晋金丹不久,既想探查青砚山是否藏有高手,亦要防备其他势力横插一脚。
风原城势力盘根错节,尊礼阁覆灭的消息传开,难保无人想来分羹。可片刻过去,山间唯有阵中弟子的诵念声,无半分金丹修士波动。
隐于云层的徐旗真将周遭动静尽收眼底,神念扫过百里,确认无金丹修士窥探。
他身形微动,金丹威压毫无保留释放,如山洪海啸席卷青砚山,阵中弟子顿时气血翻涌,诵念节奏乱了大半。
紧接着,一道璀璨剑光自云层劈出,携金丹威能直斩阵屏。
“轰——”巨响震彻山间,霞光屏障剧烈震颤,书卷虚影寸寸碎裂,阵眼文衡石裂开细纹,弟子们纷纷呕血踉跄。
看似坚固的阵法,竟被一剑劈至濒临溃散,只剩一层薄弱光膜勉强支撑。
“再来一剑,此阵必破。”雪铁衣目光一凝,已然洞悉虚实。
此时岩耕上前一步,运起灵力高声喊话,声音穿透阵法响彻全山:“青砚山弟子听着!文渊已死,大势已去!放下资材、投降不杀!”
阵中弟子本就心神不宁,又被金丹威压震慑,听闻这话顿时陷入两难。
一名年轻弟子握着法器的手微微松开,声音发颤:“师兄,他们有金丹真人坐镇,我们根本挡不住,再守下去只是徒增伤亡啊!”
领头弟子看着濒临破碎的阵法,又望向身边受伤的同门,眼中决绝渐渐褪去,只剩绝望与犹豫。
他闭上眼深叹一声,抬手止住还想催阵的弟子:“罢了,阁主已亡,青砚山守不住了。为了残存同门,降了吧。”说罢率先撤去阵眼灵力,“文衡镇岳阵”瞬间消散,青砚山彻底暴露在雪铁衣等人面前。
雪铁衣示意众人上山,沉声分派任务:“岩耕、若薇、承业、云荦,去藏书楼与丹房清点资材,逐一登记,不可遗漏;景明,带两名灰衣执事看管降徒,排查顽抗之辈;泰玄、轻烟,随我去阵眼查看文衡石与灵脉。”
众人领命而去。岩耕与温若薇等人直奔藏书楼,只见书架林立,典籍满架,从儒家经典到修仙功法应有尽有,更有不少孤本珍籍,二人当即安排执事清点收纳。
丹房与药圃内灵药遍地、丹炉林立,虽有弟子提前带走些许药材,余下珍品仍足够隐岚山与万通商盟久用。
温景明将数十名降徒集中在山门前广场,两名执事持械戒备。他上前安抚道:“尔等无需惊慌,我等奉隐岚山之命接收青砚山。真心投降、交出资材者,绝不伤命;愿归顺隐岚山或万通商盟者,上前报名,日后待遇从优;不愿留下者,待清点完毕便放你们下山自寻出路。”
众弟子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多数人本就潜心修学无甚野心,当即上前报名归顺;少数人念及文渊恩情不愿依附,温景明也不勉强,收了他们手中典籍药材便放行。
唯有两名死硬份子暗藏利器偷袭,被执事当场重伤拿下,交由雪铁衣处置。
雪铁衣一行人来到山巅阵眼,见文衡石裂纹纵横却未伤根本,三阶下品灵脉运转正常。
他抚摸着文衡石道:“泰玄,你日后带人驻守青砚山,重新梳理灵脉、布置护山大阵,不可有失!”
徐泰玄躬身领命:“九叔放心,泰玄定不负所托。”
此时徐旗真自云层落下,沉声道:“周遭无异常,血煞门与枯骨楼高手皆在疗伤,其余势力忙着冲击金丹境,无人干涉。风原城那边,擎苍真人应该也快收尾了。”
雪铁衣点头笑道:“甚好。文渊一死,尊礼阁覆灭,雪家在风原城总算有了道场根基。待擎苍真人传讯,便即刻告知隐岚山,让温如言放心。”
不多时,岩耕派人传报,资材已清点完毕:儒家典籍三千余卷、修仙功法百余部、三阶灵药二十余种、二阶灵药百余株,另有丹炉五座、丹方三十余张,收获颇丰。
擎苍真人的传讯也接踵而至,言明风原城尊礼阁商铺已尽数接收。“阿布都热合曼三人接收商铺时未遇强阻,尊礼阁高手要么提前逃窜,要么被三人合力斩杀,几息便结束战斗。”
传讯中提及,众人并未多造杀孽,善待主动投降、交出商铺契约文书者——温家执掌城主府需顾全形象,万通商盟日后在此经营,亦不愿落得残暴名声。
风原城修士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此前隐岚山落雷峰有人渡金丹雷劫及众多金丹修士混战的动静之大,众人不可能不知,如今不过是胜利者接收果实。
血煞门、青云观、枯骨楼、梵音寺、云漠商会等金丹势力冷眼旁观,结果不言而喻,普通修士更不敢置喙,反倒默许了温家与万通商盟的做法。
夕阳西下,余晖为青砚山镀上一层金辉。雪铁衣安排好驻守事宜,携众人与清点完毕的资材,踏上返回风原城的归途。
第329章 镇灵护脉阵
御器飞离青砚山时,雪铁衣回头望了眼被暮色浸染的山峦,徐旗真的身影立于山巅文衡石旁,玄色道袍在山风里微展,周身金丹威压若有若无,既是镇守山门的屏障,亦是威慑四方势力的旌旗。
“徐前辈留在此地,我等便可安心。”温景明轻声道。他知晓徐旗真留守绝非一时兴起。
青砚山新得,三阶灵脉是重中之重,更要紧的是阿布都热合曼那半年后冲击金丹——当初擎苍真人和温如言为雪铁衣结丹尽心尽力,这份情谊重逾千金。
徐旗真自要守着这份因果,为半年后冲击金丹的阿布都热合曼护法,断不会轻易返回颍川。
雪铁衣颔首,眼底满是笃定:“有旗真坐镇,青砚山无虞。泰玄,阵法之事你需加急,‘文衡镇岳阵’是儒家路数,我等终究生疏,雪家的三阶阵法一日不立,青砚山便一日不算安稳。”
徐泰玄沉声应下:“九叔放心,我定尽快筹齐材料,布下稳固阵法。”他心中清楚,归真老祖虽暂代镇守,却也需等新阵落成、灵脉看管周全才能真正安心,这份担子半点容不得拖沓。
不多时,众人便抵达风原城,直奔“老九煅器坊”。
坊外早已聚满了雪承安、雪承月等雪家子弟,见雪铁衣一身金丹修士的威压扑面而来,众人齐齐躬身行礼,脸上的喜色难以掩饰,眼底尽是昂扬之气。
此前雪铁衣冲击金丹的动静传遍风原城,如今老祖顺利结丹,雪家自此有了金丹修士坐镇,往后他们在风原城的地位便也水涨船高。
“老祖!”雪承安率先上前,语气激动,“我等就知老祖必定功成!”
雪铁衣抬手虚扶,目光扫过一众家族子弟,见他们个个眼神明亮、气血充盈,便知家族士气正盛。
“尔等当以修炼为重,唯有自身实力过硬,方能守住家族荣光。”他的话语不算严厉,却让众子弟齐齐应声,心中修炼的念头愈发炽烈——老祖已然金丹,他们便是拼尽全力,也要早日筑基,为雪家添砖加瓦。
坊内热闹了小半个时辰,雪铁衣分派好后续事宜,便让徐泰玄、岩耕、慕秋瑾三人前往雪宸三妙阁,专心筹备青砚山的阵法之事。
刚入阁中,徐泰玄便取出青砚山的灵脉节点图,铺展在案几上:“‘文衡镇岳阵’只能临时用着,咱们必须布下徐家拿手的道家阵法。此山灵脉醇厚,又有文衡石镇底,阵法需兼顾护脉、御敌,还要能借文衡石的正气之力增幅威能,诸位可有想法?”
慕秋瑾俯身细看图纸,指尖点向文衡石的位置:“文衡石虽为儒家之物,却蕴天地正气,与道家‘引气归真’之理相通。不如取名‘玄衡镇灵护脉阵’?‘玄’承道家本源,‘衡’取文衡石之韵,‘镇灵护脉’直指阵法核心,既借文衡正气御敌,又能稳固山涧灵脉,道儒意蕴兼顾,更合青砚山地势。”
徐泰玄眼中一亮,岩耕亦抚掌笑道:“好名字!既兼顾了青砚山的原有根基,又契合徐家阵法的路数,再合适不过。”
敲定阵法名称,三人便着手清点材料。
岩耕爽快地取下腰间储物袋,倾倒出一块头颅大小的赤色玛瑙,石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隐隐有龙气萦绕,正是三阶龙血玛瑙。“此料质地坚硬,灵力传导性极佳,用来做阵盘和阵基再合适不过。”
他说着又取出一块莹润的紫色玉石,补充道,“这三阶紫霞玉,是之前族长炼制“紫宸御雷阵”后余下的,数量还不少,打磨成阵眼绰绰有余。”
徐泰玄检视一番,点头道:“阵盘、阵基、阵眼的主料皆备,唯独缺了制作三阶阵旗的木料和布料。三阶材料本就稀少,坊市中早已难觅踪迹,好在有万通商盟和温家的关系,想来不难筹集。”
说着他取出一袋沉甸甸的灵石递给岩耕,补充道,“这袋灵石本是预备着资助九叔购置结金丹的,先前担心九叔竞拍结金丹时积蓄不足,特意备好的,后来九叔自身积蓄充裕,倒省下了这笔。你拿去用,务必将材料寻齐。”
顿了顿,他又叮嘱,“去万通商盟和温家问问,有没有适配的三阶木料——最好是三百年以上的玄松,布料则要冰蚕丝织就的锦缎,这两种材质最能稳固阵法灵力。至于二阶辅料,你顺道去坊市一并采购回来,省得再专人跑一趟。”
岩耕接过灵石,应得干脆:“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待岩耕离去,徐泰玄与慕秋瑾便俯身案前,开始推演阵法布局。
修仙四艺之中,阵法难度指数首屈一指,既依赖传承与天赋,更要因地制宜——每一处阵眼的位置、每一条灵脉的牵引,都要精准契合青砚山的山势走向,半点马虎不得,更无法批量复刻。
二人凝神细算,时不时以灵力在图纸上标注节点,直至暮色渐浓,案上已堆起数张推演草图。
“吱呀”一声,傍晚时分,阁门被推开,岩耕提着两个储物袋快步走入,脸上满是笑意,显然是满载而归。
“幸不辱命!”他先将一个储物袋放在案上,倒出几段深褐色的木料和一匹银白色的锦缎,“万通商盟恰好藏有三截适配的玄松,温家则匀了一匹三阶冰蚕丝锦缎,足够制作阵旗了。”
说着又提起另一个储物袋递给徐泰玄,补充道,“采购阵法材料共花了十六万下品灵石,剩下的灵石我给你带回来了。“
岩耕心里盘算,算上他之前拿出来的龙血玛瑙和紫霞玉,这副三阶下品阵法的成本,差不多得二十五万下品灵石。而市场上,一套成品的三阶阵法,起步价都在六十万以上。
徐泰玄并接过那袋剩余灵石,并未清点,目光落在玄松木上,指尖灵力探入感知片刻,笑道:“这玄松质地绝佳,正好合用。”他转头看向案上的储物袋,补充道,“如今主料、辅料尽数备妥,你来与我和秋瑾一同推演阵法细节。”
说着将推演草图往岩耕面前推了推,语气温和却带着期许,“你二人在阵法一道各有根基,正好趁此机会多琢磨,我也顺带点拨几句,往后青砚山阵法值守,还要靠你们多担待。待阵图敲定,咱们便即刻前往青砚山,着手布下‘玄衡镇灵护脉阵’。”
慕秋瑾望着案上的材料与图纸,眼底闪过期待:“此阵一成,青砚山便真正固若金汤,老祖也能安心去为阿布都热合曼护法结丹了。”
夜色渐深,雪宸三妙阁的灯火依旧明亮,三人围着图纸细细打磨阵法细节,青砚山的新局,正随着阵法的筹备,缓缓铺展开来。
第330章 阵艺逐节高
雪宸三妙阁的灯火彻夜不熄,徐泰玄与慕秋瑾俯身案前,指尖灵力勾勒的灵脉轨迹在图纸上流转。
岩耕则侍立一旁,手中握着一枚空白玉简,趁二人推演的间隙快速铭刻,笔尖灵力凝而不散,将每一处阵眼排布、灵脉牵引之法都细细记录。
这是他第二次全程跟随二人研习三阶阵法,从灵材甄别到阵图设计,从灵纹铭刻原理到灵力调和之法,岩耕不敢有半分懈怠。
凡力所能及之事皆主动包揽,磨制阵眼玉石时力求精准,核对灵脉节点时反复校验,只为将每一处细节都刻进心里。
“岩耕,你看此处,文衡石的正气需借玄松阵旗疏导,灵纹要刻成‘引衡纹’,而非寻常的‘聚灵纹’。”
慕秋瑾抬手点向图纸一处,语气温和地讲解,在她还是炼气八层的修为时,早已能独立炼制二阶筑基阵法,在这方面比岩耕扎实不少。
岩耕连忙凑近,玉简抵在案上补充铭刻,颔首道:“我懂了。寻常聚灵纹会禁锢正气,引衡纹才能让道儒之力相融,既护脉又御敌。”
他指尖灵力微动,在草稿上复刻出灵纹样式,虽不及慕秋瑾流畅,却也中规中矩。
徐泰玄瞥了眼草稿,淡淡点头:“悟性尚可。三阶阵法最忌生搬硬套,青砚山灵脉醇厚,文衡石又属异宝,每一处灵纹都要适配地势。”
他身为筑基修士,既是阵法师亦是灵脉师,能跨阶炼制三阶金丹阵法,这份天赋放眼整个豫州地界都极为罕见。
岩耕收起玉简,心中并无气馁。他有《黄庭道经》加持,悟性本就不俗,虽入门稍晚,却肯下苦功钻研。
更何况他身怀“炼妖葫”的秘密,唯有精通阵法,才能真正发挥炼妖葫的功效,不然贸然动用,反倒可能引祸上身。
三人日夜钻研,饿了便以辟谷丹充饥,困了便轮流小憩,图纸改了一版又一版,终于在第三日清晨敲定最终阵图。
徐泰玄将阵图铺展在阳光下,灵脉轨迹与阵器排布熠熠生辉:“总算成了,接下来去后院模拟测试,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后院空旷地带,岩耕纵身跃起,双手掐诀催动土系法术,只见地面土石翻涌,迅速隆起一座与青砚山山势别无二致的缩小版土山,灵脉节点的位置也精准复刻。“泰玄族长,秋瑾,假山已成,可布下灵石模拟灵脉了。”
慕秋瑾提着储物袋上前,将一枚枚灵石嵌入假山各处节点,灵力注入间,灵石灵光流转,恰似青砚山涌动的灵脉:“节点已布好,阵旗、阵盘可以安置了。”
徐泰玄取出先前备好的玄松阵旗与龙血玛瑙阵盘,手法娴熟地将阵旗插在假山关键方位,阵盘置于山巅模拟文衡石的位置,指尖灵力一点,阵器瞬间激活,淡淡的灵光笼罩整座假山。“开始测试,岩耕你催动金系灵力干扰灵脉,看看阵法稳定性。”
岩耕依言行事,金系灵力化作无形气劲冲击假山灵脉节点,阵法灵光微微震颤,却并未溃散。
慕秋瑾及时调整阵眼灵石的灵力输出:“西侧阵眼灵力偏弱,需再添一枚辅助灵石。”
这般测试一耗便是七天,期间三人反复调试阵器位置、优化灵纹轨迹,修正了数十处细微偏差。
直至最后一次测试时,即便岩耕全力催动灵力干扰,阵法依旧稳如泰山,灵光凝而不散,御敌与护脉功效皆达预期。
“妥了。”徐泰玄收起阵器,长舒一口气,“这座三阶‘玄衡镇灵护脉阵’可比紫宸御灵阵复杂得多,若非我们三人合力,断不能这么快搞定。”
岩耕擦了擦额角汗珠,心中满是收获:“这七天学到的东西,比我独自钻研半年还多,往后对二阶阵法,或许我也可以尝试炼制了。”
三人收拾妥当,先去老九煅器坊见了雪铁衣,又向雪泰楼、雪承业等人告知阵法筹备完毕。
雪铁衣听闻后眼中喜色尽显:“辛苦你们三人了,事不宜迟,咱们即刻返回青砚山布阵。”
一行四人御器疾驰,不多时便抵达青砚山。
山巅文衡石旁,徐旗真玄色道袍猎猎作响,已在此枯坐十余日。见众人归来,脸上并无半分不耐,反倒投来鼓励的目光:“泰玄、秋瑾、岩耕,辛苦你们了。”
徐泰玄上前躬身:“老祖坐镇山门,我等方能安心筹备,分内之事。”
徐旗真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三人手中的阵器,语气赞许:“三阶阵法难度极大,你们以筑基、炼气修为能尽数筹备妥当,已是难得。”
“家族发展,光靠我们几个老家伙远远不够,也需要你们这些小辈群策群力。”他虽为金丹剑修,擅杀伐却不精阵法,深知这三人此番付出的心力。
雪铁衣走上前,与徐旗真并肩而立,二人目光交汇,似有密谈之意,随即移步至文衡石另一侧,低声商议起来。
徐泰玄见状,对慕秋瑾与岩耕道:“咱们去灵脉节点处布阵,务必小心谨慎,不可出错。”
布阵之事皆由三人负责,岩耕虽多是打打下手,递阵器、辅助铭刻灵纹、调和基础灵力,却将每一个步骤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徐泰玄时不时提点两句,慕秋瑾也会分享自己炼制二阶阵法的经验,岩耕的阵法水准在实操中飞速提升,对灵力与阵器的契合度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间隙之余,岩耕亦听闻归真老祖提及归藏老祖的修炼进度。此前泰定师兄带他们试炼时发现的火灵空间小秘境产出颇丰,不仅加快了归藏老祖的修炼,家族还以此兑换了一枚结婴丹。这等天材地宝,数百年难遇,有价无市。
“一枚结婴丹能增三成结婴率,寻常结婴灵物才一成,还不能多用,最多三份便会相互干扰。”慕秋瑾一边打磨阵眼玉石,一边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惊叹,“有了结婴丹,再配三份灵物,归藏老祖的成婴率理论上能到六成,加上功法与底蕴,怕是能冲到七成以上。”
徐泰玄点头:“长辈们也是在赌,赌浩然宗不会为文渊先生兴师动众,赌归藏老祖十年内能够成婴。”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自己的残腿,语气微沉,“这座三阶灵脉,对我而言也至关重要,唯有借灵脉之力尽快突破到筑基巅峰,才能多些结丹的机会。”
岩耕心中了然,徐旗真肯力主占据青砚山,既有家族考量,亦有对徐泰玄的期许。
他握紧手中的玉简,愈发坚定了钻研阵法的决心——唯有变强,才能跟上众人的脚步,为家族添力,也能真正掌控自身的秘密。
夕阳西下,青砚山各处阵器陆续安置完毕,龙血玛瑙阵盘在山巅散发着温润灵光,玄松阵旗引动文衡石正气,灵脉与阵法相融,整座山峦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防护灵光之中。
“玄衡镇灵护脉阵,成了。”徐泰玄一声轻喝,三人相视一笑,多日的辛劳皆化为满心欣慰。
山巅的徐旗真与雪铁衣亦望来,眼中皆露出赞许之色,青砚山的安稳根基,自此筑牢。
第331章 耕云凝露居
青砚山巅灵光萦绕未散,徐泰玄凝望山脉间蜿蜒流转的灵脉轨迹,指尖轻叩龙血玛瑙阵盘,眸中漾着期许。
“这玄衡镇灵护脉阵本就顺灵脉走势而设,阵纹深处留了三层拓容节点,”他低声自语,“如今青砚山只是三阶下品灵脉,待我突破筑基中期、灵脉术法再进一层,便能以灵力牵引地脉精气,逐次淬炼灵脉品级。”
灵脉每升一阶,阵法便会借势解锁对应层级,届时三阶下品阵法蜕变为中品,青砚山的根基也将愈发稳固。
与山巅的沉静谋划不同,青砚山中段的翠岚峰上正一派热火朝天。
此峰山势舒缓,峰腰萦绕着淡青色灵雾,恰是二阶中品灵脉的汇聚之地。岩耕手中斩日破月刀裹着淡淡的金土灵力,在山壁上精准开凿,规整的洞府轮廓渐次成型。
慕秋瑾立在旁侧,手持灵纹笔勾勒护府小阵,指尖灵光流转,细密的聚灵纹转瞬便嵌满洞府周遭石缝。
“并非咱们不愿栖身山巅三阶灵脉处,实在是炼气九层的修为,扛不住那般充裕的灵气。”岩耕收刀拭了拭汗,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此前数次登顶议事,他都觉周身灵气如潮水般猛灌经脉,若非《金煞厚土策》自行运转调和,险些经脉胀痛受损。
慕秋瑾笔下不停,闻言颔首:“我早有体会,先前连我师傅身边都不敢久留,这才特意去了背牛峰山脚修炼。长期处在远超自身承载极限的灵气中,非但不能精进,反倒会灵气淤积伤了根基。这翠岚峰的二阶灵脉足够我们修炼”
两个时辰后,两座洞府已然落成。青纹石打造的门扉古朴雅致,分别刻着“耕云”“凝露”二字,内里陈设简洁,石床、石案皆由二人亲手打磨,质感温润。
甫一开启洞府禁制,慕秋瑾便轻唤一声:“赤羽,出来吧。”
一道赤红身影应声从灵兽袋中窜出,扑棱着翅膀在洞府内盘旋数圈,落在石案上,正是她的灵宠赤纹雀赤羽。“可算出来了!闷在袋子里快憋死我了!”
赤羽啄了啄光洁的石面,叽叽喳喳抱怨,“这地方灵气虽比不上峰顶,却也清爽得很,比‘雪宸三妙阁’那满是墨香和阵图味的地方强多了!”
它歪着脑袋打量四周,又扑飞到慕秋瑾肩头蹭了蹭她的衣袖,话匣子彻底打开:“峰上的灵草长势可好了,等会儿我要去山崖边寻野果!主人,你可不许拦着我。”
慕秋瑾笑着抬手梳理它的羽毛,默许了它的提议。
岩耕的耕云洞府略大些,他特意在西侧开辟出一间丈许见方的蚁室,铺洒了从雪宸三妙阁带来的精铁碎屑,专供噬金蚁群栖身。
蚁群一出储物袋,便密密麻麻地涌向铁屑,欢快地啃噬起来,细微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另一侧石室内,雪影狼“将军”缓步走入,银白皮毛在灵雾中泛着荧光,对着墙角的软垫低嚎一声,似是对这专属居所颇为满意。
岩耕抬手在洞府顶端开凿出一方天窗,嵌上透光的玄冰琉璃,月华之力可透过琉璃洒入室内,恰好落在将军的软垫旁。“你惯爱吸纳月华修炼,这处天窗正合你用。”他对着雪影狼说道。
青荧则依旧黏人,化作一缕淡青色微光缠在岩耕肩头,时不时蹭一蹭他的肌肤,慵懒又亲昵。
唯有雷鹏“惊世”性子桀骜,不愿屈居洞府。振翅飞出耕云洞府后,它在翠岚峰北侧悬崖峭壁上一啄一爪,不多时便开辟出一处简陋巢穴。
岩耕望着它翱翔的身影,扬声叮嘱:“不可飞出青砚山范围半步!”惊世似是听懂,凌厉的鹏鸣响彻山间,盘旋于青砚山上空,目光扫过山川草木,始终恪守着叮嘱。
除了洞府内的布置,岩耕还在两门洞府之间开辟出一方十丈许见方的池塘,引翠岚峰灵脉支流灌注,池水澄澈见底,泛着淡淡的灵光。
“日后下山,寻几尾灵鱼放养,也添些生趣。”他说着,又在池塘边移栽了一丛青竹,竹干挺拔,竹叶青翠,在灵雾中随风轻晃,自带清雅之气。
慕秋瑾梳理完赤羽的羽毛,走上前来望着池塘笑道:“这池塘景致甚佳,可有名字了?”
岩耕闻言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便叫唤鱼池吧。”
慕秋瑾又看向身旁青竹,眼底带着好奇:“你倒是格外偏爱竹子?”
岩耕故作士子模样,负手而立,缓缓吟诵:“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语气间带着几分故作风雅的趣味,惹得慕秋瑾莞尔一笑。
一时间,翠岚峰上灵宠齐鸣,赤羽的叽叽喳喳、将军的低嚎、噬金蚁的啃噬声与惊世的鹏鸣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岩耕靠在洞府门边,望着慕秋瑾温柔抚弄赤羽的模样,心中满是安稳——这便是他期盼的修炼居所,有同伴在侧,灵宠相伴,又有灵脉滋养,足以潜心钻研阵法与修为。
“你们两个倒会选地方,躲在这里偷闲筑舍,反倒把我们几个老家伙们抛在脑后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徐泰玄御着一缕灵力落在二人身前,目光扫过两座相邻洞府,嘴角勾起打趣的笑意,“这般近的距离,偏要开辟两座洞府,莫非是怕我们这些老家伙在,不好意思同处一室?”
岩耕脸颊微热,刚要开口解释,慕秋瑾已先笑道:“泰玄族长说笑了。我们炼气修为承载不住峰顶灵气,此处二阶灵脉正合适用,分开筑舍也是为了各自静心修炼。”
徐泰玄摆了摆手,笑意渐敛,从怀中取出一枚莹白玉简递到二人面前,神色郑重:“玩笑归玩笑,此番寻你们,是有好东西相赠。”
“这玉简里记载着一座‘小挪移阵’,并非家族传承,是我早年历练时在上古修士遗迹中所得。据我推演,此阵该是传送阵的构成部分,虽不完善,却极具实用价值。”
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连忙双手接过玉简,灵识探入其中,果然见阵图纹路精妙,与玄衡阵的厚重截然不同,透着几分空间术法的诡谲。“多谢族长厚爱!”二人齐声致谢。
“此阵布置不算繁杂,以你们如今对阵法的理解,半月内当能掌握。”徐泰玄叮嘱道,话锋一转,语气愈发严肃,“但它限制极多,一次只能挪移一人,最远距离不过百里,且挪移时需承受空间撕扯之力,肉身强度不足便会受损。你们切记,修仙不可只重灵力精进,肉身锤炼亦要放在心上。”
“修仙之路危机四伏,这小挪移阵便是你们的保命底牌,关键时刻能否用得出来,全看肉身根基。”
岩耕握紧玉简,只觉入手微凉,却承载着沉甸甸的期许,与慕秋瑾同时躬身行礼:“多谢泰玄族长提点,我等必定谨记教诲,潜心钻研阵法,勤修肉身。”
徐泰玄看着二人郑重模样,满意点头:“翠岚峰灵脉安稳,又有玄衡阵护持,是绝佳修炼之地。你们安心在此精进,待修为再上一层,我便教你们灵脉淬炼的基础法门,为日后灵脉与阵法升级铺路。”说罢,他转身御灵而去,身影渐渐消融在翠岚峰的灵雾之中。
赤羽落在岩耕肩头,啄了啄玉简,好奇问道:“这阵法听起来好厉害,学会了是不是被人围堵时能悄悄跑路?”
徐泰玄看着二人郑重模样,满意点头,指尖轻弹赤羽的羽尖,语气先缓后沉:“翠岚峰灵脉安稳,又有玄衡阵护持,本是你们潜心修炼的好去处,我原也打算等你们修为再进一层,便传你们灵脉淬炼的基础法门,为日后阵法升级铺路。”
他顿了顿,眉宇微凝,补充道,“只是我来之前,归真老祖忽传灵讯,召咱们即刻去峰顶养心殿一聚,说是他有话交待。”
第332章 上清宗之怒
徐泰玄携岩耕、慕秋瑾二人御风而行,灵雾在脚下流转,不多时便掠过翠岚峰,抵达青砚山巅养心殿外。
殿门虚掩,内里透出温润的玉光,隐约可见两道身影对坐闲谈,正是归真老祖与一身玄色劲装的雪铁衣。
“弟子徐泰玄、岩耕、慕秋瑾,见过老祖,见过九叔。”三人入殿躬身行礼,雪铁衣抬手虚扶一把,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笑意,归真老祖则抬手示意众人落座,殿内气氛平和却不失庄重。
待众人坐定,归真老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殿内:“都来啦,有件事,我正式宣布一下。”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雪铁衣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九哥及其雪家,已答应正式加入徐家,九哥出任徐家第五位太上长老。”
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心中微惊却并不意外,此前雪铁衣在温家结丹便是归真老祖护法,如今正式归并也算顺理成章。雪铁衣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显然早已默认此事。
“一甲子之后,只要没有什么原则上的事,九哥及其雪家,可以自由决定去留。”归真老祖补充道,顿了顿又道,“风原城这边,以后统称雪家,颍川徐家一般情况下不会对这边有任何掣肘。雪家的族长,由泰玄出任,九哥总揽大方向。”
徐泰玄起身领命:“弟子遵命。”归真老祖摆了摆手让他坐下,继续说道:“今后,‘老九煅器坊’与‘雪宸三妙阁’的事务,归一处调配;一应日常管理事务,泰玄你自己看着办。”
“后续,会有一些雪家子弟来青砚山修炼。”说到此处,归真老祖忽然莞尔,看向徐泰玄,“泰玄,之前你们不是拟定了一些‘星辉家族’的章程吗?你可以按你的思路,大胆去尝试,不用照搬颍川徐家那一套。只是有一点,以后不分徐、雪两家弟子,你要做到一视同仁,唯才是举。”
“若是将来有一天,雪家与徐家需分开,我们也要做到好聚好散,不伤和气。”归真老祖揉了揉眉心,语气松快了些,“至于你们与九哥相互之间的称呼,各论各的便是,你们高兴就好。”
一番安排落定,归真老祖的目光转向岩耕与慕秋瑾,语气沉了几分:“岩耕、秋瑾,你二人本应潜心修炼为主,可眼下局势,还容不得你们安逸。”
“你们暂时要担起雪宸三妙阁的符箓、丹药、阵法方面供货,我会慢慢从归云山调几名弟子过来。你们要留意培养新人,早日把自己从繁杂事务中解脱出来,专心精进修为。”
归真老祖顿了顿,又道,“我会在这边留一段时间,你们每月回一次青砚山,我亲自指导你们修炼。”
“弟子谨记老祖教诲。”二人齐声应道,心中虽知担子加重,却也明白这是老祖的器重与栽培。
第二日天未亮,岩耕与慕秋瑾只得又带着一众灵宠起身下山,翠岚峰上新开辟的“耕云”“凝露”二洞府仅封了禁制,内里陈设依旧,暂作空置。
徐泰玄则留了下来,他的腿疾已影响修为进境,如今局势初定,正是稳住修为、谋求突破的关键时期,容不得半分拖延。
他只需每月返回风原城一次,统筹处理“老九煅器坊”与雪宸三妙阁的核心事务即可。
雪铁衣亦留于青砚山,借山巅三阶灵脉之力巩固刚突破的金丹修为,顺带照看后续前来修炼的雪家子弟。
好在慕秋瑾对阵法一道造诣不浅,寻常阵法事宜足以应付,无需二人亲自出手兜底。
返回风原城的雪宸三妙阁,二人连喝口灵茶的功夫都没有,便即刻投入到忙碌中。
后院的制符室与炼丹房同时亮起灵光,岩耕伏案挥毫,灵纹笔在符纸上游走,一张张聚灵符、御风符渐次成型;秋瑾则守在丹炉旁,指尖灵力精准控火,丹炉内药香袅袅,正是为城主府任务准备的清灵丹。
城主府的任务份额需按时交付,三妙阁的日常供货也不能断,两份重担压下,工作量着实不轻。
这般连轴转了数日,这日午后,二人正各自忙碌,忽然收到云荦的传讯,言明温庭远、温若薇与桔莎三人来访。
二人连忙收拾妥当,快步迎至前楼二层会客厅,奉上灵茶,分宾主坐下。
温若薇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章衡道友,轻烟姑娘,此前因尊礼阁留下的那些灵材,我家耽搁了些时日,今日才得空前来拜访,并非忘了兑换紫韵灵晶之事,还望二位海涵。”
岩耕摆了摆手笑道:“温姑娘言重了,我二人理解。”
九叔结丹借了温家灵脉,其间定然消耗了不少温家的辅助资源,温家得些补偿也是应当的。他与慕秋瑾皆是通透之人,雪铁衣与温家的具体协议,身为小辈不便多问,点到即止便好。
温若薇闻言松了口气,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份紫韵灵晶,每枚都有鸡蛋大小,莹润剔透,隐隐透着紫色灵光,正是此前约定好的、用以兑换红罗灵果的报酬。
岩耕接过灵晶,随手分给慕秋瑾一枚,慕秋瑾也不推辞,大方收下,指尖轻触灵晶,便觉精纯灵力缓缓渗入经脉,滋养着周身气血。
茶过三巡,温庭远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二位可知晓,上清宗近来有大动作。”
见二人投来好奇目光,他继续说道,“上清宗来了两位金丹巅峰真人,一名清玄,一名清衍,手段强硬,直接征召了血煞门的血二、血三,枯骨楼的骨老刀,还有梵音寺的了凡大师,一同进入丛林秘境。”
“除此之外,三家势力还各需派出10名筑基修士、100名炼气后期修士随行,秘境历练以十年为限。”温庭远语气沉了沉,“上清宗势大,三家无人敢违逆,早已乖乖组队启程。那丛林秘境本就是个血肉横飞的险地,此番进去,能不能活着回来,就全看各人的造化了。”
岩耕与慕秋瑾心中一凛,上清宗这般强势征召,分明是对血煞门、枯骨楼、梵音寺三家枉顾宗门号令的惩罚。
除此之外,也是对温家、雪家以及风原城所有竞拍过结丹灵物、正筹备突破金丹的修士一个交待。
这般雷霆手段,既立了威,又堵了悠悠众口,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至于尊礼阁的事,无人问津了。
就在气氛略显沉重时,桔莎忽然开口打破沉寂:“章衡哥哥,轻烟姐姐,有消息说,一周后,青云观的青平道人会在他们的道场翠屏山公开结丹,到时要不要一起去观看?”
她语气雀跃,说话间周身不自觉泛起淡淡的灵光,岩耕与慕秋瑾目光微凝,才赫然发觉她的气息竟比往日浑厚了不少——已然悄无声息突破到炼气六层了。
二人闻言眼中顿时亮起光芒,此前观看雪铁衣结丹,二人便颇有体悟,岩耕还特意用留影玉简记录下来,时常翻看揣摩。
公开结丹乃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每一次观摩都能对境界突破有莫大助益,无论是对他们不久后冲击筑基,还是将来谋求金丹,都益处良多。
“自然要去。”慕秋瑾笑着应道,“多谢桔莎妹妹告知这般好消息。”岩耕也点头附和,眼中满是期待。
温庭远见二人应允,缓缓说道:“对了,还有一事,吴老三与赵宇庭的消息,我们查到了。”
此言一出,岩耕与慕秋瑾皆是一怔,随即目光灼灼地看向温庭远,等候下文。这二人此前与他们多有交集,失踪许久,如今终于有了音讯,不知是福是祸。
第333章 猎府布灵阵
温庭远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稳却带着几分笃定:“温家在燎原城的暗子传来消息,最近几日,在燎原城的坊市附近见过吴老三、赵宇庭二人。”
岩耕与慕秋瑾的身形同时一滞,眸中皆闪过几分讶异。温庭远顿了顿,又补了句:“暗子刻意留意了气息,二人显露在外的,已是实打实的筑基修为。”
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最终只剩默然。此前吴老三与赵宇庭在风原城时,不过是炼气后期的修为,虽行事诡秘,却还在他们可应对的范畴内。
若吴老三仍在风原城,即便筑基,他们尚可借着雪家与温家的关系,寻机设法拿下,迫问公良与小庄的下落——那二人的失踪,始终是压在他们心头的疑云。
可燎原城远在四万多里外,其间不仅要跨越黑石戈壁,还要途经三四座绿洲。
他们如今尚在炼气九层,连御使灵舟长途跋涉的底气都不足,更别提深入燎原城寻踪筑基修士。
回想当初从燎原城辗转来风原城的颠沛,数次险死还生,再让他们重走一遭,能否安全抵达都是未知数。
“看来,此事只能如实向泰玄族长说明情况,请他定夺了。”岩耕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温庭远见状,并未多问半句。修仙界本就藏着无数隐秘,各人有各人的执念与因果,过分探寻反倒落了下乘。
他端起灵茶抿了一口,顺势转开了话题,又闲谈了几句风原城的近况,便带着温若薇与桔莎起身告辞。
送走三人,岩耕与慕秋瑾便即刻返回后院,各自入了静室。
岩耕取出那枚紫韵灵晶,指尖灵力一动,便将灵晶握于掌心,任由精纯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渗入体内。
岩耕运转《金煞厚土策》,紫韵灵晶神秘的灵力在周身形成气旋,将灵晶的能量层层拆解、吸纳,每一寸经脉都似被温水浸润,充盈而不燥烈。
越是修炼,岩耕心中的迫切感便越强烈。吴老三筑基的消息如同一记警钟,让他深刻体会到“修为不达,有心无力”的窘迫。
唯有尽快突破境界,才能掌控更多主动权,不至于在关键时刻束手无策。
四天光阴转瞬即逝。这日午后,岩耕掌心的紫韵灵晶骤然化作一捧苍白无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他缓缓收功,内视经脉,只觉炼气九层的根基愈发浑厚,修为足足精进了一大截,粗略估算,竟节约了近三个月的日常修炼时间。
这般进境已属难得,他并未贪多,深知修为提升过快易留隐患,后续需靠灵酒慢慢打磨,沉淀根基。
岩耕推开静室房门,恰见慕秋瑾也同期收功出来,二人眼底皆有灵力滋养后的莹光,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章衡师兄,轻烟师姐,有好消息。”云荦快步从前院赶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这几天卖出了两副二阶下品阵法,分别是‘木灵守护阵’和‘灵涡聚萃阵’。”
慕秋瑾闻言颔首,她一听便知这两副阵法是自己先前炼制的成品。
云荦继续说道:“买家已经付了全款,一共一万八千六百下品灵石。只是他不会布阵,要求咱们派阵法师上门帮忙,额外再加五百下品灵石。”
岩耕心头微凛,连忙追问:“地址在哪里?是在风原城内还是城外?”城外妖兽出没,且势力混杂,上门布阵风险过高,若是城外,这桩生意宁可推掉。
“在城内北街铜川巷80号,买家名叫曾天蛮,修为是炼气巅峰。”云荦答道。
岩耕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想起前段时间的拍卖会,想必这位曾道友是竞拍到了筑基丹,此番购置阵法,正是为冲击筑基做准备。
“木灵守护阵”可护持洞府安全,“灵涡聚萃阵”能汇聚灵气,恰是筑基前夕的绝佳配置。
“有灵石可赚,自然要去。”慕秋瑾笑道,“在城内行事,有城规约束,安全方面应当无虞。”
岩耕仍不放心,沉声道:“我和你一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二人收拾妥当,携着布阵所需的辅助材料,循着地址找到了铜川巷80号。
院门敞开,院内不时传来兵器碰撞之声,隐约还能闻到淡淡的妖兽腥气。入内一看,只见几位身着短打、身形矫健的修士正在练手,周身气质悍勇,显然是常年与妖兽搏斗的模样。
“二位便是雪宸三妙阁的道友吧?快请进。”一名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的修士迎了上来,正是曾天蛮。
岩耕暗自留心,看来这曾家是个以猎妖为生的炼气小家族。
“此前在贵阁买过几瓶炼气后期用的‘金髓丹’,品质极佳,故而知晓贵阁有阵法出售。”曾天蛮直言不讳,至于购阵的用途,彼此心照不宣,无需多言,“劳烦二位道友费心布阵了。”
慕秋瑾颔首问道:“曾道友,对阵法布置有何具体要求?比如覆盖范围,我好当场勘测方位。”
“木灵守护阵劳烦道友布得大些,能护住整个院子即可;灵涡聚萃阵不用太大,覆盖一丈方圆就够了。”曾天蛮说道。
岩耕与慕秋瑾瞬间明白,木灵守护阵是为守护家族院落,灵涡聚萃阵则是专为他自己筑基闭关所设。
二人不再多言,即刻动手忙活起来——慕秋瑾主导阵法勘测、阵眼布设,岩耕则负责递补材料、清理场地,打下手的同时也暗中观察阵法运转的细节,借机精进自己的阵法造诣。
一个时辰后,两座二阶下品阵法尽数布设完成。
慕秋瑾掐诀引动灵力,木灵守护阵瞬间展开淡绿色结界,将整个院落笼罩其中,结界内生机流转,隐隐有细微的毒液气息萦绕;灵涡聚萃阵则在厢房窗边形成一团气旋,周遭灵气飞速向中心汇聚。
测试无误后,二人退出阵外,将阵盘核心交给曾天蛮。
曾天蛮亲自试过操控阵法,见运转流畅、威力超出预期,不由得面露喜色,爽快地交付了额外的五百下品灵石。
自这桩生意过后,雪宸三妙阁的生意愈发红火。阵法、丹药销量节节攀升,符箓业务也顺带受益,订单日渐增多。
岩耕与慕秋瑾不由得感慨,前段时间拍卖会的后劲终于显现——那场拍卖会催生了风原城诸多修士突破的需求,连带整个城池的修炼资源消费带动起来。
得益于三妙阁产品的过硬品质与周到服务,再加上部分熟客的口碑相传,店铺生意逐步走上正轨。
岩耕与慕秋瑾在打理生意的过程中,炼丹、制符、布阵、煅器的“修仙四艺”也得到了充分锻炼,技艺愈发娴熟。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岩耕便收到了桔莎的传讯符。符纸灵光闪烁,传来桔莎雀跃的声音:“章衡哥哥,轻烟姐姐,青平道人今日要在翠屏山冲击金丹,咱们得早些过去,才能找个好位置观摩!”
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观摩金丹突破乃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上次雪铁衣结丹让二人获益良多,此番青平道人公开结丹,想必又能收获新的感悟。
二人当即放下手中事务,简单收拾一番,便快步朝着翠屏山的方向而去。
第334章 青平耀丹霞
岩耕与慕秋瑾各御法器,灵力尽数灌注之下,两道淡青色弧线划破晨光,朝着风原城东南外的翠屏山疾驰而去。
灵风拂面卷动衣袂,沿途林木葱郁,灵气较城内浓郁数分,分明是一处得天独厚的修行宝地。
不多时,翠屏山的轮廓便清晰入目。辰时末的山巅已聚满各色人影,灵光在林间、山径间往来穿梭,皆是赶来观摩青平道人结丹的修士。低低的议论声随风漫来,满是对这场公开结丹大典的好奇与期待。
寻常修士结丹本是生死关隘,需寻隐秘之地闭关,严防外敌惊扰与心魔作乱,稍有差池便会功亏一篑。
青平道人这般大肆张扬,反倒显得格格不入。岩耕操控法器落于银杏峰山脚,目光扫过满山修士,心中快速思忖。
慕秋瑾轻拢衣袍,低声道:“他敢这般公开结丹,想必不是无的放矢。”
“嗯,大抵是两重缘故。”岩耕点头回应,声音压得极低,“其一,前段时间上清宗整顿风原城周边势力,血煞门、枯骨楼、梵音寺皆受惩戒,修仙秩序为之一清,他这是借势彰显青云观的底气。”
“其二,该是玄机子观主的缘故。”慕秋瑾顺势接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玄机子本就是风原城顶尖金丹修士,与血煞门血一并称两大高手,有这般师长坐镇,自然无惧宵小窥探。”
岩耕轻叹一声:“修仙一道,‘法、侣、财、地’缺一不可。这般关键境界突破,有师长护持、道场依托,便是最大的底气。反观那些散修,无依无靠,突破时既要防妖兽侵袭,又要警惕同行暗算,步步维艰,难怪能修成气候者寥寥。”
“可不是嘛。”慕秋瑾颔首附和,眼中透着几分唏嘘,“咱们虽非底层摸爬滚打而来,但一路游历所见,也能体会几分散修的窘迫。”二人相视一眼,皆有感慨。
山上修士人头攒动,想在人群中寻到桔莎几人并不容易。
岩耕与慕秋瑾接连发出三道传讯符,又循着桔莎回信中提及的标志物——那棵三人合抱的古银杏树,在人群中辗转穿梭,几经辛苦,终是在银杏峰半山腰的平坦岩石上找到了他们。
桔莎正扒着岩石边缘眺望丹霞峰方向,温若薇静立一旁等候,温庭远则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丹霞峰周边,神色淡然。
见二人到来,桔莎立刻雀跃挥手,声音压得极低:“章衡哥哥,轻烟姐姐,你们可算来了!”
她侧身让出位置,小声解释:“翠屏山是青云观道场,只开放了银杏峰、望霞坡这些外围区域给咱们观礼,丹霞峰核心地带全是青云观的人,根本靠近不了。”
温庭远适时开口,语气平和:“青平道人结丹定在午时正,还有近一个时辰,在此等候即可。这银杏峰视野开阔,恰好能看清丹霞峰巅的动静。”
岩耕与慕秋瑾点头应下,寻了角落坐下,目光投向远处的丹霞峰。那山峰通体泛红,似染丹霞,山巅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道挺拔身影端坐其间,正是青平道人。他此刻闭目调息,周身灵力缓缓流转,显然在做最后的气息调理,为结丹蓄力。
岩耕的目光扫过丹霞峰周边,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山峰四周布下层层阵法,灵光隐晦流转,既有防御外敌的守护阵,也有稳固灵气的聚灵阵,显然青云观早有部署。
阵法之外,数百名身着青云观道袍的弟子手持法器,整齐列队维持秩序,神色肃穆。
而在丹霞峰外围的云端,三道身影端坐其上,气息沉凝如渊,周身隐隐有金丹威压扩散。虽未刻意释放,却让下方修为较低的修士暗自屏息,不敢妄动。
岩耕对这三人并不相识,便侧身向温庭远请教:“温道友,云端那三位前辈是何人?”
温庭远抬眼望去,缓缓解释:“那须发皆白、身着紫纹道袍者,便是青云观观主玄机子,风原城顶尖金丹修士,修为深不可测。身旁那名中年道人,是二观主玄星子,同为金丹修为,最擅推演之术。”
他顿了顿,看向第三人:“至于那位身着锦袍、面带富态,瞧着像商贾的,是云漠商会会主童万贯。传闻他出身修仙世家,接手商会后生意做得极大,自身修为也达金丹初期,与青云观往来甚密。”
岩耕了然点头:“有三位金丹修士坐镇,难怪青平道人敢如此高调结丹,这般阵仗,足以震慑任何心怀不轨之人。”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便至午时正。天际骤然风云变色,晴朗的天空迅速积聚起厚重乌云,云层中雷光隐现,紫金色电弧穿梭其间,发出沉闷雷鸣。天地间的灵气骤然狂暴,如潮水般朝着丹霞峰巅疯狂汇聚。
青平道人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迸发而出,引动天地规则,正式开启结丹之劫。
“来了!是金丹雷劫!”下方修士顿时骚动起来,纷纷凝神观望,有人面露紧张,有人满眼艳羡。
岩耕迅速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灵力涌动,一边紧盯丹霞峰巅动静,一边快速刻录:“这般观摩金丹雷劫的机会难得,需将雷劫形态、灵气轨迹、应对之法尽数记下,日后对咱们突破金丹大有裨益。”
慕秋瑾凑近几分,以灵力包裹声音传音:“你看这雷劫强度,比当初九叔结丹时更为凝练,青平道人的根基果然扎实。”
“所言极是。”岩耕同样传音回应,笔尖灵光不停,“他引动的也是三道雷劫,却道道精纯,无半分杂气。且你留意他的灵力运转,似循着特定道则,将雷劫之力引而不发,反倒借机淬炼肉身与灵力,这份掌控力,远超普通炼气修士突破金丹的水准。”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我倒想起归真老祖提及的天道筑基异处,虽无需经历天劫,却与这般结丹之法有几分相通,皆是主动借引天道之力淬炼道基,顺应法则方能铸就深厚根基。”
慕秋瑾眼中闪过顿悟:“难怪我布阵时总觉,越是契合天地运转,阵法威力便越强。结丹想必也是同理,顺天道者,渡劫更易,金丹品质也更高。”
二人低语间,天际第一道雷劫已然落下。那紫金色雷柱粗如手臂,携着磅礴天威劈向丹霞峰巅。
青平道人不慌不忙,掐诀引动灵力,同时取出一柄拂尘挥动,一道淡青色灵力屏障瞬间展开,硬生生接下了这道雷劫。
雷光四散,灵力屏障微微震颤却未曾破碎。青平道人周身气息稳如泰山,反倒借着雷劫余威,进一步压缩体内灵力,朝着金丹形态凝聚。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雷劫接连落下,威力层层递增,云层中的雷光愈发炽盛,将整个翠屏山映照得明暗交错。
青平道人从容应对,时而以灵力硬抗,时而引动阵法之力辅助,将雷劫之力层层拆解、吸纳。周身渐渐泛起一层金光,那是金丹雏形即将凝成的征兆。
整场渡劫行云流水,不见丝毫狼狈,比当初雪铁衣结丹时还要从容几分。待第三道雷劫消散殆尽,天际乌云渐散,阳光重新洒落。
丹霞峰巅,青平道人周身金光暴涨,小腹处隐隐透出莹润宝光,显然丹田内的金丹已然凝成。那宝光精纯厚重,懂行的修士一眼便知端倪。
“是七品金丹!”下方有人失声惊呼,满是震撼。
温庭远微微挑眉,赞叹道:“果然是七品金丹。青平道人天资卓绝,又得玄机子观主指点,此番丹成,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青平道人稍作调息,周身气息彻底稳固在金丹初期。
他对着云端的玄机子三人躬身行礼,随后身形一动,落在青云观弟子队列前方,接受众人道贺。
观礼修士们纷纷起身拱手,恭喜之声此起彼伏。
待观礼结束,几人一同下山返回风原城。岩耕望着身旁同伴,轻声道:“他人之道可借鉴,但若想走得长远,终究要走出自己的道。”慕秋瑾等人颔首认同,脚步愈发坚定。
第335章 日常勤修炼
此番观摩结丹获益良多,岩耕与慕秋瑾返回雪宸三妙阁,便即刻转入后院静室闭关。
二人沉心消化领悟的道韵,将雷劫中逸散的天地规则、金丹凝聚的核心法门尽数融入自身修炼体系,同时梳理天道筑基的诸多感悟。这一闭关,便足足耗去了七日光阴。
出关之后,岩耕的修炼愈发勤勉,几乎分秒必争。每日除了运转《金煞厚土策》打磨根基、稳步提升炼气修为,同时他还一直坚持修炼《白首太玄经》第一层,淬炼灵识。
想要筑成天道之基,他深知法力、灵识、肉身一样也不能差,唯有三者齐头并进,方能为后续突破打下坚实根基。
随着“沙晶内丹”消耗殆尽,岩耕的锻体修为顺理成章突破至通脉九重。慕秋瑾见他出关后仍不停歇,打趣道:“已是通脉九重,你倒还这般急着进补,就不怕根基不稳?”
岩耕擦拭着手中盛放庚金煞气的玉罐,语气郑重:“天道筑基本就比寻常筑基难上数倍,泰玄族长与归真老祖都特意提点过,锻体修为必须跟上,绝不能有半分松懈。这九重只是起点,远未到可以停歇的时候。”
他手中的庚金煞气,是此前在青苇绿洲的聚珍阁,从“白叔”手中以优惠价购得,乃是锻体的上佳材料。除此之外,二人还备有“龙虎血煞丹”,每三日服用一粒,与庚金煞气搭配使用,双管齐下淬炼体魄。
偶尔闲暇时,他还会炖煮“补身益气汤”与“壮骨养血汤”调理身子。这般全方位的滋养与锤炼,使得他的锻体修为进展神速,丝毫不逊色于炼气层面的提升。
与此同时,“雪宸三妙阁”与“老九煅器坊”的经营,也在两位老祖敲定加盟合约后步入正轨,双方配合得愈发默契。
雪承业与雪承月已带着数名雪家弟子前往青砚山,那里灵气充裕,又有九叔亲自指点,正是潜心修炼、冲刺境界的绝佳去处。
如今“老九煅器坊”交由雪承安全权负责,他凭借扎实的煅器技艺与公道合理的价格,订单源源不断。
更有金丹修士雪铁衣在背后坐镇,城中即便有心思活络的散修,也没人敢寻衅滋事。
雪宸三妙阁这边,则由雪泰楼主理经营。供货渠道早已由泰玄族长与九叔提前打通,丹尘居、风原矿材阁、云记商行、青禾坊、纸墨斋等几家信誉优良的商号,皆是稳定的供货方。
雪泰楼本就是徐家专门培养的经营人才,长袖善舞、心思缜密,将店铺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日晚间对账时,他对岩耕与慕秋瑾道:“二位放心,货源与客源都已稳固,每月分成只会只多不少,你们只管安心修炼便是。”
有雪泰楼兜底,岩耕与慕秋瑾确实省去了诸多烦忧,得以将更多精力投入修炼与技艺精进之中。
除去日常的法力打磨与锻体功课,岩耕大半时间都耗在了符箓绘制上。
他现在是雪宸三妙阁的首席符师,他绘制符箓的所有耗材均由家族提供,虽算是为家族效力,但每卖出一份符箓,都能获得相应的灵石分成。
随着日复一日的练习,他的符箓技艺日渐娴熟,从一阶上品到一阶极品,绘制速度与成功率都大幅攀升,一张张蕴含灵力的符箓堆积如小山。
慕秋瑾见他终日埋首符纸间,不解道:“你如今符箓储备已然足够支撑店铺售卖,何必这般拼命?”
岩耕放下手中狼毫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眶:“阵法之道耗费甚巨,无论是阵盘、阵旗的炼制,还是稀有阵材的购置,都需要大量灵石。我必须尽快积累足够资源,才能深入研习更高深的阵法。”
画符至眼涩手酸时,岩耕便转入练功房,勤练各类法术。
基础的金针术、金光咒、掌心雷、石化术、冰冻术……防御类的金光罩、厚土盾,乃至进阶法术“金元厚土盾”他都已尝试开始修炼,反复打磨演练,力求做到收发由心、威力最大化。
有时兴致上来,还会在后院施展《裂穹诛魔诀》,箭术愈发凌厉娴熟。
这般废寝忘食的劲头,连一向勤勉的慕秋瑾都自叹不如,时常调侃他:“你这是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再这般熬下去,怕是要把身子熬垮。”
岩耕只是笑了笑,并未停歇。
闲暇之余,他与慕秋瑾也会承接阵法布置的生意,为求稳妥,二人定下规矩:“凡是城外的单子一概不接,只承接城内的布置活儿。”既能赚取灵石,又能实战提升阵法技艺,一举两得。
在岩耕的这股修炼劲头的带动下,雪泰楼、雪云荦与雪幺妹也愈发刻苦。往日店铺打烊后,几人还会闲谈片刻,或是寻觅些美食消遣,如今却是一关店门便匆匆返回后院,各自入房修炼,不敢有半分懈怠。
整个雪宸三妙阁后院,都弥漫着浓厚的修炼氛围,人人争分夺秒精进自身。
风原城的日子平静而充实,岩耕一边稳步积累资源、打磨各项技艺,一边默默等待突破筑基的最佳时机,心中对力量的渴望,也随着修为精进愈发强烈。
此前风原城曾拍卖出二十六份结丹灵物,加之雪铁衣与青平道人先后结丹成功,城中一度掀起修炼晋级的热潮。
这段时间,竟有个别修士急于求成,仅凭结丹灵物,没有结金丹的情况下便冒死冲击金丹境界。
“又有修士要冲击金丹了,去不去看看?”慕秋瑾找到岩耕,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岩耕沉吟片刻:“去看看也好,观摩一番,也算积累些经验,警醒自身。”
二人数次前往观礼,可结局却惨不忍睹——那些冒进的修士,皆在狂暴的劫雷之下魂飞魄散,连残躯都未曾留下。
这般惨烈的景象,给风原城修士们的修炼热潮浇了一盆冷水,也狠狠踩下了刹车。
归来的路上,慕秋瑾面色凝重:“仙道之路果然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是非生即死。”
岩耕深以为然,点头道:“这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日后无论是冲击筑基,还是未来结丹,没有万全准备,绝不能轻易尝试。宁肯多等些时日,也要确保万无一失。”
时光飞逝,一个月的光阴不知不觉便悄然流逝。
这日,岩耕与慕秋瑾将这段时间积累的符箓、丹药等物资悉数交给雪泰楼,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求知欲。
“这段时间攒了不少修炼上的疑问,寻常方法难以解惑,咱们去青砚山找归真老祖求教吧。”岩耕提议道。
慕秋瑾欣然应允:“正有此意,早去早回,也好尽快解决疑惑,继续提升修为。”
议定之后,二人简单收拾了行囊,便朝着青砚山的方向出发。
第336章 勾魂鸟截杀
御器飞至三十里处,风原城的轮廓已淡成天际一抹虚影,周遭只剩呼啸的罡风与苍茫的旷野。
岩耕正欲与慕秋瑾闲谈两句青砚山的景致,灵兽袋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低呜,雪影狼“将军”的示警清晰传入识海——那股阴冷刺骨的气息,他刻骨铭心。
“是勾魂鸟!”岩耕心头一沉,瞬间便明了处境,他是被盯上了。
此獠筑基初期的修为,飞行速度远胜他们这两个炼气九层修士,逃跑无望。
来不及细述前因后果,他指尖灵力闪烁,轻拍储物袋,两把寒光凛冽的“斩日破月刀”便破空而出。
刀身萦绕着淡金色的煞气,在空中飞速旋转变幻,转瞬结成“两仪分影盾阵”,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将他与慕秋瑾牢牢裹住。
与此同时,仅剩的一面“玄光御魔盾”嗡鸣着飞出,在身边环绕游走,灵光流转间尽显戒备。
慕秋瑾见岩耕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半句多余的问话也无,手腕翻转间,“玄木长生剑”便悬浮于身前,碧绿色的灵力萦绕剑刃,护在身前;
另一手祭出“翠叶凝光盾”,层层叠叠的翠色光纹展开,与“两仪分影盾阵”形成双重防护。
岩耕仍不放心,探手取出两张一阶极品“金刚护体符”,指尖灵力一点,符箓化作金芒分别拍在二人身上。
厚重金罩覆体的瞬间,他沉声道:“它阴毒手段多,且能远程施法,我们先防守好,再伺机反击。”
刚做好准备,一道黑影如鬼魅疾驰而来,却在距二人百余丈外便停了身形,尖啸声穿透罡风直刺耳膜——正是蹲守多日的勾魂鸟。
自风蚀沙林发现岩耕这异界修士的气息后,勾魂鸟便日夜记挂,它深知异类修士潜力无穷,唯有趁其未成长起来斩除,方能永绝后患。
这些时日它在风原城四门轮换蹲守,本已近于失耐心,今日守在南门恰巧撞见岩耕出城,这般天赐良机,它岂会错失?
距二人百丈之遥时,勾魂鸟不再逼近,尖啸声陡然拔高,化作无形的勾魂之音,如潮水般涌向岩耕与慕秋瑾。
这声音直透识海,寻常炼气修士触之即魂飞魄散。
可岩耕与慕秋瑾皆修《白首太玄经》,灵识本就比同辈更为凝练,更有灵器护主——岩耕颈间的二阶下品“玄魄凝神佩”瞬间亮起淡蓝灵光,慕秋瑾的“护魂玉佩”亦同步温润发光,两道灵光交织成网,竟硬生生将阴毒音波挡在识海外。
“没用的伎俩!”岩耕冷喝一声,指尖掐诀催动阵法,斩日破月刀的刀影愈发浓密。
一计不成,勾魂鸟双翼猛扇,狂风骤起,暗紫色暗系灵力与淡青色风系灵力缠绕交织,化作漫天风刃与暗能弹,铺天盖地朝着百丈外的二人轰去。
它刻意控制着距离,不会再给岩耕突然近身攻击的机会,只以远程攻击消耗对方灵力。
好在雪影狼提前示警,二人早有防备,岩耕操控“两仪分影盾阵”运转至极致,刀影翻飞间将大部分风刃与暗能弹分化牵引,砸在旷野上激起阵阵烟尘。
他虽已是炼气九层,法力较前浑厚不少,可面对筑基期妖兽全力的远程轰击,正面硬接仍显吃力,只能凭阵法取巧周旋。
偶有漏网的攻击袭来,身边的“玄光御魔盾”便及时挡上,灵光震颤间将攻击化解,稳稳护住二人。
只是勾魂鸟的攻击太过密集,刀影与盾光织成密不透风的防护网,岩耕全神贯注控阵,连分心施展法术的余地都没有,更何况法术攻击距离不及勾魂鸟,反击根本无从谈起。
慕秋瑾握紧身前的“玄木长生剑”,碧绿色灵力愈发浓郁,却始终未曾出剑——她清楚,即便催动剑气,也难以跨越百余丈距离伤到勾魂鸟,反倒会消耗自身灵力。
见状,她转而将灵力尽数灌注于翠叶凝光盾,让层层翠纹愈发厚重,同时玉手一扬,一把漆黑噬血藤种子撒向地下,灵力催动下,种子瞬间生根发芽,化作数道粗壮黑藤,在阵外盘绕如蛰伏毒蛇。
只要勾魂鸟敢进入五十丈的范围之内,噬血藤就能瞬间暴起缠绕其四肢羽翼,死死牵制住它的身形,为二人争取喘息或反击的时机,眼下局势艰难,只能先以守为主,做好万全防备。
她左手紧紧攥着一张二阶下品“落雷符”,符纸之上雷光闪烁,隐隐有雷鸣之声,却迟迟未曾催动。
落雷符虽威力不俗,可有效射程仍不及勾魂鸟当前距离,贸然激发只会浪费符箓,此刻只能暂且以此威慑,让勾魂鸟不敢轻易缩短距离。
勾魂鸟何等警觉,一眼便看穿噬魂藤的用意,它曾在断魂峡谷暗中观察过,深知噬魂藤的厉害,不敢贸然逼近,只是围绕二人盘旋,远程攻击愈发猛烈,试图以浑厚法力耗光二人灵力,待防御崩溃时,便可从容收割。
它的攻击重心自始至终都锁定在岩耕身上,一道道蕴含暗系与风系灵力的攻击密集轰向他所在的方位,岩耕操控“两仪分影盾阵”的压力陡增,体内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
慕秋瑾的“玄木长生剑”即便偶尔催动几道剑气试图干扰勾魂鸟,也在抵达勾魂鸟身前数丈外便灵气涣散,根本无法破开其体表萦绕的暗系灵力,反倒徒耗自身灵力。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灵力迟早会耗尽。”慕秋瑾趁着岩耕挡下一轮攻击的间隙,低声传音道,左脚尖轻点,一枚青色阵旗悄然飞出,稳稳插入地下,灵光一闪便隐入无形。“我布下困阵,虽未必能困住它,却能尝试逼它近身,届时我们才有反击之机。”
勾魂鸟察觉阵旗气息,怒火中烧——它绝不容许对方反布阵法打破僵局,当即调转攻势,数道粗壮风刃与暗能弹齐齐轰向慕秋瑾,攻势较前凌厉数分,试图打断她布阵。
“小心!”岩耕心头一紧,当即分出部分灵力操控“玄光御魔盾”挡向慕秋瑾身前。
慕秋瑾却转头递来一个安心的眼神:“无妨,我有护身器物。”
说罢她一边以“翠叶凝光盾”抵挡勾魂鸟的攻击,一边玉手一翻,一枚莹润青绿色玉镯飞出套在腕上,正是“青蕴镯”。
此镯能储存她当前修为的三层灵力,还可被动触发一阶上品防御罩,灵光亮起的瞬间,便将勾魂鸟的攻击稳稳挡下,虽灵光震颤,却始终未破。
慕秋瑾接过主要攻击,岩耕身上压力顿时大减。他抓住这转瞬空隙,取出一葫回元酿猛灌一口,醇厚灵力顺着喉咙涌入体内,快速补充消耗。
紧接着心念一动,“青荧”从灵兽袋中飞出,化作淡青光团落在他肩头。“备好灵力,待我指令便补过来。”岩耕低声吩咐,目光始终紧锁百余丈外的勾魂鸟,不敢有半分松懈。
勾魂鸟久攻不下,焦躁愈甚——此处距风原城不远,若惹出城中金丹高手,它自身也难保。
尖啸声愈发凄厉,双翼扇动频率陡增,风系与暗系灵力在它身前交织成巨大旋涡,不断凝聚壮大,隐隐有吞噬一切的威势,显然是打算施展杀招,尽快打破二人的防御。
岩耕眼神骤凝,厉声提醒:“秋瑾小心!是它的杀招蚀魂风柱!我来打断,你加紧时间布阵!”
第337章 诱斩心头患
岩耕话音未落,指尖灵力急转,原本结成“两仪分影盾阵”的斩日破月刀应声回返,化作两道寒光掠入储物袋。
几乎同一瞬,他探手取出“流霞犀魄弓”——此弓恰好弥补他攻击距离的短板,正是眼下牵制凶禽的利器。
左臂骤然绷起,指尖灵力牵引三枚破魔箭矢搭于弦上,岩耕眉心紧蹙,全身灵力汹涌注入弓身,弓臂瞬间拉满如满月,弓身灵光流转间隐有犀鸣低颤。
“流星裂风!”
低喝声冲破罡风,三枚破魔箭矢脱弦而出,化作三道金虹撕裂空气,射速快得只剩残影,直扑勾魂鸟身前凝聚的暗风灵力旋涡。
箭矢萦绕的破魔之力与暗风双系灵力相撞的刹那,便爆发出刺耳的噼啪脆响,灵光与暗芒交织纠缠。
勾魂鸟正全力催动“蚀魂风柱”,骤感致命威胁,只得仓促分心打散灵力漩涡,双翅猛扇间三道暗系风刃劈出,堪堪与金虹相撞。
“嘭嘭嘭”三声闷响接连炸开,箭矢炸裂的金芒吞噬了风刃余威,虽未伤及勾魂鸟本体,却硬生生打断了它的杀招。
“唳——!”勾魂鸟怒极尖啸,猩红眼珠死死锁定岩耕,羽翼下的利爪狠狠攥紧,羽间暗能翻涌。
那箭矢上的破魔之力让它浑身经脉刺痛,当即调转攻势,漫天暗能弹与风刃再度铺开,如暴雨般朝着岩耕轰去。
岩耕早有防备,心念一动,“玄光御魔盾”急速旋转变大,挡在他与慕秋瑾身前,灵光震颤间硬接下大半攻击。
“秋瑾,快布阵!它攻势更猛了!”他一边以灵识稳住盾牌,一边再度搭箭,箭矢不求能重伤勾魂鸟,只精准射向勾魂鸟羽翼关节与灵力凝聚处,刻意干扰其施法节奏。
偶有漏网的暗系法术余波穿透盾光,落在二人身上的“金刚护体符”上,淡金护罩灵光闪烁,虽剧烈震颤却始终未破,金芒与暗系灵力碰撞后,化作点点碎芒消散在旷野中。
岩耕肩头被一道风刃余波扫中,护罩黯淡几分,他却浑然不顾,只凭着“流霞犀魄弓”的速射死死牵制住勾魂鸟。
慕秋瑾借着这转瞬的空隙,玉手连挥,七枚青色阵旗相继飞出,精准落于地面四角与中央方位,阵旗入土即隐,只留丝丝青莹灵气萦绕。
“放心,五息便可成阵!”她扬声对岩耕喊道,指尖灵力不停催动画阵诀印。
五息转瞬即逝,慕秋瑾将灵力催至极致,厉声喝道:“阵起!”
话音落下,岩耕与慕秋瑾周身三十丈范围内,骤然翻涌起身形厚重的白雾,雾色青莹,隐隐有细碎灵光闪烁,二阶下品阵法——青冥幻雾阵。
此阵兼具防御、迷幻与惑心之能,阵内之人可清晰视物,阵外却如隔千重迷雾,既能卸去部分法术冲击,更能悄无声息扰乱阵外修士心智。
却在此时,“咔嚓——”一声脆响,“玄光御魔盾”终究扛不住筑基期勾魂鸟的连续轰击,灵光崩散,化作无数碎片坠落旷野。
勾魂鸟见状大喜,尖啸着催动灵力,数道粗壮的暗风双系光柱轰入白雾之中。
光柱入雾,只听得一声声沉闷的碰撞声,青莹雾气翻涌搅动,内里灵光忽明忽暗,竟将光柱威力层层卸去、吞噬。
勾魂鸟瞪大眼珠,却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只能凭着方才的记忆乱射一通,攻势渐渐散乱。
“这阵法果然奏效,它已然失了准头。”岩耕放缓呼吸,刻意踉跄了两步,左膀伤口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一副重伤难支的模样,低声对身侧的慕秋瑾说道。
慕秋瑾蹲在他身侧,看似急切地施展回春术,指尖萦绕着淡绿灵光落在他肩头,实则暗中掐诀,引动阵缘早已埋下的噬血藤种子,低声回应:“它筑基期修为深厚,惑心之力困不了太久,待它再靠近些,便引噬血藤缠它!”
此时“青冥幻雾阵”的惑心之力已然起效,勾魂鸟猩红的眼珠渐渐蒙上一层恍惚,原本停留在百丈外的身形,竟不受控制地缓缓前移。
理智被迷雾层层裹挟,只余下“撕碎猎物”的本能执念,浑然不觉自己正一步步踏入陷阱。
待勾魂鸟不知不觉贴近阵法五十丈范围时,慕秋瑾眼中寒光一闪,低喝一声“起”!地面陡然震颤,无数拇指粗的漆黑藤条破土而出,藤身布满倒刺,泛着嗜血的幽光,正是先前预埋的噬血藤。
藤条如灵蛇般暴起,瞬间缠上勾魂鸟的双翼与脖颈,倒刺深深扎入其羽下皮肉,贪婪汲取着温热的禽血。
“唳——!”剧痛瞬间撕碎惑心迷雾,勾魂鸟猛然惊醒,眼中满是惊怒与后怕,尖啸声震得雾气都微微动荡。
它急忙振翅发力,双翼扇动的频率达到极致,无数锋利的暗系风刃接连爆发,如暴雨般斩向噬血藤。
“嗤嗤嗤”的割裂声不绝于耳,漆黑藤条应声断裂,墨绿色汁液与暗黑色鸟血一同滴落,勾魂鸟趁机挣脱束缚,正要振翅后退拉开距离。
可就在此时,原本半跪在地“重伤难支”的岩耕,陡然眼中精光爆射!“就是现在!”他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模糊残影,借着青冥幻雾的掩护,施展出“破空闪”之术,瞬间突破空间阻隔,径直贴近勾魂鸟十丈之内。
不等勾魂鸟反应过来,岩耕掌心早已备好的他自己的二阶下品“落雷符”引爆,狂暴的紫色雷光轰然炸开,如雷网般将勾魂鸟周身死死笼罩。
“嘭!”雷光肆虐间,勾魂鸟发出一声凄厉尖啸,体内暗风双系灵力在雷光冲击下瞬间紊乱,羽毛被电得焦黑卷曲。
“落雷符”的麻痹之力顺着羽毛侵入体内,勾魂鸟浑身僵直,陷入短暂的晕眩之中。
良机转瞬即逝!岩耕心念一动,储物袋中寒光疾驰而出,“斩日破月刀”握于双手,灵力疯狂灌注刀身,刀刃泛起炽烈的金芒。
“金芒破风斩!”他纵身跃起,双臂挥刀如轮,一道道凌厉的金色刀气接连斩出,精准锁定勾魂鸟毫无防备的脖颈。
“唰唰唰——”三道刀光接连闪过,快得连成一道完整的金色光弧。每一刀都蕴含着磅礴的破邪斩魔之力,狠狠劈在勾魂鸟的脖颈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扩大,暗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混杂着庚金煞气肆意破坏其经脉。
勾魂鸟连惨叫都未能完整发出,脖颈便被彻底斩断,那颗猩红的头颅滚落,娇小的身躯失去支撑,掉落地面,抽搐数下后便没了气息,一头筑基期凶禽就此殒命。
就在勾魂鸟气绝的刹那,一缕极其细微、无色无味、肉眼难辨的阴冷之气,从其断头处迸发而出,如游丝般钻入岩耕体内,瞬间便消失无踪。
岩耕浑身微不可察地一僵,眉心下意识蹙起,似是隐约察觉到一丝阴冷的触感顺着经脉流转,可凝神内视时,却又毫无异常——丹田灵力平稳,经脉也无半点异样,仿佛方才的感觉只是错觉。
第338章 金丹承重任
青冥幻雾渐散,慕秋瑾快步上前,俯身探查勾魂鸟尸体,确认其彻底殒命后,转头看向岩耕,眼中满是关切:“岩耕,你怎么样?方才肩头挨了一下,伤势无碍吧?”
岩耕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勾魂鸟尸体上,苦笑道:“无妨,只是灵力消耗过大,伤口仅是皮肉伤,不碍事。”
他心中暗松口气,总算除了这心头大患,却对那缕神秘之气绝口不提——既无从说起,又不确定是否真的存在,免得徒增慕秋瑾顾虑。
慕秋瑾点头,递过一枚凝气丹,又挥手祭出储物袋,将噬血藤根茎与勾魂鸟尸体尽数收走,笑意盈盈:“筑基期凶禽的羽毛、利爪和内丹都是珍贵材料,可不能浪费,回头能换些修炼资源补贴族中。”
她扶过岩耕的手臂,语气陡然凝重:“此地不宜久留,打斗动静太大,恐引来其他修士,我们得尽快离开。”
岩耕接过丹药服下,温润药力顺喉而下,体内紊乱的灵力渐趋平复,那缕神秘之气带来的模糊触感也随之消散。
他点头应下,轻拍灵兽袋,指尖灵力微动,一声清越鹏鸣骤然响彻山林。通体覆着暗紫金纹的雷鹏“惊世”振翅而出,翼展丈余,羽间萦绕细碎雷光,神骏非凡。
二人纵身跃上鹏背,“惊世”振翅发力,卷起罡风,载着他们朝青砚山疾驰而去。地面上的打斗痕迹,在呼啸罡风与飞扬尘土中,渐渐被掩埋无痕。
雷鹏速度极快,罡风猎猎过耳,山间云雾被尽数拨开。
不过一刻钟,青砚山的轮廓便清晰矗立眼前,黛色山峰连绵起伏,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与此前的肃杀截然不同。
“惊世”低鸣一声,缓缓敛翅降落于山脚平缓地带,羽间雷光悄然隐去。
刚落地,便见山脚的阵法光幕门前,几名身着青白山纹劲装的雪家弟子手持法器肃立值勤,皆是炼气四、五层修为,目光锐利地扫视光幕内外,警惕着一切异动。
领头的雪承辉率先认出二人,眼中警惕尽褪,换上热忱笑意,拱手见礼:“章衡师兄!轻烟师姐!你们回来了!”其余弟子亦纷纷附和见礼。
慕秋瑾颔首回礼,目光扫过整齐队列与山脚新筑的防御石阵,轻声问道:“辛苦各位了,今日值守一切安稳?”
雪承辉连忙应道:“一切安好!有两位老祖坐镇,山中无任何异动。咱们在青砚山,总算渐渐扎下根了!”
岩耕望着弟子们眼中的朝气,心中暗叹,从颍川归云山辗转而来,风原城雪家这颗火种,总算初具雏形。
二人与弟子们寒暄几句,便循着山路往青岚峰而去——那里的理事殿,是雪家处理日常事务的核心之地。沿途可见三三两两的雪家族人忙碌,或搬运灵材,或修缮殿宇,一派井然有序。
推开尘务殿大门,徐泰玄正俯身站在青玉石案前,案上平铺着青砚山地形图,密密麻麻的朱砂印记标注其上。他闻声抬头,见是二人,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岩耕,秋瑾,回来就好。”
岩耕与慕秋瑾上前,才见玉案上还摆着几卷竹简。徐泰玄指着地形图,语气笃定:“我正梳理青砚山的资源,两万亩灵田,主要种金灵稻、青禾稻这些基础灵材;整理了三处药园,培育中低阶灵药,如凝气花、醒神草之类,其中一处专门试种从颍川带来的珍稀品种。”
他顿了顿,补充道:“养殖方面圈养了些灵鸡、灵兔,既能供族人食用,羽毛皮毛也能入药炼器,还打算引进几对一阶上品灵禽负责警戒。”
谈及人手与矿产,徐泰玄微微蹙眉:“梳理了两处矿产,一处玄铁矿可锻基础法器,另一处低阶灵石矿储量却不算丰厚。最棘手的是人手缺口,灵田、药园要懂栽种的修士,矿场缺挖矿和护卫的人,还少几名能统筹调度的管事。”
岩耕这时留意到徐泰玄气息比一月前浑厚不少,灵力流转平稳,显然修为大进。慕秋瑾亦看出端倪,眼中闪过喜色:“族长,您的修为……”
徐泰玄抬手运转一丝灵力,指尖泛起淡青色光晕,笑道:“托归真老祖的福,这一个多月调理得当,修为已稳固在筑基三层,就差个契机便能冲击四层了。”
慕秋瑾收敛笑意,语气凝重起来:“族长,我们收到温庭远的消息,吴老三与赵宇庭已然筑基成功,此刻就在燎原城。”
岩耕接过话头:“我们二人仍是炼气九层,这般修为去燎原城暗中对付他们,无异于以卵击石。可公良与小庄的下落还没查明,我们实在放心不下,特来向您请示。”
徐泰玄眉头紧锁,手指轻叩玉案,正思忖间,一道雄浑声音从殿外传来:“此事交给我便是。”
三人循声望去,归真老祖缓步走入,已然卸去易容。他身着玄色剑修劲装,身形挺拔如松,面容英伟,眉眼间虽有岁月痕迹,却难掩凌厉锋锐,周身萦绕着金丹威压与凛冽剑势。
“老祖!”徐泰玄、岩耕与慕秋瑾连忙拱手行礼。
归真老祖摆了摆手,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徐泰玄:“我去了趟太原郡,恰逢一场中型拍卖会,拍得这枚‘固元破障丹’,助你突破筑基四层。”
徐泰玄接过玉瓶,满心感激:“多谢老祖厚爱!”
“我算着你们也该回山了,本想跟你交代一声便下山寻你们,倒省了功夫。”归真老祖看向岩耕二人,语气从容,“你们这支小队从归云山出发时五人,如今公良与小庄走散,我一直记挂着。九哥修为已稳,有他坐镇青砚山,族中事务无需担忧,去燎原城寻人,我最合适。”
岩耕心中一喜,连忙取出一枚留影玉简:“老祖,这是我悄悄录下的吴老三与赵宇庭影像,您收好。”
归真老祖接过玉简神念一扫,点头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阿布都热合曼渡金丹雷劫还有些时日,我必在那之前赶回。至于指点你们修炼,你们先去找雪铁衣,他自会安排。”
二人与归真老祖、徐泰玄道别后,便前往青砚山顶演武场——雪铁衣平日多在此修炼或指导族人。
刚抵达,便见两道身影在场上对练,剑光交错,灵力碰撞声此起彼伏,正是雪承业与雪承月兄妹。演武场周遭还有几名族人围观,不时为二人的精妙招式低声喝彩。
第339章 青砚山切磋
见岩耕与慕秋瑾走近,雪铁衣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带着几分探寻:“你们寻我,可是有急事?”
岩耕微微摇头,躬身行礼:“无甚急事,是老祖授意我二人前来,恳请九叔指点修炼迷津。”
雪铁衣颔首,目光转向一旁的雪承业、雪承月兄妹,沉声道:“承业、承月,你们二人常年要么埋首老九煅器坊炼器,要么闭门死修,实战经验太过薄弱。今日你们四人分两组对炼,就跟着岩耕、秋瑾好好学学实战技巧。”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岩耕与秋瑾:“你们二人也可借对炼打磨招式,补全自身短板。眼下青砚山人手紧缺,正是用人之际,我盼着你们都能快点成长,早日独当一面。”
话音未落,演武场上已风起云涌,四人转瞬分成两组对垒。
岩耕双手垂落身侧,淡金与土黄交织的灵力萦绕周身,身形稳如盘石;对面的雪承业握着柄自行炼制的“赤焰剑”,炼气九层的火灵力先自周身铺展,带着炼器修士特有的刚猛,却按兵不动。
“承业师兄,你先出手。”岩耕抬手示意,语气平和无波,未有半分轻视。
雪承业足尖一点地面,掌心瞬间凝出一团跳动的火焰,低喝:“烈焰弹!”数枚火球裹着灼热气浪,直扑岩耕心口、丹田等要害。
岩耕脚下步伐陡然变幻,“疾风掠影步”施展得淋漓尽致,身形如清风穿柳,火球尽数落空,砸在地面炸开点点火星,灼烧出一个个浅坑。
“看招!”雪承业不甘低喝,指尖法诀连掐,“火蛇术!”数条手臂粗的火蛇蜿蜒而出,吐着信子追缠岩耕。可岩耕的步伐始终快人一筹,身影在火蛇间隙灵活穿梭,竟连衣角都未被灼烧分毫。
接连数次法术皆落了空,雪承业心中焦躁渐生,指节因紧握赤焰剑而泛白,剑身瞬间裹上浓郁火灵力,足尖蹬地直刺岩耕心口:“烈焰斩!”剑身上火光暴涨,热浪瞬间席卷半座演武场,剑风凌厉逼人。
岩耕眼神微凝,脚步斜错避开剑尖,左手凝出一层薄如蝉翼的土系灵力盾,精准格开剑刃,右手指尖同时凝诀:“缠绕术!”地面骤然钻出数根粗壮灵力藤蔓,如灵蛇般缠向雪承业脚踝。
“好快的应变!”雪承业心中一凛,急忙运转灵力震碎藤蔓,手腕翻转,赤焰剑挽出三道火环,“烈火燎原!”成片火浪朝着岩耕倾泻而去,将其退路尽数封死。
旁观的雪铁衣微微颔首,又轻摇了摇头,对身旁侍立的弟子低语:“承业炼器时对火焰把控精妙,施法却失了章法,太过铺张。”话音刚落,便见岩耕周身泛起莹润金光,“金光罩”瞬间成型,火浪撞在罩上噼啪作响,火星四溅,却未激起半分涟漪。
与此同时,岩耕左手掐诀:“流沙术!”雪承业脚下地面骤然软化,化作松软流沙,死死困住其脚踝,身形顿时一滞。岩耕趁势指尖寒光一闪,一缕纤细的庚金剑指凝出,直逼雪承业肩头。
雪承业急忙撑起一层火系法术护盾,可护盾触碰到庚金剑指便如纸糊般破裂。就在剑指即将碰到他衣衫时,岩耕却骤然收力,剑指消散于无形。
雪承业面色涨红,倔强道:“再来!”他收敛灵力,将“赤焰剑”催发到极致,沉声道:“烈焰焚天!”此前铺展的火光骤然收缩成一束,尽数凝于剑尖,带着刺破空气的锐响,狠狠刺向金光罩。
可不等攻击抵达,岩耕便换了法诀:“石化术!”淡灰色灵力瞬间蔓延至雪承业下肢,将其小腿与周遭流沙尽数石化,彻底锁住他的动作。岩耕抬手撤去法术,语气依旧平和:“再来。”
雪承业挣脱石化束缚,眼中战意更浓,手腕一翻,“赤焰剑”泛起浓郁器光——他动了法器本源之力。这柄剑是他耗费半年心血炼制,融入火属性矿石,催动本源后威力堪比筑基初期法器。
“赤焰焚江!”雪承业一声低喝,赤焰剑化作赤色火龙,携毁天灭地之势扑向岩耕。
岩耕早有防备,脚下“疾风掠影步”再次施展,身形瞬间侧移数尺,避开火龙正面冲击,同时左手灵力暴涨,土黄色光芒中夹杂点点金芒:“金元厚土盾!”一面布满金色纹路的厚重盾牌凭空浮现,土系沉稳与金系坚硬完美融合,正是他近日钻研的筑基期防御法术。
火龙撞在盾牌上,巨响震耳欲聋,火光与土雾弥漫整座演武场。
烟尘散去,金元厚土盾完好无损,雪承业却被反震之力逼退三步,虎口发麻,赤焰剑险些脱手。他咬了咬牙,正欲再次催动灵力,岩耕指尖已凝起淡紫色雷光。
“掌心雷。”岩耕话音落下,雷光一闪而逝,精准劈向雪承业胸前。雪承业急忙摸出一张防御符箓捏碎,淡蓝色光罩瞬间展开。
可雷光撞上光罩,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光罩便碎裂开来,残余雷光擦过他的衣袖,灼烧出一个焦黑破洞。
雪承业心头一震,刚想握紧“赤焰剑”,岩耕的法诀又至:“冰冻术!”淡蓝色寒气瞬间蔓延,将他的手腕与剑身冻成冰坨,法器本源之力顿时滞涩,“赤焰剑”的光芒迅速黯淡。
岩耕指尖庚金剑指再次凝出,直逼其握剑手腕,却依旧在触碰到衣衫前收势。
“我输了。”雪承业面色微红,语气却带着不甘,“为何你能将不同属性的灵力运用得如此流畅?”
“土承金,金生水,相生之力可互补。”岩耕缓缓道,“你专注火属性,可试着将火灵力与法器本源更深融合,而非单纯叠加。”
另一侧,秋瑾与雪承月的对战也近尾声。秋瑾招式凌厉却留有余地,侧身避开雪承月的水袖攻击,沉声道:“承月,你的‘流云水袖’太过追求飘逸,步法紊乱,灵力衔接断层。方才那一招若慢半息,我这一掌便落在你肩头了。”
雪承月收了水袖,气喘吁吁道:“师姐,我总抓不住攻防节奏,该如何改进?”
“先练稳步法,再谈招式。”秋瑾颔首,目光不自觉飘向岩耕与雪承业的战圈,心中暗叹:别看此前见岩耕对战筑基初期的勾魂鸟尚处下风,今日才知他对同级修士的压制力这般强,“庚金剑指”与“掌心雷”的威力,已然逼近炼气期圆满水准。
“好了,停下吧。”雪铁衣走上前,先看向岩耕,语气带着赞许,“你的控制法术衔接流畅,身法与攻防节奏把控精准,‘金元厚土盾’将双系灵力融合得当,防御力远超普通法术,更难得的是分寸拿捏极好,未伤同门。”
转而看向雪承业,他语气稍缓,却带着几分严肃:“你法器运用尚可,但法术与法器未能融会贯通,过于依赖火焰爆发力与法器威力,忽略了身法与防御衔接,对控制法术更是毫无应对之法。”
“九叔,弟子明白。”雪承业躬身应下,又问道,“如何才能做到术器合一?”
“炼器时感知法器灵性,施法时以灵力牵引法器,而非强行催动。”雪铁衣道,“日后多在实战中琢磨节奏,同时研习应对控制法术的法门。”他又看向雪承月,“承月,你步法虚浮,需勤练‘踏雪步’,根基稳了,招式方能落地。”
“是,九叔。”雪承月恭敬应道。
岩耕与秋瑾亦上前见礼,雪铁衣目光扫过承业兄妹,先对二人吩咐:“你们留在演武场,复盘今日对炼的不足,把方才说的术器合一、步法根基要点吃透。”
随即转向岩耕与秋瑾,摆了摆手:“你们随我回洞府。”
二人应声颔首,紧随雪铁衣离去。涉及二人修炼疑难与秘密,雪铁衣自然不可能当众解答。
演武场上,承业兄妹闭目沉思对炼细节,残留的灵力波动伴着山风,渐渐消散无踪。
第340章 淬锋问疑难
青砚山深处,云雾缭绕间藏着一洞,名唤「淬锋居」。
洞内陈设极简,唯有一张青石桌案,其上整齐码放着数卷泛黄功法古籍,边角已有些许磨损,显是常被翻阅;
墙角堆着玄星砂、云纹铁等各类炼器材料,或盛于木盒,或散置石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与金属淬炼后的凛冽气息——此处便是金丹修士雪铁衣的居所。
岩耕、秋瑾随雪铁衣入内落座,石凳微凉,衬得洞内愈发静谧。
片刻后,秋瑾率先起身,垂首躬身,语气恳切:“九叔,弟子近来总觉法力有些驳杂不纯,对战时往往后劲不足、难以久持,不知如何才能将法力凝炼得更为厚重?”
话音刚落,岩耕亦起身补充,神色间带着几分顾虑:“弟子也有困惑。近来尝试以庚金煞气淬炼肉身,可那煞气凶戾难驯,我总难掌控分寸,生怕一个不慎反噬经脉、伤及根本,还请老祖指点迷津。”
雪铁衣抬手示意二人稍安,颌首道:“无妨,你们各自运转功法,我瞧瞧症结所在。”
二人依言盘膝而坐,催动体内灵力,一者灵力流转偏急,一者肉身隐现金色煞气,却又透着几分滞涩。
雪铁衣负手立在旁侧,目光如炬,将二人功法运转的细节尽收眼底,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颌下长须。
半炷香后,二人收功起身。雪铁衣先看向秋瑾,缓缓开口:“法力凝炼,核心在‘敛’与‘滤’二字。你灵力运转时太过急于求成,一味贪多吸纳灵气,反倒混进了周遭驳杂之气,日积月累便失了精纯。”
他顿了顿,给出具体法子:“每日破晓时分,去青砚山巅吸纳晨露清气——彼时天地灵气最是洁净。以功法牵引灵气反复冲刷经脉,逐层剔除杂质,日久天长,法力自会愈发凝练厚重。”
秋瑾茅塞顿开,躬身谢道:“多谢九叔指点,弟子明日便照做。”
雪铁衣转而看向岩耕,眼神骤然一凝,语气也添了几分郑重:“庚金煞气淬体本就凶险万分,你能提前察觉隐患,已是心智沉稳。金灵力锋锐无匹,煞气更甚,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断。”
“那弟子该如何掌控?”岩耕连忙追问。
“你可将自身金、土二灵力凝于经脉要冲,以土灵力的沉稳作为镇煞之基,再引少量庚金煞气循序渐进浸润肉身,万万不可贪多冒进。”
雪铁衣叮嘱道,“每次淬炼结束后,务必用纯厚灵力温养经脉,最好是木灵力,彻底化解残留的凶戾之气,如此方能趋利避害。”
岩耕心中大石落地,拱手道谢:“弟子谨记老祖教诲。”
随后,二人又将这段时间积累的修炼疑难一一道出,小至灵气运转节点,大至功法瓶颈突破,雪铁衣凭借金丹期的深厚见识与丰富阅历,皆给出了精准恰当的指导,每一句话都点中要害,让二人听得豁然开朗。
不知不觉间,三个时辰悄然流逝,洞外日光已西斜。
待修炼疑难尽数解得,岩耕又上前一步,神色愈发恭敬:“九叔,弟子还有一事恳请相助。您的炼器之术出神入化,弟子想请您为弟子重铸‘斩日破月刀’。”
谈及炼器,雪铁衣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兴致,抬手道:“哦?把刀取来我瞧瞧。”
岩耕连忙应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柄样式古朴的长刀,刀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透着浓郁的金系锋锐之气。
他又取出一个莹润玉瓶,倒出几粒金灿灿、入手微凉的砂粒,递至雪铁衣面前:“九叔,这是庚金砂,您过目。”
实则岩耕共有四柄“斩日破月刀”,只是他如今尚在炼气期,仅能催动两柄,组成“两仪分影阵”御敌;待突破筑基后,便可动用三柄组成“三才镇岳阵”;若将来能侥幸突破至金丹期,四柄齐出便能布下“四象撼山阵”——只是这些,都是后话了。
雪铁衣指尖轻抬,两柄长刀与庚金砂便一同悬浮而起。他指尖缓缓拂过刀刃,感受着内里残存的滞涩旧力,又凝目打量庚金砂片刻,随即往刀身注入一缕法力,细细感知刀内构造。
片刻后,他收回法力,问道:“你可是修炼有刀阵秘术?”
岩耕点头应道:“是,九叔。弟子如今修炼的是‘两仪分影阵’,攻可成阵绞杀,守可凝盾御敌,一攻一守,互为补充。”
“可否一观?”雪铁衣问道。
岩耕稍一犹豫,便从储物袋中取出记载“两仪分影阵”的玉简递上。
雪铁衣接过玉简,指尖轻点,阵纹图谱便映入脑海,凝神查看了一刻钟,才缓缓开口:“炼器之道,万变不离其宗,无非四点:一是优质器材,二是高明的淬炼之法,三是精准的材料配比设计,四是契合术法、能最大化效用的阵纹铭刻。”
他看向悬浮的长刀,继续道:“你这刀,用材已然讲究,重铸时无需大改,只需在加入庚金砂时,调整‘锋锐纹’的排布,再优化整体材料配比,便能提升锋锐度。”
话音顿了顿,雪铁衣又添了几分期许:“这般高纯度的庚金砂,一两便足够重铸这两柄法器。我有一秘传炼器术「凝纹铸刃术」,可在刀身上铭刻专属‘两仪纹’,之后你滴入一滴精血催动‘融灵纹’,便能让长刀与刀阵更契合,威力至少提升三成,还能留足升级空间,你筑基后可顺畅进阶刀具。”
岩耕心中狂喜,他此前在青苇绿洲时,曾得桔莎指点,向“老铁煅器”的铁老请教过重铸之法,当时铁老说需用炎髓调和,他还特意去黑市求购炎髓,恰巧见证了一场大乱。
如今九叔的法子无需炎髓,既省了麻烦,又能让法器与术法相辅相成,再好不过。
他虽不懂炼器,却也清楚金丹修士的眼界远超普通炼器师,选择相信九叔准没错。
岩耕深深躬身行礼:“多谢九叔厚爱,弟子感激不尽!”
说着,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份材料,一一摆放在石桌上:“九叔,弟子这里还有些材料,一阶的云纹铁、赤铜砂,二阶的玄银矿和星纹石,恳请您顺带帮忙打造两面盾牌。”
谈及盾牌,岩耕面露几分懊恼:“弟子每次与敌交战,最先损毁的便是护盾,往往未尽全力便要分心护持,实在棘手,还望九叔能为弟子打造两副趁手的。”
雪铁衣拿起材料掂了掂,指尖感受着材料的灵力波动,沉思片刻后道:“盾牌的打造,讲究刚柔并济,既要足够坚硬以抗冲击,又需具备韧性以防脆裂,这其中的材料配比、灵纹契合度,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他话锋一转:“况且,世上本就没有完美的装备,唯有贴合自身功法、适配对战习惯的,才是最好的。”
说罢,雪铁衣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岩耕:“这里面记载了三款护盾的图谱,分别是「玄铁固元盾」「星纹软韧盾」「银砂裂御盾」,我给你说说各自优劣。”
“「玄铁固元盾」以厚重见长,主材适配你这云纹铁,防御力极强,适合正面硬抗攻击,但短板是偏重,会影响身法灵活性,铭刻‘守御纹’可进一步提升防御;
「星纹软韧盾」用星纹石为主材,质地轻薄,韧性极佳,能卸去大半冲击力,适配‘卸力纹’,但防御上限不如玄铁盾;
「银砂裂御盾」需玄银矿与赤铜砂配比打造,可攻可守,能释放银砂阻碍敌踪,却对灵力消耗极大,不适合持久战。”
岩耕捧着玉简仔细思索,结合自身近战搏杀、需兼顾攻防的习惯,最终选定了「玄铁固元盾」和「星纹软韧盾」。
雪铁衣见他选定,便颔首道:“既然选好了,我也不白看你的‘两仪分影阵’,此前便瞧出你对炼器颇有兴致,你的脾性也合我心意。”
说着,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古朴玉简,递向岩耕,“这是《雪氏铸元谱》,乃我雪家祖传的炼器传承,记载着基础铸器法门与进阶心得,你拿去研习。”
“这些东西,迟早都是要传给你们这些后辈的。今日我先准备淬炼材料、刻画阵纹模板,明日你过来跟着我打下手,正好将传承中的内容与实操结合,入门更快。”
“多谢九叔!”岩耕与秋瑾再次躬身道谢,将两柄长刀与炼器材料留下后,便轻步退出淬锋居,满心期待着明日的炼器之学。
第341章 诅咒存隐患
青砚山翠岚峰云雾萦绕,比深处淬锋居的厚重雾气多了几分清润。
岩耕与秋瑾并肩而行,脚下青石小径旁草木葱茏,行至半山腰处,两座相邻的洞府便映入眼帘——左侧洞府门楣刻着“耕云”二字,笔锋遒劲藏锋,正是岩耕居所;右侧“凝露”居则清雅素净,与秋瑾性子相得益彰。
洞府前开辟出一方小院,岩耕先前移栽的几株翠竹长势喜人,竿直叶茂,风过处沙沙作响,筛下斑驳光影。
院前一方“唤鱼池”引水而成,池面澄澈,却空空荡荡,连半尾游鱼也无。
岩耕瞥了眼鱼池,轻啧一声:“倒是忘了寻些灵鱼投放。”秋瑾颔首浅笑:“不急,待下月从风原城回来,我们再采购一些。”
二人暂别,秋瑾回了凝露居,岩耕则推门入了耕云居。
洞内陈设虽不及淬锋居古朴,却也规整有序,石桌石床一应俱全,墙角码放着各类阵法材料与备用灵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阵纹灵力气息。
他并未急于摆弄材料,反倒先循着秋瑾留下的阵纹轨迹,仔细检查了两座二阶下品阵法。
“幽影匿形阵”的阵眼埋于洞府四角,灵力流转隐晦无声,若不刻意探查,绝难察觉此处藏有修士居所;
而琉璃光罩阵的核心法器置于石桌之下,是一枚莹润的琉璃玉符,岩耕指尖轻点玉符,一层剔透光罩便瞬间笼罩洞府,触感坚韧,灵力震荡间还透着隐隐的反震之力,足以抵挡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秋瑾的阵法造诣倒是愈发精湛了。”岩耕心中暗赞,确认两座阵法毫无疏漏后,才松了口气。
随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正是泰玄族长所赠的“小挪移阵”图谱。
此前在风原城休整时,他便时常钻研这门阵法,如今再翻览,图谱上的阵纹脉络与原理已然烂熟于心。
这小挪移阵虽非高阶阵法,却涉及空间之道,除了寻常阵法材料,还需几样罕见的空间材料加持,好在雪宸三妙阁从供货商那里收到了少量虚空砂、星界石碎屑,恰好能满足炼制需求。
岩耕将各类材料一一铺展在石桌上:虚空砂如细碎星子,触之微凉,透着微弱的空间波动;星界石碎屑呈暗银色,质地坚硬;再配上凝纹墨、阵纹笔与几枚下品灵石,炼制材料便已齐备。
他盘膝坐定,深吸一口气,指尖催动灵力,阵纹笔蘸取凝纹墨,精准地在一块特制的青石阵盘上勾勒起来。
空间类阵法的阵纹远比寻常阵法繁复,每一笔都需精准把控灵力输出,稍有偏差便可能导致阵纹崩碎,甚至引动空间乱流反噬自身。
岩耕凝神静气,目光死死锁定阵盘,笔下阵纹连贯流畅,时而停顿调整灵力,时而补全细微纹路。
洞内唯有笔尖划过青石的轻响,时光在专注中悄然流逝,窗外日光渐沉,又至月上中天。
四个时辰后,当最后一笔阵纹落下,青石阵盘骤然亮起一层淡紫色光晕,阵纹间流转着清晰的空间灵力,小挪移阵终于炼制完成。
岩耕抬手抹去额角汗珠,拿起阵盘细细端详,按所用材料与阵纹精度,这枚阵盘当属一阶顶级水准。“多练几次,把阵纹刻画得再细密些,或许能冲击二阶。”他低语着,起身准备调试阵法。
岩耕携阵盘出了洞府,寻得翠岚峰一处偏僻山谷,将阵盘置于地面,注入灵力催动。淡紫色光晕暴涨,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空间光幕,光幕波动间,岩耕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便出现在七十里外的另一座山峰之巅,周身灵力稍有紊乱,却并无不适。他反复试验数次,传送距离始终稳定在七十里左右,偶有偏差也不超过三里。
“想要传送百里开外,估计得将阵法水准提升到二阶,还得再下苦功啊!”岩耕收起阵盘,心中既有成就感,也存了几分期许。
返回耕云居时,夜色已深。岩耕刚坐下歇息片刻,忽然一拍额头,似是想起了要紧事,开口唤道:“葫芦娃,出来帮个忙。”
话音刚落,一缕嫩绿色的灵力从他中丹田飘出,落地化作一个三寸高的小娃娃,一身翠绿衣袍,头顶还顶着片小小的葫芦叶,正是葫芦娃。
小家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吵什么呀,正睡得起劲呢。”
岩耕也不与他计较,神色凝重地说道:“此前我斩杀那只勾魂鸟时,它断头处迸发出一缕极细的阴冷之气,无色无味,肉眼都看不见,像游丝似的钻进了我体内,瞬间就没了踪迹。你是否察觉到了什么?”
葫芦娃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蹦到石桌上,小手托着下巴思索片刻,开口道:“那可不叫勾魂鸟,它叫玄阴噬魂雀,来自幽冥玄界——那里可比这方世界阴冷百倍,里面的生灵大多擅长阴邪之术。”
“幽冥玄界?”岩耕眉头紧锁,“也就是说,这玄阴噬魂雀也不是这方世界的本土生灵?”
“可不是嘛。”葫芦娃点点头,晃了晃头顶的葫芦叶,语气轻快,反倒透着几分幸灾乐祸,“它们不像你是孤身而来,都是族群迁徙的,你杀的这只,肯定还有不少同伴在这方世界游荡。”
至于钻进你体内的阴冷气息,那是玄阴噬魂雀一族天生的诅咒之力,相当于给你刻了个‘仇人标记’,往后只要有同族见到你,一感知到这股诅咒之力,就知道你杀了它们的族人。”
“什么?”岩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角抽搐了几下,“这么说,我这是和整个玄阴噬魂雀族群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了?”平白惹上一个阴邪族群,简直是无妄之灾。
葫芦娃见状,笑得更欢了,拍着小手道:“可不是嘛!这诅咒之力除了标记作用,暂时倒没别的坏处,就是往后走路得小心点,别被一群玄阴噬魂雀围堵,它们的噬魂术可不好受哦。”
岩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本以为斩杀了妖兽便了了一桩事,没想到竟埋下如此隐患,当真是没完没了。
他望着笑得没心没肺的葫芦娃,无奈叹道:“你还笑得出来,这事可有法子化解?”
第342章 解咒启新艺
葫芦娃敛了笑意,小手一背,故作老成地晃了晃脑袋:“法子倒是有,不过得传你一门法诀才行,光靠普通灵材压制不住。”
说罢他指尖一点,一缕淡绿灵光直射岩耕眉心,语气郑重道:“这是《聚阴封灵诀》,专门用来聚拢、封印这类阴邪异力,你凝神记好。”
岩耕依言沉心,法诀的运转脉络、灵力节点瞬间印入识海。待灵光消散,他睁眼颔首:“已然记下,此法诀运转颇为精妙。”
葫芦娃见状才续道:“这法诀能引清心草、凝魂玉的精纯之力为引,配合你《白首太玄经》的灵魂之力,将散布全身的诅咒异力一点点收拢到识海深处封印。”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语气添了几分认真:“不光是这种诅咒,以后你斩杀妖兽,沾染了它们的本命异力,也能用这法诀封。但它也不是万能的,对人类修士的某些特殊功法异力没用,得等你修为高深了自己琢磨改良。”
岩耕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之色:“有此法诀压制诅咒、解了眼下危机,我已知足。”他稍一沉吟,又带着几分好奇追问,“听你这语气,莫非还有长久根治之法?”
“长久之计就只能靠你自己了。”葫芦娃摊摊小手,语气恢复了几分调皮,“等你突破到筑基期,灵识底蕴足够深厚,再寻一枚二阶的‘净魂莲籽’,以莲籽的至纯之力涤荡经脉,才能彻底抹除这诅咒标记。眼下嘛,也只能先这么压制着,总比被玄阴噬魂雀族群追着砍强。”
岩耕闻言,虽仍有顾虑,心头却再松一分。虽不能即刻根除隐患,但至少有了应对之法,不必再终日忧心被围堵。
他默默记下“净魂莲籽”这一灵材,暗忖回风原城时顺带打听坊市是否有货,随后便将此事暂且搁置——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
岩耕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深蓝色玉简,正是九叔雪铁衣临别时相赠的《雪氏铸元谱》。此前忙着调试小挪移阵、忧心诅咒,倒忘了细究这份炼器秘笈。
他指尖轻点玉简,海量炼器知识瞬间涌入脑海,从基础的灵材辨识、火力掌控,到设计图纸、胚模锻造、阵纹铭刻,乃至灵材配比禁忌、淬炼应急之法,无一不详尽。
他逐字逐句细细研读,越看心中越满是感激,这份传承,从一阶法器到二阶灵器,应有尽有,岩耕越看心中越满是感激。
修仙界中,炼器之术向来是修士不传之秘,九叔竟将毕生积累的心得倾囊相授,这般推心置腹,远超寻常长辈关照。
岩耕暗下决心,定要潜心钻研,不仅要重铸“斩日破月刀”,更要不负雪铁衣的期许。
不知不觉间,窗外已泛起鱼肚白,破晓微光透过洞府石门缝隙洒入,恰好落在石桌的玉简上。
岩耕合上玉简,起身练了几遍《三分归元气》与《三元诛刀》,活动开僵硬的筋骨,随即轻拍灵兽袋。
片刻后,四道身影接连浮现:通体雪白、目含锐光的雪影狼“将军”缓步踏来;翼带雷纹、体态矫健的雷鹏“惊世”落在石梁上;寸许长、泛着莹润青光的青玉蚕“青荧”爬至他肩头;乌光闪烁的噬金母蚁也缓缓凑到面前。
岩耕盘膝坐定,指尖引动一缕灵力,周身萦绕起淡淡灵光:“随我一同修炼《朝阳蕴紫术》,凝神引气。”
众灵宠依言分列四周,同步运转功法。洞府内空气骤然涌动,稀薄却精纯的先天紫气顺着天窗缝隙、阵眼孔隙涌入,在众人周身凝聚成淡紫色气流旋涡。
岩耕凝神诵念《黄庭道经》,以《朝阳蕴紫术》牵引紫气入体,朦朦紫气环绕身周,同时滋养着一众灵宠。
半个时辰后,先天紫气渐散,功法运转停歇。岩耕收功睁眼,却见众灵宠皆面露困惑,神色间带着几分失落。
他心神一动,借着灵魂契约与灵宠沟通,语气关切:“你们可有收获?这数月同练此术,能自主吸纳先天紫气吗?”
雪影狼将军率先以意念回应,声音沉稳又含困惑:“主人,我等已吃透功法原理,也按妖兽体质调整了灵力运转——我以狼族血脉引气,可无论如何,都没法像您一样自主吸纳先天紫气。”
雷鹏惊世的意念桀骜中藏着无奈:“是啊主人,我反复尝试多次,都卡在这一步。”
青玉蚕青荧的意念软糯,轻声补充:“我逐一审视调试了功法节点,运转脉络毫无偏差,可就是找不到吸纳紫气的关键。”
噬金母蚁的意念随后传来,点出了关键:“不过主人,或许是有着灵魂契约的羁绊,您吸纳紫气时,我们待在身边能分润到极细微的紫气余泽。这几个月下来,我感觉自己的潜质与悟性稍有些提升,只是远不及自主吸纳的效果。”
岩耕闻言恍然大悟。看来《朝阳蕴紫术》更适配人类修士,众灵宠即便调整了运转方式,也难突破种族体质的局限,唯有借契约沾些益处。
他抬手抚了抚肩头的”青荧“,以意念安抚:“无妨,此事我记下了,日后寻到改良之法,再帮你们调整功法。眼下先这般,契约分润虽微薄,日积月累也能有所增益。”
众灵宠纷纷颔首应下,神色稍缓,各自寻了洞府角落休整。
看着它们的身影,岩耕心中忽然一动:《朝阳蕴紫术》是他从《黄庭道经》中参悟而来,经过这几年的修炼,体质与悟性皆有显着提升,益处极大。
他暗自思忖:要不要把这门功法传给秋瑾?让她试着修炼,或许也能收获奇效。可念头刚起便被压下,《黄庭道经》是他最大的秘密,一旦传出衍生的《朝阳蕴紫术》,稍有不慎便可能暴露根源,引来杀身之祸,太过冒险。
岩耕打定主意,此事暂且搁置。日后寻个无人察觉的机会,渡一口凝练的先天紫气给秋瑾,看看能否像滋养灵宠那般为她提升潜质,这般既稳妥,也能尽一份心意。
他整理了一番衣袍,眼底满是期待,转身往青砚山深处的”淬锋居“而去。
今日,正是他跟着雪铁衣学习炼器的日子,这份传承,他早已迫不及待要潜心钻研。
第343章 淬锋学炼器
岩耕本打算筑基后再研习炼器之道,可世事从难尽如人意。如今有金丹级炼器大师九叔雪铁衣主动愿授技艺,这般机缘岂容错过?他当即抛弃原定计划,决意把握眼前机缘。
青砚山深处的淬锋居,终年萦绕着淡淡的灵火余韵与金属淬炼后的厚重气息。
洞府内,石砌炼器台打磨得光滑如镜,台边罗列着各式刻刀、锤具,墙角储物架上码放着数十种矿材,或泛幽光,或隐纹路,皆是雪铁衣毕生搜集的珍品。
岩耕踏入洞府时,雪铁衣正立于主炼器台前,指尖萦绕着一簇淡金色灵焰,焰心凝而不散,正缓缓灼烧着一块脸盆大小的玄铁,周遭空气被烤得微微扭曲。
那玄铁已初具刀形,正是为重铸斩日破月刀所备。
“来了。”雪铁衣头也未抬,灵焰微摆,玄铁表面杂质便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他侧身示意一旁立着的女子,“你先随承月学矿材辨识与初胚处理,辨材根基打牢了,再学淬炼塑形。”
岩耕快步上前,对着雪承月拱手行礼,语气谦和又熟络:“承月师妹,劳烦你今日指导我辨材之术。有师妹引路,我定能少走许多弯路。”
雪承月身姿温婉、眉眼清秀,含笑回礼:“章衡师兄客气了,咱们互相探讨便是。炼器与阵法本就相通,首要皆在‘辨材’二字,师兄深谙阵法之道,学起来定然事半功倍。”
岩耕颔首失笑,心中豁然。此前钻研阵法时,他曾精研《阵材考》,对各类灵材属性早有涉猎,如今转攻炼器,果然触类旁通。
雪承月引他至储物架前,随手取出一块泛着暗金光泽的矿石。岩耕主动凑近半步,目光专注:“师妹,这是赤金玄铁矿吧?属金系中品矿材,多用于增强法器坚硬度。”
雪承月眼中闪过赞许,点头道:“正是。师兄不妨以金系灵力探入,感知其内部纹理与杂质分布,这才是金属矿材辨识的关键。”
岩耕依言运转灵力,一缕精纯金系灵力缓缓渗入矿石。
不同于阵法辨材仅察表面,此次灵力如细密游丝,顺着矿石肌理蔓延,内部潜藏的细微银纹杂质、矿脉走向皆清晰映于识海。
“杂质集中在核心偏左处,纹理呈层叠状,需顺纹淬炼方能保其韧性。”他脱口而出。
“师兄果然敏锐。”雪承月赞许道,“寻常修士辨材多凭肉眼与经验,唯有以金系灵力直探肌理,方能精准把控矿材本质,这便是金属类矿材辨识的诀窍。”
随后,雪承月又取出云纹锡、寒月钢、星髓铁等十余种矿材,逐一讲解特性、适配功法及淬炼禁忌,岩耕以灵力反复感知,将各类矿材特质牢牢记在心中,学识飞速积淀。
……
稍后方,岩耕转随雪承业学习材料处理。
雪承业指尖微动,一簇橙红色火焰跃于掌心,火焰虽不炽热逼人,却透着极强穿透力。“师弟,这就是当初那团一阶‘焰心火’,多亏师弟当初承让。有了这灵火,融化、提纯矿材的效率比从前高了数倍。”
说着,他取过一块寒月钢放入炼炉,焰心火将其包裹,不过半炷香时间,寒月钢便熔化为银白色液浆,杂质被一一逼出,液浆愈发纯净。
岩耕立于旁细看,见雪承业以灵力操控液浆顺模具塑形,动作行云流水,暗自记诵要领。
不远处,雪铁衣已着手重铸斩日破月刀。
他将玄铁液浆重新凝炼,又从储物架取出一小瓶璀璨金光的砂粒——正是庚金砂。此砂乃金系至宝,能大幅提升法器锋锐度,却易使器身脆裂。
雪铁衣指尖二阶“离火真焰”暴涨,焰温精准把控在远超常规淬炼的阈值,又不伤及玄铁本源,随后缓缓撒入庚金砂。
庚金砂遇火即融,与玄铁液浆交织。雪铁衣以灵力反复揉搓调和,又取来数缕千年玄钢韧丝捻碎融入,中和庚金砂的脆性。
待刀胚轮廓渐显,他手持细刃刻刀,顺着液浆灵力走向微调锋锐纹路,使其与基础灵纹犬牙交错、贴合无间,每一道纹路都精准卡合灵力节点,让锋锐之力顺畅流转。
雪承业与雪承月悄然驻足观摩,凝神屏息不敢错过半分细节。
雪承业紧了紧掌心焰心火,默默揣摩控火节奏;雪承月则紧盯庚金砂融合之法,指尖暗中比划灵力轨迹。
“炼器实操,一在辨材,二在控火,三在铭纹,四是点灵。”雪铁衣偶尔抬头提点,目光扫过三人,“庚金砂性烈,需以灵力强糅其性,火过烈则失其精髓,过弱则难融玄铁,这便是控火的门道。”
岩耕躬身应是,随后时而动手辅助处理矿材,时而驻足观摩制模,举一反三间进步极快。
待两柄“斩日破月刀”胚成型,雪铁衣指尖翻飞,繁复阵纹精准刻于刀身,尽显金丹大师功底。
他转向岩耕:“此刻正是点灵之机,此法你在《雪氏铸远谱》中应见过,名为‘血炼’。”
岩耕颔首:“弟子已知晓。”
“滴入二滴凝练精血,以灵魂之力牵引阵纹,让刀与你心神绑定。”雪铁衣沉声道,“血炼有成后,此器唯有你用方能发挥最大威力,旁人持有也只能效用平平。”
岩耕依言上前,指尖凝出二滴莹润精血,缓缓滴落刀胚。精血瞬间渗入,顺着阵纹蔓延。
他运转《白首太玄经》,以灵魂之力包裹刀胚,引导精血与刀身本源相融。
刹那间,刀胚迸发耀眼金光,清越刀鸣悠长回荡,“斩日破月刀”雏形已具锋锐之气。
“不错,精血凝练充足,灵魂之力牵引得当,点灵已稳。”雪铁衣微微颔首,随后转而炼制“玄铁固元盾”与“星纹软韧盾”。
对他而言,这两件法器炼制手到擒来,取矿材、融炼提纯、灵力塑形、刻纹一气呵成,流畅无滞。
雪承业兄妹依旧专注观摩,尤其在铭纹阶段,目光紧紧锁定刻刀轨迹,将防御阵纹牢牢记在心中。
不多时,剩余两件法器胚模与阵纹皆已成型。雪铁衣将胚模置于主炼器台,对岩耕道:“这两件盾器,你一并点灵绑定。切记,精血要纯,灵力要稳。”
岩耕点头,指尖再凝两滴精血,分别滴向两面盾胚。精血顺着阵纹渗入,他催动灵魂之力牵引融灵纹启动。
两道灵光迸发,玄铁固元盾浮现厚重玄纹,透着坚不可摧之势;星纹软韧盾化作淡蓝色薄甲,星纹流转间灵动十足。
时光转瞬二日,四件炼气期顶级法器已然成型。
岩耕拿起斩日破月刀,入手微凉,灵力注入间刀身轻鸣,庚金砂的锋锐与玄铁的坚韧完美融合;
玄铁固元盾护于身前,灵力催动下浮现淡光,足以应对炼气期巅峰攻击;
星纹软韧盾可随身形伸缩,贴附臂膀轻便且防御力出众。四件法器皆与他灵力、灵魂高度契合,恰是现阶段最优战力增幅。
“融灵纹催动得当,法宝与你心意相通,这般契合度在同阶法器中少见。”雪铁衣面露满意,正欲再言,洞府外传来弟子通报声:“老祖,万通商盟阿布都热合曼前辈携家人来访,称有要事相求。”
第344章 履约铸玄兵
洞府外传来弟子通报声,雪铁衣指尖跃动的离火真焰骤然敛息,只留炼器台周遭萦绕着未散的灵火余温。
他望向案上已然成型的四件法器,眉峰微蹙片刻便舒展如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倒是巧了,刚忙完手头活计,他们便到了。”
岩耕心中微动,他虽不知雪铁衣与万通商盟、温家的具体约定,却见九叔神色淡然无波,便知此事早有渊源。雪铁衣转头对通报弟子吩咐:“引客人去松风阁奉茶,切记莫要怠慢。”
“是,老祖。”弟子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雪铁衣的目光扫过凌乱的炼器台,台面上残留着庚金砂的璀璨碎屑与灵火灼烧的焦痕,储物架旁还堆着些处理过半的矿材。
“承业、承月,你二人留在此地,将淬锋居收拾妥当,矿材分类归置,炼器工具一一擦拭干净,莫要污了洞府气韵。”
“是,老祖。”雪承业兄妹齐声应道。雪承业顺手将炼炉旁散落的寒月钢余料敛入储物袋,方才雪铁衣以灵力调和庚金砂的精妙手法,仍在他脑海中反复流转,恨不得立刻复盘琢磨。
雪铁衣转而看向岩耕,语气稍缓,带着熟络的考量:“章衡,你与阿布都热合曼有交情,随我同去松风阁会客。再把轻烟唤来,皆是相识之人,不必拘束。”
岩耕颔首应诺:“弟子遵命。”
他知晓秋瑾在凝露居清修,当即取出一枚传讯符,指尖灵力注入的刹那,符篆便化作流光传讯而去。
不多时,秋瑾一袭素色衣裙赶来,眉眼清雅,见了雪铁衣便躬身行礼:“见过九叔。”
“不必多礼,随我们走便是。”雪铁衣摆了摆手,率先迈步出了淬锋居。
山间清风穿林而过,拂去三人周身残留的金属与灵火气息,循着蜿蜒曲折的青石山路行不多时,松风阁的飞檐便映入眼帘。
松风阁依崖而建,飞檐翘角隐没在苍松翠柏间,阁内陈设极简却雅致,石桌石椅皆由灵玉混铸,泛着温润的灵力光泽,墙角燃着一缕凝神香,袅袅烟气漫开,沁人心脾,洗去周身尘嚣。
此时阁中已立着三人,为首者身形魁梧如松,面容刚毅、眼窝深邃,正是万通商盟首席大执事阿布都热合曼。他身着墨色锦袍,气度沉稳,周身隐隐散发出金丹巅峰的威压,令人不敢轻慢。
阿布都热合曼身旁,立着位杏色锦裙妇人,眉眼温婉、气质娴静,乃是他的女儿青蔓夫人,周身灵力波动柔和,显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妇人身侧的少女则着月白劲装,身姿挺拔、眉眼灵动,正是青蔓夫人之女温若薇,筑基二层的灵力气息虽不算浑厚,却凝练稳固,透着几分利落。
见雪铁衣三人入阁,阿布都热合曼当即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爽朗笑意,双手抱拳:“雪前辈,许久不见,恭喜前辈在长生路上更进一境!”
岩耕与秋瑾亦快步上前,对着阿布都热合曼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阿布都前辈。”随即二人转向青蔓夫人,微微颔首:“见过青蔓夫人。”
青蔓夫人含笑回礼,语气温和:“章衡小友,轻烟姑娘,不必多礼。”
轮到温若薇时,二人并未依修为称“前辈”,反倒笑着颔首:“温姑娘。”
按修为论,温若薇筑基二层的境界本应受此尊称,但二人早从桔莎处得知她年纪尚轻,这般称呼既合情理,又显亲近。
温若薇俏脸微红,躬身回礼:“章衡道友,轻烟姑娘。”
雪铁衣连忙上前扶住阿布都热合曼的手臂,语气诚恳:“阿布都道友言重了。你我往日同为筑基巅峰,相交多年,何必如此见外?论资历你我不相上下,直呼道友便是,‘前辈’二字,我可受不起。”
他心中门清,阿布都热合曼身为万通商盟首席大执事,底蕴深厚、人脉广博,此刻万万不能托大。
阿布都热合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也不勉强,顺势大笑:“好!那我便托大,称你一声雪道友。”
雪铁衣摆了摆手,引着众人落座,侍女适时奉上灵茶,茶汤澄澈透亮,香气馥郁绵长,入口便觉灵力微漾。
稍作寒暄,雪铁衣便直入正题,问起阿布都热合曼渡劫的筹备情况。
阿布都热合曼眼中笑意更浓,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直言道:“雪道友快人快语,我今日前来,正为此事。我如今法力积累已至圆满,精神状态也调至最佳,渡劫丹药与基础法宝已备妥大半,只是为求稳妥,想劳烦道友再为我炼制两件三阶法宝,也好在雷劫中多几分保障。”
雪铁衣颔首应道:“炼制法宝本就是三方共赢之约,况且当日落雷峰渡劫,若非道友与温家出手相助,我未必能安然过关,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上。如今我既已踏入金丹期,自当履约,为道友与温家各炼一件三阶法宝。”
话锋微顿,他语气坦诚带着几分犹豫:“只是我刚入金丹期不足两月,炼制三阶法宝虽在能力所及之内,成功率终究没法打包票,道友还需有个心理准备。”
“无妨无妨。”阿布都热合曼摆了摆手,满是信任,“雪道友的炼器技艺在风原城素来有口皆碑,我信得过你的手段。即便有几分风险,我也认了。”
说着,他抬手一翻,两枚莹润玉简与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储物袋便出现在掌心,递向雪铁衣,“图纸与材料我都备妥了,每件法宝各备三份材料,道友尽可放手施为。”
雪铁衣伸手接过,指尖灵力一扫便探知内里乾坤。一枚玉简记载着“玄罡御雷甲”的图谱,甲胄纹路繁复精密,兼具强悍防御与雷力缓冲之能,专为抵御劫雷冲击、稳固肉身根基而设;
另一枚则是三阶防御盾“玄岳镇雷盾”的图纸,盾身拟山岳之形,厚重坚实,可引大地灵力凝聚屏障,强效抵御劫雷轰击。
储物袋中对应的矿材一应俱全,更有千年玄钢、紫金砂等珍品,皆是炼制三阶法宝的上佳之选。
“材料精良,图纸详尽,道友考虑得极为周全。”雪铁衣颔首赞许,将玉简与储物袋妥帖收好。
此时青蔓夫人缓缓开口,语气温婉却透着郑重:“雪道友,今日前来除了法宝之事,还有一事想劳烦你。不知泰玄道友今日是否在青砚山?”
第345章 紫宸两心牵
雪铁衣闻言微微一怔,转瞬便明白了对方的来意,缓缓颔首示意青蔓夫人细说。
青蔓夫人含笑开口,语气恳切:“此前道友渡劫时,泰玄小友炼制的‘紫宸御雷阵’威力惊人,家父极为推崇。如今家父要渡金丹雷劫,想着有此阵相助,定然能事半功倍,故而特来恳请泰玄道友再炼制一座。报酬方面,温家与万通商盟绝不含糊,全凭泰玄道友开口。”
一旁的阿布都热合曼连忙附和,起身对着雪铁衣拱手:“雪道友,‘紫宸御雷阵’的防御力与御雷之能有目共睹,有此阵在手,我渡劫便再无后顾之忧。还望雪道友从中引荐,促成此事。”
雪铁衣目光微转,扫过身侧的岩耕与秋瑾,眼底掠过一丝深意。他心中清楚,当初炼制“紫宸御雷阵”虽以泰玄为主导,但岩耕与秋瑾亦倾力协助,论功不可没,只是这话无需当场点破。
他对着二人微微颔首,随即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指尖灵力顺势注入:“三位放心,泰玄此刻应在阵法阁推演阵纹,我这便传讯唤他过来。”话音落,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掠出窗外,转瞬消失在青砚山深处。
松风阁内暂且搁下正事,众人围坐闲谈。雪铁衣与阿布都热合曼论及修行感悟,青蔓夫人则偶尔问及青砚山近况,岩耕与秋瑾适时插言附和,气氛愈发融洽,只待泰玄抵达便敲定阵法炼制的细节。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窗外传来轻微的灵力波动,一道青衫身影踏空而至,稳稳落在松风阁外的石阶上。
来人正是泰玄,刚从阵法阁走出,眉宇间还带着推演阵纹的专注,左腿落地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那是旧疾所致,虽不影响修行布阵,却终究是残疾之躯。
他推门而入,目光先落在雪铁衣身上,拱手问道:“九叔,唤我前来何事?”待扫过阿布都热合曼等人时,眼中闪过几分讶异,随即上前一步行礼:“阿布都前辈、青蔓夫人、温姑娘,别来无恙。”
“泰玄道友不必多礼。”青蔓夫人起身还礼,笑容温婉,目光落在泰玄身上时,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满意,那眼神,竟隐隐有几分丈母娘看女婿的温和与期许。
她心中暗自思忖:筑基初期便能炼制出三阶‘紫宸御雷阵’这般神妙阵法,堪称顶尖阵法大师,这般天赋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极为少见。况且还这般年青,想来其灵根资质与悟性定然远超常人。
只是瞥见泰玄左腿微顿的模样,她心头又掠过一丝隐忧,这般腿疾,日后若冲击金丹境界,恐怕会受不小影响。
再转念一想,结丹之事还甚遥远,如今雪家、温家与万通商盟正是同盟相依之时,若想让这份关系愈发牢固,莫过于联姻羁绊,若能让自家女儿若薇与泰玄多些接触,或许是桩美事。
这时,一旁的温若薇早已目光灼灼地盯着泰玄,眼底满是钦佩,见他看来,脸颊微热,连忙起身颔首:“泰玄道友,久仰大名。上次你为雪九叔布下‘紫宸御雷阵’渡劫之事,早已传遍风原城,我一直想向你请教阵道心得,却苦于没有机会。”
泰玄眼中泛起一丝温和,拱手回礼:“温姑娘客气了。阵道一途,本就在于切磋琢磨,姑娘若有疑问,日后尽可来青砚山寻我,我知无不言。”
“真的吗?那太好了!”温若薇眼中喜色更甚,语气也轻快了几分,“我近日正在研习基础阵纹排布,总觉得灵力衔接处有些滞涩,回头定当登门请教。”
青蔓夫人见二人相谈融洽,笑容愈发柔和,顺势开口:“泰玄小友,此次冒昧打扰,实则是有一事相求。”她将请泰玄炼制阵法的缘由重新细说一遍,言辞愈发恳切,“家父此次渡劫事关重大,还望小友出手相助。”
阿布都热合曼亦再度起身,郑重一揖:“泰玄小友大才,‘紫宸御雷阵’神妙无穷,若能得你相助,某感激不尽。酬劳方面,小友尽管开口,只要万通商盟能办到,绝无二话。”
泰玄闻言,沉吟片刻。“紫宸御雷阵”的炼制颇为繁复,需耗费大量珍稀材料与心血,且他近来正忙于完善一套新的阵法,时间上确有些紧张。
但以如今雪家与温家及万通商盟的关系,此次对方又如此有诚意,直接拒绝似乎不妥。他看向雪铁衣,雪铁衣微微点头,递过一个“此事可行”的眼神。
泰玄心中有数,转头对二人道:“既然如此,我便应下了。只是此阵对材料要求极高,需以三阶龙血玛瑙为阵基、三阶紫霞玉为阵眼,再辅以雷纹石、玄冰晶、聚灵玉、避水珠、玄木、冰丝蚕等三阶材料,不知温家与万通商盟能否备齐?”
青蔓夫人眼中顿时闪过喜色,连忙回道:“小友放心,龙血玛瑙与紫霞玉早已备好,其余几种材料虽稍显珍稀,但万通商盟底蕴尚足,三日之内定能凑齐,一并送到青砚山。”
“好。”泰玄颔首,补充道,“此阵炼制耗时不短,还需章衡与轻因从旁协助,若无意外,一周之内便可炼成。”
作为一个实际上已经奔五的老登,岩耕好似看出了些什么,当即拉起秋瑾起身应声:“我等定当尽力协助族长,不负所托!”
阿布都热合曼大喜过望,连声道谢:“多谢泰玄小友!多谢雪兄!多谢二位小友!我等静候佳音!”
青蔓夫人也满脸感激,当即命随侍下人取来一个储物袋,双手递向泰玄:“这是预付的部分酬劳,内有五百枚中品灵石,还请道友笑纳。待阵法炼成,另有重谢。”递出储物袋时,她特意又看了泰玄一眼,暗中给温若薇递了个眼色。
温若薇会意,上前一步补充道:“泰玄道友,那些玉简里还有几篇雷阵排布的注解,或许能帮你炼制阵法时少走些弯路。”
泰玄接过储物袋收好,对着温若薇颔首道谢:“多谢温姑娘费心,这份情谊我记下了。待阵法炼成,我自会登门致谢,届时也可与姑娘细论阵纹之道。”
雪铁衣见事情已定,又瞧着泰玄与温若薇间的微妙情愫,朗声笑道:“如此甚好!今日恰逢各位齐聚,我已命人备下薄宴,咱们边吃边聊。泰玄你也趁此机会,与阿布都前辈细说阵法细节,若薇姑娘也可一同听听,多学点阵道知识总是有益的。”
众人欣然应允,温若薇挨着青蔓夫人坐下,目光时不时飘向泰玄,眼底的钦佩与少女的羞涩交织在一起,藏都藏不住。
阁内笑语晏晏,杯盏交错,气氛因阵法之事敲定,更因这份悄然流转的情愫,变得愈发热烈。
松风阁外,夕阳斜照,将山间青松染上一层暖意,也为这场关乎金丹雷劫的阵法交易,添上了几分温情。雪、温两家因这“紫宸御雷阵”牵扯更深,一份跨越两族的羁绊,正悄然埋下种子。
第346章 莲阙伴归来
阵法阁的石门缓缓推开,阵纹灵力与珍稀材料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
徐泰玄率先踏出,青衫下摆沾着细碎阵纹朱砂,眉宇间倦色难掩,眼底却透着释然。
紧随其后的岩耕与秋瑾亦是神色疲惫,指尖残留着炼制阵法的灵力余温,衣袍被汗水浸得发潮——即便有过一次经验,三阶紫宸御雷阵的繁复工序,仍耗损了三人不少心神灵力。
“总算成了!”岩耕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摩挲着腰间阵盘,眼底喜色难藏,“这十日跟着泰玄族长,从阵基排布到雷纹衔接都摸透了,比起上次,阵艺确是精进不少。”
徐泰玄微微颔首,秋瑾则轻吁一口气,指尖凝力拂去衣上尘埃,语气带着几分忧虑:“只是阿布都前辈要的三阶法宝还没动静,他们眼下不在青砚山,想来是要等法宝炼好才会来取阵盘。”
“无妨。”徐泰玄抬手晃了晃手中流转淡紫雷光的阵盘,那是“紫宸御雷阵”的核心,雷光内敛却藏磅礴御雷之力,“先把阵法交给九叔,咱们即刻回风原城。”
三人快步赶往松风阁,见到雪铁衣后,徐泰玄将阵盘递上:“九叔,‘紫宸御雷阵’已炼制完成,你先收好,待阿布都前辈归来再转交。”
雪铁衣接过阵盘轻点收入储物袋,随即递过另一个古朴储物袋:“这是承安接的几单二阶灵器订单,都是风原城熟客的生意,你带回老九煅器坊交予客户,莫误了期限。”
徐泰玄接过应下,岩耕连忙上前补充:“九叔,我们也得回风原城了,‘雪宸三妙阁’的符箓、丹药早就告急,泰楼那边传讯符催了好几回。”
雪铁衣了然点头,叮嘱道:“一路小心,若遇棘手之事,即刻传讯于我。”
三人拱手辞行,御空而起,朝着风原城疾驰而去。半个时辰后便抵达雪宸三妙阁,此时午后坊市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岩耕浑身疲惫翻涌,先回房休憩,简单调息半柱香,待体内紊乱灵力平复,便取出空白玉简与刻笔,指尖凝起微光录入《聚阴封灵诀》。晦涩符文逐一显现在玉简上,仿似透着丝丝阴寒,他指尖抚过符文,神色凝重。
他身中玄阴噬魂雀诅咒之事,没有告知徐泰玄与秋瑾。“他俩本就事务繁杂,何必再添烦忧,况且只要不踏入风蚀沙林,诅咒便不会暴露,还有时间寻破解之法。”岩耕暗自思忖。
接下来三日,三人各司其职:岩耕埋首绘制符箓,补足阁中缺口;秋瑾守在丹房,丹火不熄,药香弥漫整座阁楼;徐泰玄则忙于老九煅器坊的灵器订单,偶尔还会钻研新阵法。
待案上符箓堆至足够数量,岩耕松了口气,可随即又皱起眉——破解诅咒的材料还毫无着落。
趁着夜色未临,岩耕运转《千面术》,周身泛起淡微光晕,面容渐渐变得平庸,肤色也深了几分,再换上一身灰布衣衫,敛去所有灵力气息,悄然融入坊市人流。
他此行目标明确,便是清心草、凝魂玉、净魂莲籽三样材料。
清心草与凝魂玉虽不寻常,岩耕花了些灵石便顺利购得。唯独净魂莲籽,寻遍坊市药材铺都无果,他最终走进了最负盛名的百草堂。
药堂掌柜是位留山羊胡的老者,闻言捻须沉吟半晌,摇头道:“小友,这‘净魂莲籽’可不是寻常货,长在极寒深渊莲池,能净魂驱邪,极为少见。老夫这店开了三十年,也只十年前见过一次,还被一位金丹大能重金买走,如今库房绝无存货。”
“掌柜的,那您可知何处能寻得?或是谁可能持有?”岩耕不甘心地追问。
老者摆了摆手:“难喽,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要么去极北深渊险地自行采摘,要么就只能碰运气等机缘。”
岩耕谢过掌柜,又辗转至城南专做高阶灵材生意的凝露阁。
伙计见他衣着普通,本不愿搭理,直到岩耕拍出几枚中品灵石,才勉强入内通报。
阁主是位面容姣好的女子,指尖拨弄着案上玉瓶,语气冷淡:“净魂莲籽倒是有消息,只是价格绝非炼气修士能承受。”
“愿闻其详。”岩耕沉声道。
“前几日有修士托我寻购,开价一千枚中品灵石,还得搭配一株‘千年冰魄花’。”女子抬眼扫了他一眼,“拿得出,我便帮你留意;拿不出,就不必再问了。”
岩耕心头一沉,这般天价远超他的积蓄,只得默然退去。最后,他咬了咬牙,转向城西黑市,寻到专做隐秘灵材交易的鬼手摊。
摊主裹在黑袍里,声音沙哑:“净魂莲籽?有人托我卖过,只是货主要求极高。”
“需何物交换?”
“不仅要足量灵石,还得要一枚三阶阴属性妖丹。”黑袍人道,“况且货主身份不明,交易地点由他定,风险极大。”
岩耕思索片刻,既无三阶阴属性妖丹,又顾虑黑市变数太大,怕暴露身份或卷入纷争,最终还是放弃了。
夕阳西下,坊市渐渐冷清。岩耕握着装有清心草与凝魂玉的布袋,满心沮丧地往回走。
暗自盘算:极北深渊太过凶险,凝露阁与黑市的条件又难以实现,只能寄希望于万通、云漠两大商会,或是托温家留意,再不然就去任务楼发布高额悬赏。
越想越心烦,脚步也愈发沉重。
推开雪宸三妙阁院门,岩耕正欲回房,忽然察觉到院中弥漫着四道熟悉的灵力气息,心头一凛,当即顿住脚步。
抬眼望去,石桌旁围坐着几道身影,青衫背影正是徐泰玄。而徐泰玄对面,背对着院门坐着一位白发垂肩者,衣袂翻飞间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正是易容后的归真老祖。
老祖左右两侧各立一人,竟是公良与小庄,只是二人瘦得脱了形,身形单薄如风中残烛,精气神大不如前,周身灵力波动竟只剩炼气二层。
第347章 归人历劫深
院中萦绕着一缕熟稔却微弱的灵力,岩耕心头猛地一沉,当即收敛周身敛息术法,指尖轻拂面颊,淡微光晕悄然褪去,《千面术》随之解除。
平庸暗沉的面容渐渐舒展,显露出几分俊朗清隽,正是他原本模样。
他快步上前,石桌旁的徐泰玄闻声抬眼,见是岩耕便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岩耕的目光径直锁在石凳上两位身形单薄的少年身上,声音里满是真切的喜悦:“公良!小庄!你们总算回来啦!”
公良与小庄同时转头,原本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脸上漾开久违的笑意,可那笑意转瞬便被浓重的倦怠吞噬。
小庄撑着石凳勉强坐直,声音轻得似风中飘絮:“岩耕哥……”他想抬手打招呼,胳膊却重如灌铅,只抬到半途便无力垂下。
公良身子晃了晃,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弧度,气息不稳:“岩耕师兄……我们总算……见到你们了。”
二人面色蜡黄如纸,衣衫虽算整洁,却难掩身形的枯瘦,往日灵动有神的眼眸此刻布满红血丝,连说话都透着气促。这副孱弱模样,与岩耕记忆中并肩闯练、意气风发的少年判若两人。
岩耕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快步趋至近前,伸手想扶公良,又怕不慎碰伤他,动作顿了顿才急切发问:“你们怎么虚弱成这样?到底经历了什么?秋瑾呢?她若是在,定能先给你们调理一番。”
“秋瑾去城西帮一小家族布聚灵阵了,得入夜才能回来。”徐泰玄缓缓开口,语气里裹着几分沉郁。
岩耕这时才转向一旁白发垂肩的老者,见其周身威压内敛却依旧令人心悸,当即拱手行礼:“老祖。”待目光落回公良与小庄身上,诧异与担忧交织,又追问道:“老祖,公良和小庄这到底是怎么了?莫非是遭遇了凶险?”
归真老祖缓缓转过身,原本平和的面容此刻沉郁如墨,眉峰紧蹙。他尚未开口,公良身子便猛地踉跄,眼神一阵涣散,险些从石凳上栽倒。
老祖指尖微弹,一缕温和灵力渡入公良体内,稳住他的身形,才沉声道:“你猜得不错,他俩这是遭了天大的罪。”
徐泰玄与岩耕皆是凝神屏息,院中只剩坊市远处隐约的喧嚣,反倒衬得气氛愈发沉重。岩耕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是吴老三?我早知道那恶徒阴狠毒辣,若落在他手里……”
“正是他。”归真老祖语气添了几分冷意,“我赶到燎原城后,几经周折才擒下吴老三,搜魂之后才知全貌。当日空间波动爆发,他俩被卷到燎原城附近,恰好与吴老三一同跌落。”
“吴老三修为远胜二人,先一步醒来,见他俩昏迷,便直接擒了去?”徐泰玄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地追问。
“没错。”归真老祖点头,语气愈发冰冷,“彼时赵家受玄阴门指使,正与青云门争夺赤金矿脉,双方死伤惨重,急缺劳力。后来玄阴门与青云门各退一步,平分了矿脉,吴老三便索性将公良、小庄卖给了赵家,换了一笔灵石。”
“他竟如此歹毒!”岩耕怒不可遏,“那你们身上的灵石、符箓和装备呢?”
公良垂着头,指尖死死抠着衣料,眼底翻涌着屈辱与麻木,低声道:“全被他搜走变卖了……连族长给我们的护身宝物,都没留下一样。”小庄咬着唇,眼眶泛红,强忍着哽咽补充:“赵家把我们当成猪仔,扔进赤金矿洞挖矿,日夜不停,饭食都填不饱,稍有不慎就是打骂。”
归真老祖看着两个少年,满是疼惜:“经年累月的折磨,硬生生将他俩的修为从炼气五层耗到了二层。好在年纪尚轻,在灵气充足之地好生调理,修为总能慢慢重修回来。”
“那最棘手的是什么?”岩耕察觉老祖话里有话,连忙追问。
“是道心。”归真老祖语气凝重,“矿洞的折磨不仅耗损灵力,更磨折心性。小庄心性坚韧些,尚可支撑;公良性子本就敏感,此番遭难,道心受损得更严重。”
徐泰玄闻言神色一沉:“青砚山虽灵气充沛,却太过清冷,除了我们,其余雪家子弟他们也不熟,反倒容易胡思乱想,不利于恢复。”
“我正是这般考量,才把他俩带来风原城。”归真老祖颔首,“这里热闹,又有你们三个陪着,日日说说话、散散心,或许更能帮他们走出阴影。”
岩耕当即道:“后院还有空房,我这就去收拾两间,再取秋瑾炼的凝神丹来,先帮他们稳住心神。工作的事不急,你们只管安心休养。”说罢便转身往后院走,路过公良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都过去了,有我们在,没人再敢欺负你们。”
徐泰玄陪着归真老祖又安抚了二人几句,待岩耕收拾好房间安置好他们,才送归真老祖离去。
夜色渐浓,风原城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檐角灯笼映着淡淡的光晕,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
徐泰玄独自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屋内瞬间陷入寂静。傍晚公良与小庄枯瘦的模样、眼底的麻木与屈辱,一遍遍在他脑海中浮现,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发疼。
他抬手抚上自己残疾的左腿,指尖传来熟悉的钝痛。当初若不是他实力不足,未能护住身边人,自己不会落下残疾,如今公良与小庄又遭此横祸,说到底,还是他不够强。
“实力……我必须尽快变强。”徐泰玄低声呢喃,眼底翻涌着决绝。只有足够强,才能护住亲友,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再任人摆布。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古朴玉瓶,瓶身萦绕着浓郁药香,正是归真老祖先前赠予的“固元破障丹”。
此丹能稳固真元,助筑基修士突破境界瓶颈,只是药效霸道,需寻安稳时机服下。此前他忙于炼制阵法、处理坊市事务,一直迟迟未用,如今心头执念翻涌,破境之心愈发迫切。
徐泰玄盘膝坐于床榻,倒出玉瓶中那枚莹白丹药,药香瞬间弥漫全屋,透着丝丝温和却磅礴的灵力。他没有半分犹豫,仰头将丹药服下。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一股温热药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起初药力尚显温和,片刻后便骤然暴涨,如奔涌江河般冲击着他的经脉与丹田。徐泰玄咬牙稳住心神,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全力冲击筑基三层到四层的瓶颈。
丹田内灵力被药力催动,疯狂旋转凝聚,经脉被冲刷得微微胀痛,他却浑然不觉,满心只剩一个念头——变强,唯有变强,才能护得住所有人。
夜色愈深,屋内灵力波动愈发强烈,淡青色灵力萦绕在徐泰玄周身,形成一道朦胧光晕。瓶颈处的阻碍,在药力与执念的双重冲击下,渐渐松动、瓦解。
当日色微亮,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时,徐泰玄周身的灵力骤然内敛,尽数汇入丹田。他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精光,周身气息沉稳厚重——筑基中期,筑基四层!
徐泰玄抬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心头郁气消散几分,却依旧不敢懈怠。他轻声自语:“这只是开始,我还要变得更强,强到能撑起这片天地,护住所有在意之人。”
第348章 蚁种赠良友
夜色浸满庭院,岩耕安置好公良与小庄,独自折返房间。反手掩上门扉,外界的细碎声响被彻底隔绝,唯有案头烛火跃动,投下斑驳光影。
他取来一束干枯清心草,置于烛火旁引燃,淡青色烟气袅袅升腾,裹挟着沁人的微凉气息,缓缓充盈全屋。
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莹润墨玉吊坠系在颈间,正是凝魂玉,触手生温,能稳守心神、隔绝邪祟。
一切就绪,岩耕盘膝坐于床榻,双目轻阖,凝神运转《聚阴封灵诀》。
体内原本四散游走、如附骨之疽的玄阴噬魂雀诅咒之力,在功法牵引下渐渐泛起灰黑光晕,似受无形感召,朝着丹田旁一处经脉死角缓缓聚拢。
这诅咒之力虽微弱,阴寒戾气却极强,每牵动一分,岩耕便觉经脉刺痛难忍,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衣襟。
他咬牙强撑,指尖掐诀不停,任由那股戾气在功法禁锢下逐步压缩凝聚,最终化作米粒大小的灰黑光点,被稳稳封存在经脉死角。
直到最后一丝戾气收尽,岩耕才长长舒了口气,周身灵力一散,脱力般靠在床榻上,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面色也添了几分苍白。
探查完体内状况,岩耕心头稍缓:“还好,这诅咒仅如烙印标记仇恨,并未侵蚀根基,倒不影响修炼进度。”至于寻购净魂莲籽彻底除根之事,他暗忖:“待筑基之后灵力大增,手段更全,眼下这点困扰自然不足为惧。”
调息片刻,公良与小庄枯瘦孱弱的模样又浮现在脑海。归真老祖虽未明说,岩耕却能猜到二人境遇。
“在赤金矿洞暗无天日待了近两年,日夜挖矿、食不果腹,还动辄遭打骂,难怪修为大跌、道心受损。”他攥了攥拳,眼底翻涌着怜惜与怒意,“必须帮他们尽快恢复实力,重拾往日意气。”
岩耕抬眼望向屋角,那里布设着他亲手打造的一阶上品“灵涡聚萃阵”,淡白色灵力纹路在地面流转,正源源不断引入外界灵气,只是浓度仍不及青砚山。
他不再吝啬,取出两枚下品灵石握在掌心,催动《金煞厚土策》加速汲取。灵石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精纯灵力转化为自身法力,在经脉中循环往复。
在他看来,灵石唯有化作自身力量,才不算辜负其价值。这一夜,屋内灵力波动始终未歇。
岩耕掐指一算,按肉身年龄刚满十八,紫韵灵晶早已炼化殆尽,如今正处于炼气九层中期。“照这个进度,约莫一年便可功行圆满,有望二十岁冲击筑基境。”他心中暗喜。
天光大亮,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岩耕才收功起身,周身气息沉稳凝练,炼气九层中期的修为愈发稳固。
推门而出,庭院清风拂面,带着草木清香,只见公良正蹲在墙角,逗弄着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蓬松的狼崽——正是雪影狼“将军”。
将军亲昵地用脑袋蹭着公良指尖,发出低低呜咽,公良脸上虽有疲惫,眼底却漾着难得的柔和。岩耕心中一动,缓步上前,轻声问道:“在想小花了?”
公良闻言一怔,随即点头,语气怅然:“嗯,好久没见它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灵魂契约还在吗?只要契约没断,它就还活着。”岩耕追问,目光满是关切。
公良抬手摩挲着将军头顶,指尖微微用力,声音低沉:“契约还在,这我能确定。也不知道它被吴老三卖到了哪里,生死未卜。我特意问过老祖,他搜魂吴老三时有没有小花的消息。”
说到此处,他语气愈发黯淡,“老祖说搜魂术也非万能,只能探查核心记忆,吴老三满脑子都是利益算计,根本没把小花放在心上,半点踪迹都没查到。”
岩耕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递过去:“别担心,契约尚在,总有一天能找到小花。这个你拿着。”
公良接过玉简,注入一丝灵力探查,眼中顿时泛起诧异:“《玄蚁噬金秘术》?这竟是培育噬金蚁的法门!”
“没错。”岩耕笑着点头,这是他找葫芦娃讨来的秘术,接着
又取出一只绣着灵纹的巴掌大灵兽袋,“这里面有一千五百只噬金蚁,还有些矿材,是我让噬金母蚁分离出来的。你最擅长与灵兽沟通,培育本事也远超我们,这近半噬金蚁便交给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来你可试着培育新的噬金母蚁,慢慢壮大族群;二来这些噬金蚁也能给你防身,啃噬金属、破阵攻坚都有奇效。”
公良握着玉简与灵兽袋,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感动:“岩耕师兄,这噬金蚁族群何等珍贵,你竟分我半数……”
“少来这套虚的。”岩耕打断他,眼神凛冽而坚定,“等我们修为都提上来,便一起去燎原城找赵家算账。长生路上,本就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若是连心头这口气都咽得下,念头不通达,还修什么仙?”
公良望着他坚定的目光,心中郁气与迷茫尽数散去,重重点头:“好!报仇!此仇必报!”
岩耕见状笑了笑,转而问道:“对了,小庄呢?怎么没见着他?”
“一早便去煅器坊了。”公良无奈摇头,语气却带着熟稔,“不管遭了多大劫难,他对炼器的痴迷,从来都没变过。”
岩耕了然点头。小庄自幼酷爱炼器,如今深陷心魔,或许沉浸在炼器之中,反倒能更快走出来。二人又闲聊几句,岩耕便往前院走去。
刚转过月洞门,便见前院铺子内一片忙碌:徐泰玄身着青色道袍,正与泰楼清点货架上的符箓法器;秋瑾在旁整理灵草丹药,指尖轻拂便拭去尘土;雪荦则守在柜台后,耐心解答往来修士的疑问。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快脚步声,两道熟悉身影并肩而入,一蓝一粉,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为首女子着月蓝色长裙,眉目温婉、气质清雅,正是温若薇;身旁粉色衣裙的桔莎灵动活泼,眼神四处张望,满是好奇。
徐泰玄停下手中活计,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微微颔首:“温姑娘,桔莎,你们怎么来了?”
第349章 惠顾两事托
徐泰玄目光扫过温若薇与桔莎二人,脸上漾起得体笑意,上前两步侧身相迎:“温姑娘,桔莎姑娘,稀客!快里边请,庭院风大,咱们上楼细谈。”
他引着二人穿过忙碌的前厅,转头对雪云荦吩咐:“幺妹,备好灵茶。”又冲雪泰楼道:“泰楼,铺面便劳你照看妥当。”再对岩耕、秋瑾颔首:“你们也随我一同上楼吧!”言罢,便陪着温若薇、桔莎二人,与岩耕、秋瑾一同拾级而上。
二楼客厅雅致清幽,靠墙博古架上摆着几样不起眼的灵玉摆件,案几擦拭得一尘不染。
不多时,幺妹端着托盘入内,五只青瓷茶杯分列案上,沸水冲入的瞬间,茶叶舒展,清甜茶香裹挟着淡淡灵力漫溢开来——竟是一阶灵茶“凝露芽”。
桔莎率先端杯轻嗅,眼睛一亮:“好香的茶!比普通灵茶浓醇多了,还带着灵力呢。”
秋瑾浅尝一口,温和点头:“凝露芽性子温润,炼气修士饮用最是适宜,既能解渴,又能稍补灵力。”岩耕也端杯抿了一口,淡淡颔首,算是附和。
徐泰玄笑了笑:“不过是寻常灵茶,能入诸位眼便好。”
温若薇随即端杯细品,眉眼染起暖意,接话道:“泰玄道友太谦了,这凝露芽品质不俗,竟与我隐岚山的‘清岚玉叶’不相上下。对了,我二人刚从青砚山返程,听雪九叔说你们在这儿,便径直寻来了。”
桔莎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岩耕与秋瑾,语气活泼:“章衡哥哥,轻烟姐姐,你们这铺子生意到底怎么样呀?”说着探头扫了眼楼下往来修士,眼底满是探究。
岩耕与秋瑾皆未作声,只一同看向徐泰玄,示意由他作答。徐泰玄颔首浅笑:“不过是薄利营生,全靠各位同道照拂罢了。”
温若薇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却藏着几分探寻:“我瞧楼下往来修士络绎不绝,‘雪宸三妙阁’的生意想必不差。如今风原城炼气、筑基修士往来汇聚,符箓、丹药与阵盘向来抢手。”
“托温姑娘吉言。”徐泰玄语气从容,“铺子里的符箓由章衡亲手绘制,丹药多是轻烟调配,阵盘则是我与轻烟合力打造。虽称不上顶尖,却胜在用料扎实、品控严苛,如今在风原城炼气修士圈里攒了些口碑,销路也算渐渐打开了。”
客厅气氛因生意话题愈发融洽,桔莎却忽然轻叹一声,满是惋惜:“说起来还有桩憾事,你们在青砚山炼制阵法那阵子,云漠商会的邓沧漠执事冲击金丹境,三道雷劫都扛了过去,偏偏折在心魔关,最终身殒道消,实在可惜。”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骤然沉了几分。
岩耕眉头微蹙,秋瑾面露惋惜,徐泰玄轻轻摇头:“长生之路步步荆棘,雷劫可抗,心魔难防。即便筑基巅峰修士,也难逃寿元与心魔桎梏,此事想必让不少修士扼腕。”
温若薇眼底掠过忧色,轻声道:“正是如此。外祖父正筹备冲击金丹,听闻此事后心头难安,只盼他届时能顺顺利利,平安渡过雷劫与心魔关。”
众人纷纷出言劝慰,几句寒暄后,温若薇话锋一转,目光落向岩耕,语气恳切又带着牵挂:“对了,章衡道友,桔莎跟我说你有一种‘黑风符’,威力不俗,尤其适合群战搏杀。方才在楼下柜台没见着售卖,想来是颇为珍稀。”
她顿了顿,续道:“我哥哥温庭远正筹备物资,两个月后要前往秘境战场,我想为他及麾下护卫备些趁手符箓防身,特意前来求购,还望道友割爱。”
桔莎连忙看向岩耕,带着几分歉然笑道:“章衡哥哥,抱歉,是我先跟若薇姐姐提起的,没提前问你意思。”断魂峡之战,她知晓岩耕有这种犀利的符箓。
岩耕摆了摆手,语气平和:“无妨。只是‘黑风符’绘制繁琐,需用灵墨搭配阴风草汁液,‘点灵’时还得注入我自身修炼的煞气,耗时耗力,成品本就不多,我们自用都略显紧张,故而从未对外售卖。”
见温若薇面露失望,他话锋一转:“但温姑娘有需,又是为温府子弟备置,我便匀出些。这里有三十六张一阶极品黑风符,威力比寻常款强三成,再多便真的拿不出来了——绘制一张,就要耗我大半日心神。”
温若薇眼中顿时亮了,连忙道谢:“多谢章衡道友割爱!不知作价几何?我温府绝不占你便宜。”
岩耕略一思忖,道:“寻常一阶极品符箓市价百枚下品灵石,黑风符炼制难度更高,就按一百五十枚下品灵石一张算吧。”
“合理。这三十六张我全要了。”温若薇毫不犹豫点头,又转向秋瑾,“除此之外,我还想采购一批炼气期丹药,愈灵丹、聚气丹、解毒丹各二十瓶,两个月后派人来取,轻烟姑娘这边能供应吗?”
秋瑾颔首应下:“温姑娘放心,这些都是基础丹药,我这边库存充足,半月后必定备好,绝不误事。”
温若薇再将目光投向徐泰玄,语气郑重:“泰玄道友,温府还需各式二阶阵盘十副、一阶阵盘三十副,同样两月后取货,‘雪宸三妙阁’能承接吗?”
徐泰玄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沉稳,微微躬身:“多谢温姑娘信任,此事我们必定办妥。二阶阵盘我亲自上手炼制,保证品质;一阶阵盘也会严格把控,绝不让温姑娘失望。”
厅中众人皆心照不宣——温府身为风原城城主府执掌者,要采购这些物资,城中任何一家大型商号都能供应,特意寻来刚开张不久的“雪宸三妙阁”,分明是借着采购回馈此前炼制“紫宸御雷阵”的情分。
而城主府千金亲自出面,这份“官方采购”背书,更能让铺子在风原城站稳脚跟。
谈及此处,温若薇话锋又转,提起阵法报酬:“泰玄道友,多谢你为祖父炼制‘紫宸御雷阵’。如今风原城三阶阵法市价,你该也清楚,寻常阵法约莫六十万下品灵石。‘紫宸御雷阵’专为御劫设计,功效特殊,溢价十万不在话下,市价该有七十万。你说说,该给你多少报酬?无论灵石还是其他所需,尽管开口。”
徐泰玄沉吟片刻,心中快速盘算:炼制“紫宸御雷阵”的宝材皆由温家提供,折算下来成本约二十五万下品灵石,寻常三阶阵法盈利不过二十万,他们三人只出了技术与心力,且温家已付五百枚中品灵石(折合五万下品灵石)定金,如今又这般照顾生意,这份情分远胜灵石。
思索既定,他缓缓开口:“温姑娘客气了。宝材都是温家出,我们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此前已收了五百枚中品灵石定金,如今再补一千枚中品灵石便可,其余不必再提。”
温若薇闻言蹙眉:“泰玄道友,这般定价实在太亏了。你这般算,我回去怕是要被母亲人责骂,说我占了你们便宜。”语气诚恳,显然不愿让他吃亏。
徐泰玄笑了笑,语气从容诚恳:“温姑娘不必介怀。我等初到风原城,根基尚浅,温府在城中底蕴深厚,我这般定价,实则是有两件事想劳烦姑娘帮衬一二。”
此言一出,厅中其余几人皆面露诧异。
第350章 丹物觅煞踪
温若薇眼中的诧异稍纵即逝,抬手示意徐泰玄:“泰玄道友但说无妨,只要温府力所能及,我自会尽力相助。”语气诚恳,目光落在徐泰玄身上,满是静待下文的从容。
徐泰玄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扫过身旁的岩耕与秋瑾,心中暗忖:二人皆是炼气九层中期修为,进境稳健,用不了多久便要筹备筑基。
他手中倒是有三枚筑基丹,可二人资质不凡,未必需寻常丹药破境,辅助筑基的灵物反倒不可或缺,多备几份才稳妥。
况且他既接了雪家族长之位,族中子弟日后进阶者必不在少数,这类灵物本就稀缺,趁此时机囤积些,也是为雪家长远打算。
念头至此,他垂眸瞥了眼自己的右腿,腿疾如鲠在喉,唯有三阶续骨生肌丹有望根治,此事绝不能拖延。
理清思绪,徐泰玄抬眸看向温若薇,语气郑重:“温姑娘,其一,我想请你帮忙留意一枚三阶续骨生肌丹,即便只是丹方亦可。我愿出重资购买,灵石、灵材皆可由温府开价。”
温若薇的目光不自觉飘向他微垂的右腿,当即露出了然之色。想起临行前母亲的授意——徐泰玄俊朗过人,又精通阵法与经营,实属难得佳才,与他结好对温府益处良多。
“泰玄道友放心,此事我记在心上。”温若薇重重点头,“续骨生肌丹乃三阶疗伤丹,丹方更是珍稀,寻常商号难寻。我会请祖父与父亲留意,温府在风原城及周边城池颇有人脉,定当尽力寻访。”
“多谢温姑娘。”徐泰玄拱手致谢,神色添了几分真切。
温若薇浅笑举杯,示意二人:“道友客气了,说说第二件事吧,一并讲来便是。”
“其二,想托姑娘帮忙寻购几份筑基灵物。”徐泰玄缓缓道,“诸如洗髓花、凝气芝之类,品相尚可便行,数量越多越好。”
温若薇心头一松,暗自庆幸,嘴上笑道:“还好泰玄道友要的是灵物,而非筑基丹。”见徐泰玄面露疑惑,她解释道:“筑基丹是修仙界战略资源,每一枚都弥足珍贵,温府库房虽有存货,却需族中长辈定夺,绝非我一个小辈能擅自应允。”
她话锋一转,语气愈发轻快:“筑基灵物倒比续骨生肌丹易得。巧得很,温府库房恰好存着几份,品相皆是上佳,我稍后便让人送到铺子里。就当是补全阵法的酬劳,免得母亲知晓后,又怪我占了你们的便宜。”
“多谢温姑娘成全。”徐泰玄再度拱手,“这份情分雪家记下了,日后温府若有需雪家效力之处,尽管吩咐。”
“举手之劳而已。”温若薇浅啜一口灵茶,“既是交易圆满,又能成人之美,何乐而不为?往后雪家在风原城若有难处,派人传句话便是。”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筛下斑驳光影落在几人身上,案上灵茶袅袅泛香,清甜气息裹挟着淡淡灵力,让厅中气氛愈发和煦。
几人闲谈两句,温若薇忽然看向徐泰玄,语气带着请教:“泰玄道友,此前听闻你与轻烟姑娘合力打造的阵盘,既能防御又能困敌,我心中颇有疑惑。这类一阶阵盘布设时,如何平衡两种功效才不互相干扰?我温府麾下有些护卫,日后要随兄长入秘境,若能知晓关键,或许能更好地运用阵盘。”
徐泰玄正欲开口,岩耕却忽然起身,对桔莎与秋瑾道:“桔莎、轻烟,我有件事要麻烦你们,随我下楼一趟。”
桔莎满脸诧异,秋瑾也微微蹙眉,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方才谈得正投机,岩耕向来沉稳,怎会突然打断?虽心有不解,二人还是起身颔首,跟着岩耕下楼。
温若薇似笑非笑地瞥了岩耕一眼,并未多言。
刚走到二楼楼梯转角,桔莎便拉了拉岩耕的衣袖,小声抱怨:“章衡哥哥,你有什么急事呀?若薇姐姐正请教阵法呢,我还想跟着长长见识,这时候出来多失礼。”
秋瑾也是目光探寻:“是啊,这般突兀打断,倒是让人费解。”
岩耕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二人一眼,嘴角勾起点浅淡笑意,却不解释:“此事稍后便知,先找个僻静处说。”言罢,便带着二人走向一楼铺面后方的隔间——这里平日用来整理灵材、绘制符箓,此刻空无一人,十分清静。
隔间门掩上后,岩耕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桔莎身上,语气平和道:“桔莎,我手上的庚金煞气,经过这些天的消耗,撑不了多久了。我修炼的功法特殊,需源源不断的庚金煞气支撑,就连绘制黑风符,也离不开煞气注入。”
桔莎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庚金煞气!你现在用的,还是当初在青苇绿洲从‘白叔’那里买的那罐吧?”见岩耕点头,她思索片刻道:“白叔是爷爷的人,常年在青苇绿洲,我有他的联系方式,只是距离太远,未必能及时回复。”
“无妨。”岩耕颔首,“你先试着联系他,我想再向他采购一批庚金煞气,越多越好。”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事想托你打听。万通商盟常年在沙海行商,人脉广博,或许知晓哪里有汇聚金煞与土煞的灵脉之地。”
“金煞、土煞双生灵脉?”桔莎眼中满是好奇,“章衡哥哥,你问这个做什么?是和修炼有关吗?”秋瑾也面露思索,旋转了然,岩耕此举,或许与天道筑基有关。
岩耕并未细说,只含糊带过:“这对我的修为提升大有裨益,具体缘由不便多言。”他心中自有盘算,自己要筑的是天道之基,寻常灵脉远远不够,唯有金土双煞汇聚之地方能支撑破境。
桔莎虽好奇,却也知岩耕性子内敛,不愿多说的事再追问也无用,当即点头:“好,我这就传讯给白叔和爷爷,尽量帮你打听,你耐心等消息。”
“多谢。”岩耕颔首致谢,又看向秋瑾:“铺子里的事,劳你先照看片刻。”
秋瑾愕然挑眉:“照看铺子?不是有泰楼在吗?你特意喊我下楼,就没我的事了?”
岩耕笑了笑,并未多作解释,只道:“暂且辛苦你片刻。”待与二人分开后,他换上一身寻常青布衣衫,收敛周身气息,悄然走出雪宸三妙阁。
他并未将希望全寄托在白叔身上——万通商盟向来唯利是图,即便有煞脉线索,也未必会轻易透露。“去坊市逛逛也好。”他低声自语,“一来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修士售卖煞气;二来,“生生造化露”虽然还有些存货,也需采购些妖兽尸体备用。”说罢,便循着坊市的方向走去。
第351章 坊市逢旧识
岩耕收敛周身灵力,步伐沉稳地穿行在风原城的街巷间。沿途修士往来如梭,或挎着鼓鼓囊囊的灵材行囊,或手持法器步履匆匆,空气中交织着灵石的清润、符箓的焦香与妖兽皮肉的腥膻,将坊市的喧嚣与烟火气尽显无遗。
“章衡道友请留步!”
一声爽朗中裹着几分疲惫的呼喊自身后传来,岩耕脚步微顿,转身便见三道身影快步趋近。
为首者身形魁梧、面容黝黑,衣袍沾着尘土与暗红血渍,倦色虽爬满脸庞,双眼却亮得惊人,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其身后跟着两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身着浆洗得整洁的粗布劲装,周身萦绕着炼气七层灵力波动,带着旅途风尘,身姿挺拔又不失沉稳。
岩耕目光一凝,当即认出了来人,脱口而出:“曾道友?”话音未落,他便察觉到对方周身淡淡的筑基期灵力波动,连忙改口拱手,“恭喜曾前辈成功筑基,真是可喜可贺!”
为首者正是曾天蛮。当初他曾特意邀请岩耕与秋瑾,前往城北街铜川巷80号为家族布设“木灵守护阵”与“灵涡聚萃阵”。
见岩耕一眼认出自己,他脸上笑意更浓,摆了摆手道:“章衡道友客气了,若不是你二位当初布下的阵法庇佑,我哪有今日筑基的机缘?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身旁两个青年齐齐上前一步,对着岩耕标准拱手行礼。左边稍高些的青年声音沉稳:“晚辈曾毅,多谢章衡道友当初为我家布阵。父亲常说,若非道友的阵法相助,家族难有安稳的修炼环境,我与弟弟也没法这么快突破到炼气七层。”
另一个稍矮的青年亦补充道:“晚辈曾杰,多谢道友成全。”
岩耕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举手之劳罢了。曾前辈能成功筑基,终究是自身根基扎实、毅力过人,阵法不过是锦上添花。”
他目光扫过曾天蛮破损带血的衣袍,语气添了几分关切,“看你们这般模样,似是历经长途奔波,莫非途中遭遇了凶险?”
曾天蛮脸上掠过一丝后怕,苦笑道:“可不是嘛!此番带两个犬子去北郊金风山脉历练,侥幸得了些收获,正打算把妖兽尸体卖掉,去你们‘雪宸三妙阁’添些疗伤丹药和符箓。”
岩耕心中一动——他来风原城已有数月,对周边妖兽分布始终不甚明晰,曾天蛮常年带队猎妖,定然熟门熟路。
他当即提议:“此处人多嘈杂,说话不便,附近有家‘福来茶楼’颇为僻静,不如我们移步小坐。我本就想收些妖兽材料,正好也有件事想向你们请教。”
曾天蛮本就有意拉近与岩耕的关系,闻言当即应允,朗声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劳烦道友带路。”说罢示意两个儿子跟上,四人一同往不远处的茶楼走去。
几人步入茶楼,寻了二楼靠窗的雅座,点了一壶灵雾缭绕的青雾茶。
待伙计躬身退下,岩耕便直入正题,看向曾天蛮道:“方才听闻你要出售妖兽,不如取来我瞧瞧品相,合适的话我尽数收下,也省得你再跑一趟坊市,白费工夫。”
曾天蛮大喜,立刻从腰间解下一枚储物袋递过去,笑道:“太好了!一共猎了四十二头妖兽,都是此次历练的斩获。”
岩耕接过储物袋神念一扫,仔细查验片刻后点头:“品相确实不错”他话锋一转,略带疑惑,“咦!怎么有这么多金系妖兽?还有一头二阶下品的金纹裂齿狼!。”
曾天蛮看向两个儿子,语气里既有后怕,又藏着几分自豪:“我们本是想猎些一阶妖兽给犬子练手,顺带换些修炼资源,没成想一时不慎深入了金风山脉腹地,竟惊动了这头金纹裂齿狼,被它追了近百里地才得以想办法将之斩杀。”
“这妖兽可不是寻常裂齿狼可比,”他顿了顿,细说起来,“乃是金系异种,利爪泛着庚金锐气,一爪便能撕裂坚硬岩石,还能喷吐细如牛毛的金刃气劲,触之即伤。更棘手的是它皮骨坚硬,寻常法器根本破不了防。”
曾杰当即补充道:“多亏父亲考虑周全,出发前特意去你们‘雪宸三妙阁’买了不少疗伤丹、石化符和金刚护体符,还备了一座二阶下品‘流沙封禁阵’的阵盘。”
“我们父子三人分工配合,”曾毅接话道,“先快速布设流沙封禁阵,引阵力化作漫天流沙缠缚它的四肢,封锁它的腾挪空间,再用石化符牵制它的动作。其间我们虽受了些伤,全靠丹药吊命撑着,借着地形与阵法交织的优势反复周旋,才险之又险将它斩杀,顺带猎了几头低阶金系妖兽。”
说着,曾天蛮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到岩耕面前:“这是金纹裂齿狼的内丹,二阶下品金系,道友若不嫌弃,便请收下。也算我一点心意,答谢你当初的阵法之恩。”
岩耕接过玉瓶,指尖摩挲片刻,略作沉吟道:“这些妖兽正好合我用。价钱方面,一阶妖兽按市价每头八十下品灵石算,四十二头便是三千三百六十块;二阶金纹裂齿狼尸体作价一千二百块,总计四千五百六十下品灵石。你看如何?”
曾天蛮略一思忖,知晓这价钱既公允又比坊市收购价略高,当即笑道:“道友爽快!就按你说的算!”
二人不再多言,岩耕当即取出四千五百六十下品灵石递过去,曾天蛮点数无误后收好,同时将储物袋中的妖兽尸体尽数移交。
交易敲定,岩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顺势问道:“曾前辈,实不相瞒,我来风原城不过数月,对周边妖兽分布和势力范围划分都不甚清楚。你常年带队猎妖,定然了如指掌,可否为我细说一二?”
曾天蛮放下茶杯,语气诚恳:“道友客气了,这点小事不足挂齿。说起猎妖,最先要摸清的就是周边势力的地界,万万不能越雷池一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掰着手指细细说道:“西北血牙山是血煞门的地盘,那帮人行事狠辣,专修炼血道功法,招惹上他们必死无疑;东北翠屏山属青云观,门人道法精深,性情温和却极护短,不主动挑衅便无大碍;西南枯骨崖归枯骨楼,他们擅控尸之术,崖周边百里都是禁地,绝不能靠近;东南静心山是梵音寺道场,僧人佛法深厚,虽不喜争斗,但禁地边界守得极严;正北隐岚山是温家根基,底蕴深厚,商事与修仙并重,规矩最多。”
曾天蛮目光微闪,刻意略过正南方向——那里正是雪家的青砚山,转而续道:“一般情况下,妖兽资源都被这些大势力垄断,但是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些大势力也护佑了风原城的普通散修。我们寻常猎妖,都要越过这些势力边界,去更远的无主之地。”
“北边金风山脉,金系、土系妖兽居多,大多是一阶,深处偶尔会有二阶妖兽出没,我此次便是去的那里;西边黑石戈壁,多是沙栖妖兽,擅长隐匿和速攻;南边听雨丛林,水系、木系妖兽常见,灵力充沛但瘴气较重,需备好防毒丹药;东边乱石林,土系妖兽密集,个个皮糙肉厚难以对付,但妖兽材料价钱可观。”
说罢,曾天蛮又取出一枚玉简递来:“这里面是我这些年猎妖的心得,画了简易地图,标注了各处的妖兽密集区和危险地带,道友或许能用得上。”
岩耕接过玉简郑重拱手:“多谢曾前辈费心,这份情分我记下了。若非你告知,我贸然出去猎妖,怕是要惹上大麻烦。”
他心中暗自将金风山脉深处记下——此处金系妖兽密集,或许能寻到庚金煞气补充自身,甚至可能有小型煞脉汇聚点。
曾天蛮哈哈一笑:“道友不必客气!往后‘雪宸三妙阁’若有妖兽方面的需求,尽管找我,我不仅能帮忙搜罗,还会多给族中子弟和相熟修士推荐阁里的丹药、符箓和阵法。再说,你们雪家如今也是有金丹老祖坐镇的势力,往后我在外猎妖,说不定还需借雪家的名头避避麻烦呢。”
两人又客套闲谈了几句,曾天蛮便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带两个犬子去雪宸三妙阁采购物资,就不打扰道友清净了。”
“前辈自便。”岩耕颔首回应。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岩耕将妖兽尸体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指尖摩挲着装有金系内丹的玉瓶,心中暗自盘算:金风山脉金系妖兽密集,且不在各大势力核心道场范围内,待处理完手头事务,便动身前往探查庚金煞气。届时需格外谨慎,避开血牙山血煞门的边界,谨防意外发生。
第352章 戊煞异闻起
岩耕踏出‘福来茶楼’的门槛,并未即刻奔赴金风山脉。
他将装有妖兽尸体的储物袋贴身藏好,周身灵力依旧收敛得滴水不漏,如寻常散修般混在往来人流中,慢悠悠穿梭于风原城的坊市街巷。
先前曾天蛮的叮嘱仍在耳畔,让他愈发谨慎。金风山脉虽疑似有庚金煞气踪迹,但贸然前往终究太过冒险。
眼下难得有空闲,倒不如趁此时机在坊市中搜罗些修炼资源,顺带摸清风原城周遭的局势。
风原城坊市规划得极为规整,丹药、符箓、法器、阵法、书斋等业态各占街巷,脉络清晰。
岩耕并未直奔那些气派的大店,反倒专挑不起眼的中小型店铺闲逛,一来可避人耳目,二来或许能淘到冷门好物。
他此行藏着两层心思:一是寻觅淬炼肉身的辅助资源,此前仅靠自身吸纳煞气修炼,进度终究迟缓;二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否寻到《三元诛邪刀》与《金煞厚土策》的后续功法,补齐修炼短板。
辗转数条街巷,接连逛了数家书斋与杂铺,要么是功法残缺不全,要么是淬体资源品相差劲、杂气缠身,根本入不了眼。
岩耕心中正泛起几分失望,脚步不自觉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却在巷尾瞥见一家名为“玄藏阁”的店铺。
店铺门面陈旧斑驳,匾额上的字迹被岁月侵蚀得模糊难辨,内里光线昏暗,仅摆着几排矮矮的木架,架上物品寥寥无几,反倒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隐秘气息。
“道友随便看,小店不卖凡品,不买勿动。”柜台后坐着位面色蜡黄的老者,头也不抬地翻着手中旧卷,语气平淡无波,周身却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筑基期灵力波动,气息沉凝如深潭,绝非寻常坊市店主可比。
岩耕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木架,忽然被角落一个漆黑陶罐吸引。那陶罐约莫半人高,罐身萦绕着淡淡的土黄色雾气,雾气中裹挟着凛冽厚重之感,正是他苦苦寻觅的煞气气息。
他快步上前,指尖轻触罐壁,一股精纯的戊土煞气瞬间扑面而来。这煞气虽不及庚金煞气那般锐利霸道,却胜在厚重绵长,最是适合循序渐进淬炼肉身。
“此乃戊土煞气,不知售价几何?”岩耕收回指尖,沉声问道。
老者这才抬眼,浑浊的目光在岩耕身上扫过一圈,缓缓开口:“此罐戊土煞气品质中上,储量足有三斗,足够筑基以下修士淬体半年有余。一口价,一万二千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远超寻常淬体资源,岩耕略一沉吟,神念悄然探入陶罐查验。罐内煞气凝练纯粹,无半分杂气掺杂,储量亦如老者所言丰厚。
若是炼化得当,他的煅体修为未必不能突破至通脉九重巅峰,甚至有望赶超法力修为。思索片刻,他当即点头:“成交。”
岩耕抬手取出十二枚中品灵石递过——一枚中品灵石可抵一百下品灵石,恰好凑足价款。老者接过灵石捻了捻,确认无误后,便将陶罐轻轻推到他面前。
岩耕顺势问道:“老板,敢问这戊土煞气产自何处?我日后若需补货,也好有个方向。”
话音刚落,老者骤然抬眼,凌厉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岩耕,语气添了几分不耐:“告诉你产地又有何用?煞气形成本就苛刻,需得特殊地脉环境,历经百十年凝聚,方能采集这么一罐。莫非你能在那地脉旁守上百十年?”
老者的话直击要害,岩耕顿时语塞,面露愧色,连忙拱手致歉:“是我唐突了,多谢老板提醒。”说罢抱起陶罐,稳妥收入储物袋,转身离开了玄藏阁。
抱着沉甸甸的收获,岩耕继续在坊市闲逛,老者的话仍在心头萦绕,也让他愈发珍视这罐戊土煞气。
他沿着主街缓步前行,目光看似散漫,实则暗中留意着周遭修士的言谈,试图捕捉与功法相关的线索,可入耳的,却多是关于莫名修士现身的议论。
街角茶摊旁,两个炼气期修士正压低声音交谈,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你听说了吗?最近风原城周边冒出来不少生面孔修士,功法路数怪得很,还有人聚在黑石戈壁边缘为恶,专抢散修的资源。”其中一人端着粗瓷茶碗,眼神不住瞟向四周。
另一人撇了撇嘴,满脸凝重:“何止啊!我昨日去城南买符箓,亲眼见几个修士混在人群里,鬼鬼祟祟地打探各势力的底细,听说是化整为零潜入坊市的。有人说他们是从其他洲郡流窜过来的,也有人说是什么丛林秘境崩塌,他们才流落至此。”
不远处的法器店门前,也有几位修士围在一起议论此事,说法各异,却都透着难以掩饰的不安。岩耕脚步微顿,又被旁边酒肆里的交谈声吸引,语气中满是焦灼。
“你们可知晓?风原城先前派去增援两界战场的修士,好多都一去经年,宗门里的魂灯都渐渐黯淡了,人却连个音讯都没有。”一名青衣修士端着酒杯,重重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同伴接话道,“我倒觉得,那些修士说不定是杀进黑冥界了。如今苍澜界与黑冥界打得正凶,战场局势混沌不明,连传信玉简都难以送达,生死难料啊。”
“可不是嘛!”又一人插话,眉宇间满是忧心,“眼下还好,只有金丹及以下修士能通过两界裂缝。若是哪天裂缝再扩大,元婴修士能自由穿梭,那苍澜界才真要大乱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心忧虑,连饮酒的兴致都淡了大半。
这时,一个面生的炼气修士凑了过来,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惶恐:“乱局之下,最惨的还是我们这些没靠山的散修和小辈。没有金丹老祖护着,走到哪都提心吊胆,生怕撞上那些来路不明的恶修,或是被强行卷进两界战事里。”
这话戳中了众人的痛处,先前叹气的青衣修士点头附和:“说得极是!我这几日见着不少心思活络的散修,都在这儿托关系找门路,想依附上青云观、温家这些有金丹修士坐镇的势力。哪怕只是做个外门杂役,能混口安稳饭吃,也比在外头颠沛流离强。”
岩耕目光扫过周遭,果然见不远处有几拨散修模样的人凑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神情急切,偶尔还抬眼打量路过的各大势力修士,显然是在琢磨投靠之事。
听着这些流言,岩耕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想起了雪宸三妙阁的前身——锦衣阁整体搬迁的旧事。
当初锦衣阁突然转让庭院,说辞含糊其辞,只说是生意调整,如今想来,或许并非单纯的经营变动,而是早已察觉到了什么变故,提前抽身避险。
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如今大批来路不明的修士突兀出现,无疑是风波将起的征兆。
他暗自思忖:这天下之大,竟难寻一处安稳之地。但愿上清宗与各大超级势力能稳住局面,苍澜界与黑冥界的纷争,莫要波及到这些寻常仙城,否则底层修士与凡人,只会沦为战乱的炮灰。
第353章 二阶阵艺成
岩耕心头沉甸甸的,逛坊市的兴致早已烟消云散。他绕到街角灵宠铺,挑了几包干制二阶妖兽肉干当灵宠零食,便快步朝着雪宸三妙阁走去。
坊市的喧嚣在他耳中只剩浮华,城外的流言与金风山脉的隐患,如同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刚抵居所,一道银白身影便猛地扑来,正是雪影狼“将军”。它身形较往日粗壮大半,肩背肌肉线条紧实,气息沉凝,距炼气六层仅一步之遥。将军用脑袋亲昵蹭着岩耕的腿,琥珀色眼眸里满是依赖。
岩耕笑着俯身,取出一枚莹润内丹递过去:“这颗二阶金纹裂齿狼内丹你拿去炼化,正好助你突破瓶颈,稳固修为。”
将军眼中瞬间闪过喜色,叼过内丹便轻手轻脚溜到角落,蜷缩成一团潜心修炼。内丹的精纯灵力缓缓溢出,在它周身凝聚成淡金色光茧,透着蓬勃生机。
岩耕驻足观察片刻,确认无异常后,转身走入书房。
他取出曾天蛮赠予的玉简,指尖轻点,灵识悄然探入。玉简内记载详尽,不仅标注了风原城周边的猎妖路线与险地,更清晰划定了六大势力的边界与行事规矩。
岩耕逐字研读,眉头渐渐蹙起——几大势力范围内的妖兽,竟与圈养无异。
“散修若擅入猎杀,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场格杀,这规矩也太苛刻了。”岩耕暗自低语。其中青砚山的记载尤为细致,山周栖息着五种低阶妖兽:青纹灵鹿、碧水灵蛇、墨羽林鸡、土鳞兔与凝露蝶,修为皆在二阶以下,适合家族子弟历练。
“倒是个稳妥去处。”他心中盘算,日后可带将军在青砚山范围内猎杀,既能攒修炼资源,又能让灵宠实战练手,还不必担心越界触怒其他势力。
合上玉简,岩耕轻叹:“垄断从来都无处不在。”凡俗有皇权割据,修仙界便有势力圈地,底层散修纵有本事,也只能在夹缝中求存,连猎妖这般基础的资源获取都受层层束缚。
他再度想起金风山脉,玉简标注那里无主,却紧邻血煞门边界,且近期有不明修士活动,贸然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只能暂且搁置。
时光倏忽,一月悄然流逝。这一月里,徐泰玄始终未曾返回青砚山,整日与秋瑾、公良、小庄等人扑在温府的“订单”上,忙得脚不沾地,连每日的修炼都要压缩大半。
这日午后,岩耕刚绘制完一批黑风符,正收拾符箓材料,秋瑾便端着一壶灵茶走进来,神色间满是忧虑:“岩耕,你这边符箓进度怎么样了?温府催得越来越紧,可各类原料价格又涨了。”
“订单已完成八成,余下的三日便能收尾。”岩耕抬头应道,“原料涨价的事我也听说了,方才公良去风原矿材阁采买玄铁,回来还抱怨灵石不够用。”
秋瑾坐下倒了两杯灵茶,语气凝重:“何止矿材阁,丹尘居的灵药、青禾坊的符纸,价格都翻了近一倍。咱们生意看着红火,实则利润被压缩得所剩无几。”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春江水暖鸭先知,这般乱象,怕是大乱将至。”
岩耕点头附和:“我也听来买符箓的客户说,城外常有邪修截杀散修,温家执掌城主府,就没什么应对之法?”
“别提了。”秋瑾无奈摇头,“城主府都忙得焦头烂额,温家大小姐温若薇都亲自带队巡逻了。昨日她抽空来阁里探讨阵法,连喝杯茶的功夫都没有,说执法队已把巡逻范围扩到城外三十里,再远就力不从心了。”
话音刚落,徐泰玄便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地对二人道:“方才温府传来消息,城外又出了两起邪修截杀案,三位散修死伤。我已经叮嘱雪家子弟,近期不准单独外出,更不许私自出城,你们也务必谨慎。”
“族长放心。”岩耕应道,“眼下先专心完成订单,多攒些灵石才是正事。”岩耕应道,原本一点想去金风山脉的念头都熄了。
此后,岩耕在完成符箓订单之余,便跟着徐泰玄和秋瑾潜心钻研阵法,从阵盘勾勒到阵旗绘制,积累了扎实经验,心中渐渐生出尝试炼制二阶阵法的念头。他将想法告知二人,当即得到鼓励。
岩耕下定决心:“我已备好了五份灵涡聚萃阵和三份幽影匿形阵的材料,打算今日便在静室尝试炼制。”
徐泰玄眼中闪过欣慰,叮嘱道:“‘灵涡聚萃阵’重灵力连贯,‘幽影匿形阵’需精准把控幽月石粉末的用量,你若遇到瓶颈,便唤我或秋瑾。”
秋瑾补充道:“二阶阵纹比一阶细密三倍,灵识消耗极大,我给你备了两瓶凝神丹,放在静室案上了。”
岩耕心中一暖,拱手道谢:“多谢族长,多谢秋瑾。”
雪宸三妙阁后院的静室中,岩耕将阵具材料一一铺展在青石案上。五份灵涡聚萃阵材料整齐码放,灵石粉、聚灵草汁等皆为上品,是他攒了半月业绩换得的;
旁边三份幽影匿形阵材料更显特殊,其中幽月石粉末泛着淡蓝微光,乃是秋瑾匀给他的私藏。
静室外早已布下简易敛息阵,隔绝了外界喧嚣,只余灵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他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灵力,点向青铜阵盘坯。这二阶阵盘比一阶厚重数分,盘面上刻有三百六十道细密纹路,需以灵力精准勾勒,容错率极低。
岩耕深吸一口气,将灵识尽数沉入指尖,过往炼制一阶阵具的经验与绘制符箓磨练出的精准控制力涌上心头,灵力如游丝般缠上玄铁丝,缓缓嵌入阵盘纹路。
“灵涡聚萃阵重聚灵效率,纹路需连贯如流水,不可有半分滞涩。”徐泰玄的叮嘱在耳畔回响,岩耕不敢怠慢,每勾勒一道纹路便停顿查验。
可二阶阵法难度远超预期,半柱香后,指尖灵力微微跑偏,一道纹路因灵力不均骤然崩裂,玄铁丝寸寸折断,第一枚阵盘坯彻底报废。
岩耕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取过第二份材料重新开始。这一次他放缓速度,将灵识精度再提三分,可当纹路勾勒至两百道时,灵识消耗陡然加剧,眼前阵阵发黑,指尖一松,灵力紊乱之下,阵盘布满裂纹,第二次尝试依旧失败。
他并未急躁,倒了杯灵茶平复心绪,服下一枚凝神丹运转功法补充灵识。片刻后再度落指,这一次他吸取教训,在纹路衔接处放缓灵力流速,同时留一缕灵识备用,应对突发亏空。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外传来轻微响动,是将军炼化完部分内丹寻了过来。
岩耕抬眼望去,只见雪影狼身形又壮实了些,银白毛发间泛着淡金微光,气息浑厚不少,显然已突破至炼气六层。
将军没有贸然闯入,只是趴在门口,琥珀色眼眸望着他,透着几分乖巧。
岩耕微微颔首,收回目光专注于阵盘,指尖灵力稳而不泄,纹路一道道连贯成型。
两个时辰后,第一枚灵涡聚萃阵阵盘终告成型。岩耕将阵盘置于案心,打入一道灵力,阵盘瞬间亮起土黄色微光,周遭天地灵力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汇聚成微小旋涡,虽不及三阶阵盘迅猛,却胜在稳定绵长。
“成了。”他松了口气,额角汗珠滴落,心中清楚,炼气期的他历经两次失败后成功炼制,标志着阵法技艺正式迈入二阶水准。
歇息半刻,岩耕拿起幽影匿形阵材料。此阵主打隐匿气息,需以幽月石粉末调和灵墨,在阵旗上绘制虚影纹路。
或许是摸清了二阶阵法的灵力操控诀窍,这一次格外顺手。他取过“紫毫流云笔”,蘸取灵墨,手腕稳如磐石,笔下纹路扭曲缠绕、似虚似实。
绘制到关键处,他忽然想起玄藏阁的戊土煞气,下意识将一丝精纯土系灵力融入纹路:“土主厚重,或许能让隐匿效果更沉稳,不易被高阶修士察觉。”
果然如他所想,纹路光泽愈发内敛。不过一个时辰,三枚幽影匿形阵阵旗便全部炼制完成,打入灵力后,阵旗瞬间隐去身形与气息,一次性圆满成功。
岩耕正收拾成品阵具,静室门被轻轻敲响,公良的声音在外传来:“岩耕师兄,族长让你赶紧往前院一趟,温家大小姐温若薇亲自来了,说是有要事找你。”
岩耕心中一怔,温若薇此刻登门,想必不是寻常小事。他当即收起阵具,快步往前院走去。
第354章 执法队扩充
雪宸三妙阁前院客厅内,气氛稍有凝重。徐泰玄与温若薇分坐两侧主位,神色皆沉敛从容;秋瑾、公良、小庄坐在左侧,公良与小庄经多日调养,修为已尽数恢复至炼气三层,三人站姿规整,静待差遣。
雪泰楼、雪承安、雪云荦、雪幺妹四位雪家族人坐在右侧,脸上满是对要事的好奇,倒冲淡了几分场合的压抑。
温若薇一身银白劲装,将利落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高束成马尾,往日温婉气质中添了几分干练,凛冽感反倒淡了些。她指尖轻叩梨花木桌面,目光扫过刚闻讯赶来的岩耕,抬手示意:“章衡道友,快来,正等你一同议事。”
岩耕依言落座左侧,目光扫过众人,温若薇便开门见山,语气平和却条理分明:“诸位雪家族亲,今日登门,是受城主府所托,与各位商议扩充风原城执法队一事。近来城内及周边治安乱象渐生,盗匪滋扰、散修寻衅频发,亟需强化管控。”
岩耕微微颔首,深以为然:“原来是这事,我也察觉近来坊市纷争频发,偶尔还能撞见不明身份的修士滋事,确实该好好整治一番。”
徐泰玄亦随之点头,语气诚恳:“温姑娘放心,雪家身为风原城七大势力之一,本就有协助打理城内事务、护佑一方安稳的义务,此事我们定然全力配合。”
见雪家态度积极,温若薇脸上露出几分赞许,续道:“不止风原城,云望城、燎原城、云曦城也都面临类似治安困境。各城皆在向上清宗递报情况,寻求指导与支持,只是目前尚无统一指令,只能靠各城自行统筹推进。”
她顿了顿,补充道:“风原城向来是多方势力共治,此次扩充执法队,亦是城主府联合七大势力共同议定的。此举一来是为稳固治安,二来也是为各势力谋些实在益处。”
雪云荦性子最直,忍不住插话问道:“温前辈,协助打理治安是分内之事,我们自然愿意。可您说的益处,具体是些什么?总不能让族人白出力吧?”
温若薇闻言莞尔,并未介意她的直白:“云荦姑娘快人快语,我正要说此事。城主府议定,参与执法队管理的势力,可按出力多寡分摊城内税收红利,还能优先兑换城主府管控的修炼资源。像是灵石矿脉份额、稀缺丹药图谱这类紧俏之物,都能享有优先申领权。”
这话一出,满座皆精神一振。岩耕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温姑娘,那具体要我们如何出力?人员安排上可有定数?”
“自然有详尽安排。”温若薇点头,“城主府计划按修为分层组建执法队,核心职位由各势力举荐贤才担任,既显共治诚意,也能人尽其才。”
说着,她取出一份拟好的人员举荐清单,推至徐泰玄案前,“城主府对雪家修士情况略有了解,特拟定了这份举荐提议。雪铁衣前辈身为金丹修士,修为深厚,城主府有意请他出任执法队长老,统筹全局事宜,无需每日值守,却可参与核心决策;”
“泰玄道友筑基中期修为,又精通阵法,可担任阵法执事,负责城防阵法的布设、维护,以及执法队阵具的调配;基层执法则需几位炼气后期修士编入小队,负责日常巡逻、处置琐事。”
徐泰玄拿起清单细细翻看,沉吟片刻后道:“多谢城主府看重。只是九叔此刻正在青砚山闭关,长老一事我做不了主,需先传讯请示他的意愿。另外,人员安排也得再斟酌,雪家生意与族中修炼事务都需兼顾,不能顾此失彼。”
温若薇神色温和,表示理解:“无妨,城主府只是提议,具体人员可由雪家自行调整,只要能尽到势力职责便可。我今日前来,一来是给雪家递上这份福利,二来也是盼着雪家能积极参与——你我两家与万通商盟已然结盟,雪家在城主府占得席位,也能切实支撑温家在共治中的话语权,算得上是互惠共赢。”
徐泰玄心中豁然明朗,颔首道:“温姑娘所言极是。雪家既已结盟,参与城主府管理本就是应有之义,既能为家族谋利,也能稳固同盟根基,我们定然不会错失。”
他看向温若薇,语气笃定,“温姑娘放心,人员安排我们会尽快敲定。核心便是九叔的长老之位需他应允,其余皆可按分工调配。我即刻传讯给九叔,今日傍晚便给你答复,绝不误事。”
“好,那我便静候徐道友的消息。”温若薇起身颔首,又递过一卷文书,“这是执法队的职责细则与税收分红的核算标准,诸位可先过目。城主府还为执法队员预备了基础防御符箓与疗伤丹药,稍后我让人送来,算是一点心意。”言罢,她便起身告辞——还要赶往其他势力传达消息,敲定最终人员名单。
温若薇离去后,徐泰玄将文书置于案上,看向众人:“诸位都说说看法,族中谁适合编入执法队?”
雪承安率先开口:“我主理族中炼器业务,终日需守在炼器坊,实在抽不开身参与执法队的日常事务,恐难胜任。”
雪泰楼、雪云荦、雪幺妹三人相视一眼,皆未主动请缨。雪泰楼苦笑道:“我们三人分管族中商铺经营,每日琐事繁杂,也不适宜离开岗位,否则商铺运转恐受影响。”
秋瑾略一思索,说道:“我既要炼丹供给族中修士,还要协助族长炼制阵盘、阵旗,实在分身乏术,不宜加入执法队。公良与小庄修为刚恢复至炼气三层,尚未达到执法队的基础要求,不如让公良随我学炼丹、打打下手,小庄去辅助承安打理炼器坊,也算各尽其用。”
公良与小庄齐声应道:“全凭族长与秋瑾师姐安排。”
岩耕思索片刻,开口道:“我平日里主要负责绘制符箓,任务不算繁重,倒是可以加入执法队。承业与承月二人潜心修炼,暂无家族事务牵绊,只是他们是否愿意加入,还需征求二人自身意见。”
徐泰玄点头认可,当即取出传讯玉符,向青砚山闭关的雪铁衣传去消息。他不仅详述了城主府的提议、福利机制,还将家族初步商议的分工结果、结盟互惠的考量一一说明,着重提及会完全尊重他对长老之位的选择。
传讯结束后,徐泰玄、岩耕、秋瑾等人静坐等候,客厅内气氛松弛了不少,众人偶尔闲聊几句后续分工的细节。
不过一个时辰,传讯玉符便亮起金光,雪铁衣沉稳有力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几分赞许:“此事可行,城主府的安排与家族商议的分工都颇为周全。长老之位我应允了,也算为雪家、为同盟尽一份力。三日后我便到城主府赴任,承业、承月就随岩耕加入执法队,借此好好历练一番。”
众人闻言皆是欣喜,徐泰玄连忙问道:“九叔,那青砚山的防御事宜怎么办?是否需要我留守打理?”
雪铁衣的声音再度传来:“不必,青砚山暂时交由族中老人与护卫值守便足够了。你安心兼任阵法执事,把城防阵法打理妥当,兼顾好风原城的事务即可。”
“是,谨遵九叔吩咐!”众人齐声应道,心中彻底安定下来。
玉符光芒渐渐黯淡,徐泰玄松了口气,笑道:“既然九叔应允,此事便彻底定了。有温家牵线,雪家参与城主府共治,既能稳固同盟关系,又能为家族谋得实利,真是一举多得。”
三日后清晨,天刚蒙蒙亮,雪铁衣身着正装,身姿挺拔,带着徐泰玄、岩耕、雪承业、雪承月四人,一同赶往城主府“入编”。
第355章 初巡永安街
雪铁衣携徐泰玄、岩耕等人到城主府赴任当日,府内早已齐聚各方势力举荐的修士。
金丹修士来了六人,除雪铁衣外,其余五人分别来自另外五大势力,城主府实际执掌者温如言亲自出面接待,寒暄几句后便引着众人往後堂走去。
“诸位,後堂已备妥,咱们先商议执法队统筹核心事宜,定好规矩才能稳扎稳打。”温如言抬手示意,六人随即转入後堂密谈。
筑基修士到了十二人,各有专属执事岗位,徐泰玄与其他势力的筑基修士一道,被城主府专人领走:“徐道友,这边请,我带你们熟悉城防布设、文书登记与修士调度等分管事务,各司其职方能高效运转。”
此次扩充的炼气后期修士人数最多,足足一百二十六人,皆按势力编组,专司基层巡查。岩耕、雪承业、雪承月三人,与城西林家的两名炼气修士归入一队,编号定为49,专属巡查区域划定在城南永安街。
筑基中期修士卫峥负责统筹炼气层执法队的编组分派,轮到岩耕这组人,他想起温若薇的叮嘱,温声说道:“永安街是城南繁华地段,商铺林立,既有凡人杂货铺,也有修士经营的符箓、法器店,人员往来繁杂,最易滋生事端,你们务必上心。”
说着,他将一块刻有“49”字样的木牌递过去,补充道:“你是队长,统管队中事务,每日辰时到未时巡查三个时辰,其余时间可自行安排修炼或私事。月俸每月月初发放,队长350下品灵石,其余人等每人300下品灵石,若查获重大案情,另有嘉奖。”
岩耕接过木牌收好,身旁的雪承业拱手问道:“卫执事,巡查时可有特殊忌讳?遇上棘手情况,该按什么章程处置?”
卫峥摇头道:“忌讳倒无,核心是谨记执法队职责细则。遇事先亮明身份,能调解就调解,若对方拒不配合甚至动手,可酌情处置,但必须留证报备,不可擅自决断。”他指了指墙角的文书架,“那里有细则副本,你们拿回去仔细研读,明日正式上岗。”
三人领了制式执法腰牌——腰牌由下品灵石混铜打造,刻有“执法”二字,遇袭时可激发微弱防御灵光——随后便离开了城主府,返回雪家。
岩耕寻了处僻静厢房,取出职责细则铺在案上,对雪承业兄妹道:“咱们逐字研读,别漏了关键条款。这细则共二十三条,巡查范围、处置流程、权责边界都写得明白,可不能马虎。”
雪承月俯身细看,点头道:“师兄说得是,细则里还提了,严禁借执法之名徇私舞弊、敲诈商户,处置散修滋扰要先核实身份,涉及势力纷争必须第一时间传讯上报。”
“永安街商户背景复杂,咱们初来乍到,唯有按规矩行事,才能少出纰漏。”岩耕逐句讲解要点,又道:“明日要和林家两位修士搭档,咱们尚不熟悉彼此,得先磨合好分工。”
雪承业笑道:“我看那二人气息凝练,修为应当扎实,只要各司其职,咱们也不管其他。至于那300下品灵石、100功勋点月俸,对咱们而言不算什么,谁入“编制”图的也不是这点基本工资。”
雪承月附和道:“没错,“编制背后的隐形福利、势力依托,才是关键。咱们既为雪家争席位,也为自身谋历练,这点俸禄不过是添头。”
三人反复核对细则,直至暮色降临才各自散去,岩耕整理符箓行囊,雪承业兄妹则抓紧稳固修为,为次日巡查做足准备。
次日天刚蒙蒙亮,岩耕便带着雪承业、雪承月赶到永安街口,林家两名修士已在此等候。
一人名唤林骁,炼气八层,性格内敛,手持长剑,腰间挂着一面探灵镜;另一人名唤林勇,炼气七层,性情爽朗,右手持枪,背上还背着一面防御小盾。
“在下雪章衡,这两位是雪承业、雪承月,今后便是队友了。”
岩耕率先开口,双方互通姓名后,他当即分配分工:“我与林骁走东侧商铺,承业、承月随林勇走西侧,每半个时辰到街口汇合一次,遇事先传讯,切勿单独行动,明白吗?”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辰时一到,五人正式开启巡查。
永安街此时已人声鼎沸,商铺陆续开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成片,一派热闹景象。
东侧多是修士用品店,售卖低阶灵材、修补法器的小摊随处可见;西侧则以凡人杂货铺、药铺为主,人流更为密集。
岩耕与林骁缓步前行,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走到一家符箓店前,岩耕驻足问道:“掌柜的,近来街上可有异常情况?”
掌柜连忙拱手回话:“多谢执法大人关心,前几日倒有两个散修在店外争执,好在没动手就被旁人劝走了,其余时候都还算安稳。”
林骁低声对岩耕道:“队长,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隐患,咱们得重点留意形迹可疑的散修。”岩耕颔首认同,二人继续排查,沿途几家商铺均无异常。
另一侧,雪承业兄妹与林勇巡查到半条街时,雪承月忽然留意到一家药铺门口的药筐摆放杂乱,便上前询问:“掌柜的,你这药筐怎么随意放在门口?不怕被人碰倒,或是丢了药材吗?”
药铺掌柜是位白发老者,苦笑着摇头:“姑娘有所不知,方才清点药材时,发现少了两株低阶灵草,我正心烦意乱,倒忘了收拾。那灵草不值钱,想来是被人顺手牵羊了。”
雪承业皱眉追问:“您可知是何时丢失的?有没有看到可疑之人?”
老者摇头道:“昨夜关店时还在,今早开门清点就没了。夜里街上有护卫值守,却也没听到半点动静,想必是趁夜下手的。”
林勇说道:“此事我们记下了,后续巡查会格外留意。您也尽快收好东西,加固店门,多加防范。”
半个时辰后,五人在街口汇合,互通巡查情况后,换了方向继续前行。此时日头渐高,街上人流愈发密集,巡查难度陡增。岩耕叮嘱道:“越是人多,越要仔细,别放过任何可疑迹象,务必盯紧角落与偏僻巷口。”
约莫午时前后,五人巡查到永安街中段,忽然传来一阵剧烈争执声,夹杂着器物碎裂的脆响。
“快走,去看看!”岩耕神色一凝,率先奔了过去,其余四人紧随其后。
途中他转头对雪承月道:“承月,备好留影珠。”雪承月立刻应声,指尖摸出一枚莹白珠子,凝神戒备。
第356章 顺安铺风波
嘈杂的争执声穿透永安街的市井喧嚣,像一把碎石砸向街角那间毫不起眼的“顺安法器铺”。
铺子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踮着脚尖探头探脑,议论声、抽气声交织在一起,将不大的铺面裹得密不透风。
“这老陈可是永安街出了名的实诚人,怎么会惹上麻烦?”一名挎着菜篮的妇人踮脚张望,语气满是疑惑。
旁边穿粗布短打的汉子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方才隐约听见,是修坏了人家的法器,被人堵门要说法呢!”
众人自发挤开一道窄缝,铺内光景豁然入目——四名服饰驳杂、面露凶光的散修,正将铺主老陈逼在墙角,唾沫星子横飞地怒骂。
为首两人气息沉凝,周身灵力隐隐鼓荡,衣袍下摆无风自动,显然是炼气九层的修为;另外两人气息稍弱,却也达到炼气七层境界,这般阵容,寻常修士都要退避三舍,更别提凡人出身的老陈。
老陈面色涨得紫红,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如枯骨,身子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面对四人的呵斥,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剩满眼的惶恐与委屈。
地面上,一口钟形法器摔得四分五裂,钟身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几片镌刻着淡金色阵纹的碎片散落其间,正是这场风波的导火索。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自人群外传来,穿透力极强:“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散开!”
众人循声转头,只见五名身着玄色执法劲装的修士缓步走来,衣料上绣着的银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为首者面容俊朗,眉眼锐利,腰间悬挂着一枚刻有“风原执法”四字的玄铁腰牌,正是永安街执法队队长岩耕。
岩耕上前一步,亮明腰牌,语气肃然:“光天化日之下喧哗滋事,成何体统?究竟是怎么回事?”
四名散修中,那尖嘴瘦脸的汉子转头看来,目光触及腰牌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地梗着脖子上前,语气带着刻意拔高的悲愤:“执法大人!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这老东西手艺低劣,把我这祖传的‘镇魂钟’给修坏了,如今不仅不肯赔偿,还反咬我们讹他!我们就是来讨个公道的!”
说罢,他狠狠一脚踹向地上的碎钟,碎片飞溅,惹得围观人群一阵惊呼后退。
老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从墙角挤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岩耕面前,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大人明察!冤枉啊!他们送来这镇煞钟时,核心阵纹就已经断了大半,我当场就跟他们说,‘这法器损毁太严重,我顶多只能勉强加固,绝无修复如初的可能’。可他们根本不听,还放狠话‘修不好就砸了你的铺子’!如今法器碎了,反倒赖上我了!”
岩耕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身侧面容黝黑、双手布满薄茧的修士:“承业,你去查验一番。”雪承业出身炼器世家,浸淫此道数十年,对法器损毁痕迹一眼便能辨明。
他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拾起钟身碎片,指尖抚过裂痕与阵纹,片刻后直起身,对岩耕沉声道:“队长,这镇魂钟的核心阵纹早已寸寸断裂,内里灵力溃散殆尽,本就是无力回天的状态。铺主所言属实,绝非他手艺不精所致。”
“休要胡说!”瘦脸散修脸色骤变,语气愈发蛮横,“若不是他胡乱动了阵纹,我这钟怎么会彻底碎掉?今日他必须赔我一千块下品灵石,少一文都不行!不然这顺安铺,就别想开门了!”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瞬间哗然。一千块下品灵石,对寻常法器修补铺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明摆着是敲诈勒索。
“放肆!”不等岩耕开口,一旁的林骁便踏前一步,目光冷冽如刀,扫过四名散修,“你们明知法器无法修复,却故意刁难本分铺主,已然构成寻衅滋事。按照风原执法细则,立刻随我们回队报备处理!再敢胡搅蛮缠,休怪我们动粗!”
四名散修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其中一名矮胖散修忽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狠戾:“执法队又如何?不过是各大势力的狗腿子,也敢管爷爷们的事!”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矮胖汉子猛地探手摸向腰间短刀,灵力灌注之下,刀刃嗡鸣震颤,裹挟着凌厉劲风,竟直扑手持“留影珠”记录现场的雪承月!这般突袭,显然早有预谋。
“小心!”岩耕反应快如闪电,左手掐诀,口中疾喝一声“金光罩”!刹那间,一层璀璨金罩自掌心迸发,稳稳护住雪承月。
与此同时,他右手指尖凝起一缕莹白剑劲,指尖微动,一道凝练的庚金之气破空而出:“庚金剑指!”
“当!”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铺面,矮胖汉子的短刀被精准截断攻势,倒飞出去,“哐当”一声钉在墙上,刀柄兀自嗡嗡作响。
“竟敢对执法队动手,简直胆大包天!”岩耕怒喝一声,当即抬手示意,“结阵!拿下他们!”
“是!”林骁与林勇身形如电,迅速掠至两侧,封住前后退路;雪承业兄妹并肩上前,正面牵制住为首的两名炼气九层散修。
五人配合默契,进退有度,瞬间将四名散修困在中央,灵力碰撞的气浪掀得铺面布帘猎猎作响,周遭百姓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瘦脸散修瞥见岩耕恐怖的施法速度,心头咯噔一沉,暗叫不好:今日定然难以善了。他眼珠飞速一转,忽然从怀中摸出两枚黑色符篆,狠狠掷向地面,低喝一声:“分散逃!”
“嘭!”符篆落地,浓黑烟雾瞬间喷涌而出,转瞬便弥漫整个铺面,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呛人的辛辣气息扑面而来。
“走!”瘦脸散修话音刚落,四人便朝不同方向窜去,显然早对永安街的巷弄布局了如指掌,专挑狭窄曲折的路径穿梭,还不断抛出干扰符箓,阻滞追兵。
“想跑?”岩耕心中一凛,身形不退反进,周身灵力暴涨,脚下金光大盛。下一刻,一道凝练的金色虹光自他脚下迸发,正是他主修的小神通“十里金虹”。此身法最擅短距离爆发,速度快如闪电,转瞬便追上两名炼气七层的散修。
他指尖变幻,施展出《千机扣穴指》,两缕细如发丝的金劲破空而出,精准点中二人后腰气海穴与腿脉穴位。
“呃!”两名散修只觉浑身灵力骤然滞涩,双腿一软,踉跄倒地,还未及惨叫,便被岩耕反手掏出捆灵绳,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另一侧,林骁反应亦不慢。借着烟雾掩护,他身形如影随形,紧追一名炼气九层散修不放。他手持长剑,剑光霍霍劈开对方雄浑拳劲,忽然沉声道:“看招!”腰间青铜古镜陡然绽放刺目强光,直直照向对方。
那散修被强光晃得眼前一花,动作瞬间迟滞。雪承业紧随其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运转全身灵力,一掌拍向对方后背:“束手就擒!”
“噗!”散修猝不及防被击中,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林骁趁势欺近,手腕翻转,短刃抵住他的脖颈,冷声道:“再动就废了你修为!”那散修脖颈一凉,感受着刀刃上的森寒,只得颓然垂手,乖乖就擒。
混乱中,唯有为首的瘦脸散修身法最为诡谲。雪承月数次阻拦,都被他以刁钻步法避开,他脚下生风,专挑偏僻巷弄逃窜,还不断回头抛出干扰符箓:“想追我?没那么容易!”
无人察觉,烟雾弥漫的刹那,一只通体翠绿、翅膀薄如蝉翼的蜻蜓状飞鸟,已从岩耕袖口悄无声息飞出,振翅疾追,稳稳缀在瘦脸散修身后——那是岩耕的灵虫“青荧”,其复眼处一点淡青微光闪烁,将对方踪迹牢牢锁定。
岩耕提着两名俘虏,目光投向瘦脸散修逃窜的方向,眸色深沉。不远处,雪承业押着那名炼气九层散修走来,皱眉道:“队长,让那为首的跑了,要不要我带人追?”
岩耕摇了摇头,淡淡道:“无妨,他跑不远。”他低头扫过地上的镇魂钟碎片,眼神忽然一凝——碎片边缘,除了自然裂痕,竟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紫黑色印记,触感冰凉,绝非寻常损毁所致。
老陈这时也颤巍巍走上前,看着那印记疑惑道:“大人,这……这印记我修钟时并未见过,难道是……”
第357章 灵纹引冥踪
岩耕收回落在碎片上的目光,转向仍瑟瑟发抖的老陈,语气稍缓:“陈铺主,此事与你无关,是他们刻意寻衅。执法队自会彻查到底,绝不让你受委屈。”
老陈愣了愣,连忙磕头道谢,眼眶泛红:“多谢执法大人!多谢大人!”心头巨石落地,他扶着墙角起身,望着地上的碎片下意识便要弯腰捡拾。
岩耕快步上前抬手阻拦,沉声道:“陈铺主且慢,这‘镇魂钟’及碎片需留作证据,待案情了结,我们自会派人送还。”
“全凭大人安排!”老陈连忙应声。围观百姓见真相大白、执法队处置周全,纷纷议论着散去,永安街很快恢复了往日市井喧嚣,只剩地面的碎片无声诉说着方才的风波。
岩耕示意林勇看管俘虏,俯身拾起带紫黑色灵纹的碎片,指尖摩挲着冰凉纹路,眉头紧锁:“承业、承月,你们过来瞧瞧,这灵纹是什么来历?”
雪承业快步上前接过碎片,指尖微吐灵力探向纹路,却被一股隐晦寒意弹回,面色微变:“奇怪,这绝非寻常炼器阵纹,也不是自然破损印记,灵力一碰便遭反噬,我从未见过。”
雪承月俯身凝神,指尖悬于碎片上方凭气息分辨,片刻后缓缓摇头:“我遍览家族典籍,不管是妖修、魔修的专属阵纹,还是旁门左道的诡异印记,都无一种与之相符。这纹路气息阴冷晦涩,实在古怪,我也从未见过。”
林骁凑上瞥了一眼,直言道:“属下跟着队里巡查这些年,各式法器损毁痕迹见得多了,这般紫黑色灵纹却是头一回见。会不会是那散修故意弄上去,想栽赃陈铺主?”
岩耕未置可否,指尖轻叩腰间腰牌,正思索间眉梢骤动——一缕极淡的意念自灵海传来,带着灵虫“青荧”独有的通灵波动。
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青荧”的复眼已锁定瘦脸散修踪迹,对方躲进了一片贫民区,内里隐有七道灵力波动,其中两道沉稳雄厚,分明是筑基境修为。
“情况有变。”岩耕当即收起碎片,语气果决地分派任务:“承月,你带留影珠去执法司找卫执事,把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禀报,务必让他知晓此事不简单。”
“是!”雪承月应声取出“留影珠”,快步掠向街角,玄色劲装身影转瞬消失在人群中。
岩耕又看向林勇:“你押着这三名俘虏去城主府执法堂,严加看管,不许与外人接触,审讯之事等我回去再办。途中务必小心,提防有人劫囚。”
“属下明白!”林勇抱拳领命,取出捆灵绳将俘虏再捆紧些,押着三人沉稳离去。
岩耕将碎片与钟体残骸一并递给雪承业:“你即刻去找九叔,他是金丹级炼器大师,见多识广,或许认得这灵纹。切记,把灵纹的触感、反噬之力说清楚,不可遗漏半分细节。”
“队长放心,我这就动身,有结果立刻传讯于你。”雪承业郑重接过碎片收入储物袋,转身疾驰而去。
身旁只剩林骁一人,岩耕取出玄色传讯玉符,注入灵力后低声道:“卫执事,永安街有不明散修闹事,对方有两名筑基、六名炼气修士,正准备从西门出城,请求支援。”
林骁满脸愕然,凑近低声问:“队长,您怎么知晓他们有两名筑基同伙?还能确定逃窜方向?”他方才毫无察觉,心中满是疑惑。
岩耕收起玉符,眸色深沉,对其疑问未置一词,只抬眼扫向贫民区方向,比出噤声与跟上的手势。
不等林骁再问,他脚下灵力迸发,身形如离弦之箭掠出,林骁连忙紧随其后,两人转瞬便抵达贫民区。
此处房屋低矮破旧、错落拥挤,巷道狭窄曲折,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劣质丹药的怪异气味,寻常修士极少踏足。
贫民区深处的废弃民房内,瘦脸散修正喘着粗气,对着桌前两人躬身请罪。
“骨煞大人、骨幽大人,属下无能!”他声音发颤,“本想借着镇魂钟敲诈那老铺主,却引来风原城执法队,不仅没得手,还折损了三名兄弟,只能逃回来请罪。”
桌前两名黑袍修士,正是筑基后期魔修骨煞与骨幽,周身灵力内敛却沉凝如山。骨煞性子暴烈,猛地拍碎茶杯,怒斥道:“蠢材!早告诫过你们行事低调,莫要在风原城惹事,你偏贪那点小便宜!如今引来执法队,我们的踪迹岂不是要暴露?”
瘦脸散修吓得跪地磕头:“大人饶命!属下知错了,求大人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话音未落,骨煞眼中杀意暴涨,一掌拍在他头顶。“嘭”的一声闷响,瘦脸散修头颅碎裂,气息瞬间断绝。骨幽面无表情地开口:“别浪费时间,执法队很快就会追来。”
“那现在怎么办?”骨煞压下怒火问道。
“立刻收拾东西,从西门出城去约定地点汇合,晚了就来不及了。”骨幽语气阴冷。骨煞点头应下,对着里屋大喝一声,五名炼气修士鱼贯而出,几人仓促却迅捷地掠出后门,显然早有预案。
与此同时,老九煅器坊内炉火正旺,灼热气息中混杂着金属与灵力的味道。雪承业快步走入,对着炉边精神矍铄的壮汉躬身行礼:“九叔,晚辈有紧急事向您禀报。”
这壮汉便是金丹级炼器大师雪铁衣,他抬手熄灭炉火,笑道:“慌慌张张的,遇到什么麻烦了?”
雪承业取出“镇魂钟”及其碎片,递到他面前:“九叔,今日永安街顺安铺出了风波,这是引发争端的“镇魂钟”及其碎片。上面这紫黑色灵纹,我等都不认识,灵力一碰便遭反噬,您可知其来历?”
雪铁衣接过碎片,指尖探入灵力,触及纹路时骤然收回,面色凝重:“这纹路……我好像见过!”
雪承业心中一喜:“九叔,您在哪里见过?”
“你可记得,我渡金丹雷劫时,曾被不明修士偷袭。”雪铁衣陷入回忆,“对方用一把黑色长弓,弓身就刻着这种纹路。后来那弓被温景明捡走,交给了温家老祖温如言。他当时说,会把弓和渡劫留影珠一起上交上清宗鉴定,查清纹路与偷袭者身份。”
他当即取出金色传讯玉符,注入灵力后道:“如言兄,我是老九。你之前上交上清宗的那把黑弓,上面紫黑色灵纹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玉符另一端沉默片刻,温如言的声音带着诧异与凝重传来:“老九?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上清宗刚传来回信,那纹路是黑冥界秘制炼器术所留!这种炼器术阴邪诡谲,器物会残留冥界浊气,寻常修士触之必遭反噬,绝非正道所能掌控。你见到这纹路了?”
雪铁衣握紧碎片,沉声道:“没错,我刚见到一枚法器碎片上有相同纹路。此事恐怕不简单……”
第358章 审问黑煞门
贫民区的巷道阴暗潮湿,岩耕与林骁足尖点地,身形如两道轻烟缀在黑袍修士身后。
“青荧”的通灵波动始终萦绕在岩耕灵海,将前方七道灵力轨迹映照得一清二楚,哪怕对方刻意收敛气息,也难掩那两道筑基境修士独有的沉凝灵力。
二人不敢太过逼近,只借着低矮房屋的掩护,与前方队伍保持着数丈距离,一路向西城门方向掠去。
行至一处岔路口,前方黑袍修士忽然停下脚步。岩耕与林骁立刻矮身躲进一旁废弃的柴房,透过破洞凝神观望。
只见骨煞与骨幽低声交谈几句,两人周身灵力微涨,竟是瞬间做出了分逃的决断——骨煞带着两名炼气修士,依旧朝着西门疾驰而去,身形魁梧如铁塔,踏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闷响;
骨幽则领了另外三名炼气修士,转身拐向了通往北门的巷道,步伐轻捷,转眼便消失在曲折巷弄中。
“分头追!”岩耕当机立断,指尖已扣住玄色传讯玉符,“我追骨煞,你去盯骨幽,切记不可轻举妄动,只需锁定踪迹即可。”
林骁虽心有顾虑,却也知晓事态紧急,当即抱拳领命:“属下明白!”话音未落,两人已然身形乍动,一人向西,一人向北,各自追向目标。
岩耕目光死死锁定骨煞的灵力波动,同时将灵力注入传讯玉符,沉声道:“卫执事,目标分二路逃窜,骨煞带两人往西门,骨幽带三人往北门,请求增派人手合围。”玉符亮起一抹淡光,讯息转瞬传至执法司。
不过片刻,传讯玉符便传来回应,卫执事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却又透着从容:“无需追击。城主温如言大人已接管此事,风原城监察大阵已然启动,全城灵力节点皆在监控之下,这伙人插翅难飞。你与林骁即刻停手,任务已毕,速回执法堂等候消息。”
岩耕身形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缓缓收敛灵力。不多时,得到岩耕及时传讯的林骁也循着气息赶来,脸上满是困惑:“队长,卫执事那边怎么说?这骨幽跑得极快,再追两步就能咬住了。”
“不用追了,城主大人已经接手。”岩耕收起传讯玉符,语气平静,“监察大阵监控着全城,他们跑不掉的。”
林骁闻言满脸愕然,随即恍然大悟,咋舌道:“高层动作也太快了,这才多大工夫,连大阵都启动了。”
岩耕未再多言,反手取出一枚莹白的留音玉简,指尖灵力注入,将方才卫执事的回信完整复刻其中,随后小心翼翼收入储物袋。
这一番操作看得林骁更是摸不着头脑,忍不住问道:“队长,您这是?”
“工作留痕。”岩耕淡淡解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此事牵扯不明灵纹,后续恐有变数,留存讯息以备不时之需。”
林骁愣了愣,心中暗自咋舌,这般细致周全,难怪岩耕能坐稳执法队队长之位,只是这“工作留痕”的操作,倒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二人不再耽搁,转身朝着城主府执法堂疾驰而去。
待抵达执法堂审讯室外时,里面已然灯火通明,温如言端坐主位,一身月白锦袍,周身散发着金丹修士的威压,虽面色平和,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雪铁衣立于左侧,眉头紧锁,显然还在思索黑冥界灵纹之事;卫执事与温如薇分列两侧,前者面色严肃,后者则握着一柄长剑,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被俘的修士。
审讯室中央,骨煞、骨幽及八名炼气修士皆被捆灵绳缚住,灵力被死死压制,瘫坐在地。
面对两位金丹修士的威压,众人头都不敢抬,方才逃窜时的狼狈与狠戾,此刻尽数化为惶恐,没人敢有半分反抗之心。
岩耕与林骁躬身行礼,悄然立于角落,静听审讯。
“说吧,你们来自何处?为何潜入风原城?”温如言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落在众人耳中,如重锤敲在心上,“若不想体验一番搜魂的滋味,奉劝各位,还是如实交待。”
骨煞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抬头,却被雪铁衣骤然释放的金丹威压死死按住,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骨幽见状,知道再隐瞒无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等……来自黑冥界,是黑煞门弟子。”
此言一出,审讯室内众人皆是神色一凝。
雪铁衣上前一步,手中正把玩着一枚从俘虏身上搜来的短刃,指尖反复摩挲着刃身缠绕的紫黑色灵纹,那纹路在灯火下泛着阴冷微光,与镇魂钟碎片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抬眼看向骨幽,语气沉冷:“果然是黑冥界!这些法器上的灵纹,便是黑冥界秘制炼器术所留?”
骨幽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正是。我门主修《骨煞真经》,实际上是以灵气修炼为主,却因身处黑冥界,在黑冥界的日子也不好过。黑冥界以魔气为尊,唯有少数地域存有稀薄灵气,生存环境恶劣至极,远比苍澜界凶险百倍。”
“潜入风原城,意欲何为?”卫执事沉声追问,手中握着记录玉简,随时准备记录。
骨煞此刻也收起了戾气,颓然道:“还能为了什么?不过是想购置些修炼资源,顺便寻些落单的修士截杀,夺些法器丹药。之前在城外,我们截杀过两个小型商队,本想借着‘镇魂钟’敲诈些钱财,却不料引来执法队。”
温如薇眉头一蹙,冷声道:“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苍澜界?黑冥界与苍澜界战事正酣,你们是来打探消息,还是另有图谋?”
提及此事,骨幽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无奈:“我们并非有意挑起战事,只是被逼无奈。秘境战场开启后,黑冥界各宗门互相倾轧,我门实力薄弱,被强行驱入秘境战场。”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在秘境战场深处发现了一处空间裂缝。”骨幽顿了顿,语气复杂,“门主带着我们尝试进入,想寻一条生路,不成想穿过裂缝后,便落在了风原城外的黑石戈壁。那裂缝许出不许进,我们再也回不去黑冥界了。”
雪铁衣闻言,心中微动:“秘境战场中竟有这般空间裂缝?你们可知,类似的裂缝还有多少?”
骨煞摇了摇头,苦笑道:“不清楚。我们也只是偶尔发现的空间裂缝。想来以秘境战场之大,这般裂缝,绝不会少。苍澜界想堵,恐怕是堵不完的。”
温如言面色凝重,指尖轻叩桌面:“你们还知晓些什么?黑冥界与苍澜界开战,究竟是为了什么?”
提及战事,骨幽与骨煞皆是面露茫然。骨幽轻叹一声:“我们只是底层修士,哪里知晓这些大事。对我们而言,无论是黑冥界还是苍澜界,不过是为了争夺一口修炼资源,为了活下去罢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说起来,我们在秘境战场时,也曾见过几名苍澜界的修士,趁着空间裂缝不稳定,偷偷潜入了黑冥界。想来他们也是为了寻找机缘,或是探寻秘密。”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众人望着下方狼狈不堪的黑煞门修士,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无论是苍澜界还是黑冥界的修士,在这场跨越两界的纷争中,终究不过是为了生存奔波的蝼蚁。
秘境战场广袤无垠,藏着无数未知,那些隐秘的空间裂缝,如同一个个不定时炸弹,谁也不知晓下一处会出现在哪里,又会带来怎样的风波。
温如言沉默片刻,正要再追问细节,忽然神色微变,指尖掐诀感应片刻,沉声道:“不好!西门有人叩关,气息强度……竟不弱于金丹中期!”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紧,雪铁衣当即握紧双拳:“难道是黑煞门的门主?……”
第359章 孤身换人质(一)
温如言话音刚落,便朝卫执事递去一个示意的眼神。
卫执事当即上前一步,沉声下令:“将黑煞门众人押入地牢重囚室,加派两队执法修士看守,布下锁灵阵,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
两名执法修士应声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骨煞、骨幽等人转身离去。
骨幽路过审讯室门口时,鼻尖微动,似是捕捉到西门方向传来的一缕熟悉灵力,脚步倏然一顿,眼中闪过几分疑惑。
可不等他细想,便被执法修士强行拖拽着远去——他怎也不会料到,自家门主竟会孤身涉险,亲临风原城为他们解围。
“走,去西门城头。”温如言率先迈步,月白锦袍在廊下灯火中泛着温润光泽,周身金丹威压悄然敛去,却自带着城主的沉稳气场。
雪铁衣、温若薇、卫执事、岩耕、林骁等人紧随其后,一行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廊道中格外清晰。
不多时,众人循着陡峭石阶登上西门城头。
夜风呼啸而过,吹动众人衣袍猎猎作响,城防修士早已严阵以待,弓箭上弦、法器蓄能,一道道锐利的目光尽数锁定城外半空中的那道身影。
只见一名暗金黑袍男子悬浮于半空,黑袍上绣着细密的骨纹,在暮色中流转着隐晦微光,金丹中期的威压如实质般扩散开来。
虽未刻意释放敌意,却已让城头的低阶修士心头沉重,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男子目光缓缓扫过城头,最终落在温如言与雪铁衣身上,抬手拱手,声音不高却穿透夜风,清晰传入众人耳中:“在下黑煞门黑煞真人,敢问当面二位是哪位道友?”语气平和从容,无半分寻衅之态。
温如言上前一步,与雪铁衣并肩而立,周身金丹初期的威压缓缓铺开,与黑煞真人的气息遥遥对峙,不卑不亢道:“风原城温如言,这位是雪铁衣道友。黑煞真人孤身莅临我风原城西门,不知有何见教?”他刻意点出城池归属,既亮明立场,也暗含“此处非你撒野之地”的警示。
黑煞真人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歉色,再次拱手致歉:“此前我闭关苦修,疏于约束门下弟子,竟让他们在贵城周边造次,截杀商队、敲诈商户,惊扰了风原城的安宁,在下在此向温城主赔罪。”说罢,他微微躬身,姿态诚恳。
“我此来别无他意,只求温城主网开一面,将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还给我,放他们一条生路。”黑煞真人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护短之意。
城头众人皆暗自心惊。黑煞门弟子触犯风原城规,罪证确凿,而黑煞真人作为金丹修士,竟为了几个筑基、炼气阶别的弟子孤身犯险,这份胆识与情义,实属难得。
岩耕立于一侧,低声对身旁的林骁道:“此刻地牢里的骨煞、骨幽若是知道门主亲来救他们,怕是先前的颓然惶恐,都会变成感激与愧疚。”林骁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温如言神色未变,平静地望着黑煞真人,缓缓开口:“黑煞真人说笑了,你门下弟子触犯城规,劫掠商队、伤及无辜,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岂能空口白牙便要讨回?”他料定对方必有后手,索性先将话挑明,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温如言背在身后的右手悄然屈指,比出一个隐晦的传讯手势。温如薇眼神一凝,当即领会其意,不动声色地退到女墙后,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掠下城头。
岩耕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猜测:温姑娘定是去联系周边势力的金丹真人求援了。
黑煞真人乃是金丹中期修为,仅凭城主与雪大师二人,未必能稳操胜券,唯有多添几分助力,才能牢牢掌控局势。
他目光紧随着温如薇离去的方向稍作停留,便迅速收回,落在城外黑煞真人身上,不敢有半分松懈。
黑煞真人见温如言态度强硬,却不急躁,反倒笑意温和地抬手,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小的漆黑物件。
那物件形似木屋模型,表面刻满繁复阵纹,隐隐透着浓郁的空间气息。
“温城主莫急,在下自然不会让你为难。”他将木屋模型抛向空中,指尖灵力注入,那模型瞬间暴涨,转瞬化作一栋丈许高的木质房屋,稳稳落在西门外空地上,落地时竟未激起半分尘土。
“这是……小型移动空间法宝?”雪铁衣瞳孔骤缩,下意识低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转头对温如言道,“城主,此等法宝需以罕见空间晶石为核心,辅以失传的空间炼器术炼制,唯有大宗门才能掌控,上党郡从未有人能造出这般物件!”
黑煞真人闻言,淡淡一笑:“雪道友不愧是金丹级炼器大师,好眼力!”说罢,他对着木屋抬手示意,“都出来吧。”
木屋房门缓缓打开,十五道身影依次走出,皆是面色苍白、气息萎靡,周身灵力被牢牢封禁,步履蹒跚。
其中既有锦袍加身的商贾,也有布衣打扮的修士,还有几位气息沉凝的先天武者,显然已被关押多日。
卫执事目光扫过人群,忽然神色一变,快步凑到温如言身侧低语:“城主!左边第三人是城南‘聚宝阁’的马掌柜!前些天失踪的商队,连带这几位商户一同失联,想必就是被他们掳走的!”
温如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转头看向黑煞真人,语气冷淡:“黑煞真人这是想用这十五名人质,换你那几位门下弟子?”
“温城主通透。”黑煞真人不遮不掩,“这些人我留着无用,不如拿来换我门下弟子。营救本城百姓,是城主的责任;护着门下弟子,是我的本分,各取所需罢了。”
温如言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营救百姓自然是我的职责,但你这般以人质相挟,未免太过卑劣。”他刻意拖延时间,心中暗忖温如薇想必也快带回援兵。
就在此时,黑煞真人忽然神色一凛,似是捕捉到了远处的灵力波动,当即抬手道:“温城主且慢,在下还有话说!”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十五枚幽光闪烁的骨针骤然射出,精准落在十五名人质头顶,悬而不落。
“黑煞真人,你这是何意?”温如言面色一沉,周身威压瞬间暴涨。
“非是我要动粗,只是有客人来了。”黑煞真人目光扫向西侧山林,淡淡开口。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便从山林中疾驰而出,转瞬抵达黑煞真人身周千丈之外,呈三角之势将其合围。
左侧身着青袍、手持拂尘的是青云观青平真人,后侧锦袍加身的是云漠商会童万贯,右侧身形魁梧的正是雪铁衣——他竟趁着黑煞真人说话的间隙,悄然掠下了城头。
第360章 孤身换人质(二)
青平真人手持拂尘,衣袂翻飞,语气清冷如冰,字字掷地有声:“黑煞真人,你门下弟子截杀商旅、掳走百姓,犯下滔天大罪。今日若让你等安然脱身,我等何以向风原城万千百姓交待?”
黑煞真人对着青平、雪铁衣、童万贯三人深深拱手,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始终从容不迫:“三位道友息怒,我绝无与风原城为敌的半分心思。”
“我等自黑冥界远道而来,一路颠沛流离,所求不过是一处能安稳修炼的容身之所。况且迷沙翰海的芷汀、青苇、露霜等绿洲,我等早已逐一探查,却始终秋毫未犯,这份诚意,足以见我心不假。”
岩耕立于城头,与身旁执法修士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心中暗自思忖:芷汀、青苇等绿洲皆是风原城周边的小型聚居地,防御力量仅能抵挡筑基巅峰修士,面对金丹真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黑煞真人能精准道出这些绿洲的名字,显然是实地探查过,却始终未曾动手,倒也印证了他所言非虚,看来是真的只求安稳,无甚野心。
童万贯捻着腰间莹润玉佩,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里满是玩味与试探:“黑煞真人倒是巧舌如簧。以你金丹中期的修为,屠戮那几处防御薄弱的绿洲易如反掌,不动手怕不是心善,而是怕过早暴露行踪,引来苍澜界大宗门的联手围剿吧?”
“童道友多虑了。”黑煞真人语气诚恳,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终落向城头的温如言,缓缓开口抛出筹码:“我若想隐匿行踪,大可潜藏不出,何必主动现身于风原城西门?今日敢孤身前来,便是带着十足诚意。除了即刻归还这些人质,我另有一份厚礼相赠——黑石戈壁那处空间裂缝的准确坐标,我可完整交给风原城,助你们彻底封锁裂缝,永绝后患。”
温如言身形微顿,当即上前一步,周身气息凝而不发,沉声道:“你此话当真?”他心中早已波澜涌动,封锁这处裂缝正是他眼下最迫切的诉求,能杜绝后续黑冥界修士涌入的隐患。
黑煞真人淡淡一笑,语气笃定:“温城主放心,坐标绝无半分虚假。我等便是循着那处裂缝穿越而来,亲身丈量过方位,自然精准无误。那裂缝若不尽快封锁,日后必定有更多黑冥界修士涌入苍澜界,风原城地处边境,首当其冲,届时麻烦无穷无尽。”
“你既知此事凶险,为何甘愿将坐标交出?”温如言依旧保持谨慎,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我所求,不过是换门下弟子平安归队。”黑煞真人直言不讳,目光坦诚,“封锁裂缝是你温城主的职责,护佑门下弟子是我的本分。我帮你解除边境隐患,你放我弟子离去,公平交易,各取所需而已。”
温如言心中暗忖,黑煞真人所言句句在理。
若不救回这些商旅修士,终究难堵风原城百姓与修士的悠悠之口;而那处空间裂缝若处置不当,后续必生大乱。
更何况上清宗对温家向来厚待,此前镇武真君亲临时还赏赐了一枚结金丹,他绝不能因一己疏忽辜负这份信任。念及此处,他眼中动容更甚,却依旧强压心绪,维持着城主的沉稳气度。
不等温如言开口表态,黑煞真人忽然话锋一转,道出一句石破天惊之语:“再者,诸位道友可知,此刻与你们对话周旋的,不过是我的一具分身罢了。”
“分身?”青平真人面色骤变,手中拂尘微微颤动,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你竟能凝练出金丹中期的分身?这等顶级保命秘术,寻常修士连听闻都难,你竟能修成!”
雪铁衣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周身灵力隐隐流转,沉声道:“分身需以自身本源之力淬炼凝练,你这分身已是金丹中期,那本尊实力岂不是早已抵达金丹后期?”
“道友慧眼如炬。”黑煞真人不置可否,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感,“修仙之路越往后越难,金丹境每一阶的差距都如天堑相隔。我能凝练出这般分身,也有运气使然。”
他语气陡然一沉,带着隐晦的威慑意味:“修仙界保命秘术万千,分身不过是其中一种。这具分身虽无自主意识,完全受本尊远程操控,却能复刻我本尊七成实力,若是万不得已,即便牺牲此身,我也在所不惜。”
话音落,黑煞真人目光依次扫过青平真人和雪铁衣,缓缓补充:“我观二位道友,气息虽稳,却藏着刚结丹不久的生涩感,想必突破金丹境时日尚短。若是我这具分身拼死相搏,二位道友怕是难以全身而退,即便最终能胜,也必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童万贯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神色凝重,语气冷了几分:“黑煞真人,你这话是在威胁我们?”
“非是威胁,只是陈述事实。”黑煞真人再次拱手,姿态依旧谦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
温如言迅速理清局势:黑煞真人接连抛出人质、空间裂缝坐标两大筹码,又点破分身真相,既是示好求和,也是威慑施压,核心诉求自始至终都是救回弟子。
他转头看向童万贯、青平真人和雪铁衣,当即以灵力裹住话音,向下方合围的三人传音:“三位道友,此人诉求明确,却藏着分身底牌,你等如何决断?”
童万贯接收到传音,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黑煞真人,亦以传音回应:“温城主,我等在下方合围,他分身战力不弱,硬拼恐难脱身。空间裂缝坐标事关边境安危,重中之重,不如先应下他的条件稳住局面,待后续摸清其本尊踪迹、布好防备,再作长远打算。”
青平真人亦附和点头,语气清冷却中肯:“童道友所言极是。风原城百姓安危与边境隐患为重,暂且妥协并非示弱,乃是权宜之计。”
雪铁衣也沉声道:“我同意二位的看法,先换得坐标与人质,再谋后续。”
温如言心中已有决断,当即不慌不忙沉声道:“黑煞真人,要交易也需讲规矩。你先释放人质,再交出空间裂缝坐标,我即刻让人将你门下弟子带到此处,一手交人,一手履约。”
黑煞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似是在权衡利弊,片刻后咬牙点头:“好!我信温城主一次!”说罢,他指尖轻弹,十五枚悬在人质头顶的骨针瞬间收回,又抬手解开了众人身上的灵力封禁,“人质可以先放,但坐标需等我见到弟子方可交出。”
温如言见状,对卫执事递去一个眼神:“卫执事,带人去地牢将黑煞门弟子带来,全程严加看管,不许出半点差错。”
卫执事躬身领命:“属下遵令!”当即转身快步离去。
第361章 青苇白夜行
西门外空地上,人质与黑煞门弟子的交换正有条不紊地进行。
卫执事押着骨煞、骨幽等人缓步而来,捆灵绳死死束缚着几人灵力,四周执法修士严阵以待,气息凝而不发,未敢有半分松懈。
黑煞真人分身目光紧锁门下弟子,见几人虽面色憔悴却无性命大碍,才缓缓松了口气。
抬手取出一枚玉简,指尖灵力一催,玉简便径直飞向温如言:“温城主,这是黑石戈壁空间裂缝的准确坐标,绝无半分虚假。”
温如言抬手接住玉简,指尖灵力探入核验片刻,颔首道:“坐标无误。”随即对卫执事递去一个眼神。卫执事当即上前,解开骨煞等人身上的捆灵绳。
黑煞门弟子如蒙大赦,连忙奔至分身身旁,躬身行礼,骨煞语气愧疚:“多谢门主相救!属下无能,擅闯风原城惹下祸端,给门主添麻烦了。”
黑煞真人分身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温如言几人,再次拱手:“多谢温城主与诸位道友成全。此去我等必远走迷沙翰海,此生不再涉足风原城周边半步。”
说罢,他抬手祭出那座小型移动空间法宝,木屋模型瞬间暴胀开来,带着门下弟子尽数踏入其中,随即化作一道流光,转瞬消失在戈壁尽头。
另一边,被解救的马掌柜等人对着城头连连叩谢,卫执事上前安抚道:“诸位放心,我已安排人手护送各位回城安顿,后续损失城主府会酌情协调补偿。”众人闻言更是感激涕零,跟着执法修士有序返程。
此次营救干净利落,从追踪踪迹到谈判交换,全程处置得当,既救回了失踪之人,又稳住了空间裂缝隐患,无形中挽回了此前百姓与低阶修士对城主府的疑虑,尽显风原城的应变效率与处置能力。
温如言握着玉简,对青平真人、雪铁衣与童万贯道:“三位道友,空间裂缝之事刻不容缓,需即刻商议封印之法。黑煞门虽退,可裂缝一日不封,便一日是隐患,此事比追杀余孽更为紧要。”
青平真人颔首认同,拂尘轻挥:“温城主所言极是。黑煞真人的分身秘术与移动空间法宝虽令人眼热,却须匹配足够实力方能掌控。我等眼下首要之事,是封锁裂缝,绝不能给黑冥界修士可乘之机。”
雪铁衣接口道:“我可即刻调配炼器材料,协助布置封印阵法,确保裂缝彻底封死。”童万贯亦点头:“我来协调商会资源,保障封印所需物资。”
几人不再多言,结伴前往密室议事。岩耕这般炼气期修士插不上话,只能随执法队一同返回执法堂。
归途中,岩耕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小型移动空间法宝与分身秘术的模样,心中满是向往。
前世只在小说中见过的描述,如今在这修仙世界亲眼得见,那种震撼难以言喻。
他暗自思忖:“小型移动空间法宝太实用了,居家旅行、躲避凶险都能用,不必再费心寻找洞府、开辟藏身之处。还有那分身秘术,更是顶级保命绝技,关键时刻能替死挡灾,怎能不令人眼馋?”
念头一转,岩耕又自嘲一笑。雪铁衣等金丹修士尚且只能眼热,更何况他一个炼气期的“小菜鸟”。
放眼风原城,或许唯有血一与玄机子有实力稳压黑煞真人,可二人上次拍卖会拿下结婴灵物后,早已闭门不出潜心筹备结婴,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琐事。
这般落差非但没让岩耕气馁,反倒激起了他的修炼斗志。自那日后,岩耕彻底收起杂念,每日完成巡查任务后便径直返回居所,足不出户潜心修炼。
他不惜耗费灵石,催动自制的“灵涡聚萃阵”,让周身灵气浓度远超寻常之地,沉浸在灵力冲刷经脉的痛感与精进中。
每当修炼至灵力枯竭、身心俱疲,岩耕便转而绘制符箓、炼制简易阵法,将成品交由泰楼代售。
泰楼客源广阔,他的符箓与阵法用料扎实、效果不俗,销路向来火爆。
“泰楼昨日还说,我的金刚护体符又售空了,这批次的分成够支撑半月修炼了。”岩耕暗自盘算,这般“修炼-制器-创收-再修炼”的循环,刚好填补了他巨大的修炼开销。
时光匆匆,两个月转瞬即逝。这日午后,岩耕刚结束修炼,正擦拭符笔,院门外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桔莎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章衡哥哥!快开门,看我带谁来啦!”
岩耕连忙起身开门,只见桔莎身旁站着一名中年修士,身着半旧藏青锦袍,袖口绣着细微玉纹,眉眼温和却透着商场历练出的沉稳,正是‘聚珍阁掌’柜‘白叔’。只是此刻的‘白叔’,周身气息凝练厚重,赫然是筑基境修为。
岩耕心中一凛,当即拱手行礼,语气诚恳敬重:“晚辈章衡,见过白叔!恭喜白叔晋阶筑基,长生有望,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白叔’摆了摆手,笑容亲和:“不必多礼,侥幸罢了。我叫白夜行,承蒙老爷前辈不弃,自小收留我当书童,如今能侥幸筑基”
桔莎在一旁雀跃补充:“不止呢章衡哥哥!木拉提师兄也顺利筑基啦!爷爷快要冲击金丹境了,白叔特意来风原城,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聚珍阁’那边,暂时由木拉提师兄照看。”
岩耕侧身将二人请进院内,沏上灵茶递上:“白叔筑基有成,木拉提师兄也顺利突破,真是双喜临门!”
白夜行接过茶杯浅抿一口,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莹白玉瓶与一罐漆黑陶罐,递到岩耕面前:“桔莎跟我说,你一直在寻觅庚金类材料。这玉瓶里是五两庚金砂,陶罐里是庚金煞气,是一位筑基散修从‘风蚀沙林’带出来,卖给聚珍阁的,这已是全部存量。”
岩耕接过玉瓶与陶罐,指尖触及便感受到浓郁精纯的庚金之气,心中一喜,可听到“风蚀沙林”四个字,心底瞬间一沉。他压下不安,拱手问道:“白叔,这些材料太过珍贵,不知需多少灵石?晚辈这就凑给您。”
“提灵石便见外了。”白夜行抬手一拦,语气诚恳,“这是我特意带给你的,分文不取。”
阿布都热合曼可是说过,眼前这位年青人,可是身负气运之人,他结交还来不及,怎会要他的灵石?”
岩耕心中动容,深知这份人情绝非灵石所能偿还,只能郑重道谢:“多谢白叔厚赠,这份恩情晚辈记下了。日后若有差遣,晚辈万死不辞。”
白夜行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金、土煞脉之地,我帮你问清楚了,就在风蚀沙林深处。只是那地方聚集了众多勾魂鸟,极为凶险,寻常筑基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
这话验证了岩耕之前的猜测,脸色都差点绿了。他身上还背着玄阴噬魂雀的诅咒,“风蚀沙林”那般玄阴噬魂雀的聚集之地,别说在那里筑基,恐怕刚踏入就会被围攻。
桔莎仿似未察觉他的异样,语气轻快地说道:“章衡哥哥,我给你带了好消息!我听温如薇姐姐说,黑石戈壁那处空间裂缝,已经被温城主他们彻底封印好了。还有上次永安街的事,你们小队拿下黑煞门修士,处置得当,城主府的奖励已经核发下来,估计很快就能到帐了!”
岩耕闻言,心中稍缓,勉强笑了笑:“多谢桔莎,也多谢温姑娘。”
话音刚落,他腰间的传讯玉符忽然微微发烫,一道急促的讯息传来,竟是卫执事的指令,让他即刻前往执法堂,有要事吩咐。
第362章 急召承新命
传讯玉符的温热尚未在掌心散尽,岩耕心中已泛起几分疑虑。卫执事素来沉稳持重,若非有万分紧急的要务,绝不会这般仓促传召——更何况他带领的小队早已完成今日例行巡查,此刻本是休沐之时。
岩耕匆匆将庚金砂与庚金煞气归入储物袋,对着面前二人郑重拱手:“白叔,桔莎,晚辈忽接执事传召,想必事出紧急,今日不便久留,改日必登门道谢赔罪。”
他瞥见桔莎眼底藏着几分欲言又止,唇瓣微动似要开口,却无暇细问,只匆匆颔首示意,转身便循着街巷朝城主府疾驰而去。
风原城午后阳光炽烈,街巷间行人往来如常,行至城主府大门前,岩耕眼角余光瞥见街角告示栏前围满了修士与百姓,喧闹声数丈外可闻。
他心中一动,快步凑近查看,只见告示上赫然标注着黑石戈壁空间裂缝封印完成的喜讯,下方罗列着此次有功修士的名录,青平真人、雪铁衣等金丹修士的名字醒目在列,他所在的巡查小队也因捉拿黑煞门修士有功,获记集体嘉奖。
人群中一片欢腾,一名短打修士高声赞道:“城主府行事快捷果决,黑石戈壁隐患一除,咱们风原城总算能安稳些了!”
旁边一名老者捋须附和:“何止是城主府,多亏温老祖出手镇场,不然空间裂缝若再扩大,咱们这些凡人可就遭殃了!”
周遭赞叹声此起彼伏,唯有岩耕心头疑虑愈发沉重,暗自思忖:封印既已尘埃落定,嘉奖名录也已公示,卫执事此刻仓促传召,究竟有何要事?
片刻后,执法堂的飞檐已映入眼帘。门前值守的执法修士见了岩耕,并未像往常那般查验身份令牌,当即侧身引路,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章衡兄弟,卫执事在议事厅候你多时了,快请进,莫要耽搁。”
岩耕心中一紧,不及多问,提步踏入执法堂。议事厅内气氛肃穆,案几陈设齐整,卫执事端坐主位,见他进来,沉凝的神色稍稍缓和,抬手示意他上前:“雪章衡,你来了。”
厅中并无闲杂人等,唯有卫执事案上摆着一枚泛着淡淡莹白灵气的玉牌,正是城主府专属的功勋记录玉符。
岩耕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晚辈雪章衡,见过卫执事!”目光不自觉扫过那枚玉牌,暗自揣测:看这阵仗,不似凶险差事,反倒像是有嘉奖临门。
卫执事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中带着明显赞许:“此次黑石戈壁空间裂缝封印与人事交换任务,你带领小队处置沉稳、应对得当,立下大功,城主府已核定奖励,今日特召你来宣布。”
他指尖轻点案上玉牌,玉牌瞬间亮起柔和微光,“你身为队长,奖励功勋点一千;雪承业、雪承月、林骁、林勇四人,各奖功勋点八百。”
“一千功勋点?”岩耕心头巨震,下意识攥紧拳头,语气中难掩惊讶:“执事,这份奖励是否太过丰厚了?”
卫执事微微颔首,沉声道:“这份奖励,是你们小队应得的。你该清楚功勋点在风原城的分量——城主府兑换榜上,二阶灵器‘青锋剑’需三千点,紫韵灵晶一千八百点,一阶灵火‘焰心火’六千点,就连筑基必备的筑基丹,也需八千点功勋。”
岩耕躬身应道:“晚辈知晓,功勋点能低价从城主府兑换别处难寻的修炼资源,是修士修炼的硬通货。”
他心中暗自盘算,这几个月来,他从未间断城主府的制符任务,加之日常巡查的微薄奖励,如今添上这一千点,累积已达两千八百点。
此前出于其他考虑,他将“焰心火”让给了雪承业,其实他自己也想谋取一份灵焰,为筑基后研习炼器铺路;更何况冲击筑基境所需的血灵果、玉髓芝、天灵果,无一不需要大量功勋点兑换。
卫执事将他眼中的欣喜与盘算尽收眼底,语气陡然一沉,周身气息也愈发凝重:“奖励已录入你们的功勋玉牌,可随时前往城主府兑换处支取。不过今日召你前来,除了宣布奖励,更有一桩紧急要务托付。”
话音刚落,他指尖灵力微动,一道无形隔音屏障瞬间笼罩整个议事厅,确保言语不外泄。
卫执事微微前倾身子,神色愈发严肃:“昨夜,三名猎妖修士紧急来府报备,称北边金风山脉一处峡谷地带,近期出现不明修士踪迹。他们在峡谷周边猎妖时,发现大量妖兽尸体,伤口极为诡异。”
岩耕收敛心神,神色一凛,沉声追问:“执事,晚辈斗胆猜测,那些伤口既不似风原城已知修士的功法所致,也非寻常妖兽搏杀的痕迹?”
“你猜得没错。”卫执事点头,语气中满是忧虑,“结合此前黑煞门修士引发的变故,府中不得不怀疑,金风山脉或许也出现了空间裂缝,有黑冥界修士趁机偷渡,在暗处兴风作浪。”
“金风山脉?”岩耕心中泛起波澜,眉头微蹙,“那里地处风原城北境,本是低阶妖兽聚集地,寻常猎妖修士常去历练攒资源,如今突发异常,确实不得不防。”
他顿了顿,补充道:“晚辈此前曾听一名散修提及金风山脉的情况,那地方二阶妖兽出没,那散修便曾猎杀过一头二阶下品金纹裂齿狼。
岩耕没有明说的是,那散修——曾天蛮,当时还给了他一份标注岭内地形与妖兽分布的简易地图,他本打算等炼气九层法力积累圆满,再前往探察,顺便看看金风山脉是否有金、土煞脉之地,如今看来,这份计划不得不提前了。
卫执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重归凝重:“你有这份准备,倒省了不少事。近来风原城周边乱象频发,不止黑石戈壁,其他边境地带也有空间裂缝异动。”
“那些裂缝即便封印完成,也需筑基修士常年镇守,以防复现与冥界修士偷渡,可如今城主府筑基修士人手紧缺,根本抽不出人手去金风山脉探察。”
他语气郑重地说道:“鉴于黑石戈壁的前车之鉴,城主府对这类异常情况极为重视,绝不容许任何隐患滋生。经府中长老与城主商议,决定派你带领小队前往金风山脉探察,查明异常根源。记住,此行以探查为先,若遇凶险,切勿逞强,即刻传讯回报,不可贸然行事。”
岩耕心中一凛,当即拱手领命:“晚辈遵令!定不负卫执事与城主府所托,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卫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头道:“好!你回去后即刻通知小队成员,整理行装。此次探察恐涉空间异常,这枚空间裂缝探测令牌你收好。”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泛着银蓝光晕的令牌,递予岩耕。
“此器可感应十里内空间波动,若金风山脉有裂缝隐患,令牌会第一时间预警。”卫执事叮嘱道,“你稍后可去城主府库房申领任务物资,阵法、符箓、疗伤丹药、应急干粮等按需取用,务必保障小队安全。领完物资后,尽快召集众人商议行程细节,务必谨慎,切勿大意。”
岩耕双手接过令牌,郑重颔首:“晚辈明白,这就妥善安排,尽快启程。”
第363章 风烟赴金峰
岩耕踏出执法堂飞檐,掌心的空间探测令牌泛着细碎银蓝光晕,心头压着金风山脉的隐忧,指尖飞速摸出四枚传讯符,注入灵力后匆匆传出:“速到城主府库房前集合,一炷香为限,勿误!”
避开告示栏前的欢腾人群,他寻了库房旁老槐树下的隐蔽角落等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令牌。
风卷树影斑驳,一炷香刚过,四道身影便疾驰而至,气息皆带着几分急促。
“队长,急召我们,可是有任务?”林勇左手提着兽皮盾,右手紧握“玄铁枪”,刚站稳便急声问道。另一只手背到身后,不自觉摸向腰间功勋令牌,忽然眼睛一亮:“哎?令牌发烫!”
众人纷纷探查,雪承业左手握着“碎玉锤”,腰间悬着一圈铁环(法器),右手指尖轻触令牌,眼底闪过一丝欣喜,沉声道:“多了八百功勋点,该是前序任务的奖励到账了。”
“果然,城主府赏罚分明。”雪承月腰间别着短剑,掌心托着“玉如意”,嘴角噙着浅淡笑意。
林骁腰间悬着长剑,又摸了摸侧边的“清辉镜”,点头附和:“总算到账了,正好兑换些应急之物。”
“八百点!”林勇险些拔高声音,被岩耕递去一个噤声眼神,连忙压低音量,兴奋得攥紧枪杆:“太好了!总算能换些趁手的家伙事!”
岩耕看着几人眼底的欣喜,沉声道:“功勋点到账是好事,各自记在心里便是。此次急召,确有紧急任务。”
雪承业立刻收敛神色,正色道:“队长请讲,我等听令。”
“有猎妖修士回报,北境金风山脉一带出现异常。”岩耕环视四人,语气凝重,“那里有不明修士踪迹,还发现多具妖兽尸体,伤口既非修士功法所致,也非妖兽搏杀痕迹。城主府怀疑,可能有新的空间裂缝出现。”
“金风山脉?”雪承月眉头微蹙,语气更添凝重,“我听闻那里是低阶妖兽聚集地,二阶妖兽亦时常出没。更关键的是,若真有黑冥界修士偷渡,咱们能否应对?咱们之中,我和林勇是炼气七层,林骁炼气八层,你和承业哥是炼气九层,对方说不定有筑基境修士!”
林勇下意识攥紧兽皮盾,眼底掠过明显的怯意,嘴唇动了动,似要道出心中担忧,可话到嘴边,瞥见众人凝重的神色,终究抿紧双唇,默默低头,一言不发。
岩耕将林勇的表现看在眼里,安慰道:“大家不必过于担心,此次任务核心是探测、确定是否出现新的空间裂缝,不是猎杀妖兽或与黑冥界修士死战,大家保命优先。眼下咱们先去库房领取配给物资,随后一起再商议路线。”
说罢收起令牌,率先迈步:“走,物资皆是一阶顶级规格,足够支撑咱们自保与探测任务。”
五人抵达库房,管事按清单逐一清点交付,岩耕同步说明:“二阵盘三枚,攻防、迷幻、隐匿各一枚;丹药每人两瓶疗伤丹、两瓶回元丹、一瓶解毒丹;符箓各十张烈火符、寒冰符,十张敛息符、预警符;另有一艘五人小型灵舟,专供长途赶路。”
林勇掂了掂丹药瓷瓶,又摸了摸手中兽皮盾,紧绷的神色稍缓,低声道:“有这些疗伤丹和防御阵盘,心里踏实多了。”
林骁摸出腰间青铜镜,点头道:“敛息符、预警符正好与我的铜镜适配,探查时更稳妥。”
雪承业检查着玄铁锤与铁环,沉声道:“物资都妥善收好,非紧急情况切勿浪费。”
物资分装妥当,岩耕谢过管事,带着众人走出库房,寻了处隐蔽角落,取出玉简地图注入灵力摊开:“这是金风山脉简易地图,目标区域是中央的峡谷地带。大家看看,从风原城出发,该走哪条路线?”
林骁指着地图边缘标记,道:“这条驿道是必经之路,沿途有驿站可补给,但恐有妖兽侵扰。”
雪承月托着玉如意,补充道:“咱们有灵舟,不如直接乘舟北上,避开地面隐患。”
雪承业颔首认同:“此法稳妥,灵舟速度快,还能节省灵力。”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城外测试灵舟速度,也好预估行程。”岩耕说罢,带着众人疾驰至北城门。
出城门十里后,他取出灵舟注入灵力,那小型灵舟瞬间舒展放大,丈许长宽的舟身稳稳悬浮半空,舟首赫然刻着两个篆字——“轻尘”,众人这才看清灵舟的名字。
众人陆续跃上舟身,岩耕操控灵舟缓缓升空,试了试速度后,沉声道:“速度比预想的快,若日夜兼程、轮流值守,预计七日可抵达金风山脉边缘。”
林勇扶着船舷,望着下方掠过的景致,虽仍有怯意,却还是点头道:“有灵舟在,确实省不少事。”雪承业站在船头,正色道:“那咱们便按此行程出发,途中每两个时辰换班值守,我和队长一组,承月、林骁、林勇一组,谨防意外。”
“好,值守安排就这么定了。”岩耕点头,寻机给泰玄族长和秋瑾发去传讯符报备,转身对众人道:“物资齐备,咱们即刻启程!”说罢催动灵力,轻尘舟载着五人,朝着北境疾驰而去。
沿途风景从繁华街巷渐变为荒芜戈壁,灵气愈发稀薄。雪承业站在船头值守,沉声道:“咱们严格按班次值守,谨防意外。”
“我和林骁先守前两个时辰!”林勇主动请缨,握枪站在船舷边,目光警惕地扫视下方。
途中偶有低阶妖兽空中侵扰,林骁挥剑牵制,林勇举盾格挡,无需其他人出手便快速化解。
雪承月望着下方掠过的戈壁,对岩耕道:“队长,金风山脉雾气浓重,抵达后咱们是否先寻隐蔽处休整,再深入峡谷?”
“没错,抵达后先休整,摸清周边情况再行动。”岩耕点头回应。
灵舟日夜兼程,转眼七日过去。
第七日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岩耕操控灵舟缓缓降落。众人跃下舟身后,抬眼便见连绵起伏的金风山脉——此山名不虚传,刚一落地,便有带着金属锐感的金风呼啸而过,风中夹杂着细碎金砂,打在脸上生疼,吹过山林时发出铮铮鸣响,宛若刀剑相击。
山岭被淡雾笼罩,隐约传来妖兽嘶吼,空气中除了草木与妖兽粪便的气息,更弥漫着金风特有的肃杀之气,与一丝诡异的阴冷交织,令人不寒而栗。
第364章 山脉险途启
岩耕收妥轻尘舟,指尖灵力扫过四周,沉声道:“此地已是金风山脉外围,灵气紊乱、妖兽密布,灵舟目标过大,贸然升空必成活靶子,从今日起,咱们步行进发。”
雪承业握紧手中“碎玉锤”,臂间铁环轻响,当即附和:“队长所言极是,山脉高空多有飞禽妖兽巡查,步行隐蔽性更强,可避免暴露行踪。”
雪承月将玉如意贴在掌心,轻声补充:“眼下雾气浓重,视线不足十丈,贸然深入恐生意外。不如先寻一处隐蔽之地休整,摸清周边情况再动身?”
林勇左手将兽皮盾护在身前,右手攥紧玄铁枪,眼底怯意难掩,却还是点头附和:“我也觉得该先躲躲,这山里的嘶吼声听得人心里发慌,咱们别冒失行事。”
林骁抬眼扫过西侧山峦,拍了拍林勇的胳膊,提议道:“那边有座无名山峰,灵气微弱,看着人迹罕至,其背风处若有山洞,再借灌木丛遮掩洞口,便是绝佳的休整点。”
岩耕当即拍板:“事不宜迟,咱们借雾气掩护,低姿穿行过去。”五人不敢耽搁,立刻猫着腰,快速穿梭至无名山峰下。岩耕率先绕山探查一圈,片刻后便折返归来。
“山峰背风处有个凹陷山洞,洞口被灌木遮挡,洞内干燥平整,安全系数足够。”岩耕侧身引路,同时分派任务,“承业,你与我轮换守在洞口;其他人抓紧时间打坐调息,两时辰后准时集合。”
进入山洞后,几人迅速各就其位:林勇盘膝而坐,指尖反复摩挲兽皮盾纹路,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雪承月闭目凝神,掌心玉如意泛着淡淡灵光,默默滋养着自身灵力;
林骁则将“清辉镜”置于膝头,神识时不时扫向洞口,低声对身旁几人说道:“这清辉镜可除雾破幻,稍后出发,我会多留意雾气深处的动静,谨防偷袭。”
两时辰转瞬即逝,洞内灵光渐敛,五人齐齐睁眼,精神与法力皆已恢复至圆满状态。
岩耕站起身,取出玉简地图铺在地面,注入灵力后抬声道:“都过来,咱们核对路线,明确前路的妖兽风险。”
众人迅速围拢上前,岩耕指尖点向地图中央的峡谷:“咱们当前在此处,要抵达目标峡谷,必须依次穿过四处妖兽领地。”
他指尖逐一划过地图上的四个标记,沉声道,“这四种妖兽分属不同系别,各有难缠之处,大家仔细听好。”
“赤眼兔是火系,群居且警觉,双眼能迸发火芒预警,还会火焰喷射和短距火遁,对吗?”林骁率先接口,显然早已根据山脉环境做出预判。
岩耕颔首确认:“没错。除此之外,金纹裂齿狼属金系,皮毛坚硬如铁,牙爪附带金刃之力,擅长群体围猎;石甲熊为纯土系,皮糙肉厚防御力极强,主打石肤硬化和巨石砸击;风狸则是风系,速度快如疾风,擅长风刃偷袭和风影遁走,警戒范围极广。”
雪承业眉头微蹙,分析道:“这四种妖兽各有擅长,赤眼兔虽实力较弱,但群居特性极易惊动其他妖兽;金纹裂齿狼攻高、石甲熊防厚,其中个别甚至逼近二阶修为;风狸速度奇快,偷袭更是防不胜防。”
“按咱们的行进速度,尽量避开妖兽缠斗,预计最少需要四天才能抵达峡谷。”雪承月轻声补充,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而且雾气浓重,很容易误入妖兽核心领地,必须步步为营,不可大意。”
林勇攥紧枪杆,犹豫片刻后开口:“那……咱们要不要在这儿布置个阵法?留个据点或退路,万一里面遭遇凶险,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岩耕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设据点的想法可行,但此处并不合适。咱们现在仍在山脉外围,离峡谷太远,真若遭遇危险,根本来不及折返。更关键的是,咱们仅有三枚阵盘,攻防、迷幻、隐匿各一枚,必须省着用,留到关键时刻保命。”
雪承业立刻附和:“队长考虑周全。不如等深入山脉一段距离后,找个靠近峡谷、隐蔽性强的地方设置据点,既能留存退路,也能作为临时休整点,一举两得。”
林骁当即点头:“这个提议妥当,既不浪费阵盘资源,又能保障后路安全。”林勇也连忙应声:“我没意见,都听大家的安排。”
“好,计议定了。”岩耕收起地图,沉声道,“大家快速检查各自的装备、丹药和符箓,确认无误后,咱们即刻出发。”
片刻后,众人皆已准备就绪。岩耕目光扫过众人,抬手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将军,出来吧。”一道白色身影应声窜出,通体雪白的雪影狼落地后舒展身形,对着岩耕低嚎一声,炼气六层的灵力波动悄然散开。
岩耕揉了揉将军的头顶,心中暗忖:“将军如今修为堪比人类炼气六层,等吸收完那颗二阶金纹裂齿狼内丹,应当能突破到炼气七层。”随后他转向众人,介绍道:“它叫“将军”,擅长追踪和警戒,适合走在最前面开路。”
雪承月笑着取出一个锦袋,轻轻一抖,一只巴掌大、银毛琉璃眼的小狐跃出,稳稳落在她脚边:“这是灵月狐灵汐,修为在炼气五层,既能提前预警周边危险,关键时刻还能释放小型幻阵辅助战斗。”灵汐怯生生地探了探头,对着将军低叫一声,显得十分温顺。
“很好,灵兽各司其职,咱们出发。”岩耕打了个噤声手势,五人一狼一狐立刻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朝着金风山脉深处进发。
行进途中,将军走在最前方,鼻子不停嗅探着空气中的气息,警惕周遭动静;灵汐紧随雪承月脚边,时不时发出细微的预警叫声;林骁手持“清辉镜”,时不时注入灵力探查雾气深处,排查潜在危险;岩耕则断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以防不测。
没人察觉,岩耕袖口处悄然滑落一枚细如手指的青色身影——正是青玉蚕“青荧”。它落地后瞬间隐匿在杂草与雾气之中,循着岩耕的示意,悄无声息地向前疾驰,提前一公里探查前路路况与隐患。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将军突然驻足不前,对着前方低嚎不止,眼神中满是警惕;灵汐也瞬间炸起绒毛,对着前方方向发出急促的轻叫。
岩耕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低喝一声:“全员戒备!林骁,用“清辉镜”探查前方情况!”
话音刚落,岩耕眉心微凝——青荧通过“通灵虫目”传回的讯息,已清晰涌入他的心神。另一边,林骁迅速取出“清辉镜”,注入灵力后,镜面泛起微光,百米外的景象清晰浮现。
“是赤眼兔群!”林骁压低声音,快速汇报道,“约莫十几只,正聚集在林间啃食,警惕性极高,全都竖着耳朵戒备呢。”
岩耕闭眸感应片刻,睁眼时语气愈发凝重:“除此之外,前方一公里外,有两名猎妖修士正仓皇朝咱们这边逃窜,气息极为狼狈,似是被某物追击。”
林勇脸色一白,忍不住开口问道:“队……队长,你怎么知道的?咱们方才用神识探查,压根没感应到任何气息啊?”雪承月与雪承业也同步看向岩耕,眼底皆带着几分疑惑。
岩耕避而不答,沉声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赤眼兔群拦路,身后有逃窜修士,咱们先绕开兔群,设法拦住那两名修士,打探一下山脉深处的情况。”
第365章 求援定符契
岩耕沉声道:“都收敛气息,绕开兔群,没必要在此浪费精力。”话音刚落,五人一狼一狐即刻屏息凝气,脚步轻得宛若落雪。将军贴地嗅探方位,灵汐缩在雪承月脚边,警惕扫视雾霭沉沉的林间。
林骁手持清辉镜,镜面微光一闪,迅速锁定兔群位置,低声汇报道:“左侧三十丈有片灌木丛,枝叶浓密,可掩身形,咱们从那边绕行。”
“速走。”岩耕颔首,率先猫腰窜入灌木丛。众人紧随其后,各握法器戒备,悄然穿行间,枝叶摩擦的轻响被风声与兔群啃食声彻底掩盖,顺利避开了赤眼兔的警戒范围。
约莫一炷香后,一行人彻底脱离兔群领地。脚下泥土渐趋坚硬,空气中除了草木的湿润气息,还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与紊乱的灵力波动。
岩耕猛地抬手示意驻足:“前方山坳地势险峻,正好在此拦截那两名逃窜的修士。”
雪承业当即会意,纵身跃至山坳东侧岩壁,沉声道:“我守东侧,你去西侧,咱们形成合围之势,别让他们跑了。”
林骁应了一声,携“清辉镜”跃至西侧岩壁,注入灵力后,镜中立刻映出两道狼狈身影。“来了,两人气息都很紊乱,明显受了伤,身后似有追兵。”
镜中二人正是曾毅与曾杰,兄弟俩衣衫褴褛、发丝凌乱,一人手臂缠着染血布条,一人嘴角溢着血迹,脚步踉跄,频频回头张望,神色慌张到了极点。待奔至山坳入口,二人终于察觉周遭的异常气息,猛地顿住脚步。
曾毅握紧长刀,声音沙哑:“谁在暗处藏着?速速现身!否则休怪我们动粗!”
曾杰飞快摸出符箓护在身前,附和道:“没错!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快出来!”
雪承业与林骁对视一眼,正欲纵身跃出,岩耕却率先从岩壁后走出,脚步沉稳,面带温和笑意:“二位曾道友莫慌,是我。”
待距离拉近,曾氏兄弟看清来人面容,又听闻岩耕自报身份:“雪宸三妙阁,雪章衡。”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曾杰收起符箓,仍未完全放下戒心,沉声问道:“章衡道友?你们为何会在此处?”
岩耕回头对队友递了个放松戒备的眼神,而后转向二人,语气诚恳:“我等一行人前往山脉深处办事,途经此处时察觉到你们的气息异常紊乱,料想是遇到了麻烦,便在此等候。二位这般模样,想必处境危急,不知我等能否略尽绵薄之力?”
听闻此言,曾毅彻底卸下防备,踉跄着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急切与恳求:“章道友,求求诸位救救我父亲!”
曾杰连忙补充,眼眶泛红:“我父子三人进山猎妖,本想端了一处金纹裂齿狼窝,谁知窝中藏着一头二阶中期的老狼!它瞧着像是我们之前猎杀那只狼的配偶,上来就红了眼,凶得很!”
“尽管我们提前布下的‘流沙封禁阵’,却被它一口獠牙轻易撕碎,父亲为了掩护我们撤离,主动引着老狼往另一个方向跑了!”曾毅声音发颤,语速极快,“临走前他叮嘱我们尽快寻找支援,原路汇合!”
岩耕眉头微蹙,语气凝重:“二阶中期妖兽,战力不俗,确实棘手。”
曾毅见状,咬牙抛出重磅诱饵:“我知道此事凶险!那狼窝里藏着不少灵药,其中还有一株成熟的天灵果!只要道友肯出手救下我父亲、击杀那头老狼,狼窝里的所有灵药全归你们所有!我父子三人以曾家名义起誓,绝无半句虚言,事后绝不反悔!”
“天灵果?!”林勇忍不住低呼一声,转头对雪承业急声道,“那可是辅助筑基的至宝,咱们要是能拿到,后续筑基之路也能顺畅不少!”
雪承业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后看向岩耕,语气沉稳地分析:“队长,以我们五人的炼气后期修为,再加上曾天蛮道友这位筑基修士,配合阵法牵制,围杀一头二阶中期的老狼,并非没有胜算。”
岩耕垂眸沉思,心中快速盘算起来:他们手中的金风山脉地图是曾家所赠,如今曾家父子遇难,于情于理都该出手相助;更重要的是,曾天蛮常年在山脉中猎妖,对地形与妖兽分布极为熟悉,后续他们前往目标峡谷,或许还能借重他的经验。可关键问题在于,曾天蛮是筑基修士,一旦事后翻脸不认人,他们五人即便有一战之力,也难免折损伤亡。
指尖悄然摩挲着腰间储物袋,岩耕心中有了底气——袋中藏着九叔赠予的两枚“天雷珠”,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中了,不死也得重伤;重铸后的“斩日破月刀”,破开二阶妖兽防御易如反掌,对付人类修士更是不在话下;还有一枚“替劫符”作为最后兜底,可挡致命一击。
此时,其余四人皆不约而同地看向岩耕,将最终决策权交予他。岩耕抬眼看向曾氏兄弟,沉声问道:“二位,曾前辈引着老狼,约莫能支撑多久?”
曾杰连忙答道:“家父身法灵动、防御扎实,撑一两个时辰应当没问题,但久战之下,必定会遭重创!还请道友尽快出手!”
岩耕缓缓点头:“我等可以相助,但口说无凭,需签一份二阶契约符,防后续生嫌隙。”
曾毅一愣:“契约符?”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泛黄的符箓,符面刻着繁复纹路,“这是我根据《煞符剑经》的记载,耗费不少材料新近绘制的,注入精血生效后,违约者必遭符箓反噬,全身经脉萎缩、血液燃烧殆尽,二位意下如何?”
曾杰当即道:“只要能救父亲,签!别说契约符,其他条件我们也答应!”
曾毅也点头附和:“没错,理应如此!”二人随即各凝一滴精血,滴落在符面上。精血融入的瞬间,符纹亮起重红光,一分为二落入二人手中,契约生效。
岩耕收起契约符,急促道:“事不宜迟,带路吧,找一处适合布阵的地方。”
曾毅连忙应声:“我知道一处西麓湖湾,地势低洼、古木丛生,隐蔽性极佳,最适合布困阵!”说罢,转身便往老狼追击的反方向疾驰。
岩耕对众人递了个眼神,沉声道:“跟上!都提高警惕,谨防遭遇妖兽!”
雪承业应道:“放心,我们会严密戒备!”一行人立刻紧随其后,途中借着“灵汐”的预警与“将军”的探查,顺利避开了数波巡逻妖兽。
第366章 湖湾巧设伏
一行人即刻动身,岩耕通过主仆契约示意前方的“青荧”,沉声道:“青荧,先行探路,紧盯妖兽动向,随时传讯回报。”
“青荧”身形隐匿在雾气与杂草间,快速穿梭在前。每隔片刻,它便通过通灵虫目,将前方妖兽分布与路况精准传回。
有了“青荧”的指引,众人一路屏息潜行,顺利避开数波巡逻妖兽。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雾气渐散,一处清澈湖湾豁然开朗——湖面氤氲着薄雾,四周古木参天,岸边地势低洼,湿润的泥土沁着潮气。
“就是这里了!”曾毅骤然驻足,指着湖湾北侧低洼地带,语气急切:“此处隐蔽性极佳,正好能困住那头老狼!”
岩耕快步上前,俯身探了探泥土湿度,又环顾四周地形,颔首道:“不错,雾气可掩盖阵纹灵光,启动后不易被察觉。你们在此警戒,我来布阵。”
雪承业当即上前一步:“我与林勇守湖湾入口,严防任何外来干扰,绝不让人坏了伏击计划。”
雪承月轻抚灵汐头顶,柔声道:“我带灵汐、将军巡查四周,排查潜在隐患,确保阵法不受惊扰。”灵汐低呜一声,身形贴地绷紧,已然进入警戒状态。
众人迅速分散到位,岩耕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几枚阵旗与阵眼石,指尖灵力涌动,阵旗与阵眼石应声腾空,按特定方位精准嵌入泥土。
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自制二阶下品“沼泽泥潭阵”的淡黑色阵纹缓缓浮现,与周遭雾气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待阵纹稳定,他又补布了一阶“幽影匿形阵”,将两道阵法巧妙勾连。
林骁凑上前来低声问道:“队长,这‘沼泽泥潭阵’与曾家之前的‘流沙封禁阵’品级相同,那老狼能破流沙阵,会不会也能破此阵?”
岩耕一边检查阵眼,一边沉声道:“阵法威力,三分看品级,七分看操控。普通修士控阵,不过是投入灵石激活,顶多发挥六成威力,而在专业阵法师手里,能精准调动每一处阵眼,可将此阵威力发挥到九成以上,困住它问题不大。”
半炷香后,阵法彻底布置完毕。岩耕抬手一挥,阵旗与阵眼石的灵光瞬间收敛,彻底隐匿在环境中。他转身对曾毅道:“阵法已就绪,曾道友,速联系曾前辈。”
曾毅立刻摸出传讯符,指尖灵力注入,符面亮起黄光,他对着传讯符急声喊道:“父亲!我们在西麓湖湾,章衡道友已布好阵法,你尽快将老狼引过来!”传讯符微微震颤后,黄光渐敛,消息已然传至。
曾杰攥紧拳头,满脸担忧:“不知道父亲现在撑不撑得住,能不能顺利引狼过来……”
岩耕看了曾杰一眼,沉声道:“待会儿大家沉住气,务必等曾前辈引狼入湾,不可贸然出手,以免打草惊蛇。”
两刻钟后,“青荧”的紧急警示突然传入众人脑海:“主人,来了!一人一狼,速度极快!”
片刻后,响动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曾天蛮衣衫破碎,左肩血肉模糊,左臂上的巴掌大铁臂御锋盾泛着冷光,格挡间灵活利落,手中一对三尺长的双吴钩凝着干涸血迹。
他凭借飘忽灵动的身法,在老狼扑击间隙腾挪闪避,每一次反击都精准狠辣,却难掩体力透支的疲态。
身后十丈处,那头金纹裂齿狼身形粗壮,银灰色皮毛上布满深褐纹路,几道金纹从额头延伸至脊背,左前爪微微跛行——显然是之前流沙阵留下的伤,可凶性丝毫不减。
它猩红兽瞳死死锁定曾天蛮,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却总被曾天蛮巧妙避开。
“父亲!”曾毅目眦欲裂,攥紧长刀就要冲出去,手腕却被岩耕死死按住。
“别冲动!”岩耕声音低沉冷静,目光扫过四周:“你此刻出去,非但打草惊蛇,还会打乱曾前辈的引狼计划,反而害了他。”
曾毅咬牙强忍焦急,缓缓松开刀柄,额角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雪承业适时开口,语气沉稳:“曾道友放心,我们已布下双重阵法,只要老狼踏入湖湾,必能将其困住。等会儿你见机行事,务必引诱它精准入阵。”
此时,曾天蛮已奔至湖湾入口,他眼角余光瞥见隐蔽在古木后的众人,脚步微顿,随即故意卖了个破绽。
老狼抓住机会,猛地纵身跃起,巨大的狼爪带着腥风拍向他的后心。
曾天蛮身形如鬼魅般旋身,左臂“铁臂御锋盾”顺势横挡,“铛”的一声脆响,狼爪拍在盾面上迸出火星。
他借势旋身,脚步轻点地面,身形陡然窜出数尺,稳稳落在低洼地带边缘,转头对着古木方向隐晦点头,低声自语:“就差一步了。”
“吼!”老狼愈发狂暴,四蹄翻飞紧追不舍。可它刚踏入湖湾范围,便察觉脚下泥土异常,脚步下意识放缓,猩红兽瞳警惕扫视四周,鼻尖不停嗅探——二阶妖兽已具灵智,自然能察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眼看老狼就要止步,岩耕目光急扫雪承月,暗中递去一个眼色,传音道:“承月,让灵汐布个幻境,把它往阵里引,别露痕迹。”
雪承月立刻会意,指尖轻叩灵汐头顶,压低声音急声道:“灵汐,快布幻境,映出它配偶被曾氏父子围攻的模样,越逼真越好,务必激得它失控!”
灵汐低呜一声领命,身形一晃隐匿在浓雾中,周身灵力骤然涌动,一道凝实的幻境悄然铺开——幻像里,那头早已被曾家父子猎杀的老狼配偶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曾天蛮手持双吴钩、曾毅兄弟握刀围在旁侧,正作势补刀,场面极具冲击力。
老狼本就因伤势和追击积满戾气,视线扫到幻像的瞬间,猩红兽瞳骤然暴缩,鼻腔里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狂吼!
它对配偶的气息极为敏感,幻境的逼真感让它彻底丧失理智,哪里还顾得上周遭的灵力异常与脚下的诡异泥土,脑子里只剩复仇的怒火。
“吼——!”它四蹄翻飞,疯了一般朝着幻象冲去,全然不顾前方正是沼泽泥潭阵的核心区域。
曾天蛮眼角余光瞥见幻境,瞬间领会用意,继续刻意示弱,脚步忽快忽慢,身形在雾气中飘忽不定。
他时而侧身闪避老狼扑击,左臂铁臂御锋盾灵活翻转,精准格挡每一次致命攻击;时而回头挥出双吴钩,看似力道不足,却总能恰到好处撩拨老狼凶性。
“孽畜,有本事过来!”他故意沉喝一声,一步步将老狼往阵眼方向引导。曾天蛮的脚步精准踩在岩耕开放的阵纹间隙,既不触发阵法,又牢牢吸引着老狼的注意力。
可就在老狼即将踏入西北关键阵眼时,却突然停下脚步,猛地甩了甩脑袋,转身就要往湖湾外冲。
“不好,它要跑!”曾杰急声道,就要冲出去阻拦。
“稳住!”岩耕低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指尖灵力瞬间注入地面:“幽影匿形阵,起!”
早已隐匿的“幽影匿形阵”骤然启动,淡黑色灵光在雾气中涌动,将整个湖湾笼罩。老狼眼前一花,周遭环境瞬间变得模糊,原本清晰的退路竟消失不见,只剩眼前不断逃窜的曾天蛮。
“林骁,干扰它视线!”岩耕高声指令。
“明白!”林骁立刻应道,手中清辉镜对准老狼,一道炫目白光射出,精准照在它的眼睛上。老狼吃痛,发出一声凄厉咆哮,视线短暂失明,彻底失去判断力。
曾天蛮抓住时机,身形陡然加速,双吴钩对着老狼面门虚劈两刀,左臂铁臂御锋盾快速护在身前,脚步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纵身跃起,稳稳落在雪承业身边,喘着粗气道:“多谢诸位小友,总算把这孽畜引来了。”
“就是现在!”岩耕高声喝喊,双手猛地往下一按:“沼泽泥潭阵,激活!”
第367章 合力斩老狼
“就是现在!”岩耕高声喝喊,双手猛按而下,“沼泽泥潭阵,起!”
话音未落,淡黑色灵光从地面轰然喷涌,原本湿润的泥土骤然翻涌沸腾,瞬间变得松软粘稠,如沸汤沥青般狂滚,泥浆飞溅间,腥腐的湿土气息弥漫四野。
老狼下意识抬蹄追击,四蹄“噗通”深陷泥浆,厚重的泥浆瞬间没过蹄腕,将其牢牢桎梏。
“吼——!”老狼惊怒交加,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前爪拼命刨挖,后蹄奋力蹬踹,越是挣扎,下陷得越快。
“孽畜,休要猖狂!”曾毅目眦欲裂,握紧长刀便要冲前,却被雪承业抬手拦下。
“别急,它虽被困,兽性未泯,贸然上前恐遭反噬!”雪承业话音刚落,老狼仰头发出一声震彻湖湾的狂吼,猩红兽瞳满是暴戾,口中骤然凝聚起一团金青色风刃,旋转着发出尖锐破空声,狠狠劈向四周阵壁。
“小心阵壁!”林骁低喝,手中“清辉镜”瞬间亮起白光,试图干扰风刃轨迹。
立于阵法外围的岩耕,周身萦绕“星纹软韧盾”,“斩日破月刀”蓄势待发,目光如炬紧盯着老狼动向,双手掐诀不停,沉声道:“诸位莫慌,我来控阵!”
随着他的操控,阵壁淡黑色灵光骤然暴涨,凝出一道坚实光罩。金青色风刃狠狠劈在光罩上,“铛”的一声巨响,光罩剧烈晃动,泛起圈圈涟漪,却始终未被攻破,阵眼与阵旗稳如泰山,未有半分灵光紊乱。
老狼见风刃无效,愈发焦躁,猛地低头,锋利獠牙狠狠啃咬阵壁,可在岩耕全力掌控的阵法之下,它下陷速度反倒更快,身旁泥浆,泥浆已然漫过腹部,只听“咔哧”几声,反倒被粘稠泥浆糊住口鼻,气得连连嗥叫,挣扎愈发剧烈。
趁此间隙,曾天蛮迅速从储物袋摸出一枚莹白丹药,抬手送入嘴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灵力瞬间蔓延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对众人道:“诸位小友,我伤势未愈,灵力耗损严重,你们先撑片刻,我稍作调息,片刻后便来助战!”
岩耕头也不回,双手依旧稳定输出灵力,沉声道:“前辈放心休整,这里有我们,必不让它挣脱阵法!”
说罢,他迅速分派任务,目光扫过众人,指令清晰利落:“青荧、将军,负责外围警戒,察觉异常气息立即示警,严防外人或妖兽闯入搅局!”
青荧身形一晃,隐匿于湖湾外围古木丛中;将军低吠一声,贴地窜出,绕着湖湾快速巡查。
岩耕又看向雪承月与林勇:“承月、林勇,施展控制法术牵制它的动作,尽量消耗其灵力,为主攻手创造机会!”
“承业、林骁、曾毅、曾杰,你们四人为主攻梯队!”岩耕目光落向四人,语气凝重。“明白!”四人齐声应和,纷纷握紧法器,凝神戒备。
正在调息的曾天蛮忽然开口提醒:“这孽畜颈下有一道旧伤,防御最为薄弱,瞄准这两处攻击,可事半功倍!另外,它被逼急恐会自爆,你们务必小心防范!”
曾毅心中一暖,对着父亲拱手道:“多谢父亲提醒,我等记下了!”
岩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沉声道:“好了,各司其职,动手!”
指令一出,雪承月与林勇率先发难。雪承月指尖灵力翻涌,轻喝:“水缚术,起!”三道裹挟着水汽微光的淡青色灵力索凭空浮现,如灵蛇般窜向老狼四肢,精准缠绕其蹄腕并越收越紧,将其牢牢缚住;
林勇则双手猛拍地面,怒喝:“流沙术,起!”一道土黄色灵光笼罩老狼周身,老狼身形一沉,下陷速度陡然加快,四肢被重力压制得难以抬起,动作瞬间迟缓。
“吼!”老狼暴怒,拼命扭动身躯,试图挣脱“水缚术”与“流沙术”压制,可粘稠泥浆本就将它牢牢固定,再添两道控制法术牵制,挣扎只是徒劳,反倒陷得更深,泥浆已然漫至胸口,只剩头颅与脊背露在外面。
“就是现在!”雪承业低喝,手中长剑凝聚浓郁灵力,剑光凛冽如离弦之箭,直逼老狼左眼下方旧伤处。
林骁同时举起“清辉镜”,一道炫目白光射出,精准照在老狼右眼上,高声喊道:“孽畜,看招!”白光刺得老狼睁不开眼,下意识偏头,恰好将左眼下方旧伤暴露在雪承业剑光之下。
“噗嗤!”剑光一闪,精准刺中旧伤,鲜血当即喷涌而出,老狼发出凄厉至极的咆哮,庞大身躯剧烈抽搐。
岩耕见状,趁其挣扎无力之际,左手稳掐控阵印诀,右手迅速从储物袋摸出一张泛着黑紫色灵光的符箓,指尖一点灵力,低喝:“二阶煞刃符,去!”符箓化作一道黑紫色流光,精准射向老狼脖颈,“噗”的一声没入皮肉。
刹那间,黑紫色煞气从符箓入体处疯狂蔓延,如附骨之疽侵蚀老狼肉身。
老狼嘶吼愈发凄厉,皮肤下隐隐有黑紫色纹路涌动,血肉持续被煞气腐蚀,原本狂暴的挣扎渐渐无力,动作幅度越来越小,只剩微弱抽搐,身体仍在泥潭中缓缓下沉。
曾毅趁老狼剧痛难忍、气息萎靡之际,指尖灵力灌注刀身,御使长刀破空劈出,怒喝:“孽畜,拿命来!”刀锋裹挟凌厉气劲,深深劈入老狼腹部,鲜血喷溅如注,老狼嗥叫声渐弱,气息愈发衰败。
可就在这时,老狼突然抬头,发出一声痛裂心扉的长嗥,声音凄厉绵长,既含孤注一掷的拼命狠劲,又隐隐透着诡异的召唤之意。
它猩红兽瞳闪过决绝的疯狂,周身灵力骤然紊乱,体内能量不受控制地躁动,显然是要自爆同归于尽。“不好,它要自爆!”曾杰惊声呼喊,众人脸色骤变,纷纷后撤。
早有准备的岩耕眼神一凝,手中控阵印诀急变,暂时稳住阵法束缚,同时指尖灵力暴涨,御使重铸后的“斩日破月刀”凌空斩出,刀身瞬间爆发出璀璨金光,朝着老狼脖颈狠狠劈下:“孽畜,休要放肆!”
“噗嗤——”刀锋锋利无匹,瞬间斩断老狼头颅。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喷涌而出,滚落的头颅仍凝着疯狂神情,眼中红光迅速黯淡,体内躁动的能量失去支撑,瞬间消散,自爆危机彻底解除。
岩耕稳稳落地,长刀归鞘,刚要开口安抚众人,湖湾外围便传来一声轻响,“青荧”的警示瞬间传入脑海:“主人,外围有不明灵力波动快速靠近,有人、有狼,……!”
第368章 转移布新阵
岩耕脑海中刚响起青荧的警示,心头便猛地一沉。他深知青荧感知敏锐,若非二阶妖兽或筑基修士这等棘手威胁,绝不肯贸然示警。
下一秒,青荧的探查细节便清晰传至他识海:两名筑基修士隐匿气息,二十七头修为各异的金纹裂齿狼正快速逼近。
“曾毅,速收老狼尸身!”岩耕语速急促,目光扫过开阔无险的湖畔,沉声道:“这里地势开阔,无险可守,必须立刻转移!”
他快步冲到仍在调息的曾天蛮身旁,语气凝重:“前辈,情况危急!有两名筑基修士,还有一群金纹裂齿狼赶来了,我们得马上走!”
曾天蛮脸色骤变,仓促运转刚吸纳的灵力起身,身形虽仍有虚浮,眼神却愈发锐利:“筑基修士?看来是冲那头二阶中品裂齿狼的尸身来的,这群人倒是会捡便宜!”
岩耕不再多言,转向众人高声道:“大家跟我来!”说罢,率先向峰峦交错、乱石嶙峋的西侧山脚掠去——那里背靠山岩,勉强适合布设阵法拒敌。
众人不敢耽搁,曾毅迅速将老狼头颅与尸身收入储物袋,一行人紧随岩耕疾驰。
湖畔的“沼泽泥潭阵”阵盘与阵旗来不及收拾,淡黑色灵光仍在原地隐隐闪烁,却无一人敢回头。阵法没了可再炼制,性命丢了便万事皆休。
岩耕心中暗忖:若是他孤身一人,凭“十里金虹”小神通雏形与雷鹏,寻常筑基修士根本追不上,可队伍里众人修为参差不齐,贸然奔逃必定有人落单遇害,唯有寻地抵挡一阵,实在不行再各自突围。
片刻后,众人疾驰至山脚。岩耕当即挥手示意众人戒备,指尖迅速摸出一枚刻画着火焰与土纹的阵盘,正是他亲手炼制的二阶下品“炎爆厚土连环阵”。此阵品阶虽低,却攻防兼备,且他对阵眼、阵纹了如指掌,操控时无需耗费过多灵力。
三枚中品灵石被快速嵌入阵盘卡槽,岩耕指尖掐诀,土黄色灵光瞬间从地面喷涌而出。碎石与枯草在灵光牵引下快速聚拢,几道厚重的灵光土壁骤然升起,将众人护在中央,阵纹中隐有赤色火光流转,随时可激发炎爆攻势。
片刻后,阵法刚布设完成,远处便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腥风裹挟着暴戾气息扑面而来。
众人抬眼望去,二十七头金纹裂齿狼正呈合围之势逼近,为首两头巨狼身形格外扎眼:一头周身萦绕淡青色灵光,气息狂暴,显然是二阶中品妖兽;另一头散发浅青色灵光,修为稍弱,亦是二阶下品。
其余狼群大多是一阶中品与上品,獠牙外露,金纹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死死盯着阵中的众人。
有“青荧”的提前警示,岩耕迅速运转灵力铺开神识,很快便察觉到两处隐晦的灵力波动。
他当即压低声音对众人道:“大家小心,三百丈外的树冠上有一人,西侧巨石后还有一人带着灵兽,都是筑基修士,具体修为暂时探查不出。”
雪承月皱眉道:“他们不现身,是想坐看我们与狼群死拼?”
“没错,”岩耕点头应道,“他们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曾天蛮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沉声道:“我伤势未愈,如今又被人这般算计,处境更凶险了。”
他看向身旁从容控阵的岩耕,想起方才岩耕斩杀二阶中品老狼的利落手段,心中莫名升起一线希望,随即缓缓道:“小友,你只管放手指挥,老夫全力配合!”
众人亦纷纷颔首,目光中满是信任,静静等待岩耕的指令。
岩耕不再迟疑,一拍灵兽袋,一片金褐色流光飞出,噬金母蚁带着两千余只子民落在地上。
母蚁仍是柚子般大小,散发着炼气五层的浑厚气息,周身灵光隐隐涌动,显然即将突破炼气六层。其麾下却有三十余只炼气四层的子民分列两侧,其余蚂蚁则在母蚁的指挥下快速聚拢,摆出整齐的战阵,“沙沙”的爬行声中透着几分肃杀之气。
岩耕目光锁定为首的二阶中品巨狼,沉声道:“曾前辈,烦请你牵制那头二阶中品裂齿狼,它交给你最为稳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现在还不确定狼群是否受那两名筑基修士操控,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解决这些狼,既能解除眼前危机,也能震慑暗处的修士,让他们不敢贸然出手。”
曾天蛮轻拍储物袋,抬手一握,泛着幽寒锋芒的“破风双钩”凭空显现:“放心!老夫与这金纹裂齿狼打过数次交道,定能缠住它!”
“曾毅、曾杰,”岩耕转向二人,指令清晰,“你们辅助前辈,务必不让那头二阶中品狼全力冲击阵法,死死牵制住它的动作!”
“明白!”兄弟二人齐声应和,握紧手中法器凝神戒备。
随后,岩耕看向林骁与林勇:“你们二人随我左右,配合阵法火力,集中斩杀那头二阶下品裂齿狼,务必速战速决!”
“好!”林骁握紧“清辉镜”,镜身已泛起淡淡的白光;林勇则暗自运转灵力,随时准备施展控制法术。
雪承业与雪承月见众人皆有任务,唯独自己二人未被安排,不由得急切上前:“队长,我们二人做什么?”
岩耕看向二人,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笑意,语气中带着鼓励:“你们的任务至关重要——监视那两名筑基修士。”
雪承业心中一怔,手摸下巴略作思忖:队长怎么会给二人派发如此艰巨的任务?随即他猛然醒悟:队长必然已猜到九叔给了他与承月护身之物。这任务并非让他们正面抗衡筑基修士,而是让他们亮出天雷珠,既能震慑暗处的修士,也能不动声色地向曾天蛮等人彰显实力。
他悄悄碰了碰雪承月的手肘,同样沉思中的后者瞬间会意,二人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圆珠。圆珠通体湛蓝,表面萦绕着细碎的电光,正是“天雷珠”。
岩耕见二人领会了自己的意图,微微颔首,未再多言。二人握紧天雷珠,底气大增,目光锐利地投向三百丈外的树冠与巨石方向——只要暗处之人敢有异动,便立刻引动天雷珠反击。
就在此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响彻山间,那头二阶中品金纹裂齿狼率领狼群发起进攻。它四肢蹬地,庞大的身躯裹挟着狂暴灵力,如失控的战车般撞向阵法光幕。
“起!”岩耕低喝一声,指尖掐诀,阵盘灵光暴涨,厚重的灵光土壁瞬间加固,赤色炎纹在壁面上快速流转。
“轰隆!”巨狼狠狠撞在光幕上,土壁剧烈晃动,裂纹瞬间蔓延,阵内众人皆感地面震颤。岩耕及时催动中品灵石的灵力,光幕灵光再盛,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动手!”曾天蛮大喝一声,双钩泛着寒光掠出,灵力灌注之下,双钩如两道流星直逼巨狼双眼。曾毅与曾杰紧随其后,长刀与短剑配合默契,一左一右袭向巨狼四肢,全力牵制其动作。
第369章 破狼敌踪潜
巨狼怒吼一声,巨爪裹挟狂暴气劲,轻易拍开曾天蛮的“破风双钩”,锋利獠牙直扑其面门。
曾天蛮仓促侧身闪避,衣袍被爪风扫过,瞬间撕裂一道长口,他趁巨狼转身的间隙,急催灵力御使双钩划向狼颈,高声喝骂:“孽畜,看招!”可双钩落在狼身坚韧的皮毛上,仅留下几道浅浅血痕,根本无法破防。
曾毅、曾杰二人修为尚浅,无力正面抗衡,只能拼尽全力从旁袭扰。二人借着巨狼挥爪的间隙,一左一右攻向其四肢,勉强拖延节奏。他们始终不敢与巨狼硬拼,全凭默契的游走配合牵制,使其无法全力冲击“炎爆厚土连环阵”。
另一侧,岩耕见二阶下品裂齿狼正悄然绕向阵法侧面,意图偷袭,当即低喝:“林骁,以‘清辉镜’干扰它视线!林勇,施流沙术困其四肢!”
话音未落,林骁已举起“清辉镜”,一道炫目白光直射二阶下品狼的狼首。狼仓促侧头避过,动作却瞬间迟滞。
林勇抓住破绽,双手猛拍地面,土黄色灵光瞬间笼罩狼身,沉声道:“流沙术,起!”地面骤然松软塌陷,狼的四肢瞬间深陷流沙,动作不甚灵活。
“就是现在!”岩耕指尖掐诀如飞,阵盘上赤色炎纹暴涨,一串炎爆弹从阵眼呼啸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逼狼身。
狼仓促闪避,虽未被正面击中,却被弹片与热浪扫中,“轰隆!轰隆!轰隆!……”火光冲天,它肩头毛发瞬间被烧焦,皮肉炸开一道狰狞血口。
狼天性惧火,被火光与热浪吓得浑身战栗,痛得疯狂扭动身躯,既不敢再靠近炎爆厚土连环阵半步,更不敢贸然发起攻击,自顾不暇之下,只得东躲西藏,更无余力指挥外围的一阶狼群作战,。
战场最激烈之处,当属噬金母蚁率领的蚁群与一阶裂齿狼的厮杀。
噬金母蚁居于阵内,头顶触须快速晃动,以细微信号指挥两千余只子民作战,其战术精妙远超普通人类认知。
蚁群分成数十个小队,时而迂回绕后偷袭,时而集中兵力分割包围落单野狼;对付修为较强的一阶上品狼,便由十数只炼气四层的蚂蚁组队重点突击,专攻其腹部、眼睛等薄弱部位。
一阶裂齿狼本有族群自己的战阵,可两头首领皆被死死牵制,群狼群龙无首,瞬间陷入混乱。
二十五头一阶裂齿狼被蚁群围得水泄不通,狼嚎声与蚂蚁爬行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山脚。
一头一阶上品狼试图挣脱,却被数十只蚂蚁爬满四肢,锋利大颚狠狠咬住关节,疼得它连连翻滚,刚勉强起身便被蚁群再次扑倒,腹部很快被撕开一道血口,鲜血淋漓地倒在地上。
阵中后侧,雪承业与雪承月手持“天雷珠”,目光始终紧锁暗处的两名筑基修士。
树冠上的人影纹丝不动,似在静静观察战局;巨石后的修士偶尔探出一丝神识,可触及“天雷珠”表面萦绕的细碎电光时,又迅速收回,显然对这等杀器心存忌惮。
雪承月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他们果然认出了天雷珠,不敢贸然出手。”
雪承业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地盯着暗处:“我们只需守好这里,一旦他们有异动,直接引动天雷珠反击,不必犹豫。”他深知,此刻的隐忍,既是震慑,也是自保。
岩耕见战局初步稳定,噬金蚁群更是大占上风,当即一手持续操控阵法牵制二阶下品狼,另一手轻拍储物袋,两道金光飞出,两把“斩日破月刀”凌空悬浮,快速组成“两仪分影刀阵”。
刀阵一成,岩耕立刻对林骁与林勇沉声道:“二位,全力牵制这头二阶下品狼,绝不能给它挣脱的机会!”
“放心队长!”林骁当即加大灵力输出,“清辉镜”白光更盛,牢牢锁定狼首;林勇也咬牙催发灵力,“流沙术”灵光暴涨,进一步收缩狼的活动空间,沉声道:“它插翅难飞!”
岩耕不再多言,以阵法死死锁定困在流沙中的二阶下品狼,左手掐诀控阵,右手猛地按在阵盘上,低喝一声:“炎爆连环弹,发!”
阵盘卡槽内的三枚中品灵石,被岩耕全力激发,瞬间爆发出璀璨灵光,赤色炎纹如活物般疯狂流转,整个阵法的威势陡然攀升。
两波赤色炎爆弹接连从阵眼射出,密集如雨,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砸向狼身。
那头二阶下品的金纹裂齿狼在流沙中狼狈闪避,却始终无法挣脱。可炎爆弹攻势太猛,它纵然动作迅捷,仍被多枚命中,皮毛焦卷脱落,浑身皮开肉绽,鲜血不断渗出,活动范围被林骁二人死死限制在方寸之间,已然无力反抗。
岩耕眼神一厉,挥手喝道:“两仪分影刀阵,斩!”两道金光从刀阵中疾射而出,紧随第三波炎爆弹之后,一道直劈狼首,一道快如闪电袭向其前左脚,刀风凛冽,避无可避。
“噗嗤!”两声脆响同时响起,狼首被一刀劈下,前左脚亦被生生斩断。狼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至此,二阶下品金纹裂齿狼被岩耕三人联手斩杀,胜负立分。
岩耕不敢耽搁,迅速取出三枚新的中品灵石,替换下阵盘中灵力耗尽的灵石,指尖轻点阵盘,阵法灵光再度稳定下来,防御未曾有半分松懈。
此时,噬金蚁群与一阶裂齿狼的战斗也已落幕。岩耕灵识一扫,清晰察觉到低阶噬金蚁仅损失百十只,损耗并不算大。
在噬金母蚁的精妙指挥下,二十五只一阶金纹裂齿狼已被剿杀殆尽,蚁群虽有折损,却依旧阵型整齐,“沙沙”声中透着悍勇,正有序退回阵内休整。
与曾氏父子缠斗的二阶中品金纹裂齿狼,见族群尽数覆灭、二阶下品同伴惨死,眼中翻涌着猩红与滔天悔恨。它此刻才彻底醒悟,自己此前判断失误,眼前这些人类修士远比想象中强悍,方才的嚣张早已化为刺骨的恐惧。
“吼——!”巨狼狂吼一声,周身灵力疯狂躁动,竟不惜燃烧精血施展出数招搏命之术,爪风凌厉,灵力狂暴。曾天蛮父子三人本就只能勉强牵制,见状急忙闪退规避,一时竟被它挣脱了纠缠。巨狼不敢恋战,转身便向山林深处狂奔,转眼便消失在密林之中,只留下一道仓皇的背影。
曾毅喘着粗气,攥紧长刀咬牙道:“就这么让它跑了?”曾天蛮擦去嘴角血迹,神色凝重地摇头:“我们拦不住它,能保住性命、牵制它至此,为众人争取时间,已是万幸。”
远处树冠与巨石后的两名筑基修士,全程目睹了整场战局,却依旧沉得住气。他们既未出手阻拦巨狼逃窜,也未现身突袭岩耕等人,气息依旧隐晦难测,不知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岩耕目光扫过暗处,神色平静无波,当即轻拍储物袋,一把泛着霞光的长弓凭空显现,正是“流霞犀魄弓”。
他抬手握住长弓,转头对曾天蛮道:“前辈,劳烦你与我一同负责警戒,防备暗处异动。”随后又对其余人吩咐:“你们速动,施展藤蔓术将所有狼尸拖回阵内,不可遗留在外!免得浓郁的血腥气引来其他妖兽,再生变数!”
众人齐声应和,纷纷催动灵力催生藤蔓,缠绕住一具具狼尸,快速拖拽回阵中。
待所有狼尸尽数收回,岩耕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讯符,当众捏碎。传讯符化作一道灵光冲天而起,他并未向众人解释此举其实只是假装求援,只是默默观察着暗处的动静。
第370章 相持危暂解
做完这一切,岩耕转身对众人沉声道:“大家在阵内各自调息,恢复灵力,同时密切戒备暗处敌人。我们不必主动出击,与他们耗着便是!”
曾天蛮扶着石壁盘膝坐下,一边运功疗伤,一边接口道:“小友考虑周全,这两名筑基修士隐匿不出,摆明了是在谋算我们。”他抬眼扫过众人,语气凝重,“我们只需守好阵法,待灵力恢复大半,再作计较不迟。”
林勇皱眉开口:“可我们总不能一直困在阵中吧?一旦踏出阵法,除了曾前辈,我们这些炼气修士根本挡不住筑基修士的突袭。”
“何止挡不住。”岩耕缓缓坐下,指尖轻点阵盘,“妖兽智商低下,尚可凭配合与阵法应对,人类修士却心思诡谲、算计百出,远比妖兽难缠百倍。我虽有几分保命底牌,却也架不住二人合围,眼下守在阵内,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雪承业颔首附和:“队长说得对,有阵法庇护,再加上我们手中的天雷珠,他们未必敢贸然出手。”众人皆无异议,纷纷寻位调息,阵内气息渐趋平稳。
雪承业与雪承月分守阵后两侧,手中紧攥“天雷珠”,目光交替扫视树冠与巨石方向。雪承月压低声音:“哥,那两处气息始终未动,倒是沉得住气。”
“越是沉得住气,越要警惕。”雪承业目不转睛,“他们若真敢动手,早该冲上来了,这般蛰伏,定是在等我们露破绽。”
曾毅、曾杰护在曾天蛮身旁,一边调息一边留意四周。曾杰低声问道:“爹,那两名筑基修士若是一直耗着,我们该如何是好?总不能一辈子待在阵里吧?”
曾天蛮轻叹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眼下首要之事是保住性命,等寻到合适时机,再设法突围。”
阵内唯有灵力运转的细微嗡鸣,与阵外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两道隐晦的灵力波动始终在三百丈外徘徊,一场无形的较量悄然展开。
另一侧,树冠之上,身着黑红劲装、面带凶戾的血煞门弟子周虎,正以传音术与巨石后的散修吴奎交流。二人皆是筑基中期修为,炼气期时便相识,是合作多年的猎妖伙伴。
二人行事毫无底线,或猎杀妖兽换取资源,或暗下黑手“猎人”,只要有利可图,便不择手段,这些年在深山之中,不知做了多少龌龊勾当。
“老吴,这伙执法队修士比预想中难对付,本想捡个现成漏,反倒栽了个软钉子。”周虎的声音带着不甘,传入吴奎识海,“早知道这姓曾的散修身边跟着这么一群人,还有阵法师坐镇,我们当初就该早动手,不该等狼群先上。”
吴奎靠在巨石后,目光透过石缝紧盯阵内,语气凝重地回应:“急什么?我们跟踪曾天蛮这老东西好些日子了,还不清楚他的性子?滑溜得很,即便没有这伙人,我们二人想拿下他,也得费些手脚。他虽只是筑基初期,却猎妖多年,真要拼命,我们也得废一番手脚。”
二人偶然发现曾天蛮与二阶中品金纹裂齿狼的追逐,初衷本是等双方两败俱伤后坐收渔翁之利。谁能料到,半路上杀出另一群狼,更没料到这伙修士配合如此默契,还有阵法师坐镇,轻轻松松便解决了狼群。
“最麻烦的是那两个持‘天雷珠’的小家伙。”提及天雷珠,吴奎的声音沉了几分,“以我们筑基中期的修为,中上一颗即便不死也得重伤,甚至可能修为倒退,谁知道他们身上还有没有更多?”
周虎冷哼一声:“执法队的人我们也不是没杀过,深山里手脚干净些,谁能知晓?可这次不同,他们有阵法庇护,又有天雷珠威慑,强行出手未必能讨到好处。”
“你总算清醒了。”吴奎道,“先不说能不能避开天雷珠,即便避开了,能第一时间破开那炎爆厚土连环阵吗?一旦破阵失败,被那阵法师锁定,再遭天雷珠偷袭,我们怕是要栽在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我们求的是财,不是要命,犯不着死磕。”
“那你的意思是耗着?”周虎心中一动。
“不然还能怎么办?”吴奎冷笑,“他们不敢离阵,我们不敢破阵,便耗着。我不信他们的灵石能一直支撑阵法运转,等他们灵力耗尽、阵法威力减弱,再出手便是万无一失!”二人达成默契,依旧隐匿气息,静静蛰伏。
时间缓缓流逝,阵内众人的灵力渐渐恢复大半。岩耕始终留意着“青荧”的反馈,见那两名筑基修士的气息虽无异动,却隐隐有收敛之势,心中愈发警惕——越是平静,越可能暗藏杀机。
就在此时,青荧急促的声音突然在他识海响起:“主人,奇怪!右侧巨石后与树冠上的修士突然收了灵力,气息正快速后撤,似乎要退走!”
岩耕脸色微变,却未贸然动作,反而按捺心神,低声对青荧传音:“别放松,大概率是诱敌之计,继续严密监视,确认他们退出十里开外,再向我汇报!”
吩咐完毕,他缓缓起身,对众人沉声道:“大家不必慌乱,那两名筑基修士似有退意,但谨防有诈,依旧保持戒备!”
雪承月立刻握紧天雷珠,低声道:“队长,他们莫非是想引我们出阵?”
“不排除这个可能,谁都不许轻易离阵。”岩耕语气坚定。众人闻言,皆凝神戒备,目光紧盯阵外动静。
约莫半柱香后,“青荧”的声音再次传来:“主人,那二人已退出十里开外,暂无折返迹象。”
岩耕仍未完全放心,转头看向曾天蛮:“前辈,我怀疑他们未必真退,只是暂时蛰伏。湖畔还有‘沼泽泥潭阵’与‘幽影匿形阵’的阵盘阵旗未收回,那些都是保命底牌,不可丢弃。我想劳烦前辈陪我一趟,速去速回,其他人留守炎爆厚土连环阵,切勿轻易离阵。”
曾天蛮略一思忖,颔首应道:“理应如此,阵盘阵旗确实不可遗留。你我二人速去速回,谨防意外。”
“队长、曾前辈,务必小心!”雪承业高声叮嘱,“我们在阵内戒备,若有动静立刻示警!”二人当即身形一闪,循着原路快速掠向湖畔。
岩耕与曾天蛮动作迅捷,片刻便抵达湖畔,趁四周无异常,迅速收起两处阵法的阵盘阵旗,纳入储物袋。返程途中,二人一路警惕探查,直至退回“炎爆厚土连环阵”内,仍未发现任何异动,远处那两道筑基修士的气息已然彻底消散。
曾天蛮松了口气:“看来他们是真的退走了,想来是忌惮我们的底牌,不愿冒险。”
岩耕点头附和,通过主仆契约呼唤道:“青荧、将军,回来吧。”随后他对噬金母蚁摆了摆手,蚁群有序钻入专用的灵兽袋中。
阵内气氛稍缓,曾毅悄悄靠近曾天蛮,以传音术将自己与曾杰同岩耕等人订立契约、约定资源分配的事一五一十告知。
曾天蛮听完,眼中并无意外,反而看向岩耕,面带赞许点头,随后朗声道:“小友,毅儿和杰儿与你们订立契约的事,我已然知晓。”
岩耕心中一动,刚要开口,便听曾天蛮继续道:“之前约定的资源分配方案,我完全赞同!此次若非你们出手相助,我父子三人早已遭狼群与筑基修士毒手,自然不会有其他心思。”
岩耕拱手回应:“前辈言重了,大家互帮互助,本是应有之义。”
林骁此时起身笑道:“既然危机暂解,我们先处理妖狼尸体吧,狼皮与内丹皆是好物。”说罢,便与林勇等人动手切割、分配妖狼尸体,动作娴熟利落。
曾天蛮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上前一步对岩耕拱手致谢:“再次多谢小友与诸位的救援之恩。眼下危机暂解,我这就带诸位前往金纹裂齿狼的老巢,那里想来还有不少狼崽与修炼资源。”
他顿了顿,好奇问道:“对了,不知小友你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何处?”
第371章 分宝赴狼巢
曾天蛮话音刚落,阵内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岩耕身上。
岩耕指尖摩挲着储物袋边缘,略一思忖,抬眼看向曾天蛮,语气沉稳道:“前辈既然问及,我便直言不讳。我等此次入金风山脉,目的是寻找一处无名峡谷,探查其中是否存在空间裂缝。”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抄绘的地图,摊开在身前青石上。地图边缘虽有磨损,山川地势却标注得清晰明了。
岩耕指尖点向中部云雾缭绕的区域,问道:“根据卫执事给的线索,目标地带就在这里。前辈常年在山中猎妖,想必对这片区域熟悉,不知是否到过此处?”
曾天蛮俯身凑近地图,目光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平和的神色渐渐凝重,眼底还翻涌着几分复杂。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点头:“这里啊,我去过外围几次,却从未敢深入。在我们猎妖修士圈里,这片峡谷可不是无名之辈,唤作‘叠隙幽谷’。”
“叠隙幽谷?”雪承业轻声重复,眼中满是好奇,“前辈,这名字颇有讲究,您不肯深入,莫非谷中藏有凶险?”
“凶险倒未必,只是太过诡异。”曾天蛮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这峡谷此前一直被瘴气笼罩,鲜有人知,半年前瘴气散去后才渐渐被猎妖修熟知。自那以后,奇事便不断——偶尔有幸运儿能在谷中捡到不知从何而现的灵药与宝材,绝非金风山脉本土产物;可那些贪心冒进、执意深入的修士,最后都莫名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传闻是被空间裂缝吞了去。”
岩耕、雪承业等人闻言,非但无惧,反倒面露欣喜。林骁笑道:“如此说来,我们找对地方了!有曾前辈引路,也省得在山里瞎撞。”
岩耕当即拱手道:“前辈既知晓此地,不知能否劳烦您带路?有您掌舵,既能省些时日,也能避开沿途妖兽,我等感激不尽。”
曾天蛮爽朗一笑,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此前承蒙诸位搭救,我正愁无以为报,这点小事自然应允。不过金纹裂齿狼的老巢就在附近,不如我们先去搜刮一番,再启程去叠隙幽谷?也好让大家都有收获。”
“好!”众人异口同声应和,脸上皆露喜色。
岩耕看向堆放在一旁的妖狼材料,沉声道:“此次能顺利解决狼群,全靠大家各司其职、合力抗敌,战利品分配便以‘贡献为先、需求为辅、兼顾公平’为原则,大家觉得如何?”
曾天蛮抚须颔首:“小友考虑周全,我无异议。”
“我等也无异议!”其他人纷纷附和。
岩耕点头,指着材料逐一说明:两头二阶金纹裂齿狼的内丹、狼皮等核心材料,优先分给主力战力与有急需者。曾前辈筑基修为,此前缠斗耗损甚巨,取一枚二阶内丹疗伤;我需用一枚给灵宠提升修为。
二阶狼皮两张,林骁常年前排御敌,承业冲锋在前,二人各得一张;二阶狼骨赠予曾毅、曾杰兄弟,可炼法器坯料。
一阶妖狼材料按人数均分,零散的狼爪、狼尾等,归承月与曾杰,二人全程负责警戒与材料整理,出力不少。”
雪承月浅笑道:“多谢队长安排,这般分配公允得很。”
分配过程井然有序,众人快速领取了战利品,无人有异议。
待分配妥当,岩耕才抬手掐诀,一道道灵力注入身下阵盘。原本笼罩众人的炎爆厚土连环阵光芒渐敛,阵纹缓缓隐入地面,最终彻底消散,他顺势将阵盘收入储物袋。
一行人在曾天蛮的带领下启程,虽收获颇丰,警惕之心却未松懈。岩耕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叮嘱:“深山之中处处藏险,诸位务必小心。雪影狼‘将军’,你在前开路;灵月狐‘灵汐’,守在队尾。”
他又暗中对青玉蚕“青荧”传音:“你隐身盘旋在四周探查,有任何异动,立刻示警。”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即刻就位。通体漆黑、身形矫健的将军跃至最前方,鼻尖不停嗅探;一身雪白的灵汐落在队尾,尾巴轻摇,目光锐利如鹰;体型小巧、通体透明的青荧振翅而起,瞬间融入林间光影,消失无踪。
岩耕随即敲定阵型:“承业、曾毅、曾杰,你们随‘将军’在前;我与曾前辈、承月居中策应;林骁、林勇兄弟殿后,与‘灵汐’配合。”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与此同时,岩耕心念一动,两把“斩日破月刀”悄然悬浮身侧,刀身流转着淡淡灵力光晕,结成“两仪分影阵”;“星纹软韧盾”亦环绕周身,时刻做好反击准备。
曾天蛮对金风山脉地形了如指掌,带领众人专走偏僻小径,巧妙避开了多处凶险区域。
路过一处密林时,他压低声音提醒:“前面是赤眼豹巢穴,吼声能震乱心神,我们绕路走。”行至一片乱石堆,他又叮嘱:“这里是毒牙鼠的领地,群居妖兽,被咬到便会中剧毒。”
一路避开赤眼豹、毒牙鼠、铁脊蛇等妖兽活动范围,林勇忍不住赞叹:“曾前辈果然厉害,有您在,我们省了太多麻烦!”
曾天蛮笑了笑:“常年猎妖,早就摸透了这些妖兽的习性,不算什么本事。”
而在众人身后数里之外的密林深处,周虎与吴奎正远远缀着,藏身于粗壮树干后,目光死死盯着岩耕一行人,眼中满是贪婪与不甘。
“这伙人真是块硬骨头,跟个刺猬似的,根本无从下手!”周虎压低声音,语气怨怼,“几十头妖狼材料,还有两头二阶的,拿到坊市至少能卖近万下品灵石,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拿走,实在不甘心!”
吴奎脸色阴沉,攥紧拳头:“不甘心又能如何?这队执法堂修士配合默契,阵法师、灵宠、底牌样样不缺,还有曾天蛮那个老滑头坐镇。我们贸然出手,未必能讨到好处,搞不好还会栽在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贪婪,“我们求财不求命,犯不着为了灵石拼命。”
周虎咬了咬牙,看着一行人渐渐远去的身影,不甘地冷哼一声:“算他们走运!”二人对视一眼,知道再跟着无益,只能悻悻转身,朝着反方向离去。
一路无话,众人循着曾天蛮指引的方向稳步前行。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树林渐渐稀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夹杂着隐约的兽吼。
曾天蛮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压低声音道:“前面山坳里就是金纹裂齿狼的老巢,大家小心行事。”
岩耕点头,心念一动,两只身形魁梧的傀儡猿跃出储物袋,正是猿一与猿二。这两只傀儡猿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一阶巅峰的气息。“你们先进去探测,若有妖兽,尽量活捉,切勿打草惊蛇。”岩耕对傀儡猿下达指令。
猿一与猿二微微颔首,迈着沉重的步伐,悄无声息地潜入山坳。众人在山坳外隐蔽等候,雪承业、曾毅、林骁手持法器,紧盯着入口;岩耕与曾天蛮凝神倾听,留意着坳内动静。
片刻后,山坳内传来几声低沉的狼嚎,随后便是激烈的打斗声与妖兽的呜咽声。
没过多久,打斗声渐歇,猿一与猿二提着几只体型较小的金纹裂齿狼走了出来。这些狼皆是一阶下品修为,浑身是伤,垂着脑袋,不敢反抗。
“里面只有这几只低阶妖狼,安全了。”岩耕对众人说道。
众人当即起身,雪承业、林骁、曾毅三人留在坳外警戒,岩耕、曾天蛮、雪承月、林勇、曾杰则跟着傀儡猿,一同进入妖狼巢穴。
巢穴入口狭窄,内部却十分宽敞,地面铺着厚厚的狼毛,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煞气。
岩耕刚踏入巢穴,便立刻运转专属阵法师秘术——“地脉玄鉴术”,指尖萦绕着银蓝色灵力,悄然探入地面,细致感知着周遭的灵气与煞气波动。
片刻后,他眼中骤然闪过浓烈的惊喜,周身灵力不自觉震颤了一瞬,又迅速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曾天蛮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道:“小友,可是发现了什么?”
岩耕迅速敛去眼底喜色,面上重归沉稳,不动声色地收回探入地面的灵力,淡淡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察觉到些许灵气波动,并无异常。”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攥紧,将发现双煞脉的狂喜与隐秘死死藏在心底,绝口不提半句地脉相关的信息。
他悄然闭上双眼,任由双煞脉的气息包裹周身,心中暗忖:天不负我!筑天道之基,正需灵气与煞气共生平衡之地淬炼体魄、稳固道心,这里正是我寻觅已久的理想之地!只是此处地处妖兽腹地,必须布下多重防护,方能安心筑道。
正思索间,雪承月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惊喜:“大家快看,这里果然有‘天灵果’!”
第372章 初临叠隙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巢穴深处的石壁下,一株半人高的灵草静静伫立,叶片翠绿鲜亮,顶端悬着三枚橙红色果子,果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光晕——正是辅助筑基的奇珍天灵果!
“果然是天灵果!”雪承业眼中闪过喜色,低声赞叹,“此果能提纯灵力、疏通经脉,对炼气后期冲击筑基境助力极大,堪称稀世灵物。据说在城主府的功勋兑换榜上,一枚就得2500功勋点才能换到呢!”
林骁快步凑上,目光扫过灵草周遭,指尖点了点旁侧植被,朗声道:“周围还有二十六株伴生灵药,分四种品类——玉髓芝4株、紫猴花3株、凝露草10株、青纹藤9株。玉髓芝200下品灵石一株,紫猴花130下品,凝露草80下品,青纹藤100下品,加起来快三千下品灵石了,价值不菲!”
众人正对着灵药欣喜热议,岩耕却突然神色一动,指尖悄然摩挲储物袋。他抬眼对众人致歉:“稍等片刻,我的噬金蚁给我传讯,似乎察觉到了它们爱吃的矿材。”
曾天蛮眼中闪过好奇:“噬金蚁?莫非这些小虫还能探寻矿材?”
“此前倒忽略了这项能力。”岩耕坦然一笑,心念一动,百十只通体泛着乌光的噬金蚁从灵兽袋中爬出,落地后立刻朝着巢穴角落的石壁爬去,纷纷钻进石缝、潜入地下,“它们对金属矿材极为敏感,让它们探探便知。”
不过片刻,地下便传来细微的虫噬之声,几只噬金蚁叼着小块泛光矿石钻出地面。
岩耕抬手接过矿石,指尖凝注灵力感知片刻,沉声道:“是煞脉衍生的伴生灵矿!金属性的赤金晶(二阶下品)、玄铁石(一阶上品),土属性的凝土玉(二阶下品)、褐纹矿(一阶上品),都藏在地下。”
林勇兴冲冲迈步上前:“这些灵矿炼法器、售卖都划算,咱们赶紧开采几分!”
曾天蛮抬手按住他,沉声道:“别急,矿脉深埋地下,开采耗时良久。我们急于赶往‘叠隙幽谷’,眼下根本没时间细弄,只能暂且搁置,没法分配。”
林勇闻言虽有惋惜,却也点头认同:“前辈说的是,赶路要紧。”
曾天蛮转头看向岩耕,爽朗一笑:“我父子三人此前已分到两头二阶妖狼的材料,早已心满意足。这些天灵果和伴生灵药,便由诸位分配吧。”
岩耕颔首应下,沉声道:“既然前辈执意谦让,那我便主持分配,务求公允。三枚天灵果最为珍贵,我、承业、林骁各取一枚——我三人皆在炼气后期,正需此果辅助冲击筑基境,诸位无异议吧?”
“无异议!”众人齐声应道。
岩耕继续道:“伴生灵药便分给承月与林勇二位。至于地下的灵矿,因需耗时开采,我们急于赶路,便暂且搁置不做分配。”他看向雪承月与林勇,补充道,“为弥补二位未得天灵果的遗憾,我出800下品灵石,承业与林骁各出600下品灵石,共计2000下品灵石补贴二位,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雪承月浅笑道:“多谢队长周全,天灵果眼下并非我二人急需之物,2000下品灵石的补贴已然丰厚,我无异议。”
林勇也当即附和:“是啊,这般分配公平得很!我也没意见!”
分配过程干脆利落,众人各自收好所得,脸上皆露满意之色。此次妖狼巢穴的收获,已然抵得上寻常修士数年的积累。
待林勇与雪承月将伴生灵药收好,岩耕望着空荡荡的巢穴,心中暗忖此地双煞脉的妙用,面上却不动声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阶“幽影匿形阵”的阵盘与阵旗,快速在巢穴四周布下阵基。
他将六枚下品灵石嵌入阵盘,指尖凝注灵力,阵纹瞬间隐入石壁与地面,悄然运转。曾天蛮见状,好奇问道:“小友这是为何?”
岩耕淡淡笑道:“这巢穴地势隐蔽,且地下有煞脉灵矿,日后或许还有用。布下这座‘幽影匿形阵’,既能防止其他妖兽占据,也能为我们留一条后路。一阶阵法材料耗费不多,便由我来承担。”
曾天蛮眼中闪过赞许,抚须颔首:“小友考虑周全,思虑深远,此举甚妥!”
众人收拾妥当,循着原路退出妖狼巢穴。
曾天蛮抬眼望了望林间天色,沉声道:“眼下时辰尚早,我们即刻启程赶往叠隙幽谷。不过前路有两处凶险之地,乃是石甲熊与风狸的领地——这两种妖兽都有二阶头领,性情凶戾,警觉性又高,我们必须绕路而行,约莫要多耽搁两个时辰。”
岩耕点头应道:“一切听从前辈安排,安全第一,多耗些时辰无妨。”
雪承业也附和道:“有前辈引路,我们才能避开这些凶险,自然听从调配。”
一行人再次启程,沿途之上,岩耕一边稳步前行,一边取出兽皮地图,借着林间微光,根据曾天蛮的指引,将沿途山川地势、妖兽领地、安全路径一一细致标注。
他心中暗道:此次金风山脉之行仅是开端,这份详细地图,日后必有大用。
一路颠簸,众人循着曾天蛮指引的偏径,顺利避开了石甲熊的领地——远远便听见阵阵震耳欲聋的熊吼,地面都随之微微震颤,令人心悸。“石甲熊皮糙肉厚,防御力极强,一旦被缠上,脱身不易。”曾天蛮压低声音叮嘱,“大家莫要喧哗,快速通过。”
行至一片密林区,曾天蛮又示意众人驻足,轻声道:“前面是风狸巢穴,这妖兽身形小巧、动作迅捷,还善隐匿,若非我常年猎妖熟知其踪迹,极易遭其偷袭。”
林骁握紧手中法器,低声问道:“风狸战力如何?若是遭遇,能应对吗?”
“尖牙带毒,被咬到麻烦不小,且它们群居出没,纠缠起来颇为棘手。”曾天蛮沉声道,“我们绕路走,莫要主动招惹。”众人依言而行,小心翼翼避开这片区域,全程未敢有半分懈怠。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树叶缝隙,驱散林间晨雾,照亮了前行的路径。曾天蛮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前方,语气凝重道:“前面便是叠隙幽谷的外围区域了,距离峡谷入口,还有数里路程。”
众人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只见前方山林愈发诡异:树木枝干扭曲缠绕,如虬龙盘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雾,雾气流转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即便隔着数里距离,也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抑与诡异。
岩耕眉头微蹙,当即运转灵力探查,却发现那片区域的灵气极为紊乱,灵力感知刚一触及白雾范围,便被搅得支离破碎。他面色微沉,低声道:“灵气紊乱得厉害,连灵宠的感知都受到了明显干扰。”
话音刚落,岩耕便暗中对青荧传音:“你速在前方白雾外围盘旋探查一圈,仔细甄别周遭气息,务必确认是否有活物踪迹。”
片刻后,“青荧”的声音急促传回识海:“主人,白雾边缘有几道隐晦气息,疑似修士气息,藏得极深,难以精准锁定位置!”
岩耕目光愈发凝重,转头对曾天蛮低声示意了“青荧”的探查结果。曾天蛮眉头一蹙,沉吟道:“依我常年在山中猎妖的经验,这般隐匿气息的,大概率是听闻‘叠隙幽谷’有奇珍,来此‘拾宝’的散修,想等他人探路后坐收渔利。”
“前辈所言有道理,但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岩耕缓缓摇头,语气凝重,“若‘叠隙幽谷’真有通向黑冥界的空间裂缝,那这附近,未必不会出现黑冥界的修士——他们擅长隐匿,气息与我们苍澜界修士略有不同,‘青荧’一时难以精准分辨也未可知。”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沉声道:“另外,探寻空间裂缝并非人多便能成事。此事需灵识敏锐之辈,或是懂些空间之道皮毛的人出手才行,我觉得我们当下该商量一个稳妥章程,再入谷探查。”
第373章 幽谷探测险
岩耕话音刚落,众人皆陷入沉思。林勇挠了挠头,开口道:“队长说得在理,人多反而容易乱了分寸,还可能触发未知凶险。可灵识敏锐又懂些空间门道的,这两项我是一项不沾边,肯定帮不上忙。”
曾天蛮抚须沉吟片刻,抬眼扫过众人,沉声道:“我乃筑基修士,灵识在一行人中当属最强,探察之事,我算一个。章衡你身为阵法师,灵识本就比普通炼气九层强上一截;承业常年专注炼器,辨物识微的本事过硬,灵识也比同辈修士精纯。依我看,便由我们三人前行探察最为稳妥。”
岩耕心中一动,暗自腹诽:前辈只知我灵识强于普通炼气九层,却不知我这两年一直修炼《白首太玄经》,灵识之强,远非“强上一点”可比。面上却不动声色,颔首道:“前辈所言极是,我与承业愿随前辈同行。”
雪承月快步上前,颔首附和:“曾前辈、队长与承业哥三人搭配,既有筑基修士镇场,又有灵识敏锐者探查,确实稳妥。我们几人留守在外,也能防备突发状况,为你们殿后。”
岩耕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凝重:“探察空间裂缝风险未知,留守同样至关重要。我们寻一处隐蔽之地布下二阶下品炎爆厚土连环阵,你们守在阵中,切记切勿擅自外出。承月,你与灵汐配合,留意周边动静,一旦有警报,即刻示警”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神色皆显肃穆。
岩耕当即带着众人寻了一处依山傍水的凹地,此地植被茂密,地势隐蔽,易守难攻。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阵盘、十二面阵旗与六枚中品灵石,指尖凝注灵力,快速在凹地四周布下阵基。待阵旗按方位插入土中、灵石嵌入阵盘核心,岩耕沉声喝道:“起阵!”
话音落,淡红色的灵力阵纹自地面浮现,瞬间笼罩整个凹地,阵中隐隐传来土石滚动与火焰噼啪之声。
阵法布置好后,岩耕走向曾天蛮与雪承业,储物袋中取出三枚二阶“金刚护体符”,递予二人各一枚:“前辈,承业,贴上这符,多一层防护,谨防空间波动或突袭伤害。”说着,他自身先将符纸按在胸前,灵力催动下,符纸化作一道淡金色光罩萦绕周身。
紧接着,岩耕心念一动,“星纹软韧盾”悄然悬浮在身侧,盾面流转着细碎的银色纹路。
他又召出十二只通体泛光的噬金蚁,沉声道:“我以灵识御使这些个子小巧的噬金蚁,让它们浮空在我们周边十丈外。空间缝隙无迹可寻,若突然出现,大概率会先波及这些小虫,我们也能借此争取片刻应对时间。”
曾天蛮眼中闪过赞许,抬手接过符纸贴上,笑道:“章衡你考虑得极为周全。空间缝隙与空间裂缝不同,前者小巧不定、转瞬即逝,后者宽大稳定、可容生灵穿行,但二者皆具吞噬之力,不慎触及,皆是杀身之祸。”
雪承业也将符纸激活,取出一柄精炼的方形防御法器握在手中,沉声道:“我已做好准备,随时可应对突发状况。这法器是我亲手炼制,防御性能远超普通炼气期法器,可护佑左右。”
岩耕最后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表面刻着繁复的空间纹路,正是风原城出发前卫执事所赠的空间裂缝探测令牌。
“此令牌可探测空间裂缝波动。”他指尖轻按令牌,注入一丝灵力,令牌表面纹路微微亮起,却未发出明显警报,“眼下无异常,我们出发。”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与留守众人道别后,纵身跃上各自法器。曾天蛮御使一柄青色飞剑,雪承业脚下是一面方形炼器鼎,岩耕则踩着一柄淡金色长刀,三人朝着“叠隙幽谷”方向飞去。
来到“叠隙幽谷”,岩耕先从外围一圈探查,速度并不快,三人始终保持三角阵型,曾天蛮与雪承业护佑在岩耕左右,警惕地扫视着周遭。
“我手持探测令牌,每前行百丈便激活一次,你们留意周遭气息,谨防修士突袭与空间波动反噬。”岩耕一边飞行,一边沉声叮嘱。
沿途山林愈发诡异,树木枝干扭曲如虬龙,空气中的白雾愈发浓郁,隐约有无形的拉扯之力,扰得灵力运转都略显滞涩。
每飞行一段距离,岩耕便停下身形,将灵力注入探测令牌。令牌亮起的光芒时强时弱,他取出玉简,指尖快速刻画,记录着波动的方位与强度。
“此处空间波动异常剧烈,疑似有空间缝隙出没。”岩耕指着一处白雾缭绕的树林,对二人说道,同时取出测量法器俯身进坐标测算,“我需校准数据,你们替我守着。”
曾天蛮当即点头,灵识全力铺开,覆盖周边百丈范围,低声道:“放心,我灵识探查范围内,暂时未发现修士气息,但空间波动确实杂乱无章,你速战速决。”雪承业也握紧法器,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不敢有半分懈怠。
探察途中,他们曾三次遭遇其他修士。
第一次是两名结伴而行的散修,双方在百丈外察觉到彼此气息,那两名散修见他们阵型严谨,还有筑基修士坐镇,当即默契地绕道避开;
第二次是一名独行修士,对方远远瞥见三人,二话不说便隐匿了气息,消失在浓雾中;
第三次是一群四五人的小队,双方隔着浓雾对视片刻,皆未主动挑衅,各自转身离去。
曾天蛮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笑道:“在这种险地,修士大多惜命。若无重大利益冲突,绝不会轻易动手——毕竟空间缝隙随时可能出现,大打出手只会暴露自身,招来杀身之祸,谁也不愿拿长生性命冒险。”
探察工作极为耗费灵识,不到半日,岩耕便觉脑海发胀、眉心发紧。
三人寻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岩石后休息,岩耕闭目调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秘术“破空闪”的修炼感悟。
他的“破空闪”距离始终停留在五十米内,这一年多来毫无寸进,归根结底,还是空间之道的感悟不够深厚。
“我如今仍停留在空间之道第一境——空痕境,仅能感知有限范围内的空间脉络,勉强做到袖里藏风。”岩耕心中暗忖,掌心悄然浮现一道银色细痕,正是空痕境的空间烙印,“若能有一段时间在这里进行空间感悟,或许能突破瓶颈,可眼下探察要紧,显然不是修炼的时候。”
休息片刻后,三人再度启程,日夜兼程对“叠隙幽谷”由外向内缓缓推进,不放过任何一处异常波动。
岩耕的探测记录越来越详细,玉简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数据与方位;曾天蛮与雪承业始终沉默护佑,即便看不懂他的测量与计算,也从未打扰,只专心防备周遭凶险。
第三日午后,岩耕终于收起探测令牌与玉简,长舒一口气:“若记录的数据无误,叠隙幽谷范围内,共有四处空间裂缝,空间缝隙更是不计其数,遍布整个幽谷内外,极为凶险。”
曾天蛮眼中闪过凝重,沉声道:“半年内突然出现这么多空间裂缝与缝隙,此事绝不简单。好在我们一路探察,未遇到黑冥界修士,也算有惊无险。”
三人当即返程,一路疾驰,半个时辰后便回到了留守据点。阵中的众人见三人平安归来,皆松了一口气。雪承月快步上前,急切地问道:“队长,探察得如何?幽谷内情况怎么样?”
岩耕简单告知了探察结果,语气凝重:“此处风险极大,不宜久留。我们稍作休息,补充体力与灵力后,即刻循原路回风原城,切勿节外生枝。”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取出干粮与灵石进行恢复。林骁一边嚼着干粮,一边笑道:“能平安完成探察,还能顺利返程,已是万幸,希望别出什么岔子。”
话音刚落,岩耕身侧的空间裂缝探测令牌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纹路亮起刺眼的黑色光芒,一股剧烈的空间波动从幽谷那边传来。
第374章 幽谷风云变
探测令牌的剧烈震颤如同惊雷炸响,刺耳的嗡鸣裹挟着狂暴的空间波动,瞬间撕碎了据点的静谧。
岩耕、曾天蛮等人脸色骤变,齐齐转头望去,只见原本笼罩叠隙幽谷的白雾如沸腾开水般疯狂翻滚,浓白雾气里,一道狰狞的黑色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那正是他们此前勘测记录过的一道空间裂缝,此刻却褪去了所有隐蔽,宛如巨兽张开的漆黑獠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吞噬之力。
裂缝周边的白雾被无形之力撕扯、绞碎,转瞬化为飞灰消散,周遭的树木枝干扭曲断裂,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朝着裂缝拖拽。
更令人心悸的是,缝隙深处隐隐传来低沉嘶吼,沙哑晦涩的声调既无苍澜界妖兽的雄浑,也无灵禽的尖锐,带着异域的诡异韵律,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的心尖上,修为较低的林骁等人早已浑身发颤,脸色惨白。
“不好!是异界妖兽!”曾天蛮眼中精光爆射,筑基修士的灵识瞬间铺展开来,语气凝重到了极点,“裂缝里的东西要冲出来了,都别愣着,收拾家伙,准备提桶跑路!”
话音未落,几道瘦小黑影便从黑缝中窜出,落地时发出细碎声响。众人定睛一看,竟是几头覆着灰黑硬毛的裂齿鼠,尖牙外露,双眼赤红,正是一阶妖兽。
这些裂齿鼠刚落地便嗅到了活人气味,疯了一般朝着幽谷深处窜去——那里隐约有散修身影晃动,显然是些心存侥幸留下拾宝的人。
紧接着,更多妖兽从裂缝中涌出,数量愈发庞大,修为也层层攀升。先是一阶的裂齿鼠、刺毛兔,很快二阶的铁脊狼、焰尾狐便嘶吼着冲了出来,凶性大发地扑向幽谷内的修士。
凄厉的惨叫、修士的怒喝与妖兽的狂嚎交织在一起,随风传至众人耳中,令人不寒而栗。
众人本就心神不宁,听闻曾天蛮的指令,立刻手脚麻利地收拾随身物品。岩耕挥手将阵旗、阵盘快速收拢,沉声道:“别磨蹭,妖兽已经冲出来了,速撤!”
一行人冲出炎爆厚土连环阵,刚踏出阵法范围,几头嗅觉敏锐的裂齿鼠便循着气息追来,尖牙直咬队伍末尾的林勇。
“小心!”岩耕反手挥出“星纹软韧盾”,淡青色光罩瞬间迸发,将裂齿鼠狠狠弹飞,压低声音急喝,“别斩杀!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妖兽,快逃!”
众人不敢耽搁,纷纷祭出法器纵身御空。岩耕施展早已熟练的《裂风御刀诀》踩着淡金色长刀疾驰,目光却死死锁定身后动静。
飞行途中,一股远比二阶妖兽狂暴的气息从幽谷方向席卷而来,厚重而凶戾,竟让他体内的灵力都滞涩了几分。
“是三阶妖兽的气息!”岩耕心中一沉,转头对身旁的曾天蛮与雪承业等人喊道,“情况比预想的更凶险,必须再提速!”
曾天蛮面色凝重点头,御使着青色飞剑猛然加速,声音里带着一丝惊骇:“不止三阶……我刚才隐约察觉到一股更恐怖的气息,远超三阶妖兽,那威压……像极当初来过风原城的镇武真君,恐怕是四阶!”
“四阶妖兽?!”雪承业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可是堪比元婴真君的存在,我们根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一旦被盯上,必死无疑!”
岩耕心中亦是一惊,但此刻容不得半分迟疑,保命要紧。他目光扫过队伍,快速盘算:曾毅、曾杰、林勇、雪承月皆是炼气七层,林骁虽强些,也不过炼气八层,他们御器飞行速度慢、续航差,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妖兽追上。
“承月、林骁、林勇、曾毅、曾杰,都过来!”岩耕厉声喝道,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艘巴掌大的银色小舟,正是城主府领取的“轻尘舟”。他将小舟抛向空中,注入灵力,小舟瞬间涨至丈许长,周身萦绕着淡银色灵光。
“快上舟!”岩耕沉声道,“轻尘舟速度快、续航久,你们乘舟先走,别回头!”
众人皆愕然驻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修仙界弱肉强食,危难之际各自飞乃是常态,岩耕竟会在生死关头,将最安全的逃生工具让给修为最低的几人?
雪承月眼眶微热,咬着唇哽咽道:“队长,那你和曾前辈、承业哥怎么办?我们不能丢下你们!”
“别废话!快上!”岩耕语气严厉,眼底却藏着一丝考量,“我们见机早,又在幽谷外围,暂时安全。你们修为弱,乘舟才能跑得掉!”
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还有“十里金虹”和“灵影披风”两张底牌,前者可短时间提速,后者能隐匿气息还增三成速度,寻常妖兽根本追不上,再加上曾天蛮这位筑基修士,安全性更有保障。
曾天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对着两个儿子沉声道:“毅儿、杰儿,听岩耕的,快上舟!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有了曾天蛮的指令,几人不再犹豫,连忙纵身跃上轻尘舟。林骁操控着灵舟,回头深深看了岩耕一眼,咬牙道:“队长,你们一定要跟上!我们在风原城等你们!”说罢,驱动灵舟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疾驰而去。
岩耕看着灵舟远去的方向,松了口气,转头对曾天蛮和雪承业道:“我们也走,尽快冲出金风山脉!”三人各自祭出最强法器,追着灵舟一同往金风山脉外狂奔。
此刻,他们早已顾不得御空飞行会惊动本土妖兽——下方山林中,无数飞鸟走兽四处逃窜,原本栖息在此的妖兽,要么疯狂奔逃,要么便与异界妖兽厮杀,嘶吼声、打斗声遍布山野,整个金风山脉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眼下只能硬冲了,哪怕耗损灵力,也不能停!”雪承业急声道,掌心已经沁出冷汗。
“放心,只要冲出山脉范围,就安全了大半。”曾天蛮沉声道,同时取出一枚中品灵石握在掌心,补充着消耗的灵力,“我们不惜代价,也要尽快远离那四阶妖兽的威压范围。”
岩耕点头附和,也吞下一大口恢复法力的灵酒:“没错,那东西的威压如附骨之蛆,不彻底远离,始终心神不宁。”
众人一路疾驰,日夜不休,不惜耗费中品灵石和丹药补充灵力,不敢有丝毫停歇。身后的妖兽嘶吼声渐渐远去,但四阶妖兽的恐怖威压,却始终萦绕在众人心头,提醒着他们危险未消。
两天后,众人终于冲出了金风山脉的范围,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马不停蹄地朝着风原城飞去。又疾驰了五天,距离风原城仅剩两天路程时,岩耕才稍稍放缓速度。
“该传讯了,让城主府和泰玄族长提前做好防备。”岩耕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传讯符,指尖凝注灵力,快速注入消息。
雪承业凑近问道:“传讯内容要详细些吗?比如妖兽的数量和修为层次?”
“必须详细,尤其是四阶妖兽的气息,一定要说清楚,让他们重视起来。”岩耕沉声道,“叠隙幽谷的空间裂缝扩张,异界兽潮入侵,此事关乎风原城安危,容不得半点马虎。”
片刻后,两张传讯符便注入完毕。岩耕将其同时祭出,两道灵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曾天蛮望着灵光远去的方向,缓缓道:“接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尽早抵达风原城。”
岩耕点头,目光望向风原城的方向,眼底满是凝重。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四阶妖兽的出现,意味着这场危机远未结束。
第375章 堂议破局难
次日午后,岩耕、曾天蛮、雪承业及“轻尘舟”上的一众人等正埋头疾驰、不敢有半分停歇之际,前方天际突然掠过几道熟悉的身影。
为首两人,正是雪铁衣与青平真人,身旁还跟着泰玄族长与城主府卫执事等几位风原城的资深修士——显然,他们收到传讯符后,第一时间便带人赶来接应了。
“章衡!你们没事吧?”泰玄族长身形一晃便落在众人面前,目光快速扫过岩耕等众人,见他们虽面色憔悴、衣衫染尘,却并无性命大碍,紧绷的神色才稍稍舒缓。
岩耕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劳九叔、族长、众位前辈挂心,我等侥幸无恙。”说着,他简要将此次探察叠隙幽谷的始末道出,“我们按计划深入幽谷探察,不料探测令牌突然示警,空间裂缝骤然扩张,异界妖兽大批涌出,从一阶到二阶、三阶接连出现,我等只能亡命奔逃。”
他话锋一转,神色愈发凝重:“最关键的是,逃窜途中,我们察觉到一股远超三阶妖兽的恐怖威压,气息凶戾狂暴,疑似……四阶妖兽!”
“四阶妖兽?!”青平真人猛地拔高声音,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那可是堪比元婴真君的存在!叠隙幽谷竟藏着这种级别的隐患,仅凭我们风原城的力量,根本无力应对!”
九叔面色瞬间沉凝如冰,眉头拧成一团,沉声道:“消息若属实,此事当十万火急,绝不能拖延!必须立刻传讯给温道友,及早做好准备,甚至开启风原城四阶护城大阵,严防妖兽入侵。”
“前辈所言极是。”卫执事附和道,目光扫过众人,“只是未曾核实妖兽真伪与实力,贸然开启大阵恐引起城中恐慌,不如派人先去金风山脉探查一番?”
九叔与青平真人对视一眼,当即主动请缨:“我二人去吧!亲自前往幽谷附近核实情况,确认那四阶妖兽的种族、实力,也好让城中有针对性地准备。”
“二位真人务必小心!”卫执事郑重叮嘱,“若遇凶险,切勿硬拼,及时传讯回城即可。”
“放心。”九叔点头应下,与青平真人对视一眼,二人身形一晃便朝着金风山脉方向疾驰而去。
卫执事转头对岩耕三人道:“走吧,随我回城见城主与诸位真人,详细禀报此次探察的细节。”
一行人不敢耽搁,循着方向疾驰片刻,风原城的巍峨轮廓已然清晰入目,城中上空萦绕着一层淡金色灵光,四阶护城大阵早已处于半开启状态,整座城池都被一种沉凝的紧张氛围包裹。
入城后,卫执事并未带众人前往执法堂,而是径直奔赴城主府总务堂——城主温如言、青云观玄星子、枯骨楼大当家鬼手书生、万通商会擎苍真人、云漠商会童万贯等几位金丹真人,早已在堂内等候。
岩耕快步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与一张绘制详尽的地形图,双手递予温如言,沉声道:“城主,诸位真人,这枚玉简记录了叠隙幽谷空间裂缝的坐标、波动强度及妖兽出没区域的详细信息,地形图则标注了幽谷内外的地势险易。”
岩耕顿了顿又道:“另外,此次能顺利完成探察并安全归来,全赖曾天蛮前辈与曾毅、曾杰二位道友鼎力相助,他们出力最多,功不可没。”
温如言接过玉简与地图,指尖注入灵力快速浏览,片刻后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转头对着曾天蛮拱手道:“曾小友,此次多亏了你保驾护航,辛苦几位了。”
曾天蛮微微颔首,语气谦逊:“城主客气了,护持小辈、共抗凶险,本就是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
温如言笑了笑,又看向岩耕:“章衡,你此次探察详实、应对得当,也值得嘉奖。一路亡命奔逃,你们想必早已身心俱疲,都先回去休整吧,后续事宜待核实后再议。”
“多谢城主。”众人齐声应道,连日奔逃之下,众人早已疲惫不堪,当下也不推辞,纷纷躬身告辞。
岩耕与曾氏父子、林家兄弟道别后,便与雪承业、雪承月一同朝着雪宸三妙阁走去,途中雪承月忍不住轻声问道:“队长,那四阶妖兽……真的会来攻打风原城吗?”
岩耕眉头紧锁,沉声道:“不好说,四阶妖兽灵智已开,若其目的若是扩张领地,风原城必然首当其冲。眼下只能寄希望于九叔核实的消息有误,或是上清宗援兵能尽快赶到。”雪承业亦点头附和,三人一路沉默,心头皆沉甸甸的。
待岩耕等小辈悉数离去,城主府总务堂内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几分缓和荡然无存,只剩下凝重如铁的压抑。
温如言将玉简与地图置于案上,指尖轻叩桌面,沉声道:“诸位,几位小辈带来的消息,想必大家都已清楚。金风山脉的变故,绝非寻常裂隙隐患,此事关乎整个风原城的存亡,诸位有何见解,不妨直言。”
玄星子抚了抚拂尘,眉头紧锁,率先开口:“城主所言极是。近来苍澜界当真是多灾多难,各处空间裂缝频现,早已千疮百孔、满目疮痍。就说迷雾丛林的地下秘境,我界与黑冥界的战事已持续三年有余,万幸的是,双方投入的皆为金丹及以下修士,局势尚且可控,未曾波及核心城池与凡人生灵。”
“玄星子道友所言不虚,可其他地方的麻烦早已接踵而至。”童万贯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焦灼,“前段时间,黑石戈壁与听雨丛林先后出现空间裂缝,虽未引发大规模兽潮与灾难,但为了封印裂隙,各大势力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与灵石。据我云漠商会的线报,其他州郡也涌现出不少类似裂隙,各宗各派已是疲于奔命。”
“更棘手的还是金风山脉!”擎苍真人猛地攥紧拳头,眼中翻涌着焦虑,“以往空间裂缝多是单独出现,此次竟一次性冒出四道!更可怕的是,章衡小友明确提及了四阶妖兽的气息——那可是能与元婴真君抗衡的存在,仅凭我们这几位金丹真人,别说封印四道裂缝,就连抵挡一头四阶妖兽都难!”
鬼手书生指尖摩挲着腰间骨笛,声音冷峻如冰:“擎苍兄所言极是,我枯骨楼在城外的灵脉道场,温家、雪家、青云观也各有产业在外。一旦妖兽倾巢而来,这些城外道场必然首当其冲,顷刻间便会毁于一旦。更重要的是,风原城数十万修士与凡人,届时都将暴露在妖兽爪牙之下。”
旁听的温景明忍不住开口:“那依诸位真人之见,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
温如言抬手压了压,语气凝重到了极点:“眼下当务之急,是等雪道友与青平道友核实消息。我私心盼着,那只是小辈们长途奔逃之下,误判了妖兽气息,并非真的有四阶妖兽出没。”
“可若是消息属实呢?”卫执事沉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玄星子闭目沉思片刻,睁眼时眼中满是决然:“若消息属实,别无他法,只能立刻传讯上清宗,以最快速度恳请宗门派遣元婴真君前来救援!仅凭我们几家金丹势力,根本无力封印裂隙、抵挡四阶妖兽,后果不堪设想!”
“玄星子道友所言有理。”鬼手书生难得附和,话锋一转又道,“只是我有一事疑惑,这四阶妖兽,当真来自黑冥界?黑冥界妖兽气息素来阴寒诡谲,可据那小辈描述的气息,却是狂暴凶戾、霸道无匹,与黑冥界妖兽截然不同,会不会是来自其他界面?”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温如言沉吟道:“此事尚无定论,唯有等二人探查归来,或许能有答案。但不管它来自何方,对苍澜界而言,都不是好事。”他望着堂内众人,语气中满是感慨,“这大争之世,终究还是来临了。危机与机遇并存,可若过不了眼前这一关,一切机遇都无从谈起。”
堂内瞬间陷入沉默,每个人心中都沉甸甸的,唯有指尖叩击桌面的轻响,愈发凸显氛围的压抑。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传讯符突然冲破堂门,裹挟着紊乱不堪的灵力波动,“嗖”地一声落在温如言手中。
温如言心中一紧,指尖连忙注入灵力探查,片刻后,他的脸色瞬间骤变,原本沉稳的身躯竟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第376章 紫气润根基
总务堂内死寂沉沉,温如言攥着传讯符的手指泛白,灵力波动紊乱,半晌才沉声道:“诸位,雪道友与青平道友传回急报——金风山脉的局势,比我们预想的凶险百倍!”
众人齐齐前倾身子,眼中满是焦灼。温如言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二人在叠隙幽谷外潜伏观测,确认有两尊四阶妖修坐镇!一尊四阶初期金焰裂天狮,烈焰裹体、凶威滔天;另一尊四阶中期墨鳞玄甲鼋,甲壳坚如宝器,正以铁血手段整合山脉妖兽,顺者入族群,逆者立斩无存!”
“金焰裂天狮配墨鳞玄甲鼋……”擎苍真人倒吸一口凉气,指尖微颤,“前者主攻,后者擅守控场,这两尊联手,别说我们几个金丹,即便来了两位元婴真君,怕也难以轻松压制!”
温如言续道:“除此之外,尚有三阶妖兽三十余头,一二阶妖兽不计其数,且仍在源源不断从空间裂缝涌出。雪、青二位道友不敢过于靠近,只能远距离隐匿监视妖修动向。”
堂内空气瞬间凝固,鬼手书生抚过腰间骨笛,冷声道:“事到如今,已无犹豫余地。四阶妖修一旦整合完族群,必扑风原城,我们根本拖不起!”
玄星子猛地睁眼,拂尘一扫,语气决绝:“当务之急,一是立刻传讯上清宗,以全城修士性命为请,恳请宗门遣元婴真君星夜驰援;二是叩关请出三位闭关金丹——血煞门血一、我观玄机子、梵音寺了尘大师!”
温如言当即颔首:“玄星子道友所言极是。景明,你即刻前往三派叩关,务必如实禀报险情,恳请三位道友出关坐镇。若妖兽来攻,或许三位合力能拖住一尊四阶妖修,为我们争得喘息之机!”
“弟子遵令!”温景明躬身领命,转身大步冲出堂外,脚步声急促如鼓。
泰玄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城主,我城有四阶护城大阵‘风沙御灵阵’,即便妖修来攻,想必也能支撑些时日吧?”
温如言面色愈发沉重,缓缓摇头:“泰玄族长有所不知,‘风沙御灵阵’需高阶灵脉支撑,可风原城地下,不过是一条三阶下品灵脉,如同浅池养巨鲸,根本供不上大阵全力运转。方才库房清点,即便倾尽所有灵石储备,大阵也撑不过三个时辰,灵力一断,必破无疑!”
童万贯长叹一声:“罢了,眼下也只能寄望于上清宗援兵速至,三位道友顺利出关了。”众人默然点头,案几上的玉简与地形图在灵光下泛着冷光,映着满室凝重。
半个时辰后,泰玄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城主府。沿途修士行色匆匆,眉宇间尽是惶恐,城中紧张氛围已然蔓延。
他抬手按在胸口,暗自思忖:方才险些暴露灵脉师身份,可自己仅筑基四层,即便道出身份,也无力短时提升灵脉品阶,反倒可能引祸上身,只能另做打算。
不多时,泰玄抵达雪宸三妙阁二楼议事厅,雪家核心人物早已齐聚。见他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泰玄抬手示意众人落座,沉声道:“我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有要事通报——金风山脉有两尊四阶妖修坐镇,妖兽族群正在整合,不出几日便可能兵临城下。风原城大阵撑不了多久,上清宗援兵与三位闭关金丹的动向,皆未可知。”
雪承月攥紧衣袖,忧戚地问道:“族长,那我们难道只能被动等待,毫无应对之法吗?”
雪承业沉声道:“若妖兽来攻,我愿与妖兽死战,护阁中众人周全。”
“不可鲁莽。”泰玄摇头,“眼下局势不明,硬拼只是白白牺牲。我已定下分工,诸位各司其职:泰楼、云荦、承安,你们三人负责维持雪宸三妙阁与老九煅器坊的运转,暗中清点账目与存货;承业、承月,带领族中年轻修士整理修炼资源、疗伤丹药与应急干粮;小庄、公良,探查撤离路线,紧盯各城门动向。”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郑重:“所有人务必做好准备,一旦接到撤离指令,即刻动身,不得耽搁。至于撤向何处、何时撤离,待我向两位老祖传讯汇报后,再行定夺。”
岩耕躬身应道:“晚辈遵令。”众人齐声领命,眉宇间虽有忧虑,却多了几分坚定——乱世之中,唯有万全准备,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议事结束后,岩耕返回后院房间,刚坐下,慕秋瑾便端着一杯灵茶走进来,关切道:“你回来了,此次探察叠隙幽谷,定然受了不少苦吧?”
岩耕接过灵茶,暖意漫上心头,笑道:“些许凶险罢了,万幸平安归来。”
慕秋瑾在旁坐下,轻声问道:“幽谷内情况究竟如何?城主府议事,可有定论?”
“情况不容乐观。”岩耕敛去笑意,沉声道,“幽谷内空间裂缝持续涌出妖兽,还有两尊四阶妖修坐镇,正整合族群。城主府估计已传讯上清宗求援,还派人去叩关请三位闭关金丹出关,只是能否如愿,尚未可知。”
慕秋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两人闲聊片刻,话题自然落到筑基准备上。
岩耕眉头微蹙:“此前我在金风山脉寻得一处金、土煞脉,本打算法力圆满后去那里闭关筑基,如今山脉成了险地,那处煞脉自然不能再去了。”
“我倒也从万通商盟那里打听到一处地方。”慕秋瑾惋惜道,“听雨丛林深处的翠岚幽涧,有一条二阶纯木灵脉,极适合木属性修士筑基。只是那里林深水险,盘踞着一族碧眼灵猿,实力不弱,我若想去筑基,怕是难如登天。”
岩耕心中一动,翠岚幽涧他略有耳闻,没想到竟有纯木灵脉。他望着慕秋瑾眉宇间的忧虑,想起两人平日相互扶持,又念及乱世危机,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待两人谈及根基夯实的重要性时,岩耕忽然开口,语气郑重:“秋瑾,我修炼时凝练出一团先天紫气,或许能帮你夯实根基,助你日后筑基更顺遂。”
慕秋瑾眼中满是疑惑:“先天紫气?那是什么?”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甚清楚。”岩耕坦然道,“是我偶然摸索出的法门,每日清晨吸纳朝阳紫气凝练而成,蕴含精纯的神秘力量。”
慕秋瑾眼中瞬间闪过了然与信任,轻声道:“我想起几年前,你仅凭一己之力便将‘清心咒’改良为‘玄黄清心咒’,既能平心静气,又能稳定识海、镇压心魔,想来这先天紫气,定然非同寻常。”
见她全然信任,岩耕不再犹豫,缓缓闭上双眼,凝神调动识海。他意念一动,从识海的先天紫气中小心翼翼剥离出一大口,舌尖轻抵上腭,一缕莹润柔和、裹挟朝阳暖意的淡金色紫气,自他口中缓缓溢出,飘向慕秋瑾。
慕秋瑾微微仰头,张口吸纳,紫气入体的瞬间,一股温润暖意席卷四肢百骸。她眼中闪过惊愕,轻声呢喃:“这气息……竟在滋养我的经脉,肉身、灵根、法力,都在稳步提升!”
岩耕睁眼颔首,温声道:“这紫气能全方位精进你的根基,且还在持续滋养。”
慕秋瑾闭上双眼,细细体悟体内的玄妙变化,每一寸经脉都愈发坚韧,丹田气旋愈发凝实,识海清明无比,这种精进之感源源不断,如同干涸土地遇上甘霖,让她的根基在紫气滋养下,愈发稳固。
第377章 危局话仙域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慕秋瑾缓缓睁眼,眸中灵光流转,较先前愈发澄澈明亮,整个人气质也更显温润空灵。
她内视己身,眼底骤生喜色,转头对岩耕道:“岩耕,这先天紫气当真神妙无穷!我先前因修炼过急而浮躁的法力,此刻沉凝如泉,丝丝缕缕皆含精纯;”
“困扰我许久的经脉淤塞,竟也被悄然疏通,灵根处还有酥麻痒意,似在唤醒提纯。如今我的根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扎实,宛若脱胎换骨!”
岩耕见她获益良多,眼底满是欣慰,笑道:“能帮到你就好。乱世将至,根基越稳,越能在风雨中站稳脚跟。你木属性灵根本就擅生生不息,如今根基夯实,日后修炼、筑基皆能事半功倍,抵御风险的底气也更足。”
“嗯!”慕秋瑾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之光,“有这般根基,我对筑天道之基更有信心了。待妖兽之患平息,我们便同去翠岚幽涧,即便有碧眼灵猿盘踞,我也有底气与你同闯!”
岩耕望着她重燃的斗志,心中暖意更甚。窗外,风原城天空阴霾密布,街上修士步履匆匆、低语不休,危机感四处弥漫,唯有这间小屋内,因那一缕紫气,悄然升腾起一线希望微光。
慕秋瑾端起桌上微凉的灵茶,浅抿一口沉声道:“眼下局势紧张,我们怕是没多少安稳修炼的时日了。与其被动等待,不如趁此时机精进技艺,多一分本事,日后应对妖兽便多一分底气,你说对吗?”
岩耕深以为然:“你说得极是。我制符技艺已稳入二阶,常用二阶符箓成功率稳在四成以上,阵法却刚踏二阶门槛不久,细节把控与威力增幅尚有不少欠缺,急需打磨。”
“二阶制符?”慕秋瑾眼中闪过艳羡,随即略带懊恼地轻叹,“我炼丹、阵法踏入二阶已有多时,操作也算娴熟,唯有制符卡在一阶中品,反复摸索却难破瓶颈,实在急人。”
岩耕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制符讲究心手灵合一,你木属性灵力温和,本就适配辅助类符箓,或许是缺了灵力把控的窍门。这是我总结的‘灵犀笔诀’,或可助你精准掌控灵力输出,你拿去试试。”
慕秋瑾连忙接过玉简贴在眉心,片刻后眼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我先前只顾钻研纹样精准,反倒忽略了灵力与符纸的契合度!”
她当即取出一阶极品法器“青岚笔”,蘸取灵墨,依笔诀缓缓落笔,温和的木属性灵力顺着笔尖流畅注入符纸。
不过片刻,一张一阶上品清心符便已成型,符纸灵光一闪,稳稳落在桌上。慕秋瑾欣喜抬眼:“‘灵犀笔诀’果然神效!比我先前画的符箓威力强上不止一筹!”
岩耕含笑点头:“你悟性本就极高,只是差个点拨。我在阵法上尚有不少困惑,你阵法根基扎实,正好帮我参谋参谋?”
慕秋瑾欣然应允,二人当即围桌而坐。她取出一张阵法图谱,指着上面的纹路道:“二阶困阵‘缠灵锁幽阵’虽能困敌,却防御不足,若在阵眼处添加‘聚灵纹’,既能增强阵法续航,又可借灵脉之力催动杀招。”
岩耕眼中一亮,当即补充:“我倒觉得,可在阵法边缘布设‘迷踪纹’,与‘缠灵锁幽阵’相辅相成,令闯入者难辨方向,如此便能最大化困阵威力。”
二人快速交流阵法优化要点,又动手简单演练了一番。窗外天色渐暗,屋内灵光始终未灭,乱世当前,二人皆清楚,唯有争分夺秒提升实力,方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求得生机。
与此同时,青砚山深处,归真老祖的洞府“青冥居”内云雾缭绕,灵气浓度远胜风原城。
洞府中央,身着月白劲装的归真老祖端坐蒲团之上,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面容俊朗,正值壮年,周身萦绕着剑修独有的凌厉威压,腰间古朴长剑的剑鞘上,淡灵光缓缓流转。
泰玄恭敬立于下方,一身尘土未净,神色却愈发肃穆。待归真老祖缓缓睁眼,他当即躬身行礼:“老祖,弟子泰玄,今日特来汇报要事。”
归真老祖微微颔首,声音清朗沉稳:“何事如此急迫,竟要你亲自奔波,而非传讯通报?”
“此事事关重大,传讯符字数有限,恐难尽述全貌,”泰玄沉声道,“近日金风山脉叠隙幽谷异动,空间裂缝持续涌出妖兽,其中竟有两尊四阶妖修坐镇——一尊四阶初期金焰裂天狮,一尊四阶中期墨鳞玄甲鼋。如今二妖正以铁血手段整合山脉妖兽,不出几日,便可能兵临风原城。”
他顿了顿,续道:“风原城‘风沙御灵阵’需高阶灵脉支撑,可城中仅有一条三阶下品灵脉,灵石储备亦极度匮乏,大阵全力运转撑不过三个时辰。”
“温城主已派人传讯上清宗求援,同时前往叩关,请血煞门血一、观玄机子与梵音寺了尘大师三位闭关金丹出关坐镇,只是至今未有回信。”
“九叔仍在金风山脉探察妖兽动向,弟子不敢耽搁,特来请示老祖,家族是否需即刻撤离风原城?”
归真老祖听完汇报,指尖轻叩蒲团扶手,沉吟片刻后开口:“苍澜界与黑冥界交界以来,双方交战三年有余,相关情况我们略知一二。黑冥界以人修与魔兽为主,魔兽虽凶戾,却多有族群限制,且气息与此次出现的妖兽截然不同。”
他抬眼望向泰玄,语气凝重几分:“此次自空间裂缝涌出、以金焰裂天狮与墨鳞玄甲鼋为首的妖兽,恐非来自黑冥界,而是源自万妖荒界。”
“万妖荒界?”泰玄眼中闪过惊愕,他从未听闻此事。
“不错,”归真老祖缓缓点头,“据古籍记载,我们所处的苍澜界,在‘天元仙域’中亦算得上顶尖小世界,界面壁垒一向紧固。若非有万妖荒界介入,实难解释苍澜界近年为何频繁出现空间裂缝。”
“天元仙域……”泰玄低声重复,心中震撼不已。他自幼在苍澜界修炼,从未听过仙域名号,此刻才知自身所处世界,不过是浩瀚仙域中的一隅。
归真老祖续道:“所谓大争之世,绝非仅苍澜界与黑冥界之争,更是天元仙域内诸多修仙界的博弈。至于仙域中还有哪些修仙界,我所知有限,上清宗作为豫州第一大宗,传承悠久,应当有详细记载。”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缓:“你也不必过于忧心,万妖荒界金焰裂天狮与墨鳞玄甲鼋初临苍澜界,对我方实力一无所知,大概率不会主动主攻风原城。”
泰玄心中一动,连忙追问:“老祖的意思是?”
“它们初来乍到,最要紧的并非进攻人类城池,而是守住叠隙幽谷这处通道,”归真老祖眼中闪过睿智之光,“叠隙幽谷是它们踏入苍澜界的根基,必然提防人类修士抢夺、掌控裂缝。短期内,它们只会一心整合族群、巩固防御,绝不会贸然出击。”
泰玄闻言,心中巨石稍落,却仍有顾虑:“可若放任它们整合族群、壮大实力,日后风原城依旧危在旦夕。”
“这一点无需担心,”归真老祖语气平淡,“叠隙幽谷出现大型空间裂缝与四阶妖修,早已不是上清宗一家之事,而是整个大秦修仙界的危机。”
“不出意外,豫州上清宗、青州浩然宗、兖州真言宗等大宗,很快便会联手前往金风山脉,争夺、掌控并封印叠隙幽谷。若放任妖兽泛滥,日后恐有化神以上妖尊现世,附近几个州郡修仙界都将覆灭,他们岂会坐视不理?”
泰玄心中豁然开朗,焦虑大半消散,躬身道:“老祖所言极是,是弟子太过心急了。”
“家族撤退之事不急,”归真老祖缓缓吩咐,“可再静待数日,观望上清宗与各大宗门动向。在此期间,你只需督促族中之人做好备战,勤修苦练、提升修为,不必急于撤离。”
“弟子遵令!”泰玄躬身领命,心中的迷茫与惶恐彻底消散。他正欲转身离去,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传讯符波动。
归真老祖抬手一吸,一枚红光闪烁的传讯符便落于掌心。他指尖注入灵力,看清符上内容后,原本平静的面容骤然凝重,周身气息亦骤然冷冽几分。
泰玄心中一紧,连忙问道:“老祖,可是出了变故?”
第378章 三宗援兵至
归真老祖捏着那枚红光传讯符,周身凌厉的剑压骤然暴涨,如实质般席卷整个洞府,洞内缭绕的云雾被搅得翻涌不止,连空气都似被割裂。
泰玄垂首立于一侧,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半晌才颤声问道:“老祖,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片刻后,归真老祖缓缓松开手掌,传讯符化作飞灰随风飘散,他沉声道:“是九哥传来的急讯,他与青平真人在金风山脉深处探查时遇袭,已然重伤。”
“九叔与青平真人?”泰玄心头一沉,上前一步道,“二人皆是金丹初期修为,联手之下即便不敌高阶修士,自保应有几分底气,怎会落得重伤的地步?”
“他们撞上了一只影踪貘。”归真老祖语气凝重,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此妖兽擅隐匿、反侦察,是天生的探路者,能悄无声息穿透修士布设的警戒屏障。二人行踪暴露后,遭十余只三阶妖兽围追堵截,拼尽全力才逃出金风山脉,此刻已重伤返回风原城。”
泰玄脸色骤变:“十余只三阶妖兽!这般阵仗绝非偶然,怕是那两只四阶妖修有意试探我方实力!”
“未必只是试探。”归真老祖摇了摇头,指尖轻叩石案陷入深思,“影踪貘极为稀有,即便在万荒妖界也难得一见。它的出现,或许意味着万荒妖界对此次入侵的重视程度,远超我们预料。”
沉默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泰玄,沉声吩咐:“你即刻返回风原城,找到岩耕与慕秋瑾。传我命令,让他们这两周内抓紧备货,符箓、丹药、阵法材料,能囤积多少便囤积多少。两周后,让二人回青砚山,入我座下修炼。”
泰玄一愣,随即躬身应道:“弟子遵令。只是岩耕如今在执法堂任职,贸然离岗怕是不合规矩,会不会引来非议?”
“此事我会安排,无需你操心。”归真老祖淡淡道,“岩耕刚完成叠隙幽谷空间裂缝的坐标勘察任务,立有功劳。按风原城规矩,有功之臣本就可申请休整。况且,我会亲自给温如言城主传讯打招呼,执法堂那边自会放行。”
“弟子明白!”泰玄心中豁然开朗,“岩耕已是炼气九层中期,慕秋瑾根基也已夯实,二人皆临近筑基关口。老祖此时召他们回山修炼,是想加急栽培,让他们早日筑基以应对乱世吧?”
归真老祖微微颔首,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莹润的青色丹丸,丹香瞬间弥漫洞府:“这是三阶疗伤丹‘青凝玉露丹’,你带去给九哥,可助他快速稳住伤势。顺便仔细问问金风山脉的具体情况,若有任何异常,即刻传讯于我。”
“是!”泰玄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去。待他身影消失在洞府外,洞内凝滞的剑压才渐渐消散。归真老祖望着洞外缭绕的云雾,眉头紧蹙,低声自语:“万荒妖界、黑冥界、天元仙域……这场乱局,远比我预想的还要复杂。”
此时的风原城上空,两道踉跄的身影正艰难御空,周身灵光黯淡涣散,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青平真人左臂无力垂落,青色道袍沾满血污,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维持飞行,身形一晃便要坠落。
“青平,撑住!”雪铁衣咬牙运转残余灵力托住他,胸口深可见骨的爪痕不断渗血,玄铁护心镜的碎裂残片挂在衣襟上。二人歪斜着向城内坠去,最终在一片空地上踉跄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幕恰好被街头往来的修士撞见,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不是青平真人和雪铁衣真人吗?怎么伤成这样!”
“二位都是金丹大能,竟落得这般境地,难道金风山脉的妖兽已经凶到这种地步了?”
“快!快去城主府通报温城主,再找医修来支援!”
有眼尖的修士认出二人身份,当即大惊失色,一边飞速赶往城主府,一边高声呼喊医修。片刻后,温如言城主便带着几名医修正疾驰而至,见二人伤势惨重,当即沉声道:“快!抬回城主府疗伤,全力救治,不惜一切代价!”
金丹真人重伤归城的消息,瞬间在风原城传开。修士们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连金丹大能都挡不住妖兽,我们这些低阶修士可怎么办?”
“金风山脉的妖兽势力,怕是已经超出我们的预料了……”
泰玄返回风原城后,第一时间赶往城主府探望青平与雪铁衣,待确认二人暂无性命之忧,便转身前往岩耕与慕秋瑾的居所。此时,二人正坐在小屋内钻研阵法,桌上散落着各类阵纹图谱、符纸与丹药药材,屋内灵光闪烁,一派专注。
见泰玄推门而入,岩耕与慕秋瑾连忙起身见礼:“见过泰玄族长。”
泰玄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无需多礼,我今日来是传老祖的命令。”
二人闻言神色一正,齐声应道:“请族长示下。”
“老祖让你们二人这两周内,给店里多备些货,符箓、丹药、阵法材料之类,越多越好。”泰玄顿了顿,继续道,“两周之后,随我回青砚山,跟着老祖修炼。”
“跟着老祖修炼?”岩耕与慕秋瑾眼中同时闪过惊喜,慕秋瑾忍不住问道,“族长,这是真的?能得老祖亲自指点,可是天大的机缘!”
“自然是真的。”泰玄笑着点头,却见岩耕眉头微蹙,便问道,“岩耕,你可是有顾虑?”
岩耕躬身道:“弟子在执法堂尚有差事在身,若是贸然离岗,怕是不合规矩,恐给城主府和执法堂添麻烦。”
“此事老祖早已安排妥当,你无需担心。”泰玄解释道,“他会亲自与温城主打招呼,你勘察空间裂缝有功劳,本就符合休整条件,执法堂那边不会为难你。”
他顿了顿,叮嘱道:“你们安心准备货物,同时也抓紧这两周时间提升实力。回了青砚山,老祖的教导可不会轻松,唯有打好根基,才能不辜负他的栽培。”
“多谢泰玄族长,多谢老祖!”岩耕与慕秋瑾同时躬身行礼,心中满是感激。
二人当即议定分工,岩耕道:“接下来两周,我多绘制二阶防御、攻击类符箓,这类符箓在乱世中最是急需。”
慕秋瑾点头附和:“我则炼制疗伤、淬体丹药,再去囤积些常用的阵法材料。咱们尽快将货物备足,托付给泰楼售卖。”
接下来的两周,小屋内的灵光日夜不息,岩耕与慕秋瑾日夜操劳,一边赶制货物、囤积材料,一边抓紧碎片时间修炼,修为也在忙碌中稳步提升。
两周时间转瞬即逝,二人将店铺托付给相熟的可靠修士后,便跟着泰玄踏上了前往青砚山的路。
二人刚离开风原城不久,远处的天际便传来阵阵强烈的灵光波动,三队修士浩浩荡荡飞来,气势磅礴,威压弥漫整个风原城上空。
温如言城主早已带领风原城一众高层修士在城门外等候,连正全力准备结婴的血一、玄机子、了尘大师都不敢怠慢——此前风原城因金风山脉妖兽之患发送求援传讯,今日上清宗、浩然宗、真言宗已然作出回应,各派正带队赶来支援。
血煞门血一、观玄机子、梵音寺了尘大师、万通商会擎苍真人、云漠商会童万贯等金丹大能皆在迎接队列之中,就连伤势稍缓的青平真人和雪铁衣,也强撑着身体前来等候援兵。
温如言目视天际灵光来处,沉声道:“来者便是上清、浩然、真言三宗的援兵,诸位皆是风原城核心战力,今日务必谨守礼数相迎。待三宗道友落地,先致谢意,再共商御妖对策。”
了尘大师双手合十,颔首笑道:“城主所言极是。三宗肯及时驰援,乃是风原城万千修士之幸,我等静心等候便是。”
第379章 修士聚风原
风原城外,三队修士声势浩荡而来,为首者皆气息沉凝,威压隐现。
左侧一队身着月白道袍,阵容齐整,前方那名面容威严的修士周身萦绕着元婴期独有的气机,正是豫州上清宗镇武真君,修为已至元婴中期;
其侧后方,一位素白宫装女修并肩而立,容貌清丽、气质出尘,亦是元婴初期修为,乃是青榆洛真君。
二人身后,紧跟着六名金丹修士与四百名筑基修士,个个神色肃穆。
中间一队身着青色儒衫,为首者手持羽扇,温文尔雅,正是青州浩然宗大先生苏墨尘,元婴中期修为;身旁稍显年轻的男子,便是浩然宗另一位大先生顾轻舟,元婴初期。
二人身后,六名金丹修士与六百名筑基修士列队随行,步伐规整。
右侧一队则身着朱红僧袍,为首者身材魁梧,面容慈祥,正是兖州真言宗罗汉果位明大师,元婴中期;身旁的罗汉果位席大师亦为元婴初期,神色沉稳。
二人身后,六名金丹修士与五百名筑基修士紧随其后,佛韵隐然。
温如言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恭迎镇武真君、青榆洛真君、苏大先生、顾大先生、明大师、席大师驾临风原城!”其身后一众风原城修士纷纷附和,声浪滔天。
镇武真君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温城主、风原城诸位同道不必多礼。万荒妖界入侵,已危及周边数州,我等奉宗门之命前来,便是要与诸位共商退敌之策。”
苏墨尘轻摇羽扇,笑意温和却不失凝重:“温城主辛苦,风原城地处抗妖前线,抵挡妖兽袭扰,不易啊。我等此次前来,核心便是要与诸位联手,攻打金风山脉,掌控叠隙幽谷,绝不能任由妖兽继续泛滥,祸乱苍澜界。”
明大师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妖兽凶残,残害生灵无数,我等修士,身负护道之责,自当挺身而出。此次三宗联手,定要除尽妖患,还苍澜界一片安宁。”
见三大宗门大能态度明确,温如言心中大石稍落,连忙引着众人向城主府走去:“六位前辈、三宗同道远道而来,一路劳顿。凝霞殿已备好茶点,我等可入殿详谈战事。”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风原城,一众前辈高人直奔凝霞殿,其余随行筑基修士,则由温景明、温若薇、泰玄、卫执事等人分头安置。
凝霞殿内宽敞明亮,灵气充沛,众人按位次落座后,温如言率先开口,将金风山脉的局势详细说明:“目前叠隙幽谷有两尊四阶妖修坐镇,一尊是四阶初期的金焰裂天狮,另一尊是四阶中期的墨鳞玄甲鼋。”
“二妖已整合山脉内所有妖兽,势力极为庞大。此前青平、铁衣二位道友前往探查,途中遭遇妖兽追杀,重伤而归,足见这些妖兽的战力不容小觑。”
青平真人强忍着伤势,抬手抱拳道:“诸位前辈,诸位同道,此事我需补充一句。那幽谷中还有一只‘影踪貘’,其反侦察能力极为诡异,既能隐匿自身气息,又能规避修士探查,我与雪道友便是被它识破行踪,才陷入妖兽包围。更关键的是,那些三阶妖兽悍不畏死,且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刻意训练的。”
镇武真君眉头微蹙,沉声道:“如此看来,那两只四阶妖修也并非只知凶蛮的蠢物,反倒颇具谋略。想要攻打金风山脉,必须制定周密计划:第一步破除妖兽防御,第二步联手斩杀两尊四阶妖修,第三步封印空间裂缝,三者缺一不可。”
苏墨尘当即点头附和:“真君所言极是。此前我三宗高层议事时,已提前做好部署。出发前,我们已联合传令燎原城、云曦城、云望城,限其三城一月内,征召修士齐聚风原城。届时,筑基与炼气后期修士负责清剿外围,金丹修士则配合我们主攻,这般安排,也能省去临时传令的耽搁。”
明大师颔首应道:“阿弥陀佛,待各城修士按令赶来,需尽快整合训练,加紧备战。”
温如言随即补充道:“我风原城已提前整理出驻扎区域与部分物资储备,待三城修士陆续抵达,便可即刻安置。血一、玄机子、了尘大师诸位,届时也烦请协助整合各自势力的支援人手,共筑抗妖防线。”
血一、玄机子、了尘大师等人纷纷颔首应下:“诸位前辈,温城主放心,我等定当全力配合。”各势力皆愿摒弃私念,合力备战。
议事结束后,三大宗门的修士在风原城暂时驻扎,开始休整备战。温如言则忙着调配城中各类物资,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最后的准备。
作为前线东道主,风原城紧锣密鼓开展作战动员,由伤势渐愈的青平真人和雪铁衣统筹全局,温景明、青蔓夫人、温若薇、泰玄、卫执事等人则各司其职,负责具体事宜。
雪家作为风原城的一份子,自然责无旁贷,必须派人参战。雪家的领队,毫无疑问是雪铁衣,随行的还有泰玄、雪承业、雪承月。只是雪家人丁单薄,算下来不过寥寥数人,战力略显不足。
至于岩耕与秋瑾这两位家族种子选手,早已前往青砚山,变相被归真老祖保护起来——这种暗中庇护核心后辈的操作,各宗派势力皆有涉猎,众人彼此心照不宣。
正当泰玄为家族人手不足而发愁时,曾家与林家两队修士找上门来。
曾家以曾天蛮为首,共十一人;林家则由林骁、林勇兄弟带队,其父林桦茸(炼气九层)亦在其中,共计七人。
两小家族主动请求永久加入雪家,只求雪家能代为安置、照顾其他家人。
泰玄一时愕然,雪承业、雪承月悄然传音:“族长,想来是上次任务中,章衡处事公允,又仗义护佑众人,才让他们对雪家心生信赖。”
曾天蛮上前一步,躬身道:“泰玄族长,我等与雪家接触多次,深知雪家家风清正,今日前来,是诚心请求加入。此次大战凶险,我等也不瞒族长,确有寻求雪家庇护之意——有金丹修士坐镇,我等族人尚有存活之机,若孤身奋战,怕是只能沦为炮灰。”
林桦茸亦拱手附和:“曾前辈所言极是。我等两家已带来全部资源,愿誓死追随雪家,共抗妖患。”
泰玄心中微动,当即传讯请示雪铁衣,征得同意后,沉声道:“好!我代表雪家,接纳曾家与林家。从今往后,我等便是一家人,同心协力,共抗妖患!”
彼时的风原城,这般小家族或散修寻求大势力庇护的事情,屡见不鲜。
最终,风原城本土集结了血一、玄机子、了尘大师、擎苍真人、玄星子、童万贯等六名金丹修士、一千名筑基修士以及两万炼气中后期修士,全员严阵以待,只等三城援军如期汇合。
温如言、青平子、雪铁衣三人留守风原城,筹备后续战备物资。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三宗传令的限期日渐临近。
燎原城的修士率先抵达,为首者是金丹巅峰修士、崇文阁周烈先生,随行还有八名金丹修士,带来一千两百名筑基修士与两万炼气中后期修士。
云曦城由金丹巅峰修士林月瑶带队,随行十名金丹修士,带来一千名筑基修士与两万三千名炼气中后期修士;
云望城则以金丹巅峰修士赵山河为首,随行十名金丹修士,带来一千三百名筑基修士与两万六千名炼气中后期修士。
三城共抵达三十一名金丹修士(含三名带队巅峰)、三千五百名筑基修士与六万九千名炼气修士,皆按事前传令如期而至,未有半分延误。
短短一个月之内,风原城涌入了七万左右修士,原本略显空旷的城池瞬间人声鼎沸、气息驳杂。
街道上,身着各式服饰的修士随处可见:或两两对练、剑气交错,或驻足坊市、采买符箓丹药,或围坐闲谈、热议战前部署;
城中各处,修士们按势力划分区域驻扎,灵光闪烁间剑气纵横,各类功法演练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既弥漫着战前的紧张感,又充盈着同仇敌忾的战意。
温如言与三大宗门的元婴大能时常聚于凝霞殿,反复打磨作战计划、推演攻山细节;
血一、玄机子、了尘大师等人则忙着整合各路修士,牵头开展战阵训练,强化彼此配合与协同攻防能力,全力提升联军整体战力。
一时间,风原城修士云集,战意升腾,所有人都在静待大战爆发。
然而,无人察觉,金风山脉深处的叠隙幽谷中,那道空间裂缝正悄然扩大,一股比金焰裂天狮与墨鳞玄甲鼋更为恐怖的气息,正缓缓从裂缝中渗出,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静待狩猎时机。
第380章 青砚悟修途
岁月倏忽,又一月转瞬即逝。风原城的清晨,褪去往日市井喧嚣,整座城池被一层肃杀庄重的气息笼罩。
城中演武场上,七万余修士按梯队整齐列队,甲胄鲜明,灵光汇聚,远眺如浩瀚星海,气势磅礴。
经过一个月的高强度集训,原本来自四城多派、松散杂乱的修士们,已然凝聚成一支铁律之师,队列严整,气息贯通,每一支战队都透着令行禁止的规整。
演武场高空,数百艘战舟次第腾空,遮天蔽日,轰鸣声震彻天地。其中六艘巨型战舟尤为夺目,舟身镌刻着繁复的防御符文与攻伐阵法,日光洒落时流光溢彩,威压撼天,正是联军的核心战船。
镇武真君、青榆洛真君、苏墨尘、顾轻舟、明大师、席大师六位元婴修士,立于主巨型战船船头,衣袂翻飞,目光如炬,周身萦绕的元婴威压交织成一道无形屏障,将下方整片联军阵列与其余战舟护在其中。
“诸位同道!”镇武真君抬手敛去周身逸散的灵力,声音浑厚有力,借灵力传扬开来,清晰传入每一位修士耳中,“金风山脉妖患肆虐,叠隙幽谷空间裂缝日渐扩大,妖兽屠戮生灵,祸乱苍澜大地。今日,我等七万修士,摒弃门户之见,同心同德,共赴抗妖前线!此行定要斩杀妖首,封印裂缝,还此方天地安宁!”
“斩杀妖首!封印裂缝!”七万余修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气血翻涌间,周遭灵气剧烈激荡,卷起阵阵气浪。
喊杀声渐歇,苏墨尘轻摇羽扇,上前一步,敛去笑意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此次进发,依战前部署行事。”他目光扫过下方战队,逐一叮嘱:“金丹战队为先锋,由血一、玄机子、了尘大师、周烈、林月瑶、赵山河六位带队,职责是破除妖兽外围防御,清剿高阶妖兽,为后续部队开路;”
“筑基战队居中,分为左中右三翼,务必配合金丹战队攻防;炼气修士战队殿后,负责清理普通小妖,切记不可擅自脱离阵型,违者军法处置!”
“遵令!”血一、玄机子等六位金丹巅峰修士齐声应和,向前躬身领命。六人转身跃至各自战队前方,挥手示意,近六十名金丹修士迅速集结,周身金丹灵光璀璨,结成一道锋芒毕露的先锋阵列。
紧随其后,近五千名筑基修士分为六翼,每翼修士手持制式法器,阵型紧密,彼此灵力隐隐相连,显然已将联军战阵演练得炉火纯青。
七万左右的炼气中后期修士列成方阵,虽修为稍弱,却个个神色坚定,手中紧握符箓与简易法器,严阵以待。
镇武真君目视金风山脉方向,沉声下令:“出发!”
主战船率先调转方向,疾驰向金风山脉,其余数百艘战舟紧随其后,舟上“抗妖联军”的旌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沿途之上,战舟阵列首尾相连,绵延数里,灵光闪烁,剑气纵横,却无半分杂乱。偶尔有零星低阶妖兽窜出,未及靠近阵列,便被外围警戒修士以符箓或联击术干净利落地斩杀。
行进途中,左翼筑基修士忽然高声示警:“前方发现妖兽踪迹,数量不多,似是探哨!”
“右翼战队迂回包抄,金丹修士狙击漏网之鱼!”血一的声音及时传来,指令清晰。
各战队即刻行动,右翼筑基修士迅速迂回形成合围,金丹修士身形闪动,精准狙击试图逃窜的妖兽。整套战术行云流水,尽显一个月集训的成效。
不多时,青榆洛真君目光微凝,抬手指向远方连绵山脉,沉声道:“前方十里便是金风山脉外围隘口,依我判断,此处必有妖兽拦截。”
众人望去,那山脉郁郁葱葱,却透着一股死寂,空气中隐约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妖兽特有的凶戾气息。
镇武真君点头附和:“所言极是,传令下去!金丹先锋战队加速推进,抢占隘口;筑基战队分两翼迂回,封锁妖兽退路;炼气战队原地待命,加强警戒,严防偷袭!”
军令迅速传达,各战队即刻行动。金丹修士身形闪动,速度骤增,如一道道流光射向隘口;筑基战队悄然向山脉两侧迂回;炼气修士迅速结成防御阵形,手中符箓蓄势待发。
整个推进过程有条不紊,毫无慌乱,充分展现了联军的协同作战能力。
与此同时,青砚山深处却是一派宁静祥和,与风原城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竹林青翠,灵气氤氲,远离战事纷扰,唯有灵力流转的细微声响与草木生长的静谧。
有归真老祖亲自指点,两个多月来,岩耕与秋瑾得以潜心修炼,少走了许多弯路。丹药、灵酒不限量供应,为二人修炼提供了充足保障,如今二人皆已抵达炼气九层后期,气息浑厚,估摸着不出几日,便能稳稳踏入炼气九层圆满之境。
这日午后,归真老祖立于空地上,目光扫过二人,语气郑重:“修行之道,悟字为先,而悟非闭门苦思可得。今日你二人以法术切磋,无须留手,重点在交锋中感受灵力流转、术法克制,体悟每一招的真谛,进而明了自身修炼之路的症结与方向。”
“弟子遵令!”二人齐声应和,随即相对而立,周身灵气骤然涌动。
岩耕掌心凝出金系灵光,几道锋利金刃凭空成型,同时脚下土系灵力运转,地面瞬间凸起数道石刺,直逼秋瑾;
秋瑾身形微动,周身木属性灵气暴涨,数根翠绿藤蔓破土而出,缠绕石刺的同时,指尖凝出淡蓝色水箭,精准射向金刃。
“铛!”金刃与水箭相撞,灵光四溅。归真老祖在旁厉声提点:“岩耕,你法术繁杂,却急于同时催动,灵力分散,金刃虽有穿透之力,却少了灵活变化,这便是你修炼的第一个症结!”
岩耕心神一凛,当即收敛心神,集中灵力催动金、土两系法术,金色刃芒裹挟着烈焰,威势陡增。
秋瑾借藤蔓缠绕之机,将木系灵力化作护盾,水系法术顺势流转,试图以柔克刚。
“秋瑾,你木系主生机、善牵制,水系主柔、善破局,却只知被动防御,未能将两系法术融合贯通,术法之间脱节,何来攻防兼备?”
老祖的提点及时传入耳中,秋瑾当即调整灵力运转,藤蔓瞬间化作尖刺,与水箭交织成网,主动迎向烈焰金刃。
……
这段时间的青砚山,多了不少身影。曾家与林家的族人,在雪家安排下陆续迁至青砚山安置——这些族人多为老弱妇孺与未成年修士,青砚山灵气充沛,又有归真老祖庇护,无疑是最安全的避难之所。
此时,几位曾家与林家的年轻修士正勤修基础功法,遇有不懂之处,便上前向岩耕请教。
“岩耕师兄,我这灵力总流转不畅,练了好几日都没进展,还请师兄指点。”曾家年轻修士曾小石挠着头,一脸窘迫。
岩耕笑了笑,抬手示范:“莫急,关键在于灵力流转的路径。你看,从丹田引气,经经脉至指尖,中途不可有半分滞涩,需循序渐进,顺势而为。”他放慢动作,清晰展现出灵力流转的轨迹。
曾小石与几位林家修士认真观摩,反复练习,不多时便有明显进步:“多谢师兄指点,果然顺畅多了!”
秋瑾修炼间隙,也会拿出聚气丹分给众人,叮嘱道:“修炼需循序渐进,这些聚气丹你们拿去辅助修炼,切记不可急于求成、暴饮暴食,以免伤及经脉。”
曾家与林家的族人原本心存忐忑,如今见岩耕与秋瑾平易近人,归真老祖也未曾苛责,心中不安彻底消散,青砚山上渐渐多了几分烟火气与人声笑语。
归真老祖立于山巅,目光越过云海,紧锁金风山脉方向,眉头紧蹙。岩耕察觉到老祖异样,上前躬身问道:“老祖,您在忧心金风山脉的战事吗?”
归真老祖回过神,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岩耕与不远处的秋瑾身上,沉声道:“联军气势虽盛,但此战凶险远超想象。”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你们二人,需抓紧时间稳固修为,尽快突破筑基。此战绝非单纯的联军与妖兽对决,或许……还藏着更大的变数。”
岩耕与秋瑾心中一凛,齐声应道:“弟子谨记老祖教诲!”
此时,金风山脉外围隘口,联军先锋战队已与妖兽展开激战。金焰裂天狮与墨鳞玄甲鼋早已接到影踪貘的通报,派出大批妖兽拦截。
嘶吼声、打斗声、术法碰撞声瞬间响彻山谷,联军与妖兽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正式爆发。
第381章 湖畔营垒 道心初叩
金风山脉厮杀声震彻山谷,联军推进虽步履维艰,却始终稳扎稳打。
天空之上,六艘巨型战舟分列六方,镇武真君等六位元婴真君立于船头,元婴威压如天幕覆压战场,不时抬手斩灭冲阵的高阶妖兽;
数百艘战舟依主舟结成六大战队,攻伐阵法交替闪烁,灵光倾泻间,成片妖兽化为飞灰,构筑起坚不可摧的空中屏障。
地面上,近五千名筑基修士两两结对,各领数名至数十名炼气修士组建小战队,共计数千支。
“诸位凝神!筑基修士守正面,炼气修士清杂妖!”一名筑基修士高声喝令,掌心灵光暴涨,一爪拍碎扑来的妖兽头颅,同时布下简易防护灵光,“护住身后弟子,莫要乱了阵脚!”
麾下炼气修士齐声应和:“遵令!”掌心符箓齐发,烈焰、冰锥交织成密网,高效清理低阶妖兽。
这数千支小战队又以百队为单位,结成数个大型战阵,每阵归一名金丹修士统御。
近六十名金丹修士组成先锋集群,血一挥舞血色长刀,刃芒过处妖气飞溅,嘶吼道:“杀!为联军开道!”
玄机子指尖符箓翻飞,阵法变幻间困住成片妖兽,冷声道:“困而歼之,速战速决!”众人带队冲锋,硬生生在妖兽潮中开辟出一条通路。
这般攻防兼备的推进持续一月,联军终抵金风山脉西麓湖畔——此处曾是岩耕与曾天蛮等人伏杀二阶金纹裂齿狼之地,如今草木枯黄、湖面泛着黑漪,浓重的妖气混杂着血腥气,彻底掩盖了往日的宁静。
镇武真君等六人立于湖畔高地,目光扫过四周地势,低声商议起来。
青榆洛真君率先开口:“此处依山傍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是修筑临时仙城的绝佳之地。凭城拒妖,既能稳固前线防线,亦可为后续推进奠定根基。”
苏墨尘轻摇羽扇,颔首附和:“青榆洛真君所言极是。妖兽族群盘踞山脉核心,我军需在此建立据点,既能防备突袭,又可稳步推进。”其余四人皆无异议,迅速达成筑城拒妖的共识。
镇武真君上前一步,灵力灌注声线,传遍整片联军:“诸位同道,今议定在此修筑临时仙城,分工如下!”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下令:“我与青榆洛真君、苏墨尘、明大师,带领部分修士驻守外围隘口、巡查警戒,布下外层防御阵;顾轻舟、席大师,带领其余修士筹备筑城事宜,务必先稳固城址根基!”
“遵令!”联军修士齐声应诺,声震湖畔。顾轻舟与席大师领命后,即刻带领修士勘察湖畔核心区域,行至西侧一里处时,二人同时驻足,眼中闪过精光。
顾轻舟抬手一挥,一道青色灵光探入地底,随即转身笑道:“席大师,恭喜!此处藏有一座三阶灵脉,灵气精纯且底蕴充足!”
席大师眼中一亮,快步上前:“哦?三阶灵脉?若能将其牵引至城址核心,既能稳固城基,又能长久供给灵气,修士驻守修炼也大有裨益!”
“正是此意!”顾轻舟颔首,“你我二人同为元婴,合力以元婴之力牵引,稳妥可控,无需大动干戈。”
席大师抚掌笑道:“好!灵脉配新城,方能镇住妖邪!”说罢,二人并肩而立,周身元婴威压悄然释放,灵光暴涨。
顾轻舟指尖凝出万千青纹,化作一道巨型灵索探入地底;席大师则祭出巨型玉尺凌空悬浮,玉尺散发出厚重土系灵光:“护住灵脉,切勿损伤本源!”
“引!”二人同声大喝,地底灵气骤然翻涌,一道数丈粗的淡金色灵脉自地底缓缓浮现,周身萦绕浓郁灵光,地面仅有轻微震颤。
在二人精准的元婴之力牵引下,灵脉如游龙般缓缓升空、移动,最终稳稳落于湖畔筑城核心区域扎根,灵脉扎根之处,枯黄草木竟瞬间抽出新芽。
灵脉牵引就位,顾轻舟高声下令:“灵脉已至,可筑仙城!土系修士随我固基,金系修士听席大师调遣琢砖!”他指尖凝出青色灵纹,凌空一点,规整的城基轮廓便显现在灵脉上方,灵气与城基纹路交织,更显稳固。
席大师灵力灌注巨型玉尺,玉尺暴涨数丈,凌空切削湖畔巨石,转瞬便有数十块城砖成型:“大家加快速度,城砖优先供给北侧城墙,那里是妖兽冲击重点!”筑基修士各司其职,炼气修士往来搬运灵材,筑城区域秩序井然,灵脉滋养下,筑城效率大幅提升。
泰玄与曾天蛮带领二十人小队迅速融入筑城队伍。曾天蛮挥斧劈石,每一击皆势大力沉,将巨石精准劈成规整城砖,同时高声叮嘱:“承业、林骁,随我稳固基座,务必夯实;承月、桦茸,你们照看物料,及时补给,配合好筑基修士节奏!”
泰玄纵身跃至城墙雏形之上,取出阵盘,指尖灵光流转,快速刻绘阵纹:“天蛮,我刻阵需凝神静气,这边协作衔接便劳你费心。阵纹需首尾相连,方能借灵脉之力发挥最大防御效用,后续修士对接节奏你多留意!”
曾天蛮挥斧劈碎一块巨石,高声回应:“放心!有我在,必不耽误筑城进度,也护你刻阵不受干扰!”
……
与前线的浴血奋战、热火朝天截然不同,青砚山深处依旧一派宁静祥和,时光在修炼与感悟中悄然流淌。
又过一月,青冥居内灵气氤氲,岩耕与秋瑾相对而坐,桌上摊放着数十卷泛黄古籍——皆是归真老祖交付的徐家历代前辈筑基心得。
秋瑾指尖轻点古籍,语气感慨:“岩耕,你看这位徐家前辈的感悟,他说筑基需以灵力缓缓冲刷经脉,若有滞涩便温和滋养,切不可急于求成,否则极易经脉爆裂。咱们有这些经验借鉴,远比散修幸运太多。”
岩耕捧着《筑基途鉴》,颔首附和:“确是如此。散修无门无派,既无前辈指点,又缺资源支撑,筑基本就难如登天,再无经验可循,更是九死一生。咱们能得老祖点拨,又有这些心得可读,已是天大机缘,必须好好珍惜。”
他低头指向古籍某处,笑道:“你看这段,提及木系筑基需贴合生机之道,感应天地木灵、与草木共生,这和老祖之前指点你的,不正是一脉相承?”
秋瑾细看后恍然:“果然!先前我还疑惑如何更好契合木灵,如今看来,前辈早已给出答案。”
二人正低声探讨,归真老祖缓步走入青冥居,衣袂翻飞间灵气流转,神色平和。岩耕与秋瑾当即起身行礼:“弟子见过老祖。”
“起身吧。”归真老祖抬手示意,走到桌前扫过古籍,沉声问道:“这段时间研读这些心得,可有什么收获?”
秋瑾率先躬身应答:“回老祖,弟子发现历代前辈筑基路径虽异,却皆注重灵力纯净与经脉通畅。只是弟子尚有疑惑,为何同样的方法,有的前辈能顺利筑基,有的却屡屡失败?”
归真老祖微微一笑,落座后缓缓说道:“你能有此疑问,说明未曾死读古籍。前辈经验,仅可借鉴,不可照搬——修行之道,最忌墨守成规。”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合适的灵脉之地,对筑基确有裨益。岩耕,你主修金土两系,金土煞脉可助你稳固肉身灵力;秋瑾,你主修纯木灵根,纯木灵脉能滋你木灵、盛你生机。”
“但这并非关键。”归真老祖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愈发严肃,“修士修炼,核心在明悟自身道途。道途明晰、心神坚定,即便无绝佳灵脉、无极品筑基丹,甚至无筑基丹,亦能筑就天道之基;反之,道途不明、心神浮躁,纵有万千资源、绝品灵脉,最终也只会沦为筑基失败的牺牲品。”
岩耕与秋瑾心中一震,低头沉思片刻。岩耕抬首轻叹:“老祖所言极是。弟子以往只执着于积累灵力、寻觅金土灵脉,一心想找个‘完美’的筑基之地,如今想来,竟是舍本逐末了。”
秋瑾亦点头附和:“弟子也一样,只顾照搬前辈方法,却从未认真思索,自己的道究竟是什么。”
归真老祖颔首赞许:“能明白这点,便是最大的收获。下去好生感悟,道心既定,再谈筑基,莫要急于求成。”
“弟子谨记老祖教诲!”二人齐声应诺,老祖转身离去。
耕云居内,岩耕盘膝坐于蒲团上,周身金、土两色灵光交替闪烁。经三个多月苦修,加之老祖指点与充足资源供给,他的炼气九层法力已然圆满;
庚金与戊土煞气长期淬炼下,肉身达至通脉境巅峰,寻常筑基修士亦难及。这些日子,他从未间断《白首太玄经》的修炼,灵识也臻至炼气期巅峰,闭眸间,耕云居内每一丝灵气流转、青砚山外的隐约动静,皆清晰可感。
身前摆放着《金煞厚土策》与《庚金通玄经》两枚莹润玉简,岩耕指尖抚过玉面,神念镌刻的筑基心得涌入脑海。他低声呢喃:“灵力冲刷,循序渐进;凝基守心,防魔扰神……可我的道途,究竟是什么?”
庚金主杀伐锐利,戊土主厚重守御,两系功法早已融入他的修炼日常。“以往我只想着提升修为、斩杀妖兽、守护身边之人,”岩耕闭目沉思,“这,便是我的道吗?”
他灵识缓缓扩散,感知着天地间游离的金土灵气,感知着青砚山的草木生灵。
时光悄然流逝,岩耕始终盘膝静坐,神色平静,唯有眉头微蹙,在道途的思索中,心神缓缓沉入顿悟之境。
第382章 道基凝铸 西湖新城
岩耕心神沉入顿悟之境,灵识与天地间金、土两系灵气肆意交融,往日执念尽散,唯有“道途”二字愈发清晰。
待他睁眼时,眸中金土灵光一闪而逝,神色已添几分沉稳笃定。当日午后,他与秋瑾一同前往青冥居,拜见归真老祖。
“弟子见过老祖。”二人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归真老祖抬眸,目光含着期许:“看你二人神色,似是已然明悟?”
岩耕上前一步,朗声道:“正是。弟子与秋瑾已理清道途,备好万全之策,今日特来恳请老祖应允,我二人欲闭关冲击筑基!”
秋瑾亦颔首附和:“弟子定不负老祖教诲,稳扎稳打,冲击道基,绝不急于求成。”
归真老祖抚须而笑,欣慰之色溢于言表:“好!好!明悟道途方能筑稳道基,你们有这份沉稳,何愁不成。”说罢,他抬手一挥,两枚丹丸与两个储物袋凌空悬浮,“这两粒上品筑基丹,还有袋中各三份辅助灵物,皆是泰玄临行前特意为你们筹备的——他早料你们有今日,想得极为周全。”
他指尖一点,储物袋灵光闪烁:“岩耕的三份适配金土两系,分别是金土凝基散、固脉玄石、灵髓玉露,助你凝基固脉;秋瑾的三份适配纯木灵根,木灵蕴心草、青元固基叶、生机润脉花,可滋你木灵、稳你心神。”
岩耕与秋瑾接过物件,齐声谢道:“多谢老祖,也谢泰玄族长费心!”
归真老祖神色一正:“我已在耕云居、凝露居外布下二阶灵涡聚萃阵,可汇聚天地灵气。你们切记,灵物与丹药皆为辅助,筑基核心在守心明道。我会在两居之间护道,隔绝一切干扰。”
“弟子谨记老祖教诲!”二人应诺后,辞别老祖,各自前往闭关之地。
耕云居内,岩耕将泰玄备好的三样灵物,连同自己先前所得的天灵果,一并整齐摆放在蒲团前——四样灵物气息交融,灵气精纯。
他心中清楚,秋瑾手边的辅助筑灵之物,数量亦不会比他少,二人从云霞宗弟子处所得的那株“暖阳蕴灵花”,已然交给了秋瑾。
他指尖结印,催动灵涡聚萃阵,庭院中灵气骤然翻腾,化作两道旋涡涌入居内,金土两系灵气尤为浓郁。
岩耕盘膝坐定,目光扫过灵物与一旁闲置的筑基丹,轻声自语:“道基在己,不在外物。有此积累与辅助,无需丹药,我亦能筑就天道之基。”说罢,他摒弃杂念,运转《金煞厚土策》法门,正式开启闭关。
闭关第一日,岩耕取来灵髓玉露,入口清凉醇厚。他凝神控御灵气冲刷经脉,轻声呢喃:“灵髓润脉,涤荡滞涩,稳!”往日修炼留下的细微阻塞,在灵髓玉露滋养下渐渐通畅,金土灵气与阵中灵气交织流转,筑牢筑基根基。
第二日,丹田内灵力已然暴涨至炼气九层圆满。岩耕捏碎固脉玄石吸入体内,厚重土灵气蔓延周身,他沉声道:“固脉玄石,坚我经脉,抗我冲击!”经脉壁垒瞬间被加固,为凝基做好万全准备。
此时他灵识扩散,道途感悟愈发清晰:“金为杀伐,土为守护,金土相济,便是我的道!”
第三日,岩耕引动灵力冲击道基雏形,金土灵气在掌心凝成不规则基石。不料心魔骤生,前线惨状、族人安危的幻象涌入脑海,浮躁之气翻涌。
“不好!”他心中一凛,当即默诵《玄黄清心咒》,咒语低沉如钟:“玄黄为根,清心守道,心魔退散!”咒音在识海回荡,心魔与浮躁瞬间被压制。
稳住心神后,岩耕取来金土凝基散服下,笑道:“凝基散聚气,助我成型!”随即又服下天灵果,“天灵果滋我道心,补我生机!”三重加持下,道基雏形快速规整,金土纹路浮现,隐隐透着天道威压。
第四日至第六日,岩耕持续凝练道基,数次面临灵力不继,却始终未动筑基丹。他凭借深厚积累与先天紫气滋养,辅以灵物之力,一次次化解危机,道基愈发稳固,纹路愈发繁复。
第七日清晨,耕云居内金土灵光冲天,与天地灵气交织成柱。岩耕猛地睁眼,眸中灵光爆射,朗声道:“天道之基,成!” 其丹田内,金土相间的道基通体莹润,与天地灵气遥相呼应。
这一年,岩耕年岁近二十,又或已是五十五。他自踏足修炼至筑基,耗时九载。
若非近几月得归真老祖亲身指点,他断不可能如此快筑基,更筑就此千万人中无一的天道之基,大道可期。
此前他忧心六十岁前无法筑基的焦虑,终得缓解。此后,他方能静心规划修炼之路,时日不再那般紧迫,研习炼器一事,亦可提上日程。
他走出耕云居,见归真老祖正端坐“唤鱼池”边垂钓,周身灵气屏障隐隐可见。岩耕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多谢老祖默默护道,弟子幸不辱命,筑成天道之基!”
归真老祖收起鱼竿,欣慰笑道:“七日成基,未借丹药,凭己悟道,好!好好稳固修为,莫要骄傲。”
凝露居内,秋瑾的筑基过程则更为平缓。她依托纯木灵气与三样灵物,循序渐进冲刷经脉,轻声自语:“木灵蕴心,青元固基,生机润脉,稳扎稳打,便是我的道。”第九日午后,凝露居绿光冲天,秋瑾缓步走出,草木随其灵气抽芽生长。
“恭喜师妹,亦筑天道之基!”岩耕上前祝贺。
秋瑾颔首浅笑:“同喜师兄。多亏老祖指点与泰玄族长筹备,更多亏自身积累,方能顺遂。”
归真老祖看着二人,正色道:“你们皆凭己身筑就天道之基,道途可期。往后需坚守道心,相辅相成,守护青砚山,守护苍澜。”二人齐声应诺。
与此同时,金风山脉西麓湖畔,前线的筑城工程已然接近尾声。在顾轻舟与席大师的统筹指挥下,数万修士各司其职,以法术筑城,效率极高。
这座仙城规模宏大,规制严谨,可容纳三十万人居住与驻守,足以成为联军长期抗妖的核心据点。
镇武真君、青榆洛真君等六位元婴真君,立于湖畔高地,俯瞰着下方的仙城。此时的仙城,城墙高耸,通体由灵岩与法术凝铸而成,表面阵纹闪烁,灵光萦绕,城头上“抗妖联军”的旌旗迎风招展,气势恢宏。
“仙城已成,当命名以正其志。”青榆洛真君开口说道,目光扫过众人。苏墨尘轻摇羽扇,缓缓说道:“此城临西麓湖畔而建,灵气萦绕如星云护城,不如命名为‘西湖星云城’,既合地势,又显我军守护苍澜、气吞星云之志,亦可震慑妖兽。”
“西湖星云城!好名字!”镇武真君高声赞同,随即灵力灌注声音,传遍整片湖畔:“诸位同道,仙城已成,命名为‘西湖星云城’!从今往后,便是我联军抗妖前线的核心据点,我等定要凭城拒妖,斩杀妖首,还苍澜大地安宁!”
“西湖星云城!镇妖拒魔!”联军修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气血翻涌间,灵气剧烈激荡。
第383章 老祖离去 适应筑基
唤鱼池畔,灵气氤氲,归真老祖望着气息凝练沉稳的岩耕与秋瑾,眼中满是欣慰,捋须轻叹:“你二人明悟道途,先后筑就天道之基,总算解了雪家无人可用的窘境。往后青砚山有你们镇守,我也能放手去办些搁置的事了。”
岩耕躬身拱手,语气恭敬:“老祖既有要事,还请明示。我与秋瑾已然筑基,自当扛起镇守青砚山的责任,绝不让老祖忧心。”
归真老祖颔首,目光投向万通商盟的方向:“确有要事。前几日万通商盟的白夜行专程来访,言明阿布都热合曼已寻到突破契机,近日便会择机冲击金丹。”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曾与擎苍真人有约,承诺届时为他护法。如今你们成才,青砚山有了依靠,正是我动身赴约之时。”
秋瑾上前一步,躬身应道:“老祖放心前去护法。我与岩耕定会谨守青砚山,督导弟子修炼,防备妖兽侵扰,不负老祖托付。”
“好,好。”归真老祖抚掌而笑,又叮嘱道:“筑基后最忌心浮气躁,岩耕你主修金土,需守‘厚土沉心’之念,莫急于精进;秋瑾你木灵亲和,当循‘生机绵长’之道,稳步打磨根基。”见二人点头称是,他转身便走,身影转瞬融入青冥居外的云雾中,只留一道传音:“遇事多商议,切勿独断!”
岩耕与秋瑾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弟子谨记老祖教诲!”目送老祖离去,二人心中皆生出沉甸甸的责任感——筑基并非终点,而是守护青砚山的新起点。
次日卯时初,天刚蒙亮,耕云居外的空地上晨露未曦,灵气澄澈。岩耕缓步走出居所,指尖一翻,几枚灵兽袋凌空浮现,笑道:“都出来活动活动,今日随我修炼一番。”
灵力微动间,四道身影先后跃出:雪影狼“将军”身形粗壮了不少,银白毛发泛着灵光;雷鹏“惊世”振翅盘旋,羽尖雷弧闪烁;噬金母蚁近期分娩过一次,率领三千余只蚁群,乌金光泽内敛;青玉蚕“青荧”则慢悠悠落在岩耕肩头,嫩绿色躯体微微蠕动。
岩耕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将军的头颅,温声道:“将军,你如今虽是炼气九层,却还差几分圆满,莫急着冲击二阶。今日好生炼化紫气,夯实根基,日后突破才更稳妥,明白吗?”将军呜咽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乖巧颔首。
说罢,岩耕盘膝坐于空地中央,抬手结印,低喝:“朝阳蕴紫术,起!”东方天际泛起金红,朝阳灵气裹挟着先天紫气汇聚而来,在他周身形成柔和的光罩。
四只灵兽围坐在光罩旁,闭目吸纳灵气,岩耕刻意分出一缕精纯紫气,逐一注入它们体内,笑道:“都凝神炼化,争取各自再进一步。”
惊世在低空盘旋,鸣唳一声,似是回应;噬金母蚁用触角轻点地面,带领蚁群贪婪汲取紫气;青荧趴在岩耕肩头,小口吞吐灵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一个时辰后,朝阳升至半空,修炼圆满结束。岩耕收起法印,笑道:“今日就到这,各自去活动吧,莫要走远,也莫惊扰同门弟子。”
灵兽们各寻去处,将军跃入林中觅食,惊世飞向山巅,蚁群钻进石缝,唯有青荧依旧趴在岩耕肩头。岩耕抬手抚过它的躯体,自语道:“接下来,该好好打磨我的修为与灵识了。”
他盘膝坐回蒲团,感受着体内筑基一层的法力流转,沉声道:“炼气期法力驳杂,筑基后果然精纯厚重,流转也顺畅多了。”
闭上双眼,灵识缓缓扩散,方圆二百丈内的景象清晰浮现,他心中暗忖:“普通新晋筑基修士灵识仅百五十丈,我虽超出不少,却不够凝实。得尽快参悟《白首太玄经》第二层‘灵台方寸’。”
取出《白首太玄经》玉简,神念沉入其中,岩耕对着青荧低语:“‘灵台方寸’,需以灵识开台,白玉为基,玄光为月……可得沉下心来。”他凝神静气,一遍遍观想,起初眉心灵光微弱,空间虚影飘忽,他不急不躁,自语:“莫急,灵识需稳,再试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眉心传来一阵清凉,一方白玉为基、玄光悬顶的灵台悄然成型。岩耕眼中闪过喜色,心中一动:“灵台已成,灵识凝实,先前所得《噬魂刺》秘术,今日总算能尝试一番了!”他凝神聚气,将凝实的灵识按《噬魂刺》法门压缩凝练,低喝:“噬魂刺,出!”
一缕带着微弱凶戾之气的灵识细针,极速射向不远处的巨石,巨石表面不仅泛起涟漪,还隐隐传来细微裂纹。“成了!灵台稳固方能催动此术,果然不虚!”他开怀笑道。
话音刚落,肉身传来一阵暖流,岩耕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爆炸性的力量,笑道:“凝劲境一层!可惜将军还未到二阶,不然便能随它修习《天狼三十六式》锻体了。”
他起身走向林中,找到正在觅食的将军,取出一枚二阶妖丹递过去:“将军,这枚妖丹你好生炼化,早日圆满筑基,到时候咱们一同练锻体之术,如何?”
将军眼中闪过兴奋,叼起妖丹,对着岩耕躬身行礼,转身找了个隐蔽处炼化。
安排好将军,岩耕返回耕云居,取出记载《金煞厚土策》的玉简,目光落在筑基篇功法上。炼气期功法重在打基础,而筑基期内容,才真正展现出这部功法的不凡——“金之利、土之固、煞之戾”的特性,在筑基篇技能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岩耕首先看向防御核心技能“金元厚土盾”。这门法术他先前已初步修炼成功,只是彼时限于炼气期灵力,施展时多有滞涩。
如今筑基有成,有了精纯厚重的筑基期法力支撑,他按功法记载运转体内金煞土元灵力——以土元灵力为根基,金系灵力为骨架,煞气为粘合,双手结印行云流水,口中低喝:“金元厚土盾,现!”
刹那间,一面丈许高的盾牌凭空出现,通体由厚重土石构成,表面布满金色纹路,煞气在纹路中缓缓流转,散发着沉稳而凶戾的气息,远比炼气期的雏形更为凝实强悍。
岩耕抬手对着盾牌打出一道灵力,灵力落在盾牌上,瞬间被表面的“化煞吞灵纹”分解过滤,转化为温和的灵力反哺回体内。“好强的防御,还能以战养战,不愧是筑基期标志性防御神通。”岩耕心中赞叹,随即收起盾牌,开始研究攻击体系。
他凝神运转灵力,将金煞灵力高度压缩,凝聚于指尖,一根细如牛毛、长约三寸的暗金色灵针缓缓成型,针体表面有螺旋纹路,尾部引动一丝土元灵力作为稳定与加速的“尾焰”——正是单体绝杀技能“金煞贯甲针”。
岩耕指尖一动,灵针瞬间射出,精准命中不远处的巨石,毫无阻碍地穿透而过,只留下一个细小针孔,巨石内部早已被金煞之力破坏,轰然碎裂。
“极致的穿透性,加上煞气侵染,对付强敌再合适不过。”岩耕满意点头,随即双足顿地,将金煞土元灵力以特定频率注入大地,口中大喝:“地涌金煞莲!”
瞬息之间,方圆数十丈内地面震动,金光迸裂,一朵朵由锋利金煞之气构成、底座为坚固土石的金属莲花破土而出,骤然绽放。
花瓣绽放的瞬间,锋锐气息弥漫开来,周围草木瞬间被切割成碎末,莲心处散发着淡淡的金煞瘴气,形成一片危险领域。
演示完群体攻击技能,岩耕又研究起煞气秘术“煞影替身术”。他按功法所示,取出一滴精血,混入体内凶戾煞气,开始凝练假身。半个时辰后,一具与他气息完全一致的煞气假身出现在身前,身形模糊却栩栩如生。
岩耕心中一动,催动秘术,假身瞬间挡在他身前,本体则借助煞气掩护,瞬间闪现至十丈外。“替死与反击兼备,这保命秘术倒是极为实用。”岩耕心中暗道,转念想到凝练假身耗时耗力,短时间内通常只能使用一次,便收起秘术,目光投向筑基期终极奥义“金煞厚土·镇狱”。
此术需筑基后期方能尝试,岩耕如今刚入筑基一层,灵力与熟练度皆不足,只能暂时作罢,心中却暗暗记下,待日后修为精进再行参悟。
七日之后,潜心修炼的岩耕收手停功,正欲起身寻秋瑾商议青砚山镇守事宜,忽眉头一蹙,目光转向隐岚山方向 —— 远方天际隐传微弱雷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劫云气息。
“这气息…… 是金丹雷劫之兆!” 岩耕心中一震,“阿布都热合曼前辈已然开始渡劫,不知这雷劫威力如何?” 他驻足原地,凝望远方天际,满心担忧。
第384章 驻守青砚山
压下对雷劫的焦灼之心,岩耕不再迟疑,转身直奔青砚山顶——玄衡镇灵殿乃山门防御中枢,秋瑾此刻必在那里坐镇。
片刻后,他抵达山顶。云雾缭绕中,一座青岩石砌的殿宇巍然耸立,殿顶九枚聚灵玉熠熠生辉,“玄衡镇灵殿”五个古篆大字苍劲有力,这里正是三阶中品“玄衡镇灵护脉阵”的中枢。
岩耕快步入殿,果见秋瑾立于正中三尺许高的阵盘旁,指尖凝着淡绿色木系灵力,轻点盘面数道符文。阵盘上繁复纹路流转着灵光,四角阵柱与青砚山灵气脉络隐隐共鸣。
秋瑾闻声抬眼,见是岩耕,语气平和却笃定:“你也感应到那股雷劫气息了?隐岚山方向的威压绝非寻常,必是阿布都热合曼前辈在冲击金丹。”
岩耕颔首,走到阵盘另一侧,目光扫过盘面符文,沉声道:“嗯,察觉后便立刻过来了。好在有归真老祖前去护法,以老祖修为,当能护前辈稳妥渡劫。”
“阵法我刚逐一排查过,运转正常,青砚山灵气平稳,外围亦无妖兽异动。”秋瑾收回灵力,微微侧身,“你匆匆赶来,除了此事,定有其他安排吧?”二人同为天道筑基,灵识敏锐,交流间无需过多铺垫,默契十足。
岩耕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眉宇间的凝重散去几分:“对了,我近日参悟《白首太玄经》有所突破,第二层‘灵台方寸’已然修成,今日特来传给你。”
秋瑾眼中喜色一闪,她深知修炼《白首太玄经》的益处,如今已然筑基,正需此第二层功法精进灵识,当即躬身道:“辛苦你了。”
岩耕取出记载功法的玉简递去,语气郑重:“你收好,这‘灵台方寸’能凝实灵识、拓宽识海,是适配筑基期修士的精妙法门。”
他心中清楚,此功法后续内容需等自己修为精进,借《黄庭道经》解析方能显现,以他眼下实力尚无法解析后续功法,但他未多言缘由。
秋瑾似是洞悉他的心意,柔声道:“我明白,功法传承自有规律,你无需介怀。”
接过玉简后,秋瑾神念沉入其中,片刻后抬眼道:“这‘灵台方寸’的观想之法精妙绝伦,比我此前与你合推的法门完善太多。”说罢,便盘膝坐于殿内蒲团上,闭目凝神,依玉简记载潜心观想。
岩耕立于旁侧静静守护,不时以灵识探查秋瑾状态。约莫一个时辰后,秋瑾周身灵光收敛,缓缓起身,气息较之前更为凝练。
“恭喜你入门。”岩耕笑道,“灵识已然凝实不少,接下来,便可尝试修炼《噬魂刺》这门秘术了。”
秋瑾眼中闪过好奇:“这秘术咱们从鲁长老那里得到许久,却一直未能修炼。”
“是啊。”岩耕感慨一声,抬手凝聚一缕灵识,指尖浮现出一枚细如牛毛的灵识针,“筑基期灵识方能支撑此术运转,关键在于将灵识压缩至极致,再融入一丝煞气增威,但必须掌控分寸,莫被煞气反噬。你主修木系灵力,结合自身功法适当调整,施展起来更稳妥。”
秋瑾依言尝试,眉尖凝聚灵识,起初灵针飘忽不定,数次调整后,终凝出一缕微弱却稳定的灵识针。她微蹙眉头:“果然不易,灵识的压缩与掌控,比我预想中难得多。”
“循序渐进即可,我当初也摸索了许久。”岩耕收起灵识针,“你主修木系,生机绵长,恰好能克制煞气凶戾,假以时日,此术威力未必在我之下。”
二人又交流了半个时辰,待秋瑾彻底熟悉《噬魂刺》的基础应用后,岩耕开口道:“灵识与秘术的事暂且告一段落,我有个提议。往后一周,玄衡镇灵殿由我坐镇,你腾出手督导曾小石等弟子修炼,兼顾青砚山外围巡查,咱们分工协作,守好这座道场,如何?”
秋瑾略一思索,欣然应允:“好!”她深知岩耕心思缜密,由他坐镇中枢再合适不过,而她也需时间熟悉筑基后的真元状况。
待秋瑾离去后,岩耕走到阵盘中央,将自身金土二色灵力缓缓注入,彻底接管阵法中枢。
感受着阵盘中流转的灵力,他却未有半分懈怠——《金煞厚土策》记载的四门法术,金元厚土盾、金煞贯甲针、地涌金煞莲、煞影替身术,他仅初学乍练,虽能勉强施展,却远未达到熟练掌控的地步。
譬如“金煞贯甲针”,虽能穿透巨石,却难以精准掌控威力,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无辜;“地涌金煞莲”的范围把控亦不够精准,这些都需千锤百炼方能完善。
岩耕盘膝坐于阵盘旁,一边维持阵法运转,一边分出部分心神修炼法术。指尖凝聚金煞灵力,一枚枚暗金色灵针反复凝聚、消散,打磨灵力控制精度;
随后抬手结印,金元厚土盾一次次显现,他不断调整金土灵力与煞气的配比,力求防御更强、灵力消耗更省。
殿内灵光交替闪烁,金土二色灵力与煞气交织,岩耕沉浸于修炼中,浑然不觉时光流逝。
除了打磨这四门核心法术,岩耕心中还有诸多规划。筑基后,他已然凝聚筑基真火,按说可开始学习炼器,可他手上缺少合适炼器器具,此事只能暂且搁置。
“等日后返回风原城,购置炼器炉,再寻一朵灵火炼化,有灵火加持,炼器效率与品质都会大幅提升,届时再系统学炼器不迟。”岩耕心中暗道。
此外,绘制符箓、炼制阵盘亦是眼下急务。如今成功筑基,有真元支撑,制符与炼阵的成功率想必能大幅提升;同时,他来青砚山已数月,雪宸三妙阁想来早已断货。
他还需修炼小神通“庚金煞雷”,融合金系灵力、煞气与雷力,提升攻击爆发力;
继续打磨“十里金虹”,争取早日突破至“百里金虹”,增强身法速度;
更要精进空间秘术“破空闪”,他如今仅处于第一境——空痕境,筑基后真元充沛,想必参悟进度能显着加快,早日踏入第二境——隙行境。
此后几日,岩耕的日子过得极为充实。
白日坐镇玄衡镇灵殿,掌控阵法中枢,闲暇时打磨法术、绘制符箓、炼制阵盘,偶尔与秋瑾交流修炼心得;
夜间则潜心修炼,提升修为、积累筑基真元,同时观想“灵台方寸”凝实灵识,参悟各类秘术。
青砚山在二人的守护下,一派安稳,弟子们的修炼也愈发勤勉。
第385章 分任赴风原
三日转瞬而过,午后的青砚山云雾轻绕,一道熟悉的灵光自天际疾驰而来,径直落向青冥居方向。岩耕正坐镇玄衡镇灵殿梳理阵法脉络,感知到那股浑厚的灵力气息,当即起身,恰好遇上巡查归来的秋瑾。
“是老祖回来了。”岩耕目光投向青冥居方向,沉声道。
秋瑾颔首,收起飞旋的木系灵力:“应是阿布都热合曼前辈渡劫有了结果,咱们快过去。”
二人并肩疾驰,片刻便抵达青冥居。踏入殿内,归真老祖正端坐主位,神色平和,灵力敛而不发。见二人进来,他抬手示意:“坐吧。”
二人落座后,归真老祖缓缓开口,语气间带着几分释然:“阿布都热合曼已然顺利结丹,丹成四品。虽比九哥的五品差了一筹,但能稳妥渡劫、成功凝丹,也算圆满。”
岩耕与秋瑾心中一松,岩耕当即起身拱手:“恭喜阿布都前辈结丹,不负苦修,亦谢老祖护法之功。”
秋瑾亦起身行礼:“老祖一路辛劳,能护前辈安然渡劫,实属不易。”
归真老祖微微颔首,示意二人落座,话锋陡然一转,谈及联军战事:“联军前线推进还算顺利,已筑成新城‘西湖星云城’,眼下正着手修建第二座。”他顿了顿,补充道,“玄甲熊与风狸兽栖息地之间有一处三阶灵地,已定名‘玄狸平妖镇’,建成后便是对抗妖兽的前哨站。”
话音刚落,他神色一沉,语气凝重:“只是这般顺利,反倒透着诡异。妖兽族群向来狡猾凶悍,此次却节节败退、毫无反扑之力,我料定后续必有大变。依我判断,联军大概率会从上党郡外征召更多修士参战,你们务必提前准备,莫要临阵慌乱。”
岩耕神色一凛,沉声应道:“弟子谨记老祖教诲,定会加固青砚山防御,督导弟子勤修不辍,以备不时之需。”秋瑾亦颔首附和。
归真老祖眼中露出赞许,随即谈及风原城局势:“除了战事,风原城亦需重视。近来涌入的修士鱼龙混杂,雪宸三妙阁存货早已断供,如今售卖的货物皆是倒手而来,品质参差不齐。”
他语气加重了几分:“雪宸三妙阁是雪家根基之一,长此以往必损声誉,此事亟待解决。况且风原城乱象渐生,三妙阁与老九煅器坊若无筑基修士坐镇,已然镇不住场面了。”
岩耕心中一沉,沉声应道:“老祖所言极是,此前我便担忧三妙阁断货之事,只是坐镇青砚山,无暇分身。”
归真老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二人:“我这边事了,即刻返回颍川。归云山由华春叔坐镇,华叶叔仍在丛林秘境未归,御灵门楚氏兄弟心怀不轨、频频试探边界,我实在放心不下。”他并未提及归藏老祖即将结婴之事——此事关乎重大,需待契机成熟再行告知。
殿内沉默片刻,归真老祖目光凝重:“如今青砚山需人镇守,风原城的铺面亦需人值守,我意让你们分头行事。你们商议一番,谁守青砚山,谁去风原城主持三妙阁供货事宜?”
岩耕与秋瑾对视一眼,秋瑾率先开口,语气平和而坚定:“我主修木系灵力,擅长灵植培育、丹药与阵法炼制,更适合坐镇青砚山。督导弟子修炼、加固山门防线,这些事我能妥善应对。”
岩耕颔首附和,随即看向归真老祖:“老祖,抛头露面整顿俗务、镇场面的事,便由我去风原城。往后每月我回青砚山一趟,取秋瑾炼制的丹药与阵盘。”
归真老祖眼中露出欣慰,赞许道:“好!你二人分工明确、各展所长,甚妥。”他顿了顿,郑重叮嘱,“往后上党郡与风原城局势只会愈发复杂,你们遇事务必谨慎,多商议、少独断,切不可逞强冒进。”
“弟子谨记老祖教诲!”岩耕与秋瑾齐声躬身行礼。
归真老祖微微点头,身形一动便要离去,临行前补了一句:“切记,守护好雪家基业,更要守护好身边之人。”话音落,其身影已融入殿外云雾,转瞬消失不见。
目送老祖离去,岩耕与秋瑾心中皆生出沉甸甸的责任感。秋瑾看向岩耕,轻声叮嘱:“你去风原城,务必多加小心,那边鱼龙混杂,难免遇上棘手之事。”
“我明白。”岩耕颔首,“青砚山这边便托付给你了,弟子修炼与山门防御,劳你多费心。”
二人返回玄衡镇灵殿交接完事宜后,岩耕便着手筹备前往风原城的事宜。他回到耕云居,取出积攒的灵材,闭门炼制灵酒,这一忙便是七日。
第七日傍晚,耕云居内酒香弥漫。岩耕封好最后一坛灵酒,长舒一口气。坛中灵酒各有妙用:为小庄和公良准备的“聚灵醪”,澄澈爽口,可助低阶修士稳固修为;为自己、秋瑾与泰玄族长准备的“玉泉酿”,醇厚绵长,能助力筑基期修炼;“青禾酿”泛着淡绿灵光,可快速回元;“赤血酿”赤红如霞,兼具疗伤与解毒之效。
岩耕将灵酒分装妥当,提着几个酒葫前往玄衡镇灵殿。此时秋瑾正在检查阵法符文,见他进来,便停了下来。
“这些灵酒你收好。”岩耕将三葫灵酒递过去,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秋瑾接过酒葫,入手温凉,鼻尖萦绕着浓郁的灵气酒香,她郑重点头:“你有心了。一切都筹备妥当了?”
“嗯,明日一早便动身。”岩耕点头,“青砚山这边,就辛苦你了。”
“你放心前去。”秋瑾眼中满是关切,“风原城局势复杂,遇事切勿逞强,若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及时传讯回来,我会尽快支援。”
“好。”岩耕应声,心中暖意涌动。
次日清晨,天刚泛鱼肚白,耕云居外灵光闪烁。岩耕将灵酒与各类物资收入储物袋,随后召来一众灵宠:雪影狼“将军”身形矫健,银毛泛光;雷鹏“惊世”振翅盘旋,羽尖雷弧闪烁;噬金母蚁率蚁群而立,乌金光泽内敛;青玉蚕“青荧”则慢悠悠爬至他肩头,嫩绿色躯体微微蠕动。
“出发了。”岩耕翻手取出法器“斩日破月刀”,刀身嗡鸣,灵光暴涨。他足尖一点,跃至刀身之上,催动灵力化作一道璀璨金虹,朝着风原城疾驰而去。
飞行途中,岩耕暗自思忖,日后有机会,便请九叔帮忙将一身法器升级为灵器。
午时时分,岩耕操控着斩日破月刀缓缓降落,收起法器后步行入城,径直朝着雪宸三妙阁所在的街巷走去。
以往炼气期时,他与秋瑾往返青砚山与风原城需两个时辰;如今筑基有成,真元雄厚,飞行速度大幅提升,仅二刻钟便抵达风原城。
刚靠近三妙阁所在的街巷,便见人声嘈杂,不少修士围在阁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岩耕心中一沉,快步上前,隐约听得:“雪宸三妙阁的货怎么越来越差了?”
“上次买的聚气丹灵力稀薄,根本比不上以前!”
“再这么下去,谁还敢来买?”
岩耕眉头紧蹙,目光穿透人群望向阁门口——云荦与公良正满脸窘迫地应对众人质疑,额头渗着细汗,却无从辩解。
他心中了然,老祖所言不虚,三妙阁的声誉危机,已然爆发。
第386章 妙阁定风波
三妙阁门口人声鼎沸,一名修士攥着破损的瓷瓶,面红耳赤地将瓶子狠狠砸在门槛上。丹丸滚落一地,灵光微弱驳杂,与往日三妙阁莹润的丹丸判若两样。
“都给我看清楚!这就是雪宸三妙阁卖的聚气丹!”他嘶吼着,“我家小子才炼气三层,服了之后直接灵气逆行,差点走火入魔!今天不给个说法,我拆了你们这铺子!”
雪云荦眼圈泛红,弯腰想去捡丹丸,却被那修士一把推开:“少来虚的!要么赔我高阶疗伤丹,要么让你们掌柜出来以命相抵!”
公良连忙扶住踉跄的云荦,横身挡在她身前,沉声道:“道友息怒,此事必有误会,容我们核查清楚再处置。”
他暗自心惊,自己刚恢复到炼气四层,别说根本挡不住对方炼气七层的修为,更不能真与客人动手,免得坏了三妙阁的名声。
“误会?”那修士冷笑一声,掌风裹挟着戾气拍向公良,“都害我儿子卧床了,还有什么误会!”
“住手!”
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一股无形威压扩散开来,那修士的手掌僵在半空,灵力瞬间滞涩。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岩耕身着青袍,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筑基灵力波动,虽未刻意扬威,却自带镇场气势。
围观修士见状,议论声瞬间小了大半,那修士也收敛了气焰,却仍怒目而视。
云荦眼中燃起希望,哽咽着喊道:“章衡哥!”公良亦松了口气,侧身让出位置。
岩耕颔首示意二人稍安,目光扫过地上的丹丸,看向那修士:“道友,我乃雪章衡,今日三妙阁之事,我全权处置。有诉求不妨直说,动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修士打量着他的筑基气息,终究不敢放肆,冷哼道:“好,我叫周大昌,是城里的散修!三日前在这买了两瓶聚气丹,我儿子服下后当场灵气紊乱、胸口胀痛,至今卧床不起!我拿去鉴定,人家说这是劣质货,灵力稀薄还掺着杂质!你们必须赔我疗伤丹,退还灵石!”
周大昌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站出几人附和。
“没错!我买的金髓丹,效果比以前差了不止一点!”
“我那批火球符更坑,刚激活就灵力溃散,连火星都点不着!”
“以前多靠谱的铺子,现在怎么净卖假货?”
岩耕目光微沉,转头看向云荦与公良,低声问道:“泰楼叔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他?”
云荦连忙擦去泪痕,急声道:“章衡哥,泰楼叔在二楼陪客人呢!”
公良补充道:“刚幺妹上去通报了楼下的情况,应该很快就下来了。”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雪泰楼身着绸缎长衫,面容憔悴地快步走下,来不及喘口气,便对着众人拱手致歉:“诸位道友,让大家久等了!此事全是我的失职,未能把控好货物品质,连累了三妙阁的声誉,也让各位蒙受损失,我给大家赔罪了!”
“赔罪有用?”周大昌怒道,“我儿子还躺在床上受苦呢!”
岩耕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看向雪泰楼:“泰楼叔,这批有问题的货,是从哪进的?九叔那边怎么说?”
雪泰楼叹了口气,面露难色:“九叔半个月前就带队押送战备物资去金风山脉了,联军急需法器丹药,至今未归。好在煅器坊有承安和小庄盯着,日常供货倒无大碍。”
“以前咱们的货源有你和轻烟把控,品质绝无差错,可你们一闭关,麻烦就来了——公良独自炼丹,根本供不上三妙阁的需求;
“符箓和阵盘更不用说,没了稳定的符箓师、阵法师,两个月前就断货了,只能从散修手里进货。”
“现在来风原城的修士太多,货物需求又急又大,咱们人少不足,我没来得及仔细核验,就把货都摆上了柜台,才出了这纰漏。”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纷纷点头:“原来如此,倒不是故意坑人。”
周大昌却仍不松口:“就算是货源断了,也不能拿劣质货糊弄人!我儿子的伤,你们必须管!”
岩耕点头应道:“周道友说得极是,无论缘由如何,三妙阁售假,必担全责。今日之事,我分三步处置,诸位听我细说。”
他弯腰捡起一粒劣质聚气丹,指尖灵力一动,丹丸瞬间化作飞灰,焦糊味弥漫开来。“第一,核验赔偿。凡是近段时间在三妙阁购买过劣质货物的道友,持购货凭证到阁内核验,一律全额退还灵石或更换正品,另每人赠送一斤‘聚灵醪’——这灵酒是我亲手炼制,可提升炼气中期修士两成修炼进度,略表歉意。”
说着,他从储物袋取出酒葫,倒了十数碗灵酒,对着云荦和公良道:“你们先尝尝,让大家放心。”
云荦和公良端起碗一饮而尽,运转功法片刻后,公良朗声道:“灵气醇厚,效果确实不错!”
岩耕笑着对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道友,不妨一试。”
几个心存疑虑的炼气修士半信半疑地端起碗,一饮而尽后闭目运转功法,片刻后纷纷睁眼,面露喜色。
“好家伙!灵气直窜经脉,能提升两成进度!”
“这灵酒品质绝佳,比市面上的好太多了!”
岩耕此举自有深意:这灵酒即便不依赖炼妖葫提纯的“生生造化露”,他也能炼制,只是耗时更久、成本略高。此刻推出,正是为了掩饰日后能持续给家族供应灵酒的缘由——若非专人核查,谁也不知他具体酿制了多少,更不会察觉端倪。
“第二,专项处理。”章衡转向周大昌,“令郎的伤,不过是炼气修士的小疾,我以‘金针渡灵术’当场便可调理,若有需要,辅以我炼制的愈伤露,必能痊愈。你看是把令郎带过来,还是我抽空登门?”
周大昌连忙摆手:“不敢劳烦章衡道友登门,我这就去把孩子带过来!”他一个散修,哪敢劳烦筑基修士移步。
“第三,封存整改。”章衡转头看向雪泰楼,语气严肃,“泰楼叔,即日起暂停售卖所有倒手货物,将阁内剩余劣质货全部暂时封存,待查清来路后再行销毁。”
说着,他当着众人的面取出六个储物袋递过去:“我此次来风原城,特意带了一批符箓、丹药和阵盘,都是我和轻烟百忙之中炼制绘制的,先应急填补货源。后续我会传讯给轻烟,让她再调一批优质货物过来,绝不再出此类问题。”
雪泰楼连忙接过储物袋,愧疚道:“我明白,这次是我糊涂,日后定严格把控货源,绝不再犯。”
人群中一名炼气九层的白发老修士走上前,拱手道:“前辈,老夫是三妙阁的老客户,往日货物品质向来靠谱。今日你主动担责、处置得当,老夫信你能重振三妙阁声誉!”
有老修士带头,其余人纷纷附和,紧张的局面彻底缓和。岩耕颔首致谢,转头对云荦和公良道:“云荦,你带客人进阁登记信息,办理退款与赠酒事宜;公良,你协助泰楼叔暂时封存劣质货,清点数量后统一保管。”
“是,章衡哥!”二人齐声应道,立刻忙碌起来。
一个时辰后,阁内终于恢复安静。雪泰楼望着岩耕,脸上难掩喜色,快步上前道:“章衡,恭喜你成功筑基!咱们雪家终于又添了位筑基修士,轻烟也筑基了吧?”岩耕微微点头。
话音一转,雪泰楼看向地上封存的劣质货,神色骤然凝重,满是自责地说:“这次三妙阁的事,多亏你及时赶来稳住局面,不然铺子的声誉就彻底毁了。都怪我急于求成,轻信了中间商,日后我定引以为戒,绝不再犯这样的错。”
岩耕拍了拍他的肩膀:“泰楼叔,事已至此,不必自责。眼下局势复杂,泰玄族长和九叔都不在,咱们必须守住雪家的基业。这批劣质货的中间商,你还记得是谁吗?”
雪泰楼皱眉思索:“记得,其中一个叫刀疤王三,自称是来往于云曦城与风原城的一名货商,价格比正常渠道低不少。我当时急着补货,没多想,现在想来,他肯定早就知道货物有问题。”
岩耕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个刀疤王三必须查清楚!他坑害三妙阁事小,若这些劣质货流入联军前线,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此时,雪幺妹从楼上快步走下,急声道:“章衡哥,泰楼叔,楼上的客人还等着呢,说想再和你们聊聊。”
第387章 密谈破疑云
雪泰楼闻言一怔,随即苦笑道:“瞧我这记性,竟把楼上的贵客忘了!章衡,你刚处理完外头的事,先歇口气,此事我去应付便可。”
岩耕却摇头道:“泰楼叔,既是贵客,我一同去见为好。多个人在场,也能多一分稳妥应对,万一对方来意与眼下的麻烦、或是九叔押送的战备物资有关呢?”
雪泰楼见他思虑周全,便不再推辞,点头道:“也好,有你在,我更安心些。”
二人拾级而上,刚至二楼雅间门口,便听得内里传来一道清脆如莺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雪掌柜,你这雪宸三妙阁今日倒热闹,竟劳烦筑基道友亲自下楼处置纠纷?”
雪泰楼满脸歉意,推开门拱手道:“让几位贵客见笑了,不过是点小误会,已然处置妥当。”他侧身让岩耕入内,介绍道:“这位是我雪家本家章衡,刚从外地归来。章衡,这位是云曦城云霞宗的依洛前辈,及她的几位高徒。”
岩耕目光扫过雅间,为首的宫装女子端坐主位,面容清丽,凤目锐利,周身筑基期三层的气息凝练沉静,顾盼间自有威仪。
其两侧分坐三位弟子,气息皆不弱,其中一人竟与他有旧——烈焰群山曾短暂相逢的涂瑶,如今已是炼气九层巅峰。
涂瑶见了岩耕,眼底当即闪过一抹惊奇,暗自忖道:此人修炼速度,竟比我这云霞宗内门弟子还要迅猛!
这份异动被依洛敏锐捕捉,她眸底微不可察地一动,传音问道:“瑶儿,你认识这位雪道友?”
涂瑶连忙敛去神色,起身颔首:“回师尊,曾在烈焰群山与雪前辈有过一面之缘,彼时他修为尚不及此刻。”
岩耕拱手示意,心中已然明了:云霞宗乃是云曦城金丹大派,依洛仙子想必是宗内真传弟子无疑。
依洛的目光落在岩耕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含笑道:“原来这位便是雪道友,方才楼下处置纠纷的果决,早有耳闻。说起来,我与温若薇乃是至交,此番前来恰逢她外公结丹大典,有幸目睹其借‘紫宸御雷阵’抵御雷劫的盛况,据若薇所言,此阵正是出自雪宸三妙阁?”
岩耕不卑不亢地回礼:“依洛仙子谬赞了,不过是些粗浅手段。今日三妙阁疏于管理,扰了各位清静,还望海涵。”
依洛摆了摆手,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缓缓道:“雪道友客气了。我等今日登门,本就是想与雪掌柜洽谈事宜,方才楼下之事,反倒让我对三妙阁的底蕴与雪家的担当,多了几分认可。”
话音一转,她眼神骤然深邃:“只是雪道友,你需当心——那挑事的刀疤王三,绝非表面那般只是个散修行脚商。”
岩耕心中一凛,面上依旧沉稳:“依洛仙子此言何意?云霞宗传承千年,麾下五位金丹修士,门徒近万,想必知晓些隐情。”
依洛放下茶杯,指尖轻叩桌面,含笑道:“线索自然是有的。不过雪道友也清楚,我等修士行事,向来讲究等价交换。我将消息告知你们,也有一事相求——实则是想与三妙阁做笔交易。”
她抬眸直视岩耕,语气恳切:“云霞宗近期需筹备一批适配于与金风山脉妖兽作战的阵法,想从贵阁采购三副二阶阵法,更关键的是,希望能定制一副三阶中品的紫宸御雷阵。”
岩耕心中了然:难怪她主动提及王三,原来是想先卖个人情。云霞宗不缺普通阵法,特意定制二阶阵,显然是适配特定作战环境;至于紫宸御雷阵,温庭远曾提过,云霞宗清越真人遭沙盗围攻重伤而归,依洛此举,或是为老祖定制防御之阵,或是为自己日后结丹做准备。
沉吟片刻,他如实回应:“依洛仙子爽快,我也不绕弯子。若仙子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助我们揪出幕后黑手,二阶阵法的需求咱们可当场商定,我即刻安排人手炼制交付。”
“只是紫宸御雷阵情况特殊——此阵工艺繁复、耗材珍稀,整个雪家唯有泰玄族长能炼制,而族长此刻仍在前线作战,尚未归城,我身为后辈,实在不敢贸然应允。”
依洛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对他的坦诚颇为满意:“好!雪道友果然爽快,那我便直言了。我通过一些渠道得知,雪铁衣前辈结丹时,曾与血煞门结下死仇,而那刀疤王三,实则是血煞门弟子——今日之事,定然与血煞门脱不了干系。”
“血煞门?”雪泰楼脸色骤变,眉宇间翻涌着怒意与凝重,“如今血一在金风山脉前线,血二困于丛林秘境,血煞门只剩新晋金丹血三坐镇,他们凭什么敢此时前来报复?”
依洛语气沉了几分:“血煞门本就阴毒狠辣、睚眦必报。他们趁雪家主力在外、三妙阁人手吃紧时动手,显然早有预谋。要么是单纯报复雪家,要么是想借此动摇你们在风原城的根基,截断前线补给。”
岩耕眉头紧锁,接口道:“恐怕不止如此。九叔此刻正押送战备物资在外,若三妙阁出事、雪家元气受损,前线补给必然中断。他们的目标,说不定直指这批战备物资!”
雪泰楼闻言,神色愈发焦灼:“那我们岂不是腹背受敌?前线战事吃紧,后方又遭血煞门算计……”
岩耕抬手安抚,转头对依洛道:“多谢依洛仙子告知这般关键线索,这份情三妙阁记下了。还请仙子细说二阶阵法的具体要求,我即刻安排炼制;至于紫宸御雷阵,我会尽快设法联系前线的泰玄族长,三月之内,必定给仙子明确答复。”
依洛满意点头:“雪道友果然守信,我便静候佳音了。二阶阵法需兼顾防御与控场,适配低阶修士协同作战。”顿了顿,她补充道:“金风山脉妖兽迅捷且常群体出没,阵法需侧重范围防御与短时禁锢,贵阁炼制时能否兼顾?”
岩耕颔首回应:“仙子放心,这点我记下了。金风山脉的环境与妖兽特性,我亦有所耳闻,后续会拿出设计详图,针对性优化炼制,确保适配实战。其他细节,仙子可随时让弟子告知。”依洛含笑道:“好,雪道友考虑周全,我很放心。”
岩耕再度颔首:“雪家与三妙阁,向来重诺,仙子尽可放心。”
依洛仙子留下联络方式,率众飘然离去。
雅间内的气氛暂时平复,可岩耕与雪泰楼心中都清楚,血煞门的算计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幕后是否牵扯其他势力?
泰玄族长能否及时联系上?九叔押送的战备物资是否安全?一连串疑问涌上心头,一张无形的危机大网,已然悄然笼罩在雪宸三妙阁与整个雪家的头顶。
第388章 凝心聚力会
夕阳沉落,暮色漫过风原城街巷,雪宸三妙阁的店门缓缓闭合,白日的喧嚣彻底消散。
岩耕看向雪泰楼,沉声说道:“泰楼叔,召集三妙阁和老九煅器坊的核心成员,到二楼会客厅开个会。”
雪泰楼颔首应道:“好,我这就去安排。”不多时,二楼会客厅灯火通明,众人陆续到场,按序落座或站立,气息皆敛却难掩凝重。
雪泰楼身着素色长衫,端坐一侧,炼气八层的气息沉稳内敛,四十多岁的面容尽显干练;
身旁的雪承安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炼气九层的修为在众人中尤为突出,三十出头的年纪,开口问道:“章衡,今日召集大家,是为日间三妙阁的风波,或是有其他安排?”
岩耕尚未应声,目光已扫过众人:雪云荦一身浅绿衣裙,梳着利落发髻,炼气七层的气息透着细致灵动,二十岁的脸上满是认真;
公良与小庄并肩而立,公良面带爽朗笑意,二十一岁的年纪,炼气四层修为虽不算高,却已全然恢复往日活泼,搓着手问道:“章衡师兄,好久不见!”
反观小庄,十七岁的少年身形略显单薄,眉宇间比往日沉敛了许多,长期沉浸在炼器中,整个人透着沉默寡言的疏离感,只是安静垂眸,未曾言语。
雪继青、雪继城、雪幺妹依次落座:雪继青三十多岁,炼气五层气息中规中矩,神色稳重;
雪继城二十出头,炼气四层,眼中藏着年轻人的锐气;雪幺妹四十多岁,炼气四层,面容温和,自带几分烟火气。
岩耕收回目光,看向公良与雪承安,缓缓点头:“承安所言不差,一来是复盘日间三妙阁的风波,二来,有几件关乎家族和大家切身利益的事,要与诸位商议。”
他顿了顿,心中暗自思忖:老九煅器坊还有几个年青人,只是先天武者,或未踏入修炼,或无灵根,眼下局势紧迫,暂时顾不上这部分人。
雪家终究人手不足,好在在场众人皆是炼气中期以上修为,也算有几分根基可用。
话音落,他的目光落在小庄身上,温声问道:“小庄,许久未见,近来炼器还顺手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小庄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局促,低声应道:“回章衡哥,还好,只是炼制复杂器胚时,仍有些吃力。”声音低沉,比往日愈发沉默。
岩耕微微颔首,又转向公良,笑道:“公良倒是开朗了不少,看来这段时间打理坊内事务,长进不小。”
公良挠了挠头,咧嘴笑道:“多亏泰楼叔和承安哥悉心照拂,我比以前踏实多了,处理坊内杂事也顺手了。”
待众人情绪稍缓,岩耕话锋一转,语气骤然郑重:“先给大家说个好消息——轻烟已然成功筑基!如今雪家,已有一金丹三筑基修士坐镇。”
此言一出,会客厅内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叹。公良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当真?师姐真的筑基了?那我们雪家,往后底气就足了!”
雪泰楼也面露喜色,颔首道:“太好了!有三位筑基修士坐镇,日后再遇这般风波,也能从容应对。”雪承安朗声道:“何止从容应对!有筑基修士压阵,雪家在风原城的根基,也更稳固了!”
岩耕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心中暗自谨记:他与轻烟筑的是极为罕见的天道之基,此事关乎重大,绝不能对外泄露,故而只字未提,淡淡道:“千真万确,我亲眼见证她筑基成功。”
待众人平复心绪,岩耕抬手一挥,五个葫芦凭空出现,整齐摆放在桌上,说道:“这五个葫芦里是我酿制的灵酒,三个装聚灵醪,共三千斤,能提升炼气中期修士修炼效率两成;另外两个分别是回元酿和愈伤露,共两千斤,适配炼气中期修士疗伤回元之用。公良、小庄、雪继青、雪继城、雪幺妹,你们五人分了。”
五人连忙起身致谢,雪幺妹温和说道:“多谢章衡费心,这份灵酒,对我们修炼助力极大。”
岩耕摆了摆手,又取出五个一模一样的葫芦,道:“这五个规格一致,聚灵醪三千斤,回元酿和愈伤露两千斤,适配炼气后期修士,泰楼叔、承安、云荦,你们三人分了。”
雪泰楼起身接过,沉声道:“章衡,这灵酒可不便宜,无需这般破费。”
岩耕笑道:“泰楼叔不必客气,这是我送给大家的,并且灵酒不像丹药一样含丹毒,长期饮用无隐患,比丹药更适宜辅助修炼,大家可放心饮用,丹药反倒只能适量服用。”
众人闻言心中暖意涌动,雪承安拱手道:“多谢章衡!这份心意,我们都记下了。”
岩耕微微颔首,心中了然:日间三妙阁的风波,虽不能全怪泰楼等人,但他与轻烟躲在青砚山闭关数月,族中事务皆由众人扛着,大家心中难免有几分委屈,这些灵酒,便是慰藉众人辛劳的心意。
待众人收好灵酒,岩耕话锋再转,看向雪承安与小庄:“承安、小庄,有个差事交给你们,你们二人负责炼制一批酿酒用的器具。我打算在三妙阁后院开辟一间酒房,专门酿酒。”
小庄抬眸,低声应道:“好,章衡哥,我们尽快炼制。”雪承安也颔首道:“放心,此事交给我们,定不耽误。”
岩耕点头,又看向众人:“在座诸位,有谁对酿酒感兴趣,愿意跟随我学习的,不妨直言。我打算培养几位专属酿酒师,况且酿酒不比炼丹、制符,对天赋要求不高,主要靠熟练掌握酒方和积累经验。”
话音刚落,雪继城眼睛一亮,率先起身道:“章衡哥,我愿意学!酿酒既能自用,也能帮家族创收,多一门手艺总没错!”
雪幺妹也温和点头:“我平日里也爱琢磨食材调配,对酿酒颇有兴趣,或许能帮上忙。”
岩耕颔首笑道:“好,继城和幺妹先加入,其他人若后续想尝试,也随时可找我。”
此时会客厅内气氛愈发热烈,岩耕神色一正,取出两张兽皮卷平铺在桌上,沉声道:“接下来这件事,关乎大家修炼进阶,尤为重要。这两张兽皮卷,分别是筑基丹和破境丹的丹方。”
众人目光瞬间齐聚在兽皮卷上,雪泰楼凑近查看,问道:“章衡,这丹方,是你寻来的?”
“正是。”岩耕没有详细解释,随后缓缓念出丹方明细,“筑基丹主药是天灵果与玉髓芝,辅药为凝露草、地脉紫藤、百年石乳;破境丹主药是烈阳花、暖阳蕴灵花,辅药为冰心莲、通窍茯苓、灵蜂王浆。”
他抬眸看向众人,语气坚定:“轻烟如今已然筑基,以她的修为,足以炼制这两种丹药。日后,雪家在筑基丹与破境丹的供应上,会逐渐实现自给自足,大家不必再为丹药短缺发愁。”
“太好了!”雪继城忍不住欢呼出声,公良也激动道:“以后再也不用为一枚破境丹四处奔波求购了!”
雪继青也面露喜色:“有了稳定的丹药供应,大家修炼进阶也更稳妥了。”
在场众人皆喜出望外——丹药是修士修炼的关键,能实现自给自足,无疑关乎每个人的切身利益。
岩耕压了压手,继续说道:“泰楼叔、公良,你们二人负责盘点三妙阁的药材,看看有哪些适配炼制这两种丹药,整理成册妥善收好。欠缺的灵材,全力收购,即便只是种子或幼苗也无妨,收来后送往青砚山,我会在药田布置特定阵法,尝试培育。”
雪泰楼与公良连忙应声:“好,我们明日一早就着手盘点,尽快列出清单。”
随后,岩耕又看向雪承安与小庄:“承安、小庄,你们二人同步盘点老九煅器坊的库存,看看还有哪些二阶灵矿或灵材。我与轻烟需要更换、升级装备,优先将我的‘斩日破月刀’升级为灵器。”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会白用家族资源,所需灵矿灵材,我会支付相应灵石。若是库存欠缺,也麻烦大家尽快收购。”
雪承安颔首应道:“放心,我们尽快盘点清楚,列出清单给你。炼器坊这边,若有适配的灵矿,会优先预留。”
会客厅内的气氛渐渐沉静,岩耕神色愈发凝重:“诸位,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大家——金风山脉的战事,恐怕并不乐观,不久的将来,战火很可能波及风原城,波及在座每一个人。我们必须集中统筹所有家族资源,全力提升大家的保命能力与战力。”
雪泰楼面色一沉,点头道:“章衡说得对,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大家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言。”
岩耕看向雪云荦,说道:“云荦,麻烦你做好记录。接下来,大家有什么修炼上的难处、需要配置的装备,都好好想一想,大胆发言。能解决的,我会尽快帮大家解决;暂时解决不了的,我们一同商议对策。”
第389章 关爱共成长
岩耕这话,众人闻言,皆陷入沉思,神色各异。烛火跳动间,将每个人的身影映在墙壁上,或凝重,或期许,或迟疑。
雪云荦拿起纸笔,笔尖轻抵纸面,凝神做好记录准备,一双杏眼专注地看向众人,生怕遗漏半句言语;
雪继青眉头紧锁,指尖有节奏地轻叩桌面,每一次敲击都透着审慎,似在斟酌措辞,思索着如何将修炼与坊务上的难题清晰道出;
雪继城则挺直腰背,胸膛微微起伏,目光灼灼地望着岩耕,显然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早有想好的话语;
公良搓着双手,掌心的薄茧蹭出细微声响,脸上满是急切,嘴角动了动,似有诸多诉求堵在喉头,只待有人率先开口;
小庄依旧沉默,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握紧,却缓缓抬眸看向岩耕,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思索,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会客厅内静悄悄的,唯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偶尔夹杂着窗外夜风掠过窗棂的轻响。
……
众人心中皆有感慨:岩耕现在已经是筑基前辈了,居然还会这么关心大家。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修仙世界,绝大多数修士都是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的修为如何提升,满心满眼都是资源与境界,很少有高阶修士会这般耐心地倾听低阶修士的难处,更不会主动为他们谋划前路。岩耕的这份心意,比方才那两批灵酒更让众人暖心。
岩耕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放缓语气鼓励道:“大家不必拘束,有话尽管说。如今家族人少,仅靠积分奖励制度勉强运转,可待家族壮大,现有制度便不再适用。日后家族将会设立七大堂口,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雪承安率先开口:“七大堂口?章衡,你且说说,各堂口都掌些什么?”
岩耕点头,缓缓说道:
星枢堂——主掌家族核心决策,诸如迁址、结盟、应对大难等关乎家族存续的大事,皆由其议定;
辉光堂——掌家族资源调度,灵材、灵石、灵酒、丹药等物资的收发、分配,都归其负责;
藏星堂——掌经文、典籍的收藏与借阅,同时负责族内贡献点的考核与统计,日后大家的积分都会转为贡献点,可兑换资源;
镇星堂——专司攻伐,负责家族的防卫、对外征战,族内修士的战力训练也由其统筹;
丰谷堂——掌灵植种植、灵禽养殖,保障家族基础物资供应;
启明堂——掌情报探查、警戒安防,及时打探外界动向,防范未知风险;
炼星堂——掌酿酒、炼丹、炼器、制符、阵法五大技艺,负责技艺传承与物资生产。”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堂设执事长老处理日常事务,同时为低阶弟子答疑解惑。眼下只是试行,具体组建与人员任免,还需等九叔和泰玄族长回来敲定。”
公良与小庄闻言,眼睛瞬间亮了,相视一眼,难掩激动。星辉家族,是他们曾一同憧憬的归宿,岩耕所言七大堂口,正是依照星辉家族章程规划。
原来岩耕从未改变,即便筑基有成,仍记得当初约定,还是那个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岩耕。
岩耕目光扫过二人,眼中带着鼓励,继续说道:“大家要加紧时间修炼,争取早日筑基,尤其是承安、泰楼叔,你们二人离筑基已经不远,家族会适当为你们倾斜资源,全力支持你们冲击筑基。”
雪泰楼与雪承安心中一暖,当即起身拱手:“多谢章衡费心!我等定不负所望!”
随后,岩耕的目光定格在公良与小庄身上,眼神中的鼓励毫不掩饰。
在他的注视下,公良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章衡哥,我如今专注炼丹,可卡在炼气四层巅峰许久,灵力底蕴不足。炼制一阶中品丹药尚可,尝试上品丹药时,灵力易后继乏力、控制不稳,常致丹炉炸炉。”
“我现用一阶中品炼丹炉,炉温把控精度不够,难炼出稳定上品丹药,最缺的便是一阶上品炼丹炉,有了趁手炉具,炼丹效率与成功率定能大幅提升。”
小庄也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神色却多了几分笃定,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我暂无甚难处。只是煅器坊里的二阶灵矿库存不多了,后续炼制装备和酿酒器具,怕是会受些影响,提前跟大家说一声。”
雪云荦快速记下二人诉求,抬眸轻声道:“章衡哥,我也有想法。启明堂负责情报探查,可眼下我们对外界动向,尤其金风山脉战事知之甚少,后续可安排人定期打探、及时反馈。另外,藏星堂典籍若能早日整理,大家修炼遇难题,可自行查阅,不必事事麻烦前辈。”
有公良、小庄、雪云荦带头,众人彻底放下顾虑,纷纷踊跃发言。会客厅内人声鼎沸,众人或倾诉修炼瓶颈、资源短缺,或提出坊务打理、家族规划建议,各抒己见,将所思所盼尽数道出。
……
岩耕耐心倾听,对众人问题尽力当场回应:“公良,你灵力增长缓慢,是吐纳气息不稳,调整呼吸节奏,每日清晨在灵脉汇聚处修炼一个时辰,效果更佳。” 他又看向众人,“资源与装备问题,我皆记下,定会优先协调解决。”
他坦诚道:“我刚筑基不久,见识有限,一些瓶颈、罕见灵材辨识等复杂疑难,需等九叔与泰玄族长回来请教。但我希望,今日能让大家畅所欲言,激发修炼热情与家族归属感,如今看来,目的已然达成。”
待众人发言完毕,岩耕神色一正,提出规划:“云荦已记下大家诉求,后续逐一落实。关于资源与装备,我提议,未来一段时间三妙阁与老九煅器坊适当少接订单,煅器坊优先满足家族众人装备需求。开炼器坊,不能让自己人无趁手装备,唯有全员武装,方能应对后续危机。泰楼叔、承安,此事劳烦你们统筹安排。”
雪泰楼与雪承安齐声应道:“放心,我们明日便调整订单,优先炼制家族所需装备!”
议事结束,众人离去,脸上皆带暖意与期许,对家族未来多了几分底气。
夜色渐深,岩耕站在二楼窗前,望着风原城的万家灯火,心中暗自思忖:战事逼近,必须尽快提升家族整体战力,待泰玄族长和九叔回来,敲定堂口组建事宜,再集齐筑基资源,助泰楼叔、承业、承安筑基,届时雪家的根基才能真正稳固。
第390章 询踪谋灵焰
次日巳时,岩耕整理行装,将三只贴有红封的陶瓮小心收入储物袋 —— 此乃为温若薇备下的薄礼:二阶灵酒玉泉酿两百斤、青禾酿百斤、赤血酿五十斤。
如今他已然筑基,展露二阶灵酒再无顾忌,不会引人猜疑。
风原城西街的温府门禁森严,岩耕递上名帖后不久,便被侍从引至正厅。
厅内檀香袅袅,温若薇身着淡紫色宫裙,发间仅簪一支白玉步摇,指尖捏着一卷物资清单,眉宇间尽是干练。
见岩耕入内,她放下清单起身,眸中含着真切笑意:“章衡,恭喜筑基功成!未来长生可期。”
岩耕拱手回礼:“多谢若薇姑娘吉言,侥幸突破,更谢温家往日照拂。” 说罢将三瓮灵酒置于桌上,“些许薄礼,聊表谢意。”
温若薇示意侍从收下,抬手邀他落座:“战事当前,虚礼不必。你今日前来,定是想问金风山脉之事吧?”
“姑娘聪慧,正是此事。” 岩耕神色郑重,“族中众人日夜悬心,不知族长与九叔是否安好。”
温若薇的笑意淡了下去。“局势不容乐观。”
随即眉峰一蹙,她指尖轻叩案几,沉吟片刻才开口,“从万荒妖界涌入的妖兽,足有三十万众,远超最初预估。
岩耕心头一沉:“三十万?”
“不错。”温若薇语气凝重,“第二座‘玄狸平妖镇’修筑时,人族联军的元婴修士已与妖族四阶妖君正面死战过一场,对方阵容之强悍,远超想象。”
“哦?妖族有哪几尊妖君坐镇?” 岩耕追问,指尖悄然收紧。
“足足三大妖君,皆棘手至极。” 温若薇缓缓道,“四阶初期金焰裂天狮,一口烈焰可熔金销铁,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四阶中期墨鳞玄甲鼋,龟甲坚如极品灵器,寻常元婴修士全力一击,亦难留痕迹;最可怖的是四阶后期九幽冥猁,生有双瞳,一瞳银白如残月,一瞳漆黑如渊洞。”
她顿了顿,忆及那场惨烈交战,语气更沉:“交战时,它双瞳可分离为‘虚月’‘晦魄’两道分身,百丈之内光线扭曲、灵力紊乱,人族所有锁定类神通、法宝皆会出现‘相位偏移’,难以精准命中。月夜之下其战力增幅三成,更能借太阴之力凝聚‘月影替身’,专承致命伤。”
“人族联军战况如何?” 岩耕急声问道。
“别提多凶险了。” 温若薇苦笑一声,“镇武真君持斩妖剑、大先生苏墨尘挥墨韵笔、罗汉明大师掌降魔杵,三人合力围攻九幽冥猁,竟半点便宜未得!
那九幽冥猁的‘虚月’分身吐太阴寒雾,冻得空间开裂;‘晦魄’分身挥爪带幽冥煞气,触之即腐。
镇武真君的焚天剑气劈中其本体,竟被双瞳扭曲轨迹;苏墨尘的墨韵困阵刚布成,便被分身撕裂;明大师的降魔印砸落,只溅起几点火星。”
岩耕倒吸一口凉气:“三人合战一妖,竟讨不到便宜?”
“非但如此。” 温若薇续道,“青榆洛真君、顾大先生、席罗汉三人对阵金焰裂天狮与墨鳞玄甲鼋,反因二妖配合默契吃了小亏。
金焰裂天狮喷吐烈焰牵制,墨鳞玄甲鼋则横冲直撞破阵,青榆真君的冰系神通被烈焰压制,顾大先生的符箓刚贴至玄甲鼋身上便被震碎,席大师更被玄甲鼋一撞,连退数步,嘴角溢血。”
“如今双方陷入相持,玄狸平妖城勉强筑成,人族联军据城而守,才算稳住阵脚。” 她补充道,“只是我们至今未摸清,万荒妖界入侵苍澜界,是单纯掠夺资源,还是另有图谋。”
岩耕心中稍安,又问:“那泰玄族长与九叔,是否安好?”
“你放心,泰玄道友与曾天蛮所率小队,暂无一人阵亡。” 温若薇颔首,“他们如今驻守玄狸平妖城,负责城防维护。雪前辈押送的物资,目的地亦是此处,只是前线运输艰险,沿途妖兽袭扰不断,他何时能返程,尚无定数。”
“多谢姑娘告知,我心中总算安定。” 岩耕长舒一口气,再问,“后续人族联军可有应对之策?”
“三大宗门已发布新的征召令。” 温若薇道,“将从太原郡、河东郡、邯郸郡等周边各郡征召修士,补充前线兵力。再过几日,新的人族强者便会抵达风原城。”
岩耕眉头一蹙:“征召令一到,风原城修士恐被大量抽调,家族人手亦可能被征。”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青玉传讯符:“若薇姑娘,可否将此符转交泰玄族长?只需告知他族中一切安好,望他务必保重。”
温若薇接过传讯符妥善收好,颔首道:“放心,我今日便安排心腹送往玄狸平妖城,定亲手交到泰玄族长手中。”
岩耕起身告辞:“多谢姑娘坦诚相告,事不宜迟,我需尽快回府安排族中事宜。”
“等等。” 温若薇忽然叫住他,“你许久未查看功勋令牌了吧?你们小队上次金风山脉探察任务的奖励已下发,你个人足足得了一千五百点功勋。”
岩耕一愣,随即取出功勋令牌注入灵力,令牌上清晰显示四千三百点功勋 —— 此前他已积累两千八百点。“竟有这么多?” 他眼中闪过讶异。
温若薇笑道:“功勋点可兑换诸多稀缺灵材。如今你已然筑基,再任执法队领队,未免委屈。以你的修为能力,大可在城主府谋一份执事之职。”
她话锋一转:“我知晓你擅长符箓绘制,若你愿意,我可从中斡旋,为你在城主府符箓堂谋份差事。每月俸禄六百贡献点,更能参与城主府事务,提前知晓前线动向,对你家族亦大有裨益。”
岩耕心头一动。他之前过,兑换一阶灵焰至少需六千点,如今还差一千七百点,而天地灵物向来有价无市,城主府库藏或许有机会。
“敢问城主府库中,可有适宜炼器的一阶灵焰?” 他试探道,“若有二阶,自然更好。”
温若薇思忖片刻:“库中现存一阶灵焰三朵,皆为地火精粹所化。二阶灵焰近年未曾入库。”
她目光微凝:“你若有意,我可为你运作符箓堂执事之位,届时凭贡献点兑换灵焰,也算名正言顺。”
岩耕颔首,温若薇便逐一介绍:“第一朵名熔心焰,色如熔铁初沸,焰心隐现赤金纹路。此焰性烈而稳,最适炼器师锻打粗胚、熔炼金石,城南赵家镇族炼器炉‘百锻鼎’,便是以此焰为基点燃。”
“第二朵唤青莲瘴火。” 温若薇神色微妙,“此焰呈青碧色,焰形如莲瓣层叠。看似清雅,实则是地脉毒瘴与火灵交融所生,炼器时需以木系灵力小心引导,否则器成必带阴煞之气。但若运用得当,炼制的法器自带‘蚀灵’特性,专破护体罡气,只是城主府得此焰三载,尚无人敢轻易兑换。”
“第三朵最为奇特。” 温若薇声音压低,名‘蜃影琉璃焰’,焰色透明如水波,燃烧时折射七彩流光,如海市蜃楼。此焰不灼实物,专炼神识印记,是炼制幻阵阵眼、本命法宝神识烙印的绝佳火种。”
“只是此焰需以精纯水行灵力滋养,三年来在火灵玉匣中已衰弱三成,符箓堂刘长老曾言,若三年内无人以水灵温养,此焰恐将消散。”
岩耕陷入沉思,三朵灵焰特性迥异,对应不同炼器路径。他忽然问道:“刘长老可曾说,如何温养此焰?”
温若薇眼中闪过赞许:“需筑基以上水灵根修士,每七日渡一缕本源水灵入火种,持续四十九日。期间养焰者修为停滞,一旦中断则前功尽弃。” 她直视岩耕,“你问得这般仔细,莫非对蜃影琉璃焰有意?”
岩耕不置可否,只道:“不知兑换这三朵灵焰,各需多少贡献点?”
“熔心焰六千,青莲瘴火七千五。” 温若薇顿了顿,“至于蜃影琉璃焰,因需特殊养护,仅需五千点。但兑换时需立下心魔誓言,保证温养成功,否则十倍贡献点赔偿。”
“六千点”岩耕摩挲袖中功勋令牌,四千三百点,还差一千三。他又问:“若薇姑娘先前说,符箓堂执事每月六百贡献点,堂中可还有其他赚取途径?”
“自然有。” 温若薇笑意深了些,“堂中定期发布制符任务,视符箓品阶另算贡献。你若能稳定绘制二阶符箓,每月再多赚一些贡献点并非难事。” 她端起茶盏轻抿,“何况你既已筑基,也该考虑炼制本命法宝了,选对灵焰,关乎道途根本。”
岩耕起身长揖:“多谢姑娘指点,符箓堂执事之位,便拜托姑娘了。”
离开温府时,日头已近中天,岩耕需尽快返回三妙阁,为依洛仙子推演三套二阶阵法的阵图。
第391章 问损定良策
离开温府时,日头已近中天,岩耕脚步匆匆,不多时便抵达三妙阁。阁内生意尚算不错,几位修士在柜台前询问相关业务,云荦与幺妹正在招呼。
“去请泰楼叔、承安和小庄过来。”岩耕吩咐幺妹,神色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沉稳 —— 他虽刚从温府得知族长与九叔安好,却从未忘记刀疤王三那笔账。
岩耕没有在一楼停留,径直上了二楼会客厅。他先在门外站定,神识无声扫过厅内,确认无人后才推门而入。
片刻后,三人陆续抵达。雪泰楼手中攥着一本账册,雪承安一身短打,显然刚从煅器坊赶来,小庄依旧沉默伫立在旁,周身透着内敛的气场。
“都坐。”岩耕抬手示意,待三人落座后,目光转向雪泰楼,“泰楼叔,那批劣质品统计出来没有?一共给雪家造成多大的损失?”
雪泰楼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单据,平铺在案几上,沉声道:“当初从刀疤王三那里进了五万下品灵石的货物,涉及七种灵矿、九种炼器辅料。这两日,我与公良逐一清点,将所有劣质品全部挑出。”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灵铁矿,掺入普通铁矿三成,价值折损一千二百灵石;寒星沙,掺杂普通白沙四成,价值折损八百五十灵石;赤铜精,外表以障眼法覆盖,实则是次品回炉货,价值折损两千一百灵石……”
岩耕静静听着,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总计下来,这五万灵石的货物,劣质品造成的直接损失约莫六千下品灵石。”雪泰楼合上单据,神色愤然,“这还只是账面损失。那些劣质灵材混入仓库,我们曾用它们炼制过三批法器,成品率从七成跌至四成,报废的炼器灵炭、耗费的时间,加起来怕是要再添两千灵石的间接损失。”
岩耕指尖轻叩桌面,眸色平静:“八千下品灵石,损失不算特别大,还在家族承受范围之内。但这笔暗亏,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刀疤王三敢欺瞒雪家,就得付出代价。”
他话锋一转,看向二人:“我问你们,眼下雪家账面上可动用的灵石还有多少?我要心里有数。”
雪承安似乎早有准备,立即道:“老九煅器坊这边,除去日常周转所需,可动用的灵石约六万下品灵石,另有三百块中品灵石储备——这是准备采购一批赤焰铜的专款,但若急需,也可调用。”
雪泰楼接道:“三妙阁这边,账面上有八万下品灵石,五百块中品灵石。这部分灵石原是预备扩建阁楼、增设符箓专柜所用,暂时可以挪用。”
岩耕心中默默计算。中品灵石与下品灵石的兑换比例,通常在1:110到1:130之间波动,眼下风原城因战事影响,比例已涨至1:125。如此算来,两家店铺的灵石加起来,约三十万下品灵石。
这笔灵石,在风原城不算小数目,但也称不上雄厚。若要支撑家族运转、开拓新业务,还需精打细算。
岩耕微微颔首,心中有了盘算,随即看向雪泰楼:“泰楼叔,你与刀疤王三打过交道,给大伙说说刀疤王三的特点,让小庄心里有底。”
雪泰楼神色一肃:“此人我接触过三次。第一次是去年腊月,他来店中推销一批寒铁,价格比市面低一成,我谨慎起见只买了少量,验货后并无问题。第二次是今年二月,他又带来一批赤铜,价格依旧低廉,我购进三千灵石的货,也未见异常。直到第三次——就是上个月那五万灵石的订单。”
“此人有什么特点?”岩耕追问。
“外貌约四十余岁,左脸颊有道寸许刀疤,炼体修士打扮,实际修为应是筑基三层。”雪泰楼回忆道,“说话时习惯用右手拇指搓食指侧面,这是常年验看灵材养成的习惯。他自称是来往于云曦城与风原城的行脚商,专做两地差价生意。但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
“他从不透露自己的落脚点。”雪泰楼皱眉,“每次交易,都是他主动来店铺,交易完成即离去。我曾以‘今后有大宗采购需紧急联络’为由,询问他的住处,他只说在城西客栈暂居,却不说具体哪家。第二次交易时,我暗中派人跟踪,但跟到西市人潮密集处,便被他甩开了。”
岩耕点头,看向小庄:“这些特征,你都记下了?”
小庄挺直腰背:“记下了。左脸刀疤,筑基三层修为,右手拇指搓食指,行踪不定,自称云曦城与风原城之间的行脚商。”
“此人身份,绝不止行脚商这么简单。”岩耕语气转冷,“他是血煞门的人。血煞门的道场,就在风原城东北方的血牙山。”
会客厅内气氛骤然一凝。
雪承安倒吸一口凉气:“血煞门?就是那个擅长血道邪功、在风原城周边犯下多起灭门惨案的魔道宗门?”
“正是。”岩耕沉声道,“血煞门与我们有旧怨。如今我们迁来风原城,他们恐怕早已盯上雪家。刀疤王三以行商身份接近,用小额诚信交易建立信任,再在最后一次交易中下黑手——这是典型的‘养猪杀猪’手法。”
雪泰楼脸色发白:“若他真是血煞门的人,那这批劣质灵材恐怕只是开始……”
“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岩耕看向小庄,“小庄,你擅长追踪调查。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就是找出刀疤王三的下落,摸清他的活动规律、接触之人。记住,此人筑基三层修为,你只有炼气四层,绝不可贸然动手,更不可打草惊蛇。安全第一,若有危险,立即撤退。”
小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很快压下,郑重抱拳:“小庄明白。跟踪盯梢我在行,绝不会让他察觉。”
“血煞门行事狠辣,门中多有诡异邪术。”岩耕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张符箓,递给小庄,“这是二阶‘匿息符’,可遮掩气息两个时辰,筑基中期以下修士难以察觉。这是‘神行符’,危急时使用,可提升三成遁速。这是‘金刚护身符’,能挡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你收好,以防万一。”
小庄双手接过,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
安排完此事,岩耕又道:“承安、小庄,我对继青、继城二人不算熟悉。你二人大部分时间都与他们待在一起,说说看,二人有哪些特点或者才能?如今家族正要发展,我打算量才录用,让每个人都能发挥用处。”
雪承安略一思索,道:“继青性子沉稳,做事细致,在老九煅器坊帮忙时,负责清点库存、记录账目从未出过差错。他虽只有炼气五层,但对数字极为敏感,心算能力很强。前些日子坊里一笔糊涂账,还是他帮着理清的。”
“继城则不同。”雪承安继续道,“他性子活络,喜好交际,炼气四层修为,但嘴皮子利索。在坊中负责招呼客人,许多老主顾都爱找他聊天。他记性也好,来过一次的客人,第二次就能叫出姓氏,还能记住对方上次买了什么、有何偏好。”
小庄补充道:“继城战力尚可,适合历练打磨;继青心思细,适合管内务。”
岩耕了然颔首:“好,我心里有数了。另外,从今天起,咱们雪家开辟酿酒业务,主要出售一阶灵酒,初期先试产,业务就放在老九煅器坊那边,与炼器业务相辅相成——有些客人既需法器,也需灵酒补充灵力,可一站式购齐。
雪承安眼睛一亮:“章衡,你放心,煅器坊那边的场地,我马上安排整理出来。”
“嗯。”岩耕点头,看向雪承安,“承安,酿酒器具就拜托你抓紧时间炼制,争取早日开工。蒸锅、发酵缸、冷凝管、储酒坛,各要三套。用料不必追求华美,但密封性必须做好,尤其发酵缸的密封符阵,要用一阶上品的‘锁灵纹’。
“没问题!”雪承安爽快应下,“我今日就着手炼制,绝不耽误事。”
“继城可在店中?”岩耕问。
“在,今日轮到他在坊中当值。”
“叫他和幺妹一起上来。”
不多时,雪继城和雪幺妹来到会客厅。
岩耕从储物袋中取出两袋灵石,各装有一千下品灵石,分别递给二人。
“继城,幺妹,你们二人现在去坊市,采购酿制三种灵酒所需的原料。”岩耕取出一枚玉简,以神识将所需材料清单刻入其中,交给雪继城,“这是清单,你们按方采购。继城负责议价、验货,幺妹负责记录支出、核对数量。记住几点——”
他神色严肃:“第一,同一种材料,至少要问三家店铺的价格;第二,验货时仔细,绝不可购入劣质、掺假的灵材;第三,采购量按三百份准备,但第一次只买五十份的原料,我们要先试制一批看看效果。”
雪继城双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查看,脸色渐渐惊讶:“回元酿、聚灵醪、愈伤露……章衡,这可都是一阶灵酒中的畅销品啊!尤其是愈伤露,前线战事吃紧,这种能加速外伤愈合的灵酒,价格已经涨了三成。”
“所以才要做。”岩耕淡淡道,“但我们要做的,不是普通货色。具体如何,等原料买回来你们就知道了。去吧,今日之内采购完毕。”
“是!”二人齐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会客厅内只剩下岩耕、雪泰楼、雪承安三人。
雪泰楼压低声音道:“章衡,开辟酿酒业务固然好,但如今风原城局势微妙。城主府即将发布新的征召令,各家族修士都可能被抽调前线。我们这时候扩张产业,万一族中人手不足……”
“正因局势微妙,才更要抓紧时间积累资源。”岩耕目光深远,“战事一起,丹药、符箓、法器等消耗品价格飞涨,灵酒亦是如此。我们现在布局,等征召令下来、各方紧缺时,正好能赶上风口。至于人手……”
他顿了顿:“雪家如今在风原城的核心成员不过十余人,确实捉襟见肘。但酿酒工序可以拆分,低阶工序可雇佣城中散修。关键环节由自家人把控即可。况且——”
岩耕看向窗外,远处城主府的轮廓在午后的日光中显得肃穆:“我已请温姑娘帮忙,在城主府符箓堂谋一份执事之职。届时我既能赚取贡献点兑换灵焰,也能借职务之便,提前知晓一些动向,为家族规避风险。”
雪泰楼与雪承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振奋。
“好了,你们各自去忙吧。”岩耕起身,“我要开始设计依洛仙子所需的二阶阵法,若无要事,莫来打扰。”
二人恭敬退下。
第392章 阵法推演 遥念前线
岩耕独自返回居所,反手合上房门,指尖灵光轻闪,当即激活了房内早已布下的隔音、防窥双重阵法。
阵法嗡鸣一声隐入虚空,房间瞬间陷入极致静谧,唯有窗外隐约飘来的市井喧嚣,成了这份静谧唯一的点缀。
他并未急于推演阵法,而是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功勋令牌。
淡金色令牌表面,数字清晰可辨:四千三百点。“还差一千七百点,才能兑换那朵‘熔心焰’。”岩耕低声自语,指尖拂过令牌冰凉的表面。
他并非没有别的选择,譬如那朵能灼伤人神识的“蜃影琉璃焰”便颇为神异,可玉简中记载的兑换条件亦写得明明白白——需以水灵本源温养四十九日,期间修为近乎停滞。
“四十九日……”岩耕轻轻摇头,将这诱人却凶险的念头压下。
他初入筑基,根基未稳,正是勇猛精进之时,两个月的光阴耽搁不起。更何况他是金、土双灵根,并无水灵根,难度极大。
“罢了,还是‘熔心焰’最为稳妥,对炼器亦有极大助益。”他收起令牌,心思飘向长远。
本命法宝本是修士的立身之本,需以自身精血、神识日夜温养,与心神紧密相连,容不得半点马虎。岩耕主修金、土两道,本命法宝自然要契合这两系属性,只是法宝炼成后,还需打入专属神识烙印,方能做到如臂使指。
在他主修的《金煞厚土策》中,记载着三种威力绝伦的本命法宝:金煞裂地刀·九曜、坤元不动盾·地载玄壁、穿穹裂煞弓·憾岳。
只是炼制所需的天材地宝,绝非眼下所能奢望,任何一件都需倾尽心力与资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眼下,还是先完成依洛仙子的委托,拿到那三套二阶阵法的报酬,再作打算不迟。”岩耕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说罢,他取出三枚空白玉简与那枚记载需求的玉简,神识缓缓沉入其中。
三个需求条理分明。
“第一套,兼具防御与控场,需覆盖方圆三十丈,能抵挡筑基后期修士全力攻击一炷香,阵眼还要隐蔽,最好能融入地脉……”
“第二套,攻防一体,还带些幻术效果,能困住筑基后期修士半个时辰,关键是启动时灵力波动要小,不可轻易被察觉。”
“第三套,以困敌为主,辅以聚灵效果,聚灵效率需达寻常二阶聚灵阵的一点五倍,且灵力流转要温和,适配炼丹、制符之用。”
三个需求各有侧重,却都暗含巧思。
岩耕闭目凝神,脑海中《墨灵御阵录》的阵法篇章缓缓浮现。这部传承包罗万象,以阵法为主,傀儡、炼器等辅修之道亦有涉猎,只是不及专精之术深奥。
岩耕指尖不时凌空虚划,金色灵光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道玄奥的阵纹轨迹,又随着他的心念变动消散、重组。
“防御与控场,可借鉴‘玄渊镇岳阵’”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思索,“只是原阵覆盖范围仅有十丈,需扩大三倍才行。
阵眼要隐蔽,不如设子母阵眼,母阵眼深埋地下三丈,子阵眼分散三处,即便任一子阵眼被破,阵法威力也只减三成,不至于瞬间溃散。”
思索片刻,他又皱起眉:“攻防一体兼具幻术,‘璇玑冰魄结界’最为合适,可其灵力波动过大,不符要求。若是将阵旗改用‘沉星木’炼制,再刻上‘敛息纹’,想必能将灵力波动降低七成,如此便能满足需求。”
至于第三套困敌聚灵阵,他稍作沉吟便有了头绪:“‘两仪镇魔图’适配困敌,只是寻常聚灵阵以‘纳灵纹’为核心,效率有限。
若叠加三重‘涡旋灵纹’,形成灵力涡流,吸纳效率便能提升,可灵力流转会变得狂暴,不适配炼丹、制符的精细操作。
罢了,在涡旋外围嵌套一层‘柔水纹’缓冲,既能保效率,又能让灵力趋于温和。”
时间缓缓流逝,窗外日头西斜,房间渐暗,岩耕却浑然不觉,神识全然沉浸于阵法推演之中。
偶尔遇上疑难之处,他便驻足良久,眉峰紧蹙,直至某一刻灵光闪现,方才继续推演,指尖的灵光也愈发稳定。
这般反复推演,不觉已过三日。当岩耕将第三套两仪镇魔图的最后一个阵纹节点推演完毕时,已然戌时过半,窗外早已是漫天夜色。
他长舒一口气,额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亦微微发白——连日推演,神识损耗颇大。
但他眼中闪着满足的光芒,自语道:“总算推演完毕,这三套阵法不仅完成了基础设计,还稍作优化,依洛仙子若是识货,定能看出其中价值。”
岩耕取出那三枚空白玉简,指尖灵光涌动,将推演出的阵法结构、阵眼布置、阵纹刻画要诀等细节,一一录入其中。
这既是为交付委托,也是为自己留份备份,日后雪家若需布置这些阵法,便可直接套用,省去不少麻烦。
就在他录到第一套“玄渊镇岳阵”的子阵眼联动机制时,腰间储物袋忽然泛起一阵微弱的灵光波动。
岩耕动作一顿,当即从袋中取出一枚淡青色传讯符,符纸表面灵光闪烁,一行娟秀小字缓缓浮现。
“章衡,符箓堂执事之位已敲定,明日辰时三刻,请至城主府,我领你入职。——温若薇。”岩耕轻声念罢,指尖一动,将传讯符妥善收好。
“成了。”岩耕心中一松。
符箓堂执事月俸六百贡献点,加上绘制符箓的额外收入,最多两月,便能补齐兑换“熔心焰”的一千七百点缺口。
他重新将神识沉入玉简,准备完成最后的录入。然而,就在神识触及玉简的刹那,一股莫名的心悸骤然攥紧他的心脏。
那感觉细微却尖锐,似冰针刺骨。
岩耕动作一僵,猛地抬头,仔细感应周身——静室依旧,阵法运转平稳,并无半分外扰。
可那股不安非但未曾消散,反倒随着他凝神感知,愈发清晰、沉重。它既非来自室内,亦非源于自身,反倒像是来自极远之地,裹挟着血腥、焦灼与金铁交击的嗡鸣。
他倏然起身,快步至窗边,“哗啦”一声推开窗户。夜风携着凉意涌入,他望向东北方——那里是金风山脉,是玄狸平妖城的方向。
夜色如墨,远山轮廓浸在沉黯之中,唯有星河横亘天际,冷漠地静听大地声响。
什么都没有——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可那股冰冷的不安,仿佛正从那个方向穿透数万里虚空,蛮横撞进他的识海。前线……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手指无意识收紧,木质窗棂发出细微呻吟。沉默在夜色中蔓延,唯有远处隐约的更梆声,敲打着时光的流逝。
良久,岩耕缓缓关上窗户,将冰冷的星光与更深的不安,一同隔绝在外。
他坐回案几前,目光落在未录完的玉简上。温若薇的传讯带来了近在咫尺的希望,可心底那根刺,却指向了或许迫在眉睫的风暴。
“必须加快速度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无论是赚取贡献、兑换灵焰、提升实力,还是为远在数万里外的族人添一份渺茫保障……时间,或许真的不多了。
他摒弃杂念,神识如刀,再度切入未完成的阵纹结构。灯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沉稳而专注。
这一夜,三妙阁后院二楼的灯光,亮至子时之后。
第393章 玄狸浴血 驰援危城
而与此同时,数万里外。“玄狸平妖城”的城墙在黑暗中如同受伤巨兽的脊背,遍布爪痕与焦黑。
浓烈的血腥气与妖兽的腥臊味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守城者的胸口。
雪泰玄按着城墙冰冷的垛口,目光如铁,望向城外无边的黑暗。那里,猩红的光点如同地狱的星辰,密密麻麻,起伏不定,压抑的咆哮与摩擦声汇成令人牙酸的潮响。“第三波了。”
曾天蛮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沙哑得像是砂石在摩擦。他半边身子都被暗红的血渍浸透,手中的“破风双钩”崩开了好几道缺口,在微弱的阵法光芒下泛着寒光。“泰玄兄,城主府那边的援军……到底还有没有信?”
雪泰玄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紧了手中那杆代表这一段城墙指挥权的中枢阵旗,冰凉的旗杆让他保持着一丝绝对的清醒。传讯符发出已过六个时辰,回音全无。这不是好兆头。
“天蛮。”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中传来的兽吼,“你怕吗?”
曾天蛮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怕?老子从开始修炼那天起,就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只是……”
他回头望了一眼城墙后方,那些在临时医棚里呻吟的伤兵,那些紧握武器、脸色苍白的年轻族人,“只是觉得憋屈。这些畜生,没完没了。”
“它们是在消耗我们,也在寻找城墙大阵的薄弱点。”雪泰玄的目光扫过城外黑暗中几处特别汹涌的“浪头”,“下一波,才是真正的硬仗。那后面,有大家伙在看着。”
他转过身,面对城墙上所有还能站着的人。
林骁拄着剑,胸口剧烈起伏;林勇正在给臂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倒药粉,疼得龇牙咧嘴;雪承业脸色发白,但握符的手很稳;
雪承月坐在一旁调息,膝上的古琴染了血,琴弦却依旧绷得笔直。每一张脸上,都写着疲惫,也写着不肯退后的决绝。
“没有援军了。”雪泰玄平静地说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看到众人瞳孔猛地一缩,“至少天亮之前,不会有。”
短暂的死寂。只有风声呼啸,混杂着黑暗中越来越清晰的磨牙声与爪刨地面的沙沙声。
然后,曾天蛮“呸”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将卷刃的双钩重重顿在地上:“娘的,那就干到底!”
雪泰玄深吸一口气,将那面沾染了无数汗渍与血污的阵旗高高举起。旗面在夹带着硝烟与血腥气的夜风中,猎猎展开。
“所有人——”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夜幕,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守城者的耳中,“检查法器,补足丹药,巩固阵位!”
“在黎明到来之前——”他的目光逐一扫过族人与战友的脸,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我们,就是城墙。”
黑暗中,无数猩红的眼睛,骤然亮起。大地开始震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更加狂暴的兽吼,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朝着那面在血色与火光中屹立不倒的城墙,席卷而来。
夜,还很长。
晨光微熹,岩耕推开房门,在院中石桌旁坐下。他取出三枚玉简,又拿出昨日温若薇的传讯符确认了时辰。辰时三刻,还早。
他神识一动,传音给公良。
不多时,公良脚步匆匆地走进小院,躬身行礼:“岩耕哥,您找我。”
岩耕将那三枚玉简推至石桌对面:“公良,有劳你跑一趟。将此三枚玉简送至城南‘落霞坊’七号院,交予依洛仙子。”
公良小心翼翼接过玉简,入手温润。
岩耕继续道:“玉简内是我为依洛仙子推演的三套二阶阵法图录。你告知仙子,我已依据其要求做了些微调。请仙子过目,若有需要调整之处,可随时传讯于我。”
“若仙子对阵图满意……”岩耕略一沉吟,“炼制所需材料单,我附在每套阵图之后。具体报酬,现在是战时,可按市价二阶中品阵法的标准,上浮二成。”他顿了顿,“毕竟其中融入了我的一些独到优化。”
公良:“岩耕哥放心,我定将此话带到。”
“告诉她,待我今日从城主府办完入职之事回来,便可着手炼制。”岩耕起身,拂了拂衣袖,“去吧。”
公良郑重收好玉简,应了声是,快步离去。
岩耕望着他消失在院门外的身影,又抬头望了望天色。离辰时三刻还有段时间,但那股自昨夜起便萦绕心头的不安,却并未随着黎明到来而消散。
他转身回屋,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
与此同时,金风山脉深处,晨雾弥漫。
距离“玄狸平妖城”尚有数里外的高空,两艘通体玄黑的狭长战舟,正破开云层,悬停在翻滚的妖气外围。
为首的飞舟甲板上,雪铁衣一袭墨色劲装,负手而立,猎猎山风将他鬓角几缕白发吹得飞扬。他面容沉静,目光却锐利如鹰,紧紧盯着远方地平线上那片被不祥暗红色妖气笼罩的天空。
“青平道友,你看。”他声音低沉,指向那片暗红,“妖气冲天,凝而不散,绝非寻常兽潮。”
另一艘战舟上,青平真人宽大的道袍随风鼓荡,闻言眉头紧锁。他的灵觉早已向前延伸,感受到的尽是混乱、暴虐的气息与无数涌动的妖力。饶是他金丹修为,也不由得心头一沉。
“围得水泄不通啊……”青平真人轻叹一声,“比我等预料的还要严重。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向东北方向,“那里的妖气似乎稍薄一些。”
雪铁衣顺着他所指望去,双目微眯,金丹期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不错,东北侧妖兽虽众,但种类混杂,多为低阶妖狼与山猪,阵型相对松散,高阶妖兽的气息也最为稀薄。”
他们奉风原城城主之命,押运这两船至关重要的装载着灵石、法器、丹药、符箓、阵盘等战备物资,驰援“玄狸平妖城”已有半月。本以为面对的会是胶着的拉锯战,却不想,眼前所见,竟是近乎合围的绝境。
飞舟又靠近了些。城墙的轮廓在妖气与晨雾中若隐若现,远远便能望见城墙上闪烁的法术光芒,听到那即便隔着如此距离也依旧隐约传来的轰鸣、怒吼与惨叫。
甲板上,随行的二十余名筑基期修士脸色都有些发白。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法器,有人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着唾沫。冲进去?在这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妖兽组成的包围圈里?
雪铁衣转过身,目光扫过自己这艘“玄甲舟”上的十余名修士,又看向青平真人所在的“青鸾舟”。他看到了弟子们眼中的恐惧与犹豫。
他何尝不犹豫?
两艘战舟虽坚固,配有攻击法阵,但面对如此规模的兽潮,一旦被缠上,耗也能将他们耗死。他们本只是运送物资,并非主力战兵。
“铁衣兄,”青平真人的声音通过传音在雪铁衣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苦涩,“情况比预想的还糟。我们……还要进去吗?”
雪铁衣沉默了片刻。他望向“玄狸平妖城”的方向,仿佛能看到城中修士浴血奋战的身影,看到那些因缺乏丹药而痛苦死去的伤员,看到阵法因灵石耗尽而光芒黯淡的城墙。
他们若退,城中守军的处境只会更加绝望。这两船物资,可能是他们坚持下去的最后依仗。
“青平道友,”雪铁衣缓缓开口,声音通过法力传遍两艘飞舟,清晰而坚定,“我等奉令押运物资至此。城在,令在。若因前方险阻便畏缩不前,我等修行何用?城中数万同道的性命,又当如何?”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兽潮东北侧那相对薄弱的斜面:“况且,我等并非莽夫。适才探查,东北方向妖兽阵势稍弱,是为可趁之机。我等并非孤军奋战,从此处切入,动静既起,城中守军只要不瞎,定会察觉并设法接应。只要行动够快,路线够准,便有生机!风险固然有,但值得一搏!”
青平真人脸上挣扎之色闪过,最终化为决然。他重重点头,朗声道:“道友所言极是!老夫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就依道友之言,从东北斜面切入!城中同道苦战,我等岂能作壁上观!大不了拼了这把老骨头!”
两位金丹真人的冷静分析与明确抉择,如同定心丸,让两艘战舟上的修士们精神一振。眼中的恐惧虽未完全消散,却多了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以及一线清晰的希望。
“好!”雪铁衣大喝一声,“听我号令!‘玄甲’、‘青鸾’两舟,攻击法阵全开,对准东北斜面预备齐射!防护法阵提到最高!所有人,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目标,玄狸平妖城东北角!杀出一条路来!”
“遵命!”两艘战舟上,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嗡——
两艘战舟表面的防护光罩骤然亮起,凝实如实质的蛋壳,将舟体牢牢护住。同时,舟首处,一道道粗大的阵纹亮起璀璨光芒,恐怖的法力波动开始汇聚,遥遥锁定东北方那妖兽相对稀疏的区域。
“冲!”
雪铁衣一声令下,两艘战舟速度猛然飙升,如同两柄精准的利刃,划破长空,不再直冲兽潮最密之处,而是调整方向,拖曳着长长的灵光尾焰,朝着那经过观察选定的薄弱斜面,决然突进!
第394章 战舟冲锋 符堂执事
两艘战舟全速冲锋,当即引发外围妖兽骚动。无数飞行妖兽尖嘶着,黑压压如蝗虫过境,径直扑向战舟;地面上,体型庞大的远程攻击妖兽仰头嘶吼,接连喷吐出毒液、火球与冰锥。
“开火!”
雪铁衣立于“玄甲舟”船头,手中令旗猛地一挥。
轰!轰!轰!
两艘战舟上,蓄势已久的攻击法阵骤然轰鸣发威。粗大的炽白色光柱横扫天际,所过之处,低阶飞行妖兽如燃尽的蚊蝇,纷纷化作火球坠落;密集的风刃、雷球、冰咆哮倾泻而下,在兽群中炸开一片片腥风血雨。
战舟宛若两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妖兽筑成的“血肉城墙”。撞击刹那,防护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异响。
无数妖兽被撞得筋断骨折,惨叫坠落,可更多妖兽悍不畏死,以利爪、尖喙与身躯,疯狂撕咬撞击着防护光罩,光罩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不要停!全速前进!”青鸾舟上,青平真人厉声怒吼,亲自操控一门主炮,水桶粗的青色光柱轰然射出,将前方一头欲喷吐酸液的巨型蟾蜍妖兽当场汽化。
两艘战舟在兽潮中艰难挺进,身后留下一条妖兽尸体铺就的惨烈血路。防护光罩愈发黯淡,已然浮现细密裂纹,舟上修士各施绝技,飞剑、符箓、法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所有人都清楚——停下便是死!
就在玄甲舟防护光罩即将碎裂的刹那,前方兽潮后方,玄狸平妖城的城墙之上,骤然爆发出数道远超筑基期的强横气息!
“阿弥陀佛!援军已至,诸位道友,随老衲开道接应!”
一声浑厚佛号响彻战场,盖过妖兽嘶吼。城头金光大盛,身披赤金袈裟、手持降魔杵的老僧率先踏空而出,正是留守城中防御最强的元婴中期修士——罗汉明大师!
他身后,数道异色遁光紧随,皆是城中其余金丹期供奉与长老,众人气势勃发,虽面带疲惫,战意却愈发高昂。
罗汉明大师手中降魔杵迎风暴涨,化作数丈巨物,携万钧佛光狠狠砸向围攻战舟最密集的兽群!轰然巨响后,下方妖兽非死即伤,硬生生清出一片空地。
其余几位金丹修士亦纷纷出手,剑气纵横、法宝呼啸,硬生生在如潮妖兽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短暂缺口。
城墙上残存的几座大型弩炮与阵法亦被催至极致,粗大的破甲弩箭与耀眼光柱配合金丹修士的攻击,为两艘战舟开辟出前进通道。
“就是现在!冲过去!”雪铁衣双眼一亮,嘶声怒吼。他从未想过,城中竟能抽出这般高端战力出城接应——此举虽冒极大风险,却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两艘伤痕累累、光罩几近熄灭的战舟,爆发出最后力量,引擎轰鸣至极致,沿着那道被强行撕开的血肉通道,朝着洞开的城门猛冲而入!
轰隆!
战舟重重砸落在城内一处空旷广场,滑行数十丈方才停下,犁出深深沟壑,溅起漫天烟尘。
舱门迅速开启,雪铁衣与青平真人率先跃出,二人气息微乱,衣袍沾染不少妖兽血迹,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们抬头,正见罗汉明大师等人从天而降,旋即转身迅速关闭护城大阵,重启城墙防御法阵。
“罗前辈!诸位道友!”雪铁衣与青平真人立刻上前,郑重抱拳。他们深知,方才若无这几位冒险出城、全力一击打开缺口,两艘战舟极有可能在最后关头被兽潮吞没。
“雪小友,青平小友,一路辛苦!”罗汉明大师收回降魔杵,竖掌回礼,古铜色的脸庞上满是凝重,亦有一丝如释重负,“物资能及时送达,实乃雪中送炭!镇武真君等人正在各处城墙死撑,老衲等不得不冒险一搏,所幸未负所托。”
就在玄狸平妖城战火纷飞、援军血战入城之际,风原城相对平静的城主府内,岩耕正跟随一名侍女,穿过戒备森严的走廊,抵达一处名为“琳琅阁”的偏殿。
殿内布置清雅,檀香袅袅,温若薇早已得到通报,在此等候。她今日未着戎装,换了一身水蓝色法衣,褪去几分战场锋芒,多了几分掌理庶务的沉静干练。
“章衡,你来了。”温若薇微微一笑,示意岩耕落座,侍女奉上灵茶后悄然退下,“战事紧急,府中庶务繁杂,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温姑娘客气了,是在下叨扰了。”岩耕拱手回应,他能清晰察觉到城主府内的紧绷气氛,空气中似有若无地弥漫着外城传来的肃杀之气与法力波动。
温若薇不再多寒暄,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刻有复杂云纹与“符箓”二字的青色玉牌,递到岩耕面前:“此乃执事身份玉牌,凭此可出入符箓堂大半区域,领取对应等级的制符材料,调用部分辅助人手。”
“你的主要职责有二:其一,协助堂主炎坤真人监督符箓制作的进度与品质;其二,在堂主或高阶符师安排下,完成特定的高阶或紧急符箓任务。”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堂内现有符师二十七人、学徒四十余人,物料清单、人员名册、任务分派流程等,稍后自有副执事为你详细解说。符箓堂设于府内西南角的凝翠殿,你持玉牌前往,自会有人引路。”
语气陡然转为严肃,温若薇又道:“章衡,你明日便可正式上岗。如今局势你亦清楚,符箓堂所出符箓,关乎联军前线战事,半点不容有失。望你恪尽职守、谨慎行事,若有任何异常或困难,可直接向堂主或我禀报。”
岩耕接过尚带余温的玉牌,入手沉凝,深知责任重大,郑重拱手:“温姑娘放心,某必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离开城主府时,已近午时。岩耕不敢耽搁,径直返回雪宸三妙阁。
阁内,公良已然返回,正于厅中招呼客人。见岩耕回来,他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笑意:“岩耕哥,你可回来了!依洛仙子那边,有结果了。”
“哦?情况如何?”岩耕连忙追问。
“仙子对你推演的阵图十分满意。”公良笑着说道,“她今日已将炼制阵法所需的所有材料备齐,都交给了我。按行规,为防炼制中出现意外损耗,每座阵法都备足了三份材料。”说罢,他取出一个储物袋,轻轻放在桌上。
岩耕神识微微一扫,心中不由得暗叹。储物袋内,各类材料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不少材料灵气充沛、品相上佳,甚至有几样颇为罕见——这般手笔,绝非寻常势力所能轻易拿出。“不愧是传承久远的宗门,底蕴深厚,准备得这般周全。”他由衷感慨道。
公良点点头,继续说道:“正因材料全由依洛仙子提供,无需雪家承担分毫,故而费用方面,一座阵法三千下品灵石,三座总计九千下品灵石。仙子言明,待阵法炼制完成、验收无误后,一并支付。”
“材料既已齐备,事不宜迟,我这便开始炼制阵法。”岩耕收起储物袋,当即动身前往老九煅器坊寻找雪承安——有他协助,炼制阵法的效率定能大幅提升。
第395章 铁血守孤城
广场烟尘未散,城中早已待命的修士便蜂拥而上,飞速卸载战舟上的物资。
当一箱箱标注“上品灵石”的特制储物箱被小心翼翼抬出时,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与难掩的激动低语。
一千枚上品灵石!这个数字如强心针般,瞬间注入这座濒临绝境的城池。
有了这批灵石,护城大阵“四象擎天阵”便有了持续运转的底气,足以抵挡四阶妖君的猛攻,为城中修士赢得宝贵的喘息与修复时间。
丹药、符箓、法器、阵盘……各类战备物资被迅速分类,送往各处仓库与防线,原本因资源枯竭而弥漫的绝望,被悄然燃起的希望驱散。
或许是察觉城内力量得到补充,或许是连续强攻让兽潮亟需休整,城外如怒涛般的攻势在当日傍晚渐缓,最终暂时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妖兽尸体与焦黑破碎的土地。
残阳如血,映照着伤痕累累却依旧屹立的城墙,透着几分悲壮的宁静。
夜幕降临,玄狸平妖城核心区域的议事大厅内,却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大厅宽敞得足以容纳百人,此刻却显得有些空荡。
主位上,端坐六位气息渊渟岳峙的身影,正是当前人族联军最高决策者——镇武真君、苏大先生、明大师、青榆洛真君、顾大先生、席大师等元婴修士。其下,是血一、玄机子、了尘大师、林月瑶、赵山河、擎苍真人、童万贯等为首的金丹修士;雪铁衣、青平真人等金丹初期修士,则坐在更靠后之处,有幸列席此次高层会议。
雪铁衣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心头愈发沉重。他记得初到风原城汇合时,人族联军金丹修士逾六十位,个个气息昂扬,志在扫平妖患。
可如今,厅内满打满算不过四十余人。燎原城崇文阁那位性情刚烈的周烈真人,他曾有一面之缘,传闻已战死沙场、尸骨无存;其他未曾谋面却已然陨落的同道,更不知凡几。
镇武真君低沉沙哑的声音打破沉寂:“诸位,雪小友与青平小友冒死运抵的物资,尤其是那一千枚上品灵石,解了我等燃眉之急。‘四象擎天阵’至少可再全功率运转月余,我们有了固守待援的资本。”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加重,带着几分提振人心的力量:“此外,后方传来确切消息,太原郡、河东郡、邯郸郡三地援军已集结完毕,正日夜兼程赶来。据推算,最迟一月,援军前锋便可抵达!”
这个消息让略显死寂的大厅泛起一阵微弱骚动,不少修士疲惫的眼眸中,重新亮起希冀之光。一个月,虽依旧漫长且变数丛生,却至少有了明确的盼头,有了坚守的目标。
镇武真君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色与凝重,将话题拉回残酷现实:“然而,援军抵达前,我们面临的局势依旧危如累卵。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通传最新战况,议定后续固守方略。”
青榆洛真君接过话头,一名女修上前,在厅中央展开一幅巨大的光影地图,上面清晰标注着玄狸平妖城周边地形及敌我态势。
“诸位道友皆知,”青榆洛真君的声音在寂静大厅中回荡,“此前,依托‘四象擎天阵’与我方修士死战,虽压力巨大,但人族联军与叠隙幽谷涌出的妖兽,大体仍能维持对峙僵持之局,各有攻守,伤亡虽不断,战线却未急剧恶化。”
她话锋一转,指向地图上被浓重黑气覆盖的山谷区域,语气陡然沉下:“可就在十日之前,局势急转直下!叠隙幽谷的空间裂缝再生剧烈异动,远超以往!”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两头四阶妖君,率领二十余万妖兽自裂缝跨界而来!其中一头为‘幽冥影豹’,修为达四阶中期,极擅隐匿袭杀、神出鬼没;另一头是‘地火毒犀’,四阶初期,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所喷毒炎更是难以抵御!”
大厅内鸦雀无声,唯有青榆洛真君清晰冰冷的声音继续:“这两头妖君及其麾下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打破原有力量平衡。过去十日,我方防线承受前所未有的冲击,伤亡急剧攀升,不得不一退再退,直至完全收缩回玄狸平妖城,依托大阵全力防守。也正是这十日恶战,让我方损失惨重,局势急转直下,陷入今日被动固守之境!”
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与沉重叹息。虽早已从惨烈战况中感受到压力剧增,但此刻明确得知敌我力量对比发生颠覆性变化,依旧让所有人心头冰凉,如被巨石所压。
苏大先生轻轻敲击座椅扶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摊开冰冷的数字:“这意味着,目前围困玄狸平妖城的妖兽总数,已接近四十万。而我方……”
他目光扫过众人:“初时,人族联军筑基修士约七千,炼气修士约六万三千。除去留守西湖星云城的一万炼气及部分金丹、筑基修士,抵达此城者,筑基约六千,炼气约五万三千。”
他稍作停顿,声音更沉:“连日血战,尤其过去十日的激战,截至昨日统计,筑基修士已战死约两千人,炼气修士……已战死约两万人。”
冰冷的数字如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短短十日,战损超三分之一!这还只是粗略统计,重伤失战力者更是不计其数。
“眼下,城内尚能作战的筑基修士约三千余人,炼气修士约三万有余。”镇武真君总结道,声音带着铁血般的坚定,“敌众我寡,且高阶战力上,对方新增两名四阶妖君;我方虽无元婴陨落,却有多位道友负伤,战力受损。”
“故此,经我等议定,后续战略转为全力防守,依托玄狸平妖城的坚固与‘四象擎天阵’的威能,固守待援!风原城及后方各大宗门、家族的援军已在途中,我们必须坚守到他们到来!”
会议持续近一个时辰,主要围绕防守布置、资源分配、伤员安置、轮换休整等具体事务展开。气氛始终凝重,决策效率却极高——所有人都清楚,此刻绝非扯皮推诿之时。
散会后,雪铁衣未立刻返回临时驻地,而是寻到了正在偏厅处理伤兵事务的雪泰玄与曾天蛮。
偏厅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血腥气。雪泰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虚浮,正靠坐在椅上,由一名药师往他肩胛那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敷药;曾天蛮坐在一旁,手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多了几道未愈的血痕。
见雪铁衣进来,两人挣扎着想起身行礼,被雪铁衣摆手制止。
“不必多礼。”雪铁衣走近,望着雪泰玄几近伤及本源的虚弱模样,眉头紧锁,“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雪泰玄苦笑一声,声音沙哑:“九叔,战场上……顾不了许多。能带着大家活着回来,已是侥幸。”
曾天蛮在旁沉声道:“老祖,我们小队最初二十人,如今……只剩十二人了。”他声音微哽,“林桦茸、曾杰……还有好几位兄弟,都没能回来。”
雪铁衣默然。林家族长林桦茸、那个憨厚的小伙子曾杰……印象仍历历在目。他拍了拍曾天蛮完好的肩膀,又看向雪泰玄:“承业和承月呢?”
第396章 符堂日常 易材积蕴
风原城符箓堂,朱砂沁香混着灵墨的清冽气息,在廊宇间丝丝漫开。此间虽无前线的血腥厮杀,紧绷的节奏却如满弦之弓,一刻未松。
岩耕化名雪章衡,以新任符箓堂执事的身份,正快速融入此间。
副手陈老是位须发花白的炼气后期老符师,他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捧着一叠玉简,面色肃然地递过:“雪执事,此为本月物料清册、符师名录及任务分派记录。符箓堂规矩,每日辰时点卯,酉时核验当日产出,品质、数量皆需记录在案,不得有误。”
“有劳陈老。” 岩耕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便了然于心。他本就精于计算统筹,不过数日,符箓堂的日常监督、进度核查,便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堂主炎坤真人常年闭关,堂内二十七位筑基符师、四十余位炼气学徒,他已能叫出大半人的名字。
午后,岩耕通常会返回老九煅器坊。炼器室内火星微跳,雪承安正垂眸凝神,以磨玉砂细细打磨一块玄色阵基石板。
见他进来,抬头笑道:“章衡哥,你来看,‘玄渊镇岳阵’的‘坤’位阵纹,按你昨日调整的灵力回路勾勒,是不是更稳了?”
岩耕上前半步,指尖凝起一缕淡金微光,轻贴阵纹脉络缓缓游走,感受着灵力流转:“不错,承安你手很稳。这般处理,地脉之力导入更顺畅,阵基承压能力至少提升一成。”
二人合作日渐默契,依洛仙子所托的第一套 “玄渊镇岳阵”,进度一日千里。
在符箓堂,岩耕并非只坐守案前。这日休憩时,几位符师聚在廊下,为 “破邪符” 中一处雷纹的勾连技巧各执一词。
红脸膛的炎烈嗓门洪亮:“此处当用‘疾走笔’,雷力才能瞬间爆发!”
守正则连连摇头:“不妥,疾走笔锋失之厚重,易致符胆不稳,当以‘回锋顿笔’蓄力。”
众人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目光却都不自觉飘向廊下的岩耕 —— 这位空降的年轻执事。
岩耕淡然一笑,声音平和地开了口:“二位所言皆有道理。雷纹勾连,重在蓄与发的平衡。不妨试试‘游丝引’笔法,笔锋似断非连,灵力如丝牵引,爆发时力道集中,又不失控制。”
他边说,边以指代笔凌空虚画,一道细如银丝的庚金雷光轨迹一闪而逝,轻引周围灵气漾开一圈微澜。
廊下瞬间静了下来,炎烈瞪大眼睛:“游丝引?那可是符道高深技巧,据说极难掌握,非神识敏锐者不可为……”
守正也面露讶色,细品那缕轨迹残留的韵味,缓缓点头:“确实精妙,兼顾爆发与控制。雪执事于此道竟有如此造诣?”
岩耕谦和一笑:“略知皮毛,与诸位共勉。”
此后,诸如此类的交流日渐增多。岩耕凭借悟得的 “灵犀笔诀”,以及不经意间展露的高绘符成功率,渐渐让一众符师心服口服,也与爽直的炎烈、方正的守正,还有勤勉好学的年轻符师季明、陆芸相熟。
因需协调物料,岩耕与炼器堂、阵法堂、丹堂的往来日渐密切。这日,他在炼器堂库房外,撞见欧冶师傅对着一个残破阵盘抓耳挠腮。“欧冶师傅,何事烦心?” 岩耕驻足询问。
欧冶抬头见是他,轻叹道:“雪执事来得正好。老夫接了修复这古‘六合防护阵盘’的活计,几处核心防护符纹缺损,需高品质的‘中级金刚护身符’符胆作引子重绘,寻常符胆效力不足,愁煞老夫了。”
他目光在岩耕身上转了转,压低声音,“听闻雪执事绘制的金刚符效力非凡,不知可否割爱几张?老夫愿以材料相换。”
岩耕神色不变:“确有一些自用存货,不知欧冶师傅以何物相易?”
欧冶眼睛倏然一亮,搓着满是薄茧的手掌笑道:“老夫早年偶得几块‘火纹精铜’与‘寒星铁’,皆是融入刀剑的上品材料,能提升灵导与坚韧。换你五张金刚符,再加一个二阶‘聚灵阵’阵盘,如何?”
市场上,一张中品金刚护身符,约1500枚下品灵石,五张即是7500枚。
他知晓岩耕擅阵,炼制聚灵阵于他并非难事。
岩耕心中一动,他正苦寻升级 “斩日破月刀” 的材料,据《雪氏铸元谱》记载,此刀升级正需以火纹精铜与寒星铁为主材。他略作沉吟,手头恰好有五张效力超出常符三成的金刚符。”
炼制二阶聚灵阵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当即颔首:“可。”稍后便让人将符箓与阵盘送来。”“痛快!” 欧冶抚掌大笑,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又一日,岩耕在阵法堂向沉默寡言的阵璇,请教复合阵法的灵力节点耦合问题。问题解决后,他似随口提及:“近日修炼功法,感觉根基略有浮动,若有少许‘地心石乳’温和淬体,当有助益。”
阵璇捻着锦布擦拭阵旗的手指微顿,抬眸淡淡扫了岩耕一眼,声音依旧清冷:“我有。”
她取出一个羊脂玉瓶置于案上,“早年游历所得,于我无用。听闻雪道友的二阶‘惊雷破邪符’对阴秽邪气有奇效,且灵力波动独特,于我研究‘惊雷掩息阵’颇有启发。三张,换此瓶石乳。”
岩耕心中暗赞阵璇观察入微,他绘的“惊雷破邪符”,暗融了一缕自身修炼的“庚金神雷”,驱邪破障的效力,比常符强上数倍。
他爽快取出三张雷光隐隐的符箓递上,阵璇验看后,清冷的眉眼间稍纵即逝一丝淡喜,指尖轻推,将玉瓶送了过来。
这般各取所需的交换中,岩耕收获颇丰:以“爆炎符”从炎烈处换得一小块“庚金玉髓”,以“灵犀洞察阵”,从守正手中换了几株百年“雾隐草”。
虽离凑齐升级三把 “斩日破月刀”(以修炼《庚金通玄经》中的 “三才镇岳阵”)、乃至炼制九把本命法宝 “金煞裂地刀?九曜” 的宏愿尚远,尤其是那九种对应星曜的稀有晶石仍杳无踪迹,但总算迈出了第一步。且庚金玉髓与地心石乳,对他当下的修行大有裨益。
他深知时间紧迫,前线战事吃紧,风原城亦非绝对安稳,提升实力刻不容缓。
除却执事职责与炼制阵法,他将所有碎片时间都投入到绘制二阶符箓中,既为精进技艺,更为积攒功勋,目标直指兑换列表上那簇能大幅提升炼器效率的 “熔心焰”。
这一日,岩耕刚与阵璇探讨完一个防御阵盘的符纹衔接优化方案,返回公事房,陈老便疾步而入,面色凝重地递上一枚玉简:“雪执事,炎坤堂主急令!”
第397章 伤众去留 符堂急令
雪铁衣目光扫过屋内,眉头微蹙:“承业与承月何在?”
曾天蛮面色黯然,低声答道:“承业重伤,伤及肺腑经络,正在东厢房由药师施针稳住伤势。承月……伤势倒是不重,皮肉之伤已包扎妥当,此刻正在后面帮忙熬药,照料承业及其他重伤同袍。”
雪铁衣闻言,面色沉凝:“带我去看看承业。”
众人移步东厢房。屋内药气浓重,雪承业躺在简易床榻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至极。一位老药师刚施完针,正在擦拭额头的汗水。
雪铁衣不发一言,上前几步,伸指搭在雪承业腕脉之上。灵力细若游丝探入,他眉头越锁越紧。经脉多处碎裂,丹田气海震荡不稳,更有一股阴寒的妖力残留其中,不断侵蚀着生机。这伤势,远比听闻的更重。
“药师,如何?”雪铁衣收回手,沉声问道。
老药师叹了口气,摇头道:“伤得太重。老朽已用金针封住其心脉要害,又以‘护元丹’吊住一口气。但那股阴寒妖力极为顽固,已侵入腑脏。若无金丹修士以精纯阳和之力持续为其疏导驱散,辅以上品丹药调养,只怕……即便性命保住,修为也难保不跌,根基必损。”
雪铁衣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雪承业是他看着长大的晚辈,天赋心性皆属上乘,不想竟伤至如此地步。
他目光落在雪泰玄苍白的脸上,又环视屋内其他伤痕累累的族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方才高层议定,妖兽此番退却,恐是蓄力,下次攻势必然更烈。为保存元气,决意趁此间隙,将重伤难愈、根基受损者,优先撤回风原城,想尽一切办法医治休整。”
他看向雪泰玄:“我与青平道友奉命,明日即护送第一批重伤员返回。泰玄,你几近伤及本源,必须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昏迷的雪承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承业这般伤势,更不可耽搁。明日辰时,你二人,随队撤离。”
雪泰玄猛地抬头,嘴唇翕动,眼中满是挣扎与不甘:“九叔!我……”
“这是命令!”雪铁衣打断他,声音严厉,却又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你看看承业!他需要立刻得到更好的救治!你此刻留下,非但无益,反需他人分心看顾。返回风原城,一则你需安心疗复本源,二则,你也需看顾承业,助他早日祛除妖力,稳固伤势!将来方能再战。”
他目光转向曾天蛮、林骁,以及旁边包扎着肩膀的雪承月、腿上缠着绷带的曾毅等人,语气缓和些许,却依旧沉重:“天蛮、林骁、承月、曾毅……你们伤势未及根本,尚可一战。玄狸城仍需修士驻守。你们……留下。”
曾天蛮胸膛起伏,与林骁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沉重,但更多的是决然。他抱拳,嘶声道:“老祖放心!我等既留下,必与城池共存亡!泰玄族长,承业兄弟,你们安心回去养伤!”
雪承月紧咬下唇,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兄长,又看向雪铁衣,用力点头,眼中含泪却目光坚定:“九叔公,侄女明白。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替哥哥多杀几个妖兽!”
曾毅默默握紧了拳,沉声道:“定不负所托。”
雪泰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抹不甘已被压下,只剩下沉重的责任与接受:“侄儿……明白了。定当竭尽全力,护承业周全,并早日养好伤,归来与大家并肩!”
雪铁衣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雪承业,转身望向窗外。夜色如墨,唯有护城大阵的光晕在黑暗中顽强闪烁。
“一个月……”他似自语,又似对众人言,“援军在路上了。我们在这里多守一刻,他们就近一步。回去的人,好好养伤。留下的人,守好这里。这一个月,每一刻都至关重要。”
玄狸平妖城的血色硝烟尚未散去,风原城符箓堂内的紧急备战已然拉开序幕。
岩耕接过陈老递来的青色玉简,神识扫过,眉头紧锁:“旬月(十天)之内,加制三百张破甲雷火符、二百五十张中级金刚护身符、二百张春霖回元符、二百张清瘴辟毒符?皆是二阶符箓,还标注最高优先级?”
陈老压低声音,枯瘦的手指不安地捻着袖口:“今早城主府紧急通告——通往玄狸平妖城的传讯符昨夜子时后彻底中断。有零星逃回的修士带来口信,叠隙幽谷的空间裂缝波动剧烈,又涌出大批前所未见的强横妖物。玄狸城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联军损失惨重,怕是……到了生死存亡关头。”
岩耕指节微微发白。传讯中断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这已不是寻常补充,而是不惜代价的紧急输血。
他抬眼望向窗外铅灰天空,沉默片刻后转身,语气沉静果决:“事态危急,符箓堂即刻进入最高战时状态。”
“第一,全令暂停。通知堂内二十七位符师、四十余名学徒,即刻放下一切非紧急任务,集中所有人力物力优先完成此令。”
“第二,人员编组。按符箓品类分设四组:甲组破甲雷火符,乙组中级金刚护身符,丙组春霖回元符,丁组清瘴辟毒符。每组由资深筑基符师任组长,全权负责技术指导与品质把控。”
“第三,分级轮替。能独立绘制者编入核心绘制班,两班轮换,人歇工不歇;其余人编入辅助预备班,负责材料预处理、符纸裁剪、灵墨调配等杂务,解放核心符师精力。”
陈老连忙点头:“物料方面……”
“第四,物料保障。”岩耕打断道,“你立刻核算详细清单,按组分额拆分。我亲自持令去库房申请战时特批通道与最高调配权,并协调炼器堂、丹道堂处理特殊辅材。”
“第五,纪律督查。请你坐镇堂中,每半日核验进度与成品抽检,严格按战时标准验收。我领一份‘金刚护身符’份额,编入乙组参与绘制,随时协处突发问题。”
陈老肃然躬身:“老朽明白!定当全力调度!”
岩耕颔首补充:“此次任务关乎前线生死,成品必须超越战时标准。有功者记头等战时功勋,战后重赏;若有懈怠失误者,无论身份,一律按战时最严条例处置,绝不容情。”
“谨遵执事之令!”陈老凛然应声,匆匆转身召集全堂。
岩耕独立窗前,望着陈老远去的背影。玉简上的数字与失联的噩耗如重锤击心。
这已不是简单的任务,而是一场与死亡赛跑的支援,是风原城后勤防线的生死考验。每一张符箓,都可能意味着前线多一分生机。
第398章 符笔如刀 酒坊落成
风原城符箓堂的灯火,从这一天开始彻夜不熄。
岩耕的命令下达不到半个时辰,堂内已是一片肃杀有序的忙碌景象。
学徒们抱着成捆的青檀符纸在廊下疾走,符师们聚集在分派好的制符室内低声商议绘制要点,空气中弥漫着灵墨特有的苦涩清冽气息。
堂外,整座风原城都笼罩在一种紧绷的备战氛围中。
城主府接连发出数道紧急命令——丹堂那边被要求旬月内赶制出往常三倍的疗伤、回元丹药;炼器堂灯火通明,锻打声彻夜不绝,所有炼器师都在疯狂修补战甲、炼制箭矢;阵法堂的阵法师们更是被抽调一空,日夜炼制各种阵盘、阵旗。
这座雄城,仿佛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乙组所有人,随我来第三制符室。”岩耕将青色玉简收入怀中,声音沉稳,“破甲雷火符需火属灵力精纯者主笔,甲组由炎烈带领;丙组春霖回元符需木水双灵根优势,守正负责;丁组清瘴辟毒符对神识精细度要求最高,陈老您亲自督阵。”
众人凛然应诺,各自散去。
岩耕踏入第三制符室时,八名筑基期符师已围在长案前。案上整齐码放着特制的金纹符纸、掺了玄金粉末的灵墨、以及数支笔锋泛着淡金色泽的中品符笔。
这些材料看似齐备,但岩耕心知肚明,十日之内要完成九百五十张二阶符箓,任务还是有些难度。
符箓堂共有筑基符师二十七人。这意味着平均每人需在十天内完成超过三十五张二阶符箓,平均每天至少四张。
然而二阶符箓岂是一阶可比?绘制所需的灵墨、符纸皆需特殊处理,材料珍贵且制备繁琐;绘制过程更是极耗心神,对灵力掌控、神识精细度要求极高,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
即便经验丰富的筑基符师,一日能成功绘制三张已属不易,何况还要追求“超战标”的品质。
就以岩耕自身为例。他手中这支“紫毫流云笔”仅是一阶极品法器,绘制一阶符箓时得心应手,成功率可达八成以上。
但绘制二阶符箓时,受限于笔身材质与灵力承载上限,灵力传导总有一丝难以消除的滞涩,绘制速度大受影响。
以他符道领悟之深,一日竭尽全力,最多也只能绘制十张左右,但成功率仅有五成。
“中级金刚护身符,战时标准是抵挡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三次,或筑基后期一击。”岩耕站在案前,目光扫过众人,“但今日我们要制的,是‘超战标’——符成之后,需能抗住筑基巅峰一击,或持续抵挡筑基中期攻击五次以上。”
一位中年女符师倒吸一口凉气:“雪执事,这要求几乎逼近二阶上品符箓了!按战时速度绘制已是极限,再提品阶,失败率恐怕……”
“没有恐怕。”岩耕打断她,“失败的材料损耗,我向库房申请了三成冗余额度。但时间——旬月之内,二百五十张,一张不能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玄狸城传讯已断,我们多制一张符,前线可能就多活一个人。”
室内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清楚这数字背后的重量,也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
“开始吧。”岩耕将符笔蘸入灵墨,“我先绘二张示范。注意看灵力的灌注节奏、符纹转折处的顿挫、以及收笔时的回气之法。”
墨落纸面,笔走如龙。
岩耕全神贯注,筑基巅峰的灵力通过那支黑色符笔均匀流淌,金纹符纸上渐次亮起繁复的防护阵纹。
每一道转折都精准如尺量,每一处灵力灌注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符纸承不住,少一分则威能不足。
他手中的“紫毫流云笔”在绘制这等品阶的符箓时已显吃力,笔锋灵力流转间总有微不可察的凝滞,不得不耗费更多心神去弥补。
所幸二张符都一次性成功,室内金光微闪即敛。符纸上纹路浑然一体,隐隐有金刚不坏之意透纸而出。
“好符!”一位年轻符师忍不住赞叹。
“按这个标准。”岩耕将符笔搁下,深吸一口气,压下因过度专注而翻涌的气血,“两人一组,互相校验。每绘成十张,交我抽检一张。现在——动手。”
笔锋与符纸摩擦的沙沙声顿时充斥室内。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十日,将是与时间、与精力、更是与自身极限的残酷赛跑。
亥时末刻,月悬中天。
符箓堂的灯火依旧通明,但岩耕已暂时结束今日的绘制。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堂门,一日高强度的符箓绘制,即便以他筑基期的修为,神识也感到疲惫。
尤其是使用那支已经跟不上修为的“紫毫流云笔”,每绘制一张金刚护身符,都需耗费比往常更多的心神去弥补笔锋灵力的细微滞涩。
他沿着青石街道往“雪宸三妙阁”走去,夜风微凉,稍稍驱散了眉宇间的倦意。
路过巷口时,岩耕脚步一顿。
对面,“老九煅坊”的铺面竟也还亮着灯。暖黄的光从门缝窗棂透出,在清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醒目。
岩耕略一沉吟,转身走了过去。
推开虚掩的店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忙碌景象。堂里几间空房已焕然一新,整齐立着数口半人高的青陶酒缸;墙边木架上,各类处理灵材的刀具、滤网、量具一应俱全。
地面堆放着不少麻袋,里面是刚采购回来的各种灵米、灵果及辅材,散发着一股谷物与草木混合的清新气息。
承安正扛着一袋“玉晶米”往墙角码放,幺妹蹲在地上清点着“青木藤”、“赤浆果”的数量,继城则站在一张新打的木台前,对照着手中的清单核对物料。三人皆是满头大汗,但脸上都带着兴奋的光彩。
“章衡!”幺妹眼尖,最先瞧见他,雀跃起身,“你快来看,咱们的酒坊像样了吧?”
继城和承安也停下手中活计,笑着迎上来。
“章衡,今日怎得空过来?”继城抹了把额头的汗。
“刚忙完一阵,见你们这儿亮着灯,便过来瞧瞧。”岩耕环顾四周,点了点头,“收拾得不错,井井有条。”
承安憨厚一笑:“都是继城哥和幺妹张罗的,我就是个出力的。章衡你给的灵石充裕,物料都按单子采买齐全了,‘寒山泉’也在上周送到了。”
岩耕走到一口酒缸旁,伸手摸了摸缸壁,触手温润,是上了年头的好陶,内壁已仔细清洗打磨过,残留着淡淡的水汽。“缸都浸过水了?”
“浸足了三日,阴干的。”幺妹抢着答道,“按你说的,一点没马虎。”
岩耕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他看得出,这三个年轻人是真心想把这事做好,那股子认真劲儿,从这铺子里每个细节都能感受到。
“章衡,”继城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里满是期待,“物料都齐了,铺子也拾掇好了……你看,什么时候能教我们酿酒?我们这些天,可把你给的那几坛样品都尝遍了!”
说到这儿,他脸上泛起兴奋的红光,“那‘回元酿’,我前日修炼时真气不济,饮了小半碗,不多时便觉丹田暖融,灵力恢复快了三成不止!还有那‘聚灵醪’,幺妹试着在打坐前喝了一口,说是感应周遭灵气的速度都敏锐了些!”
幺妹也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愈伤露’更神奇!承安哥前儿帮人卸货不小心划了道口子,抹上一点,第二天疤都快找不着了!岩耕哥,这灵酒……可比坊市里卖的那些下品丹药管用多了!”
承安在一旁憨笑,举起胳膊展示那道已几乎看不见的浅痕。
看着三人脸上毫不掩饰的热情与渴望,岩耕心中那点疲惫仿佛被这炽热的朝气驱散了不少。他本打算明日再正式传授,但此刻……趁着这股热乎劲,也好。
“既然你们兴致这么高,”岩耕笑了笑,走到那张宽大的木台前,“那便今晚开始吧。我虽然有些累,但教些入门的东西,还撑得住。”
第399章 酿酒教学 小庄追查
“听闻岩耕今晚便教大家酿酒?”
“太好了!”继城、幺妹、承安三人齐声欢呼,当即围拢到岩耕身边,眼中满是期待。
岩耕笑着从怀中取出三枚淡青色玉简,轻轻置于台面,抬眼道:“这三枚玉简,分别记载了回元酿、聚灵醪、愈伤露的完整酒方,灵材配比、处理手法、火候把控一应俱全。你们先粗略翻看,有个整体印象。”
继城与幺妹立刻拿起玉简贴在额头,神识缓缓沉入。承安却挠了挠头,看向岩耕,语气有些局促:“章衡哥,我……我看不懂这玉简上的内容。”
岩耕语气温和,并未苛责:“无妨,你本就志不在此。对了,库房里可有二阶符笔?”
承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袋,连忙应声:“有!九叔离开前,留了一支符笔给你,这些天都没有见到你,忙忘记了,我去给你取来。”
片刻后,继城与幺妹先后放下玉简,脸上既有恍然大悟之色,眉宇间却仍凝着不少疑惑。
幺妹语气满是好奇:“章衡,我有疑问!这青木藤为何非要取中断向阳三年的老藤?赤浆果榨汁,用铁器快些,为何非得用石臼慢碾啊?”
继城则皱着眉,关注点更偏向实操流程:“我也有不解。玉简说玉晶米蒸煮要‘七分熟,米心微硬’,这个度到底该如何把握?还有拌曲的温度,‘以掌试温,略高于体温’,这般说法也太过含糊了。”
岩耕静静听完两人的提问,待他们话音落定,才缓缓开口:“酿酒之道,看似粗放,实则处处藏着精细,每一处要求,都有其缘由。”
他拿起一节晒干的青木藤,递到两人面前:“取中断向阳老藤,是因这部分木质最是致密,灵气蕴藏最丰,且向阳而生,自带一丝温和阳火之气,能中和其他灵材的寒性。若是用嫩藤或背阴处的,灵气不足,酒效便会大打折扣。”
说着,他又指向一旁的赤浆果:“赤浆果汁液遇金属会起涩味,坏了原本的甘醇。石臼慢碾虽费时,却能最大程度保留果肉的风味与灵性,这一步急不得。”
继城闻言追问:“那火候与温度的把控,总不能全凭感觉吧?”
岩耕笑了笑,走到装着玉晶米的麻袋前,抓起一把米粒:“这些诀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今晚咱们便实际酿一缸,你们跟着我动手,试过一次,自然就懂了分寸。”
说干就干,岩耕吩咐承安取来一百斤玉晶米,亲自示范淘洗之法,手指探入水中捻动米粒,缓缓道:“玉晶米需用灵泉水淘洗三遍,去除杂质,浸泡一个时辰,水质越清,灵气越纯,酿出的酒效越好。”
继城点头记下:“我记住了,待会儿浸泡时,我来守着时辰。”
浸泡完毕,玉晶米上甑蒸煮,岩耕守在灶火旁,不时揭盖观察,口中讲解:“火候要文火慢蒸,不可用猛火,否则外层煮烂,内里还是生的。”
约莫半个时辰后,岩耕猛地揭盖,白雾瞬间升腾,他拈起几粒米递到继城与幺妹面前:“你们看,此刻米粒膨胀,外表油润光亮,内里米心还留一丝硬芯,这便是‘七分熟’,再蒸片刻就过了。”
幺妹凑近细看,轻轻捏了捏米粒:“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七分熟是大半都软了呢。”
蒸好的玉晶米被摊晾在洗净的竹席上,岩耕伸手拂过米堆,随即道:“就是现在,温度微烫却不灼手,刚好适合拌曲。”他取来酒曲,手法轻柔地均匀撒入,“拌曲要匀,手势要轻,不可弄碎米粒,否则会影响后续发酵,你们来试试。”
继城与幺妹轮流上手,起初动作生疏,要么拌曲不均,要么力道过重,岩耕在一旁耐心纠正:“慢些,手腕轻转,让酒曲裹住每一粒米即可。”
两人反复尝试,渐渐找到了窍门。待拌曲完毕,玉晶米被装入一口青陶酒缸,岩耕取来特制灵泥封缸,只留一个气孔,缓缓道:“封缸后,需置于阴凉通风处,每日清晨查看一次温度,若缸壁发烫,便需稍稍松一点灵泥透气,若气味发酸,便是发酵出了问题。”
幺妹连忙问道:“那发酵要多久才能出酒?”
“这缸玉晶米,约莫需发酵七日,到时蒸馏取酒,一百斤米,能出六十斤左右的回元酿。”岩耕看着两人亲手封好缸,才直起身,“第一次酿酒,不求多,只求每一步都做到位,积累经验就好。”
继城郑重点头:“岩耕哥放心,我们一定会好生照看,每日按时查看发酵情况。”
三人忙碌间,窗外夜色渐深,远处符箓堂的灯火依旧明亮,炼器堂的锻打声、丹堂飘来的药香,隐约传入酒坊。继城与幺妹全程凝神,即便有岩耕指导,仍不免手忙脚乱,却也在一次次纠正中愈发熟练。
不知不觉,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卯时初刻,晨光微熹,最后一缸酒料终于封存妥当。继城与幺妹直起腰,相视一笑,脸上虽满是疲惫,眼中却透着充实的兴奋。
“章衡,我好像有点明白酿酒的诀窍了。”幺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笑着说道。
继城也附和道:“流程大致摸清了,就是火候和温度的把控,还需多练。”
岩耕欣慰点头:“酿酒如修道,急不得。这几日你们多留意酒缸,等出酒后亲自品尝,再对照玉简琢磨,感悟会更深。酒坊便交给你们了,物料不够就去库房取,莫要因怕浪费而束手束脚。”
“好!”三人齐声应下。
岩耕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酒坊,径直返回雪宸三妙阁。此时天已蒙蒙亮,他正打算去后厨寻些吃食,目光忽然一顿——堂门处,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正立在那里。
“岩耕哥!”那人见到他,立刻绽开笑容,快步迎了上来,正是奉命追查刀疤王三的小庄。他衣袍下摆沾着不少泥点,眼底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
岩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侧身引他上楼:“辛苦了,先进屋说。”
两人上了二楼静室,岩耕挥手启动隔音禁制,将茶杯推到小庄面前:“说说吧,这趟追踪,查到了什么?”
小庄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神色瞬间变得严肃,从怀中取出一卷细皮纸铺在桌上:“岩耕哥,您看,刀疤王三真名王魁,是血煞门外围执事,主要负责风原城及周边坊市的‘灰货’流通和情报收集。这人反追踪意识极强,我不敢跟太近,只能远远缀着,再结合多方打听,才摸清他的活动脉络。”
岩耕凝神看向皮纸上的线路图,上面清晰标注着几处地点。他指尖点在“鬼牙巷”上,问道:“这几处是他常去的地方?”
“没错。”小庄指着图上的标注,一一说道,“西城黑市鬼牙巷、南郊废弃的枯骨观,还有城中的百草堂、万利货栈、陈氏米行。不过我查过,他与这三家商铺的往来都是幌子,交易量小且价格虚高,真正的后台是瑞丰商行。”
“瑞丰商行?”岩耕眉梢微挑,“这家商行主营跨郡货物转运,背景不浅,竟会与血煞门有牵扯。”
“还有更蹊跷的。”小庄压低声音,指着皮纸上一个重点圈出的名字,“王三每隔十天半月,就会悄悄去一趟城北的听雨轩,那里可是达官显贵、高阶修士私下会面的地方。”
岩耕目光一凝:“他去那里见谁?”
“我共撞见两次。”小庄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第一次没敢靠近,只看到是个戴斗笠的黑衣人;第二次我用了您给的匿形符,藏在隔壁雅间,听见王三称那人‘司徒大人’,语气恭敬得很,甚至带着几分畏惧。”
“司徒大人……”岩耕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沉了下来,“风原城副城主,司徒镜。”
第400章 金雷燎云 战舟归来
司徒镜。
这个名字让静室内的空气骤然凝重了几分。
风原城副城主兼丹堂堂主,金丹初期修为的散修,明面上是城中地位崇高的几位大人物之一,主管丹药炼制,权柄不小。
数月前人族联军组建,风原城抽调精锐前往前线,但为了保障庞大的后勤补给,城主府几大关键部门的负责人——如丹堂司徒镜、符堂炎坤真人等——均未调动,留守城中。
岩耕眉头紧锁。风原城局势本就错综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表面由城主府统辖,实则背后站着不同的宗门、世家甚至隐秘组织,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来到此城时间尚短,根基浅薄,许多水面下的关系脉络,至今未能完全摸清,也不敢贸然打听,以免引火烧身。
“司徒镜……”岩耕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他一个城主府的要员,金丹修士,为何要与血煞门的外围执事私下会面?仅仅是交易丹药,还是……”
他想起当初九叔渡金丹雷劫时,除了血煞门,参与干扰的势力还有枯骨楼与梵音寺。九叔事后虽未细说,但岩耕能感觉到,那场雷劫背后牵扯的,并不简单。
“小庄,”岩耕抬眼,神色严肃,“司徒镜这条线,你暂时不要再跟了。金丹修士的感知远超你我想象,一旦被他察觉,恐有杀身之祸。”
小庄神色一凛,郑重点头:“我明白。”
“接下来,你的重心稍微调整。”岩耕思忖片刻,缓缓道,“枯骨楼和梵音寺的动向,需要适当关注。尤其是他们与城主府、与其他大势力之间的往来,是否有异常。记住,只在外围观察,收集一些公开或半公开的信息即可,绝不可深入探查,更不可与这两派的人产生任何接触。”
枯骨楼行事诡谲阴毒,梵音寺看似超然却底蕴莫测,都不是现阶段的他们能够招惹的。
“是,岩耕哥。”小庄将岩耕的叮嘱牢牢记下。
“此外,”岩耕语气放缓,看着小庄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血丝,“追查之事固然重要,但修炼才是根本。你这段时间奔波劳碌,修为怕是有所耽搁。回去后好生调息,修炼不可松懈。”
小庄心中感动,重重点头:“多谢岩耕哥,我晓得轻重。”
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并让小庄将那张记有王三活动脉络的皮纸留下,岩耕才让小庄回去休息。
静室内重归安静。岩耕独自坐在桌边,目光落在皮纸的线络图上,鬼牙巷、枯骨观、听雨轩……一个个地名串联起来,仿佛一张隐约的网,而司徒镜,很可能就是这张网中的一个重要节点。
送走小庄后,岩耕回到静室,取出承安送来的那支符笔。
笔长约八寸,笔身呈现出温润的淡金色,细看之下隐有雷纹游走,触手微凉,却又隐隐透着温润。笔杆末端刻着四个小篆——“金雷燎云”。
“三百年的金雷竹……”岩耕轻抚笔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雷灵之力。
金雷竹乃修仙界六大神竹之一,天生蕴藏天雷气息,对邪祟阴物有天然克制,是炼制雷系法宝的顶级材料。九叔竟用这等珍稀灵材为他炼制符笔,这份厚爱实在让他心头温热。
岩耕再次取出那截仅剩的金雷竹。此竹长约尺许,通体金黄,节间紫纹盘绕;即便静卧掌心,仍有细密雷弧在表面隐隐跃动。“或许……我亦可试试以生生造化露催熟,看能否令其生根发芽。”望着金雷竹,岩耕忽然想起了《凡人修仙传》中的韩立。
“笔毫用的是……”岩耕仔细辨认,发现笔毫呈暗紫色,柔韧异常,每一根毫毛尖端都泛着幽光,“雷纹貂的尾毫?不对,雷纹貂最多一阶上品,制不出二阶符笔……莫非是‘紫电云狐’?”
他想起在典籍中见过记载,紫电云狐这种妖兽,可成长至四阶,笔毫采用的应该是二阶上品紫电云狐尾毫,天生蕴含雷灵之力,与金雷竹相配确是绝佳。只不过紫电云狐行踪诡秘,极难捕获,九叔为了这支符笔,怕是费了不少心思。
“或许是杀了那只跨界而来的玄阴噬魂雀后,运气当真好了起来?”岩耕摇头轻笑,不再深究。
盘膝坐定,将那支“金雷燎云笔”悬于身前,双手掐诀,筑基初期的真元随之缓缓涌出,将其包裹。
祭炼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金雷竹本身就对金系灵力极为亲和,而岩耕所修的“庚金神雷”神通,又使他的真元中蕴含着一丝雷霆气息。不过半个时辰,符笔便与他气息完全契合,笔身上的雷纹骤然亮起,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一般而言,新晋筑基修士想要祭炼并催动二阶上品灵器,并非易事。但岩耕却不在此列——他凭借自身领悟筑就了天道之基,法力之雄厚、精纯,远超寻常新晋筑基修士三倍有余。
岩耕睁开眼,取出一沓空白符纸,研磨朱砂,凝神提笔。
笔锋触纸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不同——灵力传导无比顺畅,仿佛笔就是手的延伸,每一丝真元的流转都清晰可感。“金刚护身符”的符文他早已烂熟于心,此刻更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嗤——”
符纸表面金光一闪,随即隐没,一张泛着淡金光泽的符箓便已完成。
岩耕拿起符箓细细端详,发现符文纹路中竟隐隐有雷光流动,这是以往用“紫毫流云笔”绘制时从未有过的异象。他想了想,取出一件低阶阴邪法器放在桌上,将符箓轻轻贴近。
“噼啪!”
符箓表面骤然迸发出数道细密雷弧,那件阴邪法器竟微微一颤,表面浮现出几道细微裂痕。
“金雷反弹,辟邪效果……”岩耕眼中露出喜色,“这支笔果然不凡!”
他又接连绘制了十余张金刚护身符,成符率竟达到七成以上,且每张符箓都带有金雷特性。
有了这支二阶上品灵器“金雷燎云笔”,岩耕对完成符堂的紧急任务更有信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岩耕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白日里,他在符堂统筹调度,将任务细化分配。符堂众修见岩耕不仅指挥得当,自己绘符的速度与质量也远超常人,原本对他空降而来的微词渐消,转为信服。
第八日傍晚,最后一批符箓已全部完成。岩耕清点完毕,确认数量、品质都远超炎坤真人的要求,却并不急着上交。
“雪执事,不今日交上去么?”一名年轻符师问道。
岩耕摇摇头:“任务期限是十日,我们若此时上交,你不怕有新的任务压下来?”
他看向众人,缓缓道:“符箓既已完成,这两日诸位便稍作休整,也可查漏补缺,确保万无一失。到了第十日,我们再准时呈交。”
几名年长些的符师闻言,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这年轻人不仅符道造诣不俗,职场经验也颇为老道。
夜里,岩耕回到老九煅器坊,一边指导幺妹与继城酿酒,一边与承安炼制依洛仙子所需的三套二阶阵法。
酿酒之事进展顺利。第一缸回元酿已发酵五日,每日清晨继城与幺妹都准时查看,记录温度变化。今日开小孔闻时,已能嗅到淡淡的酒香,带着玉晶米的甘甜与灵泉的清冽。
“按照玉简记载,明日便可蒸馏了。”幺妹兴奋道。
岩耕点头:“记住,蒸馏火候要稳,接酒时要‘掐头去尾’,只取中段最纯的酒液。”
另一边,阵法炼制也渐入佳境。有了承安的协助,岩耕对于阵纹铭刻、灵材熔炼的把握愈发精准。
“岩耕哥,这‘两仪镇魔图’的阴阳阵眼,为何要用寒玉与赤铜相配?”承安在铭刻最后一道阵纹时问道。
岩耕一边检查阵纹,一边解释:“寒玉属阴,赤铜属阳,阴阳相济,方能演化两仪变化。此阵若成,可化出阴阳二气护体,对魔道功法有奇效。”
两周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三套阵法全部炼制完成。岩耕将阵法收入特制的储物盒中,正要传讯告知依洛仙子,忽然感应到城外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
他快步走出煅器坊,抬头望向北边天空。
只见天际尽头,两艘巨大的战舟正缓缓驶来。战舟通体漆黑,舟身上布满刀剑划痕与法术灼烧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破损的阵法纹路。舟首悬挂的旗帜已残破不堪,但仍能辨认出是人族联军的标志。
更令人心惊的是,战舟甲板上躺满了修士,大多气息萎靡,伤重昏迷。浓郁的血腥气与药味混杂在一起,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隐隐闻到。
“是前线撤下来的伤员……”岩耕心中一沉。
战舟缓缓降落在城北的专用空港,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丹堂修士立刻涌了上去,开始紧急救治。岩耕看到丹堂堂主司徒镜亲自带队,一身青色道袍,神色凝重地指挥着弟子搬运伤员。
“这么多重伤者,前线战事恐怕不利。”承安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站在岩耕身边低声道。
第401章 伤归人至 征召又临
空港方向的喧嚣尚未散去,丹堂修士仍在战舟旁忙碌穿梭,丹药的清香勉强压下几分血腥气。
岩耕望着那艘伤痕累累的战舟,眉头紧锁——若前线战事当真不利,风原城这座后方重镇,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
傍晚时分,岩耕正在老九煅器坊后院指导幺妹和继城处理第二批“聚灵醪”的灵材。
不远处的地火室内火光隐现,雪承安正全神贯注地挥动灵锤,为公良炼制那尊一阶上品的“青釉蕴丹炉”。地火偶尔噼啪作响,衬得堂落愈发宁静。
便在此时,院门禁制传来一阵熟悉的波动。
岩耕心念微动,挥手打开禁制。门外立着三人,为首者一袭素白长袍,面容清癯,正是久未露面的九叔雪铁衣。他气息依旧沉凝,眉宇间却透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左肩处衣袍颜色略深,似曾染血。
左右两侧分别是族长泰玄与承业。
泰玄面白如纸,气息奄奄,周身灵力波动微弱如风中残烛,全靠雪铁衣以法力托扶方能站立。
另一侧的承业伤势稍轻,虽也能自行挪步,但右臂已用夹板固定,胸口衣衫下隐隐透出药膏痕迹,显然也受伤不轻。
“九叔!族长!承业大哥!”岩耕心头一震,连忙停下手中活计,快步迎上前去。
地火室内的雪承安察觉动静,匆匆收了地火走出;雪泰楼也从前面三妙阁闻讯赶来。
“进屋说话。”雪铁衣声音微哑,透着疲惫。
众人将三人扶进后堂静室。幺妹机灵地去备茶,岩耕则迅速布下一道简易隔音禁制。
静室内,雪泰楼小心搀扶泰玄靠上软榻;岩耕为雪铁衣与承业搬来座椅。见泰玄连坐稳都极为吃力,承业亦强忍伤痛蹙眉不语,岩耕心中不由一沉——前线战况之惨烈,恐怕远超预想。
“岩耕,你筑基了?”雪铁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欣慰,“秋瑾那丫头呢?”
岩耕躬身答道:“托九叔与族长洪福,我与秋瑾皆已侥幸突破。秋瑾如今正在青砚山稳固境界。”
这本是天大喜讯,室内气氛却依旧凝重。泰玄勉强扯出笑容,声音虚弱:“好……好……雪家后继有人……”话未说完便是一阵急咳。雪铁衣当即渡去一道精纯法力,助他平息。
“九叔,族长,你们的伤势……”岩耕语带关切。
“无碍,性命无忧。”雪铁衣摆手止住话头,似不愿多提前线惨状。他转而沉声道:“原本我打算带他二人直接回青砚山静养,毕竟山中灵气充沛,更宜疗伤。只是如今正值战时,人心难测,泰玄与我终究放心不下铺子,这才顺道过来看看。”
岩耕闻言恍然——想必是温若薇安排送信之人途中遭遇变故,或是被战事耽搁,才未能将自己报平安的传讯符送达。
雪铁衣语气越发低沉,眉宇间悲意难掩:“泰玄与承业身负重伤不提,林桦茸与曾杰小友……已然在守城战中道消身殒了。”
此言一出,满室皆寂。众人神色骤黯,心头如蒙重雾。
岩耕定下心神,与雪泰楼、雪承安交换眼神,旋即简要将雪宸三妙阁与老九煅器坊这段时日的经营状况及诸般事务逐一禀报。
听到血煞门刀疤王三之事及岩耕处置方式(未提及司徒镜线索),雪铁衣微微颔首:“如此处理颇为妥当。眼下战事未休,风原城龙蛇混杂,我雪家根基尚浅,当以稳为重,保持警惕即可。若血煞门当真图谋不轨,也应由城主府出面处置,我等不宜强出头。”
泰玄亦虚弱点头,眼中流露出对岩耕行事沉稳的赞许。见三妙阁与煅器坊在三人打理下井井有条,符堂、酒坊、阵法炼制皆已初具规模,他苍白的面容上终于浮起几分真切欣慰。
“族长的伤势……”岩耕望向气息微弱的泰玄,再次问道。
雪铁衣轻叹:“守城尾声,他为护阵眼硬抗妖族统领一击,根基受损。我已从丹堂司徒镜处求得一枚‘三转还元丹’,暂且吊住性命。然此伤非朝夕可愈,需长期静养调理,若能寻得木灵之气充沛之地,更为适宜。”
闻得“司徒镜”之名,岩耕心中微动,面色却依旧平静。
雪铁衣稍顿,看向承业:“承业之伤主要在体表与经脉,我已以金丹法力为他温养半月,伤势已稳。但欲彻底痊愈、不留隐患,还需送回青砚山,由秋瑾以木系灵力辅以丹药,徐徐调养。”
他目光扫过岩耕、雪泰楼与雪承安,语气转为肃然:“此番归来,除安顿伤员外,另有一事。前线战事吃紧,人族联军亟需补充兵源与各类技艺人才。半月之后,风原城将组织一批人手,由我与青平道友带队,前往玄狸平妖城。”
室内霎时一静。
雪铁衣续道:“依城主府之令,各家族须视情派遣代表。我雪家……泰玄重伤需静养,承业亦需疗伤,皆无法前往。”他目光最终落于岩耕与承安身上,“眼下唯有岩耕,你代泰玄出战;承安,你代兄长承业,随我同赴前线。”
岩耕与承安对视一眼,皆见彼此目中凝重,却无半分犹豫。
岩耕当即拱手:“九叔放心,岩耕义不容辞。”承安亦郑重点头。
雪铁衣凝视二人,眼中欣慰与忧色交织。他深知前线凶险,然雪家如今已无更多选择。
他将两枚玉简分别递与二人:“此中载有玄狸平妖城概况与诸多注意事项,仔细研读,早做准备。这半月内,妥善处置手头事务,亦须勤加修炼,巩固修为。”
“弟子谨记!”二人齐声应道,双手接过玉简,郑重收起。
泰玄望向三人,取出三只储物袋:“泰楼、岩耕、承安,此中有我守城战时斩获的一、二阶妖兽材料,可作炼器、制符、炼丹之用,你们收下,或可贴补灵材消耗。”
雪泰楼赶忙上前接过,躬身道:“谢族长!”
泰玄目光落于岩耕与雪承安面上,声虽微弱,却字字清晰:“岩耕、承安,此去前线……万事小心。谨记,保全性命方为根本。雪家……再经不起任何折损了。”
雪铁衣见状缓缓起身:“时辰不早,该动身了。耽搁愈久,愈不利于泰玄静养。待我归来,再为你二人炼制法器。”
岩耕闻言急步上前:“九叔、族长、承业大哥,且稍候片刻!”言罢自储物袋中取出数只酒葫,快步走到泰玄与雪承业面前,将酒葫递上,神色恳切,“族长、承业大哥,此为我亲手所酿灵酒,虽非珍品,却有滋养经脉、辅益修行之效,对伤势恢复亦略有助益。二位带在路上,每日小酌一口即可。”
泰玄与承业接过酒葫,还欲再言,雪铁衣已轻拂衣袖,一股柔和法力裹住二人。
“心意已领,各自珍重。”他朝岩耕三人微微颔首,旋即携泰玄、承业化作一道淡淡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之中,直奔青砚山方向而去。
第402章 熔心焰到手
雪铁衣三人离去后,院落重归寂静。夜风微凉,裹挟着空港方向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气。岩耕在院中静立片刻,神色沉凝。
他转身看向院中众人,沉声吩咐:“承安、泰楼,族长留下的材料,你们与继青、继城、幺妹一同分拣。炼器、制符、炼丹所需之物各自归置妥当,其余的暂存库房。”
“是。”雪承安与雪泰楼齐声应道。承安虽知晓半月后便要奔赴前线,此刻却毫无懈怠,当即招呼继青、继城与幺妹着手忙碌。
五人在院中空地上,将储物袋内的各类妖兽材料一一取出。一时间,妖兽的爪牙、鳞甲、骨骼与妖丹堆积如山,浓郁的灵气与淡淡的血腥气交织萦绕,隐隐浮动。其中,几具二阶妖兽的完整骸骨与莹润的妖丹格外显眼。
五人一边仔细分拣,一边低声交流各类材料的用途,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岩耕并未参与分拣,他在一旁静静看了片刻,便转身离去。他深知时间紧迫——半月后即将奔赴前线,此刻每一刻都弥足珍贵。
公良正在整理货架,见岩耕走来,当即放下手中玉简,开口唤道:“岩耕哥?”
岩耕取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递给他:“这里面是依洛仙子所需的三套阵法,分别是‘玄渊镇岳阵’、‘璇玑冰魄结界’与‘两仪镇魔图’,劳烦你跑一趟,送到仙子手中。”
公良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便确认无误,点头应道:“放心,我即刻便去。”他稍作迟疑,压低声音叮嘱:“前线凶险,岩耕哥……你务必小心一二。”
“我自有计较,你先去送阵。”岩耕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目送公良离去,岩耕快步返回静室,掩上门后启动隔音禁制,室内瞬间陷入沉寂。
他抬手一挥,那支二阶上品灵器“金雷燎云笔”便浮现于掌心。笔身呈淡金色,雷纹隐现,触手微凉,却又透着磅礴的雷力。
岩耕轻抚笔身,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心中暗道:眼下最急迫的两件事,一是凑足兑换熔心焰尚缺的功勋点,二是寻得净魂莲籽,彻底解除体内玄阴噬魂雀的咒诅隐患。
他铺开符纸,取出一应灵墨与辅材,低声自语:“此前已积累功勋4300点,我在城主府履职两月,可领取1200功勋点,兑换熔心焰共需6000功勋点,还差500点。”
他稍一思忖,又道:“按城主府规制,二阶下品符箓每张50点,中品100点,上品150点,只需凑够10张二阶符箓,便能补齐差额。”
如今,他最擅长绘制的二阶符箓共有四种,各有妙用:
金刚护身符,激发后可在周身形成一层金刚护罩,防御极强;
惊雷破邪符,蕴含纯粹的雷霆之力,对阴邪鬼物、魔道功法有额外克制之效,恰好契合金雷燎云笔的特性;
流风遁影符,可大幅提升身法速度,持续一炷香时间,关键时刻能用于脱身;
缚灵锁元符,可化作灵锁束缚对手,短暂禁锢其灵力运转,适合缠斗时使用。
“就从金刚护身符开始绘制!”岩耕深吸一口气,静心凝神,提笔蘸墨。笔尖触及符纸的刹那,他周身气息陡然沉静,神识如丝如缕,与笔下灵纹交融贯通。
金雷燎云笔不愧是二阶上品灵器,笔走龙蛇间,灵力流转顺畅无阻,符纹勾勒的效率比以往快了二成不止。
一张金刚护身符,仅用半个时辰便绘制完成,符纸之上金光隐现,灵气充盈。
岩耕略作调息,便继续提笔绘制。窗外夜色渐深,院外隐约传来分拣材料的低语,更衬得静室愈发静谧。
……
两日后,十五张符箓整齐叠放于案上,灵光氤氲。岩耕面色微白,眼中却满是满意。这两日他几乎不眠不休,全靠灵酒支撑。
岩耕简单洗漱完毕,不及更换袍服,仍身着符院工作服,收好符箓,便离开雪宸三妙阁,径直前往温府。
他轻车熟路抵达温府,通报后便被引入客厅。温若薇正端坐案前处理公务,见岩耕进来,当即放下玉简,脸上露出浅笑:“章衡,你怎么来了?神色匆匆,莫非有急事?”
岩耕躬身行礼,直言道:“温姑娘,我此次前来,是想兑换‘熔心焰’。履职两月所得的贡献点,再加上这十张二阶符箓,应当足够兑换所需了。”说着,他取出符箓递了过去。
温若薇接过符箓仔细查看,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四张中品,六张下品,品相皆佳,看来你符道造诣又有精进。”她抬手取出一枚玉简核对后,随即笑道:“放心,‘熔心焰’我早已为你留存。这段时间兑换灵物的人极多,若非提前留存,恐怕早已被人换走。”
“多谢温姑娘关照!”岩耕心中一暖,连忙道谢。他深知温若薇此举是特意照顾,心中满是感激。
温若薇摆了摆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玉瓶,递给他:“这便是‘熔心焰’的火种,你收好。只是火种初得时极为微弱,需好生炼化才能融入自身,日后还需不断滋养,方能提升威力。”
岩耕小心接过玉瓶,收入储物袋,又问道:“敢问温姑娘,炼化此焰需注意什么?日后又该如何滋养、提升?”
众所周知,一阶灵焰的温度仅能处理一阶灵材,岩耕日后若想独自炼制二阶灵器,必须设法滋养、提升火焰品级。
温若薇耐心解释:“熔心焰属地火之精,炼化时只需将火种引入丹田,以自身灵力包裹温养,让其适应你的灵力气息即可。”
“至于滋养提升,方法有三:一是以自身筑基真火本源慢慢喂养;二是将其置于地火脉眼旁,任其自行吸纳火力;三是收集‘赤炎晶’、‘地火莲实’等火系灵材供其吞噬。不过此焰成长缓慢,非朝夕之功,你需有耐心。”
她顿了顿,神色转为凝重,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对了,章衡,我昨日听闻泰玄族长在前线重伤,已返回青砚山静养,此事当真?我初闻时还不敢置信。”
岩耕沉重点头:“确是如此。幸得九叔从丹堂求得一枚‘三转还元丹’,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
温若薇轻叹一声,眼中满是真切的担忧,抬手取出一只青玉小瓶递到岩耕面前:“我这里有一瓶‘清润养元露’,虽不及三转还元丹神效,却能滋养经脉、缓解伤势。你下次回青砚山,或是有机会传讯时,替我转交给他吧,但愿他能早日痊愈。”
岩耕郑重接过青玉小瓶,躬身道谢:“晚辈代族长多谢温姑娘关心,定当将这清润养元露亲手交到族长手中。”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岩耕便起身告辞:“熔心焰既已到手,便不打扰温姑娘处理公务了。”
“去吧,以后若有不懂之处,可随时来寻我。”温若薇点头应道。
离开温府时,日光正烈。
岩耕摸了摸储物袋中温热的玉瓶,心中稍稍安定。熔心焰到手,对他日后炼器助力极大,只是眼下并非炼化的良机。
他转而朝城南方向走去。
第403章 再访凝露阁
岩耕此前已多方探寻“净魂莲籽”的下落,共得三条线索:
其一,是城南专营高阶灵材的“凝露阁”。此阁背景深厚,货通四方,当时开价需一千枚中品灵石,并另搭一株“千年冰魄花”。
其二,来自城西黑市一位绰号“鬼手”的摊主。据说此人门路诡秘,常有稀奇古怪之物出手,传言或能寻得此物。
此外,百草堂的掌柜也曾提及,北方极寒深渊的莲池中或有机缘寻得。但一来岩耕不知那极寒深渊位于何处,二来他也不愿亲身涉险远赴北地——宁愿多费些代价,也不想离开风原城。
只是那时他尚在炼气期,财力有限,更无平等对话的资格。如今他已是筑基修士,且已有相应准备,或许……可以再去试一试。
岩耕此次目标明确,直奔城南的“凝露阁”。至于城西黑市那条线,能不去便尽量不去。
穿过数条长街,行人渐密。风原城虽为后方重镇,街道上却多见行色匆匆的修士,许多人身带煞气,显是刚从前线轮换下来。坊市间议论纷纷,皆关乎战事,忧虑之色弥漫。
岩耕无视周遭喧嚣,径直来到城南一条清静街巷。
巷子尽头,一座三层木楼静静矗立,匾额上书“凝露阁”三字,笔法飘逸,隐有灵光流转。
楼前并无寻常店铺的喧闹,只有两名青衣侍者静立门侧,修为皆在炼气中期以上。见岩耕径直走向二楼,其中一人上前半步,拱手道:“道友请了。二楼只接待筑基及以上贵客,或持有阁中令牌者。不知……”
岩耕略略释放筑基气息,淡淡道:“现在可以了吗?”
那侍者目光扫过他一身符院执事服饰,神色一肃,侧身让开:“贵客请进。二楼有执事当值,道友可向其询问。”
阁内布置清雅,檀香袅袅。一位身着墨绿长衫的中年修士迎上前来,修为在筑基中期,笑容温和:“在下墨文,不知道友如何称呼,需要何物?”
岩耕直言:“符堂雪章衡。请问贵阁如今可有‘净魂莲籽’存货,或相关线索?”
墨文执事眼中掠过一丝讶色,旋即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净魂莲籽?此物可不多见,一向生于极寒幽冥交汇之地的‘净魂潭’,三百年一开花,再三百年方结子,且每次仅结三五粒。此物对祛除神魂杂质、净化阴邪咒力有奇效,尤其克制阴毒咒术。”
“阁中已无存货”他引岩耕至一旁静室落座,奉上灵茶,方才继续道,“不过……既然道友是符院执事,又亲自前来,在下倒确实有一条门路。”
岩耕神色微动:“愿闻其详。”
墨文压低声音道:“约半年前,曾有一位神秘客人来此寄售此物,当时开价一千二百枚中品灵石,或以‘千年养魂木’或‘幽冥地乳’等价交换,且必须当面交易,验明正身。只是彼时无人问津,那人便暂且将东西带走了。”
岩耕眉头微皱。“千年养魂木”乃滋养神魂的圣物,可遇不可求;“幽冥地乳”更是传闻中生于九幽之地的灵液,有重塑阴魂之效。这两样,他皆未曾拥有。他为此次购买“净魂莲子”准备的“千年冰魄花”看来也用不上了。
墨文稍作停顿,观察着岩耕的神情,继续道:“不过,那人曾留下话,若有诚意买家,可通过本阁代为联络,但交易必须在阁内进行——这也是为了双方安全。本阁只收取成交额百分之三作为中介之资。”
“那人现在还能联系上?”岩耕追问。
“能。”墨文肯定地点头,“道友若确定需要,在下今日便可传讯。只是……”他稍显迟疑,“那人性子谨慎,坚持交易时必须验明正身,且价格恐怕不易松动。不过看道友符院执事的身份,或可稍稍议价。”
岩耕沉吟片刻。这个价格虽高,但比起之前搭配“千年冰魄花”的条件,反而便宜得多。而在凝露阁内交易,安全性远胜黑市。
“可以。”他最终点头,“烦请执事代为联络。”
墨文面露笑意:“好。不过那人行踪不定,联络需要时间。这样,三日之后,道友再来此地,届时无论成与不成,在下都会给道友一个确切答复。”他起身拱手,“符院执事的身份,在信誉方面颇有助益,那人应该会优先考虑。”
岩耕也起身还礼:“那便有劳了。”
离开凝露阁,岩耕在街头静立片刻。日头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虽然要多等三日,还要付出一笔不小的佣金,但比起冒险前往黑市,这条路显然稳妥得多。只是那一千二百枚中品灵石……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面是这两日绘制的符箓与十万余下品灵石(约合一千枚中品灵石),还差少许。
看来这三日,还需多赶制些符箓。
体内那玄阴噬魂雀的诅咒,虽凭葫芦娃所授的“聚阴封灵诀”一直封印着,看似未曾发作,但隐患终究是隐患。前线战场凶险莫测,他可不希望在激战中被此咒干扰,或意外引发。
既然有了相对可靠的门路,便不必再冒险去闯黑市了。
他转身,朝符堂方向行去。
此刻,城西黑市深处,一间昏暗的密室中。
一盏幽绿的灯笼悬于梁下,映得室内诡影幢幢。一个浑身裹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静坐案后,手中正把玩着一枚鸽子蛋大小、色泽惨白的莲籽。莲籽表面隐有黑气流转,细看之下,那黑气竟似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无声哀嚎。
斗篷下传来沙哑的低笑:“净魂莲籽……呵,那些正道修士恐怕想不到,此物需以生魂怨气滋养,方能保持灵性不失吧?”
此时,密室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一名灰衣人躬身而入,低声道:“主人,凝露阁传来消息,有人对那枚莲籽感兴趣,是符堂的一名执事,三日后在阁内交易。”
斗篷下的身影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低沉的笑声:“符堂执事?倒是条不错的鱼……那就按原计划进行。”
“是。”
灰衣人退下后,密室角落的阴影里,似有什么东西微微蠕动了一下,发出细微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第404章 凝露阁交易
离开凝露阁后,岩耕没有直接返回城主府,而是在附近街道绕了几圈。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谨慎——虽说凝露阁信誉向来不错,但“净魂莲籽”牵扯甚大,小心些总无大错。
确认无人跟踪后,他才转回城主府。实际上,岩耕也是有意真真假假地绕行,向凝露阁传递自己并非毫无防备的信号。
回到符堂分配的居所,岩耕关上门户,激活了屋内的简易隔音阵法。
他盘膝坐于蒲团上,却没有立即开始绘制符箓,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应那道被封印的诅咒。
丹田深处,一团灰黑色的气旋静静悬浮,表面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符文网络——正是“聚阴封灵诀”所形成的封印。
这层封印看似稳固,但若细看,便能发现灰黑气旋仍在极其缓慢地转动,每一次转动,都会消磨掉封印符文的一丝灵光。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撑半年。
岩耕睁开眼睛,轻叹一声。葫芦娃传授的封印之法虽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玄阴噬魂雀的诅咒阴毒无比,会不断侵蚀修士的神魂本源,时间拖得越久,根除的难度就越大。
这也是他急于寻找净魂莲籽的原因。此物能净化神魂杂质,对阴邪咒力有特殊的克制效果。若能配合其他几样辅药炼制成“净魂丹”,便有九成把握彻底根除诅咒——这丹方他早已搜集到手,只待材料齐全。
只是……一千二百枚中品灵石。
岩耕打开储物袋,清点起自己的家当。
下品灵石十万三千余枚,折合中品灵石约一千零三十枚。各类一阶符箓二百余张,市价约五十枚中品灵石。二阶符箓仅三十余张,但价值较高,估计能换到三百五十枚中品灵石。
全部加起来,应该有一千四百三十枚中品灵石。
但这几乎是他全部的身家了。而且凝露阁还要抽成百分之三。交易完成后,他将只剩下寥寥百余枚中品灵石。
作为二阶阵法师,如果储物袋里只有这么点儿中品灵石,他会非常没有安全感。
“看来,还是得继续绘制符箓,赚取灵石。”岩耕自语道,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接下来的三日,他闭门不出,全力绘制他最拿手的“金刚护身符”和“惊雷破邪符”。
作为符堂执事,他每月有固定的制符任务,但超额完成的部分可以自行处置。一张二阶下品的符箓市价约十枚中品灵石,二阶中品则在十二枚左右。
三天时间,岩耕绘制成功八张二阶中品“金刚护身符”,七张二阶下品“惊雷破邪符”,约合一百九十枚中品灵石。
第三日清晨,岩耕早早来到凝露阁。
今日阁内似乎比上次热闹些,一楼已有数位客人在挑选灵材。岩耕目不斜视,径直上到二楼。
墨文执事已等在楼梯口,见他到来,立即迎上:“雪执事来得真早,请随我来。”
这次他没有引岩耕去静室,而是带他穿过一条回廊,来到阁楼后方一处独立的小院。院中有一石亭,亭内石桌上已备好灵茶点心。
“那位客人稍后就到。”墨文解释道,“为了安全起见,交易在此处进行。我已开启院中的隔音与防护阵法,外人无法窥探。”
岩耕点点头,在石凳上坐下,神识却悄然散开,感应着四周。
小院的防护阵法确实不弱,能隔绝筑基后期以下修士的神识探查。院中除了他们二人,再无其他气息。
约莫一盏茶功夫后,院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着灰袍、头戴斗笠的身影走了进来。此人身材中等,看不清面容,周身气息内敛,但岩耕敏锐地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与墨文描述的一致。
“这位是左参道友,乃是一位常往来于北地冰川与风原城之间的游商,信誉尚可。”墨文起身介绍,“这位是符堂的雪章衡雪执事。”
灰袍人微微颔首,声音沙哑低沉:“幸会。不知雪执事是以灵石交易,还是以珍稀灵物交换?”
岩耕不动声色:“且看货品成色如何。”
灰袍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盒盖。盒内铺着黑色的丝绒,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鸽子蛋大小、色泽惨白的莲子。莲子表面有天然纹路,隐隐散发出一股纯净的清灵之气。
但岩耕却敏锐地注意到,在这清灵之气深处,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阴怨气息。若非他长期修炼《白首太玄经》,神魂感知远超同阶,又长期与体内诅咒对抗,恐怕难以察觉。
“可否仔细一观?”岩耕问道。
“请便。”灰袍人将玉盒推了过来。
岩耕没有直接用手触碰,而是以神识细细探查。莲子确实是净魂莲籽,那股净化神魂的清灵之气做不了假。只是……那丝阴怨之气从何而来?
古籍记载,净魂莲生于极寒幽冥交汇之地,本身就有调和阴阳之效。但成熟的莲籽应当纯净无瑕,不该有这种阴怨残留。
除非……此莲籽采摘后,曾被人以不正当的手段保存过,比如以生魂怨气温养,以维持其灵性不失。
岩耕收回神识,抬眼看向灰袍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货确实是净魂莲籽,但里面那丝阴怨之气是怎么回事?此物若直接使用,阴怨入体,反噬神魂的风险可不小。”
灰袍人斗笠下的面容似乎微微一动,他没想到这位符堂执事竟能识破莲籽的隐秘瑕疵。沉默片刻后,他沙哑道:“雪执事好眼力。不过此物得来不易,即便有些许瑕疵,也值一千二百枚中品灵石。”
“值?”岩耕摇头,“需知这阴怨之气已与莲籽本源相融,若要祛除,必须炼制成‘净魂丹’,还需加入数味辅药中和。这一来一去,成本大增不说,炼丹失败的风险也要买家承担。”
他顿了顿,直视对方:“八百枚中品灵石。这是我出的最高价。”
灰袍人气息微微一滞,显然被这砍价幅度所惊。他沉声道:“雪执事说笑了。此物即便有瑕疵,也是难得的净魂莲籽。九百八十枚,不能再少。”
“八百五十枚。”岩耕寸步不让,“这已是看在墨文执事担保的份上。否则,这种需额外处理才能使用的货色,我大可不买,另寻他处。”
两人你来我往,一番唇枪舌剑。
墨文在一旁含笑看着,并不插话——只要交易达成,抽成按比例计算,他自然乐见其成。
最终,灰袍人似是被岩耕的坚决所迫,又或是不愿得罪城主府,咬牙道:“八百八十八枚!图个吉利。若雪执事还不同意,那便作罢。”
岩耕心中暗忖,这个价格虽仍不低,但已比原价低了三百余枚,省下的灵石足够购买辅药。他故作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八百八十八枚,成交。”
灰袍人闷哼一声,显然心中颇为懊恼。他本想在凝露阁的担保下,将这枚有瑕疵的莲籽以高价卖出,不成想竟被这符院执事识破,还狠狠砍了一刀。
岩耕从储物袋中取出九个木匣,其中八个各装一百枚中品灵石,第九个装八十八枚。灵石莹润剔透,灵气充盈。
灰袍人一一检查后,将玉盒推向岩耕。
墨文这时才笑着开口:“既然两位都已满意,那便完成交易吧。按约定,本阁抽取百分之三,即二十六枚六十四枚中品灵石,凑个整,收二十七枚。”他从木匣中取出相应灵石,收入特制的储物袋中。
灰袍人将剩余的灵石收好,起身拱手,语气明显冷淡了许多:“告辞。”
说罢,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停留。
岩耕将玉盒小心收好,也起身对墨文道:“多谢执事促成此事。”
“分内之事。”墨文笑容可掬,“雪道友眼力过人,倒是让那位吃了暗亏。不过此人信誉尚可,应当不会事后寻衅。”
离开凝露阁后,岩耕没有立即回符院,而是先去了城东的“百草堂”。
净魂莲籽既已到手,接下来便是炼制净魂丹。他不会炼丹,但慕秋瑾会——是时候上青砚山一趟了。
第405章 青砚山行 辅药备齐
离开凝露阁,岩耕没有丝毫耽搁,径直前往城东的百草堂。
风原城的晨雾尚未散尽,街道两旁的坊市已渐渐热闹起来,丹香、符纸的清冽气息与妖兽皮毛的腥气交织,正是修士聚居之地特有的烟火气。
“净魂莲籽”既已到手,接下来便是炼制“净魂丹”了。他虽不会炼丹,但慕秋瑾会——是时候上青砚山一趟了。不过上山前,还需备齐辅药。
百草堂坐落于城东坊市中央,门楣悬挂木质牌匾,字迹温润含灵,是风原城老字号的灵材店铺,主营各类灵药、药籽,偶尔也售卖简易丹方。
岩耕刚走到门口,店内便传来热情的招呼声:“雪执事好久不见,今日怎有暇登门?”
一位身着藏青绸衫的中年修士从柜台后走出,面容圆润,眼神精明,正是百草堂掌柜柳仁。他与岩耕打过数次交道,知晓这位符院执事虽年轻,却是二阶符师,眼力准、出手稳,故而格外热情。
岩耕微微颔首:“柳掌柜,今日来求购几样灵材。”说着递过一张清单,上面工整列明所需:三百年份的冰心草、阳炎花、地脉灵芝,以及作为药引的晨曦露。
掌柜看了一眼,面露难色:“雪执事,这几味药年份要求高,店中存货有限。冰心草和阳炎花各有两株三百年份的,地脉灵芝只剩一株两百八十年的,晨曦露倒是不缺。”
岩耕略作沉吟。净魂丹对辅药年份要求苛刻,差之毫厘便影响药效。但他转念一想——何必购买成品?
“这几味灵药的幼苗或种子,可有?”
掌柜一怔,随即点头:“有的!幼苗价格便宜许多,只是培育起来耗时费力……”
“无妨,我并非急用。”岩耕淡淡道,“冰心草、阳炎花、地脉灵芝的幼苗各来五株,再加一瓶晨曦露。”
“好嘞!”掌柜转身取货,很快捧来三个玉盒与一只青玉瓶,“幼苗共一百二十枚下品灵石,晨曦露四十枚,合计一百六十枚。”
岩耕付清灵石,将东西收好。幼苗虽需培育,但他有生生造化露在手,催熟并非难事。只是先前积攒的造化露已所剩无几。
他心思一转,问道:“掌柜的,最近城中妖兽材料行情如何?”
掌柜叹道:“战事吃紧,前线缴获的妖兽材料大量运回,价格跌了三成不止。低阶妖兽更是泛滥成灾。”
岩耕眼睛一亮——这正是提炼生生造化露的好时机!
离开百草堂,他直奔城北妖兽市场。果然如掌柜所言,市场上堆积着大量低阶妖兽尸体,价格低得惊人。
岩耕花费一百枚中品灵石,一口气采购了三百余头一阶妖兽及五头二阶初期妖兽。这些若在平日,至少值一百五十枚中品灵石。
回到三妙阁,他关好门户,取出蕴养在丹田的炼妖葫。
“葫芦娃,开工了。”
葫芦灵光一闪,传来稚嫩却老气横秋的声音:“这么多?你小子发财了?”
“前线战利品,价格便宜。”岩耕简短解释,“尽快提炼,我需要造化露培育灵药。”
“得嘞!”
葫芦口涌出青色霞光,将妖兽尸体席卷而入。片刻后,葫芦微微震动,一股精纯的生命气息弥漫开来。
半个时辰后,葫芦娃吐出一百滴晶莹剔透的碧绿液滴——正是生生造化露。
“这些低阶妖兽品质一般,提炼不出太多精华。”葫芦娃语气略带疲惫,“一百滴够你用一阵了。”
岩耕小心翼翼将造化露收进玉瓶,心中踏实不少。有了这些,培育辅药便不成问题。
次日清晨,岩耕离开风原城,驾起遁光朝青砚山飞去。
筑基之后,遁速快了数倍。不过一个时辰,青砚山熟悉的轮廓便映入眼帘。山腰云雾缭绕,耕云居的青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他没有直接回耕云居,而是先去了勤务殿。
殿内,泰玄族长、九叔、慕秋瑾、雪承业四人正围坐议事。见岩耕进来,众人皆是一愣,随即露出笑容。
慕秋瑾清冷的眸子在岩耕身上停留片刻,脸上露出浅笑:“岩耕,你怎么来了?可是到了约定取丹药和符箓的日子?”
“岩耕回来了!”泰玄族长拄着拐杖起身,气色比上次分别时好了许多,“我们正在讨论星辉章程的事呢。”
九叔打量着岩耕,眼中露出赞许之色:“筑基稳固,气息沉凝,我们不在这段时间,家族你管理的不错!”
雪承业也起身拱手,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已能自如行动:“岩耕哥。”
岩耕一一见礼,取出一个玉瓶递给泰玄族长:“族长,九叔,星辉章程,我在风原城跟大伙提过;另外,这是温姑娘托我带给您的‘清润养元露’,对调理伤势有好处。”
泰玄接过玉瓶,轻嗅一下,脸上露出复杂神色:“若薇她……有心了。”
九叔见状,不由打趣道:“泰玄啊,我看温姑娘对你有意。雪家如今人丁单薄,正需鼓励婚育,你不考虑考虑?”
泰玄苦笑着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腿:“我如今这副模样,腿疾未愈,又添新伤,何苦耽误人家。”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在岩耕与慕秋瑾之间扫过,“倒是岩耕与秋瑾,如今双双筑基,是不是该把婚事提上日程了?”
岩耕脸皮厚,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慕秋瑾却是耳根微红,清冷的面容难得露出一丝窘迫。她瞪了泰玄一眼,转而看向九叔:“九叔莫要说别人,您自己也该作个表率。您自己的婚事,可得多上心。”
见火烧到自己身上,九叔脸上的笑容淡去,眼中掠过一丝黯然。他沉默片刻,轻声道:“年轻时……我也有过心仪的坤修。只是后来……罢了,往事不提,随缘吧。”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沉静。
岩耕适时转移话题:“族长,承业,伤势恢复得如何?”
泰玄神色一振:“说起这个,你上次给的灵酒效果极佳!我这几日调息,感觉筋脉顺畅了许多。”
雪承业也点头:“你的愈伤露确实不凡,比我之前用过的任何疗伤丹药都有效。”
岩耕心中暗笑:岂止不错,那可是他用生生造化露精心调配的。若是幺妹和继城按寻常方法酿制,绝无此等神效。
众人又商议了一阵族中事务。九叔道:“等他们伤势再好些,过两日我们就回风原城。城主府那边,温姑娘正在主持征召事宜,前线战事吃紧,各方人手都需调动。”
岩耕闻言,心中一动。他正好需在青砚山停留几日,培育辅药,再请秋瑾炼丹。
离开勤务殿,岩耕回到久违的耕云居。
有阵法守护,小院依旧整洁。他推开房门,熟悉的灵草药香扑面而来——那是他往日培育灵药留下的气息。
岩耕布下二阶隐匿敛息阵法,将整个小院笼罩。随后取出三个玉盒,将冰心草、阳炎花、地脉灵芝的幼苗小心栽种在灵田里。
他取出玉瓶,每株幼苗滴上一滴生生造化露。
碧绿液滴渗入土壤,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叶片舒展,茎秆拔高,淡淡的灵气开始汇聚。
“照此速度,两日便可达到三百年份。”岩耕满意点头。
接下来的两日,岩耕除照料灵药外,便修炼《金煞厚土策》巩固筑基境界。偶尔与秋瑾交流制符心得——她的符箓技艺虽不如岩耕精纯,但在木系符箓上有独到见解;而岩耕的阵法造诣也不及秋瑾深厚,两人互相切磋,各有进益。
第二日傍晚,三味辅药皆已成熟。冰心草通体晶莹,散发淡淡寒气;阳炎花赤红如火,花瓣上密布火焰纹路;地脉灵芝呈土黄色,伞盖凝聚浓郁地脉灵气。
岩耕小心采摘,装入玉盒。
第三日清晨,雪铁衣来到耕云居。
“岩耕,准备下山了。”他神色凝重,“温姑娘的征召工作已准备的差不多,我们该回风原城了。”
岩耕已将一切收拾妥当。他悄悄传音给慕秋瑾,将装有净魂莲籽与三味辅药的储物袋递上:“秋瑾,我从凝露阁搞到一枚净魂莲子,我想请你帮忙炼制‘净魂丹’。”
慕秋瑾接过储物袋,仔细检查后,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讶色:“净魂丹?此丹可解神魂诅咒。你……”
“我中了玄阴噬魂雀的诅咒。”岩耕坦然道,“需此丹根除。”
慕秋瑾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净魂丹是二阶上品丹药,炼制不易。但我可以一试,成丹率约在六成左右。”
“六成足够了。”岩耕松了口气,“需要多久?”
“二日。”慕秋瑾道,“炼丹期间不能打扰。”
众人齐聚山门。泰玄族长因腿疾未愈,需留守青砚山,顺便教导曾家与林家的年轻子弟。
雪铁衣、慕秋瑾、岩耕、雪承业四人则驾起遁光,朝风原城方向飞去。
第406章 体魄精进 魂丹波折
青砚山到风原城的路上,云雾缭绕。四人御起遁光疾驰而行,雪铁衣在前引路,慕秋瑾、岩耕与雪承业三人紧随其后。
岩耕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符,是临行之前族长特意嘱托九叔转交的,说是待抵达玄狸平妖城后,可借此与曾天蛮取得联系;同时告知岩耕,曾天蛮一行人此刻正在铁血战部。
岩耕收起各种纷乱思绪,取出一个储物袋,上前递给九叔。
“九叔,我想请您再帮个忙。”
雪铁衣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眉梢微挑:“四把斩日破月刀,火纹精铜,寒星铁,灵石……又要升级这套刀?”
“正是。”岩耕点头,“我筑基之后,这套一阶极品法器虽还能用,但威力已显不足。这次想请您将它提升到二阶上品层次,最好能再加强破甲、锋锐特性。”
雪铁衣沉吟片刻,将刀取出一把握在手中细看:“这套刀原本就是我帮你锻制的,上次升级时融入了庚金砂。这次若要提升破甲与锋锐,可以先将原有的庚金砂离析出来,重新熔炼,再额外添加一部分新的庚金砂与玄铁矿母。”
“庚金砂还能离析出来?”岩耕有些惊讶。
“当然。”雪铁衣笑道,“你九叔我炼器多年,这点手段还是有的。离析出来的庚金砂可以重复使用,只是需要重新淬炼,去除杂质。再加上新的庚金砂和玄铁矿母,这套刀的破甲锋锐效果能提升三成以上。”
说着,他看向岩耕:“不过玄铁矿母可不便宜,你确定要加?”
“加。”岩耕毫不犹豫,“既然要升级,就做到最好。材料方面,还请九叔帮忙费心。”
雪铁衣点点头,将储物袋收好:“材料的事我来解决。不过今日回城后,我得先去城主府找若薇了解征召情况。前线战事紧急,城主府催得紧。”
一旁的慕秋瑾静静听着,忽然传音:“岩耕,回城我就开炉炼丹。只是净魂莲籽仅此一颗,成丹把握只有六成,你要有心理准备。”
岩耕点头:“我明白。无论成败,都是天意。”
慕秋瑾深深看他一眼,不再言语。
遁光破云,风原城的轮廓渐渐清晰。
进城之后,四人分头行动。
雪铁衣径直朝城主府飞去,慕秋瑾回到她的住处准备开炉炼丹,雪承业则去了对面的煅器坊为岩耕准备其它升级材料。
岩耕则独自回到他的房间,关上房门,岩耕布下阵法,在静室中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先取出符纸符墨,绘制了几张二阶金刚护身符。如今二阶符箓对他已不再困难,只是成符率还可以再升一升。
画完符箓,岩耕闭目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盒。
一个玉盒中盛放着乳白色粘稠液体,正是从阵璇那里交易来的地心石乳;另一个玉盒中则是一块巴掌大小、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玉髓,正是庚金玉髓。
这两样天地灵物,花了岩耕不少二阶符箓,如今终于要用上了。
《金煞厚土策》的筑基篇功法在脑海中流淌。这部功法分为炼气、筑基、金丹三个阶段,每个阶段都配套相应的煅体法门。
凝劲境对应筑基期,共分九重,每提升一重,肉身力量、防御、恢复力都会大幅增强。
岩耕目前处于凝劲境一重,相当于筑基一层修为。若能将这两样灵物完全炼化,或许,他有可能突破到凝劲境二重。
“先从地心石乳开始。”
岩耕打开玉盒,用玉匙取出一小勺乳白色液体,直接吞服。
地心石乳入口即化,化作温润暖流,顺喉而下,散入四肢百骸。这股暖流不狂暴,反而如温水般柔和,缓缓渗透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
岩耕运转《金煞厚土策》,引导这股力量在体内循环。
他能清晰感觉到,肌肉纤维在暖流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骨骼表面泛起淡淡玉色光泽,经脉也拓宽了几分。
地心石乳最大的功效就是温养根基、夯实肉身基础,这对刚突破筑基的岩耕来说尤为重要。
一天时间去,岩耕将一整盒地心石乳炼化完毕。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中竟夹杂着些许灰色杂质——那是肉身深处排出的浊气与细微暗伤。
“果然是好东西。”岩耕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嘴角微扬。
休息片刻,他打开第二个玉盒,取出庚金玉髓。
与地心石乳不同,庚金玉髓必须外敷。岩耕脱去上衣,将淡金色玉髓涂抹在胸腹、后背、四肢。玉髓触及皮肤,立刻渗透进去,带来阵阵刺痛感。
庚金玉髓,蕴含金属性精华,最善淬炼皮肉筋骨,增强防御与锋锐之气。
岩耕咬牙坚持,运转功法,引导庚金之气在体内流转。刺痛逐渐加剧,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扎肉身,又像有钝刀在刮磨骨骼。
这是淬炼必经的过程。
汗水从额头滚落,岩耕浑身肌肉紧绷,皮肤表面泛起淡金色光泽。他能感觉到,皮肉在庚金之气的淬炼下变得越来越致密,骨骼中的玉色光泽也愈发明显。
又过去一天。
当最后一丝庚金之气被吸收,岩耕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活动筋骨,体内传来噼啪轻响。握紧拳头,力量感比之前增强三成不止;皮肤表面隐隐有淡金色光泽流转,防御力大增;最奇妙的是,他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锋锐之气,仿佛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凌厉之势。
“凝劲境二重,成了!”
岩耕面露喜色。这两样天地灵物果然不凡,让他省去至少半年苦修。
他取出一面铜镜,镜中之人肌肉线条更加分明,皮肤莹润有光泽,眼神锐利如刀。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体内诅咒之力似乎被压制了几分——似乎肉身强大,对诅咒的抗性也随之增强。
“若是净魂丹能炼成,双管齐下,定能根除诅咒。”岩耕暗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岩耕收起阵法,打开房门,却见慕秋瑾站在门外,面色苍白,眼中有血丝,神情带着深深的愧疚与疲惫。
“秋瑾,你……”岩耕心中一沉。
“岩耕,对不起。”慕秋瑾的声音微微发颤,“净魂丹……炼废了。”
岩耕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净魂莲籽……”
“毁了。”慕秋瑾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融丹的最后关头,火候掌控出了偏差……莲籽药性全失。岩耕,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眶通红。
岩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失望,反而露出温和的笑容:“一炉丹药而已,废了就废了。秋瑾,不用自责。”
“可是那净魂莲籽只有一颗!”慕秋瑾抬起头,眼中满是自责,“你花了那么多灵石才换来,我却……”
“灵石可以再赚,莲籽可以再寻。”岩耕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轻声道,“我们有《白首太玄经》,只要我们本身的灵识强大,小小诅咒,翻不起多大风浪。只是要多费些时日罢了。”
慕秋瑾怔怔看着他,眼泪终于滑落:“我会想办法的,凝露阁那边,我再去问问,或者托人去其他城池寻找……”
“不必着急。”岩耕柔声道,“你先回去休息,炼丹耗神,你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
送走慕秋瑾,岩耕关上房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说不失望是假的。净魂莲籽珍贵难得,下次再遇到不知要等到何时。而玄阴噬魂雀的诅咒如附骨之疽,虽暂时被压制,但终是隐患。
“罢了,先去煅器坊看看。”
第407章 铸刃纳火 砺锋将行
老九煅器坊。
还未进门,岩耕就感受到里面传来的炽热气息与叮当锤击声。
推门进去,只见九叔雪铁衣赤裸上身,肌肉贲张,正挥舞一柄重锤,敲打着一块暗金色的金属块。
雪承业与雪承安在一旁协助,一人控制炉火,一人递送工具。
“九叔,这是……”岩耕疑惑。
雪铁衣停下动作,抹了把汗:“这是从你刀里离析出来的庚金砂,需要重新淬炼。”说着,他将那块暗金色金属块放入一旁的灵液中,嗤啦一声冒出白烟。
雪承业解释道:“九叔说,你刀里原有的庚金砂品质尚可,这次重新离析淬炼,能进一步提升纯度,再融入新的庚金砂和玄铁矿母,效果会更好。”
岩耕看着那块在灵液中翻滚的金属块,点点头:“辛苦九叔了。”
“不辛苦。”雪铁衣摆摆手,取出已经烧红的刀坯,“你这套刀基础好,重新熔炼后,应该能达到二阶中品顶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二阶上品的门槛。”
炉火熊熊,四把刀坯在火焰中渐渐软化。雪铁衣手法娴熟,将淬炼后的庚金砂、新的庚金砂粉末以及玄铁矿母粉末按比例撒入,随即抡起重锤,开始锻打。
每一锤落下,都有金色火星迸溅,刀身纹路在锤击中渐渐显现。
雪铁衣一边锻打一边说:“你来得正好,留下四滴精血。升级到二阶后,法器需重新认主,融入精血能让刀与你更加契合。”
岩耕依言刺破指尖,挤出四滴殷红精血。精血落在刀坯上,瞬间被吸收,刀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
“对了,”雪铁衣继续道,“出征的事已经定了。五天后,风原城新征召的一千名修士出发前往玄狸平妖城,我与青平真人带队。你代替泰玄,承安代替承业出征。”
岩耕点头:“我明白。正好我的刀升级后,也需要实战检验。”
这些本就是早已商量好的事。泰玄族长腿伤未愈,承业又刚受过重伤,岩耕与承安作为家族中坚,理当担起责任。
雪铁衣深深看了他一眼:“战场不比平时斗法,凶险万分。你虽筑基成功,但经验尚浅,切记不可冒进。”
“九叔放心,我晓得轻重。”
炉火映照下,四把刀坯渐渐成形。刀身狭长,弧度流畅,暗红的底色中流淌着淡金纹路,隐隐有凌厉之气透出。最特别的是,刀锋处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那是玄铁矿母与庚金砂融合后的效果。
雪承安忍不住赞叹:“九叔这手艺真是绝了!这套刀升级后,整体威力至少提升五成!”
雪铁衣却摇头:“器是好器,但能发挥几成威力,还得看用刀的人。”他看向岩耕,“这刀需要五天才能完全成型,正好赶上出发。你这几天好好调整状态,升级的事交给我们就行。”
岩耕知道自己在炼器上帮不上什么忙,便道:“那就有劳九叔和承业、承安。我先去准备其他事宜。”
离开煅器坊,岩耕径直回到三妙阁,敲响了慕秋瑾的房门。
片刻后,门开了。慕秋瑾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但眼中仍带着些许倦意。
“岩耕?有事吗?”
“嗯,想向你请教些事。”岩耕进屋后关上门,取出一个玉瓶,“我从城主府用功勋点兑换了这个。”
玉瓶里面静静躺着一朵拳头大小、呈现橙红渐变色的火焰。火焰静静燃烧,没有温度外泄,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火属性能量。
“熔心焰?”慕秋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阶上品的天地灵火,价值不菲。你打算炼化它?”
“是。”岩耕点头,“我想学习炼器之道,发现真火温度不够,许多材料熔炼困难。若能炼化这熔心焰,可大大提高炼器效率,对今后学习炼器大有助益。”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修习的《金煞厚土策》以土、金属性为主,炼化火属灵火正好补足短板。我记得你当初炼化过‘赤焰薪’,想请教些经验。”
慕秋瑾沉吟片刻,将玉盒接过仔细端详:“熔心焰性烈,但比赤焰薪要温和些。我当初炼化赤焰薪时,是先用真元包裹,以水磨功夫慢慢渗透,耗时好几天才完全炼化。”
她在桌上摊开一张纸,画出示意图:“炼化灵火,关键在于‘引火入体’与‘火种凝形’两步。你要先用真元在丹田构筑一处‘火室’,再将灵火引入其中温养。这个过程切忌急躁,否则火气失控,会灼伤经脉。”
岩耕认真听着,不时提问。慕秋瑾当年炼化“赤焰薪”时修为尚浅,过程颇为凶险,这些经验对岩耕来说十分宝贵。
两人讨论了约莫一个时辰,岩耕对炼化流程已心中有数。
“多谢指点。”岩耕收起玉盒,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好久没见到‘赤羽’了,它现在修为如何?”
提到自己的灵兽,慕秋瑾眼中露出温和笑意。她轻拍腰间灵兽袋,一道赤影闪出,落在桌上。
正是那只火翎雀。
比起上次见面,赤羽体型大了一圈,羽毛更加鲜亮,尾羽长出三根赤金色长翎,眼中灵光流转,显然修为精进不少。
“它前些日子刚突破到一阶中期。”慕秋瑾伸手轻抚赤羽的羽毛,“血脉似乎有所觉醒,飞行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还能吐出小团赤焰。”
岩耕伸出手指,赤羽歪头看了看,轻啄他的指尖,颇为亲昵。两人逗弄了一会儿“赤羽”,气氛轻松不少。
“炼化熔心焰需静室闭关,我就不多打扰了。”岩耕起身告辞,“五日后出征,你也准备准备。”
慕秋瑾点头:“我这几日会多准备些疗伤丹药。战场上……你务必小心。”
回到自己房间,岩耕布下层层阵法,确保不会被打扰。
他盘膝坐下,取出盛放“熔心焰”的玉瓶。橙红色的火焰在瓶中静静燃烧,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按照慕秋瑾传授的方法,岩耕先运转《金煞厚土策》,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筑基真元在经脉中流淌,金黄色的真元中隐约带着金属光泽。
“开始吧。”
岩耕深吸一口气,打开玉瓶。“熔心焰”感受到外界气息,火势微微升腾。
他伸出右手,筑基真元涌出,化作一只土黄色手掌,缓缓抓向熔心焰。火焰触及真元手掌的瞬间,突然爆发,炽热气息席卷整个房间。
岩耕早有准备,真元手掌骤然收紧,将火焰牢牢包裹。同时他左手掐诀,在丹田内构筑起一个由真元形成的球形“火室”。
“引!”
真元手掌带着熔心焰收回,火焰顺着经脉向丹田移动。这个过程极为痛苦,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经脉中流淌。岩耕额头冒出细密汗珠,却咬牙坚持。
熔心焰被引入丹田火室,顿时躁动不安,左冲右突试图挣脱束缚。岩耕全力运转功法,真元源源不断注入火室,形成层层屏障。
时间一点点过去。
岩耕的真元与熔心焰展开拉锯战。火焰每冲击一次屏障,岩耕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但他凭借凝劲境二重的强悍肉身与浑厚真元,硬是扛住了冲击。
三个时辰后,“熔心焰”的躁动逐渐平息,开始接受真元的温养。
岩耕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火种凝形!”
他意念集中,操控真元对火焰进行压缩、塑形。熔心焰从拳头大小被压缩至拇指大小,颜色从橙红变为深红,最后化作一滴赤金色的液体。
这滴液体在丹田火室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而磅礴的火属性能量。
“成了!”
岩耕心中一喜,继续运转功法,让真元与火种缓缓交融。这个过程需要水磨功夫,急不得。
又过去两个时辰,当火种彻底稳定,与自身真元建立联系时,岩耕才缓缓收功。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赤金光泽。伸出右手,心念微动,一缕赤金色火焰从指尖冒出,静静燃烧。
这正是炼化后的“熔心焰”!
岩耕感受着火焰的温度和操控的流畅度,心中颇为满意。他取出储物袋中几样低阶灵材——一块铁精,几粒铜砂。
筑基真火涌出,包裹住材料。铁精慢慢软化,但熔炼速度缓慢。
岩耕心念一转,指尖赤金色火焰浮现,融入真火之中。顿时,火焰温度骤升,铁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铁水,铜砂更是瞬间熔化。
“好强的熔炼力!”岩耕惊喜,“有了这熔心焰,日后学习炼器,效率至少提升三倍。”
他估算时间,从开始炼化到完全成功,用了近六个时辰。距离出征还有四天多,正好可以熟悉“三才镇岳阵”及其它二阶法术。
第408章 锋刃北指 四城会师
四天后清晨。
岩耕推门而出,感受到丹田熔心焰火种稳定运转,与真元交融无间,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刚踏出房门,就见院中四人已在等候——九叔雪铁衣、慕秋瑾、雪承业、雪承安。
“出关了?”雪铁衣上下打量他,“气息沉稳,看来熔心焰炼化得很顺利。”
岩耕点头:“多亏秋瑾指点。”
慕秋瑾清冷的面容露出一丝浅笑:“是你根基扎实。”
雪承业拍了拍岩耕的肩膀:“我伤还没好利索,这次就留在家里。承安随你们出征,家里煅器坊的生意我接过来打理。”
岩耕看向慕秋瑾,她轻轻颔首:“你放心去,生意上的事交给我,你们在前线不必挂心”
雪铁衣这时取出一个长条木盒:“刀也成了,正好赶上。”
木盒打开,四把长刀静静躺在红绒布上。刀身暗红,隐隐有金色纹路流动,刀锋处泛着银白光泽。只是静静放置,就有凌厉之气透出。
岩耕伸手握住其中一把,与手掌完美契合。他灌注真元,刀身嗡鸣,赤金纹路亮起,锋芒毕露。
“二阶上品,不负所望。”雪铁衣眼中带着满意之色,“我给它增强了‘坚韧’、‘破甲’与‘锋锐’三属性器纹,对阵妖兽时效果最佳。”
岩耕挥刀试了试,刀光如练,破空无声。他能感觉到,刀身与自己血脉相连,操控起来得心应手。
“好刀!”他由衷赞叹,“以后若有机会,还要向九叔学习炼器之道。”
雪铁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炼器一道,讲究耐心与悟性。你既有此心,等从前线回来,我教你。”
他拍拍岩耕的肩膀:“走吧,该出发了。青平真人已在军港集结队伍。”
风原城,城北军港。
两艘修复好的战舟停泊在港口,舟身刻满阵法符文,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光泽。此刻,众多力士与低阶修士正在紧张有序地将成箱的作战物资搬运上船——丹药、符箓、阵盘、灵材,甚至还有几座小型防御法塔的部件。
港口空地上,一千名修士已集结完毕,秩序井然。
岩耕随雪铁衣等人到来时,目光扫过人群,心中暗凛——这一千名修士中,约八成是炼气后期修为,二成是筑基修士。
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有不少人衣着特殊,或背着药篓,或手持阵盘,显然是炼丹师、阵法师等技艺型人才。
“看来这次驰援,城主府把家底都掏出来了。”雪承安在岩耕身边低声道。
正说话间,岩耕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符堂同僚!
同为筑基符师的炎烈和守正正并肩而立,身后跟着季明、陆芸等八名炼气后期符师。见到岩耕,炎烈遥遥拱手,守正则点头示意。
更让岩耕意外的是,他在人群前方看到了符堂堂主炎坤真人、还有温若薇。
温若薇今日一身戎装,英气逼人。炎坤真人则是一贯的赤袍,神情严肃。
岩耕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见过炎坤真人,温姑娘。”
炎坤真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声音洪亮:“雪执事,上次紧急任务,你们完成得不错,为风原城争取了时间。此次前线凶险,望你再立新功,也务必谨慎保重。”
“谢真人勉励,岩耕定当尽力。”岩耕恭敬回应。
温若薇这时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笑意:“这次出征,你既代表雪家,也代表我们风原城符堂。你的执事之位依然保留,此去前线,符堂这十位符师仍由你节制调度。遇事可多与炎烈、守正两位执事商议。”
岩耕心头一暖,郑重道:“定不负所托。”
温若薇莞尔一笑,压低声音:“你功勋令牌里,应该还余二百功勋点吧?此去前线,杀敌、完成任务均可积累功勋。记着,活着回来,功勋才能花出去。”
岩耕也笑了:“温姑娘放心,我一定把小命保住,回来兑换奖励。”
这时,物资装载已近尾声。雪铁衣已与青平真人交谈完毕。青平真人一身青袍,气息沉凝如渊,他扫视全场,声音平缓却传遍每个角落:
“诸位,玄狸平妖城战事吃紧,人族疆土不容有失。此行凶险,望诸位勠力同心,共御外敌!”
“登舟!”
千人队伍有序登上两艘战舟。岩耕随雪铁衣登上第一艘战舟,雪承安、炎烈、守正等人紧随其后。温若薇、慕秋瑾站在港口,目送战舟升空。
战舟阵法启动,缓缓升空,随即化作两道流光,朝北方天际疾驰而去。
舟舱内,岩耕凭窗而立,看着下方渐小的风原城,心中思绪翻涌。
航程伊始,他与炎烈、守正等符院同僚简短碰头,互相介绍了情况,约定途中保持沟通。之后,他便回到了分配到的独立舱房。
接下来的十日航程,岩耕大部分时间都留在房中。他清楚自身短板——“斩日破月刀”虽已升级至二阶上品,但身上的“玄龟袍”和“风羚踏雪靴”仍只是一阶极品法器。
在即将到来的残酷战场上,这点防御和速度,实在给不了他多少安全感。
因此,他一面抓紧时间运转《金煞厚土策》提升修为,稍有闲暇便取出符纸符墨,开始大量绘制二阶中品的“金刚护身符”。
此符激发后能在体表形成一层坚固的金刚护罩,对物理和法术攻击均有不俗防御,正是前线保命的实用符箓。
他如今筑基修为,绘制此符成功率已有六成。十日间,他绘制了六十余张“金刚护身符”,小心收好。同时,他也抽空熟悉新刀与熔心焰的运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十日后,雪铁衣的声音在战舟里响起:“各位,前面就是西湖星云城了。届时,我们将与云曦城、燎原城、云望城的援军汇合,暂时休整,再一同奔赴玄狸平妖城。”
“四城联军……”岩耕喃喃道,收起手中的符笔。
战舟缓缓降落在西湖星云城外的专用港口。
西湖星云城规模远超风原城,城墙高耸,灵气浓郁。港口处已停泊了数艘制式不同的战舟,来自云曦城、燎原城、云望城的修士旗帜鲜明,正在各自区域休整。
四城援军于此汇集,声势浩大。
岩耕随队走下战舟,立刻感受到数道强大的神识扫过——此地显然戒备森严。他听身旁修士低声议论,才知如今的西湖星云城城主,乃是豫州三川郡天风国国主,元婴初期修士孔观澜亲自坐镇。
雪铁衣与青平真人下舟后,未作停留,径直往城主府方向而去——四城带队者需先去开会,领受具体任务。
岩耕等人则被引领至一片划定的临时营地休息,等待进一步命令。真正的征程,即将在这座雄城之外,拉开血与火的序幕。
第409章 联军整戈 战舟分列
西湖星云城临时营地中,岩耕盘膝而坐,正祭炼着”斩日破月刀”。刀身赤金纹路随真元流转,泛起细碎微光。雪承安在一旁擦拭着自己的一阶极品铁锤,神色间满是跃跃欲试。
“看来炼器师都偏爱以锤为武器。”岩耕心中暗忖,“以后若学炼器,也得备上一把。”
不多时,两道身影踏着晨光而来,正是开完会的雪铁衣与青平真人。二人神色凝重,却难掩眼底的激昂,营地中原本散落的修士见状,纷纷起身聚拢,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二人,连空气中的风都似凝滞了几分。
二人身后还跟着二位气度不凡的修士——其中一人身着白底蓝纹长袍,一人赤袍绣金纹,显然来自不同势力。
青平真人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朗声道:“诸位,这二位分别是云曦城君九思真君、云望城任花落真君。此番四城联军,将由两位真君共同节制。”
岩耕心中微震。任花落看上去不过三十许,赤袍无风自动,气息深不可测,竟是新晋元婴真君。而君九思白须垂胸,眼眸开阖间隐隐有星辰流转,至少是元婴中期修为。
任花落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却带着威严:“前方军报已至。半月前,豫州上清宗、青州浩然宗、兖州真言宗三宗主力齐聚玄狸平妖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三十万修士!由清虚真君、朱光武大先生、释洛尘大师三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亲率!化神不出,这已是我人族能调动的顶尖战力!”
营地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君九思接过话头,声音沉稳:“这三十万修士,其中既有冲锋陷阵的作战修士,也有炼丹、炼器、阵法、符箓四大技艺的顶尖人才,堪称倾巢而出。这是近百年我们这片修仙界未曾有过的大集结!”
“三十万……元婴后期……”雪承安在岩耕身边喃喃,眼中满是震撼。
岩耕同样心头剧震。如此阵仗,人族显然是下定了覆灭入侵者、重新封印空间裂缝的决心。
“有三位大能坐镇,胜算大增。”炎烈轻声道,话锋却一转,“但也意味着,前线战况远比我们想象的惨烈——若非如此,三宗也不会倾尽全力。”
任花落神色严肃下来:“万荒妖兽没料到,我人族反应如此之快。这段时间虽有零星妖兽从裂缝冲出,但它们的集结速度,远不及我人族联军。”
“所以它们改变了策略。”君九思接口道,“原本固守裂缝,待后续兵力涌入再大举入侵。如今三宗联军压境,防守计划落空,它们已转为主动进攻——不仅猛攻玄狸平妖城,还派出大军拦截各处援军。”
营地中顿时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行程将处处凶险。
青平真人缓缓开口:“如今,妖兽与人族联军已在玄狸平妖城周边三千里范围内全面混战。我上党郡四城六千余修士、八艘战舟,将由任真君、君真君统率,即刻向平妖城进发,寻机支援三宗联军,牵制妖兽兵力。”
岩耕与身旁的雪承安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三千里范围的混战,意味着随时随地都可能遭遇妖兽伏击。
六千修士眼中燃起战意,已然做好了奔赴战场的准备。
“不过,有一件事,需要诸位配合。”雪铁衣说道,“为了提升作战效率,八艘战舟的人员需要重新调整乘坐。其中五艘为专职战斗战舟,搭载所有作战修士,先期出发,快速赶赴前线,支援混战;
“威远”和“扬威”两艘为物资战舟,装载丹药、符箓、阵盘、灵材等战备物资,由专人护送;
最后一艘“康济”,专门乘坐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符师四大技艺人士,晚一天出发,前往玄狸平妖城后方的临时据点,为前线提供后勤支援。”
众人闻言,皆是没有异议。这样的部署,既能让战斗修士快速投入战场,也能保证物资安全和技艺人士的安全,最大化发挥四城联军的战力。
雪铁衣这时走向风原城队伍,沉声道:“雪执事,你与炎烈、守正雪承安……,登‘康济’战舟。”
岩耕心中一紧——这意味着他将与雪铁衣分开行动。
“九叔……”他刚要开口,雪铁衣便抬手制止:“这是大局所需。技艺修士是联军的命脉,必须重点保护。你们晚一天出发,反而更安全。”
话虽如此,但岩耕清楚,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根本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不过军令如山,他只能抱拳应道:“是!”
青平真人此时已开始分派任务。四城修士按照战斗序列与技艺序列迅速分开,各自前往指定战舟。
岩耕带着风原城十名符师及承安,跟随指引来到港口最内侧的一艘战舟前。这艘战舟体积略小于战斗型战舟,但舟身刻满了加固与防护阵法,显然经过特殊改造。
登舟时,岩耕看到了不少熟悉面孔——除了符师,还有炼丹师、阵法师、炼器师等技艺修士。舟内空间被划分为数个区域,每个区域都配有相应的工作台与材料储备。
“岩执事!”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岩耕回头,见炎烈与守正。
“我粗略统计了一下,”炎烈低声道,“这艘战舟上,仅符师就有四十余人,炼丹师三十余,阵法师二十余,炼器师最少,只有十余人。总计百余技艺修士,几乎是四城技艺力量的五成。”
守正补充:“舟上还装载了大量符纸、灵墨、丹药原料、阵盘半成品等物资。看来前线消耗极大,需要技艺修士随军补充。”
岩耕点头,心中却有些不安——如此重要的战舟,必然成为妖兽重点袭击目标。
正思索间,战舟缓缓升空。透过舷窗,岩耕看到前方五艘战斗战舟已化作流光向北疾驰。
“威远”“扬威”两艘物资战舟护卫在侧,“康济”居中,三舟组成的编队将在翌日由君九思带队出发。
“康济”战舟内部,岩耕作为筑基修士,分得一间独立舱房。
甫一安顿,他便取出四把“斩日破月刀”,继续祭炼。刀身赤金纹路随真元流转明灭,须臾间便与心神相系。他深知此后战事频仍,御器时绝不可有半分滞涩,故将每把刀皆祭炼至圆润自如、念动即发之境。
祭炼既毕,岩耕又于房中演练刀阵。虽空间有限,却不妨碍指诀变幻、阵纹虚布。“两仪分影阵”在他掌中分化两道虚影,交错游移;“三才镇岳阵”则凝就三重山岳虚影,稳如磐石。这两套刀阵他早已推演纯熟,此刻反复演练,只为战时能以最快速度布下。
待阵法演练娴熟,岩耕方盘膝坐下,手握灵石,运转《金煞厚土策》。功法周天流转,丹田内真元渐厚,虽进展缓慢,却稳扎稳打。他心知筑基一层的修为在此番大战中实如微尘,每提升一分,便多一分生机。
修炼间隙,岩耕取出了“金雷燎云笔”与符纸符墨。笔尖蘸墨,真元透纸,一张张符箓渐次成形:金刚护身符金光隐现,惊雷破邪符雷纹暗涌,流风遁影符清风流转,缚灵锁元符锁链虚影缠绕。他绘制时心神专注,每一笔皆求圆满,每一符必至精纯。
待真元耗尽,岩耕搁笔调息,望向舷窗外渐暗的天色。战舟破云而行,窗外流云疾退。他心中默算航程——按此速,抵达平妖城外围至少尚需五日。
“但愿前路平安。”他低声自语,将绘制好的符箓细心收起,复又闭目调息,为接下来的航程积蓄法力。
第410章 长空战妖群
次日辰时,“威远”“扬威”“康济”三艘战舟缓缓升空。
“康济”舟居中领先半个船身,“威远”“扬威”各居左右两翼,呈三角护卫阵形向前驶去。
岩耕透过舷窗望去,只见舟首甲板上,君九思真君一袭蓝纹白袍迎风而立。元婴修士的威压虽已收敛,但那沉稳如岳的身影,仍令全舟修士心中一动。
“每舟皆有一名金丹真人坐镇。”雪承安在岩耕身旁低声道,“‘康济’舟是云曦城韩真人,‘威远’舟是燎原城赵真人,‘扬威’舟是云望城孙真人。”
岩耕微微颔首。此等安排确属稳妥——三舟虽得元婴真君随行,但日常防务、临阵指挥,仍由三位金丹修士主理。
战舟并未全速疾驰,而是循昨日先行五舟开辟的安全路径前行。飞行高度亦压得颇低,此为万全之策:倘若突遭袭击,战舟护罩被破,舟上炼气修士尚可御器脱身。
首日航程,波澜不惊。三舟掠过山川河岳,偶见下方丛林苍郁,四野宁和,恍若那传闻中的北境大战,不过虚妄之言。
至第二日,景象渐异。
“看那里!”忽有修士低呼。
岩耕循声望去,只见下方山林间,数头体型硕大的狼形妖兽正在巡弋。远处天穹,几只铁翼鹰隼盘旋逡巡,虽不近前,目光却如钩锁,紧紧窥视着三艘战舟。
“是‘裂风狼’与‘铁翎鹰’。”炎烈行至舷窗边,眉峰微蹙,“皆为一二阶妖兽,虽不足惧,然成群出没,足证此地方圆,已有妖兽活动。”
君九思的声音适时传来,平静却清晰:“众人戒备,但妖兽未动,我等亦不必出手。此行要务,乃安抵平妖城,非沿途清剿。”
众皆明理。三舟保持航向,任由下方兽影窜动、空中飞禽环伺,然舟上修士的掌心,已悄然握紧了法器。
第三日清晨,远天已可见灵光迸溅、风雷涌动——那是几十里外,任花落真君所率五舟正与妖兽鏖战。放眼周遭,更有数处人族修士与妖兽的战团交织混斗,杀声隐隐,灵气紊乱。
岩耕凝神观察,舷外飞禽之数显较昨日倍增。非止铁翎鹰,更有“火鸦”“风隼”等数种飞禽妖兽,成群结队地盘旋于战舟外围,唳鸣声声,如催战鼓。
更令人心凛的是,一头“地行龙”赫然现身于远山脊线,昂首睥睨。此兽虽不善翔空,然三阶之威,已昭示地面妖兽群正在集结。
“所有修士提高戒备。”君九思真君的声音彻传三舟,如冷泉击石,“妖兽集群迹象已明,袭击在即。各舟阵法炮保持充能,值守者严禁擅离。”
岩耕闻令,立将连日所绘符箓分门整束,负长弓箭囊于肩背。刚整顿毕,便感舟身微震,一道淡青光幕自舟体浮现——韩真人已开启护舟大阵。
紧接着,其声朗朗传来,点出十六名炼气后期修士分执八门阵法炮枢机:“余者皆至甲板集合,迎战!”
岩耕疾步出舱,但见甲板上人影绰绰,百余名技艺修士虽有人面色发白,然多数已擎符持器,阵列俨然。肃杀之气,弥漫舟头。
他目光疾扫,寻见雪承安,当即塞去一套二阶符箓,语速快而沉:“金刚护身符贴收怀中,危时即启;惊雷破邪符攻妖兽要害;流风遁影符用于闪转;缚灵锁元符可锁敌瞬隙——切记,存身为先!”
“放心,我省得!”雪承安重重点头,将符箓仔细纳入内襟。
岩耕旋即召集风原城十名符师:“随我来,固守左舷中段,互为犄角。”
十人应声而动,瞬息就位。岩耕立于最前,炎烈、守正各率一队符师护定两翼,季明、陆芸等炼气修士居中策应,指间皆扣灵符,目光如炬。
“来了!”不知谁厉喝一声。
岩耕当即运转“锐金洞察”,抬首北望,只见天际黑云压城般涌来一片狰狞兽潮。为首者乃是一头巨鹏,翼展逾二十丈,周体紫雷缠绕,噼啪作响——正是四阶中期妖兽“玄翼雷鹏”!
雷鹏之后,紧随着数十头三阶飞禽妖类,更远处则是黑压压难以计数的二阶妖兽,振翅扑飞,如蝗如潮。
“四阶中期‘玄翼雷鹏’!”君九思的声音陡转凝重,“阵法炮——充能!”
三艘战舟同时光华大盛,舟首、舷侧十数门阵法炮嗡鸣震颤,炮口凝聚的灵光炽如烈阳,直指来犯兽群。
下一瞬,君九思一步踏出,身形已凌于舟首上空。其周身一面玄纹古盾虚影流转,信手挥洒间,三枚湛蓝圆珠脱掌飞出,迎风即涨。方圆百丈内灵气骤然凝固,化作无形牢笼,将那雷鹏生生罩锁其中。
“唳——!”雷鹏怒啸,浑身雷光暴绽,如千百道紫蛇狂舞,撞击灵牢。然元婴修士神通岂容轻觑?君九思双手结印,虚空之中星光骤亮,凝结为无数璀璨锁链,哗啦作响间将雷鹏层层捆缚,径直引向万丈高空战场。
四阶妖兽既有真君应对,其余兽群则如溃堤洪流,汹涌扑向三艘战舟。
“放!”韩真人厉叱如雷。
轰!轰轰!
十余道粗若梁柱的灵力光炮横贯长空,悍然贯入兽潮前沿。数头三阶妖兽当空炸裂,血羽纷飞;数十头二阶妖兽如断线纸鸢般坠落。然兽群数目实在太多,前沿虽灭,后继者仍前仆后继,撕开火力网隙,悍然扑近。
“迎战!”韩真人之声传彻“康济”全舟。
岩耕深吸一气,反手取弓搭箭,丹田真元奔涌灌注。箭头之上赤金之芒流转不休——正是金煞真元附着之相。
嘣!
弓弦震响,箭如流星。一头俯冲而来的二阶“铁喙雕”应声中箭,金煞之气蚀体,哀鸣声中坠下云头。
一箭功成,岩耕毫不停歇,弓开连环。筑基真元加持之下,手中一阶极品“流霞犀魄弓”威能倍增,破甲箭矢化作道道夺命金虹,二阶初期妖兽触之非死即残。
身侧,炎烈左手执赤焰扇虚划火幕,右手连弹符箓,化作团团爆炎;守正则右手运笔书就灵纹,左手道书无风自翻,道道缚灵光索飞射而出。季明、陆芸等炼气符师亦同时激发手中符箓,风刃、冰锥纷扬疾射。
风原城符师镇守的左舷中段,一时间灵光交织如网,竟无一头妖兽能越雷池半步。
但战舟其他方位就没这么轻松了。
“右侧!三阶‘赤炎雀’突破防线!”有修士疾呼。
话音未落,“康济”舟右侧一门阵法炮倏然调转,炽白灵光喷薄而出,将那赤炎雀凌空炸作一团绚烂火云。可未待喘息,又有两头三阶妖兽自不同角度疾扑而至,利爪尖喙直逼护罩。
岩耕一边挽弓点射,一边着眼全局。他倏然察觉,妖兽攻势并非杂乱无章——那几头三阶妖禽竟似有灵智般,专寻护罩灵光流转稍滞之处扑击;而二阶妖兽则全然不惜性命,以血肉之躯冲撞光幕,消耗大阵灵源。
“这些妖兽背后……必有指挥!”岩耕心头一凛。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兽群攻势骤变!
数头三阶“风灵燕”尖鸣一声,率领数十只二阶同类自高空陡然折转,化作一道道青影疾坠而下。其形小巧,其速如电,竟于间不容发之际穿过了阵法炮的灵机锁定,直扑甲板上众修!
“小心!”韩真人暴喝,双手疾拍阵法中枢。舟身光华流转间,数只灵气凝成的青光巨掌幻化而出,挟风雷之势拍向那几头三阶风灵燕。
然那数十只二阶风灵燕已趁隙突破防线,或喷风刃,或振翅卷起乱流,更有悍猛者直接以利爪撕扯护罩光幕!
嗡嗡——
战舟护罩明灭剧颤,涟漪乱泛。
岩耕眼中厉芒暴涨,反手收弓,沉声怒喝:“三才镇岳阵——起!”
铮!铮!铮!
腰间三把“斩日破月刀”应声出鞘,凌空飞舞,霎时布成一座刀光森严的三角阵势,将扑至近前的数只二阶风灵燕笼罩其中。刀影如轮,寒光似雪,绞杀之下,妖禽悲鸣不绝,残羽纷落。
岩耕此番展露的勇猛姿态,引得周边同僚无不钦佩,就连高空中的君九思,也向他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炎烈、守正等人亦各展手段,符光术影交错拦截,绝不容这些妖禽肆无忌惮攻击护罩。
然变生肘腋!一头通体灰黑、翼缘如刃的三阶“裂空鹫”,竟不知自何处悄然潜近,双翼一振,两道肉眼可见的苍白气刃裂空斩出,狠狠劈在护罩同一节点之上!
咔啦——!
护罩光华乱溅,脆响刺耳,那处光幕竟显出一道细微裂纹!
危急一瞬,旁侧“威远”舟上一道湛蓝剑光电射而至,凌厉剑意直指裂空鹫头颅——正是赵真人的本命飞剑!几乎同时,“扬威”舟方向一对赤铜法环旋飞撞来,环身铭文灼灼,炽热气浪滚滚铺开,与剑光成夹击之势。
两位金丹真人联手,顷刻间便将那裂空鹫逼入苦战。
岩耕见状,当即刀阵一收,自储物袋中摄出厚厚一叠符箓,扬手尽撒向舷外兽群!
符纸离手即燃,化作团团墨黑旋风呼啸卷开——正是一阶极品“黑风符”。
此符所化黑煞阴风,蚀骨销肌,对二阶妖兽做不到击杀,却能大幅侵削其妖力体魄;至于那些掺杂其间的一阶妖兽,触之便如陷泥淖,顷刻间妖气溃散,哀嚎坠落。
左舷之外,为之一清。唯余远处那只裂空鹫,仍在赵、孙二位真人合攻下嘶鸣挣扎。
万丈高空,君九思与玄翼雷鹏之战已臻白热。雷鹏虽被星光锁链所困,雷光却愈炸愈烈,四阶妖兽那磅礴生命力支撑着它疯狂挣扎。下方兽群仿佛受其狂态感染,攻势陡然再猛三分,全然不顾死伤,前仆后继。
而更让岩耕心底沉坠如石的,是远天浓云深处,一道庞大幽暗的阴影,正缓缓迫近。其形未全露,然那弥漫而来的凶威,已让舟上不少修士气血翻腾,面色发白。
君九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如冰锥般刺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固守本位,灵符法器尽出。第二头四阶妖兽……正在逼近!”
岩耕望向云中那道愈来愈清晰的恐怖阴影,瞳中金芒隐现。
第411章 抵达平妖城
远天那道阴影愈发迫近,云层翻涌如墨,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威压如潮水般漫开。战舟护罩在这威压之下泛起剧烈涟漪,舟上不少炼气修士面色发青,浑身战栗。
“是四阶初期……‘玄冥阴鹏’!”君九思的声音自高空传来,带着凝重。
那阴影终于破云而出——一头通体玄黑、双瞳赤红的巨鹏振翅显现。其翼展虽不及雷鹏,但翎羽间萦绕的灰黑阴气更为凝实,所过之处,空中竟凝结出细碎冰晶。
玄冥阴鹏长唳一声,声波裹挟阴寒气息荡开,三艘战舟护罩同时剧烈震颤,光幕表面竟浮现出淡淡白霜!
韩真人面色一凛,厉喝道:“所有阵法炮——集中轰击阴鹏!”
十余门阵法炮齐齐调转,炽烈灵光汇聚如柱,轰向那遮天蔽日的黑影。阴鹏双翼一拢,周身阴气翻滚凝成灰黑屏障,灵光炮轰击其上,发出刺耳的“嗤嗤”腐蚀声,虽未能一击破防,却也令阴气屏障剧烈波动。
阴鹏赤瞳中凶光一闪,双翼再振,千百道灰黑翎羽如暴雨倾泻。这些翎羽裹挟着刺骨阴煞,触之护罩,白霜蔓延更快,光幕上裂纹如蛛网般扩散。
“撑住!”孙真人怒喝,双环飞旋成赤铜光壁,挡住舷侧一片翎羽。然翎羽数目太多,转眼间护罩已是千疮百孔。
岩耕心头一紧,取出几张用“金雷燎云笔”绘制的二阶中品“金刚护身符”,符纸表面泛起淡淡金色雷纹。
“此符可辟阴煞!”岩耕将“金刚护身符”分予炎烈、守正、季明、陆芸等人,“速速贴于胸前!”
炎烈等人毫不犹豫,依言将符箓贴好。符箓触及衣衫的刹那,一层淡金微光自胸口扩散至全身,周遭阴寒气息顿时被驱散大半。
几乎同时,护罩轰然破碎!
灰黑翎羽如蝗坠下。那些未得防护的修士被翎羽擦过,顷刻间面色发黑,阴煞侵体;更有数人被数道翎羽洞穿,鲜血还未喷出便已冻结成暗红冰晶。
“三才镇岳阵!”岩耕暴喝,三把斩日破月刀出鞘,刀光交织成网,将落向风原城符师区域的翎羽尽数绞碎。他胸前的金刚护身符金光明灭,将侵袭而来的阴煞之力不断消融。
炎烈赤焰扇狂舞,火幕在金刚符加持下更为炽烈;守正道书翻飞,灵纹锁链缠向翎羽时发出“滋滋”灼烧声——正是阴煞被金刚符雷光克制之象。
然四阶妖兽之威岂容小觑?翎羽之雨未歇,阴鹏巨喙张开,一团深邃如渊的灰黑光球正在凝聚,元婴级阴冥吐息足以轻松覆灭他们这三艘战舟。
千钧一发之际,北方天际骤亮。
五道璀璨流光破空而至,当先一道赤红剑光如凤凰展翼,所过之处妖兽纷纷炸裂,炽烈剑气竟将沿途阴寒气息一扫而空。剑光之后,四道灵光各展威能,风雷水火交织成一片净灭领域。
“任真君回援了!”韩真人喜极大呼。
但见五艘伤痕累累却灵光不灭的战舟自北折返,舟首屹立之人,正是身披赤鳞战甲、手持“燎原剑”的任花落真君。她一袭红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眉目间英气逼人,身后四位金丹真人各执法宝,杀气凛然。
“孽畜敢尔!”任花落清叱一声,燎原剑凌空斩出,百丈剑虹如赤凤翔空,所过之处阴煞尽消,直劈玄冥阴鹏。
阴鹏似察觉威胁,放弃吐息,双翼猛振,滔天阴风卷起无数冰晶迎向剑虹。两股力量悍然对撞,冲击波荡开,下方数百妖兽被余波震成冰粉血雾。
高空之中,君九思见援军已至,精神大振。三星锁链骤然收紧,将玄翼雷鹏死死缚住。雷鹏挣扎愈发疯狂,周身雷光几乎要挣脱束缚。
战局瞬间扭转。
任花落所率五舟如尖刀插入兽群侧翼,阵法炮齐鸣,炽热灵光将阴寒气息驱散一空。五位金丹真人各率修士结成防御阵型,护住战舟两侧——他们此行首要任务是护送这批重要物资与技艺修士进城,而非追击剿妖。
“三舟修士听令——结阵固守,莫要追击!”韩真人高声传令
岩耕闻言,立即调整战术。“三才镇岳阵”不再追求斩杀,而是化作绵密刀网,将扑来的妖兽逼退。
他目光扫视战场,见一头二阶中期“寒冰蟒”正欲从侧翼偷袭,指尖真元凝聚,一根“金煞贯甲针”电射而出,正中蟒首。
寒冰蟒遭此一击,攻势顿缓。岩耕趁机率风原城符师与韩真人所率修士汇合,结成圆阵,将战舟核心区域护住。
任花落剑势如虹,与玄冥阴鹏在高空缠斗。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阴鹏阴气最盛之处,逼得它不断后退。君九思亦改变策略,三星锁链不再强求束缚,而是化作无数流光不断轰击雷鹏,使其无法从容指挥兽群。
两头四阶妖兽在两位元婴真君联手压制下,攻势渐缓。
玄冥阴鹏发出一声不甘的厉啸,双翼一振,竟转身向北方遁去。玄翼雷鹏见状,亦挣脱部分星光束缚,裹挟着一身残雷追随而去。
妖兽群见首领退走,顿时阵脚大乱。一些凶悍的三阶妖兽还想扑杀,却被八艘战舟联手击退。
“莫追!”任花落收剑立于舟首,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等要务是护送物资与技艺修士入城,速速整队,向平妖城进发!”
众修得令,虽有心追杀溃逃妖兽,却都克制住战意,迅速回归战舟。
八艘战舟重新集结,结成紧密阵型,向平妖城方向稳步推进。沿途虽仍有零散妖兽袭扰,却已无法构成威胁。
岩耕站在甲板上,回望身后渐远的战场。天际仍残留着雷光与阴煞交织的痕迹,大地上妖兽尸骸遍布,其间也夹杂着不少修士遗躯。风原城符师折了两人,皆是相熟面孔,他默默将他们的遗物收好,心下沉重。
“整舟,疗伤,全速前进。”任花落的声音传来,“平妖城已在望,日落前必至。”
残存修士默默服丹疗伤,整理装备。岩耕吞下一大口“青禾酿”,感受着筑基真元在体内缓缓恢复。
他抬首北望——天际尽头,一座巨城的轮廓已清晰可见,巍然矗立于苍茫大地之上。
城墙高逾百丈,以玄铁与青岗岩铸就,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城头旌旗招展,巡守修士甲胄森然。城外三十丈,一道淡金色光幕接天连地——那是护城大阵的外围屏障,光幕流转间隐隐有雷光闪烁。
战舟飞至光幕前,任花落取出一枚赤金令牌,灵力灌注。令牌射出一道金光,没入光幕,顿时开启一道数十丈宽的通道。
八舟鱼贯而入。
穿过光幕的刹那,岩耕只觉周身一轻——城内灵气竟比外界浓郁数倍,且纯净温和。胸前的金刚护身符在这纯净灵气中,竟自行缓缓吸收灵气修补符力。
战舟缓缓降落在城西一处宽阔的舟场上。早有数名身着统一青甲的修士在此等候,为首一名金丹中期女修上前,与任花落、君九思见礼。
“奉三位城主令,迎候任真君、君真君。诸位修士请随我至营房安置。”女修声音清冷,行事干练,“城主有令,技艺修士三日后统一编入各战部。”
岩耕随众下舟,脚踏实地时,竟有些恍惚。抬眼望去,城内屋舍井然,街道宽阔,修士往来如织。虽人人面带肃杀,却秩序井然,与城外那血腥战场恍若两个世界。
“总算……到了。”雪承安走到他身旁,轻声叹道。
岩耕点头,望向城中心那栋巍峨如山的黑色殿宇——平妖城主府。那里,将是他们这些北援修士的统御中枢,也是这批重要物资的调配之所。
夕阳西下,余晖将城墙染成一片金红。城外遥远的天际,隐约又有兽嚎传来,苍凉而暴戾——那两头退走的四阶妖兽,想必并未远去。
第412章 平妖城规 战部初闻
平妖城的军港占地极广,青岗岩铺就的地面刻满阵法纹路。八艘战舟依次停稳,数千名修士鱼贯而下,在青甲修士的指引下肃然列队。
岩耕站在风原城符师队伍前列,环顾四周。军港边缘箭楼林立,每座楼上皆有弩机灵光隐现;更远处,城墙内侧每隔百丈便矗立着一座阵法塔,塔顶阵盘缓缓旋转,与笼罩全城的淡金光幕隐隐呼应。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要塞。”身旁的炎烈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震撼,“比起风原城,这里……”
“规模、防御、灵气浓度,皆不可同日而语。”守正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城墙表面那些深浅不一的焦痕与爪印,“此城虽然新建不久,但看这些痕迹,经历的恶战恐怕已不下十次。”
“诸位道友。”
清冷的女声传遍全场。众人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甲、面容肃然的金丹中期女修立于前方高台。
“我名周凝霜,暂领城西营房司主事。”她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接下来三日,诸位可在营房休整,熟悉城内规制。三日后辰时,所有修士至城北广场集合,届时会有专职执事安排编入各战部事宜。”
她稍作停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人群:“入城须守三条铁律。其一,战时严禁私斗,违者废去修为,永逐出城;其二,未经许可不得擅离指定区域,尤其不得靠近护城大阵边缘;其三,一切战利品、功勋须统一登记,按城规分配。”
话音未落,人群中便响起低声议论。一名须发花白的筑基后期老者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周主事,敢问我们自行斩获的妖兽材料,也要尽数上缴?”
“自然。”周凝霜神色不变,“战时一切物资归城库统一调配。但诸位放心,所有缴获都会折算成功勋记录。平妖城功勋体系由三大宗师核定,断不会亏待诸位。功勋可兑换丹药、法器、阵法、功法,乃至更好的修炼洞府。”
她不再多言,转身挥手:“随我来。”
队伍穿过军港,进入一道高达十丈的城门。城门内是一条笔直大道,宽可容十辆马车并行,两侧商铺林立,虽多是售卖丹药、符箓、阵法、法器等战争物资,却也间杂着几家酒楼、茶肆。
街上修士步履匆匆,大多身着制式甲胄,胸前佩着不同战部标识,气息沉稳,自带杀伐之气,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相比之下,他们这些刚入城的外援修士,纵然也经历过苦战,仍透着几分仓促与生涩。
“那是铁血战部的人。”炎烈低声对岩耕解释,指了指一队黑甲修士,“我听爷爷说过,平妖城共有九大战部,铁血战部排名第三,专司城墙防御。”
“铁血战部……” 岩耕心中微动,听到 “爷爷” 二字,他瞬间便想到了炎坤真人。
守正闻言,接口道:“若论第一,当是‘破军战部’。据说全员金丹以上,组队外出猎杀高阶妖兽,寻常修士难得一见。”
众人低声交谈间,队伍已转过几条街口,来到一片整齐划一的石楼区。石楼以灰白岩石砌成,共三层,每栋可容五十人居住,楼体刻有隔音、防护、聚灵阵法,虽不算奢华,却极为实用。
“诸位暂居西区甲字营房。”周凝霜指向左侧一片楼宇,“在编入具体战部前,不得私自调换。楼内有静室、丹房、符室等基础场所,若想使用更高级的修炼环境,可以功勋兑换。”
她取出一叠玉简分发给各城领队:“此乃城内规制详解、功勋名录、地图及禁令细则。今夜务必传阅,可自行拓印。明日辰时,我会派人再来,届时若有疑问,可当面提出。”
雪铁衣、青平真人作为风原城领队,接过玉简略一探查,点头道:“周主事考虑周全。”
“职责所在。”周凝霜微微颔首,最后提醒道,“子时后宵禁,非当值者不得在外逗留。城外兽群虽暂退,但仍在百里外徘徊。诸位好生休整——”
她目光扫过众人疲惫的面容,声音略沉:“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厮杀何时会来。”
言罢,青甲队伍转身离去,脚步声整齐划一,很快消失在街角。
风原城众人被分至甲字十七号楼。岩耕、炎烈、守正、季明、陆芸等八人同住三楼,每人一间静室。室内陈设简陋,仅一榻、一案、一蒲团,但灵气浓度却比外界浓郁近倍。
安顿好众人后,雪铁衣与青平真人便匆匆离去,似有要事待办。
岩耕推开窗,望向渐暗的天色。夕阳余晖尽敛,城内各处亮起灵光灯,将街道映照得宛如白昼。远处城墙上,巡守修士的身影在光幕衬托下拉得很长。
“雪执事,你看这个。”炎烈推门进来,递过一枚新拓印的玉简,“功勋名录里,竟有高阶符箓传承!”
岩耕接过,神识沉入。名录浩瀚如海,分门别类:丹药、法器、功法……而在“符箓传承”一栏,数行字格外醒目:
“《小金刚符阵详解》:以三张‘金刚护身符’为核心,布设简易防护符阵。需一千五百功勋。”
“《赤阳破煞符典》(残卷·上篇):专克阴邪煞气,含两种三阶符箓绘制法。需五千功勋。”
“《乙木青龙符》真意图拓片(一缕):四阶下品,蕴含青龙真意。需三万功勋,另需通过符道宗师考核。”
……
“斩杀一头三阶初期妖兽,可得五百功勋。”陆芸端着木篮走进来,篮中备有灵米粥与肉脯,“以此推算,若想换那《赤阳破煞符典》残卷,需独立斩杀十头三阶初期妖兽……难。”
众人围坐分食。灵米粥温润化灵,妖兽肉脯气血充沛,简单食物却让苦战后的身心稍得舒缓。
季明忽然放下碗,低声道:“陈师兄和张师妹……他们的遗物,岩师兄可收好了?”
“收了。”岩耕声音平静,“待战事稍缓,便托人送回风原城,交给他们的弟子或族人。”
守正轻叹一声:“异界妖兽入侵,生死本是常事。只盼联军能早日封印那空间裂缝,终结此劫。”
“难。”炎烈摇头,指向窗外北方,“地图上标得清楚——往北三百里,便是‘叠隙幽谷’。此次兽潮,恐怕只是从那裂缝中漏出的先头部队。”
岩耕正要接话,楼下忽然传来喧哗。
众人起身凑到窗边。只见一队黑甲修士押着几名浑身染血、气息萎靡的修士匆匆走过街角。
“是‘疾风战部’的人。”炎烈眯眼辨认着黑甲修士胸前的徽记,“专司侦查游击,看来是刚从前线撤回来。”
被押送的修士中,一名断臂中年男子突然挣扎嘶喊:“我们中了埋伏!妖兽不是散兵游勇,它们会组织战阵!它们会合击,会设陷阱,跟以前完全——”
“放肆!”领队的黑甲修士厉喝打断,一道禁言术封住其口,“此事自有战部上报,岂容你在此喧哗!”
队伍匆匆远去,留下楼内众人面面相觑。
“组织战阵?”守正眉头紧锁,“典籍记载,妖兽即便到了二阶,也多是依本能行事,怎会懂得布阵合击?”
岩耕沉默片刻,缓缓道:“今日城外一战,那些妖兽进退之间已见章法。若真如那人所言……”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让室内气氛一沉。
“多想无益。”最终,岩耕起身,“无论妖兽有何变化,我等唯有提升实力,方能应对。先休整吧。”
众人点头,各自返回静室。
岩耕盘坐蒲团之上,却没有立刻入定。他心中挂念一事——明日,定要抽时间去铁血战部打听雪家族人下落,曾天蛮、曾毅、雪承月、林骁、林勇等人,不知此刻,是生是死。
第413章 战部探踪 横生变数
夜深了,岩耕盘膝坐于蒲团上,却难以入定。
白日里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断臂修士嘶喊的“有组织的战阵”、功勋名录中那些令人心动的符箓传承,还有曾天蛮、雪承月等族人在铁血战部,不知道怎么样了。
“铁血战部……”他低声喃喃,昨日炎烈提及爷爷时,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炎坤真人。
炎坤真人乃是风原城符堂堂主,地位尊崇,人脉广博,既然炎烈说其知晓平妖城诸事,或许能借他的渠道打探消息。
可念头刚起,便被岩耕强行按捺下去:“不行,炎坤真人远在风原城,远水解不了近渴,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岩耕起身走到窗边,夜色中的平妖城依旧灯火通明,城墙方向的光芒最盛,阵法光幕在夜色中流转着淡淡的金辉,将整座城池笼罩在内,看似坚不可摧。
但今日城外一战,那两头四阶妖兽的恐怖威压,仍让他心有余悸。护城大阵能挡住妖兽的正面冲击,可若是内部出了问题呢?
他又想起了那队被押送的疾风战部修士,还有“有组织的战阵”那句话。妖兽若真懂得布阵合击,那这场战争的性质,恐怕已超出了以往的认知。
“得尽快找到他们。”岩耕心中暗下决心,泰玄族长临行前的嘱托犹在耳边。
曾家、林家几人虽说是战前才加入雪家,可若在平妖城出了意外,对风原城雪家将是沉重打击。况且他与曾天蛮、林氏兄弟都曾有过命的交情,于情于理都该尽力寻找。
岩耕重新坐回蒲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莹白传讯符。
这是临行前泰玄族长所赠,嘱托他若要寻找曾天蛮等人,可用此符联系。但此刻身在城中,规矩森严,贸然激发传讯符,若被城内的监测阵法拦截,恐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罢了,明日还是亲自去铁血战部附近打探吧。”岩耕收起传讯符,心中暗暗盘算,“只是铁血战部乃是军中重地,戒备定然森严,我一个新来的外援修士,若无正当理由,恐怕连驻地大门都靠近不得。”
思来想去终究没有头绪,他只得轻喟一声:“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再随机应变便是。”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岩耕便结束了调息。
静室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推门走出,正遇上炎烈、守正、季明和陆芸四人,几人皆是刚结束休整,神色比昨日沉稳了不少。
“雪执事,我们正打算去楼下膳堂取些早膳。”炎烈笑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今日你打算去哪儿?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岩耕颔首:“正好,我也需去膳堂,吃过早膳,我打算去城西一趟。”
守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去城西?城西多是战部驻地和军库,你去那里做什么?”
岩耕没有隐瞒,直言道:“我去找几位族人,他们此前奉命支援平妖城,大概率被编入了铁血战部。”
炎烈闻言,眼睛一亮:“铁血战部?就是昨日我们提到的那个排名第三的战部?可惜我们今日另有打算,不然倒能陪你一同前往。”
“你们有别的安排?”岩耕问道。
守正轻声解释道:“是啊雪执事,昨日看了功勋兑换名录,我们发现兑换所需的功勋实在太高,有些制符、炼丹的基础材料,若是能在坊市直接买到,或许比用功勋兑换更划算。所以我们打算去西区坊市转转,一来熟悉城内地形,二来看看能不能购置些急需的材料。”
季明和陆芸也纷纷点头,示意赞同。
岩耕闻言,缓缓点头:“也好,那我们便分头行动。你们切记,平妖城规矩森严,坊市之中鱼龙混杂,莫要与人起冲突,也不要随意打探敏感之事,凡事谨慎为重。”
“放心吧雪执事,我们晓得分寸。”炎烈拍着胸脯保证,“我们约定好,午时就在这甲字十七号楼楼下会合,如何?”
“好,午时汇合。”几人达成共识,一同前往膳堂。简单用过早膳后,便兵分两路,炎烈四人朝着西区坊市而去,岩耕则独自一人,按着玉简地图所示,往城西铁血战部驻地方向行去。
一路之上,一队队身披重甲的修士疾驰而过,空中偶尔有驾驭飞舟、飞剑的传令修士划过,留下一道道灵光。街道两侧的商铺人声鼎沸,往来修士多在买卖疗伤丹、淬体散、符箓、阵盘等战争物资,喊价之声不绝于耳。
“不愧是战争重镇。”岩耕轻声感叹,“这般景象,风原城从未有过。”
“不过,这只是表象。”岩耕目光锐利地扫过周遭,“那些修士看似忙碌,可眼神深处都藏着疲惫与警惕,他们每个人,都随时准备提着脑袋上战场。”
按着玉简地图指引,岩耕一路往城西行去,不多时,前方便出现一片连绵的黑色石质建筑,气势恢宏,壁垒森严。
建筑外围,一队队黑甲修士往来巡逻,个个气息沉凝,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断扫视四周——此处正是铁血战部驻地。
望着眼前森严的守卫,岩耕暗自思忖起来:这般戒备,若是不相干之人贸然靠近,只怕还未走到十丈之内,就会被当场当作奸细拿下。
好在他早有盘算,此行本就没打算暗中窥探,而是想正大光明地前往驻地,探问曾天蛮等人的下落。
恰在此时,驻地大门走来数道身影。为首者身披银甲,面容刚毅。其身后跟着两人:一人身材魁梧却气息萎靡,但那熟悉的身形岩可不会忘记,正是曾天蛮;另一人憨厚面容上带着疲惫,嘴角尚有未干的血迹,分明是林勇!
“果然是他们!”岩耕心中一阵激动,几乎就要迈步上前。
但他脚步方动,便硬生生停住——曾、林二人身后,还跟着四名黑甲修士,个个神色冷峻,手按腰间法器,看似护送,实则形同监押。
“不对劲。”岩耕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们这般模样,哪里像是正常的战部修士,反倒像……犯了什么规矩。”
心知此刻已不宜再去铁血战部寻人,他当机立断,身形一折,悄然退入不远处一条僻静街巷,借着墙角掩蔽,屏息凝神观察。
就在这时,曾天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巷,恰好与岩耕的视线隔空相撞。
曾天蛮身躯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可随即被浓浓的担忧与警示取代,他微微摇头,嘴唇无声开合,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口型,吐出两个字:“别-过-来,快走!”
紧接着,身后一名黑甲修士厉声催促:“快走!磨蹭什么,执法堂还等着问话!”话音未落,便伸手推了曾天蛮一把。
曾天蛮一个踉跄,却不敢反抗,只得与林勇一同,跟着黑甲修士踉跄而行,不多时便消失在了岩耕的视线之中。
岩耕心头骤然收紧。
曾天蛮与林勇已被扣押,那雪承月、林骁和曾毅呢?他们是否也已落入铁血战部手中?还是……已遭遇不测?
一连串凶险的猜测在脑中翻涌,却寻不到半分确凿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寒意顺着脊背攀上。
此刻最忌慌乱。自己不过筑基修为,莽撞行事非但救不了人,更会打草惊蛇,断送所有转圜余地。
此事已远非自己所能处置。当务之急,是尽快脱身,将消息传出。
“先撤。”
心念一定,不再犹豫。身形悄然后缩,借着街巷转角与往来人流的遮掩,步伐轻疾却不起眼,迅速远离了那森然矗立的战部驻地。
只待找到九叔再从长计议,另寻打探消息、营救众人的法子。
第414章 暗流骤起 戒严锁城
岩耕从铁血战部驻地附近脱身后,并未立刻返回甲字十七号楼。
他在城西错综复杂的街巷中兜转数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寻了处僻静茶楼二层靠窗的雅座,要了一壶清心茶,佯作品茗状,实则目光始终留意着街面动静。
手中茶盏温热,心却沉凉。
曾天蛮那无声的警示,黑甲修士那如监押犯人般的架势,还有林勇嘴角未干的血迹——种种迹象都表明,他们定是卷入了某种不小的麻烦。
“铁血战部……平妖城第三战部,军纪何等森严。”他指节轻叩桌面,心中暗忖,“曾天蛮行事老练,林勇性格憨厚,他们不会无故触犯军规?除非……错的并非他们。”
正思忖间,窗外主街忽然传来骚动。
岩耕抬眼望去,只见一队黑甲修士正押解着数名衣衫褴褛、气息萎靡的修士经过。那些修士手脚皆缚刻有符文的锁链,灵光流转,显然被压制了灵力。他们垂首而行,沿途行人纷纷避让,无人敢多看一眼。
“又一批?”岩耕心头一凛。
这几人虽非曾天蛮等人,可服饰残破处露出的内衬纹路,分明是某个家族或宗门的制式衣袍。更令他警觉的是,这队人并非被押往城西战部驻地,而是朝着城中心方向而去。
岩耕想起曾天蛮等人的行进方向,连忙取出炎烈拓印给他的平妖城玉简地图查看,眉头越皱越紧。
“城中心……那是执法堂与城主府所在。”他放下茶盏,心中已有判断,“押送至此,说明此事已非战部内部能处置,须由更高层介入。”
事情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若只是战部内部纠纷,尚可设法周旋;一旦惊动执法堂与城主府,便是涉及平妖城律法军规的大案,再想斡旋便难如登天。
“不能再等了。”岩耕当机立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讯符准备联系九叔。
指尖灵力微吐,却在即将激发时骤然停住——传讯符虽能远距离传讯,可一旦在城中激发,灵力波动必会被监测阵法捕捉。他初来乍到,若因此被执法堂注意,反而横生枝节。
“看来,只能亲自去找九叔了。”
岩耕放下茶钱,起身下楼,却未直接返回甲字十七号楼,而是朝着破军战部驻地疾行而去。
破军战部西区,青平真人与雪铁衣所居的阁楼内茶香袅袅。
二人昨日刚完成护送新援任务,从城主府述职归来,此刻正对坐闲谈。
青平真人身着青色道袍,气质温润,手捧清茶笑道:“铁衣兄,此次风原城来的小辈,资质心性皆属上佳。尤其你家章衡,还有炎烈那小子,一路行来颇为沉稳。”
雪铁衣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硬,闻言微微颔首:“能得你青平称赞,不易。”语气虽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二人去年先后结丹,因功法互补、性情相投,已成固定搭档。三次生死任务铸就的默契,早已超乎寻常。
“说起来,”青平真人指尖轻点案几,幻化出一面光幕,其上浮现二人功勋记录,“你我如今功勋恰巧都是三万整。铁衣兄可想过兑换何物?藏宝阁那卷《离火真解》残篇,似乎与你的‘炎阳劲’颇为相合。”
雪铁衣扫过光幕,沉吟道:“确有此意。你本命法宝‘青梧剑’淬炼所需的‘天青石’,亦需两万八千点功勋,不如——”
话音未落,阁楼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随之是门卫略显紧张的通传:
“报!雪真人,驻地门外有一自称雪章衡的修士求见,称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
雪铁衣与青平真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外。
“让他进来。”雪铁衣放下茶盏,沉声道。
片刻后,岩耕被引入阁楼。他先向青平真人执礼:“晚辈章衡,见过青平前辈。”随即转向雪铁衣,急声道:“九叔!天蛮与林勇出事了!”
雪铁衣眼神骤然一凝:“莫急,坐下细说。”
岩耕却未落座,仍站着快速道:“今日辰时,侄儿前往铁血战部驻地,想打探族人下落。不料恰见他们二人被一队‘黑魇卫’押解,朝城中而去。”
“天蛮看见我时,以唇语示警‘别过来,快走’,林勇嘴角带血,气息萎靡。押解他们的‘黑魇卫’,分明是看守囚犯的架势!”
青平真人眉头微蹙:“你可看清,押解者确是‘黑魇卫’?”
“黑甲制式无误,且是从铁血战部驻地大门出来。”岩耕语气肯定,“随后侄儿为避嫌,退至附近茶楼观望,又见另一队‘黑魇卫’押解数名其他修士往城中心而去。那些人手脚皆缚符文锁链,与囚徒无异。”
雪铁衣面色沉凝:“铁血战部内部之事,何须移交执法堂?除非……涉及律法重罪,或战部自身不便处置。”
“侄儿也是这般想。”岩耕深吸一口气,“更蹊跷的是,昨天我们曾听闻一疾风战部的断臂修言道‘妖兽不是散兵游勇,它们会组织战阵!它们会合击,会设陷阱’”
阁楼内霎时寂静。
青平真人指尖摩挲杯沿,缓缓道:“妖兽会组织战阵……若此事属实,便非寻常军务。铁血战部内部调查此事,天蛮他们又被扣押,这两者之间,恐怕有所关联。”
雪铁衣眼中寒光闪烁:“你的意思是,天蛮他们可能撞破了什么,或者……被当成了替罪羊?”
“侄儿不敢妄断。”岩耕沉声道,“但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确认他们的安危,并查明真相。否则贸然要人,恐适得其反。”
青平真人看向岩耕:“你可有想法?”
岩耕略一思索,条理清晰道:“其一,需尽快打探执法堂是否接收了铁血战部移交的案犯,及案由为何;其二,疾风战部也需查探,那断臂修士话,或是突破口;其三,必须尽快找到曾毅、林骁与雪承月。他们若未被一同扣押,或许知晓内情,若也被扣押……则需一并设法救援。”
雪铁衣目光掠过一丝赞许,看向青平:“青平,听闻玄机子前辈执掌执法堂,打探消息之事,劳烦你走一趟。务必谨慎,莫要暴露意图。”
青平真人颔首:“我即刻去办。铁衣兄,你们——”
“我带章衡去寻曾毅三人。”雪铁衣起身,语气果决,“他们若未被拘,按理应在各自战部驻地附近。我们分头查找,两个时辰后无论有无结果,回此处汇合。”
青平真人郑重道:“小心。若岩耕侄儿判断无误,暗中恐有眼睛盯着。”
雪铁衣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搞鬼。”
就在三人定计,准备即刻分头行动之际——
雪铁衣与青平真人腰间悬挂的破军战部身份令牌,几乎同时微微一震,随即自行悬浮而起,投射出同样一行殷红如血、不断闪烁的符文大字:
【城主府急令:有要犯自执法堂地牢潜逃,全城即刻戒严!各战部驻地封闭,坊市关闭,街道巡查加倍。所有修士无令不得擅离驻地,违者以同犯论处!】
符文下方,还盖有城主府独有的金色法印,威严赫赫,不容置疑。
阁楼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岩耕看着那两行刺目的红字,心头猛然一沉。雪铁衣与青平真人面色同时一变,相视之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戒严令来得如此突兀,偏偏在他们刚得知曾天蛮等人被押往执法堂之后。这所谓的“要犯潜逃”,是真有其事,还是……另有所指?
第415章 戒严令下 巧借东风
阁楼内落针可闻。
戒严令来得如此突兀,恰在三人商议营救之际,绝非巧合。雪铁衣眼中寒芒更盛,周身隐有赤炎气息升腾,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戒严令下,巡查加倍,青平,你还方便去执法堂吗?”雪铁衣沉声问。
青平真人略一沉吟,指尖青光流转,一面淡青令牌出现在掌心,正面刻有“执法巡察”二字,背面则是“平妖”云纹。“无妨。我有师傅给的巡察使令牌,本就有巡查各处、协防城务之权,去执法堂问询公事,名正言顺。”
“只是……”他转向岩耕,目光锐利,“章衡,你从铁血战部那边过来,一路上可曾察觉异样?有无被人盯梢?”
岩耕仔细回想片刻,摇头道:“晚辈一路谨慎,确认无人跟踪才来此处。不过……那断臂修士的话若属实,且已传开,戒严令或许与此有关,未必是针对我。”
“但愿如此。”青平真人起身,衣袂微动,“事不宜迟,我即刻动身。铁衣兄,你们寻人之事,需另想办法。”
雪铁衣眉头紧锁,正思忖间,岩耕忽然开口:“九叔,或许我们不必进入驻地寻人。”
“哦?你有何想法?”雪铁衣看向他。
“戒严令刚下,各战部内部也需时间传达、部署。此时驻地的防护阵法虽开,但人员进出或许尚有短暂空隙。更重要的是,承月他们若未被扣押,听闻戒严消息,按常理会设法与熟悉的同队之人待在一起,或在驻地附近相对熟悉的区域待命,而非贸然返回可能已被监视的居所。”
岩耕思路转得飞快,“我们可在破军战部周边,以及他们可能分配的战部驻地外围区域,以巡查之名暗中留意。若运气好,或许能遇上同样在外滞留、正欲归队的他们。”
这方法虽笨,且希望渺茫,却是在当前严令下为数不多的可行之策。总比坐困此地,或强行闯营要好。
雪铁衣略一思忖,果断道:“好。青平,你走一趟执法堂。我与章衡会另想办法。两个时辰后,无论有无消息,回此处碰面。若有紧急,用‘青焰符’联络。”
青平真人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清风般出了阁楼,消失在廊道尽头。
雪铁衣带着岩耕,而是转身走向破军战部驻地深处。
“九叔,我们这是……”岩耕有些疑惑,戒严令已下,时间紧迫。
“单凭我们二人,在偌大平妖城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雪铁衣脚步不停,声音低沉,“此事已超出寻常范畴,需得让统领知晓。擎苍真人虽严厉,却非不近情理之人,更紧要的是,破军战部……归镇武真君节制。”
岩耕心中一动,镇武真君!那是人族联军真正的高层。若能得此臂助,哪怕只是一线可能,局面也将大不相同。
两人穿过几重守卫,来到驻地核心区域一座古朴却并不显赫的石殿前。推开殿门,内里并非想象中军旅肃杀之景,反而颇为清雅。
一名身着锦缎长衫、头戴玉冠、面容富态的中年人,正坐在院中石桌前,慢条斯理地烹茶。他气息圆融内敛,宛如一位寻常商贾,正是风原城万通商盟盟主,亦是破军战部统领——擎苍真人。
雪铁人能结丹,还得擎苍真人帮忙护法!
“铁衣?还有章衡贤侄?怎么,刚到平妖城就遇到麻烦了?”擎苍真人抬眼看来,笑眯眯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他消息何等灵通,戒严令刚下,雪铁衣便带着岩耕匆匆而来,必非寻常。
雪铁衣与岩耕依言落座。雪铁衣也不绕弯,抱拳直言:“盟主明鉴,确有一桩棘手事,需向您禀报,并请盟主指点。”
他言简意赅,将岩耕所见曾天蛮、林勇被铁血战部黑甲修士押往执法堂、曾天蛮无声示警,以及岩耕随后所见又一队被押修士和昨日听闻的“妖兽战阵”之言,清晰道出。
末了,他沉声道:“雪家同来的雪承月、林骁、曾毅三人,如今亦下落不明,恐遭牵连。此事恐怕非寻常纠纷。”
擎苍真人手中茶壶微微一顿,面上和煦笑容敛去几分,露出商贾特有的审慎。他缓缓为二人斟茶,并未立刻接话。
岩耕见状,补充道:“擎苍前辈,晚辈斗胆猜测,若那断臂修士所言非虚,铁血战部内部或有人暗中调查此事。天蛮他们,是否因此触及了什么,才遭扣押甚至构陷?”
擎苍真人抿了口茶,放下茶杯,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分量:“铁血战部的统领叫秦书然。此人我打过几次交道,表面儒雅,实则心思深沉,手段老练,是浩然宗苏大先生麾下得力之人。铁血战部与破军战部,虽同属平妖城防务,但……并非一路。”
他指尖轻点石桌,继续道:“你们的人被移交执法堂,而非战部内部处置,这步棋……走得颇有讲究。执法堂独立办案,程序周严,看似公允,却也将事情暂时框在了‘规矩’里。有些东西,在规矩里,反而更容易被‘规矩’遮住。”
雪铁衣眼神一凝:“盟主的意思是,有人想借执法堂之手,将事情定性、捂死?”
“不无可能。”擎苍真人看向雪铁衣,语气转肃,“铁衣,你既开口,我自会动用一些渠道,寻机帮你探听些风声。但你要明白,若此事真牵涉到一些涉及城防根本的内部隐私,那便绝非小事。最终恐怕难免惊动镇武真君与顾大先生那个层面。届时,局面便非我等所能轻易左右了。”
雪铁衣起身,郑重一礼:“属下明白其中利害。无论如何,恳请盟主相助,至少先查明几位族人的确切下落与安危。”
“嗯。”擎苍真人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从怀中取出一面银灰色令牌,递了过去,“戒严期间,无令寸步难行。这是临时巡查令,限你一个时辰,可携章衡在破军战部所辖西区及相邻青龙、玄武两部外围公共区域巡查。记住,仅限一个时辰,莫要与人冲突,徒惹是非。”
“是!多谢盟主!”雪铁衣双手接过令牌,入手微沉,非金非木,正面刻有“破军巡查”四字,背面阵纹繁复,隐含特殊灵力波动。
“去吧。”擎苍真人端起茶杯,恢复了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仿佛只是完成了一笔寻常交易,“茶钱记得补上。”
雪铁衣不再多言,带着岩耕退出石殿。
殿外,气氛明显比之前更加肃杀。雪铁衣将巡查令悬于腰间显眼处,对岩耕低声道:“时间紧迫,随我来。或许我们能找到承月那丫头。”
两人快步朝驻地外行去,身影迅速没入戒严后愈发冷清的街道。
而擎苍真人所在的石殿内,茶香依旧袅袅,他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指节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低声自语:“浩然宗……秦书然……妖兽战阵……这玄狸平妖城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第415章 寻踪觅迹 石室见月
一出殿门,雪铁衣立刻将巡查令挂在腰间显眼处,脚步未停,对岩耕低声急道:“随我来,时间紧迫!”
两人快步走出破军战部驻地大门。门外街道上已不见往日修士往来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神色冷峻、甲胄鲜明的巡逻修士,气氛肃杀。
雪铁衣亮出巡查令,巡逻队略一查验便放行。他带着岩耕,并未盲目乱走,而是朝着与破军战部相邻的青龙战部驻地方向行去,同时传音说道:
“天蛮和林勇已被‘黑魇卫’押往执法堂,此事你我清楚,但眼下不是纠结他们处境的时候。如今当务之急是确认承月、林骁、曾毅三人是否还活着,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岩耕神色凝重:“九叔是怀疑,此事并非简单的违反军规?”
“若是简单的违反军规,何需调动黑魇卫?何需全城戒严?”雪铁衣目光锐利,“承月那丫头,心思缜密,行事有自己的章法。她若还活着,定会设法留下标记——早年我带他们历练时,曾约定过一套紧急联络符文,只有我与承业、承安几人能看懂。”
“标记大概会在哪些地方?”
“人多眼杂却易忽略之处:街角砖缝、老树皮皱、井沿内侧……”雪铁衣一边走,一边凝神感知着地气微变,“泰玄曾传过我一套法诀,说他曾以灵脉师特有的‘地脉藏形’之术,在城中布了一处地下藏身空间。我还没去过,只有找到承月的标记,才能确定藏身地,他们若能脱身,大概率会躲在那里。”
两人沿着外围街道缓缓巡查,每过一个街口,都仔细排查,可接连走过两个街口,依旧一无所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空气中的肃杀之气愈发浓重,二人心中的焦灼也渐渐沉了下来。
就在途经一处僻静的小型露天广场边缘时——这里平日里专供低阶修士摆售杂物,此刻却空无一人——雪铁衣脚步猛地一顿,目光死死锁在广场边缘那根支撑简陋雨棚的木柱底部。
岩耕立刻会意,放缓脚步警戒四周。
只见雪铁衣蹲下身,指尖轻轻抹去木柱底部的浮土与泥污,那原本毫不起眼的木质表面,赫然露出几个极其细微的刻痕,像是被锐物仓促划伤,却又排列得颇有章法。
“是承月留下的标记?”岩耕凑近低声问道。
“没错,是她!”雪铁衣指尖灵力微吐,拂过刻痕,刻痕微微亮起一瞬便消散不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激动,起身指向广场西北侧,“这三个符文排成斜三角,重复刻画的那个是方位指引,指向西北,距离约莫二里地,正是杂居区的方向。”
“杂居区屋舍杂乱、巷道蜿蜒,正好方便藏身,也不易被巡逻队排查。”岩耕低声分析道,“我们快过去,免得夜长梦多。”
雪铁衣点头,两人立刻收敛气息,快步潜入西北侧的杂居区。七拐八绕避开零星巡逻的修士后,雪铁衣在一处看似废弃、堆满杂物的院落墙根前停下脚步,闭目凝神,双手迅速结出几道古怪法印。
“就是这里?”岩耕低声问道。
“嗯,地气有异动,是泰玄布下的地脉禁制。”雪铁衣话音刚落,墙根处一块布满青苔的石板便微微震动,无声地向侧滑开尺许,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洞内隐约透出微弱灵光,还夹杂着一丝陈旧的气息。
“我先入内,你紧随其后,注意警戒。”雪铁衣低声叮嘱一句,率先闪身而入,岩耕立刻跟上,身后的石板悄然闭合,将外界的肃杀之气彻底隔绝在洞外。
洞内是一条斜向下的狭窄甬道,壁上镶嵌着萤石,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甬道早已被法术加固,行走间听不到半点异响。
下行十余丈后,空间豁然开朗,一间三丈见方的石室映入二人眼帘。
石室一角的石榻上,三个身影蜷缩着——正是雪承月、林骁、曾毅。唯有雪承月微微睁着眼,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身上多处伤口虽经简单包扎,却仍有暗红血迹渗出,气息微弱却勉强保持着清醒;
林骁与曾毅则双目紧闭、眉头紧蹙,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身上伤口包扎简陋,暗红血迹已然浸透布条,显然伤势极重,正处于深度昏迷之中。
“承月!”雪铁衣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她,指尖灵力探入其体内,脸色瞬间变得愈发难看,“伤势沉重,灵力枯竭,体内还混杂着数种妖毒和阴寒法力——她能撑到这里、保持清醒,已是极限。”
雪承月虚弱地眨了眨眼,看到眼前的雪铁衣和岩耕,眼中泛起一丝微光,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岩耕见状,立刻从怀中取出一葫赤红的酒液,拔开塞子,一股灼热又醇厚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递到雪铁衣面前,低声说道:“九叔,试试这个。这是我用多种灵药酿制的赤血酿,专门克制阴寒妖毒,对内伤也有奇效,或许能帮承月稳住伤势。”
雪铁衣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轻轻点头,语气郑重:“小心些,她现在经脉脆弱,不可操之过急,切勿伤及她的经脉。”
“九叔放心。”岩耕应声,小心地扶住雪承月的脖颈,将一小口赤红如琥珀的酒液缓缓喂入她口中。
酒液入喉,雪承月苍白的脸上立刻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气息却稍稍平稳了些许。
岩耕不敢怠慢,指尖凝出数根细如牛毛的金针,沉声道:“九叔,我用金针渡灵之术,助她化开酒力,稳住心脉神魂,麻烦您帮我护法,防备意外。”
“好。”雪铁衣颔首,指尖凝出温和的灵力,萦绕在雪承月周身,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过石室四周,“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人打扰你。”
岩耕手法娴熟,指尖微动,金针便一一刺入雪承月头顶、心口、丹田等数处大穴,精纯温和的灵力顺着金针缓缓渡入其体内,一点点化解她体内的阴寒妖毒,滋养着她枯竭的经脉。
约莫半炷香后,雪承月嘤咛一声,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迷茫,待看清眼前的雪铁衣和岩耕时,先是一愣,随即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嘶哑微弱:“九……九叔……岩耕哥……你们……终于来了……”
“别急,慢慢说,气息稳住,不用勉强。”雪铁衣握紧她冰冷的手,又渡入一股温和的灵力,目光掠过石榻上昏迷的两人,语气中满是担忧,“承月,告诉九叔,林骁和曾毅怎么回事?他们伤得这么重,还在昏迷中?”
雪承月轻轻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他们……伤得比我重……突围的时候,为了护我,硬生生接了妖兽好几记重击,还中了剧毒……我们撑到这里没多久,他们就昏迷过去了,无论我怎么唤,都醒不过来……”
雪铁衣神色稍稍舒缓,语气放缓,轻声安慰:“好孩子,辛苦你了,能护着他们撑到现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顿了顿,语气渐渐凝重,“从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还中了妖毒?”
雪承月吸了吸鼻子,强撑着身体,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雪家众人来到玄狸平妖城后,原本被分配在铁血战部,负责护城大阵‘四象擎天阵’部分节点的维护。后来泰玄族长和承业哥随您返回风原城,没人懂阵法,我们的岗位就被调整了,改成直接与攻城的妖兽搏杀。幸好之前守城积累了不少经验,我们虽过得艰险,也总算坚持了下来。”
“约莫半月前,天蛮叔最先察觉不对劲。”她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声音也低沉了几分,“一次战斗间歇,他私下找我、林勇、骁哥和毅哥,说有人在暗中调查我们雪家。我们回想起来,也都有过被人暗中窥探的模糊感觉。”
岩耕眉头微蹙,适时插话问道:“承月,你们查到暗中调查的人是谁了吗?”
“查到了,也是最让我们震惊的——是铁血战部秦统领秦书然安排的人!”雪承月语气一激动,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雪铁衣连忙再渡入一丝灵力,稳住她的气息。
她缓了缓,继续说道:“天蛮叔说,这绝非巧合。我们之前从承业哥口中得知,您在温家落雷峰结丹时,曾遭尊礼阁文渊先生伙同他人阻道,而文渊先生出身青州浩然宗。如今我们所在的铁血战部,直属上司就是浩然宗的秦书然秦统领,天蛮叔怀疑,他们是冲着我们雪家来的。”
雪铁衣眼神一冷,周身泛起一丝凛冽的杀意,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沉声道:“秦书然……他果然有鬼。后来呢?他对你们做了什么?是不是他故意设计,让你们陷入妖兽重围,才伤得这么重、中了妖毒?”
第417章 石室隐情 阳谋杀机
“数日前,秦统领寻了个由头,以天蛮叔常年在金风山脉狩猎、熟悉地形为由,命我们配合一支疾风战部小队,深入叠隙幽谷附近山中,侦察一股小族群的动向。”
雪承月靠在石榻上,气息微弱地喘息着,“我们当时已有戒备,明知他大概率没安好心,可军令难违,只能硬着头皮领命。”
“既已知他心怀不轨,出发时便该做好了应对意外的准备吧?”岩耕眉头微蹙,轻声问道,目光始终留意着承月的神色,生怕她牵动伤势。
雪承月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嗯,天蛮叔特意反复叮嘱,让我们全程绷紧心神,留意四周动静,一旦有异常,便立刻弃任务突围,切不可恋战。”
“任务初期倒还算顺利,可就在我们深入预定区域的那一刻,异变陡生。”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似是又回想起当时的凶险,“那片本该只有零散妖兽活动的地方,忽然涌现出无数妖兽,它们仿佛早就摸清了我们的行进路线,早有准备。”
“更诡异的是,那些妖兽居然像人类修士一样,会结成战阵,对我们进行合围!”雪承月攥紧了衣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有内鬼。”雪铁衣猛地握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必定是铁血战部有人泄露了你们的侦察路线,和妖兽里应外合,就是要将你们一网打尽。”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雪承月眼中满是急切,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被伤势拖累,又无力跌坐回去,“天蛮叔当机立断,趁着妖兽还没彻底收紧合围,让我们不要管疾风战部那几位道友,立刻朝着平妖城方向突围,他说只有杀回城里,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微光:“而且……我们在亡命奔逃、最绝望的时候,远远瞥见了您驾驭的‘济远’战舟,九叔,那一刻我们就知道,您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雪铁衣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柔和了几分:“好孩子,辛苦你们了,你们做得很好,没有莽撞行事。”
雪承月含泪点头,又紧紧抓住雪铁衣的手臂,声音里满是担忧与急切:“激战中,我们几人都受了重伤,妖兽却越来越多,根本冲不出去。最后天蛮叔和勇哥主动留下断后,逼着我、骁哥和毅哥趁机往城里逃,还说……还说只要能找到您,就能揭穿秦书然的阴谋。九叔,天蛮叔和勇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雪铁衣神色一沉,语气凝重地说道:“他们已经被黑魇卫押往执法堂了,具体的罪名,目前还不清楚,但我能猜到,必定是秦书然反咬一口,诬陷他们通敌叛国、勾结妖兽。”
“不!他们是清白的!”雪承月浑身一震,情绪激动地喊道,“是铁血战部有鬼,是秦书然勾结妖兽布下的杀局!天蛮叔和勇哥是为了掩护我们,才被他们抓住诬陷的!九叔,您一定要救救他们,求求您了!”
石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雪铁衣和岩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空气中的气氛愈发压抑。
片刻后,岩耕语气平缓地问道:“承月,你仔细回想一下,突围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见到什么?或是听到天蛮他们说过什么关键的话?这些,对我们营救他们、揭穿阴谋至关重要。”
雪承月闭上双眼,眉头紧紧蹙起,拼尽全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良久才缓缓睁开眼,语气不确定却又无比坚定:“突围时,妖兽的嘶吼声太大,吵得我耳朵发鸣,听得不太真切,但我隐约听见天蛮叔喊了一声‘阵图’,还有‘里应外合’这四个字。话音刚落,我就被一头妖兽冲散了,再之后,我就和骁哥、毅哥分头逃窜,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阵图?”雪铁衣和岩耕同时心头一震,雪铁衣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希望不是护城大阵‘四象擎天阵’的阵图,否则,此事就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关乎整个平妖城的安危!”
岩耕连忙开口安抚:“九叔放心,此等四阶阵图,等级极高,寻常修士根本接触不到,只会掌握在几位元婴真君手中,秦书然即便心怀不轨,想来也难以染指。”
雪铁衣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寒意愈发浓烈,缓缓说道:“话虽如此,可浩然宗这一手,根本就是阳谋!秦书然仗着自己手中的职权,明目张胆地坑杀我们雪家众人,借妖兽之手除尽异己,再扣上通敌的罪名,做得真是滴水不漏。”
“是啊,这算计太过狠毒,既除掉了我们雪家,又能嫁祸给妖兽,他自己还能落得一个‘严惩叛徒’的美名。”岩耕脸色一沉,语气里满是愤慨。
雪铁衣环顾了一圈石室,神色稍稍舒缓了几分,对雪承月说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处藏身空间是泰玄以灵脉师特有的‘地脉藏形’之术布置的,极为安全,只有灵脉师才能找到开启的路子,短时间内,绝不会有人发现这里。”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补充道:“承月,你们伤势太重,中了妖毒,眼下不便带你们出去,太过危险。暂时留在这里养伤,切勿乱跑,安心等我们回来。”
岩耕温声说道,“等风声稍微松动一些,或是我们找到秦书然勾结妖兽的实证,事情有了实质性进展,就立刻来接你们汇合,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雪承月虽仍有担忧,却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只能轻轻点头:“好,九叔、岩耕哥,我听您们的,我们会好好养伤,不给你们添麻烦。你们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千万小心。”
“放心吧,我们会的。”雪铁衣起身,神色再次变得凝重,“对了,承月,我和岩耕能在外行动的时间不多,只有一个时辰,必须争分夺秒。我们现在就出去,去找青平真人和擎苍真人想办法,帮我们营救天蛮和林勇。”
“相信我们,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的。”岩耕也开口附和,给了雪承月一颗定心丸。
雪铁衣最后看了一眼石室,确认禁制稳固无误,才对岩耕使了个眼色,二人沿着原路悄然退出,身后的石板无声闭合,将石室与外界的肃杀之气彻底隔绝。
两人不敢耽搁,一路疾行,不敢暴露行踪,不多时便返回了破军战部那栋熟悉的阁楼。刚一进门,便见青平真人已在殿内等候,面色沉凝,神色间满是凝重。
雪铁衣上前一步,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拖沓:“青平,天蛮和林勇二人,如今情况如何?”
青平真人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外人听见:“执法部已经正式收押了曾天蛮与林勇,连同当日随行的几名修士,罪名也已经定了——盗取军机、勾结妖兽,证据‘确凿’,三天后处斩!”
“都是诬陷!”雪铁衣语气冰冷,“是秦书然勾结妖兽布下杀局,反咬一口诬陷他们!”
“我知道此事有蹊跷,可眼下局势复杂。”青平真人摆了摆手,沉声道,“此事牵扯甚广,背后之人盘根错节,涉及的势力与修士不在少数,极为敏感,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否则,不仅救不出他们二人,还会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
雪铁衣神色一凛,连忙问道:“那依您之见,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才能保下天蛮和林勇,揭穿秦书然的阴谋?”
“寻常的说理、求情,根本无用。”青平真人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若想保下曾天蛮与林勇二人,唯有请上清宗的镇武真君出面。镇武真君乃是元婴大能,德高望重,权势滔天,唯有他这等身份,才能压得住浩然宗的手笔,才能扭转局势。”
雪铁衣当机立断,不再犹豫:“好!那我这便去寻擎苍真人,拉着他一起去拜访镇武真君,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希望。”
一旁的岩耕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从储物袋中悄然取出三个玉盒,双手恭敬地递到雪铁衣面前,轻声说道:“九叔,您带上这个,拜访镇武真君,总得有份心意,这些灵药,或许能派上用场。”
雪铁衣随手打开玉盒一看,瞳孔瞬间微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第一个玉盒中,静静躺着一株“千年冰魄花”,晶莹剔透,灵气逼人;另外两个玉盒中,则分别装着三百年份的冰心草与阳炎花,皆是难得的珍稀灵药。
他心中清楚,千年冰魄花乃是连元婴真君都能用得上的至宝,极为罕见,此刻无暇细问岩耕这些灵药的来历,只深深看了岩耕一眼,便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迅速合上玉盒。
雪铁衣把那份装有三百年份冰心草玉盒,转手递给青平真人,语气诚恳地说道:“青平,多谢您出手相助,此物劳您先行收下,权当是我们雪家的一点心意,日后必有重谢。我即刻便去寻擎苍真人,速去速回。”
青平真人也不推辞,接过冰心草收好,点了点头说道:“去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告辞!”雪铁衣将剩余两个玉盒小心翼翼收好,身形一纵,便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擎苍真人所在之处疾驰而去。
第418章 风满玄枢殿
玄狸平妖城,城主府议事殿——玄枢殿。
殿宇高阔,由整块“静心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圆桌居于中央,桌面上天然形成的银色星纹缓缓流转,散发出宁神定魄的微光。
此刻,围坐于此的,是人族联军驻扎平妖城的最高决策层,十一位元婴真君的气息交织,让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黏稠而沉重。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身着朴素青灰色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眼开阖间似有混沌初开、清浊分定之象。
他正是三州联军在此地的最高统帅,豫州上清宗的清虚真君,元婴巅峰修为,距离化神仅一步之遥,亦是平妖城防御体系的最终定鼎之人。
其左侧,是一位披着简朴僧衣、面容悲苦中透着坚毅的老僧,正是来自兖州大觉寺的罗汉释洛尘大师,同样元婴巅峰,佛法精深,周身隐隐有梵唱虚影。
右侧,则是一身儒袍、国字脸、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来自青州浩然宗元婴后期的大先生朱光武,主掌联军军械、阵法及部分情报,权柄极重。
余下诸位真君依次列座:
元婴中期——上清宗镇武真君、浩然宗大先生苏墨尘、大觉寺罗汉明大师、云曦城君九思;
元婴初期——上清宗青榆洛真君(女修)、浩然宗大先生顾轻舟、大觉寺罗汉席大师、云望城任花落真君(女修)。
圆桌上方,以精妙水镜术显化的立体地形图悬浮着,清晰地标注出敌我态势。代表妖族联军主力盘踞的“叠隙幽谷”区域,一片暗红涌动,触目惊心。
清虚真君指尖轻点桌面,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位真君耳中:“诸位,战局胶着已近一载。妖兽凭借叠隙幽谷复杂地势与空间裂隙之利,据险而守,屡屡挫我清剿锋锐。然其掠夺周边、滋扰灵脉,如附骨之疽,日久必成大患。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议定一个彻底反攻、犁庭扫穴之策。”
朱光武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如钟:“真君所言极是!我联军修士三十余万,战意高昂,械备充足。反观妖兽,虽号称四十万之众,然各族混杂,内斗不休,指挥难以如一。”
“依我之见,当集中精锐,以‘玄狸平妖城’为后盾,辅以新研制的‘破罡诛妖弩阵’,正面强攻叠隙幽谷主入口,以堂堂正正之师,碾压过去!只要击溃其主力,余孽不足为虑。”
他此言一出,几位偏向勇战的真君微微颔首。
但镇武真君却轻摆手中拂尘,缓声道:“朱大先生勇略可嘉。然叠隙幽谷地形之诡,远超寻常。其内空间裂隙交错,寻常阵法、弩箭覆盖效果大打折扣。强攻之下,纵能胜,我联军伤亡几何?须知,对面四阶大妖并非泥塑木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尤其那为首的九幽冥猁,狡诈阴狠,最善操纵阴影与神魂攻击,便是清虚真君与释洛尘大师对上,也需万分小心。”
“其麾下幽冥影豹神出鬼没,墨鳞玄甲鼋防御堪称变态,玄翼雷鹏速度冠绝。更遑论,四阶妖兽体魄强横、天赋神通诡异,往往需我人族元婴中期修士,方能稳妥压制其初期。”
“若按朱大先生之策,我方高端战力即便占优,也极易被其利用地形分割、缠斗,陷入消耗泥潭。”
青榆洛真君接口,语气带着散修特有的直率:“师兄所言在理。妾身曾与那‘地火毒犀’交手,其毒炎霸道无比,兼皮糙肉厚,寻常法宝难伤,着实难缠。硬拼,绝非上策。”
殿内气氛略显凝滞。强攻风险大,智取又谈何容易?
一直闭目捻动佛珠的释洛尘大师,此刻缓缓睁眼,声如暮鼓:“阿弥陀佛。妖兽联军看似势大,然其内部,绝非铁板一块。九幽冥猁虽强,压服众妖,却难收众心。”
“墨鳞玄甲鼋性喜蛰伏,玄翼雷鹏傲岸独行,地火毒犀暴躁易怒,金焰裂天狮与玄冥阴鹏更是素有旧怨……此皆为可乘之机。”
苏墨尘颔首,沉声道:“大师慧眼。据我方探子冒死传回零星情报,妖族联军内部,对于是继续固守幽谷,还是分散出击掠夺更多资源,确有分歧。九幽冥猁倾向前者,而金焰裂天狮、玄冥阴鹏等则更渴望血食与灵物。”
任花落真君清冷的声音响起:“既如此,或可行分化诱敌之策。佯攻其必救之地,引部分激进妖族出谷,于预设战场围歼,逐步削弱其力量,动摇其军心。”
君九思抚须道:“此策甚好,但需饵足够香,戏足够真。且需防备那九幽冥猁将计就计,甚至……与我人族内部某些不安分者,里应外合。”他说到最后,目光似有意无意,掠过苏墨尘与顾轻舟。
顾轻舟面色不变,淡然道:“君城主多虑了。大敌当前,我人族自是上下一心。不过,提及里应外合,晚辈倒想起一事。近期我部巡查,发现护城大阵个别偏远节点灵力微有滞涩,虽未影响大局,却需警惕是否有宵小作祟。”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席大师心中陡然一凛,想起了坊间到处传闻妖兽会像人族修士一样布置战阵之事,以及刚刚发生的护城大阵节点异常。
清虚真君深邃的目光在众人面上缓缓扫过,将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节点异常之事,朱大先生,交由你部彻查,务必确保‘四象擎天阵’万无一失。此乃我平妖城根基所在,不容有失。”
“是!”朱光武肃然应命。
“至于反攻之策,”清虚真君指尖再次轻点地形图,那叠隙幽谷的立体影像缓缓旋转,“释洛尘大师与镇武真君所言,切中要害。强攻不可取,当以智胜。具体方略,可由镇武、苏先生、君城主、明大师,会同朱大先生麾下谋士,三日内详拟章程。核心便是八个字:外示以强,内行分化。”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剑:“各部须加紧整训,积极储备物资。尤其是高端战力,务必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下一轮进攻,务求发动雷霆一击,力争重创乃至歼灭其一到两路四阶大妖所部!”
清虚真君语气稍缓,但更显凝重:“诸位皆知,近年来苍澜界与黑冥界界面交叠愈频,仅迷雾丛林地下之秘境,便牵制我三州不少元婴、金丹修士。为封堵三州境内不时出现的空间裂缝,战力消耗更是持续不断。”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黑曜石桌面,发出低沉而清晰的声响:“眼下,三州高端战力大都汇集于此,明面上与万荒妖界四阶妖兽是十一对七,看似优势在我。然此乃竭泽而渔。若不能速胜,待后备乏力,形势必将逆转。”
明大师颔首沉吟:“真君之意是,此战不仅需胜,更需为长久计?”
“不错。”清虚真君肯定道,“各宗须有步骤地放宽相关功法传承之限制,开放所辖小秘境以供历练,不惜资源加大英才培养力度。唯有人才如活水,源源不绝,我人族方有持久抗衡、乃至反制之根基。此乃长治久安之策,与眼前战局同等紧要。”
“谨遵法旨!”众真君齐声应诺,皆感肩头责任沉重。
会议又就粮秣调运、伤患安置、斥候侦察等细则商讨片刻,方才散去。殿内星光流转,映照着每一张凝思的面孔。平妖城上空,风云正悄然汇聚。
第419章 求援真君 分头行事
镇武真君身为上清宗派驻平妖城的元婴大能,居所毫无奢华之气,反倒隐匿于破军战部深处,是一座朴素无华的青石大殿,殿名“镇武”,恰合其镇守平妖城的职责。
大殿周遭无重兵戍守,唯有一层若有似无的元婴灵压悄然弥漫,虽不凌厉,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威严,令往来修士皆敛声屏气,不敢有半分造次。
雪铁衣与擎苍真人敛去周身气息,垂首静立在殿外阶下。雪铁衣眉宇间凝着几分急色,指尖微微攥紧,却始终恪守礼数——元婴真君面前,半分失态皆是不敬。
身旁的擎苍真人瞧出他的焦灼,低声劝道:“铁衣稍安毋躁,真君往城主府议事未归,咱们再耐心等候片刻便是。”
雪铁衣微微颔首,压下心头急切,抬眸望向天际。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道淡青色流光划破夜空,转瞬便落至大殿门前。
流光散去,一名身着素色灰袍的老者负手而立,面容古朴,发丝皆白,唯有双眸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手中拂尘轻垂,正是镇武真君。
“恭迎真君归来!”雪铁衣与擎苍真人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
镇武真君目光淡淡扫过二人,拂尘轻挥,声音平缓无波:“不必多礼,随我进殿说话。”
殿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光影,殿内长明灯幽幽跳动,昏黄光晕将三人身影拉得颀长。
镇武真君径直走到殿中蒲团上盘坐而下,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开门见山:“深夜登门,不在居所安歇,你二人,是有要事相求?”
雪铁衣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莹白如玉的玉盒,双手捧着递到真君面前,语气恳切:“真君明鉴,晚辈偶得一株千年冰魄花,今日特来献上,只求真君出手相助,搭救我雪家族人。”
镇武真君目光在玉盒上稍作停留,拂尘轻摆,并未去接,淡淡问道:“说吧,到底是何事,要劳烦老夫出手?”
“真君,此事关乎两条无辜性命,说来话长。”雪铁衣抬首,语气凝重,“晚辈族中吸纳了曾天蛮与林勇两位修士,二人自愿代表雪家出战叠隙幽谷,更是最先发现空间裂缝的功臣,于人族联军而言,也算有微薄之功。可谁知,战后竟有人诬陷他们盗取军机,勾结妖兽,欲置二人于死地!”
擎苍真人随即补充,语气中满是疑虑:“真君,这诬陷之事处处透着诡异,绝非空穴来风。实则曾、林二人本是奉铁血战部统领秦书然之命,配合疾风战部修士外出执行任务,可途中竟遭到妖兽有备而来的围杀。更可疑的是,战后疾风战部有一名幸存的断臂修士直言,妖兽当时竟会布置战阵,我们疑心,此事是有人刻意构陷。”
镇武真君此时才缓缓抬手,拂尘轻扫,玉盒便自行飞到他手中。他指尖摩挲着玉盒表面,轻声问道:“你们可知这千年冰魄花的价值?对我等元婴修士而言,它亦是难得的灵药,市价至少四千枚中品灵石,且有价无市。”
“况且,单这一株的价值,便足以培养四名筑基修士有余。你竟舍得用它,去救两名非雪家本姓的族人?”
雪铁衣强压心头激愤,语气愈发坚定:“真君有所不知,二人虽非雪家本姓,却为雪家出生入死,晚辈断无弃之不顾的道理。雪家能有今日,靠的不是血脉亲疏,而是所有族人同舟共济。”
“曾天蛮与林勇为雪家赴汤蹈火,晚辈若弃他们于不顾,不仅有负二人,更有负雪家上下,日后也再无颜面立足于人族修士之中。”
镇武真君闻言,神色依旧平静,唯有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陷入沉吟。殿内一时陷入寂静,唯有长明灯的火苗微微跳动,映得三人神色各异。
雪铁衣与擎苍真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满是焦灼——他们清楚,镇武真君的一句话,便足以决定曾天蛮与林勇的生死。
片刻后,镇武真君停下敲击膝盖的动作,抬眸看向雪铁衣,语气带着一丝深意:“你们既有此疑心,想必心中已有线索。不妨直说,是谁在暗中针对你们雪家?”
雪铁衣心中一凛,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已然到来。他定了定神,沉声道:“晚辈怀疑,此事的根源,与去年风原城尊礼阁文渊之死有关。”
“哦?文渊之死?”镇武真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详细说来,难不成,此事与你有关?”
“真君明察,此事确实与晚辈有关。”雪铁衣不再隐瞒,坦然直言,“去年晚辈冲击结丹境时,文渊勾结血二、了凡、骨老刀等人前来阻挠,欲趁晚辈突破的虚弱期断我道途、取我性命。万幸,我的至交好友颍川徐旗真及时赶来为我护道,一番激战之后,斩杀了文渊,才保住了晚辈的性命。”
“徐旗真……”镇武真君听到这个名字,敲击膝盖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老夫记得他,徐家当年那位惊才绝艳的小辈,多年前老夫在归云山上,曾见过他一面。”
“正是他。”雪铁衣点头应道,“文渊出身青州浩然宗,虽死有余辜,但浩然宗向来护短。晚辈猜测,秦书然大概率是想迁怒于我雪家,而曾天蛮与林勇,便是他们用来向雪家发难的棋子。只是他们行事极为隐秘,我们目前尚无实证,无法直接指证秦书然与浩然宗的关联。”
镇武真君缓缓闭上双眼,再次陷入权衡。雪铁衣与擎苍真人不敢多言,只能静静等候。
约莫半炷香后,镇武真君睁开双眼,语气陡然转冷:“你可知,今日城主府议事,商议的是什么事?”
雪铁衣一愣,连忙摇头:“晚辈不知,还请真君告知。”
“近来妖族异动频繁,踪迹诡秘,一众元婴同道商议后判断,他们大概率是在谋划大规模进攻,目标便是我们平妖城。”镇武真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话锋一转,“更棘手的是,我人族联军内部,亦有人心思浮动,暗中搞小动作,似是与妖族有所勾结。”
擎苍真人脸色骤变,失声问道:“真君,您的意思是……人族之中,有叛徒勾结妖族,意图不轨?”
“目前尚未定论,但已有眉目。”镇武真君沉声道,“护城大阵阵基,近日疑似被人动了手脚,具体情况尚未查明,但你方才虽未明说,却隐约牵扯到‘阵图’相关的异常,此事恐怕与此有关。”
雪铁衣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真君,您是说,秦书然勾结妖兽,不仅仅是为了铲除我雪家,更欲暗中破坏护城大阵?”
“不无可能。”镇武真君目光深邃,语气沉重,“你试想,若护城大阵被人动了手脚,失去防御之力,平妖城便会形同虚设。届时,别说是一个雪家,便是整个平妖城的修士与百姓,都将沦为妖族口中食,生灵涂炭,惨不忍睹。”
雪铁衣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针对雪家的阴谋,却从未想过,此事背后竟牵扯到如此惊天祸事,关乎整个平妖城的存亡!
他定了定神,声音略显干涩地问道:“真君,那曾天蛮与林勇二人……他们如今可有性命之忧?”
“他们暂时无性命之忧。”镇武真君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执法堂归真言宗节制,秦书然想要坐实他们的罪名,也需要走一些流程,至少需要三日时间。这三天,便是我们的机会。”
“请真君示下!”雪铁衣与擎苍真人同时躬身,语气恭敬而急切。
镇武真君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绝不可贸然出手救人,否则打草惊蛇,只会让对方更加警惕,甚至提前动手破坏阵基,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雪铁衣心中一紧,连忙问道:“真君所言极是,只是我们若不救人,三日之后,天蛮与林勇便会被定罪处死,我们该如何是好?”
“他们要证据,我们便给他们证据。”镇武真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语气果决,“但不是为曾天蛮、林勇脱罪的证据,而是秦书然勾结妖兽、图谋破坏护城大阵、祸乱平妖城的铁证!只要拿到证据,不仅能救回二人,更能将幕后黑手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雪铁衣瞬间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真君之意是,我们暂且按兵不动,暗中搜集秦书然的罪证,待证据确凿,再一举将其扳倒?”
“正是。”镇武真君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巡查”二字,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铁衣,你持我这枚巡查令牌,即刻把你那几名潜隐的族人悄悄带回破军战部,务必护好人证——他们曾接触过‘阵图’相关线索,便是最关键的突破口之一。”
“晚辈遵命!”雪铁衣双手接过令牌,郑重颔首。
“除此之外,你还有一项任务。”镇武真君继续吩咐,语气严肃,“查清秦书然近日的所有行踪,尤其是他接触过哪些可疑之人、去过哪些隐秘之地;”
“晚辈记住了,定不辱使命!”雪铁衣沉声应道,神色坚定。
镇武真君又将目光转向擎苍真人:“擎苍,你暗中联络执法堂内我们的人,一方面要保证曾天蛮与林勇二人不受酷刑、不被暗害;另一方面前往疾风战部,暗中调查那次任务的详细情况,名断臂修士,曾天蛮他们配合此次任务,想必是看到了什么,那名同样被关押的断臂修士,或许知晓一些内情。”
“真君放心,绝不延误!”擎苍真人躬身应道。
吩咐完毕,镇武真君缓缓起身,周身元婴威压骤然升起:“至于老夫,便去会一会那苏、顾两位大先生。他们二人近日频频异动,形迹可疑,老夫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几斤几两,敢在老夫的眼皮底下搞风搞雨!”
雪铁衣与擎苍真人心中大定,再次深深躬身:“多谢真君出手相助!”
“去吧,时间紧迫,莫要延误。”镇武真君拂尘一挥,身形便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穿透殿顶,转瞬消失在深邃的夜空之中。
第420章 暗夜布局 空间奇谋
平妖城的夜色如墨,戒严的号角在街巷中低低回荡,铁血战部的铁甲铿锵声往来不绝,打破了往日的静谧。
与破军战部的青石肃穆截然不同,铁血战部的大殿之内,自始至终萦绕着一股诡谲压抑的气息,令人心神不宁。
殿内昏暗无光,唯有高台之上两盏幽冥灯,跃动着幽冷的淡蓝火焰,将台上那道身影映照得朦胧而挺拔。
秦书然身着一袭玄色儒袍,衣摆与袖口的暗金云雷纹在幽光下若隐若现,宽袍广袖无风自动,自带一股无形威压。
他面上笼着一层淡淡的文华清光,衬得面容温润如玉,唯有一双深邃眼眸穿透光晕,眸中似有星河轮转,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与冷意。
虽未着半分甲胄,其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却如万卷书山轰然倾覆,沉凝厚重,令殿中空气都为之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高台之下,张队正躬身而立,一身玄铁甲胄上还沾着夜露与尘土,神色恭敬却难掩疲惫,沉声禀报道:“统领,曾天蛮与林勇已顺利押入执法堂大牢,疾风战部那名断臂修士也已被我部严密控制。按平妖城律法流程,三日后便可将三人一同处斩,了断此事。”
秦书然指尖轻叩身前案几,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雪承月、林骁、曾毅三人,可有踪迹?”
闻言,张队正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腰身弯得更低,语气带着几分惶恐与愧疚:“回统领,全城戒严已逾一日,属下调动各部人手,对街巷、客栈、隐秘据点逐一排查,可那三人却如凭空消失一般,没有留下丝毫蛛丝马迹,仿佛从未在平妖城出现过。”
秦书然眸中星河微微流转,语气依旧平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既然找不到,那便不必再盲目排查,让他们自动跳出来便是。”
他微微俯身,目光扫向张队正,缓缓下令:“传令下去,明日辰时起,全城各街道增设暗哨,重点监视雪家残余修士,以及所有与雪家交好之人。雪铁衣重情重义,绝不会坐视曾天蛮二人被斩,他若想救人,必定会与这些人接触,到时候,自然能顺藤摸瓜,找到雪承月三人的踪迹。”
“属下遵命!”张队正连忙躬身应下,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追问,“统领,雪铁衣或许会动用各方关系营救二人,万一他联合上清宗或破军战部的人插手,咱们的计划……”
秦书然轻笑一声,面上的文华清光微微波动,带着几分嘲讽与自信:“无妨。雪家若想翻案,需有实打实的实证,而最关键的一环,便是抓到与我们联系的那几头妖兽对质。”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单凭曾天蛮几人的一面之词,反而显得他们执行任务不力、临阵脱逃、抛弃同僚,想要扳倒我,想要为雪家脱罪,简直是痴心妄想。”
“属下明白!”张队正恍然大悟,心中的惶恐顿时消散大半,再次躬身领命。
秦书然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去吧,切记行事隐秘,严密监视即可,莫要打草惊蛇。”
张队正应声退下,殿门缓缓闭合,大殿内重归死寂,只剩下幽冥灯的淡蓝火焰微微跳动,映得秦书然的身影忽明忽暗。
秦书然独坐高台,眸中星河流转,思绪渐渐飘回一年前。那时,几名筑基修士狼狈不堪地来到浩然宗,见到他便痛哭流涕,自称是文渊的弟子与族人,哭诉师尊在风原城被雪家修士斩杀,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来求他这个师伯为他们做主。
他与文渊,乃是一同加入青州浩然宗的同门,自幼一同修炼,情同手足。约一甲子前,文渊成功结丹,意气风发,却因与宗门长老在儒修之道上发生激烈争执,心有不甘之下,便借口外出游历,独自前往风原城,创下了尊礼阁的基业。
这几十年来,二人从未断绝联系,偶尔还会暗中相见。
他还记得,有一次师兄弟二人对坐饮酒,文渊酒后吐真言,悄悄向他透露,自己在风原城外的青砚山上,发现了一块罕见的“文衡石”。
那文衡石乃是儒修至宝,坐于其上修炼,不仅能加快修为进境,更能辅助儒修凝结“文心”,为日后冲击元婴境打下坚实基础。
此等宝物,即便他已是金丹后期,也难免心生羡慕。
“师弟,你放心,你的仇,我定会为你报。”秦书然低声呢喃,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与贪婪,“如今你不在了,那块文衡石,自然该由我来接手。”
“雪家不过是个小小的金丹家族,也敢斩杀我浩然宗弟子,正好借着几位师侄的恳求,动用我手中的职权,不声不响地搞垮雪家,既能为你报仇,又能将文衡石据为己有,何乐而不为?”
只是一想到雪承月三人逃脱之事,他心中便生出几分不耐,眉头微微蹙起:“倒是没想到,雪家那几个小辈竟如此机灵,妖族围杀都能让他们逃掉三人,那些妖族,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话音落下,他眼中冷意更甚,文华清光骤然炽盛,大殿内的气息瞬间又凝重了几分:“不过无妨,只要三日后顺利处斩曾天蛮与林勇,雪家必乱,人心涣散,到时候,我再慢慢收拾残局,雪承月三人,终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与此同时,平妖城西区甲字十七号楼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岩耕一身素色修士服,步履匆匆地返回楼中,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方才雪铁衣离去后,他便独自返程,途中遭遇了数波铁血战部修士的盘查。好在他早有准备,言辞坦荡,直言自己是前往拜访自家老祖,得知全城戒严后便立刻返回住处,未受过多刁难。
一进门,岩耕便看到炎烈、守正、季明、陆芸等人围坐在厅堂之中,神色各异,正低声议论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不安的气息。
见岩耕回来,众人立刻停下议论,纷纷看了过来。
“雪执事,你可算回来了!”炎烈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急切,“我们回来后就一直没见到你,外面全城戒严,到处都是巡查的人,我们都快急死了。”
岩耕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担心,找了个位置坐下,淡淡道:“没什么,只是去拜访了一位长辈,耽搁了些许时间。路上遇到几波盘查,都顺利过来了。”
“拜访长辈?”季明皱了皱眉,眼中满是疑惑,“现在全城戒严,人心惶惶,铁血战部的人到处抓人,你怎么还敢随便外出?对了,你可知晓,这突然戒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回来的路上,看到好多修士被盘问,甚至还有人被直接带走。”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疑惑与不安。他们都是风原城符堂的修士,此次跟随雪铁衣、青平真人响应征召,却没想到来到玄狸平妖城后会遇到全城戒严,心中难免有些慌乱。
岩耕心中了然,他自然知晓一些全城戒严的缘由,可此事事关重大,他不便与众人细说,只能含糊其辞道:“具体缘由,我也不太清楚,想来是平妖城出了什么关乎安危的大事,城主府才会如此大动干戈。我们现在只需安分守己,待在住处不要外出,以免惹祸上身。”
众人闻言,虽心中依旧疑惑,却也知晓雪执事向来心思缜密、行事稳妥,既然他不肯多说,必定有他的道理,便也不再多问,只是脸上的焦灼之色并未散去。
岩耕与众人闲谈几句,安抚了一下他们的情绪,便借口疲惫,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岩耕褪去脸上的平静,眉宇间的凝重愈发浓郁,他静坐于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街巷,心中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营救曾天蛮与林勇的事情,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可如今,最让他头疼的,却是雪承月三人的安危。
“三人如今躲在‘地脉藏形’之处,虽暂时安全,却绝非长久之计。”岩耕低声自语,眉头紧锁,“那里虽能隐匿气息,躲避追查,可环境简陋,灵气稀薄,三人身上都带着重伤,长期得不到良好的救治,必定会损伤根基,甚至影响日后的修为进境。
更何况,他们都还只是炼气修士,无法长期辟谷,在地脉藏形之处待得久了,温饱都成问题,更别说养伤了。”
可眼下全城戒严,街道上铁血战部的修士巡防严密,暗线遍布,雪承月三人又是被通缉的“逃犯”,只要一露面,必定会被当场擒拿,押往执法堂,与曾天蛮二人一同处斩。
“储物袋无法容纳活物,灵兽袋虽可暂存,可路上若是遇到盘查,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根本行不通。”岩耕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对策,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自己的左手臂上——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淡青印记,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那便是他偶然所得的“雪狼空间”。
这雪狼空间极为隐秘,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空间之内灵气充盈,本不算小,却因堆满了各类珍稀矿材——岩耕至今未能辨识出这些矿材的具体种类与用途——还有一具被严密封印的大乘期天狼头骨,才显得颇为局促。
“若是暂时腾挪出少许空间,用来存放雪承月三人,应该不成问题。”岩耕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心中生出一个念头,“只要能将他们三人封印后送入空间,便能避开所有盘查,将他们安全带出地脉藏形之处,找地方安心养伤。”
可念头刚起,便被他压下了几分。
雪狼空间是他的大秘密,绝不能外泄分毫,这就意味着,他必须说服雪承月三人,让他们全然信任自己,心甘情愿地将性命交给自己,任由自己将他们封印送入空间。
若是他们心中有半分疑虑,不肯配合,不仅无法救出他们,反而可能泄露自己的秘密,得不偿失。
第421章 替身瞒天 险渡藏所
夜色深沉,玄狸平妖城戒严未解,街巷间弥漫着肃杀之气。镇武真君离去后,雪铁衣与擎苍真人当即按照真君的吩咐,分头行动。
擎苍真人一袭道袍,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径直前往执法堂,联络暗中潜伏的人手,同时准备前往疾风战部,调查那次任务的底细,探寻其中隐秘。
雪铁衣则手持镇武真君赐予的巡查令牌,步履匆匆地穿梭在戒严的街巷中。令牌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沿途遇到的铁血战部修士,虽神色警惕,却也不敢过多盘问,纷纷放行。
他心中清楚,如今全城戒严未解,暗线遍布,想要独自一人将雪承月三人悄无声息地带回破军战部,实难成事,必须有可靠的同伴策应与掩护,才能避开沿途的盘查与暗线,确保万无一失。
思索片刻,雪铁衣的目光便落在了同在西区不远处的甲字十七号楼上。岩耕向来心思缜密、行事果决,此前营救之事,他还主动贡献出三盒珍稀灵药,也可见其心思活络。若是能与岩耕共商对策,让他出手相助,想必能事半功倍。
雪铁衣定了定神,快步走上前,轻轻叩了叩甲字十七号楼的大门。敲门声不大,却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透过门缝,隐约能听到楼内传来的细微动静。
他正等待着楼内之人回应,却丝毫没有察觉,不远处的巷口阴影中,一道黑影悄然伫立,那双冰冷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甲字十七号楼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而这道黑影的腰间,赫然挂着一枚铁血战部的令牌,在幽光下泛着诡异的寒光——他竟是秦书然派来的暗线,早已盯上了岩耕的住处,而雪铁衣的到来,恰好落入了他的视线之中。
楼内,岩耕听到敲门声,心中顿时一紧,快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当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雪铁衣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连忙打开房门,压低声音道:“九叔?您怎么来了?”
雪铁衣来不及多解释,侧身走进楼内,反手关上房门,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岩耕,真君让我去接承月三人,将他们带回破军战部保护起来,可眼下全城戒严,我一人难以成事,需你帮我打掩护、做策应。”
岩耕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雪铁衣的来意,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九叔放心,此事关乎三人安危,也关乎营救曾、林二人的大计,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推辞。只是……”
且不说二人如何合计,一刻钟后,雪铁衣手持巡查令牌走在前方,神色威严,岩耕则收敛周身气息,垂首跟在身后,姿态谦卑,俨然一副金丹真人身边不起眼的筑基跟班模样。
沿途遇到几队铁血战部的巡查修士,见雪铁衣手持令牌,又看岩耕毫不起眼,果然无人过多盘问,纷纷恭敬放行。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那处废弃院落——正是此前找到雪承月三人的地方。
雪铁衣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窥探后,朝岩耕递去一个眼色。岩耕心领神会,快步走到墙根处,指尖灵力微动,迅速施展起雪铁衣传授的灵脉师手诀。
指尖灵光流转,墙根处的青苔石板微微震动,空间泛起一丝微弱波动,“地脉藏形”之地的入口即将开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岩耕周身灵光骤变,另一套秘术法诀悄然施展,“煞影替身术”瞬间成型——一具与他一模一样、气息逼真的替身凭空出现,继续跟随雪铁衣前行,而他的真身则借着空间波动的掩护,身形一晃便钻入了入口之中。
地下石室中,雪承月依旧勉强保持清醒,林骁与曾毅仍在深度昏迷,气息微弱。时隔半天,再次见到岩耕,雪承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声音嘶哑:“岩耕哥?你怎么来了?九叔他……”
岩耕快步上前,低声安抚:“承月放心,九叔就在外面掩护我,我是来带你们离开这里的。我有手段将你们安全转移,但需要施展封印之术将你们暂时封存,过程中可能会有些不适,你们务必完全相信我,不可挣扎。”
雪承月虽有疑惑,但深知岩耕可靠,当即点头:“岩耕哥,我们信你,只要能离开这里,不拖累九叔,怎么做都可以。”
岩耕不再多言,当即施展葫芦娃传授他的《镇煞锁灵印》。他先是走到承月身边,轻按其眉心,一道金光笼罩而下,将承月周身的妖毒与气息尽数封印,随后指尖一动,便将其送入了左手的“雪狼空间”之中。
紧接着,他以法术确认林骁与曾毅仍在昏迷之中,又以同样的方法,先后将林骁与曾毅封印送入空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半炷香便已完成。确认三人都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岩耕不再耽搁,转身便朝着入口走去。
即将回到地面的瞬间,岩耕闭目凝神,细致感知着外界的情况,心中盘算着:时机正好,九叔与替身应该就在入口附近。
他身形一跃,瞬间冲出入口,与此同时,指尖灵力一动,入口处的空间波动瞬间消散,青苔石板恢复原位,没有留下丝毫开启过的痕迹。
而雪铁衣身边的那具替身,也在岩耕真身出现的瞬间,灵光溃散,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殆尽,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岩耕心中暗叹:“煞影替身术消耗颇大,这具替身,至少要一周后才能再次施展了。”
雪铁衣见岩耕顺利归来,心中稍稍安定,低声问道:“都转移好了?”岩耕点头:“放心吧九叔,安全无虞,我们尽快前往破军战部。”
两人转身才行出百丈余,却突然浑身一僵——四周的空气中,骤然传来数道凌厉的灵力气息,四面八方的巷口阴影中,一道道身着铁血战部甲胄的身影缓缓走出,手中长刀泛着寒光,将两人团团包围。
为首一人,身着黑色铠甲,面容阴鸷,腰间赫然挂着铁血战部的统领令牌,正是秦书然的心腹副将张队正。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目光死死盯着雪铁衣与,沉声喝道:“雪铁衣、雪章衡,你二人私藏要犯,勾结逆党,束手就擒吧!”
第422章 接受检查 万妖阵图
夜色如墨,玄狸平妖城西区的街巷间,气氛骤然凝固。十余道铁血战部修士的身影从四面合围,手中长刀寒光凛冽,将雪铁衣与岩耕困在中央。为首的张队正面容阴鸷,腰间令牌泛着幽光,目光如毒蛇般锁定二人。
雪铁衣神色未变,心中却是一沉。这张队正乃是秦书然心腹,行事狠辣,今日既然敢带人围堵,必是得了授意。但他面上却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举起手中的巡查令牌,灵力注入其中,令牌顿时散发出柔和却威严的金光,将四周的肃杀之气稍稍驱散。
“张队正,你这是何意?”雪铁衣声音沉稳,目光扫过众人,“此乃镇武真君亲赐巡查令,此地乃是破军战部与青龙战部驻地交界,本座奉真君之命,例行巡查事宜。你等贸然阻拦,是想质疑真君权威?”
张队正瞳孔微缩,盯着那枚令牌,心中不由忐忑。镇武真君在玄狸平妖城地位尊崇,即便顾大先生也得礼让三分,这巡查令绝非伪造。但他今日既然敢来,便已做足了准备,当下强作镇定,抱拳道:“雪道友误会了,在下并非质疑真君,只是职责所在,不敢怠慢。有人密报,此地藏有要犯,属下不得不查。”
“要犯?”雪铁衣嗤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本座在此巡查多时,并未见任何可疑之人。张队正,你口中的要犯,莫非是指本座不成?”
“不敢!”张队正连忙低头,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狠,“只是……密报言之凿凿,在下若是不查,恐难向统领交代。还请雪道友行个方便,让在下稍作检查,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雪铁衣心中冷笑,秦书然果然留有后手。但他面上却露出几分不耐,冷哼一声:“既然张队正执意要查,那便查吧。本座便在此地配合你等。但若查不出什么,休怪本座在真君面前参你一本!”
张队正闻言,心中反倒松了口气。只要雪铁衣不强行离开,他便有机会。他挥了挥手,身后两名修士立刻上前,手中各持一面铜镜,镜面灵光流转,显然是探查法器。
“雪道友,得罪了。”张队正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目光却死死盯着岩耕,“这位小友面生得很,不知是何人?”
岩耕早已收敛气息,此刻垂首站在雪铁衣身后,闻言抬起头,神色惶恐,低声道:“晚辈雪章衡,奉真君之命随行历练。”
“雪章衡?”张队正目光闪烁,似乎想从岩耕脸上找出破绽,但岩耕本就是普通筑基修士,看不出丝毫端倪。他冷哼一声,示意两名修士上前检查。
铜镜灵光扫过雪铁衣,镜面泛起淡淡金芒,显示并无异常。雪铁衣神色坦然,任由灵光探查。心中却暗自庆幸,镇武真君所赐巡查令不仅有权柄,更蕴含真君一丝神识印记,足以掩盖大部分异常波动。
轮到岩耕时,铜镜灵光落下,镜面微微波动,却并未显现异样。岩耕毫无所动,左臂之上“雪狼空间”更是与自身融合多年,探查灵光根本无法触及空间核心。
张队正眉头紧锁,盯着铜镜看了半晌,却一无所获。他心中不甘,又取出一个罗盘状法器,灵力催动之下,罗盘指针飞速旋转,却始终指向雪铁衣手中的巡查令,显然是被令牌气息干扰。
“既然法器探查无果,还请二位将储物袋与灵兽袋取出,容在下一观。”张队正语气强硬,显然不打算轻易放弃。
雪铁衣面色一沉,冷声道:“张队正,莫要得寸进尺!本座的储物袋,也是你能随意查看的?”
“职责所在,还请雪真人见谅。”张队正寸步不让,身后修士纷纷握紧长刀,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雪铁衣心中念头急转,储物袋中虽无雪承月等人,但若拒绝,反倒显得心虚。他冷哼一声,随手摘下腰间储物袋,抛给张队正:“要看便看,若是查不出什么,休怪本座不客气!”
张队正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检查,却只见到一些寻常丹药、灵石和法器,并无任何异常。他又看向岩耕:“这位小友,你的储物袋呢?”
岩耕神色惶恐,连忙解下储物袋递过去。他的储物袋中更是简单,只有几瓶低阶丹药和几件下品法器,连灵兽袋都空空如也——早在行动前,他便将重要物品收入了雪狼空间。
张队正检查良久,脸色越来越难看。密报明明说此地藏有要犯,为何连储物袋和灵兽袋都查不出丝毫痕迹?难道情报有误?
“如何?张队正可查完了?”雪铁衣语气渐冷,“若是再无发现,本座便要回去向真君复命了。耽误了真君的大事,你可担待不起!”
张队正脸色变幻,心中念头急转。权衡利弊,他只得咬牙抱拳:“雪道友恕罪,或许是密报有误,属下这就带人撤离。”
雪铁衣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带着岩耕转身便走。张队正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低声对身旁修士吩咐道:“盯紧他们,特别是那个雪章衡,一有异动,立刻回报!”
……
与此同时,城东疾风战部驻地。
擎苍真人一袭道袍,从玄机子处出来,施施然来到一处僻静小院。院中,一名身着青色战甲的老者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擎苍真人,连忙起身相迎。
“擎苍兄,你可算来了!”老者神色凝重,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此事关系重大,我本不该多说,但念在昔日情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蒙在鼓里。”
擎苍真人拱手道:“李兄大义,擎苍铭记于心。还请李兄直言,曾天蛮参与的那次任务,究竟有何隐秘?”
李姓老者叹了口气,低声道:“那任务表面是去侦察一股小族群的动向,实则……是去搜寻一件东西。”
“东西?”擎苍真人眉头一皱。
“不错。”李姓老者声音压得更低,“据说是一件从叠隙空间裂缝流落出来的残器,具体是什么不得而知。秦书然不知从何处得知消息,暗中指派曾天蛮带队前往,却不想遭遇伏击,几乎全军覆没。但奇怪的是,事后秦书然并未大张旗鼓追查,反而将此事压了下来。”
“残器?”擎苍真人心中愕然。“究竟是什么样的残器?极品法宝?灵宝?看来秦书然所图非小!”
“还有一事。”李姓老者神色更加凝重,“据幸存的一名斥候回报,伏击曾天蛮等人的妖兽,背后有人族修士的影子!”
擎苍真人瞳孔骤缩:“你是说……”
“此事我不敢妄言,但其中必有蹊跷。”李姓老者打断道,“更重要的是,那些妖兽不是凭本能战斗,而是结成了某种战阵。那战阵极为诡异,竟能让妖兽配合无间,威力倍增。据我所知,这种战阵需要特殊的‘万妖阵图’才能布置,而此阵图,早已失传多年!”
“万妖阵图?”擎苍真人面色大变。传说中,万妖阵图乃是上古妖族至宝,能统御万妖,结阵杀敌。若此物现世,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李姓老者沉声道,“擎苍兄,此事牵扯甚大,你务必小心。秦书然此人,心狠手辣,为了那件残器和阵图,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擎苍真人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闪烁:“多谢李兄告知,此恩来日必报。”
两人又低声交谈片刻,擎苍真人匆匆离去。
第423章 族人得救 联军将举
夜色深沉,破军战部驻地阁楼内灯火摇曳。
雪铁衣与岩耕推门而入,厚重木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肃杀之气彻底隔绝在外。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凝重。
方才西区街巷被围堵,看似平静收场,实则步步惊心。张队正步步紧逼,探查法器数次扫过岩耕,储物袋又被强行查验,但凡有半分疏漏,二人此刻早已身陷囹圄,更别说将雪承月等人安全带出。
“好险。”岩耕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方才那铜镜与罗盘法器虽未探查出“雪狼空间”,但那灵光扫过时,他分明感觉到左臂上的“雪狼空间”隐隐躁动,险些暴露。
雪铁衣亦是神色凝重:“秦书然既敢派张队正公然围堵,必是得了授意。今日虽侥幸过关,但你我已被盯上,日后行事需更加小心。”
话音刚落,一股沉稳威严、不带半分烟火气的神念骤然穿透阁楼禁制,径直落入雪铁衣脑海——正是镇武真君的传音。
“雪铁衣,即刻来镇武殿见我。”
传音简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雪铁衣神色一凛,连忙躬身应是,心中却暗自思忖:真君此刻传召,莫非是西区之事已经传入他耳中?还是另有要事?
他看向岩耕,郑重叮嘱:“我即刻前往镇武殿,此间之事交由你。切记,不可露出半分破绽。”
“九叔放心,小侄省得。”
雪铁衣整理衣袍,确认气息无虞,推门而出,径直往镇武殿而去。
阁楼之内,岩耕见雪铁衣离去,立刻闪身至内室,再次加固禁制,确保万无一失。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运转《解煞释灵诀》。随着法诀催动,他左臂之上银光流转,渐渐浮现出一头仰天长啸的雪狼虚影。
“开!”
岩耕低喝一声,雪狼虚影张口吐出一道银辉,三道身影从中跌落而出,正是雪承月、林骁与曾毅。
三人气息萎靡,浑身血迹斑斑,尤其雪承月,胸前一道爪痕深可见骨,黑气缭绕,不断侵蚀生机。林骁与曾毅亦是面色惨白,周身灵力紊乱,显然伤势不轻。
岩耕连忙取出赤血酿,分别喂三人服下。酒液入腹,化作暖流滋养经脉,三人脸上恢复些许血色,但伤口处黑气依旧顽固,愈合极为缓慢。
“赤血酿虽能疗伤解毒,但是效果没有对症丹药来得快。”岩耕眉头紧锁,看着三人伤势,心中焦急。若秋瑾在此,以其精纯木灵力辅以丹道手段,必能快速恢复,但眼下……
他不敢耽搁,取来数枚疗伤丹药,捏碎后混以灵液敷在伤口,又布下聚灵阵,再施金针渡灵术为三人梳理紊乱经脉,耐心守在一旁。
与此同时,镇武殿内灯火长明。
大殿巍峨肃穆,灯火长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威压,令人心生敬畏。
镇武真君端坐大殿主位,一身玄色道袍,面容威严,双目开合间自有金光流转,不怒自威。下方两侧,分别站着擎苍真人与青平真人,二人神色凝重,显然早已在此等候。
雪铁衣步入大殿,恭敬行礼:“晚辈雪铁衣,参见真君。”
“免礼。”镇武真君声音平静,“西区围堵之事,我已知晓,你处置得还算稳妥。”
雪铁衣松了口气:“弟子侥幸,未曾辜负真君信任。”
镇武真君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三人,沉声道:“今日召你们前来,一是商议曾天蛮与林勇之事,二是告知你们一桩要事。”
闻言,雪铁衣与擎苍真人、青平真人皆是神色一正,凝神聆听。
镇武真君缓缓开口:“此前我已与苏、顾二位先生沟通。二位先生明确表示,对秦书然此次任务安排全然不知情。稍后,他们会亲自召秦书然问话。”
雪铁衣眼神一亮:“如此说来,曾天蛮与林勇……”
“所谓‘盗聚军机、勾结妖兽’的指控不成立。”镇武真君语气笃定,“你稍后便可前往执法堂,将二人接回。后续,再从长计议。”
“多谢真君!”雪铁衣心中大石落地,随即又沉下脸,“只是秦书然构陷同僚、残害战部修士,若就此放任,必成大患!”
擎苍真人轻轻点头,接话道:“铁衣所言有理,只是秦书然向来谨慎,指令多经心腹转手,即便苏、顾二位先生当面问询,他也能轻易推脱。我们眼下,缺少能定他罪的铁证。”
青平真人亦补充道:“秦书然背后有浩然宗撑腰,又与城中多方势力暗通款曲。无十足把握便动他,极易引发战部动荡。”
雪铁衣深吸一口气:“难道便任由他逍遥法外?”
“不易,并非不能。”镇武真君目光深邃,“他暗中前往叠隙幽谷搜寻残器,更牵扯到万妖阵图这般重宝,手笔如此之大,不可能不留蛛丝马迹。你们只需暗中留意,静待时机。”
一提“万妖阵图”,殿内气氛顿时凝重。
上古妖族至宝,可统御万妖、结阵杀敌,一旦落入奸人之手,边境必将生灵涂炭。
擎苍真人沉吟道:“真君,近来妖族异动频繁,莫非……也与这阵图有关?”
镇武真君沉默片刻,缓缓道:“万妖阵图虽凶,亦有克制之法。尔等不必过分忧心。当务之急,是另一件大事。”
他目光一扫三人,声音陡然铿锵:“几日之后,人族联军将正式展开行动,清剿万荒妖界入侵者!”
雪铁衣、擎苍真人、青平真人皆是一震。
联军筹备已久,他们早有耳闻,却没料到行动来得如此之快。
“此次联军集结各大宗门、各大战部精锐,目标便是彻底清剿入侵之敌,封印空间裂缝。”镇武真君语气威严,“你们三人,即刻回归驻地,整肃人手,备齐装备,随时待命出战。”
“是!”三人齐声应道。
镇武真君又道:“大敌当前,私怨先放。秦书然一事,暂且搁置,待击退妖界入侵者,再与他清算不迟。”
“遵命。”
“好了,你们先行退下。”镇武真君挥了挥手,又补充一句,“雪铁衣,你留下。”
擎苍真人与青平真人对视一眼,躬身告退。大殿之内,只剩真君与雪铁衣两人。
雪铁衣拱手:“真君还有吩咐?”
镇武真君神色稍缓:“你此次营救雪家族人,动静不小,浩然宗必不会善罢甘休。回去之后,加倍谨慎。”
“弟子谨记在心。”
“另外。”真君话锋微转,眼神深邃,“你手中巡查令,能暂时压制秦书然,却非长久之计。万妖阵图牵扯极大,叠隙幽谷的隐秘,远比你我想象更深。”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接下来联军行动,你重点盯紧秦书然及其麾下,一有异常,立刻直接向我禀报。”
雪铁衣心中一凛,郑重拱手:“弟子明白!定不负真君所托!”
“去吧。”
雪铁衣躬身行礼,转身退出镇武殿。
殿外夜色更浓,寒风呼啸。雪铁衣抬眼望向沉沉天幕,心中思绪翻涌。
曾天蛮与林勇总算得以保全,雪家危机暂解,浩然宗与上清宗的明争暗斗,也暂时告一段落。可万妖阵图现世、秦书然暗中布局、万荒妖界压境、人族联军即将出征……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预示着,一场席卷玄狸平妖城的惊天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压下纷乱心绪,转身一掠而出,方向不是破军战部,而是执法堂——
他要第一时间,接回曾天蛮与林勇。
第424章 战部安置事
夜色褪去,晨光微熹,破军战部的阁楼内一片静谧。
曾天蛮与林勇服下疗伤丹药后沉沉睡去,身上伤口虽依旧狰狞可怖,蔓延的黑气却已渐渐消散,显露出愈合的迹象。
雪铁衣抬手布下一道淡青色的防护禁制,目光扫过二人伤势,转身离去时,眼底寒芒一闪而逝。
“雪家与秦书然,甚至浩然宗这笔账,我雪铁衣记下了。”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冷厉,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中。
另一边,岩耕给曾天蛮等人留下几坛二阶灵酒——玉泉酿清润促修、青禾酿醇香回元、赤血酿劲烈疗伤,皆是滋养灵力的好物。待他折返甲字十七号楼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天际染上一抹淡淡的橘红。
岩耕没有耽搁,当即盘膝坐于榻上调息潜修,这一修便是两日。待他睁眼时,体内消耗的灵力与煞气已恢复至巅峰,左臂上的雪狼图腾在灵力滋养下愈发清晰,隐隐有银色流光流转,触之温热。
第三日夜,几道传讯符划破夜空,精准落在城中各修士据点。紧接着,城主府洪亮的公告声穿透夜色,传遍玄狸平妖城的每一个角落:“自即刻起,解除全城戒严令,各部恢复常态,全力筹备联军出战事宜!”
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打破了甲字十七号楼的宁静。岩耕刚起身整理衣袍,门外便传来炎烈爽朗又急切的声音:“雪执事,快开门!咱们符师的安置名单出来了,终于有去处了!”
岩耕快步开门,只见炎烈、守正,还有几位一同从风原城赶来的符师站在门外,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难掩的欣喜与期待,眉眼间的焦灼一扫而空。
“名单真的下来了?”岩耕眼中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连日来因戒严、安置未定而紧绷的心绪,总算有了一丝舒缓。
“那还有假!”炎烈一拍大腿,语气激动得拔高了几分,“方才我们路过城西,亲眼看见营房司的周主事亲自张贴告示!我打听了,咱们这批风原城来的符师,不出意外全被安排到了天工战部!”
“天工战部?”守正眼中泛起光亮,插话道,“我早有耳闻,这天工战部统辖符箓、炼丹、炼器、阵法四大辅修体系,专管战备物资供给,咱们去了那儿,正好能施展出符术专长,总比在这儿漫无目的等候要强。”
其余几位符师也纷纷附和,神色间满是憧憬。“是啊是啊,天工战部的修炼资源素来丰富,咱们既能为联军出力,也能借着资源提升自己的符术修为,一举两得!”
岩耕心中一动,天工战部……九叔雪铁衣此刻想必也在忙碌联军出征的事宜,不知曾天蛮等雪家族人的安置情况如何。
他压下心中的思绪,对着炎烈等人道:“好,咱们先去看看告示,确认一下具体安排,再前往天工战部报到。”
众人齐声应好,一同下楼。刚走出甲字十七号楼,便见楼下广场上早已围满了前来查看安置名单的修士,告示牌前人头攒动,议论声、欢呼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炎烈身形矫健,挤开人群冲到告示牌前,很快便指着一行字迹高声呼喊:“雪执事!守正!你们快来看!咱们这批符师,确实被安排到了天工战部符箓堂,今日午时便可前往报到!”
岩耕与守正等人连忙挤上前,目光扫过告示上的名单,果然在天工战部符箓堂的名下,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与炎烈等人的名字。
除此之外,告示上还详细列明了玄狸平妖城九大战部的职责,补全了众人此前不甚清楚的信息。
守正轻声念出告示内容,方便身后几位挤不上前的符师听清:“铁血战部守城墙,布防御阵御敌;破军战部由金丹修士组成,外出猎杀三阶妖兽,给天工战部供原料;疾风战部侦查游击,探妖兽动向传情报;青龙战部近战攻坚,做联军先锋……”
岩耕仔细聆听,目光掠过其余战部的职责,心中对九大战部有了清晰的认知:玄武战部护据点、援战场;流云战部刺探暗杀、扰敌部署;白虎战部领骑兵突袭、牵制敌军;朱雀战部用火术大范围杀妖、清残敌;而天工战部,便是统管四大辅修体系,给所有战部供符箓、丹药、法器和阵法加持。
此时的玄狸平妖城,已然全面动员起来。远处,铁血战部的修士正忙着加固城墙、张贴防御符箓;街角,破军战部的修士整装待发,甲胄寒光闪烁;
天际,几道身影一闪而逝,正是疾风战部的修士前往万荒妖界边缘探查敌情;其余五大战部的修士,也都在各自驻地整肃人手、备齐装备,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雪执事,时辰不早了,咱们先去天工战部报到吧?”炎烈的声音拉回了岩耕的思绪,他脸上满是急切,生怕错过了报到时间。
岩耕摇了摇头,道:“你们先去,我先问问九叔那边的情况,随后便赶过去与你们汇合。”
炎烈闻言,连忙点头:“好!那我们就在天工战部门口等你,你可得尽快赶来,千万别误了时辰!”说罢,便带着其余几位符师,兴冲冲地朝着天工战部的方向而去。
岩耕找了一处僻静的墙角,取出一枚传讯符,指尖注入灵力,心中默念雪铁衣的气息,轻轻一抛,传讯符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不多时,一道沉稳有力却带着几分疲惫的神念便传入岩耕脑海,正是雪铁衣的声音:“岩耕,何事找我?联军出征事宜繁杂,我这边正忙着。”
“九叔,安置名单下来了,我被安排到了天工战部符箓堂,今日午时报到。”岩耕连忙回应,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我就是想问,天蛮、承月、承安他们这些雪家族人,安置得如何了?还有您,此次联军出征,您会回风原城吗?”
雪铁衣的神念顿了顿,随即缓缓传来:“我正要与你说此事。我不回风原城了,此次会留在玄狸平妖城,在天工部炼器堂效力,一同抵御妖界入侵者。”
岩耕心中一震,连忙道:“九叔,您一向负责后勤转运,又是破军战部核心成员,连您都要留下,可见此次一战,咱们是背水一战了?”
“正是。”雪铁衣的语气凝重了几分,“短期内不会有任何后援,所有人都要拼尽全力,才能守住玄狸平妖城,击退万荒妖界的入侵者。”
“至于天蛮他们,你不必担心。”不等岩耕再问,雪铁衣便继续说道,“我托了些关系,把他们都安排在了我麾下。炼器堂与符箓堂同属天工战部,距离不远,你平日里能多照拂他们,而且天工战部相对安全,也便于他们养伤、休整。”
岩耕心中大石落地,连忙道谢:“九叔费心!我报到之后,便立刻去炼器堂探望他们。”
“嗯,去吧。”雪铁衣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又细细叮嘱,“天工战部看似是辅修战部,实则责任重大,联军出征所需的所有战备物资,全靠我们供给。你在符箓堂,既要潜心修炼符术,尽力炼制高品质符箓,也要行事谨慎,莫要露出破绽。秦书然虽被真君压制,但其眼线遍布全城,绝不会安分守己。”
“小侄谨记九叔教诲,定不会让您失望。”岩耕郑重回应,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神念消散,岩耕收起传讯符,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坚定地朝着天工战部的方向而去。
第425章 流水制符术
神念消散,岩耕收起传讯符,心中思绪翻涌。
高层的战略布置,他这般修为低微的小修士自然无从知晓,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今日起,整个玄狸平妖城都被一股肃杀的气息笼罩,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全力以赴。
九大战部各司其职,紧密配合,人族联军的力量,正在一步步凝聚。整个玄狸平妖城,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开始露出獠牙。
不多时,岩耕便抵达天工战部。
此处坐落于城池北部,占地广阔,符箓堂、炼丹堂、炼器堂、阵法堂四大区域界限分明,值守修士往来穿梭,空气中交织着符箓的灵气、丹药的药香、炼器的烟火气与阵法的灵光,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炎烈、守正、季明、陆芸等人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赶来,炎烈立刻上前,语气急切又欣喜:“雪执事,你可算来了!其他仙城的符师都陆续进去报到了,咱们快些进去吧,别被落在后面。”
岩耕点头应下,与众人一同踏入天工战部,径直走向东侧的符箓堂。
那是一座三层青石大殿,殿前广场上已聚集了数百名符师,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人声嘈杂。
众人步入大殿,只见主位上端坐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双目炯炯有神,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金丹气息。
大殿两侧,六位核心成员并肩而立,皆是金丹修为,神色严肃地打量着他们。
岩耕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弟子风原城雪章衡,参见堂主!”炎烈等九人紧随其后,齐声行礼:“参见堂主!”
青色道袍老者缓缓抬手,声音沉稳有力:“免礼。你们便是风原城来的符师吧?老夫墨尘子,符箓堂堂主。”
他目光扫过众人,又看向身旁一位核心成员,见对方点头示意人已到齐,当即沉声道:“肃静!”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神念瞬间扫过全场,嘈杂声戛然而止。墨尘子缓步走上高台,目光环视台下,朗声道:“老夫符箓堂堂主墨尘子,诸位既入我符箓堂,便需牢记自身职责。联军不日将出征,我符箓堂需在十日内,炼制出十万张一阶符箓、一万张二阶符箓、三百张三阶符箓!”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一名炼气修士忍不住高声质疑:“堂主!十日之内要炼制这么多符箓?即便我等日夜不休,也绝无可能完成啊!”
另一名筑基修士也附和道:“是啊堂主,这任务实在太过艰巨,还请堂主酌情宽限几日!”
墨尘子神色不变,抬手虚按:“众人稍安勿躁。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他袖袍一挥,数百枚玉简破空而出,精准落在每一位符师手中,“此乃《天工符典》残卷,内含‘流水制符术’与‘聚灵符阵’之法。你们十人一组,每组分配一座聚灵符阵,阵内灵力充沛,可大幅提升制符速度与成符率。”
岩耕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后心中一震,低声对身旁的守正低语:“这‘流水制符术’竟能将制符拆分为绘纹、注灵、封禁三步,分工协作之下,效率能提升数倍!聚灵符阵更是玄妙,可快速恢复灵力。”
守正眼中一亮,连忙点头:“有了这两样,咱们或许真能完成任务!”
墨尘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引得众人侧目:“此外,堂内将足额供应符纸、符皮、符墨、丹砂等材料。每炼制一张符箓,皆可兑换相应战功;若能超额完成任务,更有高阶材料、功法等额外奖励!”
“战功?”台下众人眼中顿时燃起热切,一名符师激动地说道,“有了战功,便能兑换丹药和法器,哪怕日夜不休也值得!”众人纷纷附和,先前的抵触与疑虑一扫而空。
“好了,现在分组!”墨尘子一声令下,众人迅速行动。岩耕与炎烈、守正等九人自然分为一组,被引至大殿二楼西侧的七号石室。
石室十丈见方,地面铭刻着繁复阵纹,中央矗立着一座三尺玉台,四周摆放着十张石案。
引路的执事弟子将十枚中品灵石嵌入玉台,双手掐诀:“此乃小型聚灵符阵,可连续运转十二个时辰。符材都在石案下方,诸位自行安排分工,抓紧时间研习制符之法。”说罢便转身离去。
“好精纯的灵气!”炎烈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蠢蠢欲动,“雪执事,咱们赶紧研习《天工符典》,定要尽快摸透流水制符术!”
岩耕点头:“此法关键在配合,绘纹需一气呵成,注灵需精准控力,封禁需把握时机。咱们先研习两时辰,再根据修为分工。”
他顿了顿,补充道,“咱们组有三名筑基、七名炼气后期,炼气修士主攻一阶符箓,筑基修士主攻二阶,三阶符箓暂不涉及,先全力完成基础任务。”
众人齐声应好,立刻潜心研习玉简。两个时辰后,众人纷纷放下玉简,季明笑着说道:“雪执事,此法并不难懂,咱们配合几次,定能熟练掌握!”
岩耕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既然如此,我负责绘纹,我灵识较强,能保证符纹精准;炎烈灵力浑厚,负责注灵;守正心思缜密,负责封禁。其余季明、陆芸等七位道友,你们也做好各自分工,咱们现在便开始尝试!”
“好!”众人齐声应和。岩耕提笔蘸墨,笔尖落于符纸之上,龙蛇飞舞间,一道完整的火球符纹瞬间成型:“炎烈,注灵!”
炎烈双指并拢,精纯灵力精准注入符纸,符纹瞬间亮起赤光。“守正,封禁!”守正不敢耽搁,指尖灵光一闪,一道禁制打入符箓,赤光内敛,一张一阶火球符稳稳落在石案上。
“成了!”陆芸忍不住低呼出声,“从绘纹到封禁,才不过十息,比单独制符快了一倍不止!”
岩耕嘴角微扬:“不错,继续!保持这个节奏,咱们定能按时完成任务。”众人士气大振,各司其职、配合愈发默契,石案上的符箓很快堆积如山。
夜幕降临时,石室大门被推开,执事弟子走入清点符箓,眼中闪过惊讶:
“七组,今日给制一阶符箓三百六十张,二阶符箓张四十五张。”
这个数字,让众人精神一振。按照这个速度,十日完成堂主交代的任务并非不可能。
“诸位辛苦了,且休息两个时辰,补充灵力。”执事弟子收起符箓,又补充道,“堂主有令,明日开始,多增加两成绘制‘爆炎符’与‘金甲符’任务。”
爆炎符与金甲符,皆是二阶符箓中的精品,制作难度不大,威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战场上最受炼气修士欢迎。
岩耕心中一动,暗道:看来联军出征在即,高层已开始注重攻防两方面符箓了!
深夜,待众人休息时,岩耕盘膝坐在聚灵符阵旁,一边恢复灵力,一边思索今日所得。
《天工符典》中的“流水制符术”虽妙,但似乎还有改进空间。或许可以结合“灵犀笔诀”将注灵与封禁两步合二为一,由一人完成,效率还能再提……
第426章 激励措施新
三日后。
符箓堂七号石室中,最后一张“爆炎符”绘制完成,赤红色的符纹在符纸上缓缓收敛光泽,被守正小心翼翼地封禁妥当,放入一旁的玉匣中。
“今日任务,总算完成了。”季明长舒一口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连续三天高强度的制符,即使有聚灵符阵不断补充灵力,众人也感到神识与心力耗损严重。陆芸更是直接瘫坐在蒲团上,苦笑道:“我这手都快不会握笔了。”
岩耕扫了一眼石案上堆积如山的符箓,心中估算着数量。按照这三日的效率,他们小组已累计炼制一阶符箓近一千二百张,二阶符箓近两百张,三阶符箓虽未涉足,但光是前两项,进度已超过堂主所定。
“照此速度,再有四天,一阶、二阶符箓的任务便可全部完成。”炎烈开口道,“只是三阶符箓,咱们组尚无金丹修士,怕是难以炼制。”
岩耕点头:“三阶符箓之事,堂主应当另有安排。咱们能完成一阶、二阶符箓的任务,已算尽力了。”
守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雪执事,不如让大家歇息两个时辰?这几日绷得太紧,再这样下去,符纹绘制时怕要出错。”尽管都想多赚功勋点,可也不能这样不眠不休。
岩耕环视众人,见人人脸上都带着倦色,便颔首道:“也好。大家抓紧时间调息恢复,我去炼器堂探望族人,两个时辰后回来。”
“雪执事放心去,我们也回房间休整一会儿。”炎烈应道。
岩耕与众人打过招呼,便离开符箓堂,朝着炼器堂方向走去。
天工战部占地广阔,符箓堂与炼器堂之间隔着数百丈距离。岩耕走在青石铺就的宽阔道路上,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变化。
人,似乎少了。
前几日他们来天工战部时,路上时常能见到行色匆匆的修士,或运送材料,或传递消息,显得颇为热闹。可今日,沿途遇到的修士数量明显减少,偶有几人经过,也都是神色严肃,脚步匆忙。
岩耕心中了然。
这几日,在符箓堂绘制符箓的间隙,偶尔能听到城外传来的隐隐轰鸣声,有时是城西方向,有时是城南。那是术法碰撞、法器交击的声音,虽然距离遥远,但那股肃杀之气,却仿佛透过城墙,弥漫在平妖城的空气中。
人族与妖族的零星交战,已经开始了。
至于具体是哪些战部在与妖族交手,前线战况如何,岩耕这个后勤符师,自然无从知晓。他只是隐约感觉到,那股笼罩在玄狸平妖城上空的肃杀气息,正一日浓过一日。
“战事……真的近了。”岩耕低声自语,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炼器堂位于天工战部南侧,建筑风格与符箓堂截然不同。此处以暗红色的火炼岩为主材,建筑敦厚粗犷,尚未走近,便能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熔炼的焦灼气息,夹杂着锤击金铁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炼器堂的堂主,乃是来自上清宗的阚真人,金丹后期修为,一手炼器之术在联军中赫赫有名。
九叔雪铁衣虽只是金丹初期,但因炼器造诣精湛,在阚真人麾下担任一名主事,拥有一座独立的炼器院子。
岩耕一路打听,来到一处僻静院落前。院门敞开,里面传来隐约的交谈声。
“九叔,承安…,诸位近来可好?”岩耕踏入院中,朗声问道。
院落内颇为宽敞,左侧是一座占地不小的炼器工坊,炉火正旺,右侧则是一片休息区域,摆放着石桌石凳。
此刻,雪铁衣、承安、承月、林骁、林勇、曾毅几人正围坐桌旁,见到岩耕进来,除了九叔以外纷纷起身。
“岩耕来了!”雪铁衣面露笑容,招手道,“快坐。你在符箓堂,这几日可还适应?”
“劳九叔挂心,一切都好。”岩耕上前见礼,又看向承安等人,“诸位伤势恢复得如何?”
林勇拍了拍胸口,笑道:“已无大碍,正常活动不成问题。多亏了九叔这几日以丹药和灵力为我们调理。”
承月、林骁、曾毅也纷纷点头,表示恢复得不错。岩耕目光扫过众人,却未见到曾天蛮的身影,不由问道:“天蛮呢?可是在工坊内忙其它事?”
众人神色微顿。
承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天蛮叔……去盯秦书然了。”
岩耕眉头一挑。
秦书然!那个设计坑杀雪家,导致众人重伤,险些殒命的浩然宗弟子。此仇,未了!
“天蛮伤势初愈,独自前去,会不会……”岩耕有些担忧。
雪铁衣摆摆手,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意:“无妨。天蛮自有分寸。他只是去确认秦书然的动向,摸清他在平妖城内的落脚处与日常行迹。报仇之事,不急在一时,但也不能毫无准备。”
岩耕点了点头。确实,此仇不报,道心不畅。曾天蛮性子看似粗豪,实则心细,由他去盯梢,最为合适。
“章衡,你来得正好。”雪铁衣转移了话题,“这几日联军颁布了不少新规,你可曾听闻?”
岩耕在石凳上坐下,摇头道:“这几日一直在符箓堂闭关制符,对外界消息所知不多。九叔请讲。”
雪铁衣还未开口,一旁的林骁已忍不住道:“章衡,这次联军的手笔可太大了!先说这战利品分配——修士斩获的妖兽,一半可自行处置,只需上交一半给城主府,便能兑换战功!”
“而且,”承月接过话头,眼中闪着光,“战功兑换各类资源所需的比例,整体下调了三成!也就是说,同样的战功,现在能换到的东西比以前多了三成!”
曾毅补充道:“不止如此,功勋兑换榜也更新了。新增了许多以前难得一见的功法、极品法器、灵器,甚至……还有成品法宝和一些其它法宝的炼制图谱与材料!”
岩耕心中微动。他确实有好些天没关注功勋兑换之事了。之前初来时,榜单上的东西虽也不错,但对他来说吸引力有限,毕竟他主修《金煞厚土策》,需要的功法与资源颇为特殊。
“新增的功法里,可有刀道相关的?”岩耕忽然心中一动。
“有!”承安肯定地点头,“我昨日特意去看了,其中就有一部《三元诛邪刀》的,从炼气期一直到金丹期,全部都有!”
岩耕瞳孔微缩。
《三元诛邪刀》的后续功法!
他目前修炼的《三元诛邪刀》仅为炼气篇,在精、气、神各方面对实力均有全方位提升,足以支撑其修炼至筑基期。若要继续精进,则需寻获后续功法。
此功法附带的技能“金芒破风斩”与“疾风掠步”,他多年来运用得心应手。未曾想到,联军此次竟将此类功法也公开放出。
“兑换所需战功几何?”岩耕沉声问道。
“炼气篇需要一千战功,筑基篇需三千战功;金丹篇,需一万五千战功。”雪铁衣缓缓道,“此外,榜单上还增加了许多珍稀灵药、高阶灵宠,甚至……秘境名额。”
“秘境名额?”岩耕一怔。
第427章 秘境动人心
“不错。”雪铁衣颔首,“凭战功,可兑换进入以上清宗、真言宗、浩然宗等三大宗门为首的一些元婴宗门所掌控的秘境的名额。这些秘境,有针对炼气期修士的,有针对筑基期的,甚至……还有适配金丹修士的秘境。”
岩耕倒吸一口凉气。
秘境,乃是独立于外界的特殊空间,往往灵气充沛,孕育着外界罕见的灵草、矿物,甚至上古遗迹、传承。但秘境通常被大宗门牢牢掌控,寻常散修或小势力修士,根本无缘进入。
“豫州上清宗、青州浩然宗、兖州真言宗,之所以能千年来长盛不衰,稳居我们这一片修仙界顶尖宗门之列,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他们各自掌握着数量最多、品质最优的秘境。”
雪铁衣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源源不绝的珍稀灵物产出,加上秘境特有的环境对弟子历练的磨砺,才使得三宗底蕴深厚,人才辈出,远非一般宗门可比。”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番联军能拿出秘境名额作为奖励,确实是破天荒了。据我所知,此次开放的秘境,包括上清宗掌控的‘青云灵圃’(炼气期)、‘紫阳洞天’(筑基期),浩然宗的‘养心灵境’(炼气期)、‘正气空崖’(筑基期),以及真言宗的‘小须弥境’(炼气期)、‘金刚佛台’(筑基期)。”
“至于金丹期秘境,名目未曾完全公开,但据说上清宗的‘九霄雷池’、真言宗的‘无相菩提林’也在备选之列。这些还只是对外公开的部分,三宗内部,必然还有更为核心、从不对外开放的秘境。”
岩耕听得心神震动。这些秘境的名头,他以前或多或少都曾听闻,皆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宝地。如今,竟有了进入的可能?
“兑换所需战功,恐怕是天文数字吧?”岩耕问道。
雪铁衣点头:“确是价值不菲。根据功勋榜所示,炼气期秘境名额,需五千至八千战功不等,视秘境珍稀程度而定;筑基期秘境,则需二万到三万战功;至于金丹期秘境……”
他看了岩耕一眼,“至少需要十万战功起步,而且名额极其有限。最重要的是,这些兑换,并非立刻就能进入,而是需待此次大战结束后,凭借战功凭证,向对应宗门申请,由联军统帅部与各宗门协调安排进入时间。”
岩耕心中快速盘算。斩杀一头一阶妖兽,根据其实力,大概能获得数十到上百战功,筑基期妖兽则在数百到数千不等。
想要凑足进入筑基期秘境的门槛战功,其所需斩杀的妖兽数量,堪称恐怖。这果然不是寻常修士能轻易企及的奖励。
“看来,高层是下了血本,要激励所有修士全力参战了。”岩耕喃喃道。如此高的门槛,恰恰说明了这些秘境名额的珍贵,也预示着大战的功勋积累,将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搏杀。
“正是如此。”雪铁衣神色肃然,“妖兽材料一半自留,战功兑换比例下降,功法、法器、秘境名额……这些奖励,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如今平妖城内,所有修士的热情都空前高涨,恨不得立刻出城与妖族厮杀,多斩妖兽,多攒战功。”
承安握了握拳,眼中燃起战意:“章衡哥,我们几人商议过了。等伤势彻底恢复,我们也不想一直托庇于九叔这里。我们也想上战场,多杀妖兽,多赚军功!”
承月、林骁、林勇、曾毅也纷纷点头,神色坚定。
他们都是从平妖城血战中活下来的,亲眼见过妖族凶残,也亲身经历过生死危机。托庇于人,固然安全,但修行之路,终究要自己走。更何况,如今联军奖励如此丰厚,正是挣取资源、提升实力的绝佳时机。
岩耕看着他们眼中的光芒,心中既有欣慰,也有隐忧。战场凶险,远非寻常历练可比。但修行之人,若一味畏缩不前,道途也难以精进。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岩耕缓缓道,“待天蛮回来,咱们再仔细合计。对了,九叔,您可知如今前线战况如何?我方才过来时,觉得城内修士似乎少了一些。”
雪铁衣神色微凝,低声道:“你察觉到了?确实,已有部分战部修士出城了。这几日的零星交战,主要是联军派出的小股精锐部队,在清扫平妖城外围三百里内的妖族哨探与巡逻队。真正的决战尚未开始,但前期的绞杀与反绞杀,已经很是惨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听说,昨日‘青龙’战部的一支百人队,在城西二百里处遭遇妖族伏击,只有十余人逃回。妖族那边,也有数个小型部落被联军剿灭。双方都在试探,在消耗,在布局。”
岩耕默然。
这就是战争。没有温情,只有血与火的碰撞。符箓堂内日夜不休的制符,炼器堂内炉火不熄的锻造,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那场大战。
众人又闲聊了一阵,岩耕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九叔,诸位,我得回符箓堂了。两个时辰的休整即将结束,还需继续绘制符箓。”
“去吧,一切小心。”雪铁衣叮嘱道,“若有闲暇,可多关注功勋兑换榜。如今榜单更新频繁,或许会有你急需之物。”
岩耕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走出炼器堂院落,天色已近黄昏。远处的天边,云层被落日染成暗红色,如同浸染了鲜血。平妖城内,灯火逐渐亮起,但那股肃杀之气,却仿佛随着夜色的降临,愈发浓重。
岩耕加快脚步,朝着符箓堂方向走去。心中却思绪翻涌。
《三元诛邪刀》的后续功法……还有动辄数千甚至数万战功的秘境名额……
联军这次如此丰厚的奖励背后,是否意味着,这场大战的规模和惨烈程度,将远超以往?想要积攒足够的战功,绝非易事。
还有曾天蛮……他去盯秦书然,会不会有危险?浩然宗弟子,在平妖城内势力不小,若被发现……
正思索间,岩耕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朝着远处望去。
只见平妖城中心方向,那座高耸入云的“玄枢殿”顶端,骤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符文流转,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哪怕隔着数十里距离,也让岩耕感到心悸。
紧接着,一道浑厚低沉、宛若洪钟大吕的声音,响彻整座平妖城:
“各战部统领,即刻至镇妖塔议事!”
“联军统帅部——令!”
岩耕脚步一顿,霍然抬头。
玄枢殿的异动,统帅部的急召……
大战,真的要开始了。
第428章 符笔淬烽烟
玄枢殿的金色光柱久久不散,那道宛若洪钟大吕的命令声在平妖城上空回荡了三遍,才渐渐消散。
但整座城池的气氛,却在瞬间变得凝重而肃杀。
街道上,原本就稀疏的行人步伐更快了,许多人甚至直接御器而起,朝着各自所属的战部驻地飞驰而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岩耕站在炼器堂外的青石路上,望着那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统帅部召集各战部统领……”他低声自语,“看来,不是小打小闹了。”
这意味着,前期的小规模试探与清扫阶段即将结束,真正的战役部署,可能就要开始了。
他没有再停留,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加快脚步朝着符箓堂赶去。无论如何,完成符箓任务是他眼下的首要职责。
回到符箓堂七号石室时,炎烈、守正等人已经结束调息,正围坐在聚灵符阵旁低声交谈,神色间都带着几分凝重与不安。显然,他们也听到了方才那响彻全城的命令。
“雪执事,你回来了。”炎烈见他进来,连忙起身,“方才那动静……”
“是统帅部召集各战部统领议事。”岩耕言简意赅,“大战将起,我等做好分内之事便是。”
众人神色一凛,纷纷点头。身为后勤符师,他们虽不必亲临前线厮杀,但炼制出的每一张符箓,都可能关系到前线修士的生死。这份责任,同样沉重。
炎烈忽然走到岩耕身边,低声道:“雪执事,功勋兑换榜已然更新,你可看到了?”
岩耕点头:“嗯,粗略看过。”
这时,尚未走远的守正、季明等人也围拢过来。显然,功勋榜的更新牵动着每个人的心神。
季明脸上带着兴奋与忐忑交织的神色:“我也看到了!好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尤其是那秘境名额!若是能进去,筑基岂不是大有希望?”他旋即又垮下脸,“可那战功……也太多了。”
陆芸轻声道:“不止秘境,筑基丹也在榜上,需八千战功方可兑换。”她与季明及其他五位同僚,皆是炼气圆满或后期修为,筑基丹是他们目前最现实也最迫切的目标。
守正见状,开口劝道:“战功虽好,却也要量力而行。我倒是听闻,这功勋点在修士之间,甚至私下坊市,都是可以转让交易的。”
“当真能交易?”陆芸眼睛一亮,可转瞬又黯淡下去,“可即便能买,所需灵石定然是天文数字。况且就算凑够功勋换了秘境名额,那里也是机缘与凶险并存,若无强横实力护身,怕是只会枉送性命。”
季明连连附和:“陆芸说得对!是倾尽所有搏一个未知前程,还是稳扎稳打攒战功换筑基丹,全看个人取舍。”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岩耕,炎烈问道:“雪执事,你更倾向于哪种选择?
岩耕沉默片刻,缓缓道:“守正所言不虚,功勋可转让,但价码绝非寻常。秘境机缘,确需实力匹配。至于如何选择,关乎道途,各自慎决。眼下……”
他目光扫过众人,话锋一转,落回实处:“但无论作何打算,战功都是根本。我等身在符箓堂,多绘制一张符箓,便多一分战功,这才是最稳妥的积累之道。”
众人闻言,皆点头称是,心头的浮躁也渐渐平复。“雪执事说得是,眼下还是先专心绘制符箓要紧。”季明率先表态,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继续吧。”岩耕深吸一口气,走到石案前,提起符笔,“抓紧时间,完成任务。”
众人再无多言,迅速回到各自位置。石室内再次只剩下符笔划过符纸的沙沙声、灵力注入的微鸣,以及封禁禁制时的灵光闪烁。
但这一次,每个人的动作都更快,更专注,仿佛要将某种紧迫感融入每一道符纹之中。
两个时辰后,今日的额外任务——“爆炎符”与“金甲符”的配额也终于完成。众人虽疲惫,但看着石案上堆积的符箓,心中也稍感安定。
执事弟子准时前来清点收走符箓,留下了一句:“明日任务不变,诸位辛苦。”便匆匆离去,行色间似乎也带着几分匆忙。
“看来,前线是真的吃紧了。”守正望着执事弟子离去的背影,低声道。
岩耕没有接话,只是盘膝坐在聚灵符阵旁,默默恢复着灵力。但他的神识,却悄然探入了怀中的那枚记录功勋的令牌。
神念沉入,一片光幕在脑海中展开。正是更新后的功勋兑换榜。
榜单上的物品琳琅满目,种类之多、品阶之高,远超他之前所见。功法、法器、丹药、材料、灵宠……甚至还有一些奇珍异宝和特殊权限的介绍。
岩耕的心神迅速锁定在功法区域。
果然,在刀道功法一栏,他找到了目标——《三元诛邪刀》
这门刀法与自己主修的《金煞厚土策》相得益彰,是他势在必得之物。只是以修仙界之浩大,这刀法既能公开兑换,日后难免会遇到同修之人,需多加小心。
他又在榜单上搜寻《金煞厚土策》的后续功法,却一无所获。八长老说这门功法源自远古隐秘门派,是徐家先祖金桥公偶然自一秘境所得,看来日后只能自行留心探寻了。
接下来数日,平妖城内的气氛一日紧过一日。
符箓堂的任务愈发繁重,除了基础的火球符、疾符等,又开始大量加制能够洞穿妖甲防御的“庚金破甲符”、加持身法速度的“疾风掠影符”、以及具有疗愈之效的“青木回春符”等更偏实战和辅助的符箓。显然,联军在为大规模野战做准备。
岩耕所在的小组配合日益默契,效率稳步提升,甚至开始尝试分工合作绘制一些较为复杂、品阶更高的符箓。虽然成功率不高,但每一次成功,都让众人信心大增。
期间,岩耕又抽空去了一次炼器堂。
曾天蛮已经回来了。据他说,秦书然在平妖城内颇为活跃,时常与一些浩然宗弟子乃至其他宗门的修士接触,行踪虽不定,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浩然宗驻地“养正院”附近。曾天蛮只是远远观察,并未打草惊蛇。
“那厮警惕得很,身边常有人暗中护卫。”曾天蛮眼中寒光一闪即敛,“不过,只要他还在平妖城内,总有机会。我已记下他常去之处、往来接触之人、平素作息规律……这些点滴信息,日后或有大用。”
雪铁衣则告知岩耕,炼器堂的任务同样繁重,主要是修复和炼制制式法器、战甲,以及一些大型战争法器的部件。
他甚至被抽调去参与炼制一批紧急需要的“破妖弩”核心部件,那是专门针对皮糙肉厚的妖族设计的大型法器。
“联军各部正在加紧集结、整备,统帅部的命令一道接一道。”雪铁衣面色凝重,“最迟不过十日,必有大动作。”
十日……
岩耕将这个时间记在心里。
第429章 功勋小计 偏师遇伏
第九日傍晚,符箓堂七号石室。
最后一张二阶上品“庚金破甲符”绘制完成,守正将其封禁妥当,放入玉匣。石室内,十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倦色,但眼中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
历时九日,近乎昼夜不歇,他们终于提前完成了堂主墨尘子下达的一阶、二阶符箓基础炼制任务,甚至整体超额完成近一成。至于三阶符箓,自有堂内几位金丹修士带领资深符师负责,无需他们操心。
“终于……完成了。”陆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几乎要瘫软下去。
炎烈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笑道:“虽累,但值得!此番任务完成,战功奖励必然不少。”
正说着,石室门被推开,墨尘子堂主竟亲自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位引路的执事弟子。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墨尘子目光扫过室内堆积整齐的符箓玉匣,又看了看众人虽疲惫却目光清亮的模样,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赞许。
“第七组,十日任务,九日完成,品质上乘,超额一成。”墨尘子的声音依旧沉稳,“做得不错。”
他袖袍一挥,十道流光分别飞向岩耕等人,正是各人的功勋令牌。随即,执事弟子上前一步,手捧玉册,朗声宣读此次任务的详细核算与战功分配:
“经清点核算,第七组此次完成情况如下——”
“一阶符箓部分,总计完成:下品符箓一千二百张,中品符箓八百张,上品符箓三百张。按堂内定价,总计可折合一千一百点战功。此部分由季明、陆芸等七位炼气期道友协力完成,故七人均分,每人得一百五十七点战功(余数计入堂内公库)。”
季明、陆芸等七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一百五十七点,对炼气修士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执事弟子继续宣读:“二阶符箓部分,总计完成:下品符箓四百张,中品符箓二百五十张,上品符箓八十张。按堂内定价,总计可折合一千八百点战功。此部分主要由雪章衡、炎烈、守正三位筑基期道友承担,故三人均分,每人得六百点战功。”
岩耕、炎烈、守正三人心中了然。筑基修士绘制二阶符箓贡献更大,难度与耗时也更高,战功远多于炼气修士,合情合理。
墨尘子此时接口道:“上述为基础任务奖励。尔等超额完成近一成,按规,超额部分额外奖励三成战功。经核算,一阶超额部分奖励三百三十点,七人均分,炼气期道友每人再得四十七点;二阶超额部分奖励五百四十点,三人均分,筑基期道友每人再得一百八十点。”
他略作停顿,总结道:“综上,季明、陆芸等七位炼气期道友,此番每人总计获得二百零四点战功。雪章衡、炎烈、守正三位筑基期道友,此番每人总计获得七百八十点战功。”
战功如此清晰分明,众人皆无异议,反而更觉堂主处事公允。筑基期修士所得几乎是炼气期的近四倍,这既体现了修为与贡献的差距,也彰显了符箓堂按劳分配的规矩。
“此外,”墨尘子目光扫过众人,“鉴于尔等表现勤勉,效率卓着,符箓堂特批,准许尔等提前休整一日。明日不必当值,后日辰时,依旧于此集合,另有新任务下达。”
提前休整!加上实实在在的战功入账,众人脸上倦色顿消,纷纷躬身行礼:“多谢堂主!”
墨尘子略一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执事弟子留下进行最后的清点与交接。
待执事弟子也离开后,石室内气氛明显松快下来。季明握着令牌,喜道:“二百零四点!加上之前积攒的,离筑基丹又近了一大步!”
陆芸也欣喜点头,与身旁同伴低声计算着。
守正抚须笑道:“全赖雪执事统筹,诸位齐心,方有此收获。都辛苦了,明日好生调息。”
炎烈看向岩耕,笑道:“雪执事,明日可有何安排?这七百多点战功入手,或许可去城内坊市转转,瞧瞧有无合用之物。”
岩耕握着令牌,感受着其中新增的七百八十点战功,心中微澜泛起。这数目已不算小,但距离三千五百点的《三元诛邪刀》炼气筑基篇,仍有不小距离,更别说那后续的一万五千点了。
“各自回去,好生休整,稳固心神。”岩耕收起令牌,看向众人,“后日辰时,切莫迟到。”
众人齐声应下,相互道别后,陆续离开石室。
岩耕走在最后,掩上石门。长廊幽静,远处其他石室隐约传来符笔沙沙声。他踱步至廊窗边,望向暮色中灵光隐隐的城墙方向。
七百八十点战功,是对这九日辛劳的回报,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提醒。
路,还很长。而时间,似乎正悄然流逝。
与此同时,平妖城东北方向千里之外,战况正急。
空中,五艘巨大的青色战舟伤痕遍布,护罩灵光明灭不定,正被黑压压的妖禽围攻撕扯。
地面之上,近万名低阶青龙战部修士在一些金丹修士的带领下结成临时战阵,边战边退,向西南方向艰难移动。各种符箓、法术光华不断向后泼洒,却难掩阵型的散乱与众人脸上的仓惶疲色,整支队伍,处于完全溃散的边缘。
这正是由青榆洛、任花落两位元婴女修率领的一支偏师,此刻正陷入苦战,被迫向赤焰谷方向溃退。
她们身后,妖云遮天,煞气滚滚,数以万计的妖兽正如潮水般涌来。地火毒犀族群奔踏如雷,道道黑炎火柱自其狰狞巨口喷吐而出,不断轰击着摇摇欲坠的战舟护罩。
为首那头地火毒犀王体型如山,猩红独眼死死锁定着为首战舟甲板上那道翠影,发出饱含旧怨的暴戾怒吼——那正是与它缠斗多年的青榆洛真君。
她周身百花虚影缭绕,生生不息,却也在黑炎冲击下不断明灭。
更高处,战况愈发胶灼。金焰裂天狮群化作道道金色流光,凌厉的金色妖火交织成网,与那仿佛融入高空阴影中的数十道巨大身影——玄冥阴鹏挥洒下的蚀骨灰黑玄光一道,形成了致命的合围之势。它们的攻势并非漫无目的,而是绝大部分都集中袭向同一个人——任花落真君。
任花落身为剑修,攻伐极锐,此刻却同时陷入金焰裂天狮的炽烈扑杀与玄冥阴鹏的阴寒侵蚀之中。
剑光纵横,如孤鸿惊电,在她周身绽开朵朵凌厉的剑莲,既要斩碎那无孔不入的金色妖火,又需劈开那凝滞气息的灰黑玄光。
她此刻独对两头四阶初期大妖王,虽剑势不堕,寸步不让,战得激烈万分,但明显被牢牢牵制,难以脱身支援他处。
好几次,二人都想动用清虚真君和朱大先生给的保命底牌,又怕坏了人族联军的大计。
“转向!往赤焰谷撤!”青榆洛真君清叱一声,挥袖荡开一道翠绿光幕,勉强抵住一道合击而来的黑炎,脸色却更白一分。
她们本想退回玄狸平妖城,但归路已被神出鬼没的幽冥影豹与疾如闪电的玄翼雷鹏两大族群联手截断。
幸得顾轻舟、席大师率数千白虎战部精锐拼死抵住那两族,她们这支残兵才觅得一丝缝隙,被迫转向“赤焰谷”这处“绝地”。
一场关乎这支偏师生死的逃亡与追击,已然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而千里之外的平妖城,大多数人对此仍无所觉。
唯有玄枢殿顶层,以释洛尘大师为首的几道身影,正通过巨大的水镜术,沉默地注视着赤焰谷方向映来的隐约灵光与冲天妖气,神色凝重。
第430章 赤焰谷设伏
青榆洛、任花落引敌“溃退”并非真败,而是镇武真君、苏墨尘、君九思、明大师会同朱大先生麾下谋士,精心谋划的诱敌之策。
此刻的赤焰谷,正悄然酝酿着雷霆杀机。
赤焰谷绵延十数里,谷底裂隙蒸腾的地脉火气染红河天,硫磺焦糊之气弥漫全域,草木绝迹,唯有嗜火藤蔓与苔藓附着于灼热岩石。
这片天然绝地的上空与两边山脊,三支人族精锐隐伏,肃杀之气暗涌。
左侧山岭,近万名红甲修士静立如松,正是精通火系法术、擅长大范攻击的朱雀战部。
为首的苏墨尘青衫束身,面容清癯,负手立于赤岩之上,气息与地火浑然相融,若非刻意探查,难寻其踪。
右侧崖壁,数千修士或坐或站,姿态随意却眼神锐利,金铁之气隐隐流转。
云曦城君九思白衣挺拔,抱臂而立,目光如电扫过谷底,其麾下白虎战部,个个精擅攻伐、长于突进破坚。
谷地正上方,阵法扭曲的云气中威压最盛,上百道金丹修士身影悬浮,气息凝练如一。
为首的镇武真君身着玄色星纹道袍,身形高大,身后百余名金丹修士组成的破军战部,正是联军最锋利的尖刀,专司猎杀高阶妖物、攻坚破阵。
三支战部呈合围之势,将赤焰谷牢牢锁死。
苏墨尘传音,声音平静却清晰:“时辰将至,子时地脉火气最盛,君兄,丙火锁灵桩可曾布妥?”
君九思冷澈的声音应声而来,毫无波澜:“三百六十处锁灵桩已按星位打入地脉节点,妖群一入腹地,丙火焚天阵即刻启动,可困四阶以下妖物百息,绝无差池。”
镇武真君浑厚如金石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破军战部全员就位,随时可以雷霆出击。此次务必全歼,不可放走一头!”
三人目标明确——地火毒犀、金焰裂天狮、玄阴冥鹏三支妖族族群。
近年人族与万荒妖界战事频发,这三族皆残暴嗜杀,一心以掠夺血食与灵物提升实力。据御兽探子回报,它们并不赞同九幽冥猁、墨鳞玄甲鼋等人固守叠隙幽谷的主张。
万荒妖界妖兽跨界而来时,虽携带部分资源与血食,但长时间固守已坐吃山空。
与人族修士不同,妖兽不事生产,无法源源不断产出资源,仅能消耗现有储备。如今,金风山脉不臣服于它们的本土妖兽,已尽数被吞噬殆尽。
对这些妖兽族群而言,想要生存,要么主动进攻人族联军,要么向远处迁移,绝非固守叠隙幽谷所能维系。
更何况低阶妖兽灵智未开,远不如人族修士有纪律、易管理,饥饿时同族相食亦属常态,多个族群聚集一处,矛盾与混乱更甚。
但九幽冥猁、墨鳞玄甲鼋坚持固守,认为贸然迁移易被人族联军分而歼之,且若空间裂缝被封印,便无法获得后续支援。
九幽冥猁称另有两支大族群将通过空间裂缝赶来,待实力更强再主动进攻、掠夺血食,希望三族再作等待。
然而,三族麾下妖兽早已饥肠辘辘,若再无新的血食进补,族群内部必将自相残杀。
恰在此时,青榆洛与任花落带领青龙战部前来挑衅,彻底激发了妖族兽性。
最终,这些妖兽被人族设下的诱饵吸引,耗费不小代价被引至赤焰谷。
此次三大元婴中期真君联手,便是要以绝对优势歼灭三族,削弱妖族,同时震慑周边蠢蠢欲动的妖众。
不多时,谷中灼热气流骤然翻涌,沉闷如雷的奔腾声夹杂着尖锐妖啸从谷口传来。苏墨尘眼中精光一闪,低喝:“来了!”
青榆洛与任花落率领的人族偏师率先出现,二人浑身是伤,一边断后掩护残部撤退,一边飞速扫过谷两侧与上空,确认伏兵就位。
身后,地火毒犀、金焰裂天狮、玄阴冥鹏紧追不舍。
五艘战舟已碎其一,其余四艘伤痕累累,舟上修士纷纷弃舟御器,几名低阶修士反应不及,瞬间被妖禽天赋法术绞成肉泥。
地面上,近万修士仅剩八千余众,战阵溃散,在部分金丹修士带领下仓皇退入谷中。
君九思目光微凝,传音道:“青龙战部伤亡不小,要不要提前出手?”
镇武真君沉声回绝:“不可!小不忍则乱大谋,唯有等妖群尽数入谷,方能启动全盘计划,莫要因小失大。”
苏墨尘亦附和:“镇武真君所言极是,友军虽苦,却是诱敌关键,再等等。”三人按捺住出手之心,静候最佳时机。
数万妖兽紧追青龙战部修士,分空陆两路席卷而入:
地面上,数万头体型如山的地火毒犀轰然奔踏,黑红鳞甲映着火光泛出冷光,独角直指前方,所过之处地面龟裂、黑炎缭绕;
天空中,云层被撕裂,数千妖禽呼啸而至,数十道金焰包裹的身影俯冲而下,正是金焰裂天狮与玄阴冥鹏族群,啸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待妖群尽数入谷,赤焰谷底一面峭壁突然亮起灵光,一道大门缓缓开启——那是玄武战部提前布下的逃生通道。
偏师残军除青榆洛、任花落外,尽数蜂拥而入,大门转瞬闭合,将妖兽彻底隔绝在外。
“启阵!”苏墨尘不再迟疑,并指如剑虚点而下。
整个赤焰谷剧烈震颤,无形阵力席卷全域,无数红色光柱冲天而起,瞬息间交织成笼罩天地的巨大光网,符文流转间,散发出禁锢灵气、镇压血脉的强横力量。
冲锋的地火毒犀骤然止步,厚重的身躯撞在光壁上,发出沉闷巨响,黑炎喷吐其上仅激起阵阵涟漪;
金焰裂天狮尖锐嘶鸣,口中金焰狂喷却难撼光网分毫,只能焦躁地在网内冲撞;
空中的玄阴冥鹏则振翅狂舞,利爪抓挠、黑芒喷射,却始终无法突破光网禁锢,愈发狂躁不安。
“动手!”镇武真君一声令下,手中上品法宝拂尘「万道流云拂」与「九天镇妖塔」齐出,直扑地火毒犀:“师妹莫慌,我来助你!”
青榆洛喘着粗气,抽空服下一颗丹药,拱手回应:“多谢师兄!此獠欺我太甚,今日必斩之!”说罢,左手「凝露缀花篮」、右手「玉骨映清莲」两件中品法宝齐出,与镇武真君合攻地火毒犀。
破军战部百余名金丹修士堵住赤焰谷入口,截断妖兽后路。瞬间上百道璀璨法宝光华自云气中倾泻而下,剑光如银河落九天,刀芒似裂空斩妖邪,雷霆、烈焰、寒冰交织碰撞,精准而狂暴地砸向被困妖群。
左侧山岭,苏墨尘手持上品法宝「青岚斩妖剑」与「云笈御灵书」,直扑金焰裂天狮:“孽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朱雀战部修士随即催动丙火锁灵阵,无数赤红火龙从光网缝隙中奔腾而出,张牙舞爪扑向谷中被困妖兽。
右侧山岭,君九思三枚元辰珠脱手,攻向玄阴冥鹏,高声道:“花落仙子,上次让它跑了,今日定让它插翅难飞!”
任花落抽空服下一颗丹药,眼神锐利:“多谢君兄!今日必斩杀此獠!”说罢,手中「寒月斩妖剑」寒光乍现,与君九思合力围攻玄阴冥鹏。
白虎战部则如猛虎出闸,从山脊崖壁悍然扑下,修士们手持利刃,道道凌厉剑气划破长空,精准割裂妖物鳞甲,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灼热的岩石。
赤焰谷瞬间化为修罗杀场:妖兽的怒吼、悲鸣与法宝碰撞的轰鸣、修士的喝杀声交织在一起,各色灵光与妖焰将昏暗的谷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叠隙幽谷方向,三道强悍气息疾驰而来——四阶后期的九幽冥猁,身后跟着冰焰九尾狐与玄甲骨龙两位同阶大妖王,二妖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空间波动,显是刚从空间裂缝出来不久。
冰焰九尾狐周身覆雪,九尾轻摇,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九幽冥猁,你早察觉人族诡计,为何不早出手?再晚,三族就要全军覆没了!”
九幽冥猁眼神阴鸷,沉声说道:“人族前些日子来了三位元婴后期大能,我独自前往亦是送死,唯有等你二人到齐,才有一战之力。”
玄甲骨龙甩了甩骨翼,玄铁鳞甲反光冷冽,冷笑道:“哼,人族倒是狡猾,设局围杀三族,今日便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三人正欲踏入赤焰谷,两道身影突然从虚空中踏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正是清虚真君与朱光开先生。
清虚真君手持极品法宝“天墟斩尘剑”,面色淡然:“九幽冥猁、冰焰九尾狐、玄甲骨龙,三位大妖王,止步吧。”
朱光开先生笑意沉沉,手中上品法宝「墨韵书神笔」与「紫霞聚灵砚」微微泛光,缓缓说道:“远道而来,不如留下来,与地火毒犀它们作伴?”
九幽冥猁眼神一沉,周身黑雾弥漫:“看来,你们早有准备。”
话音未落,双方气息轰然碰撞,元婴与妖王的大战,一触即发。
第431章 血染赤焰谷
赤焰谷内的战局瞬息万变。
被丙火焚天阵禁锢的三支妖族族群,在人族几大战部的合围下,伤亡惨重。
镇武真君的「万道流云拂」挥洒间,千丝万缕的道纹如云丝垂落,缠向地火毒犀首领那庞大如山的身躯。每一缕道纹都重若山岳,压得地火毒犀四肢剧颤,坚硬的鳞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吼——”
地火毒犀怒吼,独角喷涌出漆黑火焰,那火焰蕴含剧毒与腐蚀之力,连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
然而青榆洛的「凝露缀花篮」已然祭出,篮中飞出点点莹白露珠,这些露珠看似柔弱,却如星辰般洒落,与黑火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冰晶炸裂的脆响,竟将黑火层层冻结、湮灭!
与此同时,「玉骨映清莲」化作一朵百丈大小的莲花虚影,莲瓣如刀锋旋转,切割着地火毒犀的鳞甲,火星四溅中,已有数片厚重鳞甲被斩裂,露出下方血红的皮肉。
“师妹,助我镇压此獠!”镇武真君低喝。
青榆洛会意,手中法诀一变,「凝露缀花篮」飞至高空,倒悬倾泻,如天河倒卷般的纯净水灵之力倾泻而下,化作重重水幕将地火毒犀笼罩。
水幕与地火毒犀周身黑炎激烈交锋,发出嗤嗤巨响,水汽蒸腾弥漫。
镇武真君趁势催动「九天镇妖塔」,宝塔迎风暴涨至数十丈,塔身铭刻的镇妖符文亮起金光,自高空轰然镇压而下!
地火毒犀发出不甘的咆哮,四蹄深陷地面,浑身肌肉贲张,独角迸发全部妖力抵向宝塔。
然而「九天镇妖塔」乃上品法宝中的精品,金光扫落,地火毒犀的妖力如雪遇阳般消融,宝塔重重砸在其背脊之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传遍战场,地火毒犀庞大的身躯猛然矮了一截,七窍喷出夹杂内脏碎片的黑血。
它还想挣扎,青榆洛的玉骨清莲已至,莲瓣如刃,自其脖颈处旋转切割,血柱冲天而起!
一颗房屋大小的犀首滚落在地,眼中红光迅速黯淡。
地火毒犀首领,陨!
青榆洛屡次与地火毒犀交战,都被其压制,今天总算报了此仇!
首领一死,整个地火毒犀族群顿时大乱,本就受困于丙火焚天阵的它们更加混乱,被破军战部的金丹修士们趁机分割围剿。
剑光刀芒纵横,一头头地火毒犀在悲鸣中被斩杀,鲜血汇入谷底裂隙的地火中,发出更为刺鼻的焦糊气味。
另一侧,苏墨尘与金焰裂天狮的战斗也已进入白热化。
苏墨尘的「青岚斩妖剑」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剑光所过之处,金焰裂天狮喷吐的金色妖焰被层层劈开。他左手托着「云笈御灵书」,书页翻动间,一道道古朴符文飞出,化作锁链、山岳、巨木等虚影,不断轰击金焰裂天狮。
“人族修士,安敢欺我!”金焰裂天狮口吐人言,声音暴怒,浑身金焰暴涨,化作数百道火焰利刃射向苏墨尘。
苏墨尘神色不变,「云笈御灵书」翻至某一页,口中诵念:“御火·丙火归元。”
书页上赤红符文大亮,那些射来的金色火焰利刃竟在半空中齐齐转向,反而朝着金焰裂天狮倒卷而去!金焰裂天狮惊怒交加,连忙操控妖焰,却发现自己对这部分火焰的控制力被大幅削弱。
“你对火之一道的掌控,远不如我。”苏墨尘淡淡道,趁其分神之际,「青岚斩妖剑」剑势陡然凌厉,一剑刺穿金焰裂天狮护体金焰,在其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金焰裂天狮痛吼,眼中闪过一抹惊惧。它环顾战场,只见地火毒犀首领已死,族群正在被屠戮;
另一边玄阴冥鹏也被君九思和任花落联手压制,险象环生;而朱雀战部催动的丙火锁灵阵,正不断凝聚火龙吞噬着己方族群。
败局已定!
妖兽的凶性让它想拼死一战,但残留的灵智告诉它,再不走,必死无疑。
金焰裂天狮发出一声尖厉长啸,周身金焰猛然向内收缩,凝聚成一颗刺目的金色火球,随即轰然爆开!
“小心,它要逃!”苏墨尘疾喝,剑光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爆炸的金焰并非全部攻向苏墨尘,大部分竟是轰向了天罗地网阵的一处光壁——那里正是由朱雀战部部分修士维持的阵眼节点。
金焰裂天狮显然观察已久,选择了相对薄弱之处。
“轰隆——”
光壁剧烈震颤,主持此处阵眼的数名朱雀战部修士齐齐喷血,光网出现了一瞬间的缺口。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金焰裂天狮化作一道金色流火,不顾一切冲向缺口!它甚至不惜燃烧本命妖元,速度暴涨,硬生生在缺口愈合前冲了出去!
“追!”苏墨尘皱眉,正要追击,却见金焰裂天狮冲出后毫不停留,直接燃烧精血施展遁术,化作一道金线消失在天际,速度之快,估计元婴后期修士也一时难以追上。
而跟随它逃出的,仅有不到百头反应最快的金焰裂天狮同族,以及零散的其他妖兽,加起来不足两百之数。相比入谷时的数万妖兽,这点逃兵已无足轻重。
苏墨尘目送其远去,并未深追。他转身看向谷内,冷声道:“速战速决,清理残余!”
君九思与任花落联手对战玄阴冥鹏,已是占尽上风。
君九思的三枚「元辰珠」分呈青、白、赤三色,在他操控下如流星飞旋,不断轰击玄阴冥鹏。元辰珠蕴含星辰之力,时而让玄阴冥鹏动作凝滞,时而加速其伤势恶化,诡异难防。
任花落则剑法凌厉,「寒月斩妖剑」每一剑都带着彻骨寒意,剑气所过之处,空中凝结出片片冰晶,不断削弱玄阴冥鹏的玄阴黑芒。
“唳——”玄阴冥鹏尖叫,双翼狂振,无数漆黑翎羽如利箭般射向二人。
君九思冷哼一声,三枚元辰珠骤然合一,化作一枚混沌色的宝珠,珠内似有日月轮转、星辰生灭的虚影。他一指点出:“元辰镇!”
混沌珠光芒大放,一股镇压时空的波动扩散开来,那些射来的漆黑翎羽在空中齐齐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任花落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玄阴冥鹏头顶,寒月斩妖剑高举,剑身倒映着谷中火光与天上残月虚影,一剑斩落!
“玄阴冥鹏,还我青龙战部儿郎命来!”
剑光如月华倾泻,冰冷刺骨,玄阴冥鹏惊恐地想要闪避,却受元辰珠镇压之力影响,动作慢了半拍。剑光自其脖颈处一掠而过。
一颗硕大的鹏首飞起,鲜血喷溅如雨。
玄阴冥鹏,陨!
随着三大四阶妖族首领两死一逃,谷中残余妖兽彻底崩溃,在人族几大战部的围剿下,不到一个时辰便被斩杀殆尽。
赤焰谷内尸横遍野,妖兽的尸骸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岩石,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地火的硫磺气息,令人作呕。
但所有人族修士脸上都带着胜利的振奋——此战,几乎全歼三支妖族族群,斩获妖丹、材料无数,更缴获了妖族携带的部分资源,可谓大捷!
镇武真君望着谷中狼藉战场,心中却无多少胜利喜悦。他暂且收束心神,抬头望向金焰裂天狮遁走的方向,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
不知道师兄那边,拦住九幽冥猁没有?
此念一起,便牵动更多思绪。眼下金风山脉战事胶着,诸条战线皆需留意。
顾轻舟、席大师那边,不知如今战况如何?
他复又想到,战报往来总有延迟,释洛尘大师与明大师坐镇的玄狸平妖城,此刻不知是何光景?
第432章 罢战言胜负
百里外的高空。
黑雾翻滚,九幽冥猁身化万千鬼影,无数凄厉的鬼爪撕裂虚空,挟带着腐蚀万物的幽冥之力,铺天盖地般朝清虚真君笼罩而下。空间被那阴毒的气息侵蚀,发出滋滋异响,宛若鬼泣。
几乎同时,冰焰九尾狐长尾摇曳,朵朵剔透冰晶凭空凝结,内中跳跃着苍白色的火焰,森寒与灼热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诡异地交融。冰焰无声绽放,顷刻间便连成一片焚魂冻魄的绝域,与漫天鬼影一前一后,彻底封锁了清虚真君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这两大妖君的全力合击,清虚真君神色平静,只是将手中那柄看似古朴的“天墟斩尘剑”向前轻轻一递。
“天墟三十六剑·镇山河。”
剑身未动,一股苍茫、古老、堂皇浩大的剑意却沛然勃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华,只有一道无形的涟漪自他身前悄然荡开。
涟漪过处,那狰狞扑来的幽冥鬼爪,如同烈阳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而那冰焰交织的酷寒绝域,亦是猛地一滞,随即片片碎裂,还原为漫天飘零的冰晶与几点行将熄灭的苍白火苗。
两大妖君蓄势已久的联手一击,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剑之“势”,轻易镇散、化归虚无。
九幽冥猁幽绿的眼瞳骤然收缩,惊怒交加之下,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尖啸。它真身与周身翻涌的黑雾彻底合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空间的幽暗箭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射清虚真君眉心!
冰焰九尾狐心知已无退路,九条雪尾瞬间绷得笔直,尾尖之上,一点极寒与极热压缩到极限的苍白焰心骤然亮起,散发出令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毁灭波动。它紧随九幽冥猁之后,发出搏命一击。
清虚真君终于动了。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手中斩尘剑划过一道浑若天成的弧线。
“天墟三十六剑·分光化影。”
刹那间,他身前仿佛并非只有一柄剑,而是同时浮现出三十六道截然不同的剑影!
一道剑影厚重如山岳,无声无息地横亘在前,稳稳架住了九幽冥猁那舍身一撞的幽暗箭矢。黑雾轰然炸散,露出其下鳞甲碎裂、妖血淋漓的真身。
数道剑影灵动似流水,蜿蜒缠绕,轻柔却精准地拂过冰焰九尾狐那九道凌厉绝伦的尾击。蕴含着恐怖威能的苍白焰心,竟被这似水剑影一一引偏、卸开、乃至悄然化去锋芒。
更有剑影迅疾如奔雷,暴烈如地火,绵长如九天之风……三十六道剑影,仿佛同时演绎着三十六种截然不同的剑道至理,或刚或柔,或疾或徐,或简或繁。它们看似各自为战,实则气机勾连,浑然一体,共同构成了一座森严精密、无懈可击的剑道牢笼。
在这座“牢笼”之中,两大妖君的一切狂暴妖力、诡谲神通、后续变化,乃至遁走闪避的每一寸空间,都被那无处不在、生生不息的剑意彻底锁定、压制、乃至寸寸碾碎!
仅仅一式“分光化影”,便让九幽冥猁与冰焰九尾狐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与寒意。它们赖以横行、足以摧山断江的滔天妖力,在此刻,在这近乎蕴含天地法则的剑术面前,竟显得如此滞涩、笨拙,甚至……幼稚。
黑雾剧烈翻腾,九幽冥猁幽绿的兽瞳透过逐渐稀薄的雾气,死死望向赤焰谷的方向。
那里,地火毒犀与玄阴冥鹏的气息已然彻底消失,金焰裂天狮仓惶远遁的气息也正在飞速远去。
败了。
三支强悍族群,数万精锐妖兽,竟在短短时间内,葬送于人族精心布下的杀局之中。
冰焰九尾狐九条长尾不安地低垂摆动,周身的冰蓝火焰明灭不定,显示出内心的剧烈波动。它看向身旁黑雾翻涌的同伴,神念传讯中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焦灼:“冥猁,难道就这般眼睁睁看着?”
九幽冥猁没有立刻回应。它缓缓收回望向赤焰谷的目光,重新落在前方那道朴素的身影上。
清虚真君手持古剑,静立虚空。道袍微拂,气息渊深似海,又仿佛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明明就在眼前,却给人一种无隙可寻、无懈可击的莫测之感。
继续战下去?或许能逼出这位人族剑修更多的手段,甚至让他付出些许代价。但赤焰谷败局已定,大军倾覆,此刻再与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元婴巅峰剑修死战,除了徒增伤亡,甚至可能将自己也陷落于此,又有何益?
权衡只在刹那。九幽冥猁周身翻涌的黑雾渐渐平息,那双幽绿眼眸中的凶光与不甘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它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嚎,周身那阴冷狂暴的冥气骤然收敛,庞大的身躯向后飘退数十丈,率先罢手。
冰焰九尾狐九尾一滞,尾尖那点苍白色的毁灭焰心无声熄灭。它深深看了一眼气息如古井无波的清虚真君,又瞥了一眼身旁的九幽冥猁,终是暗叹一声,周身跃动的冰焰也彻底黯淡下去,战意尽消。
冰焰九尾狐沉默着,只是那九条象征着力量与威严的雪白长尾,此刻已全然垂落,不再有半分杀气流露,已是默然认同。
清虚真君手中天墟斩尘剑轻轻一转,发出一声清越如龙吟的轻鸣,剑尖垂下。周身那令妖君都感到窒息的无形剑压,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
他目光投向赤焰谷上空那渐渐平息的灵气乱流与残余烟尘,手中古剑悄然归入虚空。
另一边,朱大先生与玄甲骨龙的战斗还在继续。
朱大先生的「墨韵书神笔」在虚空中划出道道墨痕,那些墨痕化作山川河流、刀剑牢笼,将玄甲骨龙困在其中。而「紫霞聚灵砚」则悬浮头顶,垂下道道紫霞,不断补充朱大先生的法力消耗。
玄甲骨龙虽攻防一体、力大无穷,但在朱大先生精妙的术法控制下,竟有些束手束脚,周身玄铁鳞甲上已多了几道深深的墨痕伤口,显然吃了些小亏。
朱大先生抚须微笑:“玄甲骨龙道友,还要继续么?”
玄甲骨龙低吼一声,却没有再进攻,而是看向九幽冥猁,等待它的决定。
九幽冥猁沉默片刻,周身的黑雾缓缓收敛,眼中的凶光也渐渐平息,竟露出几分人性化的复杂神色。它看向清虚真君,声音低沉沙哑:“清虚真君,好手段。”
清虚真君面色平淡:“兵者诡道,你们妖族不也常行偷袭掠夺之事么。”
“哼。”九幽冥猁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看了看气息平稳、显然未出全力的清虚真君与朱大先生,心知今日不可能突破二人的拦截去救援赤焰谷,甚至继续打下去,己方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罢了。”九幽冥猁沉声道,“今日之局,是你们人族赢了。三族覆灭,是我等失察。”
清虚真君略微挑眉,倒是没想到这位四阶后期的大妖王如此干脆认输。他收起剑势,天墟斩尘剑归鞘,负手而立:“既然不打,那便谈谈。”
第433章 界面生死谈
九幽冥猁示意冰焰九尾狐和玄甲骨龙稍安勿躁,道:“谈什么?”
清虚真君直视九幽冥猁那双幽绿的眸子,缓缓问道:“老夫想知道,你们万荒妖界如此大动干戈,耗费巨大代价打通空间裂缝,派遣诸多族群入侵我苍澜界,究竟所图为何?”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若只是为了掠夺血食资源,以你们三位的修为,在万荒妖界何处不能称王称霸?何必跨界而来,与我人族死战?”
这个问题,不仅清虚真君想知道,后方赤焰谷中正在打扫战场的镇武真君等人,乃至整个三州联军人族高层,都想知道。
九幽冥猁沉默了片刻。
赤焰谷方向的厮杀声已渐渐平息,只有风吹过谷口带来的浓郁血腥味。远处天际,金焰裂天狮遁走的方向早已不见踪影,只余下一抹淡淡的妖气残留。
终于,九幽冥猁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若我说……我们是为了逃命呢?”
清虚真君瞳孔微缩。
朱大先生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眼神变得凝重。
九幽冥猁幽幽道:“万荒妖界……快要死了。”
“什么?”清虚真君眉头紧皱。
九幽冥猁抬起头,望向苍澜界蔚蓝的天空,那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羡慕?
“你们苍澜界,天地灵气充沛,法则完整,生灵繁衍有序。而万荒妖界……”它声音低沉,
“三千年,整整三千年,天地灵气不断衰减,法则开始崩坏。火山不再喷发熔岩,而是喷出毒瘴;江河不再流淌清水,而是涌出腐血;森林枯萎,大地龟裂,连天空都时常撕裂,降下毁灭雷霆。”
“最初只是偏远之地,后来逐渐蔓延。我等妖族虽强,却也依赖天地而存。灵气衰减,意味着修行越来越难,天材地宝越来越少。”
“法则崩坏,意味着不知何时就会被突如其来的空间裂缝吞噬,或是被诡异的天灾灭杀。”
“为了争夺日渐稀少的资源,万荒妖界内战不休,各族相互吞噬,血染大地。但即便如此,也只是延缓灭亡的过程。”
九幽冥猁看向清虚真君,幽绿的眼眸中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我们来到苍澜界,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生存。寻找一块能让族群延续下去的土地。”
清虚真君与朱大先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妖族野心膨胀、觊觎苍澜界资源、背后有更大阴谋……却从未想过,竟是因为故乡即将毁灭,被迫背井离乡。
“所以你们打通空间裂缝,派遣先锋族群,是在试探?也是在为后续大规模迁移做准备?”清虚真君沉声问道。
“不错。”九幽冥猁坦然承认,“裂缝还不稳定,无法通过太强的存在,也无法支撑大规模迁移。我们需要时间稳固裂缝,也需要在苍澜界打下根基。叠隙幽谷只是其中一个据点,若可能……我们会继续扩张。”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都说大争之世即将来临,天元仙域灵气开始复苏。但这种复苏,岂会凭空而来?”
“据我万荒妖界两位妖尊猜测,万荒的灵气衰竭、法则崩坏,并非无故消亡,其散溢的本源,有一部分正滋养着周边几个界面……比如你们苍澜界。”
“这便是天道轮回,有界面新生复苏,便有界面衰亡寂灭。我等,不过是这轮转之下,挣扎求存的蝼蚁罢了。”
清虚真君沉默良久。若真如此,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不是简单的入侵与反入侵,而是两个世界、两种文明的生存之争。一方为了延续,一方为了守护,都是不死不休的理由。
“你的意思是还有两位妖尊及族群要来,是真是假?”朱大先生忽然问道。
九幽冥猁点头:“千真万确。一支是‘雷音金鹏’妖尊族群,另一支是‘地渊魔蛟’妖尊族群,实力皆在我等之上。它们正在裂缝另一端准备,最多十年,便会跨界而来。”
“不仅如此,万荒妖界濒临崩溃,各族皆在寻找出路。除了苍澜界,也有其他界面被我们或其它妖族发现并尝试侵入,只是不知具体是哪一方罢了。”
十年!
清虚真君心中一沉。雷音金鹏、地渊魔蛟,这都是妖兽榜中凶名赫赫的妖族,若真有两支这样的大族群跨界而来,三州人族联军的压力将倍增。
“告诉我这些,不怕我们提前准备,将来将它们也歼灭么?”清虚真君盯着九幽冥猁。
九幽冥猁却露出一个近乎讥讽的表情:“告诉你们又如何?据我所知,你们人族内部各大势力彼此倾轧、明争暗斗不断,当真铁板一块么?等两位妖尊到来,你们……挡得住么?”
“再说,你们还在与黑冥界争斗呢,你们有决心与我们在这里死磕吗?”
清虚真君眼神一寒。
九幽冥猁不再多言,转身道:“今日到此为止。赤焰谷之仇,我记下了。他日战场再见,必不留情。”
说罢,它化作一道黑雾,携同冰焰九尾狐和玄甲骨龙,朝着叠隙幽谷方向遁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清虚真君与朱大先生并未阻拦,只是目送它们离去。
良久,朱大先生叹了口气:“若它所言属实……麻烦就大了。”
清虚真君缓缓点头,眉头紧皱,望向赤焰谷方向,那里镇武真君等人已开始收拢战部、清点战果。可是,刚才他好似从那边感觉到了一些似曾相识的气息。
一场大胜,却未能带来多少喜悦。
因为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九幽冥猁刚才有句话,更是如一根刺,扎进了清虚真君心中——
“雷音金鹏” 与 “地渊魔蛟,那可是堪比人族化神期修士的妖尊!即便能拿下叠隙幽谷,他们又拿什么来封印空间裂缝?又凭什么阻止这两位妖尊破开界面?
第434章 界面轮转 血被截留
“雷音金鹏与地渊魔蛟……”清虚真君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名字,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剑柄,“那可是堪比人族化神期修士的妖尊。”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重若千钧:“即便能拿下叠隙幽谷,我们拿什么来封印那空间裂缝?又凭什么阻止两位妖尊破开界面?”
这个问题,让朱大先生也陷入了沉默。
两位元婴巅峰修士悬立高空,远处赤焰谷的喊杀声已彻底平息,从谷中飘来的血腥味却愈发浓郁。
远处,镇武真君正指挥着修士打扫战场,收缴妖兽材料,救治伤员。本该是大胜之后的轻松时刻,空气却沉甸甸的。
“所以它们才说得如此坦然。”朱大先生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少有的凝重,“因为它们知道,即便说了,我们也未必有办法。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清虚真君望向叠隙幽谷方向,那里是万荒妖界通往苍澜界的空间裂缝所在:“若按九幽冥猁的说法,那裂缝如今还不稳定,无法通过太强存在。十年时间,足够它们稳固裂缝,让妖尊级存在跨界而来。”
“这正是关键。”朱大先生眼中闪过精光,“它们需要时间稳固裂缝,我们便要在那之前将其封印或摧毁。只是……”
“只是谈何容易。”清虚真君接过话头,“即便能封印或摧毁,万荒妖界濒临崩溃,那些妖族为了生存,定会想方设法寻找新的出口。苍澜界,只是其中之一。”
他想起九幽冥猁最后那句话——“除了苍澜界,也有其他界面被我们或其它妖族发现并尝试侵入”。
天元仙域何其广阔,界域如星辰般繁多。万荒妖界的崩溃,恐怕并非孤立事件,而是某种更宏大变动的前兆。
“大争之世……”清虚真君低声自语,“灵气复苏,界面轮转。我们苍澜界,究竟是福是祸?”
朱大先生抚须沉思片刻,忽然道:“道友可还记得‘天机阁’三百年前的那则预言?”
清虚真君一怔,随即瞳孔微缩:“你说的是那句——‘天狼移位,荧惑守心;万界轮转,仙路重开’?”
“正是。”朱大先生点头,“当时天下修士多以为这是飞升之路将启的征兆,如今看来……或许还有另一层意思。”
万界轮转。
若万荒妖界的衰亡,滋养了苍澜界的复苏,那这种滋养,究竟是福泽,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吞噬?
清虚真君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先回赤焰谷。”他收敛心神,“此事需从长计议。眼下,我们得先解决叠隙幽谷的问题。”
两道流光划过天际,朝赤焰谷落去。
赤焰谷内,大战已经结束。
谷口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正在被修士们快速清理,珍贵的妖丹、鳞甲、骨骼被分门别类收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土混合的气味,但修士们的脸上大多带着胜利后的疲惫笑容。
镇武真君站在谷中高处,正听着各部统领汇报战果。
“……此役共歼灭妖兽三万七千余头,其中四阶大妖两头,三阶妖兽五百余头。缴获各类妖丹、材料不计其数,具体数目还需时间清点。”
“我军伤亡如何?”镇武真君沉声问道。
负责统计的修士声音低了些:“战死两千三百余人,重伤八百余,轻伤者数千。青龙战部损失最重,折损近三成。”
镇武真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厚葬战死者,抚恤加倍。重伤者全力救治。”
“是!”
就在这时,清虚真君与朱大先生落下。
“师兄、朱大先生回来了。”镇武真君迎上前,“那三头妖君……”
“退了。”清虚真君简单道,“不过,事情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他将九幽冥猁的话复述了一遍。随着他的讲述,镇武真君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周围苏墨尘、君九思、青榆洛、任花落等几位也是面露惊骇。
“万荒妖界……要死了?”一位赤发金丹修士难以置信,“那岂不是说,后续还会有更多妖族涌来?”
“正是如此。”朱大先生接过话头,“而且来的,可能不止妖族。界面轮转,万界动荡,恐怕会有更多异界生灵寻求出路。”
镇武真君眉头紧锁:“雷音金鹏,地渊魔蛟……若真是妖尊级存在跨界而来,凭我们三州之力,绝难抵挡。”
“所以要联合更多力量。”清虚真君道,“九幽冥猁说得对,我们人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但此事关乎整个苍澜界存亡,必须让天下修士都知晓。”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们还有十年时间。十年内,必须封印或摧毁叠隙幽谷的空间裂缝,断绝万荒妖界大举入侵的通道。”
“如何摧毁?”君九思问道,“空间裂缝涉及界面法则,非人力可轻易动摇。历代典籍记载,能摧毁空间裂缝的,至少需要化神期修士出手,且需付出巨大代价。”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苍澜界化神修士,已有数百年不曾现世。那些存在要么闭死关寻求突破,要么游历虚空不知所踪,要么……早已坐化。
“总会有办法。”清虚真君目光坚定,“先稳住眼下局势。镇武师弟,回去后你带人继续清剿叠隙幽谷外围的妖兽残部,巩固防线。我与朱道友、释大师想想封印或摧毁空间裂缝的办法。”
“好。”
“另外——”清虚真君忽然看向谷中某处,“镇武师弟,此战可有什么特别发现?”他没有明说他与九幽冥猁对峙时,隐约感觉到这边有一道似曾相识的神魂气息。
镇武真君闻言,神色一凛。师兄绝不会无故发问,其中必有深意。他当即招了招手,将几位负责主持打扫战场、清点物资的金丹修士唤至近前。
几人见是镇武真君亲自询问,且清虚真君与朱大先生等几位真君亦在侧,心知此事非同小可,立刻肃然静听。
“你等仔细回想,打扫战场、清点缴获过程中,可曾发现任何不寻常之处?无论巨细,皆可道来。”镇武真君沉声道。
几位金丹修士面面相觑,低声交流片刻,又各自皱眉沉思。其中一位身着褐色短褂、面容精干的金丹中期修士,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上前一步,拱手道:“启禀几位真君,经您一提,晚辈倒是想起一事,颇有些蹊跷。”
“讲。”清虚真君目光扫来。
“是。晚辈等人奉命清扫战场,妖兽尸骸、妖丹、鳞爪材料等皆分门别类,力求颗粒归仓。按惯例,妖兽血液亦在收集之列,可用于炼丹、制符乃至淬炼法器,用途颇广。”
褐衣修士语速稍缓,露出思索之色,“此役歼灭妖兽三万七千余头,其中不乏体型庞大、血气旺盛之辈,按理说,战后谷中应积血成洼,乃至血流漂杵才是。收集之初,晚辈也曾下令,以玉瓶、血槽等物,尽力收取。”
他顿了顿,脸上困惑之色更浓:“然而,清点之后发现,实际收集到的各类妖兽精血,总量……不足预估之半数,甚至可能更少。起初,晚辈以为或是因赤焰谷地气炎热,蒸发甚快;亦或是大战时丙火锁灵阵法运转、神通余波,焚化了不少。但细细想来,即便算上这些损耗,差额依然巨大。仿佛有近半的血液……凭空消失了一般。”
此言一出,旁边另一位金丹修士也恍然接口:“不错!李道友这么一说,晚辈也想起来了。有几处妖兽尸骸堆积如山之地,下方泥土却未见预期中的深浸血污,反而有些……过于‘干净’了。”
“凭空消失?”清虚真君眼神一凝,“可曾仔细检查过战场地下,或有无隐秘阵法、通道痕迹?”
褐衣修士摇头:“晚辈等专注于清理表面,尚未及深探地下。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有同门私下议论,觉得此事古怪,甚至有人猜测,是否赤焰谷地下本就有什么异物,能汲取血气?又或者……当时战场混乱,有外人暗中潜伏,以秘法截留了这部分血液?”
“截留血液?”朱大先生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思索之色,“若是邪修魔道,倒是有不少功法需大量精血魂魄修炼。但能在你我眼皮底下,于万军之中悄然取走如此海量妖血而不露明显行迹……此等手段,可不简单。”
清虚真君与镇武真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不起眼的“血被截留”,在此刻听来,却隐隐透着一丝不祥。
就在这时,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御器破空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紫色流光自东方疾驰而来,速度极快,转眼便至谷口上空。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穿紫色僧袍的中年修士,面色焦急。
“明大师?”清虚真君认出此人,是本该坐镇玄狸平妖城的元婴修士之一,神色不由得为之凝重:“何事如此匆忙?”
第435章 以剑开路 变现筹思
明大师落下,来不及行礼,便急声道:“几位道友!刚收到中州修仙界传来的急讯——三个月前,北寒修仙界‘雪莾冰原’出现空间异动,疑似有异界寒气侵入,已冻结十数万里之地!”
“什么?”众人大惊。
“还有!”明大师继续道,“南离修仙界‘幽冥火渊’亦有异动,地火暴动,喷涌出从未见过的黑色火焰,已焚毁数座仙城!”
“西漠修仙界‘流萤沙海’出现巨型流沙漩涡,有修士亲眼看见漩涡中浮出上古遗迹碎片……”
一连串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界面轮转,万界动荡——九幽冥猁的话,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应验。
清虚真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沉声问道:“中州修仙界各大势力有何反应?”
明大师面色古怪:“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中州各大宗门、世家,对此事反应异常平静。只有几个二流宗门派出弟子查探,四大宗、七世家,全都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朱大先生眉头紧皱,“界面异动,乃关乎整个苍澜界存亡的大事,他们怎么可能……”
他忽然停住了。
清虚真君也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除非……那些顶级势力,早就知道了。
他们不仅知道,甚至可能……在等待着什么。
“大争之世,仙路重开……”清虚真君喃喃自语,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如果万荒妖界的崩溃、苍澜界的复苏,乃至整个天元仙域的动荡,都是某个更大计划的一部分呢?
如果那些站在苍澜界顶端的化神修士、古老宗门,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切,甚至……在推动这一切呢?
那么他们这些在边荒之地拼死抵抗妖族入侵的修士,又算什么?
棋子?
还是……祭品?
“传令下去。”清虚真君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全军回城休整三日,三日后,开赴叠隙幽谷。我们要在那些‘大人物’做出决定之前,先毁掉那空间裂缝。”
“可是真君——”一位金丹修士忍不住道,“若中州修仙界那些势力真有谋划,我们此举会不会……”
“会不会触怒他们?”清虚真君打断他,眼中闪过锐利如剑的光芒,“那又如何?”
他望向东方,那是中州修仙界的方向。
“我辈修士,修道为何?若连脚下土地、身后族人都护不住,还谈什么仙路,论什么长生!”
话音落下,谷中一片寂静。
所有修士都望向那道挺拔如剑的身影,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
是啊。
若这天地真要轮转,若这仙路真要重开,那便用手中的剑,杀出一条路来!
镇武真君、青榆洛真君几乎不分先后地抱拳:“谨遵师兄之令!”
“谨遵真君之令!”谷中近万修士齐声应和,声震苍穹。
清虚真君那“以剑开路”的决绝之语,与赤焰谷上空久久回荡的应和声,似乎穿透了空间,为远在玄狸平妖城内的紧张氛围,注入了一股无形却沉重的背景。
然而,对于天工战部符箓堂七组的低级符师们而言,战争的宏大叙事暂时被一次小小的、值得庆祝的成就所替代。
堂主墨尘子难得脸上带着一丝赞许,将标识着功勋点的玉牌逐一发到七组成员手中。“此次战备符箓任务,你们七组提前半日完成,且成品率超出标准一成。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岩耕等几人,“按战时条例,准许你们七组提前一日进行休沐。好生调整,四天后,面任务只会更重。”
“多谢堂主!”众人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喜色。战时休沐极为难得,哪怕只有几天,也足以让人松一口气。
岩耕随着人流回到分配给自己的那间狭窄却独立的休息室。关上门,外界的喧嚣被略微隔绝。他并未立刻休息,而是在简陋的木桌前坐下,以手托腮,陷入了沉思。
心神沉入身份玉牌,那七百八十点功勋点的数字清晰可见。然而,他的目标——《三元诛邪刀》筑基卷,需要整整三千五百点,差距如同鸿沟。
赤焰谷大捷的消息已经传回,随之而来的是更紧迫的局势分析。界面异动,妖尊威胁,无不预示着未来的战斗将更加残酷莫测。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而《三元诛邪刀》筑基卷记载的三式技能——“三元灵风扫”的凌厉范围攻击,“定身锁灵刀”的诡谲控制,以及至关重要的保命绝技“三元幻影分身”,每一样都让他心头发热。早一天兑换,就多一分在战场上存活下来的把握。
但他只是一名“符师”。至少在明面上,他必须遵循战部规矩,留在相对安全的符箓堂绘制符箓,这才是他对联军“最大的贡献”。
亲临前线猎杀妖兽快速赚取功勋的途径,对他而言几乎被封死。
那么,剩下的路,就是利用自己目前最适宜变现的老本行——制符,来赚取大量灵石,再在战部内部或坊市间,通过私下交易或官方渠道,兑换成急需的功勋点。
一般而言,出售阵法的利润通常更高,市面上一张二阶下品符箓约600枚下品灵石,而一套二阶下品阵盘则可达3000枚下品灵石。
然而,符箓是一次性消耗品,阵盘在不被损毁时则可重复使用。只是在此类大规模作战中,他所炼制的二阶阵法作用有限,市场前景并不明朗。
相比较而言,战事一起,符箓消耗巨大,变现效率更高,尤其是特色的精品符箓,从来都是硬通货。
“流水制符术?”岩耕微微摇头。那是《天工符典》里记载的一种基础配合之法,适用于大批量、标准化绘制低阶普通符箓,效率虽高,但利润微薄。
要想快速积累资源,必须拿出独属于自己、且有市场竞争力的东西。
他梳理着自己目前掌握的符箓技艺。
之前较为拿手、且有别于普通货色的,主要有四种:金刚护身符、惊雷破邪符、流风遁影符、缚灵锁元符。
“金刚护身符……”岩耕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此符提供的是相对单纯的物理防护,相比于他自己修炼的防护法术“金元厚土盾”,功能略显单一,且“厚土”之意蕴含的稳固、持续抵御多重攻击的特性,是金刚符所不具备的。
或许,可以尝试将“金元厚土盾”的部分法理核心,融入符箓之中,绘制出防御更全面、更持久的“金元厚土符”。这在战场混战中,价值必然更高。
“惊雷破邪符……”此符核心在于“破邪”,对阴魂鬼物、邪祟魔物有奇效。但与妖兽作战,“邪”并非其主要属性,“破邪”威能不免打了折扣。
妖兽皮糙肉厚,多有天赋鳞甲,破甲才是硬需求。自己修炼的“金煞贯甲针”专破护体罡气与坚固防御,之前也曾研习过“庚金破甲符”的绘制之法。
若能将“金煞贯甲针”的煞金侵蚀之意,与“庚金破甲符”的锋锐破甲核心相结合,创制出独门的“金煞破甲符”,必能成为对付二阶妖兽的抢手货。
想到“流风遁影符”,岩耕眼神一亮。
这符箓本就用于提速遁逃,与他初步掌握的小神通雏形“十里金虹”在速度与灵动上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可以说,“十里金虹”是更高阶、更本质的体现。
若能尝试将“十里金虹”中那一点“金虹贯空”的爆发性速度法理,小心翼翼地融入“流风遁影符”的符文结构,哪怕只能承载其百分之一二的精髓,也足以让改良后的遁影符速度暴增,成为危急关头真正的保命底牌。这种符箓,根本不愁销路。
至于“缚灵锁元符”,这是成熟的控制类符箓,在单体对抗、限制妖兽行动、配合围杀时作用关键,一直很受欢迎,价值稳定,可以作为稳定的收入来源。
思路逐渐清晰。岩耕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专注的火焰。接下来的休沐日,就是他全力冲刺的时候!
说干就干!
岩耕平心静气,取出那支如今已用得颇为顺手的二阶上品符笔“金雷燎云笔”,又小心铺开特制的二阶符皮,打开盛放着不同属性灵墨的玉盒。
室内仅有笔尖划过符纸的细微沙沙声,以及岩耕时而凝神勾勒,时而停顿思索的沉静呼吸。……
第436章 特色符箓 摆摊售卖
尝试绘制那几种新符前,岩耕先提笔润神,绘制了二十余张一阶上品乃至极品的符箓以熟络手感。
不过半日,诸如“疾风符”“敛息符”“止血符”“传音符”“轻身符”“警戒符”等便已整齐码放在案。
这些虽价值不高,但胜在实用,他打算稍后与二阶符箓搭配出售,既能招揽人气,也可略补耗材。
热身完毕,心神已然沉静如水。
他铺开二阶符皮,提笔凝神,将自身对“金元厚土盾”法术的修炼感悟,转化为笔尖稳定而和谐的符文书契。
“金元厚土符”的绘制,艰深异常。
接连数次失败,珍贵的灵墨与符纸化为灰烬,岩耕心如古井,不波不澜。
他深知此符关隘,不仅在于法力的精准控制,更在于那丝“土生金更锐、厚重不移”的意境能否完美封印于方寸之间。
终于,在又一轮屏息凝神的勾勒后,符成灵现。
淡金色的符文在符纸上悄然稳固,隐隐有温润的土黄色光晕流转其间,整张符箓自然散发出一股沉稳坚固、不可摧折的气息。
岩耕输入一缕法力稍作激发,一道凝实的淡金护盾虚影一闪而逝,效果确比寻常二阶“金刚护身符”更为扎实全面。
虽仅是下品,但随着熟练,他有信心在不久后触及中品,届时其价何止翻倍。
稍作调息,岩耕转向“金煞破甲符”。
此符重在锋锐意境的凝聚。他闭目良久,回忆施展“金煞贯甲针”时,法力凝聚一点、无坚不摧、一往无前的心境。
待那股锐意盈胸,猛然睁眼,提笔疾书,将那股凌厉无匹的“意”尽数倾注于笔尖朱砂。
符成刹那,其上符文似不再仅是静止线条,反而隐隐透出一股刺人眉睫的锐气,多看几眼,竟觉皮肤微痛。
此符成功率比“金元厚土符”更低,更耗心神,但每一张成符,都让岩耕对“金煞”之意的理解更深一分。
最是凶险艰难的,当属改良“流风遁影符”。
他需将“十里金虹”这门身法中的微量高深法理,小心拆解、简化、降维,再巧妙地融入原本的风遁符文框架。
这无异于在悬崖边行走,既要保证新旧结构融合后的绝对稳定,又不能让其威能超出二阶符箓材质的承载极限。
每一次下笔都需计算入微,灵力稍有不协,整张符箓便瞬间自燃,废符率极高。
然而,当第一张改良版符箓上,那抹淡金色的流影一闪而逝时,岩耕心中大定——方向对了。
此符一旦激发,其瞬间的爆发速度,必将远超市面任何普通“流风遁影符”。
相比之下,“缚灵锁元符”的绘制,因早已熟练,反倒成了他在高强度改良间隙,用以调节与恢复心神的环节。
……
当最后一笔落下,岩耕长舒一口气,放下那支二阶上品的“金雷燎云笔”。
桌案上,十张灵光内蕴、气息各异的二阶符箓整齐排列,虽只十张,却耗尽了他连日来的大半心神与积攒的部分珍贵材料。
强烈的疲惫感自神识深处涌起,但随之而来的,是更为充盈的成就感。
这四类符箓,尤其是前三种,已然凝聚了他当前制符技艺的精华与自身法术特色的领悟,绝非坊市那些大路货色可比。
休沐日的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
岩耕将符箓仔细分门别类,与先前绘制的一阶符箓一同收好,放入不同的储物袋中。
他怀揣着谨慎与一丝期待,走出安静的符箓堂,汇入玄狸平妖城坊市那早已开始的喧嚣人流。
玄狸平妖城,作为对抗妖族的前沿重镇,聚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数十万修士。有各大宗门弟子、修仙家族成员、散修高手、商会行贾,更有无数寻求机缘、在刀尖上搏命的亡命之徒。
坊市里能人异士层出不穷,奇珍异宝时有现世,这里既是危险与机遇并存的熔炉,也是信息与资源交汇的海洋。
岩耕的目标很明确:为这些符箓找到识货的买家,换取足够的灵石,再设法通过特定渠道,将其转化为他梦寐以求的、可兑换宗门珍稀资源的功勋点。
战争的阴云或许正在遥远的天际积聚,但至少在此刻,他正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默默为道途争取一线生机与更进一步的基石。
他没有选择去那些门面光鲜的大商铺询价——那固然稳妥,但收购价必然被压得极低。
略一思索,他朝着坊市东南角那片规模最大的自由摆摊区走去。那里鱼龙混杂,但也最有可能遇到眼光独到、出价公道的个体买主,或是急需特定符箓应对险境的修士。
寻了个人流尚可、位置不算太偏僻的角落,岩耕铺开一张灰色粗布,将符箓一一摆放出来。
二阶符箓仅各展示一两张作为样品,大部分小心收着,一阶符箓则成沓摆开,明码标价。
他特意用一小块木板,以灵力刻写出四种二阶新符的名称与简要特点,尤其是强调了“金元厚土符”的复合防护、“金煞破甲符”的锋锐破坚以及改良“流风遁影符”的瞬间极速。
随后,他又取出另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木牌,竖在摊位显眼处,其上以稍大字体写着:“长期收购以下灵材,价格面议,或可以符箓等价交换。”
下面罗列的材料,若是让识货的修士看见,恐怕会倒吸一口凉气:
太阳晶石、太阴晶石、辰星石、荧惑石、岁星石、镇星石、太白石、辰金石、隐曜石;
万年地心玉髓、九天息壤、玄武甲片;
建木枝干、烛龙筋、破界石。
这些都是他为自己规划的本命法宝“金煞裂地刀”、“坤元不动盾”、“穿穹裂天弓”所需的核心材料,任何一件流落在外,都足以引发小范围的争夺。
岩耕心知肚明,收购这些材料,正常途径非得依靠庞大势力、顶级商会,或是在大型拍卖会上重金竞拍不可。他如今一介普通符师,在此摆摊求购,希望渺茫如同大海捞针。
“但总得试试。”岩耕心中默念。玄狸平妖城汇聚三教九流,万一有人身怀异宝而不识,或急缺灵石、符箓而出售呢?哪怕只是得到其中某件材料的零星线索,也值了。
他将求购牌立好,便静坐于摊位后,不再刻意吆喝,只以平静目光观察着往来人流,等待机缘。
摊位很快吸引了一些修士驻足。一阶符箓因价格实惠、种类实用,售卖得最快。
偶有修士对二阶新符产生兴趣,上前询问,岩耕便言简意赅地说明其特异之处。
当一位身着灵甲、煞气隐隐的筑基期中年散修,拿起那张改良“流风遁影符”仔细感知后,眼中精光一闪,略作讨价还价,便以1800枚下品灵石的价格买走两张,并直言若效果真如所言,日后还需定制。
这给了岩耕不少信心。
他一边应对问询,一边留意着观看求购牌的修士反应。
大多数人只是瞥一眼,便面露惊愕或嗤笑,摇头走开,显然认为这摊主不是疯了就是异想天开。也有少数人停留片刻,露出思索神色,但最终无人上前搭话。
日头渐高,坊市越发喧嚣。
岩耕摊位上的一阶符箓已售出大半,二阶符箓也各卖出一两张,收获的灵石让他心中稍定。
他正计算着今日所得,盘算着是继续摆摊还是去功勋殿看看,忽然,摊位前光线一暗。
一位身披宽大黑袍、头戴兜帽、看不清面容的修士,不知何时静立在了求购牌前。
此人气息深沉内敛,似有还无,以岩耕的神识竟难以感知其具体深浅。黑袍人简单拨弄了岩耕摊位上的符箓,然后目光停留在那块列满稀有材料的木牌上。
半晌,兜帽微微抬起,一道低沉沙哑、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传来,语调平淡无波:
“辰星石……我有一小块,鸡蛋大小。不卖灵石,只换符。”
岩耕心头猛地一跳。
第437章 辰石换符箓
岩耕强压下心头的震动,面上不动声色,只抬眼看向黑袍人。
“前辈此言当真?”他声音平稳,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对方兜帽下的阴影,“可否让在下先验看货品成色?”
黑袍人没有立即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被同样黑色的手套包裹,只见指尖微动,一方巴掌大小的玉盒凭空出现在掌心。
玉盒古朴,表面布满细密的银色符文,显然施加了极强的封禁。黑袍人没有打开玉盒,只是托在手中,任凭岩耕以神识探查。
岩耕屏息凝神,施展《金煞厚土策》里记载的辨识秘法,分出一缕神识探向玉盒。
甫一接触,便感受到盒内传来一股清冷、纯净却又带着星辰运转般玄妙律动的灵气波动——与功法中记载的辰星石特性完全吻合!不仅如此,这股波动虽然微弱,却精纯异常。
“确是辰星石无疑,”岩耕收回神识,看了一下摊位,沉声道,“而且品质极佳。不知前辈想换何种符箓?需要多少?”
黑袍人收回玉盒,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改良流风遁影符,十张;金煞破甲符,十张;金元厚土符,三张。”
岩耕瞳孔微缩。
这要价可谓狮子大开口。以他摆摊的定价,这些符箓的总价值至少在两万枚下品灵石,而一枚鸡蛋大小的辰星石,在拍卖会上正常成交价也不过一万五千左右。
“前辈说笑了,”岩耕摇头,“您要的这些符箓,价值远超您手中的辰星石。更何况,辰星石虽稀有,却非有价无市之物,而晚辈这些符箓乃独门所制,市面上绝无仅有。”
“独门?”黑袍人嗤笑一声,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小辈,你以为玄狸平妖城是什么地方?区区二阶下品符箓,也敢自称独门?”
话音未落,黑袍人忽然抬手,朝摊位上一勾。
岩耕心头警铃大作,但已来不及阻止——摊位上仅剩的两张改良“流风遁影符”中的一张,竟无风自动,飘然飞入黑袍人手中。
“你——”岩耕霍然起身,体内法力暗涌。
周围几个摊主和路过的修士察觉到这边动静,纷纷侧目,但感受到黑袍人身上若有若无的威压后,又都明智地移开目光,在坊市混久了,都知道少管闲事方能活得长久。
黑袍人却对岩耕的反应视若无睹,两根手指夹着那张符箓,凑到兜帽前似在仔细观察。片刻后,他竟发出一声极轻的“咦”。
“有意思……”黑袍人低声自语,“竟真将一丝金行遁法真意,融入了风遁符文……虽粗陋,路子却对了。”
他将符箓放回摊位,话锋一转:“不过,你这符箓虽有些巧思,却仍只是二阶下品,对筑基后期以上的修士效用大减。而我这块辰星石——”
黑袍人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并非普通辰星石,而是取自‘荧惑守辰’天象之夜坠落的陨星核心,历经千年地脉温养而成。其内蕴一丝罕见的‘辰煞’,对你所修的金煞类功法与法宝炼制,有难以估量的裨益。”
岩耕心头再震。
荧惑守辰!那是百年难遇的星象异变,据说此夜坠落的辰星石,会沾染荧惑星的凶煞之气,形成“辰煞”,对金、火两行修士而言,是淬炼法宝、突破瓶颈的至宝。
若真如此,这块石头的价值,确实不能以寻常辰星石衡量。
“前辈如何证明?”岩耕沉声问道。
黑袍人沉默片刻,忽然黑袍人指尖微弹,一道肉眼难辨的灰光射入玉盒。下一瞬,岩耕感到从玉盒中传来一股清冷中带着凶戾的星辰气息——正是典籍中描述的“辰煞”特征!
虽然只有一刹那,但已足够岩耕确认。
黑袍人收回灰光,继续传音:“我本欲以此石为主材,炼制一件特殊法宝,奈何缺少几种辅助灵材,近日又急缺一批特定符箓备用。你的这些符箓,正合我用。交易与否,一言可决。”
岩耕快速权衡。
对方显然修为远超自己,若真有歹意,大可强取,没必要如此周折。而那块辰星石,对他炼制本命法宝“金煞裂地刀”至关重要——金煞之器若能融入一丝辰煞,不仅锋锐倍增,更可能衍生出引动星辰之力的玄妙神通。
“成交。”岩耕不再犹豫,但补充道,“不过晚辈手中现存符箓不足前辈所需之数。改良流风遁影符仅剩八张,金煞破甲符四张,金元厚土符倒是够三张。若前辈愿意,晚辈可二日内补足剩余。”
黑袍人似在斟酌,数息后道:“可。二日后此时此地,我再来取剩余的符箓,也不怕你小小筑基修士敢赖我的帐。”
岩耕暗松口气:“一言为定。”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取出货物。岩耕将符箓装入锦袋,黑袍人则将那方玉盒放在摊位上。交易过程迅捷无声,周围路人甚至没注意到他们已完成了一笔价值数万灵石的买卖。
黑袍人收起锦袋,转身欲走,却又停住脚步,背对岩耕,沙哑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
“小子,你的符道有点意思,但也仅此而已。在玄狸城,低调才能活得久。另外……”
他顿了顿,“你求购单上的‘隐曜石’,三个月后‘万宝楼’的季度拍卖会上,会有一枚出现。不过盯着的人很多,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黑袍人身形微晃,竟如青烟般消散在人群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岩耕立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
对方最后那两句话,信息量太大了。先是隐晦的警告,又透露了隐曜石的消息——这绝非偶然。
他迅速收起摊位,包括那块辰星石,快步离开自由摆摊区。穿过几条街巷,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在一处僻静角落停下,取出那方玉盒。
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在玉盒周围布下数层隔绝禁制,才缓缓打开盒盖。
盒内铺着一层柔软的星纹绒,中央静静躺着一块约鸡蛋大小的石头。通体呈深邃的暗蓝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的银色光点流转,如缩小的星空。
而在这些银光之中,隐约可见几缕极淡的血红色丝线游走——那应该就是“辰煞”了。
岩耕不敢久视,只探查数息便盖上盒盖,心中却已笃定:此物真伪无疑,且品质超乎预期。
“此人究竟是谁?”岩耕一边将玉盒贴身收好,一边思索。
能一眼看破他符箓中的门道,能随手拿出这等稀有灵材,修为深不可测,还对万宝楼的拍卖会情报了如指掌……
“要么是某位隐藏身份的宗门长老,要么是背景深厚的商会高层,还有一种可能——”岩耕眼神一凝,“是常在生死边缘行走的顶尖猎妖人,或是……游戏人间的化神大佬?”
第438章 制符赴约 青岳问罪
最后这个念头闪过,岩耕自己都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将那过于离谱的猜想甩出脑海。
“化神大能?那可是传说中的大能,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存在,一举一动都可能牵扯一洲气运。
那等人物,岂会为几张三阶都不到的符箓,特意来我这小摊位前交易,还用上了‘只换符’这般带着商量口吻的说辞?”
他更倾向于前几种猜测。
黑袍人交易时流露出的那股对符箓本身技艺的精细点评,以及看似随意却暗含考较的态度,确实带着几分前辈高人或资深行家指点后辈的意味。
但若真是游戏人间的化神老祖,行事逻辑又岂是常人所能揣度?或许只是一时兴起,随手布下一子,看看这偶遇的小符师能走到哪一步。
“算了,多想无益。是福是祸,目前看来,至少是桩难得的机缘。”岩耕收敛心神,将那份不切实际的遐想压下。
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的交易,提升实力。在玄狸城这等龙蛇混杂之地,自身的修为与技艺,才是最大的倚仗。
“罢了,多想无益。至少目前来看,这笔交易对我有利。”岩耕摇摇头,将杂念压下。
当务之急,是完成约定,二日内补足符箓。另外,万宝楼拍卖会的情报,也需核实谋划。
他看了眼天色,已近正午。今日符箓售出大半,又意外换得辰星石,收获远超预期。索性不再摆摊,径直朝功勋殿方向走去。
玄狸平妖城的功勋殿位于内城核心区域,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七层石殿。
殿前广场上修士往来不绝,有交接任务的,有兑换资源的,有组队招募人手的,喧闹程度不逊于坊市。
岩耕步入大殿一层,只见数十面巨大的玉璧悬浮半空,上面滚动显示着各类任务:猎杀指定妖族、采集稀有灵药、护卫商队、乃至追杀通缉要犯……任务难度从炼气期到金丹期不等,奖励也相应丰厚。
他没有在任务玉璧前停留,径直走向右侧的兑换区。
这里相对安静,一排排水晶柜台后坐着身着统一制式法袍的执事弟子。
岩耕寻了个人少的柜台,将今日售卖符箓所得的灵石取出大半,又添上自己积攒的一些,共计一万两千枚下品灵石,堆在柜台上。
“道友欲兑换何物?”柜台后的年轻执事例行公事地问道,眼中却闪过一丝讶异——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灵石的筑基初期修士可不多见。
“全部兑换成功勋点。”岩耕平静道。
执事点头,取出一方玉盘,将灵石扫入盘中。玉盘灵光闪烁,片刻后显示出一个数字:六百。
按照官方一比五的固定汇率,这笔灵石可兑得六百功勋点。
他并非不知黑市行情——因常有修士急需将功勋点变现,私下交易时功勋点的实际价格往往要低于官价约两成。
只是寻找可靠的黑市交易者既耗时又担风险,眼下的他既无合适门路,也求稳妥便捷,便径自选择了这官方途径。
岩耕面不改色地接过执事递来的身份玉牌,上面原有的七百八十点功勋点已变为一千三百八十。损失些溢价无可避免,重要的是尽快积累功勋,为日后兑换功法秘笈、进入修炼福地做准备。
离开功勋殿,岩耕没有回符箓堂,而是转向城西的“万宝楼”。
万宝楼是玄狸平妖城最大的综合性商会,背景神秘,据说与中洲数个顶级宗门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楼高七层,飞檐斗拱,气势磅礴,进出者非富即贵。
岩耕在楼外观察片刻,见往来修士大多气息沉凝,不乏筑基后期乃至金丹境界的高手,心下更加谨慎。
他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
一层大厅极为开阔,分设丹药、法器、符箓、灵材、功法等区域,琳琅满目。岩耕径直走向咨询台,一位容貌秀美的炼气期女修含笑相迎。
“这位前辈,不知需要什么?”
“我想打听一下,贵楼三个月后的季度拍卖会,是否已有拍品名录流出?”岩耕开门见山。
女修笑容不变:“前辈说笑了,拍卖会拍品名录向来是机密,在拍卖开始前绝不会对外泄露。不过,若前辈是本楼的贵宾,或可提前获知部分重点拍品的信息。”
“如何成为贵宾?”
“一次性消费满五万下品灵石,或持有本楼发放的贵宾令。”女修柔声道,“前辈若有意,可先从普通会员做起,累计消费满三万灵石即可升级。”
岩耕暗叹,果然如此。五万灵石,对他而言现在有些承受不起了。
“多谢。”他不再多问,转身欲走。
“前辈请留步。”女修忽然叫住他,从柜台下取出一份烫金请柬,“虽说拍品名录不能泄露,但拍卖会的请柬现已开始发放。前辈若有兴趣,可凭此柬入场。不过,拍卖会设在五层,需验资一万灵石方可进入。”
岩耕接过请柬,只见封面以灵墨绘制着万宝楼的徽记,打开后是拍卖会的时间地点:三个月后的朔日,万宝楼五层拍卖厅。
“验资是……”
“只需在入场时,向执事展示拥有一万灵石或等值宝物即可,并非要您花费。”女修解释道。
岩耕点头致谢,收起请柬离开万宝楼。
走在回符箓堂的路上,他心中已有计较。
三个月,一万灵石的门槛。以他制符的速度与这些特色符箓的稀缺性,应该能凑够。问题是,即便进去了,以隐曜石的稀有,竞拍价格必然惊人,他这点身家恐怕连出价的资格都没有。
“除非……”岩耕眼神闪烁,“能在拍卖会前,再找到类似黑袍人那样的特殊交易对象,或是接取一些高风险的猎妖任务。”
但后者危险性太大,他一向秉持苟道,并不愿意主动犯险。
“先完成与黑袍人的交易,再抓紧制符售卖。同时……或许可以尝试接触一些小型修士队伍,提供定制符箓、阵法服务,收取定金。”岩耕思路渐清。
回到符箓堂时,已是傍晚。
岩耕没有休息,直接进入制符室。他需在二日内完成约定符箓,还要额外多制一些用于售卖。
铺符纸,调灵墨,提笔凝神。
这一次,当他绘制改良流风遁影符时,心境却与往日不同。黑袍人那句“虽粗陋,路子却对了”在脑中回响。
“粗陋……”岩耕笔尖一顿,若有所思。
的确,他现在的改良,只是简单地将“十里金虹”的法理碎片强行嵌入风遁符文框架,两者并未真正融合。若能将金行遁法真意与风遁符文更精妙地结合,或许……
他摇摇头,甩开杂念。现在不是深入推演的时候,先完成订单再说。
笔走龙蛇,符成灵现。
接下来的两日,岩耕闭门不出,全身心投入制符。法力消耗差不多便饮用“青禾酿”,饿了服食辟谷丹,眼中只有符皮与符文。
第三日辰时,最后一张金煞破甲符完成。
岩耕长舒一口气,看着桌上整齐排列的符箓,疲惫中带着满足。这两日他超常发挥,不仅补齐了与黑袍人约定的数量,还额外多制了五张改良“流风遁影符”、三张“金煞破甲符”,一阶符箓也有数十张。
“该赴约了。”
他将符箓分装好,又将辰星石玉盒小心藏于“雪狼空间”,这才走出制符室。
夜色渐浓,坊市的喧嚣较白日稍褪,但摆摊区依旧人流不绝,许多修士专挑夜间来此淘换物品。
岩耕来到原摊位,黑袍人尚未到来。他铺开灰布,将一些多余的符箓摆出,静坐等待。
时间点滴流逝,戌时过半,黑袍人仍未现身。
岩耕微微皱眉。修士大多重诺,尤其是这种不明身份的交易,失信的可能性不大。除非……
正思索间,一阵轻微的破空声从天而降。
不是黑袍人。
来者是三名修士,两男一女,皆着青色劲装,胸口绣着同样的山岳徽记。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筑基中期修为,身后一男一女稍年轻,也有筑基初期。
三人落地后,目光锐利地扫过岩耕的摊位,最后定格在他脸上。
“阁下便是售卖这些符箓的符师?”中年男子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岩耕心头一紧,面上平静:“正是在下。不知三位道友有何指教?”
中年男子取出一张符箓,正是岩耕所制的改良“流风遁影符”。
“这符,是你所制?”
“是。”
“好。”中年男子点头,却话锋一转,“我乃青州青岳宗执事周崇山。二日前,本宗一位内门弟子在城外三百里处遇袭身亡,现场残留的灵力波动中,有与此符同源的气息。”
岩耕瞳孔骤缩。
“阁下是否该解释一下,”周崇山踏前一步,筑基中期的威压缓缓释放,“你的符箓,为何会出现在凶案现场?”
第439章 黑袍解围 平妖隐市
周崇山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岩耕耳边炸响。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符箓是如何流出去的?买家是谁?为何会与青岳宗弟子的死扯上关系?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三人,究竟是来查案的,还是另有所图?
“周执事此言,在下不解。”岩耕稳住心神,声音平缓,“我在此摆摊售符,往来修士皆可购买。符箓离手,如何被使用、用于何处,非我所能控制。仅凭符箓气息与凶案现场同源,便断定我与此事有关,恐有失公允。”
周崇山眼神微眯,打量岩耕片刻,那筑基中期的威压并未收回,反而如潮水般缓缓增强。
“你说得有理。”周崇山缓缓道,“但本宗弟子遇害非同小可。那凶案现场,除了你这符箓的气息,还有数种陌生的灵力残留,其中一种颇为诡异,似妖非妖,似魔非魔。而你这符箓……”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却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灰色晶石。
晶石表面灵光闪烁,显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地面有焦黑痕迹与未干的血迹,而在画面边缘,隐约可见半张烧毁的符纸残片,上面的符文纹路,确与改良“流风遁影符”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留影石’,记录了二日前案发现场的景象。”周崇山收起晶石,“符箓虽已损毁,但其残留的灵力特征,与你这摊位上的符箓,同出一源。道友,你需随我等回驻地,配合调查。”
岩耕心头火起。对方从始至终,连他名字都不问一声,就带他去配合调查,这是何等无知狂妄。
去青岳宗驻地?那无异于羊入虎口。在这坊市,还能勉强维持秩序,可一旦进入对方宗门驻地,对方若真有心陷害或逼问什么,自己毫无反抗之力。
“周执事,在下尚有要事在身,不便赴约。”岩耕不欲惹事,斟酌着措辞,“不若这样——晚辈愿以道心起誓,与贵宗弟子遇害之事绝无干系。至于符箓流向,晚辈可提供这几日所有买家的特征信息,供执事查证。”
“道心起誓?”周崇山身后那名年轻男修忽然冷笑,“谁不知有些秘法可规避誓言反噬?道友,你若心中无鬼,何必推三阻四?”
女修也开口道:“周师兄,我看此人言辞闪烁,必有问题。不如先带回去,细细审问。”
岩耕眼中寒光一闪,表面风轻云淡,体内法力悄然运转。他虽不愿惹事,却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若真动手,或许这三人还真不够他收拾的。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外传来:
“青岳宗何时有这么大的威风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披黑袍、头戴兜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三丈开外。正是与岩耕约定的那位神秘人。
黑袍人缓步走来,对周崇山三人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岩耕摊前,沙哑道:“我的符,备好了?”
岩耕心中一松,但随即又提起——黑袍人此时现身,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已备齐,前辈请验看。”岩耕取出锦袋,递过。
黑袍人却未去看符箓,反而转向周崇山,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扫过对方胸口的山岳徽记。
“青岳宗……周家一脉的?”黑袍人声音依旧平淡,“周玄明那小子,还没坐化?”
周崇山脸色微变:“阁下认识我家老祖?”
“三百年前有过一面之缘。”黑袍人淡淡道,“那时他还是个金丹初期的小辈,如今也该元婴有望了吧。”
周崇山瞳孔骤缩。敢称他家老祖为“小辈”的,至少也是同辈修士,甚至可能是元婴老怪!但此人气息深沉难测,他也拿不准对方虚实。
“前辈既是老祖故人,晚辈失礼了。”周崇山抱拳,语气谨慎了许多,“但本宗弟子遇害之事……”
“你那弟子,是不是死在‘黑风林’东侧三十里,一处有暗河穿过的山谷?”黑袍人忽然打断。
周崇山浑身一震:“前辈如何得知?”
“二日前申时,我恰好路过那处山谷。”黑袍人缓缓道,“见有打斗痕迹,便驻足查看。你那弟子,是被三人围攻致死。一人用火系功法,一人使毒,还有一人……用的是‘阴煞化血爪’。”
“阴煞化血爪?!”周崇山身后那对男女同时惊呼。
岩耕也是心头一跳——阴煞化血爪,那可是臭名昭着的魔道功法!
如今虽是万荒妖界大战的非常时期,各大宗门对人族修士内部争斗及修炼路数的容忍度有所提高,但此类以掠夺修士精血、折损人族根基的歹毒功法,依旧为玄门正道所不齿,是明令禁止的禁忌。
一旦暴露,即便不立刻被清算,也会被所有正道势力彻底排斥,成为过街老鼠。
“请问前辈,那三人修为如何?可看清面目?”周崇山急问。
“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至于面目……”黑袍人顿了顿,“都戴着‘千幻面’,看不真切。不过,其中使毒那人,左耳后有一颗红痣,黄豆大小。”
周崇山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多谢前辈告知!此线索至关重要,晚辈这就回去禀报,追查真凶!”
他又看向岩耕,神色复杂:“道友,方才多有得罪。既然前辈作证,道友的清白自不必疑。告辞。”
说罢,三人匆匆离去,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岩耕看着黑袍人,心中震撼难言。此人不仅修为深不可测,对青岳宗内情了如指掌,更能随口说出连周崇山都不知的凶案细节……
“前辈……”岩耕欲言又止。
“交易罢了。”黑袍人打断他,略一探查锦袋便收起,“符不错,比上次更稳定、流畅了些。”
他又抛出一物,却是一枚乌黑色的令牌,非金非木,入手冰凉。
“此乃‘隐市令’。每月朔日、望日子时,持此令至城南‘老槐巷’尽头,叩门三长两短,自有人接引你进入‘隐市’。”黑袍人声音压低,“那里有你要的消息,也有你买不到的东西。但记住,进去了,就得守那里的规矩。”
岩耕接过令牌,只觉上面刻着繁复的暗纹,似符非符,似阵非阵。
“前辈为何……”
“看你顺眼。”黑袍人转身,背对岩耕,“另外,万宝楼那枚隐曜石,你别想了。盯着它的人里,有金丹修士,不是你惹得起的。”
“那前辈为何告知晚辈拍卖会之事?”岩耕忍不住问道。
黑袍人脚步一顿,沉默片刻,沙哑的声音随风传来:
“因为隐市里,下个月会有一场筑基期小型交换会。有人要出手一块‘碎星铁’,虽非隐曜石,但对你炼制那柄刀,或许有用。”
话音落下,黑袍人身形如烟消散,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岩耕立在原地,握着那枚冰凉的隐市令,心中波澜起伏。
今日之事,一波三折。从被青岳宗怀疑,到黑袍人现身解围,再到获得隐市令与新的线索……这一切,似乎太过巧合。
“看我顺眼?”岩耕苦笑摇头。修仙界哪有这等好事?黑袍人能说出他欲炼制的法宝,必有所图,只是他现在还看不透。
但无论如何,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了。至于黑袍人所提的“隐市”……岩耕此前从未听闻,不知深浅。
回想起青苇绿洲黑市那次死里逃生的经历,他依然心有余悸。虽然他对黑袍人提过的“碎星铁”很有兴趣,但在在缺乏足够了解与安全保障的情况下,他绝不会轻易涉足此类未知之地。
岩耕再无摆摊售符之心,迅速收起摊位,快步回天工战部。
第440章 玄枢殿定策
岩耕在玄狸平妖城的坊市中支着小摊,符箓整齐铺展,往来修士或驻足问询,或挑拣选购,坊市间人声鼎沸,倒有几分烟火气,全然未受赤焰谷余波影响。
而此时,元婴巅峰的清虚真君、元婴后期的朱光武大先生等已率众折返城内,赤焰谷之战的余绪尚未消散,妖兽血液被截留的疑云,却已初现端倪。
不过众人折返之前,清虚真君便已差人探查赤焰谷地下,其中便有元婴中期、阵法造诣颇深的云曦城君九思。
一行人终是发现了关键线索——谷下被一座精妙阵法隐匿着一条四阶中品火灵脉,脉眼深处藏有一座古朴洞府。
清虚真君望着诡异的阵法纹路,心头一震“此阵手法,竟与六百年前墨卓群如出一辙。”再看洞府残留的傀儡碎片,炼制手法亦是墨卓群独门绝技。”清虚真君心中已然断定,洞府主人便是本该早已魂归道消的豫州散修联盟前盟主墨卓群。
只是此事与六百年前一桩旧案有关,此时公之于众徒乱军心,他并未当场声张,只将疑虑压在心底。
玄枢殿内,殿宇高阔,玉璧生辉,整块“静心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圆桌居于中央,桌面上天然银色星纹缓缓流转,凝神定魄的微光映照着分坐各方的十余道身影。
主位上,清虚真君一袭朴素青袍,目光平和却自有威仪;左侧,朱光武大先生赤发如火,气息沉凝;右侧,释洛尘大师身披朴旧僧袍,捻动凡木念珠,隐隐梵音低回。
三州人族联军元婴高层尽数到场,殿内落针可闻,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清虚真君指尖轻点桌面,星纹微漾,缓缓开口:“诸位,赤焰谷一战虽暂挫妖兽凶锋,然叠隙幽谷的空间裂缝,才是悬于三州头顶的利刃,一日不除,一日不得安宁。”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转沉,“近来苍澜界异变频生,北寒雪莽冰原隐现裂痕,南离幽冥火渊阴火躁动,西漠流萤沙海突现巨型流沙漩涡,这绝非巧合,恐是界面不稳之兆。我三州毗邻万荒妖界,裂缝首当其冲,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朱光武大先生声如洪钟,当即接话:“清虚道兄所言极是!九幽冥猁曾言,雷音金鹏与地渊魔蛟两尊妖尊,因空间裂缝尚不稳定,需十年方能真身跨界。”
他手指重重敲在桌上:“可谁能保证,这十年间不会有其他妖族趁虚而入?冰焰九尾狐与玄甲骨龙两位妖君,已率数千精锐进驻幽谷,裂缝不封,十年之内,我三州怕是已被源源不断的妖兽精锐,撕出无数口子!”
释洛尘大师手中念珠微顿,低诵佛号:“阿弥陀佛。朱施主所言,便是老衲之忧。那裂缝已成毒痈,若不趁其未成大患时剜除,待其溃烂流毒,恐非三州之力可制。届时,生灵涂炭,我佛纵有慈悲心,亦需作金刚怒目。”
镇武真君此时起身,他面容刚毅,声如金铁交击:“禀师兄,诸位道友。叠隙幽谷之险,远超预期。谷中终年弥漫‘蚀神瘴’,元婴以下修士,神识难出百丈。更有天然空间薄弱节点遍布,灵气紊乱,遁术法宝皆受压制。”
他挥手间,圆桌上方光影浮现,显露出幽谷险要地势与妖兽布防:“妖兽据此天险,于谷口‘迷魂林’、‘断龙崖’、‘鬼哭涧’三处构筑坚固防线。前日斥候回报,新到的冰焰九尾狐族群擅极寒冰焰与幻术,可融于瘴气,袭杀无形;玄甲骨龙族群则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如此地利加此等强敌,若正面强攻……”
他话未说完,但殿中诸人都明其意——纵能攻下,联军也必元气大伤,无力应对后续之变。
殿内气氛愈发凝重。强攻代价难以承受,拖延则危机日深。
“所以,”青虚真君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袖袍轻拂,光影地图随之变化,聚焦于幽谷侧后一处被浓重灰雾笼罩的险地,“强攻既不可取,便当用奇策。老夫以为,当行‘正奇相合,直捣黄龙’之计。”
他指尖点向灰雾标注的“虚雾涧”:“此地瘴毒最烈,空间最乱,妖兽布防也最疏。然据古籍残卷与秘探查证,涧底暗藏一条极隐秘的‘阴蚀水道’,可曲折通往幽谷腹地,空间裂缝所在的‘幽隙潭’。”
朱大先生眼中精光一闪:“道兄之意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正是。”青虚真君颔首,“正面,由镇武师弟统帅,集结青龙、白虎、破军三大战部主力,辅以朱雀战部,对三处防线轮番佯攻,务必声势浩大,将妖兽主力牢牢钉在正面,使其无暇他顾。”
“而此处,”他手指重重落在“虚雾涧”,“需遣一支极致精锐的奇兵,自此处潜入,经阴蚀水道,直抵幽隙潭,不惜代价,封印或摧毁空间裂缝!此乃斩首一击,裂缝一毁,谷内妖兽即成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届时内外夹击,大势可定!”
释洛尘大师沉吟道:“此计甚险。阴蚀水道,毒瘴空间乱流交织,元婴以下入之必死,即便元婴修士,若无特殊手段,也恐是九死一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青虚真君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一位安静的白袍修士身上,“此行之险,首在空间紊乱与可能存在的空间禁制。故而,奇兵统领,非精通阵法、胆大心细者不可胜任。”
他看向那白袍修士:“九思真君,赤焰谷下那精妙隐匿阵法,你已见识。此番潜入,破阵寻路,乃第一要务。这奇兵统领之责,你可愿担?”
众人目光齐聚。云曦城君九思,气质温润如书生,此刻迎着青虚真君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略一思忖,便微微颔首:“在下愿往。然此行非一人之功,需两位道友鼎力相助。一位需精于匿踪探查,可为我等耳目先行;另一位需攻伐锐利,可披荆斩棘,应对强敌。”
“匿踪探查,交给顾某。”话音清朗,出自浩然宗顾轻舟。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气息飘渺难测。
“攻坚破锐,妾身可往。”另一侧,云望城任花落真君冷然开口。她虽是女子,身形笔直如剑,周身隐有剑鸣,凌厉之意透体而出。
“好!”青虚真君点头,随即自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青色储物戒,递与九思真君,“奇兵便由九思真君统领,顾大先生为前导,任花落真君为锋锐。此戒中备有‘定空神砂’、‘两界石’及各类阵旗符箓若干,可助你等布阵稳固通道、封印空间裂隙之用。”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三人,“三位尚需何物支持?”
君九思不假思索:“需‘定空罗盘’一面,稳定紊乱空间,辅助定位。需‘避瘴仙璃’抵御虚雾涧剧毒。还需至少一件蕴含空间之力的宝物,以备撕裂可能存在的空间屏障。”
“定空罗盘,我浩然宗出了。”朱大先生立刻应下。
释洛尘大师也开口道:“阿弥陀佛。老衲处有一枚‘须弥子’,乃前辈高僧舍利所化,蕴含一丝空间佛力,或可助诸位破障。至于避瘴仙璃,功德池中尚有几枚蕴养,可解瘴毒之厄。”
奇兵人选定下,殿中气氛稍缓。镇武真君与擅长统筹的苏墨尘大先生、精于防御攻坚的明大师,立刻商讨起正面佯攻的细节,力求逼真,牵制妖兽主力。青榆洛真君与席大师则着手协调丹药、符箓等一应后勤补给,确保万全。
青虚真君静听众人商议,末了,沉声总结:“诸位,叠隙幽谷一战,关乎三州百年气运。正面佯攻,贵在持久逼真,为奇兵创造良机。奇兵突袭,贵在隐秘神速,一击必杀。老夫与朱道友、释洛尘大师坐镇中军,总揽全局。望诸君,勠力同心!”
“遵真君令!”众人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大计已定,细节方略在激烈的讨论中迅速完善。玄枢殿的灯火映照着每一张或坚毅、或凝重的面孔,直至深夜。
青虚真君的目光,却再次不经意地掠过地图上“赤焰谷”的标记。墨卓群……你在此刻隐现踪迹,当真只是巧合么?他心中暗叹,将这份深藏的疑虑再次压入心底。
山雨欲来,风已满城。玄狸平妖城的喧嚣之下,战争的齿轮,已然开始缓缓转动。
第441章 隐市秘闻 稽查临堂
岩耕快步穿行在坊市街巷,心中思绪翻涌。黑袍人、青岳宗、隐市、碎星铁……这些线索交织成网,让他隐约感到自己正被卷入某种旋涡。
当务之急是摸清隐市底细、寻得获取碎星铁的稳妥途径,盲目闯入绝非良策。
他摇头甩开杂念,脚下方向一转,径直朝着天工战部炼器堂而去。
不多时,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处院落。尚未进门,灼热气息便扑面而来,夹杂着金铁交鸣与淬火嗤响。
“小子?稀客啊,不去画你的符,跑我这满是火气的地方作甚?”洪亮声音响起,一个赤着上身、胸前布满火焰纹身的魁梧大汉大步走出,正是金丹期炼器大师雪铁衣。
岩耕恭敬行礼:“九叔。”他深知雪铁衣性格豪爽、不拘小节,往日对自己多有照拂。
“进来吧,外头吵。”雪铁衣将岩耕引进殿内。殿中地火炉熊熊燃烧,四周散落矿石坯料与半成品法器,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火焰的气息。
雪铁衣摄来两个蒲团,丢给岩耕一个,二人坐下,雪铁衣灌了口灵酒:“说吧,眉头拧成这样,遇到麻烦了?”
岩耕不绕弯子,简略道:“今日在坊市摆摊售符,铁有青岳宗弟子周崇山等来人莫名质问我,多亏一位黑袍人出面解围。我以符箓换了他的情报,他提到了隐市,还说那里有碎星铁。”他隐去辰星石与黑袍人可能是元婴修士的猜测,只说对方以情报换符箓。
“隐市?”雪铁衣浓眉一挑,灌了口灵酒,“嘿,你这小子,既能惹事又够走运。那地方知道的人少,敢去的更少。”
岩耕正色求教:“还请九叔指点,那隐市到底是什么地方?”
雪铁衣抹了把嘴,解释道:“说白了就是见不得光的黑市,背后水深得很。城主府和几大宗门不是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来有些东西明面上不好流通,二来也需这么个地方,安置那些‘脏东西’和见不得光的人,方便监控。”
他顿了顿,补充道:“能在隐市站稳脚跟的,没一个善茬。你手里的令牌只是入门凭证,更高权限得靠交易额、实力,或是完成他们发布的任务才能拿。”
雪铁衣盯着岩耕,语气郑重:“那黑袍人给你令牌、提起碎星铁的事,未必是坏心,但绝对不单纯。要么是看你符道有潜力,提前下注;要么就是有地方用得着你。那地方能去,但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别信任何人,包括给你引路的。”
岩耕点头记牢,又问:“那碎星铁……九叔可知它的来历和行情?”
“碎星铁?”雪铁衣咧嘴一笑,“你小子胃口不小。那东西可是四阶矿材,蕴含星辰与地火双重灵性,是炼制顶级法宝乃至灵宝胚胎的抢手货。隐市里出现不奇怪,但价格嘛……你那些符箓,除非是一匝三阶的,否则未必够看。”
他摩挲着胡茬,继续道:“我这边近期没听说谁有现货。这种材料,要么是探索遗迹的幸运儿偶得,要么是金丹甚至元婴老怪清理库存才会流出。我可以帮你留意,不过——”
话锋一转,雪铁衣劝道:“不过与其指望这个,不如想想怎么在即将到来的大战里多捞功勋,或是找些替代材料。”
岩耕心头一震:“大战?九叔,此话怎讲?”
雪铁衣神色微凝,压低声音:“高层正在玄枢殿议事,估摸着这几日就会下令,目标是叠隙幽谷——那地方的空间裂缝是祸根,必须拔掉。”
“这次动静小不了,”他补充道,“万荒妖界来了硬茬,冰焰九尾狐和玄甲骨龙两族的精锐都到了,不好对付。各战部都在加紧备战,我们炼器堂订单堆成山,忙得脚不沾地。”
雪铁衣拍了拍岩耕的肩膀:“你是符师,大战一开,攻击、防御、治疗类符箓都是硬通货,功勋值也会大涨。抓紧时间多备点货,比什么都强。隐市的事,等这阵风头过了再去不迟。”
岩耕心中凛然,虽知与妖族大战不可避免,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郑重道谢:“多谢九叔提醒,我记下了。”
“跟我客气什么!”雪铁衣摆摆手,“赶紧回去多画几张符,别到时候不够用。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事,“你刚才说,黑袍人提到了万宝楼的季度拍卖会,还让你别打隐曜石的主意?”
“正是,”岩耕点头,心中疑惑,“九叔,莫非你知道些什么?”
他话音刚落,储物袋中的符箓堂身份令牌忽然微微发热,传来急促的灵力波动——是紧急传讯!
岩耕心中一紧,立刻注入神识查看,讯息来自堂主墨尘子,只有简短一行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紧迫:“速归!有要事,全员集结!”
“全员集结?”岩耕脚步一顿,暗觉不妙。符箓堂虽非主战部,却有数百名符师与执役弟子,平日各有职司,若非重大事件,绝不会轻易全员集结。
联想到雪铁衣所说的大战在即,他不敢怠慢,急忙起身:“九叔,符箓堂有紧急事务,我先回去了!”
“快去快去,别误了正事!”雪铁衣挥挥手。岩耕立刻展开身法,化作一道流影,朝着符箓堂疾驰而去。
抵达符箓堂青石大殿前的广场时,这里已聚集了二三十人,都是堂内符师与主要执事弟子,众人三五成群低声议论,脸上满是疑惑与凝重。
殿前台阶上,堂主墨尘子与几位副堂主肃立,墨尘子面沉如水,全无平日和煦。
见岩耕到来,墨尘子微微颔首。
约莫一刻钟后,三百多名符师陆续到齐,墨尘子目光扫过全场,清了清嗓子,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召集诸位,有两件紧要之事宣布,”墨尘子声音沉稳,带着肃杀之气,“第一,接联军统帅部与天工战部联合令谕:即日起,玄狸平妖城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各部需三日之内完成战备物资清点、补充与整备。我符箓堂的任务,是三日之内上缴不低于五千张一阶攻击、防御符箓,五百张二阶攻击、防御符箓,种类不限,但必须保证质量——这是死命令,必须完成!”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有人低声嘀咕:“这个数量也太多了,三日之内根本赶不完啊!”
墨尘子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语气严厉:“诸位听清,自此刻起,所有符师取消一切休假,按各自最高绘制能力领取材料,全力赶工!贡献突出者,战部与联军自有厚赏;懈怠延误者,军法处置!”
众人神情一凛,齐声应道:“是!”
“第二件事,”墨尘子话锋一转,语气更沉,“关于内部清查。据可靠情报,有妖族细作或与妖族勾结之人,混入了平妖城,甚至可能潜伏在各部,盗取情报、破坏战备。”
此言一出,广场气氛愈发压抑,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有人忍不住问:“堂主,这消息可靠吗?细作真的混进来了?”
墨尘子缓缓道:“情报确凿。为确保战备顺利,联军稽查司将协同各部核查,我符箓堂亦不例外。稍后,稽查司执事会前来例行问询,核查近期符箓出库、领取、绘制记录,以及特殊符箓流向,诸位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岩耕心头猛地一跳,稽查司介入核查,绝非偶然。他下意识看向墨尘子,却见对方目光不经意扫过自己,深邃难测。
就在此时,整齐的脚步声从广场入口传来。众人回头,只见十余名身着暗红色法袍、气息精悍冷肃的修士,在一位面容古板的中年修士带领下大步走入。
为首中年修士目光如鹰隼,扫过全场,对着墨尘子抱拳道:“墨堂主,稽查司第三队奉命前来,协助符箓堂内部核查,还请行个方便。”
墨尘子点头还礼:“有劳李执事,我符箓堂上下必定全力配合。”
李执事面无表情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场中符师,当落到岩耕身上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岩耕垂下眼帘,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大战将临的紧迫、繁重的符箓任务、针对性的内部核查,种种迹象交织,让他清晰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第442章 澄心鉴真 誓师出征
李执事的目光在岩耕身上短暂停留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但那一瞬的审视,已让岩耕心头绷紧。
“请诸位按堂内编组序列列队。”李执事的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稽查司将逐一核查诸位近日活动轨迹、符箓绘制记录,并查验身份令牌印记。”
广场上顿时有序排成数列。岩耕与同组的炎烈、守正等人站在一处,余光扫过那十余名稽查司修士——个个气息凝练,最低也是筑基中期修为,为首的李执事更是深不可测,至少是筑基巅峰乃至假丹境界。
核查开始。每位符师被单独带到偏殿,由两名稽查司修士问询。等待的队伍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约两刻钟后,轮到岩耕。
偏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长案、三把椅子。李执事坐在主位,两名稽查司修士分立两侧,案上摊开着厚厚的记录玉简。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悬于长案正上方的一件灵器——那是一面约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圆镜,镜框刻满细密符文,镜面清澈如水,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灵光,将整个问询区域笼罩在内。
岩耕认得,这是稽查司常用以核查的“澄心鉴真镜”,能照见言语与心绪波动,虽非绝对无漏,但对筑基修士已有足够威慑。
“姓名,职司。”左侧修士例行公事地问,声音在镜光笼罩下显得格外清晰。
“雪章衡,符箓堂二阶符师。”岩耕悄然吸一口气,平静答道,同时感到那镜光似乎在自己身上略微流转了一下。
“三日前辰时至昨日酉时,你在何处?所为何事?”右侧修士接着问,目光锐利。
岩耕如实回答,同时留意着头顶镜光的变化:“前日辰时至午时在堂内绘制符箓,午后至坊市摆摊售符,昨日全天在静室绘制符箓,有执事弟子可作证。”镜光平稳,无有异动。
李执事手指轻叩案面,沉默片刻,又抽出一枚玉简,以神识扫过后抬眼:“记录上显示,你所属的第七小组近半月共领取八十份二阶符纸,成功绘制十八张爆炎符、三十张金刚符,成功率约六成。但有一事需核实:三日前,你是否曾向执事弟子领取过三张‘幽影潜踪符’?”
岩耕心中微动,但神色不变。“幽影潜踪符”属管制符箓,他自己能绘制功能近似的“五气归藏符”,故从未申领过。
他坦然地答道:“弟子从未申领过‘幽影潜踪符’。此类符箓管制严格,弟子并无相关绘制任务,亦无私下需求,未曾申领。”
回答时,他清晰地感受到“澄心鉴真镜”的灵光聚焦于己身,似在仔细探查他神魂与言语的每一丝波动。
李执事微微颔首,示意旁边修士核对。那修士快速查阅几枚玉简,低声道:“记录属实,他近期并未领取过此类管制符箓。镜鉴亦无反应。”
“嗯。”李执事神色稍缓,“近日有情报显示,有细作可能通过某些渠道获取管制符箓,尤其是匿迹藏形类,故需逐一核实。你既无涉,便好。”
“弟子明白。”
岩耕退出偏殿时,后背已渗出细汗。
虽然顺利通过,但“澄心鉴真镜”无声的笼罩与李执事最后那句“情报显示”的敲打,都让他清晰感到,这次核查远非例行公事,背后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玄枢殿的决议,在翌日清晨以一种肃杀的方式传遍了整座平妖城。
中央广场,平妖纪念碑下,十余名身着各色战部服饰的修士被缚灵索捆缚,跪于高台之上。他们气息萎靡,神色颓然,其中既有战部执事、后勤管事,甚至还有两名低阶符师。
稽查司李执事面色冷峻,立于台前展开玉简,声音如寒铁般字字清晰:
“经查,以上人等,或私通妖族传递军情,或盗取管制物资资敌,或于关键阵眼暗中破坏……证据确凿,按联军战时律,判处极刑,立即执行!”
话音方落,不等台下二十余万修士从震惊中回神,数道凛冽刀光已然闪过。
十余颗头颅滚落,鲜血瞬间浸透了高台石板。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尚未散尽的修为波动,在清晨的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窒息。
没有冗长的宣教,唯有这最直接的震慑。整个广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只余下粗重的呼吸与压抑的心跳。
许多修士面色发白——他们认出台上某些熟悉的面孔,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稽查司动作竟如此迅猛酷烈,而联军内部,竟已被渗透至此!
高台一侧,岩耕与符箓堂众人列队肃立。他目光扫过那两具身着符箓堂服饰的尸体,瞳孔微缩。其中一人他略有印象,是个沉默寡言的二阶符师,平日负责符墨调配。没想到……李执事昨日在堂内的核查,绝非无的放矢。
“诸位道友!”
镇武真君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中央,声如洪钟,冲散了凝固的血腥:
“妖族亡我之心不死,内奸叛徒,此其下场!今日,非为震慑同道,实为涤荡污秽,以正军心!我三州人族,唯有众志一心,涤清内患,方可对外御侮!”
他巨臂一挥,直指城外西北:
“叠隙幽谷,妖氛日炽,裂缝不封,三州永无宁日!奉联军统帅部令,今日,我三州联军誓师出征,荡平妖窟,封印裂缝,卫我疆土,护我生灵!”
“出征!出征!出征!”
短暂的死寂后,被鲜血与誓言点燃的战意轰然爆发。万千修士齐声怒吼,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各战部旗帜烈烈扬起,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战部修士依序开拔,化为一道道钢铁洪流,涌出北城门,汇向北城港。
就在这磅礴洪流的前方与核心,诸位统帅已然就位。
清虚真君衣袂当风,气度如渊,大先生朱光武手中书卷清光流转——二人并肩立于中军巨大的战船之上,如定海神针。
镇武真君气势如山如岳,破军战部紧随其后。大先生苏墨尘率朱雀战部、明大师统玄武战部、青榆洛真君领青龙战部、席大师掌白虎战部——四灵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各自结成战阵。
诸部齐动,在统帅统御下肃然无声,却自有滔天杀伐之气弥漫天地。唯有旌旗翻卷之声、法器嗡鸣之音与万千道灵光奔涌如潮,汇作一道秩序森严、无可阻挡的铁流,浩浩荡荡直指西北叠隙幽谷。
一艘艘战船、战舟自北城港拔地而起,遮天蔽日;修士或驾驭飞行傀儡,或直接御器破空,如群星逆行,尽数汇入那天穹之上的征伐洪流。
这一战,不知几人去,几人还。
第443章 隐忧与奇策
岩耕离开中央广场时,已是午时。
他站在一处廊下,望着远处城墙上渐次亮起的阵纹灵光,那些光芒在暮色中勾勒出繁复的纹路,如同巨兽苏醒时亮起的鳞片。平妖城正在缓慢地转入另一种状态——大军出征后的“战时守御”。
回住处的路上,他听见几名刚从城墙轮值下来的修士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疾风战部早在三天前就出城了。”
“这么快?不是今日才誓师吗?”
“你懂什么,那是斥候精锐,得先摸清敌情。我有个表兄在疾风战部当值,他说这次去的全是筑基中期以上的好手,由血煞门的血一亲自带队。”
“血一?他不是即将结婴的金丹巅峰修士吗?竟亲自领斥候队侦察?”
“何止。据说同去的还有另外四位副统领,皆是金丹后期前辈,具体是谁就不知道了。这阵仗,怕是所图非小……”
岩耕脚步未停,心中却是一凛。
血一,血煞门,与徐家可是牵扯不断。精通各种血道秘法,执掌联军情报刺探之事,是疾风战部的统领。这样的人物提前三日带队出发,所去的方向,恐怕正是叠隙幽谷周边。
这意味着,在今日这惊天动地的誓师与出征之前,暗地里的较量早已开始。
夜幕降临,带着深秋特有的凛冽。
释洛尘大师静立于玄枢殿中枢高台,望着玄狸平妖城四角高耸的阵塔,塔顶端正缓缓升起青、白、赤、玄四色光柱,光柱在百丈高处交汇,化作一片半透明的天幕缓缓垂落,笼罩全城。
“四象擎天阵……半启状态。”
这座威震三州的四阶上品大阵,平时都处于休止状态。如今联军大部队已出征,为应对一些突发的意外情况,他已下令其半启状态。
即使是这种半开启状态,每时每刻,都有数以千计的下品灵石在阵基中化作齑粉。
若是有妖兽来攻,全开启状态下的“四象擎天阵”必须投入上品灵石才成。
若要全开御敌,非得上品灵石不可。而脚下这条三阶灵脉,连维持半启都已勉强。
此等消耗,三州底蕴能撑多久?
释洛尘大师叹息:此战必须速战速决,拖得越久,联军后方越危险。一旦灵石储备见底,大阵难以为继,平妖城这座前线枢纽,便如同剥了壳的鸡蛋。
这也是为何联军此番不惜代价,也要一举荡平叠隙幽谷的根本原因。
目光转向西北。夜色浓重,千里之外的战场看不见丝毫光影,但天地间灵气的细微躁动,如同无声的呜咽,不断从那个方向传来。数十万修士正在那里与妖族血战。
这一切牺牲与消耗,都只为争得十年。
十年。
释洛尘大师闭上眼,出征前那场密议历历在目。
清虚真君、朱大先生与他相对而坐,茶冷了又添,添了又冷。
最终定下的,是一条近乎孤注一掷的路——此战不止要驱离盘踞在那里的近四十万妖族,封印或摧毁那四条空间裂缝,更要一劳永逸——占领幽谷及周边,然后,把赤焰谷底那条四阶灵脉迁移过来,就地筑新城,永镇此地。
因为盘踞幽谷的四十万妖族,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真正悬在人族头顶的利刃,是十年后必将真身跨界而来的那两位:
雷音金鹏。
地渊魔蛟。
并且,他与清虚真君,必须在十年内突破化神。否则,即便有那座四阶灵脉支撑,能布下完整的“四象擎天大阵”,三州人族想抵挡两位妖尊之威,恐怕也力有未逮。
夜风更急了,吹动袍袖猎猎作响。
夜色如墨,笼罩着玄狸平妖城。
数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晦暗流光,自城西一角悄然升起。它们紧贴着半启状态的“四象擎天阵”那层半透明光幕的内缘,如同游弋在巨鲸身侧的阴影,向着西北方向无声滑去。
流光一共七道。
前三道,气息凝练如深渊,正是君九思、顾轻舟、任花落。
他们的灵力被约束在极小的范围内,元婴期的修为被刻意压制,不露丝毫外显的锋锐或异象。
后四道,气息也是沉稳扎实,皆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其中一道,属于风原城万通商盟的盟主,擎苍真人。他手中紧握一枚玉简,其中封存着至关重要的坐标——岩耕等人当初冒死勘测并传回的四条空间裂缝的具体位置。
此刻,这枚玉简正散发着极为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波动,为队伍指引着方向。
他们的目标,是位于叠隙幽谷东侧的绝险之地——虚雾涧。
选择这条路线,是联军最高层精心制定的隐秘奇袭之策。
虚雾涧终年毒瘴弥漫,空间结构脆弱混乱,时有细碎的空间裂缝随机生灭,凶险异常,也因此成为了双方常规布防的盲区与薄弱点。
这七人组成的精锐小队,悄然出城。
他们的行动没有丝毫多余的光影,没有一丝外泄的强大气息。
遁光的速度虽快,却巧妙地顺应着夜风和空中紊乱灵气的流向,将破空声与灵力涟漪降至最低。
他们精确地避开了大阵灵力流转的节点,甚至利用了平妖城自身因半启大阵而产生的庞杂灵力背景,来掩盖自身细微的痕迹。
在联军主力制造的巨大喧嚣与灵力风暴掩护下,这支小队如同投入深海的七枚墨滴,迅速而安静地远离了平妖城,向着那被毒瘴与空间乱流笼罩的死亡涧谷潜行而去。
他们的任务清晰而致命:借助虚雾涧的险恶环境与防线漏洞,悄然潜入叠隙幽谷腹地,直扑四条空间裂缝所在。寻机将其摧毁或封印,彻底切断妖族的空间通道,并从内部动摇当前战局。
夜色吞没了他们的最后一点踪迹。这场决定性的隐秘行动,已然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中,全速展开。
第444章 平妖夜未央
距离玄狸平妖城三千多里外。
叠隙幽谷外围三百里,联军前锋大营,玄武部临时修筑的后土城。
数百艘战船、战舟悬浮于半空,结成简易的防御阵型。船体表面的防护灵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与下方连绵的营火遥相呼应。
中军主舰“定远号”的指挥舱内,清虚真君负手立于巨大的水镜地图前。
镜中光影流转,呈现出的正是叠隙幽谷及周边五百里的地形地貌,其中四条扭曲波动的暗色裂缝尤为刺眼——那便是此番需要封印或摧毁的空间裂缝。
朱大先生坐在一旁的玉座上,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目光却落在水镜之上。
“疾风战部最后传回的情报,是两个时辰前。”清虚真君的声音平静无波,“幽谷外围三十里,妖族巡逻密度增加三成。且妖族比之前多了两个族群:夜叉族和赤鳞蟒族,妖族的总数量,约五十万头。那三头老妖,应该都还在谷内。”
“它们在等我们进去。”朱大先生合上古籍,“或者说,在等我们分兵。”
清虚真君微微颔首。
叠隙幽谷地形特殊,谷中遍布随机出现的小型空间裂缝,大者数丈,小者如发丝,毫无规律。战船、战舟体量庞大,机动不足,若贸然闯入,极易被裂缝撕裂,或遭妖族预设的陷阱伏击。
所以到了这里,除了少数留守操纵战船、战舟的修士,元婴以下者皆需下船,从地面战场推进。
“九幽冥猁擅隐袭暗杀,冰焰九尾狐诡计多端,玄甲骨龙防御无双。”朱大先生缓缓道,“这三头四阶后期的妖君若联手,确是大患。但更麻烦的,是那四条主裂缝深处传来的空间波动……近日愈发不稳定了。”
“所以苏墨尘那边,必须快。”清虚真君转过身,“迷魂林是幽冥影豹的老巢,断龙崖盘踞着墨鳞玄甲鼋麾下精锐,鬼哭涧则由玄翼雷鹏的心腹把守。此三处一旦突破,妖族防御体系必乱。”
“镇武的破军战部,可应对突发状况。”朱大先生道,“一百金丹结阵,便是遇上四阶妖族,亦能周旋。”
清虚真君目光落向水镜东侧,那片标记为“虚雾涧”的、被浓郁灰雾覆盖的区域。
“多了两个族群,也就意味着,很可能至少多了两头未知的四阶妖王,不知,他们能否成功。”
“七个人,三位真君,四位金丹后期。”朱大先生顿了顿,“若他们不行,便无人可行了。”
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许久,清虚真君才低声道:“‘阴蚀水道’的入口,确定在涧底?”
“三份不同年代的古籍残卷,两份探险者遗札,以及年前那几名小辈勘测的坐标显示,皆指向那里。”朱大先生道,“水道极隐秘,入口有天然幻阵与空间扭曲遮掩,且充满阴蚀之气,金丹以下触之即溃。但若能潜入,便可绕过妖族重重防线,直抵幽隙潭。”
“风险太大。”
“收益也足够大。”朱大先生看向清虚真君,“若能直捣黄龙,在妖族反应过来前封印甚至摧毁一两条主裂缝,此战可定。”
清虚真君沉默片刻,终是挥了挥手。
水镜画面切换,显示出谷外辽阔战场。代表联军各部的光点正在有序展开,而代表妖族的猩红光斑,则如潮水般在幽谷深处涌动。
“传令。”他声音转冷,透着金铁之意,“卯时三刻,全军推进。苏墨尘主攻迷魂林,青榆洛攻断龙崖,席大师攻鬼哭涧。镇武领破军战部游弋策应,专司猎杀三阶妖王及应对突发强敌。明大师率玄武战镇守后土城,随时策应。”
“是!”舱外有传令修士肃然应声。
朱大先生起身,走到舱窗边,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
“天快亮了。”
清虚真君也望向那个方向,目光似要穿透云霭,落在那支已潜入绝险之地的七人小队方向。
“但愿他们,抓住机会。”
与此同时,玄狸平妖城内。
“四象擎天阵”半启状态下的微光映照着全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而有序的气氛。
释洛尘大师坐镇中枢玄枢殿,神念笼罩全城,统筹调度,确保这座前线大本营在主力远征后固若金汤。
城内、城墙上,铁血战部修士盔甲鲜明,在统领秦书然的率领下,以远超平日的密度在城头、街道、要害节点往返巡查,目光锐利如鹰。任何一点不寻常的灵力波动,都会被立刻探查。
天工战部各堂更是灯火通明。
符箓堂内,堂主墨尘子面无表情地巡视着。
宽敞的大殿被分割成数十个区域,其中一处,便是岩耕所在的符箓堂七组。
此刻,七组的十名符师正围坐在数条特制的流水玉台前,以“流水制符术”协同作业。研磨灵砂、裁剪符纸、灌注灵力、勾勒符文……一道道工序如同精密的机括,流水般运转。
一张张绘制完成的一阶“火弹符”、“冰锥符”……,二阶“金刚护身符”、“庚金破甲符”……被迅速分拣、封装,随后由专人成箱送往物资调度处。
空气中充满了朱砂与灵墨混合的独特气味,以及符笔划过符纸的细微沙沙声。
不远处,炼器堂所在的区域,温度明显高出许多。堂主阚真人须发皆张,正对着一尊烈焰熊熊的巨大炼炉打出一道道控火法诀。
以雪铁衣为首的雪家一众子弟,正汗流浃背地忙碌着。
有的在修复前线送回的受损法器,敲打声、淬火声不绝于耳;有的则在炼制新的制式飞剑与护身灵甲,灵材在炉火中融化、塑形,闪耀着即将成型的光芒。
丹堂方向飘来阵阵药香,阵法堂内则不时亮起校验阵盘灵光……
三州人族联军已经出征,可整个平妖城,却如同一架庞大的战争机器,其内部所有“部件”都在为前线高速运转,将灵石、符箓、丹药、法器……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支撑这场战争的底蕴。
第445章 三路齐进攻
卯时三刻,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叠隙幽谷外围,战鼓骤响。
“进攻!”
随着清虚真君一声令下,数十万联军修士如潮水般从各个方向涌向幽谷入口。战船、战舟悬浮于空,防护光幕全开,灵能主炮开始蓄能,发出低沉的嗡鸣。
苏墨尘率领的“朱雀战部”主攻迷魂林。
这位元婴中期的儒修正脚踏飞剑,立于战部最前方。一身青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神色平静如古井。他背后剑匣中,隐隐传出清越剑鸣,正是他赖以成名的法宝——“青岚斩妖剑”。
他身后,三万朱雀战部修士结成了“三才离火阵”,阵中火属性灵力涌动,将整片天空映照得赤红一片。
苏墨尘左手一翻,一卷泛着青色灵光的书册浮现,正是他的另一件上品法宝《云笈御灵书》。
迷魂林中,阴影蠕动。
无数道鬼魅般的身影在林间穿梭,为首者,正是四阶中期大妖——幽冥影豹。它身形修长,通体漆黑如墨,唯有双目泛着幽幽绿光。此刻,它正伏在一株参天古树的枝杈上,冷冷注视着空中的苏墨尘。
“人族修士,倒是舍得下本钱。”幽冥影豹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它身后,数百头三阶影豹、数千头二阶影豹以及数万低阶妖豹,皆已按某种玄奥的方位站立。随着幽冥影豹一声低吼,这些影豹身上同时涌出黑色雾气,雾气在林间蔓延、交织,竟隐隐结成一座巨大的阵法。
“万妖阵图·幽影噬魂阵!”
苏墨尘瞳孔微缩。果然如情报所说,妖族竟真能布阵!他不再犹豫,左手《云笈御灵书》光芒流转,右手并指一点:“青岚,出鞘!”
“锵——!”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战场,青岚斩妖剑自剑匣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直指下方迷魂林。
“三才离火,焚!”
三千修士齐声应和,阵法运转。三道巨大的火柱自阵中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百丈火龙,呼啸着扑向迷魂林。
几乎同时,迷魂林中黑雾翻涌,凝成一头同样百丈大小的黑色巨豹虚影,仰天咆哮,与火龙悍然对撞。
“轰——!”
火焰与阴影交织,气浪横扫数百丈,将周围数百株参天古木连根拔起。第一轮交锋,双方竟是平分秋色。
苏墨尘神色不变,《云笈御灵书》翻动,青色符文流转:“变阵,离火焚天!”
断龙崖下,战斗同样激烈。
青榆洛率领的“青龙战部”已攻至断龙崖前。
这位上清宗元婴初期的女修此刻脸色凝重,左手托着一只精致的花篮——正是他的成名法宝“凝露缀花篮”,篮中灵露滚动,蕴含浓郁生机。
她右手持青色法杖,杖身隐有莲花纹路,是她的另一件成名法宝“玉骨映清莲”。
此刻,她不断催动法杖,试图催生藤蔓缠绕崖上那些墨黑色的巨龟。
墨鳞玄甲鼋,四阶中期大妖,以其恐怖的防御力闻名。
此刻,数十头三阶玄甲鼋带领着数千头二阶玄甲鼋,在断龙崖上结成圆阵。它们龟壳上的墨色鳞片闪烁幽光,竟彼此连接,在断龙崖前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黑色屏障。
青榆洛的攻击落在上面,竟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
“该死!”青榆洛咬牙。她修为本就低于对方,所修功法又以控制、辅助见长,攻坚能力不足。面对这铁桶般的防御,一时间竟有些束手无策。
“师妹莫急,我来助你!”
一声长啸自后方传来,却是镇武真君率领的“破军战部”赶到。这位以战力着称的元婴中期修士,左手持一柄流云拂尘——“万道流云拂”,拂尘丝缕流转,暗合天道。右手托着一座尺许高的金色小塔,塔身九层,每一层都刻有镇压符文,正是他压箱底的法宝“九天镇妖塔”。
镇武真君直接化作一道金光冲向断龙崖。
“破军战部,结‘碎星剑阵’!”
一百金丹修士齐声应和,各自掐诀。百道金光自他们身上涌出,在半空汇聚成一柄长达三十丈的巨剑虚影。
镇武真君单手虚握,仿佛握住那巨锤的剑柄,对着断龙崖前的黑色屏障狠狠劈下。
“给我破!”
“轰隆——!”
巨剑与屏障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黑色屏障剧烈震颤,表面竟出现道道裂纹。
崖上,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墨鳞玄甲鼋抬头,眼中闪过凝重之色:“人族修士……倒是有些力气。”
它张口喷出一团墨色水雾,雾气融入屏障,竟将那些裂纹迅速修复。
“再来!”镇武真君大喝,巨剑再度扬起。同时,他左手“万道流云拂”一挥,无数流云丝线缠向那些玄甲鼋,干扰它们维持阵法。
青榆洛见状,也催动“玉骨映清莲”,朵朵清莲虚影在战场绽放,清香弥漫,竟能一定程度净化妖气,削弱妖族战力。
不过,她心中却始终警惕,分出一缕神识扫视四周——金焰裂天狮重伤逃回后,至今未见踪影。
鬼哭涧方向,战斗也是激烈。
席大师率领的“白虎战部”已杀入涧中。这位兖州大觉寺的罗汉,此刻双手各持一柄“金刚伏魔锤”,每一锤砸下,都伴随着雷霆万钧之势。
他的对手,是四阶中期大妖——玄翼雷鹏。这头雷鹏翼展达五十余丈,通体覆盖紫金色羽毛,双翅扇动间,紫色雷电迸射。它张口便是一道粗大雷柱。
席大师不闪不避,双锤交叉于胸前,金色灵光暴涨。
“庚金不灭体!”
雷柱轰在双锤上,爆发出刺目光芒。席大师被轰退百余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沟壑,但身上金光依旧,竟毫发无伤。
“好硬的乌龟壳。”玄翼雷鹏声音尖锐。
它双翅一振,数百道细密雷刃如雨点般落下。席大师身后,白虎战部修士结成的“庚金剑阵”运转,无数金色剑光冲天而起,与雷刃对撞。
“轰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于耳。
席大师深吸一口气,双锤再度扬起:“变阵,庚金破岳!”
三千修士同时变阵,金色剑光汇聚,凝成一柄长达百丈的巨剑,对准玄翼雷鹏轰然斩落。
玄翼雷鹏厉啸一声,凝出紫色雷盾抵挡。
“咔嚓——!”
雷盾表面出现蛛网般裂纹。玄翼雷鹏身形剧震,向后倒飞数百丈,羽毛上竟有金色裂痕蔓延。
“人族……有点本事。”它眼中闪过凶光,双翅一展,化作一道紫色电光在涧中穿梭游走,以雷刃骚扰。
席大师冷哼一声,率部紧追。
正当人族与跨界而来的万荒妖族在三处战线厮杀得难解难分,将整个叠隙幽谷映照得五光十色、轰鸣震天之际,在战场侧后方,幽谷北面一处荒芜的山坳中,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一道血色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忙碌着。
他身披暗红长袍,指尖不断弹射出猩红的光点,在崎岖的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庞大而邪异的阵法轮廓。
阵纹蜿蜒,隐隐构成一个咆哮的兽首图案,中心处摆放着一尊血玉小鼎,正散发出贪婪的吸力,遥遥指向远方血腥味最浓烈的战场。
他在收集战场上逸散的新鲜血气,动作专注而迅捷,猩红的眼眸中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然而,他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侧后方百丈外,一片嶙峋的巨石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袍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黑袍人气息全无,仿佛只是岩石的一部分。兜帽的阴影下,无人能看清其面容。
若岩耕在此,定能认出,此人正是在玄狸平妖城内,以稀有的“辰星石”与他交换过符箓的那位神秘黑袍人。
此刻,这位不速之客出现在这远离正面战场的幽谷北侧,目光先是扫过那正在成型的血阵与忙碌的血袍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
随即,他的视线便越过山坳,投向了幽谷更深处,那四条空间裂缝所在的方位。他的目的,显然并非为了战场血气,也绝非与这血袍人一路。
在这战火纷飞、所有人目光都被正面厮杀吸引的时刻,他悄然潜入此地,所图必然更深,也更隐秘。
第446章 战况激烈 悄然潜入
战场各处,人族与妖族的厮杀已进入白热化。
在元婴与金丹修士的战线之后,规模最为庞大的炼气、筑基修士群体,构成了战场的中坚与基石。
他们同样结成战阵,但在攻防之中,大量依赖着符箓、一次性法器和傀儡。
一时间,火雨、冰枪、庚金剑气如泼水般自符箓中激发,形成绵密的压制火力;各类金石或木制的傀儡则悍不畏死地顶在前方,承受妖族最野蛮的冲击,或在近身时轰然自毁,与敌偕亡。
这种战斗方式,极大地凸显了人族在“可量产耗材”上的优势。
符箓、制式傀儡这类近乎“科技性”的修真生产物资,是倚重个体血脉与肉身天赋、缺乏系统化修真百艺传承的妖族难以大规模具备的。
正是凭借种种可以预先储备、战时集中消耗的外物优势,人族中低阶修士在一定程度上抹平了与同阶妖族在个体实力乃至数量上的差距,得以在惨烈的消耗战中稳住阵脚,并支撑起前方精锐战部的突击。
人族修士结成各种战阵,如“三才阵”“四象阵”“五行轮转阵”……等,彼此配合,攻防有序。
而在战阵间隙,一支尤为精锐的力量正在灵活穿插——那便是人族的“破军战部”。
上百名金丹修士,以道、佛、儒、散修四脉巧妙搭配,五人一组,分成二十余支小队。
他们不固守一隅,而是如利剑般在战场上反复凿穿,一旦锁定某头三阶妖王,便集火猛攻,已接连斩杀了不少妖族中坚。
妖族那边,自然也非庸手。
它们不仅依据传说中的“万妖阵图”,结成了“天狼啸月阵”、“玄龟御海阵”、“雷鹏裂空阵”等赫赫凶阵,更在察觉人族精英战部势头凶猛后,迅速做出应对。
只见从九尾狐与玄甲骨龙这两大精英族群中,及时抽调出的众多三阶妖王,也纷纷组成精锐战队,针锋相对地迎上了人族的金丹小组。
一时间,战场上呈现出精英对精英的激烈绞杀。
狐族妖王擅长幻术惑心,却往往被人族儒修的浩然正气一扫而空,或被佛修清越的佛音所破;
玄甲骨龙妖王则凭一身坚硬无比的鳞甲横冲直撞,却又被人族佛修祭起的金刚之身强行抵住,再遭道修凌厉无匹的法术集火,加之散修各种诡谲难防的奇门手段,战况顿时胶着。
双方精英对精英展开激烈厮杀,打得不可开交。
有时,某一支人族金丹小队在妖族精英的猛攻下左支右绌,显出不支之象,他们便会且战且退,巧妙地将追击的妖族战队引向己方战船的方向。
只听得“嘣嘣”几声霹雳弦响,战船上那特制的“破罡诛妖弩”便会骤然发射。
这种弩箭专破妖族护体妖罡,威力绝伦,一旦命中,便是三阶妖王也非死即残。往往数箭过后,追击的妖族精英小队便溃不成形。
总体而言,在双顶尖战力被牵制的情况下,人族与妖族主力在迷魂林、断龙崖、鬼哭涧三处战场陷入激烈胶着。
人族三十万大军对抗万荒妖族五十万之众,双方战阵对撼,精锐小队穿插搏杀,战船凌空支援,破罡诛妖弩不时发出致命尖啸。
战局一时势均力敌,但人族大军凭借更严密的配合与坚韧的意志,正于僵持中一点点累积优势,缓慢而坚定地向幽谷深处挤压。
虚雾涧。
弥漫的毒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泽,即便君九思分发给众人的“避瘴仙璃”散发的柔和清光笼罩下,周遭景物也显得扭曲而不真实。
任花落思随手一剑,将一头从毒瘴中突然扑出的二阶“腐骨蜥”斩成两截。剑身上青光流转,将溅上的毒血蒸发殆尽。
“第七头。”顾轻舟在身后淡淡道,手中玉瓶轻晃,将几缕穿透仙璃光幕边缘的毒瘴收入瓶中,“瘴毒浓度比预估高三成,空间乱流频率也在增加。”
“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九思真君轻抚过岩壁上一处不起眼的苔藓,指尖灵光闪烁,苔藓剥落,露出后面一道扭曲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灰暗裂隙。“这里的空间结构,脆得像一张被反复揉搓的纸。”
能一路深入至此,全赖擎苍真人手中那枚玉简。其中封存着岩耕等人当初冒死勘测并传回的四条空间裂缝具体坐标,以及标注出的一条隐秘路径——经由“虚雾涧”,通过地下“阴蚀水道”,可直抵叠隙幽谷最核心的“幽隙潭”。
若无此指引,在这毒瘴弥漫、空间紊乱的绝地盲目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此刻,九思真君正手持一方“定空罗盘”,罗盘指针在紊乱的空间波动中艰难地稳定着方向,其上灵光与玉简散发的微弱空间波动隐隐呼应。
他凝视着前方越发浓郁的毒雾,脸色凝重:“入口应该就在下方百丈处的潭底。但……有东西守着。”
“什么东西?”身形矮壮、背负巨斧的开山真人沉声问。
“看不清。神识探入便被阴蚀之气吞噬,肉眼望去只有一片漆黑。”九思真君摇头,目光未曾离开罗盘,“但潭边有新近的妖兽骸骨,骨骼呈墨黑色,是被阴蚀之气侵蚀致死的迹象。而且骸骨残留的妖气……至少是三阶巅峰。”
九思真君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另外两位金丹后期修士——一身火红道袍的“赤炎真人”,与气息如水般沉静的“听涛真人”。
众人神色一凛。
“兵分两路。”君九思忽然开口,目光扫过众人,“赤炎、听涛,你二人留在上方策应,布置隔绝阵法,防止动静外传,也防备可能的妖族巡逻;擎苍、开山,你二人随我们继续前进,”
赤炎、听涛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
九思真君收起罗盘,声音低沉,“半柱香时间准备。下潭后,一切听我指令。阴蚀水道内情况不明,稍有差池,便是金丹也难逃蚀骨之祸。”
众人无声散开,各自检查法器、丹药,调整状态。
任花落擦去剑上最后一点污迹,抬眸望向西方——那是阴蚀水道指向的终点,叠隙幽谷核心,幽隙潭的方向。玉简中标注的四条空间裂缝,最大的一条就在那里。
第447章 后勤筹备 点将运送
玄枢殿内,气氛庄重肃然。
释洛尘大师端坐于主位,双目微阖,周身却有无形神念弥漫,与整座“四象擎天阵”及城中各处要害隐隐相连。
殿下左右,铁血战部统领秦书然按剑而立,其身后是数位副统领及巡防校尉,皆甲胄森然,煞气内蕴。
右侧则以天工战部符箓堂堂主墨尘子、炼器堂堂主阚真人为首,丹堂、阵法堂、灵植堂等各堂管事肃立,人人面色凝重。
“自三州联军出征叠隙幽谷,已逾半月。”
释洛尘大师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前方将士浴血搏杀,所耗甚巨。灵石、丹药、符箓、法器、阵盘、乃至傀儡等物,必已消耗泰半。”
“战争之续,三分在战,七分在备。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彻查半月以来,我平妖城后勤供给之虚实,不容半分懈怠疏漏。”
他目光首先投向墨尘子:“墨堂主,符箓堂产量几何?品类数目,一一报来。”
墨尘子踏前半步,面无波澜,声音刻板如铁:“回禀大师。半月来,符箓堂上下日夜赶工,共制得一阶攻击、辅助符箓二十七万三千九百张,二阶符箓八万五千六百张,其中‘金刚护身符’、‘庚金破甲符’、‘神行符’占六成。”
所有符箓皆经‘流水制符术’标准化产出,废符率低于千分之三。库存数目与出库记录在此,请大师过目。” 一枚玉简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释洛尘面前。
释洛尘神念一扫,微微颔首,随即又看向炼器堂阚真人。
阚真人声若洪钟,带着火炉般的炽热气息:“炼器堂半月修复各阶受损法器四千二百件,新炼制制式飞剑‘青锋’系列三千柄,护身灵甲‘磐石’系列两千副,另完成‘破罡诛妖弩’专用箭矢淬锋八千支。所有法器均经三道禁制校验,品质如一。此为详录。” 又一枚玉简飞出。
接着,丹堂堂主汇报了“回气丹”、“疗伤散”、“解毒丸”等大批量丹药的炼制与储备情况;
阵法堂上交了加固后的阵盘与一批便携式警戒、防护阵旗;
甚至灵植堂也贡献了快速催生的疗伤灵草与提神香叶。
待天工战部各堂汇报完毕,释洛尘大师目光转向秦书然身侧一位主簿模样的修士。
那修士立刻上前,躬身道:“大师,除天工战部自产之物,半月来经由城内万宝商会、四海阁、听涛楼等十三家大商行代为收购、筹措的各类物资亦已陆续入库。”
“计有上品灵石八千块,中品灵石五十万块,各类属性灵材矿石三百余吨,百年以上药龄的应急灵草一批,另有市面流通的成品符箓、丹药若干,品质经初步鉴定,符合采购要求。相关账目、契约及样品已封存备查。”
释洛尘听罢,沉吟片刻,道:“数目看似可观,然战争消耗,如无底深渊。秦统领。”
“末将在!” 秦书然抱拳。
“抽调铁血战部精干修士,会同天工战部各堂资深匠师,组成联合核验组。对天工战部已上缴入库的所有作战物资,及商行代购物资,进行随机抽样及总量复核。”
“品质,必须符合出征前定下的‘甲等’战备标准;数量,必须与账目分毫不差。凡有以次充好、数量短缺者,无论涉及何人、何堂、何商号,立即拿下,按战时分外严厉之军法从事,其所属单位主官,连坐问责!”
“遵令!” 秦书然眼中寒光一闪,立刻转身对副手低声吩咐,几名煞气凛然的校尉迅速离去调集人手。
释洛尘继续道:“同时,核查各堂、各坊、各协作商号,过去半月各项生产、征集任务之完成情况。”
“凡有未按时、按量、按质完成者,无论理由,立即追责。延误军机者,严惩不贷!墨堂主、阚堂主,你二人协助秦统领,提供名册、任务清单及完成记录。”
“是!” 墨尘子与阚真人肃然应命。殿中气氛陡然更加凝肃,几位管事额头微微见汗。
“战争,打的就是后勤,打的就是底蕴,打的就是一丝不苟的落实。” 释洛尘大师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此事关乎前方数十万同道的生死,关乎此战成败,绝不可有丝毫轻忽。”
不多时,核验与追查便雷厉风行地展开。
玄枢殿侧殿成了临时核验所,一箱箱符箓被随机开箱,由老符师以神念仔细探查灵力勾画是否均匀稳固;
一堆堆法器被拿起,由炼器师检验禁制是否完整、材质有无暗伤;
丹药被取样化验,灵石被逐块过秤鉴定纯度……核对账目的算盘声、低声禀报的交谈声、偶尔响起的厉声质询与惶恐辩解声,交织在一起。
期间,果然查出数起问题:
符箓堂下属某小组为赶工,一批“神行符”的灵力灌注不足,效果仅达标准的七成;
某商行交付的“百年紫芝”中,混入少量年份不足的次品;
炼器堂外协的一家炼器坊,交付的一批“青锋”剑剑身有细微裂痕……
涉事符师、商行管事、炼器坊主被铁血战部修士当场带走,相关堂口的副堂主、管事亦被严厉训斥,责令立即更换补足合格品,并罚没俸禄、贡献点。
历时四个时辰的紧张核查与追责后,一份相对清晰、可靠的物资清单与一份责任处理简报,呈送到了释洛尘大师面前。
大师目光扫过清单,心中略定。旋即,他抬起头,视线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数人身上,声音沉稳而有力:
“物资既已备齐,需即刻送往前线。此行关系重大,需得力之人押运。”
“秦书然统领,着你亲自挑选铁血战部最精锐修士一百人,组成押运卫队,负责沿途安全及最终交接,不得有误。”
“天工战部,符箓堂墨尘子、炼器堂阚真人。”
墨尘子与阚真人同时踏前一步:“在!”
“着你二人,亲自押运本堂核心物资。墨堂主负责符箓、阵盘,阚真人负责法器、箭矢。你二人最熟物资特性,可保万全,亦可在前线就地协助处理相关技术事宜。”
“丹堂柳元,灵植堂周桐。”
“弟子在!” 两人出列。
“着你二人押运丹药及灵草补给,务必确保药力无损,及时送达。”
“另,调拨‘浮空云舟’三艘,‘重载地行兽’车队二十辆,由阵法师协同加固防护,明日辰时,于北门集结出发。”
“此次押运,乃我前线战场生命线之所系。诸君当谨记职责,沿途若有闪失,或前线交接有误,军法无情!”
“谨遵法旨!” 被点到名字的众人,包括秦书然在内,齐齐躬身领命,神色无比肃穆。
他们知道,自己肩上担起的,是前线同袍的性命与这场战役胜败的关键筹码。
玄枢殿的微光,映照着他们坚定而迅疾离去部署的背影。平妖城这台战争机器,再次为支撑远方的血火战场,开足马力运转起来。
第448章 沉渊龙吟弓
玄枢殿的号令像一块滚烫的烙铁,“滋啦”一声摁进了平妖城这锅渐渐平复的沸水里,刚松弛没几天的弦,“嗡”地一下,再次绷紧到极致。
消息像长了翅膀,扑棱棱飞进大街小巷,也精准地“砸”进了岩耕那间弥漫着淡淡灵墨味儿的小院。
这天傍晚,屋里,岩耕正盘腿坐在蒲团上,眼睛虽然闭着,可脑子里正“刀光剑影”,杀得热闹。他琢磨的,正是新鲜到手还没捂热几天的《三元诛邪刀》筑基卷。
这半个月,他可真成了连轴转的陀螺。
白天,他是符箓堂七组的“快手章执事”,守着那流水玉台,手里符笔唰唰的,带着组里弟兄们赶工。
凭借自创的“灵犀笔诀”对《天工符典》里的“流水制符术”动了点“小手术”,七组的效率愣是比别人高出一截。
别人累死累活才能完成定额,他们七组不仅能准时交差,偶尔还能偷摸着喘口气,喝口灵茶。
半个月忙活下来,腰包里多了2800点功勋,沉甸甸的,是辛苦钱。
可岩耕觉得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于是,所有“喘气”的工夫,他都投入了绘制自己的“特色”符箓——那些融合了他对灵力独特理解、效果往往出人意料却又颇为实用的符箓。
画符、跑去坊市角落摆摊、跟人讨价还价换灵石、再揣着热乎的灵石一头扎进功勋殿……
如此循环,半个月下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清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但眼神却越发锐利明亮。
嘿,这苦没白受!他美滋滋地盘算着:老本儿1380点,加上这半月卖符箓,平均一天能捞600点,十五天就是足足9000点!再加上堂里发的2800点……好家伙,点!
虽说之前心急火燎,先花了3000点把筑基卷的《三元诛邪刀》请回了家,可现在功勋玉牌上,明晃晃还躺着点呢!
离兑换那本让他做梦都惦记的金丹卷功法,就差4820点了!希望的小火苗“呼啦”一下蹿得老高,岩耕感觉全身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干劲。
这会儿,他正跟识海里那三式刀法较劲呢。“三元灵风扫”,听着就帅,灵力得像刮骨头的阴风,嗖嗖的,专治各种扎堆;
“定身锁灵刀”,这招阴,讲究个出其不意,一刀下去先给你灵力“掐闸”,想想就带劲;
最让他挠头又心痒的,是那招“三元幻影分身”,这可是神技,可化出真假难辨的幻影分身进攻、惑敌、逃遁,必须练到跟眨眼一样熟!
正琢磨到关键处,脑子里那个“幻影”刚分出半个身子……
“臭小子!在屋里头孵蛋呢?”一个大嗓门带着熟悉的火气声远远传来,撞开了小院的宁静,也撞碎了他识海里的“半拉子分身”。
岩耕一个激灵睁开眼,赶紧起身开门。
只见九叔雪铁衣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怀里跟抱宝贝似的搂着个老长的木盒子,脸上挂着熬夜特有的油光,可那双眼睛却亮得跟炉子里的火炭似的。
“九叔!您咋来了?……”岩耕忙把人让进来。
雪铁衣把木盒子往桌上一墩,发出“咚”一声闷响,他得意地拍拍盒子盖,“瞅瞅,给你弄了个好玩意儿!”
说着,他打开了盒盖。一股混合着冰冷煞气与淡淡龙威的气息扑面而来。
盒内红绸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把通体流线型、泛着暗沉乌光的长弓。
弓身不知由何种金属与灵木复合铸成,布满细密的、仿佛天然生成的云纹,纹路中隐隐有灵光流动。
弓弦色泽银白,细看之下仿佛有鳞片虚影闪烁,轻轻拨动,便发出低沉如龙吟般的颤音。
弓臂两端镶嵌着两颗琥珀色的晶石,用以稳定和增幅灵力。
旁边整齐排列着十八支箭矢,九支箭镞呈三棱破甲锥形,寒光刺骨;另九支箭镞则镌刻着繁复的破魔符文,隐隐有清圣之气流转。
无论是弓身还是箭杆,都刻满了加固、加速、破灵、锋锐等复合阵法铭纹,工艺精湛至极,灵光内蕴,赫然是一件二阶极品灵器。
“这…这是给我的?”岩耕咽了口唾沫,感觉舌头有点打结。他那柄一阶的流霞犀魄弓,瞬间就被比了下去。
“不然呢?给你九叔我自个儿挂着看啊?”雪铁衣笑得见牙不见眼,那股子炼器大师的骄傲劲儿藏都藏不住。
“前些日子,前线扒拉回来一堆材料,里头竟然有根三阶黑水蛟的筋!好东西啊,韧性十足,灵力过得那叫一个顺溜,天生的顶级弓弦料子!我一看就想起你这小子了,你那把一阶的弓,现在还拿出来,不嫌寒碜?”
他指着弓,如数家珍:“弓身,主料是‘沉渊铁木’,掺了‘星纹钢’,又硬又韧,等闲法器砍上去就是个白印子;弓弦,就那蛟筋,费了我老大劲才炮制好;看见这两颗‘地脉琥珀’没?稳灵力用的,你就算手抖得像抽风,它也能给你把箭捋直了!箭也是特配的二阶灵箭,破甲的,破魔的,各九支,省着点用。”
“上面的阵法,你九叔我亲手刻的,比功勋殿兑的那些大路货强到不知道哪里去!这可是件难得的二阶极品灵器,名儿还没起,你自己琢磨个霸气的!”
岩耕伸手,轻轻摸着冰凉的弓身,那触感扎实又充满力量,心里头暖烘烘、涨乎乎的。“九叔…这…这太破费了,我……”他鼻子有点发酸,话都说不利索了。
“破费个屁!功勋点不就是拿来用的?用在刀刃上,值!”雪铁衣大手一挥,脸色却正经起来。
“给你这个,是让你多张保命的底牌。我来,也是有事。阚真人点了我名,这趟护送物资,我得跟着去。这一走,城里其他的雪家人,我放心不下。我不在的时候,你多盯着点,真有什么急事,你掂量着办,或者去找青平道友。”
岩耕胸脯一挺:“九叔放心,小子定然尽力!”
雪铁衣重重拍了拍岩耕的肩膀,刚想再嘱咐两句,两人动作同时一顿。
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咻”一下穿过小院的简易禁制,精准地悬在岩耕鼻子尖前,化成一张闪着符箓堂徽记的传讯符。
岩耕心里咯噔一下,接过,神识往里一探。
墨尘子堂主那没什么起伏、却让人不敢怠慢的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雪执事,速至符箓堂正殿,押运之事,你随行!”
岩耕和雪铁衣大眼瞪小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是吧?这么巧?”的哭笑不得。
雪铁衣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乐了:“嘿!我这刚把一家老小托付给你,转头你也被抓了壮丁,还是同一条道!得,这下谁也别指望谁了,路上搭个伴儿吧!”
岩耕也是无奈摇头,小心地将这件二阶极品的长弓与箭矢收入储物袋,又将那传讯符收起,迅速环顾了一下自己这间暂居的小屋。“事出突然,九叔,看来我们都得立刻动身了。雪家那边……”
“我会另作安排,你管好你自己就行。”雪铁衣收敛了笑容,严肃道,“此行押运,责任重大,不比在城里制符。路上不太平,到了前线更是险地。你这小子,机灵点,这把弓……用好它。活着回来。”
“是!九叔!您也千万保重!”岩耕重重点头。
没再多话,两人一前一后,匆匆出了小院,融入平妖城再次沸腾起来的忙碌人流中。
第449章 拂晓北点兵
次日辰时未至,天色将明未明,平妖城北门外的集结地已人影幢幢。
岩耕身着灰扑扑的符箓堂制式法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阶极品“玄龟袍”的暗青色内衬。
他腰间悬着执事令牌,左右分挂着储物袋与灵兽袋,背后则斜背着那柄昨夜方才得名、通体流线、暗蕴乌光的“沉渊龙吟”弓,二阶极品灵器的威压被他刻意收敛,隐而不发。
两个箭壶一左一右悬于腰间。
左侧箭壶中,十八支特制的二阶箭矢分作两列,九支三棱破甲锥箭寒光刺骨,九支镌刻破魔符文的符箭隐有清圣之气流转,箭羽颜色深浅有异,便于瞬息之间区分取用。
右侧箭壶则装得满满当当,乃是一百零八支寻常的一阶制式羽箭,虽无特殊符文加持,但箭簇锋利,杆身笔直,胜在数量充足,足以应对寻常消耗。
他袖口内侧,青玉蚕“青荧”习惯性地潜伏着,颜色与法袍内衬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难以察觉。
脚边,已是一阶后期的雪影狼“将军”半蹲着,银灰色皮毛在晨光中泛着淡淡光泽,琥珀色的眼睛机警地扫视四周。
经岩耕反复叮嘱,它已收敛妖兽气息,状如一头体型稍大的灵犬。
“记住,跟紧我,莫乱跑。”岩耕以神念再次嘱咐,“除非我让你动手,否则只当自己是寻常灵宠。你那储物空间,非到万不得已,不得显露。”
“将军”低低呜咽一声,表示明白。它前些日子觉醒了一项天赋——如同其母亲一般,能在体内开辟一处可随时吞吐物件的独立空间。
这远比岩耕“种”在左臂上、开启费劲的“雪狼空间”方便得多。
这意味着,今后在战场上,“将军”除警戒与辅助外,或可悄然“拾取”些无主之物……只要不过分,谁会留意一头“灵犬”的小动作?
至于雷鹏“惊世”与噬金蚁群,此刻皆安分待在灵兽袋中。
“惊世”已至一阶后期巅峰,晋阶只差临门一脚,岩耕能感到袋中不时传来的轻微灵力躁动。
“噬金蚁母蚁”与“青荧”同为一阶后期,相当于人族炼气七层,虽不算强,却各有奇用。
岩耕再次检视周身:常用符箓如“金元厚土符”“金煞破甲符”“流风遁影符”“缚灵锁元符”等,已分门别类置于顺手的夹层;两葫灵酒“青禾酿”与“赤血酿”挂在腰后;功勋玉牌、身份令牌、备用灵石……一切俱已齐备。
他到得早,北门外空地上,三艘长约三十丈的“浮空云舟”已静静悬浮在离地三尺处。
云舟通体流线型,舟身铭刻繁复的御风、坚固、隐匿阵法,舷侧各置四门小型灵能炮,炮口幽深。
二十辆“重载地行兽”车队整齐排列——此兽并非活物,乃是以灵石驱动、形如巨型穿山甲的金属傀儡,背负重箱,六足粗短稳健,尤擅长途载重。
陆陆续续,人马汇聚。
铁血战部修士最先集结完毕,清一色玄黑战甲,气息肃杀。
百人队中,两名金丹修士格外醒目:一人背负阔剑,面如刀削,名唤岳峙;另一人腰悬双刀,眼神锐利如鹰,名叫应无尘。
十名筑基修士各率九名炼气后期,队列严整。
秦书然亲自前来点验。这是岩耕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传闻中与雪家有隙的统领。
他未着甲胄,仅一袭墨色劲装,然其立处,气势凛冽如出鞘半寸的利刃,令周遭空气都似凝滞。
他目光扫过全场,并未留意到一侧悄然观察的岩耕,最终转向中间那艘浮空云舟,对着立于舟首的年轻僧人方向,遥遥拱手,深施一礼。
礼毕,方对身前的岳峙、应无尘略一颔首,沉声道:“此行凶险,务必谨慎。”
“末将领命!”岳峙双、应无尘,肃然应诺。
秦书然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墨色流星般投入平妖城内,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屋宇之间——他来此仅为点验人手、授予权限,并不随行。
符箓堂这边,墨尘子堂主领着面容古板的金丹副手凌绝子,及四名筑基执事——岩耕正在其中。
炼器堂以阚真人为首,九叔雪铁衣赫然在列,另带四名筑基匠师。
丹堂柳元真人携副手叶清霖仙子,阵法堂周桐仙子与其副手苏晚棠仙子亦在队中,两堂亦各遣四名筑基弟子随行。
整个押运队伍,总计一百二十余人,金丹修士十人,筑基二十六人,其余皆为铁血战部炼气后期精锐。
如此阵容,已堪比一次中等规模的征伐。
岩耕正暗自观察,雪铁衣已大步走来,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小子,准备好了?等会儿跟我的车。”
“是,九叔。”岩耕点头,低声问,“咱们这一路……”
“少说话,多听多看。”雪铁衣压低声音,朝中间那艘浮空云舟努了努嘴,“瞧见没?那位才是正主。”
岩耕顺势望去。中间云舟甲板上,不知何时已立着一名年轻僧人。看去不过二十许,一袭月白僧衣纤尘不染,面容俊朗柔和,双目微阖,手中捻一串深褐念珠。
其气息沉静如深潭,岩耕神识稍触,便觉如坠云海,深不可测。
元婴中期!
且其眉眼轮廓……竟与释洛尘大师有六七分相似。
此刻,诸位金丹真人皆已各就其位,分登三艘云舟。
柳元真人与周桐仙子联袂登上了左侧那艘;岳峙、应无尘二位战部统领则登上了右侧云舟,各自统领舟上防务。
中间主舟之上,唯余墨尘子与阚真人两位堂主,及那位月白僧衣的觉远师父。
墨尘子见众人已定,踏前半步,朝静立舟首的僧人恭敬执礼:
“觉远师父,辰时将至,人员物资皆已点验完毕,请示下。”
年轻僧人——觉远缓缓睁眼,目光平和扫过下方众人,微微颔首:“有劳诸位。既已齐备,便出发吧。”其声不高,却清晰入每人耳中,如春风拂过,令人心神一宁。
言罢,他未再多语,转身步入舱室。
墨尘子与另两艘云舟上的金丹修士略作沟通,随即扬声道:“各就各位——出发!”
号令既下,队伍闻声而动。
二十辆“重载地行兽”分为四个梯队,每五辆为一队,前后相继。最前方一队由符箓堂副堂主、金丹中期的凌绝子坐镇;紧随其后的第二队,由丹堂副手、金丹初期的叶清霖仙子负责;
排在第三位的,正是由雪铁衣(金丹初期)带领的岩耕所在小队;殿后的第四队,则由阵法堂副手、金丹中期的苏晚棠仙子统辖。
前后皆有金丹修士压阵,将整个车队护在中央。
岩耕被分至雪铁衣所率第三队中的第三辆,满载符箓堂制式符箓箱。
每车由一名筑基修士带队,辅以四名炼气修士。
岩耕这辆车,除他之外,四名炼气修士三男一女,皆来自铁血战部,神色沉稳,不见紧张。
雪铁衣作为此队负责人,坐镇头车。
他跃上车顶,朝后挥手:“都打起精神!检查地行兽灵力核心,确认防护阵法开启!沿途保持队形,不得擅自离队!”
“是!”
地行兽胸腔内传来低沉嗡鸣,六足迈开,沉重而稳健。
三艘浮空云舟缓缓升空,在离地二十丈高处悬浮前行,速度与下方车队保持一致。舟身表面阵法流光微闪,凝成半透明护罩。
队伍驶出北门,踏上通往叠隙幽谷的官道。
第450章 金焰裂天狮
队伍离开平妖城,一路向东北而行。
官道起初还算平坦开阔,但离城几里之后,两侧山势便逐渐险峻起来。
林木变得幽深,偶尔可见被法术或利爪撕扯过的痕迹,提醒着众人此地并不太平。
玄狸平妖城距离主战场叠隙幽谷约有三千余里。
若以金丹修士全速飞遁,一日便可抵达。
但此刻三艘浮空云舟与二十辆重载地行兽皆满载辎重,速度自然大减,预计需三日方能送达。
途中需经过三处相对险要的地段,皆是山隘、深谷或密林交织之处,易遭伏击。
为此,联军早前已在这些要冲设立了前哨,每处哨卡常驻两名金丹修士、十名筑基修士,并依托地形布下监察与防护阵法,既是预警节点,亦是中途补给与接应之所。
行程第一日,无风无浪。
午后,队伍顺利抵达第一处哨卡——“鹰嘴隘”。
此处两山夹峙,形如鹰喙,仅容三车并行。
隘口上方,一座以青石垒砌、布满符文的堡垒巍然矗立。
见大队前来,堡垒阵法光华流转,两名金丹驻守修士现身查验了岳峙手中的玄铁令牌与墨尘子的符箓堂印信,又仔细核对了部分物资清单,方才放行,并告知前方第二哨卡“黑风涧”一切如常。
夜幕降临,队伍并未在隘口过多停留,借着月色与照明符文继续赶路。
岩耕盘坐车顶,一边调息,一边以神识感知周遭。“将军”伏在他身旁,耳朵不时转动,袖中的青荧似乎格外安静。
中间主舟舱室内,觉远面前悬浮着一面直径三尺的淡蓝色“玄光监察镜”。
镜面光影流转,将队伍方圆五十里内的山川地势、灵气波动,乃至前方第二哨卡阵法传来的例行平安信号,皆清晰映照出来。
他双目微阖,似在养神,实则神念早已与这监察阵法相连,方圆百里内的任何异常灵力扰动,皆难逃其感知。
墨尘子与阚真人静立两侧,亦时刻关注着镜中变化。
第二日清晨,队伍已行至中途。
按照计划,午后便可抵达第二哨卡“黑风涧”,傍晚前穿过最险的第三处“鬼哭涧”,随后便是一马平川,直抵叠隙幽谷外围防线。
辰时末,天色大亮,山间晨雾未散。
觉远面前的玄光镜,镜面光影忽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如同投入一颗小石子的水面。那波动来自镜面边缘,代表“黑风涧”方向的区域。
镜中,代表哨卡监察阵法正常运转的绿色灵光符文,闪烁了一次,随即熄灭。并非缓缓黯淡,而是突兀地、彻底地消失了。
几乎同时,镜面自那个方向开始,泛起一片不正常的灰白模糊,并迅速向四周蔓延,仿佛有某种力量干扰甚至吞噬了阵法探查的灵光。
觉远倏然睁眼。
眸中平和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彻虚实的清明与冷肃。
“阵法被破,灵络中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黑风涧哨卡,已失。”
墨尘子面色一沉。阚真人浓眉一拧,周身隐有炽热气息升腾。
无需多言,墨尘子立刻通过随身传讯符,将警示同时传达给另外两艘云舟上的柳元、周桐、岳峙、应无尘,以及下方车队中领队的凌绝子、叶清霖、雪铁衣、苏晚棠:
“敌袭将至!黑风涧哨卡已失!全体戒备,准备接战!”
“浮空云舟,三角护御阵型,升高至五十丈,灵能炮充能!”
“地行兽车队,立刻收缩,四队靠拢,结成‘四方磐石阵’!防护全开!”
命令层层下达,训练有素的队伍瞬间由行进状态转入临战姿态。
三艘浮空云舟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迅速升高并调整位置,呈品字形将下方车队护在中心偏后区域。舟身护罩光芒大盛,舷侧灵能炮的炮口亮起危险的能量汇聚光芒。
二十辆地行兽车在各自金丹领队的呼喝指挥下,迅速向中心靠拢。
凌绝子所率第一队与苏晚棠所率第四队分别护住前、后,叶清霖与雪铁衣的两队则分列左右。
车体之间灵光流转,彼此阵法勾连,眨眼间便形成一道将全部车辆笼罩在内的巨大土黄色光罩,光罩厚重凝实,表面有符文游走,正是擅长防御的“四方磐石阵”。
岩耕早已起身,“沉渊龙吟弓”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沉静。“将军”站了起来,浑身肌肉绷紧,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
四名炼气部下各自手持法器、激发护身符箓,背靠车箱,紧张地望着前方雾气弥漫的山道。
雪铁衣的声音在第三队每辆车顶响起:“稳住!阵型不能乱!听我号令!”
不过数十息功夫,队伍已完成变阵。
山道之间,只剩风过林梢的呜咽,以及地行兽灵力核心运转的低沉声响,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时间。
“来了。”主舟之上,觉远轻声道。
玄光镜已彻底模糊,失去了监察之效。但元婴修士的强大神念,已率先捕捉到了那从“黑风涧”方向席卷而来的、混乱而狂暴的妖气洪流!
轰隆隆——!
地面开始震动。起初细微,旋即变得剧烈,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
前方雾气被粗暴地撕开,一片赤红与金芒交织的汹涌浪潮,裹挟着震天的咆哮与嘶吼,冲入众人的视野!
为首者,赫然是一头体长超过十丈、雄狮般的巨兽!它周身燃烧着不稳定的暗金色火焰,鬃毛如炽热的岩浆流淌,唯其左侧腰腹处,有一大片狰狞的、尚未完全愈合的焦黑伤口,皮肉翻卷,隐隐有清正凛冽、带着浩然之意的剑气残留,使其威势大打折扣。
正是曾在赤焰谷被苏墨尘苏大儒重创、侥幸逃遁的四阶初期妖兽——金焰裂天狮!
在它身后,烟尘滚滚,数百头形态各异、但大多毛发带着金红纹路的妖兽奔腾如雷!其中气息达到三阶者,竟有二十余头之多!其余皆为一二阶,个个眼冒凶光,煞气冲天。
金焰裂天狮独眼中燃烧着怨毒与暴戾,死死盯住了空中那三艘云舟,尤其是中间主舟。它记得这种飞行法器的气息,记得那些可恶人族修士的模样!
“吼——!!人族!拿命来!”狂暴的神念咆哮冲击着所有人的脑海。
它心中憋着一股邪火。自赤焰谷一役被那人族老儒伤及本源,狼狈逃回叠隙幽谷以来,虽吞噬了不少血食,奈何时日尚短,至今实力未复一半。
恰在此时,“九幽冥猁”传来讯息,言道人族元婴已被尽数牵制于主战场,正是截断其粮道、打击士气的大好时机。故命它率领本部族群早早潜伏于这条运输线路附近,伺机而动。
在它看来,对付一支没有元婴坐镇的押运队伍,以自己族群倾巢而出之力,即便不能全歼,重创之、焚毁物资当不在话下。既可报赤焰谷之仇,又能立下大功,何乐不为?
至于那云舟之上,隐约让它感到一丝不安的沉静气息……或许是某个刚晋元婴不久的人族小辈吧?自己虽重伤未愈,但族群数量占优,一拥而上,堆也堆死他们!
抱着这般念头,金焰裂天狮不再犹豫,悍然发动了冲锋。它意图凭借妖兽冲锋的蛮横气势,一举冲垮那人族小队的阵型。
第451章 佛光定乾坤
然而,中间云舟之上,觉远看着那来势汹汹、却连队形都显得有些散乱的数百妖兽,尤其是为首那只气息虚浮、旧伤未愈的金焰裂天狮,一直微蹙的眉头,反而舒展了些许。
他缓缓站起身,月白僧衣无风自动。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清越悠长,竟将那滚滚妖气与咆哮声都压下去几分。
“看来,妖族主力确被前线诸位道友牢牢牵制住了。”觉远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似在自语,又似在告知身旁的墨尘子与阚真人,“以致于此等重伤未愈之辈,携一群乌合之众,便敢来截我‘粮道’。”
他眼中金光微闪,已将这波妖兽的底细看了个大概。
这批物资,对三州人族联军至关重要,面对五倍于己的妖兽冲阵,他也不敢托大,必须尽快解决,否则下方那一百多名修士未必能抵挡得住后续冲击。
“既如此,便让它们……来得去不得吧。”
话音未落,觉远一步踏出,竟凭空消失在舟首。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车队阵前,离地十丈的虚空之中,如激流中的磐石,面对着那汹涌而来的妖兽狂潮。
他左手依旧捻动着那串深褐色的“般若菩提珠”,右手则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柄通体金澄、长约七尺的禅杖。
杖身非金非木,刻满细密梵文,杖首并非寻常的锡环,而是九道相互盘绕、拱卫着一颗硕大“舍利子”的金色蟠龙。龙口微张,似有禅唱龙吟隐隐相合——正是其成名法宝,四阶极品的“九龙镇岳禅杖”。
觉远单手竖掌于胸前,另一手将九龙镇岳禅杖轻轻一顿。
“大日如来,镇!”
随着禅杖顿于虚空,发出一声清越的金属颤鸣,天空陡然一亮!并非阳光穿透云雾,而是纯粹而浩大的金色佛光,自觉远身后虚空涌现,顷刻间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丈、宝相庄严的佛陀虚影!佛陀双目半开半阖,俯视苍生,右手捏无畏印,缓缓推出。
一方金光熠熠、凝若实质的巨大“卍”字佛印,脱手而出,见风即长,瞬间化作百丈大小,携带着无量光、无量热、镇压一切邪祟外道的磅礴伟力,朝着兽潮最密集处,缓缓印下!
佛印未至,那至阳至刚、涤荡妖氛的气息已如天穹倾塌,笼罩了整个战场!冲在最前的数十头一、二阶妖兽,如同被烈阳曝晒的雪人,身上妖气嗤嗤作响,发出凄厉惨嚎,冲锋之势戛然而止,甚至翻滚倒地。
连那二十余头三阶妖兽,包括金焰裂天狮在内,都感到浑身妖力运转猛地一滞,心头莫名生出大恐惧、大压抑,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元婴中期!而且……是佛门真修!” 金焰裂天狮独眼中终于掠过一丝骇然,它此刻才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以及那纯粹的佛门禅功!更让它心悸的是那柄禅杖散发出的厚重镇压力,绝非寻常法宝。
这哪里是什么“刚晋元婴的小辈”?!
“吼!结阵!散开!远程攻击!” 它又惊又怒,狂吼着下达命令,自己则猛喷一口暗金色妖火,化作一道火柱撞向那压下的“卍”字佛印,同时身形急退。
妖兽群出现了一刹那的混乱。
而此刻,墨尘子冰冷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军:
“云舟灵炮,三轮齐射,覆盖妖群中后部!”
“地行兽阵,稳固防御,筑基及以上修士,自由狙杀突进妖兽!”
“战部修士,锥形阵,随岳峙、应无尘两位统领,左翼穿插,分割兽群!”
“杀!”
真正的战斗,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岩耕站在车顶,施展“锐金洞察”,看着那仿佛能镇压一切的恢弘佛印,又看向那因佛光普照而略显混乱的数百妖兽,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沉渊龙吟”弓。
弓弦如龙筋绷紧,发出细微而充满力量的颤音。两颗“地脉琥珀”微微发亮,将他灌注的灵力梳理得顺畅且有不小增幅。
他瞄准的,并非那些惊慌的一阶妖兽,也不是那耀眼的三阶妖王。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兽群侧翼,一头刚刚人立而起、正喷吐着火焰、试图扰乱“四方磐石阵”阵型的二阶初期小“金焰裂天狮”!
“嗖——!”
一道灰影破空而去,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那头年轻的二阶金焰狮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去,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已然贯穿身躯,狂暴的灵力在体内炸开。它眼中的凶焰瞬间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岩耕面无表情,再次抽出一支一阶普通羽箭,搭上弓弦。
他刻意控制着节奏和威力,专门挑那些脱离兽群、试图从侧翼袭扰的一阶后期或二阶初、中期妖兽下手。每一箭都力求精准、致命,却又不过分引人注目,尤其避开那些三阶妖兽的视线。
天空之中,觉远大师的手段更是凌厉果决。
那巨大的“卍”字佛印与金焰裂天狮喷出的妖火轰然对撞,暗金色火焰竟如冰雪消融,迅速被佛光净化、湮灭。佛印去势稍缓,却依旧带着无可匹敌之势,重重印在兽群前方。
“轰——!!!”
金光爆闪,地动山摇。至少三四十头冲在前面的低阶妖兽瞬间化为飞灰,更有数十头被余波掀飞,骨断筋折。
金焰裂天狮被反震之力波及,牵动腰腹旧伤,痛吼一声,口中溢出暗金色的血液。它眼中终于露出惧意,知道今日绝无胜算。
“孽畜,伏诛!”
觉远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烟火气。他手中“九龙镇岳禅杖”凌空一指,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束激射而出,直取金焰裂天狮头颅。
金焰裂天狮亡魂大冒,拼命扭身,将将避开头颅要害,但那金色光束依旧洞穿了它的肩胛,留下一个焦黑的窟窿。
它再也顾不得族群,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咆哮,周身燃起血焰,竟又再次不惜燃烧本源,化作一道金红流光,头也不回地向远处天际亡命遁去,速度之快,眨眼便成了一个小点。
并且,它逃走的方向,好似不是奔叠隙幽谷而去!
觉远并未追击。他的首要职责是确保物资安全,穷寇莫追,何况对方已是强弩之末。
见首领不是那和尚的两招之敌,率先逃命,又被佛光与云舟灵能炮轮番轰击,余下的兽群彻底崩溃、不成阵型。
“杀!”
岳峙与应无尘率领的铁血战部修士,如同两柄尖刀,狠狠切入混乱的兽群左翼,将本就散乱的妖兽彻底分割。
后方的墨尘子、阚真人,乃至柳元、周桐、凌绝子、叶清霖、雪铁衣、苏晚棠等人,也纷纷出手,各种法术、符箓、法宝光华亮起,专门点杀那些试图顽抗或组织抵抗的三阶妖兽。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数百妖兽已死伤大半,残存的也完全失去了斗志,四散奔逃。
只有寥寥数只机警的三阶妖王,早在金焰裂天狮重伤逃遁时便见势不妙,率先脱离战场,侥幸逃脱。
战场很快安静下来,只余下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气息弥漫空中,满地妖兽尸体狼藉。
觉远收回禅杖,佛光敛去,重新落回中间云舟之上,神色依旧平和,仿佛刚才那雷霆手段并非出自他手。
“清理战场,快速检查车驾物资,一炷香后,继续出发。”墨尘子冷静的声音响起,指挥着众人。
岩耕也收起长弓,刚才一番狙杀,他箭壶中的一阶普通羽箭消耗了十多支,二阶特制箭则一支未动。战果颇丰,至少灭杀了七头一阶后期、五头二阶妖兽。
一身血渍的雪铁衣回到车队,看了看四周众人,都在!对岩耕咧嘴一笑:“小子,箭法不赖。收拾一下,准备走了。”
“是,九叔。”
队伍很快重新整顿完毕。地行兽车队再次启动,在三艘浮空云舟的护卫下,碾过满是血迹和焦痕的山道,继续朝着“黑风涧”方向,坚定驶去。
面对觉远大师的强势镇杀,金焰裂天狮的这场“截道”好似一场闹剧。
第452章 背水无归路
队伍越过黑风涧后,一路向北疾行。
沿途所见,尽是战火肆虐后的痕迹——焦黑的土地、折断的兵刃、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偶尔还能看见被匆匆掩埋的坟冢,简陋的木牌上刻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杂的气味,即便山风凛冽,也吹不散那股沉重。
第三日午时,一座土黄色的城池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城并不宏伟,甚至可以说简陋——城墙完全由土石法术临时垒筑而成,高不过三丈,墙体上布满了加固阵法的符文,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但就是这座看似粗糙的土城,却透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城墙上巡逻的修士甲胄染血,眼神锐利如鹰;城门前布设的拒马、陷坑,处处透着实战的森严。
这里,便是明大师率领玄武战部构筑的“后土城”——三州人族联军最后的据点,距离最前线叠隙幽谷,仅三百里。
若前线战败,这里便是人族撤退途中,必须死守的屏障。
“止步!验明符令!”
城头传来冷硬的喝问,数道强横的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车队。
墨尘子上前,取出联军最高级别的通行玉符。确认无误后,沉重的包铁木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车队驶入城中。
城内景象更为紧张忙碌。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修士,有的在搬运箭矢、灵石,有的在照顾伤员,炼丹、炼器的临时工棚冒着浓烟,空气中除了血腥,更多了几分药石与金属熔炼的刺鼻气味。
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但眼神深处,却燃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觉远大师甫一入城,便对墨尘子略一颔首,月白僧衣飘动间,人已消失在原地,径直往城中那座最高的、亦是唯一以青石砌成的指挥石塔而去。
石塔顶层,一间简朴的静室内,一位身着玄色重甲、面容刚毅如岩石般的老者,正对着墙上巨大的地形图凝神思索。他便是玄武战部统领,明大师。
脚步声响起。
明大师转身,看到步入室内的月白僧衣身影,刚毅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发自内心的敬意。他抱拳,微微躬身:“师兄,你来了。”
这一声“师兄”,在此刻听来,含义深远。
觉远神色平和,单手竖掌还礼:“明师弟,久违了。”
两人对坐。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前线如何?”觉远问。
明大师眉头深锁,指向地图上那片被特别标注为血红色的区域——叠隙幽谷及周边:“胶着,惨烈。自几日前那场大战后,双方都在舔舐伤口,酝酿下一次碰撞。我军战损已超两成。”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不过,妖族那边损失更大。粗略判断,他们跨界而来的中低阶妖兽,折损恐已近三成。总体而言,我们略占优势。”
“只是,”明大师话锋一转,看向窗外忙碌的土城,“人族的消耗太大了。符箓、丹药、法器、灵石……尤其是克制妖气的‘破煞’、‘破甲’类物资,几乎见底。好在,师兄你护送的这批物资到了。”
他说着,看向觉远的眼神更为复杂。
他知道眼前这位“觉远师兄”的真正身份——那是释洛尘大师的身外化身。
释洛尘大师本尊须坐镇后方,统筹三州,震慑宵小,防备妖族可能绕道的奇兵,能派出身外化身携重资亲赴最危险的前线,已是宗门能给予的最大支持。
正如那重伤未愈仍不得不亲自带队截杀的金焰裂天狮,恐怕也是万荒妖界此次跨界投送的最后顶尖战力。
双方,都已近乎没有保留。
“苏墨尘、镇真君、青榆洛、席师弟等皆在前线各战部坐镇。”明大师继续道,“清虚师兄与朱大先生,仍在叠隙幽谷高空,与那三头妖君对峙,牵制其不得脱身。”
“至于君九思、任花落、顾轻舟他们……”明大师声音压低,“按计划,三日前已借道‘虚雾涧’,潜入敌后。至今……尚无消息传回。”
静室内沉默了片刻。潜入敌后,断绝归路,此乃奇兵,亦是死棋。没有消息,或许便是最好的消息——意味着他们尚未暴露。
“尽人事,听天命。”觉远缓缓捻动菩提珠,目光澄澈,“物资既已送到,贫僧稍作调息,便往前线去。此地,便交由师弟了。”
“师兄放心。”明大师重重点头,玄甲铿锵。这土城,便是他玄武战部的阵地,亦是最后的底线。
与此同时,城西临时划出的物资分发区,一片繁忙。
在墨尘子、阚真人以及柳元、周桐、凌绝子、叶清霖、雪铁衣、苏晚棠等人的指挥调度下,一车车物资被迅速卸下,分门别类,由各战部前来接应的修士签字画押,火速领走。
“朱雀战部,‘赤阳破煞符’三万道,‘回灵丹’五百瓶,‘精炼炎铁’两万斤……”
“青龙战部,‘乙木困妖阵’阵盘二百副,‘青灵解毒散’一千包……”
“白虎战部,庚金箭矢五万支,‘锐锋符’两万道……”
“破军战部……”
岩耕与他的四名同伴,也被编入了搬运、清点的行列。
岩耕沉默地扛起沉重的箱子,按照指示送到不同的战部旗号下。
他注意到,前来领取物资的各部修士,大多面带疲色,衣甲破损,有些身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但他们的眼神却是一样的急切与坚定。
每一箱物资被领走,都意味着前线的战友能多一分支撑,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他也彻底明白了出发前,墨尘子那句“不容有失”的分量。
这恐怕是三州人族在掏空家底、并承受巨大后方压力下,能筹集并运送过来的最后一批大规模补给。
若此战不能胜,若这批物资耗尽仍无法击退妖族……三州人族,或许将面临漫长而黑暗的绝望岁月。
背水一战,已无退路。
物资分发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当最后一车矿石被白虎战部的人拉走,墨尘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岩耕等一路护送物资前来的百余名修士。
他的声音清晰传遍全场:“奉联军统帅部令,所有护送物资抵达之修士,自即刻起,编入前线各战部,参与后续作战,不再返回玄狸平妖城。”
人群微微骚动,随即迅速平息。
能来到这里的人,其实多少都有预料。回去?后方哪里还有兵可调,哪里还有多余的资源供养闲人?来到这土城,便等于半只脚踏上了最前线。
岩耕神色平静。他早就了然。从他决定登上那辆地行车,或者说,从妖族入侵那一天起,个人的命运便已与这场战争紧紧绑在了一起。
很快,具体的分配命令下达。
“雪章衡,及你麾下四名队员,编入朱雀战部。即刻前往朱雀战部营地报到,参与对‘迷魂林’方向的攻势。”
朱雀战部,主火法,擅强攻破阵,正是攻坚“迷魂林”那片诡异林地的主力。苏墨尘苏大先生,更是以杀伐果断、战法凌厉着称。
岩耕抱拳:“遵命。”
他转过身,看向自动站到他身后的四名炼气后期伙伴。经过这几日共同经历伏击与血战,岩耕也记住了他们的名字与特点。
石勇,身形魁梧如铁塔,炼体修士,使一柄厚重的玄铁重斧,话不多,但下盘极稳,是抵挡正面冲击的可靠屏障。
林风,身材精瘦,行动敏捷,剑修,一手“清风掠影剑”快且诡,擅长游斗与侦查。他话稍多,性子也活络些,常能提前察觉到一些危险气息。
韩厉,面容冷峻,不苟言笑,法体双修,主攻一套凌厉的“奔雷手”,近身搏杀极为凶悍。他似乎背负着什么,但对队友并不藏私。
云芷,四人中唯一的女子,一身水蓝色法衣,容颜清丽,一手冰系法术控制极强,还能施展一些治疗性的水润术法。她心细如发,在之前车队休整时,曾默默帮几个受伤的修士处理过伤口。
三男一女,性格能力各异,但能从铁血战部那残酷的选拔和一路血战中走到这里,无一庸手。
“走吧,”岩耕对四人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去朱雀战部报到。”
五人穿过依旧忙碌嘈杂的土城街道,朝着城南那片飘扬着赤焰朱雀旗的区域行去。
越靠近营地,肃杀之气越浓,空气中弥漫的火灵气息也越发活跃、躁动。
沿途,他们看到更多整装待发的朱雀战部修士,有的在默默擦拭法器,有的在闭目调息,有的则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迷魂林”里那些烦人的妖木和诡异的雾气。
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恐惧,只有一种即将投入炼狱搏杀的沉静与决然。
岩耕紧了紧背后的“沉渊龙吟弓”弓身,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他抬起头,望向城北之外,那片即使在晴朗午时,也显得影影绰绰、雾气氤氲的广袤林地——迷魂林。
第453章 迷魂林猎妖
休整的时间短暂得如同白驹过隙。仅仅一日之后,沉闷而压抑的号角声便响彻后土城上空。
空气中弥漫的疲惫尚未散去,便被一股更强烈的肃杀之意取代。得到物资补给的各大战部,如同上紧发条的机括,再次开动起来。
后土城北,朱雀战部营地。
一面赤焰大旗猎猎作响。旗下,数万名身着赤红或暗红战甲的修士肃然而立,气息或炽烈如火,或沉凝如岩,汇成一股灼热而压抑的洪流。
苏墨尘一身赤纹玄袍立于阵前,面容冷硬,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麾下修士。
“多余的话,本座不说。”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金属般的铿锵,“迷魂林,是叠隙幽谷右翼屏障,毒瘴弥漫,妖木诡异,更有诸多擅长隐匿幻术的妖物潜伏其中。我军数次进攻,皆因此地地形与幻术受阻,伤亡不小。”
“此次,得物资之助,破瘴、破幻符箓充裕,乃破敌良机。”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我朱雀战部,为前军锋矢!任务只有一个——凿穿!撕开妖族的右翼防线,为后续战部打开缺口!”
“凡临阵退缩、作战不力者,斩!凡不听号令者,斩!”
“出发!”
没有激昂的鼓动,只有冰冷森严的军令。赤色的人流如同滚烫的岩浆,向着北面那片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的广袤林地涌动。
朱雀战部以金丹修士统领的战队为单位推进。这支约五千人的战队,如同赤色洪流中的一股,稳步向迷魂林深处推进。
岩耕带领石勇、林风、韩厉、云芷四人,属于云曦城金丹巅峰修士林月瑶统领的云曦战队,编号云曦战队之一六八小队。
“跟上,保持队形!”岩耕低喝,五人紧紧跟随着前方同袍的步伐。
踏入林地的瞬间,光线骤然暗下。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灰白色的毒瘴如活物般在林间流淌,带着甜腥异味,吸入肺中令人微微眩晕。
“这雾气有毒,都服下避瘴丹。”云芷迅速取出丹药分发给众人。
林风服下丹药,环顾四周:“队长,这林子静得诡异,地上腐殖质这么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正是幽冥影豹最喜欢的猎场。”岩耕沉声道,“它们擅长隐匿突袭,都打起精神。”
他心念微动,一道极其细微、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青色虚影从袖口钻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雾气中。正是灵虫“青荧”。
通过“通灵虫目”的感知共享,岩耕的视野仿佛被强行拓宽。
前方数千丈内,雾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林木轮廓、地面起伏、以及一些微弱灵力波动的方位,都断断续续地呈现在他意识边缘。
“前方百丈,有三股微弱灵力波动在靠近,速度很快。”岩耕突然开口。
几乎同时,战队最前方传来喝令声:“烈阳破瘴符,放!”
数十道赤红色光晕连成一片,暂时驱散了方圆百丈内的浓雾。
扭曲的黑色树干上布满了如同眼睛般的树瘤,地面上散落着森森白骨,一些颜色妖艳的藤蔓在符光照射下如毒蛇般缩回阴影。
怒吼、兵刃交击、法术轰鸣与妖兽嘶嚎声,在迷雾各处骤然响起。人族战队与幽冥影豹族群的交锋全面爆发。
“左前雾气在动!”韩厉低喝,指间雷光跳动。
岩耕早已抬起“沉渊龙吟弓”,声音平静:“三只一阶后期幻影豹,呈品字形扑击轨迹。石勇守住右翼,韩厉左翼警戒,林风注意树后,云芷准备控场。”
话音刚落,左侧雾气翻滚,三道灰黑身影闪电般扑出!正是三只生着两对猩红复眼的幻影豹。
“流星裂风!”
弓弦嗡鸣,三支羽箭呈品字形射出,精准预判了妖兽扑击的轨迹。
“嗖!嗖!嗖!”
箭矢精准没入三只幻影豹的咽喉或眼眶,尸体借着惯性翻滚倒地。
“干净!”林风赞道,长剑已然出鞘半寸,警惕地扫视四周。
石勇巨盾顿地,沉声道:“队长,你的箭越来越快了。”
岩耕没有骄傲,收起弓,目光扫过雾气,“右前方三十丈,又有两只在迂回,不过没敢靠近。继续前进,保持三角队形。”
五人迅速变换位置,石勇持盾在前,韩厉、林风分守两侧,云芷居中策应,岩耕压后。这种阵型能最大限度发挥每个人的特长。
随着战队不断深入,遭遇的幽冥影豹越来越多。岩耕小队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在迷雾中高效猎杀。
一次,两只二阶初期的影豹从树冠扑袭。
“树上!”林风率先示警。
岩耕弓弦连震,一箭射穿一只影豹的眼眶,另一箭却被其险险躲过。那只影豹落地后再次扑向云芷。
“冰墙!”云芷娇叱,一道冰墙瞬间凝结。
“砰”的一声,影豹撞碎冰墙,但速度一滞。韩厉抓住机会,雷光闪烁的一掌轰在其腰腹。
“奔雷手!”
影豹惨嚎倒地,林风补上一剑,彻底结果了它。
“配合不错。”岩耕点头,迅速收起妖核和利爪。
……
战斗间隙,林风擦了擦额头的汗:“队长,这么打下去,咱们小队的收获怕是能排进战队前几。”
“别大意。”岩耕沉声道,“这才刚进林子,越往深处,妖兽等阶越高,数量也越多。石勇,你的盾注意防护上方,影豹喜欢从树冠扑击。”
“明白!”石勇瓮声应道。
云芷一边为韩厉治疗刚才被影豹利爪划出的浅伤,一边说:“队长,我注意到这些影豹扑击前,雾气会有轻微扰动,或许可以作为一个预警信号。”
岩耕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观察很仔细。不过雾气流动受风影响,不能全信。林风,你身法好,多注意树影间的异常。”
“交给我!”林风应道。
五人一边交谈,一边继续跟随战队推进。岩耕通过“青荧”的感知,总能提前发现威胁。
“前方五十步,右侧枯木后有埋伏,两只一阶后期,一只二阶初期。”岩耕低声道,“石勇,你制造动静吸引注意。韩厉、林风,你们从两侧包抄。云芷,准备冰系迟缓。”
“是!”
石勇怒吼一声,巨盾猛击地面,枯叶飞溅。两只一阶影豹果然被吸引扑出。
“就是现在!”
韩厉和林风从两侧杀出,雷光与剑影交错。岩耕的箭矢几乎同时射出,精准命中那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二阶影豹。
战斗在数息内结束。
“队长,我这储物袋快满了!”林风看着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又是兴奋又是苦恼。
石勇闷声道:“我的也是,这些骨头甲壳太占地方。”
岩耕心念一动,潜伏在阴影中的雪影狼“将军”悄无声息地掠过,将几只妖兽身上有价值的材料“捡”了回来。
“先集中存放,回去再分。”岩耕将材料收入一个单独的储物袋,“注意,前方有强烈灵力波动,至少是三只二阶后期,可能是小头目。通知附近小队,准备协同作战。”
他抬头看向迷雾深处,眼神锐利。战斗才刚刚开始,越往深处,危险越大,但机会也越多。
葫芦娃需要炼化更多妖兽才能成长,而自己也需要积累足够的资源——万宝楼的拍卖会,玄狸平妖城的隐市,还有学习炼器……
“走,跟紧战队。”岩耕率先向前,“记住,我们是战队的一部分,不是孤军奋战。猎杀要快,配合要稳。”
五人融入赤色洪流,继续向迷魂林深处推进。
雾气越来越浓,妖兽的嘶吼声也越来越密集。在这危机四伏的猎场,他们必须依靠彼此的配合,以及岩耕那超越常人的感知,才能在这片死亡迷雾中,杀出一条血路,同时获取足够的成长资粮。
战斗,还在继续。
第454章 刀光破雾林
迷魂林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随着战事推进愈发粘稠。灰白瘴气在参天古木间流淌,将光线吞噬成惨淡微光。
然而,朱雀战部的赤色浪潮并未因此停滞。
有了玄狸平妖城运来的大量破瘴、破幻符箓,每隔百丈便有赤红符光炸开,暂时驱散一片雾气,显露出林间狰狞景象——扭曲的黑色妖木、满地兽骨,以及来不及逃回的影豹尸体。
“前方十里,苏真君与四阶幽冥影豹妖君对上了!”
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战队间迅速传开。
虽然距离遥远,但元婴强者交手的灵力波动,依然如同闷雷般从雾林深处传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那是属于另一个层次的战斗,仅仅是余波,就足以让炼气、筑基修士心惊胆战。
与此同时,三里外区域,数道强横金丹气息冲天而起,与凶戾妖气碰撞。
“是林月瑶统领他们,在对战三阶妖王!”云芷面色凝重地看向那个方向。
岩耕收回目光,沉声道:“那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我们的任务是清理一、二阶妖兽,为战队推进扫清障碍。”
他顿了顿,通过“青荧”的感知共享,眼中锐光一闪,“注意,前方百丈,有七只二阶影豹带着二十余只一阶妖兽结成半圆形防御圈,依托地形布防。两只二阶后期影豹居中,五只二阶初期分守两侧,一阶妖兽在外围游弋。”
“队长,怎么打?”林风握紧剑柄。
“联系左右两支小队,”岩耕迅速判断,“我们居中主攻,他们从两翼包抄。石勇,你举盾前压吸引注意;韩厉准备雷法;云芷用冰系法术迟缓左侧;林风随我侧翼切入。”
命令迅速传递,两侧小队很快回应。
石勇瓮声道:“队长,这次影豹有组织了,怕是不好啃。”
“正是有组织,才要一击打垮。”岩耕体内《金煞厚土策》悄然运转,丹田淡金真元流转,经脉窍穴中隐有雷光跳动,“散兵游勇反而难缠,结成阵型,就有破绽可寻。”
五人迅速展开阵型。石勇巨盾泛起土黄灵光,迈步前压;韩厉双手雷光闪烁紧随;云芷法诀掐动,寒气在左前方凝聚。
岩耕与林风则一左一右,身形如电掠出。
“疾风掠影步!”
岩耕身形在雾气中拉出残影,快得影豹复眼难以锁定。左手一挥,五道细如牛毛的金色针芒激射而出。
“金煞贯甲针!”
二只二阶和三只一阶影豹眉心溅血,轰然倒地。
“吼!”
居中两只二阶后期影豹愤怒嘶吼,灰黑身影膨胀扑来,利爪撕裂空气。
“来得好!”
岩耕不退反进,两把二阶上品“斩日破月刀”在身前各划圆弧。
“两仪分影阵!”
刀光化作两道虚实相生的金色刀轮交错旋转。一只影豹撞入其中,金铁交鸣炸响,刀轮虽碎,影豹前爪利趾被削,惨嚎后退。
另一只影豹猩红复眼闪过狡诈,身形模糊,竟一分为三扑来。
“幻影分身?”岩耕眼神一凝,脚下步法再变,身形鬼魅般穿梭,“那便看看谁的幻影更真——三元幻影分身!”
三道分身骤然显现,与影豹幻影交错而过。
“锐金洞察眼!”
岩耕眸中金光一闪,长刀回转,真元奔涌,刀身骤亮刺目金芒。
“金芒破风斩!”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刀气脱刃而出,撕裂雾气,精准地斩向那只真身影豹。刀气所过之处,连浓稠的瘴气都被切开一道清晰的裂痕。
“嗤啦——”
影豹凄厉惨叫,胸前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喷溅。
但它毕竟是二阶妖兽,生命力顽强,重伤之下竟不退反进,张开血盆大口,一团漆黑如墨的毒血喷吐而出。
“金元厚土盾!”
岩耕左手掐诀,一面金、土双色灵光交织的厚重盾牌瞬间在身前凝聚。毒血撞在盾牌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无法突破。
“林风!”
“明白!”
几乎在岩耕喝声同时,林风长剑已从侧面刺来,剑尖寒星一点,直取影豹咽喉。
“噗!”
长剑贯喉而过。那只二阶后期影豹浑身抽搐,轰然倒地。
另一侧,石勇巨盾挡住剩余的两只二阶初期和一众一阶影豹围攻,嘴角溢血却寸步不退。韩厉雷法在妖兽群中炸开,电光四射。云芷冰系法术将左侧地面冻结,大大限制妖兽移动。
岩耕见石勇吃力,储物腰带光芒一闪,第三把长刀飞出。
“三刀成阵,三才镇岳!”
三把“斩日破月刀”凌空而立,以三角方位镇守三方。阵成刹那,沉重镇压之力扩散,方圆三十丈雾气下沉三尺,扑来的一、二阶影豹如陷泥沼,动作骤缓。
“就是现在!”
岩耕眼神凌厉,引动酝酿已久的杀招。丹田淡金真元与经脉中跳动雷光彻底融合,长刀之上金芒外缠绕起细密银白电蛇。
“庚金神雷,融!”
“三元灵风扫——雷刃变!”
金色半月刀芒表面,银白雷霆轰然爆发。刀气所过,空气电离出焦糊气息,被“三才镇岳阵”镇压的影豹在雷霆刀气前如同纸糊。
“轰!轰!轰!”
雷霆炸裂,金光纵横。两只二阶初期影豹、二十余只一阶妖兽非死即伤。侥幸未死者,被韩厉雷法、林风剑光、云芷冰锥补刀斩杀。
战斗十息内结束。
左右两侧包抄小队赶到时,只见一地妖兽尸体,血腥与焦糊气息弥漫。
“雪队长,你们……”左侧小队壮汉修士咽了口唾沫。
岩耕收起长刀,面色平静:“清理战场,迅速推进。林统领他们正与高阶妖族交手,我们不能让他们分心。”
“是!”
韩厉、云芷、林风迅速打扫战场,将妖核、利爪、皮毛等有价值材料收起。岩耕现在是筑基修士,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储物腰带,这些材料尽可收下,不占太多空间。
随着战斗推进,整个朱雀战部攻势越来越猛。破瘴符光晕在前方不断炸开,各战队配合越发默契。
林风擦拭剑上血迹,感叹道:“这次物资补给,确实让战部脱胎换骨了。”
石勇服下疗伤丹,咧嘴笑道:“以前破瘴符得省着用,打起来束手束脚。现在符箓管够,杀得痛快!”
云芷却皱眉:“别高兴太早。妖兽抵抗在加强,刚才那波已有组织防御。越往深处,恐怕越难打。”
岩耕点头:“云芷说得对。妖兽不傻,会调整战术。”他顿了顿,通过“青荧”感知到前方数里外数股强大妖气汇聚,其中一股隐隐达到二阶巅峰,“接下来很可能遭遇更密集妖兽群,甚至有二阶巅峰影豹头领。都打起精神。”
“队长,前方有信号!”韩厉突然指向左前方。
雾气中,三道赤红符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特殊火焰标记。
“三支小队同时求援,”岩耕眼神一凝,“距离三里,我们去看看!”
五人身形暴起,向着信号方向疾驰。
途中,岩耕心中飞速盘算。能逼得三支小队同时求援,至少是成建制妖兽群,很可能有二阶巅峰头领坐镇。
他握紧刀柄,眼中战意燃起。
新学的技能中“定身锁灵刀”“煞影替身术”和“地涌金煞莲”尚未在实战中用过,庚金神雷还有更多变化……
“这一战,正好磨刀。”
身形如电,在迷雾中拉出金色残影。身后四人紧紧跟随。
而在更前方迷雾深处,那数股强大妖气似乎察觉什么,开始向着求援信号方向移动。
更深处,苏墨尘与四阶妖君的战场,林月瑶等金丹修士与三阶妖王的激烈战斗,灵力碰撞的余波如同风暴般席卷,将方圆数里的雾气都撕扯得支离破碎。
而这一切,不过是迷魂林猎妖之战的序幕。
第455章 地涌金煞莲
“救援刻不容缓!”
岩耕眼神一凛,口中发出短促哨音。侧后方阴影中,银白身影如幽灵般掠过——正是雪影狼“将军”。
“将军,跟上!”
雪影狼低吼回应,四爪踏地几近无声,速度却快如疾风。在这复杂林间,它的迅捷丝毫不逊幽冥影豹。
岩耕不再犹豫,从储物腰带取出“流风遁影符”拍在身上。符箓化作流光融入,周身泛起淡淡风纹。
“你们稍后跟上,我先探明情况!”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模糊残影,在林木间疾驰。符箓加持下速度激增三成,三里距离不过数十息便至。
临近区域,岩耕收敛气息攀上古木,透过枝叶运转“锐金洞察眼”,瞳孔泛起淡金光芒。
前方两百丈外景象清晰——
三支人族小队背靠背结成三角防御阵,十五名修士中五人带伤,两人躺倒生死不知。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阵外十余丈处,两名修士尸体正被几只幽冥影豹撕扯分食,鲜血染红地面。
“畜生!”岩耕咬牙,强压怒火迅速扫视。
围攻影豹四十余只,其中二阶不下十二只,三只二阶后期,一只……二阶巅峰!
那二阶巅峰影豹体长近两丈,灰黑毛发隐现暗金纹路,四对猩红复眼在雾气中闪烁狡诈光芒。它蹲踞枯木上,如同将军般指挥兽群轮番冲击。
“聪明……”岩耕心中凛然。这三支小队能撑到现在全凭结阵死守,但符箓丹药消耗巨大,阵法光罩明暗不定,随时可能崩溃。
不能再等!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二阶极品“沉渊龙吟弓”,搭上一支特制破甲箭,缓缓蓄力开弓。
“裂石碎山!”
弓弦震颤,箭矢化作流光。
“嗖!”
一只正欲扑击的二阶后期影豹应声倒地,箭矢从眼眶贯入,直透颅后。
“流星裂风!”“灵蛇蹑电!”“惊鸿幻雾!”
岩耕开弓如电,箭矢连珠。每一箭都精准无比,专挑阵法薄弱处扑来的二阶妖兽下手。除了那二阶巅峰影豹能险险避开,其余二阶影豹在这冷箭面前几无还手之力。
“噗!”“噗!”“噗!”
三息间,三只二阶影豹毙命箭下,其中一只还是二阶中期。
兽群阵形大乱。
“是援军!”
“有人在外围接应!”
困守修士精神大振,阵法光罩都稳固几分。他们虽看不清箭矢来处,但能听到妖兽倒地闷响,看到兽群混乱。
二阶巅峰影豹发出愤怒低吼,四对复眼死死盯着岩耕方向。它前爪焦躁刨地,却未亲自出击,而是嘶吼一声,指挥分出三只二阶影豹、二十余只一阶影豹向岩耕扑来。
“来得好。”
岩耕身形从树冠飘落,落地瞬间“疾风掠影步”展开,在林木间飘忽不定。
“嗖!”“嗖!”
他一边灵活走位,一边切换一阶箭矢继续开弓。每一声弦响,必有一只一阶影豹倒下。
诡异的是,那些倒下的妖兽尸体,不大一会儿尸体就悄然消失。雪影狼“将军”如同幽灵般穿梭在阴影中,每当有妖兽毙命,它便悄无声息地掠过,将尸体收入体内雪狼空间。
这些都是岩耕需要的战利品——妖核、利爪、皮毛,还有……血肉。
“吼!”
二阶巅峰影豹终于察觉不对,猩红复眼死死盯着消失尸体,发出急促嘶吼。兽群攻势一变,不再盲目追击,开始有意识包抄合围。
不知不觉,岩耕已被三只二阶影豹、十余只一阶影豹围在林间空地。
“被算计了……”岩耕心中一沉。这影豹头领智慧远超预估,刚才混乱竟有一半是伪装。
三只二阶影豹缓缓逼近,利爪刨出深沟,喉咙发出低沉嘶吼。外围一阶影豹封锁所有退路。
岩耕收起“沉渊龙吟弓”,双手一翻各取三张暗金色符箓——“金煞破甲符”,每张都价值不菲,可破二阶妖兽防御。
“想围杀我?”岩耕嘴角勾起冷笑,体内《金煞厚土策》疯狂运转。淡金真元注入,六张符箓同时亮起刺目金芒。
“去!”
双手一扬,六道金色流光射向三只二阶影豹。三张直扑正面二阶影豹,三张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绕向后侧。
“吼——!!!”
妖兽本能感到致命威胁,但为时已晚。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爆鸣几乎同时炸响。金煞之气化作无数细密金针如暴雨席卷方圆三十丈。破甲符过处,二阶影豹皮毛鳞甲如纸糊撕裂,一阶影豹直接被金针贯穿。
惨嚎、血肉撕裂、骨骼破碎声响成一片。
岩耕在符箓出手刹那,已施展“疾风掠影步”向右侧急冲。那里是包围圈相对薄弱处,只有一只二阶初期影豹及几只重伤的一阶影豹把守。
“拦住他!”二阶巅峰影豹愤怒嘶吼。
那只影豹奋勇扑上。
岩耕双足顿地,沉声喝道:“地涌金煞莲!”
话音未落,金煞土元灵力以特定频率、磅礴之势轰然注入大地!
“轰隆隆——!”
方圆五十丈内,地面剧烈震颤,无数道暗金色裂纹以岩耕为圆心向四周疯狂蔓延。紧接着,裂纹中金光迸裂,一朵朵直径丈余、由极度凝练的锋利金煞之气构成的莲花破土而出,瞬息绽放!
“嗤嗤嗤——!”
锋锐无匹的金煞花瓣在旋转绽放中,化作无数道肉眼难辨的金色利刃,对笼罩范围内的所有妖兽进行无死角的疯狂切割。
距离最近的几只一阶影豹首当其冲,护体妖气如薄纸般被撕碎,身躯上瞬间布满深可见骨的血痕,惨嚎着倒退。
这仅仅是第一波。
莲花完全绽放后,莲心处持续喷涌出浓郁如雾的暗金色“金煞之气”。这煞气并非天然生成,而是由岩耕多年粹炼,混合地脉浊气凝聚而成,带着刺骨的锋锐与侵蚀特性,迅速弥漫开来,形成一个覆盖全场的危险领域。
“吼——!!”
被困领域内的妖兽,无论是那三只二阶影豹还是十余只一阶影豹,都发出了痛苦与惊怒的嘶吼。
金煞之气无孔不入,不仅大幅削弱了它们的视觉、嗅觉感知,让周围环境变得模糊扭曲,更在持续侵蚀、消耗着它们的护体妖光,甚至顺着皮毛鳞甲缝隙试图钻入体内,带来针刺般的痛楚与灵力运转的滞涩。
那只正欲扑上拦截岩耕的二阶影豹,动作明显一滞,扑击的轨迹也因感知被扰而出现了偏差。
领域已成,岩耕眼神冰冷,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左手掐诀,“金元厚土盾”瞬间凝聚,硬扛左侧影豹扑击。右手长刀出鞘,金芒破风斩横扫而出。
“嗤啦——”
右侧影豹被刀气拦腰斩断。
另一只影豹利爪已至面门,却被岩耕诡异侧身避开,同时左脚“风神腿”如鞭抽出,正中腰腹。
“砰!”
那影豹惨嚎倒飞,撞断两棵枯木。
缺口打开!
岩耕身形不停,化作残影冲出包围圈。几乎在脱身刹那,林风四人赶到。
“队长!”
“结阵!”
岩耕低喝,同时拍出“金元厚土符”贴在胸前。符箓化作流光融入,体表泛起金土双色光罩,防御大增。
又两把“斩日破月刀”从储物腰带飞出,悬浮身前。
“三才镇岳阵!”
岩耕双手结印,三把长刀呈三角分立,刀身嗡鸣震颤。
林风、石勇、韩厉、云芷迅速站定四方方位,与岩耕气机相连,结阵面对那群已被“地涌金煞莲”侵蚀削弱的妖兽。
此刻战场形势已然逆转。
岩耕先前远程狙杀四只二阶影豹,突围时又近身斩杀一只。此刻眼前仅剩两只伤势不轻的二阶影豹(一后期、一中期),以及四只重伤的一阶影豹,刚刚从“地涌金煞莲”的侵蚀领域内挣扎出来。
而另一边,仍在围攻那三支小队的妖兽,不算二阶巅峰那只影豹头领,数量已骤减至四只二阶与十余只一阶。
岩耕一番袭扰与悍勇操作,不仅解了自身之围,更令包围圈的妖兽力量被大幅分散、削弱,原本岌岌可危的围困之势,已然自解!
第456章 战况有点好
不远处,破空声传来——另外两支支援小队正在赶来。
岩耕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那只仍踞守枯木的二阶巅峰影豹身上。那妖兽四对猩红复眼中凶光不减,却已多了几分忌惮与狡黠。
“队长,现在怎么打?”林风握紧长剑,气息锁定前方妖兽。
石勇巨盾顿地,瓮声道:“那大家伙不好对付,它在等机会。”
韩厉双手雷光隐现:“要不我们先清掉这些小喽啰?”
云芷却摇头:“它不会给我们时间。妖兽智慧不低,尤其这种临近三阶的,最是记仇狡猾。”
岩耕点头,目光始终未离影豹头领。“云芷说得对。它刚才指挥兽群围我,看似愤怒,实则步步算计。如今兽群溃散,它却仍不退,必有倚仗。”
话音刚落,那影豹头领缓缓起身,暗金纹路在毛发下流转,竟口吐模糊人言,声音嘶哑如铁石摩擦:
“人类……箭法不错。”
岩耕眼神一凝。能口吐人言,灵智已开,距离三阶妖王只差临门一脚。
“过奖。”他神色平静,“不过你的手下,不太经打。”
“吼……”影豹头领喉咙发出低沉闷响,似在嗤笑,“杀些废物罢了。你,才是我的猎物。”
它四爪微屈,暗金纹路骤然亮起,周身灰黑妖气如火焰升腾,猩红复眼中血光暴涨。
“人类!我要撕碎你!!!”
但就在它蓄势欲扑之际——
“轰隆!”
远方天际,一道赤红火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染成血色。紧接着,林月瑶清冷的声音如惊雷般传遍战场:
“妖王已诛,众将听令——全线推进,扫清残敌!”
金丹巅峰,已斩杀对手三阶妖王!
几乎同时,其他几位金丹修士所在方向,也先后传来数声妖兽濒死的凄厉嘶吼。
影豹头领身形猛然一僵,猩红复眼中首次露出惊惧。那眼中血光剧烈闪烁,凶戾、不甘、惊骇交织。远方金丹修士斩王的消息如同丧钟,彻底击溃了它最后一丝战意。
“吼呜——!!”
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含混的嘶吼,不再看岩耕,身形化作一道灰黑残影,向着迷雾深处疾退而去。
其余几只二阶影豹与残存的一阶影豹闻声,也如蒙大赦,纷纷呜咽着四散逃窜,转眼便消失在浓稠雾气与妖木阴影中。
岩耕望着妖兽退去的方向,眼神微动,却并未追击。虽然他自信凭借战阵与诸多手段,留下那几只强弩之末的妖兽并非难事,然而……
“救人要紧。”他收起长刀,转身看向那三支刚刚解围的小队。
此刻,防御阵的光罩已然撤去。十三名修士互相搀扶着,人人带伤,脸上犹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疲惫。两名重伤员被同伴小心安置在地,正接受紧急救治。
看到岩耕小队走近,一名筑基后期、看似领头的中年修士在同伴搀扶下上前几步,抱拳深施一礼。
“在下王猛,云曦战队一三三小队队长。多谢道友与诸位及时援手,否则我等今日怕是……”
王猛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位手臂染血、气息虚浮的修士也强撑着上前半步,抱拳道:“燎原战队这十一小队队长赵奎,多谢道友救命之恩。”他身后几名队员齐齐躬身。
另一侧,一位面色苍白、似以神识损耗过度的女修,在队友搀扶下微微颔首:“风原战队第五小队队长陈芸。此番……多谢道友与诸位道友。”她的声音很轻,感激之意却清晰。
三支小队修士,无论伤势轻重,目光皆汇聚于岩耕身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诚挚谢意。
岩耕一一拱手还礼,语气平静:“在下云曦战队一六八小队雪章衡。同为人族袍泽,自当守望相助,诸位不必多礼。伤势如何?可缺丹药符箓?”
“多谢雪队长挂怀,还撑得住。方才多亏你们吸引并斩杀大量妖兽,我等压力大减,已趁机服药稳住伤势。”王猛说着,看向岩耕身后赶到的林风四人,以及正从林中掠出的另外两支支援小队,再次抱拳致意。
很快,六支小队汇合一处,人数达二十余人。虽大多带伤,气息萎靡,但聚在一起,气势也为之一振。
众人简单交流情况,得知林月瑶等金丹修士已分别斩杀强敌,皆是精神一振。
“雪队长,接下来如何行动?”一位赶来支援的小队长问道。
岩耕略一沉吟,通过“青荧”感知四周:“此地不宜久留,血腥气太重。我们带上伤员,尽快与前方推进的大部队汇合。朱雀战部主力正在清剿残敌,我等跟进行动即可。”
众人皆无异议。
于是,伤势较轻者负责外围警戒,携扶伤员,结成防御阵型,向着前方赤色符光不断亮起、喊杀声传来的方向稳步推进。
沿途所见,战斗痕迹遍布。
被符箓炸碎的妖木,焦黑的地面,散落的妖兽残骸,无不昭示着先前激斗的惨烈。但更多映入眼帘的,是朱雀战部修士有序推进、清剿零星抵抗妖兽的身影。
有了玄狸平妖城运抵的海量物资支持,战部修士们不再如以往般捉襟见肘。
破瘴符驱散迷雾,破幻符克制妖术,各类攻防符箓与傀儡轮番上阵,丹药充足保障续航,整个战部的推进显得高效而稳健。
迷魂林中的妖族防线,在人族有备而来的猛攻下,正被一步步撕裂、压缩。
与此同时,从其他两个方向,也不断有捷报通过传讯符或口口相传,汇入后土城,又激励着前线士气。
北面“断龙崖”方向,镇武真君与青榆洛真君两位元婴大能联手,神通尽出。
据说那里打得山崩地裂,崖上妖族凭借天险布置的防线,在两位真君狂暴攻势下不断瓦解,人族战部步步紧逼,已将妖族守军压制在崖顶最后一片区域。
西面“鬼哭涧”,由席大师统筹的战部也进展顺利。
那令人头痛、能扰人心神的“鬼啸迷音”,被新到的一批高阶“清心定神符”大幅削弱。失去最大倚仗的涧中妖族,在人族战部针对性清剿下,节节败退。
后土城中,气氛虽依旧紧绷,战备未懈,但一种悄然的乐观情绪正在众多中低阶修士与后勤人员间悄悄蔓延。
接连的捷报,顺利的推进,充足的物资,都让众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照此势头,妖族经营已久的叠隙幽谷外围防线全面溃败,似乎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岩耕跟随队伍推进,心中却无太多轻松。他一边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零星袭击,一边默默思忖。
迷魂林的战斗远未结束,那只逃走的二阶巅峰影豹头领,以及林中可能隐藏的其他妖族力量,依旧是个威胁。
况且,高阶战场的胜负,并不能完全代表底层战场的安稳。
他需要更多战利品——葫芦娃需要炼化妖兽来成长,自身修炼与炼器研习亦需海量资源……
第457章 双妖拦暗路
正当人族联军在迷魂林、断龙崖、鬼哭涧三路战线顺利推进时——
“虚雾涧”底。
君九思、任花落、顾轻舟、擎苍真人、开山真人五人,在赤炎、听涛两位真人布下的隔绝阵法掩护下,潜入那漆黑的“阴蚀水潭”。
潭水冰寒刺骨,更有一股阴蚀之力不断侵蚀护体灵光。若非五人修为深厚,又有“避瘴仙璃”护体,只怕顷刻间便要骨消肉融。
潜入百丈后,前方出现一道水下裂缝。
裂缝宽不过三尺,深不见底,有浓郁的阴蚀之气从中涌出。裂缝边缘,空间微微扭曲,显然有天然幻阵遮掩。
“就是这里。”擎苍真人手持玉简,玉简正散发出微弱光芒,与裂缝深处的某种波动隐隐呼应。
君九思点头,率先踏入裂缝。
顾轻舟、擎苍真人、开山真人紧随其后,任花落断后。
五人沿着裂缝向下潜行约三百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河道。河道两侧岩壁上,布满墨绿色的苔藓,散发着幽幽荧光,勉强照亮前路。
河道中,漆黑如墨的阴蚀之水缓缓流淌。水面上,时不时有细碎的空间裂缝一闪而逝。
“小心,不要触碰那些裂缝。”君九思低声道。
五人贴着岩壁,收敛全部气息,以最慢的速度,顺着河道向深处潜去。
根据玉简记载,这条阴蚀水道全长约十里,尽头便是叠隙幽谷最核心的幽隙潭。玉简上标注的四条空间裂缝,有三条就在幽隙潭附近。
若能悄无声息地潜至那里,趁妖族主力被正面战场牵制的机会,突然发难封印甚至摧毁裂缝,此战便可定鼎。
五人潜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河道骤然开阔,形成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湖水幽暗,深不见底。湖心处,一座小小的石岛孤零零矗立。
石岛之上,一株通体漆黑、形态嶙峋如珊瑚的奇异植物,被一层淡薄却坚韧、流转着复杂符文的半透明结界笼罩着。
结界散发着与阴蚀之气同源却更为凝练的波动,显然是一个保护阵法。
结界之内,植物顶端,四枚拳头大小、散发幽幽蓝光的果实静静悬挂,静谧而诱人。
“阴蚀果树?”顾轻舟的声音在岩耕识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讶异,“此物只生长在阴蚀之气最为精纯浓郁之地,对环境要求苛刻至极。看其形态,竟结有四枚果实,且被阵法结界精心守护。以这光泽判断,已蕴出灵光,但距离完全成熟,尚需几日光阴沉淀。一旦成熟,服之不仅可大幅滋养壮大神识,更能纯化血脉、精炼法力,实乃罕见的天地奇珍。”
君九思目光落在阴蚀果上,又扫视周围湖面。
湖水平静无波,但那浓郁的阴蚀之气,却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小心,有东西守着这枚灵果。”
话音未落,湖面突然炸开。
一头体长超过十丈、通体覆盖黑色骨甲的狰狞巨蟒,自湖中冲天而起。巨蟒双目赤红,张口喷出一股墨黑色的阴蚀之水,水中竟夹杂着细密的空间裂缝。
“四阶初期,赤鳞妖蟒!”擎苍真人脸色一变。
几乎是同时,石岛后方阴影中,又有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头人形生物,高约两丈,通体覆盖墨绿色鳞片,背后生有一对残破的肉翅。它手中握着一柄由某种妖兽脊骨打磨而成的骨矛,矛尖正对准五人。
“四阶中期……夜叉?”任花落瞳孔微缩。
君九思握紧剑柄,心中微沉。他们并不知道万荒妖族多了赤鳞妖蟒与夜叉两个族群。
看来妖族在这水道中的布置,比预想中更为隐秘复杂。不过,他们既然敢走这条暗道,自然也做好了应对各种意外的准备。
就在湖面炸开、妖蟒夜叉现身的刹那——
“绕不过去,唯有死战!”
君九思低喝一声,根本来不及多想。
外面的战况他们虽不清楚,却能隐隐听见自头顶岩层传来的轰鸣震荡——人族联军与妖族主力正在殊死搏杀。
此刻退,便是前功尽弃;此刻唯有战,方能绝处求生!
顾轻舟也是反应快,精准定位自己的目标——四阶初期的。赤鳞妖蟒。
他身形一晃,已挡在擎苍、开山二人之前,长袖一甩,一卷古朴竹简“哗啦”展开,悬于身前,散发出温润青光。
他口中清喝:“我来主攻,擎苍、开山辅助我,杀!”
话音未落,那卷竹简上墨字浮动,竟化作一个个斗大的金色“镇”字,呼啸着朝赤鳞妖蟒镇压而去。这正是顾轻舟的本命法宝之一——《浩然镇魔简》,以儒门浩然正气为基,专克邪魔妖气。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一方青玉砚台。砚台古朴,内有墨色氤氲流转。
顾轻舟并指虚点,砚台中墨汁骤然沸腾,化作一条墨色长龙,张牙舞爪,直扑妖蟒双目。此乃他的另一件重宝——“文心墨龙砚”,墨龙有形无质,专伤神魂!
赤鳞妖蟒厉声嘶吼,张口喷出漆黑的阴蚀水柱,与金色“镇”字轰然对撞,爆发出刺耳的湮灭之声。
墨色长龙则灵活无比,绕过正面,直取其脆弱眼目,逼得妖蟒不得不摆动头颅闪避,攻势稍缓。
擎苍真人见顾轻舟顶住正面压力,立刻抓住机会辅助。
他左手一抬,“照邪镜”悬于头顶,镜光如柱,精准锁定妖蟒喷吐的水柱核心,那混杂其中的阴蚀毒液被镜光一照,竟有消融减弱的趋势,大大减轻了顾轻舟承受的压力。
右手同时掐诀,“推命盘”滴溜溜旋转飞出,悬于妖蟒上空,道道清光垂落,如同无形丝线,微妙地干扰、牵引着妖蟒周身妖力的流转节奏,使其每次发力都仿佛受到无形阻滞,十成威力只能发挥七八成。
开山真人更不冒进,他暴喝一声,将手中“玄铁重盾”狠狠插在顾轻舟侧前方,盾面符文大亮,化作一面厚实凝练的土黄色光墙,专门防御那些被“照邪镜”削弱后仍四散飞溅的阴蚀水珠和零星余波,为顾轻舟营造稳固的侧翼。
开山真人将玄铁重盾重重插入身侧岩地,盾面符文大亮,化作一面厚实凝练的土黄色光墙,护住三人侧翼。
他双手紧握开山巨刃,目光如电,死死盯住妖蟒七寸,沉声道:“顾大先生请放手施为!”
另一边,在顾轻舟三人动手的瞬间,君九思与任花落也已扑向那持矛的夜叉。
夜叉那双惨绿色的眼珠锁定二人,口中发出“桀桀”怪笑,手中骨矛一抖,竟化作漫天矛影,每一道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将君九思和任花落完全笼罩。
矛影未至,那股阴冷、残暴、带着浓重死寂气息的威压已扑面而来。
君九思眼神冰冷,左臂抬起,小臂上一面看似不起眼的银灰色臂盾瞬间展开,化作一面直径尺余、符文流转的圆盾。
“御!”
盾面灵光大放,一面凝实的银色光盾虚影浮现,挡在身前。正是他鲜少动用的防御法宝——“元罡神臂盾”。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的矛影轰击在光盾之上,发出沉闷巨响。光盾剧烈颤抖,银光明灭不定,却终究将这第一波攻势尽数挡下。
君九思被震得气血翻腾,脚下在岩地上犁出两道浅痕,却借势卸力,脚下生根,稳稳站定。他看也不看结果,只低喝一声:“花落!”
“来了。”任花落清冷的声音就在他身侧响起。
就在矛影将散未散、光盾破碎的刹那,一道清冷如月华的剑光,已悄无声息地切开混乱的气劲,直射夜叉咽喉!正是任花落的“寒月斩妖剑”!
“月华——倾!”
任花落清冷的声音响起,长剑斜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清冷如九天月华的弧形剑光,悄无声息地切开了尚未完全消散的矛影残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袭夜叉咽喉!
快!快得超出视线捕捉!
准!准得锁死了闪避角度!
冷!冷得连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
夜叉脸上的怪笑骤然僵住,惨绿色眼珠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它完全没料到这人族女修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刁钻狠辣!
背后那对残破的肉翅应激般猛地一扇,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向侧方急闪,同时手中骨矛回撤,险之又险地横在身前格挡。“嗤——!”
月华剑光擦着骨矛划过,在夜叉胸前的墨绿鳞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凝结着冰霜的白痕。夜叉痛吼一声,只觉得一股阴寒凌厉的剑气透体而入,疯狂侵蚀着它的血肉妖力。
“吼!”
夜叉痛吼一声,眼中凶光暴涨,杀意沸腾。它死死盯住任花落,手中骨矛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第458章 巅峰奇谋决
君九思等人的激斗余波,在幽谷的迷雾中震荡不息。
谷外战场,人族大军的推进脚步沉重而坚定——战阵如铁壁,符箓如雨落,傀儡如潮涌,更有“破军战部”如尖刀般撕裂妖族的防线。
每一步推进,都在幽暗的土地上刻下新的血印。
战局的天平,正不可逆转地向人族倾斜。
高空千丈,清虚真君与朱大先生并肩而立,衣袂在罡风中纹丝不动。
对面,三头四阶后期妖君——九幽冥猁、冰焰九尾狐、玄甲骨龙妖气翻腾,眼中焦躁已难以掩饰。
神念在三位妖君之间疾速交汇。
“阴蚀水道那边……”九幽冥猁幽瞳深处闪过一丝阴霾,“看来,赤鳞和夜叉已与人族那三个一直未曾露面的元婴对上了。只是,那两个家伙靠谱吗?我们怕是不能再等了!”
冰焰九尾狐九尾轻摇,冰蓝与炽白的火焰在尾尖明灭:“确实不能再等了!这些人族蝼蚁,个体虽弱,却最是狡诈难缠!他们成长时间极短,偏偏极擅学习、模仿与制造!看看下面那些符箓、傀儡,还有那该死的‘破罡诛妖弩’!”
“这些东西,正在源源不断地将我们妖族的血脉优势抵消!不能再等了。这些人族……他们的符箓、傀儡,还有那些专破妖罡的弩箭,正在一点点磨掉我们的优势。”
玄甲骨龙沉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它往日留给众妖“不善思虑”的印象:“而且金焰裂天狮那蠢货至今未归,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已死,要么已逃。此地已成险地,是战是退,必须立刻决断!”
……
简单而迅疾的交流后,共识已然达成。
九幽冥猁眼中幽光一闪,率先开口,声音冰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清虚,朱大先生。你们真以为,靠下面那些蝼蚁慢慢蚕食,就能拿下幽谷?未免太过天真。”
清虚真君神色平静,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能否拿下,你很快便会知晓。”
“哼!”冰焰九尾狐轻笑一声,九尾上的火焰跳动得愈发妖异,“既然你们自恃神通,可敢入幽谷深处,与我等决一死战?在这外围逡巡,算什么本事!”
它们意图很明显——诱使人族顶尖战力深入幽谷深处那空间裂缝密布、环境极端复杂的区域,借地利翻盘。
玄甲骨龙瓮声补充,如同敲响战鼓:“不错!在此空耗有何意义?真正的胜负,当由我等决定!敢否入谷,一决生死?”
恰在此时,一道平和的佛语传音,同时在清虚真君与朱大先生识海中响起。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决然。
朱大先生抚须,淡然回应,声音清晰传入三妖耳中:“决战?尔等既然执意求死,我二人又何惜奉陪。只是——”他话音微顿,似有深意,“谁言入谷,便是尔等地利?”
清虚真君往北边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语气依旧平静:“今日,便让尔等明白,何为有备而来。”
话音未落,清虚真君手中已多了一幅古朴画卷,气息玄奥,与幽谷中躁动的空间之力隐隐呼应。
朱大先生袖中,一枚铭刻着繁复星辰轨迹的古朴罗盘悄然浮现,散发出一圈圈稳定空间的柔和光晕。
三头妖君的瞳孔,在这一刹那同时收缩。
“动手。”
没有多余的试探,没有慷慨的宣言。清虚真君与朱大先生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在同一瞬间,选择了各自的对手,发动了蓄谋已久的攻势。
清虚真君手中画卷骤然展开!
“山河社稷图?”九幽冥猁幽深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失声低吼。它认出了这件在人族修真界威名赫赫的异宝——此图能短暂开辟并稳定一处独立界域,正是它那幽冥穿梭、阴影跳跃神通的克星!
它周身幽影剧震,想要遁入虚空,但那画卷展开的吸摄之力玄妙无比,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的法则,不容抗拒。
灵光一闪,九幽冥猁连同清虚真君的身影便自原地消失,只留下淡淡的空间涟漪迅速平复。
画卷之内,独立天地初成,清虚真君的本命法宝“天墟斩尘剑”已然悬于身前,清冷寂寥的剑意,锁定了一切幽影。
几乎在画卷展开的同时,朱大先生头顶的罗盘滴溜溜旋转升起。
“定空镇元盘!”冰焰九尾狐魅惑的嗓音带上了惊怒的尖锐。它同样认出了这件法宝——专司镇压、稳固空间,甚至能抚平细碎的空间裂缝!
在这法宝笼罩范围内,空间将坚韧如神铁,它赖以成名的幻术腾挪、借裂缝周旋的战术,几乎被废大半!
更让它心底发寒的是,罗盘洒下的光华迅速收敛,形成一个直径仅百余丈的透明光球,将它和朱大先生一同笼罩在内。空间被极致压缩,它的腾挪余地所剩无几。
“在此地,”朱大先生的声音在光球内清晰响起,他左手托着紫气氤氲的“紫霞聚灵砚”,右手已握住笔毫隐现星辰之光的“墨韵书神笔”,“你那些惑人心神、借影遁形的把戏,可以收起来了。”
冰焰九尾狐又惊又怒,九尾狂舞,冰焰与炽焰交织喷发,轰击在光球壁垒上,却只激起阵阵剧烈的涟漪,光球稳固依旧。
朱大先生意在困敌,笔锋未动,浩然之气与紫霞道韵已充斥这方寸之地,化为他的绝对领域。
电光石火之间,两位妖君已被分别拖入精心打造的牢笼战场!
玄甲骨龙目睹此景,心头剧震。这不是遭遇战,这是处心积虑的精准猎杀!它们诱敌深入的算计,反而落入了对方将计就计的圈套!
“卑鄙!”惊怒交加的咆哮震动云霄,玄甲骨龙周身骨刺贲张,惨白的洪荒骨力狂暴涌动,庞大的身躯就要不顾一切撞向困住冰焰九尾狐的光球。
“阿弥陀佛。”
一声清越平和的佛号,仿佛定心之钟,在它身侧不远处响起。
空间微漾,一位身着月白僧衣、面容俊秀的青年和尚悄然浮现。他手中一柄非金非木的暗金禅杖轻轻顿在虚空,却让那一片空间都微微沉陷,禅杖顶端,九龙盘绕,似欲飞腾。
和尚颈间一串看似普通的菩提念珠,偶尔流转过温润智慧的光华。
释洛尘大师的身外化身——觉远。
“九龙镇岳禅杖!般若菩提珠!”玄甲骨龙冲势猛地一顿,沉重的骨甲下传出闷响。
它认出了这两件佛门至宝,也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以镇压之力着称的禅杖,配合定心镇魂的菩提珠,正是要把它这头以力量防御见长的骨龙,牢牢钉死在此地!
“好!好一个人族!算计至此!”玄甲骨龙怒极反笑,眼中凶焰几乎要喷薄而出,但它反而冷静下来,知道已无退路,唯有死战,“一个身外化身,持重宝便想阻我?本君倒要看看,你这禅杖,能否镇得住我的洪荒骨力!”
“镇不镇得住,施主一试便知。”觉远神色无波无澜,唯有澄澈眼眸中映出骨龙狰狞的身影。
他手中九龙镇岳禅杖光华渐盛,低沉的龙吟仿佛自杖中隐隐传出,磅礴浩瀚的镇岳之力弥漫开来,沉凝如山,定海如岳,主动迎向那惨白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妖力领域。
“轰——!!!!”
三处战场,几乎在同一刹那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山河社稷图”内,剑光与幽影的追逐绞杀无声却致命;定空镇元盘的光球中,冰焰狂涛与紫霞墨韵剧烈碰撞;而在外面的战场上,暗金禅影与惨白骨山轰然对撞,冲击波横扫云霭,佛唱梵音与洪荒怒吼交织,震耳欲聋。
下方,人族大军的战鼓擂得更加急促,喊杀声直冲霄汉。
失去了高空妖君的直接威慑与指挥,妖族的阵线在“破军战部”的穿插和各类战争法器的碾压下,开始出现更明显的动摇和溃散。
鲜血浸透幽谷的土地,残肢与破碎的法器四处散落,但人族修士的阵列,仍在坚定地、一步一个血印地,向着幽谷最深处,那迷雾最浓、妖气最重的地方,缓缓而不可阻挡地推进。
叠隙幽谷的最终决战,就在这被精准分割的三处高空战场,与下方如同巨大血肉磨盘般缓慢而残酷的推进战中,全面爆发。
第459章 煞流疑云生
叠隙幽谷的战局,在人族精心策划的三路并进下,被彻底分割、点燃。
迷魂林方向,金丹巅峰的林月瑶真人悬于半空,衣袂飘飘,冷静地指挥着数万修士。此时的她并未亲自下场搏杀,而是以神念统御全局,不断发出简洁指令:
“丙三区域,火行修士集中,焚天燎原阵,起!”“甲七方向,木、土修士掩护,傀儡梯队前压,扫清残存藤妖。”
下方,得到明确指令朱雀战部修士令行禁止。
赤红色的“焚天燎原阵”轰然发动,炽热火浪席卷,将浓稠的迷魂瘴气烧得滋滋作响,不断退散。
潜藏其中的低阶幻狐、惑心藤妖在烈焰中显形、哀嚎,随即被后续跟进的战部以各种法术、飞剑和傀儡洪流无情剿灭。
迷魂林,正被硬生生“烧”出一条条清晰的通道。
断龙崖下,地势险峻,滚石与毒障是妖族倚仗的天堑。
负责此路的兖州厚土宗与金刚寺修士却沉稳如山。一位厚土宗的金丹长老声如洪钟,回荡在崖壁间:“移山部,左翼崖壁,三寸沉降!固岩部,右侧加固,防止连锁崩塌!”
“遵令!”众修士齐声应和,土行灵力涌动。左侧崖壁在法术作用下缓缓沉降、滑落,不仅填平了部分深涧,更将隐藏其中的妖兽巢穴暴露出来。
右侧岩体则被加固,防止塌方波及己方。
与此同时,数百名金刚寺僧众结成的“金刚伏魔圈”如同移动的堡垒,口诵真言,佛光普照,步步为营地将从裂隙、洞窟中逼出的地行妖兽围住、剿杀。进展虽缓,却步步为营,稳如磐石。
而“鬼哭涧”这边,战况最为激烈。涧中阴风呼啸,万鬼齐哭般的声响摄人心魄。
净明宗一位面容肃穆的老道手持桃木剑,指向涧中翻滚的黑雾:“诸弟子听令,净邪符,三叠浪,放!”
霎时间,无数闪耀着纯阳金光的“破邪符”、“阳炎符”如同三道金色巨浪,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入黑雾之中。
与此同时,青州神符门修士操控的“摄魂铃”、“镇魂塔”等法器嗡嗡作响,散发出镇压魂体的清光。
凄厉的鬼哭之声迅速被压制、净化。失去了幽魂掩护的实体妖兽,暴露在由兖州大觉寺席大师亲率的“白虎战部”锋芒之下。
“白虎战部,锥形阵,凿穿!”席大师的声音如同洪钟,他本人更是身先士卒,双手各持一柄金光灿灿、刻满梵文的“金刚伏魔锤”,如同人形凶兽,每一锤砸下都伴有风雷之声,将拦路的妖兽连同岩石一同粉碎。
在他带领下,“白虎战部”如同真正的虎群,反复冲杀,所过之处,妖尸成片倒下。
三条战线,同步推进,虽偶有妖族精锐反扑造成局部伤亡,但大局已无可动摇。
战至此刻,人族联军已付出近三成伤亡,代价惨重。
然而妖族的损失更为恐怖,战损高达五成!低阶妖兽早已彻底崩溃,漫山遍野地逃窜,有的慌不择路冲向外围的金风山脉,甚至更远的地方。
无数人族修士组成的小队,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四处追击、清剿。妖族倚为屏障的叠隙幽谷,信心已失,败局已定。
高端战力的对决,优势更为明显。
苏墨尘先前以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为代价,抓住四阶幽冥影豹一次袭杀后的微小破绽,手中“青岚斩妖剑”绽出前所未有的清冽剑光,配合“云笈御灵书”中飞出的三道镇魂金篆,一举将那以隐匿袭杀着称的四阶中期妖君斩于剑下。
此刻,他服下一颗丹药,剑锋一转,已与之前和玄翼雷鹏缠斗的席大师形成夹击。
“席大师,困住它一瞬!”苏墨尘清喝道,手中“青岚斩妖剑”清鸣不止。
“交给老衲!”席大师大笑,双锤交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无形的音波混合着磅礴的佛力,让速度奇快的玄翼雷鹏身形不由得一滞。
苏墨尘身随剑走,人与剑几乎化为一道青色长虹,直刺雷鹏要害!
另一处战场,镇武真君拳出如龙,每一击都伴随着风雷之声,撼动山岳。
他头顶悬浮着一尊古朴的九层青铜小塔——“九天镇妖塔”,洒下道道青色光幕,不断削弱、压制着墨鳞玄甲鼋的妖力与行动。
手中一柄银丝拂尘——“万道流云拂”,时而化为万千银丝缠绕束缚,时而凝成一道银鞭抽击,灵动莫测。
青榆洛真君则如同穿花蝴蝶,游走在战场边缘。
她左手挽着一只精巧的藤编花篮——“凝露缀花篮”,篮中不时飞出一滴滴蕴含磅礴生机的翠绿灵液,精准地没入镇武真君体内,为其治疗细微损伤、补充消耗灵力。
右手则托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玉骨映清莲”,莲瓣轻摇,便有无数肉眼难辨的莹白光点飘散而出,这些光点落到墨鳞玄甲鼋身上,便会使其动作出现细微的迟缓与僵硬,干扰极大。
那防御惊人的墨鳞玄甲鼋,在两位真君一主攻一辅助的默契配合下,龟甲之上裂痕越来越多,行动越发笨拙,怒吼连连,却被逼得不断远离主战场,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岩耕带着云曦战队第168小队的石勇、林风、韩厉、云芷四人,并未参与对溃散妖兽的追击。
小队成员人人带伤,灵力也消耗大半,但每人的储物袋都塞得满满当当,收获颇丰。
“队长,我们不追吗?那些溃妖,正是收割战功的好时候。”身材魁梧、擅长防御的石勇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看着远处几支呼啸而去的小队,眼中有些不甘。
岩耕摇头,目光扫过疲惫但兴奋的林风、韩厉、云芷,沉声道:“我等力战已久。贪多嚼不烂,穷寇莫追,更何况战场未靖,风险犹存。见好就收,方是长久之道。”
众人信服,寻了处碎石坡背风面暂作休整。
其他修士见状,也无人多言,168小队在此战中的表现有目共睹,战绩足够他们此刻的“懈怠”。
岩耕盘膝坐下,挥手布下一个简易的隐匿与警示阵法。
他面色沉静,但体内气血与灵力却汹涌澎湃,更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凶戾煞气在经脉中左冲右突,隐隐有反噬之兆。
此战他击杀妖兽无数,身上积累大量妖兽陨落后散逸的煞气,此刻已然盈满。
“必须立刻炼化,否则根基受损。”岩耕心中凛然,立刻运转《金煞厚土策》中炼化煞气、强化肉身、提升修为的秘法——煞罡归元诀。
丝丝缕缕精纯的土行灵力混合着被他以功法淬炼过的金煞之气,在体内缓缓循环,将那些驳杂、暴戾的外来煞气一点点剥离、磨碎、吸收,转化为更精纯的、属于自己的金土煞罡。
一刻钟后,他周身隐隐沸腾的气血平复下去,皮肤下偶尔窜动的血丝也消失不见,反噬的危险终于解除。
长舒一口气,岩耕略作调息,便取出一个专门用来收集、储存煞气的“玄煞纳元瓶”。
战场之上,血煞之气浓郁,对于修炼《金煞厚土策》的他而言,收集一些精纯的血煞之气,对未来修炼,尤其是淬炼肉身、凝练煞罡大有裨益。
虽然不如直接的金煞、土煞契合,但亦是不错的补品。
他默运法诀,瓶口产生一股微弱的吸力,开始吸纳周围空气中游离的、带着铁锈与腥甜气息的血煞之气。
起初,一切正常,瓶中煞气缓缓积累。
许多修炼魔道、邪道或者某些特殊炼体功法的修士,也在做同样的事情,战场上各处都有类似的微弱灵力波动,并不起眼。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岩耕的眉头渐渐蹙起。他修炼的功法对煞气流动本就敏感,加之他本身还是二阶阵法师,对灵力、气息的流转轨迹有着超乎常人的洞察力。
这种流动非常隐秘,若非他刻意收集煞气,且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就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或者一个极其高明、范围巨大的聚灵(或者说聚煞)阵法,正在悄无声息地抽取着整个战场上数十万生灵陨落所产生的磅礴血气与煞气!
岩耕心头一跳,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立刻停止了吸纳,装作若无其事地将玉瓶收起。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战场,看向高空某处——林月瑶前辈所在的方位。
只见那位气质清冷的金丹巅峰女修,此刻也正悬停半空,美眸中灵光闪烁,眉头微蹙,目光同样投向了北方。
果然有问题!
岩耕不敢有丝毫迟疑,更不敢声张。这战场上修士数十万,聪明人、感知敏锐者绝非他一人。
此事诡异莫测,能在这种规模的大战下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布置如此手段,抽取战场煞气,其所图必然极大,也极度危险。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他懂。
“此地不宜久留,煞气紊乱,恐有变故。”岩耕站起身,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对正在调息或整理战利品的队员们说道,“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再作休整。”
石勇等人现在已对他十分信服,见他神色凝重,虽不明所以,但都毫不犹豫地收起东西。一行人迅速而有序地脱离这片尸山血海,朝着远离那血煞流动方向、靠近联军后方阵线的区域退去。
岩耕走在队伍中,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高空。
那里,苏墨尘与席大师联手,剑气与佛光已将玄翼雷鹏逼入绝境,雷鹏哀鸣,翎羽如雨。
镇武与青榆洛两位真君,也已将墨鳞玄甲鼋追杀至遥远的天际,只能看到法力碰撞的余晖。
人族气势如虹,胜利似乎触手可及。
然而,岩耕心中那抹因察觉血煞异常而升起的不安,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在不断扩散。
这弥漫整个幽谷的、越来越浓的胜利欢呼与血腥煞气背后,那无声流淌汇聚的庞大血气,又最终,会孕育出何等可怕的存在?
第460章 水道和谈 灵果之约
阴蚀水道深处,地下湖泊之上的激战,已持续了个把时辰。
赤鳞妖蟒与夜叉这两位妖王,越打越是心惊。
“该死!这几个人族,怎会如此难缠!”赤鳞妖蟒心中惊怒。
它本以为凭自己与夜叉联手,守住这水道入口,对付几个人族修士当是手到擒来。谁知对方不仅战力远超同阶,法宝精良,配合更是精妙,绝非等闲。
尤其让它心头不安的是,自开战以来,从头顶岩层传来的、属于主战场的轰鸣与厮杀声,似乎正在逐渐减弱,而且……隐隐是朝着对人族有利的方向在转变?
难道外面……九幽冥猁它们败了?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毒藤般在赤鳞妖蟒心中蔓延。
就在夜叉被君九思一记精妙的盾反震退半步,又被任花落一道刁钻的剑光逼得手忙脚乱,眼中凶光暴闪,周身死气沸腾,显然准备不惜代价发动搏命一击时——
“住手!”
赤鳞妖蟒猛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它庞大的身躯骤然向后一缩,暂时脱离了顾轻舟三人的攻击范围,同时一股神念波动传向夜叉:“夜叉兄!冷静!莫要拼命!”
夜叉动作一滞,惨绿的眼珠转向妖蟒,充满了不解与暴怒。
赤鳞妖蟒却不再看它,巨大的头颅转向君九思等人,口吐人言,声音嘶哑而沉重:“人族……停手吧。再打下去,不过是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外面……你们人族似乎已经快赢了?”
君九思眼神微动,手中攻势稍缓,但警惕丝毫不减。
顾轻舟、任花落等人也默契地收束攻势,呈防御态势,目光锐利地盯着二妖。
“是又如何?”君九思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嘿嘿……”赤鳞妖蟒发出一声难听的笑声,“是就好。我们……或许不必非要分个你死我活。”
“哦?”顾轻舟抚了抚衣袖,收起“浩然镇魔简”,但“文心墨龙砚”仍在掌心隐现墨光,“二位妖君有何高见?”
赤鳞妖蟒与夜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最终,赤鳞妖蟒叹了口气,缓缓道:“我等并非万荒妖界之妖。”
此言一出,君九思五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我乃赤鳞妖蟒,它是夜叉,皆是苍澜界本土妖族,一向在幽州边陲隐修,不问世事。”赤鳞妖蟒语气带着一丝沧桑与无奈,“百年前,因族中变故,仇家逼迫,不得不带领所剩不多的族人,远遁至此金风山脉深处,寻得这阴蚀之气浓郁之地栖身。”
它巨大的头颅转向湖心石岛,看向那株阴蚀果树,眼中流露出复杂的光芒:“也是机缘巧合,发现了这株尚未成熟的奇珍。阴蚀果对我等修炼阴属、暗属功法的妖族而言,乃是突破瓶颈、纯化血脉的至宝。我等便在此守护,静待其成熟,这一守,便是百年。”
“万荒妖界群妖跨界而来,势大难当。那九幽冥猁、冰焰九尾狐、玄甲骨龙,皆是四阶后期中的佼佼者,我等不敌,为保全族群,不得不暂且虚与委蛇,臣服于它们。”夜叉闷声补充,语气中带着不甘。
“但它们也知我等是迫于形势,并非真心归附,便派我等镇守这相对偏僻却也紧要的阴蚀水道,防备有人从后方潜入。代价是,若人族败退,它们需助我二族在金风山脉站稳脚跟,并分润部分战利品。”
君九思等人静静听着,心中念头飞转。如此说来,这二妖与万荒妖族并非铁板一块,甚至有隙可乘。
“所以,你们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是这阴蚀果?”任花落清冷的声音响起,剑尖微微下垂,但气机依旧锁定夜叉。
“不错!”赤鳞妖蟒坦然承认,“守护此果百年,只为我与夜叉兄突破当前境界,带领族群寻一处真正安身立命之地。与人族交战,非我等所愿,与诸位生死相搏,更非必须。你们的目的,是封印那几条空间裂缝,断绝万荒妖界的援兵,与此地灵果,并无冲突。”
顾轻舟沉吟道:“妖君之意,是愿放我等过去,前往幽隙潭封印裂缝?”
“可以。”赤鳞妖蟒点头,但话锋一转,“不过,这阴蚀果树,乃是我等百年守护之物,不可能白白让出。”
气氛微微一凝。
君九思淡淡道:“妖君想要如何?”
赤鳞妖蟒与夜叉再次对视,神念急速交流。片刻后,赤鳞妖蟒沉声道:“树上共有四枚灵果,虽未完全成熟,但效力也已不俗。我等只要两枚!取果之后,我二族立刻离开金风山脉,远走他乡,绝不再与人族为敌。剩余两枚,归诸位所有。至于空间裂缝之事,我等绝不阻拦,甚至可以提供一些关于幽隙潭附近妖族布置的情报。”
“两枚?”君九思皱眉,“我们这里有三人……”他指的是任花落、顾轻舟和他自己,擎苍与开山仅是金丹修士,此等灵果二人还无资格享用。两枚果子,三位元婴,确实不好分。
赤鳞妖蟒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显然这也是它们顾虑所在。夜叉低吼一声,似乎有些烦躁。
沉默片刻,赤鳞妖蟒似乎下定了决心,咬牙道:“罢了!百年守护,不愿成空,但也不想与诸位结下死仇。两枚灵果,对我们至关重要,不能再让。不过……”
它张口一吐,三样东西被妖力包裹着,悬浮于空。
一样是一块拳头大小、不断散发着阴寒与锐利气息的漆黑矿石;
一样是一截看似枯死、却隐隐有雷纹流淌的紫黑色木头;还有一样,则是一个用某种坚韧兽皮制成的简陋袋子,里面似乎装着什么活物,微微蠕动。
“此乃‘玄阴煞铁’,是修炼阴寒、金锐属性法宝的顶级材料;这是‘雷击阴魂木’,虽已枯死,但内蕴一丝天雷精气与阴魂之力,对修炼雷法或滋养神魂有奇效,亦可作为某些特殊傀儡的核心;这袋中,是十枚‘阴蚀水母’的活卵,此水母生于极阴之水,能分泌一种独特的黏液,是炼制某些高级水行、阴行符墨或丹药的稀有材料。”
赤鳞妖蟒语气带着肉痛:“这三样,皆是我等百年间在此地收集的珍稀之物,价值不菲。愿意拿出,作为对剩下那枚灵果的补偿,也作为我与夜叉不愿与诸位死战的诚意。若此条件诸位仍不答应……”
它巨大的身躯微微绷紧,妖力再次升腾,眼中凶光再现:“那我等也唯有死战到底!这阴蚀果,关乎我二妖能否突破桎梏、延续血脉,绝无退让可能!即便外面人族胜了,尔等想完好无损地拿下我二妖,也需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届时灵果是否还能完好,亦是未知之数!”
夜叉也低吼一声,骨矛直指,死气森然,表明决绝态度。
水道中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是接受这和谈条件,各取所需,避免无谓死伤,继续完成封印裂缝的主要任务?还是拒绝,为了一枚灵果的分配与可能更大的收获,与这两头实力不弱、且明显准备拼命的妖王血战到底?
君九思、顾轻舟、擎苍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神念在瞬间激烈碰撞、权衡。
最终,君九思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二妖:
“可。立下契约吧。”
第461章 高空决战 封印之始
正当岩耕带着石勇、林风等四人,趁着战场混乱,准备悄然远离那血煞流动愈发诡异的区域,退往联军后方较为稳固的阵线时——
“嗡——!!!”
头顶千丈高空,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令人心悸的空间震荡!
那震荡并非简单的灵力爆炸,而是仿佛多层空间被撕裂、叠加、又强行弥合所产生的紊乱波动。
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下方所有修士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源自法则层面的震颤。
岩耕猛地抬头,望向高空那三处早已被各色灵光、妖气、佛芒笼罩隔绝的战场。
只见——
东北方向,那幅笼罩一方、气息玄奥的“山河社稷图”虚影骤然剧烈波动起来,画卷表面如水波荡漾,随即一道清冷孤绝的璀璨剑光自图中暴射而出,直冲霄汉!
剑光过处,空间留下久久不散的银色裂痕,隐隐有九幽冥猁的凄厉尖啸自图中传来,又迅速湮灭。
画卷急速收拢,清虚真君的身影重新浮现,道袍依旧整洁,面色却略显苍白,手中“天墟斩尘剑”剑尖,一滴幽黑如墨、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血液正缓缓滴落,尚未触及下方云雾,便已汽化消散,留下刺鼻的阴腐气息。
画卷彻底合拢,被他收入袖中。那片区域,已再无九幽冥猁那庞大幽影与狂暴妖气的丝毫痕迹。
正上方,朱大先生以“定空镇元盘”布下的百丈透明光球,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脆响!光球内部,紫霞墨韵与冰蓝炽白火焰的纠缠已到极致,一道尖锐到撕裂元神的狐啸猛然爆发!
“嘭——!!!”
光球炸裂!
无数空间碎片如琉璃般四射,又被罗盘洒下的柔光迅速抚平。
冰焰九尾狐的身影狼狈冲出,原本华美绚丽的九条长尾,此刻赫然断了两条半!断口处冰焰与血焰交织燃烧,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那双魅惑众生的狐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惊惧与怨毒。
它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欠缺,周身炸开一团混杂着冰晶与火星的血雾,强行透支本源,化作一道速度远超平时的扭曲流光,竟是不顾一切地朝着叠隙幽谷之外、金风山脉的外围方向疯狂逃窜!
显然,它已彻底胆寒,只求远离这片绝地,远遁深山老林,觅地苟延残喘。
朱大先生立于原地,头顶罗盘缓缓旋转,手中“墨韵书神笔”笔毫的星光略有暗淡,紫霞聚灵砚上的氤氲紫气也稀薄了些许。他望着九尾狐遁走的方向,目光深邃,但并未立刻追击。
放任一头重伤濒死、心胆俱裂的四阶后期妖君逃入广袤无边的金风山脉外围荒野,固然可能留下隐患,但相比眼前要事,其威胁等级已大大降低。
西北方向,佛光与骨山对撞的中心,此刻景象最为骇人。
“吼——!!!”
玄甲骨龙发出震天动地的痛苦咆哮,那咆哮声中充满了暴怒、不甘,还有一丝……绝境求生的疯狂!
只见觉远大师手中“九龙镇岳禅杖”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暗金佛光,禅杖顶端的九条龙形浮雕仿佛活了过来,龙吟禅唱交相辉映,化作九道凝若实质的佛光锁链,死死缠住了玄甲骨龙最为粗壮的左后肢!
而觉远颈间的“般若菩提珠”同时大放光明,温润的智慧佛光如水银泻地,无视骨龙惨白的洪荒骨力防护,直接冲刷向其狰狞的头颅,尤其是那双燃烧着凶焰的龙瞳!
玄甲骨龙显然在方才的激斗中落尽下风,此刻又被禅杖锁住,菩提珠佛光镇魂,行动迟滞。
但它深知已是生死关头,竟完全不顾被锁住的左后肢,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惨白的骨力如同回光返照般炽烈燃烧,强行拧身!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清晰传来!它竟是以燃烧精血妖元为代价,配合狂暴的力量,硬生生将自己那被佛光锁链缠住的左后肢,从躯干连接处扯断了大半!骨茬森然,惨白的龙血如瀑喷溅!
与此同时,它那粗壮如天柱的龙尾,凝聚了剩余全部妖力与洪荒骨力,挟着崩山裂岳之势,狠狠抽向因锁链骤然断裂而身形微晃的觉远!
这一击,是逃命前的疯狂反扑!
觉远神色不变,手中禅杖顺势一转,化锁为镇,暗金佛光凝聚于杖身,不闪不避,一杖点向抽来的龙尾尖端!
“咚——!!!”
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让下方许多炼气修士瞬间耳鼻溢血,昏厥过去。撞击处空间寸寸碎裂,又迅速被禅杖余威抚平。
玄甲骨龙的龙尾鳞甲崩碎,骨骼明显变形,但它借着这反震之力,加上自残一肢的剧痛刺激,速度暴增,化作一道惨白的流光,竟也不向幽谷深处,而是朝着与冰焰九尾狐略有偏差、但同样是金风山脉外围的另一个方向亡命飞窜!
断肢处洒下的龙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
觉远微微晃动一下,月白僧衣的袖口无声无息化为齑粉,露出晶莹如玉、却隐现裂痕的手臂。
他并未追击,只是垂目诵了一声佛号,手中禅杖光芒略微收敛。那截被佛光锁链缠绕的断肢,兀自剧烈扭动,但迅速失去生机,化为一段巨大的惨白龙骨,被佛光缓缓净化。
高空战局,电光石火间,尘埃落定。
一死,两重伤而逃!
三人神念扫过下方战场。
人族联军士气大振,战鼓如雷,喊杀震天,失去高空妖君指挥和威慑的妖族大军,崩溃之势已不可逆转,正在被分割、剿杀。大局已定。
清虚真君、朱大先生、觉远几乎同时望向彼此,神念瞬间交汇。
眼下,似乎已无需追击那两个重伤远遁、方向明确的妖君。它们的威胁,至少在封印空间裂缝这件事完成之前,已降至最低。
然而——
就在这一刹那!
三位人族真君,几乎同时,身形齐齐一顿!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一丝惊疑,猛地转向幽谷另一个方向——阴蚀水道所在的区域!
就在高空战斗分出胜负、空间剧烈波动的余韵尚未完全平息之际,阴蚀水道那边,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时而激烈时而诡异的斗法波动……消失了。
不是逐渐减弱,不是转移方位,而是毫无征兆地、彻底地、消失了。
就像沸腾的水突然被冰封,燃烧的火骤然被掐灭。
连之前隐约能感知到的赤鳞妖君那暴烈的阴火妖力,夜叉妖君那阴寒诡谲的鬼道气息,以及应该存在的人族三位元婴修士(君九思、任花落、顾轻舟)的灵力波动……全都感知不到了。
那里发生了什么?
是君九思三人成功伏杀了赤鳞和夜叉?还是……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甚至,是那阴蚀水道本身,又产生了什么诡异变化?
清虚真君与朱大先生对视一眼,又看向觉远。
清虚真君收回目光,看向二人:“眼下当务之急,是处理那四条空间裂缝。”
朱大先生颔首:“不错。裂缝才是妖患源头。九尾狐与骨龙逃向山外,未往幽隙潭深处,反倒降低了它们狗急跳墙引爆裂缝的风险。此刻正是最佳时机。”
“去幽隙潭!”觉远一锤定音。
三道流光——青、紫、金——划破长空,不再理会逃遁妖君,直射幽谷最核心的幽隙潭。
潭水幽深如墨,潭面上空,一条狰狞扭曲的空间裂缝吞吐着混乱灵气,边缘闪烁着危险的晦暗光芒。裂缝周围妖族禁制已被破坏大半,但裂缝本身因近期频繁异动显得极不稳定。
君九思、任花落、顾轻舟、擎苍、开山等人早已肃立等候。见三人到来,君九思上前行礼,快速禀报:“真君,先生,大师。万荒妖兽就是从这条空间裂缝进入的,目前裂缝状态不稳,但暂时未有激活或引爆迹象。其它三条较小的空间裂缝我们已摧毁。”
清虚真君点点头,目光扫过裂缝与潭水,沉声安排:“裂缝必须立刻处理。九思,你带人按第一方案准备‘四象封界阵’所需阵基、阵旗。任道友、顾道友负责警戒,尤其注意潭水深处和裂缝彼端可能出现的异动。”
“是!”众人凛然领命。
朱大先生已行至潭边,头顶“定空镇元盘”缓缓旋转,洒下柔光笼罩裂缝区域。他凝神感应片刻,开口道:“裂缝结构比预想更脆弱。强行摧毁恐引发大规模空间崩塌,波及整个幽谷。稳妥起见,当以封印为先。”
觉远手持禅杖立于一侧,佛光隐隐笼罩大片区域:“贫僧可布下‘金刚镇界梵印’,配合四象封界阵,双阵叠加,应能封住裂缝十年以上。”
君九思沉吟道:“十年……足够各宗调配资源,构筑永久封印了。”
清虚真君点头:“就这么办。开始布阵!”
众人各司其职。朱大先生以墨韵书神笔凌空勾勒阵纹,清虚真君剑指掐诀,剑气如丝,配合布阵。觉远则盘坐虚空,禅杖横膝,口中梵唱渐起,金色佛文自周身浮现,缓缓飘向裂缝方向。
四条狰狞裂缝在三位真君联手施为下,渐渐被阵纹与佛光笼罩,吞吐的混乱灵气开始减弱。
封印,正式开始。
第462章 战后余波 复盘总结
高空战斗结束,三大人族真君联手封印空间裂缝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般迅速传遍整个战场。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妖兽,在失去妖君指挥、又感知到族群强者或死或逃后,士气彻底崩溃。
残存的妖兽如潮水般溃散,向着金风山脉深处、外围荒野四散奔逃,完全丧失了组织。
人族联军各部则在元婴、金丹修士指挥下,有组织地追击、清剿,扩大战果。
岩耕五人早已退至联军较为稳固的后方阵线。石勇、林风、韩厉、云芷等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有幸亲眼见证真君斩杀妖君的震撼与激动。
“那位清虚真君的剑……太可怕了!隔着这么远,我都觉得神魂要被斩裂了!”林风望着高空那道已收剑入鞘的青袍身影,喃喃道。
“朱大先生的笔墨之道,竟能困杀四阶后期的九尾妖狐……那方砚台,那支笔,恐怕都是了不得的至宝。”石勇也感慨。
岩耕却没有参与讨论,他眉头微蹙,目光在清虚真君身上停留片刻,又望向之前血煞之气流转的北方区域。
“队长,怎么了?”细心的云芷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那种阴冷、污秽的血煞之气,流动停止了?”岩耕压低声音问道。
几人闻言,仔细感应。
先前那种若有若无、令人不适的血煞流动感,确实消失了。仿佛某种暗中进行的仪式或阵法,被强行中断了。
“好像是……从清虚真君现身,斩杀那九幽冥猁之后,就停了?”韩厉不确定道。
岩耕心中念头飞转。
清虚真君现身,血煞流转停止……这两者之间,必然有某种因果联系。是清虚真君在战斗中无意间破坏了什么?还是他刻意为之?那血煞流转,究竟是谁在操控?目的何在?
岩耕隐隐觉得,这场大战的水,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深得多。不过这些显然不是他这个小筑基修士能探究的。
两周后,岩耕所在的小队接到命令:撤回后方基地“后土城”休整,并上缴部分战利品,核算功勋。
后土城并非真正的城池,而是玄武战部在叠隙幽谷外围依托山势建立的一座大型防御营垒,以土石、阵法构筑,规模宏大,功能齐全,被修士们戏称为“城”。
这里囤积着大量物资,也是伤员救治、人员轮换的中转站。
岩耕作为筑基修士分配到一个单独的军帐。虽然简陋,但布有基础隔音、防护阵法,对于需要清点收获、总结修整的修士而言,已算不错。
进入军帐,岩耕首先取出数面阵旗,在帐内布下一座二阶的“敛灵藏息阵”。虽说联军内部大体安全,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接下来他要处理一些不便示人的东西。
阵法光芒一闪,将军帐内外隔绝。
岩耕盘膝坐下,将腰间储物袋、储物腰带中的战利品取出约一半,堆积在面前的地面上。
刹时间,矿材、妖兽材料、各种法器等堆成了小山,灵光混杂,气息驳杂。
他心念一动,沟通灵兽袋。
一道金光闪过,炼气六层的噬金母蚁带着数百只较为强壮的工蚁子民出现在帐中。母蚁的触角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似乎对眼前这堆“食物”很满意。
“老规矩,”岩耕以神念传达指令,“将所有矿石、金属材料分拣出来,按照属性、品级归类。其中质地特殊、适合学习炼器或者制符的稀有材料,单独放在一边,我要留下研究。其余的普通材料,你们可以优先取用其中三成作为‘酬劳’,剩下的整理归类好。”
噬金母蚁复眼中红光微闪,表示明白。
它发出一系列复杂的嘶鸣声,工蚁们立刻高效地行动起来。它们锋锐的口器和灵敏的感知,是分拣材料的最佳工具。
坚硬的矿石在它们口中如同酥饼,很快被分类堆放。一些残留着妖兽气息的骨骼、甲壳材料,则被小心地剔除非金属部分。
岩耕看着它们工作,微微点头。这噬金蚁群,不仅是战斗的助力,更是处理战利品、精炼材料的得力助手。尤其是母蚁,智慧明显较高,能更好地理解并执行他的复杂命令。
安排蚁群处理材料后,岩耕没有立刻修炼,而是静下心来,开始复盘不久前的迷魂林血战。
他闭上双眼,识海中画面闪回:与石勇等人结阵对抗妖族的紧张;施展“三元诛邪刀”破开重围的决绝;以“沉渊龙吟弓”远程狙杀二阶妖兽的精准;面对三阶妖兽威压时的窒息与挣扎;以及最后时刻,那诡异血煞带来的心悸和清虚真君现身时的震撼……
一招一式,一进一退,灵力运转的滞涩之处,刀法衔接得不够圆融,弓箭射击时对风向、灵力扰动的细微把握不足,面对突发危机时反应的些微迟缓……诸多细节,在冷静的复盘下一一浮现。
“我的‘三元诛邪刀’刚猛有余,变化不足,对付皮糙肉厚的妖兽尚可,若是对上身法灵活、术法诡异的修士,容易被克制。需得融入更多虚实变化,或者参悟更精妙的刀意……”
“阵法运用还是太死板,只能按部就班布设、激发,临战应变不足。阵法之道,必须下苦功深入学习,布阵,不仅要因地制宜,有时还要临场变阵……”
“修为是根本。筑基初期,灵力总量和精纯度还是硬伤。长时间高强度战斗,后劲不足。必须尽快提升到筑基中期,甚至后期,才能支撑更强大的法术和更持久的战斗。”
脑海中思绪纷呈,得失清晰。岩耕拿出玉简,将总结的要点一一记录。修真之路,如逆水行舟,每一次生死搏杀后的总结与反思,都比单纯的闭关苦修更为珍贵。
记录完毕,他喝下一大口“玉泉酿”,摒弃杂念,开始运转《金煞厚土策》。
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他感觉自己的灵力更加凝练,心神也更加坚韧,正是巩固修为、寻求突破的好时机。
修炼不知时日,直到帐外传来熟悉的咳嗽声和一道神念传音,岩耕才从入定中醒来。
撤去阵法,帐帘掀开,一脸风尘仆仆却难掩喜色的九叔雪铁衣大步走了进来。
“九叔!您回来了!没事吧?”岩耕连忙起身。雪铁衣之前被抽调去执行其他任务,一直未见,岩耕心中难免牵挂。
“无妨,受了点小伤,已无大碍。”雪铁衣摆摆手,打量了岩耕几眼,欣慰道,“不错,气息沉凝了不少,看来这一战没白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寒暄几句,雪铁衣神色一正,道:“岩耕,我来是问你之后的打算。幽谷大战基本落幕,联军主力仍在清剿残余、稳固封印,但像我们这样的技艺修士,已有部分开始轮换。”
“我是必须回玄狸平妖城的,承月、承安他们还在那边,虽说有青平真人照拂,但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秦书然那老贼,亡我雪家之心不死,绝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岩耕点头表示理解。雪家的根不在这里,雪铁衣作为现今的主心骨,必须回去坐镇。
“你呢?”雪铁衣看着岩耕,“是跟我一起回去,还是另有打算?我听说,联军刚刚发布了新的筑城招募令。”
“筑城招募令?”岩耕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军帐中,利用灵酒和之前“玄煞纳元瓶”收集的血煞之气勤勉修炼,并未外出走动,对外界信息一无所知,闻言不由问道。
第463章 拟筑新城 清点材料
“嗯,是这么回事。”雪铁衣见岩耕对筑城之事一无所知,便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详细解释道:“万荒妖界战败,幽谷深处那几条空间裂缝虽被暂时封印,但隐患长存,据说,十年之后,还会有实力更为强劲的妖尊跨界而来。所以联军高层决议,就在叠隙幽谷外围,选址修筑一座新的永久性仙城,定名‘叠隙幽城’,长期镇守。”
“一来是防备之前逃逸的冰焰九尾狐、玄甲骨龙、墨鳞玄甲鼋、玄翼雷鹏、金焰裂天狮等率族群反扑;二来……”他压低声音,“你或许还不知道。此战我军虽胜,但溃散的妖兽数量依旧惊人,估计不下三十万之众。这些妖兽一部分逃入了金风山脉各处,还有相当一部分流窜到了山脉之外,为祸地方。单靠联军清剿,力有未逮。”
岩耕若有所思:“所以招募修士筑城?”
“正是。”雪铁衣颔首,“报酬不菲,按劳计功勋。而且,筑城涉及大量阵法布置、地脉梳理,对你学习、提升阵法之道,应有裨益。”
岩耕眼睛一亮。参与筑城,既能赚取功勋兑换刀法,又能实地学习高深阵法应用,确实是一举两得。
岩耕眼睛一亮。既能赚取功勋,又能实地学习高深阵法,确是一举两得。
他心中迅速盘算:自己现存功勋一万零一百八十点,距兑换《三元诛邪刀》金丹卷的一万五千点还差近五千。即便此次战利品上缴后能凑够,可若想兑换其他灵物或争取筑基秘境名额,这点功勋便捉襟见肘了。
雪铁衣观其神色,知他心动,却又话锋一转:“此外,还有件事你需知晓。”
他神色郑重起来:“高层已初步拟定,将面向豫、青、兖三州发布‘拓荒令’,鼓励各宗门、家族、乃至散修,进入金风山脉及周边地域,开荒拓土,清剿残余妖兽,建立据点。一方面根除妖患,另一方面,也是借此机会,全面开发金风山脉这片曾经的险地、如今的宝地。”
岩耕心中一震:“拓荒令?”
“不错。”雪铁衣目光灼灼,“此乃千载难逢之机!金风山脉广袤富饶,往日因妖兽与空间裂隙之患,少有人能深入。如今万荒妖族主力被击溃,妖君或死或逃,正是势力真空、跑马圈地之时!我雪家若能趁此机会,在拓荒令框架下,拿下一块合适的土地作为新道场,无论是资源产出还是家族未来,皆大有可为!”
岩耕深吸一口气。他岂能不明白其中意义?雪家困守风原城一隅,外有秦书然虎视眈眈,若能在外开辟根基之地,进可攻退可守,局面将彻底改观。
“只是……”他眉头微蹙,“机遇虽大,风险亦巨。三十万溃散妖兽中,三阶妖兽定然不少,二阶更不计其数。深入拓荒,凶险未必逊于战场。且届时各方势力云集,争夺优质地盘,明争暗斗恐难避免。”
雪铁衣赞许地看他一眼:“你能虑及此,甚好。我雪家如今仅我一位金丹,筑基不过寥寥三人,力量确实单薄。然机遇当前,若因畏难而退,何以振兴家族?”
他拍了拍岩耕肩膀:“我知你担忧。但‘拓荒令’必有相应章程,不会任由弱肉强食。且我雪家也非全无依仗——你在联军中积累功勋、人脉,学习阵法地脉之道;我在后方筹措资源、联络盟友。两相结合,未必不能争得一席之地。”
岩耕沉默片刻,诸多念头在脑中交锋。功勋、刀法、秘境、家族未来……最终,他眼神重新坚定。
“九叔所言极是。畏首畏尾,难成大事。”他沉声道,“我愿留此参与筑城,积累功勋,亦研习阵法地脉之术。拓荒令动向,我自会密切关注。一旦时机成熟,定全力为家族争取!”
“好!”雪铁衣眼中闪过欣慰,“家族未来,有你一份大功!你在此万事小心,安全第一。玄狸平妖城那边有我坐镇,秦书然若再敢妄动,我自会应对。你我随时保持联络。”
他取出一枚古朴青色玉符递上:“此乃‘千里同风符’子符,母符在我处。激活可于千里内神念传讯数次,然消耗颇巨,非紧急勿用。寻常联系,传音符即可。”
岩耕郑重接过:“多谢九叔。”
雪铁衣又叮嘱道:“筑城虽在联军辖下,亦需谨慎。秦家未必会明面动手,但暗箭难防。你如今风头渐显,更需低调行事,莫授人以柄。”
“晚辈谨记。”
送走雪铁衣,岩耕立于帐前,远眺云雾缭绕的幽谷方向。
新城将起,山脉待垦,前路漫漫亦灿灿。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怀中玉符的微温与体内奔涌的灵力,眼神清明而坚毅。
回到帐中,开启“敛灵藏息阵”,岩耕先将战利品逐一清点。
噬金蚁群效率极高,已将材料分拣妥当。
普通材料则堆积成山,矿石金属分类堆放,灵光隐隐。
其中有一块拳头大小、泛着暗金色流光的“烁金石”,是炼制金属性飞剑的佳品;几片布满天然符纹的“风纹铁”;一截晶莹如玉、内蕴血丝的“血玉骨”,疑似来自某种擅长精神攻击的妖兽,或许可用于制作特殊符笔或音攻法器;还有几块属性混杂、灵气波动奇异的矿石,连岩耕也认不出来历,但直觉告诉他不凡。
岩耕将普通材料仔细清点,分门别类装入不同的储物袋。这些都是要上缴给联军后勤,粗略估算,应可兑换不少功勋。
最后,他才取出此次战斗中最重要的几件收获:从几名实力较强的筑基期妖兽身上获取的妖核、以及一柄不知“将军”从哪捡来的破损黑色小幡。
三枚妖核,一枚火属性,一枚土属性,一枚罕见的暗属性,都散发着精纯的灵力波动,价值不菲。
尤其是那枚暗属性妖核,来自一头擅长潜行刺杀的“影刃豹”,对修炼暗属性功法或炼制特殊法器、符箓大有裨益。
而黑色小幡,虽然幡面破损严重,灵力散逸大半,但材质非凡,触手阴寒,幡杆上刻满了细密的鬼道符文。
岩耕对鬼道了解不深,但也能感觉到此物不凡,即便破损,其材料和研究价值也极高。
他小心地将小幡封入一个贴了数张镇邪符的玉盒中,这等邪物,不能轻易示人,或许日后有机会可以找人鉴定或交换。
清点完毕,岩耕将那些特意留下的稀有材料与妖核小心收起,又将分装好的普通材料打包,准备明天前往后土城临时的功勋殿进行兑换。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下,重新静心凝神,体内《金煞厚土策》缓缓运转。
经历连番血战与方才的思虑抉择,他心境沉凝,灵力圆融,丹田内那液态的灵力旋涡比以往更加凝实、活跃,气息隐隐攀升。
距离筑基二层,已只差那临门一脚的感悟与积累。
第464章 功勋兑换 报名筑城
翌日清晨,岩耕早早起身,略作整理,便提着数个装满战利品的储物袋,朝着后土城中心区域那座临时搭建的“功勋殿”走去。
殿宇以厚重的青石为基,辅以简易的阵法加固,虽显仓促,却自有一股肃穆之气。
殿前人潮涌动,修士络绎不绝,或喜形于色,或面露期待,或低声交谈,皆是大战之后前来清算、兑换之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各种材料混杂的驳杂灵气,昭示着此地业务的繁忙。
岩耕随着人流步入殿内。
内部空间颇为开阔,被划分成数个区域。
最显眼的便是那数排长长的柜台,后面坐着忙碌的执事弟子,不断接过修士递上的储物袋,验看、清点、折算、记录,动作麻利。
另一侧,数块巨大的玉璧悬浮半空,上面密密麻麻滚动着可兑换的功法、秘笈、阵图、丹方等名录与所需功勋点数,灵光闪烁,吸引着众多修士驻足观望。
至于珍稀灵物、法器、丹药等实物,则因数量有限且需严格管理,按照殿内告示所言,需凭借功勋凭证,前往后方玄狸平妖城的总库领取。
岩耕略一打量,便走向标有“功勋折算”的柜台排队。队伍前进速度不慢,约莫半个时辰后,轮到了他。
柜台后的执事是一名神色严肃的中年修士,筑基后期修为,接过岩耕递上的储物袋,也不多言,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鉴宝镜,注入灵力。镜面清光流转,依次扫过几个储物袋。
“一阶上品材料十七件,一阶极品九件;二阶下品二十三件,二阶中品十一件,二阶上品五件……各类一、二阶矿石总计三百七十五斤,品相中上。”
中年执事语速平稳,一边清点,一边在手中的玉册上快速记录,“另有‘影刃豹’妖核一枚,作价八百功勋;‘赤炎蟒’妖核,六百功勋;‘厚土犀’妖核,五百五十功勋……”
他快速计算着,手指拨动一件算盘状的法器,灵光跳跃。“总计折合功勋点,五千零二十点。身份令牌。”
岩耕递上自己的身份令牌。执事将令牌在一块方形玉板上划过,光芒一闪,完成了记录。
“好了,功勋已入账。道友可要兑换物品?兑换名录在那边玉璧上,选定后告知编号即可。实物兑换需凭此凭证前往玄狸平妖城‘万珍阁’或联军总库。”执事将令牌递还,同时递过一枚记载了方才折算明细和总功勋的玉简,以及一块特制的金属小牌,上面有独特的符文标识。
“多谢。”岩耕接过。神识探入身份令牌,果然,功勋总数已变成: + 5020 = 点。
超过一万五了!
他心中微定,径直走向悬挂功法名录的玉璧前。目光迅速锁定,《三元诛邪刀》金丹卷,赫然在列,标价一万五千功勋。
没有犹豫,岩耕找到负责此区域的执事,报上编号,递过身份令牌。“兑换《三元诛邪刀》金丹卷。”
那执事有些诧异地看了岩耕一眼,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位筑基初期的年轻修士,能一口气拿出如此多功勋兑换金丹期刀法。
但他并未多问,验明身份和功勋点数后,便从身后一个布满禁制的多层玉柜中,取出一枚深紫色的玉简。玉简表面有淡淡的金色刀纹流转,散发着一股凌厉之意。
“功法玉简已施加特殊禁制,滴血认主后即可阅览,但只能由认主者神识读取一次,之后内容便会自动封印于你识海,玉简本身亦会销毁。切记,不得私自拓印传授,违者严惩。”执事将玉简和一个用于滴血的小型法盘推到岩耕面前,郑重告诫。
岩耕点头表示明白,刺破指尖,一滴鲜血滴在法盘中央。法盘亮起微光,血液被吸收,化作一道血丝融入紫色玉简。玉简表面的刀纹微微一亮,旋即内敛。
“可以了。”执事将玉简递给岩耕。
手握温润的玉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凌厉刀意,岩耕心中一阵激动。有了这后续功法,他的刀道之路便能继续向前。
小心地将玉简收入怀中暗袋,他又在玉璧上浏览片刻,最终用剩余的二百功勋,兑换了几份关于金风山脉地理及灵材分布的玉简地图,以备日后之需。
兑换完毕,岩耕没有停留,转而前往筑城招募处报名。
筑城招募处位于功勋殿侧后方另一座稍小的殿宇,同样人头攒动,但氛围更加嘈杂热烈,多是讨论任务、报酬以及各自擅长技艺的声音。
岩耕按照指示,来到“阵法禁制”分类的报名点。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土属性灵力波动,修为赫然是筑基大圆满,看样子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阵法师。
“姓名,出身,阵法造诣几何?可曾参与过大型阵法布置?”老者头也不抬,一边整理手中的玉册,一边问道。
“晚辈雪章衡,风原城雪家出身。阵法一道可独立布置、操控二阶阵法,未曾参与过大型阵法布置,但曾研习过《基础阵道详解》、《地脉牵引初探》等典籍。”岩耕如实回答,并报上自己较为熟悉的两本阵法基础书籍,以示并非信口开河。
老者这才抬眼打量了岩耕一下,微微颔首:“筑基初期……阵修二阶,也算不易。大型筑城阵法,与小型战阵、防护阵有所不同,更重根基稳固、地脉勾连、灵力流转绵长。你可有地、土、金等属性灵根?或修炼相应功法?”
“嗯!”岩耕简单应道,并不多说。
“唔,金土属性,倒是契合筑城所需,尤擅稳固、锋锐之意。”老者神色稍霁,取过一枚空白玉符,记录下岩耕的信息,“既如此,便先分入‘戊土镇岳大阵’基础阵基构建组。七日后辰时,至城西外三里处的‘戊字三区’营地报到,会有人分派具体任务。这是你的临时身份玉符和基础阵图概要,回去好生研习,莫要误事。”说着,递给岩耕一枚淡黄色的玉符和一枚玉简。
“多谢前辈。”岩耕恭敬接过。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旁边传来略带惊喜的清脆女声:“雪队长?”
岩耕转头,只见一身淡绿衣裙的云芷和身着青衫的韩厉正结伴而来。云芷脸上带着笑意,韩厉也朝他点了点头。
“云芷,韩厉。”岩耕拱手回礼,“二位也来报名筑城?”
“正是。”云芷笑道,“我与韩厉都觉此机会难得。石勇与林风似乎另有打算,并未前来。”她语速较快,显得颇为雀跃,“没想到雪队长也选了阵法一道,看来我们或许能分到同一片区呢。”
韩厉接口道:“筑城非比寻常,阵法乃重中之重。队长精通阵法,此番定能大展身手。我与云芷对阵法仅知皮毛,便报了‘材料炼制与符文铭刻’的辅助之职,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三人简单交谈几句,互通了报名的大致去向,约定筑城期间多联络照应,便各自离去。
回到军帐,岩耕开启敛灵藏息阵,先将新得的《三元诛邪刀》金丹卷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一股磅礴而凌厉的刀法感悟涌入识海。
不同于炼气、筑基卷更侧重招式与灵力运转,金丹卷开篇便阐述“刀意”之凝练,讲究以神御刀,刀出法随,更涉及引动天地之力加持刀势的粗浅法门,威力与境界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岩耕仅仅感悟了开篇少许,便觉神识微胀,连忙退出,心中既感震撼又充满期待。此卷功法博大精深,需徐徐图之,眼下并非深研之时。
他将玉简小心收起,又拿起筑城任务领取的那枚玉简。里面是关于“戊土镇岳大阵”的极为基础的介绍和部分外围阵基的构造图、灵力节点分布以及一些基础的地脉感应、土石加固符文。
虽只是皮毛,但已能窥见此阵规模之宏大、结构之复杂,远非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阵法可比。岩耕静心凝神,开始仔细研读、揣摩。
岩耕白日研习阵图、揣摩刀法,夜间则运转《金煞厚土策》,不断凝练灵力,并向着筑基二层稳步迈进。
在“玉泉酿”的辅助下,加之大战历练后的沉淀,他修炼起来颇为顺利,气息日渐沉凝浑厚。
转眼七日过去。
这一日深夜,岩耕如常盘坐帐中,五心向天。
《金煞厚土策》在体内周天运转,灵力如江河奔腾,不断冲刷、拓宽着经脉,最后归于丹田。
丹田内,液态的灵力旋涡缓缓旋转,中心一点金芒与土黄光泽交织,愈发凝实。
随着功法运行到某个临界点,岩耕只觉周身窍穴微微一震,吸收外界灵气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丝,丹田内的灵力旋涡似乎膨胀了些许,旋转也变得更加稳定、有力。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比七日前明显强盛了一截,灵力更加精纯浑厚。
筑基二层,水到渠成。
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和对天地灵气更清晰的感知,岩耕嘴角微扬。修为的精进,让他对之后的筑城任务,更多了几分底气。
然而,就在他刚刚稳固了新境界,准备稍作调息时,腰间储物袋中,一枚传讯符突然轻微震动起来,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岩耕心中一动,将其取出。
神识探入,一个简洁的声音传来,正是之前在筑城招募处见到的那位老阵法师:
“所有‘戊字三区’阵基构建组人员,立即至营地集合。地脉探测有变,筑城计划提前启动,任务即刻分派。速来!”
筑城,开始了。
第465章 戊区集结 筑城启幕
传讯符震动,消息来得突然。
岩耕心中一紧,不敢有半分耽搁,他迅速收敛周身气息,将《三元诛邪刀》玉简、地脉探测图谱及各类法器尽数归置妥当,身形一闪,身形一闪便出了军帐。
夜色深沉,后土城城西的官道上,已有不少修士循着同一方向疾驰,气息或急或稳,显然都是收到传讯的阵基构建组成员。
岩耕施展“疾风掠影步”,金土二属性灵力在经脉中沉稳流转,脚步踏在地面,竟未发出丝毫声响,筑基二层的修为尽显从容。
不过几息时间,城西外三里处的戊字三区营地便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被简单平整过的开阔地带,此刻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数十座临时营帐错落分布,中央空地上已聚集了百余名修士,修为多在筑基期,亦有少量炼气后期修士,正低声议论着,空气中弥漫着几分紧张与期待。
岩耕快步走近营地入口,亮出那枚淡黄色的临时身份玉符。入口处,一名身着玄武战部服饰的修士接过玉符查验片刻,抬手示意:“道友请进,陈真人已在前方土台等候。”
“多谢。”岩耕微微颔首,抬步进入营地,目光快速扫过人群,很快便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云芷和韩厉刚到不久,正站在人群边缘低声交谈。
见到岩耕,云芷立刻挥了挥手,压低声音喊道:“雪队长,这边!”
岩耕快步走过去,笑道:“你们倒是来得快。”
“哪有你快,”云芷轻笑道,“传讯符来得太突然,我和韩厉还以为要再过几日才开工,幸好提前收拾好了东西。看这阵仗,怕是事情不小。”
韩厉也沉声道:“营地灯火通明,修士云集,绝非临时召集那么简单。说不定筑城之事,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紧迫。”
岩耕点头附和:“陈真人深夜传召,想必是有重要变故,咱们静心等候便是。”
几人话音刚落,人群前方的一座土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筑城招募处见过的那位白发老阵法师。
他依旧身着朴素灰袍,神情却异常肃穆,周身筑基大圆满的灵压缓缓流露,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待最后一名修士匆匆赶到,老阵法师抬手虚按,声音透过灵力加持,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道友,深夜传召,叨扰了。老夫姓陈,单名一个‘杉’字,暂领‘戊字三区’基础阵基构建监理之职。”
有人低声问道:“陈真人,深夜召集我等,可是筑城之事有变故?”
陈杉真人目光扫过那名修士,缓缓点头:“这位道友所言不差。前方地脉勘探弟子传来急报,城西地脉出现异动,恰好契合筑城选址的最佳时机,原定筑城方案需临时调整。因此,九思真君下令,从此刻起,‘叠隙幽城’筑城之事,正式启动!”
话音落下,现场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修士们纷纷交头接耳,眼中满是惊讶。
“诸位稍安勿躁。”陈杉真人再次抬手,“时间紧迫,老夫长话短说,先跟大家说清功勋计算与任务分配,这也是诸位最关心的事。”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土台上。
陈杉真人缓缓说道:“参与筑城,功勋主要依据三点:其一,工时,每日基础功勋三十点,按时到岗、不擅离职守即可领取;其二,任务完成量与质量,由各小组监理评定,做得好,功勋上不封顶;其三,若有特殊贡献,或是在阵道、符文等技艺上有所突破,另有重赏。”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有功勋都会记录在各位的身份玉符中,可随时到营地执事处查询。筑城期间,部分基础物资、简易洞府,也可凭功勋兑换或租用,诸位无需担心后勤。”
一名炼气修士忍不住问道:“陈真人,我们具体负责什么任务?难度大吗?”
陈杉真人神色一凝,语气加重:“问得好。‘戊字三区’的核心任务,是负责‘戊土镇岳大阵’东南外围第七至第十二号基础阵基的构建。这是新城护城大阵的根基,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目光扫过全场,字字铿锵:“稍后,老夫会根据诸位登记的修为、功法属性和擅长技艺,分成十二个小组,每组负责一至两处阵基。我会给每组分发详细阵图、材料清单和小组令旗。记住,这不是寻常布阵,阵基需与地下灵脉、地气紧密勾连,每一块基石的位置、角度,每一道符文的深浅、灵力灌注,都必须严格按照阵图执行!”
“若有差池呢?”另一名筑基修士问道。
“轻则扣除功勋,重则逐出营地,永不录用!”陈杉真人语气严厉,“但反过来,若能出色完成任务,甚至提出有益的改进建议,功勋奖励也绝不会吝啬。”
见众人神色凛然,陈杉真人语气稍缓,眼中闪过一丝自豪:“想必诸位中,有人去过西湖星云城,见识过它的繁华;也有人驻守过玄狸平妖城,知晓它的险要。老夫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叠隙幽城建成之后,其规模、防御能力和战略地位,都将远在前两者之上!”
“什么?竟要超越西湖星云城和玄狸平妖城?”
“这怎么可能?玄狸平妖城已是前线重镇,防御何等坚固!”
现场再次响起骚动,修士们无不震惊。
陈杉真人抬手压下议论,沉声道:“诸位无需惊讶,此城将由我玄武战部副帅,九思真君亲自坐镇主持修筑!”
“九思真君?!”人群中响起数声低呼,岩耕心中也猛地一震。他曾听闻,君九思乃是云望城城主,元婴中期大能,以阵法、炼器、营造之道闻名于世,其阵道造诣已近宗师之境,由他主持筑城,难怪规格如此之高。
“不错,正是九思真君。”陈杉真人肯定道,“真君已初步规划,此城将分内、中、外三城:外城为军事防御与普通修士、凡人聚居区;中城为核心坊市、各大势力驻地及重要功能区域;内城则为战部中枢、高阶修士洞府,以及最核心的阵法枢纽、灵脉源头所在。”
他继续说道:“全城将以‘戊土镇岳大阵’为核心,辅以多种攻防、聚灵、禁空、预警大阵,工程浩大。初步预计需耗时一年,方能初具规模,具备基本的防御与居住功能。”
“一年?仅仅是初具规模?”有人低声惊叹,众人再次被这浩大工程的耗时所震撼。
陈杉真人不再多言,取出一枚玉璧,注入灵力后,玉璧上浮现出众人的登记信息:“闲话不多说,现在开始分派任务。老夫已摸清诸位的情况,结合各人技艺与属性,分成十二个小组,每组十人左右,指定临时组长,领到阵图和令旗后,即刻前往各自负责的区域熟悉情况。”
分派任务的速度极快,不多时,岩耕便听到陈杉真人喊道:“雪章衡,二阶阵法师,归入第七组,负责第七号基础阵基的核心符文铭刻与部分结构搭建,组长鲁大洪。”
“晚辈遵命。”岩耕拱手应道。
随后,陈杉真人又念道:“云芷,擅长符文辅助,归入第十组;韩厉,擅长材料打磨,归入第十一组,皆负责基础材料炼制与外围符文铭刻。”
岩耕走到云芷和韩厉身边,低声道:“我在第七组,负责核心符文铭刻,你们各自保重,轮休时咱们再聚,相互照应。”
云芷点头道:“雪队长放心,我们会做好本职工作,你也多加小心,核心符文铭刻容不得半点差错。”
韩厉也沉声道:“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传讯符联系,我们尽量赶过去。”
三人简单道别后,岩耕便朝着第七组的集合点走去。
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筑基后期大汉正挥手喊道:“第七组的道友,都到俺这儿来!俺就是鲁大洪,你们的组长!”
岩耕快步上前,拱手道:“鲁组长,雪章衡。”
鲁大洪拍了拍岩耕的肩膀,声如洪钟:“哈哈,章衡兄弟,早就听说你是二阶阵法师,核心符文铭刻就靠你了!咱们组共十人,四名筑基修士,五名炼气后期修士,分工如下。”
他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老侯,你带两个炼气小友,拿着这份材料清单,去营地仓库领取第一批‘沉铁石’和‘固元胶’,记住,清点清楚,少一块都不行!”
“放心吧鲁组长!”一名中年筑基修士拱手应道。
“小周,你带剩下的炼气道友,施展‘裂地术’和‘化石术’,按照阵图标注,把这十二个主桩坑和三十六个辅桩坑挖标准了,深度、宽度、斜度,一丝都不能错!”鲁大洪又看向另一名年轻筑基修士。
小周连忙应道:“属下明白,定不辱命!”
最后,鲁大洪看向岩耕,语气放缓:“章衡兄弟,你是阵法师,这七号阵基的核心符文布局和最初的引导线,就交给你了。等坑挖好、材料到位,咱们就开工,辛苦你了!”
岩耕拱手道:“组长客气了,这是在下的本分,定当全力以赴。”
众人领命后,立刻分头行动。
岩耕跟着鲁大洪来到第七号阵基区域——营地东南角的一片空地,约三十丈见方,地面上已用特制荧光粉末画出了复杂的阵基轮廓和节点标记。
岩耕盘膝坐下,取出鲁大洪递来的详细阵图玉简,神识缓缓沉入。比起之前领取的基础概要,这份阵图精细了十倍不止,不仅标注了每一处符文的结构、灵力流转路径,还注明了铭刻时的灵力输出强度、属性配比,甚至对特制“地脉刻刀”的使用手法都有明确要求。
他抬手拿起营地分发的地脉刻刀,指尖摩挲着刀尖的导灵槽,心中暗道:“这刻刀专为地脉岩石铭刻设计,倒是颇为贴心。”
不远处,小周正带领炼气修士们施展土系法术,小心翼翼地在坚硬岩层上开凿坑洞,尘土飞扬却无人抱怨;另一边,老侯也已带着人前往仓库领取材料。
整个戊字三区营地,都沉浸在这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氛围中。
岩耕抬起头,望向远处夜色笼罩的荒原,心中思绪万千。
在这片土地上,一座前所未有的雄城即将破土动工,而他的道途、雪家的未来,似乎也都与这座名为“叠隙幽城”的新城,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第466章 筑城时光 感悟空间
叠隙幽城的筑城岁月,在枯燥与忙碌中交替推进。
岩耕每日自晨光初现至暮色四合,几乎都守在第七号阵基旁,手持刻刀凝神静气,以精纯的金土灵力,在沉铁石与固元胶浇筑的桩柱上一丝不苟地铭刻核心符文。
每一道纹路的深浅、弧度,乃至灵力注入的节奏,皆需与地下灵脉的呼吸同频,半点差错不得。
鲁大洪常背着手在一旁观看,黝黑的脸上时而露出赞许之色,开口说道:“章衡兄弟,你这手刻纹的功夫,越来越扎实了。纹路与地气咬合得紧,灵力流转也顺畅。”
岩耕停刀稍歇,抬头笑着回应:“是鲁组长指点得及时。前日您说那处‘地引纹’需向外偏转半厘,我试过后,阵基与地脉的呼应果然强了三分。”
鲁大洪哈哈一笑,语气爽朗:“那是你悟性好。咱们戊字三区,就数你和陆深在符文上最肯下功夫。”
陆深是位寡言的筑基阵修,最擅勘察地脉。
轮休之时,他常与岩耕一同蹲在阵基旁,以树枝在地上勾画阵纹,缓缓提点:“此处地下三丈有一道暗流,虽不强,却会影响‘固土符’的持久。宜将符文末梢向内收束,如树根抱石,可借暗流之力反哺阵基。”
岩耕盯着地上的阵纹若有所思,轻声问道:“陆兄的意思是——不以力压,而以势导?”
陆深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却字字恳切:“正是。阵道在于调和,非一味强固。”
不远处,丹鼎宗外门的柳烟正以指尖凝火,勾勒一道“聚灵纹”。她手法轻灵,火线游走如活物,符文刻成后隐隐泛出暖光。
她转头看向岩耕,笑着说道:“雪道友,我观你刻纹时金气偏锐,土气稍滞。若是‘固元’类的符文,可否在转折处略加回环,以金生水意、水润土性?”
岩耕走近细看柳烟刻好的符文,沉吟片刻问道:“柳道友这手法巧妙。金锐易散,土厚易板,中间若能以水意调和,确实更合生生不息之理。只是火属灵力如何模拟水意?”
柳烟嫣然一笑,耐心解释:“火至极处,亦可化柔。我是以虚火勾纹,外实内虚,留一缕气机流转之隙,便可模拟水意调和金土。”
不远处正在打磨石料的器修铁老吴听见几人的对话,粗声笑道:“你们这些符阵修士,说起道理来弯弯绕绕。咱就知道,石头纹理顺了,灵力走得就顺!雪老弟,你这块沉铁石我特意用‘叠浪锤法’捶了九遍,内里杂质尽去,保你刻符时手感流畅!”
铁老吴的话引得众人皆笑,岩耕心中暖意涌动。
这般白日里并肩协作、夜幕下交流切磋的日子,虽身体疲惫,心神却格外充实。
筑城之路虽艰辛,同道间的互帮互助,却让他的阵道视野日渐开阔,修为也在潜移默化中稳步提升。
每隔月余,天际便会掠过一阵浩荡灵压,那是主持筑城的九思真君踏云巡视。
真君极少降落,偶尔会凌空点出几道灵光,声如金玉,直指要害:“戊三区东南角,地气淤塞,符文外旋三分,引地煞疏通。”
“第七阵基西北桩,沉铁石与胶融合未臻圆满,回炉再炼,火候增半息。”
真君的寥寥数语,总能让负责该处的修士乃至监理陈杉真人茅塞顿开,连忙躬身领命整改。
真君身侧,始终跟着那位曾在押送物资时有过一面之缘、气质清冷的玄狸平妖城阵法师苏晚棠。
苏晚棠手持玉简,专注记录真君的提点,偶尔会低声询问:“真君,东北角阵基与灵脉节点偏移一寸,是否需即刻整改?”
九思真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速调,阵基偏移分毫,日后护城大阵便会有破绽。”
苏晚棠闻言,即刻提笔记录,神情愈发专注。
岩耕远远望着这一幕,心中暗叹:这位苏真人的阵道造诣,定然极高。
轮休之日,是岩耕难得的自由时光。
他常常远离喧闹的营地,前往叠隙幽谷——那里空间时有微澜,是感悟空间之道的天然场所,也有其他修士来此潜心参悟。
此刻,他的“空间之道”仍停留在第一境“空痕境”,所掌握的秘术“破空闪”,极限瞬移距离不过五十丈,且方向固定,难以在实战中灵活运用。
他心中迫切渴望突破至第二境“隙行境”,若能成功,对空间缝隙的感知与利用将大幅提升,“破空闪”不仅瞬移距离可达百丈以上,更能做到小幅度的转向与折跃,实用性将发生质的飞跃。
岩耕盘坐于幽谷边缘的乱石之间,闭目凝神,神识如丝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空间“触摸”,尝试捕捉那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捉摸的空间“褶皱”与“缝隙”。
他时而有所领悟,时而又陷入茫然,虽有细微进步,但距离捅破那层桎梏、突破境界,似乎总差了些火候。
……
时光在忙碌的筑城与潜心的修炼中悄然流逝,三个月转瞬即逝,叠隙幽城已不再是纸面上的宏伟蓝图,渐渐有了雏形。
站在戊区营地外围的高处望去,方圆数十里的土地上,巨大的城墙地基如巨龙脊骨般纵横延伸,以沉铁石混合秘法炼制的灵土垒砌的墙基,已高出地面丈许,散发着沉凝厚重的气息。
各处阵基区域,一根根铭刻着繁复符文的桩柱深深打入地脉,彼此间隐有灵光流转呼应,勾勒出未来护城大阵的初步脉络。
工地上,数以万计的修士、力士、傀儡穿梭往来,施法声、敲击声、号子声不绝于耳,一股磅礴的生机与力量感扑面而来。
岩耕负责的七号阵基,几日前已顺利完成核心符文铭刻与主体搭建,顺利通过了陈杉真人的初步验收。
因工作完成出色,他的功勋在营地榜单上名列前茅,鲁大洪对他更是信任有加,平日里也多有照拂。
这一日恰逢轮休,岩耕找到鲁大洪请辞:“组长,因功法修炼缘故,我想外出修炼几日,定按时归来,绝不耽误筑城进度。”
鲁大洪爽快点头,语气关切:“去吧,你只管安心修炼,在外务必注意安全便是。”岩耕拱手谢过鲁大洪,又与陈杉真人打过招呼,便驾驭遁光,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第467章 培育金雷竹
他的目的地,是位于玄狸平妖城与叠隙幽城之间,距新城约八百余里的一处荒僻山谷。
此前,这里曾有一个小型金纹裂齿狼群的巢穴,狼群已被岩耕与曾天蛮等人清剿一空,当时他还在此处布置了一座二阶下品的“敛灵藏息阵”,此次前往,便是想看看那阵法是否被人发现、破坏。
更重要的是,那狼妖巢穴所在之地,正是一处二阶中品金土煞脉汇聚的灵地,对身怀金、土双灵根的岩耕而言,是极佳的修炼场所。
巢穴之下,还蕴藏着不少伴生的金、土属性灵矿——金属性的有赤金晶(二阶下品)、玄铁石(一阶上品),土属性的则有凝土玉(二阶下品)、褐纹矿(一阶上品)。
这条灵脉对他修炼《金煞厚土策》助益极大,而这些矿产,更是噬金蚁群最喜爱的“美食”与成长资粮。
岩耕驾驭遁光,穿过层层云雾,掠过下方逐渐变得险峻荒凉的山岭,约莫三个时辰后,熟悉的山谷终于映入眼帘。
他落下遁光,轻车熟路地步入山谷深处,来到狼妖巢穴前。令人欣喜的是,此前布置的二阶隐匿阵法依旧完好。
岩耕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阵法没有被他人动过手脚,便对袖口的“青荧”吩咐道:“你在外警戒,莫要让外人靠近巢穴。”
“青荧”轻嘶一声,颔首应下,随即守在了巢穴外围。
岩耕掐诀打开阵法,缓步步入狼妖巢穴。
巢穴虽隐蔽,内里却别有洞天,浓郁的金铁之气与厚重的土气交织缠绕,形成了独特而精纯的修炼气场。
他心念一动,腰间的灵兽袋缓缓打开。
嗡鸣声中,数千只噬金蚁如黑云般涌出,为首的正是那头已成长至小牛犊大小、甲壳泛着暗金光泽、气息达到炼气七层的噬金母蚁。
岩耕以神念向蚁群传递指令:“去吧,老规矩,啃食矿材,提纯精华。”
母蚁触角轻摆,发出欢愉的嘶鸣,随即带领蚁群一拥而上,扑向岩壁与地面的矿脉——赤金晶、玄铁石、凝土玉、褐纹矿,纷纷被它们锋利无比的口器切割、吞噬。
蚁群分工明确,啃食、反哺、搬运有条不紊,母蚁的气息在不断吞食中稳步增长,甲壳上的金纹也愈发明亮。
看着角落里逐渐堆积起来的、已被初步处理好的各色矿石,岩耕心中满是满意。
随后,他着手对原有的隐匿阵法进行升级改造。
以更精纯的灵力为引,辅以阵道感悟,将原本二阶下品的“敛灵藏息阵”重新梳理阵纹,加固节点,提升其灵力运转效率与覆盖范围。
数个时辰后,阵法焕然一新,灵光内敛,波动几近于无,已然稳定提升至二阶中品,不仅能更好隔绝内外气息,对闯入者的预警范围也扩大了许多。
阵法升级完毕,岩耕并未停歇。
他仔细勘探整个山谷的地脉走向,最终在狼妖巢穴上方不远的一处向阳缓坡,寻得一处金土灵气相对活跃的节点。
此处地气上涌,与空中游离灵气有所交汇,正适合布设聚灵之阵。
他选定位置,取出数块品质上佳的中品灵石,辅以特制的聚灵阵基,开始刻画符文,布置一座二阶中品的“灵涡聚萃阵”。
阵成之时,方圆数丈内的天地灵气被缓缓牵引而来,在阵眼处形成一个小小的、几乎无形的灵气旋涡,使得此处的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山谷其他地方。
做完这些,岩耕取出一个长条形玉盒。打开后,一截尺许长短、通体暗金色、隐隐有雷纹隐现的竹鞭静静躺在其中。
这正是当初在风原城,承安给他“金雷燎云笔”时,一并交给他的。承安曾言,这截竹鞭与炼制笔杆所用乃是同源,皆为九叔偶得,皆是三百年份的金雷竹所制,笔杆用去一截,这剩下的一截,便赠予岩耕,或可尝试培育。
能否培育成功,岩耕心中并无把握,但既然有此机缘,总需一试。他小心地将这截金雷竹竹鞭,埋入“灵涡聚萃阵”阵眼下方的灵壤之中,此处灵气最为浓郁精纯。
接着,他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顿时弥漫开来。瓶中灵液翠绿欲滴,生机盎然,正是“生生造化液”。
这灵液乃是“葫芦娃”以他在迷魂林大战中所获的部分妖兽躯体精华,提炼而成,蕴含极为精纯的木灵生机,对滋养灵植、催发本源有奇效,颇为珍贵。
岩耕小心翼翼地将几滴“生生造化液”均匀滴洒在埋有金雷竹竹鞭的灵壤之上。灵液迅速渗入土壤,与下方浓郁的金土煞气以及聚灵阵汇聚而来的灵气相互交融。
令人惊喜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截原本色泽黯淡、毫无生机的金雷竹竹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微弱的、却异常纯粹的金色灵光。
竹身表面的天然雷纹仿佛被重新点亮,隐隐有细若游丝的电弧“滋啦”一闪而逝。虽然微弱,却真切地表明这截竹鞭内里残存的生机被成功激发了。
岩耕心中一定,能激发生机,便有培育成功的希望。他不再打扰,只是在一旁静坐观察片刻,确认竹鞭状态稳定,且“灵涡聚萃阵”运转良好,能够持续汇聚灵气滋养后,方才放下心来。
做完这一切准备,他才回到狼妖巢穴深处,在洞府内清理出一方平整石台,盘膝坐下。
此处乃是金土煞脉交汇之地,金锐厚重之气自地底源源涌出。他运转《金煞厚土策》的心法,将这些精纯气息缓缓导引入体,淬炼经脉、滋养刀丸。
筑基二层的修为在此地修炼,效率远超营地,体内灵力奔涌流转,与体外煞脉隐隐共振,修为进境稳步而坚实。
洞中岁月无声,唯有蚁群啃噬矿材的细微声响,岩耕体内灵力流转的轻鸣,以及那金雷竹在“生生造化液”与聚灵阵共同滋养下悄然焕发的细微生机,交织在一起。
岩耕闭目凝神,心神渐渐与这方金土洞天融为一体,沉浸在潜心修炼的静谧之中。
第468章 惊世晋阶 灵脉迁入
修炼不知时日,转眼又过去数日。
这日,天色骤然阴沉,浓重的乌云自天际滚滚而来,遮蔽了日光,山谷中光线迅速黯淡下来。
不多时,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转瞬便转为瓢泼大雨。
雨水密集地敲打着岩壁与地面,溅起迷蒙水雾,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混着愈发凛冽的金铁之气,交织成独特的气场。
岩耕从入定中苏醒,眉头微蹙。
雨天煞气更盛,雷电交加之际,对修行并非全是益处,尤其此地煞气聚集,极易引动雷火作祟。
正当他思索是否暂时中断修炼时,腰间另一个灵兽袋突然剧烈震动,袋中传出一阵压抑不住、带着渴望与悸动的啼鸣——是惊世!
岩耕心中一动,连忙打开灵兽袋。一道金黄色身影闪电般射出,稳稳落在洞府外的空地上,正是雷鹏“惊世”。
关于“惊世”的根脚,昔日葫芦娃只含糊提过它是“远古异种”,来历不凡,其余未曾细说。
后来岩耕于一些典籍中查证过,方知此鹏血脉可追溯上古,其名在古卷中记载为“御霄吞雷鹏”——天生能御雷电,更能吞噬雷霆以壮己身,成长至深,甚至可引雷淬体,分劫化难,对主人渡雷劫有莫大助益。
数月不见,它的体型又大了一圈,双翼展开已近两丈,金黄色的羽毛根根如铁,边缘隐有细微电弧跳跃流窜。
此刻,惊世正仰头对着乌云密布、雷光隐现的天空,发出一声声高亢激昂的啼鸣,周身气息剧烈波动,原本一阶巅峰的修为壁垒震颤不止,竟隐隐有引动天地气机之势。
“这是要……突破二阶?!”岩耕又惊又喜。
雷鹏乃异种,突破二阶是关键门槛,一旦成功,实力便会暴涨,更能初步驾驭真正的雷霆之力,其速度、攻击与灵智,都会迎来质的飞跃。
仿佛回应惊世的渴望与岩耕的猜测,天空中乌云翻滚得愈发剧烈,一道刺目的闪电骤然撕裂天幕,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轰隆——!”
天地间的雷元之气瞬间变得活跃无比。惊世亢奋地长鸣一声,双翅猛然一振,不顾瓢泼大雨,径直冲上高空,在乌云与闪电之间穿梭翱翔。
它不再压抑自身气息,雷鹏的血脉之力彻底爆发,疯狂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雷电精气。
一道道细小电蛇在惊世体表游走,愈发密集,它的羽毛根根倒竖,每一根都似化作微型引雷针。
高空中的雷霆仿佛被这只敢于挑衅天威的雷鹏吸引,乌云中电光闪烁的频率陡然加快。
“咔嚓!”一道远比先前粗大的闪电,挣脱乌云束缚,携着毁灭与新生交织的磅礴力量,撕裂雨幕,朝着半空中盘旋引雷的惊世直劈而下!
惊世非但不避,反而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兴奋尖啸,调转身形,竟主动迎着那道天雷,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金黄色的身影与炽白色的雷光,在阴沉天幕下轰然对撞。
雷光炸裂的瞬间,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惊世的身影,狂暴的雷霆之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那片空域化作一片雷池。岩耕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神识全力张开,却只“看”到一团混乱暴烈的能量乱流。
然而,就在这令人心悸的雷暴中心,一声更清越、更威严,带着古老韵律的鹏啼,穿透隆隆雷声,清晰传入岩耕耳中!
雷光渐散,雨幕之中,一个比先前更神骏、翼展接近三丈、通体羽毛流转银白电光的身影,缓缓舒展双翼。
其气息,赫然已稳固在二阶下品,且仍在缓缓攀升——惊世成功突破了!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叠隙幽城的筑城事宜在日夜不息的忙碌中稳步推进。转眼,距岩耕初至营地,已近一年半光景。
这一日,岩耕正领着数名修士在城西南的一处阵基节点,进行最后的地脉牵引与符文校准。
忽觉天际灵光汇聚,三道磅礴威压由远及近,踏云而来——正是清虚真君、朱大先生与觉远大师三位元婴大能亲临!
营地高空,君九思真君早已静候,此刻迎上前去,拱手道:“三位道友辛苦了,一切可已准备妥当?”
清虚真君含笑点头:“君道友放心。前番我等已在赤焰谷布下‘移星换斗阵’锁住灵脉本源,此间城心凹槽处,亦由朱道友亲手布置了‘纳元归墟阵’以为承接。两阵呼应,根基已固。”
朱大先生袖袍一拂,指向下方城心那巨大而玄奥的阵纹凹槽:“阵基符文经三次校验,与地脉勾连无误,足以承接灵脉冲击。”
觉远大师双手合十,声若洪钟:“既如此,事不宜迟,我等这便动手,将灵脉自赤焰谷请来。”
话音落下,三位大能身形闪动,各自立于城心大阵一角,成三才方位。
清虚真君手掐道诀,周身清气萦绕,一道沛然法力注入阵眼;朱大先生并指虚划,道道阵纹自其指尖亮起,与地上大阵紧密相连;觉远大师口诵真言,浑厚佛光笼罩阵枢。
三人几乎同时低喝:“起!”
城心大阵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一道粗大光柱直冲云霄,没入虚空。
几乎在同一瞬间,极远处赤焰谷方向传来隆隆闷响,一道同样粗壮的赤红光柱自大地深处冲天而起,与叠隙幽城方向的阵光在极高天穹处遥相呼应!
“灵脉迁移,非同小可,需以阵法稳固两端,再以神通牵引。”清虚真君的声音清晰传入下方每一位修士耳中,既是为众人释疑,亦是掌控全局,“此刻,两处大阵已成通道,接下来便是牵引灵脉本体。”
只见三位大能同时变换印诀,周身法力汹涌而出,汇入阵中。那连接天地的光柱骤然旋转,化作一道巨大的灵气旋涡。
漩涡深处,传来低沉的龙吟般轰鸣,一道赤红灼热、宛如岩浆长河般的磅礴灵脉虚影,自赤焰谷方向的光柱中缓缓“流淌”而出,沿着那无形的阵法通道,朝着叠隙幽城蜿蜒而来!
灵脉过处,天地灵气剧烈波动,风云变色,下方山河草木仿佛受到滋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勃发。无数修士屏息仰望,目睹这改易地脉、近乎造化的大神通,心神震撼难以言表。
牵引过程持续近七天时间,那道磅礴的赤红灵脉虚影终于完全脱离赤焰谷,沿着阵法通道,缓缓注入叠隙幽城城心的凹槽大阵之中。
灵脉入槽瞬间,整座新城猛然一震!城基之下千百阵基齐齐共鸣,泛起连绵灵光。
然而,那赤红灵脉的光芒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散发出的灵气波动,也从原先感知中的四阶中品,骤然跌落至四阶下品。
三位大能缓缓收功,气息均比先前沉凝不少,显然此番施为消耗甚巨。
君九思真君闪身至灵脉凹槽旁,神识仔细探查,眉头微蹙:“迁移损耗比预期更大,灵脉本源有亏,品阶跌落。然我叠隙幽城欲长久抵御高阶妖潮,护城大阵全开时,最少需四阶上品灵脉支撑,否则难以为继。”
清虚真君调息片刻,方才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无妨。此在预料之中,灵脉根基未损,只是元气损耗。后续培育之事,我等与联盟早已备下资源,可布设‘养脉归源大阵’,徐徐温养提升。只是此阵耗费甚巨,需海量天材地宝投入,且培育期间,灵脉需有专人日夜看守,以防不测。”
朱大先生亦道:“培育大阵可由我等主持构建。然新城各处阵基与灵脉的最终衔接融合,仍需诸位阵修同道精心勾连,此乃当下要务。”
君九思真君微微点头,抬眼望向下方万千修士,周身灵光微盛,压下了人群中的细碎声响。
他神色庄重,朗声道传全城,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期许:“诸位道友——”
“今日,四阶灵脉已迁入城心,叠隙幽城,自此正式立城!”话音落下,城心灵脉虽光华稍黯,却已稳定地散发出一波波精纯灵气,如潮汐般涌向四方。
整座城池仿佛自沉睡中苏醒,城墙更显厚重,阵法纹路隐现流光,空气中灵气浓度稳步提升,一种坚实、蓬勃的“生机”,自大地深处蔓延开来。
众修士感受着身周翻天覆地的变化,无不心潮澎湃,一年半的艰辛劳碌,终换得新城立枢,所有疲惫都化作了满心的振奋与自豪。
待人群的激动稍缓,君九思真君抬手虚按,神色愈发凝重,声音也愈发洪亮,传遍四野:“新城既成,乃是我等共同之功,然这绝非终点,而是新的开端!今日,我有两件重要事项,向诸位道友正式宣布,关乎新城存续,亦关乎每一位同道的机缘与使命!”
第469章 拓荒律令 秘境机缘
君九思真君语气陡然转昂,声如金铁,其音不仅传遍全城,更似挟带着某种宏大意志,向着更广阔的天地扩散开去:
“第一件事,值此新城铸就、灵脉落定之际,本座代表三州联盟,正式昭告豫、青、兖三州,并传檄四方——”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每一张激动或肃然的面孔,也仿佛穿透虚空,望向了那苍茫无垠的金风山脉:
“叠隙幽城,今已立基!凡我三州人族修士,无论出身宗门、家族,或是散修同道、商会行旅,自今日起,皆可凭此城为依托,前出金风山脉,开拓荒野,清剿妖孽,勘探灵矿,开辟药园,建堡立寨!”
“自今日起,凡我三州人族修士,无论出身何门何派,家族传承,亦或散修同道、商会行旅,皆可至城中‘拓荒司’登记备案,领取凭引!”
“凭此引,可前出金风山脉,依律开拓!”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屏息凝神的面孔,逐条宣告,每一字都重若千钧:
“其一,可清剿妖兽,收复山河。诛灭妖兽,依其等阶、数量,核验后记录战功!”
“其二,可勘探灵脉矿藏,标识资源点。凡探明一阶以上灵脉、矿点,经联盟执事核实,按品阶、规模,赐予相应功勋与发现奖励,并对该资源点享有优先开采权及份额!”
“其三,可开辟灵田药园,建堡立寨。于安全区域开辟,享三十年免税之期;于新收复险要之地建堡寨者,可视作据点,享百年管辖权,并可依贡献,向联盟申请晋升为家族基业乃至开宗立派之资格!”
话音至此,下方已响起难以抑制的骚动。三十年免税期!百年管辖权!开宗立派!这对于无数散修和小型家族而言,无疑是鲤鱼跃龙门的天大机缘!
“其四,争夺规则!”君九思真君语气陡然转厉,压下所有杂音,“凡已探明、标识之无主资源点,自确认之日起,受联盟保护三十日。三十日内,标识者享有独占勘探与初步开采权。三十日期满,则自动转为‘开放资源点’,三州修士皆可依律争夺!”
“争夺,忌跨越大境界争夺!同一境界之间争夺不忌手段,但忌残杀同族!开放资源点之争夺,以实力、谋略为凭,可竞争,可赌斗,亦可协商共占份额。唯有一点——严禁以阴谋诡计屠戮同族修士谋夺资源,违者,联盟共诛之,其所属宗门、家族连坐!”
森然杀气伴随着最后一句席卷全场,让不少头脑发热的修士心中一凛,但也让规则更加清晰——机遇伴随着血腥竞争,但底线不可触碰。
“战功、探索功勋,皆记录于个人‘拓荒令符’之中。凭此功勋,可在城中‘功勋殿’兑换诸般资源,包括但不限于:丹药、法器、符箓、功法、秘术,以及——”
九思真君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掠过下方三位元婴大能,见他们微微颔首,一字一顿,如惊雷炸响:
“第二件事,进入三宗秘境的资格!”
“哄——!”
人群彻底沸腾了!三宗秘境!那可是寻常修士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修炼圣地!灵气精纯浓郁,时间流速或有不同,更蕴藏独特道韵,对突破瓶颈、夯实根基有无上妙用!
君九思真君抬手,一面巨大的灵气光幕在城墙上空展开,上面清晰浮现出金色名录:
“上清宗·青云灵圃(炼气期),名额二千,需战功五千。”
“上清宗·紫阳洞天(筑基期),名额三百,需战功两万五千。”
“浩然宗·养心灵境(炼气期),名额二千,需战功五千。”
“浩然宗·正气空崖(筑基期),名额三百,需战功两万五千。”
“真言宗·小须弥境(炼气期),名额二千,需战功五千。”
“真言宗·金刚佛台(筑基期),名额三百,需战功两万五千。”
光幕之上,秘境名称、适用境界、所需战功、开放名额,一目了然。那后面带着的一串串零,让许多修士倒吸凉气,但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有目标,有路径,再难,也有希望!
“此等秘境,平素即便三宗弟子,也需积年累月贡献方能换取短暂进入之机。今为激励拓荒,特批额外名额,以战功兑换!”君九思真君声震八方,“炼气、筑基秘境名额,可随时凭功勋兑换,先兑先得,兑完即止!”
他话音稍顿,那光幕上的文字如水波流转,下方浮现出另一片更加璀璨、散发淡淡威压的金色名录:
【金丹秘境·三年后开启】
上清宗·太清玄穹境
名额:二十
所需战功:二十五万
附注:内蕴一缕先天清灵之气,可涤荡丹元,纯化法力,感悟天地清宁之道,对突破元婴瓶颈有奇效。
浩然宗·天心问道台
名额:二十
所需战功:二十五万
附注:乃古之圣贤问道遗迹所化幻境,直面道心拷问,淬炼神魂意志,可固道心,明本我,对金丹突破元婴时心魔劫有显着抵御之能。
真言宗·八部天龙池
名额:二十
所需战功:二十五万
附注:以佛门大愿力接引天龙八部一丝虚影道韵汇聚而成,入其中可得天龙之力洗练法体金身,强化金丹本源,尤利体修与佛门功法修行者。
“此三处金丹秘境,乃三宗传承重地,等闲绝不轻开。”君九思真君神色肃穆,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气息凝厚的金丹修士,“此次开放,一为酬谢诸位道友筑城之功,二为激励金丹同道,在接下来拓荒金风山脉、应对未来变局中,成为我人族真正的中流砥柱!”
“然金丹秘境开启,需筹备之功,调和天地灵机,故定于三年之后正式开放。这三年,既是给予诸位积攒战功之期,亦是厉兵秣马,调整状态,以期在秘境开启之时,能攫取最大机缘!”
“二十五万战功!”下方已有金丹修士倒吸凉气,但眼中光芒愈发锐利。这意味着需在接下来的拓荒中斩杀大量同阶甚至越阶妖兽,勘探或夺取高价值资源点。但相较于进入此等核心秘境的机遇,再难也值得搏命!
“名额有限,三宗各二十,共计六十。先达战功标准并经‘拓荒司’核定者,优先获取资格。若达标者超额,则按达成时间先后排序。”规则清晰而残酷,充满修真界的竞争法则。
岩耕闻听金丹秘境之玄妙与苛刻条件,亦是心神摇曳。二十五万战功是天文数字,但这无疑为所有有志大道的修士树立了清晰高远的阶段性目标。
更重要的是,秘境三年后开放,与拓荒令的推行形成了微妙的时间节奏。这三年,必将是金风山脉血火纷飞、各方势力疯狂积累战功的三年!
九思真君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朗声道:
“炼气、筑基秘境,可随时兑换,额满即止。金丹秘境,三年之期,望诸位谨记。”
“机遇已明示于此,路径已铺陈在前。是沉心积累,稳扎稳打;还是激流勇进,搏杀争先,皆在诸君一念之间,一行之际。”
“叠隙幽城,今为尔等之盾,亦为尔等之剑鞘。望三州英杰,以此城为基,剑指金风,为我人族开万世太平之基业,亦为自身辟不朽长生之大道!”
“诸般细则,已尽数镌于城中‘昭告玉璧’与拓荒司章程之内,诸位可自行前往详阅。此间诸讯,亦将同步传至三州各大主城。”
“至此,诸事已毕。诸君,各安其职,各奔前程吧!”
随着九思真君最后一个字落下,天空中灵气光幕缓缓收敛,化作光点消散。
然而,它所带来的信息与冲击,却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冰水,在整座叠隙幽城、乃至无数通过特殊渠道听闻此讯的三州修士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短暂的寂静后,是彻底爆发的喧嚣!声浪直冲云霄。有人迫不及待冲向“拓荒司”,有人激动讨论组队方案,整个城池瞬间被点燃。
岩耕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沸腾的人气与汹涌的野心。他摸了摸腰间的灵兽袋,那里有刚刚晋阶的“惊世”和日益壮大的噬金蚁群。前路已然清晰。
秘境、资源……一切都与“战功”挂钩。而获取战功,唯有深入险地,与妖斗,与人争。
“看来,这三年……”岩耕望向西方那仿佛在夕阳下燃烧的金色山脉轮廓,低声自语,“是注定无法平静了。”
第470章 拓荒司前 百晓指路
君九思真君的宣告之声尚在叠隙幽城上空回荡,那道散去的灵气光幕,却已在万千修士心中点燃了熊熊烈火。
整座城池,宛若一口煮沸的灵鼎,人声喧嚣,灵气翻涌。无数身影汇聚成滚滚洪流,朝着城中那座巍峨耸立、通体由墨玉玄铁铸成的威严建筑涌去——拓荒司。
岩耕被人流裹挟,步履沉静。他深知,无论前路是何等光景,都需先将一切规则细则了然于胸,方能从容筹谋,步步为营。
身旁修士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无一例外,皆紧扣着新颁布的拓荒律令与那诱人无比的三宗秘境。
“两万五千战功!筑基秘境!拼了!哪怕将金风山脉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搏上一回!”
“道友慎言,莫要好高骛远。炼气期的‘青云灵圃’只需五千战功,先拿下此等机缘才是正理!”
“组队!可有炼气后期的道友?三人成阵,清剿一阶妖兽巢穴,最是稳妥高效!”
“依我看,资源点才是真正的泼天富贵!探明一处二阶灵矿,功勋直接暴涨,胜过斩杀百头妖兽!”
……
喧嚣声浪中,亦有目光沉静、心思缜密之辈,低声盘算,各怀图谋。
岩耕心如明镜。君九思真君这道拓荒律令,看似是开放荒野、广赐机缘,实则是以整个金风山脉为棋盘,以三州修士为棋子,布下了一盘驱虎吞狼、开疆拓土的惊世棋局。
以战功为引,秘境为饵,驱策人族修士前出搏杀,清剿妖孽,开拓疆土。众修士在追寻自身大道的同时,亦不自觉地成了人族扩张的锋刃。
互利互惠,却也残酷无情。机遇,永远与凶险相伴。
“好一盘堂堂正正的阳谋。”岩耕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之色。
不多时,拓荒司那气势恢宏的门庭已矗立眼前。
灰褐色的高耸建筑风格古拙森严,门楣上“拓荒司”三字玄铁匾额隐有灵光流转,透出一股厚重的威压。大门两侧,各立一方高达三丈的玉璧。
左侧“昭告玉璧”金光流转,正循环呈现着拓荒律令全文与秘境兑换细则,引得无数修士驻足仰首,凝神研读。
右侧“功勋榜”顶端,“拓荒功勋实时榜”七个大字熠熠生辉,其下已有零星光点般的数字浮现,预示着此地日后必将成为万众瞩目、风云变幻的焦点。
队伍如长龙般缓缓前移。岩耕静立其中,目光沉静地观察着四周。
前来登记的修士服饰各异,气息驳杂。
炼气期修士占了绝大多数,筑基期已可算中坚力量,至于金丹修士则寥寥无几,偶有现身,必会引来一片低低的惊叹与难以掩饰的敬畏目光。
散修们多面色兴奋,难掩急切,三五成群低声商议着组队协作之事;中小家族的修士则显得沉稳许多,常由一名年长修士带队,神情肃穆;偶尔可见身着统一宗门服饰的弟子穿行其间,步履从容,气度迥异,显然背后有所依仗,目标明确。
岩耕的目光扫过昭告玉璧上那清晰流转的细则:
一阶妖兽,十至五十战功。
二阶妖兽,一百至三百战功。
三阶妖兽,五百至一千战功。
战功随等阶层层暴涨,猎杀的凶险亦是成倍递增。
而资源勘探的奖励,则更为惊人:一阶灵脉矿点,一千战功;二阶灵脉矿点,五千战功;三阶灵脉矿点,赫然高达三万战功!若能探明一处四阶灵脉,其功勋更是直达三十万之巨!
“果然,勘探资源,方是积累战功的真正捷径。”岩耕心中明悟。
斩杀一头二阶妖兽,至多三百战功,而探明一处二阶灵矿,便是五千战功,一步可抵十数场浴血搏杀。
至于那金丹秘境所需的二十五万天价功勋,若能寻得一处高阶灵脉,或占据一方险要据点,便有望触及。
“这位道友,看您气度沉凝,可是初来这叠隙幽城,也是为登记领引而来?”一个略显圆滑却不失热情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岩耕侧目望去,见是一名身材微胖、面皮白净的炼气后期修士,身着考究锦缎法袍,腰间挂着几件小巧的算盘、账簿状法器,脸上堆着和气的笑容,一双眼睛却透着市井中打磨出的精明。
“正是。”岩耕微微颔首,言简意赅。
胖修士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在下百晓生,常在这叠隙幽城做些消息买卖、牵线搭桥的营生,混口饭吃。看道友应是初来乍到,对这拓荒司的门道怕是还不甚清楚吧?”
“愿闻其详。”岩耕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百晓生嘿嘿一笑,熟稔地搓了搓手指:“道友是明白人。这消息嘛,自然不是白给的。不过我看道友气宇不凡,定是实干之人,今日有缘,初次交易,只收您五块下品灵石。”
“我包管将其中关节、近期哪些地界相对安稳、哪些地方已被大势力盯上等实用消息,给您说得明明白白,保管物超所值。”
岩耕略作沉吟。他一向潜修,确需尽快了解此地规则与形势。此人虽显市侩,但这类消息灵通之辈,往往有其价值。如今身家已非昔日可比,便不动声色地取出五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百晓生手法娴熟地将灵石收入袖中,态度顿时又热络三分,语速快而清晰地道:“道友爽快!这拓荒司的‘凭引’,细分四种,各有侧重,选错了,日后记录战功、评定贡献时,难免吃亏。”
他扳着手指,如数家珍:
“其一,曰‘行商引’。主记护送商队、贸易往来之功,战功折算比例稍低,但胜在安稳,风险小。
其二,曰‘猎妖引’。专司记录斩杀妖兽,战功来得最是直接痛快,但对道友自身实力与临阵手段要求极高。
其三,曰‘探矿引’。侧重勘探灵脉、标识矿点,一旦有所发现,功勋奖励极为丰厚,但需倚仗特殊技艺、灵宠或是勘探法器。
其四,曰‘开荒引’。最为综合,建堡立寨、开辟灵田药园皆可记录,然初期投入甚巨,周期长,风险莫测。”
说罢,他快速打量了岩耕一眼,斟酌道:“以在下浅见,观道友气度沉凝,若对自身实力有足够信心,‘猎妖引’自是积累战功最快之选。如今金风山脉中,溃散流窜的一阶、二阶妖兽群为数不少,若能组一支靠谱队伍,收益定然可观。”
他话锋一转,声音又压低几分,带着些许诱引:“不过嘛,若论及‘一步登天’的机缘,还得看这‘探矿引’。一旦运气到了,探明一处富矿乃至小型灵脉,那功勋便是暴涨,更能享有三十日的独占勘探之权与后续优先开采份额,这才是真正的泼天富贵!”
岩耕不动声色,只平静问道:“依道友之见,如今这金风山脉内外,形势如何?”
百晓生精神一振,左右瞥了一眼,这才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道友问到了关键。以咱这叠隙幽城为中心,往外大致可分三层地界。”
“这最内一圈,万里之内,相对安稳,已被几大宗门和顶尖家族联手梳理过数遍,残留的多是些零散低阶妖兽,正适合炼气期道友和筑基初期的队伍练手、熟悉环境,只是油水嘛,自然也薄了些。”
“一万里外,至三万里内,那才是真正的龙争虎斗之地!二阶妖兽成群出没,三阶妖将也时有踪迹,危险与机遇并存,眼下各方人马争夺最为激烈,堪称主战场。至于三万里开外……”他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忌惮,“那便是真正的险地、绝域,传闻有前次大战中逃逸的几尊四阶妖王盘踞其中,等闲金丹前辈都不敢轻易涉足,非是我等可以妄议的。”
“至于已有哪些势力圈定了地盘……”百晓生眼珠灵活一转,低声道,“上清宗的‘青云剑阁’、浩然宗的‘正气盟’、真言宗的‘金刚院’,这三巨头自不必说,早已在山脉中段几处要冲建立了前进营地,稳扎稳打。”
“此外,青州‘玄龟岛’刘家、兖州‘赤炎谷’炎家、豫州‘听雨楼’等几个顶尖家族,也各自划下了势力范围。”
“像我等散修,或是小家族出身,若无倚仗,要么选择依附这些大势力,缴纳些‘份子’或分成,在其划定的次级区域内活动;要么……就只能硬着头皮,去那些大势力暂时看顾不到的法外缝隙,或是更凶险的未明区域搏命了。”
岩耕静静听完,心中已有计较,对雪家而言,依附他人绝非上选。
猎妖虽是获取战功最直接的方式,但若有泰玄族长相助,加之自身日渐壮大的噬金蚁群,在勘探寻脉乃至开荒立足方面,或许更能发挥独特优势。
“探矿引”所附带的那三十日独占勘探期与优先权,对他积累初始资源、奠定根基至关重要。
“多谢道友提点。”岩耕拱手致意。
“好说,好说!”百晓生笑容满面,亦拱手还礼,“道友日后若需组队协作,或是买卖妖兽材料、打听消息、购置法器丹药,尽可到城南‘万通坊’寻我。”
“另外,还有一事需提醒道友,”他神色稍正,“登记领取那‘拓荒令符’时,需滴血认主,与自身神魂绑定,无法转让,更不可剥夺。令符不仅记录功勋,还附有基础防护、定位、乃至消耗功勋的紧急求援之能。切记妥善保管,万一遗失,补办的代价可不小。”
说话间,前方队伍已尽,轮到了岩耕。他向这位消息灵通的百晓生略一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踏入了拓荒司那洞开的高大门户。
第471章 功勋在握 令符乙等
堂内空间开阔,以黑曜石铺地,数十个窗口排列,分别办理不同业务。
岩耕选了标注“探矿引/开荒引”的窗口。窗口后的执事是一名面无表情的筑基后期修士,身着联盟制式黑袍,胸前绣有交叉刀剑与罗盘的徽记。
“姓名,出身,修为。”执事声音平淡,面前悬浮着一枚玉简和一方砚台状法器。
“雪章衡,风原城金丹雪家,筑基初期。”岩耕平静道。
执事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手指在玉简上划动记录:“雪章衡……风原城雪家……查到了,你有一笔前期功勋记录,参与叠隙幽城筑城及先期任务,总计一万九千二百点功勋。可要转入新制‘拓荒令符’?”
一万九千二百点!岩耕心中一凛。
他确实参与了筑城一年半,每日基础功勋是三十点,一年半下来便是一万六千二百点,再加上此前出色完成的几次筑城任务,获得了三千点额外奖励。没想到联盟已将前期贡献核算清楚,并可完全转入新拓荒体系。
“转入。”岩耕点头。这笔功勋无疑是极佳的起始资本。须知兑换进入筑基期秘境的名额,也只需两万五千点。
这意味着,在拓荒令甫一颁布之际,他已悄然领先绝大多数修士一步,几乎直接握有了一个秘境名额的“入场券”。
“金丹家族出身,参与筑城有功,可选‘探矿引’或‘开荒引’最高权限令牌,享基础战功记录系数加成百分之五。请滴血于‘验魂砚’,并确认功勋转移。”执事语气平淡,但提及一万九千二百点功勋时,眼底深处仍掠过一丝极淡波动。
这笔功勋,即便对他这筑基后期执事而言,也绝非小数目。
岩耕依言,逼出一滴精血落入黑色砚台。砚台微光一闪,将血液吸收,砚面随即浮现淡淡光华笼罩岩耕。同时,执事手指在玉简上一点,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自玉简射出,没入砚台。
片刻后,光华散去,砚台底部凝结出一枚米粒大小、晶莹剔透中带着一丝淡银色的晶粒——与寻常的暗红色晶粒略有不同,似乎融入了功勋信息。
执事将这枚淡银色晶粒嵌入早已备好的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暗青色令牌中央凹槽。
令牌正面浮现“拓荒”两个古篆,其下还有一个极小的“乙”字;背面则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略显精致的微型罗盘虚影,罗盘下方,细小光点组成的数字清晰显示:。
“此乃你的‘拓荒令符’(乙等),已与神魂绑定,前期功勋已完全转入。”执事将令牌递出,补充道,“乙等令符防护、传讯等功能略有增强。其内已录入拓荒细则、功勋兑换列表、已探明区域图等信息。”
“战功、探索功勋记录核定规则如前。初领乙等令符,附赠‘小五行防护阵’一套(一次性,可抵御筑基中期全力一击两次,或筑基初期五次),金风山脉详图(已标注部分已探明资源点及危险区域)一份。请收好。”
岩耕接过令牌,入手温润,隐有灵韵。神识探入,浩瀚信息流转,那“”的数字清晰无比。
他面色平静,道谢后收起令牌,转身离开窗口。
回到军帐,岩耕略作沉思,并未急于筹划“拓荒”之事。他取出拓荒令符,查看其中关于筑基期秘境的详细信息:
上清宗·紫阳洞天(筑基期):需战功两万五千点。名额三百,已兑换/预定:四十七。
备注:洞天内时间流速约为外界一点二倍,灵气精纯浓郁,蕴含一丝纯阳道韵,盛产“紫阳花”、“烈阳果”等火阳属性灵药,是炼制多种提升筑基期修为丹药(如“烈阳丹”、“紫华散”)乃至辅助凝结金丹的“赤阳融元丹”的重要辅药。对修炼火、阳属性功法,或突破筑基中期、后期瓶颈有显着增益。每次进入时限:三十日(洞天内时间)。
浩然宗·正气空崖(筑基期):需战功两万五千点。名额三百,已兑换/预定:三十九。
备注:空崖之上,有古之儒修吟诵之音残留,可助修士淬炼神魂,稳固道心,抵御心魔。崖间特殊环境中,生长有“凝心草”、“涤魂花”等罕见灵植,是炼制固本培元、壮大神识类丹药(如“清心涤魂丹”)的绝佳材料,其中“涤魂花”更是“清虚凝元丹”(有助提升结丹品质)的一味关键辅药。对参悟功法、突破瓶颈时稳定心神有奇效。每次进入时限:三十日。
真言宗·金刚佛台(筑基期):需战功两万五千点。名额三百,已兑换/预定:五十二。
备注:佛台之上,有微弱佛力流转,可潜移默化强化肉身。受佛力浸润滋养,有“金刚实”、“地藏根”等稀有灵物生成,蕴含精纯的土、金属性能量,是体修淬体的珍贵资源,亦是炼制“金刚锻骨丹”、“戊土固元丹”等增强肉身、稳固根基类丹药的主材,对提高凝结金丹时肉身承受力颇有裨益。对体修、或修炼金、土属性功法者裨益更大。每次进入时限:三十日。
“两万五千点……”岩耕心中默算,“尚差五千八百点。”那座妖狼巢穴下的二阶灵矿脉,可抵五千点功勋,他手中还积存有一些妖兽材料,兑换八百点应当不难。
只是,那“已兑换/预定”的数字正以缓慢却切实的速度跳动增加。
显然,已不少身家丰厚、背景深厚或实力强横的修士,在登记领取拓荒令符前后,便已开始行动,或凭原有积累的资源、人脉进行了某种“预定”与快速积累。
竞争,从一开始便无比激烈。
他有心联系九叔雪铁衣或泰玄族长商量,但“千里同风符”传递距离仅限千里,无法抵达。
好在“此间诸讯,亦将同步传至三州各大主城。”九叔与泰玄族长,稍后应能知晓。
眼下,他尚有要事亟待处理。
雪影狼“将军”即将突破,而他自身,也临近筑基三层的门槛。
岩耕收起拓荒令符,不再细想秘境之事。当务之急,是确保“将军”顺利突破。
虽说今日君九思真君才正式昭告天下,欢迎三州商会行旅前来叠隙幽城投资经营。
但事实上,在长达一年半的筑城期间,为保障物资供应,联盟早已默许甚至主动引进了一批有实力的商家、商会,为筑城大军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材、丹药、法器乃至生活物资。
因此,这座新兴的城池虽远谈不上商贸繁荣,但基本的交易场所已然具备,便是百晓生先前所提及的“万通坊”。
他起身略作整理,便离开军帐,朝着城南万通坊的方向行去。“将军”突破在即,他需去采买些有助于雪影狼晋升的丹药或辅助灵物,以增其成算。
第472章 玄金流云袍
叠隙幽城,城南,万通坊。
仙城新筑,坊市不算繁华,街道两旁,临时搭建的木棚、石屋鳞次栉比,更有修士直接在地上铺开兽皮草席,摆开货物高声叫卖。
空气中丹药异香、妖兽腥气、灵草清香混杂着讨价还价的嘈杂之音,扑面而来。
岩耕走在不算拥挤的街道上,目光在两侧摊位商铺间逡巡。他此行的目标明确——为雪影狼“将军”购置突破瓶颈的丹药灵物。
“将军”卡在一阶上品已久,此番冲击二阶关口,虽有血脉潜力,但若得外力辅佐,把握更大,根基亦能更扎实。
“这位道友,请看我这‘兽元丹’,专为妖兽突破小境界炼制,药力温和,绝无隐患!”一摊主热情招呼。
岩耕扫了一眼,皆是普通一阶丹药,对“将军”效用不大,摇头离去。
他接连看了几家专营灵宠丹药的店铺,要么品阶不足,要么属性不合。正在寻觅间,前方传来一声带着惊喜的呼唤:“雪队长?”
岩耕循声望去,只见两名年轻修士并肩走来,正是许久未见的云芷与韩厉。
云芷依旧一身利落劲装,眉宇间英气仍在;韩厉亦是一副沉稳模样,气息比初识时凝实些许,二人皆是炼气大圆满修为。
“云芷,韩厉,别来无恙。”岩耕停下脚步,拱手见礼。这二人曾与他并肩作战,配合也算默契,但岩耕深知他们出身玄狸平妖城铁血战部,不知与秦书然是否有牵连,背景颇为复杂。
此刻拓荒令初颁,暗流涌动,岩耕心中不由多了几分谨慎。
“托队长的福,一切尚好。”韩厉还礼,目光快速扫过岩耕,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的筑基期气息,心中既羡且敬。“雪队长也是来采买物资,为拓荒做准备?”
“正是。为灵宠购置些用度。”岩耕语气客气,不欲多谈。
云芷快人快语,径直问道:“雪队长,此番拓荒令出,金风山脉风云将起,不知队长可有具体打算?我与韩师兄正商议组队之事,若队长暂无安排,不如我们……”她话未说尽,但意思昭然,是希望岩耕能再次带领他们。
她目光灼灼,显然对岩耕的实力与领导能力极为信服,有心追随。
岩耕略作沉吟,摇头道:“多谢二位道友看重。只是在下暂无外出‘拓荒’的打算,还需在此地处理些私事。”
云芷与韩厉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明显的失望。他们看得出岩耕婉拒之意坚决,便知此事难成。以他们炼气期的修为,若无强力筑基带领,想在拓荒中有所作为,风险着实不小。
“既如此……祝队长一切顺利。”韩厉抱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日后若在山脉中相遇,还望队长能照拂一二。”
“同是袍泽,自当互助。”岩耕应道,话未说满。
三人又简单寒暄几句,便各自分开。
岩耕继续前行,没走多远,腰间一枚传讯符微微发热。他输入一丝法力,鲁大洪那粗豪的声音立时传出:“雪老弟!在哪呢?拓荒了!咱们几个老兄弟组一队如何?我、陆深、柳烟,再加上你,实力绝对够!去那三万里外闯一闯!”
紧接着,陆深、柳烟等人的传讯亦接踵而至,内容大同小异,皆是邀他组队拓荒。
岩耕一一回复,言辞恳切而态度明确:“多谢诸位道友抬爱。只是此番拓荒,家族长辈或有安排,不便擅自与人结队。日后若在山中相遇,定当携手互助,亦可守望结盟。”
他心中明了,这些筑城同僚的邀约,多是出于对他实力的认可。然队伍临时拼凑,人心难齐,利益分配更是难题。与其届时可能生出龃龉,不如初时便划清界限,保持一份可进可退的“盟友”关系,方是稳妥。
处理完这些传讯,岩耕终于在一家名为“百兽阁”的店铺前驻足。此店门面不大,内里陈列的丹药、灵材却颇为齐全,尤以妖兽相关物品为主。
掌柜是位精瘦老者,有筑基初期修为,见岩耕气度不凡,主动迎上:“道友需要些什么?本店各类兽丹、饲灵丸、辅助妖兽突破的‘开灵液’‘破障丹’皆有,品质上乘。”
“可有助雪属性狼类妖兽突破一阶,晋入二阶之物?”岩耕直接问道。
老者略一思索,道:“雪属性狼妖……道友来得巧,小店前日刚进了一批‘寒玉丸’。此丸以‘寒玉髓’粉末为主,调和数种阴性灵草,药性中正平和,能有效助益冰、雪属性妖兽洗涤经脉,纯化妖力,对突破一阶瓶颈颇有助益,且副作用极小。另有一瓶‘凝元壮骨丹’,虽属通用,却能固本培元,强健妖兽筋骨气血,配合使用,效果更佳。”
一番讨价还价,岩耕以两千下品灵石的价格拿下一瓶“寒玉丸”与一瓶“凝元壮骨丹”。又购置了几样可平复妖兽突破时躁动气血的辅助灵草,花费百余灵石。
结账离开,岩耕眼角余光瞥见隔壁一家名为“锦绣阁”的铺子,店内悬挂的一件法袍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法袍呈现一种内敛的暗金色,质地厚重却不失柔韧,表面隐有暗金色的细密云纹如静水深流,灵光含而不露,透着一股沉稳贵气。
岩耕心中微动,信步走入锦绣阁。店内陈设雅致,店主是一对相貌敦厚、笑容和煦的中年夫妇,皆有筑基后期修为。
见岩耕入内,那妇人便含笑迎上:“道友可是看中了那件‘玄金流云袍’?”
“玄金流云袍?”岩耕看向那暗金法袍。
“正是。”妇人热情介绍,“此袍乃是以产自兖州特有的‘暗金蚕丝’为主料,织入少量‘墨云铁’抽成的细丝,由我夫妻二人耗时三月精心织就。”
“其上铭刻了‘避尘’、‘御火’‘固金’、‘流云’、‘高级物理防护’、‘高级五行均衡抗性’等阵法,尤其对金、火、风属性攻击防护效果更佳。”
“此袍色泽沉稳,灵光内蕴,穿在身上不仅防御出众,亦显气度雍容。看道友气质沉凝,与此袍正是相配。”
岩耕身上所穿,还是当年升级的一阶极品“玄龟袍”,早已跟不上如今需求。
这“玄金流云袍”品质上佳,沉稳大气的暗金色也颇合他心意,不显张扬。他探手抚了抚袍身,入手微凉,柔韧异常。
“不知作价几何?”岩耕问道。
一直含笑旁观的男店主此时开口,声音温和:“道友是识货之人。此袍耗费材料珍贵,炼制不易,本店售价七千三百下品灵石。
不过今日看道友与它有缘,若诚心要,七千灵石,再附赠一条同料制成的‘玄金束发带’。”
岩耕对这对夫妇观感不错,店铺虽小,货物却精。一番商议,最终以六千五百块下品灵石成交,束发带也一并奉上。
走出锦绣阁,岩耕掂了掂已然干瘪的储物袋,不禁摇头苦笑。今日一番采买,几乎将这一年半筑城积攒的灵石耗费一空。不过,能换得“将军”突破的保障与自身防护的显着提升,倒也值得。
“看来,又得重操旧业,绘制些符箓来补贴一二了。”他心中暗忖。制符之术他从未搁下,如今修为与神识皆有精进,绘制符箓效率当能更高,在叠隙幽城,未来不失为一条稳定的灵石来源。
他寻了处僻静角落,以神识仔细探查新得的法袍与丹药,确认并无任何暗手或隐患后,将“玄金流云袍”换上。暗金色法袍加身,更衬得他身形挺拔,气度沉稳中透出几分不易近人的贵气。
不再耽搁,岩耕径直出了叠隙幽城,祭起飞刀,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第473章 立旗标识 雪狼突破
八百余里距离,对筑基修士而言不算遥远。两个时辰后,那片熟悉的山谷便映入眼帘。
岩耕按下刀光,落入谷中。灵识如涟漪般悄然扫过谷内每一寸土地,确认并无他人踪迹后,他面色沉静,开始了有条不紊地布置。
这处金纹裂齿狼的旧巢,他一年前便曾占据,外围早已布下隐蔽的二阶“敛灵藏息阵”。此刻,他首先在巢穴四周,又布下一座二阶中品的“灵犀洞察阵”。
此阵范围不大,但感知极为敏锐,可察灵气异常波动与隐匿身形者的些许痕迹,与“敛灵藏息阵”一隐一显,互为补充。
接着,是巢穴入口处的核心防御。岩耕取出两套精心炼制的阵盘阵旗,正是“金元裂地阵”与“琉璃光罩阵”,皆达二阶中品。他手法娴熟,将阵旗打入特定方位,嵌入灵石,激活核心阵盘。
“金元主杀伐困敌,可引动地下金煞地气,化形攻伐,兼具迟缓、锋锐之效。”
“琉璃主防护隐匿,光罩坚韧,可模糊内外景象,惑人耳目。”
“二阵连环,攻守兼备,等闲筑基中、后期修士贸然闯入,也需脱层皮。”
他低声自语,手中法诀不断,以自身对阵道的理解,将新布的“灵犀洞察阵”也与入口两阵隐约勾连。四座阵法,隐隐形成一个小型体系,以巢穴为核心,覆盖了山谷入口及周边关键区域。
布阵完毕,岩耕并未停歇。他取出那枚乙等“拓荒令符”,神识沉入其中,循着内部预设的指引,向“拓荒司”发送了一道特定格式的讯息。
讯息内容简洁而关键:发现者:雪章衡。位置坐标:(以特定符文标记此处)。发现物:疑似二阶中品灵脉矿点。暂命名:雪狼谷。申请:标识。
讯息发出,拓荒令符背面那微型罗盘虚影旁,悄然浮现出一个不断闪烁的银色小旗印记。
这意味着申请已提交,进入“待定”状态。在拓荒司派遣执事前来核查确认之前,此处受律令临时保护,理论上他人不得前来争夺资源所有权。
一旦核查通过,五千点探索功勋便会自动入账,同时,那至关重要的三十日“联盟独占保护期”也将正式启动。
“总算,名分算是暂时占住了。”岩耕心中稍定,但眼中并无丝毫松懈。
律令?他从不将身家性命全然寄托于冰冷的条文之上。条文只“忌残杀同族”,可没说不许将人打成重伤、废去修为,或是驱赶、逼迫。
三十日后,此处便会成为“开放资源点”,届时必然引来觊觎。即便在这三十日内,也难保没有亡命之徒,或是不明就里、误打误撞的修士。
真正的安全,永远建立在足够的实力与周全的准备之上。
他转身进入巢穴深处,在当年狼王栖息的干燥石台上,开始布置第五座,也是最为关键的一座阵法——一座结构极为精妙复杂的“小挪移阵”。
此阵耗费了他不少珍稀材料,最大传送距离可达百里,乃是危急关头预留的保命后路。
布好巢穴内的传送阵,他又悄然潜出山谷,在百里之外一处极为隐蔽、天然形成的石缝深处,精心布置了另一座对应的传送终端。
两阵之间,以他独门手法设置的、特定频率的灵力共鸣链接,确保传送的稳定与隐秘。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
岩耕回到巢穴,盘膝坐下,长舒一口气。连环阵法守护外围,挪移阵预留生路,再加上自身修为与灵宠,方才有了几分立足的底气。
他取出“寒玉丸”和“凝元壮骨丹”,唤出灵兽袋中气息已开始不稳、透着突破前躁动的雪影狼“将军”。
“将军”低呜一声,银灰色的眸子里写满对力量的渴望,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岩耕的手。
“丹药服下,凝心静气。”岩耕将两枚丹药喂入其口,又迅速在“将军”身旁布下一座小型但高效的“灵涡聚萃阵”,将地下灵脉的灵气更集中地引导过来。
为防灵气不足,他还在阵眼处放置了足足一百块中品灵石,以备不时之需。浓郁的灵气顿时如雾般氤氲,将雪影狼环绕。
接着,他将灵兽袋中的“青荧”与已晋入二阶、神骏非凡的御霄吞雷鹏“惊世”一并放出,沉声吩咐:“青荧,你去外边寻一地方隐身警戒。惊世,你盘旋于高空,以你锐目,监察十里方圆的异动。”
“青荧”翅膀微动,悄无声息地外边阴影之中。
“惊世”清唳一声,双翼一展,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影子掠出洞穴,冲入夜空,在高处盘旋,锐利如电的鹰眸扫视着下方山谷及更远处的山林。
随后,岩耕又放出噬金母蚁及其麾下三千余子民,对母蚁下达了清晰的指令:“时机宝贵,即刻开始,按既定路线,继续开采此处矿材,优先收取富矿与珍稀伴生矿。”
母蚁头上淡金色纹路微微一亮,发出一阵低沉而有序的嘶鸣。
三千多只噬金蚁立刻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分成数股,沿着母蚁感知到的矿脉最富集路线,迅速钻入地下岩层或附着于裸露矿壁,开始高效而安静地啃噬、搬运。
它们口器开合,发出细微却密集的“沙沙”声,坚硬的矿石在它们面前如同酥软的糕点般被剥离、分解、运送至岩耕指定的临时堆放点。
安排完这些,“安心突破,我们为你护法。”岩耕轻抚狼首,温言道。
“将军”低应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它并未立刻趴伏吸收药力,而是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巢穴入口,昂首望向洞外渐暗的天穹。
今夜,恰是晴空,一轮皎洁的圆月正从东山缓缓升起,清冷银辉如水银泻地,铺满山谷。
“将军”对着那轮明月,引颈发出了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嗥叫。嗥声并不响亮,却带着某种古老苍凉的韵味,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开。
嗥声起时,它周身银灰色的毛发无风自动,隐隐泛起一层与月华同色的淡淡光晕,竟与九天之上的明月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紧接着,在岩耕专注的目光中,“将军”做出了奇异的举动。
它微微张开狼吻,腹部以一种特殊的节律缓缓起伏收缩,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吐纳。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丝丝缕缕极为精纯的月华精华,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竟自高天垂落,汇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细微银色光流,潺潺流向“将军”的口鼻,被它缓缓吞吸入腹。
与此同时,它体内“寒玉丸”与“凝元壮骨丹”的药力,似乎也被这吞纳月华的过程彻底激发,与那至阴至纯的月华能量水乳交融。
更凝练、更有序的寒气自其周身毛孔丝丝渗出,不再是逸散,而是如受指引般盘旋流动,混合着节节攀升的妖力波动,在其身周飞速凝聚。
渐渐地,一个轮廓清晰、凝实无比的银白色光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光茧并非浑圆,隐约勾勒出狼的矫健身形,表面月华如水流转,内里寒气与妖力奔涌交织,散发出凛冽又充满勃勃生机的强大气息,将“将军”完全包裹其中。
唯有其内那越来越强、如同战鼓擂动般的生命脉动,隐隐透出。
“引月华以淬体,凝寒煞而固本……雪影狼的血脉传承,果然玄妙。”岩耕心中暗赞,彻底放下心来。
有此天时相助,加之丹药与阵法辅佐,“将军”此次突破,根基必将无比扎实。
他不再关注“将军”,退回巢穴深处,同样盘膝坐下。
心神一分为三,一丝萦绕于谷外阵法,监察动静;一丝关注“将军”状态,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主体心神则沉入丹田,默默运转《金煞厚土策》玄功,引动此地充沛的土、金灵气,缓缓打磨自身越发精纯浑厚的灵力,向着筑基三层的门槛,发起最后的冲击。
幽暗的巢穴深处,一人静坐如磐石,一狼茧卧似银月。
谷外,数重阵法无声运转,将这片小小的山谷悄然隐于山林夜色之中。
远处,叠隙幽城的方向,仍有零星遁光如流星划破夜空,没入广袤而危险的山脉,那是等不及天明便已出发的拓荒者。
无人知晓,在这距离新城仅八百余里的“近郊”,一场灵宠的晋升与一位修士的突破正在同时上演,而此地之下那条灵脉的归属权,已然插上了一面无形的旗帜。
山谷内外,暂时的宁静之下,仿佛有暗流正在无声汇聚。
岩耕能否在这波诡云谲的拓荒之初,守住这至关重要的“第一桶金”,并借此东风,双双功成?
答案,或许就藏在这逐渐深沉的夜色,与那越来越近的危机脚步声中。
第474章 炼气巡狩 筑基窥伺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将军”所化的银白光茧依旧静静卧在巢穴入口,气息沉凝而稳定,内里的生命脉动如同沉稳的鼓点,昭示着突破仍在稳步进行,只是距离最终破茧,显然还需些时日。
岩耕也结束了“朝阳蕴紫术”修炼,正待继续打磨灵力,心头却同时接收到“青荧”与高空“惊世”传来的警讯。
“主人,东北方,五道炼气期气息,正向山谷方向接近,速度不快。” ‘青荧’的意念清晰传来,同时共享了外围感知到的模糊影像。
“唳——!” 惊世的神念波动也带着警惕之意,将它锐目所见的画面传入岩耕脑海:五名炼气期修士,正逡巡于山林上空,目光扫视下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岩耕收功起身,悄然来到洞口阵法边缘,向外望去。
不多时,那五道遁光便从山谷侧上方百丈处掠过,并未停留。岩耕目光微凝,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正是云芷与韩厉,另外三人则面生。
他们神色警惕,一边飞行一边低声交谈,目光扫过下方看似寻常的山林,显然并未发现被二阶“敛灵藏息阵”巧妙隐藏起来的巢穴入口与阵法波动。
“看来是出来探路或寻找机会的队伍。”岩耕心中了然,并未惊动他们,任其飞远。拓荒令初颁,这种炼气期小队多如牛毛,在相对安全的区域外围碰运气,实属寻常。
他正欲返回,不到一炷香时间,“青荧”与“惊世”再次传来警讯,且此次的意念更加急促。
“主人,西南方,三道筑基期气息快速逼近!已至山谷上空,停下了!”
“唳!(发现我们了?在盘旋观察!)”
岩耕心中一凛,身形未动,心神已与外围的“灵犀洞察阵”紧密相连。
阵法反馈的感知中,三道颇为不弱的气息正悬浮于山谷上方数十丈处,神识如触手般向下扫探,其中一道尤为强横,已达筑基后期!
他透过阵法光幕的扭曲视野向外望去,只见半空中悬停着三道身影。
居中一人是名面容阴鸷、身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筑基后期修为,目光锐利如鹰,正皱着眉头,神识一遍遍扫过下方山谷。
其左侧是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筑基中期,手持一柄鬼头大刀。
右侧则是一名身着粉色罗裙、容貌姣好却眼神狐媚的少妇,亦是筑基中期,手中把玩着一根翠玉短笛。
“厉大哥,此处灵气似乎比周遭浓郁些许,但并无明显灵脉外露迹象,会不会是错觉?”那粉裙少妇娇声问道,目光却不断扫视下方。
被称作“厉大哥”的阴鸷中年男子沉吟道:“非是错觉。方才路过时,我隐约感到一丝极淡的阵法波动,虽然很快隐匿下去,但绝非自然形成。这山谷……有古怪。”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金风山脉边缘,灵气异常之处,说不定就藏着未被发现的矿点或小型灵脉。即便没有,能有能力布阵隐匿的,里面或许也有些油水。”
那魁梧壮汉舔了舔嘴唇,狞笑道:“管他有没有,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三人显然是一伙惯于劫掠的散修,此刻已动了心思。
阵法之内,岩耕面沉如水。一名筑基后期,两名筑基中期,实力不容小觑。他虽不惧,但若真动起手来,难免暴露更多底牌,甚至可能惊扰“将军”突破。
只见那阴鸷中年厉姓修士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抬手示意,三人缓缓降下遁光,成犄角之势,隐隐锁定了山谷中灵气最浓郁的方位——正是“雪狼洞”所在。
就在他们准备强行轰击试探阵法之时,岩耕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心念一动,操控“琉璃光罩阵”,在巢穴入口前方数丈处,显化出一片淡淡的光幕虚影,同时自身身形也透过光幕模糊地显现出来,维持着筑基二层的气息。
“三位道友,不请自来,窥伺在下闭关之地,意欲何为?”岩耕的声音透过阵法传出,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突然出现的阵法光幕和人影让空中三人动作一滞。
那厉姓修士眼中精光一闪,冷笑道:“原来真有道友在此清修。我等途径此地,察觉灵气有异,以为是天材地宝出世,特来探查。道友何必如此戒备,布下阵法遮掩?莫不是真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想要独吞?”
“此乃在下暂居之所,布阵只为清净,并无他物。”岩耕淡淡道。
“是吗?”那粉裙少妇掩嘴一笑,眼波流转,“我看道友这阵法颇为精妙,能将此地灵气与景象遮掩得如此之好,可不像是寻常散修的手笔。不如撤去阵法,让我等进去一看,若真无宝物,自当赔礼离去。”
“不错!识相的,就自己打开阵法,免得我等动手,伤了和气!”魁梧壮汉挥舞着鬼头刀,气势汹汹。
岩耕心中冷笑,知道这三人是打定主意要硬闯了。
他不再多言,右手一翻,那枚乙等“拓荒令符”出现在掌心。他催动法力,令符背面的罗盘虚影与那不断闪烁的银色小旗印记被放大投射出一片光幕,清晰可见。
“三位道友,可识得此物?”岩耕声音转冷,“此地‘雪狼谷’,已被在下向‘拓荒司’申请标识,正处于核查待定期。按拓荒律令,擅自攻击、破坏已标识或‘待定’资源点及其防护,等同挑衅联盟法规。三位……是想试试联盟执法队的飞剑,利也不利?”
“拓荒令符?!标识待定?!” 那厉姓修士脸色顿时一变,死死盯着光幕上那银色小旗印记。
他身为筑基后期,自然知晓拓荒律令,更清楚攻击被标识(哪怕是待定)的资源点会招来何种麻烦。那绝不只是面子问题,很可能会被列入联盟黑名单,甚至遭到通缉。
另外两人也明显露出了忌惮之色。他们敢劫掠落单修士,却绝不敢明目张胆触犯三州联盟定下的铁律,尤其是在这拓荒初期,杀鸡儆猴的档口。
“哼,区区一个待定标识,谁知是真是假!”魁梧壮汉有些色厉内荏。
岩耕不再废话,心念再动。“嗡”的一声轻响,山谷地面微微震动,以巢穴入口为中心,方圆数十丈范围内,淡金色的阵纹凭空浮现,交织成一片复杂图案,隐隐有锋锐的金煞之气透出。
同时,原本透明的“琉璃光罩阵”光幕骤然凝实了几分,流光溢彩,将内外景象彻底隔绝。
“二阶中品连环杀阵与防护阵。”岩耕的声音透过阵法传来,带着一丝冷意,“以三位之能,不妨掂量掂量,攻破此阵需要付出何等代价?又需要多少时间?在此期间,拓荒司的执法修士,会不会恰好巡弋至此?”
这番话彻底击中了三人的软肋。
强攻二阶中品连环阵,即便能破,也绝非一时半刻之事,更可能受伤。
而一旦动静闹大,引来他人注意甚至拓荒司的人,后果不堪设想。为了一处仅仅是“疑似”,且已被申请标识的矿点,冒此奇险,实在不值。
厉姓修士脸色变幻数次,最终狠狠瞪了光幕后的模糊人影一眼,咬牙道:“好!算你走运!我们走!”
说罢,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遁光疾驰而去。另外两人见状,也只得悻悻跟上,很快消失在天际。
见三人退走,岩耕并未放松。他维持着阵法,静静等待。
果然,不到半盏茶功夫,“青荧”与“惊世”再次警示,又有两道气息从叠隙幽城方向而来,速度不快,却目标明确,直指雪狼谷。
第475章 标识完成 筑基三层
“两人……筑基修士!拓荒司的服饰!”‘青荧’传来更清晰的画面。岩耕心中一紧,随即又是一松。
若是那三人去而复返纠结同伙,今日恐怕真要动用后手了。但来的是拓荒司的人,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两道身着拓荒司制式黑袍的修士降下遁光,停留在山谷上空。两人皆是筑基中期修为,面容肃正,胸前绣着交叉刀剑与罗盘的徽记。
其中一名面容方正的修士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明显被阵法笼罩的区域,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山谷:“吾等乃叠隙幽城拓荒司执事,奉命核查资源点标识申请。下方可是申请者‘雪章衡’?速撤阵法,接受核查!”
旁边另一名面容清瘦、颌下留须的修士补充道:“我乃执事周明,这位是执事赵阔。还请道友配合。”
岩耕闻言,不敢怠慢,连忙撤去“琉璃光罩阵”的光幕(保留阵法基础),但并未完全撤去外围警戒。
他显露身形,凌空而立,对上方二人拱手道:“风原城雪家雪章衡,见过赵阔执事、周明执事。此处正是在下申请标识的‘雪狼谷’。”说着,再次亮出拓荒令符。
赵阔执事接过令符,与周明执事一同验看,确认申请信息无误。
赵阔点点头,将令符递还,语气稍缓:“原来是风原城雪家的道友。既已验明身份,雪道友,请开放防护,容我等入内勘测核实。按律,核查期间,标识申请人需在场配合,不得阻挠。”
“自当如此,二位执事请。”岩耕做出邀请手势,同时操控阵法,在入口处打开一道门户,但并未撤去“金元裂地阵”的激发状态,保持着谨慎。
周明执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未多言。
两人飞身落入山谷,先是仔细感应了一番天地灵气,又取出几件罗盘状、玉尺状的法器,在谷中多处勘察,甚至打出几道探测法术深入地下。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赵阔执事对岩耕道:“雪道友,经我与周执事核查,此地确有一处二阶中品灵脉,伴生有‘赤金晶’、‘精铁矿’等矿藏,符合标识标准。你的申请流程合规。”
说罢,他取出一枚样式更加复杂、带有明显官方印记的玉质令牌,对着岩耕的拓荒令符打出一道法诀。
只见岩耕令符背面那闪烁的银色小旗印记光芒一定,彻底稳固下来,形态也略微变化,显得更加正式,同时旁边多了一行细小的时间符文,开始三十日的倒计时。与此同时,令符上的功勋数字一阵跳动,增加了五千点。
“标识已正式确认,即时生效。”赵阔执事公事公办地宣布,“自此刻起,未来三十日内,‘雪狼谷’二阶中品灵脉矿点归申请者雪章衡独占勘探与开采。受联盟律令保护。三十日期满,自动转为开放资源点。相关权益与义务,已载入你的拓荒令符,可自行查阅。”
“多谢赵执事,周执事。”岩耕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笑容,再次拱手道谢。
略一犹豫,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时常准备好的专门用来作伴手礼的、尺许高的青皮葫芦,双手奉上,“二位远来辛苦,这叠隙幽城初立,想必诸事繁杂。区区薄礼,乃在下自酿的‘青禾酿’,灵力温和,聊以解乏,不成敬意,还望二位执事莫要嫌弃。”
周明执事微微一笑,道:“雪道友客气了。职责所在,何谈辛苦。”他看了看赵阔。
赵阔执事接过葫芦,入手微沉,拔开一闻,一股清冽醇和的酒香混合着淡淡灵气散出,点了点头:“倒是有心了。雪道友既已标识成功,便可安心经营。这野外不比城里,凡事还需多加小心。告辞。”说罢,与周明执事化作遁光离去。
“恭送二位执事。”岩耕目送二人消失在天际,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总算,这“雪狼谷”在法理上,暂时属于他了。三十日的独占期,无比珍贵。
目送二人消失,岩耕长舒一口气。
他返回洞中,见“将军”的光茧依旧稳固,便也放下心来,重新盘膝坐下,继续闭关,同时分心关注外界。
三日时光,一晃而过。
第三日黄昏,那银白光茧忽然剧烈波动起来,表面月华流转加速,内部传出“咔嚓咔嚓”的细微碎裂声,以及“将军”愈发高昂的狼嗥。一股远比之前强横、带着凛冽寒意的妖气冲霄而起,虽被阵法阻隔大半,仍让洞内温度骤降。
岩耕早已结束修炼,在旁护法。
只见光茧上裂纹越来越多,最终“嘭”的一声彻底炸开,化作漫天银色光点消散。
原地,现出身形明显大了一圈的雪影狼“将军”!它肩高已近五尺,身躯线条更加流畅矫健,银灰色的毛发光泽莹润,根根如银针,四足踏地,隐隐有冰霜痕迹。
最显着的是其额头正中,浮现出了一道弯月状的银色淡纹,为其平添几分神秘与威严。气息赫然已稳固在二阶下品,且极为凝实,目光开阖间,精光四射。
“好!”岩耕抚掌轻笑。“将军”低吼一声,声音浑厚了许多,亲昵地跑过来,用大头蹭着岩耕,传递着喜悦与感激之情。
岩耕将“青荧”、“惊世”以及在地下忙碌的噬金母蚁与部分工蚁都召回,小小庆贺一番,喂食了些准备好的灵兽肉和丹药。
“青荧”气息在炼气八层稳步提升;“噬金母蚁”在吞食了大量矿材后,已然达到炼气九层巅峰,甲壳上的暗金色越发明显,距离突破似乎不远;
团聚之后,岩耕令它们各归其位,继续警戒或开采矿材。自己则再次沉入修炼。
《金煞厚土策》运转不休,借助此地精纯的土金灵气与灵脉支持,他丹田内的法力越发浑厚精纯,那层筑基三层的屏障,已薄如蝉翼。
修炼无岁月,尤其是专注突破之时。
十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雪狼洞深处,盘坐的岩耕周身突然腾起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衣衫无风自动。丹田内,液态法力如潮汐般汹涌澎湃,不断冲击、拓展着经脉与丹田的边界。他面色沉静,手掐法诀,全力引导。
“轰!”
体内仿佛传来一声无声的轰鸣,某种桎梏被沛然巨力冲破。刹那间,周身灵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体内,又被炼化吸收。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迅速稳固在了一个新的高度——筑基三层!
法力总量暴涨三成有余,且更为凝练精纯。与此同时,他泥丸宫中灵识之力也随之水涨船高,《白首太玄经》持续修炼带来的好处此刻显现,灵识覆盖范围急剧扩张,较之筑基二层时扩大近倍,精细程度与控制力也显着提升。
他略一感应,心中微喜,以他如今的灵识强度与凝练度,恐怕已不逊于寻常的筑基七层修士!这是他隐藏极深的一大优势。
稳固了新境界,岩耕并未出关,继续打磨法力,适应暴涨的力量。
又过了约莫七日。
正在入定中的岩耕,忽然被腰间一枚许久未动的传讯符的轻微震动唤醒。他取出符箓,神识探入,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急切响起:
“岩耕,是我,泰玄。还有秋瑾、天蛮几位族人,已抵达叠隙幽城。你现在何处?速回讯!”
第476章 拓荒分析 四象幻杀
传讯符中的声音,岩耕再熟悉不过。他立刻回讯,告知自己在“雪狼谷”的方位,并简要说明了此处的状况。
不过半日,天际便出现一道青色流光,速度不慢,却颇为平稳,显然是一艘小型飞舟。
飞舟在雪狼谷外缓缓悬停,岩耕早已撤去外围警戒,打开阵法入口。飞舟落下,从中走出五人。
为首者一身简约青袍,面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气质儒雅沉静,目光温和却隐含洞察之力,气息渊深宁和,正是筑基五层的徐泰玄。
他身旁,慕秋瑾一袭淡蓝长裙,气息清冷,修为已至筑基三层,见到岩耕,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曾天蛮依旧魁梧,气息彪悍,已然筑基二层,咧嘴朝岩耕挥了挥蒲扇般的大手。
“章衡兄弟!”曾天蛮大笑着上前,用力拍了拍岩耕的肩膀,“动作够快!”
“岩耕。”徐泰玄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山谷,眼中闪过一丝专业的评估神色。
慕秋瑾也走上前,轻声道:“没事就好。此地灵气,好似颇为锋锐。”
“族长、天蛮兄、秋瑾,一路辛苦。”岩耕笑着还礼,又温和地对曾小石和林沫点了点头:“小石,沫儿,先入内歇息。”
在青砚山时,他便指点过这两位小辈修炼,算是熟识。
他将众人引入洞府。洞内虽经“将军”突破时有所震动,但已被岩耕稍作整理,显得宽敞整洁,甚至连之前培育的金雷竹都早已收起,不留一丝痕迹。
众人落座,岩耕取出灵茶待客。
徐泰玄接过茶杯,目光温和地看向岩耕:“岩耕,你回讯所言,此处灵脉标识已成功,独占期只余十日?”
“正。”岩耕将拓荒令符递上,那银色小旗印记稳固,倒计时符文正无声跳动,“二十日前,拓荒司的周明、赵阔两位执事已核查完毕。此谷灵脉确为二阶中品,伴生‘赤金晶’与‘精铁矿’,只是煞气偏重,五行以金、土为主,略显失衡。”
徐泰玄接过令符,指尖灵光微闪打入地下探查片刻,又闭目感应周遭地气流动,片刻后睁眼:“地气锋锐,煞意凝聚,对你所修功法确是大有裨益。然于家族而言,五百亩山谷,二阶中品灵脉,偏重金土,格局终究是小了,难作长久支撑之地。”
岩耕点头,这正是他传讯中提及的顾虑。
慕秋瑾此时放下茶盏,清冷的声音响起:“临行前,我们与九叔商议过。风原城根本之地,由已筑基的承业镇守,生意上由泰楼哥主持。叠隙幽城这边,家族决议新开设一店“雪魄阁”,主营丹阵器符,已让云荦、小庄、公良先行入城选址。”
曾天蛮接口,声音洪亮:“对,咱们这趟明面上的任务,是协助云荦妹子把店铺站稳脚跟。暗地里嘛……”他看向徐泰玄。
徐泰玄儒雅一笑,接过话头:“暗里,我们的首要之务,是‘开荒’!需为家族寻得一处真正可立足、可发展的根基之地。九叔需坐镇青砚山,督导曾毅、林骁、林勇、承月、承安等人,为上清宗那‘青云灵圃’秘境开启做准备。”
“待秘境事了,我与九叔或会互换,由他来此主持大局,我回青砚山坐镇。但在此之前,这前期勘探选址、乃至初步站稳脚跟之事,需由我们来做。”
岩耕心念一转,已然明了家族布局:“所以,我们需尽快寻到更合适的灵脉矿点?”
“不错。”徐泰玄颔首,目光扫过在场几人,“目标,是二阶上品灵脉矿点。”
曾天蛮摸了摸下巴:“泰玄族长,以你的本事,找到三阶的也不是没可能吧?”
“寻到或许可能,”徐泰玄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却透彻,“但守不住。如今拓荒初启,鱼龙混杂,金丹修士亦不罕见。九叔虽是金丹,却只初期。”
“一处无主三阶灵脉,足以引来数位金丹觊觎,甚至引来中期、后期修士。届时,非但灵脉不保,恐有倾覆之危。二阶上品,正合我雪家当下实力。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灵脉师特有的沉静自信:“只要平安渡过最初几年的争夺乱局,站稳脚跟,以我的手段,耗费一些资源与时间,将一处二阶上品培育至三阶,并非不可能。这比强夺、硬守一处无主三阶,要稳妥太多。”
岩耕深以为然:“家族行事,确实不宜如散修般行险搏命,步步为营方是长久之计。”
“正是此理。”徐泰玄赞许道,随即看向岩耕,“关于选址,你信中似乎已有想法?”
岩耕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我前些时日在城中探听到,上清宗的‘青云剑阁’、浩然宗的‘正气盟’、真真宗的‘金刚院’,其先遣营地早已在万里之内建立。”
“我想,我们是否可考虑在靠近‘青云剑阁’营地附近寻觅?一来,我雪家与上清宗素有关联,承月、承安又将入其秘境,多少有几分香火情面,不至被刻意针对排挤。”
“二来,大宗营地周边,纵然竞争激烈,但总有基本秩序可言,不至于如荒野深处那般弱肉强食、毫无规矩。对家族而言,稳定更重于一时暴利。”
慕秋瑾清冷的眸子微微一亮:“借其势,避其锋,确比深入混乱区域独自挣扎要明智。”
徐泰玄沉吟片刻,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虚划几下,似在推演地脉走向:“靠近‘青云剑阁’……方向大致不错。大宗周边,地脉汇聚之处往往已被其先占或密切关注,但总有些边缘、次级,或他们暂时看不上、未及深入的区域。”
“这类地方,于我雪家或许正合适。不过具体方位,仍需实地踏勘,详查灵脉走向、地气节点,更要摸清周边已有势力分布,方能定夺。”
他话锋一转,看向岩耕,语气关切:“选址尚需时日,眼前这‘雪狼谷’,你待如何?独占期仅剩十日,十日后转为开放资源点,此地‘赤金晶’价值不菲,必引争夺。”
岩耕对此早有思量,闻言道:“此谷对我修行至关重要,轻易不能舍弃。且它距叠隙幽城仅八百里,若城中店铺顺利开张,此处便可作为一处稳定的资源产出与中转据点,位置颇佳。我意,先竭力守住。只是原先阵法,恐力有未逮。”
徐泰玄闻言,与慕秋瑾交换了一个眼神,微笑道:“你能想到以此地为支点,与城中店铺呼应,眼光不错。守,自然要守,但需守得牢固。你先前所布‘琉璃光罩阵’与‘金元裂地阵’,一守一攻,思路尚可,然应对复杂局面,尤其可能遭遇的多人围攻或筑基后期来袭,便显单薄了。”
慕秋瑾接口,声音清泠如泉:“我与族长可联手,以此二阵为基础,引动此地金煞之气,融入水行幻化之道,布下一座‘四象金煞幻阵’。此阵攻防幻困一体,若成,当有三阶中品之效。只要无金丹后期强者来攻,等闲来犯,当可抵御。”
岩耕心中一振,同时亦感凛然。他自忖在阵道上花费心血不少,但听二人寥寥数语,便勾勒出更高明复杂的阵法变化,深知自身与真正高手尚有差距,不可自满。
徐泰玄见岩耕神色,知他有所悟,温和一笑,对岩耕道:“阵法改造,我与秋瑾负责。岩耕,你熟悉此地,从旁协助,正好也可观摩一二。至于谷中其余事宜……”
他看向曾天蛮:“天蛮,你带小石、林沫,在谷中合适位置,开辟几间洞府。我们需在此驻守一段时日,既要守住此谷,也要以此地为基,向外勘探。洞府不必奢华,以坚固、隐蔽、能接引地气为要。小石,林沫,你们也需参与,这是历练。”
曾天蛮咧嘴一笑,摩拳擦掌:“好!这事交给我,保管弄得妥妥当当!儿子,沫丫头,跟天蛮叔来,教你们怎么又快又好地挖洞府!”
曾小石和林沫连忙应声,眼中既有任务在身的郑重,也有学习新事物的兴奋。
徐泰玄最后对岩耕道:“如此,我们先固守此谷,以此为大本营,再图向外勘探。十日期限将尽,阵法需尽快完成升级。秋瑾,我们这便开始勘定阵眼方位吧。”
慕秋瑾颔首,与徐泰玄一同起身。
岩耕也立刻起身:“我引二位查看原先阵基。”
三人走出洞府,开始仔细勘察山谷地形与原有阵法布置。
另一边,曾天蛮已带着两个小辈选定位置,开始施展土行法术,轰击岩壁,传授开辟洞府的要诀。
雪狼谷中,一时人影交错,各司其职。
平静即将结束,真正的挑战与家族的拓荒之路,已然在这井然有序的忙碌中,悄然拉开了帷幕。
第477章 四象阵成 幽城暗峙
徐泰玄与慕秋瑾走出洞府,立于谷中。
二人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并肩而立,目光沉静地扫视着整个雪狼谷的轮廓、山势走向、乃至每一处岩壁的棱角。
“此地金煞之气勃发,自东北方地脉而来,汇聚于谷中,又被西侧山脊略微阻隔,形成回旋之势。”
徐泰玄声音平和,似在与慕秋瑾交谈,又似在向旁观的岩耕剖析,“原有‘金元裂地阵’阵基,多布于地气勃发之点,以增杀伐,思路没错,却过于直白,失之变化,易被寻到破绽,且未能借势蓄力。”
慕秋瑾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落在西侧那道略显陡峭的山脊上:“金生水。此脊如屏,可作水行幻化之基。以金煞为骨,融玄冰雾气,辅以幻形,当能使阵势流转,虚实相生。原‘琉璃光罩阵’防御有余,灵动不足,可化入其中,作为外层表象与最后屏障。”
岩耕在旁凝神细听,只觉二人寥寥数语,便道破了自己布阵时的局限。
他之前更多考虑的是阵法本身的威力与配合,对如何更深入地契合、引动乃至转化这山谷独特的地利,思虑确实不及眼前二人透彻。
“岩耕,”徐泰玄忽然转头看来,温和问道,“你观此谷,何处地气最为凝练锋锐,何处又略显沉滞?”
岩耕不敢怠慢,灵识全力展开,结合《金煞厚土策》对地气的敏锐感知,仔细感应片刻,指向谷地中央偏东一处裸露的黑色岩台,以及西北角一片看似寻常的低洼地:
“据我感应,那黑岩台处金煞之气最为酷烈,隐隐有破土而出之势。而西北低洼处,地气似有淤塞沉厚之感。”
徐泰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感知准确。那黑岩台可作‘四象’中‘白虎’主杀阵眼,需以一件金行杀伐重器镇压,引动地脉杀机。”
“西北低洼处,正是‘玄武’守御之位,可布土行禁制,与金煞相生,化淤塞为稳固。还需定下‘青龙’生发与‘朱雀’灵动之位……”
他与慕秋瑾低声商议起来,指尖不时有灵光闪烁,在空中勾勒出简易的阵纹与方位图。
岩耕努力记忆理解,只觉其中涉及的地气流转、五行生克、阵纹勾连之道,精妙深奥,许多关窍若非二人点明,自己恐需摸索许久。
商议既定,徐泰玄自储物袋中取出数件灵光盎然的布阵器物,其中三件气息尤为不凡,分别是一柄长仅尺许、却煞气内敛的暗金色小剑,一枚水汽氤氲的深蓝色宝珠,以及一面刻有山川纹路的土黄色小盾。
“此‘裂金剑’、‘玄水珠’、‘戊土盾’,皆是二阶上品灵器,暂作三处主阵眼镇压之物。青龙位需木行之物引动生机,我此处有一截三百年‘青玄木’芯,虽非法器,但木气精纯,勉强可用。”
徐泰玄一边分发器物,一边讲解,“阵基改造,需先动青龙、玄武二位,以生发、稳固之力先行奠定新阵根基,再动白虎、朱雀二位,最后统合勾连,化入幻法。”
“岩耕,你持此盾,按我所指方位与法诀,于西北低洼处布下‘玄武’阵基。秋瑾,你持‘玄水珠’,于西侧山脊中段,布下‘朱雀’灵动之基,并开始牵引水汽,准备幻雾。我去那黑岩台布置‘白虎’杀眼,并安置‘青玄木’芯于东方生发之位。”
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岩耕来到西北低洼处,按照徐泰玄传授的颇为复杂的法诀,将戊土盾置于特定方位,打入一道道土行灵诀。
小盾落地,灵光一闪,便悄然沉入地面,岩耕立刻感到脚下大地传来一股厚重稳固的意念,与此处原本略显沉滞的地气缓缓结合,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另一边,慕秋瑾立于山脊,玄水珠悬于身前,她双手结印,道道淡蓝色法诀打入珠中,周围空气中水汽渐浓,温度微降,丝丝缕缕极淡的白色寒雾开始滋生,萦绕在山脊附近,使得那片山崖看起来有些朦胧不定。
徐泰玄的动作最为举重若轻。
他在那煞气最烈的黑岩台上,仅是并指如剑,凌空刻画道道金色阵纹,那柄暗金小剑便自行飞起,悬浮在阵纹中心,缓缓旋转,道道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气被约束着,与下方奔涌的地煞之气建立联系。
同时,他将那截青蒙蒙的木芯打入东方一处岩缝,木芯落地即生出细根,一股温和却坚韧的生机缓缓扩散,与金煞之气形成奇异的平衡。
整个山谷的地气,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按照新的轨迹流转、汇聚、变化。原有的“琉璃光罩阵”与“金元裂地阵”的阵基被逐步拆解、转化、融入这个更为宏大精妙的体系之中。
就在阵法改造进行到关键时刻,地气变动最为剧烈之时——
“呦——!”
高空之上,负责了望的“惊世”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尖鸣!与此同时,谷口附近警戒的“青荧”也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低鸣!
岩耕心头一凛,瞬间与二者心神相连。
“惊世”的视野中,约在十余里外的山林上空,三道颜色不一的遁光正不紧不慢地朝着雪狼谷方向飞来,看其路线,并非径直冲向山谷,倒像是在盘旋观察。而“青荧”的感知里,谷外数个方向的密林中,也有细微的灵力波动和窥探的视线。
“有人来了,至少三道筑基期的遁光在十里外盘旋,谷外林中也有窥视者。”岩耕立刻向徐泰玄和慕秋瑾传音。
徐泰玄手中法诀不停,神色不变,只传音回道:“意料之中。独占期将尽,有心人自会提前窥探。新阵尚未完全成型,但初步的地气勾连已具雏形,足以显露出几分不凡气象,或许能阻退一些谨慎之辈。继续布阵,加快速度。天蛮,暂停开辟洞府,带小石、林沫入主洞暂避,提高警惕。”
“明白!”曾天蛮的回应简短有力,立刻招呼曾小石和林沫,三人迅速退入岩耕原先的主洞府内,曾天蛮魁梧的身躯堵在洞口,灵识外放,神色戒备。
谷外地气的变化和隐隐透出的不同以往的阵法波动,显然也引起了来者的注意。
那三道遁光在七八里外停了下来,似乎有些惊疑不定,未再贸然靠近。林中那些窥探的视线也收敛了许多。
徐泰玄对阵法进度的掌控妙到毫巅,在他的主导和慕秋瑾的完美配合下,新旧阵法的转化融合以惊人的效率推进。
岩耕全心辅助,不敢有丝毫分神,只觉自己对阵道的理解,在这等实际操演与压力之下,竟又有新的领悟。
约莫一个时辰后,徐泰玄最后一道法诀打入虚空。霎时间,整个雪狼谷微微一震!
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率先浮现,比原先的“琉璃光罩”更加凝实,光幕上隐隐有龟甲般的纹路流转,正是玄武守御之力。
紧接着,光幕之内,凭空生出淡淡的、难以察觉的白色寒雾,使得谷内的景物开始变得有些朦胧扭曲,灵识探入其中也感到滞涩偏移。
隐隐的虎啸龙吟与雀鸣之声在地气深处回响,一股森然杀机与灵动之气藏而不露,不过,表现在外的威力,好似只有二阶上品。
“四象金煞幻阵,初成!”徐泰玄收手,额角见汗,但神色从容。慕秋瑾亦是脸色微白,显然消耗不小,但清冷的眸子看向新成的阵法,露出一丝满意。
岩耕感受着这焕然一新、浑然一体且威力远胜从前的大阵,心中震撼。
此阵不仅防御攻击大增,更兼具迷幻困敌之能,且与地气结合紧密,运转之下自行吸纳灵气补充,持久力也非从前可比。
雪狼谷的守御之力,瞬间提升数个层次!
几乎在阵法成型的瞬间,谷外那三道徘徊的遁光似乎彻底失去了窥探的勇气,略一犹豫,便调转方向,迅速远去。林中的那些窥视感也彻底消失。
“暂时退了。”岩耕松了口气。
“只是试探而已。”徐泰玄遥望遁光消失的方向,语气平和,“真正的麻烦,恐怕在独占期结束那一刻才会到来。但有了此阵,我们便有了周旋的底气。”
他转身看向岩耕和慕秋瑾:“阵法初成,还需数日温养磨合,方能发挥全部威力。这几日,我们便抓紧时间,一边巩固阵法,一边开采‘赤金晶’。岩耕,开采之事,由你主导。秋瑾,你恢复之后,与我一同再精调几处阵纹细节。”
“是。”岩耕与慕秋瑾齐声应道。
众人心下稍安,但皆知危机只是暂缓。雪狼谷,已成为各方目光注视下的一个焦点。
而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叠隙幽城中,另一场不见硝烟的争夺,也正悄然上演。
城西一处相对繁华的街道旁,云荦带着小庄、公良,站在一家刚刚盘下、正在加紧收拾的铺面前,面色却有些凝重。
三人中,以炼气九层的云荦修为最高,小庄为炼气八层,公良则是炼气七层。铺面位置不错,面积也够用,原本一切顺利。
但此刻,铺面斜对面不远处,一家原本经营杂货的店铺,正有工匠进进出出,更换匾额,清理门面。新挂出的招幌上,赫然写着“百炼阁”三个大字,旁边还有一个显眼的火焰锤标记。
“百炼阁……是兖州‘赤炎谷’炎家的产业!”小庄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担忧,“他们怎么也来得这么快?还偏偏选在我们对门?”
公良脸色也不太好看:“炎家以炼器闻名,在兖州势力不小。他们在此设店,分明是冲着新开之城、法器需求旺盛来的。可偏偏和我们做对门… …”
云荦秀眉微蹙,凝视着对面忙碌的“百炼阁”,清丽的脸上闪过一丝思索。雪家店铺主营丹阵器符,虽全面,但炼器一道,恰与炎家专精冲突。对方来势汹汹,又选址对峙,其意不言自明。
“看来,这叠隙幽城的第一战,不在荒野,而在街市了。”云荦轻轻吐了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而锐利,“小庄哥,公良,加快收拾,尽快开业。另外,立刻将此事传讯给泰玄族长。我们需要知道,家族在这城里的‘势’,究竟能借到几分。”
她感受到,这间店铺的成败,或许远比想象中更为重要,它不仅关乎生意,更可能影响着家族能否在叠隙幽城顺利立足,乃至影响到远方雪狼谷的得失。
第478章 狼谷窥影 商路谋存
阵法初成,谷外窥探暂时退去,但雪狼谷内的气氛并未因此真正松懈。
徐泰玄、慕秋瑾与岩耕三人,用了整整一天时间,对刚刚布成的“四象金煞幻阵”进行了数轮细致的检查与微调。
徐泰玄对地气流转的把握精妙入微,总能发现那些尚不圆融之处;慕秋瑾则在幻雾的均匀分布、神识干扰的强弱层次上,提出了诸多独到见解。
岩耕全程跟随学习,只觉阵道一途,浩如烟海,自己先前所学,不过沧海一粟。
阵法稳固后,开采“赤金晶”的工作立刻提上日程。
岩耕唤出噬金母蚁与全部工蚁,在猿一和猿二的辅助下,重点对几处已探明的富矿脉进行集中开采。
慕秋瑾则以水系法术软化特定岩层,提高效率。
曾天蛮则带着曾小石、林沫,一边继续完善那几间临时洞府,将其拓展、加固,并布下简单的隔断与防护禁制,一边负责谷内日常警戒与部分矿石的粗炼。
一切看似井然有序,高效推进。
然而,无论是高空盘旋的“惊世”,还是隐于谷口雾气与岩隙中的“青荧”,都未曾放松警惕。
第三日清晨,一直维持着与灵宠心神感应的岩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惊世’发现,西北方向约三十里外的山岭中,有极细微的灵力扰动,时隐时现,像是在布置什么,但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也感知不到清晰的气息。”
“青荧”也在谷外东南侧的林中发现了几处被极小心掩盖过的痕迹,有淡淡的、不属于妖兽的残留气息,很淡,且正在消散。
岩耕立刻将情况告知徐泰玄。
徐泰玄正在主洞府中,与慕秋瑾一起推演一幅附近区域的地脉草图。
闻言,他放下手中的炭笔,沉吟道:“并未靠近,而是在远处徘徊观察,甚至布置某些可能用于远距离监视或探测的玩意……看来,之前那几道遁光的主人,比我们想象的要更有耐心,也更有章法。”
“他们或许在评估,或许在等待时机,比如……我们开采出足够多的‘赤金晶’,或者,独占期结束的那一刻。”
慕秋瑾清冷道:“想当黄雀?”
“或许不止。”徐泰玄目光落回地脉草图上,“也可能是在确认我们的实力,判断强攻的代价,或者……寻找其他漏洞。无论如何,提高警惕,开采照旧,但所有人员不得单独离开大阵范围。”
“岩耕,让‘惊世’和‘青荧’扩大监视范围,重点关注那些灵力异常点,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谷内的开采工作继续,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多了一根弦。
开采出的“赤金晶”被妥善收入专门的储物箱,存放在主洞府深处,由徐泰玄亲自施加了几道隐匿与防护禁制。
与此同时,叠隙幽城,西街。
雪家新盘下的铺面已经基本收拾妥当,匾额还未挂上,但内部框架已然清晰。
云荦却无暇欣赏初步成果,她的目光更多地落在斜对面那家日益显眼的“百炼阁”上。
炎家的效率极高,短短两三日,铺面已焕然一新。
黑底金字的匾额气势十足,门面开阔,甚至已经开始有些身着统一服饰的伙计进出,搬运着一些显然是用来陈列的货架和器具,虽未正式开业,但那股子专精炼器大族的底气与张扬,已隐隐透出。
“云荦,”公良从门外快步走进,低声道,“打听过了,对面领头的,是炎家一个旁系的管事,叫炎百炼,筑基初期修为,但据说炼器手艺得了真传,尤其擅长炼制火属性飞剑和攻击法器。”
“他们还从赤炎城本家调来了两个手艺不错的炼器师和几个学徒。看这架势,是打算在这里大干一场。”
小庄也凑过来,面带忧色:“而且,我听说他们正在接触城中几个小有势力的散修队伍和新建的家族,似乎想提前签订一些法器订购的意向。咱们的东西若没有特别之处,开业后恐怕会直接被他们压住风头。”
云荦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温润的玉佩。压力是实实在在的。
雪家店铺计划经营丹阵器符,看似全面,但在炼器这一项上,老祖或承业哥不在,面对炎家这种有字号、有传承、有成名技艺的家族,先天就处于劣势。
若开局就被压制,对整个店铺的声誉和后续经营都会是沉重打击。
“我们的优势在哪里?”云荦像是在问小庄和公良,又像是在问自己,目光扫过二人,缓缓道:“丹、阵、符,我们各有擅长之人,泰楼叔筹备的货源也在路上。但炼器一道,目前确是我们的短板。”
她顿了顿,看向小庄,语气温和却带着考量:“小庄虽擅长此道,但也才炼气八层修为,短时间内,只能勉强炼制二阶下品灵器,品质与产量皆难以同老牌器铺竞争。家族库藏中虽有一些精品法器、灵器,但数量有限,难以支撑长久买卖,更不足以打开局面、形成口碑。”
她思索片刻,眼中光芒微凝:“不能硬拼。炎家以‘专精’、‘精品’示人,我们或可反其道而行之。”
“云荦的意思是?”小庄疑惑。
“他们主打精品法器,价高,定制周期可能也长。寻常散修、小型队伍,未必负担得起,也未必等得起。”
云荦思路渐渐清晰,“我们可以侧重供应品阶适中、价格公道、尤其实用的制式法器、常用阵盘、符箓,以及一些量大管饱的常用丹药。走‘全’、‘便’、‘稳’的路子。”
“同时,接受一些不那么复杂的小批量定制,缩短交货时间。我们的炼器师不如他们,但我们可以用更灵活的策略和更全面的货品来吸引不同的客人。”
小庄和公良闻言,眼睛一亮。这确是避开锋芒、发挥己长的思路。
“不过,”云荦话锋一转,“这只是权宜之计。要想真正立住脚,还得有能拿得出手的、足够吸引眼球的东西。开业之时,必须要有亮点。”
她顿了顿,“此事,我需要和族长他们商议。看看他们那边,能否提供一些特别之物,或者……有没有其他破局之策。”
她当即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符,将城中遭遇炎家竞争的情况、自己的初步想法以及面临的困境,详细录入,然后激发。
符文化作一道微光,朝着雪狼谷方向疾驰而去。
第479章 幽城滞涩 破局寻光
几乎在云荦发出传讯的同时,叠隙幽城中心区域,那座由巨大青石垒砌、象征着拓荒联盟在此地权威的“拓荒司”偏厅内,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温景明、温若微与温庭远三人,正与两位身着拓荒司执事黑袍的修士相对而坐。
两位执事一位面容严肃,一位面带程式化的微笑,正是曾前往雪狼谷核查的赵阔与周明。
“温道友的意思,我拓荒司已然明了。”赵阔执事声音平稳,不带什么情绪,“风原城有意在此设立常驻联络之所,并派遣部分族人参与拓荒,联盟自是欢迎。相关章程、驻地划分、权责明细,皆可依律办理。不过……”
他话锋一转:“如今叠隙幽城初立,百事待兴,各城、各宗、各族申请入驻、划定权责的文书,已堆积如山。一切皆需按申请顺序、资质审核、以及联盟整体规划,逐一办理。温家乃风原城柱石,联盟自然重视,但具体时间……恐需些时日,还请三位道友理解,耐心等待。”
周明执事也笑着补充:“是啊,如今人手实在紧张。便是我与赵兄,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不过温家之事,我们定会放在心上,一旦有进展,立刻通知。”
温景明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沉。这话说得客气周全,挑不出错处,但“按顺序”、“需时日”、“耐心等待”这些措辞,实则已将温家之事推后,甚至可能无限期拖延。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其中似乎有某种刻意的滞涩。
温若微性子更直些,忍不住开口:“赵执事,周执事,我温家诚意而来,也知联盟规矩。只是不知这‘些时日’,大致是多久?我等也好回复家中长辈。”
赵阔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联盟事务,牵涉甚广,非我等执事可妄断。或许一月,或许三月,亦需看其他事务协调进度。温道友且宽心,一有消息,必定第一时间告知。”
话已至此,再问也是无益。温景明起身,拱手道:“既如此,便有劳二位执事了。我等便在城中暂住,静候佳音。”
“好说,好说。”周明执事笑着将三人送出偏厅。
走出执事殿,温庭远眉头紧锁,低声道:“父亲,他们这态度……未免过于冷淡,甚至有些敷衍了事。”
温若微也面带不忿:“正是!我们代表风原城诚意而来,即便公事繁忙,礼节也不该如此疏慢。依我看,其中必有蹊跷。”
温景明抬手制止了二人的话,目光扫过街道上熙攘的人群和各式各样的新招牌,缓缓道:“事出反常。或许是我们风原城如今声威不足,入不了某些人的眼;或许是城中已有既得利益的势力,不愿见我温家轻易分一杯羹;也或许……是有人提前打过了招呼,有意阻挠。”
他略作沉吟,继续道:“此地局面复杂,水深难测,我们初来乍到,不宜妄动,更不可急躁。当务之急是先安顿下来,摸清各方脉络。此外……”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务实:“求人办事,空手登门是行不通的。我找个时间,单独备上一份得体的礼,再去拜访周明、赵阔二位执事。有些关节,还需私下打点方能疏通。”
他目光转向儿女,叮嘱道:“和我们同来的雪家,似乎欲在城中筹备店铺。你们也找个时间,以同乡之谊前去拜访一番。在这陌生之地,来自风原城的我们,更需要互相守望,彼此照应。”
一种无形却切实存在的压力,开始萦绕在温景明心头。这叠隙幽城,远非看上去那般只是充满机遇的拓荒新城,其下的水,似乎从一开始,就颇为浑浊,且暗流潜藏。
云荦的传讯符,穿过八百里距离,悄然飞入雪狼谷,落入徐泰玄手中。
主洞府内,徐泰玄、岩耕、慕秋瑾、曾天蛮四人齐聚。徐泰玄将传讯符中的信息以神识映出,让众人一览。
“炎家……百炼阁……”徐泰玄轻声念出这两个名字,儒雅的脸上露出一丝沉吟,“赤炎谷炎家,确实以炼器立族,其族中也有金丹期的炼器大师坐镇。他们如此迅速地在叠隙幽城布局,且选址正对云荦她们,希望仅仅是商业竞争那么简单。”
岩耕眉头紧锁:“炎家势力范围主要在兖州,距此甚远。他们如此积极介入叠隙幽城,或许是看好此城未来,想提前抢占一席之地。但特意针对我雪家……莫非是因为我们在风原城与之有过节?”
他仔细回忆,雪家与炎家似乎并无直接冲突。
“未必是旧怨。”慕秋瑾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今日身着一袭淡青长裙,更显气质沉静。
“或许只是纯粹的竞争。雪家店铺若顺利立足,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方势力。他们提前打压潜在对手,也是常事。只是动作如此之快,如此精准,背后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曾天蛮冷哼一声:“族长,要不我悄悄进城一趟,去那什么百炼阁‘看看’?”
徐泰玄抬手止住他略显冲动的提议:“不可鲁莽。城中禁止私斗,拓荒司维持秩序绝非虚言。况且,炎家敢来,必有依仗,岂会没有防备?”
他看向众人,目光尤其在岩耕和慕秋瑾身上停留:“云荦信中提到的思路,以‘全、便、稳’避开炎家‘专、精、高’的锋芒,是眼下稳妥之策。”
“但她也说得对,开业需有‘亮点’,否则难以在强敌环伺下打开局面。我雪家不擅大规模炼器,库藏精品法器也有限。这‘亮点’,或需从我们自身最擅长处着手。”
他顿了顿,先问岩耕:“岩耕,你现在擅长哪几种符箓,如今成符品阶与稳定性如何?”
岩耕略一思索,答道:“回族长,晚辈近一年专攻‘金元厚土符’、‘金煞破甲符’、‘流风遁影符’、‘缚灵锁元符’四种符箓,手法已颇为纯熟。”
“以‘金元厚土符’与‘金煞破甲符’为例,因与我所修功法相合,如今已能稳定绘制出二阶中品,偶尔状态上佳、材料得宜时,可出二阶上品。”
“‘流风遁影符’与‘缚灵锁元符’稍逊,但稳定在二阶下品,偶有中品。若以此地为基,借助地脉金煞之气绘制‘金煞破甲符’,或有惊喜。”
徐泰玄微微颔首,赞道:“甚好。此四种符箓,攻、防、遁、困兼具,且与金、土属性相关,正是此地修士常用之物,尤以‘金煞破甲符’最为契合拓荒争斗,足可成为一‘亮’。”
他又看向慕秋瑾,温言道:“秋瑾,你于丹、阵二道皆有造诣。炼丹乃你本行,自不必说。于阵法一道,你似乎尤擅与木、水生机相关的辅助、困缚之阵?可能炼制出一些品阶不错、且有独到之处的阵盘?尤其是那种能辅助灵植生长、或能困敌、迟缓,兼具一定恢复之效的?”
慕秋瑾清冷的眸子微动,略一沉吟,道:“炼丹方面,我可在原计划供应的‘回气丹’、‘疗伤散’基础上,增加一种我改良过的‘清心丹’,对抵御煞气、瘴气侵扰,稳定心神有奇效,在拓荒之地应有用处,可稳定炼制二阶上品。阵法方面……”
她指尖泛起淡淡的青色灵光,在空中虚划几下:“我可炼制一种‘青木缠丝阵盘’,以木行为基,融水行变化,激发后能生出坚韧灵藤缠绕困敌,并散发微弱木灵之气,可略微缓解疲乏、平复气血躁动。”
“此阵主困、辅疗,品阶可达二阶上品。另有一种‘乙木回春阵盘’,范围较小,但专注于汇聚木灵生机,对灵草初植、或修士轻伤后的恢复有加速之效,亦是二阶上品。”
“只是这两种阵盘,炼制耗时较长,且对木属性灵材要求不低。”
徐泰玄听罢,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丹、阵结合,尤其这‘清心丹’与两种木行阵盘,正补拓荒修士之所急、所需。木行阵法相对金行杀伐、土行防御而言,在此地或更显独特珍贵。以此与岩耕的符箓搭配,一攻一辅,一锐一韧,正可形成我店鲜明特色,与专精杀伐炼器的炎家形成错位竞争。”
他思路愈发清晰:“此外,还有一物,或可锦上添花,且能缓解我们自身压力。岩耕,你那噬金蚁群,如今规模不小吧?”
岩耕点头:“约有三千余只,每日消耗矿材颇巨,供养压力确实不小。” 他心中一动,“族长的意思是……”
第480章 暗处窥探 温家造访
徐泰玄看着岩耕眼中的疑惑,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建议你的噬金蚁走精品路线。”
“精品路线?”岩耕眉头微蹙,“族长,我向来不擅炼器,即便走精品路线,也难敌炎家世代传承的炼器底蕴啊。”
徐泰玄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非是让你炼器,而是借噬金虫群的天然优势。虫群数量可适当精简,只保留最强健、最有潜力的个体,减轻供养压力。”
“那些淘汰下来的噬金蚁,它们的甲壳与利齿,皆是上佳的炼器辅材,尤其适合炼制金行、土行的防御或破甲类法器。”
一旁的慕秋瑾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适时补充:“噬金蚁以矿石为食,甲壳与利齿中蕴含浓郁的金土灵气,质地坚硬耐磨,确实是难得的辅材。”
“只是这些难得的材料,如何转化为可直接售卖的物件?总不能直接将甲壳、利齿拿去售卖。”
“这正是关键所在。”徐泰玄指尖轻点,空中瞬间勾勒出灵钉与镜胚的虚影,“可将这些甲壳与利齿研磨成极细的粉末,以特殊手法融入赤金晶等金属灵材中,交给小庄炼制一种特殊的‘阵基加固灵钉’或‘小型护心镜’。”
他顿了顿,进一步阐明思路,语气沉稳:“此物并非成品法器,不张扬显眼,却能被懂行之人看出不凡,对提升阵基稳固性、炼制特定护甲大有裨益。我们将其作为特色材料或预订品推出,既不与炎家正面冲突,又能彰显雪家的独特资源与炼制技术,一举两得。”
慕秋瑾眸中闪过一丝赞许,接口道:“而且,这也契合云荦‘全、便、稳’思路中‘稳’与‘特’的核心——材料可靠,资源独特,正好避开炎家的锋芒。”
岩耕细细思索片刻,眼中瞬间亮起,激动地拱手道:“此法甚妙!既缓解了我虫群的供养压力,又能变废为宝,还能形成我们独有的卖点,完美避开了我们不擅炼器的短处,族长思虑深远!”
商议既定,雪狼谷的重心立刻转向争分夺秒的特色产品准备工作。主洞府两侧被临时划分开来,一侧供岩耕绘制符箓,一侧由慕秋瑾炼制丹药与阵盘,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岩耕在绘制符箓的间隙,唤出噬金蚁群,以《玄蚁噬金秘术》将其中约三分之一弱小、潜力不足的个体分离出来,小心翼翼地取下它们的坚硬甲壳,又收集了一些利齿,整齐堆放在一旁。
然而,谷外的阴影从未散去。就在众人各司其职、忙碌不已时,高空之上的“惊世”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尖鸣,清晰的警示通过心神感应传来。
岩耕神色一凝,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向泰玄禀报:“族长,西北方向,像是有人在用某种法器,远距离探测谷中情况。”
徐泰玄快步走到洞府洞口,遥望西北方向,神色微凝:“看来,他们有些不耐烦了,或许是得到了什么新的指令,急于摸清谷中的虚实。”
一旁的曾天蛮握紧手中双钩,看向泰玄族长,其眼神跃跃欲试。
“不必。”徐泰玄果断摇头,语气沉稳,“敌暗我明,他们既有心窥探,必定布置了接应和后手。你贸然前去,反而容易落入他们的陷阱,得不偿失。”
他转头叮嘱秋瑾:“加强阵法警戒,开启大阵的隐匿与反探测功能即可。只要他们不越界闯入,便由他们去看。我们绘制符箓、炼制丹药、淬炼灵材引发的灵力波动性质各异,杂乱无章,正好可以混淆他们的判断,让他们难以摸清谷中虚实,不敢轻举妄动。”
正如徐泰玄所料,谷外再度恢复了压抑的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但谷中众人都清楚,这平静愈发脆弱,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与此同时,叠隙幽城西街,雪家尚未挂牌的铺面前,迎来了两位客人。
温庭远与温若微亲至,云荦得了通报,立刻亲自将二人迎入后堂暂歇的静室,奉上清茶。
“庭远大哥,若微姐,有失远迎,快请坐。”云荦姿态从容,语带笑意。
温若微身着鹅黄衣裙,性子明丽活泼,含笑点头:“云荦丫头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看你这里里外外忙着,开业在即了吧?”
双方见礼落座,略作寒暄后,云荦便关切问道:“庭远大哥,若微姐,温伯父与你们此次前来,办理设立联络所、勘定驻地之事,不知是否顺利?”
听闻此问,温庭远与温若微对视一眼,温庭远脸上的温和笑意收敛了几分,轻轻摇头:“实不相瞒,云荦妹妹,此事……恐有些不顺。”
他将面见拓荒司执事赵阔、周明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未添油加醋,却将其中的公事公办、拖延推诿之意,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云荦听罢,秀眉微蹙,也轻轻放下茶盏,轻叹一声:“原来如此……不瞒二位,我雪家在此筹办店铺,亦非一帆风顺。”
她随即坦然相告,将炎家“百炼阁”选址对门、咄咄逼人的态势,以及自身在货源、人手方面面临的竞争压力,一一说明。
“炎家?”温庭远目光微闪,沉吟道,“原来如此,难怪我们的申请会被刻意拖延,这或许并非孤立之事。”
“温大哥的意思是?”云荦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隐约察觉到其中的关联。
温庭远缓缓道:“赤炎谷炎家,与我风原城素无往来,但据我所知,他们与我们的对头‘云望城’的‘玄阴门’有姻亲关系,来往甚密。”
“此次拓荒,玄阴门也派了人前来,且动作不小。赵、周两位执事的态度,或许并非针对我温家,而是有人不愿见风原城势力在此顺利扎根。”
云荦脸色微变,语气凝重:“温大哥是说,炎家在此的动作,或许有玄阴门的影子?他们联手排挤风原城来的势力?”
“只是猜测,但并非没有可能。”温庭远点头,“拓荒之地利益巨大,打压潜在对手,甚至将某一地域的势力排斥在外,以便自家仙城掌控更多资源,这种事,那些大宗大族向来做得出来。我风原城地处偏远,实力不算顶尖,或许便被他们视作了可随意拿捏的对象。”
静室内一时陷入沉默。若真如温庭远所料,那雪家和温家面临的,就不单单是商业竞争或办事拖延,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联合排挤,形势远比预想的更为严峻。
片刻后,云荦郑重起身,向温庭远一礼:“多谢温大哥告知此事,此情于我雪家至关重要,若不是大哥提醒,我们恐怕还蒙在鼓里。”
“云荦姑娘不必多礼,同舟共济罢了。”温庭远连忙扶起她,“开业之时,若有需要我温家声援之处,尽管开口。我温家虽驻地未定,但些许人手,帮忙撑撑场面,还是做得到的。”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云荦心中感激,颔首道:“温大哥高义,云荦铭记在心。开业之时,确需借重温家的声势,届时还要劳烦二位。”
两人又交流了一些城中打探到的势力动向与消息后,便起身告辞。云荦送至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斜对面气势渐成的“百炼阁”,心中的紧迫感愈发强烈。
就在温庭远、温若微拜访的次日,云荦收到了徐泰玄的传讯。得知家族已定下以符、丹、阵、特殊灵材为核心的破局之策,且岩耕将亲自运送第一批货物前来,她心中稍稍安定,立刻着手安排接应事宜。
同时吩咐小庄和公良,以巧妙的方式,在修士小圈子里放出风声,重点提及某种特殊炼器材料的妙用、“金煞破甲符”的超强破甲效果、“清心丹”静心凝神的奇效,以及独特的木行辅助、恢复类阵盘,并隐晦暗示将有罕见炼器灵材面世。
然而,炎家的动作更快,声势也更猛。
当天下午,一则消息便传遍了西街乃至大半个叠隙幽城:炎家“百炼阁”定于十日后巳时正式开张,届时不仅有炎家炼器大师现场展示技艺,更有一件出自炎家金丹炼器大师之手的二阶上品灵器“赤霄斩妖剑”公开抽奖。
炎家广发请柬,高调宣传,重宝压轴,声势之浩大,几乎吸引了城中所有修士的目光。
对面雪家尚未挂牌的店铺,在这滔天声浪下,显得愈发沉寂。
小庄和公良面色紧绷,连布置店铺的动作都透着凝重,小庄忍不住低声道:“云荦,炎家这声势太大了,我们开业若是赶在他们之后,恐怕很难吸引客人啊。”
云荦独自立于后堂窗前,望着对面已搭建好、披红挂彩的展台,以及络绎不绝前去打听、恭贺的人群,眼神沉静如深潭。
她轻声道:“不必慌,家族很快就会送来‘弹药’,那是我们反击的第一步。”
只是,岩耕能否平安抵达?这些精心准备的“弹药”,在炎家开张的滔天声势下,又能发挥多大作用?一切,都取决于未来短短十日间的行动与运筹,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已然箭在弦上。
第481章 暗送资粮 破局前夕
夜深,雪狼谷。
岩耕将最后一张“缚灵锁元符”封入特制的隔绝符匣,小心收入腰间的储物腰带。腰带空间内,各类货物分门别类、整齐码放。
除了族长交代的制式符箓、丹药、阵盘,角落里还静静躺着他个人积攒的一批灵矿——那是噬金蚁族群这段时间不辍开采并提炼出的赤金晶、玄铁石、凝土玉、褐纹矿,皆是上好的炼器资材,也是他研习炼器之道的底气所在。
他轻抚身旁昂首而立的“御霄吞雷鹏”——惊世。这只神骏的灵宠翼展已近三丈,通体羽毛呈暗金之色,羽翼边缘隐有细碎雷光跳跃流转,顾盼间自有傲然之气。
谷中事务已了,明日便是三十日保护期届满之期,雪狼谷将自动转为“开放资源点”,届时三州修士皆可依律争夺!后方镇守的重担,就要完全落在泰玄族长、秋瑾和曾天蛮等人肩上了。
念及此处,岩耕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紧迫。
“都妥当了?”徐泰玄的声音从洞府内传来,随即与慕秋瑾、曾天蛮一同走出。
岩耕恭敬抱拳:“族长,已准备妥当。
其中‘金元厚土符’、‘金煞破甲符’、‘流风遁影符’、‘缚灵锁元符’各五十张,合计二百张二阶符箓。‘清心丹’三十瓶,‘补气回元丹’二十瓶。
秋瑾炼制的‘乙木回春阵盘’十套、‘小五行困阵盘’五套。另有噬金蚁甲壳与利齿五十方,皆以玉匣封装好。”
徐泰玄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御霄吞雷鹏身上:“‘惊世’乃上古异种后裔,虽未成年,然天赋御风引雷,飞遁之速,金丹之下罕有能及。寅时动身太过明显,你此刻便走。”
“此刻?”岩耕一怔。
“正是。谷外监视者盯了我们数日,必以为我等若有动作,定会选在天明前最松懈的寅时末。你反其道而行,子时即发,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徐泰玄语声沉稳,“更何况,以‘惊世’之速,全力飞遁,八百里路程,一个时辰足矣。抵达叠隙幽城时,尚在丑、寅之交,夜色正深,更便于隐匿入城。”
“你此去之后,便在云荦处安心坐镇,协助她打开局面,不必急于返回。谷中之事,自有我、秋瑾和天蛮应对,你无需挂怀。”
慕秋瑾递来一枚青玉符牌:“这是师傅给我的‘小挪移令’,内封三道‘瞬息百里’的遁术。若真遇不可抗力,激发此令,可助你瞬息远遁。但记住,此物对肉身或有损伤,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
“谢秋瑾!”岩耕郑重接过符牌,贴身收好,翻身跃上吞雷鹏宽厚的背脊。
曾天蛮拍了拍吞雷鹏的脖颈,咧嘴笑道:“大鸟,好生飞,莫让人拦了!”
“惊世”低鸣一声,暗金色的眼瞳中雷光一闪,双翼未展,周身已有气流盘旋汇聚。
徐泰玄抬手,将谷口阵法开启一道缝隙。
“去吧。告诉云荦,放手施为,谷中有我。”
“岩耕领命!”
话音未落,“惊世”双翼猛然一振!
没有预想中的狂风呼啸,只有一声低沉如闷雷的破空之音。下一瞬,一道缠绕着细密青色电弧的暗影冲天而起,瞬息间已化作天边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小点,其速之快,竟在夜空中拖出一道短暂残留的雷光轨迹。
几乎在“惊世”冲天而起的同一时刻——
西北山林中,负责监视的三名修士猛然惊醒。
为首的黑衣中年瞬间抓起窥探铜镜,镜面之中,只见一道雷光残影以骇人听闻的速度直射西北,眨眼间已飞出镜面探查范围。
“那是……什么飞禽?!那小子难道要逃?!还是想搬救兵?!”黑衣中年脸色骤变,“不好!不能让他得逞!快发讯号,召集人手,天一亮我们就动手!”
身旁同伴慌忙掏出一枚血色符箓捏碎,一道赤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妖异的火花。
下方更远处,隐有锐利破空声响起,显然是埋伏者仓促间试图以弓箭、飞矢之类远程手段拦截,可那雷光残影去势如电,拦截的攻击连其尾羽带起的流光都触碰不到,便徒劳地消散在夜风中。
“太快了,根本拦不住……”另一人呆呆望着天空,满脸震撼,“这速度,怕是比金丹初期修士的遁光还快一线……”
黑衣中年脸色铁青,一拳砸在身旁树干上,木屑纷飞:“立刻传讯给所有人,目标巢穴已现破绽。拂晓时分,全力进攻,务必一举拿下,绝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
“可那飞禽……万一真搬来救兵……”
“所以才要快!在天亮前集结完毕,第一时间猛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传讯符再次化作火光没入虚空。
黑衣中年死死盯着东北方向,眼神阴鸷:“看你们还能挣扎多久……天亮之时,便是资源点易主之时。”
叠隙幽城,西街。
丑时二刻,万籁俱寂。
“雪魄阁”后院,一道暗影悄无声息潜入,未发出半点声响。
“云荦、小庄、公良”岩耕轻声喊道。
“岩耕哥!”早已在等候的云荦、小庄、公良三人不约而同齐声喊道,声音难掩激动。
岩耕:“幸不辱命,货物已全数带到,一路无碍。”
云荦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光,却未多言,只快速道:“进内室说话。”
三人随岩耕迅速进入后院早已备好的密室。岩耕解下储物腰带,光华一闪,各类封装严密的货物整整齐齐出现在地上。
云荦目光快速扫过,尤其在那些符箓和特殊灵材上停留片刻,随即看向岩耕:“岩耕哥,路上可有人拦截?”
“有。”岩耕点头,“才出谷我便感应到数道神识扫过,其中一道颇为强横,应是筑基后期修士。”
云荦示意岩耕坐下,又让小庄奉上灵茶,这才缓声道:“岩耕哥一路辛苦。你既已抵达,我们便有了反击的底气。只是,如今形势比预想更为严峻。”
她将几天前炎家“百炼阁”高调宣传、三阶法宝“赤霄斩妖剑”将现场试剑、以及城中几乎一边倒的舆论风向,简明扼要告知岩耕。
岩耕听罢,眉头紧锁:“炎家这是要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奠定在西街法器、法宝售卖领域的首要地位。我们若按部就班,待其开张后再动作,只怕连口汤都喝不上。”
“正是如此。”云荦点头,“所以,我们不能等。族长信中提及的‘符、丹、阵、特殊灵材’四路并进之策,是破局关键,但如何出招,何时出招,需仔细斟酌。”
她站起身,在密室中缓缓踱步:“炎家声势浩大,所依仗者,无非三点:一为金丹炼器大师之名;二为炎家多年积累的炼器底蕴与品牌口碑;三为开张当日营造的万众瞩目之局。前两点,我们短期内无法撼动,但第三点——”
她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看向岩耕、小庄、公良三人:“或许可为我所用。”
岩耕若有所思:“云荦的意思是……借势?”
第482章 云荦谈借势
夜色深沉,叠隙幽城西街一片寂静,唯有“百炼阁”前成排的赤明石,依旧将半条街映照得亮如白昼,为几个时辰后的盛典做最后准备。
斜对面,“雪魄阁”后院密室,灯火如豆。
岩耕、云荦、小庄、公良四人围桌而坐,神色凝重。
桌上摊开的储物腰带旁,是方才岩耕取出的各类货物样品,其中那封装在特制玉盒中、隐隐散发金土灵气的噬金蚁甲壳与利齿,在灯火下泛着内敛的金属光泽。
“对,借势。”云荦语气坚定,抬眼看向三人,清亮的眸子在昏黄光线下灼灼有神,“炎家明日开张,全城目光都聚在西街,这正是我们雪魄阁亮相的最佳时机。我们不跟他们比法器、比炼器大师,就亮他们没有、拓荒修士最急需的东西!”
公良眼中一亮,他负责对外联络与情报,对修士需求最为敏感,连忙追问:“云荦,具体怎么安排?我们的符箓、丹药和灵材,该如何推出,才能一炮而响,又不至于立刻引来炎家雷霆打压?”
云荦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仿佛勾勒着无形的棋盘,条理清晰地说道:“符箓主推‘金煞破甲符’与‘流风遁影符’——前者专破护甲,同阶顶尖,乃是猎杀皮糙肉厚妖兽、破开敌手防御法器的利器,拓荒狩猎、探索遗迹必备;”
“后者提升身法速度,无论是追击、逃遁、还是险地探路,皆有大用。此二符,就打出‘专为拓荒修士量身定制、攻防兼备、灵活机变’的旗号。”
“那丹药呢?”小庄忍不住插话,他负责炼器与部分杂务,对丹药销路有些担忧,“城中丹阁药铺也不少,我们的‘清心丹’、‘补气回元丹’虽然品质不差,但并无太大独特之处,恐怕难以出头。”
“丹药不走奇,走稳,走量,走口碑。”云荦缓缓道,语气沉稳。
“幽城周边多地瘴煞之气浓郁,拓荒修士深入险地,最惧心神被煞气侵扰,‘清心丹’需求只会与日俱增。而‘补气回元丹’更是斗法、探险后快速恢复灵力的必需品,消耗量大。”
“我们不必追求高阶丹药,就主推一阶上品与二阶下品的清心、补气丹,走薄利多销的路子,不求暴利,但求稳定、可靠、价格公道,让用过的人都说好,慢慢积累口碑和回头客。”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几十方封装好的特殊灵材上,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
“最关键的是这些特色灵材,这是我们独有的优势,是破开炎家铁幕的锥尖。炎家炼器底蕴再强,没有噬金蚁这等异虫的甲壳利齿,也绝无可能复刻出能加固阵法节点、显着提升金土属性防御的辅材。”
“我们要让所有拓荒修士知道,‘雪魄阁’有他们绝无仅有的好东西,能实实在在提升他们在拓荒中的生存几率和持续作战能力。”
公良连连颔首,脸上浮现出振奋之色:“扬我之长,攻其不备,这主意好!符、丹、阵盘稳住基本盘,特色灵材打出名头,既不与炎家正面硬碰,又能切中大多数修士的实际需求。只是……具体何时动手,又该怎么做,才能将这盘棋下活?”
“岩耕哥提前两时辰抵达,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布局时间,必须立刻行动,分头行事。”云荦目光扫过小庄和公良,语速加快,“公良哥,你现在就去办两件事,务必在寅时末之前完成。”
公良神色一肃:“云荦你说,我记着。”
“第一,去百味楼、听风茶舍、散修聚集的东市口这些地方,找几个口风紧、面相生的伙计或散修,花点灵石,让他们在闲聊时,‘无意间’透露,听说有资深炼器师验证过,某种以罕见妖虫材料为主淬炼出的特殊辅材,对加固阵法节点、提升护甲心口等要害部位的防御有奇效,尤其克制金、土属性的攻击与妖兽撕咬。”
“说得模糊些,不要点明出处和具体名称,但细节要真,比如可以说‘那材料呈暗金色,入手沉甸甸,带着股矿石的锐气’,引人生疑、生趣,勾起他们的好奇心和打探欲。”
“明白,模糊传声,留足悬念,让人自己去猜,去打听。”公良是机灵人,一点就透,“这样一来,等我们正式推出时,他们会有‘果然如此’的感觉,更容易接受。第二件事呢?”
“第二,找两个绝对可靠、与我们明面上毫无瓜葛的生面孔,最好是刚来幽城不久、底子干净的散修。”
云荦语气加重,“让他们分别去城东‘万货行’、城北‘散修集市’,以略低于市价一成的价格,悄悄出售十张‘金元厚土符’、十瓶‘补气回元丹’。记住,只卖这两样,数量就这些,而且要做出一副急于脱手、又不想引人注目的姿态,讨价还价时甚至可以再稍作让步。”
“这是为何?故意卖便宜,岂不是亏了?而且为何只卖这两样常见的?”小庄满脸疑惑,有些不舍。
一旁静听的岩耕笑了笑,替云荦解释道:“这是疑兵之计,也是示弱之法。炎家眼线遍布全城,尤其是西街附近,我们这里稍有风吹草动他们都盯着。一旦得知我们的人悄悄低价出售常见的防御符箓和恢复丹药,他们第一时间会怎么想?”
小庄略一思索,眼睛一亮:“他们会以为我们库存有限,或者资金周转出了问题,所以才急着卖掉部分常规货物回笼灵石!”
“正是。”岩耕点头,“如此一来,炎家便会小觑我们,认为我们不足为虑,甚至可能将更多注意力放在如何打压我们即将推出的特色灵材和主打符箓上,从而忽略我们真正的布局和后续动作。这便为我们创造了亮相和运作的空间。”
“原来如此!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小庄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云荦,你这招高明!”
云荦神色平静,继续吩咐:“小庄哥,你的任务同样紧要。岩耕哥带来的甲壳与利齿,需要你立刻动手,利用后半夜到天明的这段时间,尽全力炼制出几样‘阵基加固灵钉’和‘小型护心镜’的成品样品。不要求多,但求精,要能直观展示其特性——坚固、对金土灵气良好的亲和与增幅。明日摆在店中最醒目处,便是活招牌。”
小庄闻言,胸膛一挺,眼中燃起斗志:“放心吧云荦!别的不敢说,炼器我小庄还是有些心得的。九叔传授的淬炼融合之法我已揣摩透彻,定能在天亮前炼出几件像样的样品,保管让那些懂行的看一眼就挪不开步!”
“明白!这两件事,我立刻去办,绝误不了事!”公良抱拳,眼中精光闪烁,已然领会了云荦层层布局的深意。
“云荦,炼制样品就包在我身上!”小庄也肃然应道,摩拳擦掌。
两人不再多言,匆匆离去,身影没入外面的夜色中,各自去执行那关乎明日成败的关键任务。
密室内,只剩云荦与岩耕二人,灯火轻轻跳跃。
第483章 云荦谈破势
岩耕沉吟片刻,开口道:“云荦,你思虑周详,布局深远,我佩服。但我心中仍有一虑。”
岩耕顿了顿又道:“明日炎家开张,声势必然达到顶峰,锣鼓喧天,宾客云集,全城目光汇聚。我们选在几乎同一时辰挂牌,固然能借其声势吸引目光,但也极易被其滔天声浪彻底淹没。若无足够震撼、让人印象深刻的‘爆点’,只怕效果有限,甚至可能沦为陪衬,无声无息。”
“岩耕哥所言极是,这也是最关键的一环。”云荦并未否认,反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所以,我们不仅要‘借势’,更要‘破势’。”
“炎家以二阶上品灵器现场‘试剑’为爆点,炫耀其炼器之利,我们便以‘极致实用’与‘当场验证’为刃,破开其光环。”
说着,她走到桌边,从岩耕带来的符箓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两张。一张符箓呈暗金色,符纹凌厉,隐隐有破锐之气透出;另一张则青蒙蒙,符纹流畅,似有风息缠绕。
正是岩耕的特色符箓,在二阶上品符箓中都颇为难绘的“金煞破甲符”与“流风遁影符”。
“明日巳时三刻,雪魄阁正式挂牌之时,岩耕哥你去炎家店门外,现场演示“金煞破甲符”。”云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不找托,就以炎家百炼阁门前、那面号称能抵御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赤炎精金试剑石’为靶!”
岩耕瞳孔微缩,纵然他性格沉稳,也被云荦这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震了一下:“以炎家的试剑石为靶?这……他们岂能坐视?那试剑石摆在那里,是炎家彰显炼器材料坚实的门面,我们若去动,无异于当面打脸!”
“他们不会,也不敢公然阻拦。”云荦冷笑一声,分析得条理清晰,“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他们若出手阻拦,便是心虚,等于当众承认自家试剑石名不副实,怕被一张二阶符箓留下痕迹,这比试剑石被损伤更损颜面。”
“若他们任由我们演示,一旦‘金煞破甲符’真在那试剑石上留下清晰刻痕,他们苦心营造的‘炎家出品,必属精品、坚不可摧’的形象,瞬间就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更何况,我们演示的是符箓,与他们主营的法器、法宝并非完全同领域竞争,他们若反应过激,反倒显得小家子气,容不得同行,落人口实。”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只演示,不诋毁。符成之后,你大可说‘久闻炎家赤炎精金质地非凡,特借此宝地一试符箓锋锐,多谢成全’,礼数周全,他们即便心中暴怒,明面上也难发作。”
岩耕细细琢磨,越想越觉得此计虽险,却直指要害,妙不可言。以彼之盾,试我之矛,成败皆能引起轰动。
成了,雪魄阁符箓之利一举成名;即便不成,也能以“敢于挑战炎家试剑石”的噱头博得大量关注,怎么算都不亏。
“那‘流风遁影符’又当如何演示?”岩耕追问。
“简单。”云荦成竹在胸,“明天我请一位身法普通的修士,当场使用此符,与未用符者,或与使用寻常‘神行符’、‘轻身符’者比试短距腾挪、折返速度。效果如何,众人一目了然。一攻一速,正是拓荒修士最渴求的组合,现场验证,胜过千言万语。”
岩耕眼中光芒大盛,抚掌道:“好一招‘以实破虚’!现场验证,最具说服力!那除了这‘破势’一击,可还有其他安排,吸引客人进店,留住客人?”
“自然有,而且环环相扣。”云荦显然已思虑周全,缓缓道来。
“其一,挂牌当日,凡进店者,无论是否购买,皆可获赠一枚‘清心丹’样品。此丹抵御瘴煞、宁心静神之效,一用便知,是最好的活广告。”
“其二,前三位购满一千百灵石的客人,可获赠一套‘阵基加固灵钉’或一方‘护心镜’,并附详细淬炼使用玉简,以此吸引那些有眼力、有需求也有财力的修士。”
“其三,推出‘符阵组合’优惠——购买任意阵盘,搭配与之属性相合或能形成互补的符箓(例如购‘乙木回春阵盘’搭配‘回春愈伤符’或‘岩甲护身符’),可享九折优惠。此举意在吸引那些小型战队、固定探险队伍,他们才是持续消费的主力。”
岩耕听得心潮澎湃,由衷叹服:“步步为营,招招针对!既有震撼性的现场破局,又有实打实的惠客引流,还有独特的资源与组合优惠锁定客户。”
“族长常说你有经世之才,往日我只当是夸赞,今日亲见谋划,方知族长慧眼如炬,所言不虚!如此安排,即便不能立刻压过炎家滔天风头,也足以在叠隙幽城稳稳立足,打出‘雪魄阁’独树一帜的名声!”
云荦轻轻摇头,脸上并无太多得色,反而更显沉静:“站稳脚跟,打出名声,只是第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明日之后,炎家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玄阴宗,绝不会善罢甘休。商业上的打压、暗地里的手段、甚至更直接的冲突,恐怕会接踵而至。我们需有应对更激烈风浪的准备。”
她看向岩耕,语气缓和下来:“岩耕哥一路劳顿,心神损耗不小,先去隔壁静室歇息两个时辰,恢复精神。明日店中,还需你这位符箓主事之人坐镇,应对可能的各种突发局面和技艺询问。”
“你也莫要太过耗神,早些歇息,养精蓄锐。”岩耕抱拳,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隔壁静室。他知道,云荦肩上压力最重,需要独处思考的时间。
静室门轻轻合上。
岩耕并未立刻打坐调息,而是从怀中取出拓荒令符。令符触手微温,但当他将神识沉入其中时,心却微微向下一沉。
只见令符内部,那个代表雪狼谷资源点、原本稳定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标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仿佛风中残烛,不过数息之间,便彻底熄灭、消失无踪,再也感应不到分毫。
岩耕握着令符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三十日保护期,终究是结束了。
从此刻起,雪狼谷在拓荒司规则中,已从“受保护的新发现资源点”,重新变回了“无主之地”。任何势力,只要自认有实力,便可前来争夺、占据。
几乎在同一时刻,八百里之外的雪狼谷。
天色微明,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山谷中的薄雾。谷口阵法之外,原本看似平静的山林间,数道强弱不一的气息骤然爆发,毫不掩饰地朝着谷口方向压迫而来。
徐泰玄负手立于谷口阵眼处,神色平静。慕秋瑾与曾天蛮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神色肃然。
“终于来了。”徐泰玄淡淡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后严阵以待的两人耳中。
谷外,一个粗豪的声音伴随着磅礴的灵压滚滚传来:“诸位道友!保护期已过,这雪狼谷乃无主之地,识相的,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等不客气!”
慕秋瑾冷哼一声,素手轻抬,谷口阵法光华流转,层层防御悄然开启。
曾天蛮咧嘴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的脆响,眼中战意升腾:“憋了这么久,总算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徐泰玄目光扫过谷外影影绰绰的人影,感受着至少六道筑基修士的气息,眼神渐冷。
朝阳,正缓缓升起,将西街“百炼阁”高悬的赤红旗幡映照得愈发刺眼。
新的一天,争斗已在两处战场,同时拉开了序幕。
第484章 一符试金石
晨光初透,叠隙幽城西街已被喧嚣彻底淹没。
炎家“百炼阁”门前广场,三座丈许高的赤红铜炉喷吐着熊熊灵焰,将整条街映照得彤红一片。数十名身着赤纹袍的炎家修士分列门前两排,手中法器灵光吞吐,气势煊赫惊人。
高台之上,一位筑基后期的炎家长老昂然而立,声如洪钟:
“巳时三刻,百炼阁正式开张!为贺开业,特备二阶上品灵器‘赤霄斩妖剑’,现场试剑!凡今日购满一万下品灵石,皆可参与抽签,中签者得此宝!”
话音未落,台下已是一片哗然。
二阶上品灵器当场抽奖,这般手笔,在叠隙幽城数年来尚属首次。人群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涌来,将百炼阁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巳时二刻,百炼阁斜对面。
一座三层石楼门前,牌匾仍蒙着红绸。“雪魄阁”三个字尚未显露,与对面喧嚣鼎沸的“百炼阁”相比,此处冷清得近乎寂寥。
岩耕一身素色布袍,静立门前。他并未掩饰自身气息,筑基三层的灵力如深潭微澜,沉静而清晰地萦绕周身。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
身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云荦一袭素白长裙,长发简束,自柜台后缓步走出,行至他身侧。
“时辰将近了。”岩耕低声道。
云荦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水:“按计划行事。我们先揭开牌匾,正式开业。其它有我与小庄哥、公良哥操持。你前往对面。”
“明白。”
岩耕不再多言,转身,目光越过街道上涌动的人潮,径直朝着那人声鼎沸的百炼阁走去。
百炼阁门前。
试剑仪式已然开始。
那柄赤焰缠绕的二阶上品灵器“赤霄斩妖剑”,被一位炎家筑基执事紧握手中。剑身嗡鸣,灼热的气浪扭曲了周遭空气。
执事面前,立着一块半人高的暗红色金属方碑——正是炎家以珍贵灵材“赤炎精金”铸就的试剑石,据传足以抵御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诸位请看!”
执事一声暴喝,双臂抡圆,赤焰斩妖剑挟着炽烈光芒,凌空狠狠劈落!
“轰——!”
赤焰与精金猛烈碰撞,爆出刺目火花,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广场。待得光芒渐渐散去,众人凝目望去,只见那赤炎精金石面上,赫然多了一道寸许深的焦黑斩痕,边缘隐隐有赤色纹路如熔岩般流转不息。
“好!”
“好剑!好石!”
“不愧是二阶上品灵器!炎家炼器,名不虚传!”
喝彩声、赞叹声如雷震动。炎家众人面有得色,那执事收剑抱拳,嘴角含笑,正待开口说几句场面话——
便在此时。
一道沉稳平和,却清晰穿透了所有喧嚣的男声,自人群外围响起:
“炎家炼器之术,确有不凡。”
声不高,却让周遭杂音为之一静。
人群下意识循声望去,缓缓分开一条通道。
岩耕缓步走来,步履从容不迫。他筑基三层的修为毫不掩饰,那份历经生死、沉淀于内的沉稳气度,让周遭原本鼎沸的喧嚣,不自觉地低弱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于他,好奇,审视,惊疑,不一而足。
炎家那位主持试剑的筑基执事眉头一皱,灵识扫过,感应到对方筑基三层的修为,又见其衣着虽朴素,气度却沉凝不凡,语气稍缓,带着审视问道:“这位道友是……?”
岩耕在试剑石前三丈处稳稳站定,拱手,声音清晰有力地传遍四方:
“在下雪章衡,对面‘雪魄阁’符箓主事。”
“雪魄阁?”
“是对面那家蒙着红绸的铺子?”
“符箓主事?此时过来,意欲何为?”
低低的议论声嗡然响起。
岩耕目光平静地掠过面色各异的炎家众人,最终落在那块赤炎精金试剑石上,继续道:“恰逢贵族盛会,又见此赤炎精金试剑石,心有所感。我雪魄阁新近制得一道攻伐符箓,名为‘金煞破甲符’,专破各类坚固防护。今日,想借此贵宝地,一试此符锋锐,不知炎家,可愿成全?”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陷入一瞬诡异的寂静。
随即,哗然之声陡然炸开,比先前更甚!
“他……他说什么?要以符箓试炎家的试剑石?”
“雪魄阁的符箓主事?这是要当面打擂台不成?”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炎家开张当日如此行事!”
炎家执事脸色骤然一沉,眼中已有怒意翻涌。区区一家新开店铺的符箓主事,竟敢在炎家开张庆典之上,当众提出要试其门面招牌的试剑石?这已绝非简单的试探,而是近乎赤裸裸的挑衅!
他胸膛起伏,正欲厉声喝斥,将其驱离——
高台之后,百炼阁内,一道更加沉稳威严,却隐含不悦的声音传了出来:
“让他试。”
伴随着话语,一位身着赤纹长老袍、面容威严的老者缓步自阁内走出,正是坐镇此处的炎家三长老,炎百炼。
他目光如电,落在岩耕身上,将其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雪章衡?雪魄阁……倒是个陌生的名字。不过,我炎家开门做生意,讲究的便是一个‘信’字。试剑石摆在此处,本就是让天下同道品鉴验看。雪道友既有心印证符道,尽管一试。”
他话锋微转,寒意隐现:“只是,符箓之道,终究是外物旁门。成与不成,皆系于符箓本身优劣。雪道友,可要斟酌清楚,莫要……一时意气,损了自家尚未立稳的招牌。”
无形的压力随着他的话语弥漫开来,笼罩四周。围观人群皆屏住了呼吸,目光在炎百炼与岩耕之间来回移动,气氛凝滞。
岩耕神色依旧不变,面对炎百炼隐含威胁的话语,只微微颔首,平静道:“多谢成全。”
不再多言,他手腕一翻,一张暗金色的符箓已出现在指间。符纸之上,繁复凌厉的暗金纹路隐隐流转,一股锐利无匹的破煞之气透纸而出。
灵力轻吐,瞬息注入。
符箓无火自燃,眨眼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令人心悸的暗金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锋锐之意,撕裂空气,疾射向那赤红色的精金石面!
“嗤——!”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仿佛世间最锋利的刀刃切开最坚韧皮革的声响,刺入每个人耳中。
那道暗金厉芒,精准无比地钉在赤炎精金石面之上,位置就在那道炎家赤焰斩留下的焦黑斩痕旁半尺之处。
没有预想中的火星四溅,没有剧烈的灵气爆炸。
待得那一点暗金光芒彻底敛去,所有人,包括炎百炼在内,都死死凝目望向石面——
只见那道深约寸许、边缘焦黑粗糙的赤焰斩痕旁,一道更细、却更深、几乎切入石面两寸有余的笔直刻痕,冰冷而清晰地烙印在那里!
刻痕边缘光滑如镜,残留的暗金色煞气如拥有生命般在其中微微流转、侵蚀,与旁边那道粗糙的焦痕形成了触目惊心、高下立判的残酷对比!
死寂!
绝对的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百炼阁门前广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两道并排的痕迹上,仿佛要将它们烙印进眼底。
一道,是炎家筑基执事手持二阶上品灵器,全力催动,奋力斩出;另一道,是雪魄阁符箓主事,以一张轻飘飘的符箓,随手激发留下。
深浅,利钝,差距悬殊,一目了然。
炎百炼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平静彻底粉碎,瞳孔骤然紧缩如针孔。他身后的炎家修士,更是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有人甚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仿佛无法相信眼前所见。
“不……这不可能……”那名方才亲自试剑的筑基执事失魂落魄地扑到试剑石前,手指颤抖着,轻轻触碰那道暗金刻痕。
入手之处,冰凉坚硬,边缘锐利刮手,绝非幻觉!他猛地抬头,看向依旧平静立于原地的岩耕,眼中已布满骇然与难以置信。
台下,在经历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喧哗,轰然爆发!
“破了!真破了!赤炎精金被一张符箓破了!”
“何止是破!你们看那深度!比赤霄剑斩的还深了近一倍!”
“雪魄阁!这符箓是雪魄阁的!‘金煞破甲符’!”
“名副其实!当真名副其实!专破护甲,竟是如此犀利!”
“还等什么!快去对面!雪魄阁开业了!”
人群在极致的震惊之后,彻底陷入了疯狂。无数修士转身,再不顾炎家开张的盛典,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着西街另一端、雪魄阁的方向汹涌涌去。
百炼阁门前那片刻前的摩肩接踵,转眼间竟空了大半,只余下满地狼藉与面色难看的炎家众人。
岩耕对身后沸腾的景象与奔涌的人流恍若未闻。
他神色平静地收起激发符箓后指尖残留的些许灵光,对着面色已然铁青的炎百炼再次拱手,语气依旧平稳无波:“炎家试剑石,果然名不虚传。在下这道符箓能侥幸留痕,恐已近极限。多谢赐教。”
言罢,他转身,分开周遭那些尚且处于震惊茫然中的人群,朝着自家店铺方向,步履从容地离去。
自始至终,未曾回头,也未曾多看身后那些炎家之人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怨毒目光一眼。
炎百炼盯着试剑石上那道刺目的暗金刻痕,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他身后,一位心腹长老压低声音:“三长老,就这么让他走了?他这是当众打我们炎家的脸!”
“不然呢?”炎百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大庭广众之下,我们若动手,便是输不起,炎家的名声就真完了。”
他望着岩耕离去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不过……这事没完。派人盯着雪魄阁,查清楚他们的货源、客源。在叠隙幽城,想踩着我炎家上位,是要付代价的。”
第485章 雪狼谷之战(一)
雪狼谷外,薄雾被骤然爆发的数十道气息搅得翻涌不止。
徐泰玄负手立于谷口,青色道袍在山风中微微摆动。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谷外山林,晨曦勾勒出至少三十余道人影,呈半包围之势逼近谷口。
“至少三名筑基后期,五名筑基中期,四名筑基初期,其余皆是炼气中后期。”慕秋瑾神识扫过,声音清冷,“这份实力不可谓不强,来者不善。观其阵势,毫无试探之意,怕是欲以雷霆之势,一举破阵。”
曾天蛮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破风双钩,。他强作镇定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却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正……正好拿他们试试我这新炼成的‘破风双钩’!”
谷外,先前那粗豪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一道魁梧身影从林中踏出。此人满脸横肉,身披赤红皮甲,腰间挎着一柄门板宽的巨刀,筑基八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
“某家‘血刀’洪烈!这处资源点,今日我烈风寨要了!识相的,三息之内滚出谷去,否则——”洪烈狞笑一声,巨刀“锵”地出鞘半尺,寒光逼人,“鸡犬不留!”
他身后,两道身影同时踏前一步。左侧是个干瘦老者,手持一杆黑幡,幡面隐有鬼影蠕动,筑基七层;右侧则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妇人,双手各持一柄分水刺,筑基六层巅峰。
“原来是烈风寨的几位当家。”徐泰玄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此处矿脉乃我徐家先发现、先经营,洪寨主这般行径,与强盗何异?”他其实并不知道,烈风寨,是哪里的势力,也不想知道。
“哈哈哈!”洪烈狂笑,“修仙界弱肉强食,哪来什么先来后到!既然你们不识抬举——”
洪烈目光凶戾地扫过谷口阵法光幕,又警惕地瞥了一眼天空,显然对可能去而复返的援军心存忌惮。他不再废话,巨刀“锵”地完全出鞘,直指谷口,暴喝道:“杀!一个不留!”
“杀——!”
吼声未落,烈风寨三十余人竟无半分犹豫,所有筑基修士与炼气中后期弟子同时爆发!
各色法器光华大放,火球、冰锥、金刃、土刺……数十道攻击毫无保留,如同决堤怒潮,朝着那看似单薄的谷口光幕铺天盖地轰击而去!
洪烈及其身旁的干瘦老者、阴鸷妇人更是全力出手,巨刀化作血色匹练,黑幡涌出森森鬼影,分水刺激射幽蓝寒芒,气势骇人至极。他们要的就是在最短时间内,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抵抗!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色变的联手猛攻,徐泰玄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然吐出两字:
“起阵。”
阵盘处,慕秋瑾神色清冷,不见丝毫慌乱。素手翻飞如蝶,早已蓄势待发的法诀流水般打入阵盘核心。
霎时间,埋藏于谷口地下的九处小型灵脉节点被引动,地脉灵力汩汩涌入大阵根基,与阵眼卡槽中那九枚光华熠熠的中品灵石灵力水乳交融。
“嗡——!”
整座雪狼谷微微一震,低沉的嗡鸣自地底传来。
下一刻,四道粗大光柱自谷口四方冲天而起,青光化龙,白光凝虎,赤焰聚雀,黑水成龟!四象虚影昂首长吟,磅礴的灵力自灵脉与灵石中奔涌而出,在慕秋瑾精妙绝伦的操控下,于谷口上空交织成一道厚实凝练、流转不息的四色光幕。
光幕之上,隐约有淡金色的煞气符文游走,正是“金煞”之力。
三阶中品大阵——四象金煞幻阵,全力开启!
“轰轰轰——”
烈风寨的第一波攻击狠狠撞在骤然升起的四色光幕上,却只激起阵阵涟漪,连光幕都未能撼动分毫!
“什么?!”洪烈瞳孔骤缩,“三阶大阵?!”
那干瘦老者脸色一变:“寨主,情报有误!这阵法绝非二阶上品,很可能是三阶下品!”
“慌什么!”洪烈怒喝,心中却是一沉。对方阵法之强远超预计“三阶大阵又如何?老子早有准备!”
想到对方可能正在赶来的援军,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通体赤金、布满复杂符文的符箓,符箓一出,周围天地灵气都微微紊乱起来!
“三阶破阵符?!”阵内,曾天蛮脸色又是一白。
徐泰玄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徒有其表,炼制粗劣,锁不住灵动机变之阵。秋瑾。”
“明白。”
慕秋瑾清冷回应,双手早已按在阵盘之上。她心神与整座大阵乃至地下灵脉隐隐相合,对方攻击的强度、落点、灵力属性,皆在她纤毫感知之中。
阵盘上,代表“四象”与“中央金煞”的符文区域明灭流转,随着她指尖轻拂,瞬息间已完成了十余种细微调整,将灵脉与灵石提供的澎湃灵力精准分配、导引,使得四象光幕始终保持着最佳防御姿态,看似静止,实则内部灵力循环生生不息,稳如磐石。
与此同时,阵眼旁,炼气四层的曾小石和炼气五层的林沫全神贯注。两人身前,九个阵盘卡槽中已有四个光芒略显黯淡。
“东南‘青龙位’、西北‘玄龟位’灵石灵力消耗三成!”林沫急声道。
“更换!”
曾小石眼疾手快,几乎在林沫话音落下的同时,已将四块中品灵石从卡槽中拔出,又闪电般换上新的。整个过程不到一息,行云流水——十天来,他们早已将这个动作练习了上千遍!
阵外,洪烈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破阵符上!赤金符箓光华大盛,发出尖锐嗡鸣。
“给老子——破!”
金光如裂空之箭,带着专破阵法结界的凌厉波动,直射四色光幕中央!这一次,洪烈瞄准的并非是固定点,而是以神识勉强锁住一片区域,力求以面破点。
然而,就在金光即将触及光幕的刹那——
慕秋瑾眼眸中清光一闪,指尖在阵盘核心轻轻一划。
“四象轮转,移星换斗。”
“嗡……!”
整片四色光幕仿佛活了过来,光华如水波般荡漾流转。金光触及之处,光幕骤然变得虚幻柔软,青龙之形淡去,白虎之影凸显,朱雀、玄龟之力随之呼应流转。
那气势汹汹的破阵金芒,仿佛一拳打入层层叠叠、滑不受力的深海旋涡之中,突破一层,又有数层之力涌来、偏移、消解。
仅仅瞬息之间,破阵符的锁定便被连绵不绝的阵力变化彻底搅乱、带偏!
“嗤——”
金光擦着光幕边缘滑开,在远处山岩上炸开一个大坑,而四象光幕依旧稳固,涟漪平复后光华如初。
“这……这怎么可能?!”干瘦老者失声,“破阵符竟被‘闪’开了?!”
阵中,徐泰玄遥望阵外惊怒交加的敌人,目光转向慕秋瑾,微微颔首:“做得不错。接下来,该让他们见识一下,此阵为何称作‘金煞幻阵’了。”
慕秋瑾会意,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寒芒,素手再次抚上阵盘,更复杂玄奥的法诀开始酝酿。
“该我们了。”
第486章 雪狼谷之战(二)
“该我们了。”
随着徐泰玄话音落下,慕秋瑾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道锐利光芒。她双手在阵盘上虚按,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一道道比先前更加繁复玄奥的法诀没入阵盘核心。
“四象轮转,金煞为锋。”
“阵域,扩!”
随着她一声清喝,原本笼罩谷口百余丈的四色光幕骤然一颤。紧接着,光幕如同水波般迅速朝外扩张,青龙、白虎、朱雀、玄龟四象虚影在光幕中游走穿梭,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残影。
“小心!”洪烈脸色大变,急声喝道,“后退!”
但已经晚了。
四色光幕扩张的速度远超想象,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将原本位于阵外所有烈风寨修士尽数笼罩其中!三十余名修士,包括三名筑基后期、五名筑基中期、四名筑基初期以及所有炼气弟子,全部陷入阵内。
“不好!是困阵!”
“二寨主,神识被压制了!”
“我的灵力运转滞涩!”
阵中惊呼声此起彼伏。光幕之内,天地似乎都变了颜色,淡金色的煞气如雾气般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侵蚀着每一个身处其中之人的灵力与心神。
“这就是‘金煞’……”徐泰玄负手立于阵眼旁,淡淡评价道,“金主杀伐,煞乱心神。秋瑾已将两种特性初步融合,不错。”
“族长谬赞。”慕秋瑾神色专注,双手在阵盘上不断划动,仿佛在拨弄一张无形的琴弦,“真正的变化,现在才开始。”
话音方落,她右手五指突然一收一放。
“嗡!”
阵内景象骤变。
炼气修士区域。
二十五名炼气中后期修士只觉眼前一花,四面八方突然涌现出无数淡金色的细密针芒!这些针芒由金煞之气凝成,细如牛毛,却带着刺骨的锋锐之意,专门针对炼气修士相对薄弱的护体灵光和肉身。
“啊!我的腿!”
“这是什么?!”
“防御!快防御!”
惨叫声接连响起。金煞针芒如潮水般涌来,专破灵光,许多炼气修士撑起的护体灵光在针芒攒射下迅速黯淡、破碎。
紧接着,针芒刺入皮肉,虽不致命,却带来钻心刺痛,更有一股诡异的煞气顺伤口侵入经脉,让他们灵力运转愈发滞涩。
“天蛮。”徐泰玄淡淡开口。
“在!”曾天蛮此刻眼中已无惧色,取而代之的是兴奋。身处阵中,他能清晰感受到大阵对他的加持——周围金煞之气在他身旁自动流转,非但不侵蚀他,反而让他手中破风双钩泛起淡金光芒。
“那些炼气修士,交给你了。记住,废修为,不取性命,收储物袋。”
“遵命!”
曾天蛮咧嘴一笑,身形如猎豹般窜出。
在阵法加持下,他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成不止,更重要的是,那些炼气修士此刻正被金煞针芒逼得手忙脚乱,护体灵光破碎,灵力滞涩,实力十不存五。
“第一个!”
曾天蛮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名炼气六层修士身后。那修士正挥舞一柄短刀拼命格挡金煞针芒,突觉背后寒风袭来,还未来得及转身,后腰便是一痛。
“呃啊!”
曾天蛮左手破风钩轻轻一点,精准地击溃了对方丹田处的灵力漩涡。那修士惨叫一声,浑身灵力如泄气般散尽,软倒在地。
曾天蛮毫不拖泥带水,一把扯下其腰间储物袋,身形已掠向下一个目标。
“第二个!”
“第三个!”
在阵法对炼气修士的针对性压制下,曾天蛮如虎入羊群。他本就有筑基二层修为,此刻在阵法加持下,身法迅捷,出手狠辣精准,专攻丹田。
所过之处,惨叫连连,一个又一个炼气修士被废去修为,倒地不起。
不到一盏茶功夫,二十五名炼气修士已全部躺倒在地,面色惨白,修为尽废。
曾天蛮腰间已挂了二十多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与兴奋交织——这种碾压般的感觉,实在令人迷醉。
筑基初中期修士区域。
就在曾天蛮收拾炼气修士的同时,那四名筑基初期、五名筑基中期修士也陷入了麻烦。
他们眼前景象变幻不定。时而置身冰天雪地,寒风刺骨,灵力冻结;时而坠入熔岩火海,热浪滔天,护体灵光滋滋作响;时而又被无边黑暗笼罩,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金煞之气如毒蛇般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
“幻象!这些都是幻象!”一名筑基中期妇人厉声喝道,手中灵器舞成一团幽蓝光幕,试图破开幻境。
但慕秋瑾的阵法操控何等精妙?幻象与真实攻击完美结合。每当他们以为看破幻象、放松警惕时,真正的金煞攻击便会悄然而至——一道从死角射来的金煞箭矢,一片从脚下升起的金煞荆棘,一记从头顶压下的金煞掌印……
虚实相生,防不胜防。
更可怕的是,金煞之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们的心神。筑基初中期修士的神魂本就未经过太多淬炼,此刻在三阶阵法汇聚的金煞侵蚀下,只觉得心烦意乱,焦躁不安,各种负面情绪如野草般滋生,判断力、反应速度都在下降。
“差不多了。”徐泰玄看着阵盘中那九名筑基初中期修士左支右绌、气息紊乱的模样,微微颔首,“天蛮,你配合阵法,拿下那四个筑基初期。剩下的五个筑基中期,我亲自处理。”
“是!”
曾天蛮此时已收拾完所有炼气修士,闻言精神一振,双钩一摆,便朝那四名筑基初期修士所在区域扑去。
那四名筑基初期此刻正陷在一片“刀山火海”的幻象中,四周皆是熊熊烈焰与锋锐刀芒,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曾天蛮在阵法加持下,却如鱼得水,能清晰感知到他们的位置、状态。
“破风双钩!”
曾天蛮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双钩交错划出两道淡金色的弧形气刃。气刃在阵法加持下速度暴涨,且轨迹飘忽,竟能绕过那四名筑基初期修士仓促间布下的防御,精准地击中他们丹田位置。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那四名筑基初期修士本就被幻象和金煞侵蚀搅得心神不宁,灵力运转不畅,此刻遭遇这刁钻一击,护体灵光应声而破。金煞之气透体而入,瞬间搅乱了他们丹田灵力。
“啊!”
“我的修为……”
四人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喷鲜血,气息迅速萎靡下去——丹田被金煞侵蚀,虽未完全破碎,但修为已从筑基跌落至炼气中期,且经脉受损,没有数年调养和珍贵丹药,难以恢复。
曾天蛮动作不停,如旋风般掠过,将四人腰间储物袋尽数摘下。
另一边,徐泰玄也动了。
他甚至没有动用紫金双环,只是负手踏步,走入那五名筑基中期修士所在的幻象区域。但诡异的是,他所过之处,金煞之气如臣子遇君,自动分开,那些针对筑基中期修士的幻象和攻击,对他毫无影响。
“第一个。”
徐泰玄出现在一名筑基四层修士身侧。那修士正被幻象所困,手持一面铜盾,对着空气疯狂挥舞。徐泰玄只是轻轻一指,点在其后颈某处穴位。
“呃!”
那修士浑身一僵,眼前幻象骤然消散,但浑身灵力却如退潮般散去,软软倒地——徐泰玄这一指,不仅破了其护体灵光,更以精纯灵力暂时封禁了其丹田。
“第二个。”
徐泰玄身影如鬼魅般闪烁,每次出现,必有一名筑基中期修士应指而倒。他的动作举重若轻,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闲庭信步。
短短三息,五名筑基中期修士已全部倒地,修为被暂时封禁,失去了反抗能力。
徐泰玄随手一挥,五只储物袋从他们腰间飞起,落入他袖中。
而在另一片区域,三名筑基后期被死死困住,不得而出。
第487章 雪狼谷之战(三)
此刻,阵中还能站着的,只剩下洪烈、干瘦老者、阴鸷妇人这三名筑基后期修士。
但他们的处境也绝不轻松。
三人背靠背而立,面色凝重至极。他们所在的区域,金煞之气最为浓郁,已凝成淡金色的雾气。
更可怕的是,四象虚影在他们周围不断盘旋游走,青龙长吟,白虎咆哮,朱雀振翅,玄龟踏浪,每一次虚影掠过,都会带起一阵金煞风暴,疯狂冲击他们的护体灵光。
“这金煞之气在侵蚀我的灵器灵性!”干瘦老者看着手中黑幡上光芒逐渐黯淡,面色铁青。
“我的灵力消耗速度是平常的三倍以上!”阴鸷妇人咬牙道,她手中分水刺的幽蓝光芒也已黯淡不少。
洪烈最是狼狈。他手中巨刀本是血煞之气浓郁,此刻在金煞之气侵蚀下,血煞竟被缓缓消磨,刀身光芒不断波动。“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阵法!”
“三位当家,可还尽兴?”
徐泰玄的声音从金煞雾中传来,平淡无波。
“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有种出来与某家正面一战!”洪烈怒吼,巨刀朝着声音来处狂劈而出,血色刀芒斩入金煞雾中,却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阵涟漪。
“正面一战?”徐泰玄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讥诮,“你们三十余人围攻我雪家时,可曾想过‘公平’二字?”
话音方落,慕秋瑾双手在阵盘上猛地一合。
“四象归一,金煞镇魂!”
“吼!”“嗷!”“唳!”“昂!”
青龙、白虎、朱雀、玄龟四象虚影齐声长啸,随即化作四道流光,从四个方向朝洪烈三人扑去!与此同时,周围金煞雾气剧烈翻滚,凝聚成无数淡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跟它们拼了!”洪烈双目赤红,知道已到生死关头,一口精血喷在巨刀上,刀身血芒大盛,朝着青龙虚影狂斩而去。
干瘦老者一咬牙,咬破舌尖喷在黑幡上,幡面鬼影凝实,化作一头狰狞鬼物扑向白虎虚影。
阴鸷妇人双手分水刺交叉于胸前,幽蓝光芒凝聚成一面光盾,试图抵挡朱雀虚影的扑击。
然而——
“嗤嗤嗤!”
金煞锁链后发先至,无视他们的防御,如灵蛇般缠绕而上。锁链触及护体灵光的瞬间,发出腐蚀般的声响,护体灵光迅速黯淡、破碎。
紧接着,四象虚影扑至。
“轰!轰!轰!轰!”
四声巨响几乎不分先后。青龙虚影撞碎血色刀芒,狠狠撞在洪烈胸口;白虎虚影撕碎鬼物,一爪拍在干瘦老者后背;朱雀虚影双翅一振,幽蓝光盾应声而碎,阴鸷妇人吐血倒飞;玄龟虚影则踏浪而至,重重踩在三人中央地面,震荡波将三人齐齐震飞。
“噗!”“噗!”“噗!”
三人几乎同时喷出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金煞之气趁虚而入,疯狂侵蚀他们的经脉丹田。
徐泰玄的身影从金煞雾中缓步走出,俯视着倒在地上的三人。
“储物袋。”他淡淡开口。
曾天蛮早已机灵地上前,将三人腰间储物袋尽数摘下,连同之前收缴的,足足三十多个储物袋,挂满了他的腰间和手臂。
“族长,全部收缴完毕。二十五名炼气修士修为尽废,九名筑基初中期修士修为被废或封禁,这三名筑基后期……也废了。”
曾天蛮恭敬禀报,眼中满是敬畏。他之前还担心敌人势大,没想到在师尊和慕师姐的阵法面前,三十多名敌人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徐泰玄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烈风寨修士,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洪烈脸上。
“滚吧。回去告诉你们大寨主,此地方圆三百里,已是我雪家之地。若再敢来犯……”他语气平淡,却让洪烈三人不寒而栗,“便不是废修为这么简单了。”
洪烈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却不敢多言,在两名同样重伤的手下搀扶下,带着一群被废去修为的残兵败将,踉跄着朝谷外退去。
待烈风寨众人狼狈离去,曾小石和林沫才从阵眼处跑来,看着满地狼藉和曾天蛮身上挂满的储物袋,眼睛发亮。
“族长,秋瑾姐,我们赢了!”林沫兴奋道。
“好多储物袋……”曾小石咽了口唾沫。
徐泰玄却微微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他目光投向谷外某处山林,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重重树木,看到极远处。
“族长?”慕秋瑾察觉有异,轻声询问。
“无妨。”徐泰玄收回目光,淡淡道,“收拾一下,准备接收我们的战利品。这些‘送宝童子’,倒是解了我们燃眉之急。”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谷外三里,一处隐蔽山崖上。
两道身影静静站立,气息收敛如顽石,正是叠隙幽城拓荒司的周明与赵阔。
两人身前悬浮着一面古朴铜镜,镜中赫然呈现着雪狼谷内刚刚发生的一切——从“四象金煞幻阵”开启,到烈风寨众人被废去修为、狼狈离去,所有细节,纤毫毕现。
“三十五人,一个未死,只是废去修为,收缴储物袋……”赵阔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异色,“这徐泰玄,下手倒是颇有分寸。”
“分寸?”周明神色平静,“他是聪明。拓荒令初下,此时若大开杀戒,难免落人口实。废而不杀,既立了威,又不至于触犯‘不得残杀同族’的底线。至于那些被废之人离开荒原后是死是活……就与他无关了。”
“那套三阶中品阵法,不简单。”赵阔盯着铜镜中逐渐收敛的四色光幕,“操控阵法那女子,对阵道的理解远超同阶。还有那位道友,从头到尾只出了几指,深不可测。”
“确实不简单。”周明点头,“炼气四层、五层的弟子负责更换灵石,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那叫曾天蛮的汉子,心性狠辣,但听命行事,是个好刀。这雪家……看来不简单。”
“要上报司里吗?”
“报,当然要报。”周明收起铜镜,“叠隙幽城发布拓荒令后,这是第一个被‘标记’的资源点。雪家守住了,而且守得漂亮,未杀一人,符合规矩。这样的人,司里应该会感兴趣。”
他顿了顿,看向雪狼谷方向,眼神深邃。
“拓荒令下,正是用人之际。这徐泰玄……或许是个不错的人选。”
两人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山崖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雪狼谷内,徐泰玄似有所感,再次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秋瑾,维持警戒阵法。天蛮,清点收获。小石,沫儿,收拾场地。”
他安排妥当,缓步走向矿洞入口,青袍在山风中微微摆动。
晨光渐亮,洒在谷内,将那些散落的血迹映得发亮。空气中,淡淡的金煞之气尚未完全散去,带着锋锐与肃杀。
这一战,只是开始。
金风山脉,风起云涌。
第488章 贵客来添彩
雪魄阁门前,人声鼎沸。
云荦手持一张青光流转的符箓,正是二阶下品“流风遁影符”。她对面站着一位精瘦的炼气后期散修,用的是坊市常见的二阶普通神行符。
“开始!”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激发符箓,身形如电射出,冲向三十丈外一处标记点,触地折返。
青光一闪,云荦的身影在空中留下淡淡残影,去如疾风,返若流光。而那散修虽也速度不慢,但折返时明显有个微小的迟滞调整。
结果毫无悬念——云荦先一步回到原点,快出近一倍!
“好快!”
“这折返速度,斗法时抢占先机了不得!”
台下惊呼连连,不少擅长身法或经常需要快速机动的修士眼睛发亮。
云荦气息平稳,高声道:“诸位!方才在百炼阁前,我雪魄阁二阶上品的‘金煞破甲符’已验过锋锐!此二符,今日挂牌特惠,‘金煞破甲符’单张一千五百灵石,‘流风遁影符’单张一千灵石!成套购买仅需两千三百灵石!一人限量五套,先到先得!”
价格一报,人群顿时骚动。
一千五百灵石一张二阶上品专破护甲的“金煞破甲符”,一千灵石一张提速显着的二阶下品“流风遁影符”,这价格已低于市面同类精品符箓一到两成。当下便有十余人涌上前:
“我要一套!”
“单买两张金煞符!”
“遁影符来三张!”
店内,小庄和公良早已准备好。小庄手脚麻利地收灵石、取符箓、登记,公良则负责维持秩序,声音洪亮:“排队排队!购符者凭票据至侧柜领取赠品清心丹!”
岩耕从对面百炼阁前试验归来,看到自家店门前这番热闹景象,嘴角微扬。他快步走回,正欲帮忙,街口忽然传来一阵更明显的骚动。
几位仪态不凡的修士稳步走来,气息沉凝。为首的正是温庭远与温若薇。而走在温若薇身侧的那位女修,身着月白云纹法袍,气质清冷出尘,竟是岩耕的老主顾——云曦城云霞宗的依洛仙子。
“云荦,章衡,恭喜新店挂牌。”温若薇走到近前,笑容温煦,声音清晰地传遍四周,“我们与云霞宗依洛仙子,特来道贺。”
她一挥手,身后两名温家子弟抬上一块灵木匾额,上刻四个苍劲大字——生意兴隆 鹏程万里。
这匾额以二阶灵木“静心檀”雕就,本身便有微弱的宁神静气之效。更关键的是,匾额右下角,赫然刻着“风原城温氏赠”、“云霞宗依洛”两行小字。
“风原城温家!”
“还有云霞宗的仙子!”
人群顿时一阵低哗。温家是老牌家族,信誉卓着;云霞宗更是云曦城有数的金丹宗门。这两方联袂赠匾站台,分量极重。
云荦心中温暖,与岩耕一同抱拳:“多谢若薇姐、庭远哥,多谢依洛仙子。”
“章衡道友的阵法,我是信得过的。”依洛仙子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雪魄阁挂牌,自当来贺。”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岩耕心念微动,侧身引手:“三位道友莅临,小店蓬荜生辉。楼上已备下静室,请。”
“好。”
温庭远含笑点头,与温若薇、依洛仙子一同随岩耕步入店内,径直上了二楼。
斜对面,百炼阁高台。
炎百炼凭栏而立,将雪魄阁门前的一切尽收眼底。当看到温若薇现身时,他瞳孔微缩;再看到依洛仙子,并认出其云霞宗身份时,他脸色已不是铁青,而是透出一股狰狞的寒意。
“好,好得很!”他五指深深扣入栏杆,木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温家、云霞宗……这雪章衡,倒是会攀交情!”
身后一名炎家管事低声道:“三爷,温家也就罢了,那云霞宗的依洛仙子,似乎只是与温若薇有私交……”
“私交?”炎百炼从牙缝里挤出冷笑,“她今日站在这里,代表的就是云霞宗的态度!那些观望的散修、小家族,谁会管她是私交还是宗门之意?他们只会看到,雪魄阁背后有风原城和云霞宗的影子!”
他盯着雪魄阁门庭若市的景象,眼中凶光闪烁:“去,查清楚这雪章衡和云霞宗到底什么关系。还有,给玄阴门传讯,温家的手,伸得有点长了。”
“是。”
雪魄阁二楼,会客室。
岩耕沏上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这“灵雾醒神茶”已至二阶,乃是他此前在雪狼谷修炼时偶然培育得之。
他尝试渡入一口“朝阳蕴紫术”修出的“先天紫气”,竟意外使此茶株成功升阶。同样受益的还有青玉蚕“青荧”所喜食的“云叶灵桑”,亦被提升至二阶。
如今“青荧”常食二阶桑叶,近期修为才得以从炼气六层攀升至八层。
此发现令岩耕暗喜,心中不由推想:葫芦娃提纯的“生生造化露”可促灵植生长,而这先天紫气竟可拔高其品阶,往后若善用二者……
温庭远轻抿一口,颔首赞道:“好茶。章衡道友此处,倒是雅致。”
温若薇也端杯浅尝,随即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促狭笑意看向岩耕:“往日在风原城,倒听闻一件趣事。有人唤你‘章衡’,有人称你‘岩耕’——不知我们,该如何称呼才合礼数?”
岩耕面色如常,毫无波澜,坦然解释道:“让若薇姑娘见笑了。在我家乡,取名素有‘大名’、‘表字’之分。在下本名雪章衡,‘岩耕’乃是表字,叫哪一样都行。家中长辈与亲近友人,惯常唤我‘岩耕’。”
“原来如此。”温若薇含笑点头,眼波在岩耕身上转了转,又道:“方才在楼下,我们可是见识了章衡你的符箓威力。本以为你的阵道修为已是不凡,未料在符箓一道上,进境竟也如此之快,难怪雪魄阁开业,便引得众人瞩目。”
一旁的依洛仙子亦微微颔首,清冷的嗓音响起:“确是如此。章衡道友所学之博,令人叹服。”
岩耕闻言,忙摆了摆手,谦道:“仙子、若薇姑娘过誉了。不过是些讨巧的微末之技,比不得真正的符道大家。此次雪魄阁开业,能得三位亲临捧场,已是莫大幸事,更遑论诸位还愿为这小小店面站台,应对那‘百炼阁’之争,在下心中实在感激。”
“章衡道友不必客气。”依洛仙子神色平静,“当年道友为我设计的‘玄渊镇岳阵’‘璇玑冰魄结界’等,至今助益良多。今日前来,亦是应有之义。”
岩耕放下茶盏,想起一事,语气带上些许探询:“说来,之前听云荦略提了只言片语,似乎温家与云望城的‘玄阴门’有些旧怨?具体缘何,在下有些好奇,不知三位道友是否知晓?”
依洛仙子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温庭远与温若薇:“此事我也略有耳闻,却不知其中详情。庭远兄、若薇,可否解惑?”
温庭远神色微肃,与温若薇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沉声开口:“岩耕兄弟既然问起……此事说来话长。我温家与那玄阴门之间,确有百年积怨。”
第489章 静室话前因
岩耕闻言轻轻摇头,目光恳切:“愿闻其详,温道友不妨直言。”
温庭远神色沉凝,缓缓开口:“岩耕老弟可知,风原城与云望城虽同属上党郡,但仙路之上,各大仙城间却素来存在竞争,而我温家与玄阴门的仇怨,根源便是一座小型灵石矿脉。”
“哦?矿脉坐落何处?储量如何?”岩耕追问,心中已生出几分好奇。
“那矿脉在两城交界处的乱石林,储量颇为可观。”温庭远语气凝重,“三百年前,风原城本是我温家独大,彼时血煞门、青云观、梵音寺等势力都还不成气候。可自乱石林矿脉被发现后,我温家与玄阴门便争执不下,三百年来大小冲突数十次,双方死伤无数。”
“这般缠斗,对温家损耗怕是极大吧?”岩耕蹙眉,隐约猜到了后续。
温庭远轻叹一声,满脸无奈:“正是。三百年争斗,我温家痛失两位金丹后期老祖,筑基、炼气修士的伤亡更是不计其数。如今温家只剩温如言老祖一位金丹中期修士强撑,实力大损,反倒让血煞门、青云观、梵音寺占了上风,在风原城早已没了多少话语权。”
温若薇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最近的一场大规模冲突,是在三下年前,我温家折损两位筑基后期长老,玄阴门也死了一位金丹客卿,血仇自此结下,再无和解可能。”
“那玄阴门这边,如今势头如何?”岩耕又问。
“玄阴门的态势这些年越发强硬了。”温若薇接口道,“听说云望城的九思真君近几年才云游归来,他虽不是玄阴门之人,可玄阴门借了不少他的名望,步步紧逼,我温家占据的灵石份额也越来越少。若不是这几年金风山脉爆发与万荒妖界的争斗,小势力间的冲突被强行压下,我温家恐怕早已彻底失去那座矿脉的份额了。”
岩耕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叠隙幽城如今是金风山脉最大的仙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温家想在此立足,确实不易。”
温若薇苦笑一声:“正因这般,我温家才想在此设立常驻联络之所,既能采购金风山脉特产、出售风原物资,也能派遣族人参与拓荒。可偏偏在拓荒司执事阎零、严欢那里屡屡受挫,那些与玄阴门有旧、或是不愿卷入争端的大势力,也明里暗里给我们使绊子,此事推进得颇为不顺。”
“公对公的事,本不该如此棘手。”岩耕沉吟道,“只是金风山脉正值大开发之际,一步晚便步步晚,耽误的灵石收益确实可观。”
就在此时,依洛仙子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感怀:“说起此事,我倒想起一件事,还未正式谢过温道友。”
温庭远微微一怔,连忙拱手:“仙子何出此言?我与温家并未曾为仙子做过什么,实在当不起‘谢’字。”
“几年前,我云霞宗清越师叔带队,去风原城参加一场拍卖会,拍得一枚结金丹。”依洛仙子缓缓道,“可消息不知为何泄露,师叔离城后,便在黑石戈壁荒原被一伙凶悍沙盗截杀。”
岩耕心中一怔:“当年曾发现吴老三与赵宇庭为沙盗效力,后来他将此事告知了泰玄族长。”
依洛仙子看向温庭远,眼中满是感激:“当时温家的情报工作由温道友负责,你得讯后,第一时间向清越师叔示警。师叔虽有防备,却仍被沙盗堵住,一番血战之下,师叔重伤,随行的三名筑基弟子也不幸陨落,但终究带着结金丹杀出重围,逃回了宗门。”
“那枚结金丹,后来给了我宗大师姐苏瑶。”她顿了顿,继续道,“三年前,苏瑶师姐凭借此丹,顺利凝结金丹,温道友此举,可谓帮了我云霞宗大忙。”
温庭远恍然,笑着摇头:“原来是此事,当年我也是从若薇口中得知消息,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仙子不必挂在心上。”
“温道友不必自谦。”依洛仙子语气郑重,“若无你当日示警,清越师叔毫无防备,恐怕早已身陨丹失。此情,我云霞宗一直铭记。回宗后师叔曾禀明宗主,宗主有言:风原城温家,信义可交。”
温庭远与温若薇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激动。温庭远连忙抱拳:“云霞宗乃金丹大宗,老祖一句‘可交’,分量千钧,我温家感激不尽。”
依洛仙子看着温庭远,缓缓开口:“温道友方才说,温家在叠隙幽城设点不顺,我或许能帮上忙。我可向花落老祖提一提此事,或许她愿意在合适场合,为温家说一两句话。”
“任花落真君?”温若薇失声轻呼,眼中满是震惊,“那位云曦城有名的散修真君,元婴初期的剑修?”
岩耕心中也微微一震,他从风原城来玄狸平妖城的路上,见过花落真君,听说真君在云曦城一带影响力极大。
依洛仙子轻轻点头:“正是她。花落老祖虽不是云霞宗的人,但她是我的长辈,一向对我疼爱有加,我开口一试,想来她会给我这个薄面。”
温庭远深吸一口气,再次郑重抱拳,语气无比诚恳:“若蒙仙子与花落真君相助,温家上下感激不尽,这份恩情,我温家必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温若薇轻叹一声,满脸惭愧:“说来汗颜,我风原城建城数百年,至今未曾诞生一位元婴真君。如今想来叠隙幽城办点小事,竟连个能说得上话的重量级人物都没有。”
“听闻血煞门、青云观、梵音寺那三位金丹圆满前辈,皆已闭死关尝试凝结元婴……也不知哪位能率先功成。
提及元婴真君,静室内一时陷入寂静。
元婴真君可算是此界的高阶修士,一举一动皆能影响一方格局。若风原城能出一位元婴,何至于为一座小型矿脉与玄阴门缠斗三百年,在叠隙幽城设点,更是举手之劳罢了。
送走温庭远兄妹与依洛仙子后,岩耕独立窗前,望着楼下熙攘街市,心中诸多思绪翻涌。仙路争锋,家族博弈,资源之地从来暗潮汹涌。
雪魄阁今日虽暂立脚跟,但无论是风原城的困境,还是炎家百炼阁的敌意,都预示着未来的路绝非坦途。
楼下隐隐传来交谈声,有几位看来颇为老练的修士,正指着柜上由噬金蚁材料炼制的阵基加固灵钉与小型护心镜议论。
“……此物韧性独特,对金铁冲击抵御效果尤佳,确是好东西。”一个沙哑声音道。
“掌柜的,这类灵钉与护心镜,可能预定?我需三十枚灵钉,五面护心镜。”另一人直接询价。
岩耕在楼上听得真切,心中微动。噬金蚁的甲壳与利齿坚韧特异,识货之人能见其价值。只是此物产出全赖谷中蚁群,短期无法大量供应。他自身忙于修行与店铺诸事,更无精力专司培育。
他忽想起,当初在风原城时,曾分出一半噬金蚁与《玄蚁噬金秘术》予公良尝试饲养,不知如今进展如何。公良对饲育灵虫颇有兴趣,或已有些心得。
正思量间,怀中传讯符微烫。取出探查,是族长泰玄自雪狼谷传来:“谷外窥视之敌已退,不必挂念。查一下烈风寨与血刀洪烈!”
岩耕暗舒一口气,连日担忧终于放下。族长亲自坐镇,果然稳如磐石。
楼下,雪魄阁内喧嚣依旧。清心丹作为赠品的口碑已然传开,连带着符箓售卖更为火热。小庄与公良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满是兴奋红光。
斜对面,百炼阁高台上,炎百炼身影早已消失,唯余栏杆上五个深深凹陷指印,无声诉说着主人的怒意。更远的街角阴影中,几名眼生的赤袍修士低声交谈片刻,悄然退去。
雪魄阁的招牌,在这错综复杂的叠隙幽城,算是磕磕绊绊地立住了。
第490章 烈风寨信息
岩耕独立窗前,心中思绪翻涌。
仙路争锋,从来不只是个人修为的比拼。家族、宗门、资源、人脉,皆是棋盘上的棋子。
会客室一番交谈,风原城与云望城三百年的灵石矿脉之争、温家的困局、玄阴门的步步紧逼,以及依洛仙子背后那位元婴剑修花落真君的影子……种种信息交织,让他对长生之路有了更深的体悟。
岩耕收回思绪,取出一枚传符,当即回复泰玄族长,将雪魄阁开业情况、炎家百炼阁的挑衅、以及偶遇温家兄妹与依洛仙子之事简要说明。
最后道:“烈风寨与洪烈之事,我即刻着手。”
传讯符灵光暗去,岩耕沉吟片刻,转身下楼。
楼下铺面依旧热闹。云荦、小庄与公良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红光。
他没有在铺面多留,对迎上来的云荦低语几句,便径直出了雪魄阁,汇入街上的人流。
万通坊位于叠隙幽城城南,并非单一店铺,而是一大片由数千栋大小楼阁、摊档组成的区域,专门经营情报消息、中介委托、物资鉴定、远途传讯等杂项业务。
此地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只要付得起灵石,往往能打听到许多明面上不流通的消息。
“拓荒令”发布之后,相比于一个多月前,万通坊已热闹不少。不少楼阁已有商家入驻,人流也明显增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期待、算计与隐秘交易的特殊气息。
岩耕这次没有易容。雪魄阁既已亮明招牌,他作为主事者之一,在叠隙幽城内适度露面反而更能彰显存在。何况,打听消息未必需要完全隐于幕后,有时光明正大地寻访,反而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猜疑。
他穿行在略显拥挤的街巷中,目光扫过两旁各式各样的招牌幌子:“灵讯阁”“知天下”“包打听”“万里耳”……名目繁多,真伪难辨。
按他原先的意思,是想找坊内那位不设招牌、只接零星生意的“百晓生”。然而,就在他准备拐进那条僻静小巷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座气派的五层楼阁。
楼阁以深红色灵木构筑,飞檐斗拱,门前立着两尊威猛的不知名石兽,檐下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焚天阁。
岩耕脚步微微一顿“焚天阁的分店都开到叠隙幽城来了。”
焚天阁——云望城有名的情报机构之一,据说背景深厚,消息极为灵通准确。更重要的是,岩耕记得自家归真老祖与焚天阁的阁主墨无常颇有交情。
当年他炼气八层时,还曾替老祖给墨无常送信,身上那件实用的二阶灵器“灵影披风”,亦是墨无常早年所赠。
相较“百晓生”那种混迹市井、依靠人脉眼线编织情报网的修士,焚天阁这类专业且成规模的情报机构,显然更具权威,消息来源也更可靠。
心念电转间,岩耕立刻改变主意,方向一转,径直朝焚天阁走去。
焚天阁门廊下,左右各立一名身着统一褐色劲装、气息沉稳的炼气后期修士,目光锐利地扫视往来行人,维持着基本秩序与警戒。
岩耕步履沉稳地踏上台阶,那两名炼气修士并未阻拦,但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审视。
踏入门槛的瞬间,岩耕再次感到数道隐晦而强大的灵识从身上扫过,比门口那两位精深得多,显是阁内更高阶的护卫。
阁内一层空间极为宽敞,装饰并不奢华,却透着一股低调的严谨。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墨色石板,数根粗大廊柱上雕刻着简单云纹。
整个大厅被分隔成多个半开放隔间,以轻纱或灵木屏风相隔,内里隐约可见人影对坐,低声交谈,私密性颇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宁神香,辅以阵法,令人心神自然沉静。
一位身着淡青色衣裙、容貌清秀的侍女立刻迎上。
她修为在炼气中期,举止得体,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微微屈身:“欢迎前辈光临焚天阁。前辈是初次前来?不知是想买卖消息,还是另有委托?一楼主要办理炼气期道友的相关业务,请前辈随我来。”
岩耕点头,跟随侍女来到一处无人的隔间落座。侍女奉上一杯灵气氤氲的香茗,侍立一旁,等待吩咐。
“我想打听一件事,可能牵扯到一些势力。”岩耕开门见山。
侍女闻言,神色不变,微笑道:“好的,前辈。根据前辈的修为,此类涉及筑基层面及以上、可能关联势力的综合情报查询,需移步二楼,由相应的供奉执事接待。前辈请随我来。”
岩耕起身,跟随侍女从侧面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布局与一楼类似,但隔间更少,装饰也更显雅致,灵气浓度明显高出一截。侍女将岩耕引至一个挂着“丁”字号木牌的隔间前,轻声道:“丁供奉,有客到。”
“进。”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出。
侍女为岩耕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退到一旁等候。
隔间内,坐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和蔼的老者,身着藏青色长袍,修为在筑基中期。他面前摆着一套茶具,正慢条斯理地沏茶。
“道友请坐,老朽丁全,忝为本阁供奉。不知道友想打听什么消息?本阁规矩,先问事,后报价,消息确认,概不赊欠。”丁供奉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和。
岩耕坐下,直接道:“有劳丁供奉。在下想打听‘烈风寨’的详细底细、核心头目,以及其背后可能与哪些势力有牵连。寨中有一绰号‘血刀洪烈’的筑基八层修士。”
丁供奉听罢,眼中精光一闪,放下茶壶,从身旁一个看似普通的木制资料柜中取出数枚颜色不同的玉简,略作辨识后,将其中一枚深灰色的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查询。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看向岩耕:
“烈风寨,乃是盘踞在云望城西北方向约两千里外‘乱云山’的一伙散修匪盗。寨主自号‘烈风真人’,金丹初期修为,来历神秘,真实姓名不详,擅使风系术法,尤其是一手‘烈风罡煞’,威力霸道,是此伙贼人的核心与依仗。
麾下有三名筑基后期头目:
一、‘血刀洪烈’,筑基八层修士,修炼《血煞刀诀》,刀法凶戾,可吸食精血反哺己身;
二、‘鬼幡’陈老七,筑基七层修为,惯用一杆不知祭炼了多少生魂的黑幡法器,擅长驱鬼弄魂;
三、‘毒娘子’柳三娘,筑基六层巅峰,使得一手诡异迅捷的水行刺法。
此伙匪徒盘踞乱云山,以劫掠为生,兼接暗活。背后……疑似与云望城‘玄阴门’有染,但无实证。近半个月,其人马频繁调动,疑有重大行动,目标指向叠隙幽城这边。”
丁供奉说完,报了一个价格:“上述消息,共计中品灵石十块。若需更详尽的实时动向、或特定人物的精确位置,价格另计。”
信息与族长泰玄的怀疑高度吻合,且更加具体,尤其是点出了“玄阴门”。岩耕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取出十块中品灵石放在桌上:“有劳丁供奉,消息我要了。”
丁供奉验过灵石,满意点头,将方才那枚记录了信息的玉简复制一份,递给岩耕。岩耕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收起。
“对了,”岩耕似想起什么,问道,“丁供奉,不知贵阁墨阁主今日是否在阁中?在下岩耕,来自风原城,与墨阁主乃是旧识,若阁主得暇,晚辈想当面拜见问安。”
丁供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重新打量了岩耕一下,摇头道:“原来是岩道友,失敬。不过不巧,阁主今日一早便应城主府之邀,前往议事去了,此时并不在阁中。道友若想拜见阁主,或可改日再来,或留下名帖,待阁主归来,老朽可代为转达。”
阁主不在……岩耕略感遗憾,本想借着与墨无常的旧谊,或能得到更多提醒或关照。不过今日从焚天阁得到的信息已然极为关键。他拱手道:“既如此,便不叨扰了。今日多谢丁供奉,晚辈告辞。”
“道友慢走。”丁供奉起身相送。
离开焚天阁,走在依旧喧嚣的万通坊街道上,岩耕的心情却比来时更加沉重。
第491章 绘符谋前路
离开焚天阁,岩耕并未立即返回雪魄阁,而是在万通坊中又转了几圈,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不动声色地留意坊内消息的流转变换。
他特意经过几家贩卖杂闻轶事、周边势力动态的小摊档,驻足听了片刻。果然有零星议论提及近期各方势力的人员调动,与焚天阁所得情报隐隐呼应。
直至天色渐暗,坊内各处陆续亮起莹白的月光石或暖黄的灯笼,岩耕才随着稀疏下来的人流,悄然返回西街雪魄阁。
铺面已挂上“今日打烊”的木牌,门扉未闩。岩耕推门而入,只见云荦正指挥着小庄和公良清点货架,整理柜台。
见他回来,云荦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岩耕哥,您回来了。”
“嗯,今日辛苦。”岩耕点点头,目光扫过已恢复整齐的铺面,“情况如何?”
“好得很!”小庄抢着答道,脸上兴奋未褪,“岩耕哥,您走之后,又来了好几波客人,大多是冲着‘金煞破甲符’和那两样噬金蚁材料来的。公良登记的那本册子,都快记满了求购和预定!”
公良话少稳重,却也难掩喜色,递过一本厚厚的账簿:“岩耕哥,这是今日的流水细账,请您过目。扣除成本,净利颇为可观。而且,许多客人问起后续是否会有新的符箓、法器上架,口碑似乎已经传开了。”
岩耕接过账簿,并未立即翻看,只道:“做得不错。打烊后,你们三人到二楼会客厅,我们详谈。”说罢,便穿过铺面,径直走向后院。
雪魄阁占地与风原城的雪宸三妙阁相仿,约千平左右。前院是三层主楼,用作经营;后院则是四层附属楼阁,功能更为齐全。
云荦心思细密,早已将后院规划妥当。炼丹房、炼器房、炼阵房、制符室、灵兽房、静修室等一应俱全,俨然是做好了在此长驻经营的打算。
岩耕沿着回廊走上后院三楼,选了左侧一间僻静的房间。推门而入,室内宽敞明亮,生活设施齐全。
靠窗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整齐摆放着符纸、灵墨、朱砂等。内侧设有一张铺着柔软雪蚕丝褥的云床,墙角立着储物柜和一个小型聚灵阵基座。灵气虽比不得雪狼谷内洞府,却也清新充沛,足够日常修炼与制符之用。
他略作调息,便走到书案前坐下。提升自身实力与积累资源,刻不容缓。
念及此处,岩耕摒弃杂念,取出二阶上品灵器“金雷燎云笔”。他取过一张特制的二阶“金纹符纸”铺平镇好,指尖凝起一丝精纯的《锐金诀》法力,轻轻点在灵墨之上,缓缓渡入温养。只见原本色泽沉暗的灵墨渐渐泛起一层锋锐的金芒,气息也变得凛冽逼人。
待灵墨与符纸气息交融,达到最佳状态,岩耕神色一肃,执起“金雷燎云笔”,笔尖轻蘸灵墨。
笔锋触及符纸的刹那,他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神识高度凝聚,精纯的金系法力自笔杆涌入,透过笔毫,化为道道凌厉而流畅的金色灵纹,在符纸上迅速蔓延开来。
笔走龙蛇间,隐有风雷之声微鸣,室内灵气也随之激荡,锋锐之气四溢。
他此刻绘制的,正是他的特色与招牌之一——“金煞破甲符”。
此符脱胎于“庚金破甲符”,经他修炼的法术“金煞贯甲针”改良,以独特灵纹将金系法力的“锐”与“煞”结合,专破各种护体罡气、法器灵光。绘制此符,不仅需对金系法力掌控入微,更需领悟一丝“金煞”真意,非寻常符师可为。
绘制此等与自身功法深度绑定的特殊符箓,对心神与法力的消耗远超普通二阶符箓。
岩耕全神贯注,额角很快见汗,体内法力如开闸之水般倾泻而出,经由“金雷燎云笔”的转化与加持,精准地烙印在符纸之上。
符纸上,一道复杂凌厉、形似破甲金锥的图案逐渐清晰,散发出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气息。
足足过了近半时辰,随着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整张符纸骤然爆发出刺目金芒。一股无形煞气弥漫开来,随即金芒内敛,符面上那金锥图案宛如活物,隐隐颤动,似欲破纸而出。
一张二阶上品的“金煞破甲符”,成。
岩耕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放下“金雷燎云笔”,感受着体内消耗不少的法力,连忙服下一口“青禾酿”,闭目调息。
虽然疲惫,但他眼中却闪过满意之色。以此笔绘制专属符箓,不仅成符率稳定,符箓品质也隐隐有提升。
除了“金煞破甲符”,“金元厚土符”(金元厚土盾)、“流风遁影符”(十里金虹)、“缚灵锁元符”(定身锁灵刀)这另外三种独门符箓,同样深深依赖他的主修功法特性与对相应法术的领悟,外人难以模仿。
这固然是雪魄阁立足的特色与优势,能卖出高价,但也意味着产量完全受制于他一人。长此以往,绝非长久之计。
但这终究是后话。
眼下,开业前准备的两百余张各类符箓看似不少,但以今日的火爆情形,加上后续必然要参与“拓荒令”相关事务,符箓作为消耗品,需求只会更大。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储备。
更何况,他想报名参加那“筑基秘境”,尚缺几百点功勋。除了雪狼谷里噬金蚁开采提纯的那些矿材——如金属性的赤金晶(二阶下品)、玄铁石(一阶上品),土属性的凝土玉(二阶下品)、褐纹矿(一阶上品)等,他身上已无更多可直接兑换的资源。
好在这些经过噬金蚁提纯的矿材品质上佳,应能兑换不少功勋。此外,他还需积攒大量灵石,为学习炼器之道做准备。
身上的“风羚踏雪靴”、“玄铁固元盾”和“星纹软韧盾”虽是一阶极品法器,但在即将可能面对的复杂局面与潜在险境中,已显不足。必须尽快将其更新为二阶灵器,方能增添几分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一阶“熔心焰”他已用筑基真火蕴养多时,威力小有提升,修为筑基三层,可以考虑研习炼器之道了。
唯有如此,他才能亲自打造更贴合自身功法与战斗习惯的装备,同时也为将来炼制本命法宝提前打下根基。
压力,亦是动力。调息片刻,待法力恢复些许,岩耕再次提笔。
第492章 夜议警危局
戌时三刻,雪魄阁前院二楼会客厅。
一张不大的圆桌上摆着几样简单却热气腾腾的灵食。岩耕居中,云荦、小庄、公良分坐两旁。桌上已不见账簿灵石,取而代之的是碗筷和弥漫的饭菜香气。
忙碌一日,此刻才算真正得闲。
“今天辛苦大家了。”岩耕拿起筷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先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云荦嘴里还塞着半块灵米糕,腮帮子微鼓,眼睛却亮得像星星,那股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她赶忙咽下食物,语速轻快:“岩耕哥,你带来的那些特色符箓,像‘金煞破甲符’、‘金元厚土符’、‘流风遁影符’,今天全卖光啦!尤其是‘金煞破甲符’,客人们都快抢起来了,最后两张还是两位道友争着加价才定下的。”
“按雪魄阁的分润规矩,这是岩耕哥你今天那份儿。”她说着,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推到岩耕面前,看分量,差不多有十五万下品灵石。
岩耕看也没看就收了起来。想了想,从袋中取出一万灵石,推给小庄:“小庄,你炼器上有灵气,脑子也活。这灵石你先拿着,帮我寻摸两样合用的家什——一把顺手的好锤子,一座稳当的炼器炉。”
“品阶不用太高,二阶下品、中品就成,关键是料子扎实,地火阵法稳当。往后我要是琢磨炼器,少不了麻烦你,还得跟你多讨教呢。”
小庄一听,先是一呆,随即脸上就放出光来。
他双手接过灵石袋,用力点头,声音都响亮了:“岩耕哥放心,这事交给我!我一定仔细寻摸,保准给你弄来最实在好用的!讨教可不敢当,您随时喊我,我随叫随到!”
“嗯,你办事,我放心。”岩耕点头,神色却认真了些,放下筷子,目光扫过三人,“生意的事先放放,有件要紧事得跟你们通个气。今天我去了趟焚天阁,打听出雪狼谷那事的幕后主使了。”
他稍作停顿,看三人都停下筷子望过来,才接着道:“是盘踞在云望城西北黑风山的‘烈风寨’。虽然之前来捣乱的小喽啰被族长他们收拾了不少,但这寨子老巢还在。他们寨主‘烈风真人’,是个金丹初期的修士。”
“更麻烦的是,烈风寨背后,很可能跟云望城的大派‘玄阴门’有点牵扯。玄阴门和温家是百年世仇,而咱们雪家现在和温家是同盟。”
岩耕的目光逐一掠过三人变得严肃的脸:“这么算下来,咱们明面上的对头,除了已经知道的赤炎谷炎家,现在又多出个烈风寨,甚至可能间接对上玄阴门。叠隙幽城里头看着安全,但城外可未必太平。”
“从今儿起,你们三个得记牢,没啥必要或者我没陪着,可别随便出城,免得被对头钻了空子,平白遇上危险。在城里也多留个心眼,特别是对生面孔和那些打听来打听去的。”
云荦、小庄、公良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警觉。刚开始那股兴奋劲儿,已经被沉甸甸的危机感压了下去。
“我记下了,岩耕哥。”云荦最先反应过来,认真点头,“我们会加倍小心,绝不自己跑出城,铺子里也会多留意可疑的人。”
小庄和公良也连忙郑重应下。
岩耕看他们都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了些:“跟你们说这些,是让你们心里有个底,多些警惕,倒不是要弄得整天提心吊胆。修行界从来就不缺风波,咱们自己本事硬了,才能应付得来。”
“所以,今天生意好是好事,但也让咱们更清楚,光靠咱们四个,既要顾着铺子,又要防着外边,还得抓紧修炼,实在有点忙不过来。”
云荦深有同感:“岩耕哥说得对。今天已经有好些客人问起丹药和定制法器了,咱们确实得尽快找几个可靠的人手,既能帮着照看铺面,也能添些力气。”
“我看啊,至少先找两三个手脚利索、眼里有活的伙计。再想办法请一位靠谱的符师,哪怕只会画些常见的一阶符箓,也能应应急。要是能请到丹师、炼器师,就算是学徒,也能慢慢把货品丰富起来。只是阵法师……本来人就少,恐怕不好找。”
岩耕听完,点了点头:“符箓这块,云荦你以前在风原城跟我学过,现在一阶上品符箓也能画了,可以先顶上一部分。公良能炼一阶一品丹药,小庄在炼器上很有天分,处理些二阶法器的粗活应该还行。”
“至于更高阶的精品,像是二阶阵法、丹药、上品符箓,泰玄族长、秋瑾和我虽然能供,但我们几个的心思,终究得多放在自己修炼和应付外面的事情上,不可能一直花大把时间在铺子的日常产出上。所以招人是肯定的,而且得抓紧。”
他重新拿起筷子,边吃边接着说:“阵法师可遇不可求,有合适的再说。但有件事必须说清楚,不管铺子经营还是应付麻烦,根本都在于修为。泰玄族长、我,还有秋瑾,说到底得以修炼为主。你们三个也一样,”
他目光再次扫过三人,语气认真:“尤其是云荦、小庄、公良,你们都已经炼气后期了,筑基才是正路。铺子生意再好,也绝不能因此耽误了修行。每天必须保证足够的修炼功夫,资源要是不够,尽管开口,但境界提升,才是根本。”
三人神色一正,齐声应道:“是,岩耕哥!我们记住了。”
“还有货源。”公良放下碗,想起件事,“今天有好些客人问起几种常见丹药和制式法器后续还供不供。要是全从风原城那边调,路远不说,成本高,时间上也难保证。”
“咱们要不要在本地找找稳定的供货路子,或者……联系联系风原城那些相熟的老主顾?看看他们是不是也来了叠隙幽城?要是能联系上,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岩耕听了,心中一动:“说到这个,之前在风原城跟咱们处得不错的几家,像‘丹尘居’的凌丹道长、‘风原矿材阁’的墨渊老板、‘云记商行’的云舒主事、‘青禾坊’的青娘坊主,还有‘纸墨斋’的裴秀掌柜,你们知道他们有没有来这边?”
云荦想了想,道:“我前几日出去采买的时候,好像听人提过一嘴,‘青禾坊’的青娘坊主似乎来了,在城东那边盘了间铺子,但具体在哪儿还不清楚。‘云记商行’好像也派了人过来,不过规模不大。”
“至于凌丹道长、墨渊老板和裴秀掌柜……没听说。想来,有人觉得‘拓荒令’是个机会,愿意过来试试;也有人觉得这儿离前线近,怕还有大战,风险高,就选了观望。”
岩耕点点头。这情况在他意料之中,叠隙幽城机遇和风险都有,也正常。
一顿饭在交谈中吃完。等云荦收拾了碗筷,岩耕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已经安静下来的街道。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夜色里亮着。
“看来,光是在铺子里守着做买卖,或者光防备着,都还不太够。”他低声自语,转过身,目光沉静而坚定,“明天,我去一趟‘拓荒司’。”
“拓荒司?”小庄眼睛一亮,“岩耕哥,你是想去接任务,赚功勋?”
“嗯,去探探路。一来,得尽快攒够进‘筑基秘境’的功勋,把实力提上去;二来,多接任务到处走走,也能更快摸清这边的水有多深,说不定还能结交些朋友,打听到更多消息。”
岩耕沉声道,“铺子这边,就继续交给你们。云荦,招人和联系本地供货商的事,你多费心。要是有那几位熟识掌柜的确切消息,也留意着。咱们得尽快在这儿扎下根来。”
“好,岩耕哥你放心。”云荦认真应下。
夜色渐深,各自散去休息。
岩耕回到三楼房间,却没有睡意。他盘膝坐在云床上,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将白天得到的消息,连同今晚的商量和提醒,在脑子里细细过了一遍。
烈风真人、玄阴门、赤炎谷……对手不少。
自己实力亟待提升,铺子发展要稳扎稳打又得快点打开局面……千头万绪,最后都清晰地指向了“实力”和“资源”这两个根本。
拓荒司,或许就是他主动破局的第一步。
第493章 拓荒司邀请
夜色渐深,雪魄阁三楼的房间内,岩耕盘膝静坐,心绪却如潮水翻涌,难以彻底平静。
今日所得情报、店铺经营的喜忧、以及未来的重重谋划,交织成一幅复杂而紧迫的画卷。
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既然思绪已清,便不再空耗心神。当务之急,是恢复白日绘制符箓所消耗的法力与精神,并为明日前往拓荒司做好准备。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块下品灵石,置于小型聚灵阵的阵眼之上,又饮下一杯二阶“灵雾醒神茶”,这才缓缓运转《金煞厚土策》,进入深沉的调息之中。
精纯而蕴含煞气的金系法力在经脉中沉稳流转,辅以厚土灵力稳固根基,迅速填补着消耗。灵石逸散出的浓郁灵气被高效炼化,蕴神丹则温养着神魂。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窗外更鼓隐约,月影西移。
当岩耕再次睁开双眼时,已是寅时末刻,天色将明未明。一夜调息,不仅法力尽复,因长期绘制符箓而略显疲惫的神识亦感清明凝练。
他起身活动筋骨,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将常用物品、那枚早已领取的“拓荒令符”以及装有提纯矿材的储物袋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无误。
他并未惊动仍在休息的云荦三人,悄无声息来到后院制符室。此地更为安静,设有隔音与防护阵法。
出发前,他需再赶制一批符箓以应店铺之需。岩耕取出“金雷燎云笔”,铺开符纸,调配灵墨,岩耕神情专注。
笔走如飞,一张张“金元厚土符”“金煞破甲符”“流风遁影符”“缚灵锁元符”迅速在笔尖下成形,整齐堆叠。不过三个时辰,十余张二阶符箓便已完成。他将其分盒收好,留下传音符说明,置于一楼柜台。
巳时初,天色大亮。岩耕推开店门,步入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径直朝城中心区域的拓荒司走去。
拓荒司依旧是人流交织、气息驳杂的景象。
岩耕没有在一层任务玉璧前停留,径直登上二楼。
他今日来此的主要目的,是兑换掉身上一部分噬金蚁提纯的矿材,以凑足兑换“筑基秘境”资格所差的五百五十点功勋。
二楼兑换区比一楼清净许多。
岩耕走向标明“资源兑功勋”的窗口,递上自己的拓荒令符,令牌上灵光微闪,显示出“雪章衡”的名字与当前的功勋点数——两万四千四百五十点。这是他之前所得积累。
他又将装有赤金晶、凝土玉等提纯矿材的储物袋递上。
值守的执事是位面容清癯的老者,筑基中期修为。
他接过储物袋,神识扫入,仔细查验,眼中掠过一丝讶色:“提纯得相当精纯,几乎不含杂质。赤金晶十二斤,凝土玉八斤,玄铁石、褐纹矿若干……嗯,兼之乙级令符享有百分之五的基础加成,总共可兑换六百五十点功勋。可要现在兑换?”
“兑换。”岩耕点头。
老者不再多言,取出一件类似砚台的法器,将储物袋中的矿材分批置入。法器灵光流转,片刻后,岩耕拓荒令符上的数字一阵跳动,变为了“两万五千一百点”。
“够了。”岩耕心中微松,收起令符,转身走向大厅另一侧,那里设有专门办理秘境报名与大型事务的独立柜台。
柜台后是两名身着拓荒司执事服饰的修士,一男一女,皆有筑基后期修为,气度沉稳。
岩耕上前,递上拓荒令符:“在下雪章衡,欲报名真言宗·金刚佛台筑基秘境。”
那男执事接过令符,在一面玉盘上划过,灵光闪烁间,岩耕的信息浮现。
他查看后,点头道:“功勋点数符合要求。秘境名额预定已至七十五位。名额满三百后,我司会统一安排战舟,护送诸位前往兖州真言宗。具体出发时间,需待名额报满后另行通知,预计在数月至一年之内。你可确定报名?”
“确定。”岩耕毫不犹豫。两万五千点功勋瞬间划走,令符数字变为“五十点”,同时一道特殊的灵印被打入令符,标志着报名成功。
“好了。报名已记录。届时会通过令符通知集合时间与地点。近期请保持令符通讯畅通,勿要深入险地或闭关,以免错过。”女执事补充道,将令符递回。
岩耕接过令符,正欲道谢离开,却被一声熟悉的声音喊住。
“章衡兄弟!留步!”
岩耕转身一看,只见一个魁梧的身影大步走来,正是之前参与筑城时带领他们七组的组长鲁大洪。
鲁大洪如今也穿着一身拓荒司的服饰,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位修士,正是之前曾前往雪狼谷勘察确认资源点的拓荒司执事,周明与赵阔。
三人修为皆不弱,鲁大洪是筑基后期,周、赵二人则是筑基中期,此刻鲁大洪明显走在前面,周、赵二人稍后半步跟随,看得出在拓荒司内,鲁大洪的地位更高一些。
“鲁组长,好久不见。”岩耕拱手见礼,又对周明、赵阔二人点头致意,“周执事,赵执事。”
鲁大洪哈哈一笑,拍了拍岩耕的肩膀:“是有些日子没见了!俺老鲁现在也在拓荒司探矿部混口饭吃。刚才正好看见你在兑换秘境名额,这么快就凑够了功勋,不错啊,手脚够麻利的!”
“鲁组长过奖了。”岩耕谦逊道,心中却有些疑惑,不知鲁大洪叫住自己有何事。
鲁大洪笑容微敛,对身旁的周明、赵阔示意了一下,然后对岩耕正色道:“章衡兄弟,咱们也算熟人了,俺老鲁就不拐弯抹角了。这次喊住你,其实是司里有件事,想托你给贵家族的长辈带个话。”
周明执事上前一步,语气客气但直接:“雪道友,事情是这样的。雪家也是金丹家族,我们拓荒司探矿部上下,对贵家族的泰玄族长都颇为敬重。族长修为高深,处事稳重可靠,阵法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如今叠隙幽城因‘拓荒令’汇聚四方修士,机遇虽多,局面却也复杂。”
“司内正值用人之际,尤其是急需泰玄族长这般德才兼备的同道加入,或任客卿,或担任专项执事,协助处理一些紧要事务。例如新开拓区域的勘探测绘、重要资源点的阵法布置与防护,乃至……应对一些棘手的突发状况。”
他稍作停顿,见岩耕认真聆听,便继续列举好处:“加入拓荒司,待遇自不会差。每月有固定的灵石与功勋俸禄,能优先接触高功勋值的核心任务,兑换司内库藏的资源也有额外优惠。更重要的是,能借助司内遍布各处的信息网络,获取许多外界难以知晓的情报与资源渠道。这对泰玄族长个人修为精进,以及雪家在此地长远发展,都大有裨益。”
旁边的赵阔执事也坦然补充道:“鲁组长与雪道友有旧,周执事与在下也曾远远观察过‘雪狼谷’之战,我等皆认为泰玄族长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故才冒昧相邀。”
岩耕恍然,怪不得他们会找上自己。
鲁大洪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带着他特有的直率:“岩耕兄弟,咱明人不说暗话。拓荒司有司内的规矩,接了差事,自然要出力,有些任务可能还得冒点风险,跟城里城外的各方打交道也会更深。
“但话说回来,这地方,想站稳脚跟,光靠自个儿埋头苦干或是关起门来做生意,难!泰玄族长那一身本事,尤其是阵法上的造诣,若能为司里所用,司里绝不会亏待。”
“这对你们雪家来说,也是个快速打开局面、站稳脚跟的好机会。至少,有了司里这层身份,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就能省掉不少。”
岩耕静静听着,心中念头飞转。
拓荒司主动招揽,而且是通过有过接触、印象不错的鲁大洪以及周明、赵阔这两位执事出面,诚意和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这无疑是一个快速融入本地核心圈子、获取资源和信息的捷径。族长若能以客卿或执事身份加入,对雪家立足叠隙幽城,应对可能的潜在威胁(如烈风寨、玄阴门),都将增添一份重要的筹码和缓冲。
但利弊同样明显。更深地绑定拓荒司,意味着需要承担相应的义务,可能卷入司内乃至“拓荒令”背后更复杂的利益纠葛与风险之中,家族的独立性和灵活性难免会受到一定影响。尤其在敌友未完全分明之际,这步棋需要慎之又慎。
鲁大洪见岩耕沉思,便道:“这事不急,你也别为难。就是托你给贵族长带个话,把部里的意思转达到。贵族长若是感兴趣,随时可以来部里详谈,俺老鲁,或者周执事、赵执事,都可以作陪引见。”
“鲁组长、周执事、赵执事的美意与看重,在下感激不尽。”岩耕拱手,语气诚恳而稳重,“此事关系重大,晚辈定当一字不差地转达给泰玄族长。族长近日确在忙于处理族内诸多事宜,待其稍得空闲,必会仔细斟酌。无论族长最终作何决定,我雪家都铭记三位今日的举荐之情与拓荒司的厚意。”
“哈哈,好!有你这句话就行!”鲁大洪再次拍了拍岩耕的肩膀,显得很高兴,“那俺们就不耽误你了。秘境资格到手是好事,好好准备!以后在司里或者城里遇到啥事,也可以来找俺老鲁。”
周明和赵阔也微笑颔首,态度友善。
岩耕再次向三人行礼告辞,转身下楼。
走出拓荒司大门,正午的阳光洒在身上,他却感觉肩头的分量似乎又重了一些。
手中那枚代表着筑基秘境资格的令符微微发烫,而拓荒司探矿部抛出的橄榄枝,则预示着雪家在这座新兴城池中的角色,可能将发生更为深远的变化。
至于族长最终是否会接受邀请,还得族长结合家族潜在的威胁以及族长自身的意愿来综合判断。
岩耕步履沉稳地汇入街上的人流,身影渐渐远去。
叠隙幽城崭新的一天已然开始,而属于雪家的道路,似乎也在此刻出现了新的岔口。
第494章 雪狼谷抉择
离开拓荒司后,岩耕并未即刻返回雪魄阁,而是在城中僻静角落取出一张传讯符,注入法力后沉声道:“云荦,我去雪狼谷一趟,向族长汇报要事。店铺事务你多担待,若有急事,可传讯于我。”
话音刚落,传讯符便化作一道流光,疾驰向雪魄阁方向。随后,岩耕径直赶往城南门,出城后寻得一处无人之地,抬手一拍灵兽袋,朗声道:“‘惊世’,出来吧。”
御霄吞雷鹏应声而出。这头异种鹏鸟近来潜心消化雷霆之力,翎羽间雷纹愈发深邃,二阶初期的修为已然稳固。
岩耕轻跃而上,稳稳落在鹏背,抬手轻抚其颈羽,温声道:“走吧,回雪狼谷。”
吞雷鹏发出一声清越嘹亮的长鸣,三丈双翼轰然展开,翼尖雷光隐现,随即冲天而起,带着岩耕朝雪狼谷方向疾飞而去。
一个时辰后,雪狼谷的轮廓赫然映入眼帘。
经过旬月的悉心经营,雪狼谷的防护已非昔日可。
谷地上方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泰玄族长与秋瑾亲手布下的“四象金煞幻阵”,虽未全力催动,却已足够阻挡寻常筑基修士的贸然闯入。
不待岩耕打出开启阵法的法诀,那层光晕便自动裂开一道门户,显然是谷内之人早已察觉他的归来。
岩耕收起吞雷鹏,迈步而入,径直走向谷内那间由天然岩洞扩建而成的议事厅。厅身覆着青石,内嵌的灵石灯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整体朴素却透着几分不容轻慢的肃穆。
此时,泰玄族长、秋瑾与天蛮早已在厅内等候,神色皆带着几分期许与凝重。“族长,秋瑾,天蛮。”岩耕入内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泰玄身着青灰色道袍,面容清矍,双目深邃如渊,周身气息沉凝如山,他微微颔首,示意岩耕落座:“坐吧。你突然折返,想必是城中出了变故?”
“变故倒谈不上,但有两件要事,需向族长当面禀报。”岩耕在下首的石凳上落座,开门见山说道,“其一,弟子已用两万五千点功勋,兑换了真言宗·金刚佛台筑基秘境的资格,目前名额已预定至七十五位,待满三百人,拓荒司便会安排战舟护送前往兖州,出发时间预计在数月至一年内。”
泰玄眼中掠过一丝欣慰,语气中带着几分叮嘱:“金刚佛台秘境对炼体修士裨益极大,你既已报名,这段时间务必好生准备,夯实自身根基,切勿有半分懈怠。”
“弟子谨记族长教诲。”岩耕沉声应道,神色愈发恭敬。
“其二呢?”泰玄微微抬手,语气渐趋郑重,显然推测到另一件事定然更为紧要。
岩耕神色一正,缓缓说道:“今日在拓荒司,我遇到了曾带我们筑城的鲁大洪组长,他如今已是拓荒司探矿部执事,他与周明、赵阔两位执事一同,代表探矿部向族长发出了招揽邀请。”
说着,他将鲁大洪三人的话语原原本本复述一遍,不添一字,不减一句,确保信息的完整与准确。
厅内一时陷入寂静,三人皆在暗自思忖此事的利弊。
片刻后,秋瑾秀眉微蹙,缓缓开口:“主动招揽?,看来叠隙幽城的拓荒事务,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繁忙,他们这是急着招揽人手相助了。”
天蛮瓮声瓮气地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直白的顾虑:“听着倒是诱人,又给灵石又给功勋,还能优先兑换资源。可那毕竟是官方机构,规矩定然繁多,接的差事也绝不会轻松,族长若去了,岂不是要受他们调派,失了咱们雪家的自主?”
泰玄沉默片刻,并未直接回应拓荒司的邀请,反而话锋一转,问道:“此事容后再议。岩耕,你此次回来,可探听到烈风寨的消息?”
岩耕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向泰玄,沉声道:“这是弟子从焚天阁所得的情报。”
“烈风寨盘踞在云望城西北两千里外的乱云山,寨主是金丹初期的烈风真人,麾下有三名筑基后期头目——血刀洪烈、鬼幡陈老七、毒娘子柳三娘。”说着,他又大致描述了这三人的外貌特征与主修功法,便于众人印证。
天蛮略一思索,随即冷笑一声:“这三人,还有他们带来的那些匪修,已被我们废去修为,扔去了金风山脉的荒野之中,没想到竟是烈风寨的人。”
“关键不在于此。”岩耕语气愈发凝重,补充道,“焚天阁的情报显示,烈风寨背后,疑似与云望城的玄阴门有所勾结。”
“玄阴门?”三字一出,厅内气氛骤然凝滞,空气中仿佛都多了几分寒意。泰玄双目微眯,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天蛮则霍然起身,周身肌肉贲张,怒声喝道:“那群修炼阴邪功法的杂碎?他们也敢插手我们雪家的事?”
岩耕适时补充道:“雪魄阁开业时,温姑娘曾前来道贺,当时便言道,温家与玄阴门是百年世仇,不死不休。我雪家既已与温家结盟,本就站在了玄阴门的对立面。若烈风寨真是玄阴门暗中扶持的爪牙,那上次他们袭击雪狼谷,就绝非简单的劫掠资源点那么简单。”
“岩耕说得对。”泰玄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要么是玄阴门授意他们前来,要么是烈风真人想通过打击温家的盟友,向玄阴门表功献媚。岩耕,焚天阁还提供了其他线索吗?比如玄阴门近期的动向,或是他们与烈风寨往来的实证?”
岩耕缓缓摇头,如实说道:“丁供奉告知弟子,玄阴门行事诡秘狡诈,与烈风寨的联系藏得极深,目前只有一些旁证和风声,暂无实打实的铁证。”
泰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此事需从长计议。烈风寨折损了三名筑基后期头目和一批精锐,烈风真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如今按兵不动,无非三种可能:要么是尚未收到行动失败的消息,要么是在等待玄阴门的进一步指示,要么就是在暗中积蓄力量,伺机再来报复。”
“族长,”秋瑾适时开口提醒,语气凝重,“若真是这样,雪狼谷的防护必须进一步加强。另外,我们与温家在叠隙幽城的往来,也得更加谨慎,避免被玄阴门抓住把柄,给他们可乘之机。”
“嗯,你考虑得周全。”泰玄微微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岩耕身上,神色愈发凝重,“说到雪狼谷,此事与拓荒司的邀请,实则密切相关。岩耕,你心思缜密,又亲历了今日与鲁大洪等人的会面,你且说说,拓荒司此番招揽,对我雪家而言,利弊究竟如何?”
岩耕深知此事关乎雪家兴衰,不敢有半分轻慢,沉吟片刻后,条分缕析地说道:“族长,此事利弊皆极为明显。其利在于,族长若能得到拓荒司的身份,我雪家便能借助官方渠道,快速获取修炼资源与各类情报,这对家族在叠隙幽城立足,以及长远发展而言,无疑是一大臂助。更重要的是,有这层官方身份为凭,玄阴门即便心怀叵测,在明面上也需多有顾忌,可为我雪家添一道坚实的护身符。”
“弊端呢?”天蛮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忍不住问道。
岩耕继续说道:“弊端在于,一旦加入拓荒司,我雪家行事难免会受其章程约束,家族的独立自主之权必然会受到影响。而且,拓荒司内部也非铁板一块,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相互制衡。”
“况且我们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若不明就里便卷入其中,恐有成为他人棋子、任人摆布的风险。最令人担忧的是,若玄阴门在拓荒司内亦有眼线或人脉,族长的一举一动恐怕都会落入他们眼中,反而会给家族增添不必要的风险。”
秋瑾微微点头,补充道:“岩耕所虑甚是。但换个角度看,正因为有玄阴门的潜在威胁,这层官面身份或许才更显必要。至少,能令他们不敢公然对我雪家下手,为我们争取更多的缓冲时间。”
“利弊你们都已分析得很透彻。”泰玄缓缓开口,目光缓缓扫过三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拓荒司的橄榄枝,我并非不愿接下。能为家族寻得一方官方倚仗,又能借拓荒司的力量探查玄阴门的虚实,本是一件好事。”
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瞬间沉凝下来:“然而,你们莫要忘了,雪狼谷这处资源点,昨日才刚刚转为开放资源点。烈风寨虽被我们打退,但消息传开后,难保不会有其他觊觎此地灵气与资源的修士闻风而动,前来抢夺。”
“我若离开雪狼谷,仅凭你们几人,能确保此地万无一失吗?况且,此地金煞之气充裕,对岩耕的修炼至关重要,更是我雪家在北地立足的第一块基石,容不得丝毫闪失,更不能轻易放弃。”
这番话瞬间点醒了众人,天蛮挠了挠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恍然与凝重:“族长说的是,您若去了拓荒司,万一有金丹期的强敌来袭,我们恐怕难以抵挡……”
泰玄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岩耕,缓缓说道:“因此,回复拓荒司,可以。但需明确一点,也是我们的底线。”
岩耕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泰玄的用意,沉声说道:“族长的意思是,让弟子去探听,若族长应允加入拓荒司,司里能否承诺,对雪狼谷这处已‘标记’在册的资源点,提供一定的保护或支持,确保在族长执行司内任务期间,此地安全无虞?”
“正是此意。”泰玄眼中露出一丝赞许,语气郑重,“我并非要拿乔摆架子,而是雪狼谷的安危,关乎整个雪家的根本,不得不慎之又慎。”
“岩耕,你返回城中后,可寻机再访鲁大洪,向他委婉说明情况。”泰玄缓缓吩咐道,“你便说,老夫对拓荒司的招揽深感荣幸,对鲁执事等人的诚意也颇为感激。只是如今雪狼谷初定,防护阵法尚需进一步稳固,且前有烈风寨袭击之事,周边强敌环伺,老夫身为雪家族长,实在无法即刻脱身赴任。”
秋瑾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泰玄的策略,笑着说道:“族长是希望以此为缓冲,争取足够的时间,观察拓荒司的真实诚意与内部风向?”
“不错。”泰玄微微点头,继续吩咐道,“你再补充一句,我需闭关些时日,一来是彻底稳固谷内的防护阵法,二来也需处理完手头几件紧要的族务。待诸事稍定,老夫定会亲赴探矿部拜会详谈。在此期间,也希望鲁执事能理解我雪家的难处,并帮忙探问司里,对于客卿所属的资源点,是否有相应的协防或庇护章程。”
岩耕肃然起身,躬身应下:“弟子明白。弟子定会设法探听,拓荒司对此类情况通常作何处理,也会顺便观察他们内部对此事的真实态度,为族长决策提供参考。”
计议已定,厅内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了几分。就在这时,秋瑾忽然笑了笑,看向岩耕说道:“正事说完了,岩耕,有几样东西要给你。”
第495章 狼谷分宝 云舟辞远
议事厅内,气氛因正事议定而稍松。
秋瑾脸上带着笑意,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单独存放的物事,放到岩耕面前。
“岩耕,这些是从烈风寨的战利品里整理出来的,我们几个觉得适合你用,就给你留下了。”
她先推过一个寒玉盒。盒盖开启,一团拳头大小、暗红如凝固熔岩却又缓缓流动跃动的火焰静静悬浮,被禁制束缚着,散发出灼热而阴戾交织的气息。
“这是从‘毒娘子’柳三娘贴身收藏里找到的,‘蚀骨阴火’,地火混合剧毒瘴气孕生出的灵火,品阶已达一阶上品。正好给你的‘熔心焰’吞噬进阶。”
岩耕眼睛一亮。他的熔心焰潜力极大,但品阶尚低,一直苦于无合适灵火吞噬。这蚀骨阴火属性阴毒霸道,正可与熔心焰的阳刚炽烈互补。他郑重接过:“多谢秋瑾姐。”
秋瑾又指向另外三样东西:“这几样是洪烈、陈老七、柳三娘三人压箱底的宝贝,属性与你功法契合。”
一块泛着暗沉金属光泽、异常沉重的乌金色金属锭;一枚拳头大小、内蕴温润土黄光晕的晶石;一根通体乌黑、表面隐现紫色雷纹的断角。
“这块是‘沉渊乌金’,三阶上品矿材,金煞内蕴,是炼金系法宝的上好主材。这枚是‘厚土魂晶’,三阶下品,能提升土系法宝的灵性与稳固。这根雷纹角虽是残件,但雷霆之力精纯,勉强够到三阶边儿,或许你能用上。”
岩耕逐一感应。沉渊乌金的金煞之气、厚土魂晶的温润土灵、雷纹断角跳跃的电弧,都与他的《金煞厚土策》法力隐隐呼应共鸣。
“都是难得的宝物,正合我用。”岩耕压下心中激动,“沉渊乌金与厚土魂晶可作本命法宝主材,雷纹角或可作辅材。”
“合你用就好。”秋瑾笑道,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说起来,这次从那些匪修储物袋里清理出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单是灵焰,竟然就发现了三朵!除了给你这朵‘蚀骨阴火’,我自己也得了一朵‘青霜焰’,适合我的“赤焰薪”吞噬。天蛮也分到一朵‘地肺火’,泰玄族长早已有了本命灵火,便没拿。”
她顿了顿,眼中露出一丝思索:“这倒是有些奇怪。灵焰虽不算绝世罕见,但也不多见。烈风寨这伙匪修,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后期,身上竟能搜出三朵属性各异的灵焰……看来,那乱云山深处,或许真有些我们不知道的机缘或古怪。将来若有机会,倒真该去仔细探探。”
岩耕闻言,心中也是一动。灵焰对修士,尤其是对炼丹、炼器或修炼特殊功法者,价值不菲。烈风寨匪修能拥有三朵,确实非同寻常。他点头道:“秋瑾说得是,乱云山能被烈风寨长期占据,必有缘故。将来实力足够,是该去探一探虚实。”
泰玄抚须微笑点头,接口道:“此事确可留意。不过当务之急,是消化此次所得,提升实力。”
曾天蛮咧嘴笑道:“等俺炼化了那‘地肺火’,说不定我也能学一学炼器!”曾小石和林沫也笑着附和。
岩耕不再多言,郑重收起三样材料与寒玉盒,再次道谢。
泰玄族长最后叮嘱道:“本命法宝乃大道之基,需仔细构思。吞噬灵火更需万分谨慎,务必寻一绝对安全静谧之所,徐徐图之。”
“弟子明白。”
之后,岩耕便没有多作停留,辞别众人,骑乘“惊世”返回了叠隙幽城。
青砚山,灵雾氤氲。
古朴殿宇前,雪铁衣目光扫过眼前五名年轻人——曾毅、林骁、林勇、雪承月、雪承安。五人皆炼气九层圆满,曾毅与承安在此境已停留半年,眉眼间既有期待,也藏着凝重。
“此去上京城九万余里,‘青云灵圃’虽有机缘,却也暗藏风险。”雪铁衣声音沉稳,“你等需谨记三点:其一,在外一切听令行事,不得擅自离队;其二,秘境之中同进同退,相互照应;其三,遇事多思量,少逞强。”
“谨遵九叔教诲。”五人躬身应道。
雪铁衣微微颔首,心中却暗叹。雪承安靠炼器积攒了五千功勋,自食其力,让他欣慰。可曾毅四人前次在玄狸平妖城受伤,耽误了修行与赚取功勋,所积远远不足。
“九叔,”曾毅似是看出长辈心思,上前一步,“侄儿等功勋不足,累您补贴……”
“不必多说。”雪铁衣摆手打断,“此次秘境关乎家族未来筑基根基,这些投入值得。倒是你们——”他目光扫过五人,“秘境中若有‘筑基丹’主药或相关机缘,务必全力争取。你等困在炼气圆满已有时日,此次秘境归来便是破境之机。”
“是!”五人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雪承月迟疑道:“九叔,其实承业哥带队也……”
“不妥。”雪铁衣摇头,“承业稳重有余,机变不足。此去路途遥远,途经三处险地,五家势力交界,若遇变故,他难以周全应对。”
他望向东北方向,缓缓道:“况且,上清宗此次开放‘青云灵圃’,各州俊杰云集。你等代表风原城雪家,不能失了体面,也不能让人小瞧了去。老夫亲自走一遭,有些旧识也该走动走动了。”
说话间,他袖袍一扬,“青冥舟”化作流光落地。
“哇,这飞舟好生气派!”林勇眼睛发亮。
“前些时日炼制了两艘,泰玄那边也有一艘。”雪铁衣当先登舟,回头看向殿宇方向,声音低沉下来,“唯一不放心的,便是这青砚山了。”
雪承月心细,闻言轻声道:“九叔是担心承业哥镇守不住?”
“承业精于炼器,可于阵法……”雪铁衣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未尽之意。
青冥舟升至半空,下方山门前,雪承业匆匆赶回,仰首望来。
“承业。”雪铁衣的声音清晰传入他耳中,“家中便托付于你了。“玄衡镇灵护脉阵”已半开启,你需每日巡查三十六处阵眼,尤其注意东麓‘坎水位’与西峰‘离火位’,这两处灵力流转稍有滞涩,若有异动立即传讯。”
“侄儿明白!”雪承业肃然拱手,“必日夜谨守,不敢有失!”
雪铁衣沉吟片刻,又补充道:“若有急事,可去寻温家。我离城前已与温家主打过招呼,他们会照应一二。不过——”他语气转重,“非到万不得已,莫要轻易求人。我雪家虽人丁不旺,风骨却不能丢。”
“侄儿谨记!”
雪铁衣不再多言,青冥舟青光绽放,化作长虹破空而去。
舟舱内,五人透过舷窗回望,青砚山在视线中越来越小,最终隐于云雾之中。
“九叔,”雪承安忽然开口,“咱们雪家……是不是太缺人了?”
雪铁衣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深意:“所以此次秘境,你等不仅要寻求破境机缘,更要多看、多学、多结交。修仙之道,财、侣、法、地,‘侣’之一字,并非单指道侣,亦指同道、友人。雪家人丁单薄,就更需广结善缘。不过——”
他转身看向五人,目光如炬:“交友需谨慎,切记两点:不交背信弃义之辈,不交见利忘义之徒。我雪家立足风原城数百年,靠的不是人多势众,而是‘信义’二字。”
五人肃然,将这番话牢记心中。
青冥舟穿梭云海,下方山河飞速后退。雪铁衣立于舟头,衣袂飘飞,心中却并不平静。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青砚山大阵威力只能发挥七成,承业独守……但愿一切安稳。
而更让他隐隐担忧的,是临行前收到的另一道传讯——叠隙幽城那边,似乎也不太平。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他心中轻叹,目光却越发锐利,“且看此番,能否为这些孩子,为雪家,搏出一个更安稳的未来。”
飞舟划过天际,没入茫茫云海。青砚山静立原处,护山大阵灵光流转,看似稳固,内里几处节点却灵力微滞,如同一个身有暗伤却强撑着的巨人。
山门内,雪承业仰头望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道青虹,才缓缓转身。手中握着一枚阵盘,触感微凉。他深吸一口气,朝阵眼所在的殿宇走去。
前路漫漫,秘境之中有何等机缘风险?青砚山这两个月能否安然?叠隙幽城那边,岩耕他们又面临着什么?
千丝万缕,皆系于这奔赴四方的雪家人身上。
第496章 魂灯尽灭时
叠隙幽城,内城某处隐秘庭院。
禁制重重的静室内,茶香袅袅。上好的“云涧灵雾”在白玉杯中氤氲出清透的碧色,灵气盎然。
烈风真人与幽骨真人对坐,神态看似放松。烈风真人正举杯欲饮,嘴角还带着一丝谈论某件趣事残余的笑意。幽骨真人则神色淡漠,苍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
“道兄此次带来的这批‘阴魂砂’,品质确属上乘,”幽骨真人抿了口灵茶,笑道,“我那‘百鬼幡’正需此物温养,或可再添几分威能。”
烈风真人微微颔首,声音平缓:“寨里近期会有一批资源从乱云山运至,其中或有你所需的那味主药。届时……”
他话音未落。
烈风真人腰间悬挂的一块血色玉佩,毫无征兆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急促的“嗡嗡”鸣响,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烈风真人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举杯的手停在半空。幽骨真人也停下话语,幽深的眼眸看向那块剧烈闪烁的血色玉佩。
烈风真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放下茶杯,一丝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他输入一道法力。
玉佩中立刻传出一个炼气修士惊慌失措、甚至带着哭腔和颤抖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寨、寨主!大事不好!供奉堂……供奉堂里,洪烈大爷、陈七爷、柳三娘,还有、还有几位当家的魂灯……刚刚……全、全熄了!一盏都没剩下啊!”
“咔嚓!”
烈风真人手中的白玉茶杯被他无意识骤然收紧的五指捏得粉碎,滚烫的灵茶混着瓷片溅落,他却浑然未觉。
静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玉佩中隐约传来的、汇报者恐惧的喘息声,以及茶水滴落的细微声响。
烈风真人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原先的惬意与笑意早已被极度的震惊、暴怒和一种近乎荒谬的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此次派出以洪烈为首的十多名筑基修士,本意是以压倒之势,轻松劫掠那情报中仅有两三名筑基坐镇的雪狼谷,不过是想顺手牵羊捞一笔,谁成想竟会踢到如此铁板!
更让他心寒的是,对方手段之凌厉狠绝,竟让己方连一丝有用的信息都没能传回,便全军覆没!
“废物!一群废物!!”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吼骤然爆发,烈风真人猛地将那块还在微微闪烁的血色玉佩狠狠掼在地上!玉佩“啪”地一声脆响,裂成数块,红光湮灭。
幽骨真人原本淡漠的脸上,此刻也笼罩了一层寒霜,眉头紧紧蹙起。他缓缓放下茶杯,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死寂的室内格外清晰,仿佛在计算着巨大的损失和背后代表的意味。
昨日他才收到炎百炼那边传来的消息,提及雪家与温家似乎结成了某种盟友关系,这就有些意思了。如今雪狼谷便出了这等变故。雪家……似乎比预想中更不简单。
烈风寨是玄阴门在乱云山区域精心培植的重要棋子,许多不便亲自出手的脏活、资源掠夺,都依靠此寨进行。
如今,这枚棋子的筑基骨干被一扫而空,几乎成了空壳!这意味着许多计划将被打乱,许多即将到手的利益可能飞走,更意味着,他们需要重新评估雪家,尤其是那个泰玄的实力。
“道兄!”烈风真人猛地抬头,眼中已布满血丝,杀意如同实质般涌动,几乎要溢出眼眶,“雪铁衣不在!他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到?!雪泰玄那小子,还有他手下那两个筑基,凭什么?!”
幽骨真人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下,声音比之前更加阴冷,仿佛带着地底幽泉的寒意:“情报无误,雪铁衣确不在谷中。那么,答案只有一个——我们都低估了雪泰玄,或者说,低估了雪家此次在雪狼谷的布置。”
他幽深的眼眸看向烈风真人,其中寒光闪烁:“能将来犯的十二名筑基,包括三名后期,一个不漏地全部留下……这绝非等闲阵法或普通手段能做到。要么,雪泰玄的阵法造诣,已至宗师之境,布下的非是寻常二阶大阵。要么……雪家这些人手中,掌握着某种威力超乎想象、甚至能威胁金丹的宝物或合击秘术。”
“此仇不报,我烈风还有何面目立足乱云山!”烈风真人胸腔剧烈起伏,猛地站起,周身灵力因情绪激荡而微微外泄,卷起一阵腥风,“道兄!不若你我联手,即刻出发,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碾平那雪狼谷!只要速度够快,处理干净,拓荒司未必能查到我们头上!”
幽骨真人缓缓摇头,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可。烈风,冷静。”
他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冰锥:“拓荒司铁律,金丹修士不得对二阶资源点出手,此乃高压红线,绝非虚言。此刻雪铁衣不在,若你我二人以金丹之身亲自下场强攻,便是公然践踏此律,等于将刀柄亲手递给拓荒司。他们正愁没有足够借口,来清理叠隙幽城周边的不安定因素。”
他微微倾身,看着烈风真人几乎喷火的眼睛:“更何况,他们既有能力全歼洪烈等人,你我贸然前去,就一定能速战速决吗?若是一时不克,被拖住片刻,拓荒司的巡守金丹瞬息可至。到那时,人赃并获,你我将面对的是什么,你很清楚。”
烈风真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极,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幽骨真人所言句句在理。
拓荒司的规矩和随之而来的雷霆手段,绝非他一个散修出身、勉强结丹的修士能够承受,即便有玄阴门在背后,此刻也绝不会明着为他违背铁律。
他重重坐回椅中,声音嘶哑:“难道……就这么算了?我烈风寨多年心血,几乎毁于一旦!”
“自然不能。”幽骨真人重新靠回椅背,苍白的手指再次开始有节奏地轻敲扶手,“此事蹊跷,必须查清。我会加派人手,日夜监视雪魄阁动静。至于雪狼谷那边……”
他眼中幽光一闪,看向烈风真人:“你亲自去一趟雪狼谷。记住,只在谷外,远观即可。绝不可踏入其阵法范围,更不可出手。仔细查看那守护阵法的波动、等阶、覆盖范围,感应谷中是否有隐藏的强大气息,尤其是……是否真有其他金丹潜伏。我们要确认真相,他们到底凭的是什么。”
烈风真人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杀意和怒火压回心底,但眼神依旧冰冷刺骨。
他缓缓点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好……我便去看看,这雪狼谷,究竟成了何等龙潭虎穴!看看雪泰玄那小子,到底藏着什么手段!”
他必须亲眼去确认,这个让他阴沟里翻了大船、几乎沦为孤家寡人的地方,到底有何玄虚!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后续可能的应对与玄阴门资源的调配,烈风真人才霍然起身,周身灰光一闪,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静室,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冲出叠隙幽城,朝着雪狼谷方向疾驰而去。
静室内,茶已凉。
幽骨真人独自坐着,目光落在方才烈风真人捏碎的茶杯碎片和溅开的茶渍上,久久未动。
“雪铁衣不在……却能反杀十二筑基,包括三名后期……雪泰玄……”
他低声自语,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寒芒。
“看来,所有人都小瞧你了。这次‘青云灵圃’的秘境资格,想必你们雪家也拿到了吧……”
他端起自己那杯已冷的灵茶,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碧色的茶水荡开涟漪。
“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规矩……可就松得多了。”
第497章 归阁夜话 灵焰吞噬
岩耕回到雪魄阁时,暮色已深。
店铺正在打烊,门板上了大半。令他意外的是,店内多了四道忙碌的年轻身影——两男两女,皆是炼气中期修为,正帮着公良、小庄整理货架、清扫柜台,动作虽稍显生疏,却足够勤恳。
“岩耕哥,你回来了!”正在柜台后核对账目的云荦闻声抬头,脸上露出笑容,随即对那四名新伙计道,“这位是咱们铺子的符箓主事,岩耕哥。”
四名伙计连忙停下手中活计,恭敬行礼:“见过雪前辈。”
岩耕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人,见他们衣着整洁,气息平稳,眼神清澈,心下稍安。“辛苦了,今日便到这里,早些歇息吧。”他温声道。
待店铺彻底关门落锁,岩耕与云荦、小庄、公良四人聚于二楼的会客厅。
岩耕刚落座,便问道:“云荦,那四名伙计是否可靠?我前两日才提过招人之事,没想到你动作如此之快。”
云荦一边为他斟茶,一边抿嘴笑道:“可不是我动作快,是赶巧了。今日午间,温若薇姐姐来了,同行的还有万通商盟的桔莎小姐。”
岩耕接过茶盏:“桔莎?她与温姑娘同行来访,可是有事?”
“桔莎小姐说,她爷爷阿布都热合曼前辈也到叠隙幽城了。”云荦眼中带着一丝了然,“我听着那意思,阿布都热合曼前辈此番是带着商盟重任前来,绝非寻常走动。万通商盟的擎苍真人有了这位金丹同道的强力臂助,看来是要在此地大展拳脚了。”
岩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阿布都热合曼前辈早已结丹成功,此事雪家众人皆知。他此刻亲至叠隙幽城,意义自然不同。“原来如此……看来万通商盟是下定决心,要打通并稳固风原城至叠隙幽城这条商路了。”
公良若有所思地接话:“岩耕哥的意思是,万通商盟要在此地设立稳固据点,大力经营?”
“正是。”岩耕点头,分析道,“风原城、西湖星云城、玄狸平妖城、再到这叠隙幽城,这条线路若能畅通无阻,对万通商盟的北地布局至关重要。阿布都热合曼前辈此番前来,必是为此坐镇,扫清障碍,理顺关节。”
小庄拍手笑道:“这是大好事啊!万通商盟势力越强,商路越通,咱们的生意不也就越好做?况且,他们与温家关系密切,又与雪家关系不浅,这岂不是来了强援?”
岩耕颔首,心中同样感到一丝轻松。面对赤炎谷可能的刁难、烈风寨暗中的仇恨、尤其是背后那诡秘的玄阴门,雪家与温家联盟虽稳,但高端战力始终是短板。
如今万通商盟有两位金丹真人坐镇,意图在此地大力发展,无形中便是一股巨大的震慑力量。今后再应对那些明枪暗箭,底气确实能足上几分。
“确实是一桩好事。”岩耕肯定道,随即又问,“那四名伙计,又与今日两位贵客有关?”
云荦解释道:“闲聊时,我顺口提了句铺子里缺人手。温姐姐当即表示,可以调两名温家子弟过来帮忙,顺带学些经营实务。桔莎小姐听了,也说商盟有些踏实肯干的年轻伙计,经验丰富又懂规矩,可以暂借两人。”
“我想着,有温家和万通商盟背书,人必定可靠,便厚颜应下了。那两名男修是温家子弟,温青、温柏;两名女修是商盟的人,阿依古丽和热娜。午后便过来了,手脚勤快,人也伶俐。”
岩耕听完,对云荦的处置颇为满意。招外人确实需慎之又慎,有温家和万通商盟荐人,省去了诸多考察与信任建立的环节,最为稳妥。“你处理得妥当。有他们四人帮忙,你们也能轻松些,多些时间修炼。”
四人又聊了片刻铺中琐事与城中见闻。岩耕将族长对拓荒司招揽的态度,以及需探听“客卿所属资源点庇护章程”的意图,也简单告知了三人,嘱咐他们平日留心即可,莫要刻意打探,以免引人注意。
夜色渐深,各自回房。
岩耕回到三楼自己的静室,先是将室内防护、隔音、聚灵阵法细细检查一遍,又取出几面阵旗在关键处做了加强。一时间,室内灵气更显浓郁,外界声息彻底隔绝。
他于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白日诸事暂且压下。
心神沉静,他抬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拂,那个得自秋瑾的寒玉盒便出现在面前。玉盒开启,蚀骨阴火静静悬浮,暗红的光芒将静室映照得一片幽森,那股灼热与阴戾交织的气息,即便隔着禁制,依旧令人心悸。
岩耕目光沉凝,左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一缕明黄中带着淡金色的火焰,自他掌心悄然腾起。火焰仅寸许高,形态不如蚀骨阴火那般暴烈张扬,反而透着一种内敛的灼热与蓬勃的生命力,正是他得自温若薇、以筑基真火日夜蕴养至今的“熔心焰”。
感受到同类的气息,熔心焰微微跃动,传递出一丝本能的渴望。而那蚀骨阴火,也仿佛被引动,在禁制中挣扎得剧烈了几分。
“一阶上品……。”岩耕凝视着掌中灵火,低声自语,“得你至今,我用真火蕴养,助你成长,至今也才勉强达到上品。这速度,终究是慢了些。”
修仙界中,灵火的成长途径主要有三:一是修士以自身本源真火长期蕴养,此为水磨工夫,最为稳妥却也最慢;二是吞噬其他灵火或某些特定火属、阴属天材地宝,此法进境最快,却也最是凶险,稍有差池便是两败俱伤甚至反噬其主;至于第三种,在特殊环境中自然孕育成长,则需机缘,可遇不可求。
他选择的是以自身本源真火蕴养为主,吞噬进阶为辅的路径。平日以《金煞厚土策》修炼出的、蕴含一丝煞雷之意的筑基真火小心温养熔心焰,同时也在留意合适的吞噬之物。如今,这蚀骨阴火正是天赐良机。
“阴毒霸道,正可补你阳刚炽烈之缺。若能成功吞噬融合,你的威能必将大涨。”岩耕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只是不知,吞噬这同阶的蚀骨阴火后,你能否……一举跨入二阶之境?”
灵火每提升一阶,威力皆有天壤之别。若熔心焰能晋入二阶,对岩耕自身战力、炼器术的学习乃至未来本命法宝的炼制,都将有质的飞跃。
压下心中涟漪,岩耕神色恢复古井无波。吞噬灵火,凶险异常,容不得半分急躁与杂念。他先运转功法,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法力充盈,神识清明。
随后,他双手掐诀,道道灵光打出,落在寒玉盒的禁制之上。那束缚蚀骨阴火的禁制,被一层层小心解开。
最后一道禁制消散的刹那!
“轰!”
一股灼热暴烈、掺杂着阴森毒戾的气息猛然爆发!蚀骨阴火如同脱困凶兽,瞬间膨胀,暗红火舌狂舞,竟欲反扑!静室温度骤升,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令人眩晕的甜腥毒气!
岩耕早有准备,神色不变,早已布置在静室四周的防护阵法灵光大盛,将那爆发的火焰与毒气牢牢束缚在方圆丈许之地。同时,他掌心熔心焰光芒大放,沉稳迎上!
一者暗红阴毒,张牙舞爪;一者明黄炽烈,沉稳内敛。
两朵灵火,就在岩耕身前尺许之距,轰然对撞!
没有巨响,只有奇异的“滋滋”声与两股迥异火力相互侵蚀、吞噬、融合的细微爆鸣。
岩耕全神贯注,神识紧紧锁定,双手法诀变幻,以自身精纯法力为桥,以对熔心焰的深刻联系为导,小心翼翼地将自身意念融入那激烈的吞噬过程之中,引导熔心焰吸收精华,祛除杂质,达成融合。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而凶险的过程。
静室之外,夜色如墨,雪魄阁一片静谧。
阁楼中,云荦等人已然安歇。叠隙幽城的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唯有高空巡守的修士偶尔划过天际的流光,与远处拓荒司那座巍峨建筑永不熄灭的灯火。
而在东南方向,雪狼谷“四象金煞幻阵”光华流转,泰玄族长坐镇中枢,天蛮带着小石与林沫谨慎巡守。
无人知晓,谷外十里处一座孤峰之巅,一道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灰暗身影,已悄然伫立了半个时辰。
他气息缥缈近乎于无,唯有一双冰冷的眼眸,穿透夜色与淡淡雾气,死死盯着雪狼谷那层若隐若现的淡金光罩,目光中充满了探究、恨意,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第498章 灵火进阶 墨阁问途
静室之内,灵火交织的灼热气息弥漫不散,岩耕炼化“蚀骨阴火”的进程,已整整持续了一夜。
他面色略显苍白,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浸湿了衣襟,双手法诀却依旧行云流水,未曾有半分滞涩。
体内法力本源如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注入灵火之中,而他的灵识,则如最坚韧的丝线,死死牵引着“熔心焰”,稳步推进吞噬之举。
此刻,暗红色的“蚀骨阴火”已被消磨大半,体积缩减了一圈,色泽黯淡如将熄的余烬,挣扎的力道也远不如初始时暴烈。
反观明黄炽烈的“熔心焰”,已然涨大了数分,焰心深处悄然多了一丝暗红流纹,每一次吞吐,散发的热力与灵压都在稳步攀升,隐隐有突破之兆。
“就是现在!”岩耕心中低语,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精光,双手印诀陡然一变,低喝出声:“凝!”
随着喝声落下,他体内残余的法力本源汹涌而出,如潮水般尽数灌注进“熔心焰”。
与此同时,静室地面上,以他精血绘就的辅助法阵骤然亮起赤红灵光,一道道灵纹如同活过来的灵蛇,飞速缠绕上那朵已然疲态尽显的蚀骨阴火,将其最后的核心本源强行挤压、凝炼,化作一缕精纯至极的暗红火流,径直投向“熔心焰”的怀抱。
“熔心焰”瞬间焰光大盛,发出一声轻微却满足的嗡鸣,毫不迟疑地将那缕暗红火流一口吞入。
下一刻,一股远超此前数倍的炽热气息猛然爆发,明黄火焰瞬间蜕变为深邃凝实的暗金色,焰心处的暗红流纹彻底稳定,与本体色泽完美交融。
火焰跃动得愈发内敛,却藏着难以言喻的力量,那内蕴的恐怖高温与焚烧之力,即便岩耕身为其主人,也感到阵阵心悸。
静室的防护阵法被这股骤然暴涨的灵压冲击得光华乱颤,嗡嗡作响,过了许久才渐渐稳定。
岩耕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疲惫与喜悦交织着涌上心头。他摊开手掌,那朵已然蜕变、灵性十足的暗金色火焰乖巧飘落,安静燃烧,再无半分躁动。
“二阶下品灵火,成了!”岩耕细细感应着“熔心焰”的全新威能,眼中难掩激动。他能清晰地察觉到,此刻的“熔心焰”,火力的精纯与霸道,远超此前的一阶上品数倍。
更令他惊喜的是,火焰中多了一丝蚀骨阴火特有的阴戾穿透之性,与原本的阳刚炽烈完美互补,无论是对敌、炼器,还是日后炼制本命法宝,都将如虎添翼。
岩耕小心翼翼地将“熔心焰”收回丹田,灵火甫一入体,便如游鱼归渊,沉入下丹田气海,与液态法力核心建立起玄妙的联系。
灵火缓缓汲取着《金煞厚土策》修炼而来的精纯法力,用以滋养自身,同时又释放出精纯火力,反哺淬炼他的经脉与法力,所过之处,经脉传来温润灼热之感,法力运转愈发顺畅凝实。
调息片刻,待疲惫稍减,岩耕起身撤去阵法,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简单洗漱换衣后,他推门而出,楼下的雪魄阁已正常营业,四名新伙计正围着云荦熟悉货品,各司其职。
“岩耕哥,你可算下来了!”云荦抬眼看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今日瞧你气色,可比往日更显精神,莫不是得了什么机缘?”
岩耕淡淡一笑,并未提及昨夜炼化灵火的凶险,只道:“不过是调息顺畅了些。我出去办点事,铺子的琐事,就劳你多费心了。”
“岩耕哥放心,有我在,定不会出岔子!”云荦连忙应下,语气笃定。
离开雪魄阁,岩耕并未直接前往拓荒司,而是先去了万通坊。他径直走进百年老店“墨韵斋”,对着掌柜拱手道:“掌柜的,劳烦给我取一份上等拜帖,另外,再拿一盒‘地心火莲茶’。”
掌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堆起笑意:“小友好眼光!这地心火莲茶乃是南荒火山深处出产的二阶上品灵茶,蕴含精纯火灵之气,极为难得。拜帖与茶,一共三千下品灵石,小友看可否?”
“无妨,结账。”岩耕爽快付了灵石,接过包装精致的拜帖与茶盒,郑重收好。他知晓,此番拜见焚天阁阁主墨无尘,礼数不可怠慢,这“地心火莲茶”既适合他筑基三层的身价,又显自身诚意,再合适不过。
备好礼物,岩耕再次前往焚天阁。
今日当值的仍是那位丁姓筑基供奉,见他手持拜帖与礼盒,神色顿时一正,上前接过拜帖仔细察看,随即躬身道:“岩小友稍候,阁主今日恰好就在阁中,容我即刻通传。”
“有劳丁供奉。”岩耕微微颔首,耐心等候。
片刻后,丁供奉快步返回,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了几分:“岩小友,墨阁主有请,随我来。”
岩耕紧随其后,随丁供奉登上焚天阁五楼。此处比楼下更为清静雅致,穿过一道绘有流火云纹的屏风,一间敞亮的静室映入眼帘。
书案后,一位身着朴素灰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手持玉简查阅,气息沉静如水,深不可测——正是焚天阁的阁主墨无尘。
“晚辈岩耕,拜见墨前辈。”岩耕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态度恭敬而不卑微。
墨无尘放下玉简,抬眼看来,目光平静却似能洞穿人心。当他的视线落在岩耕身上时,原本古井无波的眼中,骤然掠过一丝讶异,视线在岩耕身上稍作停留,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探其修为根基。
“咦?”墨无尘轻咦一声,又仔细打量了岩耕两眼,才缓缓抬手:“小子,不必多礼,起身吧。老夫记得,上次你来时,尚是炼气八层修为,对吗?”
岩耕直起身,恭敬答道:“前辈好记性,上次晚辈前来,确是炼气八层。”
墨无尘手指轻轻敲击着书案,发出笃笃轻响,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才多久?不足五年吧?从炼气八层一路突破到筑基三层,啧啧,归真老弟倒是寻了个好苗子。你身上气息沉凝,根基稳固,绝非强行突破所致,看来是得了不小的造化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岩耕的双手,又道:“观你双手隐现金煞之气,行止间带着厚重沉稳之意,修的应当是土、金一类的炼体功法吧?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有此进境,除了功法契合、资源充足,心性与毅力,怕是也远超同侪。说起来,归真道友近来可好?莫不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给你了?”
岩耕心中一凛,暗道墨无尘眼光毒辣,仅凭一面之缘与气息观察,便洞悉了诸多端倪。
他不敢有半分隐瞒,坦诚道:“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侥幸得了些际遇,方能有此寸进。老祖一切安好,他离开前曾特意嘱咐晚辈,若有机会再次来到焚天阁,务必前来拜会前辈。”
说着,他将手中的礼盒奉上,语气谦逊:“晚辈备了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前辈笑纳。”
墨无尘目光扫过礼盒上的印记,知晓是“地心火莲茶”,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份笑意中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和:“归真倒是教了个知礼的后辈,这茶,老夫收下了。坐吧。”
岩耕依言在下首坐定,身姿端正。
墨无尘端起手边清茶呷了一口,缓缓开口:“你此次来访,又特意备了厚礼正式拜见,所询之事,恐怕不会还是关于烈风寨的事吧?”
岩耕心中一震,愈发敬佩墨无尘的洞察力,略一斟酌,便坦诚道:“前辈明鉴,晚辈确有一事求教。晚辈虽久居叠隙幽城,但对此地的势力格局所知甚浅,尤其是掌控此城秩序的上层权力构架,还有具体执行拓荒事务的拓荒司内部详情。这些事,关乎我雪家在此地的立足抉择,晚辈不知如何入手,恳请前辈能为晚辈解惑。”
墨无尘看着岩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显然对他的坦诚颇为满意。他放下茶杯,指尖轻叩桌面,缓缓道:“你倒是直接,不绕弯子。也罢,看在归真的面子,再加上你这份有心的薄礼,老夫便与你分说一二,也好让你少走些弯路。”
第499章 墨阁解惑言
墨无尘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目光沉凝下来,缓缓开口:“叠隙幽城,乃是为封印叠隙幽谷空间裂缝而修筑的战争堡垒。真正执掌此城命脉的,并非某个单一宗门,而是由上清宗、真言宗、浩气宗三大宗门牵头,联合十数个有利益的中型宗门、家族,共同组成的‘长老会’。”
岩耕凝神细听,微微颔首,适时问道:“前辈,那长老会内部,又是如何分工的?”
墨无尘放下茶盏,语气平稳地解释:“长老会常驻的三名元婴真人,轮值坐镇,总揽大局,裁定核心要务。上清宗镇武真君,执掌‘征伐清剿’之权。长老会麾下直属的几个战部、以及对外大型征伐事务的调度核准,皆由其节制。他性情刚毅,杀伐果决,权力最重,也最令人敬畏。”
“浩然宗大先生苏墨尘,主管‘法度监察’与‘资源统筹’。”墨无尘顿了顿,继续说道,“拓荒司内外一切章程法度的拟定、修订,各级修士功过的核验、奖惩,以及跨区域大型资源的统筹分配、战略储备,皆由他执掌。此人看似儒雅,实则法度森严,铁面无私,是维系长老会内部秩序与公平的基石。”
“还有真言宗罗汉明大师,”墨无尘补充道,“他专司‘心性勘验’与‘秘境管控’。所有新晋筑基、金丹、元婴修士的心性考核、重要秘境(尤其是涉及心魔、传承类的秘境)的准入审核与监管,以及针对阴邪功法、外魔侵染的监测与处置,皆在其职权范围。这位大师佛法精深,慧眼如炬,等闲宵小绝难瞒过。”
岩耕心中一凛,追问道:“前辈,除了这三位核心真君,长老会还有其他重要人物吗?”
“自然是有的。”墨无尘语气稍缓,“云曦城的君九思真君,他分管‘后勤保障’与‘内务协调’。各资源点、据点之间的物资输送体系维护,常规防御工事的建造与验收,以及长老会下属各殿阁、拓荒司与各地宗门家族之间的日常事务协调,多由其负责。他长袖善舞,处事圆融,是各方关系的润滑剂。”
谈及此处,墨无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而云望城的任花落真君,她主管‘情报暗桩’与‘特殊监察’。金风山脉区域的情报网络、暗线布置,对内部可能存在的叛徒、细作的秘密调查,以及一些不宜明面处理、需暗中进行的‘特殊事务’,皆由她那一系掌管。她行踪飘忽,神秘莫测,是长老会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和利刃。”
“这五位,便是长老会的核心。”墨无尘看向岩耕,语气意味深长,“前三位手握明面上的征伐、法度、心性大权,是真正的决策核心。后两位则分管后勤协调与暗面事务,不可或缺,但核心决断,终究绕不过上清、浩然、真言三宗。”
“徐家若要在此地长久立足,行事做派,便需多考虑这几位真君的权责分野。尤其是镇武真君的征伐之权,苏先生的法度之眼,以及……任真君那无孔不入的暗面之网。”
岩耕听得心神震动,连忙躬身:“晚辈受教了,定将前辈所言牢记于心。只是晚辈还有一事不明,拓荒司作为执行拓荒事务的核心机构,其内部权责又是如何划分的?”
墨无尘微微颔首,赞许他的细致:“至于拓荒司内部的权责划分,就更为具体了。虽说拓荒司整体由大先生苏墨尘监管节制,但日常运转,实由几位金丹真人分掌。”
“行商部,由万通商盟出身、长袖善舞的擎苍真人执掌。此人修为金丹后期,精于算计,人脉极广,与后方各大商盟、宗门资源关系密切。行商部不仅管物资调配、商路维护,更兼有收购特产、贩卖情报的职能,油水最厚,消息也最灵通。”
“猎妖部,则由一位出身散修、以猎杀妖兽着称的屠罡真人负责。”墨无尘语气微沉,“他金丹后期修为,战力强横,性情孤傲,只服镇武真君。麾下聚集了一批擅长沙场搏杀、追踪妖兽的好手,常年游走在防线外围,是清剿区域内高阶妖兽、妖群的主力。”
“探矿部比较特殊,主管者是浩然宗附属家族出身的地灵子真人。”他继续说道,“他金丹中期修为,并不以斗法见长,却天生对地脉灵气、矿藏分布感应敏锐,是罕见的灵脉师。此部人手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通勘探、风水、地脉的专才,通常由猎妖部或开荒部护卫行动。”
“开荒部,是拓荒司最强战力所在,也是伤亡最重的部门。”墨无尘语气郑重,“目前由镇武真君的一位记名弟子,雷啸真人统领。他金丹后期修为,性如烈火,悍勇无匹,专司啃最难啃的骨头,清扫未知区域,建立最初的前进据点。能入开荒部并活下来的,无不是百战精英。”
“最后是综务部,”墨无尘语气恢复平淡,“此部由大先生苏墨尘的弟子,一位名为文心真人的女修掌管。她金丹后期修为,处事缜密,铁面无私,司内一切人事、功勋、资源、任务派发,皆需经其核定。此部看似不涉外务,实则权力隐而不显,关乎每个修士的切身利益。”
墨无尘看向岩耕,眼中带着深意:“这五位金丹,便是拓荒司日常运转的真正核心。他们背后,或多或少都与长老会那几位真君有所关联。徐家若想在拓荒司内谋事或借力,需得看清这其中的门道。”
岩耕心潮起伏,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晚辈受益匪浅,此番真是不虚此行。”
“嗯。”墨无尘微微颔首,“拓荒司虽是官方机构,内部却也并非铁板一块,各方势力交织。想要借其力,又不想涉足过深为人所用,需把握好分寸。你既然有心打听这些,想必自有考量。”
岩耕郑重道:“晚辈谨记前辈教诲,定当谨慎行事。”
墨无尘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凝重起来:“对了,有件事,你需得格外留心——烈风寨与玄阴门有关系,你知道了吧?”
岩耕心中一惊,连忙答道:“晚辈听丁供奉提过,却不知其中详情,还请前辈明示。”
“烈风寨实为玄阴门麾下鹰犬,专行杀戮劫掠、见不得光的勾当。其寨主‘烈风真人’,如今正与玄阴门长老‘幽骨真人’一同,藏匿于叠隙幽城之中。”墨无尘声沉如铁,语中警意分明。
他略作停顿,复又缓声道:“玄阴门功法诡谲,行事阴狠难测,而那烈风真人更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之徒。你今后在外,务必谨慎行事,切勿孤身犯险。”
言至此处,他目光转深,语气渐肃:“若察觉周遭有异,或遇不明动向,切记及时传讯于我。切莫独自应对。”
岩耕心中一紧,沉声应道:“晚辈多谢前辈提醒,定当万分小心,不敢有丝毫懈怠。”
“去吧。”墨无尘摆摆手,重新拿起那枚玉简,示意谈话结束,“若再有疑问,可再来寻丁供奉通传。”
岩耕知趣地起身,再次躬身行礼:“晚辈告退,多谢前辈今日指点。”说罢,轻手轻脚地退出静室,跟随丁供奉离开了焚天阁。
第500章 醉仙楼之约
离开焚天阁,岩耕行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心中正细细消化着从墨无尘那里得来的所有信息。
对叠隙幽城的格局与拓荒司的运作了解得越深,他便越发觉得族长定下的“以雪狼谷安危为底线、先行试探”的策略,实为稳妥之举。
“看来,与鲁大洪三位执事的会面,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岩耕暗自思忖,“地点既不能选在拓荒司内,太过正式反而惹眼;也不能定在雪魄阁,免得将家族店铺卷入太深,徒增风险……”
他目光缓缓扫过街边林立的酒楼茶肆,一个合适的主意渐渐在心中成型。
岩耕对酒楼并不陌生,当初乍来到这个世界时,他便与爷爷徐欧在落霞城的“鸿运酒楼”住了整整一年,对这类场所的氛围早已熟稔。
目光在众多酒楼茶肆中逡巡片刻,最终定格在“醉仙楼”的牌匾上。为求稳妥,他还特意上前,向街角茶摊的老修士打听了一番。
“客官是问醉仙楼?”老修士捋着花白的胡须,慢悠悠答道,“那可是豫州上京城‘听雨楼’的分号,背后东家便是那位以食入道的‘玉箸真君’庾清晏——一位元婴初期的高人!在咱们叠隙幽城,还没人敢在那儿生事,稳妥得很。”
岩耕点头,又问:“菜品如何?”
“嘿,那可有说头了!”老修士顿时眼睛一亮,语气也鲜活起来,“除了听雨楼各处分号都有的招牌名菜,咱们这儿的醉仙楼还有几样独门特色——用叠隙幽谷特产‘空鳞银鱼’烹制的‘清晏游龙脍’,那鱼自带稀薄的空间之力;
三阶妖禽‘赤焰雉’的胸脯嫩肉秘制而成的‘丹霞映雪’,外酥里嫩;
百年玉髓芝慢炖的‘玉髓养心盅’,滋补养气;
还有压轴的‘冰魄凝神露’,传闻能滋养神魂呢!当然,”他话锋微顿,补充道,“这般水准的菜品,价钱自然也不便宜。”
岩耕心中已然有底,以这样的规格宴请三位筑基执事,既显诚意,又不逾矩,恰到好处。他当即进店预订下明日晚间的雅间,随后转身离开酒楼。
走出醉仙楼,岩耕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取出一张质地精美的传讯符,沉吟片刻后注入法力,以恭敬而不失从容的语气传讯:“鲁执事,在下岩耕,冒昧叨扰。”
“日前承蒙执事与周、赵两位执事抬爱,转达拓荒司的招揽之意,我家族长感念殊深。族长近日正闭关精研某一阵法,不日便会亲赴司中拜会详谈。在下斗胆,想于明日晚间,在‘醉仙楼’略备薄酒,聊表谢意,亦有几处困惑,想当面请教三位执事,万望赏光。”
话音落,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拓荒司的方向飞去。
岩耕正欲转身离去,忽听街上传来一阵兴奋的叫喊:“城东决斗台!快去看热闹啊!铁剑门和厚土宗赌斗,彩头大得很!”
决斗台?岩耕脚步微顿。
他来到叠隙幽城已一年有余,多数时间要么在“戊字三区”完成筑城任务,要么在叠隙幽谷附近参悟空间之道,要么回雪狼谷潜修。
这座庞大而复杂的城池,对他而言仍有太多未曾探索的角落。一丝好奇悄然升起,他循着人流,朝着城东方向走去。
不多时,一片以厚重黑石垒砌而成的宽阔高台便出现在眼前,高台周围早已聚集了不少修士,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喧闹不已。岩耕混在人群中侧耳倾听,几句清晰的议论传入耳中:
“……是铁剑门和厚土宗的人,嘿,这两家真是冤家路窄!”
“可不是嘛,听说在城西北三千里外的鸡鸣峡,两家同时发现了一条新露头的青纹铁矿脉,品相不错,估摸着能有小型矿藏的规模,至少也是二阶中品。”
“青纹铁?那可是炼制中低阶法器的好材料,难怪这两家要抢破头了。”
“拓荒司那边已经发了话,让他们按规矩自行解决,不许在城外大规模私斗,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不,就约在了这决斗台上分胜负。”
“铁剑门那位剑修的攻势真够凌厉的,不过厚土宗的防御也不是盖的,太扎实了……”
“谁赢谁占矿,就这么简单,就看他们各自舍得下多大本钱了。”
岩耕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顿时了然。原来是城中两个实力相近的势力,同时盯上了一处新发现的小型资源点,互不相让。
为避免冲突升级、造成过多伤亡,双方在拓荒司的默许之下,按照城中不成文的规矩,各出人手在决斗台上比斗,以胜负定资源点的归属。
此时台上,两名筑基初期修士正斗得难解难分:一人剑光森寒、剑势凌厉,显然是铁剑门弟子;另一人周身黄光涌动,手中祭出一面厚重盾牌,稳如泰山,分明是厚土宗门人。
法器光芒交错碰撞,呼喝之声不绝于耳。
……
岩耕驻足看了片刻,心中对叠隙幽城内这种解决争端的方式,有了更为直观的认知。
与此同时,拓荒司探矿部内某间僻静的执事房中,鲁大洪、周明、赵阔三人刚刚结束一场由司内由部长主持的会议,正围坐在一起品茶闲谈,舒缓会议后的疲惫。
“今日会上,地灵子真人的话,两位怎么看?”鲁大洪捋了捋颔下短须,端起茶杯,目光投向周明,语气中带着几分探寻。
周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地灵子真人的意思很明确,司里近期会加大对幽城周边新拓区域的‘梳理’力度,尤其是那些新发现、尚未明确归属的资源点。司里鼓励各方势力主动报备、申请开发,但对庇护的‘标准’和‘代价’,恐怕要收紧一些了。”
赵阔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接话:“不止如此。我听着,上头似乎对某些已招揽客卿或专项执事名下资源点的‘监管’和‘抽成比例’,也有了重新评估的打算。毕竟,探矿部的资源和人手都有限,总得用在刀刃上,或是……换来足够的回报。”他的话语平淡,却意有所指。
……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流光穿窗而入,稳稳落入鲁大洪手中。
他神识一扫,脸上随即露出几分笑意,将玉简中的内容同步给周明、赵阔二人感知,说道:“周兄、赵兄,巧了,咱们正说着资源点的事,雪家那小子就传讯来了——明晚在‘醉仙楼’做东,倒是会挑地方。”
周明眼中精光一闪,笑道:“哦?看来那位泰玄道友,是让这小辈先来探探路、摸摸底啊。正好,借着今日地灵子真人透露的风向,咱们也趁机摸摸雪家的底细,看看他们到底能拿出多少诚意,又对司里可能出台的‘新规矩’了解多少、能接受多少。”
赵阔缓缓点头,语气依旧平淡:“醉仙楼是玉箸真君的产业,背景干净,花费不菲却又适中,这小子行事倒是颇有分寸。且去看看,这雪家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又值不值得部里在如今这‘收紧’的基调下,为他们多费些心思,或者说……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三人相视一眼,眼中各有思量。今日会议上传达的种种信息,无疑为明日这场看似寻常的酒宴,添上了几分微妙而现实的底色。
正在决斗台观战中的岩耕,怀中微微发热——鲁大洪的回讯已然送达,言简意赅:明日之约,三人皆会到场。
既得明确答复,岩耕便不再停留,悄然退出兴致勃勃的围观人群。
台上的胜负于他并无干系,他心中清楚,明日醉仙楼之宴才是重中之重,能否探听到拓荒司对“客卿资源点庇护”的真实态度,以及司内各方对雪家招揽的真实意图,全都系于这场酒宴之上。
他转身朝城外走去,此时夕阳西下,余晖洒满街巷,正是前往叠隙幽谷附近继续参悟空间之道的好时机。
夜色渐浓,叠隙幽城渐渐被暮色笼罩。
雪狼谷外,那道窥探已久的灰暗身影,在夜色的掩护下缓缓隐去,没留下一丝痕迹。
青砚山方向,一道属于温家的传讯剑光划破夜空,带着急切之意,朝着叠隙幽城疾驰而来。
各方势力的心思,皆在这渐浓的夜色中悄然浮动,暗潮涌动。
明日的醉仙楼之宴,又会引出怎样的波澜?
第501章 宴启探虚实
暮色渐合,岩耕离开决斗台,穿过熙攘的街市,待出得城门,行人渐稀,天色已完全暗下,唯有天边一弯新月洒下清辉。
岩耕径直朝叠隙幽谷方向行去,叠隙幽谷位于城外十里处,岩耕施展身法,不多时便来到谷口。
此地是叠隙幽城得名之所在,山谷深处空间波动时隐时现,偶尔有细碎的空间裂痕如银色丝线般一闪而逝。
对寻常修士而言,此地危险重重,但对岩耕这样修炼了空间秘术之人,却是难得的参悟宝地。
他寻了处僻静的岩石盘膝坐下,缓缓运转功法,心神沉入对空间波动的感知中。
差不多二年前初至此地时,谷中狂暴的空间乱流还令他寸步难行。如今经过不懈参悟,已能勉强捕捉到其中规律,甚至可借力修炼。他距离真正掌控空间之道第二境:隙行境,不远了。
“空间之道,浩瀚如渊……”岩耕心中暗叹,闭目凝神。
时间在静修中悄然流逝。待到子时将至,他才缓缓收功,起身返回雪魄阁。
次日,雪魄阁三楼静室。
岩耕取出昨日在醉仙楼订下的菜单玉简,又细细推演了一遍今晚可能谈及的话题。鲁大洪三人皆是拓荒司老资格的执事,在司中经营多年,人脉与消息都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
今日之宴,既要探听司中对客卿资源点的真实态度,又要不露痕迹地传递雪家的诚意与底线,分寸拿捏需极为精准。
“族长让我先行试探,便是要看拓荒司究竟愿出多少价码,又能给雪狼谷带来多少庇护。”岩耕指尖轻叩桌面,脑海中闪过墨无尘所言的种种信息。
拓荒司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若不搞清其中的一些门道,雪家还是不能轻易踏入。
一切答案,或许就在今晚。
……
日头西斜,申时过半。
岩耕换了身得体的青色锦袍,腰间悬一块温润玉佩,既显郑重又不至太过奢华。他仔细检查了储物袋中备好的几样礼物——赤金晶、凝土玉等,皆是噬金蚁提纯之后,积攒的雪狼谷二阶下品灵材特产,对于筑基修士来说,价值适中,用作见面礼恰到好处。
收拾妥当,他推门而出,并未惊动阁中其他人,独自离开雪魄阁。
穿过熙攘的内城街道,岩耕步履从容。他有意提前些时候抵达,一来可熟悉环境,从容布置;二来身为主人,理当先至迎客,方显礼数。
约莫三刻钟后,“醉仙楼”那气派的五层楼阁已映入眼帘。飞檐斗拱,灯笼高悬,将“醉仙楼”三个鎏金大字映照得熠熠生辉。此刻尚未到约定的酉时,楼前已颇为热闹。
身着锦绣袍服的小厮眼尖,见岩耕气度不凡,径直走来,立刻堆起笑容迎上:“贵客光临,请问可有预定?”
“昨日订了‘荷花轩’。”岩耕淡淡道。
小厮神色愈发恭敬:“原来是岩公子,雅间早已备好,请您随我来。”
在小厮的引路下,岩耕步入楼中。楼内陈设典雅,灵气氤氲,已有数桌客人在低声谈笑。他随小厮登上三楼,来到走廊尽头的“荷花轩”。
推门而入,雅间清静雅致,临窗可望见后院精巧的园景。香炉中青烟袅袅,宁神香气让人心神一静。
“客官稍坐,茶点即刻奉上。若需上菜,随时吩咐便是。”小厮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岩耕在临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正是醉仙楼的后园,假山流水,灵植点缀,景致幽静。他抬手倒了杯清茶,缓缓啜饮,静候三位执事到来。
时间悄然流逝,酉时初刻,雅间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三道身影相继步入。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方脸浓眉,正是鲁大洪。其后跟着一位短须精干的中年男子,目光炯炯,是周明。最后一位则是个面色平淡、气质沉稳的青衫修士,正是赵阔。
“三位执事大驾光临,小弟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岩耕起身,拱手施礼。
“章衡兄弟客气了。”鲁大洪哈哈一笑,摆手道,“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
三人依次落座。鲁大洪坐了主位,周明、赵阔分坐两侧,岩耕则坐在下首。
寒暄几句后,小厮奉上茶点,又按岩耕事先吩咐,开始陆续上菜。
“清晏游龙脍”、“丹霞映雪”、“玉髓养心盅”、“冰魄凝神露”……一道道灵膳珍馐摆上桌案,色香味俱佳,灵气盎然。饶是鲁大洪三人见多识广,也不禁微微颔首。
“雪道友破费了。”周明捻须笑道,“醉仙楼的这几道招牌菜,寻常可不易尝到。”
“周执事言重了。”岩耕为三人斟上灵酒,举止从容,“三位执事对雪家多有照拂,区区薄酒,聊表心意,还望莫要嫌弃。”
酒过三巡,气氛渐暖。
鲁大洪放下酒杯,看向岩耕,笑意微敛:“章衡兄弟,你家族长泰玄道友参研的阵法,不知还需多久方能出关?部里对他的加入可是期待已久啊。”
正题来了。
岩耕心中微凛,面上却神色不变,恭敬道:“回鲁执事,族长闭关前曾言,短则三五天,长则半旬,必有所成。届时定当亲赴贵部,与诸位执事详谈。族长亦常嘱咐晚辈,雪家既在幽城立足,自当遵司中规矩,为拓荒大业略尽绵薄之力。”
这番话既表明了雪家的态度,又未将话说满,留足了余地。
赵阔静静听着,此时忽然开口:“雪家的诚意,司里自然是知晓的。不过雪道友或许也听说了,近期司中对资源点的管辖,规矩有些调整。”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尤其是客卿或专项执事名下的资源点,部里往后会加强梳理,庇护的标准也会相应提高。不知雪家对此,有何看法?”
果然如墨无尘所料,也印证了昨日在决斗台所闻。岩耕心念电转,沉吟片刻,方缓缓道:
“赵执事所言,晚辈略有耳闻。拓荒司统管幽城及周边地域,事务繁杂,资源人力皆有限度,优先庇护那些产出稳定、对幽城发展助益更大的资源点,乃是理所应当。雪家虽根基尚浅,却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稍稍一顿,继续道:“雪狼谷距离幽城近,谷中虽有几分薄产,但终究比不得那些富庶之地。族长之意,是愿以客卿或专项执事之身,在遵守部里规矩的前提下,尽力经营。只是……”
“只是什么?”周明追问。
岩耕面露诚恳:“只是雪狼谷孤悬在外,雪家人丁单薄,安全堪忧。族长闭关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此事。若能得部里适当庇护,使族人得以安心生计,雪家必当铭记此情,在应尽的份额之外,亦愿多尽心力。”
话说到此,意思已很明白:雪家愿守规矩、缴份额,但需要拓荒司探矿部提供一定程度的安全保障。至于这“安全保障”具体是什么程度,又需雪家付出什么代价,便是今晚要谈的核心。
鲁大洪与周明、赵阔交换了一个眼神。
“章衡兄弟此言坦诚。”鲁大洪缓缓道,“司里对客卿或专项执事的庇护,有所差异。只要雪家真心为幽城出力,司里自然不会亏待。不过具体细则,还需等泰玄道友出关后,与司中管事详谈。今日我等前来,也是想听听雪家的真实想法。”
他话锋一转,语气温和了几分:“章衡兄弟年少有为,处事周全,泰玄道友有你这样的晚辈,实是幸事。来,先饮了此杯。”
“鲁执事过奖了。”岩耕举杯相敬,心中却明镜似的——这只是开场,真正的较量,恐怕还在后头。
果然,几轮酒过后,周明似是随意提道:“说来也巧,昨日司中会议,地灵子真人还提及,近日在城西三千里外的鸡鸣峡,新发现了一处青纹铁矿。铁剑门与厚土宗为此争执不下,最后上了决斗台。雪道友昨日可曾去看过热闹?”
岩耕心中一动,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慨:“晚辈昨日确实路过,略看了几眼。两家为一条矿脉相争,倒也激烈。不过有拓荒司定下规矩,以决斗定归属,总好过在野外厮杀,徒增伤亡。”
“正是此理。”周明点头,“部里鼓励各方按规矩办事。不过若是客卿名下的资源点,司里也会酌情提供庇护,免去这般争端。只是这庇护的代价嘛……”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岩耕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岩耕心中雪亮。这是在暗示,若雪家愿付出足够代价,拓荒司不仅可提供庇护,甚至能在资源点的争夺中给予倾斜。只是这“代价”究竟为何,对方尚未明言。
“周执事说的是。”岩耕斟酌着词句,“规矩之内,方是长久之道。雪家初来乍到,许多事还需三位执事多多提点。”
谈话至此,双方都明白了彼此的底线与意图。鲁大洪三人得到了雪家愿意守规矩、也愿意付出代价换取庇护的态度;岩耕则探听到了拓荒司近期确有收紧庇护标准、但并非没有操作空间的信号。
接下来的酒宴,气氛轻松了不少。鲁大洪说了些司中趣事,周明谈起幽城周边的几处新发现资源点,赵阔虽话不多,偶尔插言也往往切中要害。
岩耕静静听着,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
将近亥时,宴席将散。
鲁大洪三人起身告辞。岩耕送至楼下,又奉上事先备好的三份礼物。鲁大洪推辞一番,终究收下,笑道:“章衡兄弟有心了。待泰玄道友出关,务必早日来司中一叙。”
“一定。三位执事慢走。”
目送三人登上马车离去,岩耕站在醉仙楼前,夜色中脸上笑意渐敛。
今日之宴,算是开了个好头。但真正的难题,恐怕要等族长出关,面对拓荒司更高层的管事时,才会真正显现。
第502章 幽城商谋起
岩耕回到雪魄阁时,夜色已深,阁门已闭,只留侧门一盏灯笼在晚风中微微摇曳。
他推门而入,见云荦正坐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账册摊开在案上,显然是在等他。
“岩耕哥,回来了。”云荦放下手中算珠,起身迎上,“傍晚,若薇姐姐与桔莎小姐来店里,等了你小半个时辰,见你未归,便先离去了。不过若薇姐姐留了话。”
“嗯,传讯符里说了个大概。”岩耕脱下外袍挂好,走到柜台前,“温家要在叠隙幽城设联络之所?还派族人参与拓荒?这事解决了?”
“是。”云荦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轻松,“若薇姐姐说,温景明族长代表风原城与叠隙幽城长老会达成协议,风原城可派遣一支不超过二十人的队伍常驻幽城,主要负责与南边豫州的商贸联络。他们已经在城西租下了一处宅院,不日便会挂牌。”
她顿了顿,又道:“更紧要的是,若薇姐姐说,拓荒司行商部明早巳时初有个会,让咱们务必到场。”
岩耕眉头微挑。拓荒司行商部……他才与鲁大洪等探矿部执事周旋,明日行商部便召见,时间衔接得如此紧密,恐怕不是巧合。
“她还说了什么?”
“只说此事对大家在幽城的发展颇为重要,让我转告你,明日务必准时。”云荦道,“我看她神情郑重,不似寻常会议。”
岩耕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如此,明日便去一趟。你也早些休息,养足精神。”
二人又简单交换了今日阁中事务。云荦提到昨天有几批商家来问询雪狼谷特产,她已登记在册,待族长出关后再做定夺。岩耕则略去宴席细节,只道与三位执事相谈尚可,具体要等族长定夺。
待云荦回了后厢房歇息,岩耕独自登上三楼,回到自己静室。
夜色静谧,窗外叠隙幽城的灯火渐次稀疏。岩耕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并未立即入定,而是将这两日的种种信息在脑海中细细梳理。
从焚天阁墨无尘处得来的消息——叠隙幽城的权力构架、拓荒司内部派系……;今日与鲁大洪三人的宴谈——对方暗示庇护可谈但代价不菲,又提及鸡鸣峡争端为例,意在施压;再到温家突然获准入驻、行商部紧急召集……
诸般线索交织,渐渐勾勒出一幅图景:叠隙幽城的长老会,似乎正在下一盘大棋。
“金风山脉的战略重要性……”岩耕想起墨无尘曾提过,幽城位于数州交界,地理位置特殊。如今看来,长老会是要将此地真正打造为枢纽。
他取出传讯符,凝神片刻,以神念将这两日所获信息、自己的分析判断,简明扼要地录入其中,最后附上一句:“一切安好,待族长出关定夺。”符箓化作一道流光,穿透夜色,朝雪狼谷方向疾射而去。
做完这些,岩耕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闭目调息。
翌日,晨光微熹。
岩耕与云荦早早起身,略作整理,便离开雪魄阁,朝内城拓荒司所在行去。
拓荒司占地颇广,由数座气派的殿阁楼宇组成。行商部位于东侧一座四层青石楼内。二人抵达时,距巳时尚有一刻钟,楼前已停着数辆装饰各异的马车,显然已有不少人先到了。
递上身份玉牌,守门修士查验过后,便有一名青衣侍从引路,将二人带至二楼一间宽敞的议事厅。
厅内陈设简洁大气,当中一张长条黑木桌,两侧已摆放了百余张座椅。此刻已有十余人落座,低声交谈着。
岩耕目光一扫,心头微凛。
厅内上首位置,擎苍真人正与一位身着赤袍、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低声交谈,二人皆是金丹气息。
在擎苍真人下首,坐着桔莎的爷爷阿布都热合曼。这位万通商盟的二把手目光平静地扫视着陆续进入会场的众人,神色沉稳。当岩耕目光投来时,他似有所感,也看了过来。
岩耕不敢怠慢,遥遥拱手,执晚辈礼。阿布都热合曼微微颔首回应,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便又移向他处。
此外,还有四位金丹修士,岩耕并不认识。
一位是鹤发童颜的青袍老道,手持拂尘,神色淡然;一位是身材高瘦、面色蜡黄的中年文士,正慢条斯理地品茶;一位是体态丰腴、珠光宝气的妇人,指尖一枚翡翠戒指灵气氤氲;最后一位则是个精壮汉子,身着短打,肤色黝黑,似是常在外行走之人。
一共六位金丹,气度各异,但都隐隐散发出久居上位的威势。
而在靠近黑木桌的位置,温若薇与桔莎已然在座。见岩耕二人进来,温若薇微微颔首示意,桔莎则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浅笑。
岩耕与云荦朝两姐妹点了点头,在靠后的位置寻了两个空位坐下。
刚落座,又有人陆续进来。岩耕目光一凝,看到了熟人——风原城“青禾坊”的青娘坊主,依旧是一身素雅衣裙,神色平静。她身侧跟着一位管事模样的老者,二人寻了前排位置坐下。
紧接着,又有三人步入。为首是位气质温婉的少妇,身着月白云纹裙,发髻简单绾起,眉宇间却自有干练之色。正是风原城“云记商行”的主事云舒。她身后跟着两名随从,一人捧账册,一人抱木匣。
“青禾坊、云记商行……”岩耕心中暗忖,“都是风原城在叠隙幽城有分号的商家。看来今日之会,不可寻常。”
他正思量间,又有七、八十人陆续进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衣着气质各异,但大多带着商贾特有的精明之色。厅内渐渐坐满了大半。
自有侍从轻手轻脚地为众人奉上灵茶,茶香清幽,是上好的“云雾青”。
巳时初刻,擎苍真人轻咳一声,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道友,请坐。”擎苍真人声音平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奉长老会之命,商议一件关乎叠隙幽城未来,亦与在座各位切身相关的大事。”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继续道:“想必有些道友已有所耳闻。金风山脉地处数州交界,叠隙幽城坐拥地利,位置特殊。以往各州商路,多是各行其是,路途遥远,盗匪妖兽肆虐,损耗颇大。长老会经多方考量,决定着手整合资源,搭建四条贯通各州的稳定商道。”
厅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眼中露出惊异与思索之色。
擎苍真人抬手虚按,待声音稍息,方道:“四条商道,分别连通南边豫州、东边青州、东北兖州、北面冀州。其中,南豫州——叠隙幽城一线,将率先试行。”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此非强制,自愿参与。但长老会希望,在幽城经营的各地商家、宗派代表,能积极响应,共商大计。今日召诸位前来,一是互相认识,今后同在这条商道上,资源、信息或可共享;二是初议商道章程、加盟规则、利润分配等事宜。”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神色各异。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皱眉思索,有人交头接耳。
岩耕与云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果然如此。长老会是要将散乱的商路整合成一条受监管、有保障的官方通道,以此加强对金风山脉的控制,同时也能从中抽取不菲的利益。
“商道以飞舟航运为主。”擎苍真人继续道,“对于大宗笨重货物,亦可考虑雇佣地行兽驮队。此外——”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瞬间压下所有细碎声响:
“长老会已决议,将集各大宗门及各加盟方之力,在商道沿线关键仙城节点筹建足以改变格局的设施,而这设施的核心,便是——”
他故意顿住,目光扫过全场,看着众人眼中的急切与疑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却未再往下说。
厅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紧锁在擎苍真人身上,心中满是惊疑——那足以改变商道格局的设施,究竟是什么?
第503章 惊现传送阵
擎苍真人,目光扫过全场,看着众人眼中的急切与疑惑,见气氛已烘托到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随即朗声宣布:
“长老会已决议,将集资在沿线主要仙城,打造一批小型传送阵,专用于输送紧要战略物资与高价值物品。”
“传送阵?!”
厅内顿时一片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
就连几位金丹修士,除了擎苍真人与阿布都热合曼,其余四人也都露出讶色。
传送阵历来被大宗门垄断,是战略级的资源,寻常仙城难得一见。如今长老会竟要联合各方筹建,并似乎有意向加盟方开放使用,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岩耕心中亦是震动,但随即明悟更深一层:这不仅是打造商贸通道,更是构建一条快速反应与投送的战略走廊。
掌握了传送阵网络,就等于扼住了这条商道的命脉,叠隙幽城对沿线各方势力的影响力与控制力将截然不同。
“传送阵的具体筹建位置、使用章程、费用分摊、安全维护等细则,将在后续商议中逐步明确。”擎苍真人等议论声稍歇,沉声道,“此非一蹴而就之事,耗资甚巨,亦需各方通力协作。但长老会决心已下。今日告知诸位,是让诸位明白此事之重,以及我幽城开拓此条战略商道的诚意与魄力。”
他目光扫过全场那一张张或震惊、或兴奋、或凝重的面孔,继续道:“传送阵一旦建成,高价值货物、紧急物资乃至人员的周转效率将天翻地覆。当然,其建造、维护之费,使用之资,亦需各方共同承担。这其中利益与责任如何划分,便是接下来要商议的核心之一。”
厅内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人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讶,逐渐转为火热与算计,也有些人眉头紧锁,显然已在权衡其中可能的巨大代价。
传送阵若能使用,其带来的便捷与利益是难以估量的,但需要付出的,恐怕也同样惊人。
“此乃商道初步框架章程,诸位可先阅看。”擎苍真人示意,侍从立刻将一份份玉简分发到每人面前。
岩耕接过玉简,神念沉入。
玉简中记载了商道的基本框架:
参与方需根据预估贸易量缴纳不同额度的保证金,并遵守统一的调度与管理;
货物按价值、体积、特殊性分级收费;
长老会负责商道主干安全巡查与关键节点(包括未来的传送阵节点)的防卫,但各商家也需自备一定护卫;
利润按比例分成,长老会占一部分,余下由参与方按贸易额、贡献度等分配。
细则尚显粗疏,许多关键之处,特别是关于传送阵的使用权限与费用,只做了模糊表述,显然是有意留白,待价而沽。
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众人就章程内容提出诸多疑问,尤以传送阵相关为甚。
擎苍真人耐心解答框架性原则,但涉及具体数字、分摊比例等核心利益时,则多以“后续详议”、“需根据加盟者具体情况商定”等言辞带过。
几位金丹修士也偶尔插言,或补充说明,会场氛围不算多热烈,但尽显务实,既有合作的热望,也有利益博弈的谨慎。
岩耕与云荦大多时间在静听,偶尔低声交流几句。
雪魄阁与雪家规模尚小,在此等场合并无太多话语权,但他们看得明白,这是一次关乎家族未来走向的重要机会。
若能加入这条商道,雪家便能依托官方渠道,将青砚山和雪狼谷的产出,以更稳定、更低风险地运入幽城,甚至借道销往其它州。而其它州的各种资源、消息,也能通过这条快速通道更快回流。
这对雪家在幽城的立足与发展,至关重要。
但代价显然也不小。保证金、高昂的分成抽成、必须服从的统一调度、以及未来可能极为昂贵的传送阵使用费……这些都意味着独立性的削弱和成本的剧增。且一旦加入,便与这条商道,乃至背后的长老会势力,深度绑定。
会议间隙,岩耕与云荦也主动与邻近座位的几位商家攀谈。有来自青州“百草堂”的管事,有专营矿石的“金石阁”掌柜,还有两位是中小型宗派的外务执事。众人互通名姓,交换了传讯符印记,算是初步建立了联系。
云荦尤其留意那些可能与雪魄阁业务互补的商家。
雪魄阁要扩大,丹师、符师、炼器师、阵法师都缺。她与“百草堂”的管事聊了聊灵草供应行情,又向一位自称认识几位散修炼器师的小商家打听了些消息,暗暗记在心中。
就在岩耕与一位掌柜交谈时,温若薇走近,看似随意地与他寒暄了两句。
待那位掌柜离去,温若薇压低声音,以眼神示意不远处一位身着暗紫色锦袍、神色阴鸷的鹰钩鼻中年修士,对岩耕道:“岩耕,看到那位了么?云望城玄阴门在此地的执事之一,筑基中期修为,名叫厉鹏。此人……风评不佳,专好暗中算计,以后若会碰上,需得小心应对。”
岩耕目光微凝,顺着温若薇的示意看去。
那厉鹏似乎也有所感应,侧头望来,鹰隼般的目光在岩耕身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无甚温度的弧度,随即转回头去,继续与身旁之人交谈。
“多谢温姑娘提醒。”岩耕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对温若薇颔首致意,心中暗自记下此人形貌气息。
果然,片刻后,当岩耕与云荦行至偏厅角落暂歇时,那位厉鹏竟也“恰好”走了过来,手中端着一杯灵茶,主动开口,声音略带沙哑:“这位,便是雪魄阁的雪主事吧?鄙人云望城玄阴门执事,厉鹏。雪家商铺新开不久,便能在此会中占得一席,后生可畏啊。”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那双盯着岩耕的眼睛,却带着一丝审视与探究的意味。
“厉道友过誉。”岩耕拱手,不卑不亢,“雪魄阁小本经营,初来乍到,不过是侥幸得来参会资格,增长些见识罢了。前辈所在玄阴门,在云望城乃至周边都是赫赫有名,晚辈久仰。”
“呵呵,虚名而已。”厉鹏干笑两声,目光在岩耕和云荦身上扫了扫,尤其是在云荦身上略微停留,“听闻雪家此次在雪狼谷收获颇丰,烈风寨前几日还在那边吃了不小的亏?雪主事可知晓其中详情?”
此话一出,附近气氛顿时有些凝滞。烈风寨之事,众人多有耳闻,但如此直白地点出,并联系到雪家头上,显然来者不善。
岩耕神色不变,平静道:“道友说笑了。雪狼谷乃我雪家资源点,经营不易。至于外间宵小,自有其取祸之道。具体详情,晚辈长居城中,倒不甚明了。厉道友若有兴趣,不妨去拓荒司查询?”
他四两拨千斤,将问题推了回去,既未承认也未否认,更点出拓荒司,暗示此事并非私下可随意谈论。
厉鹏眼中阴鸷之色一闪而过,脸上笑容却更淡了:“随口一问罢了。雪主事不必多心。雪家既然能在幽城立足,想必有过人之处。日后,或许还有打交道的机会。”他深深看了岩耕一眼,举了举手中的茶杯,算是示意,便转身走开了。
“岩耕哥,此人……”云荦在厉鹏走远后,才低声开口,眼中带着担忧。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岩耕望着厉鹏的背影,低声道,“玄阴门……看来烈风寨的事,终究是引来了注意。以后在城中,我们需更加谨慎,尤其要注意此人。”
午时将至,擎苍真人做最后总结:“今日所议框架及传送阵之设想,诸位可带回去细思。十日内,行商部会整理出更详细的章程草案,其中会对传送阵的打造规划、加盟者的权责利有更清晰的勾勒,分发诸位。愿加盟者,届时可据此详谈。一月后,将正式签署盟约。”
他目光扫过全场,缓缓道:“此乃幽城百年大计,亦是诸位各自家族、宗门百年之机。机遇与挑战并存,望诸位慎重考量,更望有识之士能共襄盛举。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或低头沉思,或聚首交谈,神色复杂地陆续离去。传送阵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心,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
岩耕与云荦也随人流走出议事厅。在楼下,他们再次遇见了似乎有意等候的温若薇与桔莎。
“岩耕,云荦妹妹。”温若薇浅笑招呼,只是笑容中带着几分凝重,“今日之会,当真令人意外。传送阵……好大的手笔。方才与厉鹏照面,可还顺利?”
“有惊无险,多谢温姑娘先前提醒。”岩耕拱手,心中对温若薇更多了一分感激,“受益匪浅,机遇难得。还要多谢温姑娘昨日告知。”
“举手之劳。”温若薇轻轻摇头,正色道,“不瞒二位,温家已基本决定加盟。此道若通,对风原城与幽城,乃至整个南线格局都影响深远。雪家若有此意,不妨认真考虑。不过……”
她略微迟疑,“初期加入条件或许有利,但那传送阵,恐非我等中小势力能够轻易染指,所费代价,需仔细掂量。另外,玄阴门与我温家百年世仇,厉鹏此人阴险,或许会牵连到你们,务必小心。”
她语气诚恳,岩耕能听出其中提点之意,郑重谢过:“温姑娘好意,岩耕心领。此事确需禀明族长,仔细权衡,方可定夺。至于厉鹏与玄阴门,我们会小心应对。”
四人又简单交谈几句,便各自告辞。
回雪魄阁的路上,云荦忍不住低声道:“岩耕哥,传送阵……若真能使用,哪怕是付出些代价,对咱们雪家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可听若薇姐姐的意思,还有会上擎苍真人那未尽之言,这代价恐怕……而且,那厉鹏,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
“利益越大,水便越深,觊觎者也越多。”岩耕点头,眉头微锁,“如今看来,长老会不仅是想赚钱,更是想借此构建一条受其掌控的命脉。雪家这小船,若要驶入,需得想清楚,是只想借个风,还是……准备把身家都押上去。”
“至于玄阴门和厉鹏,他们在城中不敢动手,但出了城,或是在某些灰色地带,就难说了。我们得尽快提升实力,并多留意他们的动向。”
他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雪家如今能拿出什么筹码,又能在其中占据什么样的位置,以及最坏的情况下,需要承受多大的风险。同时,厉鹏那张阴鸷的面孔,也如同一个警兆,被他深深记下。
回到雪魄阁,处理完日常事务,天色渐晚。
打烊后,岩耕回到静室,再次取出传讯符,将今日会议详情,特别是关于传送阵的惊天消息、与玄阴门厉鹏的短暂接触以及自己的分析,详细录入,发往雪狼谷。
不知道,族长得知此事,是否会加速出关的进程。家族面临的机遇与潜在的威胁,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而迫切。
第504章 七叔公影七
接下来的两日,叠隙幽城表面看似平静,但岩耕能清晰地察觉到,一股汹涌的暗流已在商界悄然涌动。
自那日参会后,各方势力的代表明显加强了私下走动、串联与试探,城内几处主要的茶楼酒肆中,相关的议论也日渐多了起来。
雪魄阁自然也未能置身事外,陆续接到了几拨旁敲侧击的拜访。无论来者何人,岩耕与云荦皆秉持着同样的谨慎,言语间滴水不漏,只将一切推说需待族长最终定夺。
第三日深夜,岩耕正在静室调息,周身灵力流转不息。窗外夜色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市井声。
忽然,他眉峰微动,感应到笼罩雪魄阁的防护阵法被一道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力量触动——并非遭受攻击,倒像是某种更高阶的通行许可被激活。阵法泛起几乎微不可察的涟漪,随即迅速平息。
岩耕收功睁眼,身形已自原地消失。
几乎是同一时间,后堂一楼符箓房内的云荦放下手中符笔,亦抬眸望向庭院方向,身影化作一道流风掠出。
二人先后出现在主阁通往内院的月洞门下。月光如水,清辉洒落,院中那株虬枝盘曲的老梅树下,已悄然静立着三道身影,仿佛他们早已与夜色融为一体。
当先之人正是泰玄族长,一袭青袍,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与周遭静谧几乎同频。曾天蛮束手恭立其侧后。
而让岩耕目光悄然一凝的,是族长身侧另一人——身着普通灰袍,面容平平无奇,气息却晦涩如深潭,“望气术”悄然一扫,赫然是筑基后期修为。此人静立不动,便如同院中假山投下的一道阴影。
岩耕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族长此番出关,竟带了生面孔同来?
泰玄的目光扫过院内,落在岩耕与云荦身上,微微颔首。
“族长。”二人齐步上前,执礼问候。
泰玄“嗯”了一声,目光转向云荦,略一示意。
云荦立刻会意,连忙侧身引路:“请族长随我来,静室已备好。”
曾天蛮朝岩耕递过一个眼色,示意跟上。那灰袍中年修士则沉默地缀在最后,步履落地无声,眼帘低垂,对周遭一切恍若未睹。
岩耕心中疑云暗生,但面上波澜不兴,紧随族长之后登上楼梯。
直至步入三楼一间陈设清雅的静室,门扉在身后无声合拢,彻底隔绝内外声响。
泰玄于主位落座,曾天蛮陪坐下首。那灰袍修士则无声无息地立于门后阴影中,仿佛一道静止的剪影。
“坐。”泰玄对侍立一旁的岩耕二人道。
二人依言在下首落座。岩耕身子微倾,正待开口禀报这几日城中暗涌的诸般动向,泰玄却已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族长的目光沉静扫来,显然已有定见。
“你传来的消息,我已详阅。拓荒司、新商道、传送阵……诸事繁杂,然轻重缓急有别,稍后再议不迟。”泰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目光微转,落向门边阴影处,缓缓道:“眼下,先说说——你二人可知他是谁?”
岩耕与云荦依言凝神细看。
那人面容极为普通,眉眼口鼻毫无特征,仿佛一张精心打磨过的空白面具,丢入人海便再难寻见。唯有当其偶尔抬眼时,瞳孔深处会有一点幽紫光芒一闪而逝,那光芒冰冷、漠然,透着一股绝非活人应有的沉寂,让岩耕背脊无端升起一丝寒意。
岩耕缓缓摇头:“晚辈眼拙,不识前辈。”
泰玄的目光在岩耕与面露惊疑的云荦脸上停留片刻,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按族中辈分,我们都该称他一声七叔公。徐旗宵,代号‘影七’。”
“徐旗宵?”岩耕一怔,脑中飞快闪过族谱,“旗字辈……与归真老祖同辈?”
“不错。”泰玄颔首,看向岩耕,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他常年隐于风原城西,‘落云客栈’。”
“落云客栈”四字入耳,岩耕脑中如电光石火,瞬间贯通!当初他与秋瑾初至风原城,本欲联络家族暗线,却因故未能接上头,原来那暗线并非旁人,正是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七叔公!他俩甚至还在那客栈中住过一晚……
念及此处,岩耕不由得再次望向那灰袍修士。此人竟是旗字辈,论实际年岁,恐怕比归真老祖徐旗真还要年长些,其修为虽显于筑基后期,但那份如渊如岳的晦涩之感,绝非常理可度。
恰在此时,徐旗宵似乎察觉到岩耕的目光,微微侧首,向他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嵌在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眼神深处的幽紫微光衬得嘴角弧度格外僵硬,非但无丝毫暖意,反让人心底发毛。
泰玄将岩耕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再就此多言,转而道:“此前布置,乃为潜伏静观。如今时势有变,七叔公无须再固守一地。自今日起,他会在雪魄阁中潜修,明为客卿,实为坐镇,首要之务是看顾好云荦几个小辈的周全。”
云荦闻言,立刻起身,向徐旗宵方向郑重一礼:“有劳七叔公。”徐旗宵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并无言语。
泰玄目光回到岩耕身上,继续安排:“至于你,岩耕,雪狼谷与你功法相契,你与秋瑾镇守、经营谷中基业,亦是不定期将炼制的符箓、丹药、阵盘等物输送至此地。眼下,对你而言,夯实根基、提升修为方是第一等大事。”
岩耕肃然应道:“是,晚辈明白。”
“你需明白,”泰玄语气加重了几分,目光深邃,“你既已报名‘真言宗·金刚佛台’秘境,其中机缘与凶险并存。家族需要你以最佳状态前往,这不仅是你个人之机缘,亦关乎家族后续布局。”
岩耕心头一震,一股复杂的暖流涌上。族长一直将他的修行进境与所需机缘挂在心上。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岩耕必不负族长与家族所托,勤修不辍,以待秘境开启。”
“嗯。”泰玄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略一沉吟,交代后续,“明日,我亲自去一趟拓荒司探矿部,见见鲁大洪、周明、赵阔三位执事。新商道与资源点保护之事,需当面敲定些细节。”
他最后看向曾天蛮,一锤定音:“至于雪魄阁日常一应对外事务,自明日起,便由天蛮你全权负责。你经验老道,处事圆融,坐镇此处最为合适。若有疑难不决或涉及重大利益之事,可随时传讯于我,或与七叔公商议。”
曾天蛮起身,抱拳郑重应下:“天蛮领命,定当竭力。”
“今日便到此。”泰玄起身,结束了此次会面,“各自心中有数即可。云荦,明日你整理一些资源,让岩耕带回雪狼谷。其余诸事,依计而行。”
众人齐声称是,相继退出静室。
岩耕走在最后,回头望去,只见族长泰玄已闭目静坐,而那位七叔公徐旗宵的身影,已再次融入门后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那缕若有若无的、冰寂的气息,提示着一位家族暗处的基石,已悄然就位。
第505章 幽骨疑云 疑有跟踪
正当泰玄、岩耕等人在雪魄阁后院静室密议之际,叠隙幽城某处,一间更为幽深隐秘的静室之内。
茶盏被重重搁在几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烈风真人脸色铁青,眼中血丝未退,周身气息起伏不定,一股混杂着暴怒、憋屈与后怕的郁气几乎凝为实质。
他刚从雪狼谷外围返回不久,亲眼所见,依旧让他心神震荡。
“三阶中品……”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带着嘶哑与难以置信,“道兄,我亲自去看了,仔细探查感应了那阵法波动……雪狼谷的防护大阵,绝不止二阶!其核心波动隐晦深沉,笼罩范围与灵力运转的精妙远超寻常二阶阵法,至少也是三阶中品的水准!而且布置手段颇为高明,与地脉结合紧密,绝非仓促而成!”
他猛地灌下一口冷茶,仿佛要浇灭心头的邪火,却只觉得更加烦闷:“一个区区二阶中品的资源点,竟然布置了三阶中品的防护大阵!这他娘的是什么手笔?简直是暴殄天物,浪费至极!难怪……难怪我寨中三十多名好手,连个消息都传不出来,就……”
他后面的话被翻涌的怒火噎住,胸口剧烈起伏。
幽骨真人坐在他对面,依旧神色淡漠,只是指尖在桌面无意识地轻点着,频率比平日快了一丝,显示出他内心并非全无波澜。他缓缓问道:“确定是三阶中品?可有把握破之?”
“千真万确!”烈风真人语气肯定,带着一丝颓然与不甘,“我虽不精阵法,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那阵法……攻防一体,气机勾连地脉,灵力循环生生不息。咱们两位联手,若无人主持尚可一试,可若有修士坐镇,短时间内绝难攻破!除非能找到阵法薄弱处,或者有阵法大师从旁辅助破解,否则强攻……代价太大,动静也太大,根本瞒不过拓荒司的眼睛!”
他重重一拳砸在几案上,震得茶盏跳动:“可恨!雪铁衣这老匹夫,到底从哪弄来如此高阶的阵法?还是说……雪泰玄那小子的阵法造诣,已经到了能够布置、主持三阶中品大阵的地步?”
这个猜想让他更加烦躁,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雪家的底蕴和雪泰玄的威胁,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幽骨真人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下,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三阶中品阵法,守护一个二阶资源点,这已不仅仅是“重视”能解释的了。这背后代表的资源、人脉,或者雪泰玄本身的能力,都不得不重新评估。
就在二人各怀心思之际,下首恭敬站立、一直大气也不敢出的厉鹏,腰间一块黑色传讯符微微震动,泛起幽光。他神色一动,连忙双手取下,神念沉入。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发现猎物的阴鸷与邀功的急切,快步上前,将传讯符呈上:“二位真人,日夜监视雪魄阁的暗子有报!
“就在方才,雪魄阁的防护阵法似有极其细微的异常波动,他们隐约感应到,似乎有三道气息极为隐晦的身影,悄然潜入了雪魄阁!因对方手段高明,速度太快,未能辨明来人具体身份修为,但可以确定,绝非寻常访客!”
“三人?潜入?”烈风真人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暴涨,方才因阵法带来的憋闷瞬间被一股找到宣泄口的戾气取代,“难道是雪泰玄那厮果偷偷潜回幽城?!”
幽骨真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端起那杯已冷的灵茶,送至唇边,却未饮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那双幽深的眼眸中寒光流转,仿佛在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雪狼谷有三阶中品大阵守护,固若金汤。雪泰玄此刻冒险潜回幽城,所为何事?……与拓荒司,与新商道,甚至与温家有关?他离开固守的资源点,来到这龙蛇混杂的叠隙幽城,是自信,还是另有图谋?
“继续监视,加倍小心,宁可跟丢,不可暴露。”幽骨真人终于开口,声音冰寒,“雪泰玄既然敢回来,必有倚仗。烈风,你暂且按捺,不可妄动。”
“厉鹏,让你的人盯紧雪魄阁所有进出之人,尤其是陌生面孔。另外,查一查最近几日,是否有其他陌生或可疑的高阶修士入城,特别是与风原城方向有关的。”
“是!”厉鹏躬身领命。
“雪泰玄……”幽骨真人将冷茶缓缓饮尽,感受着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中,却仿佛在心头燃起了一簇幽冷的火焰,“你躲在雪狼谷那龟壳里,我暂且奈何你不得。如今既敢踏入这叠隙幽城……这潭水,可是深得很。”
他放下茶杯,指尖一缕灰气无声缠绕,眼神越发深邃莫测。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岩耕结束了一夜的修行,缓缓推开静室的房门,楼下已然隐隐传来人声,相较于往日的沉寂,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轻快,透着一股生机。
他循着声音走下楼梯,便见公良和一向寡言少语的小庄正待在前厅之中。
公良围着曾天蛮,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而曾天蛮则面带笑意,耐心地听着他絮叨。见到岩耕走下来,公良立刻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
“岩耕哥!岩耕哥!”公良冶眼睛发亮,声音又脆又急,“你看到没?族长!族长他老人家回来了!还有天蛮叔!我今早一起来,就觉得气氛不对劲,问小庄,他还神神秘秘不肯说,原来是族长回来了!这下好了,有族长坐镇,看谁还敢来咱们雪魄阁找麻烦!”他昨晚并未当值,族长归来的消息,还是今早才得知的。
一旁的小庄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沉稳,对着岩耕缓缓说道:“嗯,族长已然归来。”
岩耕微笑着拍了拍公良的肩膀,目光转向曾天蛮,轻声说道:“是啊,族长已然做出安排,日后阁中大小诸事,都由天蛮总揽负责。”他并未提及七叔公徐旗宵的存在,此事事关隐秘,不宜轻易透露。
这时,云荦从后堂转出,左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中品储物袋,右手捏着一枚玉简,快步走到岩耕面前,一齐递了过去:“都备齐了。这里面有各种炼丹所需的常见灵药、处理好的兽皮符纸、几罐灵墨,还有十套客户预订的阵法大致需要的阵旗和灵材。另外,这批中品灵石你也一并带上,雪狼谷那边无论是布阵,还是修士修炼,都少不了灵力消耗。”
“有劳了。”岩耕伸手接过储物袋,入手沉甸甸的,能清晰感受到里面灵材与灵石的气息,他对着云荦郑重道谢。
小庄见状,默默走上前,从自己随身的储物袋里掏出两样物件,小心翼翼地递到岩耕面前。一件是锤头乌黑、隐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短柄锤,另一件是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炉壁上隐有赤纹流转的鼎炉。
“岩耕哥,你要的锤和炉。锤是用黑沉铁精炼而成,重三百斤,还加了些许锐金石,便于塑形。炉是下品灵器,用赤火铜掺了点地火石芯,能汇聚地火,炼制一阶、二阶的材料,足够用了。”他说话依旧简短利落,语气却透着几分认真。
岩耕伸手接过,入手便觉那短柄锤分量极重,他微微注入一丝灵力,锤头的暗沉光泽仿佛瞬间活了过来;而那赤红小炉则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果然是精心炼制的下品灵器。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对着小庄正色道:“小庄,多谢,辛苦你了。”
“应该的。”小庄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退后半步,重新站回一旁。
曾天蛮也走了过来,对岩耕道:“放心回去。这里有族长坐镇,一切自有章程。雪狼谷资源点,你与秋瑾用心经营,勤加修炼,便是对家族最大的支持。”
岩耕点头,将储物袋和两件灵器收好,对云荦、曾天蛮、公良和小庄一一抱拳:“阁中诸事,就拜托各位了。”
道别之后,岩耕并未立刻出城,而是先绕道去了一趟“万通坊”。
他在坊市内几家信誉良好的丹药铺和灵兽店流连片刻,购入了数瓶有助于灵虫突破瓶颈的二阶上品“饲灵丹”,还有一小罐用多种温和灵草与少量月华石粉混合炼制而成、专门针对青玉蚕这类灵蚕的二阶极品“月华玉露丸”。
虽说花费不菲,但想到噬金母蚁的巨大潜力,还有“青荧”的奇异之处,这笔投资便显得十分值得。
在坊市人流中穿梭时,岩耕灵觉警醒,隐约捕捉到几丝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他不动声色,借着在几个摊位前挑选物品的机会,眼角余光几次快速扫过身后人流,却并未发现明确目标。对方显然很谨慎,且擅长隐匿跟踪。
岩耕面色如常,心中却已提起十二分警惕,特意多绕了几个弯,才谨慎地离开了万通坊区域。
第506章 荒岭截杀(一)
雪狼谷坐落于幽城东南方向,四周无官道连通,唯有穿越一片荒岭与稀疏林地方能抵达。
岩耕并未乘坐“御宵吞雷鹏”,待踏出城门后,他心念微动,从储物袋中祭出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刀身之上,暗金纹路隐现,正是“斩日破月刀”。
岩耕默默运转《裂风御刀诀》,身形轻纵,稳稳落于刀身之上。周身灵力缓缓流转,化作一道并不起眼的淡金色刀光,贴着地面丈许高度,朝着东南方向疾掠而去。
这种出行方式虽不及御鹏迅捷,却胜在动静极小,灵力消耗也更为可控,不易引人注目,恰好契合他低调行事的初衷。
刀光破风而行,速度极快。
待离城约三百里后,下方景致已然变换,尽是荒草萋萋、怪石嶙峋的野地,人迹罕至,唯有风声与草木摇曳的轻响,在空旷天地间回荡。
就在岩耕飞临一片乱石坡上空时,心中警兆骤然丛生,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将他牢牢笼罩!
下方百丈之外的乱石丛中,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三道强横的气息,三道身影御器而起,呈“品”字形排布,转瞬之间,便将他前、左、右三方的去路死死封死。
为首之人,正是玄阴门管事厉鹏。他那标志性的鹰钩鼻下,嘴角挂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左右两侧,分别立着一名使剑的青衫中年,以及一名手持铁钩的干瘦老者。二人气息沉稳,修为皆在筑基初期,显然是厉鹏的得力手下。
三人甫一现身,便默契地散开身形,周身强横的气机牢牢锁定半空中的岩耕,杀意森然。
显而易见,他们早有准备,专程在此设伏,意图截杀岩耕。
岩耕被迫停下刀身,周身灵力悄然运转,神色冷冽地注视着眼前三人,沉声质问道:“厉管事,拦我去路,何意?”
厉鹏的目光死死锁在岩耕身上,咧嘴一笑,语气阴狠又带着几分戏谑:“雪主事,御刀而行,好兴致啊。这是急着回那……雪狼谷?”
他顿了顿,竹笠下的双眼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正好,厉某也有些‘小事’,想在此地……好好与你聊聊。”
厉鹏话音未落,岩耕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已然动了!
他没有丝毫废话,更无半分犹豫,在对方杀意锁定自己的刹那,周身骤然亮起厚重的土黄色光华——“金元厚土盾”瞬间成型。
这并非符箓所化,而是他自身修炼至炉火纯青的护体法术,光晕凝实如甲,比绘制成型的符箓威能更胜三分。
与此同时,岩耕双手齐挥,两道刺目的金色雷光骤然撕裂虚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分别轰向左右两侧的使剑中年与持钩老者!
“庚金神雷!”
这竟是一门小神通法术,威力远胜普通法术,且雷霆速度极快。
那使剑中年与持钩老者万万没想到,岩耕不仅不逃,反而抢先发动如此凌厉的攻击,惊怒交加之下,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仓促催动护体灵光,同时各自祭出法器挡在身前。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金色雷光狠狠劈在二人身上。
使剑中年手中长剑嗡鸣震颤,雷光顺着剑身蔓延,将他半边身子劈得焦黑,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僵直在半空,浑身麻痹抽搐;
那持钩老者更是不堪,铁钩法器被雷光劈得倒飞而出,他惨哼一声,胸前衣襟焦糊,同样被麻痹之力禁锢,身形摇摇欲坠,已然失去了战力。
而就在雷光炸响的刹那,岩耕脚下云纹一闪——秘术“破空闪”骤然发动!新近领悟的空间之道第二境“隙行境”的玄妙,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原地消失,下一瞬,竟已直接跨越百丈距离,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厉鹏身后。
厉鹏的反应,远比两个手下迅捷。
在岩耕身影消失的瞬间,他心头警铃大作,不及细想,身上瞬间升起一层幽黑色的护盾,同时身形急转,右手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腥风,反手向身后狠狠抓去!
这一爪迅疾狠辣,指尖幽光吞吐,显然是一门歹毒的爪功。“找死!”
厉鹏怒吼出声,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堂堂筑基中期修士,竟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抢先发难,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面对这凌厉反扑,岩耕却不闪不避。《金煞厚土策》修炼而来的精纯法力,在他坚韧宽阔的经脉中轰然奔腾。
他左手尾指一伸,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锐利金芒骤然亮起——“金煞贯甲针”!
“嗤——!”金针与幽爪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不可闻的锐利撕裂声。
厉鹏那足以洞穿金铁的幽黑爪芒,在金针面前竟如纸糊般被轻易洞穿、撕裂!且金针去势不减,紧接着便精准无比地刺在厉鹏身前的幽黑护盾上。
“咔嚓!”
护盾应声而碎!厉鹏瞳孔骤缩,脸上的戏谑与残忍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取代——怎么可能?他赖以保命的“幽煞爪”与“玄阴灵盾”,竟被对方一击而破?!
但岩耕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就在金针破盾的刹那,他右手早已握紧“斩日破月刀”,体内澎湃的金煞法力疯狂灌入刀身。
古朴刀身上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刺目光华,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刀芒如新月般横扫而出,刀光过处,空气仿佛都被生生切开,发出凄厉的尖啸。
厉鹏只觉脖颈一凉,视野瞬间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无头尸身从半空中颓然坠落,喷溅的鲜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玄阴门执事,筑基中期修士厉鹏——当场殒命!
从岩耕暴起出手,到厉鹏枭首,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直到此时,那使剑中年与持钩老者才勉强从庚金神雷的麻痹中稍稍缓过劲来。
可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厉鹏被一刀枭首的恐怖景象!
“厉、厉执事……”
使剑中年声音颤抖,满脸难以置信;持钩老者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哆嗦不止。平日里在他们眼中高高在上、实力强横的厉鹏,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杀了?!
逃!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两人的脑海。什么任务,什么功劳,在死亡的恐惧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他们几乎是同时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体内残余的法力被疯狂催动,一左一右,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拼命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岩耕神色冰冷,看都未看那具无头尸体一眼,反手将斩日破月刀收起。
与此同时,一柄通体幽黑、造型狰狞、弓身似有龙影盘绕的长弓,悄然出现在他手中——那是二阶极品灵器,沉渊龙吟弓!哼!跑得掉吗?
第507章 荒岭截杀(二)
岩耕左手握弓,右手搭上一支二阶破甲箭,体内精纯的金煞法力汹涌而出,细密的金色电弧在箭矢之上噼啪作响,一股凌厉无匹的杀伐之气,精准锁定了左侧逃窜的使剑中年。
《裂穹诛魔诀》第二式——灵蛇蹑电!
“咻——!”
弓弦震颤的轻鸣中,暗金箭矢应声离弦。
它并未笔直飞行,反倒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莫测的弧线,宛如一条择人而噬的灵蛇,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连串残影,转瞬便追上了已逃出五百丈外的使剑中年。
那使剑中年感应到背后袭来的致命杀机,吓得魂飞魄散,拼尽全力想要扭身躲避,可那箭矢仿佛拥有灵智一般,随其动作微微微调方向,始终锁定着他的要害。
“噗!”箭矢精准无比地从其后心射入,前胸穿出!箭身上蕴含的狂暴金煞之力,瞬间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使剑中年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体便在空中僵住,随即如破布袋般坠落,生机彻底断绝。
岩耕看也不看狙杀结果,心念一动,腰间灵兽袋骤然亮起光华,一道银白身影跃出,正是雪影狼“将军”。
“去,收拾战利品。”
岩耕以神识传音,语气平淡无波。
“嗷!”将军低低吼一声,灵智已开的它立刻领会主人之意,化作一道银光,率先扑向那使剑中年的尸身。
暂且不表将军如何熟练地搜刮财物,岩耕本人在射出那一箭的刹那,周身法力便轰然爆发,脚下金芒一闪——小神通,十里金虹!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金色虹光,速度快到极致,朝着右侧逃窜的持钩老者疾驰追去。
那老者虽同为筑基初期修士,可逃遁速度怎敌得过施展了小神通的岩耕?不过几息之间,金色虹光便已追至其身后百丈之内。
持钩老者感应到后方那恐怖的气息急速逼近,吓得肝胆俱裂,一边拼命飞遁,一边嘶声求饶:“道友饶命!我愿交出所有财物,立下心魔大誓,永不与雪家为敌!饶……”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前方十余丈处的空中,空间微微波动,岩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浮现,恰好拦在了他的正前方——又是一次“破空闪”!
老者骇然止住身形,脸上刚浮现出绝望之色,便见岩耕右手食指轻轻一点。一点凝练到极致、几乎细不可见的金芒,如瞬移般出现在他眉心之前。
“噗。”
轻响声中,金芒贯脑而过。持钩老者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身体一软,从半空中直直坠落,当场气绝。
岩耕飘然落下,快速搜查了持钩老者的尸身,随后扔出一道“火球术”,彻底毁尸灭迹。
他发现,自从“熔心焰”晋阶之后,自己施展的火球术威力也大增,不过三息时间,持钩老者的尸身便化为一地灰烬,不留半点痕迹。
片刻后,岩耕来到厉鹏的尸体旁,将军已然将使剑中年和厉鹏的战利品初步收集完毕,整齐堆放在一旁。
岩耕神识一扫,确认无遗漏后,挥手将所有物品一一收起——三人身上的法衣、储物袋、法器,甚至连那柄略有破损的铁钩和长剑,都未曾放过。
修行界资源宝贵,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况是三名筑基修士的身家。
做完这一切,岩耕站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中央,双手掐诀,连续打出数道“清洁术”。
柔和的白光扫过,地面的血迹、焦痕,以及法术残留的气息,都被迅速净化、抹平。
虽无法完全消除所有痕迹,但至少从表面看来,此地已与寻常荒岭别无二致,若不仔细查探,根本难以察觉方才曾发生过一场短暂而激烈的生死搏杀。
山风吹过,卷起满地荒草,带来淡淡的血腥与焦糊气味,又在转瞬之间悄然消散。
岩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连续施展多种强力法术,尤其是“十里金虹”与两次“破空闪”,对他的法力消耗不小。
正欲取出“青禾酿”喝上一口,他的灵台忽地一凛,一股极其隐晦、却与周遭自然韵律微微相悖的波动,从数十丈外一处乱石阴影中传来。
他猛然转头,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那处阴影。
阴影之中,一块灰褐色巨石旁,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一道原本完美融入环境、仿佛从未存在过的模糊灰袍人影,因那一丝极细微的气息泄露,轮廓在岩耕敏锐的神识感知中,骤然清晰了那么一瞬。
正是七叔公——“影七”徐旗宵。
他依旧静立不动,灰袍寻常,面容普通,可此刻,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一点幽紫光芒却愈发明显,正落在岩耕身上。那目光中,少了惯常的绝对漠然,多了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震动。
从岩耕暴起发难,以雷霆手段连诛厉鹏,再到以“灵蛇蹑电”远距狙杀使剑中年,最后施展“十里金虹”配合“破空闪”截击杀钩老者,整个过程兔起鹘落,狠绝凌厉,没有半分拖沓与犹豫。
尤其是面对最后那名老者的哀声求饶,岩耕一句废话也不多说,点出的那一指“金煞贯甲针”,快、准、无情,将这份果决与杀伐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切,显然稍稍超出了这位代号“影七”、阅历丰富的老牌筑基修士的预料。
正是这刹那间的心绪波动,让他原本完美无瑕的隐匿出现了一丝裂隙,被岩耕敏锐地捕捉到。
四目在空中短暂相接。岩耕心中雪亮,族长安排的后手,这位深不可测的七叔公,方才全程目睹了这场厮杀。而自己展现出的手段与心性,显然令对方有些意外。
他神色未变,只是朝着那处阴影,极轻微地点了下头——既是打过招呼,也表明自己已然知晓对方的存在。
阴影中,徐旗宵眼底那抹幽紫光芒微微流转,似乎将岩耕从头到脚再次审视了一遍。
随即,他也几不可察地颔首回应,紧接着,那模糊的身影便如同被抹去的墨迹,在岩石阴影中无声晕开、淡化,直至彻底消失,再无半点痕迹与气息残留,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荒野重归寂静,唯有风声呜咽,卷过方才的战场,将最后一丝异样也彻底吹散。
岩耕收回目光,眉头却微微蹙起,心中骤然升起一丝不安。
厉鹏三人在此伏击,绝非偶然,这般精准的拦截,难免让他心头一沉——雪狼谷此刻只有秋瑾、曾小石、林沫三人驻守,玄阴门既然敢明目张胆对他下手,会不会趁虚而入,对雪狼谷发难?
此事容不得耽搁,岩耕不再多想,左手一翻,灵兽袋灵光一闪,一道青金色的身影骤然冲天而起,尖啸之声划破长空,正是御霄吞雷鹏“惊世”。
惊世振翅间,风雷之声隐隐作响,翼展丈余,浑身覆着细密的青金羽毛,眼神锐利如鹰,稳稳落在岩耕身前。
岩耕足尖一点,跃至惊世背上,“走!”他低喝一声,惊世会意,振翅疾驰,化作一道青金流光,朝着东南方向的雪狼谷疾驰而去,速度较此前独自御刀,快了数倍不止。
他心中愈发清楚,玄阴门——或者说其背后的幽骨真人、烈风真人,显然已经将雪家,将他岩耕,列为了必须清除的目标。
今日,不过是个开始。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叠隙幽城,在那即将开启的秘境之中,悄然酝酿。
而他需要做的,便是在风暴降临之前,赶回雪狼谷护住众人,更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让任何觊觎者,都付出血的代价。
青金流光划破天际,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山野之间。
唯有风中残留的、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金煞气息与风雷余韵,默默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交锋,以及此刻正加急奔赴雪狼谷的紧迫。
第508章 敌资藏玄机
青金流光划破茫茫山野的天际,风雷余韵一路随行,不过半个时辰时间,雪狼谷的轮廓便已遥遥在望。随着雪狼谷的轮廓逐渐清晰,岩耕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从高空俯瞰,“四象金煞幻阵”隐而不发,一层淡淡的灵光笼罩着整个山谷。岩耕轻拍惊世的脊背,御霄吞雷鹏会意,青金身影缓缓降落,最终稳稳停在谷口的空地上。
岩耕落地的瞬间,两道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正是曾小石和林沫。曾小石性子最是急躁,远远便高声喊道:“岩耕哥!你可算回来了!
林沫跟在一旁,脸上也满是关切,目光在岩耕身上仔细打量。岩耕点点头,带着“惊世”与两小入谷。
谷内靠里一间石屋前,慕秋瑾一身素白长裙,正站在门前,清冷的容颜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冽,但比往日多了几分温度。
见岩耕衣衫有少许褶皱,却并无明显伤痕,她眼底最后一丝凝肃才悄然化开,轻声问道:“路上可还顺利?”
“无妨,只是遇到几个不长眼的拦路贼,已经解决了。”岩耕淡淡一笑,语气轻松,不愿让几人太过担心。
他顿了顿,望向她的眼睛,问出了最牵挂的事:“谷中一切可好?”
“都好。”秋瑾唇边的笑意深了些,令人安心,“阵法稳固,每日巡视也未觉异常。大家都很小心,也…都很记挂你。”
一旁的林沫闻言,立刻柔声道:“岩耕哥一路劳顿,我这就去将你的洞府再收拾一番。”曾小石也赶忙附和:“对对,岩耕哥,我去沏一壶宁神的灵茶,你解解乏!”
看着族人自然而然的关切,岩耕心中暖流淌过。他对秋瑾温声道:“我先回洞府稍作休整。待会儿,有事和你说。”
岩耕的洞府在秋瑾的隔壁,内有石室三间,外有简易的防护与隔音阵法。虽略显粗陋,但在目前形势下,已是难得的清静之所。
他开启阵法,走入静室,盘膝坐下,先取出一小壶“青禾酿”,饮了两口。温和的灵力与酒力在体内化开,缓缓滋养着略有损耗的法力与心神。
调息约莫半个时辰,待状态恢复,岩耕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伸了个懒腰,伸手在腰间一抹,数件物品便出现在身前石地上。
一个暗青色、绣着狰狞鬼首的皮质储物腰带,以及两个颜色款式各异的普通储物袋。正是从厉鹏、使剑中年、持钩老者三人身上所得。
先拿起那两个普通储物袋,神识探入,快速清点。
使剑中年的储物袋中,有下品灵石约三千百余块,中品灵石二十块;一阶、二阶的符箓六、七张,多为辅助类;
几瓶常见的疗伤、回气丹药,品质普通;两柄备用的长剑法器,皆为一阶极品,已经不入岩耕眼;此外便是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衣物,以及记载了几门寻常剑诀的玉简,价值有限。
倒是在角落,他发现了七块二阶的“赤铜矿”和三块“黑纹铁”,以及几株年份约在七、八十年的“凝血草”、“固脉花”,算是意外之喜,可用于炼器或炼丹。
持钩老者的储物袋更显寒酸,下品灵石不足二千,中品灵石仅十块;丹药符箓更少。里面同样有一些零散的二阶矿材,如“青岗石”、“寒铁矿”,以及两株“阴冥菇”。
倒是其中有一枚记载了某种阴毒钩法秘技的玉简,这个或许可供曾天蛮参考,还有几样产自阴秽之地的毒草、矿石,稍有些价值。
岩耕面色平静,将这些物品分门别类收起。两个普通筑基初期修士的身家,大抵如此,聊胜于无。
接着,他拿起厉鹏那暗青色鬼首储物腰带。神识探入的瞬间,他眉梢微挑。
空间果然宽阔,足有普通储物袋的六七倍大小。内部物品的丰富程度,也远非前两个储物袋可比。
首先是灵石。下品灵石堆积如山,粗略估计不下十万块!中品灵石也有百块之多,灵气盎然。仅此一项,便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其次是丹药。十多个玉瓶整齐摆放,标签分明:“玄阴聚气丹”、“腐骨蚀心毒”、“阴魄回春散”、“厉魄爆元丸”……多为玄阴门特有的阴属性丹药,其中不乏对筑基修士修为有益或用于对敌的精品。
尤其是那瓶“厉魄爆元丸”,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潜力,提升法力,虽事后有损元气,却是搏命时的底牌之一。
符箓、材料、矿石的数量与种类也远超之前。岩耕特别注意到,除了那些常见的阴属性材料,竟还有三块拳头大小、泛着暗金光泽的“庚金石”,此乃炼制金属性法宝的极品矿材,极为难得。
另外,几株被封在玉盒中、灵气盎然的灵药也引起了他的注意:“三百年份的玉髓芝”、“两百年的地心灵菇”、“一株完整的七叶寒星草”,都是炼制高阶丹药的主材。
最让岩耕心中一动的,是其中一个贴了符箓封印的小木匣,打开后,一截约三寸长、拇指粗细、色泽温润、隐有幽光流转的黑色木块静静躺在里面,散发出滋养神魂的温和波动——正是珍稀无比的“百年养魂木”!
此物可滋养神魂、更是炼制某些神魂类法宝的顶级材料,价值连城。岩耕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好,心中盘算着或许可以尝试培育,即便不成,留着日后也大有用处。
法器方面,有一柄鬼气森森的“百鬼幡”,还有一柄二阶上品的“玄阴刺”,一套一阶极品的“子母阴魂针”,以及数件防御、辅助类的法器。虽无特别出彩之物,但胜在种类齐全。
岩耕将这些东西一一取出,分门别类,心中渐渐涌起一阵收获的喜悦。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我欺。
这三名筑基修士,尤其是厉鹏的身家,足以让他的荷包鼓胀不少,许多以往需精打细算才能购置的修炼资源,如今已可从容备下。
最后,他的注意力落在储物腰带角落里的几枚玉简上。共有五枚,色泽质地各异。
岩耕拿起第一枚,神识浸入。
里面记载的是一部名为《玄阴炼魂诀》的功法,正是玄阴门的基础功法之一,可修炼至筑基后期。不过内容偏向于鬼道炼魂,与岩耕所修金煞之道迥异,参考价值有限。
第二枚玉简,则是一份关于“云望城及周边势力分布简述”,其中提到了玄阴门、焚天阁、烈风寨、五毒教、血刀门等势力的主要人物、实力对比、彼此关系与部分龃龉,信息颇为详尽,显然是厉鹏平日收集整理,以备不时之需。这对雪家了解敌情,大有裨益。
第三枚玉简,让岩耕目光一凝。里面竟是厉鹏记录的,近半年来玄阴门与赤炎谷、烈风寨部分人物私下往来的零星信息,包括时间、地点、大致内容(如“密议资源分配”、“交换特定物资”、“协调对温家之策略”等),虽然语焉不详,但串联起来,隐约勾勒出这三方势力针对雪家有所勾连的脉络。这对雪家而言,无疑是极为重要的情报。
第四枚玉简,记载了几种阴毒法术与炼尸、御鬼的粗浅法门,岩耕略一浏览便放下。
第五枚玉简,则是一幅残破的地图,标注着“黑风渊”三字,地图指向乱云山西北方向的一处险地,似乎与某种阴属性灵物或前人洞府有关,但信息不全,难以辨别具体。
除了玉简,岩耕还在储物腰带一个夹层里,发现了一小叠以特殊兽皮制成的信件。他展开其中几封,目光一扫,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这些信件,竟是玄阴门与风原城“血煞门”之间的密信往来!从信中的内容看,玄阴门与血煞门关系密切,暗中多有勾结。
信中隐约提及,若不是因为“上清宗”在风原城举办大型拍卖会,需要维持风原城的稳定,再加上雪铁衣借温家落雷峰成功结丹,恐怕血煞门早就在玄阴门的暗中支持下,取代温家,掌控风原城了!
“怪不得……”岩耕心中恍然。温家与雪家交好,而玄阴门如此针对温家和雪家,原来背后还有这层关联。血煞门与玄阴门怕是早有图谋,而温家与雪家的联盟,无疑成了他们的绊脚石。
更让岩耕感到无语的是,在那些信件下方,还压着几页材质普通的纸张,上面似乎是厉鹏随手记下的一些杂事和见闻。其中一条,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师叔(幽骨)常闭关或外出,柳姨娘(指幽骨真人的一名宠妾)与赵师兄、刘执事往来甚密,需谨言,切莫外传……”后面还有些模糊的字迹,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岩耕嘴角微抽,这厉鹏没想到还有记录这种阴私的癖好。不过,这倒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把柄”,虽然未必能用上,但知晓这等丑事,对玄阴门那位幽骨真人,也算多了一分了解。只是不知那几位涉事的筑基修士,是否知晓自己的秘密已被死鬼师弟记录在案?
“好东西!”岩耕抚摸着那枚记载了势力往来情况的玉简,又看了看那些信件和笔记,心中大乐。
雪家如今势弱,无力主动出击,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些信息,足以让雪家对敌人的动向、乃至其内部龃龉有更清晰的判断,从而提前防备,增加家族存续的安全性。
他将所有战利品清点收纳完毕,又将那几枚有价值的玉简、信件和笔记单独放在一旁,准备稍后交给泰玄族长。
做完这一切,洞府外阵法忽然传来轻微波动。
第509章 庇护与杀机
洞府禁制传来熟悉的波动,岩耕挥手开启。
秋瑾步入静室,带进一缕草木清气。她目光扫过石地上已然分类整齐的各类物品,最后落在岩耕平静的面容上,眼中露出几分柔和。
“看来此行颇有所得。”她望向那几堆灵石与法器。
“确实。”岩耕微微颔首。
他先俯身点向一旁的矿石堆与几具玉盒,语气平和:“这些是二、三阶的矿材,可充实库藏,日后炼器便能多些底气;这几株灵药品相尚可,封装在玉盒中也完好无损,你炼丹时或许能用上。”
“除去这些常规的灵石、丹药与法器,还有些更紧要的东西,或许对雪家更为有用。”随即神色微肃,取出那枚记载往来的玉简,又拿出几封材质特殊的密信。
“这是从厉鹏的储物腰带中搜出来的。里面不仅有玄阴门与赤炎谷、烈风寨暗中勾连的蛛丝马迹,更关键的是,还有这几封玄阴门与风原城血煞门往来的书信,牵扯极深。”
“血煞门?”慕秋瑾眸光骤然一凝,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与凝重,伸手接过了密信。
“不错。”岩耕点头,“你仔细看看便知其中端倪。”
慕秋瑾快速翻阅着密信,清冷的面容上渐渐覆上一层寒霜,指尖因微微用力而泛白:“原来如此……他们的阴谋竟牵连深至此,不仅针对我们雪家,还妄图染指风原城。此事必须即刻禀明族长,早做防备。”
“还有一桩事。”岩耕语气略带微妙,拿起几页泛黄的纸张,递了过去,“这厉鹏倒是有个特殊的癖好,喜欢暗中记录门中阴私。里面记了一桩玄阴门的丑闻——他们那位幽骨真人,常年闭关或是外出公干,疏于管教,他的一名宠妾,竟与门中数名筑基修士有染,牵扯甚广,绝非小事。”
慕秋瑾接过纸张,快速浏览后先是一怔,随即秀眉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鄙夷:“藏污纳垢,腐朽至此。不过这类阴私信息,若善加利用,或许能在关键之时,成为搅动玄阴门内部不和的一根尖刺,也未可知。”
岩耕颔首认同,伸手将玉简、密信与那几页记录阴私的纸张一并收好,语气郑重:“这些东西都至关重要,尤其是玄阴门与血煞门勾结的证据,需尽快呈给泰玄族长知晓,让他定夺。”
话音方落,慕秋瑾已转身走至石桌前坐下,自怀中取出一枚莹润的传讯玉符,轻轻推至岩耕面前,轻声说道:“正有一事要与你说。方才我收到了泰玄族长的传讯,你先看看便知。”
岩耕拿起传讯玉符,神识缓缓探入,仔细浏览片刻后,旋即嘴角微扬,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族长竟入了拓荒司探矿部,出任专项执事……这可不就是端上仙城的‘铁饭碗’了么?”
慕秋瑾亦不禁莞尔,眼底的清冷散去几分,轻声道:“你这话虽俗,道理却不差。族长能加入拓荒司,对雪家、对雪狼谷而言,确是天大的好事。”
岩耕收敛笑意,神色恢复郑重:“拓荒司素来不会平白庇护,他们可有什么条件?”
“自然是有的。”慕秋瑾的神色也随之平静下来,缓缓说道,“拓荒司会在‘昭告玉璧’上将雪狼谷正式标注为受其庇护的资源点,往后我等便有了靠山。但代价是,此后每月雪狼谷的矿材产出,需上缴两成予拓荒司,而且他们近日便会派人前来详勘矿材储量。”
“两成而已,值得。”岩耕毫不犹豫,“有拓荒司这面大旗,往后玄阴门之流再想动手,便须先掂量自身分量,不敢轻易造次。相较于谷中安稳,这两成不算什么。”
“我亦作此想。”秋瑾眼中掠过一丝欣然,又补充道“另有一则好消息:拓荒司承诺,往后可再庇护雪家一处资源点。此乃司对内部成员庇护的上限,已是极优待了。”
岩耕眼中一亮,语气中难掩欣喜:“这倒是意外之喜!有两处资源点受拓荒司庇护,雪家日后的根基便能更稳几分,也能更从容地谋划后续发展。待日后寻得合适的资源点,我们再慢慢筹划不迟。”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慕秋瑾身上,关切地问道,“对了,你本命灵器的炼制,如今准备得如何了?”
…
与此同时,叠隙幽城玄阴门驻地,幽骨洞府深处。
幽骨真人端坐主位,玄袍裹身,面覆阴翳,周身鬼气森然,空气仿佛凝滞。其身侧立着一名红袍虬髯大汉,浑身散发灼烈暴戾之气,正是烈风寨寨主烈风真人。
二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身前三盏渐次熄灭的魂灯之上,灯芯的余烬微微噼啪作响,映得二人的面容愈发阴沉,眼底的怒火与杀意几乎要溢散而出。
“厉鹏、赵狰、刘钩……”烈风真人率先开口,声音粗嘎沙哑,压抑着难以遏制的怒意,“三名筑基修士,伏击一筑基三层的小辈,竟然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雪章衡那小子,当真如此棘手?”
幽骨真人眼中幽火一跳,声如骨磨:“刘钩魂灭前最后一缕模糊感应……是纯粹的金煞之气,兼有一股炽烈霸道的火焰之力。此子,非寻常筑基初期可比。雪家……倒是藏了一张意想不到的好牌。”
“现在说这些何用!”烈风真人不耐拂袖,带起一股燥风,“折损人手事小,打草惊蛇事大!雪泰玄刚在拓荒司谋了位置,转眼他门下弟子便反杀我等派去之人。此事若传开,你我脸面何存?原先谋划又当如何?”
幽骨真人沉默片刻,笼罩在面部的黑雾微微涌动,随即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低笑,语气中满是嘲讽:“脸面?烈风,你我相交多年,你何时真将那虚无缥缈的脸面置于首位?至于我们的谋划……倒也未必会就此被打乱。”
烈风真人眉头一拧,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你有何打算?莫非还能挽回局面?”
“厉鹏三人办事不力,死不足惜。”幽骨真人语气漠然如冰,“但他们最后陨落之处,距雪狼谷不远。雪章衡能反杀三人,自身损耗必定不轻,此刻多半已缩回那狼窝舔伤。而雪泰玄……据报他离开拓荒司后,并未直返雪魄阁,好似执行任务去了,短时间内不会返回雪狼谷。”
烈风真人眼中凶光一闪,瞬间领会了幽骨真人的意思,语气中带着几分狠戾:“你是说……趁虚而入?直接带人端了那刚有起色的雪狼谷?”
“不可。”幽骨真人缓缓摇头,眼中幽火明灭不定,语气中透着几分阴狠的算计,“雪狼谷如今已有拓荒司新立的庇护招牌,明着强攻,无疑是与拓荒司为敌,太过不妥。但若是‘匪患流窜’,趁机袭扰雪狼谷,或是让谷中‘意外’发现某些不该现世的阴邪之物,引来其他灾祸呢?拓荒司的庇护,可管不了这许多‘意外’之事。”
烈风真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面上绽出狞笑:“‘派‘影蛛’去,带上‘那些个东西’。让雪狼谷,先热闹起来。到时纵使那几小子命大,能从谷里逃出来,怕也要脱去三层皮。届时是圆是扁,不由我等揉捏?就算雪泰玄赶回,恐怕也……”
二人对视,眼底俱闪过残忍而幽暗的算计。
洞府深处,只余魂灯残烬的细微噼啪声,与若有似无的寒意,缓缓弥漫开来。
第510章 回赠金雷竹
雪狼谷洞府内,岩耕与慕秋瑾关于本命灵器的话题,还在缓缓延续。
“本命灵器的炼制么……”慕秋瑾闻言,眸中掠过一丝凝重,轻声道,“你也知晓,修士炼气期用的是法器,筑基期便改用灵器。可这‘灵器’二字,不过是修士对高阶器物的向往,并非真的具备多高的灵性。”
岩耕颔首附和:“确是如此,我还听说,有些修士会强行往灵器里注入妖兽精魂,只求多一丝操控灵便,可威力终究有限,远不及真正有灵性的器物。”
“没错。”慕秋瑾点头,目光投向洞府角落那株静静生长的翠玉兰,语气沉了几分,“真正能拥有实打实灵性的,终究还要看本命法宝。而要炼制本命法宝,必先从本命灵器入手,这可是护道长生的关键,半点马虎不得。”
岩耕见她神色凝重,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温和:“看你这般模样,想来早已着手准备。说来咱们相伴多年,我只知你主修《青木玄天诀》,却还没细问,你要炼制的本命法宝是什么?”
慕秋瑾收回目光,看向岩耕,神色愈发认真:“我主修的《青木玄天诀》,是最契合木属性天灵根的上乘功法,讲究以木为本,演化青冥生机,法力兼具疗愈、困缚、攻伐之能。至于本命之器,功法传承里配套了两种。”
“哦?哪两种?”岩耕好奇追问,眼底多了几分专注。
“其一为‘玄木长生剑’,融生机与杀伐于一体,剑出可斩邪祟,亦能滋养己身、延绵寿元,剑势循环不息;其二为‘青冥木华珠’,更偏重守护与滋养,既能化出护体灵罩,也能储存部分法力。”慕秋瑾缓缓说道,语气中难掩期许,却又很快黯淡下来。
岩耕正色道:“这两种本命之器,一攻一辅,贴合你的功法本源,再好不过。寻常灵器即便注入妖兽精魂,终究是外物,威力和潜力都有上限。唯有以心神、法力本源常年蕴养,结丹时共渡天劫的本命灵器,才是能伴道而行的护道之器,成长无上限。”
“你说得极是。”慕秋瑾眼中泛起赞同,又带着几分无奈,“本命灵器炼成后,需置于丹田,用法力本源反复洗炼,心神长久沟通,这过程几乎是永久的,除非更换本命之器,否则不会停止。等结丹时携它共渡天劫,若能成功,便能蜕变为真正的本命法宝,威能至少比寻常法宝强三成。若能蕴养出器灵,还能随修为增长而变强,远非那些威力固化的普通法宝可比。”
说到此处,她轻叹一声,眉头微蹙:“只是炼制这本命灵器,最难的便是材料。尤其是‘玄木长生剑’的核心主材‘玄冥灵木’,需长在阴阳交汇的奇绝之地,千年成材、万载成极品,如今市面上近乎绝迹,偶有出现,也会被大宗门或高阶修士争相收走。”
岩耕静静聆听,适时问道:“那你目前备齐了哪些材料?”
“我这些年多方搜寻,也只备齐了一份‘乙木菁华’,‘天青玉髓’倒是有了些线索,唯独这‘玄冥灵木’,半点眉目也没有,炼制本命法器之事只能暂且搁置。”慕秋瑾语气中满是束手无策。
不料,岩耕眼中并无担忧,反而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不急不缓地抬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抹。
一道温润中隐含霹雳之意的灵光闪过,静室内的灵气瞬间一清,随即被一股精纯磅礴又生机勃勃的木灵之气充盈,还夹杂着一丝令邪祟不安的凛然雷意。
只见他手中托着二截五尺长、通体淡金的灵竹,竹身并非光滑无瑕,表面天然烙印着玄奥繁复的金色雷纹,时隐时现,仿佛内蕴着雷霆的生机,竹节分明,灵韵内敛却又沛然难御。
“你看此物,能否解你燃眉之急?”岩耕将灵竹递到慕秋瑾面前,语气平和,“这是金雷竹,蕴含金、木、雷三系菁华。木灵之气醇厚绵长,天生的雷霆纹路还能淬炼杂质、涤荡邪氛,无论是融入‘玄木长生剑’增添锋芒,还是炼制‘青冥木华珠’提升防护韧性,都是绝佳的顶级灵材。”
“金雷竹……?!”慕秋瑾目光骤然凝聚,紧紧盯着那截灵竹,清冷的眸子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神采,连呼吸都微微一滞,“而且这气息、这灵韵,竟有三千年以上的火候!”
她身为木系天灵根修士,对天地灵木的感应远超常人,瞬间便洞悉了此物的珍稀。
金雷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奇珍,兼具金之锋锐、木之生机、雷之破邪,三千年份的金雷竹,价值与潜力早已超越寻常“玄冥灵木”,若用来炼制“玄木长生剑”,不仅能完美替代主材,更能让法宝根基得到质的升华。
“正是。”岩耕笑着点头,将灵竹轻轻推向她,“我没有木灵根,此物于我而言,属性不算契合,留着虽有用,却非必需。而你修《青木玄天诀》,炼‘玄木长生剑’,这金雷竹的‘乙木菁气’与天雷精华,既能替代‘玄冥灵木’,还能为法宝增添雷霆破邪之力,让根基更牢固,日后渡雷劫,把握也能大几分。”
慕秋瑾伸出纤手,指尖微颤地接过金雷竹,温润的竹身传来精纯磅礴的乙木灵气,夹杂着一丝清明的雷霆气息,顺着指尖流入经脉,让她周身的法力都隐隐雀跃。
她仔细摩挲着竹身的雷纹,心中震动不已,抬眸看向岩耕,语气复杂:“这般天地奇珍,你当真要给我?你主修《金煞厚土策》,本命法宝也需金、土灵材,这金雷竹的金气与雷霆之力,对你也大有裨益啊。”
岩耕洒脱一笑,摆了摆手:“我的本命灵器材料,已有计较,如何搭配淬炼还需推敲,不急在一时。这金雷竹于你是契合无比,于我只是锦上添花,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能助你铸就护道之基,才不辜负这灵物的价值,你安心收下,早日把本命灵器炼制出来才是正理——唯有自身强大,才是修仙界立足的根本。”
见他态度坚决、神色坦然,慕秋瑾知他心意已决,心中暖流涌动,不再推辞。
她小心翼翼地将金雷竹收入储物袋,指尖拂过袋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澎湃的灵机,郑重道:“多谢你,岩耕。有了此竹,我本命灵器的根基可成矣,此情,我铭记在心。”
岩耕见她收下,眼中笑意更浓,仿佛了却了一桩心事:“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你道途顺畅、实力精进,便是对雪家、对我们所有人最好的事。”
送出金雷竹后,岩耕心情明显松快了许多,他又取出一个精致的储物袋,轻轻放在石桌上,看向慕秋瑾,语气转为郑重:“秋瑾,还有一事,需与你商讨一番。”
第511章 唬人的阵法
“这是云荦托我带给你的。里面是她给你准备的一批灵石,知道你修行、炼丹都耗费巨大。另外,雪魄阁那边也按你的需求,收集了一些炼制丹药所需的珍稀灵药,还有一批炼制阵法用的基础阵旗和灵材,品阶都不错,应该够咱们忙活一段时间了。”
慕秋瑾神识探入储物袋略一查看,眼中再次泛起波澜。灵石数量不少,灵药品类齐全且年份充足,阵旗灵材也都是精品。这份支持,可谓雪中送炭,让她肩头的压力顿时轻了不少。
“云荦有心了,雪魄阁的诸位也辛苦了。”她轻声说道,将储物袋收起。
岩耕又取出一枚玉简,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还有这个。这是雪魄阁近期接收的、客户预订的阵法,拢共十套。前面九套虽然要求精细,但都在二阶范畴内,以你的阵法造诣,应当不难。只是这最后一套……”
他将玉简递给慕秋瑾。
慕秋瑾接过,神识浸入,快速浏览。前面九套要求清晰,或是防护,或是聚灵,或是困敌,虽有难点,但确在常规范畴。直到看到最后一套预订要求时,她清冷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抹错愕,随即秀眉微挑,露出思索之色。
“客户要求:定制一套二阶上品复合阵法,需兼具防护、示警、迷幻之能,此为常规。特别要求:此阵法激发时,其散发的灵力波动、阵法灵韵,需在‘一定程度’上模拟出三阶阵法的某些特征,尤其是防护光罩的‘质感’与威压灵光,要能达到‘以假乱真’、震慑宵小的效果。简而言之,阵法实际品阶是二阶上品,但要能‘唬人’,让人第一眼误以为是三阶大阵。订金:三万灵石。”
读罢要求,慕秋瑾抬起头,与岩耕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讶异与深思。
“这位客户……想法倒是独特。”慕秋瑾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求阵法威力真正达到三阶,只求其‘形’、其‘势’能唬住人。三万灵石订金,只为买个‘面子’?还是说,另有所图?”
岩耕摸着下巴,眼中光芒闪动,沉吟道:“未必只是买面子。或许是他所处环境特殊,需要一座‘看起来’很强的大阵来虚张声势,震慑潜在的不怀好意者,争取发展时间。毕竟,真正能一眼看穿阵法虚实的高阶修士并不多,大多数中低阶修士,判断阵法强弱首先靠的就是灵压和表象。”
说到这里,岩耕忽然心中一动,一个尘封许久的念头涌上心头。他看向慕秋瑾,语气带着一丝奇特的意味:“说来也巧,我早年还未筑基时,也曾有过一个类似的想法。”
“哦?”慕秋瑾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那时我修为低微,却妄想谋取一些高阶修士才能拥有的资源,比如某些拍卖会上的珍稀材料。”
岩耕回忆道,“以低阶修士的身份参与高阶拍卖会,无异于小儿持金过市,风险极大。于是我便想,常见的‘敛息术’是收敛自身气息,伪装成低阶修士以避祸。那我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创造一种法术,不是收敛,而是模拟、释放出远超自身实际修为的高阶气息?哪怕只是空有其表,没有任何实际威力增幅,但只要能唬住人,让人误以为我是高阶前辈,不敢轻易招惹,便能方便行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个念头一直存在心底,只是因为后来际遇变化,修为提升,加之琐事繁多,便未曾深入钻研。没想到,今日竟见到有人提出了类似的想法,只不过他是要将这种‘唬人’的理念,用在阵法之上。”
慕秋瑾闻言,眸中异彩连连。她本就聪慧绝伦,在阵法一道上造诣极深,此刻被岩耕一点,瞬间想到了许多。
“敛息术的原理,在于控制自身法力波动,收敛灵压,模拟低阶修士那微弱而松散的气息状态。”她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点,“若要反其道而行,模拟高阶气息……关键不在于法力‘量’的虚假提升,那不可能做到。而在于‘质’的模仿,以及‘势’的营造。”
“高阶修士的气息,除了法力更为精纯磅礴,往往还带有其功法特性、长期修炼形成的独特‘道韵’,以及精神威压。阵法亦是如此,三阶阵法比起二阶,除了核心更为强大,阵法纹路更为复杂精妙,其运转时引发的天地灵气共鸣范围、灵力波动的韵律、光罩的凝实程度与散发的‘道韵’灵光,都有本质区别。”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眼中泛起研习高深阵法时才有的专注光芒:“若只是单纯增强阵法散发的灵力波动强度,很容易被神识敏锐者察觉其虚浮。但若从‘道韵’和‘灵光表象’入手……或许可以借鉴某些古老幻阵的原理,在阵法核心外围,叠加一层特殊的‘拟态’阵纹。这层阵纹不参与实际防护、迷幻等功能,只负责‘演绎’——通过特定的灵力流转方式,模拟出更高阶阵法才有的那种‘浑然一体’、‘引动周遭灵气轻微共鸣’的韵律感,并在防护光罩上,附加一层特殊的、带有微弱‘道韵’感的灵光滤镜……”
岩耕听得连连点头,补充道:“还可以考虑加入一些细微的、看似无意义实则蕴含某种高阶阵法常见‘纹理’的灵光闪烁。就像修士的法力特质,阵法也有其‘气质’。越是高阶的阵法,其灵光流转往往越显得‘从容’、‘深邃’,而非简单的明亮或剧烈。”
两人就这般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着这个“唬人”阵法讨论起来。从敛息术的反向推演,到幻阵的拟态应用,再到如何巧妙地“造假”才能以假乱真……越讨论,越觉得这个想法虽然“邪门”,却并非天方夜谭,其中涉及到的阵法原理变换、灵力微操、幻术与实阵的结合,充满了挑战,却也让他们感到一种别样的兴奋。
这已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一个客户的古怪订单。这更像是一次对阵道认知的拓展,一次对“虚实之道”的巧妙探索。
“看来,这套阵法,值得我们好好设计一番了。”慕秋瑾最终总结道,嘴角噙着一丝跃跃欲试的笑意,“若能成功,不仅这三万灵石赚得踏实,或许你我对阵法的理解,也能更上一层楼。更重要的是……”
她看向岩耕,目光深邃:“你这个‘模拟高阶气息’的念头,或许也可以从这套阵法的推演中,得到启发。阵法能做到的,法术……未尝不能借鉴其思路。”
岩耕心中一震,眼中精光闪烁。是啊,若能将这阵法“唬人”的精髓,提炼、简化,应用到自身法术上……那对他未来某些场合的行事,将带来难以估量的便利。
静室之中,灯火如豆,映照着两人沉思与探讨的面容。一套只为“唬人”而生的奇特阵法,悄然拉开了研创的序幕。
而这阵法背后所隐含的“虚实”之道,又将为他们,乃至雪狼谷,带来怎样的变数与机遇?
而远在叠隙幽城某个角落,那位付出三万灵石订金的神秘客户,又究竟怀着怎样的目的,在期待着这座“特别”的阵法呢?
第512章 炼器始开篇
静室内的灯火,在两人长谈之后渐渐熄灭。窗外的雪狼谷,却因新计划的铺开,而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岩耕的生活节奏,变得规律而充实。
他首先在洞府内开辟出一间专属静室,专供自己修炼与绘符之用。丹田之中,筑基三层的修为日有进益,岩耕每日都以《金煞厚土策》徐徐打磨法力,使其愈发精纯凝练。
绘符之事亦从未落下,一沓沓一、二符箓在案头整齐堆积,既是日常练习,也是为雪魄阁的销售做准备。
真正的热闹,藏在洞府之外。
岩耕将噬金蚁群尽数放出,其中那只体型格外庞大、甲壳泛着暗金流光的噬金母蚁,被他单独安置在矿洞深处一间早已备好的石室之中。
石室地面铺着坚硬的青钢岩,其上刻画着聚灵阵,四周还摆放着数块富含金铁之气的矿石,岩耕又将一瓶精品饲灵丹置于石室中央。
噬金母蚁触角微颤,缓缓爬向丹药,身上气息起伏不定,已然抵达一阶巅峰的极限,突破就在眼前。
岩耕在石室外额外布下两道防护与隔音禁制,以免其突破时受到外界惊扰。
其余的噬金工蚁,则继续投身于孜孜不倦的开采大业,在岩耕划定的新矿脉区域嗡嗡劳作,为雪狼谷源源不断地积累着资源。
除了噬金蚁群,雪影狼、御霄吞雷鹏与青玉蚕也被岩耕放出。
雪影狼通体银白,在谷中积雪与岩石间无声穿梭,碧绿的狼眸机警地扫视着四方,主动承担起了谷中外围的警戒任务;
青玉蚕则懒洋洋地趴在谷中那棵岩耕先前培育的“云叶灵桑”树上,看似惫懒,其天赋的感知力却悄然散布开来,与雪影狼的视觉警戒形成互补,织就出一张严密的警戒网;
御霄吞雷鹏最为神骏,偶尔振翅在谷地上空低低盘旋,翼尖带起的气流,引得谷中薄雪纷纷扬扬。此时它已达二阶初期,周身已初具猛禽威仪,翎羽间隐隐有雷光流转。
曾小石与林沫起初见到这么多灵宠,尤其是神俊的御霄吞雷鹏和矫健的雪影狼,难免又紧张又兴奋。
岩耕看在眼里,便让两个少年负责每日定时投喂低阶兽肉与灵谷,既让他们与灵宠熟悉亲近,也能为自己分担些琐事。
有了灵宠们值守警戒,曾小石与林沫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脸上渐渐多了些属于少年人的鲜活气息。
与此同时,慕秋瑾也将自己的灵宠“赤羽”从灵兽袋中放出。赤羽是一只通体火红、唯有额前一缕金羽的火翎雀,已有炼气六层修为,性子十分活泼。
它乍见谷中众多“老朋友”,歪着小脑袋好奇打量,雪影狼瞥了它一眼便移开目光,并无亲近之意;御霄吞雷鹏却对这只火系灵雀多看了几眼,羽翼微微振颤。
最终还是青玉蚕慢吞吞地“吱”了一声,赤羽才试探着飞了过去,没过多久便与岩耕的几只灵宠熟络起来,尤其喜欢绕着御霄吞雷鹏飞旋,一红一青的身影,成了谷中一道别样的风景。
修炼、绘符之余,岩耕的大部分时间,都与慕秋瑾一同待在那间充作阵法研习室的宽大石屋内。
石屋中央的巨大石台上,摊开着记载着“唬人”阵法要求的玉简,以及大量空白玉简与兽皮图纸。
两人时常并肩而立,或俯身勾画阵纹,或争论推演细节,思维的碰撞间,灵感频频闪现。
“此处阵纹,若借鉴‘小云海幻阵’的流云纹,再逆向运转灵力,或许可模拟出那种‘引而不发’的深邃感。”慕秋瑾指尖灵光点点,在虚空中勾勒出繁复的阵纹线条。
岩耕凝神细看,片刻后提出异议:“流云纹过于飘逸,缺乏防护阵法应有的厚重感。你看这里,可否融入‘金岩阵’的部分基础结构,取其‘坚凝’之意,再以幻纹覆盖其表,营造出虚实相生之象?”
两人各抒己见、相互补充,那套被戏称为“唬人阵法”的定制阵法,在图纸上渐渐有了清晰的雏形。
慕秋瑾将其暂命名为“伪·三才迷心阵”,其核心是实打实的二阶上品复合阵法,兼具防护、示警、迷幻三大功效,而在核心之外,还叠加了数层精心设计的“拟态”结构。
这些拟态结构巧妙运用幻纹、光纹,甚至一丝极其微弱的音律阵纹,从灵力波动的韵律、防护光罩流转的“质感”,以及散发出的那缕似是而非的“高阶道韵”入手,目标直指“以假乱真”,足以震慑寻常中低阶修士。
在此过程中,岩耕那个“反敛息术”的构想,也得到了极大的启发。阵法拟态高阶气息的思路,与法术模拟高阶威压有着诸多相通之处。
岩耕开始有意识地记录下阵法拟态中,关于灵力波动频率、精神暗示运用等关键要点,尝试将其转化、简化,融入自身对法力控制的琢磨之中。
虽说距离真正创出法术还有很长一段路,但前行的方向已隐约可见。
偶尔得闲,岩耕也会将曾小石与林沫叫到跟前,考较二人的修行进度,指点他们法术施展的关窍。
两个少年悟性不低,进步颇为迅速,曾小石的火、土、木系法术越发沉稳,林沫的金、水、木系法术也多了几分灵动。
岩耕见状,便从以往斩获的众多战利品中,挑出一面一阶极品的玄元盾赠予曾小石,又选了一套一阶极品的子母阴魂针给林沫。
两个少年喜出望外,连连道谢,修炼起来也越发卖力。
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这一日,岩耕静坐调息时,心念微动,从储物袋深处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枚颜色深沉、触手温润的黑色玉简。玉简表面,以古老的篆文刻着四个小字——《雪氏铸元谱》。
这是当年他离开青砚山时,九叔雪铁衣郑重交予他的,也是雪家炼器之道的核心传承。
指腹轻轻摩挲着玉简表面的篆文,岩耕的神识缓缓沉入其中。浩瀚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却并不杂乱,反而条理清晰、由浅入深。
玉简开篇并未记载具体的炼器法门,而是阐述了雪氏一脉对“器”的核心理解,强调“铸器如铸元,重在引灵、定形、蕴神”,追求器物内在灵韵与材质的完美统一,而非一味执着于威力与品阶的高低。
开篇之后,才是一套完整的炼器传承,从最基础的材料辨识、处理、熔炼,到器坯锤炼、阵纹镌刻、启灵开光等步骤,一应俱全。
其中还记载了多种雪氏独有的炼器手法、控火技巧,以及一些特色法器的炼制图谱。
岩耕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许多过去收集炼器资料时产生的疑惑,此刻都豁然开朗。
他并未急于动手实践,而是先将《雪氏铸元谱》的基础篇反复研读,直至烂熟于心。
事实上,为了学习炼器,岩耕早已准备了数年。
从黑石戈壁的青苇绿洲开始,他就有意识地收集各种炼器相关的典籍与杂论;
前来风原城的路上,他斩杀了大量噬骨蝎,那些坚硬的甲壳、锋利的螯钳、蕴含阴寒之气的尾针,都被他分类妥善保存,足足有上万之数,是练习处理甲壳类、骨骼类炼器原料的绝佳素材;
迷魂林一战中,他击杀众多妖兽,也收获了不少皮毛、筋骨、利爪等材料。
至于矿材,雪狼谷本身就有专属矿脉,噬金蚁们开采出的各种一、二阶矿石,早已堆积在专门的石室中,品类虽不算稀有,却胜在数量充足、新鲜完好。
可谓万事俱备,只欠动手实践。
岩耕走出洞府,在离洞府不远、靠近山壁的一块空地上忙碌起来。
他以控物术搬运巨石,再以金锐剑气切削塑形,不多时便又搭起了两间宽敞坚固的石屋——一间作为专门的炼器室,另一间则用来堆放炼器原料与可能产生的废料。
一切准备妥当,他回到洞府,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样物件。
一样是三足、圆腹、造型古拙的暗红色铜炉,炉身雕刻着简单的云焰纹,约莫半人高。这是小庄为他准备的炼器炉——二阶下品“熔金暖云炉”,用料扎实,控火均匀,最适合新手练手。
另一样,则是一柄通体黝黑、毫无光泽的方形铁锤,锤头不大,锤柄略长,握在手中沉甸甸的,除了坚固,似乎别无特异。这锤子也是小庄一并为他准备的,名为“沉岳”。
“嗯,与我曾经缴获的‘惊雷锤’,好像有点不一样”
“熔金暖云炉……沉岳……”岩耕轻轻抚过炉身与锤柄,眼中掠过一丝怀念与坚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两样虽不华丽,却承载着小庄心意,也恰是此刻最适合他的工具。
“是时候开始学习炼器了!”岩耕在心中默念,眼底燃起了坚定的光芒。
第513章 锻元启炼途
岩耕将焰铜炉安置在炼器室中央,随后依照《雪氏铸元谱》中记载的、专为炼器控火而设的“灵焰七变”,缓缓打入一道控火灵诀。
灵诀入炉,炉身微微震颤。岩耕心念一动,一缕淡金色、中心微泛白芒的“熔心焰”便自指尖跃出,轻盈飘入炉内。
火焰顺着炉壁内侧的纹路缓缓流转,炉腹内随即亮起温润的赤光,整座熔金暖云炉渐渐均匀温热,炉壁上还隐现着云纹般的暖光,流转不息。
小庄为他准备的这尊炉子,核心控火法阵运转极为顺畅,熔心焰与之契合度极高,炉内温度稳定可控,岩耕满意点头。
只是,这炼器“大业”,该从何处入手?岩耕略一思忖,并未选择立刻处理那些噬骨蝎材料或妖兽部件——那些材料皆需特定的前期处理手法,仓促上手极易损毁。一番权衡后,他决定从最根本的基础功夫“锤法”练起。
《雪氏铸元谱》中,记载着一套名为“锻元九式”的锤法。这套锤法专为炼器而生,可用于对初步熔炼后的器胚进行塑性、排杂与初步灵性凝聚,必要时亦可作为对敌之术。
锤法共分九式,看似简单易懂,实则对发力技巧、落点精度,以及灵识与法力的配合有着极高要求,是雪氏所有炼器学徒必须潜心苦练的基本功。其九式分别为:
第一式·定岳——凝神定意,力透胚心,稳如岳峙;
第二式·溯流——劲力连绵,如水溯流,去杂存菁;
第三式·惊雷——爆发迅捷,如雷乍落,开形塑骨;
第四式·缠丝——力道绵密,如丝缠绕,细琢微调;
第五式·叠浪——一重未尽,二重又至,叠劲深透;
第六式·振羽——轻灵巧振,祛除余震,匀力抚平;
第七式·点睛——精准一击,落于关窍,唤醒灵机;
第八式·回风——圆转如意,借力化力,韵味自成;
第九式·归一——九击循环,复归初始,生生不息。
“锻元第一式,凝神定意,力透胚心,去其浮躁……”岩耕默诵口诀,手握那柄无名黑锤,并未急于生火熔炼材料,而是对着炼器室内一块备用的大号铁砧,缓缓调整呼吸。灵识随之缓缓弥漫开来,稳稳锁定铁砧上的一点,凝聚心神,摒弃杂念。
片刻后,他缓缓举锤,腰身微拧,全身力量循着特定路线节节贯通,最终尽数汇聚于锤头之上,同时一缕极细微的金系法力悄然附着其间,融为一体。
“呼!”
黑锤划破空气,带着沉闷的风声,稳稳砸落在铁砧中心。
“铛!”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之音在石屋内久久回荡。
岩耕凝神感受着锤头传来的反震之力,默默回忆口诀中“力透而收,余韵不绝”的要求,手腕微微一抖,巧妙化解了大部分反震力道,避免灵力耗损。
一锤落下,岩耕并未急于继续,而是闭目静思,细细回味方才的每一个细节:力量传递是否顺畅?法力附着是否均匀?落点是否精准?反震处理是否恰当?每一处都反复斟酌,查漏补缺。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再次举锤。
“铛!”
“铛!”
“铛!”
单调而富有韵律的锤击声,开始在雪狼谷这间新落成的石屋中响起。初时节奏缓慢,发力略显滞涩,随着练习的深入,锤声渐渐变得连贯、稳定,每一次落下,声音都比前一锤更加凝实,力道也愈发精准。
雪狼谷的另一处,慕秋瑾悄然伫立,耳畔传来炼器室方向传来的、充满韵律感的敲击声,清冷的眼眸中悄然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她心中清楚,岩耕的炼器之道,正式起步。
与此同时,岩耕洞里,噬金母蚁所在的石室中,灵气开始异常汇聚,隐隐泛起波动;谷中嬉戏的灵宠们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纷纷停下动作,抬头望向岩耕洞府的方向;曾小石与林沫也停下了修炼,满脸好奇地朝着炼器室的方向张望,心中满是疑惑与期待。
如此日复一日,岩耕彻底沉浸在“锻元九式”的修习之中,心无旁骛。从最初的生涩僵硬,到后来的连贯流畅,再到渐渐走出滞涩、颇具韵律,他足足苦练了九天,才将这九式基础锤法的发力、运劲以及灵识配合基本掌握熟练。虽远未达到圆满如意、炉火纯青的境界,但已然足以支撑初步的炼器实践。
锤法初成,岩耕这才将目光投向此前收集来的各类炼器材料,开始为后续炼制做准备。
这些材料分类清晰,各有妙用:噬骨蝎材料中,主材是那些完好无损的“蝎螯刀肢”,质地坚硬锋锐,蕴含着金、毒双属性,是炼制利刃的上佳之选;背甲碎片大小不一,需进一步评估其韧性,按需取用;尾针尖锐异常,但保存完整的仅有一根,极为珍贵;此外还有一些甲壳碎片、筋肉组织,可作为辅料,或用于提炼特定成分。
其他妖兽部件亦不少,包括一些不知名妖兽的皮革——需经过鞣制软化方可使用,利爪尖牙——需打磨去除杂质以提升锋锐度,还有一些带有元素抗性的骨骼,可用于增强器物的防御性能。
矿材方面,有玄铁锭、少量寒铁、赤铜、云纹钢等,需根据各自的特性分类存放,以便后续按需搭配。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收集来的植物纤维、树脂、低阶灵石等杂项材料,可作为辅助用料。
岩耕依照《雪氏铸元谱》中记载的“辨材”“初冶”“萃性”等法门,对这些材料逐一进行初步处理:仔细清洗、剔除腐坏部分、以特定手法初步激发或收敛材料内蕴的灵性,最后分门别类妥善存放。
这是一个极为细致且需要极大耐心的过程,亦是每一位炼器师理解材料“脾性”的必修课。通过这番处理,岩耕对每一样材料的特性都有了更为直接、深刻的认知,为后续的配比与炼制打下了坚实基础。
材料初步处理完毕,岩耕便开始潜心研读《雪氏铸元谱》中记载的诸多炼器图谱。翻阅之间,他很快被其中一张图谱吸引——那是一柄轻灵迅捷、讲究出其不意的一阶法器“灵羽飞刀”设计图。
这柄飞刀的主体形如一片细长翎羽,流线型的刀身可有效破风减阻,提升飞行速度;刀镡处设有微凹的导灵槽,便于传导法力;刀柄短小精致,适合握持与掷射,整体重心经过精巧计算,确保掷出后精准稳定。
符阵镶嵌方面,图谱明确标注,可于刀身内部微刻“锐金”“轻灵”“疾风”等基础铭纹,以此增强飞刀的穿透性、飞行速度与稳定性。
炼制要点则在于“一体淬形”与“灵槽微刻”,这两项对火候控制与灵识精度都有着初步要求,恰好契合岩耕目前的修为与技艺水平。
岩耕反复揣摩图谱细节,从流线型刀身的弧度、导灵槽的尺寸,到重心的分布、可微刻的基础符阵,逐一钻研,直至对每一个细节都了然于胸、烂熟于心,才停下研读。
明悟图谱精髓后,便是更为关键的步骤——材料配比设计。图谱仅给出了核心思路与大致框架,具体选用何种主材、何种辅材,以及各材料的配比比例,都需要炼器师根据自身现有材料、以及想要突出的器物特性自行设计。
岩耕结合手中材料,最终确定以噬骨蝎的“蝎螯刀肢”为主材,取其坚锐锋利的特性;加入少量云纹钢,用以增加飞刀韧性,同时改善法力传导效率;
又考虑以寒铁粉末进行淬火处理,增强锋刃的耐损性与瞬间穿透力;他甚至推演过,是否可用微量蝎毒材料处理刀锋,增加隐蔽伤害,但虑及自身是初次炼制,且毒属性难以掌控,最终将其暂列为备选方案。
为了确定最优配比,岩耕在地上以石笔画了又改,改了又算,反复推演不同配比下材料熔合的可能反应、灵力冲突的化解方法,以及最终成型品可能的特性偏向。
时而翻阅《雪氏铸元谱》中的材料相生相克篇章,查漏补缺;时而闭目凝神,以灵识模拟整个炼制过程,预判可能出现的问题并提前想好应对之策。
这一步耗时最久,也最是耗费心神。
当岩耕最终确定下一套他认为当前条件下最优的材料配比与炼制工序时,窗外的日月已悄然轮转了十余回,昼夜交替,时光匆匆。
此时,距离他第一次点燃“熔金暖云炉”,已然过去了差不多二十天。
石屋内,岩耕将最后推演完毕的“灵羽飞刀”炼制方案,郑重记录在空白玉简中,妥善收起。
至此,所有前期准备工作——锤法修习、材料处理、图谱理解、配比设计——皆已全部完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落在已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焰铜炉上,又扫过一旁分门别类、处理妥当的各类材料,心中默念:“那么,开始吧。”
雪狼谷的生活依旧平静而充实,可这份平静之下,新的变化正在悄然酝酿。
第514章 幽潮临谷(一)
第二天,亥时。
炼器室内,“熔金暖云炉”的炉火已然熄灭,只余淡淡的温热。
岩耕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正把玩着一柄长约七寸、形如翎羽的飞刀。
刀身线条流畅,在室内明珠的光照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泽,靠近刀镡处隐有云纹般的细密纹路流转——那是熔合了云纹钢后自然形成的纹理,兼具韧性之余,更添几分灵秀。
这便是他历经两次失败后,终于在第三次炼制中成功的“灵羽飞刀”。
第一次失败,是因火候控制稍有不均,蝎螯刀肢与云纹钢的熔合过程出现细微排斥,最终导致刀身内部产生不可修复的裂痕,出炉即成废品。
第二次失败,则是在“灵槽微刻”这一关。他试图在刀身内部以灵识引导法力,微刻出“锐金”铭文的雏形,却因经验不足,刻痕深浅不一,破坏了材料内部灵性流转的平衡,飞刀虽勉强成型,却失了锋锐之意,连凡俗利刃都不如。
这两次失败,却让岩耕对《雪氏铸元谱》中“炼器如履薄冰,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告诫,有了切肤体会。
所幸,第三次炼制时,他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
在熔炼环节,他摒弃了急于求成的心态,严格按照“灵焰七变”的法门调控火候,以熔心焰反复煅烧材料,直至蝎螯刀肢与云纹钢彻底融合均匀,再无半分滞涩。
在塑形环节,他将“锻元九式”的发力技巧发挥到极致,以“定岳”式稳住器胚根本,以“溯流”式排挤出最后一点杂质,再以“惊雷”“缠丝”“叠浪”三式交替,将刀身的流线弧度锤炼得完美贴合图谱,最后以“振羽”式抚平所有细微震颤,使器胚内外均匀如一。
最为关键的“灵槽微刻”,他并未强求一次性刻完整套“锐金”铭文,而是退而求其次,只在刀身内部以灵识引导,留下了三道极为浅淡、却彼此勾连的导灵槽纹路。
如此一来,虽无法主动激发“锐金”之力增强穿透,却能大幅提升法力灌注的流畅度,使飞刀在掷出时更易操控,速度与稳定性也有保障。
此刻,岩耕将一丝金系法力缓缓注入飞刀。
“嗡——”
飞刀轻轻震颤,发出低微的清鸣,刀身上的云纹似乎活了过来,泛起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岩耕心念微动,飞刀便“嗖”地一声脱手而出,在炼器室内划出一道银灰色弧线,绕着石屋飞旋一圈后,又稳稳落回他掌心。
飞行平稳,转向灵活,法力传导顺畅。
虽只是最基础的下品法器,甚至未铭记完整铭纹,但作为他亲手炼制的第一件成品,已足够让他心生欢喜。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完整的炼制过程,他对材料特性、火候掌控、锤法运用、灵识微操等炼器关窍,都有了实实在在的体悟。这些经验,远比成功炼制一件法器本身更为珍贵。
岩耕将飞刀放在掌心反复端详,总结着得失:“蝎螯刀肢的‘坚锐’特性发挥出了七成,云纹钢的‘韧性’与‘导灵’特性也融合得不错,但寒铁粉末淬火时,时机把握仍可再精准半分,如此刀锋的耐损性应能再提升一线……至于那毒属性,暂时不动为妙,待日后对毒理与材料融合之道理解更深时,再作尝试不迟。”
他正思忖间——
“嘶……”
脑海之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片模糊的画面。
那是“青荧”通过“通灵虫目”共享而来的视野:夜色笼罩下的雪狼谷外,山林影影绰绰,而在那些树木与岩石的阴影之间,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蠕动、汇聚,缓缓朝着山谷方向靠近。
画面断续而模糊,但那股阴冷、死寂、带着淡淡怨憎的气息,却透过精神链接清晰地传递过来。
岩耕神色一凛,豁然起身。
他将灵羽飞刀收入储物袋,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炼器室外的空地上。
几乎同时,另一道清冷的身影也从邻近的石屋中飘然而出,正是慕秋瑾。她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秀眉微蹙,望向谷外。
夜色已深,亥时过半。谷中一片寂静,唯有山风穿过林梢的呜咽声。
但这份寂静之下,却透着某种令人心悸的不安。
岩耕脚边,雪影狼“白影”不知何时也已跟出,它俯低身躯,喉间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咽,银白色的毛发微微炸起,一双狼眸死死盯着谷外的黑暗。
半空中,御霄吞雷鹏“雷羽”收翅落在附近一块巨石上,它歪了歪头,金色眼瞳中倒没什么惧色,反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似乎对那些正在靠近的东西并不太在意。
而巢穴深处的噬金母蚁,其所在的石室灵气波动愈发剧烈,显然已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刻,对外界变故毫无反应。
唯有“青荧”——这只仅有拳头大小、通体翠绿如玉的小虫,正停在岩耕肩头,两根触须高频颤动着,传递出一股奇异的、混杂着警惕与兴奋的精神波动。
“什么东西?”岩耕低声问,既是问慕秋瑾,也是在问“青荧”。
慕秋瑾闭目感应片刻,缓缓摇头:“非生非死,阴气极重……像是魂体之类,但数量……”
她话音未落,谷外的黑暗中,忽然飘起一点幽绿色的磷光。
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十点、百点……
短短数息之间,整座雪狼谷四周的山林、坡地、岩石背后,浮现出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幽绿色光点。那些光点或聚或散,缓缓飘荡,勾勒出一个个人形、兽形乃至扭曲不成形的轮廓。
阴风骤起,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过谷口。
“是鬼物、幽魂。”慕秋瑾清冷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凝重,“而且……数量不下数千。”
岩耕倒吸一口凉气。
数千鬼物、幽魂?这绝非自然形成!雪狼谷虽地处偏远,但也在叠隙幽城千里范围内,平日虽有阴魂游荡,却也绝无可能一次性汇聚如此之多!
“青荧”的精神波动愈发兴奋,甚至在他肩头轻轻跳了跳,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味佳肴。
岩耕与慕秋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背后驭使这些鬼物!
“要不要向叠隙幽城求援?”慕秋瑾迅速传音道,“城里有七叔公坐镇,对敌经验丰富。若是以传讯符紧急相求,他甚至可能请动阿布托热合曼前辈出手。两位前辈若至,此局立解。”
岩耕目光扫过谷外那越来越近、密密麻麻的幽绿光点,沉吟一瞬,摇了摇头:“再看看。敌暗我明,此刻求援,若对方真有金丹级数坐镇,恐怕援兵未至,谷已先破。况且……我们尚且不知,弄出这般阵仗的,究竟是人是鬼,目的又是什么。”
他顿了顿,续道:“先固守,伺机观其变。若事不可为,再退不迟。”
慕秋瑾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朝着谷中某处阵眼方位掠去。雪狼谷的“四象金煞幻阵”虽已布置妥当,但平日只维持基础的警戒与聚灵之能,若要全力催动防御乃至攻击,需她亲自主持。
岩耕则留在原地,心念急转,飞快思索着应对之策。
片刻后,曾小石与林沫也被慕秋瑾唤醒,匆匆赶来。二人脸上犹带睡意,但看到谷外那漫天幽绿光点,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莫慌。”岩耕沉声道,“秋瑾会操控大阵防御。你二人去阵眼处,协助更换阵盘卡槽中的灵石。记住,看情况不对,立刻通过洞府内的‘小挪移阵’离开,不要犹豫!”
“是、是!”曾小石与林沫连忙应下,强压心中恐惧,朝着阵盘卡槽跑去。
第515章 幽潮临谷(二)
几乎在二人就位的同时,谷外密密麻麻的幽绿光点,动了。
它们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缓缓涌向雪狼谷。最前方的数十只幽魂已然触及阵法外围的无形屏障,激起一圈淡金色的光幕涟漪。
“嗡——”
“四象金煞幻阵”被激活了。
慕秋瑾立于主阵眼处,双手掐诀,道道法诀打入身前阵盘。笼罩山谷的淡金光幕骤然明亮了数分,将那些试图穿透的幽魂尽数弹开,光幕表面甚至迸射出数道细碎的金色煞气,将几只躲闪不及的幽魂直接绞散。
但鬼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第一波被击散,第二波、第三波立刻补上。它们并无灵智,只依循着某种本能的驱使,前仆后继地撞击、抓挠、撕咬着阵法光幕。淡金光幕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阵法之力在被快速消耗。
慕秋瑾眉头微蹙。
四象金煞幻阵集防御、攻击、迷幻、困敌之能于一体,但此刻面对这等局面,却有些棘手。
阵法最强的攻击手段,在于凝聚“金煞之气”,化作锋锐无匹的金光剑气或煞气狂潮,单体杀伤力极强。可眼下鬼物分散在雪狼谷四周,每一只单独来看都不算强,金煞攻击范围有限,杀伤效率不高。
迷幻之能对没有实体的鬼物幽魂基本无效。
至于困敌之能……她更不敢轻易将阵法领域扩大,将这些鬼物拘进阵内。一来鬼物无形,在阵内乱窜可能干扰阵法运转;二来数量太多,万一在阵内自爆或引发阴气反噬,恐会动摇阵法根基。
此刻,她只能全力催动阵法的防御之能,硬抗这源源不断的冲击。
“咔、咔。”
曾小石与林沫所在的阵眼处,传来灵石耗尽、碎裂的轻微声响。二人手忙脚乱地将耗尽的中品灵石取下,换上新的。阵法光幕的闪烁频率稍稍平缓,但不过片刻,又因更多的鬼物冲击而再度加剧。
灵石消耗的速度,远超预期。
岩耕站在阵内,双目之中淡金光芒流转,已悄然运转“锐金洞察”秘术。视线穿透阵法光幕,扫过谷外那密密麻麻的幽绿身影。
“一阶游魂占了七成以上,但二阶厉鬼、怨魂……至少也有百十只!”他心中一沉。
百十只二阶鬼物,已堪比上千名炼气修士联手围攻。更何况其中或许还隐藏着更为难缠的存在。他若贸然出阵清剿,一旦被这些鬼物合围,即便以他如今的实力,也凶多吉少。
更让他忌惮的是——能驭使如此多鬼物幽魂的幕后存在,其修为至少也是金丹级数!若其隐匿在侧,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他更不敢轻易离开阵法庇护。
“‘惊世’的雷霆之力倒是克制鬼物,但它又能杀得了几只?‘将军’不擅应对灵体,小金在突破,青荧……”岩耕瞥了眼肩头依旧兴奋的小虫,心中苦笑,“它才炼气八层,又能如何?”
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思,“青荧”忽然振翅飞起,绕着他飞了一圈,传递来一道清晰而雀跃的意念——它,有办法!
岩耕一怔。
慕秋瑾也似有所感,转头望来。
就在此时,阵外鬼物的冲击骤然加剧。数十只二阶厉鬼合力扑在光幕同一处,竟将光幕撕开一道细微的裂痕!尽管阵法之力流转,瞬间将裂痕弥合,但光幕的亮度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曾小石那边又传来一声惊呼——又一块中品灵石耗尽了!他们携带的备用中品灵石虽说不少,可也经不住这般消耗!
“守不住了。”岩耕当机立断,对慕秋瑾传音道,“灵石消耗太快,阵法撑不过半个时辰。趁现在阵法尚在,我们立刻通过‘小挪移阵’离开,放弃雪狼谷!”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雪狼谷虽好,但若为此赔上性命,甚至牵连曾小石、林沫,绝不明智。
慕秋瑾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也知岩耕判断无误。她正要点头——
“叽!”
“青荧”却发出一声急促的清鸣,小小的身体化作一道翠绿流光,径直飞向那处刚刚被厉鬼冲击、光幕最薄弱的阵法边缘。
“青荧,回来!”岩耕一惊,生怕这小虫被鬼物所伤。
然而下一瞬,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青荧”飞到阵法光幕内侧,悬停于距离光幕不足三尺之处,面对外面张牙舞爪、试图再度撕开裂痕的几只厉鬼,它忽然张开那几乎看不见的小嘴,轻轻一吸。
没有狂风,没有异啸。
只有一片朦胧的、如梦似幻的七彩霞光,自它口中轻轻扫出,穿过阵法光幕,笼罩在那几只厉鬼身上。
那几只足以让炼气后期修士严阵以待的二阶厉鬼,被霞光扫中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阳,连惨叫都未曾发出,幽绿色的魂体一阵剧烈扭曲、坍缩,最后化作数道纤细的灰气,被“青荧”一口吸入腹中。
“嗝~”
“青荧”甚至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身上翠绿光华似乎更莹润了一分。
岩耕与慕秋瑾同时愣在原地。尤其是岩耕,心中的惊愕更甚。
“青荧”可是他朝夕相伴的灵宠,他竟全然不知晓,这小家伙何时拥有了这般吸魂啖鬼的诡异能力?看它方才吞噬鬼物那般轻松惬意,仿佛天生便以此为食,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然而,眼下强敌环伺,鬼潮未退,绝非深究此事之时。岩耕迅速压下翻腾的思绪与疑问,将目光重新投向阵外。
阵外的鬼物似乎也呆滞了一瞬,但很快,更多的鬼物在某种无形驱使下,再度涌上。
“青荧”不慌不忙,就沿着阵法光幕的内侧,开始慢悠悠地飞。
它飞到哪里,哪里的鬼物便倒了霉。
无论是一阶游魂还是二阶厉鬼,只要靠近光幕试图攻击,便被那七彩霞光一扫,随即化作灰气入腹。
它也不贪功冒进,绝不飞出阵法范围,就守着这光幕内侧,来一只,吃一只,来两只,吃一双。
不过一盏茶功夫,它绕着笼罩雪狼谷的阵法光幕内侧飞了一圈。
所过之处,鬼物为之一空。
粗略一数,至少有数百只鬼物幽魂进了它那小小的肚子。谷外那原本密密麻麻的幽绿光点,竟稀疏了一大片,尤其靠近阵法三十丈范围内,再无一鬼敢停留!
“四象金煞幻阵”的压力骤然减轻,光幕重新稳定下来,连闪烁的频率都大大降低。
曾小石与林沫呆呆看着这一幕,忘了更换灵石。
慕秋瑾缓缓松开了紧掐的法诀。
岩耕盯着“青荧”,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只从归云山就跟随他的的灵虫。
“青荧”飞回岩耕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传递来一股“好吃、还想吃”的雀跃意念。
就在此时——
“嘶——!!!”
谷外黑暗深处,陡然传来一声尖锐凄厉到极点的嘶鸣!
第516章 幽潮临谷(三)
这嘶鸣蕴含着恐怖的灵魂冲击,即便隔着阵法光幕,也令岩耕等人神魂一阵刺痛恍惚。
伴随着嘶鸣,一道庞大而虚幻的阴影,自谷外一片乱石堆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身长超过三丈的巨型蜘蛛虚影!其八只长足如阴影凝聚,身躯半透明,腹部隐隐有无数扭曲的面孔浮现、哀嚎。
最骇人的是其八只复眼,每一只都闪烁着幽绿邪光,死死盯住雪狼谷方向。
岩耕心中凛然,他曾于《妖兽图鉴》中见过此物描述——影蛛,一种极为独特的阴属性妖兽,天赋异禀,极为罕见,身为妖类,竟能驾驭鬼物幽魂,诡谲难防。
庞大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凝实厚重,却充满了阴森、怨毒、混乱的意味。
“金丹级……影蛛!”慕秋瑾一字一顿,声音冰寒。岩耕心中恍然,难怪能驭使数千鬼物幽魂!
但问题是——叠隙幽城周边,绝不可能自然诞生这种妖物!更别说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距离叠隙幽城仅八百里的雪狼谷外,驱使鬼潮攻击!这个距离,对筑基修士而言,实在算不上遥远。
“玄阴门……还是烈风寨?”岩耕眼中厉色一闪。
无论哪一方,这手笔,当真歹毒!驱使鬼潮攻击,即便事后追查,也大可将责任推给“野生鬼物作乱”,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此刻,那影蛛似乎因鬼物不敢上前而狂怒,八只长足猛踏地面,庞大的阴影之躯骤然前冲,狠狠撞在阵法光幕之上!
“轰——!!”
整个雪狼谷都似一震!淡金光幕剧烈荡漾,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裂纹!
慕秋瑾冷哼一声,双手法诀一变,身前阵盘光芒大放。“四象金煞,聚!”
谷中四角,四道粗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于空中交汇,化作一柄十丈长的金色巨剑,携带着凌厉无匹的锋锐煞气,朝着影蛛当头斩下!
影蛛嘶鸣一声,腹部无数面孔齐齐尖啸,喷出一道浓郁的灰黑色阴气浪潮,迎向金色巨剑。
“嗤——!”
阴气与金煞之力激烈碰撞,相互湮灭,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金色巨剑斩入阴气浪潮数丈,去势渐缓,最终与阴气一同溃散。
但影蛛显然也不好受,它那半透明的身躯一阵剧烈波动,连退了十数步,八只复眼中的幽光都黯淡了少许。
影蛛这种妖物,强在隐匿、驭鬼、神魂攻击,本身的攻防能力在同阶妖物中实属寻常。面对“四象金煞幻阵”这等攻防一体的四阶中品阵法,它根本占不到便宜。
一击不中,影蛛愈发狂躁,连连嘶鸣,驱使剩余鬼物再度上前。可那些鬼物早已被“青荧”吓破了胆,任凭它如何催促,也只敢在远处徘徊,无鬼敢进入霞光笼罩的范围。
影蛛怒极,亲自扑上,八足如矛,疯狂刺击光幕。
慕秋瑾神色冷肃,稳坐阵眼,操控阵法之力与之周旋。岩耕见状,眼中寒光一闪,低喝道:“秋瑾,定住它一瞬!”
话音未落,他已闪电般取下背后“沉渊龙吟弓”,同时一抹储物袋,一支通体铭刻着破邪符文、箭头隐有银芒流转的二阶破魔箭便搭在了弓弦之上。“金土融灵增幅诀”全力运转,雄浑的金、土法力混合着一丝精纯雷意,毫无保留地注入弓身与箭矢。
弓如满月,箭似寒星。箭身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针对阴邪之物的强烈克制气息。岩耕瞄准那因狂攻阵法而动作轨迹略显固定的影蛛,施展出《裂穹诛魔诀》中擅破邪诛煞的第五式——“金雷贯日”!
慕秋瑾心领神会,瞬间将阵法大半力量调动,无数淡金色的锁链自光幕中激射而出,并非强攻,而是层层缠绕束缚,短暂限制了影蛛的移动。
“去!”
岩耕扣弦的手指骤然松开!
“嘣——!”
弓弦震响如闷雷!破魔箭化作一道缠绕刺目金芒与细碎雷弧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气,直射影蛛头颅前方——那里,正是影蛛喷吐出的、最为浓郁的灰黑色阴气护盾所在!
影蛛察觉危机,厉啸一声,体内阴气狂涌,身前护盾顿时凝实如墨。
“噗——轰!”
破魔箭精准命中护盾中心!箭上破邪符文与金雷之力轰然爆发,与浓稠阴气激烈对抗,发出滚油泼雪般的刺耳声响。
那厚实坚韧、足以抵挡寻常筑金丹期修士攻击的阴气护盾,在专克邪秽的破魔箭与“金雷贯日”的合力一击下,被硬生生钻透、破开一个大洞!
然而,金丹级影蛛的护体阴气着实浑厚,破魔箭在彻底贯穿护盾后,其上附着的金雷之力也几乎消耗殆尽,箭矢本体虽仍向前激射,却只来得及在影蛛那半透明的头颅甲壳上留下一道不深的焦痕,便力竭被弹开,未能造成实质性重创。
但饶是如此,护盾被破的反噬与金雷之力的冲击,仍让影蛛神魂剧震,嘶鸣声中带着痛楚与惊怒,攻势为之一滞,气息也紊乱了几分。
岩耕见状,心中微沉。果然,境界差距明显,即便借助专克邪魔的破魔箭与强悍箭诀,也难以轻易撼动金丹级妖物的根本。不过,能破开其防御,扰乱其攻势,已为慕秋瑾操控阵法反击创造了机会。
就在慕秋瑾操控阵法,凝聚出数柄金色煞刀,趁影蛛受扰之际疾斩而去时——
岩耕脚边的“将军”忽然两只耳朵笔直竖起,转向谷外西北方向,传递来一股强烈的、混杂着警惕的意念。
几乎同时,那受了一些轻扰、愈显暴怒的影蛛,也突然停止了嘶鸣,剩余的复眼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幽绿的瞳光中,竟流露出拟人化的……恐惧?
岩耕与慕秋瑾心头同时一紧,望向西北。
只见谷外极远处的黑暗天际,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两道拖着金色尾焰的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与此同时,两股比影蛛全盛时更加强横、更加磅礴的正道金丹威压,如同潮水般漫过山林,碾过夜空,朝着雪狼谷轰然压至!
流光瞬息即至,悬停于雪狼谷上空,显出身形,乃是两位身着叠隙幽城拓荒司制式袍服的中年修士,一人面容儒雅手持玉尺,一人身形魁梧背负剑匣。
他们先是扫了一眼谷中维持的阵法与岩耕二人,微微颔首,随即便将目光牢牢锁定在那头气息凶戾的影蛛身上,眼中俱是精光一闪。
雪狼谷距离叠隙幽城仅八百里,这边爆如此剧烈的灵气波动,自然瞒不过城中高手。更何况,雪狼谷作为上了“昭告玉璧”、受拓荒司明令保护的内部资源点,其安危直接关系到拓荒司的信誉与威严。
此刻派出的这两位金丹修士,既是及时支援,亦是在向所有暗中窥伺者宣示:拓荒司的承诺,说到做到;拓荒司的主权,不容挑衅!
那儒雅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热切,对同伴道:“竟是罕见的金丹级影蛛!此兽能御鬼魂,颇有研究价值,活捉为上!”
“正合我意!”魁梧修士声如洪钟。
两人甚至顾不上与谷内的岩耕、慕秋瑾多做交流,仿佛那影蛛已是瓮中之鳖。儒雅修士手中玉尺一点,无数青色符文锁链自虚空浮现,缠绕向影蛛。魁梧修士背后剑匣洞开,三道赤红剑光如蛟龙出闸,分取影蛛关节要害,意在生擒。
影蛛嘶鸣,惊恐更甚,疯狂挣扎,喷吐阴气抵抗。
然而,异变再生!
就在拓荒司两位金丹修士的攻击即将合围之际,影蛛身后那片浓郁的黑暗里,空间骤然一阵诡异的扭曲,一道模糊不清、气息晦涩难明的黑影一闪而逝,抬手打出一道灰蒙蒙、毫无烟火气却让两位金丹修士都面色微变的幽光。
幽光并非攻向两位金丹,而是瞬间没入影蛛体内。
影蛛身躯猛地一颤,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而不稳,紧接着,其庞大的阴影之躯竟轰然爆散成漫天汹涌的黑雾,遮蔽了小片天空,也短暂干扰了两位金丹修士的神识与视线。
黑雾之中,一道微不可察的暗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与那黑影出现之处相反的方向遁去!
而那打出幽光的模糊黑影,也在同一时刻如水波般荡漾消失,无影无踪。
“哼!果然有人操纵!追!”魁梧修士怒喝一声,挥袖驱散黑雾,与儒雅修士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
两道金色遁光瞬间亮起,朝着暗影逃遁的方向疾追而去,转眼消失在群山夜色之中。
谷内,光幕依旧,但突如其来的援手与接连的变故,让气氛反而更加凝重。
岩耕收起“沉渊龙吟弓”,与慕秋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虑。
拓荒司的支援来得及时,但那影蛛背后的操纵者能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侧,并在两位金丹修士眼皮底下将影蛛救走,其实力与谋划,显然更加深不可测。
却在这时,岩耕肩头的“青荧”触须轻轻摆动,它那原本晶莹剔透的身躯,此刻七彩霞光微微内敛,竟显得有些朦胧黯淡,整个小身子在岩耕肩头晃了晃,传递来一股强烈的疲惫与困倦之感。
岩耕立刻有所察觉,侧头看去,只见“青荧”缓缓收拢了薄翼,两只触须也软软地耷拉下来,复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仿佛下一刻就要进入梦乡。
“嗯?小家伙,你怎么了?”岩耕心中一动,以神念轻柔探去。
“青荧”传来一道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回应,大意是:吞吃了太多鬼物幽魂……力量有些……消化不过来……好困……要睡一会儿……
第517章 勘脉定规例
雪狼谷内,光幕流转,将谷外的黑暗与寒意隔绝开来。
拓荒司两位金丹修士追着那诡异的黑影与逃遁的影蛛离去后,谷外原本被影蛛驭使、盘踞不散的低阶鬼物与幽魂,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又似乎残留着对“青荧”霞光本能的恐惧,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呜咽嘶鸣后,便纷纷化作缕缕黑烟,融入夜色山林之中,溃散而去。
谷口前,很快恢复了寂静,只余下阵法光幕上偶尔流转的金色符文,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淡淡阴气与金煞之力碰撞后的焦灼气息。
危机看似解除,但岩耕与慕秋瑾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警惕。
那影蛛背后的操纵者能潜伏在侧,并在两位金丹修士眼皮底下将其救走,手段诡异莫测。谁也无法保证,对方是否还有后手,或者是否去而复返。
“维持阵法全开,你我轮流值守,灵识外放,不可懈怠。”岩耕沉声道。
“嗯。”慕秋瑾颔首,双手法诀不变,身前阵盘光华稳定,维持着“四象金煞幻阵”的正常运转。
淡金色的光幕将整个雪狼谷牢牢护住,四象虚影在光幕中若隐若现,吞吐着锋锐的煞气。
岩耕则走到一旁,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方才催动“金雷贯日”消耗的法力,一边将灵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外延伸,仔细感知着谷外方圆数里内的任何风吹草动。
夜色深沉,时间在高度戒备中缓缓流逝。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驱散了最后一丝黑暗,也未能等来预想中的再次袭击。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声响,以及谷中灵兽偶尔发出的低鸣。
“似乎……真的退走了。”慕秋瑾维持了一夜阵法,神色间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岩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筋骨,望向谷外沐浴在晨光中的山林,缓缓道:“不可掉以轻心。今日起,谷中日常警戒需再提一级。另外……”他顿了顿,“拓荒司那边,或许会有说法。”
毕竟,昨夜之事闹出的动静不小,两位金丹修士亲自出手,最后却让正主在眼皮底下被救走,拓荒司于情于理,都该给雪狼谷这边一个交代,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安抚。
果然,日上三竿时分,谷外阵法感应到有人靠近。
来的并非昨夜那两位金丹修士,而是两名身着拓荒司低级执事袍服、修为在筑基后期的老者,一男一女,看上去年岁都已不小,行动间透着一股沉稳,却也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刻板。
岩耕与慕秋瑾得到“将军”示警,来到谷口。隔着光幕,岩耕拱手道:“两位道友驾临雪狼谷,不知有何贵干?”
那男性老修士取出拓荒司的令牌示意,声音平和道:“老夫陈柏,这位是李芝道友。我二人奉司内探矿部之命,前来雪狼谷资源点,勘测此处矿材的具体储量与分布,以便登记造册,核定日后开采例规。还请两位道友行个方便。”
岩耕与慕秋瑾交换了一个眼神。资源点储量勘测,这是必经流程,拓荒司派人前来合情合理。只是这时间点,未免有些巧合。但对方手续齐全,理由正当,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原来是陈道友、李道友,失敬。请进。”岩耕阵诀一捏,操控阵法打开一道门户。
陈柏与李芝迈步而入,目光先是快速扫过谷内环境,尤其在昨晚激战痕迹尚存的地面稍作停留,但并未多问。两人向岩耕、慕秋瑾简单客套见礼,通报了姓名后,便直奔主题。
“我二人需在谷中施法勘测,或许会触及各处岩壁、地脉,还请两位道友行个方便,约束好谷中灵兽,勿要干扰。”李芝声音有些干涩,语气平淡。
“自当配合。”岩耕点头,示意“将军”退到一旁。
陈柏与李芝不再多言,各自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奇特的法器。有类似罗盘、不断震动的晶石圆盘,有能没入地面、散发微弱波动的金属长钉,还有悬浮于空、投射出光影的棱镜。
两人显然配合默契,一人主控法器,探查地脉灵机与矿物反应,另一人则不断记录数据,偶尔还会施展某种土系或探测类法术,激发岩层反馈。
他们工作得极为专注,几乎忽略了岩耕和慕秋瑾的存在,在谷中各处走走停停,时而低声交流几句专业术语。
岩耕与慕秋瑾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却对这两名老修士的专业与效率暗自点头。拓荒司能掌控如此广阔的蛮荒地域,其麾下各部门确实有能人。
这一忙活,便是足足两个时辰。
直到日头偏西,陈柏与李芝才停下手中动作,收起了所有法器。陈柏走到岩耕二人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以法力激发,一幅略显粗糙但标注了大致区域和数据的谷底矿脉分布光影图显现出来。
“章衡道友,秋瑾道友,”陈柏指着光影图,语气依旧平淡无波,“经我二人初步勘测,雪狼谷此处的‘赤金晶’与‘凝土玉’等伴生矿脉,储量已基本勘察清楚。以正常开采进度,去除边角损耗,大约可供持续开采六十年。”
李芝接着补充道:“按拓荒司章程,凡登记在册的内部资源点,开采所得,每月月初,需向司内库房上交两成作为份例。此乃定规,两位道友可清楚了?”
岩耕与慕秋瑾心中皆是微动。六十年储量,上交两成份例……这个结果,与他们二人这些时日在守护山谷之余,私下里小心探查估算出的数据,相差无几。拓荒司的勘测,确实精准。
“清楚,有劳两位道友。”岩耕拱手道谢,随即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不知昨夜那场风波……司内可有后续消息?那两位前来援手的金丹前辈,追击那影蛛,结果如何?”
陈柏与李芝闻言,脸上同时露出茫然之色,对视一眼,陈柏摇头道:“章衡道友所说的昨夜风波……还有金丹前辈追击影蛛?我二人今日一早才接到探矿部指派的任务,从司内直接赶来,对此事……并不知晓。”
李芝也道:“不错。司内各堂口事务繁多,我等只负责资源勘测登记,对其他事务,尤其是涉及金丹前辈的行踪,确不知情。”
两人神色自然,不似作伪。岩耕与慕秋瑾见状,便也不再追问,客客气气地将两人送出谷外。
看着两位老修士驾起遁光离去,慕秋瑾微微蹙眉:“他们所言,似乎不假。看来拓荒司内部,对此事要么讳莫如深,要么并未大范围通报。”
岩耕沉吟道:“或许两者皆有。那‘影蛛’背后牵扯可能不小,拓荒司暂时压下消息,暗中调查,也是常理。我们只需守好山谷,静观其变便是。”
接下来几日,雪狼谷果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阵法日夜运转,岩耕与慕秋瑾轮流值守,丝毫不敢放松。
“将军”尽职尽责地巡逻,“青荧”则一直沉睡在岩耕腰间的兽皮袋中,体表霞光内蕴,气息平稳中带着一丝缓慢的增长。好在噬金母蚁已经成功晋阶二阶,一直在巢穴深处巩固,气息日渐浑厚沉凝。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下月初。
旭日初升,晨光为覆盖着薄薄积雪的雪狼谷镀上一层浅金,寒意中透着清冽。谷中灵气氤氲,经过几日休养,昨夜激战的痕迹已基本被新雪覆盖,只余一片静谧。
岩耕与慕秋瑾早已起身。洞府前的空地上,数个储物袋整齐摆放。两人将这个月积攒的丹药、符箓,以及几套已完成的阵法细细清点,分门别类装入袋中。
“这些,今日便送去雪魄阁。”岩耕将最后一个储物袋系好,袋中丹药多为秋瑾所炼,品相上佳,在祛毒、疗伤、精进法力方面各有侧重,还有需要上缴给拓荒司的规例;
符箓则主要为岩耕所绘,以攻击、防御、辅助类低阶符箓为主,胜在量大稳定;
那几套阵法则由秋瑾主理设计,岩耕从旁协助完成,构思精巧,实用性颇强,在散修和小家族中应当颇有市场。
谷中事务,岩耕已做了安排:噬金母蚁正在巢穴深处巩固修为,不便打扰;“将军”与沉睡中的“青荧”皆通灵性,有它们协助秋瑾,加上谷口防护阵法以及秋瑾自身的阵道修为,只要不遭遇金丹级敌人强攻,短期驻守应无大碍。
只是,临行前检查灵兽袋时,岩耕察觉到一丝不易言喻的异样——他感觉自己的灵识似乎有了些微却可辨的增长,灵识探查的范围比往日宽广了数尺,对灵力波动的感知也敏锐了一丝。
这种增长并非循序渐进的水到渠成,倒像是凭空多出来的一缕,如溪水悄涨,了无痕迹。他隐约觉得,这或许与袋中沉眠的“青荧”有关,却又无法确定。岩耕不得其解,只将这丝疑惑暂压心底,留待日后观察。
“我去去就回。谷中一切小心,阵法莫要轻撤。”岩耕对秋瑾叮嘱道。
慕秋瑾轻轻点头:“你也一路小心。早去早回。”
岩耕不再多言,只带了御霄吞雷鹏“惊世”出发。来到谷外开阔处,“惊世”发出一声清越鹏鸣,双翼一展,风雷隐动,身躯迎风而涨,载着岩耕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迅疾的灰色流光,很快消失在莽莽群山之外。
第518章 雪魄会温商
一个时辰后,叠隙幽城那高大巍峨、布满防御符文的南门已遥遥在望。城墙上巡守修士的身影隐约可见,城门处人流如织,修士与凡人进出有序,显得繁忙而井然。
岩耕不欲招摇,在离城数里处便按下鹏头,落下身形,轻拍惊世颈侧,将其收回灵兽袋中。
他稍整衣袍,正欲随着人流向城门走去,却见远处天际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朝城门方向飞来,速度颇快,显出一行风尘仆仆的身影。
待得稍近,岩耕认出,为首者正是身材魁梧、声若洪钟的鲁大洪,其身旁跟着周明、赵阔两位相熟的拓荒司执事,另一侧则是许久未见的泰玄族长。皆是旧识!
“章衡老弟!”鲁大洪眼尖,隔老远便瞧见岩耕,粗豪的嗓门立时响起,驾着遁光加速落下。
岩耕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迎上,拱手见礼:“泰玄族长,鲁执事,周执事,赵执事。许久不见,诸位这是……刚执行任务归来?”
泰玄面容略显风霜,眼神却依旧锐利,见到岩耕,微微颔首,沉声道:“不错。奉司内之命,与鲁执事他们同去探查一处新发现的矿脉,紧赶慢赶,今日方回。”他稍顿,目光在岩耕身上一扫,“你从谷中来?一切可好?”
“一切安好,有劳族长挂心。秋瑾在谷中坐镇,我今日是送些丹药、符箓、阵法去铺子。”岩耕答道,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虽带疲色,但精神尚可,周、赵二人脸上更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便问道:“诸位行色匆匆,可是有要事需立刻回城?”
周明接口,稍稍压低声音:“章衡老弟好眼力。正是。就在这几日,拓荒司行商部关于正式开通四条新商路,以及沿途搭建数座小型传送阵的盟约,将要签署了。我等需尽快回司禀报此次探查结果。”
赵阔也补充道,声音压低:“不瞒老弟,我等背后各有族亲牵连,此番急着回去,除公务外,也得尽快与族中商议,看看能否借这股东风,为自家谋些实在好处。雪家若有心,也需早些权衡。”
岩耕心中了然,点头道:“多谢赵执事提点。”
鲁大洪哈哈一笑,拍了拍岩耕肩膀:“章衡老弟是明白人。行了,公务紧急,我等先走一步,改日再叙!”说罢,又对泰玄抱拳。
泰玄拱手回礼:“鲁执事辛苦。”
鲁大洪三人不再耽搁,驾起遁光,急匆匆朝拓荒司衙门方向飞去。
目送三人离去,泰玄看向岩耕:“走吧,先回雪魄阁。”
两人遂并肩入城。城内依旧喧嚣,人流熙攘,店铺旗帜招展,叫卖声、议论声不绝于耳。穿过数条街道,雪魄阁的招牌已然在望。
回到铺中,云荦正在柜后拨弄算盘核对账目。见岩耕与泰玄同来,她眼中露出喜色,放下活计迎上:“族长、岩耕哥,你们来了。”
岩耕将带来的几个储物袋递给她:“云荦,这是这段时日谷中所出,清单在内,你清点一下。”
云荦接过,神识略扫,笑容更盛:“来得正好!岩耕哥不知,近日疗伤、解毒类丹药,还有护身、疾行类的低阶符箓,卖得极快,库存几罄。秋瑾姐的丹药品质愈来愈好啦,正解燃眉之急。”她利落收好储物袋,又问:“谷中一切可好?秋瑾姐呢?”
“谷中无事,秋瑾守着。”岩耕简答,未提前事。
正说着,泰玄腰间一枚淡青传讯符微亮,漾开柔和光晕。泰玄取下探查,片刻后神色微动,对岩耕道:“是温姑娘传讯,邀我去温家驻地商议要事。你随我同去一趟。”
二人遂辞别云荦,离了雪魄阁,穿街过巷,不多时便至城西一片清静区域。此处宅院多较宽敞,门庭雅致,显是城中一些有实力的家族或商团驻地。其中一院,门楣上镌有温家族徽——一株缠丝的灵芝,正是温家在叠隙幽城的据点。
通报名姓后,守门仆役恭敬引二人入院。院落布置雅致,假山流水,灵植点缀,透出世家底蕴。两人被引至正厅,厅内已有数人等候。
主位上坐着一位面容和煦、目光睿智的老者,正是万通商盟在此地的二号人物阿布都热合曼。其侧是一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乃是温家在此地的主事者温景明。下首坐着三人,正是温若薇、温庭远与桔莎。
只是今日,温若薇见泰玄进来,目光微闪,随即垂眸,耳根似有极淡红晕。桔莎更是直接,目光在泰玄与温若薇间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促狭笑意。
岩耕将此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微奇,面上却不显,与泰玄一同向众人见礼。
“阿布都热合曼前辈、温家主。”泰玄声稳。
“雪族长,章衡小友,不必多礼,坐。”阿布都热合曼朗笑示意。温景明亦微笑颔首。
众人落座,仆役奉上灵茶。寒暄数句后,话题转入正事,正是关于拓荒司行商部即将签署盟约、开通新商路及建造小型传送阵之事。
阿布都热合曼作为万通商盟重要人物,对此极为上心,缓声道:“……此次商路由拓荒司行商部牵头,加盟者需守章程、缴相应费用,便可获行商庇护与信息共享之利。沿途所设小型传送阵,更能极大缩短物资人员往来时日。温家已决意全力加盟,并投重资入股三处关键节点的传送阵建造,以期长远分红。”
温景明颔首补充:“若雪家有意,加盟此道,日后无论药材矿产输出,还是日常补给购入,皆大有裨益。”
泰玄沉吟片刻,开口道:“多谢前辈与温家主提点。加盟商道一事,雪家愿参与。至于入股传送阵……”他顿了顿,摇头苦笑,“雪家根基尚浅、人丁不旺,如今经营铺面、开发山谷已颇吃力,实无力再筹重资投入。只能暂且作罢,实在遗憾,有负二位美意。”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表参与之愿,亦道实际之难。雪家初来,底蕴确难与温家这等经营多年的世家相比,集中力量先稳加盟商路,方是稳妥之策。
温景明与阿布都热合曼对视一眼,并未露意外或不满,反微颔表示理解。阿布都热合曼笑道:“雪族长务实持重,甚好。加盟商路亦是长远之利,日后若有余力,再图不迟。”
正事谈罢,厅内气氛稍松。又闲话几句近来城中趣闻与金风山脉动向,温若薇、桔莎与温庭远便称另有琐事,起身告辞。
只是离去时,桔莎又回头朝泰玄飞快眨眨眼,笑容灿烂带戏谑。而温若薇则微侧身,似避泰玄目光,步履较平时快了一分,裙裾轻摆,转眼便与桔莎、温庭远一同消失在厅外廊下。
待三人离去,厅内只余阿布都热合曼、温景明、泰玄与岩耕四人。侍者重换了热茶,悄然退下,轻轻掩上厅门。
第519章 姻缘一线牵
温若薇、桔莎与温庭远三人借故离去后,厅内只余阿布都热合曼、温景明、泰玄与岩耕四人。侍者换了新茶,悄然退下,轻轻掩上厅门。
阿布都热合曼脸上的笑容微敛,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扶手,目光在泰玄与岩耕脸上扫过。他先是向泰玄郑重一拱手,随即缓缓开口,声音较方才低沉了几分:
“泰玄小友,今日借此机会,老夫需当面致谢。当年我能成功结丹,你所炼制的‘紫宸御雷阵’与雪道友为我炼制的‘天罡烈阳盾’,功不可没。此恩情,老夫一直铭记于心。”
温景明也正色道:“泰玄族长于阵法一道造诣非凡,为人更是重信守诺,温某亦深感敬佩。”
泰玄忙起身还礼:“前辈、温家主言重了,分内之事,何足挂齿。”
阿布都热合曼示意他坐下,捋了捋胡须,话锋却是一转:“方才听你言及,雪家人丁单薄……老夫是个直性子,有些话便直说了。小友,你觉得我那外孙女若薇,品貌才情如何?”
“啊?”泰玄一怔,显然没料到话题会转到此处。
岩耕在旁,心中却是一动,暗道:“果然!”面上保持沉静,心里却已了然,只觉得这“瓜”来得突然却又似乎有迹可循。
阿布都热合曼继续道,目光炯炯地看着泰玄:“若薇是景明的女儿,也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她的心意,老夫也问过几分……似乎,对你并无恶感,甚至……嗯。”
他含糊了一下,但意思已十分明白,“雪家与温家,世代交好,又同在此地立足。你若对若薇也有意,此事……或可玉成。”
温景明也看向泰玄,眼神中带着审视,也有一丝期待。
他同样欣赏泰玄的才能与心性,若薇筑基三层,若能得此良配,温家与雪家关系更为紧密,亦是美事。至于家世规模,修士之间,更重个人潜力与品性,泰玄年纪轻轻已是筑基五层,更是难得的阵法大师,前途可期。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极其短暂地在泰玄脚上那特制的假肢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移开,心中那份考量,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泰玄听闻,一时沉默,心中波澜起伏。
关于雪家人丁单薄、需添丁进口之事,他与九叔雪铁衣、岩耕、秋瑾乃至徐公良、小庄等核心族人并非没有商议过。只是近年来诸事繁杂,迁徙立足、开拓资源、应对各方,一事接着一事,此事便被拖了下来。
更有一重心结,在于他的腿疾。当年重伤导致安装了一只假肢,虽不影响日常行动,但终究是残缺。
他之所以同意加入拓荒司探矿部担任专项执事,除却能庇护家族资源点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他在拓荒司的功勋兑换榜上,见到了一枚三阶灵丹——“续骨生肌丹”!
此丹有断肢重生之奇效,正是他所需。担任专项执事,赚取更多功勋兑换此丹,是他心中隐秘而坚定的目标。在腿疾未愈之前,他总觉得自己并非完人,谈及婚娶,心中难免有愧。
可雪家人丁问题,确实迫在眉睫。老祖雪铁衣是金丹修士,他的道侣之事无人可管,也急不来。而自己身为族长,若不带头成家,下面的岩耕、秋瑾等人,怕是也会因此事拖延。
可家族传承,不仅仅是修为与资源的延续,更是血脉与亲情的绵延。
再者……泰玄脑海中浮现出温若薇清丽婉约的容颜,以及她偶尔流露出的聪慧与坚韧。经过这些年的相处,他深知这位温家大小姐并非娇弱闺秀,而是外柔内刚、颇有主见的女子。
他心中,又岂会没有丝毫好感与倾慕?只是自觉雪家与温家实力尚有差距,自己又有腿疾,一直未敢唐突。
此刻被阿布都热合曼直接点破,泰玄心绪复杂,既有意外,也有悸动,更多是面对现实的思量。
阿布都热合曼与温景明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待答复。
厅内一时安静。岩耕屏息,知道族长的回答,或许将关系到雪家未来的格局。
泰玄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阿布都热合曼与温景明,最终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前辈,温家主。若薇姑娘兰心蕙质,秀外慧中,泰玄……也是心仪。”
此言一出,阿布都热合曼眼中笑意顿浓,温景明也微微颔首。
泰玄话锋微顿,继续道:“只是,婚姻乃人生大事,亦关乎两家之谊。泰玄有三虑,需事先言明。”
其一,晚辈腿疾未愈,心中常怀不安,恐委屈若薇姑娘。其二,雪家当前确系人丁单薄,资源规模亦无法与温家相比。其三,”他目光恳切,“此事,终需征得若薇姑娘本人明确首肯,以及我家老祖首肯。若前辈与温家主不弃,待晚辈稍作准备,禀明老祖后,再……正式请人上门探问,可好?”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对温若薇的欣赏与对婚事的意向,也坦诚了自身的顾虑与应循的礼数,显得极为郑重。
阿布都热合曼抚掌大笑:“好!理当如此!老夫就喜欢你这般坦诚稳重的性子!腿疾之事,修士手段繁多,未必无法可解,你莫要太过挂怀。至于家世,我辈修士,更重个人前程品性。只要你与若薇两情相悦,这些都不是阻碍。你先禀明雪铁衣道友,我等你们的消息!”
温景明也微笑道:“泰玄族长思虑周全,理应如此。小女那边,我自会问明她的心意。”
事情说到这个份上,已是极好的开端。又闲谈片刻,泰玄与岩耕便起身告辞。
离开温家驻地,走在叠隙幽城略显喧嚣的街道上,泰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的岩耕,注意到对方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先前在厅中看热闹般、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细微神情,忽然侧过头,没好气地问道:
“岩耕,你如今已是筑基三层,我让你与秋瑾一同驻守雪狼谷也有些时日了。如今,你俩……私下相处,进展如何?”
岩耕没料到族长会突然问起这个,更兼方才在温家所见的那丝微妙气氛犹在眼前,一时竟有些语塞,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尴尬与赧然,支吾道:“族长……此事……我与秋瑾,我们……”
泰玄见他这般模样,倒也不再追问,只是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几不可察的笑意,随即摆了摆手,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道:“罢了。今日在温家所议及阿布都热合曼前辈所言之事,回谷后先莫要与秋瑾、云荦她们提及,待我回部族禀明九叔之后,再作计较。”
岩耕定了定神,点头应道:“是,我明白,族长。”
泰玄望着远处起伏的城墙,和更远处雪狼谷方向的天空,轻轻吐出一口气。商道将开,家族事务又多了一桩,而个人的终身大事,似乎也在这纷至沓来的变局中,悄然提上了日程。
他摸了摸腰间拓荒司的执事令牌,那兑换榜上的“续骨生肌丹”,显得越发清晰而迫切了。
第520章 布阵秋叶筑
回到雪魄阁,已过午时。
阁内生意如常,不时有修士进进出出。泰玄族长径直穿过前堂,往后院去了,估计是有事去找七叔公徐旗霄商议去了。
岩耕暂时无事,见云荦正低头对账,便走过去问道:“云荦,怎么不见天蛮?公良和小庄他们呢?”
云荦抬起头,展颜笑道:“岩耕哥,你问得正好。咱们雪魄阁除了上次招的温青、温柏、阿依古丽和热娜四位伙计,前些日子又添了几位好手。”
她放下账册,如数家珍道:“枊箩符师,筑基二层修为,在后院独自辟了间静室绘符;肖壶老丹师,炼气七层,如今正跟着公良哥熟悉丹房事务;炼器方面也来了位成灯师傅,筑基三层,正和小庄在炼器房琢磨炼器呢。”
“至于阵法师……”她微微摇头,“暂时还没遇到合适的。修仙界四大职业里,阵法师本就稀少,技艺过关已是不易,还得看品性是否可靠,能安心在咱们这小铺子待着。”
“不过,总体来说,雪魄阁的生意已走上正轨,目前在叠隙幽城西街这一带,也算小有名气了。”
岩耕点头:“这进展已算不错。”
“岩耕哥,”云荦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对面炎家的‘百炼阁’,最近可没少搞小动作。”
岩耕眉头微皱:“哦,找茬来了?”
“嗯,”云荦神色认真,“前前后后来了好几拨生面孔,专挑咱们的丹药、符箓、法器,说要‘测试品质’,言语挑剔,手法刻意。我怀疑,多半是炎家请来的‘托’。”
“可曾让他们抓住把柄?”
“那倒没有,”云荦语气轻松下来,“好在上次在风原城,咱们的雪宸三妙阁经历过那场风波后,其教训咱们可都记着呢。如今成品品质把控极严,已经不轻易从散修或行商手中进货了。那些人挑了几次,愣是找不到破绽,都被我客客气气应付过去了。后来许是觉得无隙可乘,次数也少了些。”
岩耕眼中寒芒一闪:“炎家倒是执着。不过你能应付得来,我便放心了。”
“还有一事,”云荦从柜台下取出两枚玉简,“你这次带来的成品阵法,普通的那几套都已交付。唯独这两套特殊,需上门布设。”
她递过第一枚玉简:“城东新开了一家‘秋叶灵符小筑’,店主是位筑基四层坤道,自号秋叶居士。订了一套二阶上品的‘乙木回春聚灵阵’,主要用于蕴养符材、辅助制符,兼具防护清心之效。已付一万定金,余五万尾款待收。”
岩耕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记下信息。
“另一套嘛,”云荦又递过第二枚玉简,表情有些微妙,“就是你和秋瑾姐命名的那套‘伪·三才迷心阵’。客户是一位从燎原城来的筑基后期修士,姓廖,曾留过信物。我联系他来取货,他却说家人都不擅长阵法,希望咱们能亲自去距此万里之外的某地布阵调试。”
她顿了顿:“对方给了三万定金,还有七万尾款。特意说了,若能上门布阵,价钱可再加两成辛苦费。”
云荦看向岩耕,“泰玄族长刚回来,定有许多要事。这上门布阵的活儿,怕是要落到岩耕哥你身上了。”
岩耕略作思量:“我先去把城东这家的事务处理了。万里之外那单,容后再议。”
离开雪魄阁,岩耕按着玉简中的地址,朝城东走去。叠隙幽城规模宏大,东西走向的主街绵长,两侧店铺林立,人流如织。经过城中广场时,那熟悉的决斗台再次映入眼帘。
台上,两名筑基初期的修士正斗得激烈,剑光与法术辉映,引来台下阵阵喝彩与惊呼,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喧嚣震天。岩耕只是略微驻足,瞥了一眼,便继续前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修士的地方便有争斗,这决斗台,不过是这修行界最直白的一处缩影罢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岩耕来到城东一条相对清静的街道。按图索骥,找到了“秋叶灵符小筑”。店面不大,招牌朴素,前面是店铺,后面连着个小院。
步入店中,只见陈设简单,货架上整齐摆放着些低中阶符箓。
岩耕身为符师,习惯性地走近几步,指尖在不触发的安全距离内,隔空轻触了几张常见的“火弹符”与“清风符”的边缘,以自身对符纹的敏锐感知略作探查。
符文勾勒稳定,灵力流转均匀,无滞涩虚浮之感——品相相当不错,只是种类略显单一,多是些基础常见的符箓。
一名身着素色道袍、容貌普通却气质沉静的中年女修正低头绘制符箓,旁边三名年轻弟子或整理符材,或辨识符文。店内客人寥寥,生意显得清淡。
感应到有人进来,女修抬起头,目光中带着询问。
岩耕拱手道:“可是秋叶居士?在下雪魄阁雪章衡,前来为贵店布设‘乙木回春聚灵阵’。”
女修放下符笔,起身还礼,声音平和:“正是秋叶。有劳雪道友亲自跑一趟。后院已清理妥当,请随我来。”她示意弟子看店,引着岩耕穿过店面来到后院。
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角落几丛翠竹平添雅致。布阵方位已按要求空出。
岩耕不再多言,取出阵盘、阵旗及各类辅材,开始着手布设。他神色专注,手法娴熟,一道道阵纹精准镌刻,一面面阵旗按五行生克、灵气流转规律逐一插入固定,最后安置核心阵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似复杂却井然有序。秋叶居士静静旁观,并不插嘴,目光随岩耕动作移动,眼中偶有欣赏之色闪过。
约莫一个时辰后,岩耕完成最后工序。他打入法诀激活阵盘,一层淡青光晕荡漾开来,迅速笼罩整个小院。
光晕中乙木生气流转,令人心神宁静,院中翠竹更显青翠。空气中灵气浓度与活性明显提升,对木、水属性修士尤其有益。
“阵已要求布成,居士可亲自感应。”岩耕收手道,随即取出一枚玉简,“这是阵法操控枢纽与基本手诀。”
秋叶居士接过玉简,闭目感应片刻,脸上露出满意之色:“阵法运转流畅,聚灵、回春、清心诸效俱佳,防护之力亦如约定。不曾想雪道友不仅符道娴熟,阵法技艺也如此精湛,秋叶佩服。”
她睁开眼,取出一只储物袋,“这是五万尾款,请道友过目。”
岩耕清点确认无误后收起,拱手道:“居士客气了。阵法既已交付,在下便告辞了。”
“雪道友且慢。”秋叶居士却出言叫住他。
岩耕转身,面露疑惑。
秋叶居士示意岩耕稍坐,自己在院中石凳坐下,神色郑重了几分:“雪道友,不知可愿再做两笔交易?”
第521章 真法易传承(一)
秋叶居士示意岩耕稍坐,自己在院中石凳坐下,随手布下一层淡青色的隔音禁制,神色郑重了几分:“雪道友,不知可愿再做两笔交易?”
岩耕在她对面坐下,平静道:“居士不妨直言。”
秋叶居士并未急着道明交易,反倒缓缓说道:“两个月前,我曾亲眼目睹道友以‘金煞破甲符’,轻易击破‘百炼阁’那块引以为傲的赤炎精金试剑石。后来又在雪魄阁开张时,我也亲眼目睹云掌柜试过‘流风遁影符’的奇效。前些日子,我还从一名散修手中购得一张防御惊人的‘金元厚土符’……”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岩耕,“雪道友,若妾身所料不差,那张符,也是你亲手绘制的吧?”
岩耕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居士好眼力。”
“道友过谦了,”秋叶居士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叹,“妾身痴长几岁,在符道上浸淫数十载,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符箓。道友创新改良的这三种符,构思奇绝,符文衔接浑然天成,把金煞的锋锐、厚土的稳固、流风的迅疾发挥到了极致,已然自成一派。道友在符道上的造诣与悟性,实令妾身钦佩。”
岩耕抬手拱手,适时打断了她的赞叹:“居士谬赞,还是说说第一笔交易吧。”
秋叶居士神色微黯,轻叹一声:“道友方才进店,想必也看过我这小筑售卖的符箓。品质虽不算差,却都是些基础常见的品类,单一浅薄,难登大雅之堂。不瞒道友,妾身与三名弟子,皆不擅经营之道。反观云掌柜,八面玲珑,短短数月便将雪魄阁经营得有声有色。故而,妾身希望‘秋叶灵符小筑’能成为雪魄阁的供货商之一。”
她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愈发诚恳:“妾身愿让出一成利润,不,两成亦可。只求能借雪魄阁渠道,将这些符箓售出,换得些许修炼资源,供我与弟子们周转。”
岩耕眉头微蹙,心中已然有了婉拒之意——雪魄阁如今已有专属符师,货源渠道也早已稳定,贸然增加供应商,反倒多有不便。他正欲开口,却被秋叶居士抢先拦住。
“雪道友且慢拒绝,”秋叶居士压低声音,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妾身要说的第二笔交易,才是重中之重,也定能让道友心动。”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中闪过追忆与痛楚,缓缓说道:“我原是青州玄符门弟子。玄符门曾以符道传承闻名,门中也有金丹老祖坐镇,我自幼被门中一位筑基执事收养,在门中长大。可十年前兽潮爆发,门中长辈为护山门,几乎全员战死,我当时只是炼气中期修为,侥幸逃得性命,这三名弟子,是我后来流浪途中收留的孤儿。”
岩耕静静倾听,神色微动,并未插话。
“兽潮之中,门中诸多传承典籍大量遗失,尤其是一些强力的攻、防、保命类的高深符箓传承,也随之失传。”秋叶居士语气愈发苦涩,“所幸,收养妾身的那位筑基执事,在陨落前将一份最重要的传承交给了妾身——”
她一字一顿道:“‘替劫符’的完整传承。”
“替劫符?!”岩耕瞳孔骤然收缩,失声开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可是能在关键时刻替死保命的奇物!此符极其神异,不受绘制者与使用者的修为境界限制,平时需收入体内以精血法力蕴养,一旦修士本体遭受致命攻击,便会被动触发,代其承受劫难。
当然,一人同一时间段只能蕴养一枚替劫符,无法多枚并存。
他在青苇绿洲时,曾通过桔莎从聚珍阁白叔手中获得一枚,至今仍小心蕴养在体内,作为最重要的保命底牌。
当时他也曾询问过白叔是否知晓此符传承,白叔直言那是从行商手中偶然收购的孤品,传承早已失传。
如今,竟在秋叶居士这里听闻她手握此符完整传承!
秋叶居士见他神色,便知他知晓此符的妙用,苦笑道:“道友想必也清楚替劫符的神异,可我玄符门如今手中空有‘替劫符’这等至宝传承,门派却已无强力的护道符箓手段。”
“说白了,妾身与三名弟子,空有修为,实则战力匮乏,半年前,妾身带着弟子搭乘浩然宗的跨州巨舟,辗转来到叠隙幽城谋求发展。可在这危机四伏的金风山脉,我们根本不敢迈出叠隙幽城一步赚取功勋兑换资源,只能绘制些低阶符箓出售,勉强维持生计,过得颇为艰难。”
“至于出售‘替劫符’……”她摇头,“这等保命之物,妾身岂敢轻易出售?卖得多了,必招杀身之祸。所以,空守至宝传承,却解不了眼下困局。”
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岩耕继续说道:“绘制‘替劫符’,需先修炼一门配套神通‘生死轮回印’。此印乃是一门极强的掌控类神通,中印者生死皆在施术者一念之间,唯有施术者本人可解。此外,还需辅修一门秘术——‘李代桃僵、移形换位’。”
“所以,妾身的提议是,”秋叶居士语气郑重,一字一句道,“我以‘替劫符’的完整传承,换取道友的‘金元厚土符’‘金煞破甲符’‘流风遁影符’三种符箓传承。我可以立下心魔誓言,学会这三种符箓后,绝不私自对外售卖,即便出售成品,也只交由雪魄阁统一经营,绝无例外。”
岩耕沉默,心中念头飞转。
替劫符的完整传承,诱惑力毋庸置疑。这等保命奇物的制作之法,可遇不可求。他虽已有一枚替劫符在身,但此物乃是一次性消耗品。若能掌握制法,自是再好不过。
但以自己的三种独有符箓传承去交换……“金元厚土符”与“金煞破甲符”脱胎于《金煞厚土策》中记载的“金元厚土盾”与“金煞贯甲针”两种强力法术;“流风遁影符”则融入了他对小神通“金风化虹术”初级阶段“十里金虹”的修炼感悟。这三种符箓,皆是他目前攻防遁三方面的核心手段。
用三种强力法术换一道传承,似乎有些亏。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道途不会止步于此三种法术,将来必能创出更强法术。而替劫符传承,确是机缘难逢。
片刻思索后,岩耕看向秋叶居士,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居士,请恕在下直言。‘替劫符’传承珍贵无比,若以此物为筹码,为何不去寻那些元婴大宗,如上清宗、浩然宗、真言宗等,交换更为高深的攻防法术?那些大宗门底蕴深厚,想来不吝于用强力护道法术换取此等保命奇符的传承。以居士的修为与处境,寻在下交易,似乎有些……”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第522章 真法易传承(二)
秋叶居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而苦涩的笑容,其中还夹杂着几分无奈与警惕。
“雪道友,你想得太简单了。”她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中透着一丝后怕,“妾身岂会不知那些元婴大宗门底蕴深厚?可正因其强大,妾身才更不敢与之交易。”
“替劫符虽好,传承虽珍贵,可妾身与几名弟子是什么实力?不过是几个侥幸逃得性命的符道修士罢了,无根无凭,修为最高不过筑基。若我当真怀揣此等传承,贸然找上那些庞然大物……道友以为,结果会如何?”
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恐怕不是公平交易,而是直接被他们吃干抹净,搜魂夺魄,强取传承。甚至,连我与几名弟子的性命都未必能保住。实力不对等,何来公平交易可言?那些大宗门或许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的手段……妾身在修仙界漂泊多年,见得还少么?”
岩耕默然,知道她所言非虚。修仙界弱肉强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没有足够的实力,身怀重宝去找强者交易,无异于羊入虎口。
“再者,”秋叶居士话锋一转,看向岩耕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诚与欣赏,“妾身之所以看上道友的符箓,并非病急乱投医。实是内行看门道。”
“妾身亲眼见过那三种符箓的威力,也细细揣摩过其符文结构与灵机流转。道友这三种符箓,看似只是对应炼气、筑基期的攻防遁之术,但其符文构建思路新颖独特,根基扎实无比,潜力绝非寻常法术可比。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金、土、风三种属性的精妙运用与融合,已然有了一丝‘道韵’的雏形。假以时日,随着道友修为精进,对道法领悟更深,以此为基础,未必不能推演出更高阶、更强的符箓。”
她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妾身也身具金灵根,对金行、土行法术符箓本就钻研颇深,对风属性符箓亦有所涉猎。观道友符箓,虽精妙,但根基仍在金、土、风三行,并未超出妾身的理解范畴。妾身有一定信心,能学会道友这三种法术,并将其成功绘制成符。此乃取长补短,各取所需。”
“与道友交易,风险可控,实力相对对等,且能切实解决妾身眼前的困境。与那些大宗门交易……”她再次摇头,“妾身不敢,也赌不起。”
岩耕听罢,心中疑虑消散大半。秋叶居士的解释合情合理,既有现实的无奈,也有基于自身符道眼光的判断。她看重的不仅仅是自己符箓现在的威力,更是其未来的潜力,以及与她自身符道根基的契合度。
“原来如此,是在下思虑不周了。”岩耕颔首,心中对这位秋叶居士的评价又高了几分。她不仅符道造诣不低,对局势和人心的判断也颇为清醒。
岩耕正斟酌着如何回应,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等等,秋叶居士说她能绘制替劫符,那岂不是意味着,她手中拥有绘制此符所需的特殊材料?他至今不知替劫符究竟需用何种灵材。
“居士,”岩耕开口问道,“绘制‘替劫符’,除需修炼‘生死轮回印’与‘李代桃僵、移形换位’秘术外,应当还需特定灵材吧?总不能空有传承,却无材料可制。”
秋叶居士点头:“道友所虑极是。绘制替劫符,有两种珍稀灵材可供选择。一是‘三生轮回木’的枝干,此木蕴含一丝轮回道韵;二是‘替身灵玉’,一种极为罕见的、能承载精血魂印的灵玉。二者得其一,再融入绘制者一滴本命精血,辅以特定符纹,方可成符。”
说着,她竟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物,置于石桌之上。
左边是一截长约尺许、色泽灰白、纹理如年轮般层层叠叠、散发着淡淡玄奥气息的枯木枝干。右边则是一块巴掌大小、温润如脂、内里似有血丝流转的淡红色灵玉。
“这便是‘三生轮回木’与‘替身灵玉’。”秋叶居士道,“妾身手中尚有点点存量。若交易达成,可各赠道友一份,以作验证传承真伪之用。”
岩耕目光扫过桌上两物,神识微触,能清晰感知到那枯木中蕴含的奇异轮回气息,以及灵玉内精纯的替身道韵。这两物,确非凡品。
他沉吟片刻,终于缓缓道:“居士诚意十足,解释也合情合理。既如此,这交易在下应下了。不过,交换传承非同小可,需订立严密血契,确保双方皆不得外传,且居士所制三种符箓,必须独家供应雪魄阁。”
“这是自然。”秋叶居士毫不迟疑,“妾身可立下最严苛的心魔血契。只是……”她略作犹豫,“道友的三种符箓传承,是否也需包含那三门法术的核心修炼法门?毕竟符箓威能大半源自法术本源。”
岩耕点头:“既交换传承,自当包含法术部分。不过,其中‘流风遁影符’涉及在下对一门遁术神通的感悟,这部分只能提供符纹衔接与灵力运转的精要,无法尽传神通本身。”
“足矣。”秋叶居士露出释然的笑容,“符道传承,本就重在符纹与灵机运转。神通感悟因人而异,强求不得。道友能提供法术核心与符纹精要,妾身已感激不尽。”
两人又就血契细节商议片刻,最终达成一致。秋叶居士以“替劫符”完整传承(包含“生死轮回印”神通与“李代桃僵、移形换位”秘术的修炼法门),交换岩耕的“金元厚土符”、“金煞破甲符”、“流风遁影符”三种符箓的完整传承(包含对应法术修炼法门与符纹精要)。
同时,秋叶居士所制这三种符箓,需独家供应雪魄阁,不得私自外售。岩耕则承诺不将替劫符传承外传。
商议既定,二人皆不再犹豫。秋叶居士取出一张特制的“血契灵符”,两人分别逼出一滴精血滴于符上,又以神识烙印下契约内容。灵符无风自燃,化作两道血色符文,一闪没入二人眉心。
一股玄奥约束之力顿时在神魂中生成——血契已成,若有违背,必受反噬。
完成契约后,秋叶居士当即将记载“替劫符”传承的玉简,以及那份“三生轮回木”与“替身灵玉”交给岩耕。岩耕亦取出三枚空白玉简,当场录入相关核心修炼法门。
“合作愉快。”秋叶居士收起玉简,神色轻松了许多,“有道友这三种强力符箓传承,妾身与弟子总算有了几分自保之力。日后绘制出的成品,定会按时送至雪魄阁。”
岩耕也收好物品,拱手道:“那在下便告辞了。供货之事,居士可随时与云荦详谈。”
离开秋叶灵符小筑,回雪魄阁的路上,岩耕心绪难平。今日之行,不仅完成了一单布阵委托,更意外换得了“替劫符”这等保命奇符的传承。虽说付出了三种独有符箓的传承,但长远来看,这交易绝不亏。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温热的传承玉简,以及那两样稀有灵材,心中已开始盘算何时开始研习这“生死轮回印”与“李代桃僵、移形换位”。不过在此之前,需先回雪魄阁,与族长商议那万里之外的布阵委托。
行至主街,忽见前方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朝同一个方向涌去,隐约传来惊呼与议论声。
“……拓荒司贴出新告示了!”
“四条新商路盟约将正式签署,三日后在司衙广场举行盟誓大典!”
“听说加盟的家族商团已过千家,沿途要建七座小型传送阵!”
岩耕脚步微顿,抬眼望去。只见远处拓荒司衙门外那面巨大的“昭告玉璧”前,已围得水泄不通。玉璧之上,灵光流转,一行行金色大字正缓缓显现。
他心中了然,新商路之事,终于要落地了。
第523章 夜宴话家常
岩耕回到雪魄阁时,黄昏已漫过檐角,后院灯火通明,饭香袅袅。云荦正指挥着两名杂役弟子摆放碗筷,见他归来,眉眼弯起,嫣然一笑:“岩耕哥,来得正好,就等你开饭了。”
院中石桌早已摆满菜肴,虽无奢华之态,却也荤素搭配、十分丰盛。泰玄族长、七叔公徐旗宵、曾天蛮、徐公良、小庄等人已依次落座,见岩耕进门,纷纷抬手招呼。
“都坐下吧,不必拘礼。”泰玄族长温声开口,待岩耕在空位坐定,便侧身示意身旁的徐旗宵,“公良、小庄,这位是你们七叔公徐旗宵,从今日起暂住雪魄阁。你们年轻人修行上有不懂的地方,尽管向他请教。”
徐公良和小庄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见过七叔公!”
徐旗宵须发灰白,面容清癯,唯有一双眼眸清澈锐利,他轻轻摆手,语气平和:“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快坐下吧。”
众人重新落座,碗筷轻碰间,泰玄族长放下筷子,语气郑重:“明日一早,我要去拓荒司签署协议,咱们雪家要加盟四条新商路,正式加入开拓盟约。”
云荦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汤勺追问:“族长,是不是有一条商路通向咱们豫州?我听说那路要穿过金风山脉南线的山岭,沿途还有不少未开发的灵材产地,对吗?”
“正是。”泰玄点头应道,“拓荒司规划的四条商路里,南线商道覆盖豫州主要仙城,沿途定了十三处中转据点,还要修建五座小型传送阵。如今加盟的家族商团已有三百多家,咱们雪家若能在这条路上站稳脚跟,对日后发展大有裨益。”
说到此处,他稍作停顿,似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上次跟随鲁大洪几位道友外出执行任务,在叠隙幽城以西七千多里外,我发现了一片奇特的峡谷盆地。那地方地势殊异,灵气流转也和寻常之地不同,等日后得空,我再去仔细勘察一番。”
岩耕闻言,手中筷子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泰玄,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他心中清楚,泰玄身为灵脉师,能让他特意提及的“地势殊异”,绝非普通地理特征,那处峡谷盆地定然藏有玄机。
但他并未细问,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到泰玄面前:“族长,拓荒司的人已去雪狼谷勘察过矿材储量,这是本月该上缴的例份,共三千灵石。”
泰玄接过储物袋收入袖中,神色平静,只轻轻颔首。
岩耕并未停手,又从怀中取出一只样式古朴的黑色储物袋,郑重递上:“族长,这是我从厉鹏遗物中整理出来的东西。其中有些玉简和信件,我大致看过,有几件可能事关重大,特别是这枚——”
他指尖轻轻一捻,一枚色泽暗红、隐有血纹浮动的玉简出现在掌心,“这枚玉简中,记载了玄阴门与血煞门近些年来的秘密往来,包括数笔见不得光的资源交易和几次联手行动的记录。此事牵连甚广,还请族长亲自过目,妥善处置。”
泰玄神色一凝,伸手接过玉简,神识向内一扫,眉头便微微蹙起,但很快恢复平静,将玉简收入袖中,沉声道:“此事我已知晓,会谨慎处理。”
岩耕点头,随即又转向曾天蛮,取出一枚通体幽碧、触手阴寒的玉简,递了过去:“天蛮,这枚玉简记载了一套名为《幽泉千丝引》的钩法秘技,路数阴诡刁钻,与你所修的功法或许有可参详之处。”
曾天蛮眼中精光一闪,双手接过玉简,只觉一股阴寒诡谲之意顺着指尖渗入,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多谢,我心中有数,定会小心参悟。”
“还有一件事,”岩耕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昨晚雪狼谷遭遇了袭击,一头金丹级影蛛,驭使着数千鬼物、幽魂围攻谷口大阵。好在拓荒司反应快,派了两位金丹真人及时来援,才将影蛛惊退,谷中无人伤亡,但大阵损耗不小。”
“什么?金丹级影蛛?”曾天蛮猛地拍了下石桌,脸色瞬间阴沉,“肯定是玄阴门那些杂碎搞的鬼!自从咱们到了叠隙幽城,他们就没安生过,明里暗里使绊子,现在居然敢直接驱使金丹妖兽袭击?”
云荦轻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可九叔现在远在上京城,咱们雪家没有金丹修士坐镇,这始终是最大的软肋。他们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何止玄阴门!”曾天蛮冷笑一声,压低了声音,“烈风寨、风云会,还有那几个依附他们的中小家族,哪个没在暗中推波助澜?这段时间我没闲着,已经把他们在叠隙幽城的驻地、主要人员摸得七七八八了。”
徐公良连忙追问:“天蛮哥,他们具体都在什么地方?领头的是谁?”
“玄阴门在城西有座‘阴罗院’,常驻幽骨真人和三名筑基修士;烈风寨在城南有个‘风啸堂’,领头的是烈风真人,还有几名炼气期弟子;风云会则盘踞在城东黑市,行事比前两者更隐蔽。”曾天蛮眼中寒光闪烁,“还有百兽山庄、毒龙帮那些势力,都在暗中接脏活。依我看,咱们不如找机会局部反击,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泰玄族长缓缓摇头,神色凝重:“天蛮,你的心意我懂,但眼下雪家势弱,贸然反击只会授人以柄。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抓紧积蓄实力,等九叔归来,再做打算。”
他看向徐公良和小庄,语气愈发严肃:“这段时间,大家万事小心,尽量不要单独外出。你们俩修为尚浅,更要谨言慎行,切不可鲁莽。”
“是,族长!”徐公良和小庄连忙应声,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岩耕点头赞同泰玄的话,随即转移话题,缓和气氛:“对了,今日我去秋叶灵符小筑布置阵法,和秋叶居士谈了一笔交易。从今往后,她所制的符箓,独家供应咱们雪魄阁。”
云荦眼睛一亮,连忙问道:“秋叶居士的符箓品质确实不错,就是都是些基础符箓,不过能独家供应,对雪魄阁的生意也大有帮助。岩耕哥,交易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咱们需要付出什么?”
岩耕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细节不必深究,总之是各取所需,对双方都有利。”他没有提及替劫符传承之事,此事事关重大,不宜当众言说。
泰玄和徐旗宵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了然,两人都没有多问——岩耕办事向来稳妥,他不愿细说,自有其道理,只需放心便是。
饭桌上的气氛稍稍缓和,岩耕吃了几口菜,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要和大家说,明早我要外出布阵。有个客户在咱们这儿订了一套二阶上品阵法,要求上门布置,地点在万里之外。”
“嗯嗯!”云荦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念道,“是个姓廖的道友,从燎原城来叠隙幽城参与金风山脉拓荒的,还留下了信物。他订的是‘三才迷魂阵’,二阶上品,总价十万下品灵石,已经付了三万订金,尾款七万。他还承诺,若能上门帮忙布阵,酬金再加两成。”
“十万灵石?”小庄倒吸一口凉气,失声说道,“那相当于十颗筑基丹的价钱了!”
徐公良也面露震惊,沉吟道:“二阶上品阵法的市价,一般也就六到八万灵石,这位廖道友出价这么高,还主动加酬金……岩耕哥,那布阵之地,恐怕不会太平静吧?”
岩耕神色平静,缓缓说道:“风险自然是有的。不过那地方在一区和二区的缓冲地带,是拓荒司划定的半安全区。而且,十万灵石对现在的雪家来说,不是小数目。”
他看向泰玄族长,语气郑重:“族长,公良、小庄、曾小石、林沫他们,未来几年都要冲击筑基。一颗筑基丹市价一万灵石,还常常有价无市。咱们雪家要培养后辈、发展壮大,处处都需要灵石,这单生意,值得一搏。”
泰玄沉默片刻,目光紧盯着岩耕:“你有多大把握?”
“七成以上。”岩耕回答得干脆利落,“我看过廖家提供的简易地图,布阵点在一处山谷,周围三百里内没有强大妖兽巢穴的记录。至于人为风险,我有自保手段。”
徐旗宵捋了捋胡须,看向岩耕的目光中带着赞许:“不错,以你的实力,应对筑基后期修士绰绰有余,只要不遇到金丹修士,便无大碍。只是你独自远行万里,终究让人不放心,老夫陪你走一趟如何?”
岩耕连忙摇头,拱手道:“多谢七叔公好意,晚辈心领了。只是雪狼谷那边,如今只有秋瑾、小石和林沫,防守力量太过薄弱。若玄阴门、烈风寨那些人趁机再起歹心,他们恐怕难以抵挡。我恳请七叔公,能去雪狼谷坐镇一段时间,有您在,我才能安心外出。”
徐旗宵看向泰玄,见泰玄微微点头,便朗笑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待会儿便动身去雪狼谷,定替你守好雪狼谷的门户。”
众人闻言,心中皆松了口气,有徐旗宵坐镇,雪狼谷的安全便有了保障。
事情议定,晚饭也渐渐接近尾声。泰玄又仔细交代了雪魄阁日常事务的安排,叮嘱众人各司其职、谨慎行事,随后便让众人各自散去,只留岩耕单独叮嘱了几句远行的注意事项。
第524章 迷雾锁孤谷
次日卯时三刻,天光未亮。
岩耕悄无声息地推开雪魄阁后院的侧门,身影如烟,融入黎明前的薄雾中。他今日身着深青色常服,腰间系着三枚不同功用的储物袋——布阵所需材料、随身法器、应急丹药,一应俱全。
他并未走正门大街,而是绕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这些天来,曾天蛮早已暗中将雪魄阁周边的眼线摸得一清二楚。玄阴门在附近设了三处暗桩:东街茶馆二楼临窗的茶客,每日辰时到酉时,雷打不动地坐在那里;西巷口那个卖早点的摊贩,眼神总往雪魄阁门口瞟;还有南边那座闲置小院的阁楼上,时常有反光的镜片一闪而过。
城里不能动手,但避开他们却不难。
岩耕在巷中拐了两个弯,身形忽然一矮,掐了个“敛息诀”,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如顽石。他又从袋中取出一张“匿形符”拍在身上,身形在晨雾中淡去几分,随即足尖轻点,施展“惊鸿步”,贴着墙根阴影疾行。
经过茶馆时,他抬眼扫去,二楼窗边果然已坐了人,是个枯瘦的中年男子,正端着一杯茶,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街面上。岩耕脚步不停,身形如游鱼般滑过茶馆后墙,转入另一条更窄的巷道。
那卖早点的摊贩刚生起火,锅里水还没烧开。岩耕从他身后三十丈外掠过,带起的微风只吹得炉中火苗晃了晃,摊贩毫无所觉。
至于那座小院,岩耕干脆绕了个大圈,从北面相邻的屋顶翻过,身形在晨光熹微的屋脊间几个起落,已至城墙脚下。
守城的卫兵打着哈欠,刚打开侧边小门,一道若有若无的清风便擦身而过。卫兵揉了揉眼睛,只当是晨风,浑不知已有人出城。
出得叠隙幽城,岩耕又行了十余里,来到一处荒僻的山坳。他确认四周无人,这才轻拍腰间一只深灰色的灵兽袋。袋口青芒微闪,随着一声清越长啸,一道黑影迎风而长,化作翼展三丈有余的巨鹏,正是御宵吞雷鹏“惊世”。
惊世敛翅落地,亲昵地用硕大的头颅蹭了蹭岩耕的肩膀,暗金色的眼瞳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岩耕轻抚它颈间铁灰色的翎羽,低声道:“走吧,去廖家。”
他翻身跃上鹏背,惊世双翼一展,卷起猎猎狂风,冲天而起,转眼间化作天边一道墨线,消失在层云深处。
……
两日后,黄昏时分。
岩耕按图索骥,来到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对照地图,廖家所说的山谷就在前方不远处。他让惊世降落在外围一座山峰背面,嘱咐道:“你在此处寻个隐蔽处藏身,若有异常,我会传讯于你。若三日内我未出谷,你便自行返回雪魄阁报信。”
惊世低鸣一声,用硕大的头颅蹭了蹭岩耕的手,随即振翅飞入密林深处,气息迅速收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岩耕这才取出廖家留下的那枚传讯符——是一枚雕刻着云纹的青色玉符。他将一缕法力注入其中,玉符微微发热,表面云纹流转片刻,随即恢复平静。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密林中传来窸窣声响,一名身着褐色短打、面容精悍的筑基初期汉子钻了出来。他警惕地打量了岩耕几眼,拱手道:“可是雪魄阁的雪道友?”
“正是在下。”岩耕还礼,取出廖家当初留下的信物——半块雕刻着火焰纹路的玉佩。
那汉子也取出另外半块,两半玉佩严丝合缝,对接处的火焰纹路完整亮起微光。汉子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在下廖勇,奉家主之命,特来迎接岩道友。请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密林。廖勇显然对地形极熟,在看似无路的灌木、乱石间穿行自如。走了约莫三里,前方豁然开朗,一道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狭窄裂谷出现在眼前。
“此处便是入口,布有简单的隐匿阵法,普通人不易察觉。”廖勇解释道,当先走入裂谷。
岩耕紧随其后,只觉穿过一层若有若无的水膜状屏障,眼前景象骤然一变。裂谷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宽阔,两侧山壁高耸,中间是一条蜿蜒向内的谷道。走了百余丈,前方传来人声,谷道尽头竟是一处方圆里许的山谷。
谷中已有十余人等候。为首的是名年约五旬、面容刚毅、气息沉凝的紫袍修士,筑基后期修为,应当便是廖家家主。他身旁站着一名筑基中期的灰衣老者,两名筑基初期的中年男子,余下皆是炼气期族人,男女老少皆有,但个个眼神精亮,行动间颇有章法。
“雪道友,久仰。”紫袍修士迎上几步,拱手笑道,“在下廖震山,添为廖氏家主。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
“廖家主客气,分内之事。”岩耕还礼,目光快速扫过谷中情形。
这山谷呈葫芦形,入口狭窄,内部却颇为宽敞。谷中已有两座阵法运转的痕迹:一座是笼罩整个山谷的淡黄色光罩,应当是防护类阵法;另一座则在谷地中央,隐隐有火焰气息流转,似是某种攻击或困敌之阵。两阵相互嵌套,但衔接处略显生硬,灵气流转不够圆融。
寒暄几句后,廖震山便引着岩耕来到谷中一间木屋中,奉上灵茶,这才谈及正事。
“不瞒雪道友,”廖震山神色诚恳,“这处山谷,是我廖家数月前追踪一群‘火绒狐’时偶然发现的。谷中有一处地火灵眼,周边伴生着不少‘赤炎晶’矿脉,虽然储量不大,但品质尚可,对我廖家修行火系功法的族人颇有助益。”
岩耕点头。赤炎晶是二阶火属性灵材,适合炼制火系法器、布置火行阵法,价值不菲。但若仅仅是赤炎晶矿,似乎不至于让廖家如此大动干戈,出高价请他来布设二阶上品的“三才迷魂阵”。
廖震山继续道:“按照拓荒司的规矩,发现新资源点,上报后可得功勋。但我廖家小门小户,更想将此地作为一处隐秘的家族根基来经营,故而未予上报,打算自行守护与开发。”
“所以廖家主想将‘三才迷魂阵’与谷中现有的两座阵法结合,形成一套攻防一体、兼具隐匿迷惑之效的复合大阵?”岩耕问道。
“正是此意。”廖震山正色道,“谷中现有两阵,一为‘厚土磐石阵’,主防御;一为‘炎锁困龙阵’,主困敌杀伐。但两阵之间联动不足,且缺少变化迷惑之能。岩道友的‘三才迷魂阵’恰好可补此短板。若能将三阵巧妙衔接,令其灵气互通、变化相生,此地方可称固若金汤。”
岩耕沉吟片刻,道:“可否容我先勘察一番谷中地势、灵脉走向,以及现有两阵的阵基布置?”
“自当如此。”廖震山起身,“廖勇,你陪岩道友四处看看,需要测量什么,尽管配合。”
“是,家主。”
岩耕在廖勇的陪同下,开始仔细勘察山谷。
他先丈量了山谷的大致范围:东西长约两里,南北最宽处约一里,形如卧蚕。谷中有一条小溪穿过,水源来自后山岩缝渗出的泉水。他取出罗盘、定星尺等工具,测定方位,又用“地脉感应术”探查地下灵脉走向。
这一探,却让他心中微动。
地火灵眼不假,赤炎晶矿脉也存在,但在地下约三十丈深处,岩耕隐约感应到一股更为精纯、凝实的灵气脉动。那波动隐晦而绵长,绝非寻常火属性灵材所能散发,倒更像是……灵石矿脉特有的灵气韵律。
他不动声色,继续测量,心中却已了然:廖家隐瞒了最重要的信息。这山谷之下,恐怕藏着一处小型的灵石矿脉!虽然规模不会太大,但灵石是修仙界硬通货,其价值远非赤炎晶可比。难怪廖家舍得花十数万灵石请他来布阵,还要将此地经营成家族秘地。
岩耕面上丝毫不露,只专注记录各处数据,测算阵基最佳布设点位。他需要将“三才迷魂阵”的阵眼、阵枢与现有两阵完美嵌合,既要保证三阵联动时的灵气流转通畅,又要预留变化余地,以便日后维护或升级。
勘察至山谷南侧时,岩耕脚步微微一顿。
这里有一片用栅栏围出的区域,里面整齐排列着百十个兽笼。笼中关着各种灵兽:有浑身赤红、形如小马驹的“火绒狐”,有翎羽如焰的“赤羽雉”,有皮甲厚重的“地火犀”,还有一些岩耕叫不出名字的异兽。不少廖家族人正在给灵兽喂食、清理,看样子廖家确实擅长御兽之道。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兽笼,忽然,在其中两个笼子前停住了。
左边那个笼子里,关着一头通体雪白、唯独额间有一撮灰毛的狼型灵兽。那狼体型不大,眼神却颇为灵动,此刻正看向岩耕,嘴里嘶叫着什么,同时焦躁地在笼中踱步,时不时用爪子扒拉笼门。
雪影狼,而且……岩耕瞳孔微缩。是徐公良的那头雪影狼“小花”,他见过不止一次,额间正有这样一撮独特的灰毛,形如弯月。
岩耕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作镇定,目光缓缓移向旁边另一个笼子。
那个笼子稍小,里面趴着一条通体碧绿如玉、仅有手指粗细的小蚕。小蚕似乎有些萎靡,蜷缩在笼角,背上有三道极淡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
青玉蚕!
和他的那只“青荧”,几乎一模一样。不,不是几乎,那三道金色纹路的分布、弯曲的弧度,岩耕在“青荧”身上观察过无数次,绝不会认错。这就是另一只青玉蚕!
公良的“小花”怎么会在这里?廖家又怎么会有与“青荧”同源的青玉蚕?
第525章 布阵蕴杀机
岩耕只觉一股凛冽杀意自心底翻涌而起,他费了好大劲儿,方才勉强将其压下。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归真老祖去燎原城解救徐公良与小庄时,曾搜魂那个叫吴老三的散修。
从搜魂得来的记忆看,吴老三将公良与小庄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搜刮一空,包括灵兽在内,能卖的都卖了。莫非,吴老三就是把“小花”卖给了廖家?
而老祖通过搜魂得来的另一段记忆——在一家小家族的矿洞内,找到受尽折磨、修为大跌的公良与小庄。莫非,那个小家族就是眼前的廖家?
看“小花”现在的样子,分明是认出了岩耕,正在用焦躁的踱步和低沉的嘶鸣向他求救。那狼眼中闪烁的,不只是野性未驯的凶光,更有被囚禁已久的屈辱和急切的期盼。
岩耕隐秘地以眼神示意“小花”稍安勿躁,他会想办法。“小花”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嘶鸣声渐低,但依然在笼中不安地踱步,目光紧紧跟随着岩耕。
岩耕的手在袖中微微握拳,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之色,指着那两个笼子,对身旁的廖勇笑道:“这两只灵兽倒是少见。这只狼品相极佳,额间灰毛更是独特;这碧玉小蚕玲珑可爱,不知是何品种?”
廖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笑道:“雪道友好眼力。这雪影狼是家族弟子数年前从一散修手中购得,却不知为何被遗弃。至于这碧玉蚕……”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也是一同购来的,名为‘噬魂金蚕’,是一种上古异种,能通过吞噬鬼物、幽魂增长修为,反哺主人灵识。”
“噬魂金蚕?”岩耕故作惊讶地重复道,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他养了多年的“青荧”,竟是传说中的噬魂金蚕!如今自己已筑基,对当年归云山之战的内情有了更深的了解。
当年血煞门、白骨观、黑木崖等势力勾结御灵门围攻徐家,其中一个导火索,就是御灵门的厉老六盗取了徐家二长老徐旗冲的灵宠——一只噬魂金蚕。
莫非,公良手中的这只,以及自己得到的“青荧”,正是那只金蚕的后代?若真如此,公良在徐家的身份,恐怕绝非普通旁系子弟那么简单。
廖勇接着道,声音压得更低:“更关键的是,这两只灵兽体内,都被一种极其高明的御兽法门认主。我廖家虽是御兽世家,传承了数种御兽秘术,但研究多年,始终无法破解此法。若是能成功破解,对我族的成长将至关重要。”
岩耕点点头,状若随意地移开目光,继续勘察其他地方,心中杀机已如暗潮翻涌。
岩耕抬头看向山谷深处。夕阳的余晖将两侧山壁染成暗红色,谷中那两座阵法的光芒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睁开了惺忪的眼。
他忽然觉得,这十万灵石的酬金,恐怕没那么好拿。而这片看似平静的山谷,也远比他来时想象的要复杂、危险得多。
廖勇提到的高明御兽法门,岩耕再清楚不过——那是他从葫芦娃处得来的《缚灵锁心诀》,当年他曾传授给公良与何生琴。
此法诀精妙无比,与现今修仙界常见的御兽法门大不相同。廖家若是能破解此法,便意味着《缚灵锁心诀》可能外泄——甚至,有可能会间接暴露葫芦娃的存在。
这是岩耕绝不允许发生的事。
他强行压下心中杀意,继续专注于勘察工作。然而岩耕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廖勇,似乎也在暗中观察他。
“雪道友,此处地脉走向如何?可适合布设阵基?”廖勇指着一处岩壁问道,语气如常,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审视。
岩耕不动声色,取出一块测灵盘,打入几道法诀,盘上灵光流转,指向岩壁下三寸处:“此地地气汇聚,是布置‘坤’位的绝佳之处。不过……”
他话锋一转,“此处距离‘炎锁困龙阵’的阵枢太近,两阵灵气若在此交汇,恐会互相干扰。我建议将阵基向东偏移七尺,以避其锋芒。”
廖勇看了看测灵盘,又看了看岩耕所指的位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友果然专业。只是向东偏移七尺,是否会影响到‘厚土磐石阵’的运转?”
“若西移五尺,借溪水灵气为引,反能增强三阵联动之效。”岩耕从容答道。
两人一问一答,表面是探讨阵法,实则暗藏机锋。岩耕能感觉到,廖勇虽不精通阵法,但作为筑基修士,对阵法基础颇有了解。
更重要的是,此人似乎在暗中观察他布阵的手法、勘测的习惯,甚至每一次停顿、每一处测量点的选择,都被廖勇默默记下。
岩耕心中冷笑。这廖勇看似陪同,实为监视。不过这样也好,对方越是警惕,越说明廖家心中有鬼。
几个时辰过去,岩耕将整个山谷细细勘察了一遍,心中已有完整布阵方案。他取出布阵所需的阵旗、阵盘、灵石等物,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三才迷魂阵”。
这阵法以“天、地、人”三才为基,核心在于“迷”与“幻”。岩耕在谷中关键节点埋下七十二面阵旗,又以九块中品灵石为基,布下九处阵眼。每一面阵旗的方位、每一处阵眼的深浅,都经过精心计算,既要与原有的“厚土磐石阵”和“炎锁困龙阵”完美嵌合,又要预留后手。
在布阵过程中,岩耕悄然做了些手脚。他以调整阵法联动为名,在几处阵旗的埋设点上,暗中刻下了几道极为隐蔽的符文。这些符文若不仔细探查,只会以为是某种装饰性纹路。
更重要的是,岩耕借着布设“三才迷魂阵”的机会,以阵道大师的身份,要求检查原有两座阵法的阵基情况。
廖勇略作犹豫,请示廖震山后便应允了——毕竟要三阵联动,岩耕确实需要了解原有阵法的构造。
在检查过程中,岩耕悄然掌握了“厚土磐石阵”和“炎锁困龙阵”的部分控制权限。虽然无法完全掌控这两座阵法,但他已在其中埋下了几个隐秘的“后门”——只需一道特定法诀,就能暂时干扰阵法运转,或在关键时刻制造漏洞。
这一切做得极为隐蔽。岩耕的阵道造诣本就远超廖家众人,再加上他刻意放慢布阵速度,每一步都做得细致入微,让人看不出破绽。廖勇虽然一直跟在身旁,却也只能看出岩耕布阵手法老练,并未察觉那些暗藏的玄机。
日落月升,月落日出。
整整一天一夜,岩耕不眠不休,终于将二阶上品的“三才迷魂阵”布置完毕。当最后一面主阵旗插入阵眼,整个山谷微微一震,若有若无的光晕自地面升起,在谷地上空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片朦胧的雾气,将山谷笼罩其中。
从外界看,山谷依旧,但若有人试图闯入,便会陷入重重幻境,分不清东西南北。而谷内之人,却能透过雾气清晰看见外界景象,甚至能借助雾气发动攻击,堪称攻防一体的屏障。
“成了。”岩耕长舒一口气,脸色略显疲惫,但眼中精光闪烁。
廖勇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见阵法成型,忍不住赞道:“雪道友果然高明!这‘三才迷魂阵’与原有两阵结合,简直是天衣无缝,外在竟真的显现出三阶阵法的道韵和灵光。”
岩耕淡淡一笑,并不接话。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在其中刻录阵法控制法诀、阵眼位置、日常维护要点等关键信息。刻录完成后,他仔细检查了三遍,确认无误,这才将玉简收起。
“廖道友,阵法已成,这是控制中枢的详细记录。”岩耕对廖勇说道,“还请带我去见廖家主,交付阵法,我也好收取尾款,早日返程。”
“自然,自然。”廖勇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家主早已在木屋等候,雪道友请随我来。”
第526章 血战廖家(一)
迷雾翻涌如墨,将整片谷地裹得密不透风。
岩耕与身后的身影一前一后,踩着湿滑的腐叶,拨开层层迷障,最终停在了谷中央那幢木屋前。
木门虚掩,屋内早已灯火通明,廖震山、灰衣老者及两名筑基初期修士正端坐等候,见岩耕到来,四人齐齐起身。
“雪道友辛苦!”廖震山笑容满面地拱手,语气里满是赞叹,“方才阵法测试时的异象,我等尽收眼底,果然精妙绝伦!有此三阵合一,我廖家这处秘地,定能保百年无忧,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岩耕微微拱手还礼,神色从容:“廖家主过誉了。按约定,阵法已成,这枚青玉简中,是‘三才迷魂阵’的完整控制法诀,还有与原有两阵的联动要点,还请廖家主验收。”说罢,他大大方方地将玉简递了过去。
他递得坦荡,心中却清明如镜:阵法掌控本就不易,何况是这般三阵复合的大阵,若无数月揣摩、反复演练,即便得了法诀,也不过是纸上谈兵。唯有他这亲手布阵之人,才能真正做到收发自如。
廖震山接过玉简,立刻贴在额前,一缕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他眼中笑意更浓,连连点头:“好好好!雪道友果然是信人,法诀周全,毫无藏私!”说罢,他转身对灰衣老者吩咐道:“三叔,取酬金来,不可怠慢了雪道友。”
灰衣老者默默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递到岩耕面前,声音沙哑:“雪道友,这里是九万下品灵石,七万是阵法尾款,两万是约定的酬金,请道友清点核对。”
岩耕神识轻扫而过,见袋中灵石堆积如小山,数目分毫不差,心中微微一松。
可这份轻松转瞬即逝,另一桩压在心头的事,此刻愈发清晰。他本只想收了尾款便悄然离去,从未贪图廖家这条小型灵石矿脉,可在这里,他不仅见到了公良的灵宠“小花”,更敏锐察觉到了“噬魂金蚕”的气息。
过往的记忆瞬间翻涌,公良与小庄当年被廖家掳为矿奴、修为大跌,几成废人,廖家侥幸逃过归真老祖的清算,却偏偏撞在了他的面前。
若不替族人讨个公道,他终究心意难平——实则,他早已暗自盘算,要寻个由头,彻底清算廖家的旧账。
岩耕将储物袋收入怀中,再次拱手:“廖家主爽快,既然交易已成,在下便告辞了。”
“且慢。”
廖震山缓步踱至门边,背对岩耕望向谷中翻涌的迷雾,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悄然闪过一丝阴鸷的异芒:“雪道友远道而来,为我廖家布下如此精妙的大阵,岂能就这么匆匆离去?我已命人备下酒菜,还请雪道友赏光,让我廖家略尽地主之谊。”
岩耕心头警铃骤响,面上却波澜不惊,淡淡回应:“廖家主盛情,在下心领了。只是雪魄阁中尚有要务亟待处理,不便久留。他日有暇,定当专程登门拜访,再谢今日款待。”
“要务?”廖震山缓缓转身,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审视,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笃定,“雪道友说的要务,怕是赶回雪魄阁,汇报我廖家秘地的消息吧?”
岩耕瞳孔微缩,指尖下意识攥紧,却未应声。
廖震山见状,心中已然有底,语气愈发冰冷:“雪道友,你既认得那雪影狼,又能猜到‘噬魂金蚕’的根脚,这般在意它们,想必……与当年我廖家的两名矿奴,关系匪浅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灰衣老者与廖勇等三名筑基初期修士身形微动,悄然散开,瞬间封住了岩耕的所有退路。
屋外的迷雾中,隐约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数十道气息凌厉的身影缓缓逼近,显然是廖家埋伏的炼气子弟,已然形成合围之势。
岩耕心头雪亮,瞬间洞悉了廖震山的心思。他缓缓扫过屋内众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声不高,却带着钝刀刮骨般的阴狠与噬血,穿透了木屋的寂静。
“廖家主好记性。”岩耕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又慢又清晰,仿佛在咀嚼积压多年的仇恨,“不错,你口中那两名矿奴——正是在下的族人。”
他这般干脆的承认,反倒让廖震山怔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贪婪。廖震山向前踏了半步,语气急切:“雪道友既然坦诚,那廖某也不绕弯子。那雪影狼与噬魂金蚕,皆是罕见的异种灵兽,我廖家从一名散修手中购得多年,却始终无法破解它们的认主法门。雪影狼野性难驯,数年来任凭我们百般施为,始终不肯低头,可见了你,却亲昵异常——”
说到此处,他眼中的炽热几乎要喷薄而出,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雪道友,你身上,必然有能驯服、掌控这等高阶异种的御兽法门吧?此法门能让我廖家束手无策,定然高深莫测、潜力无穷,是真正的绝顶功法!”
岩耕此时也已明晰:廖家真正图谋的,恐怕正是他得自葫芦娃的《缚灵锁心诀》。这是他的核心秘密,绝不容他人染指。
岩耕抬眸,目光冰冷地反问:“这么说来,廖家主今日,是要强留在下了?”
“强留?”廖震山轻轻摇头,语气竟带上了几分“诚恳”,“雪道友阵法造诣高深,身后又有雪魄阁撑腰,廖某本不愿与道友为敌。只是修仙一道,‘法、侣、财、地’,法在首位,这御兽秘法,对我廖家太过重要。”
他又向前一步,抛出诱饵:“雪道友,只要你愿交出那御兽秘法,廖某愿以半条灵石矿脉相赠,再立下心魔大誓,此生绝不与道友为敌,如何?这笔交易,对你我而言,都是双赢。”
岩耕听罢,忽然轻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木屋内格外刺耳。待笑声渐歇,他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嘲讽:“廖家主,你也配与我谈交易?你廖家掳人为奴,虐杀无辜,双手沾满鲜血;今日见利起意,又要强夺他人传承,这般卑劣行径,也敢提‘双赢’二字?”
话音未落,岩耕与廖震山同时动了!两人的神识如两道无形怒龙,轰然撞向山谷里的阵法中枢——廖震山意图夺回“厚土磐石阵”与“炎锁困龙阵”的控制权,岩耕则反其道而行,要彻底掌控这两座旧阵。
二人指尖掐诀不停,神识全力爆发,两股强横无匹的神识刚一碰撞,便激起滔天灵气浪涌,整座山谷竟随之剧烈震颤,碎石簌簌从崖壁滚落,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山摇地动之势瞬间席卷全场。
“你——”廖震山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躯被震得微微摇晃,却仍咬牙维持掐诀的动作,“你竟在布阵时,暗中在两座旧阵中埋下了后手?”
他掌控这两阵数月,早已熟悉每一处脉络,可此刻岩耕的神识侵入,竟如入无人之境,瞬间夺走近半控制权。神识冲撞的巨力顺着阵法脉络反噬而来,他喉间已泛起一丝腥甜。
一旁的灰衣老者见状,刚要抬手掐诀配合廖震山合攻,却被突如其来的地动晃得脚下一个趔趄,连忙伸手扶住身旁的木柱才勉强稳住身形,指尖的诀印瞬间散乱。
他身旁的几人更是狼狈,有的直接被晃倒在地,有的扶着桌子东倒西歪,周身灵气紊乱,连站稳都成了奢望,更别提凝聚灵力配合合攻,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争夺阵法控制权,满脸焦灼却无能为力。
“嗡嗡——嘭!”
连续两声闷响如巨兽哀嚎,震得山谷再次剧烈颤动,屋外的光芒骤然黯淡下去。“厚土磐石阵”的土黄光罩与“炎锁困龙阵”的火红阵纹同时崩散,灵气四溢如洪水决堤,两道大阵竟因控制权争夺过度,双双瘫痪失效。
地动渐渐平息,碎石还在缓缓滚落,灰衣老者等人这才勉强站起身,神色间满是惊悸,周身灵力尚未平复,早已没了合攻的底气。
岩耕立于原地,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山摇地动的乱象与他无关。这般结果,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真正的依仗,从来都不是这两座旧阵,而是他亲手布置、掌控自如的“三才迷魂阵”。一场真正的厮杀,才刚刚开始。
第527章 血战廖家(二)
“快动手!”待山谷的震动稍稍平息,廖震山强忍喉间腥甜,厉声冲灰衣老者等人喝喊,语气里满是急切与狠戾。
灰衣老者不敢耽搁,率先出手。一柄乌黑飞剑骤然出鞘,如毒蛇出洞般疾射而出,直取岩耕后心要害。
另一侧,两名筑基初期修士迅速站位,一左一右祭出随身法器——一面铜锣、一支骨笛,法器催动间,刺耳音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直扰岩耕识海。
屋外,廖勇带着七八名炼气子弟已然扑入,手中灵符、各式低阶法器如雨泼洒,密密麻麻的攻击瞬间封锁了岩耕的闪避空间。
岩耕神色大变,身形陡然一晃,将“疾风掠影步”催至极致,狭小屋内顿时拖出数道残影。
乌黑飞剑擦着他的袍角呼啸而过,带起一缕布屑;铜锣音波震得他气血翻腾,喉间微甜;骨笛声则如细针般尖锐,狠狠刺入识海,带来阵阵刺痛。
“困住他!”廖震山趁机双手结印,指尖灵光暴涨,一道土黄色锁链应声自地面窜出,如灵蛇般缠向岩耕双足,企图限制他的身形。
岩耕反应极快,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凌空翻身,避开锁链的同时,左手两枚“金煞贯甲针”悄无声息射出,直指那两名筑基初期修士。一声惨叫骤然响起,其中一名修士应声倒地,眉心处一点红痕缓缓渗出黑血,已然气绝。
可廖家众人的攻击太过密集,容不得岩耕有半分喘息。一道赤红刀光骤然斩破残影,岩耕虽奋力急退,左肩“玄金流云袍”仍被刀气划开一道口子。
这一刀,着实吓到岩耕了,左肩窝处,可是他金灵根窍穴所在,若是被废了,他的道途基本就毁了。
他急忙祭出“金元厚土盾”,灵光狂闪间,却在三四件灵器的合力轰击下轰然破碎;紧接着,身上极品灵袍“玄金流云袍”被廖震山数道阴毒指力先后命中,护体灵光寸寸瓦解,危机瞬间笼罩周身。
生死一瞬,岩耕体内忽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碎裂声,那是他蕴养多年的“替劫符”悄然碎裂。
一道与他身形无二的虚影在身前凝聚,硬生生承下了廖勇劈来的开山斧与灰衣老者的飞剑合击。轰然巨响中,虚影瞬间溃散,狂暴的灵力冲击直接将整座木屋掀飞,木屑如雪般漫天纷扬。
岩耕借着这股反冲之力,身形一晃,瞬间掠至三十丈外的迷雾中,落地时踉跄数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溢出嘴角。
但他丝毫不敢耽搁,顾不上擦拭嘴角溢血,左手已迅速掐出繁复法诀,沉声低喝:“三才迷魂阵,启!”
此阵本就是他亲手布设,无需玉简操控,便能随心驾驭。就在掐诀的同时,他右手已然开始催动小神通“庚金神雷”,左脚往前轻轻一踏,准备引动“地涌金煞莲”。
谷中迷雾骤然沸腾起来。方才还只是稀薄的白雾,此刻竟浓如牛乳,翻滚卷涌间幻象丛生:厉鬼哭嚎、妖兽嘶吼、昔日仇敌持刀扑来、心魔幻影在耳畔喃喃低语……廖家众人眼前景象骤变,身旁的同伴忽然化作青面獠牙的怪物,脚下大地轰然裂开深不见底的深渊。
“啊!别过来!”
“是我!我是廖七!”
炼气修士心智最弱,不过两三息的功夫,便有人彻底迷失心智,挥刀砍向身旁的族人。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灵术爆鸣声瞬间混作一团,昔日平静的山谷,顷刻间化作人间修罗场。
某处单独隔离的雾区内,廖震山咬牙撑起三层护体灵光,手中紧攥那枚青玉简,神识疯狂探入其中,试图紧急参悟三才迷魂阵的控制法诀,想要破阵翻盘。
“没用的。”岩耕的声音如鬼魅般在雾中回荡,忽左忽右,让人无法判断方位,“阵法之道,岂是顷刻可悟?”
话音未落,廖震山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一朵脸盆大小的金色莲花自地底涌出,花瓣由无数细密的金煞之气凝成,旋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正是岩耕的神通“地涌金煞莲”。
金煞之气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廖震山的护体灵光顿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竟被金煞之气缓缓侵蚀。
他脸色大变,急忙催动全身法力抵抗,同时还要分心抵御迷雾中不断袭来的幻象——那些幻象虽不致命,却扰得他心神不宁,法力运转愈发滞涩。
就在此时,岩耕的攻击再度袭来:“庚金神雷!”一道手臂粗细的金白雷柱劈开浓雾,直落廖震山头顶。
廖震山急祭一面青铜小盾挡在身前,雷光轰然炸开,小盾表面瞬间裂纹蔓延,已然濒临破碎。
他尚未喘过气,三枚细如牛毛的金针已悄无声息穿透灵光缝隙,直取他眉心、咽喉、心口三大要害。
廖震山骇然侧身闪避,却仍被一枚金针刺穿肩胛,金煞之气顺着经脉疯狂窜入,剧痛钻心,让他浑身一颤。
与此同时,雾海的其他区域,廖勇等三名筑基修士正陷入苦战,难以脱身。
“集中攻击一点!破开这鬼雾!”灰衣老者高声怒吼,驾驭着乌黑飞剑疯狂攻向身前浓雾,试图撕开一道缺口。可剑光没入浓雾后,便如泥牛入海,连半点涟漪都未激起,阵法的诡异远超他的预料。
廖勇见状,急忙放出一头铁甲犀牛,巨兽昂首怒吼,奋力冲撞前方迷雾,可最终只是在原地打转,撞倒几棵阵法幻化出的枯树,根本无法突破雾障。
“阵法随时在变!”一名筑基初期修士脸色惨白,声音里满是绝望,“找不到阵眼节点,所有攻击都是白费法力!”
“救家主!”廖勇咬牙吞下一枚爆气丹,周身灵力瞬间暴涨,挥刀斩出数丈长的刀芒。刀芒撕裂浓雾,露出片刻的清明,众人赫然看见远处的廖震山正被金煞莲缠身、雷光罩顶,已然险象环生。
“家主——”呼声未落,合拢的雾气便重新遮蔽了视线,幻象再度袭来。无数血手从地底探出,死死抓住他们的脚踝,将几人牢牢牵制在原地。
岩耕在雾中如鱼得水,身形飘忽不定,不受幻象丝毫影响。他左手掐控阵诀的动作始终未变,迷雾随他心意聚散分合,将剩余三名筑基修士牢牢隔开,让他们无法相互呼应、合力破阵。
随后,岩耕右手轻拍储物袋,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应声而出——正是“斩日破月刀”。
“劈山式!”岩耕神识一动,斩日破月刀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撕裂浓雾直斩廖震山。廖震山仓促举刀硬接,巨力瞬间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断江式!”刀势陡然一变,横斩而出,如大江截流般迅猛。廖震山急忙急退,胸前衣袍仍被刀气划开一道长长的血痕,皮肉外翻,剧痛难忍。
“裂石式!”“崩山式!”“撼地式!”岩耕刀招不停,一式狠过一式,厚重凌厉的刀意如连绵山岳般层层压下。
廖震山左支右绌,疲于奔命,护身灵器一件接一件爆裂:青铜小盾碎裂、护心镜布满裂纹、腰间的护身玉佩更是炸成齑粉……
岩耕的法术、神通与刀招,威力远超廖震山的预料,每一击都带着致命威胁,让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疲于奔命。
“我不甘心!”廖震山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猛然喷出一口精血,祭出自己的本命灵器——一柄赤红兽头杖。兽头双眼骤然亮起,喷出熊熊烈焰,暂时逼退了缠身的金煞之气,为自己争取了片刻喘息。
可此时的廖震山,心绪早已紊乱,法力运转滞涩,破绽百出。岩耕眼中寒光一闪,灵识凝聚于眉心,轻呵一声:“噬魂刺!”一道无形的能量波动如毒蛇般,狠狠扎向廖震山的眉心识海。
廖震山浑身一僵,识海剧痛,身形瞬间呆滞。紧接着,岩耕施展《断岳九式》的最后一式,沉声吐出三个字:“碎魂式。”
这一刀很慢,慢到廖震山能看清刀身上每一道流转的符纹,慢到他还有时间回想过往种种:当年那些被他亲手扔进矿洞、含恨而终的矿奴,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当年逃到金风山脉,意外发现矿脉时的狂喜与野心…;还有方才,若不是他得陇望蜀,妄图夺取岩耕的御兽法门,此刻廖家也能在此默默积蓄百年实力……
刀锋轻轻掠过脖颈,没有剧烈的痛感,只有一阵刺骨的冰凉。紧接着,天旋地转,廖震山看见一具无头尸体缓缓倒下,身上穿着他最喜欢的墨青云纹袍。
原来,那就是我。这个念头闪过脑海,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岩耕收刀入鞘,看也不看滚落在脚边的头颅,转身便没入浓雾之中。廖震山已死,还有三名筑基未除。
灰衣老者乃是筑基中期修士,此刻正背靠一块山石,飞剑绕身三匝,神色警惕地盯着四周浓雾,不敢有半分松懈。他经验老到,深知此刻破阵无望,唯有自保待变,等待转机。
但岩耕不会给他任何机会。一朵“地涌金煞莲”自他脚下悄然绽放,灰衣老者惊觉不对,急忙纵身跃起,可金煞之气已然缠上他的双腿,腐蚀着他的护体灵光。紧接着,一道“庚金神雷”贯顶而下,他咬牙挥剑格开雷柱,虎口被巨力震得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第三击接踵而至,仍是三枚“金煞贯甲针”,悄无声息,等灰衣老者察觉时,针尖已抵在他的后心。
“道友饶——”求饶声戛然而止,金针透心而过,灰衣老者双眼圆睁,满脸不甘地扑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接下来是廖勇。这位筑基初期修士正驱使着铁甲犀牛左冲右撞,自己则缩在犀牛腹下,企图借助妖兽的防御躲避攻击。
岩耕轻轻摇头,刀光一闪,凌厉的刀气瞬间将廖勇与铁甲犀牛一同劈成两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的碎石。
另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则更为简单。早已被幻象所迷,正挥舞着长刀与空气搏斗,神情癫狂,岩耕随手一刀,便了结了他的性命。
最后,便是那些仍在雾中自相残杀的最后几名炼气修士。岩耕穿行在浓雾之中,如死神漫步,神色平静无波。
他挥手间,数枚金煞贯甲针飞出,精准没入那些修士的眉心、后心、咽喉等要害。惨叫声此起彼伏,渐渐熄灭,直至谷中彻底陷入死寂。
浓雾缓缓流淌,慢慢吞没了满地的尸骸与血泊。
岩耕独立阵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左手法诀一变,迷雾开始向中央聚拢,除了廖家众人遗留的一些战利品、储物袋外,地上的尸体、血迹以及所有战斗痕迹,都被浓雾层层覆盖掩埋,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厮杀。
忽然,他眉头一皱,目光落在廖震山的无头尸体上。尸身腰间,一枚墨玉牌正发出微弱的血光,时明时灭,似在记录着什么。
岩耕凌空一抓,墨玉牌便飞入他的手中,神识探入其中——里面竟是一段正在实时传出的影像,完整记录了从木屋对话到方才战斗结束的每一个瞬间,影像的最后,正是他持刀而立、斩杀廖震山的画面。
而影像的接收方位,赫然指向谷外西北方数里外。岩耕指尖微微用力,墨玉牌瞬间被捏碎,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廖家……还有后手?”他猛然抬头,望向西北天际。那里,一缕极淡的传讯符光芒,刚刚消失在云层尽头。
第528章 善后与等待
望着西北天际那缕悄然消逝的符光,岩耕沉默了片刻,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仿似低声自语:“倒也无可厚非。总不能只许我留后手,不许别人防备,世上本就没有万全之事。”
话音落下,他心念微动,借着主仆契约向御宵吞雷鹏发出指令。片刻后,山谷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振翅声,一道青金色流光骤然疾射而出,冲破谷口的迷雾,朝着那道符光消逝的方向疾驰追去。
岩耕左肩的伤口仍在缓缓渗血,肋骨处传来阵阵隐痛,方才那场激战消耗了他大量灵力,此刻确实不宜再贸然行动。
况且,方才他曾以“锐金洞察”灵目远眺,早已看清那道“后手”的真身——不过是个炼气期修士,正好让“惊世”借机展露一番本事。
对他而言,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亟待处理。
岩耕取出腰间酒葫,先后饮下一大口“青禾酿”与一大口“赤血酿”,一边缓缓调息恢复法力,一边借酒力滋养经脉、修复伤势。待气息稍稍平稳,他便起身开始巡查整个山谷。
这座小山谷周边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动静。
廖家经营此地显然已有数月之久,山壁上开凿着数个洞府,洞内石桌、石床等陈设一应俱全,规整有序。
山谷中央开辟着一片药田,里面种着些低阶灵草,长势颇为不错;西侧则整齐堆放着开采出的赤炎晶矿石,矿石表面闪烁着灼人的火焰光泽,隐隐透着精纯的火属性灵力。
先前激战造成的破坏,主要集中在木屋附近。地面布满龟裂的纹路,数块山石崩塌散落,几棵古木被拦腰斩断,断口处还残留着灵力碰撞的痕迹。不过对整座山谷而言,这些损伤并不算严重,稍作修整便能恢复如初。
岩耕一边巡查,一边着手修复“三才迷魂阵”受损的节点。此阵本就依托山谷地势布设,方才战斗虽激烈,却也只损坏了七八处外围节点。
他从容取出备用的阵旗与灵石,逐一进行修补替换,又仔细调整了几处因地形变动而失衡的符文,确保阵法能重新稳定运转。
待“三才迷魂阵”再次运转顺畅、灵光流转自如时,天边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黎明悄然降临。
循着记忆中的方位,岩耕转身朝山谷南侧走去——那里是廖家关押灵兽的区域。所幸刚才的激战地点离此处甚远,除却山谷震荡带来的些许惊扰,并未对灵兽栏造成实质破坏。
百十个兽栏依山而建,大多以百炼精铁铸就,栏身还布有简单的禁制,以防灵兽逃脱。岩耕缓缓走过时,笼中的灵兽纷纷发出阵阵低吼,有的惊恐地缩在栏角,瑟瑟发抖;有的则狂躁地撞击着铁栏,眼中满是戾气与不安。
岩耕循着记忆,很快找到了“小花”。这只雪影狼正蜷缩在兽宠栏的角落,周身毛发微微竖起,显得十分警惕。
可当它感应到岩耕的气息时,立刻猛地抬起头,墨绿的小眼睛里瞬间涌上水汽,随即“吱吱”叫着扑到栏边,前爪伸出铁栏缝隙,拼命想要触碰岩耕的衣角。
“委屈你了。”岩耕语气温和,抬手轻挥,一道灵光闪过,瞬间破开了兽栏上的禁制。铁栏应声而开,“小花”立刻一头撞进他怀里,小脑袋在他掌心蹭来蹭去,呜咽声里满是委屈与依赖。
旁边的兽栏中,那只噬魂金蚕也缓缓抬起脑袋。它细软的身躯泛着温润的光泽,此刻正静静望着岩耕,复眼中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没有丝毫躁动。
此刻,“小花”与噬魂金蚕的气息,都还停留在炼气四层的境界。
岩耕仔细检查了二者的身体状况,确认它们并无大碍后,便取出些随身携带的妖兽肉安抚。
“小花”立刻抱着妖兽肉大口大嚼,啃了几口便又抬头看向岩耕,眼神里满是依恋,生怕他再次消失;噬魂金蚕则矜持得多,缓缓蠕动着上前,小口吞下岩耕递来的云叶灵桑叶。
逗弄了二者片刻,岩耕便将它们一同收进灵兽袋。他目光扫过其余兽宠,心中暗自猜测:或许,族长会带着公良一起过来,这些兽宠或许能派上用场。
就在这时,一道青金色流光自西北方掠回,稳稳落在岩耕身旁——正是御宵吞雷鹏“惊世”。它金色的喙中叼着一个人,那人浑身是血,四肢软垂,气息奄奄,显然已被废去修为、挑断筋脉,却仍尚存一息。
岩耕赞许地摸了摸惊世的头羽,夸赞它行事机灵,随即取出一大块妖兽肉喂给它。惊世几口便将妖兽肉吞下,亲昵地蹭了蹭岩耕的脸颊,随后振翅飞起,缓缓飞回灵兽袋中休息。
岩耕的目光落在那名俘虏身上,眉头微微蹙起。此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面容普通,此刻满脸惊恐,浑身因剧痛与恐惧而不停颤抖,连抬头看岩耕的勇气都没有。
岩耕蹲下身,指尖凝起一丝灵光,仔细探查了俘虏的体内,确认其身上并无任何隐藏的禁制或追踪印记,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大意了。”岩耕忽然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些许懊恼,“怎么就没提前学学搜魂术?”这般实用的法术,他竟因平日里忙于修炼、研习阵法,而一直耽搁着未曾修习。此刻想要撬开此人的嘴,便只能另寻他法。
他曲指如钩,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灵力,在俘虏身上连点数下。这是他早年在徐家所学的一门凡人武学——《千机扣穴指》,本是用于锁拿、擒敌之用,可若是逆运其理,便能化作令人难以承受的酷刑。
第一指点下,俘虏浑身剧烈震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第二指落下,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额上青筋暴起,身体扭曲得如同筛糠;
第三指尚未触及他的身体,俘虏已彻底崩溃,嘶喊着求饶:“我说!我什么都说!求前辈……求前辈饶命!”
岩耕缓缓收手,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说。”
“廖家……廖家嫡系,基本都在这儿了……”俘虏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声音因恐惧而不停发颤,“家主、长老、精锐子弟……全、全在谷中伏诛了……只有,只有燎原城那边,还有一支远亲……”
“远亲?”岩耕微微挑眉,追问了一句。
“是……是主家三代前的旁支,血脉已经很远了,平日里不受主家重视……”俘虏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他们……他们不知道主家来金风山脉的事,只知道主家外出办事,归期不定……”
岩耕盯着他看了片刻,借着灵光探查他的神色,确认其所言非虚后,又接连问了些细节——燎原城那支旁系的修士修为、人数多少、具体居所位置。俘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生怕稍有迟疑,岩耕便会再次施展出那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指法。
问罢所有事宜,岩耕一指点在俘虏的昏睡穴上。俘虏闷哼一声,头一歪,瞬间昏死过去。
“大事抵定。”岩耕轻声说道,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他提起昏死的俘虏,在山谷中随意寻了一处闲置的洞府,布下简单的禁锢禁制将其关押——此人留着或许还有用,暂且留他一条性命。
处理好俘虏的事情后,岩耕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墨色阵盘,阵盘边缘镶嵌着繁复的银纹,正中的灵石卡槽处空空如也——这正是他临行前,泰玄族长交给他的“特制传音阵盘”。
此物乃是徐家参悟《墨灵御阵录》后研制而成,能在万里之外传递消息,寻常传讯符到了这般距离,早已灵气溃散、失去效用。
岩耕寻了一块平整的山石,拂去表面的尘土,将传音阵盘稳稳置于其上。他掐诀打出数道灵光,阵盘边缘的银纹次第亮起,发出轻微的嗡鸣。
这般远距离传讯之物,布置起来需格外谨慎,稍有偏差便会导致消息失真,岩耕足足花了约莫一刻钟,才将阵盘调试妥当。
最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上品灵石,这还是在启明城时,泰玄族长分给他的,小心翼翼地嵌入阵盘侧面的卡槽之中。
灵石嵌入的瞬间,阵盘骤然光芒大放,原本轻微的嗡鸣声转为清越的鸣响,灵光流转间,已然接通了远方的传讯。
岩耕神色平静,心中却难免有些肉痛——这一枚上品灵石,足足相当于百枚中品灵石、万枚下品灵石,即便是寻常筑基修士,攒上数年也未必能有这般积蓄。可眼下为了及时向族长禀报情况,这笔消耗终究是免不了的。
“族长。”岩耕对着阵盘中央的晶石开口,声音沉静而平稳,“廖家布阵之事,已有结果。”
他将山谷中的情况简要叙述了一遍:廖家在此地发现小型灵石矿脉、其本身乃是御兽家族、意外发现公良的灵宠,以及最终反杀廖家众人的经过。说到廖震山等人尽数伏诛时,他的语气依旧无波无澜,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弟子已控制整个山谷,‘三才迷魂阵’仍在正常运转,后续事宜,静待族长定夺。”
言毕,岩耕便垂手立于阵盘旁,静静等待着回应。
阵盘静默了十余息,传音盘中终于传来泰玄族长的声音,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杂音,显然是远距离传讯所致:“你做得很好。原地待命,加固山谷防御,我四日内必到。”
“是,弟子遵命。”岩耕恭敬应道。
话音落下,阵盘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卡槽中的那枚上品灵石,也已变得黯淡大半,灵气消耗殆尽。
之后,岩耕在廖家开凿的诸多洞府中,选了一间最不起眼的。此洞位于山壁内侧,入口隐蔽,不易被发现,内部仅丈许见方,陈设简单,想来是廖家炼气期弟子平日里暂歇之用。
他步入洞府,取出阵旗与灵石,开始布置“小挪移阵”。如今他的替劫符已然消耗殆尽,玄金流云袍也在激战中破碎,防御手段折损大半,这小挪移阵便成了他眼下最重要的保命底牌——此阵能在瞬息之间将人传送到预先设定的方位,最远可达百里之遥。
岩耕布阵时极为仔细,每一道阵纹都反复校验,每一处节点都嵌入上品灵石,不敢有丝毫马虎。
足足花费了两个时辰,谷内外两座“小挪移阵”才终于布设完成。淡银色的阵纹在石地上缓缓流转,隐而不发,只待他心意一动便能瞬间激发。
做完这一切,岩耕终于得以静下心来,寻了块石床盘膝而坐,一边认真调息疗伤,一边静静等待着泰玄族长的到来。
第529章 矿谷藏疑云
接下来两日,岩耕的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白日里,他靠着“赤血酿”的酒力缓缓调息养伤,修复激战留下的内伤,同时踱步走遍整座山谷,将廖家苦心经营数月的据点,里里外外勘察了个通透。
这处山谷方圆里许左右,整体呈规整的椭圆形,南北两端稍窄、中部开阔,地势一目了然。
北侧是唯一的山谷入口;南侧依山搭建了百余个兽栏,专门关押驯养灵兽;西侧山壁被开凿出连片洞府,错落排布;东侧山腹,则藏着两处隐秘的灵石矿脉洞口,早前岩耕布设阵法时,便已粗略勘察过地形。
山谷正中开辟出百十亩灵田,栽种的皆是低阶灵草,长势稀疏,看得出来是近期才移栽下的,显然廖家重心根本不在培育灵草之上。
西侧山脚空地上,成堆的赤炎晶原矿堆积如山,岩耕重新估算,足有上万方之多。矿石通体泛着灼目红光,表层隐现火焰状纹路,火属性灵气浓郁,虽是灵石矿的伴生矿,品质却属上乘,落入炼器师手中,更是价值不菲。
岩耕沿着西侧山壁缓步前行,逐一查验廖家开凿的洞府。
这些洞府规制分明、大小各异:外围几间仅有丈许空间,陈设简陋,仅有石床、石桌,一看便是廖家炼气期弟子的临时居所;往里几间空间稍大,陈设略全,是族中普通执事与长老的住处。
在一间偏洞之中,岩耕找到了廖家开矿所用的全套工具。矿镐、铁铲、石锤皆由百炼精铁铸就,入手沉重,手柄处还刻有加固符文,专为修士开山采矿打造。
他随手拎起一柄矿镐,镐尖磨损严重,足见这数月以来,廖家在此地开采力度极大,几乎未曾停歇。
继续探查之下,各洞府中散落的玉简、书册、账目杂物被一一翻出。岩耕逐一翻阅,大多是廖家弟子的挖矿乃至粗浅修炼心得、日常用度台账、灵草培育笔记,以及几本品阶极低的功法抄本,对出身徐家、传承深厚的他而言,并无半点用处。
唯独一本矿脉开采账册,引起了他的注意。
账册上详细记录了近几个月的灵石开采数目,以及每日人员排班。廖家几乎将全族炼气期弟子尽数投入矿洞,昼夜不休分作三班轮换开采,这般急切赶工、不计损耗的开采节奏,绝非寻常占据矿脉的家族所为,处处透着反常。
勘察完下层洞府,岩耕沿石径走向西侧山壁最中央、最气派的洞府。此处入口宽阔,内部隔断分明,划分为主室、修炼室、储物间三大区域,主室还摆放着一整套石制桌椅,桌上灵茶具尚存,处处透着主事者的身份。
“这应当就是廖震山的居所。”岩耕低语一声,随即在洞内仔细搜寻,很快在主室石床下发现一处隐秘暗格。
暗格之内,放着几枚玉简与一只精致木匣。岩耕先拿起玉简探查:一枚是廖家秘传御兽功法《驭灵心诀》,品阶玄阶上品;一枚是火属性功法《赤炎心经》,可修炼至金丹初期;最后一枚则记载着廖家族谱与族内私密事务。
这些对岩耕而言价值有限,顶多作为家族积累。
打开木匣,里面整齐码放着十瓶赤炎丹——此乃二阶上品火属性丹药,只对火灵根修士修炼有助益,他依旧用不上。
“未寻到我想找之物。”岩耕微蹙眉头,将木匣收起。
他真正想寻的,是廖家为何要大费周章定制那唬人阵法、还非要请雪魄阁阵法师前来的真正缘由。廖震山身为筑基后期修士,纵使不通阵法,以廖家之力寻些阵盘阵旗布设简易防护阵应当不难,何须特请外人?
廖震山身为筑基后期修士,纵使不精擅阵法之道,以廖家之力寻些阵盘阵旗布设如“厚土磐石阵”和“炎锁困龙阵”之类的阵法应当不难。
此事若不查明,终是隐患。
带着满心疑惑,岩耕返回自己布设小挪移阵的那间普通洞府。石室一角,廖家数十人的储物袋、灵兽袋堆积如山,皆是此战战利品,他打算逐一清点,顺带深挖线索。
他盘膝坐下,准备开始逐一清点。
廖家众人尽数伏诛,储物袋上的神识印记早已消散,岩耕毫不费力便将其一一开启,分门别类清点梳理。
最先清点的便是灵石。以廖震山为首的几名筑基修士储物腰袋中数量最多。岩耕将所有灵石取出分类:
上品灵石五枚——三枚来自廖震山,另两枚分属那名灰衣筑基中期长老与廖勇。这些灵石通体晶莹,灵气内蕴,隐有光华流转,握于手中可感精纯灵气渗入经脉。
“小型灵石矿脉按理不出上品灵石。”岩耕把玩手中灵石,若有所思,“这五枚当是廖家历年积攒的家底。”
中品灵石一千余枚,下品灵石更是堆积如山,粗略统计足有六十万枚之多,且绝大多数蕴含精纯火属性灵气,价值远超普通无属性灵石。
“廖家占据此地仅数月,竟开采如此之多。”岩耕暗忖。依账册所载开采速度,这般产量确实惊人,难怪需昼夜不息。
除灵石外,廖家众人储物袋中尚有大量赤炎晶原矿。这些原矿已初步切割,大小规整,品相完好。岩耕粗估,若全数出售,价值不低于五十万下品灵石。
接着是各类矿材:一阶如精铁、赤铜、寒铁堆积如山;二阶如星纹钢、火纹铜亦有不少;三阶如赤炎精金、玄冰铁亦有数十方。
而当岩耕打开廖震山的私人储物腰带时,眼前蓦然一亮。
“这是……”他自袋中取出两块拳头大小的矿石。一块通体赤红,表面隐现火焰纹路,握之温手;另一块呈暗金色,质地沉实,隐泛金属光泽。
岩耕细辨之下,呼吸不由微促。
“赤炎金精,四阶火属性矿材,乃炼制火属性法宝主材之一。”
“玄金铁母,同为四阶矿材,金属性,质坚无比,是炼制刀剑类法宝的绝佳材料,而且这块的份量不轻。”
他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暗金色矿石,眼中泛起狂喜之色——自己本命灵器——“金煞裂地刀”的主材,终于有了着落。
此二物任一出世,俱足引起众多金丹真人的血腥争夺。纵是元婴真君,亦会亲自下场。岩耕不敢怠慢,小心将其收入左臂“雪狼空间”之中。此等贵重之物,存放于储物腰带实在是欠稳妥。
清点完矿材,岩耕转向那些功法玉简与经卷。廖家所藏功法大多与御兽、火属性相关,品阶最高不过玄阶上品,于他参考价值有限。倒有几部灵兽培育、驯养的典籍颇为详实,记录了不少御兽世家的独到心得。
岩耕略作思忖,将这几部典籍单独收起,决意日后交给公良参研——毕竟有葫芦娃这位“小祖宗”在侧,自己无需专门耗费时间研习御兽之道。
最后是书信玉简。岩耕将所有玉简取出,一一探查。
这些玉简多为廖家内部日常通信,岩耕细查每一枚,不放过任何细节。
其中一枚玉简内容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一份月前的记录,事关开采进展:
“……灵石开采渐次深入,火属性灵气愈发精纯,目前日产量稳定在八千下品灵石左右。但近日矿洞深处偶有异常动静,疑似地火灵脉不稳,需加强防护措施……”
“地火灵脉?”岩耕眉头微蹙“它和灵石矿脉是何关系?是某种特殊存在吗?”岩耕修炼时日尚短,不过十多年,对修仙界的诸多常识仍所知有限。
另一枚也是一月前的,廖震山写道:
“……已在雪魄阁预定二阶上品阵法,请其派阵法师务必尽快前来布阵。务必谨慎,不可泄露矿脉实情……”
看到此处,岩耕心中疑云更重。廖家请雪魄阁阵法师,果然不止布设防护阵法这般简单。可玉简未言明真正目的,只说“不可泄露矿脉实情”。
岩耕将所有玉简、书册、信件检查一遍,仍未寻得廖家非要请阵法师之因。
“看来,不精擅阵法之道或仅为由头之一。”岩耕低语,“真正缘由,恐只廖震山等少数几人知晓。”
他忽想起那名俘虏。虽只是炼气修士,或能提供线索。
沉吟片刻,岩耕忽然想起了那名被俘虏的廖家修士。此人虽是炼气期修为,却常年跟随族内众人开采矿脉,或许能知晓一些边角线索。
他当即起身,径直走向关押俘虏的偏僻洞府。那修士被禁锢在石室角落,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一见岩耕推门而入,瞬间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第530章 挖矿初体验
岩耕立于石室门口,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名抖如筛糠的俘虏。
“前辈饶命……晚辈知道的都说了……”俘虏声音嘶哑,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头。
“起来回话。”岩耕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俘虏战战兢兢撑起身子,却仍跪在地上,不敢站起。
岩耕不再多言,只问:“矿洞深处,可有何异常?”
“异、异常?”俘虏愣了愣,努力回想,“晚辈之前只是炼气七层修为,平日只在外围开采,未入过深层……不过,确实听几位族兄私下议论过……”
“议论什么?”
“说……说矿洞深处有时会传出怪声,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翻身。还有人说,夜里值守时,曾见深处有红光隐现,一闪即逝。”俘虏小心翼翼地说着,不时偷瞄岩耕神色,“两个月前,家主亲自下矿,在深处待了三日。出来后便下令封锁了最里那条矿道,不许任何人再进。”
“可有人违令进去过?”
“没、没有。家主严令,违者族规处置,谁敢……”俘虏连连摇头。
岩耕盯着他看了片刻,确认其所言非虚,又问:“廖家请雪魄阁阵法师上门来帮忙布阵,可还有别的缘由?”
“这……”俘虏面露难色,“晚辈地位低微,这等要事,家主不会与我等商议。只是……只是隐约听执事提过一句,灵石矿脉有些异常……”
“灵石矿脉异常?”岩耕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继续说。”
“晚辈就知道这些了,真的!”俘虏磕头如捣蒜,“前辈饶命,晚辈愿为前辈做牛做马……”
岩耕不再多问,一指点在他昏睡穴上。俘虏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离开关押处,岩耕心中疑云未散。他回忆着在那些洞府中翻到的廖家弟子挖矿心得,其中确实提到开采需“顺脉而行,忌蛮力破岩”,否则“岩崩脉毁,人矿俱失”。
“看来这挖矿,也有些门道。”岩耕自语。
他转身回到存放工具的偏洞,取了一柄矿镐、一把铁铲,又带上切割灵石用的特制刀锯,向东侧矿洞走去。
既然暂时想不明白,不如亲自下矿看看。一来体验挖矿,二来也可亲自察看矿洞深处的情况。
矿洞口高约丈许,向内延伸。洞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月光石,散发出柔和白光。越往里走,空气越热,火灵气也越发浓郁,岩壁隐隐泛着赤红光泽。
岩耕沿着主矿道前行百丈,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矿室。这里开采痕迹犹新,地上散落着碎石,岩壁上可见明显的镐痕。
他提起矿镐,运起一成灵力,一镐砸在岩壁上。
“叮——”
清脆的撞击声在矿洞中回荡。岩耕只觉手臂微震,岩壁上只留下一个浅白印子,连石屑都未崩落多少。
“果然坚硬。”岩耕不怒反喜。
他收敛心神,回忆那些挖矿心得中所载的“顺脉探矿”之法。此法需以灵识细细感应岩层中灵石矿脉的走向,寻其薄弱处下镐,如此方能事半功倍。
岩耕闭目凝神,将灵识缓缓渗入岩壁。片刻后,他“看”到了岩层深处那一道道赤红色的灵脉纹路,它们如蛛网般蔓延交错,有的粗如儿臂,有的细若发丝。
他选定一处灵脉交汇的薄弱点,再次挥镐。
“噗——”
这一次,矿镐轻松没入岩壁半尺。岩耕手腕一抖,撬下一块尺许见方的岩石。岩石断面处,可见点点赤红光泽,正是嵌在其中的灵石原矿。
“原来如此。”岩耕恍然。
他这才明白,为何廖家要将所有炼气弟子都投入开采——这等细致活计,确实需要大量人手。若只靠蛮力,纵是筑基修士,效率也高不到哪去。
岩耕将岩石搬到空地,取过特制刀锯,开始切割。这刀锯以精金打造,刃口刻有破灵符文,专为切割灵石原矿而制。他按标准尺寸,小心翼翼地将原矿切割成寸许见方的灵石胚,再细细打磨,去除杂质。
整个过程耗时近半个时辰,才得到二十余枚下品灵石。
岩耕粗略估算,以自己筑基三层的修为,若全力开采一日,不计损耗,也不过能得二千余枚下品灵石。这还要算上切割打磨的时间。
“这碗饭不好吃。”岩耕摇头苦笑。虽说挖的是灵石,但这般枯燥繁重的劳作,对修士的心性与耐心都是极大考验。难怪廖家要所有炼气弟子轮流开采,这工作量确实不小。
他将开采出的灵石收起,继续向矿洞深处走去。他想看看,廖震山封锁的那条矿道,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前行约三百丈,矿道开始分岔。岩耕依着先前探查所得,选择左侧那条较为宽阔的继续深入。又行百丈,前方出现一处极为开阔的洞室,方圆足有十丈,显然是廖家集中开采的区域。
洞室中央,堆放着未及运出的灵石原矿。四周岩壁上,开采痕迹密布,可见此处矿脉之富。
岩耕没有停留,绕过洞室,继续向深处行去。
越往里,温度越高。岩壁上的赤红光泽愈发明亮,空气中火灵气浓郁到几乎凝成雾状。岩耕运转功法,体表泛起淡淡岩土之光,将灼热之气隔绝在外。
又行五十丈,前方矿道陡然收窄,仅容一人通过。而在通道尽头,一块丈许高的巨石堵死了去路。巨石表面贴着一张赤色符箓,符纹已黯淡大半,但仍散发着禁制波动。
正是二阶“封山符”。
岩耕停在巨石前三丈处,没有贸然上前。他运起“锐金洞察”灵目,仔细打量此处。
岩壁上,开采痕迹到此戛然而止。而巨石后的岩层深处,他隐隐感应到一股极为隐晦的灵力波动,那波动时强时弱,如呼吸般规律。
“地火脉……”岩耕心中警醒。
小型灵石矿脉,通常不会引动地火。除非矿脉深处,有什么特殊存在,或是……
他忽然想起俘虏所言——“深处有红光隐现”。
正当岩耕凝神感应时,心神忽地一动。
通过主仆契约,御宵吞雷鹏“惊世”传来讯息:
“主人,西北方向有飞舟驶来,距山谷约三十里,正在靠近。”
岩耕神色一凛,立即收敛气息,身形如电向洞口掠去。
算算时间,泰玄族长应当明日才到。这突然到来的飞舟,会是何人?
他迅速出了矿洞,回到自己布设“小挪移阵”的洞府,将重要物品收起,同时通过契约向惊世下达指令:
“隐匿身形,继续监视,切勿暴露。”
做完这些,岩耕来到山谷入口附近,借着“三才迷魂阵”的掩护,望向西北天际。
天边一个小黑点正迅速放大,赫然是一艘长约五丈的青色飞舟。飞舟遁速不快,舟身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灵光。
岩耕眯起眼睛,灵目全力运转。
随着飞舟渐近,他终于看清——
舟首处,赫然刻着一枚星辉标记。那标记由星月组成,呈众星拱月状排列,正是星辉家族特有的族徽。
岩耕心中一松,泰玄族长提前一天到来了。
飞舟缓缓下降,距谷口尚有五十丈时悬停半空。舟上跃下数道身影,当先一人身着青袍,面容清矍,正是泰玄族长。
紧随其后的,是阿布都热合曼前辈、温若薇、温庭远、桔桔莎四人。而最后跃下的,则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徐公良。
第531章 矿脉藏玄机
岩耕看清来人,心中一松,当即掐诀撤去阵法遮掩。弥漫山谷的白雾徐徐散开一部分,露出山谷入口。
“族长,前辈,温姑娘,庭远兄。”岩耕迎上前去,一一见礼。
泰玄族长目光扫过山谷,微微颔首:“做得不错。”简短四字,已含肯定之意。
阿布都热合曼则哈哈一笑,拍了拍岩耕肩膀:“小子,这才几天不见,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温若薇与温庭远同步拱手回礼,两人眉宇间皆凝着几分凝重,显然已意料到事态非同寻常。
岩耕侧身正要引着众人入谷,一道轻快的身影已然奔至身前,公良咧嘴露出爽朗笑意,高声唤道:“岩耕哥!”
“公良。”岩耕笑着打量,目光扫过对方周身流转的灵力,忽地轻咦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你突破至炼气八层了?”
“前日刚破境!”公良满脸喜色,说着又朝身后侧身努努嘴,“桔莎姑娘才是真厉害,已然成功筑基,迈入筑基境了!”
岩耕这才将目光投向温若薇身侧的桔莎,女子一身淡紫劲装,身姿挺拔,周身气息内敛沉凝,分明是实打实的筑基一层修为。
察觉到岩耕的目光,桔莎浅浅一笑,忽然俏皮眨了眨眼,开口打趣道:“怎么,几天不见,岩大修士就认不出老朋友了?”
岩耕闻言失笑,轻轻摇头:“岂敢。只是你方才静立一旁模样娴静,险些让我误以为认错了人。”
桔莎轻哼一声,微微扬起下巴,眼底闪过几分促狭:“本姑娘如今也是筑基修士,自然要端稳几分架子。倒是你——”她上下打量着岩耕,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可是听说,你单枪匹马端了廖家老巢,好生威风。”
“不过是机缘巧合,算不得什么真本事。”岩耕无奈轻笑,心底却因这熟稔的调侃,泛起几分久违的暖意,紧绷的心神也舒缓了些许。
玩笑过后,桔莎忽然收敛神色,语气真切了几分:“此番能顺利筑基,全靠祖父悉心指点。”说罢,她转头看向阿布都热合曼,眼中满是亲昵与感激。
“是你自身积累足够,厚积薄发罢了。”阿布都热合曼随意摆了摆手,目光却始终落在岩耕身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奇异神色,并无半分恶意,反倒藏着几分审视与盘算。
岩耕心中微动,不知这位前辈何意,但从对方身上感受不到丝毫恶意,便也不再多想。他却不知,此刻阿布都热合曼心中正转着别样念头:
“这小子,果然是有气运傍身。就这么简单的出行一个家族任务,都能让他发现一条灵石矿脉。嗯……要不要再牵条线,把桔莎嫁给他?郎才女貌,若成了,倒是一桩美事。”
这般念头转瞬即逝,阿布都热合曼面上不动声色,跟着众人一同迈步踏入山谷。
众人一路行至廖震山那间布置最是精致的石室,此处早已被收拾得整洁利落,毫无杂乱之感。岩耕主动引着阿布都热合曼与泰玄上座,自己则同温若薇、温庭远、公良、桔莎等人依次落座下首。
泰玄族长从不绕弯子,落座便直接开口:“说说此处详情,尽数道来。”
岩耕应声,从发现山谷异常、潜入探查、到审问俘虏、一五一十道来。他言语简练,重点清晰,不过一盏茶功夫,便将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当“灵石矿脉”四字入耳,泰玄、温若薇等人的神色瞬间变得越发严肃,周身气息都沉了几分。
温若薇率先开口,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确定,此处真是灵石矿脉?”
“从开采规模、矿脉分布判断,应是小型无疑,具体储量,还需详细勘探。”岩耕顿了顿,“但矿洞深处有异——地火灵脉波动异常,如呼吸般时强时弱。廖震山封锁了最里侧矿道,其中恐有蹊跷。”
泰玄看向众人,声音沉缓:“灵石乃修仙界硬通货。一条小型矿脉,可开采千万至三千万下品灵石。风原城温家与玄阴门为争夺乱石林那处小型矿脉,争斗数百年,死伤惨重。”
温庭远面色凝重地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我温家数代族人,皆有修士陨于那场矿脉争斗,至今仍是家族之痛。”
话音落下,石室内瞬间陷入死寂,众人皆是心中凛然,深知灵石矿脉背后藏着的滔天机缘与致命危机。
泰玄族长轻叹一声,继续说道:“收到你的传讯,我一宿未眠,反复思虑此事。”
“灵石矿脉,不同于普通的资源点,于任何势力或个人而言,既是天大机缘,亦是莫大危机”
泰玄族长看向岩耕,“九叔目前在上京城,秋瑾坐镇雪狼谷,我在拓荒司当值,分身乏术。雪家人手太少了。”
以雪家如今在金风山脉的根基和人手,要独吞一条灵石矿脉,无异于小儿怀金行于闹市,必遭杀身之祸。
他没有说出的是,本家徐家远在颍川郡,顾不及此。老祖归藏真人结婴在即,更无暇分心,不可能给予这边支持。
“可让我们拱手放弃,绝无可能。”泰玄目光转向温若薇与阿布都热合曼,语气坚定,“此事干系重大,所以我第一时间秘密联系了温家,又专程请动阿布都前辈,便是想开诚布公,与温家、万通商盟联手,共商应对之策。”
温若薇适时开口,直奔核心问题:“岩耕,你方才提到,疑似矿洞深处地火灵脉有异常?”
岩耕点头:“正是。我发现深处岩层中有规律性灵力波动,如呼吸般时强时弱。且据俘虏所言,矿洞深处曾有红光隐现,廖震山更亲自封锁了最里侧的矿道。”
“小型灵石矿脉通常不会引动地火。除非……”阿布都热合曼眼中精光一闪,已然猜到几分内情。
“除非矿脉之下,别有乾坤。”泰玄接话道。
泰玄族长指尖轻叩桌面,沉吟片刻,缓缓道出两种可能:“其一,这并非单纯的小型矿脉,而是某条大型矿脉的支脉余脉,深处恰好连通着地火灵脉,故而引发异动;其二……”
他与阿布都热合曼对视一眼,语气越发凝重:“这矿脉之中,孕育出了灵脉精魂。”
“灵脉精魂?”岩耕眉头微蹙,心中满是疑惑,显然是初次听闻此物。
泰玄见状,耐心解释道:“天地灵脉分生死,无魂者为死脉,灵力固定、毫无成长性;有魂者为活脉,精魂便是灵脉之灵。有精魂坐镇的灵脉,灵力更为精纯丰沛,且极易伴生各类天地奇珍。”
他顿了顿,打了个浅显的比方:“就如同火山分死活,活火山可喷发成长,死火山却万年沉寂。有精魂的灵脉,便是活脉,机缘成熟之时,可自行成长、品级晋升。”
温若薇在旁轻声补充,语气精准:“天地灵脉皆有伴生之象,火灵脉多伴生地火玉、炎阳晶,水灵脉则易出寒髓、冰心石。若是灵石矿脉伴生地火灵脉,深处极有可能孕育出地火灵髓,或是更为珍贵的火属性灵石精魄。”
阿布都热合曼紧接着开口,语气意味深长:“若是地火灵髓,不过是珍稀炼器炼丹灵材;可若是火属性灵石精魄,那便是足以逆天改命的至宝。此物能直接提升火属性灵根资质,助力火系功法修炼,哪怕是最低阶的精魄,也足以让金丹真人不惜出手争夺。”
岩耕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方才意识到这矿洞深处藏着的机缘,远比自己想象的更为惊人。
“不止如此。”阿布都热合曼语气越发严肃,“有精魂的小型矿脉,若能悉心温养、汲取地气,历经岁月沉淀,完全有可能成长为中型矿脉,这灵脉精魂,便是矿脉晋升的核心关键。”
岩耕心头一震,瞬间联想到关键之处,脱口而出:“那廖家这段时间的暴力开采,岂不是会伤及灵脉?”
“你说的正是最大的隐患!”泰玄族长神色一厉,语气带着几分怒意,“廖家这般急功近利的暴力开采,肆意破坏矿脉结构,损耗灵脉本源灵力,轻则惊扰灵脉精魂,重则直接伤及精魂本源。一旦精魂受创,矿脉不仅晋升无望,甚至会精魂溃散、彻底退化为只能开采普通灵石的死脉。”
阿布都热合曼点头附和,看向矿洞方向轻叹一声:“你感应到的呼吸般波动,或许正是灵脉精魂在自行调息温养;那隐现的红光,便是精魂受扰后的应激反应。廖震山封锁矿道,怕是早已察觉自己闯下大祸,只是舍不得这份机缘,才想借阵法遮掩,妄图拖延事态。”
岩耕心底彻底了然,终于明白廖震山封锁矿道的真相只是,他预定了带“唬人”功能的“三才迷魂阵”,究竟要唬谁?
“此事暂且保密,不得外传。”泰玄神色肃然,目光扫过在场诸人,“在查明灵脉精魂真实状况前,知情者越少越好。若精魂尚存,便须立即停止一切开采,先以温养修复为重。”
众人神色郑重,齐齐点头应下,深知此事关乎重大,容不得半分疏忽。
第532章 灵脉探真容
泰玄族长的话音落下,石室内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众人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片刻后,阿布都热合曼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果决:“事不宜迟,我等当尽快下矿,探查灵脉实情。”
岩耕当即点头附和:“我熟悉矿道路径,愿为众人引路。”
“我也同去。”温若薇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若矿中真有灵石精魄,需仔细辨识其品相,不可有误。”
泰玄族长沉吟片刻,转头看向温庭远,吩咐道:“庭远兄,你去处理山谷西侧堆放的那些赤炎晶原矿,尽数收进灵舟,务必小心封存,不可泄露气息。”
“是。”温庭远坦然应下,转身退去。
这时,岩耕忽然想起一事,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只灵兽袋,迈步走向徐公良。
“公良,你的灵宠。”
徐公良先是一愣,下意识接过灵兽袋,神念探入的瞬间,眼睛骤然瞪大,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小花!还有……小玉!”
灵兽袋中,一只通体雪白、额生银纹的雪影狼正蜷缩着沉睡,正是他失散数年的灵宠;另一只袋中,一只青玉蚕静静伏卧,气息安稳。此处人多眼杂,岩耕也不便多问其中缘由。
“它们此前被廖家以秘法禁锢,我破去禁制后,又用心温养多日,如今已无大碍。”岩耕缓缓说道。
“多谢岩耕哥!帮我寻回灵宠!”徐公良激动不已,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哽咽,“这些年,我连它们的踪迹都无从寻觅,本已不抱希望……”
岩耕摆了摆手,又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此物也是在廖家密室中寻得,我粗略翻看了一番,其中记载的几门御兽法门颇有独到之处,或许对你有所助益。”
“岩耕哥……”徐公良的声音愈发哽咽,对着岩耕深深躬身,“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岩耕连忙扶住他,摇头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更无需言谢。”
徐公良重重点头,将玉简贴身收起,眼中满是感激之色。阿布都热合曼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微微颔首,对岩耕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好了。”泰玄族长缓缓起身,语气凝重,“事不宜迟,我等先下矿一探究竟。岩耕,你在前引路。”
“是。”岩耕应声,又转头看向桔莎和徐公良,叮嘱道,“桔莎,公良,山谷南侧留有廖家豢养的灵兽,约莫百余头,多为一阶妖兽。你二人前往处置,有价值的暂且留下,其余的可先收入灵兽袋,待日后再做安排。”
桔莎淡淡点头:“放心,交给我们。”
岩耕引着泰玄族长、阿布都热合曼、温若薇三人,再次踏入了漆黑的矿洞。
四人沿着矿道缓缓下行,岩壁两侧镶嵌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行至矿洞深处,岩壁上被蛮力开凿的裂痕触目惊心,原本连贯的灵石矿脉,多处被生生截断,碎石散落一地。
泰玄族长伸出手,轻轻抚过一道狰狞的裂口,语气中满是痛惜:“如此暴力开采,已然伤及灵脉根本,太过可惜了。”
温若薇站在他身侧,轻声接话:“廖家急功近利,却不知此番所作所为,付出的代价恐怕要比他们预想的大得多。”
泰玄转头看向她,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若薇看得透彻。”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温若薇微微垂眸,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神色略显羞涩。岩耕走在最前方引路,对此恍若未见;阿布都热合曼将这细微的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微扬。
一行人继续前行,很快便抵达矿道尽头,一道厚重的石门横亘在眼前,门上刻着繁复的禁制符文。岩耕上前,指尖凝起灵力,快速破去石门上的禁制,随后双手发力,缓缓推开了石门。
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炽热的灵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地火气息。一个巨大的洞窟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洞窟深处,暗红的裂痕中流淌着灼热的岩浆,空气中的灵力波动紊乱不堪,如同濒死之人的喘息。
“正是此处。”岩耕率先迈步踏入洞窟,沉声道。
阿布都热合曼紧随其后,以金丹修为抬手施展普通地脉勘测术,指尖灵光闪烁,灵力渗入脚下灵脉。片刻后,他收起术法,神色愈发凝重:“灵脉有灵,但其本源有所损伤,气机已然紊乱。”
泰玄族长凝视着洞窟深处的岩浆裂痕,忽然迈步走向洞窟中央。
“泰玄?”温若薇轻声唤道,眼中满有关切,生怕他遇到危险。
泰玄回头对她微微颔首,温声道:“无妨,我需近距离仔细探查一番灵脉的受损情况。”
说罢,他停下脚步,双手缓缓抬起,十指翻飞间,一道道繁复的印诀接连打出,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随着印诀施展,一道道淡金色的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缓缓没入地面。符文入地后,仿佛活物一般,沿着矿脉的纹路快速蔓延,部分地势甚至在悄然改变,所过之处,原本紊乱不堪的灵力竟迅速变得平缓起来。
阿布都热合曼瞳孔微缩,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这手法,绝非寻常修士所能领悟!
温若薇也面露讶色,她素来知晓泰玄阵法造诣高超,却从未见过他施展这般手段,心中满是疑惑与好奇。
唯有岩耕神色如常,此刻只是凝神戒备,防止意外发生。
金色符文如溪流般在地面奔涌,泰玄双目微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门术法消耗极大。温若薇见状,下意识向前半步,却又止住,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满是担忧。
阿布都热合曼心中震动不已,片刻后,终于认出了这手法的来历,失声低语:“这是灵脉梳理之术!难道泰玄族长竟是灵脉师?!”
他看向泰玄的目光瞬间变了。灵脉师,和天机师一样,都是修仙界较为稀罕的传承,能观地脉、调灵力、蕴灵脉,对于任何一个势力而言,其价值都难以估量!
难怪泰玄这些年深居简出,极少过问外事;……原来,雪家真正的底蕴,竟是一位灵脉师!
阿布都热合曼心中念头飞速运转,忽然想起前些时日,自己主动为泰玄与温若薇牵线联姻之事。当时只觉得两家联姻,乃是互利共赢之举,可此刻想来,这哪里是“划算”,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转头看向自家外孙女,见她正专注地望着泰玄,眼中担忧与钦佩交织,神色温柔,心中愈发笃定!
泰玄维持着灵脉梳理之术,整整持续了四个时辰。洞窟内紊乱的灵力渐渐趋于平稳,地火裂痕中散发的光芒也变得规律起来,不再像之前那般狂暴。
终于,他缓缓收功,地面上的金色符文尽数退回他的体内。睁眼时,他的眼中带着深深的疲惫,脸色也略显苍白。
温若薇连忙轻步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碧绿的丹药,递到他面前,轻声道:“这是蕴神丹,可缓解神识损耗,你快服下吧。”
泰玄伸手接过丹药,指尖不经意间与她的指尖轻触,心中微动,温声道:“有心了,多谢。”
服下蕴神丹后,丹药的药力快速扩散开来,滋养着他损耗的神识,泰玄的神色渐渐缓和,这才缓缓开口:“洞窟深处确有灵脉精魂,火属性,品相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矿脉原本只是小型上品灵脉,因长期受地火滋养,才孕育出灵脉精魂。再温养百年,甚至有望冲击中型灵脉。”
“如今呢?”阿布都热合曼连忙追问,语气中带着急切——灵脉的兴衰,关乎他们所有人的利益。
泰玄眼中掠过一丝痛惜:“暴力开采已伤及部分灵脉精魂的本源,如今精魂已然沉眠自保。若继续开采,精魂必散无疑,这整条矿脉也将彻底退化为死脉,再无半点价值。”
“可还有救?”温若薇轻声问道,目光始终紧紧落在泰玄身上,满是期盼。
泰玄看向她,目光柔和了几分,缓缓点头:“有救,但需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以后只能小幅度开采,并布下蕴灵大阵,辅以地脉梳理之术徐徐温养。快则十年,慢则三十年,灵脉或可恢复如初。”
他转头看向洞窟深处的岩浆裂痕,补充道:“至于灵石精魄,矿脉中确有一枚雏形。待灵脉精魂恢复,再温养百年,或许能孕育成功,成为真正的灵石精魄。”
阿布都热合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问道:“蕴养灵脉所需的人力物力,具体有多少?”
“需辅以一些灵植修士,种植一些特定灵植,用以布设蕴灵大阵;此后每年约需五百灵石,维持大阵运转。除此之外,还需至少二名筑基修士轮值,负责日常地脉梳理与监看。”
“此事需绝对保密,不得对外泄露分毫。”阿布都热合曼环视众人,语气凝重,意味深长地说道,“尤其是泰玄灵脉师的身份——这不仅是雪家的根本底蕴,更是我们这条船上,最重的压舱石。一旦泄露,必将引来各方势力觊觎,后患无穷。”
泰玄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微微颔首:“我知晓轻重。”温若薇则微微别过脸,耳根又泛起一抹淡红,心中已然领会了阿布都热合曼的言外之意。
“先出去详议后续安排吧。”泰玄最后望了一眼地火裂痕深处,那里,一枚尚未成形的灵石精魄雏形,在岩浆的微光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微弱却精纯的灵力。
第533章 地脉通玄诀
四人返回山谷时,天色已近黄昏。
温庭远早已将赤炎晶原矿全数收入灵舟,公良与桔莎也将廖家遗留的百余头灵兽分门别类收容妥当。
众人再度齐聚廖震山那间洞府,围坐成圈,神色皆凝着几分凝重——灵脉精魂的发现,让此事早已超出寻常矿脉争夺的范畴。
“情况已探明。”泰玄族长环视众人,缓缓开口,“此矿为小型中品灵石矿脉,孕育有灵脉精魂,且已形成精魄雏形。若能妥善温养,百年后有六成几率晋升上品,甚至有望冲击中型。”
阿布都热合曼手指轻叩桌面,语气中带着几分沉吟:“成长型灵脉,价值非同小可。只是……”
“只是是否向拓荒司申请‘标识’。”温若薇适时接话,眸光清冷,“一旦申请,此地坐标便录入拓荒司图册,虽得官方认可与保护,却也再难完全保密,我等亦会损失不少收益。”
温庭远沉吟道:“若不申请,便是无主之矿,他日若被其他势力发现,争端难免,反而得不偿失。”
“正是此理。”泰玄族长点头,目光转向阿布都热合曼,语气郑重,“前辈,此事关系重大,涉及后续各方势力博弈,建议先与擎苍真人、温城主、九叔共商之后,再做最终决定。”
阿布都热合曼沉吟片刻,他虽修为高于众人,却也知晓自己只是金丹一层,在这般大事上话语权有限,不宜独断专行,当即颔首:“理当如此。”
岩耕随即问道:“族长,那此地眼下如何处置?”
泰玄早已胸有成竹,缓缓道:“我与阿布都前辈在拓荒司尚有要务在身,此次也是请假出来,不能久留,明日便需返回。离开之前,我会以山谷地脉为基,结合此处火灵石矿脉的燥烈特性,布下一座三阶中品‘离火天罡阵’。”
他话锋一转,看向温若薇:“若薇你随我们回去,协调温家族人,选派几名精通灵植的子弟前来。需在此地种植‘地脉草’‘聚灵藤’等特定灵植,以备今后辅以蕴灵大阵温养地脉。此事急不得,需徐徐图之,灵植与灵脉的契合度,还需我后续推演校准。”
温若薇颔首应下:“我明白。蕴灵大阵的布置,可需我从家族调取阵材与灵植种子?”
“暂不必。”泰玄摇头,“蕴灵大阵需针对此地火灵脉的特性专门设计,我回去后需细细推演,避免阵法与灵脉相悖。倒是灵植种子,可先准备些,待我推演完毕,再告知你们具体的种植方位与间距。”
……
当夜,月色朦胧,山谷间灵气涌动。泰玄寻得山谷中央的地脉节点,耗费四个时辰,以三十六面镌刻着火纹的阵旗为基,结合山谷地脉走势与火灵石矿脉的分布,布下早已推演妥当的“离火天罡阵”。
岩耕感受着阵法中蕴含的磅礴火灵之力,由衷赞道:“此阵借地火为源,威能远超寻常三阶阵法,族长布阵之术越发精妙了!”
泰玄微微一笑,将阵法操控法诀分别传温庭远、桔莎、徐公良三人,反复嘱咐道:“庭远兄,此阵操控需契合地脉气息,不可强行催动。若遇强敌,可借阵法周旋,同时以传讯符示警,切不可鲁莽行事。”
“嗯,省得!”温庭远肃然应下,将法诀牢记于心,神色间满是郑重。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泰玄、阿布都热合曼、温若薇、岩耕四人便驾驭灵舟,缓缓驶离山谷,踏上返城之路。
灵舟行至半途,泰玄忽然抬手操控灵舟转向北行,神色间带着几分笃定。
“族长,这是?”岩耕心中疑惑,出声问道——按原定路线,返城应是往东,而非北行。
泰玄立于舟首,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遥望北方:“此处虽有火灵石矿脉,但地火肆虐,灵气燥烈,并非家族安身立命之所。我和你提过,之前随鲁大洪等人外出执行任务时,曾发现一片奇特峡谷盆地。当时匆匆一瞥,未及细察,如今正好顺路一探。”
岩耕恍然大悟,心中也多了几分期待。
阿布都热合曼闻言笑道:“泰玄时刻记挂着家族根基之事。既是顺路,便去看看吧,说不定真能寻得一处宝地。”
灵舟一路北行,冲破云层,越过连绵山岭,速度平稳而迅捷。约莫三个时辰后,一片广袤的峡谷盆地出现在众人眼前,远远望去,气势开阔。
那盆地呈椭圆形,东西长约三十里,南北宽约十五里,地势得天独厚:三面皆是陡峭山崖,高逾百丈,崖壁光滑如镜,难以攀爬;唯东南侧有一道宽约五十丈的隘口,是进出盆地的唯一通道。
盆地内地势平缓,有清澈溪流穿行其间,两岸草木葱茏,灵气氤氲,与方才山谷的燥烈气息截然不同。
“好地方!”阿布都热合曼低头俯瞰,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三面天险,易守难攻,隘口处若设下阵法,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安全性十足。”
泰玄操控灵舟缓缓降落,四人踏足实地,脚下的泥土温润松软,灵气顺着脚掌缓缓涌入体内,令人心旷神怡。
他环顾四周,对众人道:“当初只是匆匆路过,未曾细看。此地看似寻常,但灵气流转自有章法,反倒像是天然形成的灵脉聚气之地。”
阿布都热合曼当即展开神识,缓缓扫过周围山林,片刻后收回神识,点头确认:“周遭无强大妖兽气息,最多只有一些低阶灵兽出没,不足为惧。”
“前辈,麻烦你带岩耕与若薇帮我警戒四周,切勿让人或灵兽打扰。”泰玄神色郑重,“我需施展灵脉师秘术,仔细勘察此地地脉,以免遗漏关键细节。”说罢,他缓步走向盆地中央,周身灵光渐盛,已然做好了勘察准备。
他并未立即施展术法,而是先徒步走遍盆地各处,时而俯身触摸泥土,指尖淡金灵光渗入土中,感应地底灵气的流转;
时而闭目伫立,眉心浮现出一枚细小的地脉符文,那是《地脉通玄诀》的核心印记,能精准捕捉地脉的细微波动。
如此整整数个时辰,他将盆地的地形、水系、植被分布尽数勘验完毕,心中已有了初步判断。
而后,他选了一处灵气最浓郁的平坦之地盘膝坐下,双手快速结印,口中默念《地脉通玄诀》的秘术口诀。
淡金色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不再像矿洞中那般铺展开来,而是如细密的蛛网般,悄然向地底深处渗透,精准探查着地脉的走向与品级。
岩耕三人分散开来,呈三角之势警戒四周,目光却也不时投向泰玄,心中满是期待。
只见泰玄面色沉静,双目微闭,周身灵光缓缓流转,与地底的灵气遥相呼应。偶尔,他会忽然起身,走到某处灵气异常的节点,以指为笔,在地面快速勾勒出复杂的地脉符文。
那些符文一触地面便瞬间消失,仿佛被大地吞噬,实则是在安抚躁动的地脉气息,同时进一步确认灵脉的核心位置——这便是他另一项独特能力“凝脉锁灵”,既能探查地脉,也能暂时稳定地脉,避免其气息外泄。
日头渐高,又缓缓西斜,时光悄然流逝。
泰玄的勘察仍未停歇,他时而潜行至溪流旁,探查水系与地脉的关联;时而登上北侧山崖,居高临下观察地脉的整体走势;
甚至有一次,他竟直接施展《地脉通玄诀》中的“土遁寻脉”之术,整个人化作一缕灵光,没入地底,深入探查灵脉的核心区域,整整一个时辰后方才从数里外的山崖下破土而出,衣袍上沾染了不少泥土,神色却愈发凝重。
温若薇始终默默关注着他,见他从地底出来时满身尘土,便欲上前递上清洁符箓,却被阿布都热合曼以眼神止住。
“他在施展灵脉师的核心秘术‘地脉溯源’,需全身心沉浸其中,不可有半分打扰,否则不仅会影响勘察结果,还可能损伤他的灵脉感知。”阿布都热合曼压低声音,轻声解释道。
温若薇闻言,当即停下脚步,目光中多了几分关切,静静立于原地,继续警戒。
直至日落西山,晚霞染红天际,泰玄终于停下了所有动作,缓缓站起身,长舒一口气。他面色略显苍白,显然耗费了不少灵力与精神,眼中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喜色,眉心的地脉符文也缓缓消散。
“族长、如何?”岩耕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地问道。
泰玄眼中精光闪烁,语气难掩激动:“不虚此行!地下深处,隐藏有一片二阶上品灵脉,且品相极佳!”
“二阶上品?!”岩耕呼吸一促,眼中满是震惊——二阶上品灵脉,足以支撑一个筑基家族的长久发展。
“不错。”泰玄重重点头,指尖再次凝出一缕地脉灵光,在空中化作五行符文,“此灵脉五行均衡,金木水火土五系灵气俱全,中正平和,最宜修士修炼、灵植生长,更是能兼容各类阵法,无需担心阵法与灵脉相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方才我施展‘移脉定枢’之术,微调了几处地脉节点,发现灵脉之中,还伴生有少量灵石矿脉,各类基础矿材也有分布。储量虽不算丰厚,但足够家族日常用度,实乃建立家族根基的绝佳之地!”
温若薇轻声蹙眉,心中生出一丝疑惑,问道:“只是……如此优质的灵脉,地理位置也不算偏僻,为何从未有势力发现?”
第534章 摄魂探幽经
泰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看向温若薇:“这便是此地奇妙之处。”
他解释道:“此灵脉被天然形成的‘五行锁灵阵’封禁,灵气内敛,不显于外。”
“天然形成的五行锁灵阵?”阿布都热合曼也来了兴趣,“竟有这般奇事?”
“天地造化,本就玄妙无穷。”泰玄轻笑一声,话锋一转,“能察觉此地灵脉,全靠灵脉师的特殊手段。这灵脉师一行,与普通修士截然不同——对灵根资质要求不高,唯独悟性,需达到极高水准。”
“哦?竟有这般讲究?”温若薇挑眉,“若给普通修士一本灵脉师功法,再有人悉心教导,也不能入门吗?”
“难如登天。”泰玄语气肯定,“灵脉之学,高端且博杂,星象、天文、地理、风水,甚至大道规则的皮毛,都需涉猎。修仙界中,阵法师已然稀少,灵脉师更是凤毛麟角。”
岩耕也来了兴趣,追问道:“族长,你说说,灵脉师具体有哪些本事?这般稀罕,想来能力不凡。”
泰玄伸出三根手指,一一说道:“其一,能以独特法术勘察、激发灵脉;其二,可通过特殊手段培育、升级灵脉;其三,亦能毁去或迁移灵脉。这三者,每一项都关乎一个势力的资源命脉。”
温若薇望着开阔的盆地,语气郑重:“泰玄,既然发现了这般宝地,是否打算向拓荒司‘开荒部’申请资源点‘标识’呢?”
泰玄却缓缓摇头,神色凝重:“我打算暂时不申请标识。”
“为何?”岩耕满脸不解,“有拓荒司的官方认可与保护,才能安心开发,难道族长有什么顾虑?”
“顾虑倒是没有,只是雪家人手实在太少了。”泰玄苦笑一声,“你看这峡谷,面积广阔,我初步估算,起码能开辟三万亩灵田、数千亩药园,这般规模,需要大量人手驻守、开发。可如今雪家,根本抽不出这么多人。”
他抬眼望向南方,那是上京城的方向,语气中带着期盼:“九叔雪铁衣,带着曾毅、林骁他们五个,去上京城参加上清宗的‘青云灵圃’秘境,算算时日,也该结束返程了。”
“青云灵圃?”温若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我倒是听过这个秘境,我也有几个族弟要去试炼,据说里面出产多种炼制筑基丹、破境丹的灵药。”
“正是如此。”泰玄点头,“我只盼他们能平安归来,多采些灵药。若能有几人借此筑基成功,再招募一批炼气散修,到时再申请‘标识’,才是稳妥之策。”
说罢,泰玄双手快速结印,淡金色的地脉符文自指尖流淌而出,缓缓融入脚下大地。岩耕三人凝神细看,只觉周遭灵气愈发内敛,几乎要与天地气息融为一体。
“我在天然五行锁灵阵的基础上,又加持了一层‘地脉归藏’之术。”泰玄收手解释,“这般一来,便是普通元婴修士从上空飞过,不特意以神识探查,也绝难发现此处的端倪。”
四人又在盆地中停留片刻,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没有遗漏,便各自驾驭灵舟,踏上了返程之路。
四人入城后,阿布都热合曼与温若薇告辞回温府。泰玄与岩耕则径直返回雪魄阁。
阁中已打烊,值守的族人见二人归来,连忙上前行礼。
泰玄摆摆手,与岩耕来到后院静室。
刚入静室,岩耕便取出一枚提前整理好储物袋,双手递到泰玄面前:“族长,这是此次剿灭廖家所得的战利品。”
泰玄接过储物袋,神识轻轻一扫,
袋中有功法典籍、玉简若干,其中便有《赤炎心经》的完整传承,还有一些廖家与外界往来的信件。此外,还有十瓶二阶上品的赤炎丹,以及一个装着九万下品灵石的储物匣——那是布置“三才迷魂阵”的尾款。
至于那五枚上品灵石、诸多矿材等物,岩耕并未上交。那是他血战所得,泰玄也未曾过问。
“这些典籍信件,我回去后需仔细研读。”泰玄将储物袋收起,“《赤炎心经》虽是火属性功法,但其中有些控火秘术,或许可融入家族传承。至于赤炎丹,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可存入家族库房,按贡献兑换。”
稍作迟疑,岩耕又开口道:“族长,还有一事,我想向您请教——我想学搜魂术。”
泰玄闻言,哑然失笑:“你倒是直接。搜魂术虽是实用,但涉及神魂之道,颇为凶险。若施术不当,不仅会损伤被搜魂者的神魂,施术者自身也可能受到反噬。”
“我明白。”岩耕神色认真,“但此次与廖家周旋,我深感情报之重要。若有搜魂术在身,日后行事也能多些手段。”
泰玄凝视岩耕片刻,见他眼神坚定,这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此乃《摄魂探幽经》,其中不仅有搜魂之法,还有几种神识运用技巧,以及防御神魂攻击的简单法门。你且拿去研习,但切记两点。”
“族长请讲。”
“其一,搜魂之术,不可轻用、多用,更不可对无辜之人施展,否则有违天道,易生心魔。其二,施展时务必谨慎,对方神魂若强于你,或修炼了特殊的神魂防御功法,万不可强行施术。”
岩耕郑重接过玉简:“岩耕谨记。”
泰玄族长话锋突然一转,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关切:“岩耕,我记得你此前兑换的,是真言宗·金刚佛台的筑基期秘境名额吧?”
岩耕闻言,当即躬身应答:“回族长,正是。”
泰玄微微颔首,缓缓说道:“前几日我在拓荒司的‘昭告玉壁’上见过这秘境的名额统计,三百个名额,如今已兑换或预定的,已有一百一十人。”
话音稍沉,他神色愈发郑重:“你可知晓,能有资格报名参与这筑基秘境的,清一色都是筑基后期修士。我清楚你的战力远超同阶,但切不可因此自满。修仙界卧虎藏龙,各种神通秘术层出不穷,万万不可小看天下修士。”
岩耕垂首聆听,神色恭敬:“弟子谨记族长教诲。”
“你如今修为尚在筑基三层,”泰玄话锋直指核心,语气带着期许与叮嘱,“眼下你最要紧的任务,便是全力提升修为,争取在秘境开启之前,晋升到筑基四层。唯有修为再进一步,你进入秘境后,才能多几分保命的底气,也能更好地把握秘境中的机缘。”
顿了顿,他补充道:“若你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便尽快回雪狼谷潜心修炼。那里的灵脉环境最是契合你,顺便也将七叔公替换回来,我有其他安排。”
岩耕抱拳应道:“弟子省得,这便安排妥当。”
见岩耕心领神会,泰玄语气稍缓,又添了一句提点:“当然,也不必一味闷头苦修。若是你想磨砺技艺,或是搜寻些修炼所需的宝物、丹药、灵材,不妨去城南新开的‘论道阁’看看。”
岩耕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论道阁?族长,这地方是何人开设的?”
“那是上清宗、浩然宗、真言宗的几位金丹前辈联手开设的场所,”泰玄缓缓解释,“门槛不高,只要缴纳少许灵石,任何修士都可进入。阁中常有外界难得一见的宝物流通,既能以物易物,也能上台赌斗切磋,既能换得所需,也能借机磨砺自身,倒是个难得的好去处。”
听闻这话,岩耕眼睛瞬间一亮,语气中难掩欣喜:“竟有这般好去处?多谢族长提点,弟子抽空定去看看!”
泰玄摆了摆手:“你心中有数便好,去吧,莫要耽误了修炼。”
“是,弟子告退。”岩耕再次郑重抱拳行礼,转身轻步退出了静室。走出静室,他指尖摩挲着怀中的《摄魂探幽经》玉简,心中既有对秘境晋升的期许,也有对这门神魂功法的热切期待,脚步愈发坚定。
第535章 锦阁添灵装
岩耕返回自己的住处,并未急于休息,而是立刻取出泰玄族长所赠的《摄魂探幽经》玉简,将其轻轻贴在额头,催动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刹那间,大量关于神魂修炼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这《摄魂探幽经》,专门讲述修士修炼过程中灵识的诞生、神魂的构成原理,其中不仅详细记载了“搜魂术”的施展手法、注意事项与反制措施,还包含了“凝神刺”“神魂盾”“惑心术”等数种神识运用技巧。
岩耕这些年来,在灵识修炼方面,主要依靠的是自行参悟那枚得自“烈焰盗”手中的神秘黑纹玉简——他特意命名为《白首太玄经》。
他心中暗自对比,《摄魂探幽经》侧重于神识的运用技巧,而《白首太玄经》则侧重于神识的凝练与境界提升。
如今他的神识强度,已然不弱于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可在神识应用方面,却仅有一门与“凝神刺”相似的“噬魂刺”,技法颇为单一。
他细细思忖两门神魂攻击法术的异同:二者同为神识攻击技法,皆是将凝练的神识聚于一点,猝然迸发伤敌,这是其共通之处。
但差异亦十分明显,“噬魂刺”狠厉霸道,侧重以狂暴神识撕裂对手神魂,伤敌必损其根基,难以收势,且消耗极大,充满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意味;
“凝神刺”则更为精妙内敛,神识凝聚度更高,可精准刺击神魂薄弱处,既能重创对手,亦可留有余地,消耗相对平缓,只是对神识的操控精度要求极高。
“凝神刺”与“噬魂刺”虽有相似之处,却也各有侧重,若能融会贯通,定然能让自己在神识攻伐方面更上一层楼。
这般一想,岩耕心中已然有了决断:看来自己日后,必须将《摄魂探幽经》与《白首太玄经》结合起来参悟,才能让神识的修炼更趋完善。
心中定计后,岩耕便沉下心来,如饥似渴地潜心参悟这两门神魂法术的关窍,不知不觉间,便已至深夜。
竖日,窗外天光渐亮,晨露凝在窗棂,岩耕才从深沉的参悟状态中悠悠醒转。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灵光一闪而逝,抬手抚上眉心,只觉识海澄澈如镜,原本略显粗糙的神识运用,此刻竟变得细腻灵动了许多。
“虽未彻底融合‘凝神刺’与‘噬魂刺’,但对神魂之力的掌控,倒是真的迈上了新台阶。”岩耕低声自语,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他起身略作整理,拍去衣袍上的褶皱,便推门而出,径直前往雪魄阁前厅。
刚到前台,便见云荦、温青、温柏、阿依古丽和热娜几人忙得有条不紊,有的擦拭货架、摆放灵器,有的清点丹药、登记账目,显然是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店铺营业事宜。
“岩耕哥!”云荦眼尖,率先瞥见他,立刻放下手中的账本,快步上前招呼,语气带着几分欣喜。
岩耕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开口直奔主题:“云荦,你帮我准备一批下个月要用的物资。”
云荦闻言,立刻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凝起灵力,笑着应道:“岩耕哥你尽管吩咐,我这就记下。”
“绘符所需的各类灵墨、符纸,按以往双倍的量准备,”岩耕语速平稳,一一列明,“秋瑾那边炼丹,需要‘赤精芝’、‘三叶青兰’等几味主药,你备足十炉的量。”
他略一沉吟,又补充道:“另外,我近日研习阵法,还需‘星辰砂’十两、‘地母石’三块,还有一瓶百年份的‘沉心木’粉末,这些都要最好的品相。”
云荦听完,收起玉简,嫣然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岩耕哥,我前几日盘点库存时,就预估你近期会用到这些材料,昨日便已吩咐人去采买,今日午后就能全部入库,保证不耽误你使用。”
岩耕眼中的赞许更甚,微微颔首:“辛苦你了,考虑得这般周全。我还有些事要办,先出去一趟。”
“岩耕哥放心去,店里有我们呢!”云荦笑着拱手相送,岩耕点点头,转身便离开了雪魄阁。
城南万通坊内,人声鼎沸,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闹景象。
岩耕熟门熟路地穿梭在人群之中,避开往来的修士与摊位,不多时便来到了“锦绣阁”门前。
阁内依旧是那对相貌敦厚、笑容和煦的中年夫妇,男店主贝沫染手持玉尺,正在检查一件绣好的法袍,女店主玉静怡则在一旁整理丝线,二人筑基九层的修为愈发凝炼,气息沉稳内敛。
与往日不同的是,阁中多了几名婉容秀丽的女伙计,有的正温柔地为客人介绍法袍样式、讲解符文功效,有的则在隔壁厢房内围坐在一起,专注地针织、刺绣,指尖灵力流转,针脚细密均匀,一派繁忙景象,显然锦绣阁的生意愈发兴旺了。
“雪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贝沫染眼尖,一眼便瞥见了门口的岩耕,立刻放下手中的玉尺,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岩耕已是这里的老主顾,上前拱手回礼,笑容温和:“贝掌柜,玉道友,许久不见,二位风采依旧。”
玉静怡也停下手中的活计,含笑点头示意,目光在岩耕身上微微一顿。
夫妇二人目光悄然交汇,眼底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当初他们离开风原城时,曾将经营多年的锦绣阁盘给了街对面的老九煅器坊,眼前这位雪道友气质不凡,难不成是雪铁衣的族人?
二人都是久经世故之人,深知修仙界“不多管闲事”的规矩,并未多嘴询问,只将心底的疑虑悄悄压下,贝沫染侧身引路:“雪道友快请坐,今日前来,是有什么吩咐?”
岩耕也不客套,径直走到桌前坐下,开门见山:“掌柜的,今日前来,一来是想请贵阁帮我修复一件法袍。”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法袍,轻轻放在桌上。
夫妇二人目光齐聚其上,正是那件岩耕在与廖家修士激战中受损的“玄金流云袍”。只见这件曾经的二阶极品法袍的背部有两处明显的撕裂,玄金丝断裂,肩头的灵光也变得黯淡无光,但整体衣料结构尚未崩坏,依稀能看出往日的精致。
贝沫染伸手拿起法袍,指尖轻轻摩挲着破损处的材质,又与玉静怡对视一眼——这件法袍本就是岩耕当初从他们手中购买的,材质与工艺他们再熟悉不过。
他缓缓点头:“雪道友放心,这玄金丝与流云棉的底子极好,受损的只是表面的符纹回路,修复不难。”
“只是修复后需重新蕴养法袍灵性,确保符纹回路顺畅,”玉静怡补充道,语气诚恳,“这般下来,至少需要半月功夫,还请雪道友稍作等候。”
岩耕对此结果早有预料,微微摆手:“无妨,二位只管用心修复,只要能恢复如初,多等几日无妨。”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又道:“此外,我还想再订做几件护身法袍,麻烦二位费心。”
一听是大额订单,贝沫染夫妇顿时精神一振,脸上的笑容愈发浓厚,贝沫染连忙说道:“雪道友尽管开口,无论是样式、材质还是品阶,我们都一定尽力满足。”
“我还想再预定一件同款的二阶极品法袍,还有两双同阶的法鞋,”岩耕顿了顿,目光柔和了几分,补充道,“另外,再为女伴定制两件二阶极品法袍,两双配套的法鞋,样式……要雅致些的,适配筑基期修士穿戴,用料也需顶尖。”
整整四件二阶极品灵器的订单!
饶是锦绣阁生意兴隆,平日里也少见这般大单,贝沫染夫妇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贝沫染飞快掐指算了算用料成本与炼制工时,爽快地报价:“雪道友是我们的老主顾,我们也不虚报价格。四件极品灵器,用料皆是顶尖,共计二万三千下品灵石,一个月后,道友便可来取货。”
岩耕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可以,就按掌柜的说的来。”他心中暗自盘算,从廖家缴获的五枚上品灵石、一千余枚中品灵石,再加上六十多万下品灵石,还有自己平日的积存,如今下品灵石已逾八十万,这般花费,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倒也毫不在意。
其实岩耕这般着急预定法袍、法鞋,也是有些无奈。
他虽已开始学习炼器,却也清楚,炼器师大多侧重于武器、护盾、饰品之类的硬性灵器炼制,而法袍、法鞋这等软性护具,不仅需要极高的刺绣功底,还涉及专属的纺织秘术,乃是修仙技艺中另一独立分支,非长年累月专精于此道的女修,根本难以掌握。
岩耕取出储物袋,清点出一部分灵石作为定金,与贝沫染夫妇交割完毕,取了取货信物,便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锦绣阁。……
第536章 万宝购灵镯
离开锦绣阁,岩耕并未急着回去,反而放慢脚步,顺着人流在万通坊内闲逛起来。
坊市里喧嚣依旧,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岩耕看似随意浏览着摊位上的货物,实则心思早已飘到了腰间那一串累赘上。
他下意识摸了摸玄龟袍下腰间。那里系着三条储物腰带——一条是他早年惯用的,一条得自厉鹏,另一条则是廖震山的遗物。除此之外,三条腰带缝隙之间还密密麻麻挤着十余只大小规格各异的灵兽袋,行走之时袋体相互磕碰摩擦,细碎脆响不绝于耳,确实有些碍事。
“这模样,观感比俗世丐帮九袋长老还夸张了。”岩耕苦笑摇头。
随着修为提升与雪家局面铺开,他要携带的东西越来越多。光是日常修炼所需的灵石、丹药、符箓就是一笔巨量物资,再加上炼器材料、布阵器具,几条储物腰带几乎塞满。更别提为了喂养几只灵宠需要日常储备、囤积大量的妖兽血食。
况且,这种分散存储的方式极不方便。每次找东西都得挨个袋子翻找,斗法时若需紧急取物,更是手忙脚乱。而且腰缠如此多重物,既显累赘,也容易惹人觊觎。
“看来,是时候换个大容量的储物法宝了。”岩耕心中暗道。
他在坊市内转了半圈,最终驻足在一座三层高的黑瓦楼阁前。门匾上书“万宝臻楼”几个烫金大字,门口站着两名气息沉稳的守卫,显示此处并非寻常小店。
走进店内,一名青衣侍者迎上来,见岩耕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引至雅间奉茶。
岩耕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我想看看空间类储物灵器,要大容量,最好是有多层分隔的那种。”
侍者眼睛一亮,知道来了大主顾,恭敬道:“前辈稍候,小的这就去请主簿管事。”
片刻后,一位留着山羊胡的清瘦老者走了进来,竟是筑基六层修为。他打量了岩耕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笑道:“老夫姓周,是本店管事。听侍者说,道友想要大容量储物灵器?”
“不错。”岩耕点头,“若有储物手镯和灵兽镯,也一并拿来看看。”
周管事抚须沉吟:“大容量储物灵器价格不菲,通常只有金丹前辈才会购置。至于灵兽镯,更是稀罕物……”
见岩耕神色平静,并无退缩之意,周管事话锋一转:“不过道友来得巧,本店刚到了一批好货。道友请看——”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垫着锦缎的托盘,上面放着两样器物:左边是通体乌黑的手镯,表面刻着极细的银色云纹,触手冰凉,隐有空间波动;右边是暗青色金属环,环身嵌着几颗米粒大小的晶石,更为精巧。
“这只‘玄空镯’,乃是用‘空冥石’为主材炼制而成,内含三千丈见方的空间,且被阵法分割为十二个独立区域,存取互不干扰。”周管事指着黑色手镯介绍道,“旁边这只‘御灵环’,则是专为豢养灵兽设计,内置九处独立小空间,配有聚灵与清洁阵法,足以容纳三阶妖兽。”
岩耕凝神探查两件灵器内里灵力纹路与空间底蕴,心底暗自满意。
这“玄空镯”的空间比他三条储物腰带加起来还要大上十倍,分区设计更是解决了分类存放的烦恼。“御灵环”整体空间也足够大,划分成九个独立小空间。
“什么价位?”岩耕问道。
周管事伸出两根手指:“玄空镯二万八千下品灵石,御灵环三万二千。合计六万整。”
这价格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咋舌,但岩耕如今身家丰厚,眼皮都没眨一下:“我要了。”
交易完成,岩耕将“玄空镯”“御灵环”妥善收入贴身隐秘口袋,并未当场转移原有物资。他辞别周管事,走出万宝臻楼。
此时时辰尚早,岩耕索性继续闲逛,打算购置一些一、二阶妖兽——他的灵酒储量不多了,且想试试培育那截得自厉鹏的“百年养魂木”,还有得自秋叶居士的那截“三生轮回木”。
沿途行进时,一处人流扎堆的公示栏无意间映入他的眼帘。不少修士驻足围拢、低声议论,一则消息引起了岩耕的注意。
几人的议论声不大,却被岩耕敏锐的神识清晰捕捉:
“长老会这次真是大手笔啊。”
“可不是嘛,各主要仙城都要构建传送阵,二阶以上的阵法师都快被挖空了。”
“听说待遇极好,包吃住,每月还有固定灵石补贴,完成任务另有重赏……”
岩耕不动声色地靠近,瞥了一眼告示——果然是长老会发布的招募令,拟遴选一批二阶及以上阵法师,经统一培训后,派遣至各地仙城构建传送网络。
“大规模铺设传送阵……”岩耕若有所思。这意味着长老会正试图加强对各地的控制,对散修和小家族而言,既是机遇也是风险,但雪家目前并不打算入股其中。
采购完毕,日头已偏西。岩耕不再逗留,径直返回雪魄阁。
回到阁中,他习惯性放出神识一扫,并未感应到泰玄族长那股独特的深沉气息——想来族长尚未归来,或是刻意收敛了行迹。
岩耕转而走向后院炼器房。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热浪夹杂着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小庄正满头大汗地打磨玄铁矿石,锤起锤落颇有章法,修为已稳固在炼气九层;另一边,成灯师傅正全神贯注调控炼器炉火温,指尖灵力吞吐精准,筑基三层的修为搭配多年经验,显得从容不迫。
“岩耕哥!”小庄最先发现他,停下活计,抹了把汗笑道。
“雪道友。”成灯师傅也转过身,拱手示意。
岩耕摆摆手,笑道:“打扰二位了。今日过来,是我自己捣鼓了件小玩意儿,想请你们把把关。”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刀——正是他亲手炼制的灵羽飞刀。
“这飞刀我总觉得符文刻画不够凝练,速度也差强人意,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小庄好奇地接过飞刀,入手微沉,刃身薄如蝉翼:“岩耕哥你都能自己炼法器了?厉害啊!”
他与成灯师傅仔细查验起来,小庄注入一丝灵力,感受着刀身内部的脉络流动,眉头微皱:“材质没得挑,但这符文力道不均,有几处节点灵气阻滞,难怪速度提不起来。”
成灯师傅接过话茬,指着刀刃根部的纹路:“你看这几处衔接过于生硬。符文之道,讲究气脉相连。若将这些转折处打磨圆润,再调整一下激发顺序,不仅能提速,稳定性也会大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结合自身经验给出具体修改方案,还分享了几种小众高效的淬火手法。岩耕听得连连点头,收获颇丰,对炼器之道的理解又加深了几分。
就在三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小庄兴奋地比划着新的锻造思路时,一道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神识传音,毫无征兆地撞入岩耕的识海:“岩耕,速来后院静室见我。”
第537章 潜龙初定策
岩耕出得炽热的炼器房,步入后院幽静的回廊,周遭空气瞬间冷冽下来。雪魄阁的后院静室常年笼罩在禁制之中,此刻石门虚掩,隐约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厚重气息。
岩耕推门而入,只见泰玄族长负手立于窗前,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沉,仿佛与整座雪魄阁连为一体。
“族长。”岩耕躬身行礼。
泰玄缓缓转身,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精光内敛,抬手打出一道隔音禁制,将整个静室彻底封锁。“坐。”
待岩耕落座,泰玄并未立刻切入正题,而是目光在他腰间一扫,不见了往常的一串储物袋,微微颔首:“换了新储物灵器?倒是利落了不少。”
岩耕心中一凛,暗道族长好敏锐的洞察力,点头应道:“是,先前那些零碎太过招摇,便在‘万宝臻楼’置办了一套。”
“嗯,行走在外,财不露白是正理。”泰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今日找你来,是有件事关乎我雪家,乃至我们这小同盟未来的根基。”
岩耕神色一肃,挺直背脊:“可是为了那处……山谷?”
“不错。”泰玄眼中闪过一抹赞许,“那座被你从廖家手中夺来的秘密山谷,我已将其命名为——潜龙谷。”
听到这个名字,岩耕心头一跳,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泰玄没有卖关子,沉声道:“之前你传讯过来,我原本以为只是一条普通的小型灵石矿脉,按常理估算,大概能开采一千万至三千万下品灵石,运气好还能伴生些许中品灵石。但经过我们之前的深入勘测,才发现我看走眼了。”
“天道大变,灵气复苏,修真盛世已然拉开序幕。”泰玄目光灼灼,“种种迹象表明,天地环境正在剧变。这条‘潜龙谷’灵脉,不仅孕育出了一丝‘灵脉精魂’,只要经百年精心培育,持续吸纳地火精华,甚至有望冲击中型灵脉!届时,其储量将暴涨至六千万乃至一亿下品灵石,还会伴生有……上品灵石!”
饶是岩耕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上品灵石那是元婴真君都会眼红的战略资源,其蕴含的精纯灵力远超中下品,无论是用于突破瓶颈还是驱动大型阵法,都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
“这个消息若是走漏,莫说是金丹修士,便是元婴老怪也会不顾脸皮亲自下场抢夺。”泰玄神色无比严肃,“所以,擎苍真人、温城主、九叔以及阿布都热合曼前辈已通过飞剑传书秘议,决定——搏这一把!”
“不再向拓荒司申请‘标识’?”岩耕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正是!”泰玄斩钉截铁,“一旦申请标识,虽然有了官方名分,但开采额度、上缴份额皆受制于人,且极易暴露‘活脉’的秘密。我们要做的,是秘密开发,闷声发大财。”
“另外,给你透露一下,擎苍真人在此次金风山脉之战中立下大功,获元婴真君赏赐珍稀灵药,修为已达金丹九层,此生有望窥探元婴大道;温城主这些年潜心苦修,亦突破至金丹七层。有这四位金丹真人暗中联手,足以在初期守住这片基业。”
岩耕听得心潮澎湃,这不仅是一场豪赌,更是一张通往巅峰的门票。
泰玄继续说道:“保住潜龙谷,不仅是为了灵石。随着灵脉壮大,谷内必会源源不断产出‘地火玉’、‘炎阳晶’,这些都是辅助结丹的极佳灵物。更重要的是,那‘活脉’核心深处已经凝聚出传说中的‘火属性灵石精魄’。”
“灵石精魄?!”岩耕瞳孔微缩。此物据传能直接洗练、提升修士的灵根资质,对于修炼火系功法的修士而言,无异于脱胎换骨、逆天改命之神物。
“没错。这也是我们未来真正的底蕴。”泰玄看向岩耕,意味深长地说道,“说到结丹,眼下便有一个绝佳人选——七叔公,徐旗宵。”
岩耕脑海中浮现出那位沉默寡言、总是待在角落里的老者身影。
“七叔公灵根资质其实不差,目前已筑基圆满,只因徐家当年资源匮乏,资源倾斜不到他,才不得不远走风原城,隐姓埋名做一枚暗子。
“七叔公如今也算是雪家人,更是温家、万通商盟与我们雪家这个小同盟里,目前最适合结丹的人选。”泰玄语气笃定,“我准备让他坐镇潜龙谷,借助那里的地火环境,就地闭关,冲击金丹!”
这是一个巨大的恩情,也是一份沉重的责任。让七叔公在那等宝地结丹,一旦成功,他便与这条灵脉气运相连,成为守护潜龙谷的最强屏障。
“此事重大,七叔公确是最佳人选。”岩耕表示赞同。
“除了矿脉,外界局势也在变化。”泰玄话锋一转,“你在坊市应当看到了长老会新颁布的招募令。长老会要铺设传送阵的事终于要启动了,这对我们是挑战,也是机遇。”
泰玄目光深邃:“我准备让秋瑾去报名参加那个传送阵培训。”
岩耕一怔:“秋瑾?可她……”
“我知道她性子清冷,不善交际。但此次培训非同小可。”泰玄解释道,“据可靠情报,此次授课的乃是阵法大师‘苏晚棠’前辈,甚至连阵法大宗师‘九思真君’也会莅临讲学。这两位,可以说是修筑‘叠隙幽城’的核心设计师,你应该有所耳闻。”
九思真君的大名如雷贯耳,苏晚棠亦是阵法界的传奇人物。岩耕当然记得。当初在叠隙幽城的经历历历在目,两位前辈的阵法造诣令人叹为观止。
“我们雪家的《墨灵御阵录》虽有独到之处,但我手中只到金丹篇,且缺乏传送阵这等高阶传承。”泰玄叹了口气,“秋瑾在阵法一道天赋异禀,让她去学习,不仅是她个人的造化,更是为雪家将来铺设自己的传送网络、掌握空间通道打下基础。这一步棋,必须走。”
岩耕了然。在即将到来的大争之世,掌握核心交通枢纽的技术,其意义不亚于拥有一条灵脉。
“另外,曾小石和林沫那两个小子,也不能一直放养在雪狼谷了。”泰玄安排得井井有条,“过段时间,让他们随若薇挑选出的温家灵植师一起,秘密前往潜龙谷驻守。那里既是险地,也是最佳的历练场。”
交代完这些人事布局,泰玄神色缓和了一些,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土黄色光晕的玉简,递到岩耕面前。
“这是……”岩耕一时不知族长的用意。
“这是我珍藏的一部灵脉师传承——《地脉通玄诀》。”泰玄郑重说道,“潜龙谷是活脉,寻常开采手段只会伤其根本。你需要研习此法,学会如何梳理地气、滋养灵脉精魂。今日传给你,若有不通之处,随时来问我。往后潜龙谷的地脉勾连、灵气调度,或许都要倚仗你与秋瑾了。”
岩耕双手接过玉简,只觉得入手沉重如山。这不仅是一部功法,更是掌控未来那条巨龙命脉的钥匙。
“最后一点,”泰玄站起身,走到岩耕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与托付,“九叔还需处理完族中后续事宜才能赶来。在这期间,雪狼谷……只能靠你一人镇守了。”
岩耕抬头,迎上族长信任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抱拳沉声道:“族长放心,岩耕必不负所托!”
泰玄欣慰地点点头:“去吧。潜龙在渊,腾必九天。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岩耕退出静室,怀揣着滚烫的《地脉通玄诀》玉简,心中波澜起伏。
第538章 幻息唬人诀
次日清晨,雪魄阁前院柜台旁,云荦正低头清点储物袋。
见岩耕走来,他立刻起身,将一袋鼓鼓囊囊的物资递了过去,语气利落干脆:“岩耕哥,你要的符纸、灵药、矿材、阵材等,分量都按你吩咐的备足了,你清点一下?”
岩耕略一点头,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灵力,轻轻一引,便将储物袋内的所有物资尽数转入腕间的玄空镯中。
镯内三千丈空间分区明晰,丹药归置玉瓶、符箓收纳锦盒,比往日翻找腰袋便捷了数倍。他抬眼看向云荦,语气笃定:“你办事我放心。对了,秋叶居士那边,可有动静?”
“秋叶居士前日刚来过。”云荦顺手擦了擦柜台,语气平稳如常,“她送来一批一阶符箓,品质十分优秀。我按你之前的吩咐,已与她签订了供货合约,她说后续会定期送货来,她走的后巷偏门,看样子是不想太过张扬。”
“谨慎些也好。”岩耕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我还有事要去雪狼谷,雪魄阁这边,便劳你多费心照看。”
“岩耕哥放心,阁内一切有我。”云荦连忙应声,目光坚定。
岩耕不再耽搁,转身离开雪魄阁,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他神识悄然铺开,如一张细密无形的网,习惯性地扫向玄阴门曾设暗桩的三处位置——城东茶馆檐角、南街当铺后院、西坊杂货铺二楼。这一扫,他眉梢微微一挑,脚步不自觉顿了顿。
“倒是识趣。”岩耕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三处暗桩竟全撤了,看来是几次挑衅皆损兵折将,又或许是被拓荒司的两位金丹真人警告过,总算收敛了爪子。”
他抬手摩挲着腕间的玄空镯,语气沉冷而坚定,“暂收锋芒也好,等老子修为上来,往日你们欠我的,迟早一一清算。不然老子道心不稳,何谈修仙?这修仙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
出了城门,岩耕抬手轻喝一声,灵禽“惊世”振翅飞来,落在他身前。他纵身跃上灵禽脊背,淡声道:“去雪狼谷。”
“惊世”长鸣一声,振翅而起,沿着熟悉的山道疾驰而去,山间风岚掠过岩耕的衣袍,猎猎作响。
一个时辰后,雪狼谷谷口的晨雾渐渐散去,两道身影从阵门内快步冲出,声音里满是欢喜与期盼:“岩耕哥!你可算回来了!”
岩耕跃下灵禽,抬眼望去,正是曾小石与林沫。
可看清二人周身灵力波动的瞬间,他心头猛地一沉,周身灵力瞬间绷紧——上次离开时,小石才炼气四层,林沫不过炼气五层,如今二人的气息竟直逼炼气九层!这般诡异的进境,绝非正常修炼所能达到,莫非……二人遭了夺舍?
“你们……”岩耕眼底金光一闪,“锐金洞察”灵目骤然开启,神识如利剑般死死锁住二人眉心识海,语气冷冽刺骨,周身的威压也悄然散开。
话音刚落,小石与林沫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周身气息忽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原本凝练的炼气九层灵力飞速回落,眨眼间便恢复到了原先的境界。
“哈哈,岩耕哥,你被吓到啦!”小石挠了挠头,憨笑着解释,“这可不是夺舍,是秋瑾姐和七叔公一起琢磨出来的新法术,可厉害着呢!”
林沫叉着腰,一脸得意地附和:“就是!我们刚才故意逗你玩的,没想到你真当真了!”
恰在此时,秋瑾与七叔公徐旗宵从洞府内缓缓走出。秋瑾依旧是素衣淡容,眉眼间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灵动;七叔公身着一身灰袍,眼神也比往日锐利了不少,周身圆融沉稳。
岩耕见状,心头的戒备瞬间散去,恍然大悟般开口:“七叔公、秋瑾,莫非你们琢磨出的,是那‘反敛息术’?”
秋瑾唇角微扬,难得露出一丝浅笑,缓缓说道:“你回城后,我闲着无事,恰逢七叔公来谷中坐镇,便向他请教敛息术与幻术的关窍。没想到误打误撞,走通了‘反向施术’的思路——不藏境界,反作假象,用神魂之力将气息‘撑’高数层,用来迷惑敌人再好不过。”
说着,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递向岩耕,“这是我整理好的法诀,你也试试,看能否适配你的金土双灵根。”
岩耕接过玉简,指尖轻触,神识缓缓浸入其中。这法诀名为《幻息诀》,核心便是以神魂之力模拟灵力波动,再通过特定的经脉路线放大这种“表象”,从而达到伪装境界的效果。
他依循法诀运转灵力,只觉丹田内的金土双灵力被巧妙牵引,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周身的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筑基三层、五层、七层……直至筑基七层巅峰,灵力的运转才渐渐缓滞难进。
“有意思。”岩耕收功吐纳,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却又轻轻摇了摇头,“只是这还不够。若能模拟出金丹威压,日后遭遇强敌,或许能不战而退,省去不少麻烦。”
七叔公抚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考量:“岩耕此言有理,只是金丹道蕴涉及神魂与天地交感,单靠灵力模拟,终究少了几分神韵,难以以假乱真。除非……有真实的金丹气息作为参照,才能补全这其中的不足。”
岩耕心头一动,立刻抬手一挥,几枚泛黄的玉简从玄空镯中飞出,稳稳落在石桌上:“七叔公所言极是,我这里恰好有参照。这是当初我远观九叔与青平真人等渡金丹雷劫时,用留影玉简记下的他们的气息波动,里面清晰记录了金丹道蕴的流转轨迹。”
三人当即围坐在石桌旁,各司其职,时而低声研讨,时而动手推演。
秋瑾以阵道逻辑梳理灵力流转的漏洞,七叔公凭借自身阅历纠正道蕴模拟的偏差,岩耕则尝试将“金土融灵增幅诀”中“借势壮气”的法门融入其中——此法本是用来短暂提升战力,如今用以“伪造”气势,竟意外契合。
岩耕反复调试两种法门的融合度,不知不觉间,半日时间已然过去。
……
“可以再试一次了。”秋瑾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岩耕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再次运转改良后的《幻息诀》。
金土双灵力在经脉中飞速流转,神魂之力牵引着灵力模拟金丹道蕴,周身气息扶摇直上,瞬间突破筑基八层,直达筑基九层巅峰,周身更隐隐流转着一层淡金辉光,似有若无的金丹威压悄然散出,连洞府的石壁都被震下一层细尘。
“成了!太厉害了!”林沫拍手惊呼,眼神中满是崇拜;小石也一脸敬佩地看着岩耕,连连点头。
可岩耕却微微蹙眉,收功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严谨:“还差一线。距真正的金丹威压,少了几分‘神韵’——那是金丹真人神魂与天地共鸣的质感,并非单纯的灵力所能模仿,即便有留影玉简参照,也难以复刻。”
秋瑾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除非有金丹真人亲身引导,让我们真切感知真正的天地共鸣,否则,恐怕难以突破这最后的瓶颈。”
话音刚落,岩耕猛地一拍额头,神色骤然变得急切:“坏了!险些误了大事!泰玄族长昨日特意叮嘱我,让七叔公您带秋瑾、小石、林沫即刻回叠隙幽城,有重要事安排。”
七叔公神色一肃,立刻追问道:“泰玄可有说明,所为何事?”
岩耕郑重点头,语气凝重:“廖家之前发现的那片隐秘山谷,族长已更名为‘潜龙谷’,由七叔公您坐镇,借谷内地火灵脉,专心准备冲击金丹。”
他转而看向秋瑾,继续说道:“秋瑾,你需赴叠隙幽城报名参加长老会关于传送阵的培训,此番是九思真君与苏晚棠前辈亲授,关乎咱们家族未来的阵道根基。族长特意交代,雪家现有的《墨灵御阵录》缺传送阵传承,此行既是你的机缘,也是雪家的关键布局。”
岩耕顿了顿,目光落在小石与林沫身上:“至于你们二人,将随若薇姑娘挑选的温家灵植师一同前往潜龙谷历练、驻守。”
秋瑾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目光已然变得坚定:“我明白!定不辜负族长与雪家的期望。”
七叔公长身而起,灰袍无风自动,语气果决:“既关乎家族布局与我的金丹之途,便即刻动身。修仙界变数丛生,早一刻布局,便少一分风险。”
小石与林沫闻言,既紧张又兴奋,齐声应道:“好!我们这就回洞府收拾行囊!”说罢,二人转身快步冲进洞府,不多时便背着简单的行囊出来,脸上满是期待与憧憬。
一行人很快在谷口集结。岩耕从“玄空镯”中取出一枚蝴蝶状的玉质信物,递给秋瑾,叮嘱道:“这是锦绣阁的取货信物,我给你定了两套法袍和两双灵靴,你到了叠隙幽城,一个月后自行去取便可。”
秋瑾郑重接过信物,小心翼翼收好,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阵盘,塞进岩耕手中,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这是我优化后的‘四象金煞幻阵’,启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防御也更稳固。雪狼谷只剩你一人……万事小心。”
岩耕心头微暖,握紧手中的阵盘,缓缓颔首:“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也一样,路上务必注意安全。”
七叔公抬手一挥,一艘古朴的飞舟缓缓浮现。他率先跃上飞舟,秋瑾、小石与林沫紧随其后,转身向岩耕挥手告别。飞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目送四人身影远去,雪狼谷霎时空寂下来。寒风卷过谷口的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岩耕独自立在阵门旁,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第539章 雪狼谷潜修
雪狼谷的风吹过岩耕的衣摆,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落回地上。谷口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岩耕站在那儿,望着飞舟消失的方向,心里那股刚刚压下去的孤寂感又悄悄冒了出来。
但他很快甩了甩头,将这点情绪抛到脑后。修仙之路本就如此,聚散离合,不过是常态。眼下更重要的是守住这片基业,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他转身走进谷内,神识下意识铺开,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白影。想起之前众人推演“幻息诀”时,“将军”一直没露面,岩耕不由微微一笑——这家伙,大概是觉得无聊,自己找乐子去了。
正想着,前方空气忽然泛起一阵涟漪,一道模糊的影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五步之外。若不是岩耕早已习惯,只怕真要以为闹鬼了。
“将军”一身银白的毛发在日光下泛着淡淡银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透着狡黠,尾巴高高翘起,显然对自己刚才的“偷袭”颇为得意。
岩耕忍不住笑骂:“你这家伙,晋阶之后倒是越来越会吓人了。”
他暗暗运转“锐金洞察”,眼中金光微闪,这才勉强看清“将军”的真实位置——它明明站在那里,却又像隔了一层薄雾,身形在虚实之间不断交替,仿佛随时会化作残影消散。
这正是雪影狼一族晋级二阶之后觉醒的天赋技能之一——狼影叠身。
“将军”低呜一声,凑过来蹭了蹭岩耕的手,又后退两步,身子一晃,原地竟分出三道一模一样的白色狼影,分别朝着不同方向跃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淡淡的影子。
岩耕看得心头一跳。这和他修炼的“三元幻影分身”极其相似,都是制造残影迷惑敌人,但“狼影叠身”更偏向身法与空间跳跃的结合,本体可以在三道残影之间瞬移,防不胜防。
“正好,我也该好好练练身法和锻体了”。岩耕握了握拳头,“以后你就陪我对练,不许偷懒。”
“将军”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兴奋地低吼一声,绕着岩耕转了一圈,然后突然发动“雪影闪袭”,身影再度模糊,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十丈之外的一块巨石旁,爪子轻轻一拍,巨石表面顿时裂开数道细缝。
岩耕暗暗咋舌。这还是它手下留情的结果,若是全力出手,怕是整块石头都要粉碎。
他不再耽搁,脱下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皮肤下隐隐流动着淡金色的光泽——这是长期修炼《金煞厚土策》和服用“龙虎血煞丹”带来的效果。
“来吧!”岩耕低喝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将军”。
一人一狼就在雪狼谷的空地上展开了激烈的追逐与碰撞。岩耕不用任何法术,全靠肉身力量与反应速度;
“将军”则不断施展“狼影叠身”和“天狼破甲”“天狼魂啸”等各种技能,与岩耕展开“切磋”。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三道残影同时扑来,让人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身。
起初,岩耕经常被迷惑,一拳打空,或者被“将军”从背后偷袭得手。但他并不气馁,反而越发专注,神识高度集中,“锐金洞察”灵目时刻维持,渐渐能够提前半息判断出真身的位置。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地上溅起小小的灰尘。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却也让他体内的气血更加沸腾。“龙虎血煞丹”的药力在这种高强度对抗中被不断激发,渗入四肢百骸,强化着他的骨骼与经脉。
直到日落西山,天色渐暗,岩耕才喘着粗气停下。他身上多了几道浅浅的爪痕,但并不深,只是皮外伤。
“将军”蹲在一旁,舌头耷拉在外面,看起来也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显然对这种“游戏”很是满意。
“今天就到这”。岩耕抹了把汗,换上干净衣服,先去了一趟噬金蚁的巢穴。
巢穴入口处,几只体型明显大了一圈的工蚁正在忙碌地搬运矿石。自从噬金母蚁晋阶二阶后,整个族群的实力都有了显着提升,如今已有七八只子蚁达到一阶后期,挖掘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
岩耕检查了一下它们开采、提纯的矿石。他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扔了几块二阶的“赤铜矿”进去,算是奖励。
接着他又去看了青玉蚕——不,现在应该叫“噬魂金蚕”青荧。这小家伙依旧蜷缩在一堆“云灵桑叶”上,通体散发着淡淡的幽光,显然还在消化之前吞噬的那些鬼物和幽魂。
岩耕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在缓慢增长,虽然还没苏醒,但醒来之后必然会有不小的蜕变。
夜幕降临,岩耕回到自己的洞府,取出秋瑾改良过的“四象金煞幻阵”阵盘。他往阵盘中打入一道法诀,阵纹亮起,整个大阵进入半启动状态,防御力度虽然没有完全开启那么强,但反应速度确实比之前快了近三成。
“这样一来,就算有突发情况,也能第一时间应对。”岩耕心中稍安,却没有就此休息。
夜深人静时,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雪狼谷,借着夜色掩护,另选了西北与东南两个方向,来到距离山谷百里之外的隐蔽地点——一处是陡峭崖壁上的天然石洞,另一处是密林深处的古树根部。
在这两处,他分别布置了一座小型挪移子阵,并用特制的阵符将它们与自己洞府内的主挪移母阵连接起来。
加上之前在谷外预留的一座子阵,如今他已拥有一座母阵、三座子阵构成的挪移网络。
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袭来,只要不被瞬间秒杀,他都能通过母阵转移到任一子阵脱身,再也不会被困死在谷中。
做完这一切,已是后半夜。岩耕回到谷中,终于感到一丝疲惫。他没有立刻睡觉,而是盘膝坐下,运转《金煞厚土策》,吸纳天地灵气,打磨自身法力。
随着功法运行,丹田内的金土双灵力缓缓流转,不断凝炼。他偶尔抿一口“玉泉酿”,温和的酒力散入经脉,让修炼事半功倍。
接下来的日子,岩耕的生活变得格外规律。
白天,他与“将军”一同锻体,磨练身法,研究如何将“狼影叠身”的精髓融入自己的“三元幻影分身”之中。
他发现,雪影狼的技能更多依赖种族天赋和对空间的直觉,而人类修士则需要通过复杂的灵力运转和神识控制来实现类似效果。两者结合,竟让他对分身的运用有了新的感悟。
每隔几天,他就会服用一颗“龙虎血煞丹”,借助丹药霸道的药力冲击肉身极限。他的皮肤变得越来越坚韧,肌肉爆发力也更强,即使不动用灵力,光凭肉体力量也能轻易劈碎岩石。
夜晚,除了常规修炼,他还会抽时间练习神通“生死轮回印”和秘术“李代桃僵、移形换位”。前者威力巨大,门槛也极高,他只能循序渐进;后者则是保命底牌,必须熟练到能在瞬间发动。
尤其是想到自己蕴养多年的那张“替劫符”已消耗,他心里便多了一份紧迫——必须尽早将这些前置技能领悟透彻,才能重新绘制出新的“替劫符”,为自己多备一条性命保障。
此外,绘制符箓、钻研阵法、炼制一些简单法器,他也从未落下。雪魄阁的生意越来越好,每卖出一件物品,他都能拿到分成,这些灵石不仅支撑着他自己的修炼,也为将来可能需要的各种资源做准备。
他还专门开辟了一片灵田,用葫芦娃“提炼”出来的“生生造化露”精心培育酿造二阶灵酒所需的几种灵药,并且尝试培育“养魂木”和“三生轮回木”。
这两种灵木生长极其缓慢,对环境要求苛刻,但在“生生造化露”毫不讲道理的催发下,竟然真的发芽成活,虽然目前只有寸许高,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时间一天天过去,岩耕的修为稳步提升,距离筑基四层越来越近。他隐隐感觉到,要不了一年时间,突破便水到渠成。
第540章 秘境血战归
豫州,上京城外密林之中,各方修士云集,目光齐齐锁定林间那道氤氲光门——此处正是上上清宗青云灵圃炼气期秘境的唯一出口。
人群中,雪铁衣一袭黑色劲装,面色冷肃如铁,双手负于身后,眸光死死钉在秘境出口处,周身气压沉凝;
身旁立着筑基四层的阿布都青蔓,她乌发高束,一支碧玉步摇绾住发髻,眉眼间虽染岁月风霜,却依旧难掩当年飒爽英气,此刻双唇紧抿,眼底的沉稳之下,藏着压不住的焦灼。
“进去已然十日,外界昼夜更迭都过了九轮,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阿布都青蔓压着嗓音,难掩心头不安,低声开口。
雪铁衣声线平稳:“秘境里光阴流速不同,再候片刻。”
话虽淡然,他心中实已绷紧。此番入内的,不仅有林家兄弟林骁、林勇,更有曾毅、雪承安、雪承月及温家三名翘楚,皆是两家年轻一辈的精华所在若有闪失……。
雪铁衣强行掐断思绪,视线扫过周遭,各宗门、家族的领队亦是面色肃然,有人来回踱步,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与此同时,秘境深处,血锈味混杂着稀薄灵雾,在古木虬枝间弥漫。八道狼狈的身影在古木林间疾速穿梭,人人身上带伤,衣衫染血,脚步却丝毫不乱,始终保持着严密的攻守阵型。
当先一人正是雪承安,左手托定星罗盘辨位,右手反扣一面玄铁重盾,腰后短柄战锤寒芒隐现。
队伍中央,雪承月等人护着伤员,一阶后期的灵月狐“灵汐”紧随其畔,耳尖微颤,警惕地环顾四周。
断后的林骁单手持剑,“清辉镜”悬于身侧,镜光流转,蓄势待发。
踏入秘境三十日,众人始终谨遵雪铁衣“保命为先”的叮嘱,专挑偏僻地界采摘灵草,避开了秘境里大半厮杀争夺。
此番收获颇丰,雪承月的储物袋中躺着三枚天灵果、两株玉髓芝——皆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温家子弟也寻到了炼制破境丹所需的烈阳花、冰心莲等灵材,
只是这份收获,伴随着不小的代价。林勇左肩被妖猿利爪撕裂,伤口深可见骨,温明小腿骨折,二人皆由身旁同伴搀扶前行,勉强跟上队伍节奏。
“再坚持片刻,罗盘显示,前方灵力波动渐强,便是秘境出口结界,只要踏出这片林区,我们便彻底安全!”雪承安目光扫过罗盘,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笃定,为众人打气。
林勇拄着长枪,枪尖血迹顺着枪杆缓缓滴落,他咬牙应声,语气铿锵:“放心,我还撑得住!”
话音未落,雪承月身侧的灵月狐“灵汐”倏然低呜,颈毛炸起,紧接着发出尖锐嘶鸣,清晰地传递出警示之意。
“敌袭!布阵!”雪承安几乎是瞬间厉喝出声,手中玄铁重盾骤然朝前一挡,林勇也当即撑起步盾,两面护盾灵光交融,转瞬筑起第一道防御光幕。
话音刚落,密集的破空声骤然炸响!数十支淬满剧毒的短弩从暗处狂射而出,夹杂着各式法术、符箓攻击,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毒弩狠狠撞在光幕之上,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尽数被弹开,可两面护盾也应声碎裂,灵光散尽,总算堪堪护住了全队之人。
其余众人反应极快,神色丝毫不乱。林骁、曾毅、雪承月抬手便将一张张二阶中品“金元厚土符”拍在众人身上,淡金色土系灵光瞬间笼罩周身,筑起第二道防护。
这符箓乃是岩耕亲手改良,加持法术之后,物防、法防远超寻常同阶符箓,坚韧异常。
温家三兄弟配合更是默契,温贤、温良、温明迅速取出二阶中品“琉璃光罩阵”阵盘,指尖掐诀不停,灵石灵光迸发,不过瞬息便布好阵法,淡青色光罩将八人牢牢护住,形成第三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桀桀桀,倒是有几分急智,反应不算慢。”一道阴恻恻的笑声从树影中传出,二十余名修士缓步踏出,分属玄阴门、烈风寨、风云会、百兽山庄、毒龙帮五大势力,个个气息凶悍,眼神狠戾。
为首的黑袍青年面覆鬼纹,周身阴气缭绕,正是玄阴门内门弟子鬼煞,炼气圆满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目光阴鸷地扫过温、雪两家众人,语气狠厉:“小崽子们,往日旧怨,今日便在这秘境之中,好好清算!”
雪承安弃掉手中破碎的残盾,紧握腰间寒铁战锤,面色沉静无波,心底却早已了然:该来的,终究避无可避。
临行前九叔叮嘱过,雪、温两家与玄阴门早已结下死仇,此番秘境相遇,对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而温家与玄阴门更是有着百年世仇,今日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林勇横枪前置,周身血气翻涌,眼底满是战意——狭路相逢,唯有死战,退让半步便是死路一条。
“鬼煞,秘境历练各凭机缘,尽管放马过来,少逞口舌之利!”温贤横剑身前,怒声呵斥,神色间毫无惧色。
“斩草除根,不留活口!”鬼煞狞笑一声,挥手下达杀伐令。
号令一出,二十余名精英修士瞬间出手,各式法器灵光暴涨,符箓、毒术、灵兽攻击齐齐朝着光罩轰来,其中不乏一阶极品法器、二阶强力符箓,攻势狂暴至极,几乎要将整片林地掀翻。
温良、温明全力催发阵盘灵力,灵石飞速耗损,琉璃光罩光幕剧烈震颤、明暗交替,已然濒临崩碎边缘。
雪承安眸色冷峻,抬手取出“惊雷破邪符箓”,雷光萦绕掌心,精准劈向敌方密集阵形,瞬间打乱了对方的围攻节奏;
曾毅侧身游走卡位,连发“黑风蚀骨符箓”,黑雾裹挟着腐蚀性道劲,专破敌对修士的护身灵光,顷刻间便让敌方阵形散乱、攻防脱节。
林勇枪势大开大合,偶尔甩出一张“煞刃符”,精准狙杀前排先锋敌人;温贤手握岩耕绘制的二阶“金煞破甲符”,目光紧盯着鬼煞等领头主力,沉声叮嘱身旁众人:“此符破灵破甲,专克高阶护体灵光,存量不多,需精准发力,不可浪费!”
话音未落,数道金煞破甲符已然射出,符落之处,敌方护体屏障应声碎裂,逼得鬼煞等人被迫抽身防御,攻势陡然滞涩。
林骁长剑翻飞,格挡着零星偷袭,同时催动“清辉镜”,刺眼灵光骤然炸开,轮番迷乱敌方视野,精准补齐防线疏漏,牢牢护住全队侧翼安全。
雪承月掌心水木灵力流转,愈伤法术接连落在负伤同伴身上,精准平复伤势、稳住心神,同时备好回元酿、愈伤露,随时补给耗力值守之人。
雪、温两族子弟此前在上京城配合操练多日,攻防衔接、走位卡位默契十足,即便面对敌方人海围攻,也全然不惧。
可敌方亦非庸碌之辈,皆是各方筛选出的精锐弟子,配合老练、杀伐狠厉,此番围堵更是早有预谋,战力不容小觑。
双方在距离秘境出口不远的地方大打出手,动静极大,自然引起了其他势力弟子的关注,只是这些人皆按兵不动,显然是准备坐收渔利。
鏖战良久,温明面色愈发惨白,气息紊乱急促,强行撑持大阵让他灵力透支到了极致,眼前一黑,径直瘫软晕厥倒地。
少了一人值守加持,琉璃光罩光幕瞬间黯淡大半,防御缺口愈发明显,岌岌可危。林勇的状况也不容乐观,左肩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浸透衣衫,气息愈发微弱。
“温明!林勇!”温贤见状目眦欲裂,急声喝道,“这般死守迟早被耗空,阵法撑不住太久了!”
雪承安看着周遭愈发猛烈的攻势,又扫过一旁冷眼旁观、伺机坐收渔利的其余势力修士,眸光一厉,转头看向林骁,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敌方势众,久战必败,擒贼先擒王!”
林骁眼神一沉,当即点头,没有半分迟疑:“我与你一同出手,成败在此一举!”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血色符箓——正是“血煞符”。
“血煞符威力足以瞬杀同阶修士,但强行催动会遭反噬,三日之内气血衰败、修为难以运转,你我做好准备!”雪承安沉声叮嘱,语气里满是豁出去的决心。
“无妨,只要能护住众人周全,些许反噬不值一提!”林骁沉声应和,眼底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两人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逼出心头精血滴落符面,血色符箓瞬间燃起妖异的赤红光华,浓郁煞气直冲云霄。
“就是现在!”雪承安低喝一声,示意温良故意撤开阵法一角,佯装灵力不支,露出破绽。
激战正酣的鬼煞果然中计,以为有机可乘,当即率领心腹弟子悍然突入,可迎面便撞上两道呼啸而出的血色匹练——那匹练无视一切护体灵光与防御法器,速度快如惊雷。
“噗!噗!噗!”
三声闷响接连炸开,血色刃芒瞬间洞穿鬼煞及两名贴身护卫的头颅,三人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当场殒命倒地。林骁催动的血色刃芒顺势横向横扫,直接斩断三名烈风寨修士的腰身,敌方前排战力瞬间崩盘。
二人一击得手,身形同步踉跄摇晃,面色惨白如纸,周身气血肉眼可见地衰败,“血煞符”的反噬骤然袭来。
雪承月见状,立刻抬手施展出水木双系治疗法术,柔和灵光笼罩二人,快速缓解他们的气血损耗。
紧接着,她眼神一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天雷子,高举过头顶,周身灵光暴涨,冷眸扫过剩余敌人与围观势力,厉声喝道:“天雷子在此!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这天雷子乃是九叔渡金丹雷劫时凝练而成,威能可重创筑基巅峰修士,用来对付这些炼气修士,有些大材小用!
狂暴的雷威隐而待发,余下的敌对修士见状,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纷纷丢开法器仓皇逃窜;一旁观望的势力修士也连忙退避,不敢再有半点觊觎之心。
第541章 阵法师鳞选
秘境之外,斜阳将坠,将漫天云霞染作血色。阿布都青蔓站在光门前,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鬓边的步摇随着她微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前辈,”她终于忍不住,声音里透着一丝紧绷,“你说他们会不会……”
话音未落,那平静的秘境光门骤然波动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数道身影踉跄着从光晕中跌撞而出,尘土与血腥气随之弥漫开来。
雪承安抬起头,脸上沾着血污与尘土,目光却在触及阿布都青蔓的瞬间亮起微光。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九叔……青姨,我们回来了。”
雪铁衣瞳孔骤缩。
八个孩子,竟是个个带伤。
雪承安胸前缠着厚厚绷带,血迹已渗透布料,晕开暗红;林骁单手扶着断了左臂、面色惨白的林勇;
温贤与温良一左一右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温明,三人步履蹒跚;
雪承月走在最后,脸色苍白如纸,手中却仍紧攥着那柄短剑,剑刃上豁口斑斑。
阿布都青蔓快步上前,神识扫过众人,确认皆无性命之忧,眼圈顿时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雪承安扯了扯嘴角,恨恨看向幽魂真人那边,似乎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陆续又有修士从光门中走出。大多衣衫褴褛,神情恍惚,仿佛刚从一场漫长噩梦中惊醒。
有人环顾四周,忽然狂喜大笑,声嘶力竭;有人跪倒在地,掩面痛哭,肩膀剧烈颤抖。
玄阴门那边,气氛更是凝重。他们五个势力进入秘境的修士二十五人,此刻竟只走出七八人,个个带伤,神色惊惶。带队的幽魂真人脸色铁青,目光如毒蛇般剐向雪铁衣这边,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雪铁衣冷笑一声,毫不避让地回瞪过去,周身隐隐有杀气流转。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气氛剑拔弩张。若非此处是上京城,有元婴修士坐镇,严禁私斗,恐怕早已交手。
至日落时分,秘境光门终于缓缓消散,化作点点灵光逸散空中。
场中试炼修士仅剩一千八百余人——三千炼气精英进入,折损近半。青山处处,埋骨他乡。
像雪、温两家这般能够全须全尾出来的队伍,已是极少数。
雪铁衣望着已初步调息完毕的孩子们,沉默片刻,重重拍了拍雪承安的肩膀。
“活着,便是胜利。”他沉声道,目光扫过众人,“我知道你们心里有许多话想说,有许多事想问。但此刻不是时候。”
他转向阿布都青蔓,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回风原城。此地不宜久留。”
阿布都青蔓点头,立刻开始安排回程事宜。孩子们相互搀扶着,跟在两位长辈身后,渐渐消失在暮色笼罩的街道尽头。
幽魂真人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最终只是冷哼一声,甩袖带人离去。
残阳如血,映照着空旷的广场,唯有晚风呜咽,如泣如诉。
金风山脉,叠隙幽城隐于云雾之间,城主府内,一场关乎传送阵传承的鳞选正悄然筹备。
秋瑾步履沉稳踏入府门,循着侍从指引,快步走向指定院落。
院落中,四名金丹修士端坐主位,气息沉凝如渊,隐隐以岩耕曾相识的苏晚棠为首。其身后立着一位容貌婉约的女修,灵气内敛,神色干练。
院中散落着三十余名筑基修士,多是生面孔,彼此仅点头示意,无人多言,空气中满是拘谨与戒备。
不多时,那名素色道袍的女修缓步上前,朝主位欠身行礼,声音清朗:“诸位前辈,参选修士已全部到齐,可否即刻开启鳞选?”
苏晚棠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按议定程序行事便可。”
李晴应声转身,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拔高,清亮入耳:“诸位道友,在下李晴,奉长老会之命,主持此次鳞选。在正式培训开始前,有几点程序上的事需先行说明。”
院中瞬间静息,所有修士皆敛神倾听。
李晴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凝重:“其一,此次招募二阶及以上阵法师,首先便是要通过真言宗的四阶‘问心阵’的考核。”
话音刚落,院中便响起低低议论,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竟是问心阵?此阵能洞穿人心,半点虚情假意都藏不住!”
李晴抬手虚按,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此阵不测修为,只问本心。”她目光锐利,字字铿锵,“传送阵乃人族战略重器,可传之众,却不可落入奸人之手!若被邪魔外道洞悉关窍,我三宗疆域危在旦夕。诸位此刻若想退出,尚可离去;一旦入阵,神魂记忆皆会被感应,无半分隐秘可藏。”
院中陷入沉默,一名筑基修士迟疑着开口:“李晴道友,若问心阵中不慎显露过往杂念,会被直接淘汰吗?”
李晴摇头:“杂念人人皆有,阵中只看本心是否纯良,是否有危害人族、泄露阵道的歹念。若心无恶念,即便有杂念,亦能通过。”
众人闻言,稍稍安心,无人起身退出。李晴点头赞许:“很好。其二,便是专业考核。”她话锋一转,“修仙百艺浩瀚,诸位或擅攻伐、或通迷幻,但空间传送之道自成一派,玄奥晦涩。若无空间悟性与基础,纵是三阶阵法师,也难有成就。”
有修士追问:“不知专业考核具体考什么?若我等擅长的并非空间阵法,怕是难以应对。”
“考核不难,只需推演补全一张残缺阵图即可。”李晴看向主位,补充道,“阵图蕴含空间定位原理,正是传送阵核心。届时,四位金丹前辈会亲自坐镇测试,筛选出适配此道者,既不浪费诸位时间,也不辜负珍贵的空冥石。”
苏晚棠这时开口,声音温和却有分量:“空间之道重悟,而非死记硬背。诸位无需紧张,只需尽己所能便可。”
李晴接过话头,嘴角微扬:“其三,便是与长老会签订保密协议。具体内容,唯有通过前两关者方能知晓。此刻,还有人要退出吗?”
院中沉默片刻,陆续有五六人身形微动,躬身致歉:“诸位前辈,晚辈道心尚有不足(不擅长空间之道),恐难通过问心阵,今日便先告辞了。”
苏晚棠与身旁三位金丹修士对视一眼,神色未变,其中一位黑袍修士淡淡道:“人各有志,去吧,无需致歉。”几人闻言,躬身告退。
李晴见状,抬手示意:“既然无人再退,请诸位随我前往考核之地。”
问心阵设于后院静室,静谧无扰。
秋瑾循着指引踏入阵中,周身瞬间被温和金光笼罩,耳边响起无数细碎低语,皆是直指道心的追问。她静守灵台,神色平静。
一炷香后,金光散去,阵门开启。李晴手持名册,见她神色坦荡,点头笑道:“慕道友,道心纯良,恭喜通过问心阵。”
秋瑾躬身行礼:“多谢李晴道友。”
第二关考核设在演阵堂,灵气浓郁,设有专门演阵台。四名金丹修士端坐上首,参与考核的修士每人领到一份相同的残缺阵图,要求限时补全。
秋瑾凝视阵图,心中一动——她与岩耕都多次布置泰玄族长传授的“小挪移阵”,对空间锚点与灵力流转颇有感悟。只见稍作思虑,指尖轻点,灵力注入阵图,缺失纹路顺势浮现,衔接流畅。
“咦?”上首传来一声轻咦,身旁白发金丹修士悄悄传音苏晚棠:“晚棠道友,你看此女,对空间阵纹衔接的理解,竟已初窥门径,难得一见!”
苏晚棠微微颔首,眼中闪过赞许,传音回应:“此女心性沉稳,悟性亦佳,是块好料子。”说罢,她拿起笔在秋瑾名册上轻轻一点,定下其通过资格。
考核结束,三十余人仅十八人留下。李晴将众人引至偏厅,取出刻有符文的玉简,神色郑重:“此乃《传送阵网络保密契》,诸位用神识阅览,若有疑问,可即刻提出。”
一名修士神识扫过,皱眉问道:“李晴道友,契约中‘百年内不得传授他人或为三大势力外的势力布阵’,若是亲友求助,亦不可行?”
李晴语气坚定:“不可。传送阵关乎人族安危,半点不容私情。若违此条,必遭道心反噬,神魂俱灭。”她逐条解析,“另外两条,一是不得私传所学,二是需全力维护传送阵安全,诸位务必牢记。”
众人皆神色凝重,无人再问。秋瑾沉吟片刻,咬破指尖,精血滴入玉简,玉简光华一闪,契约成立。其余修士也陆续签下契约。
李晴收起玉简,语气缓和:“契约既成,接下来四位前辈会分组收徒,培训期一个月,望诸位勤勉刻苦。”
苏晚棠率先起身,目光落在秋瑾身上,温声道:“慕秋瑾,你愿入我一组,随我修习传送阵之道吗?”
秋瑾心中一喜,连忙执弟子礼,恭敬道:“晚辈愿入前辈门下,聆听教诲,绝不敢懈怠!”
随后,白发修士选了三人,另外两位金丹修士各带五人,十八人分作四组,领取基础玉简,约定明日集训。
离府时,秋瑾在长廊偶遇苏晚棠。苏晚棠停下脚步,温声道:“你今日表现颇佳,空间锚点的稳定之法,你悟得很快。”
“前辈过誉了。”秋瑾微微欠身,神色谦逊,“晚辈只是恰逢其会,有过几分相关的历练罢了。”
“非侥幸。”苏晚棠摇头,神色凝重,“你可知,几年之后,万荒妖界很有可能还会再次入侵,传送阵网络便是人族生命线。我们阵法师,此刻手中阵旗,关乎亿万生灵存亡。”
她看着秋瑾,目光坚定:“这一个月,我会倾囊相授,你能学多少,未来便能担多少责任。”
秋瑾肃然躬身:“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授,不负苍生所托,拼尽全力守护人族疆域!”
苏晚棠露出欣慰笑意,轻轻点头,转身离去,水蓝裙裾拂过石阶,留下一道温婉而坚定的背影。秋瑾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暗下决心,定要学好传送阵之术,不辱使命。
第542章 岩耕戏灵宠
雪铁衣将阿布都青蔓等人平安送回风原城后,未作停留,立即带着雪承安、林骁、曾毅、雪承月和林勇返回青砚山。
离开近两个月,他心中始终惦念着山中情形——风原城里的“雪宸三妙阁”和“老九煅器坊”已暂时歇业,青砚山上只留下雪承业、泰楼、幺妹、继城、继青等一些小辈看守,他终究放心不下。
归途之中,雪承安与林骁因使用“血煞符”亏损的气血已基本调理复原;曾毅与雪承月伤势本就不重,四人状态皆已调整至最佳,可着手准备筑基。
唯独林勇的断臂稍显麻烦——那手臂是被一道锐利法术齐肘斩断的,所幸他当时便将断臂拾回,妥善收于储物袋中。雪铁衣在途中已施法为他接续,只是筑基之事,怕是要因此推迟些时日了。
“九叔,我这手臂……”林勇活动着新接续的臂膀,神色间仍有些忧虑。
雪铁衣宽慰道:“你的情况与泰玄不同。他的腿是遭魔气侵蚀,不得已自行斩去,寻常法术无法接续,须待结丹时借雷劫之后降下的甘霖,辅以‘续骨生肌丹’方能重生。你的手臂接续后好生温养,不出两月便可恢复如初,筑基晚上几月,于长远并无大碍。”
林勇这才舒了口气,郑重行礼:“多谢九叔!”
回到青砚山,见山中一切如常,雪铁衣心中大石落地。他将众人召集至堂中,取出数枚丹香隐隐的筑基丹,逐一分发下去。
“这些筑基丹,是泰玄前往叠隙幽城前留下的。”雪铁衣目光扫过眼前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你们五人,是雪家如今最有希望筑基的。唯有顺利筑基,我们才有人手重开风原城的铺面,也才有余力经营叠隙幽城那边的局面。”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如磐石:“筑基之要,首在心境。灵力积蓄、经脉打磨,你们皆已达炼气巅峰,根基扎实。入定之时,当澄心静虑,引导药力化开丹田关隘,不可冒进,亦不可畏缩。其中细微之处,我稍后一一为你们讲解。”
众人肃然应诺。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一个月。秋瑾的修炼培训已然结束,恰逢岩耕需将一批符箓、阵盘等送往雪魄阁,二人便约在阁中短暂一叙。
“培训可还顺利?”岩耕将灵材交给云荦,转身看向秋瑾,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关切。
秋瑾浅浅一笑,递过两个小巧的瓷瓶:“一切顺遂。这是闲暇时炼制的‘龙虎血煞丹’,你且收着。”
岩耕接过丹药,略一沉吟,自怀中取出一只青色储物袋,神色比方才郑重了几分:“这个,你收好。”
秋瑾接过,入手微沉,不由抬眼看他。
岩耕目光沉静,声音压低了些:“务必待独自一人时再看。里面的东西,或对你以后修行有些助益。”
秋瑾捏了捏那质地细密的储物袋,没有多问,只颔首道:“好,我记下了。雪狼谷那边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她顿了顿,似想起什么,又道:“另有一事。苏晚棠大师行程已定,我不日将随她前往太原郡,协助架设两地间的传送法阵。此行……或许短则数月,长则经年。”
话音落下,阁内仿佛静了刹那。
岩耕神情微凝,看着她沉静的眼眸,那里面映着窗外流转的天光,清晰也平静。心口像是被什么极轻地撞了一下,漾开层层无声的涟漪。
他沉默片刻,没有追问细节,也未露讶色:“此去路远,诸事繁杂,”他声音低沉,字字清晰,“务必珍重。”
回到雪狼谷,岩耕先往灵兽室探看。好消息是,沉眠许久的“青荧”已然苏醒,更令人惊异的是,它竟已晋入二阶,气息稳厚,正静静伏在桑巢中巩固修为。
岩耕以心神细细感应,确认无误后,不禁摇头自语:“人类修士欲要筑基,需历多少艰辛磨难。你这小东西,睡了一觉,便从炼气八层直入筑基……当真没有道理可言。”
他对这只“噬魂金蚕”的来历与神异,所知终究还是太少。
既已归来,修行不可懈怠。岩耕心念一动,唤出御宵吞雷鹏“惊世”与雪影狼“将军”。
“老规矩,”他拉开架势,对一鹏一狼笑道,“你俩联手,攻我。”
“唳——!”
“嗷呜!”
二者早已跃跃欲试,当即化作一金一白两道疾影,左右夹攻而来。
“唳——”“惊世”振翅高飞,利爪泛着寒光;“将军”则四肢蹬地,眼中闪过桀骜,喉咙里发出低吼。岩耕笑着摆好架势:“不用手下留情,联手攻我便是!”
话音刚落,“将军”便身形一动,借着地形隐身,风系灵力悄然凝聚,下一秒便猛地扑向岩耕的后背,利爪带着冰屑划过空气。
“来得好!”岩耕不慌不忙,开启“锐金洞察”灵目,瞬间锁定将军的身影,侧身避开攻击的同时,一记“天霜拳”轰出,寒气与灵力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将军,别光靠隐身!”岩耕一边应对将军的撕咬与冰系法术,一边高声提醒,“你的肉身优势要发挥出来!”
“将军”似懂非懂,低吼一声,攻势愈发迅猛,却依旧时不时被岩耕的“石化术”“流沙术”困住,气得直跺脚。
此时,“惊世”俯冲而下,尖嘴啄向岩耕的肩头,翅膀带着凌厉的风刃横扫而来,同时口中喷出一道雷击,耀眼的雷光直逼岩耕面门。
岩耕脚步轻点,施展出“风神腿”,身形如清风般避开,手中凝聚“庚金剑”,一剑击溃风刃,又以“风刃术”反击,与“惊世”的法术碰撞在一起,迸发出阵阵灵力涟漪。
“惊世,你的雷击力道够了,但准头差了点!”岩耕一边躲闪,一边调侃,随即指尖燃起熔心焰,催动火龙术,炽热的火焰席卷而出,“惊世”吓得立刻振翅高飞,“将”军也连忙躲到一旁,嘴里发出不满的低吼。
激战中,岩耕小心控制着“凝神刺”的威力,一道细微的神魂之力射向将军,将军身形一滞,动作瞬间迟缓。“看来你们的神魂果然是短板。”
岩耕以这等略显粗暴的方式,助它们于对抗中磨砺心神。至于更为霸道的“噬魂刺”,他则不敢轻用——二者眼下绝难承受。
岩耕心中了然,又尝试着施展出“惑心术”,干扰惊世的判断,让它误将自己的雷击轰向了一旁的岩石。
他遂小心控制着“凝神刺”的威力,仅以轻微刺痛刺激“将军”与“惊世”的神魂,最有趣的是演练新学秘术“李代桃僵、移花接木”之时。岩耕看准“惊世”一记雷球喷吐而来,指诀疾变,口中低喝:“移!”
身形于刹那间与不远处的“将军”互换。
轰!
雷光正正砸在茫然抬头的雪影狼身上,电得它浑身银毛炸起。
“嗷呜——!”“将军”炸毛,对着惊世龇牙咧嘴,竟以神识传来一道模糊却怒气满满的意念像是在破口大骂:“你个猪队友!瞎眼了?竟敢炸我!”
“惊世”慌忙收翅落地,以喙轻触伙伴表示歉意,一双金眸却忍不住瞥向岩耕,满是“主人你太狡诈”的控诉,模样颇为滑稽。
岩耕看得哈哈大笑,上前揉了揉“将军”的脑袋,渡去一道温和灵力为它抚平酥麻,笑道:“抱歉抱歉,一时兴起,下次注意!”
切磋尽兴后,岩耕坐在石台上调息,心中却泛起愁绪——“李代桃僵、移花接木”秘术进展顺利,可神通“生死轮回印”却屡屡卡壳,总感觉有一层窗户纸捅不破。
他指尖浮现出一株翠绿的灵木,正是用“生生造化露”培育好的“三生轮回木”,喃喃自语:“明明材料都备齐了,却始终无法着手绘制替劫符,难道是我太过闭门造车了?”
第543章 青荧魂光 助瑾北行
“青荧”的苏醒,给雪狼谷带来了一份奇特的活力。
这只已然晋入二阶的噬魂金蚕,在灵兽室内巩固三日修为后,便再也不愿老实待在室内。它先是绕着雪狼谷飞了三圈,而后竟在谷中最高的那棵“云叶灵桑”树梢,以金丝与自身分泌的某种黏液,筑起一座小巧玲珑的悬空巢穴。
岩耕初时并未在意,任由这小东西自在。直到某日清晨,他在打坐时忽觉神魂微微一荡,似有清风拂过识海,竟格外清爽。
睁眼一看,却见“青荧”不知何时已落在他肩头,通体散发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那光晕如涟漪般扩散,笼罩周身三丈方圆。
“这是……”岩耕心神微动,细细感应。
那青光看似微弱,却隐隐有涤荡神魂、安抚心绪之效。他这些日子因“生死轮回印”毫无寸进而生的烦躁,竟在此光笼罩下悄然淡去,灵台复归清明。
“你还有这般能耐?”岩耕伸手,“青荧”乖巧地落在他掌心,细小的复眼中泛着灵动的光泽。它似乎能感知主人心绪,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传递来一丝安抚之意。
岩耕心中惊喜,这等能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法术何其罕见。他取出玉简,将“青荧”晋阶后的变化一一记录,又尝试以心神沟通,询问它这青光可有何名目、可维持多久、消耗几何。
青荧传递回的意念断断续续,却勉强可辨:“魂……光……安心……不累……”
岩耕心中有了计较。这“魂光”之能,看似不如攻击类法术威猛,实则妙用无穷,显着强于他改良后的“玄黄清心咒”。
修士修行,最惧心魔滋扰、神魂动荡,若在突破关头能有此光护持,当可多添三分把握。只是青荧初入二阶,此光威能尚弱,覆盖范围亦小,需好生培养。
岩耕当即萌生一个念头,只见他从储物镯中取出几朵“安神花”和一截千年份的“养魂木”置于“青荧”巢穴旁。
“青荧”欢喜地绕着两物飞了几圈,最后落在一株“安神花”上,小口小口地啃食起来,身上青光似乎又明亮了些许,几朵“安神花”下肚,爬在“养魂木”上竟然睡着了。
又过数日,岩耕正在谷中演练“李代桃僵、移花接木”之术,忽然心念微动,转身望向“云叶灵桑”方向。
但见“青荧”自巢中飞出,并未如往常般落向他肩头,而是悬在半空,对着正在谷中嬉戏打闹的“惊世”与“将军”轻轻振翅。
一丝极细微的、肉眼难辨的青色光丝,自它翅尖飘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将军”额间。
正与“惊世”扑闹的雪影狼动作猛然一滞,那双桀骜的狼眼中闪过一瞬茫然,随即竟人立而起,前肢如人手般拱了拱,对着“惊世”做了个滑稽的“作揖”动作。
“唳?”
“惊世”歪着头,金眸中满是疑惑。
岩耕也愣住了。
下一刻,“青荧”翅尖又飘出一丝光丝,没入“惊世”额间。
“惊世”浑身一颤,竟收起双翼,以喙触地,对着“将军”“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模样恭敬得近乎可笑。
“这……”岩耕心中震惊,瞬间明白过来——“青荧”竟能以此法短暂影响灵宠心智,令其做出违背本能的举动!
“将军”此时已回过神来,见“惊世”竟对自己“磕头”,先是茫然,随即狼脸上竟露出一种极为拟人化的“受宠若惊”之色,人立着拍了拍“惊世”的翅膀,似乎在说“免礼平身”。
“惊世”也清醒了,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顿时羞愤交加,振翅而起,一道雷光劈向“将军”。
“嗷呜!”
“将军”狼狈躲开,对“惊世”龇牙,两兽又闹作一团。
而始作俑者“青荧”,早已悄无声息地飞回岩耕肩头,细小的身躯微微颤抖——岩耕以心神感应,竟发觉它是在“笑”。
“你这小家伙……”岩耕哭笑不得,却心中凛然。
“青荧”这能力,已不止是安抚神魂那般简单了。若能精细操控,关键时刻或可扰乱敌手心志,创造绝佳战机。只是此法消耗显然不小,青荧施术后气息微颓,需好生休养。
他轻轻摸了摸“青荧”冰凉光滑的背甲,渡去一道温和灵力:“莫要胡闹太过。此术甚妙,但不可轻用,更不可对同伴滥用。”
“青荧”传递来乖巧的意念,表示明白。
岩耕却陷入了沉思。“青荧”的成长,让他对灵宠的培养有了新的想法。“惊世”擅风雷,攻伐迅猛;“将军”精风冰隐,诡诈难防;如今“青荧”又添神魂之能,三者若能配合默契,互补长短……
他目光扫过谷中三兽,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从叠隙幽城一路向北,穿越金风山脉的蜿蜒支脉,便是那遥远的太原郡。
数十万里路途,山水相隔,更兼当初万荒妖界溃散的妖族,多朝此方遁逃,使得这迢迢长路危机暗伏,颇不太平。
为打通此线,贯通南北,三宗长老会决议,沿此要冲修筑五座崭新仙城,自南向北依次为:
扼守山脉隘口的“锁妖关”,据灵脉节点而建的“定波城”,坐落于古老盆地中的“玄渊城”,控扼北部水陆枢纽的“澜沧城”,以及最终连通太原郡腹地的“北望原”。
此行,便是为这“锁妖关”先行架设传送法阵。
此刻,一艘通体墨黑、烙印着三宗联合徽记的中型“穿云梭”,正穿行于罡风云霭之间,朝着北方稳稳疾驰。
飞舟主舱内,苏晚棠闭目养神,气息渊深。此行阵法师以她为首,除秋瑾外,另有四名经验丰富的二阶阵法师协助,负责勘查地脉、布置基址等具体事务。
为保万全,长老会还特意从“拓荒司”开荒部调拨了两名金丹境修士,并十名筑基好手随行护持,阵容堪称精悍。
舟内一间独属于秋瑾的静室,被她以阵旗布下隔音与防护禁制,与外界喧嚣彻底隔绝。她盘膝而坐,手中捧着临行前岩耕所赠的青色储物袋,眸光沉静如水。
神识探入其中,诸般物件依次浮现于心。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三只颜色、形制各异的灵酒玉葫。“青禾酿”“玉泉酿”“赤血酿”,皆是岩耕费心血亲手所酝,于漫漫修行与凶险路途上,便是她最可靠的底蕴。
另有四种符箓,各十二张,以玉匣分装,整整齐齐。“金元厚土符”“金煞破甲符”“流风遁影符”“缚灵锁元符”。
四符皆灵韵饱满,笔触间隐现道蕴,品相均已臻至二阶极品,成品率不高,显是他耗费无数心神精心绘制、挑选出来,专为护她此行周全,思虑可谓周密。
秋瑾心中暖流淌过,一件件看过去,目光最终凝在一枚最不起眼的小葫芦上。
那葫芦仅有拇指大小,色泽是养魂木特有的温润暗黄,以一根朴素红绳系着,混于众多灵光熠熠的宝物间,毫不显眼。
秋瑾初时神识扫过,只当是件寓意平安的寻常挂饰。然而,当她心念微动,将一缕更精纯的神识缓缓缠绕其上,细细感应时,却蓦然怔住——
一股温润、安宁、令人神魂如沐春风的清灵气息,自小葫芦中隐隐透出。其质古朴,其韵悠长,仿是孕育了漫长岁月,积淀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滋养之力。
她自然不知,此乃岩耕以那稀世奇珍“生生造化露”,硬生生将一截百年份的“养魂木”催熟至万载年份,又亲手雕成此葫芦。
其内蕴藏的安魂定魄、温养神识之能,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他以此相赠,是盼这缕温养神魂的陪伴,能渡她远行孤寂,护她心神不疲。
指腹轻轻摩挲过温润的葫芦表面,秋瑾将它握在掌心,贴于心口。
那安稳神魂的气息丝丝缕缕渗入,仿佛他沉默却厚重的牵挂,也随之缓缓熨帖了心绪。她懂,一直都懂他未曾明言的心意。
丝丝缕缕的怅然,如窗外淡淡的云絮,悄然萦绕心头。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一样?
只是,这修行之路漫长,肩头各有担负,脚下各有前程。有些心意,如深谷幽兰,悄然生发便好,未必都要攀折在手,曝于烈日风雨之下。
她轻轻将小葫芦系在颈间,藏于岩耕定制的极品法袍衣襟之内,贴身戴好。那温润的触感贴着肌肤,如一个无声的许诺,亦如一道安静的护符。
飞舟之外,罡风呼啸,下方山河大地如画卷般向后飞速卷动。前方,云海茫茫,通往“锁妖关”乃至更遥远北疆的道路,隐于重重迷雾与未知之中。
第544章 雪谷会故人
五个月的时光,在炼器室的炉火与锻打声中悄然流逝。
岩耕放下手中刚淬火完毕的青锋剑。剑身泛着幽幽寒光,已是一阶上品。他环顾四周,石架上整齐排列着这半年多来炼制的各类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大多是一阶法器,都是他锤炼炼器技艺的见证。
目光转向石台另一侧,三支箭矢静静横卧。箭身以雪狼谷特产的赤金晶为主材,混合玄铁石与少量风纹钢熔铸而成,箭镞呈螺旋锥形,泛着暗沉的血色光泽。这是他新近炼制的“破甲箭”,品阶已达二阶下品。
他伸手取过一支,指腹抚过箭身细密的螺旋纹路。这是《金煞厚土策》中记载、本命灵器“穿穹裂天弓”的配套箭矢,以“庚金煞气”淬炼箭头,可轻易洞穿二阶妖兽皮甲。
若他修为再进一步,即便面对三阶妖兽也能造成威胁。更重要的是,这三支箭的炼成,意味着他已初步掌握二阶灵器的炼制要诀。
“距离炼制本命灵器,又近了一步。”岩耕低声自语。《金煞厚土策》中记载的本命灵器“金煞裂地刀”,需炼制九柄,分属九种不同属性,合璧之后威力无穷。只是眼下材料匮乏——玄狸平妖城所得的“辰星石”、取自廖震山的“玄金铁母”,再加上他珍藏的几块“庚金石”,仅此而已。
“这些材料,只够炼制第一柄——金煞裂地刀·辰星。”岩耕暗自盘算。其余八柄所需的“太阳晶石”“太阴晶石”“离火精金”“癸水寒铁”“乙木青晶”等奇珍异宝,还需慢慢寻访,急不得半分。
他收拾好炼器室,熄灭火炉、归置工具,推门而出。谷中阳光正好,灵桑叶沙沙作响,沁人灵气扑面而来。岩耕深吸一口气,走到谷中央盘膝坐下。
这五个月,他除了炼器、苦修,亦在研读泰玄族长所赠的《地脉通玄诀》。灵脉师手段博大精深,非朝夕可成,但他已初步掌握梳理、温养灵脉的基础法门。
雪狼谷这条灵脉原本只是寻常二阶中品,经他有计划地培育灵植、布置聚灵阵,品质已缓缓提升,只是距离二阶上品仍有差距。
“今日便试试这‘地脉引灵术’。”岩耕闭目凝神,识海中法诀浮现。他双手结印,体内土属性灵力缓缓流转,与足下大地共鸣。
“地脉如龙,隐于山川。灵机流转,需顺其势,导其流,聚其精……”他默诵法诀,十指如穿花蝴蝶变幻,转瞬打出数十道繁复印诀。一股温和厚重的灵力自掌心涌出,如涓涓细流渗入地下,循着灵脉走向推进。
神识随之延伸,岩耕“看”到地下那条淡金色的灵脉主脉——如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盘踞谷底,只是脉络中灵力流转略显滞涩,部分支脉细弱暗淡,几近断绝。
他引导自身灵力,如梳子般细细梳理滞涩之处,又以灵力温养细弱支脉。这过程极耗心神,需时刻把握分寸——灵力过猛会损伤灵脉根基,过弱则无效。
两个时辰后,岩耕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缓缓收功,凝神感应谷中灵气变化,只觉灵气稍稍浓郁了几分,流动也顺畅些许,但这点改变相较于灵脉进阶的需求,不过是杯水车薪。灵脉培育本是水磨工夫,需经年累月投入,急不得。
“若能寻到‘地脉石乳’‘灵脉结晶’之类的天材地宝,或许能加速灵脉进阶……”岩耕正思忖着,心神忽地一动——识海中,一幅模糊画面突兀浮现,那是“青荧”通过“通灵虫目”传来的影像:雪狼谷入口处,三道身影站在“四象金煞幻阵”外,其中一人正激发传讯符。
几乎同时,一道流光自谷外疾驰而来,悬停在岩耕面前,化作一张淡黄色符箓。符中传来雪承月清脆的声音:“岩耕哥,你在谷里吗?我和林骁、曾毅看你来了!”
岩耕微微一怔,随即面露喜色。他起身拂去衣上尘土,快步走向谷口,挥手打出一道法诀。谷口雾气翻涌,“四象金煞幻阵”分开一条通道,三道熟悉身影映入眼帘。
为首者身着水蓝裙装,正是雪承月。几年不见,她身量见长,眉宇间褪去几分稚气,多了筑基修士的沉稳,灵力波动圆融内敛,已是筑基初期。
她身侧,林骁身着青色劲装,背负古朴长剑,身形挺拔如松,同样筑基成功,气息更为凝实,双目炯炯有神,隐有剑意流转。
站在最后那人,却让岩耕微微一愣。曾毅仍是那副憨厚模样,气息却停留在炼气九层,且灵力波动颇为古怪,隐隐透着一股锋锐凶戾之意,与他往日温和的土属性功法截然不同。
“岩耕哥!”雪承月笑靥如花,快步上前。
林骁抱拳行礼,笑意温和:“章衡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曾毅略显局促,挠了挠头:“章、章衡兄,我也来看你了。”
岩耕笑着迎上,引三人入谷:“没想到是你们,快请坐。”他将三人带到云叶灵桑下的石桌旁,取出自酿的青禾酿,倒满酒杯:“一路辛苦,先喝杯酒解解乏。”
酒过三巡,岩耕目光扫过二人,举杯道:“承月、林骁,恭喜你们筑基成功,看气息稳固,应是筑基有段时日了吧?”
雪承月抿嘴一笑,举杯回敬:“多谢岩耕哥!我三个月前筑基的,林骁比我早一个月。九叔说我们根基扎实,还算顺利。”
林骁点头,看向曾毅,语气轻叹:“只是曾毅,情况有些不顺。”
曾毅放下酒杯,苦笑一声:“让章衡兄见笑了。我半年前炼气圆满,试过一次筑基,可惜失败了。”
岩耕正色道:“筑基本就不易,一次失败不必介怀。只是我观你灵力属性有异,往日温和的土属性,如今竟透凶戾,这是怎么回事?”
雪承月接过话头,解释道:“岩耕哥,这是九叔的主意。他说曾毅原本修炼的《后土诀》品阶太低,资质又中平,按部就班筑基,成功率最多三成。”
曾毅补充道:“所以九叔让我改修了《玄煞天罡诀》。这是一门煞气类功法,需引煞气入体淬炼肉身与灵力,过程凶险,但筑基成功率能提升到五成以上。”
岩耕恍然:“原来如此。这类煞气功法威力虽强,却需承受煞气侵蚀,心志不坚极易走火入魔。你们此次前来,想必也与此有关吧?”
曾毅连忙点头,神色诚恳:“章衡兄所言极是。九叔让我来雪狼谷,一来是请你指点煞气修炼经验——你修炼的《金煞厚土策》是顶尖煞气功法,定有独到心得;二来,九叔说雪狼谷有煞气泉眼,适合我磨砺功法,或许能寻到筑基契机。”
岩耕摆手:“指点谈不上,互相切磋罢了。”他顿了顿,细细说道:“我修炼《金煞厚土策》多年,对煞气特性确有几分体会。你既改修煞气功法,有几处关窍需格外注意……”
他将这些年修炼煞气功法的心得,尤其是如何以意志降服煞气、如何平衡煞气与灵力、如何避免反噬等关键要点,细细说与曾毅听。
曾毅听得认真,不时发问:“章衡兄,煞气入体后若难以压制,该如何应对?”
岩耕耐心解答:“可以土属性灵力包裹煞气,慢慢炼化,切不可强行压制,否则适得其反。”曾毅连连点头,林骁与雪承月在旁静听,若有所思。
聊完修炼之事,岩耕话锋一转,问道:“青砚山众人近来可好?承安、林勇他们呢?”
雪承月神色微黯,轻声道:“承安哥他……也筑基失败了,还伤了些根基。九叔正在帮他调养,说至少需要三年才能再次尝试筑基。”
岩耕轻叹。雪承安资质本不算顶尖,筑基失败令人惋惜,只是这般耽搁,不知要多费多少功夫。他又问:“那林勇呢?”
林骁接过话头,语气稍缓:“舍弟断臂后,修为跌到炼气九层中期,这几个月苦修,才刚重回圆满。九叔说他气血亏损严重,需长期将养,筑基之事急不得。所以九叔坐镇青砚山,专门调教他和承安哥,还有族中其他子弟。”
雪承月又道:“九叔还让我带话,即便承安哥和林勇将来筑基成功,也会先去风原城经营老九锻器坊,暂时不会来北疆。倒是泰楼,两个月前已经闭关,准备冲击筑基了。”
岩耕缓缓点头。“老九锻器坊”是雪家在风原城的根基,确实需可靠之人坐镇。泰楼若能筑基成功,对雪家无疑是一大助力。
正说着,雪承月眼睛一亮,笑问道:“岩耕哥,你可知我们此番是如何来的?”不等岩耕回答,她便兴奋道:“叠隙幽城通往风原城的传送阵,上个月正式开通了!我们从风原城传送到西湖星云城,再转至玄狸平妖城,最后到叠隙幽城。一人一次要二百下品灵石,贵是贵了些,但只需半日便能跨越数十万里,又快又安全!”
岩耕闻言,心中亦是一动,感慨道:“竟已开通了?真是便捷。”他不禁想起几年前,自己从风原城北上,穿越金风山脉,历经凶险才抵达叠隙幽城。如今传送阵一通,当真天涯若比邻。
只是这份感慨转瞬即逝。岩耕心中忽地一沉,端起酒杯,目光望向北方天际,声音低沉了几分:“通向南边的传送阵都开通了,可秋瑾去了北边的太原郡,却一点音讯也没有……”
第545章 玄甲坤元材
石桌旁的气氛因岩耕的低语稍稍沉了下来,雪承月见状,连忙开口打破沉寂,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岩耕哥,其实我们来雪狼谷之前,先去雪魄阁拜见过泰玄族长了。”
岩耕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她,眼中掠过几分讶异:“哦?族长可有其他吩咐?”
“族长让我、林骁还有曾毅留在雪狼谷,协助你驻守。”雪承月神色愈发认真,补充道,“族长还说,你要参加‘真言宗·金刚佛台’秘境,让你尽管放手去做准备工作。”
林骁当即接话,语气笃定:“章衡兄,你安心筹备秘境之事,雪狼谷交给我们便是。”
一旁曾毅也是重重点头。
岩耕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泰玄族长思虑周全,雪承月三人皆是可靠之人,有他们坐镇,自己确实能少些牵挂。他抬手举杯,示意三人:“如此,便有劳诸位了。有你们在,雪狼谷我便放心了。”
话音刚落,雪承月话锋一转,笑着说道:“至于矿材开采之事,你也不必担心。”说着,她从怀中取出灵兽袋,眼底藏着几分神秘,“岩耕哥,你看这是什么?”
她指尖掐动法诀,灵兽袋口泛起淡淡的微光,细密的“沙沙”声随之响起,成片金褐色的甲虫如潮水般涌出,在石桌上迅速聚成一团金云——正是噬金蚁。
“噬金蚁?”岩耕眼中瞬间亮起,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你忘了?”雪承月笑意更浓,“你当初留了五只百噬金蚁在‘老九煅器坊’,这些年承业哥悉心培育,蚁群早已壮大。我这次带了两千只过来,青砚山那边还留了三千多只,足够应对矿材开采了。”
岩耕恍然大悟,心中喜不自胜。有这两千噬金蚁相助,矿材开采的效率定然能大幅提升,也能为他节省不少时间。
随后四人围坐石桌,细细商议起来,从谷中防御的具体部署,到噬金蚁的安置地点,再到矿脉开采的详细规划,一一敲定了所有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岩耕便带着雪承月三人来到谷口的“四象金煞幻阵”阵眼处,准备将阵法操控之法传授给他们。
“这幻阵是雪狼谷的第一道屏障,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岩耕指着阵前翻涌的雾气,缓缓解说,“它以四象为根基,金煞为锋芒,兼具幻、困、杀三重变化,寻常修士根本无法轻易突破。”
说着,他取出一枚青铜阵盘,阵盘上刻着繁复细密的阵纹,正中镶嵌着四色晶石,分别对应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
“操控之法并不难。”岩耕一边演示注入灵力的动作,一边耐心解说,“只需将灵力注入阵盘,便可清晰感知大阵的运转。你看,这是生门,这是死门……我已将三十六种基础变化,简化成九种最常用的,刻录在玉简中,你们熟记便可。”
说罢,他将三枚玉简和三面青铜副阵旗分别递给三人,叮嘱道:“持有这副阵旗,你们可自由出入大阵,无需耗费灵力破解。主阵旗我留在阵眼处,非危急时刻,绝不轻易动用。”
雪承月接过阵旗,神色愈发凝重,郑重承诺:“岩耕哥放心,我们定守好雪狼谷,绝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林骁、曾毅也纷纷颔首应诺,语气坚定。
岩耕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见三人都已领会,便不再耽搁,召唤出“惊世”,纵身其上,朝着叠隙幽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雪魄阁内依旧门庭若市,往来客商络绎不绝。云荦正站在柜台后,与一名客商交谈,见岩耕进来,眼中瞬间闪过笑意,连忙吩咐身旁的伙计招呼好客人,自己则快步迎了上来。
“岩耕哥,你可算来了,我正等着你的符箓和阵盘呢!”云荦笑着说道,语气中难掩几分期待。
岩耕微微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叠符箓、数方阵盘,还有十余件一阶法器,一一整齐摆放在柜台上,缓缓说道:“符箓共二百张,其中二阶上品金元厚土符三十张、金煞破甲符二十张,流风遁影符、缚灵锁元符各十张,其余一百三十张皆是一阶上品、极品各类符箓;阵盘五方,全是二阶上品;。还有一些我炼手的一阶法器,都交给你出售,价格照旧便是。”
云荦俯身细细清点,指尖轻轻抚过符箓和阵盘,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眼中的赞赏之色愈发浓厚:“岩耕哥,你的制符、炼器之术真是愈发精湛了!这些货品品质都属上乘,尤其是二阶上品的符箓和阵盘,在幽城定然能卖个好价钱。”
她吩咐伙计将所有货品妥善入库,转头看向岩耕,见他神色间带着几分犹豫,似有话要说,便笑着问道:“岩耕哥,莫非还有其他事?”
“云荦,还有一事。”岩耕压低声音,“真言宗·金刚佛台秘境的名额,统计到多少了?”
云荦神色一正,布下隔音禁制:“我让阿依古丽和热娜一直留意。昨天昭告玉壁最新数据,三百个名额,已兑换或预定二百四十人。”
岩耕心中一凛,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只剩六十名额,秘境开启在即。
“对了,”云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轻轻递到岩耕面前,“这是你之前委托我收购的东西,你看看可合心意?”
岩耕伸手接过,入手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玄黑的甲片,触之温凉,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厚重灵力波动,心中一动,脱口而出:“玄武甲片?”
“正是。”云荦微笑,“此甲片取自四阶玄龟背甲核心,蕴藏精纯土、水双属性灵力,是炼制防御类本命灵器的上佳材料。你之前提过要炼‘坤元不动盾’,此物应当合用。”
岩耕轻轻摩挲着玄武甲片,心中满是欢喜。他要炼制的“坤元不动盾”,需以万年地心玉髓为根基,融入九天息壤,再辅以玄武甲片等珍材,如今玄武甲片已然到手,只差前两样主材便能着手炼制。
“此物甚好,多谢你费心了。”岩耕抬头看向云荦,问道,“价格方面……”
“作价二十万下品灵石便可。”云荦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过岩耕哥你每月给雪魄阁供货,价值本就不菲,这笔钱便从你后续的货款中抵扣吧,不必另行支付。”
岩耕点头应下,又追问:“那万年地心玉髓和九天息壤,目前可有消息?”
“小庄前些天在城南‘论道阁’听人提起过这两样珍材的踪迹,只是具体详情还需进一步打听。”云荦思索着说道,“你若有闲暇,可亲自去论道阁看看,或许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岩耕默默记下“论道阁”三字,将其放在心上。就在这时,温青匆匆走进阁内,对着云荦恭敬行礼,说道:“云阁主,雪主簿,秋叶小筑的秋叶居士送货来了,此刻正在后院客房等候。”
云荦转头看向岩耕,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倒是巧了。这秋叶居士的制符之术十分独到,上个月就已经给雪魄阁送过“金元厚土符”等二阶符箓,品质不俗,你们二人或许可趁机交流一二,相互借鉴。”
岩耕心中一动,当即点头:“正有此意。”
第546章 请教轮回印
二人来到后院,推门见一位气质温婉,身着素雅青衫的女修正端坐品茶,正是秋叶居士。见二人进来,秋叶居士起身施礼:“云掌柜,雪道友。”
“秋叶道友不必多礼。”云荦还礼,“这个月的货可带来了?”
秋叶居士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递给云荦:“按约定,一阶符箓三百张,其中上品五十张,中品一百五十张,下品一百张。另外……”她顿了顿,感激地看了岩耕一眼“还有四种二阶符箓,各二十张,请云掌柜过目。”
云荦神识探入,清点片刻,面露惊喜:“金元厚土符、金煞破甲符、流风遁影符、缚灵锁元符……皆是二阶下品,品质上乘!秋叶道友的制符之术,进步神速!”
秋叶居士微微欠身:“全赖雪魄阁照拂。有贵阁代为销售,我与弟子生活改善,可抽出更多时间修炼、研习符道。这半年多潜心钻研,总算在二阶符箓上有所突破。”
云荦清点完毕,又聊几句,便起身道:“二位道友慢聊,我前头还有事务。”
云荦离开后,客房中只剩岩耕与秋叶居士。
岩耕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简,双手递上:“秋叶道友,这是在下偶然所得的‘惊雷破邪符’修炼与绘制之法。此符以雷霆之力专克阴邪,威力不俗,想来对道友符道钻研或有裨益。”
秋叶居士接过玉简,神识略探,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克制地恢复平静。她将玉简置于桌案,正色道:“此符珍贵,雪道友如此厚赠,不知有何吩咐?”
岩耕拱手道:“实不相瞒,在下参悟‘生死轮回印’已久,却始终进展甚微,道友在此术上浸淫多年,特来求教。”
秋叶居士闻言,眼中讶色一闪,沉吟片刻:“章道友客气了。若非道友与雪魄阁相助,我师徒几人也难在此城立足。只是此术玄奥,我所知也有限……”她顿了顿,望向窗外庭院中一株叶落将尽、枝头已萌新绿的灵木。
“道友可知,此术核心何在?”
岩耕思索道:“既是‘生死轮回’,当是参悟生死之变?”
秋叶居士轻摇其首:“世人多作此想,实则不然。此术真意,不在‘生’,亦不在‘死’,而在‘回’之一字。”
“回字?”岩耕心中微动。
“不错。”秋叶居士目光悠远,“当年我为至亲守灵七日,见生机尽灭,躯壳渐冷,悲苦无尽。然第七日拂晓,其枕畔一株枯干的‘还魂草’籽,受晨露滋养,竟在眼前抽出新芽。”
她转回目光:“那一瞬我方悟,死非终点,生非起点,其间有一模糊地带,如日夜交替之黄昏黎明。‘生死轮回印’之力,便是捕捉那‘回’的意境——向死而生,向生而死,循环往复。此印所成,名为‘回果’,并非杀伤,而是让对手陷入短暂的‘生死回旋’,神通法力、气血神魂在此回旋中滞涩紊乱,乃至短暂倒逆。”
岩耕心头震动。他以往总试图调和“生”“死”二意,却忽略了连接二者的弧线本身。
见他若有所悟,秋叶居士继续道:“此外,此术对神魂要求极高。需以强大神识勾勒轮回道纹,我每日以‘养神香’辅修‘凝神诀’两时辰,十数年方有小成。”
岩耕点头:“在下神识虽较同阶稍强,却非专修,这或是症结之一。只是……”他顿了顿,“我观传承中提及,此印修至高深处,需辅以《分神化劫术》割裂神魂,不知这其中有何关联?”
秋叶居士神色一凝:“不错,这正是我要说的另一点——替劫之术的玄机。”
她正色道:“章道友可知,替劫之物为何能代修士承受劫难?”
“请道友解惑。”
“关键在于那缕分魂。”秋叶居士声音压低,“分魂与主魂同源,承载着修士的部分生命印记与因果。以此法门割裂一缕神魂注入替劫之物,方能以假乱真,在关键时刻骗过天地法则,代主体受劫。”
岩耕心头一震。他虽在玉简中见过《分神化劫术》,却不知其原理如此。
“然此法凶险异常。”她直视岩耕,“割裂神魂,如剜心剔骨,痛苦尚在其次,更有神识本源受损、境界跌落之险。即便成功,分魂若损,本体亦会受创,需长时间温养。故除非轮回印修至‘轮回道纹’凝实之境,万不可轻试。”
“竟有这般凶险……。”岩耕肃然道,“不知修炼此《分神化劫术》,可有何需特别注意之处?”
“还有三点需特别注意。”秋叶居士续道,“其一,分割前需将状态调至巅峰,最好辅以‘养魂玉’、‘定神丹’等宝物。其二,须在绝对安全的静室中进行,布下防护阵法。其三……”
她顿了顿:“分割出的那缕神魂,其强度与灵性直接关系替劫效果。分魂太弱则效果不佳,太强又恐伤及根本。这其中分寸,需自行体会。我当年初试时,仅分割发丝般细微一缕,便头痛欲裂,调养半月方愈。”
岩耕肃然:“多谢道友坦言相告。只是……以此法炼制替劫之物,可会沾染因果?”
秋叶居士轻叹一声:“这正是我要提醒的。以分魂替劫,确可能沾染未知因果。此术不可轻用、不可多用,更不可随意传授或售卖替劫之物,以免因果纠缠,后患无穷。”
岩耕听得心潮起伏。他原本只知“生死轮回印”难修,却不知其中还有这般凶险。割裂神魂、元气大损、因果纠缠……难怪替劫之术虽好,却少有人修成。
岩耕将这番话牢牢记下。这已不仅是修炼经验的分享,更是关乎道途安危的郑重提醒。他再次郑重施礼:“道友肺腑之言,在下铭记于心。”
秋叶居士摆摆手,神色缓和:“说来惭愧,我收下道友的‘惊雷破邪符’,却只能以这些浅见相报……”
接着,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符箓样品,在桌案上铺开。
“雪道友……。”她将其中一张青色符箓推向岩耕,“这是我绘制的‘缚灵锁元符’,虽能成符,却总觉滞涩不畅,成符效力距典籍描述相去甚远。道友在符法上造诣精深,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岩耕拿起符箓,以指轻触符纹,闭目感知片刻,又将其余几张符箓一一细观。
半晌,他睁开眼,以指蘸了茶水,在光洁的桌面上勾勒起来:“金元厚土符,道友绘制时灵力是否过于求均?大地承物,各处厚薄本有差异。符胆核心需稳如磐石,外围防御层却可略有流转,如地气升降,反增其韧。”
秋叶居士若有所思。
“金煞破甲符,”岩耕指向符头,“关键在‘凝’与‘发’。道友此处金锐符文收束略显犹豫。若能在激发处以神念做一次极微‘锤锻’意念,模拟炼器锻打,破坚之效或可提升三成。”
“原来如此!”秋叶居士恍然,“我一直拘泥于符文本身,却忘了‘意’在符先!”
“而这缚灵锁元符……”岩耕拿起那张青色符箓,“道友是否试图同时构建神魂与灵力两套束缚体系?”
“典籍记载此符确有双重之效。”
“问题就在此处。”岩耕在桌面画了两个相交的圆,“神魂与灵力,一虚一实,运转不同。不妨以此双圆为符胆核心,左圆主镇灵力,右圆主锁神魂,二圆相交处设一转换枢纽。激发时,可视对手情况侧重一方,亦可二力交织。虽单方面威力稍减,但成符率与适应性会大增。”
秋叶居士怔怔看着桌面水迹,良久长叹:“听君一席话,胜我十年苦修!这‘双圆枢纽’之想,精妙绝伦!”
岩耕摆手:“不过是从炼器、阵法中借了些思路。符、器、阵三道,本就相通。”
二人又探讨许久,直至茶凉。
秋叶居士为岩耕续上新茶,忽道:“对了,我今日除了送货,还准备去城南‘论道阁’看看。听说近日有些同道在那里交换材料,或许能寻到炼制本命灵符的好材料。雪道友可要同去?”
岩耕想起云荦所说,万年地心玉髓和九天息壤曾在论道阁出现过,当即点头:“正有此意。听闻论道阁信息灵通,在下也想打听几样材料。”
“那便同去。”秋叶居士微笑起身。
第547章 初临论道阁
岩耕与秋叶居士步出后院,穿过雪魄阁前厅。
行至柜台前时,岩耕忽然想起一事,脚步微顿,暗中传音道:“云荦,秋瑾跟随苏晚棠真人前往太原郡搭建传送阵,已有数月未传回消息。你能否派人去城主府打探一番,看看是否有什么意外?”
柜台后,云荦正与一位客人交谈,闻言神色不变,只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传音回道:“我这就安排人去,有消息我自会告知。”
岩耕放下心来,与秋叶居士并肩出了雪魄阁。
时值午后,叠隙幽城南街人声鼎沸。各色修士往来穿梭,街道两侧店铺林立,旗幡招展。空气中混杂着灵药清香、矿石的土腥味,以及若有若无的符箓灵光波动。
“论道阁在城南青石巷,离此约莫一炷香脚程。”秋叶居士引路而行,边走边介绍,“此地每月初七、十七、廿七有小型交流会,今日正逢十七,应该颇为热闹。不过需注意,入阁需缴纳十枚下品灵石的门槛费。”
岩耕点头:“十枚灵石,倒也不贵。”
“这论道阁背后可不简单。”秋叶居士压低声音,“由豫州上清宗、青州浩然宗、兖州真言宗三家大宗门联手设立,背后是三位金丹后期真人——上清宗的玉清真人、浩然宗的白鹿真人、真言宗的慧明禅师共同主持。正因如此,阁中秩序井然,少有人敢在此生事。”
岩耕心中微凛。三大宗门,三位金丹后期,这等势力,在叠隙幽城堪称顶流了。
说话间,二人已转进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巷子。与主街的喧嚣不同,此处颇为清静,两侧多是高墙深院,偶有修士进出,皆步履从容,气息沉稳。
巷子尽头,一座占地颇广的庄园,中间五层木楼静静矗立。楼阁飞檐斗拱,黛瓦朱栏,样式古朴雅致。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论道阁”三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灵光流转。
匾额右下角,刻着三个小小印记——一柄青色拂尘、一卷展开的竹简、一枚金色“卍”字印,分别代表上清、浩然、真言三宗。
阁前已有七八位修士驻足交谈,见二人走近,有相熟的朝秋叶居士点头致意。
一位青衣侍者迎上前来,恭敬行礼:“秋叶前辈,您来了。这位是……”
“这位是雪道友。”秋叶居士介绍道。
侍者忙向岩耕行礼:“雪前辈有礼。入阁需缴纳十枚下品灵石,此费可抵今日茶水与场地之用。”
秋叶居士取出二十枚灵石递过,侍者恭敬收下,侧身引路:“二位请随我来,今日交流会在一层大堂。”
步入阁内,眼前豁然开朗。首层大堂极为开阔,约莫可容二三百人。中央设了十余张檀木方桌,每桌围坐三五修士,正低声交谈。四周靠墙处设有十余间静室,门扉紧闭,应是用于私密交易或论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茶气,虽人多却不显嘈杂。大堂四角各立着一名气息凝实的护卫,皆是筑基修为,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堂中最显眼处,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九州舆图,其中豫州、青州、兖州三地被特别标注,一条红线自叠隙幽城向四方延伸,直入金风山脉深处。
岩耕目光扫过,只见各桌修士衣着各异,口音混杂,显然来自不同地域。交谈内容隐约可闻——
“……金风山脉西麓新发现一条小型玄铁矿脉,可惜深处有群居的‘铁翼妖蝠’,甚是棘手……”
“……前日在黑风谷采集‘阴魂草’时,遇上一群兖州修士,险些冲突……”
西北角一桌的讨论引起了岩耕注意。那桌坐着三位修士,居中一位白发老者缓声道:“……故而老夫以为,所谓‘轮回’,非仅生死大事。日月交替是轮回,四季轮转是轮回,乃至潮汐涨落、草木枯荣,莫不蕴含轮回真意。只是我等修士,往往着眼大轮回,忽略了身边处处皆是轮回之象。”
岩耕心中一动。这老者所言,竟与秋叶居士先前对“生死轮回印”的领悟隐隐相合。
秋叶居士也听到了这番话,肃然起敬道:“那位是‘青松真人’,金丹中期修为,是上清宗驻论道阁的执事长老,对轮回之道确有独到见解。不过他性子孤高,不喜与人深交。”
正说着,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修士笑着迎上前来:“秋叶道友,许久不见。听说道友近日在二阶符箓上又有精进,可喜可贺!”
秋叶居士还礼道:“周掌柜过奖。这位是雪道友,雪魄阁的符箓主簿。”
周掌柜打量岩耕一眼,见他气息沉稳,周身气息隐而不发,不敢怠慢,拱手道:“雪道友有礼。在下周铭,在城中经营一家法器铺子。道友若需购置法器,或是有材料要出手,不妨来‘百炼轩’看看。不瞒道友,近来从金风山脉流出的炼器材料颇多,我那铺子里新到了几样好东西。”
岩耕还礼:“有劳周掌柜,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寒暄几句,周掌柜便告辞去了另一桌。
秋叶居士引岩耕在一张空桌旁坐下,低声道:“周铭此人消息灵通,在城中人脉颇广。近来三州修士全力拓荒金风山脉,各处发现的宝物、材料,不少都经他之手流入市场。不过他那‘百炼轩’的东西,价格向来虚高,道友若要交易,还需仔细斟酌。”
岩耕点头记下。
此时,一位身材瘦削、面白无须的中年修士缓步走到大堂中央,清了清嗓子。堂内渐渐安静下来。
“诸位道友,”那修士声音平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在下镜尘子,今日轮值主持,老规矩,今日先由在下抛砖引玉——近日有道友从金风山脉深处带出一道‘五行轮转阵’的残图,虽残缺不全,但其中蕴含的五行生克变化颇为精妙。愿以此图,交换一门筑基期的炼体功法,或等价的火属性天材地宝。”
说罢,他取出一枚青色玉简,以灵力激发,空中顿时浮现出一幅复杂的阵图虚影。图中五行符文交错流转,生生不息,虽有几处明显残缺,但核心部分确实玄妙,隐隐有上古阵法气象。
堂内响起低声议论。
“金风山脉的遗藏?怪不得……”
“五行轮转阵……似乎是上古宗门护山大阵的变种?”
一位红脸老者起身道:“老夫有一门‘赤阳锻体诀’,乃是前些日子在兖州边界一处古修洞府所得,虽是残篇,但足够修炼到筑基后期。不知可否交换?”
镜尘子查看片刻,摇头道:“此诀残缺之处正在关键处,价值不足。抱歉。”
红脸老者悻悻坐下。
岩耕看着空中阵图,心中微动。这阵法虽残缺,但其五行轮转之理,却与他所修功法隐隐相合。只是他手中并无合适交换之物,只得作罢。
镜尘子等待片刻,见无人再应,便收起玉简:“既如此,此图日后再议。接下来,哪位道友愿分享心得,或是有宝物要交换?”
一位黑衣女修起身,操着青州口音:“妾身前日在金风山脉东麓,侥幸采得一株‘九叶凝魂草’,此物对神魂伤势有奇效。欲换一件防御类上品灵器,或等价灵石。”
一位青衫文士道:“在下有一套‘小五行剑阵’的布阵心得,乃是拓荒时从一处遗迹石刻上抄录而来,愿与擅长阵法的道友交流探讨……”
交换会顺利进行。岩耕静坐旁观,发现这些修士拿出的东西,大多都标注了“金风山脉所出”或“拓荒所得”。显然,三州修士全力开拓金风山脉,确实发现了不少古修遗藏、天材地宝。
却在此时,今日轮值主持镜尘子重新走到堂中,朗声道:“诸位道友,今日还有一桩助兴之事。来自青州‘百草门’的岳灵子道友,与兖州‘金刚寺’的广和法师,欲以武论道,切磋印证。彩头已备下——”
第548章 论道阁博彩
只见镜尘子他手掌一翻,左右掌心各出现一物。左掌是一只赤红玉瓶,右掌则是一枚翠绿欲滴的种子。
“此乃岳灵子道友所出的‘赤阳真火液’,此液蕴含至阳火力,可炼化体内阴寒、辅助修炼火系神通,更是炼制火属性丹药、淬炼火系法宝的绝佳辅材。”
“此乃广和法师拿出的‘青木灵种’,此种子蕴含精纯乙木灵气,更有一丝先天木灵本源,对修炼木系功法、炼制木属性法宝乃至布置木系大阵,皆有难以估量的价值。”
话音刚落,大堂西侧一道门扉开启,走出一位身着青衫、面容清癯的中年修士,正是岳灵子。他气息温和,透着草木清新之意,修为是筑基中期,腰间挂着一只翠绿葫芦。
东侧门中,则走出一位身着明黄僧衣、身形魁梧的虬髯僧人,正是广和法师。僧人双目炯炯,气息刚猛灼热,已是筑基后期修为,脖颈挂着一串暗红色佛珠。
二人走到大堂中央的空旷处,相隔三丈而立。
镜尘子待二人站定,又朗声道:“经二位道友协商,相约以武定归属。胜者可得对方彩头,败者则需交出己方之物。此等切磋,需各缴一千下品灵石予本阁,作为场地、公证之费。”
顿了顿,镜尘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另,按本阁惯例,此等比试,设有盘口,以增趣味。岳灵子道友赔率为一赔三,广和法师赔率为一赔一点五。有意下注者,可于一刻钟内,向阁中执事办理。一刻钟后,比试正式开始,盘口即止。”
堂中顿时响起一阵嗡嗡议论声。有修士已起身走向立在角落的几名执事,取出灵石下注。
岩耕见状,愕然低声对秋叶居士道:“论道阁竟还经营此等……博彩之事?”
秋叶居士轻笑:“道友初来,有所不知。这等盘口,已是论道阁惯例之一。一来增添趣味,二来也能让阁中多些收益。三位主事真人对此持默许态度,只要不涉及太大数额,不出乱子即可。”
“这赔率……广和法师修为更高,赔率却低;岳灵子修为低一阶,赔率反而高?”
“正是此理。”秋叶居士解释道,“广和法师修为占优,又是金刚寺出身,功法刚猛,胜面自然大些,故赔率低。岳灵子虽修为稍逊,但百草门功法诡异,尤擅缠斗消耗,也并非全无胜算,故赔率高。不过话说回来,这赔率也是阁中精通此道者,根据二人过往战绩、功法特点综合评定,颇为精准。当然,斗法瞬息万变,意外常有,否则也不叫‘博’了。”
岩耕恍然,心道这论道阁经营得倒是周全,连这等偏门收益都不放过。
此时,岳灵子与广和法师已各自将一只装有灵石的储物袋交给镜尘子。
镜尘子查验无误,又等待了片刻,待下注的修士陆续归座,这才朗声道:“时辰到,盘口已止。彩头已明,规则有三:一、点到为止,不得蓄意取人性命;二、一方认输或失去战力即为落败;三、比试在本阁‘小须弥境’中进行,诸位可观镜观战。”说罢,他取出一面铜镜抛向空中。
铜镜迎风便长,化作一面丈许方圆的明镜,悬浮于大堂半空。镜面波光粼粼,渐渐映出一片方圆百丈的灰蒙空间,其中地面平整,四周隐约有符文光幕流转。
岳灵子与广和法师对视一眼,齐齐踏入镜中。二人身影在镜面一闪,已出现在那灰蒙空间内。
此时,镜中小须弥境内,二人已遥遥相对。
岳灵子拱手道:“广和法师,请。”
广和法师声如洪钟:“岳施主,请!”
话音未落,广和法师已率先出手。他双掌一合,周身腾起灼热气浪,明黄僧袍鼓荡,脖颈佛珠颗颗亮起赤红光芒。只见他右掌平推,一道脸盆大小的赤红掌印脱手而出,掌印凝实如赤铜,所过之处空气扭曲,隐隐有梵音相伴。
“金刚寺的‘烈火金刚掌’!”堂中有识货者低呼。
岳灵子神色凝重,不敢硬接,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左手在腰间翠绿葫芦上一拍。葫芦口绿光涌动,数十道翠绿藤蔓激射而出,如灵蛇般在空中交织,瞬间结成一面藤蔓盾牌。
赤红掌印轰在藤蔓盾上,爆开一团红绿交织的光焰。藤蔓寸寸断裂,但掌印也被消磨大半,余波被岳灵子袖袍一挥,轻松化解。
广和法师得势不饶人,双掌连环拍出,一时间赤红掌影漫天,如烈火燎原,将岳灵子周身十丈尽数笼罩。
岳灵子脚踏玄步,身形在掌影缝隙中穿梭,看似惊险,却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他右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那些断裂落地的藤蔓竟重新焕发生机,化作千百条细藤,如潮水般向广和法师双脚缠去。
“百草门的‘生生不息诀’!”又有人道破根底。
广和法师冷哼一声,右脚重重踏地。一股灼热劲力透地而发,地面泛起赤红光晕,袭来的藤蔓甫一接触,便纷纷枯萎焦黑。
但岳灵子此招本是佯攻。趁广和法师分心应对脚下,他左手葫芦再拍,这次喷出的不是藤蔓,而是一片淡绿色雾气。雾气迅速弥漫,将广和法师笼罩其中。
“百草瘴!”广和法师面色微变,当即闭气,同时周身腾起一层赤红护体光罩,将雾气隔绝在外。
然而那绿色雾气颇为诡异,竟能缓缓侵蚀光罩,发出“滋滋”轻响。
广和法师心知不能久守,深吸一口气,脖颈佛珠光芒大盛。他双掌合十,猛地向外一分,一道赤红光环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光环所过之处,绿色雾气尽数消散,就连地面都被刮去一层。岳灵子被光环余波扫中,闷哼一声,连退七八步,脸色微微发白。
“好刚猛的‘金刚伏魔圈’!”堂中有人赞叹。
广和法师得此良机,身形疾冲,如猛虎扑食,右掌赤红如烙铁,直拍岳灵子胸口。这一掌若拍实,怕是要筋骨俱碎。
岳灵子眼中闪过决然,不闪不避,右手在胸前一抹,竟取出三枚翠绿种子,屈指弹向广和法师。
广和法师掌势不变,左袖一挥,欲将种子扫开。谁知那种子触袖即爆,化作三团浓稠的绿色黏液,将他左臂牢牢粘住。黏液迅速蔓延,竟向全身覆盖。
“噬灵胶!”广和法师一惊,掌势不免一缓。
岳灵子趁此间隙,身形急退,同时双手掐诀,口中疾诵。那黏在广和法师身上的绿色黏液,竟开始吸收他护体灵力,迅速膨胀,转眼间已将他半个身子裹住。
广和法师怒喝一声,全身赤红光芒暴涨,试图震开黏液。但那“噬灵胶”特性古怪,遇强愈黏,反而吸收更多灵力,膨胀更快。
眼见要被彻底困住,广和法师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胸前佛珠上,佛珠顿时血光大放。
“金刚怒目,破!”
随着一声暴喝,广和法师周身爆发出刺目血光,裹身的绿色黏液在血光中剧烈颤动,终于“嘭”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绿点。
但广和法师也为此付出了代价,脸色瞬间苍白,气息萎靡了三分,显然那口精血损耗不小。
岳灵子见状,知是决胜之机。他再不保留,将腰间翠绿葫芦抛向空中,双手疾掐法诀。葫芦口绿光冲天,竟从中飞出一柄三寸长的翠绿小剑。
小剑迎风便长,化作三尺青锋,剑身翠绿如玉,剑柄处有一嫩芽图案。岳灵子并指一点,翠绿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广和法师。
“本命灵植剑!”堂中惊呼四起。
广和法师面色凝重,双手合十,脖颈佛珠自动飞起,在空中结成一道赤红光轮,迎向翠绿飞剑。
剑轮相击,爆发出刺目光芒。翠绿与赤红两色灵力激烈碰撞,整个小须弥境都为之震颤。
僵持数息,广和法师忽然闷哼一声,赤红光轮出现一道细微裂痕。他本就因精血损耗而状态不佳,此刻竟有些支撑不住。
岳灵子见状,咬破指尖,一滴精血弹在飞剑上。翠绿飞剑光芒大盛,剑尖猛地刺入光轮裂缝!
“咔嚓——”
赤红光轮彻底崩碎,佛珠四散。翠绿飞剑去势稍减,仍直刺广和法师面门。
广和法师双目圆睁,眼看飞剑及体,忽然大喝:“我认输!”
飞剑在距他眉心三寸处戛然而止。
镜尘子的声音适时响起:“胜负已分。岳灵子道友胜。”
小须弥境内,岳灵子收剑回葫,脸色同样苍白,显然方才一击消耗极大。他拱手道:“承让。”
广和法师苦笑还礼:“岳施主好手段,老衲佩服。”
镜光一闪,二人已回到大堂。镜尘子将“地火精晶”和“百草凝露”交给岳灵子——按规矩,胜者得对方彩头。
岳灵子接过彩头,向镜尘子及众人拱手,又对广和法师道:“法师的金刚伏魔神通威猛无俦,在下胜得侥幸。他日若有机缘,再向法师讨教。”
广和法师倒也磊落,摆手道:“胜便是胜,败便是败。岳施主不必过谦。”说罢,向镜尘子一礼,转身出了论道阁。
堂中顿时响起各种声音,皆觉此战精彩,有叹息的,有欢呼的,显然下注之人各有盈亏。
岩耕亦看得心潮起伏,暗忖这二人手段各有千秋,那“噬灵胶”与“本命灵植剑”更是让他大开眼界。且这论道阁将修士斗法与博彩结合,倒是将人心与利益算得透彻。
第549章 论道阁收获
岳灵子与广和法师的比斗结束,堂内修士议论纷纷,有感慨斗法精彩的,也有为自己下注盈亏而扼腕叹息的。
镜尘子与几名执事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赔付事宜,气氛渐渐从方才的紧张转为一种混杂着兴奋与遗憾的热闹。
岩耕收回望向镜幕的目光,对秋叶居士道:“这论道阁果然花样不少,连比斗下注都能经营得如此周全。”
秋叶居士笑道:“否则如何能吸引如此多修士常来常往?除了论道交易,这偶然的‘博戏’与观战,也算是一种调剂。不过道友初来,看看便好,莫要沉迷其中。”
岩耕点头称是。他自然明白,这等事小赌怡情尚可,若真当成了赚取灵石的门路,恐怕离倾家荡产也就不远了。
此时,交换会已近尾声,但堂内仍有不少修士并未离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走向四周静室进行私密交易。
秋叶居士起身道:“雪道友,既然来了,不妨再逛逛。虽然明面上的交换会已结束,但常有人私下里还有些好东西,只是不愿当众拿出罢了。”
二人遂在大堂中缓步而行,目光扫过各桌修士,偶尔驻足倾听片刻交谈。
行至西北角时,一位身着水蓝长裙、面覆轻纱的女修吸引了岩耕的注意。此女气息沉凝,竟是筑基七层修为,独自一人坐在桌旁,面前摆着一块拳头大小、泛着幽蓝寒光的金属块。
岩耕目光一凝,走上前拱手道:“这位道友有礼。在下对这块灵材颇有兴趣,不知可否一观?”
女修抬眸,眸光清冷,打量了岩耕一眼,微微点头:“道友请便。”
岩耕拿起那金属块,入手冰凉刺骨,一缕精纯的癸水寒气直透经脉。他运转法力化解寒气,仔细感应,片刻后心中已有定论——这正是一块品质上乘的三阶“癸水寒铁”,乃炼制“金煞裂地刀”所需的核心材料之一。
“确实是上好的癸水寒铁。”岩耕放下金属块,问道,“不知道友想以此物交换何物?”
女修声音清越:“此物乃妾身不久前自波澜湖底一处寒潭底所得,本想自用,奈何功法不合。愿换有助于蕴养神魂、或可抵御精神攻击的宝物,灵石亦可商议,但需溢价三成。”
岩耕心中微动,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截两寸长短、色如紫檀、隐有幽香的木块。“此乃五百年份的‘养魂木’,随身佩戴,有安神定魂、温养神识之效,对修炼神魂秘术大有裨益。不知道友觉得,以此木换取这块癸水寒铁,是否可行?”
女修有些急切地接过养魂木,以神识细细探查,又将其轻贴额前感受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之色:“道友这块养魂木品质上佳,正合我意。不过此木价值与寒铁相比仍略有差距,道友需再加三万下品灵石。”
岩耕略作思忖,点头道:“可。”
双方当即完成交易。女修收下“养魂木”与灵石,将“癸水寒铁”交给岩耕,便不再多言,起身飘然离去。
秋叶居士在一旁低声道:“这位是‘寒月仙子’,在城中独来独往,颇为神秘。不过她拿出的东西,品质向来有保证。”
岩耕将癸水寒铁小心收起,心中满意。此行总算有所收获。
二人继续闲逛。不多时,在东南角一桌,岩耕又看到一位相貌俊朗、气质略显妖异的年轻男修。此人不过筑基初期修为,面前却摆着一枚鸡蛋大小、表面布满细密银纹的灰黑色石头。
岩耕目光扫过那石头,脚步微顿。以他炼器师的眼力,立时认出此物不凡。
他走上前,拱手道:“这位道友,不知此石可否让在下一观?”
年轻男修咧嘴一笑,显得颇为热情:“道友好眼力!这枚‘破界石’可是小弟前些日子在金风山脉一处古传送阵废墟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挖出来的。别看个头不大,里头蕴含的空间之力可精纯着呢!”
岩耕接过石头,入手极轻,仿佛无物。神识探入,能感到一股隐晦而稳定的空间波动。确实是“破界石”无疑,且品质相当不错,正是炼制“穿穹裂天弓”所需的关键辅材之一。
“道友想换什么?”岩耕直接问道。
年轻男修搓了搓手,嘿嘿笑道:“不瞒道友,小弟最近在修炼一门偏门秘术,急需精神类的特殊灵材。听闻某些擅长幻术的妖兽身上,会有此类珍稀材料……”
岩耕闻言,从储物袋中取出得自“迷魂林”的那截约莫半尺长、色泽温润如血玉的骨骼。此骨一出,隐有细微的精神力波动散开。
“此乃‘血玉骨’,取自一头筑基后期的‘惑心妖狐’眉心。此妖狐擅精神幻术,其眉心骨经特殊手法炼制后,可作为主材,炼制音攻或精神类法器。”
岩耕介绍道,“不知道友觉得,以此骨换取这枚破界石,是否合适?”
年轻男修眼睛一亮,接过血玉骨,仔细探查其中流转的隐晦魂力,又放在鼻尖轻嗅,脸上喜色更浓:“好!好骨头!这股纯净的精神气息,正是我所需!换了换了!”
他生怕岩耕反悔似的,忙不迭将“破界石”塞到岩耕手中,自己则捧着那截“血玉骨”,如获至宝。
交易完成,年轻男修笑嘻嘻地拱手:“道友爽快!以后若还有这等与精神力相关的珍稀材料,或是需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尽管来寻我!小弟姓韩,常在论道阁这一带厮混。”
岩耕笑着还礼,将破界石收起。
正当岩耕与那韩姓修士交易之时,秋叶居士也在一旁另一桌,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谈妥了交易。老者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瓶身呈暗金色,瓶口以灵蜡封着。
“这便是‘金睛兽血墨’,乃以三阶妖兽‘金睛兽’的精血为主料,辅以七种灵矿粉末,以上古秘法炼制而成。以此墨绘制本命符箓,可增添三分灵性与威能,更易与修士心神相合。”老者抚须介绍。
秋叶居士仔细查验后,满意地取出三张二阶符箓——一张“金元厚土符”、一张“流风遁影符”、一张“金煞破甲符”,又点出二万下品灵石,与老者完成交易。
她小心收起那瓶珍贵的灵墨,对走过来的岩耕笑道:“今日总算寻到一味合适的灵墨,我那本命灵符的绘制,又能多几分把握了。”
岩耕贺道:“恭喜道友。”
接下来,二人又逛了约莫半个时辰。岩耕留意观察,也向几位修士打探了“万年地心玉髓”和“九天息壤”的消息,可惜皆无所获。这两种材料实在太过罕见,可遇不可求。
秋叶居士宽慰道:“雪道友不必心急。此等天地奇珍,本就难寻。如今三州修士齐聚金风山脉拓荒,每日都有新发现。道友不妨常来论道阁走动,或许哪天就有消息了。”
岩耕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此时,堂中修士已散去大半。秋叶居士看了看天色,道:“雪道友,酉时三刻那场关于‘神魂修炼之法’的专题论道,似乎快要开始了。青松真人主持,想必有不少真知灼见。可要留下听听?”
岩耕正欲回答,忽然神色一动——怀中一枚传讯符微微发烫。
他心中一凛,对秋叶居士拱手道:“秋叶道友,在下忽然有些急事,恐怕要先走一步。今日多谢道友引路与指点。”
秋叶居士见他神色有异,会意道:“道友请便。以后若有需要,随时可来‘秋叶小筑’寻我。”
“一定。”
岩耕不再多言,匆匆出了论道阁。
踏上街道,他立即取出那枚发烫的传讯符。神识探入,云荦略显急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岩耕哥,速回雪魄阁!城主府那边有消息了,太原郡方向……确实出了意外。详情不便传讯,见面再谈!”
岩耕面色一沉,加快脚步,朝雪魄阁方向疾行而去。
第550章 北讯动幽城
岩耕疾步穿街过巷,不多时便折返雪魄阁。他未在前厅稍作停留,径直穿过回廊,快步踏入后院那间熟悉的静室。
推门而入,室内三人已等候多时。
筑基六层的泰玄族长端坐上首,神色沉凝如霜;筑基二层的曾天蛮立在窗前,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一团;炼气大圆满的云荦则坐在茶几旁,正缓缓为二人斟茶,眉宇间藏着难掩的忧虑。
“岩耕哥,你可算回来了。”云荦连忙起身,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城主府的消息,你在路上听闻了吗?”
岩耕接过茶杯,顺势在空椅上坐下,目光扫过三人凝重的神色,开门见山:“还未听闻,族长,到底出了何事?看你们这般模样,定是不小的变故。”
泰玄族长放下茶杯,沉声道:“是苏晚棠真人一行出了状况。城主府传来消息,他们最近一次以秘法传讯,还是在定波城搭建好传送阵之后,此后便没了音讯。”
“定波城?”岩耕眉头骤然一皱,语气里满是疑惑。
“这是三宗新修筑的仙城之一,我给你细说。”云荦连忙接过话头,取出一枚玉简,以灵力激发,一幅简要的舆图虚影便浮现在半空,“你看,舆图中心是咱们叠隙幽城,这条红线向北延伸,穿过金风山脉,最终直达遥远的太原郡。”
她指尖轻点舆图上的五个光点,缓缓解释:“这五个光点自南向北,依次是锁妖关、定波城、玄渊城、澜沧城、北望原。数十万里路途,山水阻隔,更兼当初万荒妖界溃散的妖族多朝此方遁逃,三宗为打通南北通道,才沿这条要冲修筑了这五座仙城。”
“苏晚棠真人带队前去,就是为了架通这条线路的传送阵,方便南北人员、物资输送。”云荦的指尖停在玄渊城的光点上,语气陡然加重,“而定波城过去的玄渊城,是这条新线路的中转重城,更是咽喉要地,容不得半点差池。”
曾天蛮此时转过身,粗重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本来一切都按计划推进,可昨日,城主府收到另一支在定波城附近活动的拓荒队伍拼死传回的消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语气凝重地道,“苏晚棠真人一行,在从定波城至玄渊城的路上,在波澜湖上空,消失了。”
“消失了?”岩耕心头猛地一沉,手中的茶杯微微震颤,“苏真人乃是金丹初期的阵法大师,随行还有两位金丹前辈,外加十余名筑基修士,这般实力,即便遭遇数头三阶妖王袭击,也该能传回求救讯息,怎么会凭空消失?”
泰玄族长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凝重:“我也是这般推测。依我看,此事绝非普通妖族所为,恐怕是万荒妖界中某位精通阵法或幻术的妖君下的手,否则根本困不住这么多修士,更做不到悄无声息。”
岩耕沉默片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问道:“三宗得知消息后,有何反应?总不会坐视不管吧?”
“自然是震怒不已。”泰玄族长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懑,“搭建传送阵网络,关乎整个金风山脉的战略布局,投入的资源不计其数;更何况,培养几名精通传送阵的阵法师极其难得,苏真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三宗已紧急调派力量,由一位元婴初期的长老带队,前去查探救援。”
“既然有元婴中期长老带队,救援应当有望,莫非还有隐情?”岩耕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追问道。
曾天蛮面露难色,压低声音道:“那位元婴前辈,是浩然宗新近轮值过来的赤阳真君。据说,此人性格刚烈,杀伐果断,对妖族向来是除恶务尽,从不手软。他带队前去,虽说首要任务是救援苏真人等一行阵法师,可依他的性子,向来是以清剿妖族为己任,至于除了苏真人之外的被困修士,能救出多少,恐怕不是他优先考虑的。”
室内再度陷入沉寂,压抑的气氛弥漫开来。泰玄族长见此情景,试图缓和几分:“岩耕,你也不必太过忧心。秋瑾那丫头机灵得很,又有苏真人照拂,未必会出事。对了,还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鲁大洪半月前特意传讯给我,说玄阴门和烈风寨的事,已经解决了。”
“哦?怎么解决的?”岩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两家此前一直觊觎雪狼谷,始终是个不小的隐患。
“上次他们用影蛛驱使鬼物、幽魂偷袭雪狼谷,被前去支援的两位金丹修士追查到了实证。”泰玄族长语气稍缓,“长老会已将玄阴门和烈风寨一并驱逐出金风山脉,永不许再踏入半步,咱们雪狼谷,今后再也不必担心这两家的觊觎了。”
曾天蛮闻言,咧嘴阴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另外,岩耕,你放心,玄阴门和烈风寨倒台后,那些原先依附于他们的风云会、百兽山庄、毒龙帮,没了金丹真人当靠山,早已成了无根之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用灵石暗中收买了一些散修,专门针对这几家,让他们在叠隙幽城处处碰壁、损兵折将。如今这几家已是日薄西山,勉强维持罢了,也算是替咱们雪狼谷收回了不少‘利息’。再给我几天时间,定能将这几家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泰玄族长点了点头,神色稍霁:“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理应如此。对了,小庄那边你也不必牵挂,他已在叠隙幽城租了一处二阶上品洞府,闭关冲击筑基,我已给他备好一枚筑基丹,以他的资质和积累,筑基应当无虞。”
听完众人的近况,岩耕心中稍定,可一想到失联的秋瑾,神色又瞬间凝重起来,他猛地起身,语气无比坚定:“多谢各位告知,我决定了,我去救秋瑾。”
泰玄族长与曾天蛮对视一眼,并未感到意外,泰玄缓缓说道:“我们早料到你会这般决定。只是此事不宜声张,三宗已经派出救援队伍,你若明着跟去,不仅会引人注目,赤阳真君也未必会同意你参与。”
“那依族长之见,我该如何行事?”岩耕问道。
“你可暗中前往,见机行事。”泰玄族长谆谆叮嘱,“此去定波城、玄渊城,路途遥远,还要穿越金风山脉的部分区域,如今那里鱼龙混杂,拓荒修士、狩猎队伍、散修乃至妖族残部随处可见,你务必小心谨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虽实力不弱,但双拳难敌四手,切不可鲁莽行事。我已吩咐云荦,为你准备了丹药、符箓,能帮你避开不少凶险。”
云荦立刻取出一只储物袋,递到岩耕手中,神色格外认真:“岩耕哥,此去凶险万分,寻常丹药根本不够用。我特意去了回春堂和百草阁,高价购得几样三阶丹药。”
她打开储物袋,将里面的玉瓶逐一取出,耐心解释:“这瓶是三阶下品的‘玉髓生肌丸’,共三粒,无论外伤多严重,只要脏腑未碎、神魂未散,服下一粒,十二个时辰内便能催生血肉、接续断骨,稳住生机。”
“这瓶是三阶中品的‘清虚涤毒丹’,共两粒,能解百毒,尤其对妖毒、瘴毒奇效显着,即便中了金丹期妖物的剧毒,也能暂时压制,为你争取解毒时间。”
云荦拿起一个稍小的青玉瓶,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这瓶最为难得,是三阶上品的‘护心保元丹’,仅此一粒。我还托了墨前辈的人情,才从百草阁的秘藏中换得。此丹能在你心脉受损、丹田震荡时,强行锁住元气,护住本源不散,是真正的保命之物,服下后,至少能吊住性命七日,以待救援。”
岩耕看着云荦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又看了看手中珍贵的丹药,心中暖流涌动。他郑重地将丹药收好,对着三人拱手道:“云荦,辛苦你了,这些丹药,我必会善用。雪魄阁和家里,就拜托你们多照拂了。”
“放心去吧。”泰玄族长挥了挥手,目光沉凝而坚定,“记住,无论如何,定要将秋瑾安全带回来。”
在座众人心中都清楚,秋瑾是木系天灵根,乃是家族未来的元婴修士,也都明白泰玄族长这话里的分量。
岩耕心中一凛,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第551章 传送定波城
离开静室,岩耕未做丝毫停留,径直离开雪魄阁,快步向北行去。他“玄空镯”中常备有各类符箓与辟谷丹,无需额外准备,倒也省事。
穿过城中熙攘的街道,两旁商铺多以售卖符箓、法器、丹药为主,往来修士中不乏身着统一甲胄者,显是三州驻防人员。越往北,肃杀之气便浓重一分。
半个时辰后,岩耕抵达城北传送阵区。
这里与他想象中不同,并非露天布置,而是一座占地广阔的白色石殿。殿高十余丈,通体由某种禁灵石材砌成,表面刻满繁复的阵法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殿前有两队筑基修士把守,个个气息凌厉,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来往之人。
岩耕排在十余人之后,默默观察。
传送阵并非随时开放,而是每隔半个时辰启动一次。排队者大多行色匆匆,背负刀剑或腰悬罗盘,皆是准备前往金风山脉的拓荒修士。
偶有三宗弟子模样的修士经过,守卫便会恭敬让行,可见身份有别。
岩耕心中暗想,若雪家也入股了这传送阵项目,恐怕也需要派人来此值守收费。
“去锁妖关,一人,二百下品灵石。”轮到岩耕,一名面无表情的筑基初期修士伸出手。
岩耕从容自常备的储物袋中取出灵石递上。对方验看后,递来一枚刻有“锁”字的传送令符:“进去左转,三号阵台。传送时闭目凝神,若有不适乃正常现象,切莫运功抵抗。”
“多谢。”
岩耕接过令符,颔首示意后,迈步踏入石殿。
殿内空间远比外面看来更为恢宏。穹顶高悬,四壁嵌有夜明珠,柔和白光将大殿映照得通明。地面以青玉铺就,划分出十二座圆形阵台,每座直径约三丈,边缘立着六根刻满符文的石柱。
此时有两个阵台正闪烁着灵光,即将启动。
岩耕找到三号阵台,已有七八人等候。主持阵法的筑基后期老者逐一验过令符,示意众人站到阵台中央。
“站稳了。”
老者沉声一喝,双手掐诀。
六根石柱同时绽放出湛蓝灵光,表面符文明灭闪烁,在阵台上方交织成一张璀璨光网。岩耕只觉脚下微微一震,一股磅礴而稳定的空间波动自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完全包裹。
眼前白光骤亮,耳畔响起奇异嗡鸣,仿佛穿过一道厚重水幕,又似被无形之力温柔牵引。岩耕依言闭目凝神,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这短暂的传送过程中。
与他所修“破空闪”那种凝聚一点、蛮横“挤”开空间屏障的短促体验不同,此刻的感受更为宏大、平稳且精妙。
传送阵并非简单地“破开”空间,倒更像是构筑了一条被稳固“折叠”或“连接”起来的通道,使人得以循着这条精心铺就的路径,瞬时贯通两地。
“原来如此……”岩耕心中若有所悟,对空间之力的理解仿佛又深了一线,“传送阵的本质,是对空间之力更高阶、更体系化的运用。”
传送途中,身体在轻微的失重与承重间交替,周遭光影流转,时空仿佛被短暂压缩与延展。就在这奇异的感受中,一切骤然归于平复。
岩耕缓缓睁开双眼,迅速收敛心神。虽仍回味着方才对空间之力的那一丝新悟,但眼下并非深思之时。
他从容走下阵台,眼前同样是一座石殿,只是规模略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烟火与血腥交织的气息。殿内守卫依旧肃杀,甲胄上还沾染着暗红的污渍,往来人员却比预想中更多,神色也更为繁杂。
“新来的,别挡道!”身后传来一声催促,岩耕连忙加快脚步走下阵台,踏出传送殿。
锁妖关,到了。
与叠隙幽城的繁华不同,锁妖关作为新修筑的军事要塞,比之叠隙幽城少了几分烟火气。
城墙高约二十余丈,以黑铁岩砌成,表面痕迹不似前线那般密集狰狞。城中街道纵横,两旁稀落分布有兵器铺、丹药坊、符纸店等战备商铺,亦有不少客栈、酒馆、茶楼,甚至可见几处售卖妖兽材料、灵草矿石的摊贩。
往来修士神色虽仍凝重,偶有相熟之人还会驻足交谈几句。
岩耕留意到,此处修士修为层次更为丰富,炼气、筑基混杂,偶尔还能感受到几道强横的金丹气息,隐在城中某处,显然是高阶修士在此驻留。
他寻了家兼售地图的铺子。店主是个独臂老者,筑基初期修为,铺内还售些低阶符箓,见岩耕进门,主动招呼:“道友需要什么?舆图、符箓,还是打听消息?”
“锁妖关周边最详尽的舆图,需包含妖兽分布、地势险要、已知危险区域。”岩耕道。
老者自柜台下取出一枚玉简:“十枚灵石,不还价。这是三宗联合勘探队两月前最新绘制的,比市面流传的详细。再添五枚灵石,可附赠一份近期妖兽活动情报。”
岩耕付了十五枚灵石,接过玉简与一枚记录情报的骨片。
神识先探入骨片,几条简讯浮现:
“七日前,东南三千里‘黑风谷’出现小规模狼群迁徙,疑有狼王争位,建议绕行。”
“五日前,北面‘枯骨林’有修士小队遭遇‘腐骨鸦’群袭,三人重伤逃回,提醒近期勿入该区。”
“三日前,西侧‘断崖’附近有异常灵力波动,疑有灵物出世或妖兽进阶,已有数支队伍前往探查。”
岩耕记下,随即查看玉简舆图。
锁妖关位于金风山脉北麓一处隘口,地势相对平缓,是连接南北的重要通道。舆图标注颇为详尽:
南面大片区域标为绿色,注“相对安全,偶有一阶妖兽出没”;
东南“黑风谷”为橙色高危区,盘踞“铁背苍狼”族群,首领三阶中期;
东侧“毒瘴沼泽”同为橙色,潜伏“碧瞳毒蟾”,三阶初期;
北面山区则标注大片红色禁区,其中“赤羽鹰”巢穴被明确标出,首领三阶后期,最为危险。
此外,舆图东北方向约四万里处,便是波澜湖,标注为橙色,旁有备注:“近期有异常空间波动,三支探查队失踪,危险等级待重新评估。”
“波澜湖距此竟有四万里?”岩耕皱眉,这比预想远了不少。
老者似看出他疑惑,低声道:“道友是头一回去北边吧?锁妖关虽算前线,但波澜湖还在更北。从此处去定波城尚有四万余里,定波城再往北近三千里,方是波澜湖。那地方近来邪门得很,道友若要去,可得万分小心。”
岩耕谢过,又问:“老丈可曾听说,近日是否有三宗派出的救援队伍经过?”
老者摇头:“救援队?没听说。不过三日前倒是有一队人马从南边传送过来,约莫二十余人,为首几位气息深不可测。他们未在城中停留,直接出城往北去了。至于是不是救援队,老朽可就说不准了。”
岩耕心中微动,这很可能便是赤阳真君所率队伍。
他不再耽搁,谢过老者后,径直前往城北传送阵,准备前往定波城。
锁妖关至定波城传送费用升至三百灵石,因距离更远,维持阵法消耗更大。排队者不多,等了近一个时辰方凑齐十人。主持阵法的修士查验依然严格,但见岩耕是筑基修为,又有拓荒令牌,便未多问。
第二次传送,岩耕已略适应。白光闪过,他立于一座规模更小、气氛更显肃杀的石殿之中。
定波城,到了。
走出传送殿,一股凛冽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第552章 寒月现翠屏
定波城的肃杀之气,远比锁妖关来得浓重。
城墙高达三十余丈,通体由黑铁岩砌成,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刀剑劈砍与法术轰击痕迹,斑驳处还凝着暗红色血垢,每一道印记都在诉说着无数次惨烈厮杀。
城中街道笔直宽阔,两旁多是简陋石屋,商铺远比锁妖关稀少,且清一色是兵器铺、战甲坊、丹药铺这类战备物资供应点,连招牌都做得粗犷硬朗,毫无半分修饰。
往来修士个个气息彪悍,甲胄上或多或少沾染着血迹,神色冷峻如冰,彼此间少有交谈,步履匆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药草混合的气息,远处训练场传来的呼喝声与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
岩耕目光扫过,恰好看到一队修士刚从城外归来,人人带伤,其中一人断了一臂,被同伴搀扶着,鲜血滴落在青石路上,晕开点点暗红,周遭修士却无人侧目,显然这般惨状早已司空见惯。
他没有多做停留,连忙拉住一名擦肩而过的修士,拱手问道:“道友请教,城中何处可购得周边舆图?”
那修士头也不抬,语气冷淡:“只有城北三宗联合的战备物资兑换点有卖,别处没有。”说罢,便挣脱岩耕的手,匆匆离去。
岩耕依言寻去,不多时便找到了那处兑换点。
店内陈设极简,仅有一张粗石柜台,坐镇的是位独眼中年修士,筑基后期的气息凌厉逼人,正闭目养神。
岩耕上前一步,亮出拓荒令牌,开门见山:“道友,我要定波城周边最详尽的舆图,需标注妖兽分布与危险区域。”
独眼修士缓缓睁眼,独目之中闪过一丝锐利,扫过拓荒令牌确认无误后,才从柜台下取出一枚血色玉简,沙哑着嗓子说道:“定波城周边舆图,三十下品灵石。此图每十日更新一次,妖兽活动区、危险等级、陷阱埋伏点,皆是最新标注。”
“三十灵石?”岩耕微微颔首,又顺势问道,“为何比锁妖关的舆图贵这么多?”
“这里是定波城,离妖族地界更近,舆图绘制要冒性命风险。”独眼修士语气平淡,又补充道,“另外,购买需登记身份,若十日内未归,巡防司会派人探查。”
岩耕眉头微挑:“登记身份?莫非是怕舆图落入妖族之手?”
“道友倒是通透。”独眼修士缓缓点头,语气不容置喙,“这是三宗定下的规矩,防止舆图流入奸细或妖族手中,道友若是不愿配合,便请回吧。”
岩耕不再多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十灵石递上,如实登记了雪魄阁的身份,接过那枚血色玉简。
神识探入玉简,一幅详尽且触目惊心的舆图瞬间展开,定波城三面环敌的局势一目了然。
西侧千里外,是“大力苍猿”的常规狩猎区,本为橙色区域,却标注着鲜红小字:“猿群活动频繁,疑似猿王更替,危险等级临时升为红色,非金丹修士严禁前往”;
北侧是“落星河”流域,沼泽湿地密布,盘踞着碧瞳毒蟾与腐骨鳄,划为橙色高危区;
东侧翠屏山边缘相对安全,标注为黄色,却也备注着“山脉深处有未知危险,三支探查队失联”。
而他此行的目的地波澜湖,在定波城正北三千里处,被明确划为红色一级禁区,备注密密麻麻:
“湖区有异常空间波动,疑似天然阵法或妖族禁制,已知有玄水鳄、碧磷蟒、风刃鹫王等三阶妖兽活动;
近一月内,四支探查队、两支拓荒队、一支三宗联合巡逻队失联,无一生还;非元婴修士或持长老会手令者,严禁靠近,违者生死自负。”
岩耕心中一沉,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他定了定神,继续查看前往波澜湖的路线:西侧猿群躁动不安,北侧毒物丛生难行,空中更是严禁御器飞行——舆图上血红色的大字格外刺眼:
“严禁御器飞行!上月两名金丹初期修士试图飞渡,遭遇风刃鹫群及未知袭击,尸骨无存!”
反复权衡之下,他选定了东路:沿翠屏山边缘穿行,既能避开山脉深处的未知危险,且林木茂密,便于隐匿行踪。
为了打探更多波澜湖的消息,岩耕走进城中唯一一家酒馆,点了壶最便宜的灵茶,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听着邻桌修士的交谈。
一名满脸刀疤的修士端起酒杯,重重叹了口气:“别提了,波澜湖那边是真去不得了,老王那队五名筑基修士,进去就没回来,连尸骨都没找到。”
旁边一人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听说三宗已经派了元婴真君过来,说不定能查清湖区的异常,解决隐患。”
“解决?”另一人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那些大人物哪会真的冒险深入?依我看,那地方要么是有上古禁制,要么是藏了顶尖大妖,根本就是吞人不见血的绝境!”
“对了,前几天是不是有队人从南边传送过来?看着不像咱们定波城的修士。”有人忽然转移了话题。
刀疤修士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畏:“确有其事!约莫二十多人,为首的是个穿红袍的修士,脾气爆得很,传送殿的守卫不小心慢了一步,就被他训得抬不起头。他们当天就出城往北去了,之后就没了消息,估计是去波澜湖了。”
岩耕心中微动,穿红袍、脾气刚烈,这分明就是赤阳真君的队伍。他不再耽搁,付了茶钱,径直走出酒馆,快步奔向定波城北门。
城外景象更为荒凉,目之所及尽是乱石杂草,远处山峦起伏,隐隐有兽吼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妖气,显然这片土地刚经历过厮杀。
岩耕寻了处隐蔽石坳,从“玄空镯”中取出墨无尘所赠的“灵影披风”。
披风通体墨黑,触手冰凉柔滑,表面有暗银色纹路流转,似星河流转。岩耕将其披在肩上,心念微动,缓缓注入灵力。
披风无风自动,表面暗银纹路骤然亮起,旋即又迅速暗淡,最终与周遭光影融为一体,他的身形竟变得半透明,若非刻意凝神感知,几乎难以察觉。
“好宝贝!”岩耕心中一喜,这披风不仅能隐匿身形,还能收敛七八成气息,若非金丹修士用神识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发现,且轻若无物,丝毫不会影响施法动作。
他再次展开舆图确认路线,随后从“御灵镯”中唤出雪影狼“将军”与噬魂金蚕“青荧”,指着东北方向,低声叮嘱:“青荧,你先行探路,若有妖兽或异常,即刻用‘通灵虫目’传讯,切勿轻举妄动。”
青荧晃了晃小巧的身躯,似是听懂了话语,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草丛中。岩耕带着“将军”,身影时隐时现,紧随青荧之后,三个“老六”悄然没入东北方向的翠屏山林。
林中古木参天,藤蔓垂挂,光线昏暗,岩耕将神识控制在周身三十丈范围,不敢过分外放,生怕惊动林中妖兽。“灵影披风”的隐匿效果极佳,一路行来,数只低阶妖兽从他身旁经过,竟毫无察觉。
按舆图标注,翠屏山边缘多为一阶妖兽,偶有落单的二阶妖兽。岩耕不欲节外生枝,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的,便以雷霆手段迅速击杀,不留丝毫痕迹。如此一路疾行两日,已深入山林二千余里。
前方传来潺潺水声,岩耕精神一振——舆图显示,再前行千余里,便到波澜湖地界。
他正要朝水声方向迈步,脚步却忽然一顿,神识边缘隐约传来细微的打斗声,还夹杂着紊乱的灵力波动。
几乎与此同时,“青荧”通过“通灵虫目”,将前方画面清晰传至他的脑海:一名身着水蓝长裙、面覆轻纱的女修,正被两头二阶后期的“裂齿青狼”和一头二阶中期的“蚀骨影貂”死死围攻。她身上已多处受伤,裙衫破损,血迹斑斑,气息紊乱不堪,形势已是万分危急。
岩耕眉头微皱,略一迟疑,本欲绕开——秋瑾下落不明,他实在不愿多生事端,耽误寻人的行程。
然而正要转向,他忽觉那女修的身影有些眼熟。
仔细回想之下,数日前在叠隙幽城“论道阁”中,他曾以一截五年百份的“养魂木”,与一名女修交换了一块三阶“癸水寒铁”。当时秋叶居士特意介绍,此女修道号“寒月仙子”。
而寒月仙子彼时曾言,那块“癸水寒铁”,正是得自波澜湖底的一处寒潭之中。
岩耕目光一凝,心中暗道:“寒月仙子去过波澜湖底,或许知晓湖区的异常与禁制,说不定能为我提供线索。”
第553章 翠屏救寒月
岩耕心念电转,当即沉声决断:“‘将军’,左翼迂回,断那只‘蚀骨影貂’后路;‘青荧’,干扰配合!”
话音刚落,岩耕便迅速掐诀,周身瞬间笼罩上一层厚重的“金元厚土盾”,随即从“玄空镯”中召出两把寒光凛冽的“斩日破月刀”,握刀在手,正欲提刀冲上前救人。
却在此时,“主人,后面还有妖兽!我被发现了,救命!”‘青荧’的紧急传讯陡然在岩耕识海中响起,伴随着急促的振翅声,‘青荧’正朝着岩耕这边仓皇飞来,语气里满是急切:“主人,后面那只二阶妖兽,才是这群妖兽的头领!”
岩耕心头一凛,脚下步伐加急,提刀向前急窜,抬眼便见两只二阶初期妖禽正紧追着‘青荧’扑杀——那是一对“墨羽尖喙隼”,通体漆黑如墨,翼尖泛着森然冷光,尖锐的鸟喙呈暗金色,每一次啄击都带着凌厉的劲风,直逼‘青荧’要害。
而在这对墨羽尖喙隼身后,一道诡异的身影若隐若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雾,仔细看去,竟是“影踪貘”。
此兽身形似貘却略小,通体覆着银灰相间的斑驳绒毛,绒毛随身形晃动竟能巧妙融入周遭光影,一双猩红竖瞳嵌在狭长的眼窝中,无耳无鼻,只在嘴部生着细密的倒刺,行走时足不沾地,周身萦绕的灰雾更添几分诡谲,远远望去便透着一股阴邪之气。
它最擅隐匿之术,更兼具破隐身、反侦察的天赋技能,极为难缠。
岩耕对此兽也印象深刻。当初九叔与青平真人探查叠隙幽谷时,便曾栽在此类妖兽手中,此事一度引起三州人族高层的高度重视,后来九叔特意叮嘱过泰玄、岩耕等人,务必对“影踪貘”多加提防,不可大意。
好在此次出现的这只“影踪貘”,仅为二阶中期,实力尚在可应对范围之内,岩耕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定下心神。
岩耕不再迟疑,再度从“玄空镯”中召出二阶极品的“沉渊龙吟弓”与箭壶,同时以灵识传讯给“将军”:“将军,去支援那女子,这里交给我便可。”
话音未落,岩耕已将灵识牢牢锁定两只“墨羽尖喙隼”的气息,随即施展箭技“灵蛇蹑电”,箭矢裹挟着淡蓝电光,冲破林间枝叶的阻碍,以刁钻的曲线轨迹突袭而去,打了两只墨羽尖喙隼一个措手不及。
两只墨羽尖喙隼惊觉异动,慌忙各施手段躲避,或以翅膀奋力扇击,或以利爪胡乱拨挡,却终究被两枝破甲箭堪堪擦中,箭身萦绕的电光瞬间炸开,化作一张细密的电网,将两只妖禽牢牢裹住,死死麻痹着它们的灵体,让其难以动弹。
岩耕不给两只“墨羽尖喙隼”丝毫喘息之机,再度拉满“沉渊龙吟弓”,搭上两枝破甲箭,同时催动攻速最快的箭技“流星裂风”,弓弦震颤间炸出三重气旋,箭力瞬间暴涨。
此时两只“墨羽尖喙隼”仍被电网死死麻痹,翅膀僵硬、利爪难抬,连挣扎都无力动弹,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两箭精准射出,分别命中两只“墨羽尖喙隼”的要害,它们连像样的挣扎都未曾发出,只哀鸣一声,便重重坠地而亡。
与此同时,‘青荧’已稳住身形,转头对着身后追来的影踪貘,张口便吐出“噬魂幽光”,幽光如缕缕寒丝,直缠影踪貘的灵核,企图重创其神魂。
影踪貘不甘示弱,猩红竖瞳骤然亮起,两道灰黑色的魂刺从瞳中射出,直逼‘青荧’识海——它本就擅长灵魂攻击,怎会轻易受制于人。
一禽一兽瞬间展开激烈的灵魂交锋,幽光与魂刺在空中碰撞,泛起阵阵无形的能量涟漪,‘青荧’被魂刺冲击得羽翅震颤,影踪貘也身形一滞,气息微乱。
稍一僵持,影踪貘便察觉‘青荧’的灵魂之力远超自己预期,深知久战不利,恐遭反噬,当即果断弃战,转身便借着周遭光影,飞速逃窜。
岩耕顾不上拾取两只“墨羽尖喙隼”的尸体,足下立刻施展小神通“十里惊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循着影踪貘的气息,飞速追了上去。
可那影踪貘身形隐现不定,凭借其得天独厚的隐匿天赋,行踪愈发难以捉摸,岩耕始终无法轻易近身,一时间难以重创对方。
岩耕见状,右足猛地一跺,沉声施展范围控制技能“地涌金煞莲”,金煞之气瞬间从地面喷涌而出,范围迅速扩张至五十丈,堪堪将那只影踪貘笼罩其中。
受金煞之气的持续干扰与侵蚀,影踪貘的身形渐渐迟缓,隐匿之术也难以施展,最终被迫显出完整真身,再无遁形之地。
机不可失,岩耕左手迅速挥出三张“缚灵锁元符”,三张符箓在空中快速排成特定阵势,带着淡淡的灵光,精准朝着影踪貘射去。
那影踪貘虽被金煞之气扰得身形迟缓,却依旧身形灵动,只见它侧身滑出数尺,轻巧避开第一张符箓,又猛地旋身,甩动周身灰雾挡开第二张。
可终究慢了半拍,第三张符箓带着灵光直扑而来,一声轻响后稳稳命中,灵光一闪间,便将影踪貘牢牢锁住,使其无法动弹。
被锁住的影踪貘发出尖锐的尖叫,急忙以灵识传讯,召唤不远处的两头二阶后期“裂齿青狼”与那头二阶中期“蚀骨影貂”,妄图依仗同伴解围,挣脱束缚。
可此时,被妖兽围困的“寒月仙子”已知来了救兵,手中长剑当即爆发全部实力,死死拖住两头二阶后期的“裂齿青狼”;
而那头二阶中期的“蚀骨影貂”,在雪影狼“将军”的连番攻势下——“狼影叠身”“天狼破甲”轮番施展,间或还发出“狼魂啸”震慑其心神,早已伤痕累累,濒临死亡,根本无力支援影踪貘。
趁着“缚灵锁元符”锁住影踪貘的两息间隙,岩耕施展“疾风掠影步”,身形灵活走位,避开影踪貘的拼死挣扎,同时以灵识分控两柄“斩日破月刀”,施展出“两仪分影刀阵”,将影踪貘团团围住,展开猛烈围杀。
影踪貘拼死抵抗,利爪乱挥、灰雾狂涌,却终究难以挣脱刀阵的束缚,渐渐落入下风。岩耕铁了心要斩杀此獠——影踪貘太过诡异,且擅长隐匿偷袭,留着必成后患。
最终,岩耕抓住影踪貘一个破绽,纵身跃起,周身金芒暴涨,施展“金芒破风斩”,一刀精准斩下其头颅,彻底了结了这只诡异妖兽。
与此同时,那头二阶中期的“蚀骨影貂”也被“将军”一口咬住脖颈,断气而亡。
另一边,两头二阶后期的“裂齿青狼”感应到首领影踪貘已死,顿时心神大乱,战意全无,对着“寒月仙子”虚攻一招,便急忙抛下她,转身逃窜。
岩耕顾不上收拾地上的战利品,当即施展秘术“破空闪”,身形瞬间跨越一百五十丈的距离,追上其中一头“裂齿青狼”。
他随即施展“三元幻影分身”,分身与本体一同围攻这头青狼,转瞬之间便抓住其破绽,以“定身锁灵刀”将其定在原地,使其无法逃窜。
随后,岩耕指尖凝出一枚“金煞贯甲针”,精准穿透青狼眉心——他并未选择暴力斩杀,生怕破坏青狼的皮相,影响后续剥取皮毛骨爪,用于炼器炼丹。
此时,另一头“裂齿青狼”也未逃出多远。岩耕迅速端起“沉渊龙吟弓”,施展箭技“惊鸿幻雾”,三道真假难辨的箭影同时射出,迷惑对方视线。
那“裂齿青狼”凭借灵活的跑位,勉强避开前两枝箭,却终究没能躲过第三枝,箭头从其屁眼贯入,剧痛之下身形一滞,再也无法逃窜。雪影狼“将军”趁机纵身追上,一口咬住其脖颈,片刻便将其咬死。
林间再度重归寂静,只剩下浓郁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久久不散。
见两头“裂齿青狼”皆被斩杀,“寒月仙子”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趁机后撤数步,气息微喘,脸色也略显苍白。她迅速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闭目稍作调息后,目光便投向岩耕这边。
方才岩耕兔起鹘落,连番施展精妙手段,一口气斩杀数只二阶妖兽,这般实力实在骇人。可她面纱下的眼眸依旧保持着警惕,对着岩耕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多谢道友相助。若非道友出手,寒月今日恐难脱身……”
她的话音忽顿,目光仔细打量着岩耕,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色,随即开口问道:“是你?那日在‘论道阁’,与我交换‘癸水寒铁’的道友?”
岩耕微微颔首,淡淡回应:“寒月仙子,久违了。”
寒月仙子收剑入鞘,面纱轻轻颤动,似是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她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岩耕,缓缓说道:“道友此番援手,寒月铭记于心。只是……道友怎会在此地出现?”
岩耕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仙子又为何孤身深入翠屏山?此地距波澜湖已不远,妖兽横行,凶险异常,孤身前行太过冒险。”
寒月仙子沉默片刻,轻轻轻叹一声,坦然道:“不瞒道友,我正是要再往波澜湖一行。月前我在湖底寒潭所得‘癸水寒铁’的所在之处,尚有未尽的探查之事。只是未曾料到,此行竟如此不顺,才入山二千余里,便接连遭遇妖兽袭击,险些陷入绝境。”
她顿了顿,目光愈发郑重地看向岩耕,劝道:“道友若也是为波澜湖而来,寒月劝你三思。那地方……好似与此前大为不同了,愈发诡异难测。”
岩耕目光一凝,将最后一头裂齿青狼的尸体处理好,走到寒月仙子近前:“愿闻其详!”
第554章 波澜湖探秘
岩耕迅速处理完最后一头裂齿青狼的尸体,快步走到寒月仙子近前,语气恳切:“愿闻其详。实不相瞒,在下确有要事,需往波澜湖一探。”
寒月仙子神色审慎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此地不宜久留,血腥气恐引来更多妖兽,我们寻隐蔽处细说。”
岩耕颔首应允,当即与寒月仙子一同往东向北疾行三十余里,寻得一处隐蔽山洞。他又令“青荧”隐身于山洞外围警戒,确认无虞后,才转过身看向寒月仙子,静待其言。
寒月仙子盘膝坐定,闭目调息片刻,待气息平复,才缓缓开口道出缘由:“数月前,我与周师兄偶然在宗门藏经阁的一卷游记古籍中得知,曾有前人在波澜湖底的寒潭之中,寻得辅助结丹的稀有灵物‘玄阴寒玉’。我二人彼时正为结丹机缘四处探寻,见此记载,便相约前来寻宝。”
“我们潜入湖底后,果然寻到一处极寒深潭,潭水冰寒刺骨,若无特殊御寒宝物,即便筑基修士,只需半炷香功夫便会冻僵。”
寒月仙子继续说道:“我二人并未在潭底寻得‘玄阴寒玉’,却意外发现了几块‘癸水寒铁’,也算小有收获。除此之外,我们还在潭底见到一座巨大法阵,阵上布满古怪符文,闪烁不定、晦涩难明,绝非寻常阵法。”
说到此处,她的语气骤然转沉:“周师兄擅长符阵之道,顿时见猎心喜,当即上前仔细探查,还取出工具拓印阵上符文,打算返回宗门后慢慢研究。可就在他拓印符文的刹那,那座巨大法阵突然剧烈震动,阵身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缝隙中随即传出一阵低沉嘶吼,那声音扭曲可怖,既不似人言,也不类寻常妖兽的嚎叫。周师兄距缝隙最近,当场便被吼声中蕴含的诡异力量震伤神魂,险些当场殒落。我一时惊骇不已,不及细想,连忙携他全力遁走,丝毫不敢停留。”
话音方落,她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岩耕:“这便是当时拓印的几枚符文。返回宗门后,我查阅古籍,发现其中数枚符文,与古籍中记载的‘封灵镇魔’古禁有七分相似。”
岩耕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只见三枚古朴符文静静悬浮,线条扭曲如蛇,透着一股苍茫诡异的气息。他虽不通古禁制,却也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封灵镇魔……”岩耕喃喃重复,抬眼看向寒月仙子,“仙子是说,波澜湖底那座法阵,可能是在镇压着什么东西?”
寒月仙子面纱微动,似是在苦笑:“恐怕正是如此。周师兄神魂受创,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混乱,偶有清醒时曾断续提及,他在撤退前回头看了一眼,似乎见到那裂缝中有巨大的黑影游过,形如巨蟒,却生有四爪,令人心悸。”
岩耕心中暗惊——能凭一声低吼便震伤筑基圆满的周师兄,那裂缝之后的存在,绝非等闲之辈。他随即问道:“仙子此次孤身前往,莫非是想再探那湖底法阵与裂缝?”
寒月仙子轻轻摇头:“不,周师兄伤势沉重,幸得你那截养魂木稳住伤情,但短时间内难以治愈。我翻阅古籍,寻得一张古丹方‘寒魄定神丹’,此丹对修复神魂损伤或有奇效,需以那深潭边缘生长的‘冰魄寒苔’为辅药。我此次前来,便是想冒险在潭边外围采集此苔,绝不敢再靠近那法阵裂缝。却不料……”
她话未说完,脸上便露出一丝无奈——尚未靠近波澜湖,便被影踪貘等妖兽发现。那些妖兽似乎在大肆抓捕“猎物”,并未一见面便痛下杀手,否则她也无法坚持到岩耕前来救援。
寒月仙子看向岩耕,眼中带着几分探询:“道友又为何要冒险前往波澜湖?那地方如今已是绝地,据说近月来已有数支修士队伍失联,定波城早已将其划为红色禁区,寻常修士避之不及。”
岩耕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为寻人而来。”
“寻人?”寒月仙子微微一怔,面露疑惑,“何人会身陷波澜湖这等绝地之中?”
“一位故人。”岩耕并未细说秋瑾之事,话锋一转,问道,“仙子可曾听过‘赤阳真君’此人?前几日,他曾带人从定波城北出,看方向,或许也去了波澜湖一带。”
寒月仙子眸光一动,随即点头:“赤阳真君?莫非是一位身披赤红法袍的元婴修士?”
“正是他。”岩耕沉声确认。
“我三日前在翠屏山东侧一处山谷调息时,曾远远见过一队修士向北疾行,约莫二十余人,为首者气息炽烈如骄阳,想必便是赤阳真君。”寒月仙子陷入回忆,缓缓说道,“他们行色匆匆,神色紧绷,不似寻常寻宝,反倒像是在追查什么。”
“追查?”岩耕心中一动,隐约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寒月仙子点头,又迟疑了一下,补充道:“当时我隐匿了自身气息,看得仔细,他们队形散而不乱,分明是在沿途搜索追踪。而且……我隐约听见他们交谈中提及‘封印’‘异动’等字眼,气氛颇为凝重。”
岩耕眉头紧锁,心中愈发凝重,低声自语:“既然元婴修士都已现身,这数千里方圆的波澜湖,恐怕不久后便会成为高阶修士大战之地。”
他随即抬眼看向寒月仙子,神色郑重:“仙子,你还敢前往波澜湖吗?你去取你的冰魄寒苔,我去寻我的人,你我同行,彼此也能有个照应。至于那潭底法阵与裂缝……若有机缘,或许可远远观察一二,但绝不可贸然靠近,以免惹祸上身。”
寒月仙子沉吟片刻,权衡利弊后缓缓点头:“也好。有道友同行,确实能安全许多。不过……”她看向岩耕,语气恳切,“道友需答应我,若事不可为,切莫逞强。波澜湖的凶险,远超你我想象,不可大意。”
“自然。”岩耕郑重应下,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二人又在山洞中休息了半个时辰,待寒月仙子伤势彻底稳定,便起身再度出发。
有寒月仙子引路,行程比岩耕独自前行顺利了许多——她前次来过这条路线,熟知沿途几处妖兽巢穴与危险区域。没有了“影踪貘”,即便偶尔遇到的”“捕猎”妖兽,皆被二人一一避开,省却了不少麻烦。
又行了一日,二人终于抵达翠屏山边缘。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广袤无垠的湖泊赫然映入眼帘,正是波澜湖。
那湖面辽阔无垠,水色幽深如墨,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暗蓝色光泽。湖心处雾气缭绕,浓如实质,根本看不清深处的景象。湖岸两侧怪石嶙峋,草木稀疏,四下里静得出奇,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之气。
最诡异的是,偌大的湖面竟无一丝波澜,平静得如同镜面,别说鱼虾,就连一只水鸟都不见踪影,与“波澜湖”之名截然相反,更添几分诡异。
“就是这里了。”寒月仙子压低声音,抬手指向湖的西北角,“那处寒潭就在那片石崖之下,崖壁上有一道水下洞口,可直接进入潭中。不过……”
她话未说完,岩耕忽然抬手示意噤声,同时将“灵影披风”的隐匿效果催动到极致,顺势拉着寒月仙子伏低身形。只见湖对岸,数道身影正悄然靠近湖边,行动诡秘至极。
那些人皆身着黑衣,为首者是一名枯瘦老者,手中握着一面黑色骨幡,幡面之上隐约有幽绿符文闪烁,透着阴森诡异的气息。他们似乎并未发现岩耕二人,正有条不紊地在湖边布置着什么。
“是太原郡‘阴魂宗’的人。”寒月仙子以传音之术对岩耕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厌恶,“他们向来阴邪诡秘,怎会出现在这里?”
岩耕凝神细看,只见那些黑衣人在湖边均匀插下七面黑色小旗,又以骨粉在地面绘制出诡异的图案,看模样,似是在布置某种阴邪阵法。
那枯瘦老者立于阵法中央,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骨幡无风自动,幡尖溢出缕缕黑气,缠绕在阵法之上。
忽然,湖心的雾气骤然翻涌起来,一道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声势浩大。
水柱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雪白身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便消失在浓重的雾气之中。
第555章 镇守使白螭
湖心水柱冲天而起的那一刻,整个波澜湖的气场骤然一变。原本死寂的水面泛起细微涟漪,仿佛有沉睡的存在被彻底惊醒。
阴魂宗的枯瘦老者也当即停下手中法诀,仰头望向湖心翻涌的雾气,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岩耕与寒月仙子伏在崖石之后,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他们清晰地看到,那水柱中闪过的雪白身影,体长至少三丈,通体覆盖着银白色鳞片,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是什么?”岩耕以神识传音问道,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惊疑。
寒月仙子凝视着湖心方向,微微摇头:“不像是寻常妖兽……典籍中从未记载波澜湖中有这等存在。”
话音刚落,湖心的雾气突然向四周迅猛扩散,速度之快,几乎眨眼间便蔓延至湖边。浓雾所过之处,气温骤降,岩石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冰,寒意直透骨髓。
阴魂宗众人显然也对此猝不及防。枯瘦老者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快撤!”
可一切都已太迟。
雾气之中,那道雪白身影再度现身,这一次它不再隐匿行踪,径直破雾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直扑岸边的阴魂宗阵法。
直到此刻,岩耕二人才看清它的全貌——那是一条通体银白的蛇形生物,身长三丈有余,腰身粗如水桶,体表覆盖着细密的菱形鳞片,每一片都如精心打磨过的寒玉般光洁。
最奇特的是它的头部,额上生有两根短小的犄角,眼瞳是纯粹的冰蓝色,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令人望而生畏。
“这是……螭?”寒月仙子惊呼出声,随即又自我否定,“不对,螭生四爪,此物只有两爪,形态也不似典籍中记载的螭……”
那白蛇并未第一时间攻击阴魂宗众人,而是在空中盘旋一圈,张口吐出一道凛冽寒流。寒流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得“咔咔”作响,阴魂宗布置的七面黑色小旗瞬间被冰封,旗面上的幽绿符文闪烁几下便彻底熄灭,阵法已然失效。
“孽畜!”枯瘦老者怒不可遏,手中骨幡猛地一摇,幡面上涌出数十道黑影,化作面目狰狞的鬼物,嘶吼着扑向白蛇。
白蛇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轻蔑,尾巴凌空一甩,掀起一阵夹杂着冰晶的旋风。那些鬼物刚被卷入风中,便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刺骨的冰风中迅速溃散,最终化作缕缕黑烟消散无踪。
阴魂宗众人脸色骤变。这骨幡乃是宗门赐下的法宝,其中封存的鬼物个个都有筑基期实力,竟被这白蛇一击击溃,其战力之强,远超众人预料。
“结阵!”枯瘦老者咬牙喝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孤注一掷。
剩下的十名黑衣人迅速变换方位,各自再取出一面黑色小幡,与老者手中的骨幡相互呼应。十一面幡旗同时摇动,黑气滚滚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色罗网,带着森然鬼气,向白蛇罩去。
白蛇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吟,声音如金玉相击,竟带着几分神圣之意。它不退反进,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径直撞向那黑色罗网。
“嗤嗤”的声响不绝于耳,黑气与白光激烈碰撞、相互消磨。白蛇身上的银白鳞片在接触黑气的瞬间,竟有数片开始发黑、腐蚀。它显然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猛地一挣,硬生生从罗网中脱身而出,尾巴顺势连甩,狠狠抽在几名来不及躲闪的黑衣人身上。
“噗”的一声闷响,那几名黑衣人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前凹陷,口喷鲜血,落地后便没了气息,显然已无生还可能。
枯瘦老者脸色铁青,他深知今日绝难讨得好处,咬牙喝道:“撤!”
他迅速收起骨幡,当先向后疾退。剩下的三名黑衣人也不敢耽搁,连忙跟上,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带走,狼狈逃窜。
白蛇并未追击,只是张口吐出一道银色灵光。那灵光化作一个圆环,将先前击杀的几名阴魂宗修士尸体圈住,随后轻轻一卷,便将其尽数收拢。它随即在空中盘旋两圈,冰冷的眼眸缓缓扫过湖岸,最终定格在岩耕二人藏身的崖石之处,视线如实质般投射而来。
那一瞬间,岩耕只觉得一股刺骨寒意自脊椎窜起,直冲天灵盖,仿佛被洪荒凶兽牢牢锁定,浑身血液都似要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白蛇的目光并未久留,数息后便漠然移开,似乎对二人并无兴趣。它转身拖曳着那几具尸身,化作一道银芒,重新没入湖心翻涌的浓雾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待白蛇彻底消失,湖面重新恢复死寂,岩耕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问道:“它发现我们了?”
“应该是发现了,但不知为何没有动手攻击。”寒月仙子也松了口气,眼中仍残留着未散的惊悸,“此物实力至少相当于金丹初期,甚至可能更强,绝非你我二人所能抗衡。”
岩耕沉默片刻,忽然看向寒月仙子,问道:“仙子可还记得,周师兄在湖底看到的黑影,形如巨蟒,生有四爪?”
寒月仙子身体一震,瞬间明白了岩耕的言外之意,凝声道:“你是说……”
“我并未看清刚才那白蛇是否生有四爪,但它额上已有犄角,体表鳞片也绝非寻常蛇类所有。”岩耕缓缓说道,“周师兄所见若是实物,或许与此物有关;而若那黑影只是某种投影或虚影……”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寒月仙子已然心领神会——湖底封印的那东西,恐怕比眼前这头白蛇还要可怕得多。
二人在崖石后又等待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确认湖面再无任何异常,阴魂宗的人也早已远去,这才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寒月仙子望着平静得依旧诡异的湖面,眼中露出明显的迟疑。白蛇的出现,让原本就凶险的波澜湖更添变数,此刻入水,无疑要承担极大的风险。
岩耕也看向湖面,心中暗自权衡。那白蛇显然在守护这片湖泊,任何靠近者都可能遭到它的攻击。可他不过筑基三层修为,仅凭一己之力,绝无可能独自深入波澜湖中心寻找秋瑾。
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便是等待赤阳真君等人出现,再寻机打探秋瑾的下落,或是伺机救援。
想到这里,岩耕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枚淡青色阵旗。这是秋瑾亲手炼制的“小传音阵”阵旗之一,共有四枚,其余三枚分别由秋瑾、公良和小庄持有,本是四人之间秘密联络之用。
他输入法力,将阵旗激活。淡青色的微光在旗面流转,却始终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一刻钟过去了,阵旗依旧沉寂无声,没有丝毫异动。
看来秋瑾要么不在这附近,要么就是被困在了某个能隔绝神识感应的结界之中。
岩耕收起阵旗,转向寒月仙子道:“寒潭在那崖壁之下,危险或许不大,我们先去帮你采集‘冰魄寒苔’,了却你的心事。”
“好。”寒月仙子松了口气,随即又郑重提醒,“那寒潭之水冰寒刺骨,远超寻常极寒,寻常御寒手段恐怕难以抵挡,道友需多加小心。”
“无妨,我有御寒之法。”岩耕说着,指尖忽地冒出一簇明黄色火苗。那火苗迅速扩大,化作一层温热的光幕,将他全身笼罩其中,周围的空气都因这光幕的温度微微扭曲,“此乃我修炼的‘熔心焰’,可抵御奇寒。仙子可需我相助?”
寒月仙子轻轻摇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玉佩。那玉佩温润剔透,其内似有流火游动,散发出阵阵温和暖意,与周遭阴寒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她将玉佩悬于胸前,默运法诀,玉佩顿时漾开一圈柔和的橙红色光晕,一层温暖的光罩自其中蔓延而出,将她周身轻轻笼住。这光罩看似单薄,却将外界的阴寒之气稳稳隔开,只留下令人舒适的暖意。
“此乃‘暖阳佩’,是早年我师尊所赐的护身之宝,蕴含一缕纯阳暖意,可御极寒。”她轻声解释道,“只是入水之后,我们必须速战速决,绝不可在湖中久留。那白蛇虽已退去,但难保不会转头再来。”
岩耕颔首应允,二人不再多言,压低身形,悄然向石崖下的水面潜去。
第556章 法阵上献祭
二人不再多言,压低身形,悄然向石崖下的水面潜去。湖水冰冷刺骨,即便岩耕有“熔心焰”光罩隔绝,那股寒意仍如细针般不断渗透,直刺骨髓。
水下能见度极低,四周一片昏沉,唯有偶尔飘过的、磷火般幽绿的光点,为这片死寂的水域增添了几分诡谲。
寒月仙子在前引路,岩耕紧随其后,传音问道:“仙子,距离寒潭入口还有多远?”
“快了,再下潜数丈便能看到。”寒月仙子的声音透过神识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上次我与周师兄前来,便是从这里进入,洞内水道狭窄,你紧随我身后,莫要走散。”
岩耕应声颔首,愈发谨慎。又下潜约三十丈,陡峭石壁上果然出现一个约一丈见方的漆黑洞口,洞口边缘,墨绿色的水草如长发般缓缓飘荡,透着一股阴森之气。
“就是这里了。”寒月仙子停下身形,转头看向岩耕,传音叮嘱,“洞内情况不明,我们务必小心,一旦有异动,立刻撤离。”
“明白。”岩耕点头,二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谨慎地游入洞中。洞内水道狭窄曲折,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岩壁冰凉刺骨,隐约能听到水流滴落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刺耳。
游了约半盏茶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二人进入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窟。洞窟高约十丈,宽五十余丈,洞顶倒垂着无数散发淡蓝荧光的钟乳石,将四周映照得光怪陆离。
“这里便是那寒潭所在了,‘冰魄寒苔’就长在潭边岩石上。”寒月仙子传音说道,目光扫过洞窟四壁,忽然顿住,“奇怪,上次我来的时候,石壁上并没有这些图案。”
岩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洞穴四壁光滑,有明显的开凿痕迹,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石壁上还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似乎描绘着某种古老的祭祀场景。他凝神细看,隐约辨认出图案中有巨蛇、有人形生物,还有……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些图案诡异得很,不似寻常祭祀纹样。”岩耕眉头紧锁,传音道,“仙子,你看那图案中的巨蛇,是否与方才我们见到的白蛇有几分相似?”
寒月仙子凑近细看,脸色愈发凝重:“确实相似!莫非这寒潭与那白蛇,本就有所关联?”
二人正低声交谈,寒月仙子忽然指向洞深处,语气却忽然一滞,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与寒意:“你看……那个法阵就在那边……”
岩耕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呼吸骤停,一股比潭水更刺骨的寒意沿着脊背窜上——
就在那座刻满古老符文的巨型法阵之上,赫然悬浮着数百具人或妖兽的尸体!
“怎……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寒月仙子掩口低呼,声音中满是骇然,“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这里明明空荡荡的,连一具尸体都没有!”
岩耕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尸体,语气冰冷:“你看,这些尸体并未腐烂,还在被法阵抽取血气和元气。”
只见那些尸体以一种诡异的状态悬浮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血气与灰白色的元气,正从尸身上被强行抽出,如百川归海,缓缓汇向法阵中心。
整个场景,犹如一场正在进行的、规模浩大而邪恶的活祭!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法阵上方,有一方淡金色的结界正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仿佛正在极力抵御着来自法阵的强大吸力。结界之内,隐约可见十数道模糊的人影,正在苦苦支撑。
“那结界之内,还有活人?”寒月仙子惊声道,“他们是谁?为何会被困在那里?”
岩耕的目光死死锁定结界下方,瞳孔骤缩:“你看法阵中心的裂缝!比上次你与周师兄见到的,是否扩大了数寸!”
寒月仙子顺着他的目光运足目力看去,只见法阵中心那道裂缝此刻已扩张至数寸宽,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黑气从中翻滚涌出。
而就在下一瞬,一声非人般的嘶吼猛地从法阵下方传出,那声音仿佛直接撕裂神魂。岩耕身上所佩的“玄魄凝神佩”应激而发,漾起一层微光护主。即便隔着如此之远,那吼声中的凶煞之力仍似能透空而来,令人气血阵阵翻涌。
“不好!这法阵在吞噬血气,削弱封印!”寒月仙子脸色大变,“那黑气越来越浓,结界快要撑不住了!”
岩耕心脏猛地一跳,脑中划过一道闪电,几乎不假思索,再次飞快取出那枚淡青色“小传音阵”阵旗,不顾可能暴露的风险,全力输入法力激活。
“雪道友,你要干什么?此刻激活阵旗,极易暴露行踪!”寒月仙子急忙传音劝阻。
岩耕没有回头,语气急切:“我赌一次!我找的人,或许就在那结界里!”
话音刚落,阵旗微微一颤,旗面上那点黯淡的灵光,竟微弱但持续地亮了起来!与此同时,岩耕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带着焦急、急促、充满关心的意味,自那金色结界内往他所在的洞口方向看来!
“是秋瑾!”岩耕心中一喜,随即又被浓烈的焦急取代,“她让我快逃!”
寒月仙子见状,瞬间明白:“你找的故人,就在结界里?”
“是!”岩耕握紧阵旗,眼中满是决绝,“我不能逃,抛下她独自逃生,我做不到!”
“可仅凭我们二人,根本破不了这法阵,救不出他们!”寒月仙子急声道,“那法阵威力无穷,还有黑气加持,我们靠近只会白白送死!”
岩耕目光扫过那数百具漂浮的尸体、贪婪抽取生命精华的法阵,又扫过摇摇欲坠的金色结界,沉声道:“我知道,但我们不能等了。结界随时可能破碎,等不到我们去找赤阳真君救援。”
他猛地转头看向寒月仙子,语速极快地传音:“仙子,我有一计,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你速速离开此地,竭尽全力寻找赤阳真君,告知他此地正在进行邪恶献祭,湖底封印危在旦夕,急需他前来救援!”
寒月仙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一边是凶险的献祭现场,一边是寻找援兵的重任,她咬了咬牙,决然道:“好!我这就去!雪道友,你务必保重,切勿逞强,我定会尽快带回援兵!”
“多谢仙子!”岩耕郑重颔首,“你速去速回,我会尽量干扰献祭,为结界内的人争取时间。”
寒月仙子不再犹豫,果断转身,向着来时的水道疾速游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之中。
岩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电,再次扫视整个洞窟。直接冲过去救人,无异于飞蛾扑火,他一个筑基修士,靠近法阵恐怕瞬间就会被吸力攫取,化作献祭的尸骸。
“献祭的关键,在于血气与元气的输送。”岩耕低声自语,脑中飞速思索,“若能打断这个进程,哪怕只是干扰片刻,或许就能为秋瑾他们争取喘息之机,甚至引来外界或赤阳真君的注意。”
他翻手取出“沉渊龙吟弓”,眼中掠过一抹厉色。
“不求毁阵,能扰其献祭便足够。”岩耕低语一声,已搭上三支二阶“破魔箭”,周身法力如潮涌向弓身。《裂穹诛魔诀》第五式“金雷贯日”悄然催动,箭镞之上赤金雷光奔涌,在弦上急剧凝聚,遥遥锁定法阵上空三具悬浮的躯骸。
那究竟是已逝之尸,还是残存着一线生机的祭品——此刻他已无暇深究。箭锋所指,唯有以最暴烈的雷威,将标的彻底湮灭。
他屏住呼吸,眼神锐利如鹰,心中默念:秋瑾,再坚持片刻,我一定救你出去!能否破局,在此一举!
第557章 孤矢扰献祭
就在赤金雷光即将离弦的瞬间,岩耕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三具被锁定的尸体,在雷光映照下,面容似乎扭曲了一瞬,竟隐隐透着一丝未散的痛苦,不似全然死寂的尸骸。
来不及细想,他指尖已松开弓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先打断献祭再说。
“咻!咻!咻!”
三支裹挟着狂暴雷霆的破魔箭撕裂幽暗水流,箭镞之上雷光奔涌,精准命中目标。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声在水下洞窟中回荡,沉闷而骇人。赤金色的雷光炸开,化作三团耀眼的光球,将周遭的潭水染成金红。
被射中的躯骸瞬间僵直,丝丝缕缕的血气与元气从它们身上被强行抽离的进程戛然而止。
紧接着,在雷威的持续湮灭下,三具躯骸如同风化的沙雕,从内部开始崩解,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随即被肆虐的电流彻底净化、消散无踪。
法阵之上,原本平稳流淌的血气与元气骤然紊乱,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四处飘散,再也无法有序汇入中心。
法阵表面的古老符文闪烁不定,光芒忽明忽暗,原本剧烈翻滚的黑气也凝滞了一瞬,那道数寸宽的裂缝微微收缩,似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成了!”岩耕眼中刚闪过一丝喜色,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下意识低语,“秋瑾,再坚持片刻!”
可下一秒,一声震彻洞窟的厉吼猛地从法阵下方传出,那声音不似人声,也非妖兽嘶吼,粗粝、蛮横,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岩耕的识海!
“吼——!!!”
厉吼之声化作无形的冲击波,整个洞窟随之剧烈震动!洞顶那些散发淡蓝荧光的钟乳石,在这声波冲击下纷纷断裂,如雨般砸落,在潭水中激起无数混乱的水流和气泡。
法阵上悬浮的其他尸骸也随之晃动,整个献祭场面出现了一瞬的紊乱。
“唔!”岩耕闷哼一声,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气血翻涌不止,险些栽倒在地。
颈间佩戴的“玄魄凝神佩”瞬间应激而发,漾起一层柔和的白光,死死护住他的神魂。可那厉吼中的凶煞之力太过强悍,白光仅仅支撑了片刻便开始明灭不定,光芒愈发黯淡,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
“不好!”岩耕心头一紧,强忍着头颅的剧痛,指尖飞快掐诀,口中低喝一声,“神魂盾,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盾在眉心前方迅速凝结成形,光盾成型的刹那,那股直冲神魂的狂暴压力终于被隔开大半。
岩耕喘着粗气,抬眼望向法阵,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有效!”
他清晰地看到,那裂缝中涌出的黑气明显躁动了一下,抽取血气的速度也略有迟滞。最关键的是,那摇摇欲坠的金色结界,压力稍减,光芒似乎稳定了微不可察的一丝——结界内的秋瑾,或许能多撑片刻。
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在岩耕心中燃起,他咬了咬牙,眼神一厉,强忍神魂不适,再次挽弓搭箭。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单箭的最大威力,而是将《裂穹诛魔诀》第一式“流星裂风”的心法融入箭意,语速极快地自语:“不能贪多求强,速射干扰,拖延时间才是关键!”
弓弦连震,破魔箭一支接一支离弦而出,化作十数道赤金色的流光,拖着长长的雷尾,呈一片散射状,覆盖向法阵边缘区域的十数具悬浮尸骸!
“轰轰轰轰——!”
雷光不断闪耀,一具又一具尸骸在雷霆中崩解、湮灭。法阵上空,被强行抽取的血气元气流出现了明显的断层和紊乱,汇向中心裂缝的速度骤然减缓。
“吼!吼吼——!!!”
法阵下的怪物显然被彻底激怒了,恐怖的吼声一浪高过一浪,疯狂冲击着岩耕的“神魂盾”。金色光盾剧烈波动,荡开层层涟漪,岩耕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不能停……绝不能停!”岩耕抹去嘴角血迹,眼神死死锁定法阵,再次抽箭搭弦,“每多毁一具尸骸,秋瑾他们就多一线生机!”
然而,这一次,异变再生。那裂缝中翻滚的黑气,猛地分出一大团,迅速在空中扭曲、凝结,眨眼间化作三只巨大的、完全由浓郁黑雾构成的狰狞魔手!魔手足有丈许大小,指节分明,指尖锋锐,带着令人心悸的邪恶与冰冷气息。
“果然不会让我这么顺利!”岩耕心中一沉,身形下意识绷紧,只见其中两只魔手猛地拍向他射出的箭矢!
“砰砰!”两声闷响,两支破魔箭竟被魔手凌空拍碎,雷光炸开,却只在黑雾上留下两个迅速弥合的浅坑。
另一只魔手则直接横扫黑雾,将另外几枝箭矢的轨迹扫偏,使其射空,钉在远处的岩壁上爆炸,激起一片碎石。
岩耕手上动作不停,弓弦再响,又是数箭连珠射出,同时身形无规律地移动,一边躲闪一边低喝:“想拦我?没那么容易!”
三只魔手舞动如风,或拍或抓或扫,竭力拦截箭矢。岩耕的箭术虽精,但在魔手干扰下,命中率大幅下降,十箭中往往只有三四箭能成功突破拦截,命中目标躯骸。
激战中,岩耕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关键细节,眼中骤然亮起:“等等!这魔手拦截我的时候,法阵抽取血气的速度慢了!”他凝神观察片刻,心中愈发笃定,“没错,近乎停滞了!这魔手消耗的是它本体的力量!”
他心中一喜,低声自语:“它既要维持献祭,抽取血气冲击封印,又要分心化出魔手对付我……它的力量并非无穷!只要我持续施压,就能拖垮它!”
压力即是动力,破绽已在眼前。岩耕眼中狠色一闪,左手腕间“御灵镯”轻轻一晃,低喝一声:“惊世、青荧,出来助我!”
“唳——!”
清越而威严的禽鸣响起,御宵吞雷鹏“惊世”庞大的身影瞬间浮现,双翼一展,雷光缭绕,将周围昏暗的水域照亮,它转头看向岩耕,沉声问道:“主人,吩咐!”
几乎同时,一点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金芒悄然浮现,落在岩耕肩头,正是噬魂金蚕“青荧”。它微微振翅,洒落点点温暖柔和的金色光屑,没入岩耕和惊世的体内。
岩耕顿觉识海一清,神魂上的沉重压力和隐隐刺痛大为缓解,连惊世原本因怪物怒吼而有些焦躁的情绪也迅速平稳下来。
他连忙沉声吩咐:“惊世,以雷法远程攻击法阵上空的悬浮躯骸,无需精准,只求覆盖干扰,牵制它的力量!”
“遵命,主人!”惊世长鸣一声,双翼雷纹大亮,道道粗如手臂的银色雷霆从其羽翼间迸发,隔着数十丈距离,狠狠劈向法阵边缘的尸骸群。
虽然不如破魔箭精准,但覆盖范围更广,雷电的天然破邪之力对那些尸骸同样有效,一时间雷光纵横,尸骸崩解的闷响不绝于耳。
岩耕又看向肩头的青荧,语气柔和了几分:“青荧,辛苦你,退后一些,持续以魂光安抚我和惊世的神魂,抵御怪物的吼声冲击,切勿勉强。”
“青荧明白!”青荧轻轻振翅,退到岩耕身后数丈处,周身魂光暴涨,化作一层柔和的金光,将二人稳稳笼罩。
安排妥当,岩耕再次开弓,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专挑魔手拦截的空隙,或是与惊世的雷法配合,一箭接一箭地点射那些仍在被抽取血气的躯骸。
他一边射箭,一边低声对惊世喊道:“惊世,再快一点,缠住那些魔手,别给它们喘息的机会!”
“唳!”惊世应声,雷法攻击愈发密集,银色雷霆与赤金箭光交织,在幽暗的洞窟中形成一道耀眼的屏障。
一时间,洞窟内雷光纵横,箭矢呼啸,黑雾魔手疯狂舞动拦截,怪物的怒吼与雷霆的炸响、尸骸崩解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混乱到了极点。
双方的拉锯战,在这幽深的水下洞窟中,以一种激烈而残酷的方式持续着。
岩耕不知道这场干扰能持续多久,不知道寒月仙子是否找到了赤阳真君,更不知道那金色结界还能支撑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每多射出一箭,每多摧毁一具尸骸,秋瑾活下来的希望就大上一分。
他的法力在飞速消耗,神魂在“青荧”的辅助和怪物怒吼的双重冲击下勉力支撑,手臂因高强度的开弓而微微颤抖。但他射出的每一箭,依旧稳定、凌厉、充满一往无前的决绝。
而法阵中心的裂缝中,那怪物的怒吼声,在狂怒之中,似乎隐隐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第558章 赤阳与九尾
寒月仙子从水下洞窟逃出,直到冲出湖面,依旧心有余悸。她甚至不敢在湖边多做停留,身形如惊鸿般掠过水面,一头扎进湖畔茂密的古林之中。
直到深入林中数里,寻到一处隐蔽的树洞,她才敢停下,背靠湿冷的树干剧烈喘息。
脑海中,那数百具悬浮尸骸的骇人景象、那裂缝中翻滚的黑气、那摇摇欲坠的金色结界,以及雪道友(岩耕)决绝的眼神,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闭上眼,指尖因用力攥紧而发白。
她本是为采“冰魄寒苔”而来。周师兄神魂受损,昏迷不醒,唯有以“冰魄寒苔”为主药炼制的“寒魄定神丹”,才有望将他从神魂消散的边缘拉回。
原以为此行虽险,但凭她与雪道友联手,取到寒苔并非难事,谁知竟卷入如此恐怖的献祭之中。
寒月仙子眉头紧锁,心中泛起挣扎:“要不……悄然离开吧?潭下太过凶险,赤阳真君踪迹难寻,我就算去找,也未必能找到,反而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就在寒月仙子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被绝望淹没之际——
“轰隆隆……”
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特殊韵律的震颤,隐隐从西边崖壁方向传来,沿着大地、水流,悄然而至。紧接着,远处原本平静的湖面,波澜明显急促了几分。
寒月仙子猛地睁开眼,望向那个方向,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是雪道友在下面……他还在坚持,还在战斗!这动静,似乎比之前更大了。
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愧涌上心头。她想起雪道友最后的话:“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是啊,唯一的生机。若雪道友干扰失败,那恐怖的献祭完成,封印破除,恐怕整个波澜湖都将化为炼狱,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周师兄又焉有命在?
一股莫名的勇气,混杂着对雪道友的愧疚和对未来的恐惧,在她心底滋生。她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不知是湖水还是泪水的湿痕,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不能走。至少……不能现在就走。”她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先想办法找到赤阳真君,若实在找不到……”她咬了咬唇,没有说下去,心中却已有了另一个更疯狂的念头。
她悄然探出神识,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后,小心翼翼地钻出树洞,没有选择直接飞上高空——那无异于成为靶子——而是借着茂密林木的掩护,开始向波澜湖更深处潜行,同时将神识感知放到最大,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
此刻,波澜湖东侧的一座孤岛之上,赤阳真君面沉如水,赤红的长发与胡须在湖风中微微拂动,却带不起他心头的半分轻松。身后二十余名修士,皆是破军战部中精锐,最低也是金丹初期,此刻也人人神情凝重,隐带疲惫。
“师尊,已搜寻两日,波澜湖周边三百里内,包括几处疑似有空间波动的险地,皆已探查过,并未发现苏师妹踪迹,也无她传讯中所说的‘重大发现’。”
青袍儒修,道号“清玄”,是赤阳真君的大弟子,此刻眉头紧锁,语气沉重,“苏师妹最后传讯时灵力波动剧烈,信息又戛然而止,只怕已遭遇不测。这波澜湖,平静得有些诡异。”
赤阳真君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如电,一遍遍扫过下方浩渺的湖面。他的神识早已如一张无形大网,笼罩了极大范围,湖水之下的暗流、鱼群、水草,甚至深埋湖底的某些古老残骸,都瞒不过他。
但正如清玄所言,一切“正常”得令人不安。苏晚棠那丫头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素来机敏果决。以她的心性与能力,若非遇上根本无法抗拒的变故,绝不可能连一句完整的信息都未能传出。
更令人忧心的是,即便苏晚棠当时受制,隐藏在她身边的那位九思道友,又为何同样音讯全无?此事绝不寻常。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她们连传递一丝讯息的机会都彻底丧失?
“她提及的‘重大发现’,绝非空穴来风,或许与这段时间波澜湖周边人员失踪有关。”赤阳真君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这湖下,定然藏着我们未曾触及的东西。继续找,注意任何细微的、不协调的灵力残留,尤其是……与封印、古阵相关的气息。”
“是!”清玄领命,正要吩咐众人再次分散细查。
赤阳真君等人未曾察觉,自踏入波澜湖范围起,在他们探查波澜湖的这两天里,湖底深处,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始终在暗中盯着他们。
为首的是一只通体雪白、身后拖着九条燃烧着淡蓝色冰焰的狐狸,正是冰焰九尾狐。它的身旁,静静盘踞着一条白蛇,身形修长,鳞片泛着冷冽的光泽,正是之前岩耕与寒月仙子见到的白螭。
白螭垂首而立,眼神中带着一丝隐忍与不甘。
几年前,万荒妖兽大举入侵,占据了金风山脉,对山脉范围内的本土妖兽大肆清剿,顺者昌,逆者亡。它作为波澜湖的本土妖兽,为了保住性命,不得已屈服于冰焰九尾狐麾下,忍辱负重至今。
而冰焰九尾狐,此刻正通过一面幻镜目光阴鸷地盯着孤岛之上的赤阳真君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几年前三州人族与万荒妖族大战,她被大先生朱光武重创,随后率领数十头妖族嫡系一路北逃,直至波澜湖深处,强行占据了白螭的旧日洞府。为掩藏踪迹,它在周围布下层层幻术,之后便闭入死关,竭力疗伤。
无奈当初伤势过重,即便经过数年调养,出关时境界仍大幅跌落,仅仅勉强维持在四阶初期。
“朱光武……三州人族……”冰焰九尾狐低声嘶吼,眼中满是怨毒,“此仇,我必报!”它闭关出关后,本想养精蓄锐,伺机报复,可前段时间,一次偶然的机会,麾下其中一只“影踪貘”在勘察波澜湖周边时,意外发现了寒潭下那座极其隐秘的法阵——法阵之下,竟封印着一条三千多年前的五阶魔龙。
为了复仇,为了恢复实力,冰焰九尾狐主动与魔龙达成协议:它为魔龙暗中抓捕人类修士和妖兽,进行献祭,助魔龙冲破封印;而魔龙脱困之后,便助它扫灭三州人族,报仇雪恨,重新夺回属于它的一切。
白螭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它的祖上,世代都是这条魔龙的看守者,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魔龙被解封,看着冰焰九尾狐为虎作伥,心中满是不甘。
因此,先前它奉冰焰九尾狐之命外出“捕猎”,发现岩耕与寒月仙子在崖壁附近时,并未声张,甚至悄然放过了阴魂宗的几人——或许在它潜意识中,也暗暗期盼有人能打破眼下这僵局。类似这样的事,它已悄悄做过不止一回了。
“赤阳真君……元婴中期,倒是个不小的麻烦。”冰焰九尾狐眯起双眼,语气冰冷,“不过,只要魔龙能顺利脱困,区区一个元婴真君,不足为惧。”
白螭沉默不语,只是眼神愈发复杂,它知道,赤阳真君的到来,或许会成为打破现状的关键,可它又不敢轻易背叛冰焰九尾狐,只能在心中默默挣扎。
就在这时,波澜西边天际,那片高耸的黑色崖壁之下,原本平滑如镜的湖面,此刻正漾开一圈圈不正常的涟漪。
更关键的是,一股极其微弱、却混杂着暴戾、混乱、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邪恶气息的灵力波动,正隐隐从那个方向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脚下大地那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震颤!
赤阳真君与队伍中另外三名感知敏锐的金丹后期修士,几乎同时脸色微变,霍然转头望向西边!
“西边崖壁!”赤阳真君眼中精光暴射,“过去看看!”
赤色长虹骤然加速,划破长空,其余修士也毫不迟疑,各色遁光紧随其后。
第559章 拦截与暗谋
西边崖壁下的震颤愈发清晰,湖面涟漪层层叠叠向外扩散,那股混杂着暴戾与古老邪恶的灵力波动,如同一根无形引线,瞬间点燃了波澜湖下的暗潮。
赤阳真君率众驾着遁光急掠而去,与此同时,湖底深处的洞府内,冰焰九尾狐也通过幻镜将这一幕看得真切,九条燃着淡蓝冰焰的狐尾瞬间绷直,眼中寒芒大盛。
“不好!赤阳真君这是察觉到寒潭的动静了!”冰焰九尾狐的声音里裹着几分焦躁,先前的从容彻底褪去。它再清楚不过,赤阳真君乃是元婴中期修士,麾下还有二十余名破军战部精锐,若是让他们闯到寒潭附近,献祭之事一旦败露,魔龙狱渊脱困便会功亏一篑。
一旁的白螭垂首而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动,周身鳞片微微泛动,默默泄露着内心的波澜,却始终保持沉默。它心中清楚,赤阳真君的到来,或许是阻止魔龙脱困的唯一希望,可自己受制于冰焰九尾狐,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期盼出现转机。
冰焰九尾狐心绪大乱,来回踱步间,一边是即将脱困、能助它复仇的魔龙狱渊,一边是来势汹汹、实力强悍的赤阳真君,而最让它放心不下的,还是半月前“捕获”的那队以三名金丹修士为首的人族修士。
彼时,它依仗自身最擅长的幻术,本已轻易困住了那队途经波澜湖的修士,却没料到队中竟藏着一名高级阵法师。
那阵法师却临危不乱,以自身灵力为引,当即布下一座四阶上品“玄元守心结界”,将其余修士牢牢护在其中。此阵以修士自身灵力为根基辅以上品灵石,凝聚天地正气,层层相护,固若金汤。
更让冰焰九尾狐无奈的是,经过三州大战的重创,它的境界大幅跌落,如今仅能勉强维持在四阶初期;麾下众妖虽有几头三阶妖兽,面对这高级阵法结界,一时半会儿竟束手无策,只能与对方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魔龙“狱渊”的传讯悄然传入它的脑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狐妖,速将那队修士及阵法结界挪移至寒潭,本尊自有办法破阵,莫要耽误献祭进程,否则,休怪本尊无情!”
不得已,冰焰九尾狐只得以损伤一定元气为代价,施以狐族秘术,把那队人族修士,整体挪移到寒潭洞里。
如今,也不知道“狱渊”是否已经拿下那队人族修士。冰焰九尾狐转头看向白螭,语气急切又沉重地沉声吩咐:“白螭,献祭之事绝不能被破坏,你从湖底隧道速去寒潭一番,若献祭有半分受阻,立即回禀!”
白螭垂首应诺,心中却是一动。它巴不得有机会离开冰焰九尾狐的视线,若能趁机做些什么……
“慢着!”冰焰九尾狐忽然叫住它,狐眼中闪过一丝狡诈,转头看向身旁一头身形小巧、通体漆黑、双眼泛着幽绿光芒的妖兽——正是当初发现寒潭法阵的三阶影踪貘,“让影踪貘跟你一起去。有它在,行事更稳妥些。”
白螭心中暗叹,瞬间明白这是监视之意,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点头应道:“是。”
待白螭与那只三阶影踪貘转身钻入湖底隧道、悄然离去后,冰焰九尾狐缓缓抬眼,扫视着洞府内剩余的五十余头妖兽。
这些妖兽大多是它的嫡系,从万荒一路跟随至此,修为多在二阶、三阶,其中有十五头三阶妖王,诸如铁背鳄龟、碧水蟾蜍、风雷隼等,个个气息凶悍,周身萦绕着凛冽妖力。
冰焰九尾狐厉声喝道:“所有人随我从湖底升起,拦截赤阳老儿一行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能让他们靠近寒潭半步!”
碧水蟾蜍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主上,赤阳老儿乃是元婴中期,我等虽数量占优,可若是硬拼,恐怕损失惨重”
“无需硬拼!”冰焰九尾狐冷笑一声,快速盘算着战术,“赤阳老儿虽强,但元婴期修士只有他一人。铁背鳄龟、碧水蟾蜍,你们二人率领二十头妖兽从正面拦截,只需缠住他们即可;风雷隼,你带领五头影踪貘隐匿于空中,伺机偷袭,扰乱他们的阵型。”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我们的核心目的是拖延时间,只要‘狱渊’大人成功脱困,区区一个赤阳老儿,根本不足为惧!若形势不妙,立即撤回湖底,利用湖底地形周旋,切勿恋战!”
“遵主上之命!”众妖齐声应诺,妖力瞬间涌动,周身妖气森森,随即紧随冰焰九尾狐,一同向湖面疾驰而去。
此时,寒月仙子正小心翼翼地在波澜湖水中潜行。
她已经潜行了两个时辰,却连一头稍微强大些的妖兽都没遇到。湖中偶有鱼群游过,也多是凡鱼,连一阶妖兽都少见。
“不对劲……”寒月仙子心中警觉更甚。波澜湖作为三州有名的险地,妖兽绝不可能如此稀少。除非……有什么东西把它们都“清理”了。
她想起水下洞窟中那数百具悬浮尸骸,心中发寒。若真是如此,那幕后黑手所图必然极大。
正思忖间,前方水面忽然传来细微的破水声。寒月仙子不敢怠慢,连忙催动敛息术,将自身气息压至最低,迅速躲入茂密的芦苇丛中,透过缝隙悄悄望去——
只见几十道身影从湖底腾空而起,为首者赫然是一只通体雪白、九尾燃着冰焰的狐狸,正是方才冰焰九尾狐,其身后跟着形态各异的妖兽,个个妖气森森,最低也是二阶修为。
“竟是四阶妖君!”寒月仙子心中一震,连忙屏住呼吸,将敛息术催动到极致,连大气都不敢喘。冰焰九尾狐似有所感,狐眼朝下方瞥了一眼,寒月仙子心跳几乎停止,好在冰焰九尾狐急于拦截赤阳真君,并未深究,率众化作道道遁光,朝着赤阳真君等人的方向疾驰而去。
待妖兽群彻底远去,寒月仙子才缓缓松了口气,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她望着妖兽离去的方向,眼前骤然一亮:“它们去的方向,定然是赤阳真君所在之处!太好了,终于能找到赤阳真君,一同去救雪道友了!”
寒月仙子不再隐藏,身形一动便从湖底冲出,循着妖兽残留的气息,快速追了上去。
就在冰焰九尾狐率众向湖面升起、寒月仙子在湖底潜行之际,波澜湖北边的天际,一道漆黑的遁光划破长空,紧随其后的,是十数道身影,周身散发着阴冷诡异的灵力波动——正是太原郡阴魂宗的修士。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黑袍的中年修士,面容阴鸷,双眼浑浊,周身散发着元婴初期的灵力波动,正是阴魂宗此次前来的首领,鬼玄子。他身旁的十数名修士,皆是阴魂宗的精锐,最低也是筑基后期,个个面色冷漠,眼神中带着一丝贪婪与狠厉。
之前,白螭奉命外出捕猎,悄然放过了阴魂宗的三名修士。这三名修士回去之后,立刻将在波澜湖遇到白螭的消息禀报给了鬼玄子。
阴魂宗的祖上,曾是魔龙“狱渊”的一名仆人,只是后来魔龙被封印,阴魂宗也逐渐衰落,隐居于太原郡。
不久前,阴魂宗的修士在整理宗门古籍时,偶然发现了一本残缺的典籍,典籍中记载着他们的“主上”——魔龙“狱渊”,被封印在波澜湖底,而镇守封印的,正是白螭一族。此次白螭的出现,恰好印证了典籍中的记载,也让阴魂宗看到了崛起的希望。
“师尊,前方便是波澜湖的西边崖壁。”一名中年的阴魂宗强丹修士上前一步,低声禀报,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我们先前布下的探测阵有了反应,那股‘圣洁’的灵力波动,正是主上魔龙狱渊散发出来的!”
鬼玄子眯起双眼,目光望向下方的湖面,感受着那股越来越强烈的邪恶波动,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很好,看来典籍记载无误,主上果然在此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记住我们此行的目的,若主上依旧强大,能带领我阴魂宗崛起,我们便全力协助他脱困;若主上已然虚弱,不堪大用,那就别怪我们阴魂宗心狠手辣,取他残魂,助我突破境界!”
“是!”十数名阴魂宗修士齐声应和,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在他们眼中,没有忠诚可言,只有利益,无论是协助魔龙脱困,还是夺取魔龙残魂,只要能让阴魂宗强大,让自己获得好处,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第560章 湖斗与曙光
“轰——!”
湖面炸开百丈巨浪,波澜湖上空妖风骤起,冰焰九尾狐九尾横空舒展,淡蓝冰焰烈烈灼烧,狐眸寒冽如万年玄冰,死死锁定对面的赤阳真君。
身后一众三阶妖王、二阶妖兵依次列阵,层层叠叠的妖雾凭空凝聚,硬生生拦住了疾驰而来的一队人族遁光。
赤阳真君足下火云飞掠,周身赤红灵光炽烈如焚天星火,骤然勒住遁势,眸光沉冷地扫向前方拦路的妖群,周身元婴中期修士威压轰然铺展,震得周遭湖面湖水剧烈翻腾。
身后二十余名破军战部金丹精锐齐齐列阵,灵力同源共鸣,杀伐之气凛冽刺骨,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感瞬间压下几分妖邪戾气。
赤阳真君目光一扫周遭妖众,再联想到近半年叠隙幽城长老会加急传报的秘情,心底瞬间了然大半,前因后果已然串联通透。
“冰焰九尾狐!”赤阳真君脚踏火云,须发皆张,双目如炬,“三州大战让你侥幸逃得性命,竟还敢在波澜湖兴风作浪!这半年来周边修士失踪,定是你这妖孽所为!”
冰焰九尾狐九尾摇曳,冰焰在空中划出诡谲轨迹,闻言嗤笑一声,戾气横生:“赤阳老鬼,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你人族当年不曾赶尽杀绝,今日便休怪我掀翻这波澜湖,搅乱三州地界!”
话音未落,它双瞳骤然泛起妖异蓝光,周身冰焰暴涨,九条狐尾如孔雀开屏般舒展,每一尾尖端都凝聚出一枚旋转的冰晶雪花。雪花旋转间,湖面温度骤降,无数细密冰晶凭空凝结,将赤阳真君连同周围十余丈空间尽数笼罩。
“冰狱幻界!”
赤阳真君面色一凝,心中却是思绪电转。
冰焰九尾狐率众拦截,绝非单纯为了厮杀——当年叠隙幽谷一战,万荒妖族溃败,三州人族因封印空间裂缝、修筑叠隙幽城这等关乎存亡的要务,并未倾尽全力追杀残部。
上清宗清虚真君、真言宗释洛尘大师回宗闭关冲击化神,乃是为抗衡十年后万荒妖界“雷音金鹏”与“地渊魔蛟”两大妖尊族群可能的大举入侵。
但这绝不意味着人族会放任冰焰九尾狐、玄甲骨龙、墨鳞玄甲鼋、金焰裂天狮等大妖逍遥。
长老会早已命专司刺探的疾风战部密布金风山脉,监察四方动向。近半年波澜湖周边修士接连莫名失踪,幸存者逃回定波城上报,此事早已引发叠隙幽城高层警觉。
苏晚棠率秋瑾等人沿叠隙幽城至太原郡一线架设传送阵,明为铺设通路,实则暗含查清失踪事件之责。这一切,赤阳真君心知肚明。
如今冰焰九尾狐现身拦截,背后必有更大图谋。是拖延时间?掩护同党?还是湖底藏着不可告人之秘?赤阳真君目光扫过下方湖面,西侧崖壁方向传来的那股邪恶灵力波动愈发清晰,令他心中警铃大作。
“必须速战速决,探明湖底真相!”赤阳真君心念电转,手中赤焰法轮急速旋转,炽烈火环向外扩张,所过之处冰晶崩碎蒸发。
但那些崩碎的冰晶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无数细如尘埃的冰屑,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迷光。光芒流转间,赤阳真君眼前景物开始扭曲——脚下火云化作血色沼泽,冰焰九尾狐的身影一分为九,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每一尊都散发着真实的四阶威压。
“虚实相生的幻术!”赤阳真君心中一凛。这妖狐虽跌落境界,可眼界见识、斗法经验依旧远超寻常四阶初期。他不敢怠慢,眉心赤金色竖纹裂开,第三目“天火瞳”豁然睁开,金焰喷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大半,可仍有四道狐影扑杀而来。
“破!”赤阳真君厉喝,法轮分化三重火环,与四道狐影轰然对撞。冰火交织,灵爆连环,湖面被炸出数个巨大漩涡。赤阳真君身形微晃,心中暗惊:这妖狐的幻术已臻化境,虚实难辨,更有冰焰神通相辅,短时间竟难以拿下。
他瞥了一眼下方战局——清玄道长率领的破军战部修士结阵厮杀,已斩杀数头二阶妖兽,渐渐占据上风。
可铁背鳄龟防御惊人,碧水蟾蜍毒雾难缠,风雷隼与影踪貘骚扰不断,人族修士一时也难以突破。若分兵潜入湖底探查,必被妖狐趁机重创己方。
“必须先击溃这妖狐主力!”赤阳真君眸光一冷,双掌合十,周身赤焰冲天而起,化作九条火龙盘旋周身,“九阳焚天!”
火龙咆哮,扑向冰焰九尾狐。冰焰九尾狐九尾齐摇,冰焰凝成九朵冰莲,与火龙悍然相撞。一时间,天空化为冰火炼狱,元婴级灵压碾得下方湖水倒卷,修为稍弱的妖兽与人族修士皆呼吸困难。
交手数个回合,赤阳真君越战越心惊。冰焰九尾狐的战术明显是以缠斗为主,并不与他硬拼,每每他以雷霆手段强攻,对方便以幻术周旋,或以冰焰神通干扰。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湖底必有蹊跷,妖狐在拖延时间!
“清玄!”赤阳真君传音入密,“速战速决,湖底有变!”
战场边缘虚空暗处,一道纤细身影敛息蛰伏,悄然观望全局。寒月仙子气息压至极致,周身灵力隐入周遭水汽,不远不近驻足停留,既不贸然上前参战打乱战局,也不曾转身离去。
她目光紧盯激战中心,心底暗自盘算,只待时机成熟,便立刻上前向赤阳真君汇报崖壁之下寒潭内有法阵献祭之事。若赤阳真君等人战败,则一切休提,她须得趁早脱身。
与此同时,波澜湖西侧崖壁之下,幽暗洞窟深处,又是另一番景象。
岩耕半跪在地,法力几近耗尽,大口喘息,浑身衣衫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左手拄弓,扣弦的右手掌指肿胀、鲜血淋漓,臂膀颤抖不止。背后箭壶空空如也,破魔箭矢已然耗尽。
岩耕不由感慨:“自己终不是那能以孤胆阻万敌的北宋勇士王舜臣!”
肩头“青荧”与身旁御霄吞雷鹏“惊世”灵光晦暗斑驳,全然失了往日清透灵动与锋锐之气,显然本源消耗过重。甚至“青荧”为支撑岩耕高强度催动“金雷贯日”箭术,数次抽调自身本源法力为他续补灵力,此刻早已萎靡不振。
但岩耕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
前方几百丈外,七成尸骸已在“金雷贯日”下灰飞烟灭,剩余百十具也残缺不全。法阵之下,魔龙“狱渊”的怒吼已带上了气急败坏:
“蝼蚁!坏本尊大事,待本尊脱困,定将你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黑雾所化的巨手疯狂拍打,但因相隔数百丈,伤不到岩耕分毫,只震得岩壁碎石簌落。
献祭被打断,气血不足,魔龙已无法完全控制牵引法阵上方的结界——它本待吸纳完剩余尸骸,再慢慢炮制结界内的十余名修士,却被岩耕一举打断。
最让岩耕欣慰的,是法阵上空那道金色结界——玄元守心结界,此刻已逐渐脱离法阵牵引,正缓缓向他所在方向飘来。
甚至结界表面已打开一道半尺宽的缝隙,透过缝隙,他能清晰看见苏晚棠苍白却坚毅的脸,以及秋瑾惊喜交加的眼神。
便在此时,洞窟入口处忽然传来破水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入洞中。
第561章 投名与九思
水花声碎,两道影子疾射入洞。
“青荧”骤然向岩耕发出急促尖鸣示警——它曾与二阶“影踪貘”争斗过,而此刻传来的同类危险气息,远比那时更甚!
岩耕从不怀疑“青荧”的示警,虽已力竭,反应却快。左手一探抓住身旁“惊世”羽翼,右手强提最后灵力,掐诀一引——
“破空闪!”
金芒乍现,他与“惊世”身形化作一道虹影,瞬息掠过数十丈,落在正向此飘来的“玄元守心结界”前方三丈处。身形方定,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顾不上擦去嘴角渗出的血丝。
他急忙回首望去,只见寒潭洞口几乎不分先后闯进两头三阶妖兽:前者通体雪白,头生晶莹独角,正是奉命潜入查探的白螭;后者紧随其后,身形如墨,双眼幽绿,乃是冰焰九尾狐派来监视的影踪貘。
岩耕心头一凛,立时全力防御。不仅自身瞬间撑起“金元厚土盾”,左右手更各扣一张“金元厚土符”。面对两头三阶妖兽,他哪有主动进攻的资格与勇气,只能万分警惕地紧盯对方。
然而,那两头三阶妖兽并未第一时间向他发起攻击。
影踪貘入洞一刹,幽绿双瞳已扫遍寒潭景象——满地残骨,法阵灵光明灭不定,非但不见魔龙脱困,那“玄元守心结界”更载着其中人族修士,缓缓飘离法阵牵引,朝洞口而来。
一切,瞬间明了。
至于岩耕这名小小筑基,则被它彻底忽略了。
“嘶——”
献祭圆满!计划已败!
它喉中发出短促气音,四足猛踏地面,身形毫不犹豫向后急退!尤其是在结界开启缝隙的刹那,它凭借天赋清晰地察觉到,那些人族修士中,隐有一道令它魂魄战栗的气息——
可怕极了!
影踪貘心思电转:冰焰大人与魔龙交易,本欲以修士血肉助魔龙破封,换取本源魔气恢复境界。如今献祭中断,魔龙必怒,此地必将爆发龙争虎斗。当务之急,是立刻出洞,将变故禀报冰焰大人!
至于这白螭……冰焰大人本就未曾尽信,留它在此给魔当口粮岂不更妙!
心念既定,影踪貘身形化作一缕黑烟,向洞口急掠。同时它张开獠口,咽喉处幽光急剧凝聚——正是其天赋神通“影音传讯”。此术能将所见所闻凝作无形音波,瞬息传至千里之外同族耳中,再由同族转达冰焰九尾狐。
只要音波发出,哪怕它今日死在此地,消息也能传出!
然而,就在影踪貘咽喉幽光将发未发之际——
“嗤!”
一道冰寒刺骨的水箭自侧方激射而来,直取它咽喉!
白螭出手了。
它独角之上冰蓝灵光流转,身形在潭面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竖瞳冷冽如万古寒冰。方才入洞一瞬,白螭同样看清了局势:献祭被阻,魔龙将怒,冰焰九尾狐的计划已然失败。此刻若让影踪貘将消息传出,冰焰亲至,自己这“办事不力”的“内应”,必定第一个被灭口泄愤!
不能让它传讯!更不能让它走!
电光石火间,白螭心念已决:冰焰九尾狐性情多疑狠辣,此番计划失败,自己无论如何也难逃罪责。与其回去送死,不如……反了!
而反,需有“投名状”。
此念一起,白螭攻势骤猛。它身形如电,在洞窟弥漫的水汽中穿梭不定,独角连连点射,数十道“寒冰箭”如暴雨倾泻,封死影踪貘所有退路。长尾同时横扫,卷起数丈高的潭水,化作密集的冰棱尖刺,自四面八方袭向影踪貘。
影踪貘又惊又怒:“白螭!你疯了?!”
它张口喷出一团浓重黑雾,雾中幻化出三、四道道与它一般无二的虚影,四散奔逃。真身则借幻影遮掩,向洞口急窜。
白螭冷哼一声,独角灵光骤亮,一道肉眼可见的冰环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冰环所过之处,潭水凝结,水汽成霜,那三、四道幻影被冰环扫中,纷纷碎裂消散。唯有一道黑影在冰环及身的刹那猛然折向,险险避开——正是影踪貘真身。
“想走?问过我了吗。”白螭腰身一拧,瞬息挪移至洞口必经之路,稳稳拦住去路,目光冰冷地锁定对方,“今日,你便留在此地吧。”
影踪貘幽绿双眸杀机翻涌,咬牙狠斥:“叛徒!该死!”
话音未落,两妖已猛然缠斗在一处。白螭控水凝冰,寒潮汹涌,不断封冻四周空间;影踪貘化影遁形、分身扰敌,身法诡谲难测,招招直取要害。
洞窟之内,顿时冰屑纷飞,黑雾翻腾,法术碰撞的轰鸣不绝于耳,战况凶险万分。
岩耕在一旁看得清楚,心中却是一片茫然。这两头一齐闯入的三阶妖兽,为何突然自顾自地厮杀起来了?
趁着两妖死战缠斗的间隙,悬浮半空的玄元守心结界已然缓缓飘至岩耕身前。
结界表层护体金光平稳流转,原本半尺宽窄的防护缝隙缓缓向外拓宽。下一刻,十数道修士身影有序鱼贯而出,落地站稳。
为首正是苏晚棠真人。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显然损耗极重,但双眸依旧清亮坚毅。身后跟着两名金丹修士,一男一女,男修面容枯槁,女修鬓发散乱,皆是一副元气大伤模样。再之后是秋瑾等十余名筑基修士,个个神色疲惫,但眼中皆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秋瑾一出结界,目光立刻锁定岩耕,见他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岩耕!你、你怎么来了?!”
声音发颤,既有惊喜,更有后怕。
岩耕抬手收回灵禽“惊世”与萎靡不振的“青荧”,妥帖纳入御灵镯之中,强撑着疲乏伤势,端正身形,率先朝着苏晚棠与两名金丹前辈躬身行礼见礼:“弟子岩耕,拜见苏真人,拜见两位前辈。”
苏晚棠微微颔首示意,目光淡淡在他周身扫过一圈,确认伤势虽重却无性命之忧,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苏晚棠身侧一名身着朴素青衫、样貌平平无奇的筑基修士,看也不看那边正在争斗的两头三阶妖兽,却骤然开口,语气急促紧迫,打断众人寒暄:“无暇叙旧,即刻布阵设防!魔龙即将有所动作,耽搁不得!”
话音未落,他已翻手取出数十枚阵旗、阵盘,以及各种灵材。苏晚棠等人亦是动作迅捷,各持罗盘、玉尺等物,在洞窟地面快速勘探测量,计算方位。
秋瑾与另外四名筑基阵法师虽状态不佳,各自服下恢复丹药,却也强撑精神,按照指示将各种阵材布置在特定位置。众人动作娴熟迅捷,显然早有预案。
那名样貌普通的青衫筑基修士立身阵眼核心之处,指尖不停凌空点画,语速极快,指令清晰利落:
“乾位三丈七寸处,深埋戊土镇龙桩,夯实地基!”
“坎位偏东一丈二尺,勾勒癸水封灵纹,阻滞魔气外泄!”
“离位主阵眼核心,立离火朱雀旗引动真火灵力,速速就位!”
……
苏晚棠虽为阵法大师、身份尊崇,却对此人指令毫无异议,俯首全力配合。全场修士神色凝重肃穆,动作迅疾如电,每一步都精准无误,俨然在与魔龙破封的倒计时拼死竞速。
岩耕暗自留意那名坐镇指挥的筑基修士,只觉对方眉眼轮廓似曾相识,隐隐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思绪纷乱,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
便在这布阵收尾、暗流涌动之际——
“诸位道友,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一声清亮急喝声自不远处的战团中陡然传来,正是苦战中的白螭。
它独角上已添数道裂痕,身上鳞片多处破损,渗出淡金血液。影踪貘同样不好过,左后腿被冰棱刺穿,行动已显迟滞,但口中仍发出尖锐嘶鸣,试图冲破白螭封锁向洞口逃窜。
白螭一面狂攻,一面向岩耕等人方向急喝:“我乃螭龙一族后裔,世代镇守此窟,监视魔龙‘狱渊’封印!此次冰焰九尾狐与魔龙勾结,欲以修士血肉助魔龙破封,我被迫虚与委蛇,实为暗中破坏!这影踪貘是冰焰九尾狐心腹,绝不能放它离去报信!还请诸位道友助我擒杀此獠!”
它语速极快,字字清晰:“我愿立下血誓,从此与冰焰九尾狐决裂,助诸位镇压魔龙!”
影踪貘闻言暴怒攻心,厉声怒骂:“叛徒满口胡言!冰焰大人知晓此事,必定将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怒骂之间,影踪貘攻势愈发疯狂,周身黑雾剧烈翻腾,幻化出数十张狰狞鬼影,齐齐扑向白螭周身要害,招招奔着夺命而去。
洞中空间狭隘,不比开阔湖中,白螭控水冰封神通大幅受限,独力缠斗已久,早已灵力不济,一时难以速战速决、斩杀对手。
此刻被漫天幻影合围牵制,瞬间落入下风,险象环生,周身防御频频出现破绽。它心急如焚,再度高声恳请:“若让此獠传出消息,冰焰九尾狐亲至,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苏晚棠、秋瑾一行人手中布阵动作微微一顿,目光齐齐投向岩耕,等候决断。岩耕微微耸肩,示意自己同样不知情由,难以定夺。
众人沉吟片刻,最终不约而同,将目光齐聚那名坐镇阵眼、统筹全局的青衫筑基修士身上,静待其拿定主意。
第562章 玄罡镇魔阵
寒潭洞窟之内,封印法阵上空魔气汹涌翻腾。
闻白螭方才那句“投名状”,青衫“筑基修士”心头微动。
此行众人最初目标,确是狙杀逃窜避祸的冰焰九尾狐。可自踏入定波城地界,一路暗访摸排,接连听闻波澜湖周边修士无故失踪的密报,一桩桩疑点叠加,早已让此行初衷偏移。
万荒妖族新败,本应蛰伏藏踪,冰焰九尾狐却如此大肆捕猎“血食”,这般张扬行事,无异自曝行迹,绝非明智之举。此中必有蹊跷。
此刻,他心中已隐隐有了方向。
他以散修之身苦修千年登顶元婴,一身阵法造诣冠绝三州。金风山脉一战,封印空间裂缝、筑牢叠隙幽城,凭此大功深得上清宗清虚真君、真言宗释洛尘大师信赖。二人闭关潜修前夕,曾私下传讯,告知他一桩封存千年的宗门绝密:
波澜湖下,镇压着一头三千年前的五阶魔龙。
这也正是三州高层多年来任凭金风山脉荒芜、未作大规模开拓的根本缘由——实是担忧扰动封印,引发不测。
九思真君手中布阵动作丝毫未停,心中思绪飞转:“坊间秘闻,三千年前那场席卷三州的魔劫过后,上清、浩然、真言三大宗门坐镇的化神大能,皆于彼时先后陨落。如今想来,只怕与这头魔龙脱不了干系。”
魔龙被镇后,人族未派修士看守封印,反托付于一头白螭——乃上代上清宗清虚神君座下灵兽,彼时已是四阶后期修为。
个中缘由,九思真君亦曾听闻:魔龙精通心魔蛊惑之术,人族修士心念繁杂,修为越高执念越重,极易被魔气侵入识海、操控心神,反沦为魔龙脱困的棋子。而白螭一族天性纯净,本心无垢,天生隔绝心魔侵蚀,是镇守封印的绝佳人选。
如此看来,近来修士接连失踪之事,恐怕正与被镇压的魔龙有关。
只可惜岁月更迭,当初那头四阶后期的白螭,如今何在?何以只剩一头三阶中期的小白螭在此看守?
眼下显然并非细问之时。
“本欲先寻白螭一族探明情势,却不料才入波澜湖,便落入冰焰九尾狐的幻术埋伏。”九思真君目光扫过寒潭深处那明灭不定的法阵,心中了然,“彼时既不宜暴露身份,便将计就计,由它施术将‘玄元守心结界’挪移至此——正可亲眼看一看,这封印究竟如何了。”
思绪转瞬收拢。前方法阵核心处,局势已然急转直下。
“玄元守心结界”脱离法阵牵制后,魔龙不再分心旁骛,全副凶戾心神尽数锁定结界内剩余百十具修士尸骨。浓郁黑气源源不断翻涌而出,死死缠裹骸骨,疯狂掠夺凝练血气精华。
岩耕在旁看得心急,却无能为力。他法力几近枯竭,箭壶中破魔箭亦已告罄,纵有“沉渊龙吟弓”在手,亦难为继。至于近身摧毁尸骨——那无异于为魔龙“添油”,他断不敢为。
九思真君手中阵诀不停,面沉如水。魔龙“狱渊”之凶名,他素有耳闻。在阵法布成之前,即便以他元婴中期的修为,亦无十足把握独自抗衡。
“喀啦——”
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法阵封印处,那原本仅寸许的缝隙竟崩开一角,扩张至两尺有余!漆黑魔气如决堤洪流般汹涌喷出,化作更多牵引丝线,死死缠住半空中悬浮的尸骨。气血流逝的速度,陡然加快数倍!
九思真君眼中精光一闪,当机立断,目光扫向苏晚棠身旁那两名金丹修士:
“万小友,韦小友,去助那白螭一臂之力。”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要活口。”
“是!”
万、韦二人闻言精神一振,强提残余法力,身形一闪已加入战团。
万姓男修翻手祭出一面古朴铜镜,镜面光华大放,澄明镜光如潮水般照向影踪貘。那影踪貘被镜光一照,身形骤然一滞,周身幻化出的重重鬼影如雪遇阳春,嗤嗤消散。
韦姓女修袖中同时飞出一道赤红长索,索身符文明灭,如灵蛇腾空,倏忽间已缠绕上影踪貘四肢——正是专擅捆缚的顶阶法器“赤蛟索”。
两名金丹修士加入,战局瞬间逆转。影踪貘左支右绌,不过三五回合,已被赤红长索捆得结实。它拼命挣扎,喉中发出尖锐嘶鸣,却被万真人镜光死死镇住,声波竟传不出三尺之外。
白螭见状,终于松了口气。它向万、韦二人微微颔首致意,随即转身,前足微屈,竟如人行礼般,朝那青衫“筑基修士”恭声道:
“晚辈白螭一族白辰,多谢前辈援手。”
“筑基修士”看向白螭,微微颔首,却未多言。他单手抬诀,周身灵光流转,面容身形随之变化——
青衫化作月白道袍,寻常相貌渐次褪去,化为一张岩耕熟悉的面容:眉目清朗,眸光深邃,正是九思真君!
岩耕瞳孔微缩,旋即了然。
难怪……难怪苏真人等对此人言听计从!
九思真君化回原貌,先向岩耕点头示意,目光在他腕间御灵镯上停留一瞬,眼中掠过一丝莫名。随即他转向寒潭法阵方向,神色凝重如铁:
“魔龙已吸尽残余尸骸气血——”他话音陡然一沉,“分身要出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判断——
“轰隆隆隆——!!!”
寒潭深处,那漆黑法阵骤然迸发出冲天黑芒!整个洞窟剧烈震颤,潭水倒卷,岩壁崩裂,无数碎石如暴雨般坠落。
法阵中央那道崩裂的缺口,竟从原先的两尺宽,暴增至四尺有余!漆黑如墨的魔气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在半空中翻滚凝聚,化作一条超过十丈的魔龙虚影!
龙首狰狞,双瞳赤红如血,周身黑雾缭绕,魔威滔天!
虚影仰首发出一声震裂耳膜的咆哮,声浪冲击得洞顶钟乳石纷纷断裂砸落:
“蝼蚁……坏本尊大事……皆要死!!!”
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轰然扩散,如太古山岳当头压下!
苏晚棠等人面色煞白,修为稍弱的几名筑基修士闷哼一声,口鼻溢血,险些跪倒在地。就连万、韦两名金丹真人也身形微晃,面色凝重。
岩耕只觉胸口如遭重击,先前强压的伤势再也控制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岩耕!”
秋瑾惊呼一声,抢上前扶住他,急忙取出一粒“清蕴凝元丹”迅速送入岩耕口中。丹药入口即化,温润药力瞬间扩散四肢百骸,稳住翻涌躁动的气血。
下一刻,她掌心涌出缕缕青翠流光,施展出木系秘法——“青霖回春渡厄术”,精纯生机灵力丝丝缕缕渗入岩耕经脉肌理,缓缓抚平旧伤反噬的痛感。
不知何故,秋瑾所施的治愈之术,效果远胜寻常修士。岩耕只觉一股温润生机迅速渗入四肢百骸,翻腾的气血竟平复了大半。
——许是因她身具木系天灵根之故。岩耕模糊地想。
九思真君踏前一步,月白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柔和却坚韧的灵光自他体内散开,将魔龙威压抵住大半。他头也不回,沉声喝道:
“晚棠,玄罡镇心困魔阵,阵成几何?!”
苏晚棠额角已沁出细汗,咬牙回应:“尚需二十五息!”
自玄元守心结界脱出,九思真君便深知此刻局势凶险。并非他不能布置四阶上品的高阶阵法,而是威能越强的阵法,布置起来耗时越长,魔龙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
他当机立断舍弃布置高阶杀阵,带领苏晚棠等人布下四阶下品的“玄罡镇心困魔阵”。此阵专攻稳压魔威、增益护身、稳固修士心神,不求杀伐退敌,只求短时兜底承压,适配眼下仓促应战的绝境。
“太慢!”九思真君目光如电,紧盯空中那逐渐凝实的魔龙虚影。
那虚影已几近完全凝实,赤红龙瞳锁定下方众人,杀机如实质。它巨口一张,滚滚黑雾喷吐而出,化作千百狰狞魔影,尖啸着扑杀而下!
魔影未至,那蚀骨阴寒的魔气已扑面而来,众人如坠冰窟。
九思真君双手骤然合拢,六枚光华流转的元辰珠自他袖中鱼贯而出——正是他温养数百年的本命法宝。
只见他手印变幻,六珠应势飞旋,瞬间布成一道“六合星辉阵”,璀璨星辉自珠中绽放,结成一圈浑圆凝实的光幕,将众人稳稳护在阵中。他声音有些急促,响彻洞窟:
“快,金丹以下,退出寒潭洞窟——!”
第563章 回春渡厄术
“走!”
岩耕心中低喝一声,扶住秋瑾的手臂微不可察地紧了紧。他此行首要目的便是救援秋瑾,此等层面的战斗远非筑基修士能够参与。
但他深明行事规矩,面上不露半分急切惶恐,只敛眉垂目,稳住身形静待同行修士一同动身,不露丝毫怯意。
秋瑾同样明白眼下处境。两人目光交汇一瞬,便同时向洞口退去。其余十二名筑基修士也如蒙大赦,纷纷凝神戒备,各施手段护住周身,一时间灵光、符箓、法器光芒在洞口处明灭闪烁。
可众人刚踏出数步,异变骤生!
半空中,魔龙虚影赤瞳闪过讥讽之色。那猩红目光扫过下方欲撤离的众人,仿佛在审视一桌即将入口的珍馐。
三千年封禁磨尽了它所有耐性,眼下借修士气血献祭,松动封印,洞内活人皆是精纯养料,既能滋补残魂、温养本源,更能化作戾气冲刷封印壁垒,助本体破笼而出。这般送到嘴边的血食,它岂肯放过分毫?
巨口再张,更浓郁的魔气喷涌而出,一声裂魂尖啸悍然爆发!魔龙分魂不再全力强攻星辉光幕,而分出漫天魔影转向洞窟通道,化作数十道黑雾锁链横空穿梭,瞬间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将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啊——!”
数名筑基修士猝不及防,抱头痛呼。其中三人神魂修为本弱,遭此魔音贯脑,当场七窍渗血,眼神涣散,直挺挺倒下,修为已是半废。
“不好!”
“出不去了!”
“小心魔音!”
其余修士骇然变色,纷纷运转神识护住识海急退。然而黑雾锁链巨网已然成型,魔气翻腾如活物,数丈外便令人神魂震荡、气血逆冲。强行突破?只怕不待触碰锁链,便已被那无处不在的阴寒魔气侵蚀神智,步了那三人的后尘!
岩耕也是闷哼一声,好在修炼“神魂盾”已有小成,且有“养魂木”与“玄魄凝神佩”护持,虽感眩晕刺痛,尚能支撑。他强提精神,一把将秋瑾护在身后,渡入一股精纯灵力助她稳住心神。至于他人,此刻已无暇他顾。
“定心凝神!”
九思真君的声音如磐石般响起。他立于“六合星辉阵”核心,月白道袍尽湿,双手法诀却稳如泰山。六枚元辰珠疯狂旋转,璀璨星辉喷涌而出,与黑雾锁链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每一次星辉与魔气的交锋,都炸开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洞窟岩壁碎石如雨剥落,地面裂痕蛛网般蔓延。元婴中期的九思真君,纵有本命法宝布阵,此刻也只能勉力护住阵中众人,再无余力破开封锁。
“二十五息……尚需十息!”
苏晚棠声音急促,额前青筋隐现,双手翻飞如蝶。一枚枚上品灵石精准嵌入阵盘卡槽,每嵌入一枚,阵盘上便亮起一片符文,层层叠叠的金色光纹流淌交织。
万、韦二人分立两侧,各掐法诀将金丹灵力注入阵盘。韦姓女修面色苍白,显是先前激战消耗颇巨,此刻咬牙硬撑,汗珠滚落;万姓男修稍好,呼吸却也粗重。
就在这紧绷时刻,一旁踉跄的白辰忽强撑起身,转首看向人群中的秋瑾,直言道:“小姑娘,你方才所施治愈之术颇为神异,可否为我加持一二?”
不待秋瑾应声,它又沉声补道,语气恳切:“我白螭一族世代镇守此封印,只要伤势稍复、灵力回转,我有秘术或可助真君一臂之力,压制魔气流转,绝非无用添乱。”
秋瑾一怔,下意识看向九思真君。
然九思真君心神尽在抵御魔龙,无暇分顾;苏晚棠等人更是全神贯注于阵法,对此恍若未闻。
情势危急,容不得半分犹豫。秋瑾一咬下唇,双手结印,周身青翠灵光大盛——“青霖回春渡厄术”再展!
掌心快速升腾起缕缕青翠温润流光,“青霖回春渡厄术”顺势铺开。精纯木系生机灵力率先笼罩白辰周身,缓缓渗入它的伤口肌理,修复鳞甲创伤、补足耗损灵力;
白辰精神一振,银白竖瞳中闪过一丝惊异。这治愈之术中蕴含的生机之力,竟让它隐隐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不过此刻绝非探究之机。白辰深吸一口气,张口吐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莹白的珠子。那珠子方一现世,洞窟内翻腾的魔气竟为之一滞,连空中魔龙虚影的赤红眼瞳也骤然收缩。
“螭龙珠?”
魔龙“狱渊”分魂怒啸骤起,声震洞窟:“白螭……白螭一族!当年镇封本尊,你族便是帮凶!今日,便用你的血,来祭祀本尊脱困!”
话音未落,分魂攻势陡然转向,漫天魔气如受指引,化作数道狰狞黑龙,直扑白辰所在!其势凶戾,竟是要先诛这克制魔气的白螭后裔。
九思真君眼角余光瞥见,心头雪亮。他早闻白螭一族本命螭珠蕴有至纯水元,可净化魔气、稳固封印,只是此珠珍贵异常,每动用一次皆损耗本源,非生死关头不会轻用。此刻白辰祭出此珠,显然是存了搏命相助之心。
“休想得逞!”
九思真君一声清喝,双手法诀疾变。那“六合星辉阵”光华大盛,六枚元辰珠应势飞旋,竟分出大半星辉之力,在白辰周身结成一重凝实光罩。魔气所化黑龙撞在光罩之上,激起阵阵涟漪,却未能立刻突破。
白辰得此喘息之机,更不迟疑。“螭龙珠”悬停身前,它前足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竟是白螭一族传承的古咒。
只见莹白珠子缓缓旋转,缕缕纯净如月华的白光自珠内流淌而出,并不攻敌,反而丝丝缕缕融入九思真君的“六合星辉阵”之中。
得此白光加持,那在魔气冲击下摇摇欲坠的星辉光幕,竟稳固了三分!九思真君压力稍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手中法诀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秋瑾见状,不再停歇,又是三道“青霖回春渡厄术”接连施展。
第二道翠绿流光飞向苏晚棠。苏晚棠正全神布阵,忽觉一股清凉生机涌入经脉,因灵力过度消耗而产生的刺痛感大为缓解,精神为之一振。她诧异地瞥了秋瑾一眼,手中动作却更快了。
第三、四道流光分入万、韦二人体内。二人同样精神一振,体内灵力运转竟顺畅些许,输入阵盘的法力也稳定了几分。
“此女……”
万姓男修心中暗惊。他修行数百载,所见木系治愈功法不在少数,但如秋瑾这般效果显着、且筑基期就能对金丹修士生效的,实属罕见。这女子所修功法定然非同小可。
此刻却无人有暇深究。
“成了!”
苏晚棠一声清喝,双手猛地下按!最后一枚上品灵石嵌入阵盘中心卡槽,整个阵盘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无数金色符文自盘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勾连,顷刻间化作一道覆盖整个洞窟的巨大金色法阵!
“玄罡镇心困魔阵——启!”
苏晚棠一声令下,万、韦二人同时掐诀,三道浑厚法力注入阵盘。金色法阵嗡鸣震颤,一层淡金光罩自阵缘升起,如倒扣巨碗,将寒潭洞窟尽数笼罩。
金光过处,原本充斥洞窟的阴寒魔气竟如遇克星,嗤嗤作响,纷纷退散。
空中魔龙虚影喷吐的黑雾锁链,在金光照射下,表面魔气不断蒸发消散,封锁入口的巨网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第564章 狐退赴寒潭
与此同时,波澜湖上,水汽与灵气混杂蒸腾,残破的法器碎片、染血的鳞甲羽毛漂浮水面,映出上方一道道交错碰撞的流光。
冰焰九尾狐九条长尾凌空舞动,每一条尾尖都燃着幽蓝色的冰焰,焰心却是极致的寒,所过之处湖水冻结、空气凝霜。
然而她的对手——赤阳真君,浑身笼罩在赤金色的真火中,如同一轮坠入湖中的烈日,冰焰触之即发出“滋滋”的爆鸣,化作白汽蒸腾。
“冰封九域!”
九尾狐厉啸,九条长尾猛地合拢,幽蓝冰焰汇聚成一道直径数丈的寒流漩涡,向赤阳真君轰然卷去。
湖面瞬间冻结出厚达数尺的冰层,连空中飘散的水汽都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焚天阳炎!”
赤阳真君须发皆张,双手虚抱,一颗赤金色的火球在掌心急剧膨胀,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他双掌一推,火球悍然撞入寒流旋涡!
“轰——!!!”
冰与火的碰撞炸开狂暴的灵力乱流,冲击波呈环形横扫湖面,冻结的冰层寸寸碎裂,掀起数丈高的巨浪。距离稍近的几头二阶妖兽惨叫着被震飞,口喷鲜血坠入湖中。
另一边,铁背鳄龟硬扛飞剑劈斩,背甲火星四溅;碧水蟾蜍喷吐墨绿毒雾,湖水泛起诡异泡沫。
清玄真人御使“灵宵剑”如电,专攻龟甲缝隙,另一手掐诀鼓动罡风,将毒雾吹散。
他身后二十余名破军战部修士结阵而战,刀光剑影与妖术神通激烈碰撞,虽人数劣势,却凭借精妙配合与战阵变化,隐隐占据上风。
“风雷隼,还不动手!”
铁背鳄龟怒吼,它背上已被斩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龟甲。
然而空中并无回应。
清玄真人嘴角微扬:“阁下是在等那只扁毛畜生偷袭?”
话音未落,他左手剑诀陡变,原本攻向鳄龟的“灵宵剑”骤然转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百丈外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云层!
“唳——!”
凄厉的禽鸣响彻天际,云层炸开,一只翼展三丈、周身缠绕风雷的巨隼狼狈现身,左翼被剑气贯穿,翎羽纷飞。它眼中闪过惊怒,显然没料到自己的潜伏竟被识破。
“人族……你何时发现的?!”风雷隼口吐人言,声音尖锐。
清玄真人并不答话,只冷冷道:“妖族惯用伎俩,不过如此。”
事实上,早在战斗伊始,他便以秘术“天眼通”扫视战场,风雷隼那点隐匿之术在结丹巅峰神识下无所遁形。之所以隐而不发,便是要等它自以为得计时,一击重创!
风雷隼受创,妖族一方士气受挫。破军战部修士趁机猛攻,数道合击法术轰在碧水蟾蜍身上,炸得它皮开肉绽,惨叫着沉入湖中。
冰焰九尾狐见状,九尾攻势更疾,幽蓝冰焰几乎将半边天空染成冰蓝。
然而赤阳真君的真火至阳至刚,正是她冰焰神通的克星,任凭她如何催动妖力,始终无法突破那轮“赤阳”的防御。
“该死……若我修为恢复至四阶巅峰,岂容你这人族猖狂!”九尾狐心中焦躁。
就在此时——
“吼——!!!”
一声非人非兽的怒吼,自西侧崖壁方向轰然传来!
那吼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蕴含着滔天的怨怒与暴戾,声浪如实质般横扫湖面。平静的湖水骤然倒卷,形成数丈高的浪潮拍向两岸;岸边崖壁“簌簌”滚落巨石,砸入湖中溅起冲天水柱。
激战中的双方修士、妖兽,无论人族妖族,修为高低,在这一刻全都神魂剧震,体内气血翻涌,真元滞涩。
湖面上的厮杀,戛然而止。
冰焰九尾狐和赤阳真君几乎同时收手,猛地扭头看向西侧崖壁。
清玄真人、铁背鳄龟、风雷隼……所有金丹及以上修士,全都感应到了——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正从湖底深处、从崖壁之下、从某个被封印的所在,缓缓苏醒。
那气息阴寒、暴虐、充满毁灭的欲望,仿佛沉睡了数千年的凶魔睁开了眼睛。
冰焰九尾狐先是一怔,银白色的竖瞳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狱渊大人……成功了?!封印破了?!”
可下一秒,她脸色剧变。
因为那股气息在攀升到某个临界点后,并未如她所期盼的那般继续增长、席卷天地,反而开始剧烈波动,时强时弱,极不稳定,仿佛……正在与什么对抗?
“这是……”九尾狐凝神细辨,神识如丝般探向气息源头。
数息后,她银瞳中的狂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分魂……只是分魂……”
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她感应得清楚,那股气息虽然恐怖,但本质虚浮,并非魔龙“狱渊”的本体破封,仅仅是一道分魂挣脱了部分束缚。其强度,约莫相当于人族元婴后期——确实强大,足以改变眼前战局,但对她而言,这远远不够。
一道分魂,能有多少魔道本源?能助她恢复多少修为?更何况,分魂无根,若不能彻底打破封印接引本体,迟早会被重新镇封。届时,她的一切谋划都将成空。
之前派去探察寒潭洞窟的白辰和影踪貘,至今没有讯息传回,已说明洞窟内出了变故。献祭恐怕未能顺利完成,否则脱困的绝不止一道分魂。
冰焰九尾狐沉默。
九条长尾缓缓垂落,周身的幽蓝冰焰也收敛了几分。她目光扫过湖面上伤痕累累的妖族嫡系,又看向对面严阵以待的人族修士,心中瞬间涌起退意。
再战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为了一道可能随时会被重新镇封的分魂,不值得。
九尾狐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湖面,冰屑与蒸汽尚未散尽。
冰焰九尾狐的九条长尾缓缓垂落,冰焰收敛,银瞳直视赤阳真君,声音清冷:“赤阳道友,此战,已无必要。”
赤阳真君周身真火未熄,赤金火焰熊熊燃烧,映得他须发皆如金铸。他盯着九尾狐,眼中杀意未消:“放你离去,后患无穷。”
“后患?”九尾狐轻笑一声,银瞳深处闪过一抹讥诮,“你此来波澜湖,首要目标,当真是我么?”
她话音一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西侧崖壁和寒月仙子藏身的方向。
赤阳真君心头一震,大有深意的看向冰焰九尾狐。
战场边缘,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
“赤阳前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水波微动,一名身着月白长裙、面容清丽的女子显出身形。她修为不过筑基后期,此刻却毫无惧色地凌空而起,向赤阳真君所在的方向飞去。
正是寒月仙子。
“嗯?”赤阳真君目光扫去,眉头微皱。他其实早就察觉到有一名筑基女修隐在暗处观战,但区区筑基,他并未放在心上。此刻见对方主动现身,倒是有些意外。
“弟子太原郡玄水门弟子寒月,有要事上报!”寒月仙子飞至赤阳真君身前数十丈,恭敬行礼,语速极快,“西侧崖壁之下,有一‘寒潭洞窟’,其内有一古老法阵封印着一头凶物!此刻洞窟内正有献祭进行,欲助凶物破封!法阵上空还有一方阵法结界及其内的道友被困其中,等待救援!”
她语出惊人,湖面上顿时一片哗然。
赤阳真君听罢,脸色数变,目光最终定格在西侧崖壁。那里,魔气波动愈发剧烈,隐约还能听到法术轰鸣与嘶吼。
“苏晚棠、君九思……”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眼中火焰跳动。
冰焰九尾狐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她不再多言,九尾轻摇,身形向后退去。
“所有妖族听令——”
清冷的声音响彻湖面。
“撤!”
铁背鳄龟一愣:“九尾大人,我们……”
“撤!”
九尾狐厉声重复,冰焰一卷,卷起重伤的碧水蟾蜍与风雷隼,化作冰蓝遁光,瞬息远去。
无人察觉的是,她离去的刹那,指尖悄然掐动秘术——那是控制叛徒白辰的禁制。无论是人是妖,叛徒皆不得好死。
其余妖族虽有不甘,但见首领如此果断,也只得紧随其后,妖风妖云滚滚,向山脉深处退去。
湖面骤空,只余浪涛翻涌,与西侧愈发剧烈的魔气波动。
赤阳真君望向寒月,沉声道:“带路。”
寒月躬身:“是。”
清玄真人收剑归鞘,破军战部迅速整队。众人化作道道流光,直奔寒潭洞窟而去。
第565章 赤阳驱鬼玄
寒潭洞窟内,黑气翻涌如墨。
苏晚棠双手结印,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身前的“玄罡镇心困魔阵”阵盘嗡嗡震颤,散发出淡金色的光晕。她十指如蝶翻飞,一道道法诀接连打入阵中,又通过阵法之力,尽数叠加在九思真君身上。
“玄罡护体!”她娇喝一声,阵法光芒流转,九思真君周身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金色罡气,其上符文流转,魔龙分魂喷吐的腐蚀性黑气触之,竟发出“滋滋”声响,被挡在体外三尺,难以寸进。
“镇心凝神!”又一道灵光打入,九思真君原本因魔音贯耳而微微蹙起的眉头顿时舒展,识海一片清凉,任凭魔龙分魂如何嘶吼咆哮,撼动神魂的魔音再难影响他分毫。
“元灵灌注!”苏晚棠咬牙,以自身精纯灵力为引,通过阵法转化,卡槽上的上品灵石化为最精纯的天地元气,源源不断注入九思真君体内。
九思真君精神一振,原本因长时间维持“六合星辉阵”而略有消耗的真元,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有了这些精准而强大的增益状态——抵御魔气的“玄罡护体”、稳固心神的“镇心凝神”、补充真元的“元灵灌注”——九思真君以元婴中期的修为,竟硬生生扛住了魔龙分魂四阶后期(相当于元婴后期)的狂暴攻势!
九思真君神情专注,衣袍猎猎。他身前悬浮着六枚古朴的圆珠状法宝,正是他的本命法宝“元辰珠”。此刻六枚元辰珠按照玄奥轨迹飞舞盘旋,布下“六合星辉阵”,道道星辉般的银色光幕层层叠叠,将众人牢牢护在中央。
魔龙分魂每一次扑击、每一道黑色吐息、每一记魂爪撕扯,都被这星光壁垒稳稳挡住。星辉与魔气碰撞,炸开一圈圈灵力涟漪,却始终固若金汤。
更妙的是,融合在“六合星辉阵”那颗“螭龙珠”,正散发出温润的月白色光华。“六合星辉阵”中竟隐隐泛起水光涟漪,防御韧性大增,对魔气的消磨也强了三分。
“吼——!!!”
魔龙分魂久攻不下,越发暴跳如雷。它本是一道挣脱部分封印的分魂,力量无根,每消耗一分便弱一分。
眼见这些渺小人族,竟在自己狂攻之下稳如磐石,甚至那主持阵法的小丫头还在不断给那元婴修士叠加各种讨厌的状态,让它有种被戏耍的屈辱感。
它猛地张开巨口,不再是喷吐黑气,而是凝聚出一颗浓缩到极致的漆黑能量球,其中毁灭波动令人心悸,就要发出至强一击——
“啊——!”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众人骇然转头,只见一直盘膝坐在后方,竭力催动“螭龙珠”辅助九思真君的白辰,突然面容扭曲,七窍中溢出缕缕黑气,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软倒在地!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身上白光一闪,维持不住人形,竟显露出一条三丈余长、通体银白鳞片、头生独角、腹下四爪的蛟龙本体!只是这白蛟此刻气息萎靡至极,鳞片光泽黯淡,软软瘫在地上,只有微微起伏的腹部证明她还活着。
在彻底昏迷前,白蛟艰难地抬起龙头,那双已然有些涣散的竖瞳,死死看向距离她最近的秋瑾,以微不可闻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断断续续道:
“九尾…秘术…反噬…救我…!”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白辰前辈!”秋瑾惊呼,扑到白蛟身边,却手足无措。她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楚白辰发生了什么状况,更别说救治了!
她焦急地看向苏晚棠。苏晚棠正全力操控困魔阵,分不得神,只快速瞥了一眼,神识扫过白辰状况,面色一沉,传音道:“是禁制反噬!冰焰九尾狐在远处催动了控制她的秘术!先收起她,莫让魔气侵染!”
得苏晚棠首肯,秋瑾不敢耽搁,一咬牙,取出一个最大的灵兽袋。她掐诀打开袋口,一股吸力传出,将昏迷的白辰(白蛟形态)收了进去。灵兽袋能提供基本生存环境,且隔绝内外,或可暂缓其伤势恶化。
白辰突然失去战斗力,“螭龙珠”失去操控,光华顿时黯淡,从空中坠落,秋瑾眼疾手快的一道真元卷回手中。辅助之力骤失,魔龙分魂那蓄势已久的漆黑能量球也轰然击至!
“星移斗转!”
九思真君临危不乱,低喝一声,六枚元辰珠急速旋转,星辉大阵光芒暴涨,阵型陡然变化。那漆黑能量球轰在光幕上,并未如之前般被稳稳挡住,而是炸开一个深深的凹陷,光幕剧烈颤动,涟漪狂涌,几欲破碎!
阵中众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修为稍弱的几名筑基修士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好在,经过之前长时间的攻防,九思真君对魔龙分魂的攻击方式和力量层次已有了清晰的把握。他真元狂涌,神识精细操控,“六合星辉阵”韧性极佳,在剧烈波动后,终究是稳住了,将那毁灭性能量逐步消磨化解。
只是九思真君的脸色明显白了一分,显然刚才那一下,他承受的压力不小。
“万道友、韦道友,灵石!”苏晚棠急声道。
另一边,万、韦两位金丹修士早已严阵以待。他们负责维持“玄罡镇心困魔阵”的基座灵力供应。
此刻闻声,二人动作迅捷无比,几乎同时出手,将阵盘边缘几颗已然光泽暗淡、布满裂纹的上品灵石抠下,换上了灵气氤氲的崭新上品灵石。
这已是开战以来第三次更换!此阵消耗之大,可见一斑。若非苏晚棠准备充分,带了足够多的上品灵石,恐怕阵法早已因灵力不济而崩溃。
阵盘得到新的灵力注入,光芒重新稳定。苏晚棠压力稍减,继续专注为九思真君叠加状态。
魔龙分魂见一击未能奏全功,愈发狂躁,正要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寒潭洞窟之外,西侧崖壁上空。
数十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几乎不分先后,划破天际,降落在此。
一方,赤焰环绕,正气凛然,正是以赤阳真君为首,清玄真人、寒月仙子及二十余名破军战部修士。
另一方,阴风惨惨,鬼气森森,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暗紫色长袍、面容阴鸷、眼眶深陷的老者,周身隐隐有虚幻的鬼影盘旋哀嚎,正是阴魂宗长老——鬼玄子。他身后跟着十余名同样气息阴冷的修士。
双方甫一照面,气氛瞬间绷紧。
洞窟内传出的剧烈灵力波动、魔气翻涌以及法术轰鸣之声,清晰可闻。
鬼玄子眼珠一转,干笑两声,率先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呵呵,我道是谁弄出这般大动静,原来是赤阳道友。老夫听闻门下不成器的弟子汇报,说这波澜湖有上古遗迹出世,特带些弟子前来碰碰机缘。不想竟与赤阳道友偶遇,真是巧了。”
他说话间,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那崖壁水下隐约可见的阵法光芒和溢出的魔气,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赤阳真君身披赤金真火,如同一尊火神,闻言冷哼一声,声如洪钟:“此地乃我叠隙幽城三州联军清剿妖族、处置要务之地,并无什么上古遗迹。鬼玄子道友,请回吧。”
他态度强硬,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虽未进入洞窟,但凭他元婴中期的强横神识,早已感知到洞窟内的大致情况——魔气冲霄,至少是四阶后期的魔物,还有熟悉的九思道友的气息,以及一个似乎与苏晚棠那丫头有关的阵法波动。
无论里面是何种情形,都绝非鬼玄子这等阴邪之辈可以染指。
鬼玄子脸色一沉。他自然能感觉到洞窟内传来的惊人魔气与灵力波动,绝非寻常,与宗门典籍里秘载的主上“狱渊”的气息一般无二。让他就此退去,如何甘心?
“赤阳道友此言差矣,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此地既然非你联军私有,老夫为何不能进去一观?”鬼玄子阴恻恻道,周身鬼气隐隐升腾,他身后的阴魂宗弟子也各自祭出法器,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赤阳真君眼中金焰一跳,磅礴的元婴中期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火山喷发,炽热刚阳的气息席卷四周,将鬼玄子一行的阴森鬼气压得节节后退。
“本座说,此乃联军要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赤阳真君上前一步,真火熊熊,将他衬托得如同降世神只,“鬼玄子,你想试试本座的‘焚天阳炎’能否炼化你的阴魂鬼体么?”
清玄真人冷哼一声,金丹巅峰的剑意冲霄而起,凌厉无匹。他身后二十余名破军战部修士更是齐刷刷踏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煞气凝结如实质,竟隐隐结成战阵之势,锁定鬼玄子一行人。
鬼玄子心头一凛,心思电转间,迅速评估双方实力。
鬼玄子已知事不可为。他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呵呵,赤阳道友言重了。既是联军要务,老夫自然不便打扰。我们走!”
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寒潭洞窟入口,似要将此地牢牢记住,随后一挥袖袍,裹挟着门下弟子,化作一团浓重鬼云,悻悻离去。
第566章 幽丝潜无声
赤阳真君目送鬼玄子远去,直到其气息消失在天际,才收回目光。他看向清玄真人,沉声道:“清玄,你带人在外结阵守护,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清玄真人领命,立刻指挥破军战部修士,在洞窟入口外围布下严密警戒。
赤阳真君又看向寒月仙子:“你可要随我进去?”
寒月仙子脸色一白,连忙摇头:“前辈,晚辈修为低微,洞内魔气滔天,晚辈进去非但帮不上忙,恐怕还会成为累赘。晚辈……晚辈在外等候即可。”她虽有心探查君九思情况,但里面的气息实在让她灵魂颤栗。
赤阳真君也不强求,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冲入寒潭洞窟之中。
洞窟内,战局仍处于胶着状态。
魔龙分魂攻势如潮,但九思真君有了之前独自应对的经验,此刻守得越发沉稳,“六合星辉阵”星光流转,将各方攻击一一化解。苏晚棠的辅助状态更是让他如虎添翼。
“九思道友,赤阳来也!”
一声长啸,赤阳真君挟带滔天烈焰,闯入战圈。他目光一扫,已将场内情形尽收眼底——九思真君主持星阵防御,苏晚棠操控阵辅助,岩耕、秋瑾等人退守后方,万、韦二人维持阵法灵石,地上还有战斗痕迹和昏迷的影踪貘。而对手,则是一道散发着恐怖波动的魔龙分魂!
“赤阳道友来得正好!”九思真君精神一振,“此獠乃被封印魔龙之分魂,实力约莫四阶后期,需你我联手剿灭,以免其逃回封印,壮大本体!”
“好!”赤阳真君二话不说,双掌一合,周身赤金真火轰然爆发,化作一条熊熊燃烧的火焰巨龙,咆哮着扑向魔龙分魂,“焚天龙炎!”
至阳至刚的烈焰,正是阴邪魔气的克星。火焰巨龙所过之处,魔气如雪消融,发出“嗤嗤”声响。
魔龙分魂又惊又怒。一个人族元婴中期修士借助阵法就能与自己抗衡,如今又来一个同样元婴中期、且功法克制自己的火修,它顿感压力倍增。更让它心焦的是,自己身为分魂,力量消耗一分便少一分,得不到本体补充,久战必败!
“可恨!若非那冰焰九尾狐临阵脱逃,不敢进来助我,尔等蝼蚁,早已成为本尊血食!”魔龙分魂心中怨毒,但眼前局势已容不得它多想。
它猛地张口,喷出大股浓郁如实质的黑烟,暂时逼退火焰巨龙和道道珠光,庞大的魂体虚影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凝实的黑色幽光,快如闪电般向寒潭中央、那破损封印法阵的缺口处冲去!
它要逃!逃回封印之下,与主魂融合,保存这道分魂的力量!
“想走?晚了!”九思真君早已防备它这一手,岂能让它如愿。
“晚棠,换我来!”九思真君一声清喝。
苏晚棠会意,立刻将“玄罡镇心困魔阵”的主控权交接过去。她修为尚浅,操控此阵困敌辅助尚可,但要发挥其真正的“困、封、锁、磨”之威能,还需九思真君这等强者亲自主持。
九思真君一手维持“六合星辉阵”护住众人,另一手凌空虚抓,接过阵盘控制权。元婴中期磅礴的神识与真元瞬间注入阵盘之中!
“玄罡困魔阵,起!”
嗡——!
整个“玄罡镇心困魔阵”光芒大放,威能暴涨!原本只是笼罩寒潭上方的金色光幕,骤然向下延伸,如同一个倒扣的金碗,将寒潭中央连同那道封印缺口一起笼罩进去!无数更为粗壮的金色锁链自光幕中探出,交织成天罗地网,封死了魔龙分魂所有退路。
“封灵锁脉!”
金色锁链缠绕而上,不仅锁住魔龙分魂的魂体,更隐隐透入其内部,试图封锁其魂力流转。
“磨魂金焰!”
光幕之内,燃起淡淡的金色火焰,这火焰不灼实物,专伤魂魄,灼烧得魔龙分魂嘶吼连连,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赤阳道友,攻它魂核!”九思真君喝道。
“好!”赤阳真君心领神会,双手结印,真火凝聚成数枚赤金色的火焰长钉,“真阳封魔钉!去!”
火焰长钉带着净化一切的至阳气息,穿透金色锁链的缝隙,精准地射向魔龙分魂魂体内几处魂力波动最凝聚之处——那是其魂核所在!
魔龙分魂左冲右突,却怎么也冲不破这突然威力大增的困魔阵。金色锁链坚韧无比,磨魂金焰灼痛灵魂,更有那致命的真阳封魔钉袭来。它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逝,魂体越发虚弱。
“吼——!!!”
绝境之下,魔龙分魂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它那庞大的黑色魂体骤然膨胀,散发出极不稳定、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不好!它要自爆分魂!”赤阳真君脸色一变。一道四阶后期魔魂的自爆,威力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元婴中期修士,这洞窟恐怕都要坍塌!
“垂死挣扎!”九思真君却目光一凝,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全力催动困魔阵,“玄罡·镇!”
金色光幕骤然收缩,层层叠叠,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色囚笼,将膨胀的魔龙分魂死死包裹在内。同时,他操控“六合星辉阵”星光大盛,在众人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魔龙分魂凝聚之体,在金色囚笼内膨胀到极点,——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发生了!
没有想象中席卷一切的冲击波。绝大部分的自爆威力,都被“玄罡镇心困魔阵”形成的金色囚笼硬生生禁锢、压缩在了内部!只有沉闷如雷的巨响,和金色囚笼表面剧烈凸起、金光乱闪、仿佛随时会炸开的骇人景象。
赤阳真君打出的数道“真阳封魔钉”也被爆炸卷入,在囚笼内与魔魂自爆的力量相互湮灭,发出刺目的金黑交错的光芒。
囚笼剧烈震颤,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维持阵法的九思真君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眼神坚毅,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阵盘,死死稳住。
苏晚棠、岩耕等人尽管有星辉阵保护,也被这恐怖爆炸震得耳膜生疼,气血翻涌,满脸骇然。
十数息之后,金光囚笼内的爆炸波动才缓缓平息。囚笼光芒黯淡了许多,表面裂纹密布,但终究没有破碎。
透过近乎透明的光幕,可以看到内部只剩下一些游离的、微弱的黑色魔气,以及点点正在消散的金焰火星。
魔龙分魂的气息,已然彻底消失。
“成…成功了?”万姓金丹修士喘着粗气,难以置信。
众人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九思真君看向那残破的封印缺口,眉头微皱,思考着如何加固封印。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方才那场剧烈爆炸的金黑光芒最耀眼、灵力波动最混乱的一刹那,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纯粹由怨念和最后一点魂力凝聚的漆黑细丝,如同拥有生命般,巧妙地避开了爆炸中心,顺着金色囚笼一道细微的裂缝(那是自爆冲击与真阳封魔钉对撞时产生的瞬间裂隙)钻出。
这缕细丝速度极快,且巧妙地利用了爆炸光芒和混乱灵气的掩护,没有引起任何神识的特意关注。
它如同黑暗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阴影,蜿蜒游走。
它的目标明确——那个最初破坏献祭、导致它计划功败垂成、更是让它感受到某种奇异吸引力的少年,岩耕。
此刻,岩耕正因魔龙分魂被消灭而稍微放松,与身旁的秋瑾低声说着什么,浑然不觉,一缕携带着魔龙最后怨念与某种隐秘印记的魂丝,已悄然触及了他的脚踝,并如同水银般渗入了他的道袍之下,皮肤之中…
第567章 魂惊炼妖葫
金色囚笼光芒渐散,囚笼内最后一缕黑气在磨魂金焰余威中湮灭。
洞窟内一片狼藉,寒潭水面漂浮冰晶,满地碎石。“玄罡镇心困魔阵”主阵盘裂纹密布,九思真君缓缓收手,唇角溢出一缕刺目的血痕,在周遭残焰余光映衬下,格外醒目。
赤阳真君缓步上前,目光扫过破损阵盘,沉声开口问询:“九思道友,伤势如何?”
“无碍,阵法反噬罢了。”九思真君闭目调息片刻,目光转向寒潭中央那道幽光闪烁的封印缺口,神色凝重,“倒是这镇灵封魔印……”
赤阳真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神色也凝重起来。
那破损的法阵核心处,幽光如呼吸般明灭不定,隐约可见下方深邃的黑暗。虽然魔龙分魂已被剿灭,但缺口依旧存在,封印的完整性已被破坏。谁也不知道,下方那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魔龙本体,是否还有其他手段。
“方才那魔魂自称‘分魂’,意味着封印之下的魔龙本体,至少是四阶巅峰,甚至可能是五阶存在。”赤阳真君沉声道,“分魂出逃,本体必有感应。此刻封印破损,若那魔龙本体不惜代价冲击……”
“所以必须立刻修补封印!”九思真君斩钉截铁,转向苏晚棠,“晚棠,‘玄罡镇心困魔阵’的其它副盘和阵旗还能维持多久?”
一旁的苏晚棠正俯身细致查验各处副阵根基,指尖探入阵纹感知灵力损耗,闻声立刻起身,俏脸泛着气血不足的苍白,沉声回禀:“回前辈,两枚核心副阵盘符文大面积破损,灵力供给断层,大阵基础困魔封气之力,最多还能维持七天的困封之效。若想彻底修缮复原,必须配齐多种罕见高阶镇魔灵材,此地根本无从筹措。”
“七天!”九思真君与赤阳真君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掠过一抹浓烈的紧迫感,事态危急,容不得半点拖沓。
“清玄!”九思真君扬声传音,灵力裹挟声响,精准穿透洞窟岩壁。
守在洞口的清玄真人闻声,留下大部分修士继续警戒,自己则带着两名金丹后期长老快步进入洞窟。看到满地狼藉和众人略显苍白的脸色,清玄真人心中一凛,躬身道:“师伯,九思前辈,有何吩咐?”
“即刻飞剑传讯长老会,将此地情况详实禀报。”九思真君语速极快,“魔龙分魂已被我与赤阳道友联手剿灭,但封印破损,急需长老会派遣精通炼器的长老携带‘镇魔’、‘封灵’类宝物前来协助,加固甚至重新封印!此事关乎三州安危,十万火急!”
“是!”清玄真人不敢耽搁,立即取出秘制飞剑注入神念。
“在这之前,我等需尽力维持现状,防止再生变故。”九思真君看向那破损的封印,目光在万秋山、韦鸣莺等人身上扫过,“你等协助晚棠,维持‘玄罡镇心困魔阵’基础运转,以防万一。晚棠,你持我‘星辉佩’,于寒潭四方布下‘小四象定灵阵’,虽不能修复封印,但可暂时稳定此处灵力,延缓魔气逸散。”
“弟子遵命。”苏晚棠接过那枚星光流转的玉佩,与万秋山、韦鸣莺等人立刻行动起来。
“赤阳道友,劳烦你以真火灼烧封印缺口周围,至阳真火可暂时净化逸散魔气,压制缺口扩大。”
“分内之事。”赤阳真君点头,周身再次燃起赤金火焰,这次火焰却极为内敛,化作一道凝实的火线,缓缓缠绕向寒潭中央的封印缺口。火线所过之处,丝丝缕缕试图从缺口中渗出的黑气被灼烧殆尽,发出“滋滋”声响。
安排完这些,九思真君才稍稍松了口气。他走到那昏迷的影踪貘身旁,蹲下身检查。
赤阳真君一边凝神操控真火稳固封印,一边侧目问询:“此兽看着眼熟,莫非是冰焰九尾狐座下那头珍稀三阶影踪貘?”
“正是它。”九思真君缓缓起身,低声回道,“这类穿梭暗影、探查隐秘的妖兽世间罕见,灵性极强。待它神魂复原苏醒,或可问出更多关于万荒妖界与这魔龙封印的隐秘。”
……
另一侧,岩耕与秋瑾,主动协助苏晚棠等人校准阵眼、梳理阵纹、补全灵力节点。全程凝神观摩布阵诀窍,借机精进自身阵法修为,不敢有半分懈怠。
待大阵重新平稳运转,一层淡灵光笼罩寒潭洞窟外围,筑牢临时屏障后,连日激战加心神紧绷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浓重虚脱感扑面而来。
做完这些,岩耕才感到一阵虚脱感袭来。方才激战时间虽不长,但精神高度紧绷,之前真元也消耗甚巨。他寻了处稍干净的岩石,盘膝坐下,准备调息。
就在他闭目凝神,运转功法的刹那——
一股令他极其厌恶的气息带着难以言喻的冰冷感,自脚踝处悄然蔓延开来,瞬息间流过四肢百骸,随即如同毒蛇归巢,试图向他的识海冲来。
方才那绝非错觉!有什么东西,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侵入了他的身体!
是什么?魔气?可自己并未被魔气直接击中。难道是那魔龙分魂自爆时,有极其隐晦的残余侵蚀?
他竭力回忆方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魔魂自爆……金色囚笼……赤阳真君的真阳封魔钉……金黑交错的光芒……混乱的灵力……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是了!就在自爆光芒最盛、灵力最混乱的那一刹那,他的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一缕比阴影更黑暗的细微流光,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一闪而逝。当时只以为是爆炸激起的魔气碎片,未曾在意。
难道……
冷汗,瞬间浸透了岩耕的后背。他想起那魔龙分魂最后充满怨毒的咆哮,想起它看向自己时那刻骨铭心的恨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
它盯上自己了!不是偶然,是早有目标!
那缕黑丝,是它最后的魂力与怨念所化!它没有完全湮灭,而是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潜入了自己体内!
嗡——
危急关头,岩耕脑海中镇守神魂的《黄庭道经》微微震颤,灵光蓄势待发,欲出手镇压邪祟。
可还未等道经灵力催动起效,中丹田深处,常年沉睡蛰伏的葫芦娃骤然睁眼,胖乎乎小手快速探出,两指轻巧一钳,便稳稳锁住那缕四处乱窜的魔龙魂丝。
“咦?”葫芦娃稚嫩的声音咧嘴嬉笑,手中捻着一缕扭动不休的漆黑魂丝,“运气不错,纯正魂力,大补之物!”
被困魂丝惊悚战栗,脱口而出一声骇然惊呼:“炼妖葫器灵!你竟在此处!”
话音未落,葫芦娃神色骤变。它万万没想到,这一隅下界魔龙,竟能识破自己真实身份,此物绝非普通残魂,背后大概率有人刻意追查搜寻它的下落。
葫芦娃不敢迟疑,张口直接将魔龙残魂“咕咚”吞入腹中,细细咂嘴炼化残余魂力。
数息时间过后,葫芦娃褪去往日天真灵动模样,神色肃穆凝重,直接以心神传音,一字一句告诫岩耕:“小子,麻烦了!这魔龙竟认得我本体!它定是受了指使前来搜寻炼妖葫下落的!”
岩耕心神剧震,却听葫芦娃继续道:“你且听好——我必须亲自下到封印之下,将那魔龙本体彻底炼化!否则消息走漏,全天下的高阶修士,特别是那些妖族老怪,都会蜂拥而至!届时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可那封印……”岩耕迟疑。
“所以你要找机会靠近封印缺口!”葫芦娃语气急切,“放心,我有把握。这魔龙被镇封多年,实力十不存一,正是最佳时机。若等它恢复或招来同党,一切就晚了!”
岩耕心神巨震,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满是惊愕与凝重。
“怎么了?”身旁的秋瑾察觉到他气息的波动,关切看来。
“无妨,只是真元消耗过度,有些疲惫。”岩耕挤出一个笑容,“秋瑾,我想独自调息片刻。”
秋瑾看了看他,点点头:“好,那你安心调息,我为你护法。”
“多谢师姐。”岩耕重新闭目,这一次,他将绝大部分心神沉入体内,不再是大范围的探查,而是如同抽丝剥茧,一寸一寸,从肌肤、血肉、经脉、脏腑,到最核心的丹田与识海,开始了一场无声而细致的搜索。
丹田内,淡金色的真元缓缓流转,一切如常。方才那冰冷的厌恶感,仿佛只是激战后的幻觉。
第568章 葫芦娃发威
封印之下,魔龙“狱渊”的本体,那长达千余丈的庞大身躯,在幽暗的深渊中猛然一颤。
就在刚才,自爆的分魂在被葫芦娃彻底湮灭前,将最后感知到的信息——那个令它灵魂战栗的发现——同步给了主魂。
炼妖葫出现了!
还有那个让诸天万界无数妖族大能闻风丧胆的器灵,葫芦娃!
它们竟在这里!在这下界!在一个人族筑基小辈体内!
“不——!!!”
恐惧,如同最凛冽的寒冰,瞬间冻结了魔龙“狱渊”的每一寸意识。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铭刻在传承记忆中的绝对恐惧。
上古炼妖葫,专克天下妖物,吞噬炼化,无物不伏。无数叱咤风云的妖尊、妖圣,都曾陨落于其下,真灵永锢,成为葫芦成长的养分。
它们“魔龙”一族,跨越无尽虚空,历经数代追踪的禁忌之器,竟然就在眼前!而自己,竟然还主动将分魂送了上去,暴露了位置!
逃!必须逃!立刻离开这里!将消息传出去,让族中老祖知晓!不……或许老祖也……不,一定要逃!
“轰隆隆——!!!”
魔龙“狱渊”的本身突然疯狂撞击封印,它要尽快逃出这个封印之地。
封印之外,九思真君、赤阳真君等人刚刚稳住阵脚,准备轮换调息。寒潭中央那道幽光闪烁的封印缺口,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先前魔气逸散的微弱波动,而是天崩地裂般的疯狂撞击!
整个洞窟地动山摇,无数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砸入寒潭,激起漫天水花。坚固的岩壁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那被“玄罡镇心困魔阵”和“封灵镇魔印”双重封锁的封印缺口,幽光骤然暴涨,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猛然喷发!
“吼——!!!炼妖葫!葫芦娃!妖之克星!你怎么会在这里?!不——!!!”
一声充满了极致恐惧、不甘、绝望的龙吟,混杂着模糊不清的嘶吼,如同实质的音波,直接从封印之下穿透岩层、穿透阵法,狠狠撞进每个人的神魂深处!那声音里的恐慌与悲鸣,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震散人的魂魄。
“噗!”正在布置“小四象定灵阵”的苏晚棠首当其冲,本就苍白的俏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维持阵法的印诀险些溃散。
万秋山、韦鸣莺等金丹长老亦是浑身剧震,识海翻腾,连连后退,脸上尽是骇然。
“稳住阵法!”赤阳真君须发皆张,周身赤金火焰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火墙挡在众人身前,将那恐怖音波削弱大半。但他自己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眼底深处是难以置信的惊疑。
“炼妖葫?葫芦娃?”他猛地看向九思真君。
九思真君同样惊骇。他顾不得调息未完,一步踏出,从苏晚棠手中接过“玄罡镇心困魔阵”的副阵盘,一口精血喷在阵盘之上。阵盘嗡鸣,裂纹处灵光大放,将摇摇欲坠的困魔封禁之力提升到极致。
“所有人,灵力全开,加固封印!绝不能让魔龙破封!”九思真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魔龙破封,而是因为魔龙嘶吼中透露出的信息。
炼妖葫?那是什么?上古传说中的禁忌之器?妖之克星?葫芦娃?器灵?
这些名词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他博览群书,隐约在一些最古老、最残缺的妖族秘闻中,见过类似只言片语的描述,但皆语焉不详,仿佛那是被刻意从历史中抹去的禁忌。
难道……这被封印的魔龙,嘶吼的竟是真的?此地竟有那等传说中的存在?
不可能!若真有,自己堂堂元婴中期,怎会毫无察觉?
然而,眼前封印的疯狂震动,魔龙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嘶吼,却做不得假。那绝不是伪装,那是猎物面对天敌时最本能的绝望挣扎。
“轰!轰!轰!”
封印之下,撞击一次比一次猛烈。千余丈的魔龙本体,哪怕被封印消磨了无数岁月,哪怕分魂自爆重伤未愈,此刻在极致的恐惧驱使下,爆发出的力量也足以撼天动地。幽光缺口剧烈扭曲,星辉阵纹明灭不定,赤阳真火被冲击得倒卷而回。
“前辈!缺口在扩大!”清玄真人嘶声喊道,他与其他两位金丹长老已拼尽全力,但阵盘上的裂纹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九思真君嘴角再次溢血,那是强行催动阵法、压制伤势的反噬。但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缺口:“顶住!长老会援军将至,绝不能让这魔物出来为祸苍生!”
他心中却已沉到谷底。这魔龙突然发疯,不惜自毁也要破封,定是感应到了生死大劫。可那“炼妖葫”究竟在何处?是恰好路过的大能?还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极其隐晦地扫过洞窟内每一个人。
……
岩耕此刻正盘坐在稍远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似乎也被那恐怖的龙吟和撞击震得心神不稳,脸上满是“筑基小修”面对此等天地之威时应有的慌乱与恐惧。
然而,他仍然“下意识”拧身移位,将自己的后背迎向了冲击最烈的方向,恰恰挡在了秋瑾身前。
秋瑾亦是花容失色,见岩耕挡在身前,心中却蓦地一暖,当即催动灵力,一道柔和的湛蓝光罩自她手中展开,将两人一同护在其中,共同抵御着四周不断激荡的乱流。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合理。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魔龙第一声恐惧嘶吼响起的刹那,岩耕脚底涌泉穴,一道无形无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微光,如同水渗入沙地,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身下的岩石。
那微光沿着地脉,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瞬息间便抵达了寒潭之下,来到了那疯狂震动、幽光暴涌的封印缺口边缘。
缺口之下,是无穷无尽的黑暗魔渊。
一头身躯堪比山峦、浑身覆盖着破碎如黑色晶石般鳞片的恐怖魔龙,正瞪着猩红如血的巨目,疯狂地扭动撞击着四周无形的封印壁垒。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封印空间剧震,但它身上的伤口也崩裂得更多,漆黑的魔血如瀑洒落。
它只想逃,逃离这个突然变成绝地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点微光,自缺口处悄然飘落。
那光芒微弱如萤火,在这魔气滔天、龙躯翻腾的深渊中,本应毫不起眼。
但魔龙“狱渊”却在瞬间僵住了。
它巨大的龙瞳骤然缩成了针尖,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它所有的意识。它死死盯着那点微光,巨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微光轻轻一晃,显化出葫芦娃的身影。
依旧是那副胖乎乎的童子模样,但脸上再无半分嬉笑,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他小手虚托,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糙的青色小葫芦虚影,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小葫芦古朴无华,没有任何惊人的气势散发,但魔龙“狱渊”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碾碎,化作最原始的养分。
“炼……炼妖……葫……”它想嘶吼,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气流。
“聒噪。”葫芦娃稚嫩的声音响起,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冰冷。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对着魔龙,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小葫芦虚影。
“不——!!!”
魔龙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鸣,其凝练了全部生命烙印与本源意识的主魂,如同被无形的法则之手攫住,猛地从那千余丈的庞大龙躯中抽离而出,化作一道扭曲挣扎的漆黑魂光,身不由己地投向那青色小葫芦的葫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反抗,没有预料中的魂力对冲。在这上古专克妖物的至宝面前,一道被封印消磨了无数岁月、早已不复全盛,又因骤见天敌而骇破心胆的五阶魔龙主魂,其结局在葫芦娃现身的刹那便已注定。
漆黑魂光彻底没入葫口,消失不见。
葫芦娃小手一握,掌中小葫芦的虚影随之消散。他闭上眼,静静感应了数息。
炼妖葫内,那魔龙“狱渊”的主魂正在被葫中玄妙之力迅速炼化、分解,其意识、记忆、存在烙印,皆归于虚无。
这意味着,这头跨越界面追寻而来的魔龙,其“存在”的核心已被彻底抹去,再无任何复苏、传递消息或兴风作浪的可能。
“嗯,主魂已灭,隐患已除。”葫芦娃暗自点头,紧绷的心神略松。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成。
他正欲离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下方那失去灵魂后、依旧盘踞在封印深渊中的庞大龙躯。
那龙躯虽因主魂消亡而彻底失去了生机,变得僵硬沉寂,但千余丈的骨架鳞甲,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残余威压与精纯魔气,尤其是那根贯穿首尾、隐约闪烁着幽暗光泽的……
“龙筋……”葫芦娃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考量,“主魂虽灭,但这身臭皮囊倒还有些用处。尤其这龙筋,乃其一身精华所系,坚韧无匹,自带破法暗影之能,就此遗弃在这暗无天日的封印下,任其被岁月魔气侵蚀消散,未免暴殄天物。”
“那小子修为尚浅,以后麻烦少不了,这龙筋品质尚可,倒是炼制‘穿穹裂天弓’的上好主材……顺手取走,也算废物利用。”
心念电转间,葫芦娃小手对着下方那庞大的龙躯虚虚一抓,指尖泛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玄奥光芒。
“嗤——!”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撕裂金革的异响,在寂静的封印深渊中响起。
只见那具如山峦般的龙尸背部,一道晶莹剔透如黑曜石髓、长约数丈、隐有暗流光华蜿蜒其中的龙筋,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抽取而出,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落入葫芦娃手中。
龙筋入手,依旧能感受到其内蕴含的惊人韧性与淡淡魔威。葫芦娃看也不看,随手一抛,这道龙筋便被收入炼妖葫的虚影空间内暂存起来。
“好了,此间事了,不可久留。”做完这一切,葫芦娃不再停留,身形彻底化为一点难以察觉的微光,沿着来时的地下路径,悄无声息地遁出封印缺口,穿过岩层地脉,瞬息间便重回岩耕体内,悄然蛰伏。
从他离体潜入封印之下,到炼化魔龙主魂、抽取龙筋,再悄然返回,前后不过短短几息工夫,快得犹如错觉。
第569章 波平暗潮生
就在葫芦娃收取魔龙魂魄的一瞬,封印之外——
“轰隆——!!!”
最后一声撞击,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整座洞窟仿佛被巨掌翻覆,震得所有人几乎站立不稳。
九思真君闷哼一声,手中阵盘“咔嚓”裂开一道刺眼的缝隙。赤阳真君身形一晃,一缕鲜红血丝顺着嘴角悄然滑落。
所有人都倾尽全力,死死守住封印,心里早已做好了魔龙破封而出、苍澜界陷入末日的准备。
可下一秒——
狂暴撞击声突兀戛然而止。
原本翻涌肆虐、充斥洞窟的暴戾幽光,如同被死死扼住咽喉的凶兽,急速向内收缩,光芒层层黯淡消退。
封印缺口处躁动紊乱的暗光逐步平复,褪去狂躁戾气,只剩几分微弱柔光缓缓浮动。
先前源源不断外泄、侵体蚀骨的阴冷魔气,也在转瞬之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本震颤欲碎的封印,竟稳住了。
不,不仅仅是稳住——那种源自深渊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正如潮水般退去。
几息之后,洞窟中只剩下碎石滚落的簌簌声,以及众人的粗重喘息。
全场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保持着全力御敌的姿势,怔怔望向那已经恢复平静的封印缺口,茫然错愕之色爬满脸庞,心底满是难以置信。
苏晚棠抬手拭去嘴角凝结的血痕,清丽眉宇间写满困惑不解,轻声开口:“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赤阳真君缓缓收回真火,眉头深锁,却没有贸然将神识探入封印之下——那可是五阶魔龙,相当于人类化神尊者,哪怕气息减弱,其残余魔念与反震之力也足以重创元婴修士。
“不对劲……”赤阳真君嗓音低沉,“魔气虽在,却失去了之前的狂暴与压迫。”
九思真君亦敛去灵力,面色变幻不定。他同样不敢直接以神识深入,只在封印外围反复探查,却始终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难道……它自毁了?方才的撞击,是最后的反扑?”清玄真人迟疑道。
“不该这么安静。”赤阳真君摇头,目光转向九思真君,“九思道友,方才那魔龙的嘶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惊疑与凝重。
“炼妖葫……葫芦娃……妖兽克星……”九思真君低声重复,目光再次缓缓扫过洞窟中的每一个人、每一处角落。
岩耕、秋瑾、苏晚棠、万秋山、韦鸣莺、清玄、两位金丹长老,甚至那昏迷不醒的影踪貘,以及破碎的阵盘、散落的碎石……
毫无异常。
没有传说中“炼妖葫”的气息。唯一让他稍有疑虑的,是那一瞬间掠过的、古老而隐晦的波动,快到近乎错觉,且与任何已知的灵力、妖气、魔气都截然不同,根本无从追溯。
“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韦鸣莺心有余悸,声音仍在发颤。
万秋山推测:“或许是魔龙分魂被灭,本体遭受重创,刚刚是垂死挣扎,如今已力竭而亡,或是陷入沉眠。”
赤阳真君与九思真君沉默不语。这解释看似合理,却无法驱散他们心中的阴影——尤其是那几句嘶吼,已如烙印刻在记忆深处。
岩耕此时恰到好处地“缓过气来”,脸上仍残留着后怕之色,低声道:“方才……太可怕了。那魔龙喊的是什么?竟会让它如此恐惧?”
众人目光不由自主投向两位元婴真君。
九思真君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上古秘辛,我也知之甚少。或许是魔龙癫狂呓语,不足为信。当务之急,是全面核验封印稳固程度,等待长老会援军。”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疑虑却未散去。走到封印缺口旁,他与赤阳真君依旧只在边缘探查,不敢贸然深入。
没有人知道,就在那短短的几息之间,封印之下发生了什么。
更没有人注意到——当葫芦娃化身微光回归岩耕体内,与那抹从封印下带回的、微弱到极致却被完美隐匿的“炼妖葫”本源气息融合的刹那——洞窟入口处,那昏迷的影踪貘紧闭的眼皮下,眼球轻轻滚动了一下。
而在岩耕的识海之中,葫芦娃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也有大事已了的轻松:
“解决了。那条魔龙的龙筋我暂时收着,回头找机会给你。此地不宜久留,它临死前的嘶吼,恐怕已引来某些注意。”
岩耕心头一凛,正想追问,葫芦娃已继续道:
“这条魔龙,名唤狱渊,并非此界原生,而是来自上位界面‘幽墟魔境’。其老祖乃是一尊大乘期的魔龙上祖,在那方世界颇有声名。”
“上位界面?”岩耕一怔,“它为何会来苍澜界?”
“受命追查我的踪迹。”葫芦娃语气平淡,“三千年前,它与另外两名同阶魔尊,误入一处即将崩溃的空间节点,闯入此界。初临苍澜界时,三者便察觉此地灵气稀薄匮乏,魔气本源更是寥寥无几,根本不足以支撑高阶魔修长期驻足修炼。”
“它们耐着性子,辗转搜寻多年,始终没能查到我的半分踪迹。正当三者打算折返原界之时,却发现跨界而来的空间节点已然彻底崩塌破碎,往返归途彻底断绝。”
岩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如此说来,它们竟是被硬生生困在了苍澜界,无处可归?”
“正是。”葫芦娃声音转冷,“为稳固自身日渐衰败的修为,强行突破境界桎梏,寻觅重塑跨界通道的归途之法,它们别无选择,只能在苍澜界全境掀起屠戮浩劫,肆意血祭亿万生灵,掠夺鲜活气血本源与天地残存灵气滋养己身。这般残暴行径,彻底触怒了苍澜界仅存的十余位化神期顶尖强者。一众大能联手布下绝杀天阵,全力围剿三大域外魔尊。”
“那一场旷世大战之中,另外两名同阶魔尊当场被合力斩杀,神魂俱灭。唯独‘狱渊’依仗背后大乘老祖庇护,自身魔龙王族血脉强横无匹,苍澜界化神强者手段受限,无力将其彻底诛灭,只能倾力出手将其永久封印在深渊之下,留此隐患。”
岩耕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一个来自上位界面、背后有大乘老祖撑腰的魔龙,竟被葫芦娃如此轻易抹杀?
他忍不住问:“既然它老祖是大乘,你……怎敢轻易抹杀它的意识?这会不会……”
不等他说完,葫芦娃的声音便带上了一丝傲然与不屑:
“哼,若在本座全盛时期,莫说是一条大乘魔龙,便是大罗级的魔龙老祖亲至,也不过随手拿捏之事。即便我如今虚弱,收拾一条五阶魔龙,与碾死一只炼气期蝼蚁何异?”
岩耕心头剧震,对葫芦娃昔日威能的认知再度刷新。
随即,葫芦娃语气转肃:“不过,方才动手时,虽我将气息收敛到极致,‘炼妖葫’现世的气息波动,恐怕仍被那两位元婴修士捕捉到一丝模糊痕迹。往后你行走世间,行事务必低调隐忍,步步谨慎,万万不可轻易暴露自身关联,招来杀身之祸。”
叮嘱完毕,葫芦娃话音逐步低弱,灵性缓缓沉寂,再度陷入深度休养蛰伏之中。
岩耕低垂眼帘,掩去眸中最深的波澜。
风暴,似乎暂时平息。
但一丝比魔龙破封更隐秘、更危险的暗流,或许才刚刚开始涌动。那被记住的上古神器之名,如一颗投入寂静湖面的石子,涟漪终将扩散向不可知的远方。
第570章 封印再加固
寒潭洞窟之内,魔气散尽,大地余震缓缓停歇。
一众修士劫后余生,心绪尚未平复,纷纷三三两两低声交谈,复盘方才魔龙破封的凶险场面;伤势较重之人则就地盘膝而坐,闭目凝神调息,抓紧炼化丹药灵力,修补耗损过重的本源根基,全场气氛压抑又肃穆。
九思真君与赤阳真君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并肩缓步走向破损的封印边缘。二人佯装俯身核验阵脚裂隙、排查结界薄弱点位,同时背对全场修士,隔绝所有神识窥探,准备私下密谈要事,字字压低声响,绝不外泄半分。
“赤阳道友,”九思真君唇间凝出一缕极淡的传音之力,送入赤阳真君耳中,“方才那一闪而逝的神秘气息波动,你可曾感应到?”
赤阳真君垂眸,指尖摩挲着受损的真火本源,眼皮未抬,只低低回应:“一清二楚。那绝非寻常灵宝或魔道至宝的气机。老夫半生踏遍苍澜四方,古籍杂记涉猎无数,从未见过如此厚重的本源威压。”
九思真君沉吟片刻,压着声线问:“你出身浩然宗,典藏古籍万千,眼界远超我这散修。莫非那股气息,真与传闻中的上古神器有关?”
赤阳真君指尖轻点封印表层的斑驳阵纹,语气凝重:“我反复回想细节,那气息古朴厚重,自带镇御万妖、慑服群魔的先天威压,与古籍碎片记载高度契合——十有八九,便是上古十大神器之——炼妖葫!”
“果然……”九思真君心头一震,眼底惊色翻涌,“若是炼妖葫现世,镇压五阶魔龙轻而易举。可此等至宝,怎会出现在这偏僻寒潭洞窟?”
“疑点便在此。”赤阳真君目光深沉,“魔龙狱渊是死是活,是神魂俱灭,还是深陷蛰伏,我们无从查验。贸然深入封印之下,极易中招殒命。更关键的是,炼妖葫气息一闪而逝,分明有人刻意遮掩隐匿,此物持有者,大概率就在眼前这群后辈修士之中。”
二人默契交汇目光,余光不动声色,快速扫过苏晚棠、清玄真人、韦鸣莺、万秋山、慕秋瑾、岩耕等所有在场修士,心思全然重合。
他们已然划定可疑范围,却无半分实证佐证,更不敢当众贸然发难。以炼妖葫镇压化神级魔龙的逆天威能,二人区区元婴修为,一旦撕破脸皮对峙,无异于自寻死路,甚至会牵连背后宗门,给整个苍澜界招来未知大祸。
“此事暂且压下,闭口不提,暗中查证便可。”九思真君沉声叮嘱,稳住心神定下计策,“当下要务是加固封印,其余疑虑,以后寻机再从长计议。”
“善。”赤阳真君颔首,二人瞬间收敛杂念,转身各司其职。
紧接着,九思真君上前一步,周身元婴威压淡淡散开,压下场内细碎私语,沉声当众分派差事:“晚棠、秋瑾,你二人牵头统筹所有阵法师,即刻清点受损阵基,测算灵力缺口,筹谋加固封印之法。其余阵法师听候调遣,分工核验阵纹节点。”
苏晚棠躬身领命,与秋瑾汇合,取出阵盘与灵尺,俯身丈量封印缺口周边的灵力脉络,细致标注破损阵眼。一众阵法师紧随其后,忙碌而有序。
九思真君又转向另一侧:“清玄真人,你带队搜寻寒潭洞窟内外,凡天然灵材、地底矿料、修炼奇物,尽数收缴,半数归入长老会公中。”
清玄拱手:“遵命。”
与此同时,此前昏迷倒地的影踪貘已然苏醒过来,此刻缩在洞窟角落,双目凶悍警惕,周身妖力紧绷戒备,对周遭所有人都满怀敌意,不肯靠近半步,更不肯吐露只言片语。
九思真君侧目扫过妖貘,看向赤阳真君道:“道友,此獠交给你处置。务必审出实情,探明冰焰九尾狐的后续谋划。”
“道友放心,我自有分寸。”赤阳真君点头应下,直接命人将影踪貘押至洞窟僻静石室之中,单独开审。
石室中,赤阳真君冷声道:“说吧,冰焰九尾狐此番潜藏在波澜湖,究竟所图为何?背后还有何等后手?”
影踪貘嘶吼一声,毫不理会。
赤阳真君面色渐冷,接连施展拘魂锁心刑罚,皮肉灼痛与神魂压制轮番上阵,可影踪貘对冰焰九尾狐忠心耿耿,宁死不屈,全程嘶吼抗衡,半句有用情报都不肯吐露,死守所有隐秘谋划。
“软硬不吃,冥顽不灵。”赤阳真君眼底寒光乍现,失去所有耐心,抬手凝出浑厚强横神识,不顾种族壁垒强行施展出搜魂秘术。
修仙界常识皆知,人妖本源脉络相悖、种族壁垒悬殊,强行搜魂大多只能得到杂乱碎片,难得有效讯息。但这一次,他竟在记忆碎片中捕捉到一段真切画面——魔龙戾气暴走时,洞窟中突兀浮现一缕无上威压,令影踪貘本能战栗臣服,动弹不得。
那缕气息厚重古朴,无半分凶戾,恰好与古籍记载中“炼妖葫”慑服群妖的先天威压完美契合!赤阳真君心头猛然一沉,瞬间串联前后所有疑点,笃定此事与“炼妖葫”密不可分。
他不动声色缓缓撤去神识,压下心底波澜走出石室,再度深深扫视洞窟内每一位修士,将这条核心隐秘牢牢记在心底,对外不露分毫异样。
五日转瞬即逝,洞窟风平浪静。第六日清晨,天际传来破空之声,长老会援军如期而至。三位金丹后期修士押运封灵玉髓、镇魔砂、千年玄丝等顶尖阵材,交割给九思真君。
物资齐备,加固封印即刻全速推进。九思真君坐镇中枢,苏晚棠、秋瑾一众阵法师日夜轮值,划线埋玉、接驳阵眼、叠加重构结界光幕。
煌煌灵光覆压寒潭洞窟方圆百里,结界凝实厚重,威压弥漫。
自始至终,封印之下平静无波,魔龙狱渊仿若彻底沉睡。
封印竣工当日,九思真君召集群修,敲定后续安排:“晚棠、秋瑾、万秋山、韦鸣莺,你等即刻动身,赶赴玄渊城、澜沧城、北望原三地,加急搭建联动传送阵,以确保各大仙城之间的物资通道畅通无阻。”
赤阳真君适时开口提醒:“方才寒潭之外,太原郡阴魂宗鬼玄子一行人来意不明,心怀叵测,不可大意。”
九思真君闻言颔首,神色凝重决断:“既然如此,我亲自带队全程护送,必保众人一路平安,抵达成事。”
随即赤阳真君话锋一转,沉声说出自身疑虑:“那鬼玄子说辞敷衍,只说来此地探寻上古遗迹、偶然寻宝,我半点都不信。我疑心阴魂宗早已暗中勾结魔龙‘狱渊’,暗藏不轨图谋。”
说到此处,他转头看向清玄真人,沉声吩咐:“清玄,你去协调疾风战部,挑选数名心思缜密、行事沉稳可靠的精干人手,乔装改扮潜行潜入太原郡腹地,暗中彻查阴魂宗宗门往来密档、核心人员隐秘踪迹,务必查实他们是否与魔龙有所勾结,搜集实证即刻快马回禀,全程隐秘行事,不得打草惊蛇。”
“弟子遵命,即刻安排妥当。”清玄真人躬身领命。
赤阳真君看向秋瑾那边,随即又补充排布防务:“另外,世代看守封印的白辰将随那小辈同行,洞窟无人值守,防务空虚。你带队五人修士小队,日夜轮班死守封印重地,严守阵法规矩,静待长老会下一步指令,半步不得擅离。”
留守、探查诸事尽数分派完毕,赤阳真君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冷冽,高声传令:“其余破军战部修士,即刻随我动身追查冰焰九尾狐潜藏踪迹,彻底斩断妖邪背后全部隐秘谋划!”
全场一应差事分派妥当,众人各自低头整装束气,备好法器行囊,即刻准备分路动身离去。
全场诸事分派妥当,众人各自整装束气,准备动身离去。
第571章 悟道种回果
寒潭洞窟前,晨光熹微,驱散了些许阴寒。封印加固的阵法光华尚未完全消散,众人已整装待发。
岩耕与秋瑾站在人群边缘,远离了喧嚣。秋瑾一身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英气中透着一丝不舍。
岩耕凝视着她,眼中柔情一闪而过,低声道:“此去玄渊城、澜沧城、北望原,路途遥远,关卡众多,务必小心。若有异状,以自身安危为先,勿要逞强。”
秋瑾展颜一笑,如冰雪初融,轻轻握住岩耕的手:“放心,有九思真君亲自带队,当无大碍。倒是你,此番回叠隙幽城,需专心准备真言宗‘金刚佛台’秘境之事。那秘境凶险莫名,你定要万全准备,等我回来。”
她提及“金刚佛台”,既是提醒,亦暗含期待与牵挂。
岩耕颔首,将秋瑾的叮嘱铭记于心。二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默契已在不言中。
待九思真君一行人影消失在,岩耕方才转身,却见寒月仙子正立于不远处,望着寒潭方向怔怔出神,眉宇间仍有挥之不去的忧色。他缓步走去,轻唤一声:“寒月道友,在想什么呢?”
寒月仙子回神,见是岩耕,勉强笑道:“‘故人’已寻到,接下来,雪道友准备去哪里?”
“正欲回叠隙幽城。”岩耕微微摇头,将一个小巧的玉盒递了过去,“此行搜寻洞窟,清玄前辈分发收获,我侥幸分得两份‘冰魄寒苔’和一块癸水寒铁。”他语气诚恳,“此物便赠予道友,望能助周师兄早日痊愈。”
寒月仙子闻言,娇躯微颤,接过玉盒的手指带着一丝凉意。她打开盒盖,只见其中并排放着两株晶莹剔透、散发着缕缕寒气的苔藓,正是救治师兄亟需的灵药。
她抬头看向岩耕,眼中满是复杂,既有感激,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惭愧。
“雪道友……这、这太珍贵了……”她声音微哽,“我……我之前……当你让我寻赤阳真君求援时,我竟……竟有过退缩逃离的念头……对比雪道友的担当,我……”她羞愧难当,几乎无法再说下去。
岩耕了然,温和道:“寒月道友不必自责,当时情势危急,人心惶惶亦是常情。如今魔龙分魂被灭,封印法阵亦被加固,已是幸事。”他岔开话题,“此番回城,我会常去论道阁逛逛,道友若有暇,不妨也来坐坐,共参大道。”
寒月仙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郑重收起玉盒,向岩耕深深一礼:“多谢雪道友成全。此恩,寒月铭记于心。正好,我也要回城向师尊复命,便与雪道友同行吧。”
三日之后,二人回到叠隙幽城。城内熙攘依旧,雪魄阁那标志性的冰晶建筑在阳光下泛着清冷光泽。
泰玄族长早已等候在密室,听罢岩耕详述寒潭洞窟之事,尤其提到五阶魔龙“狱渊”分魂被灭,秋瑾等人已安全脱困,封印重新加固,此刻正往玄渊城而去,过不久就能回来。
泰玄族长抚须点头,眼中露出欣慰之色:“甚好。另有喜事告知于你,小庄两日前已成功筑基,且成就的乃是‘地道之基’,与我当年一般无二,未来潜力不可限量,此刻正在静室内巩固修为。”
岩耕闻言大喜,为好友感到由衷高兴。
稍后,岩耕取出传讯符,注入灵力,一道微光射向雪狼谷方向。片刻后,收到雪承月回讯,得知谷中一切安好。岩耕稍感安心,决定暂不返回雪狼谷,继续留在叠隙幽城准备秘境事宜。
接下来的日子,岩耕成了论道阁的常客。他时而与修士交流符法绘制技巧,时而探讨阵法布局玄奥。而更多时候,他会静坐于讲道堂角落,聆听各位轮值金丹前辈分享修炼经验。
这一日,恰好是青松真人主讲“生死轮回”之道。
但见那青松真人身着朴素道袍,须发皆白,目光却清澈深邃如古井。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世人皆谓,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然则,生死果真是终结与开始么?非也。生死,不过是能量之转化,魂魄之轮转,因果之接续……我等修行,逆天而行,夺天地之造化,窃阴阳之玄机,本质上,是在与这天地大轮回争一线生机!”
“……生死轮回,非是简单的更替,而是蕴含着‘生灭转换’的无上至理。若能勘破此理,于‘生’中见‘灭’,于‘灭’中悟‘生’,则可明‘李代桃僵、移花接木’之奥妙……”
这番宏论听得岩耕如痴如醉,心中诸多关于“替劫符”与“生死轮回印”的疑惑冰消瓦解。然而,青松真人侧重于宏观天地法则,虽高屋建瓴,但落实到具体的神通修炼上,总让岩耕觉得还差了一层窗户纸未能捅破。
就在此时,岩耕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秋叶居士关于修炼生死轮回印的见解:“修炼那‘生死轮回印’,关键不在‘生’,亦不在‘死’,而在‘回’之一字!”
“生死交替,不过是表象。唯有那‘回’的意境——向死而生,向生而死,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方是此印核心。所谓轮回,重在‘轮’转,更重在‘回’环。此印所成,不应叫生死印,而应名为——‘回果’!”
“回果……”岩耕咀嚼着这两个字,茅塞顿开。
是啊,他之前一味追求生与死的转换,却忽略了最重要的“回旋”与“反馈”。就像钟摆,左右摆动是生灭,但那驱动钟摆永不停歇的核心机制,才是“回”。
替劫,不是把伤害扔出去就完了,而是要构建一个完美的能量回路,让伤害在“回”转中被消解或反弹。
刹那间,岩耕福至心灵。他不再执着于分辨生与死的界限,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回”的意境之中。他识海中那枚一直晦涩难明的符文印记,开始疯狂汲取青松真人的道韵与秋叶居士的点拨,缓缓旋转起来。
旋转之间,真元流转,生灭交替,最终竟在印记的中心点,形成了一个完美闭环的“回”字纹路!
“嗡——”
一声轻鸣,一枚全新的、由无数细微生死符文构成、中心镶嵌着一道“回”字神纹的印记,在他识海深处悄然成型。它散发着一种沧桑、浩瀚、仿佛能定住因果、逆转轮回的淡淡威压。
生死轮回印——神通种子,终于种下!
岩耕欣喜若狂,他知道,只要再修炼配套的法术“分神化劫术”,他便真正具备了绘制“替劫符”的全部条件!
就在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内敛,周身气息变得深邃沉稳之时,一道香风袭来。寒月仙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美眸中带着一丝讶异与赞许。
“恭喜雪道友道行精进。”寒月仙子微微一笑,随即正色道,“方才听道时,我传讯一位相熟的散修朋友。他手中恰好有你之前提及的‘庚金白魄’,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土行极品灵材‘戊黄土元’。这两样皆是五行之精,对炼制高阶攻伐法宝大有裨益。不知雪道友可感兴趣?”
岩耕闻言,心头一震。“庚金白魄和”戊黄土元“是他炼制“金煞裂地刀”的关键,若能得此二者,实力必将再上一层楼!
他看向寒月仙子,郑重抱拳:“若真能得到这两样宝物,岩耕感激不尽。不知令友身在何处?此番恩情,岩耕必报。”
寒月仙子笑道:“道友不必客气,他这几日也在论道阁徘徊。我这就传讯予他,让他稍候。”
看着寒月仙子取出传讯符的背影,岩耕深吸一口气,知道新的机缘与挑战,已然来临。
第572章 引荐茶金焕
“恭喜道友悟道有成,神通精进,此番机缘落于你身,着实羡煞旁人。”
寒月仙子凝望岩耕眼底尚未尽数敛去的悟道精光,神色诚恳,由衷出声赞叹。
岩耕压下识海之中翻腾的悟道心绪,神色淡然浅笑道:“不过临时勘破一丝道韵,偶有所得罢了,根基尚浅,后续仍需静心勤加打磨。倒是方才道友所言,你那位朋友手中握有珍稀五行之精,机缘难得,不知可否代为引荐,让我当面一晤?”
寒月仙子微微颔首,从容回道:“此人名唤茶金焕,出身太原郡一方小型修真宗族,与我相交相识多年。平日里不喜家族杂务,最爱深入深山地脉、古矿秘境寻宝觅材。此刻他已提前抵达论道阁东侧灵茶苑,静候传唤。”
二人并肩动身,缓步穿过论道阁蜿蜒回廊,一同走入一处清静雅致的灵茶苑内。临窗僻静雅座之下,一名灰衣青年正静坐低啜灵茶,修为筑基八层。他肌肤呈常年伴矿而生的古铜之色,指节宽厚粗大,周身淡淡萦绕着纯净厚重的土石本源气息,一眼便能看出常年跋涉地脉矿场。
“金焕。”寒月仙子轻声唤道。
茶金焕闻声即刻抬头,看清来人是熟识的寒月仙子,连忙起身拱手行礼,语态谦和有礼:“这位想必就是寒月道友时常提及的雪道友,今日有幸得见,幸会,幸会。”
岩耕抬手从容回礼,不绕多余客套寒暄,径直开门见山:“茶道友,方才寒月道友传话,说你随身携有‘庚金白魄’与‘戊黄土元’两样五行灵材。我有意求取,不知道友是否愿意忍痛割爱,或是面议等价灵物互换,皆可从容商议。”
茶金焕闻言略带腼腆地抬手挠了挠头,没有多余试探推诿,直接探入怀中取出两只密封完好的白玉灵盒,轻缓稳妥地摆放在茶桌正中。
“雪道友亲身过目便可,这便是我说的那两样五行本源灵材,品质绝无虚言。”
岩耕眸光微微一凝,指尖轻拂玉盒外缘,随后缓缓掀开盒盖,凝神细查内里品相。
第一只玉盒之中,庚金白魄静静悬浮虚空,通体银白澄澈,内里交织细密金纹,凛冽锋芒扑面而来,寒锐如神兵刀锋;第二只玉盒之内,戊黄土元质地沉稳浑厚,通体呈温润暗黄之色,静置之间,隐隐联动大地地气,透出绵长不绝的地脉脉动气韵。
他闭目凝神感应片刻,心中已然笃定定论——两样灵材皆是顶尖极品,正好契合炼制“金煞裂地刀”的全部所需,用以炼器,必定事半功倍,大幅提升成器威能。
茶金焕静静观察岩耕神色变化,见他眼底掠过一抹满意之色,方才缓缓开口坦言:“这两件灵材,皆是我深入深层地脉秘境,耗时多日侥幸采掘所得。近日我已报名入局上清宗紫阳洞天秘境试炼,深知秘境之内杀机四伏、凶险难料,正加紧筹备护身物资。原本打算筹措灵石购置几张三阶符箓傍身,可三阶高阶符箓身价不菲,动辄数万下品灵石一张,我这般小家族出身的修士,实在无力承担这般开销。”
“后来多方打听得知,雪魄阁出品的二阶极品灵符品质冠绝全城,金元厚土符、金煞破甲符、流风遁影符、缚灵锁元符四款灵符灵力扎实、符纹稳固,是秘境出行的绝佳护身底牌。只可惜符箓产量稀少、市面紧俏,即便定价两千下品灵石一张,一经上架便瞬间抢购一空,根本难求现货。寒月道友知晓我的难处,便提点我前来登门相商,打算以这两件珍稀宝材,等价兑换一批高阶护身符箓。”
岩耕唇角噙着一抹淡笑,并未立刻应声接话,只抬手端起清茶慢啜,目光淡淡扫过茶金焕周身,不动声色间掂量对方的心性与行事深浅。
“茶道友既然专程求取二阶极品灵符,心中自然清楚这类灵符的稀缺行情。”岩耕缓缓放下茶盏,语气平缓沉稳,字字清晰有力,“尤其是金元厚土符与金煞破甲符这两款刚需战符,即便是我全力赶制,每月量产也仅有寥寥数十张,向来供不应求。”
茶金焕面上笑意不改,心底却悄然一紧,连忙顺势接话:“雪道友所言句句属实,我自然深知其中稀缺。我也不敢贪心奢求足额囤货,只求符箓数量足够我在紫阳洞天之中,稳稳扛下几场硬仗攻防,保全自身性命便可。”
“哦?”岩耕眉梢微微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淡然审视,“道友这番说辞,未免暗含试探,想要摸清我的交易底线。我若此刻轻易松口让利,岂不是显得雪魄阁珍藏的极品符箓廉价易得?修行界中,顶尖好物,从来都不缺登门求购之人。”
寒月仙子静坐一旁,含笑缄默不语,心中了然分明——岩耕此举意在立住交易分寸,稳住自身节奏,免得对方察觉他急需灵材炼器,借机拿捏抬价。
茶金焕尴尬地干笑两声,指尖轻叩桌沿,几番权衡利弊过后,只得放低姿态开口:“雪道友说笑了,我断然不敢刻意试探分毫。只是实打实而言,这两件五行本源灵材采掘难度极高,绝非寻常浅陋矿脉可得。尤其是庚金白魄,乃是炼制金系本命法宝的核心主材,其中珍贵之处,道友比我更为清楚。”
岩耕眼底精光一闪,语气不软不硬:“你所言不假。但我若是真心急切求取灵材,自有别处门路筹措,不过多耗费些许心力脚程罢了。今日愿与你平等议价,一半是顾及寒月道友的情面,一半也是怜惜这般顶尖灵材,不愿它们落入庸人之手,白白浪费本源灵性。”
一番话语分寸得当,半软半硬,既抬举了手中灵材的身价,又不动声色表明自身立场,随时可以抽身离场,不落下交易下风。
茶金焕低头默然沉思片刻,快速权衡得失,终究咬牙开口询问:“那不知雪道友心中,想要定下何等交易条件?”
岩耕缓缓伸出四根手指,语气沉稳敲定章程:“四款灵符,每样各三十张,全数保真二阶极品。”
茶金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般数量远超他心中预期,折算价值不下二十四万下品灵石。他原本只求十余张勉强护身,如今这般配置,足以秘境全程武装傍身。他心中透亮,这般条件绝非敷衍,而是实打实的诚挚相待。
“成交!”茶金焕重重点头,语气干脆利落,“雪道友行事爽快,我茶金焕一诺千金,必定严守约定。”
岩耕唇角微扬,举杯示意:“一言为定,信守契约便可。”
茶金焕神色微动,忽而面露迟疑,压低声音补充道:“只是……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还望道友通融。”
岩耕抬眸挑眉:“但说无妨。”
“我要四枚上品灵石。”茶金焕一字一顿,语气恳切,“我深知上品灵石稀缺珍贵,乃是修行核心资源。但此番入秘境凶险难测,我必须多备一分底蕴傍身。只要道友应允,我无偿相赠一则秘地线索——某处深谷秘境之内,大概率藏有‘乙木青晶’现世。”
岩耕眸光骤然凝住。他贴身储备的上品灵石仅剩五枚,四枚出手便近乎掏空家底,可“乙木青晶”乃是补齐五行修行、精进道法的关键灵材,这条线索,足以让他甘愿付出代价。
沉吟片刻,岩耕郑重颔首:“可以。符箓、灵石,此刻当场清点交割。”
茶金焕面露喜色,拱手郑重道:“雪道友放心,灵材与玉简线索,我早已提前备好。”
说罢,他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庚金白魄”、“戊黄土元”,再加上一枚刻满古朴道纹的秘讯玉简,一并轻轻推至岩耕身前。
岩耕也不拖沓,反手翻掌取出四摞规整灵符,四种品类各三十张,张张灵气充盈、符纹鲜活流转,皆是标准二阶极品。又取来一只密封玉盒,盒内四枚上品灵石晶莹剔透,精纯灵气扑面而来。二人当面逐项清点,快速交割完毕,全程干脆利落,毫无拖沓。
交易落幕,岩耕符箓储备近乎清空,上品灵石也仅剩一枚。但指尖握紧记载乙木青晶线索的玉简时,他心底安稳笃定,毫无惋惜——此番代价,尽数值得。
茶金焕亦是满心满意,珍稀灵材顺利出手,换得足量护身符箓与稀缺上品灵石,此番奔赴紫阳洞天,底气瞬间充足十足。
二人相视一笑,所有心思默契,尽在不言之中。
随后又闲聊片刻,岩耕便与寒月仙子一同告辞,离开了灵茶苑。
他并未径直返回雪魄阁休整,而是绕行前往城中老牌商行“万宝致楼”,采购了几份修行物资:十份“养神香”、三块上品“养魂玉”,再配齐足以炼制十份“定神丹”的全套珍稀灵药。
这般筹备,一来稳步滋养淬炼自身神魂根基,二来提前备足耗材,为后续潜心绘制替劫符筑牢万全铺垫。
第573章 分神化劫术
夕阳西沉,将论道阁的屋檐拉出长长的影子。
离开万宝楼后,岩耕并未急着回返雪魄阁,而是拐入一条僻静小巷。确认四周无人后,他翻掌取出了茶金焕所赠的那枚古朴玉简。
神念沉入,一幅简易的地图光影在眼前展开。
在叠隙幽城以东万里之外,一处名为“翠芜谷”的深谷被标记得格外醒目,那里木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远远望去,宛如一颗巨大的祖母绿镶嵌在大地之上。
玉简末尾,茶金焕留下一行小字备注:“此地木灵之气异样磅礴,远超寻常灵脉,极大概率孕育有‘乙木青晶’。然谷中疑似有三阶‘鬼面虬木妖’游弋,且禁制重重,凶险未知,望道友慎之。”
岩耕凝视着那片区域,眼底掠过一丝灼热。乙木青晶乃是他炼制成套“金煞裂地刀”的其中一份主材,绝不容错过。
但他并未贸然下定决心,而是闭目凝神。片刻后,他眉头紧蹙,一种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
“不对……那里的木灵气虽盛,却透着一股枯荣交替的诡异死寂,绝非善地。”岩耕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秋瑾的身影,“那‘鬼面虬木妖’占据地利,若单凭我金土煞气强攻,必遭环境压制。秋瑾乃纯正木灵根,对木灵之地必有超乎寻常的感应与亲和力,若有她在侧,寻宝的效率必能大增。”
沉吟片刻,他将玉简谨慎收起,心道:“不急,待秋瑾归来,共探不迟。”
回到雪魄阁,还未进门,便听后院传来一阵爽朗大笑。
“哈哈,岩耕哥,你总算回来了!我都出关好几天了!”
小庄一身青衫,身形挺拔如松,气息浑厚凝实,赫然已是筑基初期修士。
岩耕先是一怔,随即大喜,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庄!恭喜恭喜!感觉如何?”
小庄咧嘴一笑,正要答话,岩耕已从玄空镯中取出一份散发着雷电纹路的三阶灵材“雷纹角”,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手里:“拿着,你刚入筑基,这份雷纹角或许能助你祭炼本命灵器。”
一旁的成灯从炼器室探出头,眼中含笑打趣道:“雪道友,前些日子他还在我耳边念叨,说你修为精进太快,怕是追不上了。如今总算筑基成功,虽仍落后几步,但也算是踏进了同一条大河。”
几句闲谈后,岩耕敛去笑容,神色郑重道:“正好,有要事与二位商议。”
三人转入后院,岩耕将此前寒潭遇险、箭矢告罄的狼狈经历简略道来,末了,取出五万下品灵石置于桌上。
“小庄,成灯,这五万灵石你们拿着。我要麻烦你们帮我炼制二阶破甲箭三千支、破魔箭三千支。材料我来出,炼制过程中的损耗和辛苦费都从这灵石里扣,剩下的便是二位酬劳。”
成灯拿起灵石掂了掂,抚掌大笑:“雪主簿,你这是瞧得起我们啊!炼器师自有‘流水炼器术’,像破甲箭、破魔箭这种制式品,炼制并不难。你放心,我们几个配合起来,速度绝对让你满意。”
当即分工:成灯负责箭头锻造,小庄负责箭身与尾羽装配,岩耕则亲自在箭矢上铭刻灵纹。
不过旬日,六千支箭矢便告完工,品质如一,灵力充沛。趁此熟练,岩耕又携二人以次等材料推演炼制寻常二阶中品灵器——金煞裂地刀、坤元不动盾、穿穹裂天弓。两个月磨合下来,竟也成功炼制出数件成品,威力不俗。
这一日,岩耕闭关于静室,修习那篇堪称凶险的“分神化劫术”。
此术玄奥艰深,核心在于将主魂进行割裂,分化出一缕独立于主魂之外的“分魂”。分魂虽弱,却可视作一次替劫之机——若日后遭遇神魂攻击,分魂可代主魂承受一击,为主动化解危机赢得契机。
岩耕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身前悬着一盏养魂灯,幽蓝灯火映照着他凝肃的面容。他双手各握一枚上品养魂玉,胸前挂着一枚万年养魂木雕刻的小葫芦,竭力让心神沉静如水。
“神魂如海,分魂如舟。欲驾舟而行,先得剥离一缕魂丝……”他心中默诵法诀,将神念缓缓收敛于识海中央。
第一次尝试,强割。
“便是此刻!”岩耕心一横,神念如刀,试图从主魂上硬生生斩下一缕。
刹那间,识海剧痛如遭撕裂,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绞痛让他浑身痉挛。那缕刚刚分离的神念瞬间溃散,反噬之力震得他喉头一甜,险些伤及本源。
“噗——”岩耕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第二次尝试,柔引。
调息一日后,他改换法门,不再强攻,而是借助养魂木的温润之气包裹主魂,试图如抽丝剥茧般“引”出一缕魂质。
“起!”然而,神念之线刚一拉出,便因他心绪微动而崩断,再次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
接连数日的失败让他精神萎靡,原本饱满的神魂之光都黯淡了几分。但他并未气馁,反而越发沉稳。
直至第七日,当养魂木的温润之气将识海包裹得密不透风时,他找到了一种奇妙的共振频率。
“去!”岩耕眸光一凝,以无比细腻的手法,顺着神魂流转的纹理,轻轻一“捻”。
这一次,没有剧痛,只有一种奇异的剥离感。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千万倍的透明魂丝被成功剥离,它没有溃散,而是在养魂木的吸引下,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胸前悬挂的万年养魂木雕刻的小葫芦之中。
“嗡——”
小葫芦微微一颤,表面泛起一层朦胧的生命绿光,将那缕脆弱的分魂小心翼翼地呵护在内。
“成了!”岩耕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瞬间脱力,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大汗淋漓,面色惨白如纸。
强行割裂主魂,即便只是极微小的一缕,对他此时的神魂负荷也极大。此刻他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身子虚浮,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欠奉。
更要命的是,他之前只储备了炼制“定神丹”的珍稀灵药材料,却无现成的丹药可以服用。
他只能紧紧握着那两块养魂玉,靠着养魂木与养魂玉缓慢释放的温润之气,一点点滋养受损的神魂。
“恢复得好慢……若是秋瑾在,有她木系灵力相助炼制定神丹,我也无需受这般苦楚。”岩耕苦笑一声,在这静室中默默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他意识有些昏沉之时,忽觉门外一道熟悉而充满生机的气息靠近。那股气息与他胸前的小葫芦隐隐呼应。
岩耕强提精神,收功起身,推开石门。
门外晨曦微露,秋瑾正风尘仆仆地立于阶下,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与自信。
“岩耕,你怎么了?脸色怎会如此之差?”秋瑾一眼便看出他神魂受损的虚弱模样,惊声问道。
岩耕没有多作解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迎上一步:“秋瑾,你回来了?传送阵一事如何?”
“顺利完成了!”秋瑾压下心中担忧,脸上露出一抹喜色,但随即神色转为郑重,压低声音道,“我刚从城主府回来,九思真君传话,让我们明日务必前去一见。至于何事,他并未明说。”
岩耕瞳孔猛地一缩,心头猛地一沉。
堂堂元婴期真君,竟特意召见他们这两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这绝非寻常小事。他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低声沉吟道:“九思真君……究竟有何要事,竟需你我亲自前去?”
第574章 君九思试探
夜色如墨,雪魄阁内烛火摇曳不定。
听完岩耕与秋瑾二人的禀报,泰玄族长端坐木榻之上,指尖轻叩案几,良久默然不语。元婴真君无端召见两名筑基修士,此事处处透着反常,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族长,此事属实蹊跷,不得不防。”岩耕眉头紧蹙,沉声开口。
泰玄族长起身踱步至窗边,目光投向城主府方向,低声告诫:“九思真君坐镇叠隙幽城多年,心思深沉。此番破格召见,必有深意。你二人此去,无需攀附,亦不可抵触,只需收敛锋芒,见机行事。”
“弟子明白。”岩耕与秋瑾躬身领命,各自回房调息,养足精神,以待次日城主府之会。
翌日清晨,晨雾漫城,微凉未散。
二人结伴而行,一路穿过城主府三重朱红门廊,府中侍从引路,径直将二人带入一座灵气萦绕、氤氲绵长的灵兽苑内。苑内怪石嶙峋错落,古木苍劲参天,数十头品相上佳的灵禽、瑞兽尽数被围栏圈禁其中,气息各异。
正中青石高台上,九思真君身着一袭紫金流云道袍,负手静立,周身隐晦流转的元婴威压若有若无,沉沉笼罩整座苑落。
他身侧左侧立着上清宗玉清真人,一身道衣内敛流光,袖藏醇厚道韵,正是论道阁幕后核心主事之一;右侧则是当年修筑叠隙幽城时戊字三区的值守主事陈杉,如今早已修成金丹初期,修为稳步精进。
岩耕与秋瑾步履沉稳上前,躬身行正统修仙大礼:“晚辈岩耕、秋瑾,拜见九思真君,见过两位真人。”
二人礼数周全,俯身垂首等候回应,可耳畔久久沉寂,没有半分声响,唯有苑中灵兽低低呜咽,伴着穿苑而过的簌簌风声。
二人心中暗自警觉戒备,依旧稳稳躬身守礼,恪守晚辈本分,不敢贸然抬头,失了礼数规矩。
借着余光悄然抬眸一瞥,二人才察觉,九思真君的目光压根没有落在他们身上,反倒凝神扫视灵兽苑各处围栏,眼神幽深晦暗,暗中细致探查研判周遭异动。
苑内豢养的数十头通灵识气的良种灵兽,此刻尽数安分伏卧在地,无一头躁动不安、乱闯嘶吼。九思真君眼底微光悄然敛去,心中暗自笃定研判:看来传闻中那件上古神器“炼妖葫”,确实不在这两名筑基修士身上。
此番暗中试探落空,九思真君神色不动,不露半分异样,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阶下二人。虽未寻得异宝,但他心中早已评判妥当,岩耕心性沉稳坚韧,遇事不慌,秋瑾阵道天赋卓绝,临场应变过人,二人皆是同辈之中万中无一的修道好苗子,绝不能就此放任,流落在外。
“你二人不必多礼,起身回话即可。”九思真君语气平和,淡淡开口,打破了苑中死寂。
二人依言直起身形,静静候命。
“太原郡之行…”九思真君忽然开口,目光如古井无波,“秋瑾阵道根基扎实浑厚,心性与本事,都远胜寻常同辈修士;岩耕在玄狸平妖城外独挡一面,颇有勇谋。”
岩耕闻言微惊。他从未想过,在那般混乱战场上,竟有元婴真君注意到自己这般蝼蚁般的修士。
“至于修筑叠隙幽城,”九思真君话锋一转,“本君在‘戊字三区’见过你,驻守戊字三区,屡立新功,从未出过半点疏漏。”
他连忙收敛心绪,躬身拱手谦逊回道:“真君谬赞抬举,晚辈不过是恪守本分,尽心做好分内值守、作战诸事罢了,万万不敢居功自傲,贪慕虚名。”
秋瑾与岩耕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真君此番言语,分明是将二人过往经历尽数掌握。
九思真君微微颔首,忽转话锋,语气郑重:“你二人心性、天赋皆属上乘。本君有意破例,收你二人为亲传弟子,亲授道法,不知意下如何?”
苑中霎时寂静,唯有灵兽低吼与风吹竹叶之声交织。
秋瑾率先收敛戒备,面露惊喜,躬身拱手:“承蒙真君厚爱,垂青晚辈,晚辈荣幸之至!”
岩耕紧随其后,故作欣喜动容,语气恳切:“能得真君亲传指点,是晚辈此生莫大机缘,愿拜入真君门下,潜心修道,谨遵师命!”
二人神色真挚,半分不露心底戒备,完美契合晚辈受宠若惊之态。
“很好。”九思真君满意点头,补充道,“你二人出身风原城雪氏,族中有金丹修士雪铁衣坐镇,本君知晓。入我门下后,我不会干涉雪家事务,你等只需安心修行即可。”
“明日辰时,仍在此灵兽苑主殿清玄殿内,举行正式收徒大典。你二人还有一位大师姐,你们认识的——苏晚棠。”
诸事交代妥当,九思真君目光陡然一转,径直落在岩耕手腕佩戴的御灵环上,淡淡开口笑道:“寒潭洞窟之内,见你豢养了一头御宵吞雷鹏,不妨此刻唤出,让本座一观究竟。”
岩耕心头一沉,暗呼不好。
自家灵兽的特殊根脚,终究还是被这位真君一眼识破看穿。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局势已然无法推脱,他只能压下心绪,咬牙催动御灵秘法法诀。
灵光闪过,一头翅展逾三丈的青黑巨鹏应声显化现身。周身缠绕紫电,神骏非凡,虽仅二阶修为,却自有一股睥睨之气。
九思真君眼中精光爆射,缓步上前。那御宵吞雷鹏似感受到莫大威压,瑟缩着伏低身躯。真君伸手抚其顶冠,灵力如丝如缕渗入灵兽体内。
“认主契约如此牢固……”九思真君暗自惊叹。他分明感知到,岩耕与灵兽间的灵魂羁绊坚不可摧,绝非寻常血契可比。
缓缓收回手掌,九思真君神色平淡,状似随意问道:“此鹏血脉稀有罕见,修行潜力无穷。你从何处得来这般机缘?”
“回师尊,弟子昔日误入迷雾丛林秘境,于一处残墟之中,觅得一枚无名灵兽袋,从中收服此鹏,一路悉心培育至今,别无特殊机缘。”岩耕早有腹稿,从容从容回话,不露破绽。
一旁静立待命的玉清真人和陈真人闻言,眼底皆掠过一抹浓郁艳羡。这般天生伴生雷劫的稀有灵兽,放眼整个幽城,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大机缘。
九思真君心中更是瞬间火热,暗自盘算:御宵吞雷鹏天生引雷伴雷,最擅长辅助修士消解雷劫,日后我渡劫化神,此物便是绝佳助力,价值无可估量。
他心中虽已然见猎心喜,迫切想要将灵鹏占为己有,但转念一番权衡利弊,又压下念头。
自己堂堂元婴高阶真君,强行抢夺新晋弟子随身灵兽,实在有失身份体面。若是强行出手强行解除本命契约,后续重新驯养培育,又要耗费数十年光阴,他如今一心冲击元婴后期,根本无暇分心旁顾。
再者,雪氏一族素来与上清宗镇武真君走得极近。如今师徒名分已定,贸然行事只会无端树敌,得不偿失。倒不如暂且隐忍,静待岩耕日后修炼有成,届时再顺势借用灵鹏之力,稳妥又体面。
思绪转瞬落定,九思真君抬眸看向身侧玉清真人,随口轻声问询:“你近日常在论道阁走动,是在为炼制本命灵器作准备?可还短缺核心主材?”
岩耕闻言瞬间恍然——难怪玉清真人会随行在此,原来自己炼器寻材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论道阁幕后主事看在眼里。他不敢怠慢,忙躬身应道:“回师尊,晚辈确有此事,正筹备炼制成套本命灵器,四处寻觅稀缺主材。”
他心思一转,故作恭谨,拱手道:“师尊厚爱,晚辈感激不尽。所需灵材繁杂,不敢奢求,但凭师尊酌情赏赐便可。”
九思真君目光沉沉扫过岩耕那双常年打磨道法、浸染厚重金土灵力的手掌,稍加沉吟思索,当即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件宝物。
其一,是一枚莹润剔透、温润如玉的青色晶石,周身流淌醇厚绵长的地脉精纯灵气;其二,是一瓶萦绕厚重土黄雾气的灵液,入手沉坠,灵气凝练。
“万年地心玉髓,九天息壤。”九思真君声如洪钟,语气笃定,“此二物灵气属性,与你金土道体完美契合,恰好可助你顺利炼器,稳固根基。”
岩耕呼吸骤然一滞,心绪翻涌难平。这两样至宝,正是他炼制本命防御灵器坤元不动盾的核心主材!他连日四处奔波、遍寻全城都一无所获的珍稀灵材,竟在九思真君手中,如同寻常杂物一般随手取出。
“弟子谢师尊谢师父厚赐!”岩耕郑重接过,只觉手中之物重若千钧。这既是天大机缘,亦是难以挣脱的枷锁。
“你二人先行退下,明日辰时,切莫误了大典。”九思真君摆了摆手,转身再度望向苑中一众灵兽,不再多言插话。
二人躬身告退,快步退出灵兽苑。微凉晨风拂面而来,秋瑾袖中指尖微颤,立刻以传音入密之术低声提醒:“岩耕,方才真君探查吞雷鹏神魂之时,神色暗藏异样。我观他心思,应当是格外在意你的这头灵兽。”
岩耕紧紧攥住手中两样至宝,同时感应着手腕御灵环内灵兽微弱的依附波动,低声传音回道:“我清楚。他定然看中了吞雷鹏消解雷劫、辅佐渡劫的妙用,碍于身份不便强行抢夺,这才赐宝笼络”
“希望如此。”秋瑾忧心忡忡,“只是玉清真人与陈杉的眼神,实在令人不安。我们如今已被盯死,想脱身怕是难了。”
岩耕抬头望向城主府深处,低声道:“既然已上船,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二人脚步匆匆,朝雪魄阁走去。身后那座灵兽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已然收紧。
第575章 清玄殿收徒
午后,霞光洒满叠隙幽城青石板路。岩耕与秋瑾并肩而行,沉默中各自揣着满腹心事。昨日在灵兽苑的情景,如同一块沉石压在心头——那张无形的网已然收紧,往后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回到雪魄阁,泰玄族长已在厅中等候。见二人归来,他目光如炬,似要将人心看穿。岩耕与秋瑾将昨日见闻细细禀报,尤其提到九思真君收三人为亲传弟子一事。
泰玄族长听罢,指尖轻叩案几,沉吟良久,方才开口:“九思真君此举,恐怕另有深意……万年地心玉髓与九天息壤,皆是天地灵物,价值连城。真君随手赐予,既是笼络,亦是束缚。你二人既已拜师,往后行事更需谨慎,莫要让真君抓住把柄。记住,无论身处何地,你二人始终是雪氏儿郎。”
岩耕与秋瑾躬身应下。待族长离去,岩耕取出十份炼制定神丹的灵药,递予秋瑾:“秋瑾,此乃炼制‘定神丹’所需灵药,烦请你出手炼制。”
秋瑾接过灵药,郑重点头:“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她深知,定神丹能稳固神魂,对修行大有裨益。
晨雾渐散,天光破晓,霞光万道。
城主府灵兽苑主殿——清玄殿,坐落于苑落深处,飞檐斗拱,气势恢宏。殿前广场青石铺就,两侧古木森森,灵气氤氲。虽非盛大庆典,但前来观礼者却也不少,皆是叠隙幽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殿内,九思真君高踞主位,一袭紫金道袍更显尊贵威严。下方两侧,分列着观礼宾客。
左侧首位,正是泰玄族长与小庄,二人神色肃穆,静坐观礼。其下,阿布都热合曼前辈银须飘飘,闭目养神;温家族长温景明端坐一旁,温若薇与温庭远侍立身后,目光不时扫向殿门。
右侧则是赤阳真君、清玄真人、万秋山真人、韦鸣莺真人等一干名宿。玉清真人立于九思真君身侧,陈杉真人则站在殿角,目光沉静。
此外,秋叶居士、寒月仙子、茶金焕等人也闻讯赶来,静坐一旁,为这场收徒大典增添了几分色彩。
岩耕目光微动,忽然察觉——今日来清玄殿的,除自家亲友外,竟还包括当日寒潭洞窟中的所有在场之人,甚至连那十多名筑基弟子也一个不少。他心中一凛:莫非,九思真君今日之举,别有深意?
辰时正,钟鸣三响。苏晚棠、岩耕与秋瑾在侍从引领下,步入清玄殿。
三人换上了崭新的道袍,苏晚棠一袭绯红,金丹初期的修为令她在众人面前自有一股威仪;岩耕玄色,秋瑾月白,皆是雪氏子弟的标准装束。三人步履沉稳,神色恭敬,行至殿中,向高台上的九思真君躬身行礼。
“弟子苏晚棠、岩耕、秋瑾,拜见师尊!”
九思真君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抬手示意,自有侍从奉上早已备好的香案、蒲团。香案之上,供奉着一尊古朴的祖师像,香烟袅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今日,本君收苏晚棠、岩耕、秋瑾为亲传弟子,自此,你三人便是我九思一脉传人。”九思真君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修仙之路,崎岖漫长,当不忘初心,砥砺前行。今日行拜师大礼,望你三人铭记师恩,勤修不辍。”
岩耕与秋瑾依礼跪拜,焚香敬茶。九思真君接过茶盏,浅尝辄止,便赐还三人。随后,他从袖中取出三枚玉简,分别赐予三人:“此乃《九思真解》炼气至金丹卷,你三人好生研习。”
岩耕接过玉简,只觉入手温润,神识一扫,便见其中记载着精深的阵法之道与修炼法门,心中一暖。他知道,这便是正式的入门凭证了。
拜师礼毕,九思真君环视四周,向观礼众人略一拱手:“今日有劳诸位道友前来观礼,薄酒相待,还请随意。”
众宾客纷纷起身道贺。赤阳真君笑道:“恭喜九思道友,喜得佳徒。这三位的天赋与心性,在同辈中极为罕见,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就在此时,赤阳真君神念微动,悄然传音:“灵兽苑的一众灵兽毫无异状,看来,上古神器‘炼妖葫’确实不在这些人当中,或是它能完全隔绝气息。”
九思真君面不改色,同样传音回道:“嗯,既然如此,便暂且放下此事,先稳住局面,日后再寻机缘。”
殿中气氛一时融洽。观礼的众修士纷纷送上贺礼:赤阳真君赐下一瓶三阶破境丹;清玄真人赠一枚上品灵盾符;万秋山真人送来三阶灵材玄铁精金;韦鸣莺真人则赐下灵兽进阶用的凝魂草。阿布都热合曼亦赠予三人各一枚护身玉佩,可挡金丹全力一击。
就连秋叶居士、寒月仙子、茶金焕、温景明等筑基修士,也纷纷表达自己的心意,或赠灵符,或赠丹药,皆是珍稀之物,毫不吝啬。
酒过三巡,九思真君并未因宴饮而荒废道业,反而抬手压下喧哗,声如洪钟:“今日收徒,乃是喜事。趁此良机,本君便讲一讲这‘阵法与灵力的共鸣之道’,你等新晋弟子,可细心揣摩。”
众修士闻言,皆屏息凝神。九思真君袖袍一挥,数道灵光打入殿前空地,刹那间,一座繁复的八卦阵图凭空显现,符文流转,光芒大作。
“阵法之道,首重引灵入阵,借天地之势。”九思真君目光扫向秋瑾,“秋瑾,你来告诉为师,此阵‘离位’之火灵,若要以水克之,当从何位引动?”
秋瑾上前一步,凝视阵图片刻,手指轻点阵图“坎位”,答道:“师尊,弟子以为,当从坎位引动壬癸之水,顺‘艮’位之势,迂回切入离位,方能以水克火,又不伤阵眼根基。”
九思真君微微颔首,又指向岩耕:“岩耕,你主修金土之道,若以此阵困敌,你当如何变化,使其威力倍增?”
岩耕踏前一步,沉声道:“回师尊,弟子会引‘兑’位金气,沉降‘坤’位土灵,形成金土绞杀之势,封死敌方退路,再以阵法压制其灵力运转。”
“不错。”九思真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阵法非死物,需因地制宜,随机应变。你二人悟性尚可。”
言罢,他屈指一弹,两道灵光分别没入二人眉心。岩耕只觉脑海一阵清明,关于阵法布局与灵力牵引的诸多感悟涌现心头,比单纯阅读玉简要深刻数倍。
……
讲道历时三个时辰,直至殿内流转的灵气渐渐归于平静,一众宾客才尽兴作罢。
宴席落幕,宾客陆续辞行,九思真君亦起身折返后殿。
雪、温两府众人行在末尾。泰玄族长、阿布都热合曼、温景明三人正低声闲谈;温若薇、温庭远、岩耕、秋瑾四人并肩前行,小庄默默跟在众人身后,缄默不语。
晨间薄雾早已散尽,暖阳倾洒在青石山道上,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岩耕脚步沉重,心头仿若压着一层阴霾。
“岩耕。”秋瑾忽然压低声音开口,“方才宴席之上,我察觉有数人暗中注视你,尤其是那位玉清真人,眼神隐晦,藏着别样心思。”
岩耕望向远处四散离去的宾客,语声低沉:“我知晓。师尊今日当众讲道,这番说辞,怕是特意讲给某些有心人听的。”
“确实!”泰玄族长忽然插话,“我们要多加提防,有些人,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阿布都热合曼颔首附和:“真君此番公开收徒,自此往后,你们的一举一动,恐怕皆会有人盯着。”
温若薇轻笑一声,神色淡然:“有人盯着也好,正好瞧瞧,是谁最先沉不住气。”
秋瑾轻叹一口气:“没错。师徒名分既定,我们便再难脱身。不过眼下来看,真君并无恶意,反倒格外看重我们。”
“看重是真,算计亦是真。”温景明眸光深邃,语气沉敛。
“走吧,先回雪魄阁。”泰玄族长沉声说道,“接下来,怕是有不少事等着我们。”
众人一时默然,空旷城道上,唯余一行人错落的脚步声悠悠回响。
转过廊角,几人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人流尽头。身后的清玄殿依旧巍峨肃穆,在晨光之中敛尽一切声息气息。一场收徒大典尘埃落定,可真正的风浪,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576章 全新替劫木
清玄殿的喧嚣彻底散去,只余下空旷山道上的回音在石壁间碰撞、消散。
回到雪魄阁,众人神色各异,各自散去。秋瑾向岩耕略一颔首,便径直前往丹房,袖中那十份灵药需尽快炼制成定神丹,以备不时之需。
岩耕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落下三重禁制。屋内烛火未燃,唯有窗外天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盘膝坐在蒲团之上,深深吐纳数次,将心头因清玄殿风波而生的滞重缓缓压下。
待神魂安稳,岩耕并未急着运转法力,而是内视识海,开始梳理与“替劫术”相关的种种脉络。
“生死轮回印”,分“因”、“缘”、“果”、“报”四相。如今他已修成神通种子,已能借用“回果”牵动其余几相,但每一次催动,都如千钧重担压于神魂,稍有不慎,本源受损都是轻的。
紧接着,他又审视起另外那两门秘术。
“李代桃僵、移花接木”——精妙绝伦,可在电光石火间将自身所受伤害或厄难转移至他物之上,是保命的极致之法;而“分神化劫术”更是诡谲莫测,能将一缕分魂割裂蕴养于外,关键时刻,甚至能替自己挡下一次致命的魂殇之劫。
这两门秘术相辅相成,配合“生死轮回印”,足具备绘制“替劫术”的全部条件。然而,无论是施展难度,还是对神魂与精元的消耗,都堪称恐怖。
“光是掌握秘术,还不够……”
岩耕低声自语。他需要的是将其具象化、常态化的手段。
想到此处,他再次取出那枚记载“替劫术”绘制方法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一字一句地参悟推演。这一次,他不再只关注灵纹走向,而是将自身“生死轮回印”的特性融入其中,反复推敲每一个细微的衔接处。
许久之后,他睁开眼,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替劫之术,既可绘于特制符纸,亦可直绘于‘三生轮回木’之上。前者称‘替劫符’,后者谓‘替劫木’。”
他想起此前与秋叶居士的一番闲谈。秋叶居士曾言,若将替劫之术铭刻于“三生轮回木”上,因“木”本身蕴含轮回之意,与替劫之理天然相通,其成功率与最终威能,皆远胜符纸。唯一的缺点,便是太过浪费这等天地灵物。
若是旁人,或许会权衡再三,但岩耕此刻却毫不犹豫。
他有“生生造化露”在手,可促进生长、补全本源,这点“浪费”,根本不足挂齿。
主意既定,岩耕不再迟疑。他先点燃了一支“养神香”,淡雅幽香弥漫开来,令躁动的神念逐渐沉淀。随后,他又取出一枚“清心定魂珠”握在掌心,以防绘制过程中神魂震荡过度。
一切准备妥当,他从玄空镯中取出一截之前培育的,手指长短的“三生轮回木”。此木呈灰褐色,触手温润,隐隐有生命的律动在其中流转,仿佛每一次呼吸都与它共鸣。
岩耕将灵木置于身前,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输入自身法力。这不是简单的灌注,而是一种沟通与温养。他需让这截灵木彻底认可自己,将其视作己身的一部分。法力如涓涓细流,一遍遍洗练着木身内部的纹理,引导其气息与自身相合。
这一过程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窗外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沉,岩耕的额头早已渗出细密汗珠,脸色也渐渐发白,但他手中的法力输送始终平稳如一。
“就是此刻!”
岩耕眼中精光爆射,拿起早已备好的“金雷燎云笔”。他屏住呼吸,心神沉入识海,小心翼翼地引动了“生死轮回印”中的那一丝“回果”之力。
那股玄之又玄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入金雷燎云笔,笔尖凝聚起一点混沌微光。
“嗡——”
“三生轮回木”轻轻震颤,仿佛在呼应这份来自轮回法则的牵引。
紧接着,岩耕开始运笔。笔尖在“三生轮回木”表面游走,铭绘出繁复玄奥的“李代桃僵、移花接木”灵纹。每一笔落下,都仿佛抽走他一分心神,灵纹成型之处,木身微微发烫,空气中隐约有风雷之声低鸣。
随着灵纹渐次闭合,整截“三生轮回木”散发出一股沧桑气息,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时空。
但这还远未结束。
岩耕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并非直接喷在木上,而是裹住了那早已被他割裂、蕴养在胸前万年“养魂木”中的那一缕分魂。
“去!”
他低喝一声,指尖牵引,将那缕分魂精准地注入“三生轮回木”的核心之处。随即,双手如穿花蝴蝶,飞速结印,打出一套复杂无比的法诀,将自身对“劫”的理解,一点点烙印进灵木深处。
“凝!”
最后一个法诀落下的瞬间,原本安静的“三生轮回木”骤然光芒大作,体内的灵力如百川入海,疯狂涌入其中。岩耕只觉头颅如遭重击,神魂仿佛被生生撕裂了一角,冷汗瞬间湿透衣襟,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那截灵木,嘴唇紧抿,硬生生扛住那股撕裂般的痛楚。
几经辛苦,光芒终于缓缓收敛。原本灰褐色的“三生轮回木”,此刻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纹理,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既有勃勃生机,又含死寂苍凉,仿佛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
成了!
一枚全新的“替劫木”就此诞生。
岩耕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那枚替劫木传来温热的悸动,与他心神相连,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有了此物,下次面对生死危机,他便多了一分翻盘的把握。
这一番折腾,几乎耗尽了岩耕全部的心神。他在蒲团上静坐调息,直至第二天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脸色才恢复了几分红润。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秋瑾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只青玉药瓶,神色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岩耕,定神丹炼好了。”她走进来,将药瓶放在桌上,“十份药材,成丹八份,共四十粒。品质尚可,对你稳固神魂大有裨益。”
岩耕拾起一粒,只见丹药圆润如珍珠,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他郑重收起,低声道:“多谢。”
秋瑾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桌案,在那支已然冷却的“金雷燎云笔”上停留了一瞬,又似察觉到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某种法则波动。她并未多问,只是轻声道:“你脸色仍有些差,不急于一时。”
岩耕摇了摇头,眼神逐渐凝练,取出一枚玉简,正是此前茶金焕所赠,上面记载着关于“乙木青晶”的讯息。
“我们不能一直被动等待。”他将玉简递给秋瑾,“这乙木青晶,是我炼制本命灵器的主材之一。玉简记载,在叠隙幽城以东万里之外,有一处名为‘翠芜谷’的蛮荒之地,或有产出。”
秋瑾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微蹙:“翠芜谷?那里有三阶‘鬼面虬木妖’出没,还有天然迷踪幻阵,即便是金丹修士深入,稍有不慎也会迷失方向。”
“正因为有风险,才有机缘。”岩耕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云海,“九思真君收徒之事虽暂告一段落,但暗中窥伺之人,绝不会就此罢休。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顿了顿,看向秋瑾:“我记得你炼制本命灵器,尚差‘天青玉髓’。之前你说在风原城有过线索,可有着落了?”
秋瑾闻言,神色黯淡了些,轻轻摇头:“风原城的线索断了。不过……”她抬起眼,语气转沉,“从玉简记载上看,翠芜谷地势复杂,灵脉特殊,极有可能伴生‘天青玉髓’。只是——”
她话锋一转,抛出另一个问题,声音里压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色:
“自那日寒潭洞窟一别,白辰前辈便好似坠入无尽梦境,一直未曾苏醒。这一路上,无论是大师姐苏晚棠以秘法相试,还是师尊亲自出手探查,都始终毫无动静。”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瓶,语气愈发低沉:“我只得以‘青霖回春渡厄术’日夜维持,方才勉强吊住它的生机。如今你我即将前往翠芜谷,凶险难测,若能设法唤醒白辰前辈,或许……能多一分强大的助力。”
岩耕闻言,眸光一凝。
第577章 溯影归真层
岩耕眸光一凝,伸手接过秋瑾递来的灵兽袋。
那袋子看似寻常,以不知名的深色兽皮制成,触手却异常冰凉,且隐隐传来极其微弱、几近于无的生命波动,若不细察,几乎难以感知。他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灵兽袋内部空间不小,布置简洁。小白螭蜷缩成一团,通体雪白的鳞片失去了往日的晶莹光泽,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到近乎停滞。
一层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梦幻般光晕笼罩着它的身躯,正是这层光晕,将它与外界彻底隔绝,陷入了深沉的、无法自主醒来的梦境。
“这绝非寻常的沉睡或伤势……”岩耕低声沉吟,心中立刻做出了判断。能让苏晚棠的秘法与九思真君的探查都无功而返,这背后定然是极高明的手段。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灵深处唤了一声:“葫芦娃?”
识海深处,那枚静静悬浮的炼妖葫微微震颤了一下,一个稚嫩却又带着几分苍老意味的声音响起:“叫俺作甚?可是又有好东西要炼了?”语气里透着点懒散和期待。
岩耕迅速将白辰的状态——沉睡不醒、高阶手段无效、被梦幻光晕笼罩——描述了一遍。
“嘿!就这?”炼妖葫里的声音顿时带上了几分不屑,“小子,这是有人在班门弄斧!这小蜥蜴中的是狐之一族特有的幻术‘大梦千秋’,乃是妖君级别才能施展的狠辣手段。中招者神魂沉沦于无尽梦境,外人若强行干涉,极易导致神魂崩解。不过嘛……”
葫芦娃顿了顿,得意道:“俺这炼妖葫共有七层空间,各有妙用。第一层‘须弥藏渊’收物;第二层‘炼血熔炉’化骨,用来提炼‘生生造化露’;第三层‘铸灵工坊’锻宝;第四层‘万妖祭坛’提纯血脉;第五层‘造化源流’乃修复肉身之用。而这破幻术的勾当——”
“得靠第六层,‘溯影归真层’!”岩耕接口道,心中豁然开朗。他想起这炼妖葫的诸多传说,第六层专司追溯本源、洗涤神魂,正是幻术克星。
那声音拖长了语调,透着十足的自信:“遇上老子,那就是它的造化!把这小蜥蜴扔进来,俺给它‘洗个澡’,什么乱七八糟的幻术,统统给炼化了,保它活蹦乱跳!”
岩耕心中巨石落地,葫芦娃的肯定回复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他抬起头,看向秋瑾,语气变得笃定起来:“秋瑾,你知道的,我有一份‘缚灵锁心诀’可与灵兽缔结契约,其实,当时一并所得的,还有另一份秘术,名为‘惊神破妄术’,专破各类幻术迷障。或许……我可以尝试以此唤醒白辰前辈。”
秋瑾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希冀:“‘惊神破妄术’?既是同出一源,或许真有效验!我们即刻尝试?”
岩耕却摇了摇头,神色郑重:“此术施展,需消耗巨大心神,且需防备幻术反噬。更重要的是,我观白辰前辈状态,即便唤醒,也必虚弱不堪,后续调养、乃至应对翠芜谷之行,都需海量资源支撑。”
他说着,翻手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秋瑾,“这里共有五十万下品灵石。秋瑾,烦请你走一趟,先去寻云荦,请她帮忙兑换一些上品灵石和中品灵石。若有可能,再去叠隙幽城探探消息,看看能否购得一具三阶傀儡。此行凶险,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生机。”
秋瑾接过沉甸甸的储物袋,深知事态紧急,也不多言,郑重点头:“好!你安心在此准备,我尽快返回!”说罢,转身疾步离去,房门轻轻合上。
室内重归寂静。岩耕深吸一口气,将灵兽袋轻轻贴在胸口。心念引动葫芦娃,一道微光自他胸口透出,灵兽袋口无声敞开。
葫芦口流出的并非往日温润的生机之光,而是一片深邃如星空的漩涡,那是通往第六层·溯影归真层的入口。
小白螭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瞬间没入了那片星空漩涡之中。
第六层空间内,并无实体地面,唯有无数面无形的镜壁悬浮,映照着白辰周身缠绕的梦幻光晕。
葫芦娃的意志操控全局,只见那些镜壁开始剧烈震颤,映照出白辰沉沦梦境中的无数碎片——或恐惧,或执念,或虚妄的幻影。
“破!”
随着一声轻喝,所有镜壁应声碎裂!那层笼罩白辰的梦幻光晕,在遇到造化源流时,如同冰雪遇阳,开始无声消融。
光晕之下,无数细若游丝的幻术印记被逐一找出、瓦解、炼化。这是一个极其精妙的过程,既要清除外来幻术,又不能损伤白辰自身的神魂本源。
小白螭的身体最初还会微微痉挛,但随着幻术印记的不断消解,它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有力,紧闭的眼睑下,眼珠开始轻微转动,仿佛正在挣脱梦魇的束缚。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梦幻光晕消散,小白螭周身突然爆发出一团柔和的白光,它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迷茫的竖瞳,此刻恢复了清澈与灵动,只是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虚弱。它茫然地环顾四周,感受到那股正在滋养它伤势的温和力量,发出了一声细微而虚弱的嘶鸣。
“行了,小蜥蜴,醒了就赶紧出去吧,别脏了老子的地界!别耽误俺炼东西!”葫芦娃没好气的催促。
一道光芒闪过,小白螭的身影便被传送出了炼妖葫,重新回到了岩耕手中的灵兽袋内。它虽然虚弱不堪,眼中的清明却证明,那场困扰众人的“大梦千秋”幻术已被彻底破除。
只是,它此刻显得有些茫然。在它的模糊记忆中,自己似乎还陷在那场无边无际的噩梦深处,却怎么也想不起究竟是谁、又是如何将它从那场梦中拉扯出来的。
那份获救的清晰与获救过程的空白形成了诡异的落差,让它只能发出几声困惑而虚弱的嘶鸣。
岩耕感应到灵兽袋内白辰的状态,心中彻底松了口气。他并未急着去打扰白辰的恢复,而是抓紧时间,开始绘制符箓。之前与茶金焕交易,库存消耗殆尽,翠芜谷之行,符箓是必不可少的保障。
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符纸、灵墨,凝神静气,一笔笔勾勒出玄奥的灵纹。一时间,室内唯有笔尖划过符纸的沙沙声,以及灵力激荡的细微声响。
时光流转,当岩耕放下笔,面前已整齐摆放着数十张闪烁着不同灵光的符箓。他长舒一口气,正欲调息,房门再次被推开。
秋瑾满脸喜色地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两个储物袋:“岩耕,成了!云荦帮忙,兑换了上品灵石十枚,中品灵石五百。另外,天蛮帮忙,在叠隙幽城黑市,恰好遇到一具成色不错的三阶中品‘玄甲傀儡’,我已购入!此行底气,又增不少!”
她将储物袋放在桌上,又从腰间锦囊中取出一只温润的白玉小瓶,轻轻搁在桌沿:“这是顺带购得的一瓶‘玉髓回春丹’,乃是三阶灵兽专用的疗伤圣药,虽价格不菲,但对白辰前辈恢复元气大有裨益。”
她话语中带着轻松,但目光扫过岩耕安然无恙的模样,以及那静静放在一旁的灵兽袋时,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悄然掠过——白辰真的醒了吗?
第578章 三百年之约
秋瑾的话语在室中落下,那丝难以察觉的喜色在她眼底迅速放大,化为一种迫切的求证。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岩耕手中的灵兽袋上,仿佛想穿透那层深色兽皮,看清里面那个小小身影的真实状态。
岩耕没有犹豫,将灵兽袋轻轻递了过去,嘴角噙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淡笑:“秋瑾,你自己看看便知。”
秋瑾几乎是抢一般接过灵兽袋,神识迫不及待地探入其中。
袋内,小白螭依旧蜷缩着,但那层令人心悸的梦幻光晕已然消失无踪。它身上的鳞片虽仍黯淡,却已恢复了本该有的温润质感,最重要的是,那股微弱却真实的生命波动,不再像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而是变得平稳而悠长。
“白辰前辈!”秋瑾轻声呼唤,小心翼翼地将灵兽袋的口子略微敞开,让外界的光线透入。
小白螭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竖瞳清澈灵动,再无半分之前的迷茫与空洞,它看向秋瑾,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陌生,随即被感激所取代。
“丫头……”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直接在秋瑾脑海响起,正是白辰的神念传音,“那场大战,你……没事吧?”
“晚辈无碍,多谢前辈挂心。”秋瑾语气客气道,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白玉小瓶,倒出一枚碧绿丹药,“这是‘玉髓回春丹’,对前辈此时伤势应有裨益,请前辈服下。”
白辰没有推辞,张口将丹药吸入腹中。药力化开,顿时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迅速滋养着它枯竭的经脉与神魂。它舒服地发出一声低吟,身上的气息明显平稳了几分。
秋瑾静静等待药效稍作发挥,心中念头急转,她深吸一口气,这才正色开口道:“白辰前辈,晚辈斗胆,欲以与您缔结契约。事后,晚辈必倾力助您恢复修为。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灵兽袋内,白辰沉默了片刻。它自然知道,一旦缔结契约,便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依附与束缚。它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兽皮,落在秋瑾真挚的脸上。
“丫头,你的心意,老夫心领了。”白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坚定,“救命之恩,我铭记于心。但做灵兽……却是万万不可的。”
秋瑾闻言,心中一沉,却仍恭敬道:“是晚辈唐突了。不知前辈有何顾虑?若是担心契约约束,晚辈可立下天道誓言,绝不强迫前辈做任何违背意愿之事。”
白辰微微摇头,解释道:“非是你不好,也非是老夫不识好歹。只是,天地万物,无论人妖,终究是向往自由的。一旦缔结主仆契约,便意味着将性命与自由交予他人之手,哪怕你再好,这束缚也是存在的。老夫活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逍遥自在,实在不愿再受人拘束。”
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继续道:“不过,救命之恩不可不报。这样吧,我可以答应你,做你三百年的灵兽。这三百年内,我为你效力,助你修行,共历风雨。三百年期满,你我契约自解,你我再无瓜葛,届时我恢复自由之身,你看可好?”
三百年,对于金丹修士而言,是一个不算短但也绝非漫长的时光,足以经历许多风风雨雨。而对于寿元悠长的妖族来说,三百年更不过是生命长河中的一小段插曲。
秋瑾心中快速权衡。三百年灵兽,虽非永久,但也远超她的预期。有白辰这位三阶中期的前辈相助,她的修行之路必将顺畅许多,更何况还能还了这份人情。当下便点头应下:“多谢前辈成全!三百年,足够了!晚辈一定谨守承诺,三百年后,绝不强留前辈!”
“如此甚好。”白辰的声音轻松了些许。
这时,秋瑾忽然想起一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前辈,实不相瞒,家师九思真君曾偶然提及,昔日镇守魔龙‘狱渊’封印的,是一条修为达四阶后期的螭龙前辈……晚辈斗胆,不知是否方便告知,那位前辈与您……”
这个问题,触及了白辰似乎不愿多提的往事。它沉默了更长时间,才缓缓道:“你说的是老祖。老祖修为已臻至四阶圆满,距离突破五阶、化蛟成龙仅一步之遥。大约五百年前,他便已云游外出,寻找突破的契机去了。此地之事,自有我照看。”
四阶圆满!云游寻找突破契机!秋瑾和旁边的岩耕闻言,心中都是剧震。原来那位看守封印的存在,竟是白辰口中的“老祖”,且已然是半步五阶的存在!难怪魔龙“狱渊”会被镇压得死死的。同时也解释了为何此刻镇守于此的,会是修为仅三阶的白辰。
“原来如此……”秋瑾恍然大悟,心中对白辰的来历和背景有了更深的认识,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竟能与这样一位大有来历的前辈结下善缘。
……
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尚未散去。
雪魄阁外,两道遁光冲天而起,向着叠隙幽城方向疾驰而去。
临行前,岩耕与秋瑾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除了必要的符箓、丹药、灵石,那具三阶中品的“玄甲傀儡”也被岩耕祭炼,化作一道乌光环绕身侧。
他们已向泰玄族长正式辞行,并留下了一道传讯符,发给了师尊九思真君。
符讯之中,言简意赅:
“弟子岩耕、秋瑾,为求突破机缘,前往翠芜谷探寻乙木青晶与天青玉髓,预计旬月可回。师尊勿念。”
将一切安排妥当,二人这才放心上路。
遁光之中,岩耕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渐渐远去的幽城轮廓,目光沉静。
翠芜谷,未知的险地与机缘,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而身旁秋瑾身边的灵兽袋里,白辰的气息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全新的、属于伙伴的平静与默契。
然而,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侧城门掠下,远远缀上了两人的遁光,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
第579章 潜入翠芜谷
离开叠隙幽城,岩耕与秋瑾并未作丝毫停留,径直朝着偏僻的翠芜谷方向疾驰。
此行路途荒僻,既无顺路的仙城,也无传送阵可用。起初百余里,二人尚以御器飞行,灵力消耗尚算平缓。然而,当叠隙幽城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秋瑾忽地回首,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后方天际,神识传音道:
“岩耕,不如……换乘‘惊世’?”
岩耕心领神会,轻拍御灵环,法诀一引,一道金光自环中冲天而起,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只体型硕大的巨禽。此禽通体青金,羽翼边缘电光缭绕,双翼展开足有三丈之宽,正是御霄吞雷鹏。
“上来!”
岩耕低喝一声,与秋瑾同时跃上鹏背。御宵吞雷鹏清唳一声,双翅猛然一振,竟直接撕裂前方空气,化作一道刺目的蓝金色电光,风驰电掣般朝翠芜谷激射而去。其速度之快,远非此前御器飞行可比,何止提升了数倍!
就在二人离去的数十息后,后方数十里外,那道一直若即若离的黑色流光猛地一顿,显出一名灰袍修士的身影。
他望着早已空无一物的天际,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晕死!这两个小辈竟有这等飞行妖兽!”
灰袍修士咬牙切齿。他虽拥有金丹修为,但擅长的是隐匿追踪,速度却并非所长。眼见目标彻底脱离感知范围,他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按照九思真君的命令,闷头朝着那个明确的目的地——“翠芜谷”赶路,心中暗骂这次的监督保护任务恐怕没那么容易完成。
三日后,一片幽深诡谲的山谷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此处便是翠芜谷。远远望去,谷地上空终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将阳光尽数隔绝,令整片区域显得格外阴暗潮湿。谷中植被茂密,却多是扭曲怪异的黑色树木,不时传来低阶妖兽的嘶吼,更添几分荒凉死寂。
岩耕与秋瑾并未贸然闯入,而是驾驭吞雷鹏绕着翠芜谷外围缓缓飞行了一圈。期间,岩耕的灵目神通“锐金洞察”始终开启,只见谷中偶有低阶妖兽出没,并未发现那株令人忌惮的三阶“鬼面虬木妖”。
“看来,此地平静得有些异常。”秋瑾稍松了口气。
“不可大意。”岩耕神色依旧凝重。二人随即自鹏背跃下,命吞雷鹏升至高空警戒,随后岩耕又从御灵环中唤出了雪影狼“将军”。
将军通体雪白,唯独脊背上一道黑纹如闪电,落地后便低伏身躯,琥珀色的眸子锐利地扫视四周,散发着属于二阶妖兽的凶悍气息。而那只噬魂金蚕“青荧”,则懒洋洋地从岩耕袖口钻出,趴在他手腕上,闪烁着幽幽绿光。
“岩耕,你看此地地脉走向……”秋瑾忽然开口,双手掐诀,运转《地脉通玄诀》。
一道淡淡的青芒自她脚下蔓延开来,深入地下,感应着地脉灵气的流动。岩耕点头,同样施展此法。作为灵脉师传承,这《地脉通玄诀》乃是二人探查矿脉、灵脉的根本法门。两股神识在地底深处交织,彼此印证,交流着对这片地脉结构的理解。
“此地地脉阴气极重,木属性灵气异常活跃,却又透着一股腐朽之意。”岩耕沉声分析,“符合翠芜谷的特征,但也说明此地灵脉并不纯粹,恐怕伴生了某些特殊矿藏。”
秋瑾深以为然:“不错。我方才以木系灵力感应,地底深处确有强烈的乙木精气反应,而且……在那边!”
她指向山谷西侧一处断崖下方:“有一种极其清凉、纯粹的能量波动,应该就是天青玉髓的气息!”
为了进一步确认,秋瑾不断施展各种木系秘术,指尖流淌着浓郁的绿色灵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一点点梳理着地下的能量脉络。
半个时辰后,二人相视一笑,已是成竹在胸。
“错不了。”岩耕肯定道,“此地地下,大概率同时存在乙木青晶与天青玉髓,只是不知具体位置如何。”
“既然如此,接下来便看你那些小宝贝的了。”秋瑾转头看向岩耕。
岩耕会意,再次祭出御灵环。这一次,从环中涌出的并非威武的妖兽,而是一群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口器锋利的蚂蚁——正是噬金母蚁及其繁衍的子民。
“去吧,仔细搜寻地下,找到乙木青晶与天青玉髓的确切位置。”
噬金母蚁振动翅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指挥着数千只子蚁如同黑色潮水般迅速钻入松软的泥土之中,消失不见。
岩耕、秋瑾与三只灵兽留守地面,耐心等待。期间,岩耕不断接收着来自地下子蚁反馈的模糊意念,确认着它们的位置与搜寻进度。
三个时辰后,几道清晰的意念终于从某几只子蚁处传来,带着兴奋的波动——在谷底东南方向三百丈深处,发现了两股截然不同的强烈能量反应,正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找到了!”岩耕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秋瑾大喜,立刻道:“事不宜迟,我们快去!”
二人带着噬金母蚁迅速赶到子蚁传回讯息的位置上空。此处位于翠芜谷深处,四周古木参天,光线极为昏暗。
“将军,你在此处警戒,若有异动,立刻示警!”秋瑾吩咐道。雪影狼低吼一声,隐入旁边灌木丛中,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
与此同时,岩耕将那具三阶中品的“玄甲傀儡”留给秋瑾,为其护法。他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开始施展法术。
“培土养元术!裂地术!”
随着法诀变换,岩耕双掌按向地面。只见掌下泥土瞬间变得如流水般松软,同时一道细微的裂缝顺着他的手掌向前延伸、扩大。
他并未粗暴地破开大地,而是以培土养元术滋养沿途土壤,再以裂地术精确开辟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尽可能不惊扰地底的未知存在。
很快,一个倾斜向下的漆黑洞口出现在地面。岩耕回头看了一眼秋瑾,后者正专心致志地布下一个三阶下品的“锐金烈焰阵”,阵旗隐没四周,攻防兼备,足以应付突发状况。
“我下去了。”
岩耕对秋瑾点点头,带着噬金母蚁和青荧,纵身跃入地道之中。
秋瑾布阵的手微微一顿,抬头望了一眼幽深的洞口,低声自语:“岩耕,千万小心……”
地道之中,岩耕顺着通道缓缓下降。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噬金母蚁身上散发的微弱磷光提供照明。越往下行,空气中的乙木精气越发浓郁,甚至带着一丝沉闷的压迫感。
下降途中,岩耕目光敏锐,借着微光察看了两侧的岩壁。作为灵脉师,他自然认得这些皆是木灵之地伴生的珍稀矿材——
岩壁上嵌着几块色泽幽蓝、隐隐散发寒气的“寒髓晶”,是炼制冰系法宝的上好材料;
在一处石缝间,生长着几株形如鹿角的“木心铁”,质地轻盈却坚逾精钢,乃是炼制高阶傀儡的绝佳筋骨;
甚至在某段湿润的岩壁上,还附着一层薄薄的“碧磷苔”,一旦干燥研磨,便是炼制剧毒暗器的奇药。
但这些皆非此行的目标。岩耕深知此地危机四伏,此刻若是贪心采集,难免节外生枝,引发不必要的变故。他遂目不斜视,仅仅将位置默默记下,便继续向下探索。
不知下沉了多少丈,前方幽暗的尽头,终于隐约传来了水流潺潺之声,以及两种截然不同、却又相互交融的灵气波动……
第580章 箭破鬼面妖
岩耕心中一动,放缓下落之势,双手接连掐动法诀:
“培土养元术!裂地术!”
掌下泥土瞬间变得松软如流水,地底通道在他身前缓缓延展,不多时,一处数十丈方圆的地下空洞赫然映入眼帘。
空洞正中,两团莹润光芒静静悬浮。其一碧绿通透、生机蓬勃,正是乙木青晶;其二清莹似水、凉意沁人,乃是天青玉髓。二者相距不过十余丈,却似阴阳相济、互为依托,在幽暗地底之中,散发出一股慑人的灵压。
“果然都在此处!”岩耕眼底掠过一抹喜色,随即迅速收敛心神。他取出一柄特制灵材切割刀,刀身镌刻满庚金符文,专门克制各类灵晶矿石。
他并未贸然动手,而是凝神感应周遭地脉的律动。
他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凝神感应地脉的律动。乙木青晶乃是五行本源之一,若一次性全取,势必造成地脉崩塌,甚至引发不可预料的灾劫。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宜竭泽而渔——这个道理,岩耕深以为然,只要给予地脉足够的时间,灵物并非不可恢复。
因此,他只选取了一半乙木青晶。切割之际,他清晰感知到整座翠芜谷的地脉微微震颤,仿若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割裂肌肤,发出无声的哀鸣。
岩耕眉头紧蹙,心底生出几分不忍,却依旧咬牙完成动作。直至将半块青晶收入玄空镯,他才停下动作,转而走向一旁的天青玉髓。
可刀锋才切入玉髓数寸,地脉震动骤然加剧,整座山谷仿佛都在扭曲哀鸣。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意念透过心灵契约传来——正是雪影狼“将军”的警讯!
“主人,三阶鬼面虬木妖!出现了,而且……是两头!”
“嗷—呜—嗷——……主人快救命!”
岩耕心头一凛,当机立断,将剩余的天青玉髓交由噬金母蚁及其族群处置,并特意叮嘱它们只可收取部分,不可采尽。而后他脚下施展“惊鸿步”,顺着通道急速向上掠去。
……
数十息过后,岩耕冲出地道,入目便是一片混乱的战局。
左侧,一头形貌扭曲怪异的三阶“鬼面虬木妖”,操控着漫天藤蔓与尖锐木刺,疯狂冲击秋瑾布下的“锐金烈焰阵”。
秋瑾全力催动阵法,阵外金刀纵横交错,烈焰翻腾不息,阵法灵光忽明忽暗,勉强稳住防御。
她身侧,玄甲傀儡静静伫立,未曾动弹分毫。或是秋瑾无暇分心操控,或是她判定树妖尚未逼近,暂未到傀儡出手的时机。
右侧,另一头体型稍小的“鬼面虬木妖”,正如跗骨之蛆般死死追击着雪影狼“将军”。
“将军”已将身法催至极限,银白的身影在林间化作一道流光,“狼影叠身术”施展至巅峰——刹那间,三道虚实难辨的残影与其本尊交织错位,仿佛在虚空中织成了一张迷踪阵,不断戏弄着身后那双猩红的鬼目。
然而,阶位的鸿沟终究难以逾越。它间或回首,挥出凌厉的风刃或是寒霜冰冻,打在虬结的树干妖身上,却只溅起几点木屑与冰花,宛如给铜皮铁骨的巨人挠痒一般,留不下半分伤痕。
深知力有不逮,“将军”只得将灵巧发挥到极致,时而贴地疾窜,时而借树腾跃,在那遮天蔽日的妖气缝隙中,上蹿下跳,狼狈却不失章法地亡命奔逃。
但它始终不敢奔向秋瑾那边,退入阵法,怕将这头树妖也引过去,届时两头树妖联手夹击,秋瑾必然难以支撑。
幸而半空之中,御宵吞雷鹏“惊世”不时降下雷光,逼退树妖的攻势,暂且保住“将军”性命,为它缓解追击压力。
岩耕一眼便看透战局:秋瑾这边虽尚能支撑,可若是无法及时化解将军的危机,战局随时会急转直下。
他双手快速挥动,两道“庚金神雷”破空呼啸,精准轰向追击将军的那头树妖。爆裂的雷光震得对方枝干乱颤,攻势不由得为之一滞。
紧接着,他从玄空镯中唤出三柄“斩日破月刀”,布下三才镇岳阵。凛冽刀光化作纯白练带,锋利的庚金刀刃斩断所有缠向将军的藤蔓木刺,为它开辟出一条近身通路。
“过来!”岩耕低声喝令。
将军当即化作一道雪白残影,灵巧跃至岩耕身侧。
岩耕没有半分迟疑,带着“将军”迅速向“锐金烈焰阵”靠拢。仅凭他与将军二人,断然无法正面抗衡三阶树妖,唯有依托阵法加持,方能觅得一线生机。
秋瑾见岩耕安然从地底脱身,心中悬着的石头骤然落地。她指尖一动,操控阵旗开启一道缝隙,放行岩耕与将军入阵。
阵门闭合的刹那,岩耕顺势接管玄甲傀儡的控制权。傀儡双眼红光骤然亮起,手中巨斧蓄力紧绷,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他抬手召出“沉渊龙吟弓”,搭上一支破甲箭,箭头萦绕二阶“熔心焰”,烈火与锋锐之力交织相融,透出危险凛冽的气息。
他凝神屏息,将周身灵力尽数灌注于箭矢之中,低喝一声:“灵蛇蹑电!”
话音未落,破甲箭脱弦而出。箭矢不循常规直线飞行,反倒如灵蛇般蜿蜒游走,划出一道迷离闪烁的电光弧线,轨迹诡异难测。
那头操控藤蔓猛攻的“鬼面虬木妖”,察觉到致命杀机,粗壮枝干猛然横扫,意图拦截箭矢。可箭矢仿佛通灵性,总能从枝干缝隙间轻巧滑过,任凭树妖如何封堵,始终无法触碰分毫。
“噗!”
一声沉闷的脆响传开,箭矢精准洞穿树妖躯干。二阶“熔心焰”骤然爆发,炽热火势顺着伤口向内疯狂蔓延,妖树树皮瞬间焦黑龟裂。树妖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怪啸,庞大身躯因剧痛剧烈震颤,狂暴的攻势也随之停滞。
秋瑾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全力催动“锐金烈焰阵”。金刃如雨、烈焰翻涌,两头树妖被逼得连连后撤,阵法外围的压迫感骤然锐减。
可吃过亏的两头树妖并未就此退去,反倒环绕阵法缓慢游走,伺机寻找破阵破绽。显而易见,这两头“鬼面虬木妖”灵智颇高,清楚只需拖延耗战,便能耗尽阵中二人灵力,将其活活拖垮。
岩耕与秋瑾同样不敢主动出击。阵法之外,树妖占据地利优势,贸然强攻只会遭到反扑,得不偿失。
一时间,双方僵持对峙,战局陷入僵局。
……
就在岩耕准备再度拉弓蓄势之际,他心神猛然一震。
此次异动并非源自地底,而是高空之上的“惊世”传来紧急警讯。
御宵吞雷鹏的声音直接响彻岩耕识海:“主人小心,有强敌靠近,是金丹气息,距离已不足五里!”
岩耕瞳孔骤然收缩。眼下二人被两头三阶鬼面虬木妖围困阵中,外部危机四伏,若是再添一名金丹修士介入战局,后果殊难预料。
第581章 御外结同盟
阵法灵光流转,隔绝了外界嘈杂的妖啸。
岩耕眸光骤然一凝,借着屏障遮掩,压低声音以秘术传音至秋瑾耳畔,语气凝重:“‘惊世’传讯,有一名金丹修士朝翠芜谷而来,目前距此地不足十里。”
听闻此言,秋瑾纤指微攥,本就因持续催动”锐金烈焰阵“而泛白的脸颊,又添几分沉肃。她飞快扫视战场,眼下局势岌岌可危,如同行走于薄冰之上。
左侧,先前被熔心焰重创的鬼面虬木妖,焦黑伤口仍萦绕着缕缕白烟。此妖木性生机极强,断裂枝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灼烧枯萎的木质纹路间,点点嫩绿芽须破土而出,伤势正在飞速愈合。
右侧那头体型稍小的树妖已然放弃追杀妖兽将军,缓慢挪动粗壮根系,与同伴形成合围之势,精准封锁阵法两处关键出口。
二者灵智远不及人类,配合却娴熟默契。更棘手的是,这两头树妖扎根翠芜谷地脉,只要地底灵脉不绝,它们便能无休止汲取灵力,眼下根本无法快速斩杀。
秋瑾眉心紧蹙,转头看向岩耕,传音问道:“外来金丹来意不明,若是邪道修士,我们腹背受敌,绝无胜算。要不要即刻唤出白辰,破釜沉舟拼死一战?”
岩耕垂眸沉吟,稍作思索后缓缓摇头:“不可。白辰如今状态虚弱。倘若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斩杀一头树妖,强行出战只会伤及它的根基。暂且将它留作后手,防备那名未知的金丹修士。”
“你说得有理。”秋瑾微微颔首,指尖轻晃阵旗。阵法金光骤然暴涨,凛冽金风裹挟烈焰,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防线。
就在此时,整座翠芜谷微微震颤,此前持续不断的地脉嗡鸣骤然平息。
岩耕凝神催动神识探查,只见山谷间浓郁的青翠绿意黯淡几分,周遭草木灵气衰败稀薄,好似地底灵脉被强行抽走了大量生机。
战场之上,两头“鬼面虬木妖”面部的木质纹路扭曲拉扯,狰狞的人面愈发“可怖”,细碎尖锐的吱吱怪响此起彼伏,显然是在相互交流。气氛陡然紧绷,大战似有一触即发之势。
倏忽间,一道亲昵又兴奋的心神波动从地底传来——是噬金母蚁的喜悦之声:
“主人,‘天青玉髓’已然切割完毕,我等即刻将其托举而出!”
岩耕目光一转,落向先前开辟的地底通道出口,心中了然。片刻后,密密麻麻的蚁群自通道中有序爬出。
噬金母蚁率领数十只精锐子蚁,合力托举着半块通透温润的“天青玉髓”。
玉髓澄澈如水,泛着冰凉莹润的光泽,清冷灵气四散弥漫,与蚁群漆黑坚硬的外壳形成鲜明反差。
后续蚁群列队随行,步伐整齐划一,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微型军队,凯旋而归。
高空之上,灵禽惊世再度传来警讯:“金丹修士已踏入翠芜谷,隐匿于东北方位,气息刻意收敛,意图不明。”
讯息落下的刹那,岩耕身侧的雪影狼“将军”毛发倒竖,低沉的吼声透着警惕;袖口处的噬魂金蚕“青荧”也绷紧虫身,尖锐嘶鸣划破静谧。一人二兽,同时锁定翠芜谷东北角的隐匿气息。
扎根地脉的两头“鬼面虬木妖”感知更为敏锐,察觉到外来金丹修士的气息后,原本凶戾的攻势骤然收敛。它们浑浊的木瞳来回扫视,目光在岩耕、蚁群与东北角的陌生气息间反复游移,神色忌惮。
岩耕敏锐地注意到——当噬金蚁托着天青玉髓出现时,两头树妖竟齐齐后退了几丈,那表情,竟像是畏惧。
“嗯?三阶‘鬼面虬木妖’,竟怕噬金蚁?”岩耕心中讶异。
“三阶鬼面虬木妖,竟会畏惧噬金蚁?”岩耕低声呢喃,心中满是讶异。他转瞬便想通其中关键,木系妖物依托木质本体与地脉灵气共生,而噬金蚁天生以灵材、矿脉为食,破坏力极强,哪怕是灵山灵脉,也能被蚁群快速掏空。对于依赖地脉与木灵之力的“鬼面虬木妖”而言,这些小东西简直是天敌。
此前噬金蚁群分散进入翠芜谷,树妖便已十分克制,只当它们是来觅食的过客,吃饱便会离去。
可它们未曾料到,这群噬金蚁竟是岩耕麾下,还公然刨挖地脉、截取“乙木青晶”和“天青玉髓”,导致地脉震荡哀鸣——那可是树妖赖以生存的根本,敦可忍,士不可忍!因此它们才主动现身,对秋瑾与“将军”发动攻击。
此刻看到噬金蚁托出的半颗天青玉髓,树妖似乎松了口气——至少对方没有将整颗玉髓彻底取走,地脉仍有恢复之机。
岩耕将“天青玉髓”收入玄空镯,正思索间,竟收到了两头“鬼面虬木妖”的传音。那声音直接在识海中响起,带着草木的沙哑气息:
“人族修士,我等之前便在谷外看到了你二人的灵脉师手段。此番你们采摘乙木青晶、截取天青玉髓,扰动谷中灵脉,我等甘愿认栽。”
岩耕眉梢一挑,心下微凛。他原以为这般荒古凶物只知以力压人,未料竟能审时度势,丝毫不显莽撞。
身侧,秋瑾亦眸光一凝,与他视线悄然交汇——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念头:这两头树妖来历非凡,竟能一眼看破他们是灵脉师,识得人族手段。
另一道妖音接续响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等可以就此退兵,不与你二人死战,但需立下契约。三十年之内,你们必须以灵脉师手段,助‘翠芜谷’修复受损地脉。作为报酬,谷内伴生矿材,你们可开采一部分。若是不肯应允,今日哪怕拼死陨落,我等也要夺回灵源,绝不会放你们安然离去。”
岩耕侧首,与秋瑾对视一眼,二人暗中神识交流。
三十年光阴,对寿元悠长的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可他们先跟不定,这般硬性约束无疑是一种牵绊,且无人能保证日后定会重返“翠芜谷”施术修复。
思索片刻,岩耕坦然开口,以传音回应树妖:“二位道友,我二人闯入谷中采摘灵材,扰动地脉、破坏山谷生态,确有不妥。但‘乙木青晶’与‘天青玉髓’对我二人修行至关重要,势必要带走。”
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且底气十足:“我等无法保证常驻此地修复灵脉,但离开之前,可在谷内布设一座上品聚灵大阵。阵法落成后,山谷灵气持续汇聚,地脉自愈速度,绝不会逊色于灵脉师刻意施术。此方案,二位以为如何?”
两头“鬼面虬木妖”闻言,当即发出细碎的吱吱声,相互低声商议。
它们环顾四周,山谷破损程度尚在可控范围,且岩耕二人并未竭泽而渔、掏空地脉,布置聚灵大阵也未尝不是一种更好的策略。权衡利弊过后,两妖缓缓晃动枝干,算是应允了条件。
“可以。”草木沙哑之音再度响起,“你我双方对着天道立誓,恪守盟约,不得反悔。”
岩耕颔首应允,正要敲定立誓事宜,眼角余光瞥见东北方向隐匿不散的金丹气息,心中顿生一计,再度开口:“立誓无妨,不过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你说。”
“那名外来人族金丹修士暗藏谷中,来意不明,对你我皆是隐患。”岩耕语气清冷,条理清晰,“在我布设聚灵大阵之前,你我暂且结盟,联手将这名金丹修士逐出‘翠芜谷’。灵脉师身份,我二人不会轻易暴露,更不会白白耗费灵力为山谷修复灵脉。”
两头树妖沉默片刻,浑浊的木瞳望向东北方位,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与厌恶。它们本就不喜外族修士闯入领地,更不愿一名实力莫测的金丹修士潜伏在自家地界,暗藏窥探觊觎之心。
短暂商讨后,鬼面虬木妖沉声应下:“可以。暂且结盟,共退外敌。”
风止林静,硝烟暂歇。
原本死战对峙的人族修士与木系妖物,因地脉纠葛、共御外敌,悄然缔结了一纸特殊的地脉盟约。东北方向的隐晦气息依旧蛰伏,一场新的博弈,正在翠芜谷中悄然酝酿。
第582章 一箭惊金丹
盟约既定,林间风息骤然沉寂。
两头鬼面虬木妖没有半分拖沓,粗糙干裂的木质躯干微微震颤,周身腾起一层青蒙蒙的薄雾。眨眼之间,两尊庞然妖躯如同融雪一般,悄无声息消散在密林深处,彻底与整座翠芜谷的山川草木相融。
岩耕神识铺展如细密蛛网,仔细扫过整片山林,却连一丝一毫的妖力波动都捕捉不到,仿佛这两头强横的木系妖物,从未在此出现过。
谷内死寂,唯有林风穿叶,送来沙沙轻响。唯独东北密林深处,那名刻意潜伏的黑袍金丹修士,紊乱起伏的呼吸心跳在此刻格外突兀。
“搞什么名堂?”
古木浓荫之下,黑袍修士眉头紧锁,心底无名火起。他身负九思真君绝密手令,暗中跟踪、监视岩耕与秋瑾,既要暗中照拂,也要评估二人修行潜力与心性,任务严苛,绝不可暴露行踪。
“方才还拼得你死我活,灵力激荡如沸,怎会转瞬之间风平浪静?”他低声暗骂,语气满是烦躁与不解,“莫非岩耕与这两头树妖私下达成了交易?若是如此,我眼下处境未免太过尴尬。”
正当他心神浮动、疏于防备之际,变故陡生!
轰隆两声沉闷震响,两道磅礴厚重的妖力气息,猛然从谷中两处方位冲天而起。两头鬼面虬木妖不再隐匿行踪,借地脉之力掌控整片山林。万千粗壮枝干如同苏醒的狂蟒,破土而出,裹挟着凛冽破风之声,从四面八方绞杀向黑袍修士。
“该死!孽畜敢尔!”
金丹修士惊怒交加,再也顾不得隐匿气息。脚下灵光骤然迸发,身形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直冲云霄,堪堪避开第一波凶狠的枝干绞杀。坚硬枝条擦着他的黑袍衣袍掠过,凌厉劲风刮得他皮肉生疼。
树妖并未给他半分喘息之机。漫天藤蔓枝条紧随升空,层层交错、密不透风,将这片空域牢牢封锁,整座翠芜谷俨然化作一座天然囚笼。
“两位道友,此刻不动手,更待何时?”
山林深处,沙哑干涩的草木妖音直接传入岩耕识海,语气干脆,带着一丝催促。
阵法中央,岩耕双眸豁然睁开,精光凛冽如寒刃。他早已暗中蓄势,灵力凝练沉淀,左手稳稳握住沉渊龙吟弓,右手指尖轻捻之间,一枚刻满玄奥符文的破甲箭已然精准搭上弓弦。
“秋瑾,稳住阵眼,莫要让树妖近身!”岩耕沉声吩咐,目光锐利如翱翔鹰隼,紧盯高空黑袍人影。
“放心。这锐金烈焰阵便是你我退路,我绝不离开半步。”秋瑾端坐阵眼,神色肃穆清冷,持续催动灵力稳固阵法。她心中通透,人心难测、妖性狡诈,一纸盟约不过是利益牵绊,唯有守住阵法,方能杜绝一切突发变故,保全二人安危。
高空之上,岩耕将弓弦拉满,弓身震颤,低沉的龙吟嗡鸣隐隐回荡。
“第四式——裂石碎山!”
嗖!
箭矢离弦,并未直白直线冲杀,反而划出一道诡异玄奥的弧线,灵巧避开密集交错的木质枝条,转瞬绕至金丹修士身后,死死锁定背心要害,速度快得近乎瞬移。
彼时黑袍修士正被铺天盖地的木系攻势缠得手忙脚乱,仓促祭出本命飞剑与一面古朴玄龟盾防身。脑后骤然袭来的森寒锐气,让他汗毛倒竖、魂飞魄散。
“这是什么鬼箭法?!”
他无暇回头,仅凭多年生死搏杀的本能,将那面三阶中品玄龟盾死死抵在身后,硬接这致命一箭。
“咔嚓!”
震耳欲聋的爆响响彻长空,狂暴气浪席卷四方。坚硬厚重的玄龟盾竟如脆薄冰壳,被破甲箭轻易洞穿。残余的狂暴灵力势如破竹,狠狠轰击在修士周身护体灵光之上。
金丹修士身形剧烈踉跄,体内气血翻涌失控,喉间腥甜涌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漆黑黑袍瞬间被猩红血色浸染。
“怎、怎么可能?”他瞳孔骤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低声喃喃,“三阶中品防御法宝,怎会被一名筑基修士一箭击碎?”
远处山林之间,两头鬼面虬木妖透过草木感知全程,浑浊木瞳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庆幸。万幸方才缠斗之时,岩耕未曾动用这等恐怖箭法,否则即便它们依托地脉加持,也必定身受重创。
惊骇之余,退意彻底在黑袍修士心底生根。眼前一人、两妖、一禽配合默契,岩耕攻伐之力骇人,树妖借地利死缠不休,再僵持下去,他极有可能陨落在此,暗中监督的任务更是无从谈起。
“好机会!”岩耕心中冷喝,第二枚破甲箭已然再度搭上弓弦。
高空之上,始终盘旋警戒的御宵吞雷鹏“惊世”收到岩耕神识指令。巨翅猛然一振,噼啪雷光炸响,幽蓝雷弧与锋利风刃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朝着黑袍修士当头罩下。
“气煞我也!”
黑袍修士又惊又怒,却满心顾忌、投鼠忌器。他早已知晓,这头灵禽是九思真君默许岩耕饲养,若是今日狠心将其斩杀,事后必定遭受真君责罚。层层束缚之下,他束手束脚,憋屈之感溢满心头。
心疼之下,他咬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冰蓝符箓,用力捏碎。灵光绽放,一面厚重凝实的光盾骤然成型,牢牢护住周身,正是保命至宝——三阶“玄冰护身符”。
几乎在光盾成型的刹那,岩耕的第二箭已然破空抵达。
金丹修士心胆俱裂,他能清晰感知,这一箭的威力丝毫不逊色于第一箭。这枚符箓凝聚的光盾擅御元素术法,物理防御薄弱,根本挡不住岩耕霸道绝伦的破甲箭矢。
“给我破开!”
修士嘶吼一声,倾尽体内残余灵力灌注本命飞剑,迎着破空而来的箭矢全力劈斩。
“铛!”
刺耳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箭矢被剑锋劈偏,可强横无匹的震荡力顺着剑身直贯臂膀,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他借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化作一道狼狈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谷外亡命飞遁。
“道友,还要追吗?”山林之中,树妖的传音再度响起。
岩耕缓缓放下沉渊龙吟弓,轻轻摇头,以神识传音回应:“穷寇莫追。此人刻意隐匿身份,必有图谋,定然不敢轻易撕破脸皮。今日给他一记教训,目的已然达成。”
黑袍修士一路仓皇奔逃,直至遁出数十里外的荒凉山巅,才敢停下身形喘息。他死死捂住剧痛的胸口,面色阴晴不定,眼底怨毒难掩,最终只化作一声满含怨气的冷哼,身形一晃,悄然消失在山林雾气之中。
……
翠芜谷内,硝烟散尽,风波暂息。
“此人虽败退远去,但难保不会去而复返,我们仍需谨慎戒备。”秋瑾缓步走出阵眼,来到岩耕身侧,神色凝重。
“嗯。”岩耕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处山林若隐若现的庞大妖影,语气冷静,“接下来履约布阵,我一人足矣。人性贪婪,妖性狡诈,此番盟约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秋瑾眸中含笑,了然点头:“也好,我便留守阵法为你掠阵。但凡有人或妖胆敢来犯,我这‘锐金烈焰阵’,定叫其吃尽苦头。”
而后,岩耕携“玄甲傀儡”与噬金蚁群,细致勘测翠芜谷地脉走向与灵气节点。耗时两个时辰,一座二阶上品“灵涡聚萃阵”顺利落成。灵光缓缓渗入地底,原本衰弱震颤的地脉渐渐平稳,枯竭的草木灵气缓缓复苏。
阵法成型之际,两头“鬼面虬木妖”缓缓显出身形。它们并无半分敌意,粗壮枝干轻轻一卷,几块泛着幽润光泽的“青纹铁木心”与“碧磷晶”,平稳送至岩耕身前。
“此乃翠芜谷本土特产,算是我等一点心意,道友只管收下。”树妖语气平和,草木沙哑之音在二人识海响起。
岩耕与秋瑾对视一眼,坦然将珍稀矿材收下。
“告辞。”岩耕拱手道别。
“后会有期。”树妖枝干轻晃,以示回应。
二人唤来高空等候的“惊世”,纵身跃上鹏背,不再停留。灵禽振翅破空,一道金光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
第583章 真君授法 炎家来访
翠芜谷渐行渐远,化作天边一道苍翠的虚影。惊世双翼展开,稳稳托着岩耕与秋瑾,在云海之上破浪而行。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倒退,晚风呼啸,吹拂着二人的衣袂发丝。
“那黑袍人……”秋瑾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风压传来,“身法凌厉,灵力精纯,绝非寻常散修。尤其那面玄龟盾,质地非凡,绝非市井可得。”
岩耕单手按在沉渊龙吟弓上,目光深邃:“嗯。他跟踪手法老辣,你我一路之上都未曾发觉,却因‘鬼面虬木妖’突袭而自乱阵脚,显然并非专为截杀而来。更像是……受了某种约束,投鼠忌器。”
秋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师尊虽未明言,却始终关注着我二人的动向。此次翠芜谷之行,看似历练,实则也是一场考验。那金丹修士,便是暗中巡视的考官之一吧。”
岩耕想起黑袍修士对“惊世”的忌惮,以及最后那狼狈却不致命的追击,心中却掀起另一层波澜。
九思真君派此人来,真的只是一场历练吗?还是说,上古神器“炼妖葫”,依旧是师尊心头难以放下的执念?那黑袍修士的追踪与试探,或许与此有关。
只是此事干系重大,即便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岩耕绝不敢轻易透露半分。
“回城之后,或许,我们或许可以向焚天阁主打听一番。”岩耕将心中的猜测深深压下,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岩耕嘴角勾起一丝冷峭,将话题引开,“当务之急,是先向师尊复命。那黑袍人的事,也需如实禀报,至于他是否愿现身说法,便是师尊的事了。”
三日后的叠隙幽城,依旧笼罩在终年不散的淡淡雾霭与灵光之中。城主府,这座幽城最核心的建筑,威严厚重。岩耕与秋瑾通报后,很快便被引入一间静室。
九思真君正负手立于壁前,凝视着不断变幻的幽城微型阵图。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未见喜怒。
“弟子岩耕(秋瑾),拜见师尊。”二人恭敬行礼。
“起来吧。”九思真君淡淡地道,语气听不出波澜,“翠芜谷之事,看来是办妥了。”
岩耕上前一步,将此次历练的经过,尤其是遭遇鬼面虬木妖、达成盟约、以及最后被神秘金丹修士窥伺并发生冲突的过程,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他隐去了部分底牌细节,但对黑袍修士的特征、所用法宝及其古怪的顾忌与退走,描述得十分清晰。
九思真君静静听着,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轻点,听到黑袍修士被一箭惊退时,他眼中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旋即恢复如常。
待岩耕说完,他并未就黑袍人的身份发表任何评论,只是淡然道:“嗯,你们能化敌为友,借力打力,化解危机,也算不易。”
他话锋一转,已然切入修行正题:“你们如今皆是筑基三层,根基尚可。但欲要突破至中期,乃至后期,绝非仅靠堆砌灵力、水磨工夫便可成功。须知修炼三关:气海、神念、肉身,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欲从初期突破至中期,关键在于‘神念’一道。”九思真君目光如炬,看向岩耕与秋瑾,“许多修士困在初期巅峰,灵力充沛却始终无法冲破那层隔膜,便是卡在了神念之上。”
“神念,乃识海所化,是修士感知天地、操控灵力的根本。突破中期,首要便是要将原本朦胧弥散的神念,反复锤炼,使其凝实如丝,坚韧如缕。唯有如此,方能以神念引动天地灵气,更精细地操控自身灵力流转,为施展更强横的术法、乃至日后结丹打下基石。”
“锤炼神念,法门不少。”九思真君继续道,“最稳妥者,莫过于依靠岁月积累,在日常修炼中慢慢温养。但此法耗时漫长。其次,可借助某些蕴藏神念之力的天材地宝,如‘凝魂丹’、‘定神丹’等,炼化吸收,可事半功倍。但此类物材往往珍贵难得。”
“此外,尚有一些特殊的秘法,如《九思真解》中记载的‘观想凝神法’,便是通过观想天地万物,砥砺神念,使其壮大凝实。此法虽佳,却需耐得住寂寞,且对悟性有一定要求。”
“当然,灵力与肉身的配合亦不可忽视。突破之时,澎湃的灵力需要足够坚韧的经脉与躯体承载,否则极易引发灵力反噬,伤及根本。故而,日常亦需辅以锻体之术,夯实基础。”
九思真君不愧是元婴真君,所言皆直指要害,将筑基初期突破中期的核心难点与应对之策剖析得清晰明了。岩耕与秋瑾凝神静听,唯恐漏掉一字,心中诸多疑惑豁然开朗。
就在此时,静室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在阵法隔绝下,外人几不可察,但九思真君何等修为,眸光微微一动,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岩耕与秋瑾虽不及真君敏锐,但也隐约感到一丝异样。
九思真君却仿若未闻,继续侃侃而谈,并引导二人就《九思真解》中积攒的疑难进行请教。
岩耕与秋瑾趁此机会,将修炼中遇到的种种问题一一提出,从灵力运转的细微窍门,到阵法符文的理解,再到某些特殊材料的炼制处理。九思真君耐心解答,有时寥寥数语,便让二人茅塞顿开。
静室外,一名脸色苍白、身着黑袍的修士悄然立于一角阴影中,正是那追踪二人却在翠芜谷吃了大亏的金丹修士——马钧。
他此刻气息晦涩,胸腹间气血仍未平复,显然是强行压制了伤势赶回。
听闻室内岩耕与秋瑾正在虚心请教修炼之道,且九思真君声音平和,毫无责问之意,他心头愈发沉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如何敢进去面对那两名让他颜面尽失的弟子?更不敢面对真君可能的诘问。咬了咬牙,他最终还是悄然退去,准备先行疗伤,再寻机向真君单独禀报。
静室内,九思真君何尝不知马钧来而复去,但他神色不变,依旧循循善诱,直到日落西山,才让岩耕二人退下。
“回去后好生参悟。修行之路,贵在持之以恒,亦在明悟本心。”九思真君最后叮嘱道。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二人再次行礼,退出静室。
离开城主府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叠隙幽城的夜晚,各色阵法灵光与灯火交织,宛如梦幻。
回到雪魄阁,泰玄族长、曾天蛮、小庄以及云荦早已在二楼会客厅等候。见二人平安归来,众人脸上皆露出笑容。
“岩耕,秋瑾,此行可还顺利?”泰玄族长关切问道。
岩耕简要说了此行结果,自然略去了金丹修士跟踪及冲突的部分,只强调与鬼面虬木妖达成盟约,稳固了地脉,并获得了一些修炼资源。
众人闻言皆喜。
这时,泰玄族长抚须笑道:“顺利便好。哦对了,今日倒是有一桩趣事。对面炎家的‘百炼阁’,他们三长老炎百炼,今日竟亲自登门拜访。”
“炎百炼?”岩耕与秋瑾皆是一怔。炎家与雪魄阁在炼器一道上竞争激烈已久,这炎百炼更是炎家资格最老、脾气最傲的长老之一,平日眼高于顶,今日竟主动前来?
“不错。”泰玄族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此来,是商谈关于雪狼谷材料供应与技艺交流之事。言语间甚是客气,甚至还提及了日后或可联合开发生意。”
曾天蛮咧嘴一笑,低声道:“看来,咱们岩耕兄弟和秋瑾姑娘拜入九思真君门下,这分量,炎家那是真切感受到了。以前爱理不理,现在怕是急着要攀关系喽!”
小庄和云荦也相视而笑,眼中颇有扬眉吐气之感。昔日备受欺压的雪魄阁,如今竟让死对头主动上门寻求合作,这变化不可谓不大。
岩耕与秋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思。
九思真君的庇护,确实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也让依附于他们的势力,开始真正获得与以往不同的尊重和资源。
然而,这也意味着,他们即将卷入更高层次的漩涡与博弈之中。而那个神秘黑袍人的存在,以及他背后可能代表的真君意志,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悬在岩耕的心头。
窗外,叠隙幽城的夜色渐浓,万家灯火之下,暗流,或许才刚刚开始涌动。
第584章 盾成秘境启
次日清晨,清冷薄雾笼罩叠隙幽城。
晨光穿透朦胧雾气,街巷渐渐苏醒,炼器铺的打铁声、丹药坊的药香交织相融,缓缓吹散昨夜城中暗流涌动的沉闷。
雪魄阁后院寂静清幽,岩耕一早便登门拜访,曾天蛮与云荦亦是刚刚起身。
曾天蛮体魄魁梧,一身古铜色皮肉线条硬朗,浑身透着凶悍蛮力;身旁的云荦身姿纤瘦,眉眼寒凉,心思缜密,行事素来果决。
曾天蛮见岩耕神色郑重,率先开口,声线洪亮直白:“岩耕,你一早前来,可是有事相托?”
岩耕不做多余寒暄,抬手取出一枚玉笺递出,神色沉稳:“我需二人相助,不惜代价搜集几样炼器主材。”
云荦伸手接过玉笺,眸光轻扫纸上名录,轻声念道:“太阳晶石、太阴晶石、离火精金、隐曜石。”她抬眸看向岩耕,眉峰微蹙,“这四类皆是罕见高阶灵材,城中流通稀少,搜集难度极高。”
“除此之外,庚金煞气也要多多积攒。”岩耕补充道,“灵石无需你们顾虑,我售卖符箓、炼制低阶灵器所得,足以支撑耗材。”
二人心中了然,岩耕这是要着手炼制本命灵器了。其实天蛮和云荦也在暗暗做这方面的准备。
云荦准备在最近筑基,她的灵根天赋也不差,也是有志于长生的,可不止满足于永远做一个掌柜。
云荦天赋不俗,近期便打算冲击筑基境,绝非甘愿固守商铺、平庸度日之辈。
云荦将玉笺仔细收好,语气干脆利落:“此事交由我与天蛮。我会吩咐温青、温柏排查全城商行与黑市,只要城中有货,必定尽数搜罗。”
“有劳二位。”岩耕郑重颔首。待二人离去,他转身走向雪魄阁炼器室,沉下心来,定下苦修与炼器并行的修行节奏。
白日天光澄澈,炼器室炉火长明。岩耕常与小庄、成灯围坐论道,三人各有所长。小庄心思细腻,擅长把控炼器火候;成灯精通灵材辨识,熟知各类材料属性。三人互补短板,彼此炼器造诣稳步攀升。
为规避失误、稳妥炼制本命灵器,岩耕取用阁中次等灵材反复演练。他一遍遍捶打铁坯,修正符文排布,记录每一处瑕疵,不断优化锻造工序。炉火灼肤,热浪翻涌,他始终潜心打磨,未曾懈怠。
暮色降临,炉火渐熄。
岩耕返回个人静室,酌饮几口“青禾酿”、“玉泉酿”舒缓疲惫。一边运转《金煞厚土策》打磨肉身、疏通经脉,一边执笔绘制符箓。
“金元厚土符”“金煞破甲符”“流风遁影符”“缚灵锁元符”……一张张符箓工整凝练,灵气饱满。
叠隙幽城修士往来频繁,符箓消耗量大,这也成了他稳定的灵石来源。
此间,经泰玄族长应允,小庄代表雪魄阁,与炎家百炼阁达成合作。双方互通炼器原料,联合锻造低阶灵器,昔日针锋相对的两家冰释前嫌。
城中修士皆心知肚明,雪魄阁能有此番转机,皆因岩耕与秋瑾拜入九思真君门下,得强者庇护。外界势力博弈悄然滋生,岩耕却始终淡然处之。
“如今我修为浅薄,人情合作皆是浮光泡影。”岩耕时常暗自警醒,“唯有自身实力过硬,方能在暗流之中站稳脚跟。”
每月固定时日,岩耕便与秋瑾同往城主府,向九思真君请教修行疑难。真君言语简练,直击核心,时而点拨神念锤炼之法,时而纠正灵力运转破绽。二人悟性出众且勤勉苦修,修为根基愈发扎实。
光阴流转,两月倏忽而过。
这一日,岩耕正赤膊挥汗如雨,云荦满脸喜色地闯入:“岩耕哥,离火精金有消息了,我入手一份,成色上等,纯净度极佳。”
话音未落,曾天蛮紧随其后,将一个暗沉无光的墨色石块拍在案上,朗声笑道:“我在论道阁以三瓶‘凝煞丹’换得这块隐曜石,品相尚可!”
岩耕抬手拭去额间汗水,接过两样灵材。指尖触碰的瞬间,便能感知其中内敛精纯的灵力,心中暖意渐生。但他旋即察觉曾天蛮神色凝重,不由问道:“天蛮,可是有其它变故?”
“只是太阳、太阴二石,毫无踪迹。”曾天蛮叹了口气,摇头道:“我走遍城内黑市、拍卖行与灵材铺,打探得知近两年无阴阳晶石流通,叠隙幽城怕是并无存货。”
岩耕指尖微顿,神色平静无波:“阴阳晶石本就稀缺,难寻实属正常,我早有预料。”
“既然城内无果,我便前往上京城。”曾天蛮语气果决,眼中锋芒尽显,“上京为豫州主城,修士云集、灵材遍地,必定能查到阴阳晶石的线索。”
岩耕稍加思索,并未回绝。他取出一枚灵光莹润的储物袋,递至曾天蛮手中:“这两月我售卖符箓、二阶灵器,积攒二十万灵石,你尽数带走。无需节省,优先打探线索、竞拍灵材。”
曾天蛮接过储物袋,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踏上了远行的路途。
又是四月悠悠逝去。
这四个月里,岩耕几乎是以海量灵酒浇灌修为,终在这一日迎来了质变。
一日深夜,静室内灵光暴涨,厚重的土黄色灵力席卷四方。岩耕周身经脉震颤,气海内灵力奔腾翻涌,修行桎梏轰然破碎。
待灵力平复,他气息绵长沉稳,已然突破至筑基四层。此刻他灵气凝练纯粹,灵识暴涨,可清晰探查百丈之内的细微动静。
除却修为精进,他的炼器术更是突飞猛进,已然能够稳定锻造二阶上品灵器,成品瑕疵寥寥无几。炼器室中,小庄与成灯凝视着台上一柄崭新的灵矛,满眼惊叹。
小庄感慨出声:“短短半年,你便从二阶中品踏入上品境界,这般精进速度,实在匪夷所思。”
岩耕擦拭着指尖炉灰,苦涩一笑:“哪有什么天赋异禀,不过是拿灵石硬生生堆出来的罢了。”
无数个昼夜不眠不休,炉火灼身、灵力耗竭、神念透支,靠着符箓生意源源不断补给灵石,他才换得如今的造诣。
炼制本命灵器的时机已然成熟。
这一日,岩耕终于决定,正式开始炼制本命灵器——坤元不动盾!
他早早备齐主材,以万年地心玉髓为盾身基底,辅以九天息壤凝练土灵力,搭配珍稀玄武甲片固化防御纹路。为杜绝外界干扰,他向泰玄族长申请了阁中最深层的密闭密室,布设隔绝阵法。
密室之内熔炼轰鸣不绝,土黄色灵光反复压缩、凝形。岩耕全神贯注把控火候,细细刻画每一道符文,将自身精血与神念缓缓注入盾体。
炼制过程远比预想艰难,数次出现纹路错乱、熔炼偏差,皆被他凭借精湛手法与坚定意志勉强挽回。
第七日黄昏,最后一笔符文镌刻完成。厚重的土黄灵光自炉中冲天而起,转瞬收敛,整间密室微微震颤。一面古朴方盾悬浮于半空,盾面似干裂大地,中央镌刻山脉浮雕,周身缠绕玄武纹路,八角造型沉稳大气,正是二阶上品“坤元不动盾”。
岩耕面色疲惫,嘴角却扬起真切的笑意。此盾虽非极品,他却已心满意足——本命法宝关乎性命,稳字当先,他实在承受不起炼制失败的后果。
况且本命灵器不同于寻常灵器,它可以纳入修士丹田,以本源法力日夜冲刷、蕴养,随修为精进自行完善纹路,品阶与威能自会稳步攀升。不求一步登天,但求稳扎稳打,永不崩坏。
他将盾牌接入掌中,触感温润坚硬,心神与盾体刹那相融,一股同源相生的羁绊油然而生。眼中笑意明朗,心底一片踏实。
静心凝神之下,岩耕很快摸清了“坤元不动盾”的根基特性。
此盾虽为土系防御法宝,却并非一味死守,而是暗藏三重玄妙变化——
其一为“万钧归尘”:盾面承接外力时,可将七成冲击力顺势导入脚下大地,任敌攻势如何狂暴,也难以撼动他分毫根基。
其二名“地脉回响”:受击刹那,盾身会自动解析攻击轨迹与破绽,将感悟精准反馈于他神念之中,令他在守御之余,愈发洞悉对手虚实。
其三唤“厚德载物”:必要时,盾影可短暂延展,替身旁同伴分担伤害;若局势危急,更能化作一道巍峨城墙,护佑一方天地。
更令岩耕欣喜的是,此盾与他主修的《金煞厚土策》互为表里,可激发三门独有神通——
“地载无疆”一经催动,盾影所覆之处,敌袭皆被迟滞三成,宛如陷入泥沼,难以发力;
蓄力至极时,则可引动“反哺·地煞喷涌”,将此前所受伤害尽数转化为金煞风暴,自盾缘喷薄而出,攻守一体,凶戾无比;
而真正压箱底的手段,乃是终极神通“坤元化身”:盾与大地彻底融合,九息之内,他与百里地脉同化,近乎不灭。
心头豪情渐起之际,岩耕不禁想起《金煞厚土策》中记载的那段秘辛——
此功法配有三样本命法宝:“金煞裂地刀”、“坤元不动盾”、“穿穹裂天弓”。三者合一,可施展传说中的“三宝联动神通”。届时天地失色,山河重塑,威能之盛,足以改天换地。
正当岩耕凝神磨合人盾感应,细品其中奥妙之时,密室外忽然传来轻柔叩门声。云荦的声音穿透阵法,语气复杂而凝重:
“岩耕哥,真言宗‘金刚佛台’筑基秘境——报名人数已满三百。真言宗刚传讯,大约半月之后,秘境将于兖州大觉寺正式开启。”
第585章 辞别赴崇阳
“坤元不动盾”炼成,那份同源相生的羁绊尚未在识海中完全沉淀,云荦带来的关于“金刚佛台”筑基秘境的消息,便如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岩耕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秘境开启在即,兖州大觉寺,那里将是群英荟萃之地,亦是机缘与风险并存之所。
他推开炼器室的门,室外清冷的晨光已转为正午的炽烈,但岩耕心中却因那则讯息而泛起一丝灼热。
当夜,雪魄阁前院二楼主厅,灯火通明。
泰玄族长端坐主位,岩耕、秋瑾、小庄、云荦四人分坐下方。气氛虽不压抑,却透着一股临行前的肃穆。
泰玄族长目光扫过岩耕与秋瑾,语气坦诚而直接:“岩耕,你即将前往兖州大觉寺,参与那“金刚佛台”秘境试炼。有些话,须得言明。”
他微微叹气,继续说道:“我雪家扎根叠隙幽城,终究底蕴浅薄。此前为七叔公购置结金丹,家族积蓄损耗大半,如今财力吃紧,无法再为你此行拨付额外修行资源。”
岩耕与秋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他们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深知家族运作之艰,尤其是培养高阶修士所需资源的庞大。
岩耕淡然拱手:“族长不必介怀,我与秋瑾皆明白家族难处。修行之路,本就不能一味依靠家族。”
泰玄闻言面露赞许,转头看向秋瑾,沉声吩咐:“此番秘境,你陪同岩耕同往,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弟子明白,定谨遵族长教诲。”秋瑾郑重点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泰玄神色骤然凝重,“此行以保命、历练为先。我雪家并非独行散修,无需为争夺零碎资源与人死搏。符箓、炼器、炼丹、阵法四艺俱全,只要稳步修行,机缘与资源终会到手,留得青山在,方有来日可期。”
“晚辈明白,绝不莽撞逞强。”岩耕神色郑重,牢牢记下叮嘱。
泰玄微微颔首,话锋一转:“除此以外,尚有一事。半年前你二人拜入九思真君门下,家族拮据,未能备好体面拜师礼,实属失礼。如今虽财力仍紧,但这份礼数,必须补齐。”
岩耕连忙开口:“族长,当初真君并未计较礼数,我二人实在无需多此一举。”
“规矩不可废。”泰玄抬手打断,取出一枚储物袋推至二人面前,“此处是承月在雪狼谷搜集的矿物,外加阁中留存的部分灵石。明日你们带入城主府,进献真君,补上拜师之礼。尊师重道,是为人弟子的本分。”
二人见他态度坚决,不再推辞,躬身郑重收下储物袋:“我等遵命。”
次日清晨,天光微凉,岩耕与秋瑾一同前往城主府。九思真君照旧居于清冷静室,周身气息渊深莫测,仿若瀚海。
真君抬眸扫过二人,罕见露出一抹欣慰之色:“短短数月,双双迈入筑基四层,根基扎实,可见勤勉。”
岩耕与秋瑾恭敬行礼。岩耕上前,呈上泰玄族长给予的储物袋,将家族补赠拜师礼之事如实禀报。
九思真君并未推拒,只是淡淡颔首,将储物袋收下。随即,他抬手一挥,四道流光飞向岩耕。
岩耕伸手接住,发现竟是四张符箓,灵气盎然,符文流转间蕴含着强大的天地元气波动。
“三阶符箓,‘金光破魔符’主攻,‘玄土厚盾符’主防,‘风雷翼符’主速,‘缠丝困仙符’主困。”真君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持之防身,或可解你燃眉之急。”
岩耕心中大喜,连忙拜谢:“多谢师尊赏赐!”
真君随即看向秋瑾,淡然问道:“你的本命灵器,筹备进度如何?”
秋瑾答道:“回师父,所需主材已基本集齐,只待寻得合适时机,便可着手炼制。”
正当真君欲再叮嘱几句,静室外传来一道清越的女声:“弟子苏晚棠,奉师尊之命前来。”
门扉自开,一道倩影步入。来人身着素白法衣,身姿挺拔,容颜清丽,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英气与疏离,正是九思真君门下大弟子苏晚棠。其气息悠长,赫然已是金丹二层修为。
岩耕与秋瑾连忙躬身:“见过大师姐。”
苏晚棠微微颔首,算是回礼,随即看向真君。
九思真君看向大弟子,沉声吩咐:“晚棠,你且陪同师弟师妹,前往兖州大觉寺,参与那‘金刚佛台’秘境之事。你阅历丰富,一路上多加照拂,遇事也可代为决断。”
“弟子领命。”苏晚棠神色平静,应声接下任务。
真君又道:“原本长老会是准备动用战舟,统一护送各家筑基弟子前往。但如今通往兖州的传送阵已搭建完毕,长老会便不再统一安排,你们可自行通过传送阵赶路即可。如此虽少了些声势,却也多了几分灵活。”
“是。”三人齐声应道。
辞别真君,苏晚棠性格爽朗,并未摆出师姐架子,边走边向二人介绍起兖州的风土人情。
秋瑾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活泼,与大师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轻松融洽。岩耕紧绷的心弦也渐渐放松
翌日,城东传送广场灵光翻涌,苏晚棠率先迈入某一传送阵,岩耕、秋瑾紧随其后踏入阵中。嗡鸣震颤中,光影流转,空间扭曲之感席卷全身,历经六座仙城中转,三人方才落地,抵达兖州主城——崇阳城。
这座古城气势恢宏,修行风气繁杂。城中梵音缭绕、道观香火鼎盛,既有儒生一身浩然正气,也有南疆蛮修身披诡异图腾,更有傀儡尸修、魔道散修隐匿街巷,各方修士齐聚,光景光怪陆离。
距离秘境开启尚有旬日,岩耕开口提议:“大师姐,此地鱼龙混杂,我们找本地情报贩子,打探合适的落脚之地。”
苏晚棠微微颔首:“思虑周全,你且前去。稳妥为先。”
岩耕寻到绰号“老烟杆”,的精瘦散修,专门靠贩卖情报、代人跑腿营生。岩耕也不废话,直接抛出三块下品灵石塞了过去。
老烟杆掂量了一下灵石,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客官放心,租赁洞府,有专门的官方机构——碧霞苑,绝对正规。三位随我来。”
在老烟杆的引荐下,三人很快来到了“碧霞苑”的管理大堂。此处往来修士众多,熙熙攘攘。“老烟杆”熟门熟路地帮三人办妥了手续,岩耕又支付了两月租金及押金,共计八百下品灵石,顺利租赁下了一座独立的三阶洞府-崇八号。
这座洞府依山而建,占地约三亩,设有聚灵阵与屏蔽阵法。内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泉点缀其间,环境清幽雅致。
进入主殿,岩耕不禁感叹这洞府的奢华配置。除了宽敞的起居室外,竟然配备了全套的功能室:炼丹室内安置着三足紫铜丹炉,地火接口灵气澎湃;
隔壁的炼器室则摆放着千斤锻造铁砧与控火阵盘;侧殿还设有专门的制符室,静心蒲团与朱砂玉砚一应俱全;甚至连最偏僻的一角,都开辟了一间灵兽室,虽然现在空置,但显然是留给豢养灵宠所用。
安置妥当后,苏晚棠舒展筋骨,随性笑道:“一路传送颠簸,空间之力扰人气息,今日便好生歇息,养足精神。”
岩耕附和点头:“全凭大师姐安排。”
苏晚棠眸光微亮,提议道:“明日辰时,苑外会合。崇阳城坊市遍地珍宝,趁秘境未开,我们上街打探消息,摸清秘境虚实,顺带搜罗物资。”
秋瑾瞬间来了兴致,眉眼弯弯:“我早听闻崇阳城‘千佛坊市’极为热闹,正好前去开开眼界!”
“我无异议。”岩耕含笑应下,陌生环境带来的拘束感尽数消散。
苏晚棠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厢房:“那就定在明日卯时末,苑门口集合。今夜各自安歇,切勿私自外出。”
言罢,她推门入房。岩耕与秋瑾相视一笑,互道晚安后各自休憩。洞府之内静谧无声,唯有灵气顺着阵法缓缓流转。岩耕凭窗而坐,眺望城外万家灯火,远处大觉寺钟声悠远绵长。
第586章 崇阳城坊市
翌日,卯时末,碧霞苑洞府门前。
晨光熹微,崇阳城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薄雾之中。苏晚棠已等候在侧,一身素白法衣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利落。
岩耕与秋瑾稍候片刻便至,三人略作寒暄,便离了洞府,汇入朝崇阳城深处流淌的人潮。
崇阳城不愧为兖州主城,街道宽阔,青石板路光润平整,两侧店铺林立,旗幡招展。修士往来如梭,服饰各异,口音繁杂。
梵唱之声隐隐从城东传来,与街角道观飘出的檀香交织,更有儒衫修士负手吟哦而过,书卷气中透着清正刚直。
偶尔可见身披诡异图腾、气息蛮荒的南疆修士,或是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尸修魔修,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避让。
苏晚棠走在最前,步履从容,一边为岩耕二人介绍:“崇阳城坊市分作数区,‘千佛坊’多售佛道典籍、法器符箓;‘百草巷’汇聚丹药灵草;‘百工街’则是炼器、制符、阵法材料之地。我们此行,首要是探听秘境相关消息,其次便是补充一些可能用上的物资。”
岩耕点头应下,心中暗忖。他目光掠过苏晚棠沉稳的背影,想起昨日九思真君对其的信任与嘱托。
苏晚棠身为浩然宗金丹修士,却被散修出身的九思真君收为弟子,其中缘由,岩耕暗猜测——九思真君虽说实力强横,但终究无宗门依托,收下浩然宗弟子,未尝没有借此与这正道巨擘建立些许善缘的意思。
而大师姐苏晚棠似乎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是以行事格外持重,既不负师命,也维护着宗门体面。想到此节,岩耕对这位大师姐更多了几分审慎的尊重。
“大师姐似乎对崇阳城颇为熟悉?”岩耕试探着问道。
苏晚棠微微一笑,并无隐瞒:“早年游历曾路过数次,算不得熟悉。至于那‘金刚佛台’秘境,我也仅闻其名,知其乃独立小世界,入口设于大觉寺内。具体情形,还需实地探查或购得地图方可知晓。”
说话间,三人已至最为繁华的“千佛坊”。此坊果然名不虚传,街面宽阔,店铺鳞次栉比,售卖之物多与佛门相关,金身佛像、降魔杵、木鱼、念珠、佛经抄本等等,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香火气,不少修士在此驻足询价。
“先去‘万闻楼’吧,此处是崇阳城最大的消息集散地之一,或许能买到秘境地图或相关传闻。”苏晚棠建议道。
岩耕与秋瑾自然无异议。万闻楼是一座三层木石结构楼宇,进出之人颇多,大堂内设有桌椅,供人饮茶交换消息。
三人登楼,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坐下,点了几壶灵茶。苏晚棠取出一枚下品灵石,唤来一名伙计,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伙计闻言,神色顿时恭敬几分,匆匆离去。不多时,一位管事模样的老者缓步而来,拱手笑道:“三位贵客,可是想打听‘金刚佛台’秘境之事?”
“不错,可有详尽的地图或近期消息?”苏晚棠开门见山。
老者抚须微笑:“地图确有,乃三甲子前上次秘境开启时绘制的,标注了已探索区域的大致地形、危险地带及部分灵物产地,售价一百下品灵石。至于消息……近来确实有不少关于秘境的流言,真假难辨,贵客若有兴趣,可至一楼消息栏自行查阅,或花费灵石询问特定情报。”
一百灵石换一张旧地图,价格不菲,但为求保险,岩耕还是爽快付了灵石,接过一枚记载着地图信息的玉简。
岩耕的神识悄然探入,只见玉简内光影变幻,呈现出一片广袤的山脉轮廓,其中部分区域被标注了名称,如“伏魔涧”、“灵根坡”、“古佛洞”等,还有一些骷髅标记,显然代表危险。整体而言,这片区域仅占玉简光影的十之三四,意味着绝大部分仍是未知之地。
“看来这秘境确实广阔。”秋瑾轻声感叹。
苏晚棠也接过玉简稍作探查,沉吟道:“有此地图,至少能免去一些误入险地的麻烦。我们再去分头打听一下近期有无异常之事,两炷香之后会合。”
三人遂分散开来。岩耕行至一楼消息栏前,只见上面贴满了各种纸条,收购、出售、悬赏、求助乃至道侣寻访,五花八门。
他仔细筛选,终于找到几条与秘境相关的:
“收购‘金刚实’,价格从优,联系‘百草巷’赵记……”
“组队探索金刚佛台秘境,要求筑基后期,战力出众,有意者联系千佛坊三号……”
“最新消息!据说金刚佛台秘境佛力波动异常,疑似秘境提前松动?待证实……”
岩耕将这几条信息默记于心。看来此次秘境开启,果然吸引了四方修士,竞争恐不会小。那佛力波动异常的消息尤其值得注意,或许意味着秘境会有什么变数。
正思索间,忽闻身旁有人轻呼:“雪道友?”
岩耕转头,却见两道身影站在身后。其中一人乃是“锦绣阁”的掌柜贝沫染,他身着一件锦缎长衫,身形颀长,面容儒雅,手中摇着一把泥金折扇,却自有一股精细温润的气质。身旁跟着他的妻子玉静怡,着水蓝衫子,清冷秀美。
二人见到岩耕,脸上均露出惊喜之色。
“贝掌柜,玉道友,没想到在此相遇。”岩耕拱手笑道。他与这对道侣夫妇也算熟识,当初曾在“锦绣阁”定制了“玄金流云袍”和法鞋,便是出自二人之手,对其手艺与信誉颇为认可。
贝沫染啪地合上折扇,笑道:“原来是雪道友。没想到你我也在此地重逢。这次我和静怡也是为金刚佛台秘境而来,想着进去碰碰运气,若能觅得些‘地藏根’或‘金刚实’,给静怡炼制几炉锻体丹药,便是大幸。”
玉静怡也点头道:“此秘境凶险,道友务必小心。不知雪道友可有同行的伙伴?”她目光扫过岩耕身后,显然也注意到了正向这边走来的苏晚棠和秋瑾。
岩耕便将苏晚棠与秋瑾介绍给二人。听闻苏晚棠乃是浩然宗金丹修士,且是九思真君之徒,贝沫染与玉静怡神色愈发敬重。双方寒暄几句,便自然而然交换起已知信息。贝沫染夫妇提前数日便到了崇阳城,所知颇丰。
“我们打听到,此次秘境开启,大觉寺方面会派遣数位金丹僧人主持秩序,开启秘境。”贝沫染收起折扇,正色道,“另外,有传闻说,秘境内部的时间流速确与外界不同,三十日相当于外界十日。但更惊人的是,有说法称秘境深处可能存在时间乱流区域,流连其中,寿元消耗极快,需格外警惕。”
玉静怡补充道:“关于灵物,除了众所周知的‘金刚实’和‘地藏根’,我们还听说‘古佛洞’一带可能产有一种名为‘菩提露’的灵液,对淬炼神识大有裨益,可惜地图上标注粗略,难以定位。”
岩耕心中一动,将这些信息与自己所得相互印证,对秘境的了解又深入几分。他当即提议道:“既然目标相近,不如我们双方约定,进入秘境后,若条件允许,可守望互助?当然,机缘各自凭本事。”
贝沫染与玉静怡对视一眼,欣然同意:“正该如此!有苏道友这般金丹前辈坐镇,我等也安心不少。”
此时,苏晚棠与秋瑾也已走近。苏晚棠听完岩耕的介绍,对贝沫染夫妇温和颔首:“二位道友有心了。秘境之内,你们能互相照应亦是应当。”她话语得体,既未倨傲,也未过分热络,恰到好处地维持着距离与善意。
双方互换了传讯符,约定日后联系。告别贝沫染夫妇后,苏晚棠对岩耕道:“你做得不错,多结交些可靠同伴,总归有益。接下来,我们去百工街看看,补全些炼器炼丹材料,尤其是防御和遁逃类的符箓、法宝,宁多勿缺。”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三人穿梭于百工街与“百草巷”。苏晚棠作为随行的金丹修士,此行并不进入秘境,故而并未采购什么,只是在一旁冷静观察。
岩耕购入了一些可能用到的辅助材料和灵药种子。秋瑾则对各类成品灵药尤为上心,精心挑选了几株可用于炼制稳固修为、缓解反噬的丹药。
日头西斜时,三人满载而归。回到崇八号洞府,各自休息。
是夜,岩耕盘膝坐在静室蒲团之上,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已知的秘境信息。
贝沫染提及的“时间乱流”与“菩提露”,以及城东大觉寺方向隐隐传来的、愈发清晰的暮鼓晨钟……这一切都预示着,一场关乎机缘与生死的试炼,即将拉开序幕。
第587章 幻息诀精进
接下来的数日,崇八号洞府宛如喧嚣崇阳城内的一座静谧孤岛,将外界的纷扰尽数隔绝。
苏晚棠虽不入场,却也未曾闲着,时而拜访几位当年游历时结识的道友,或是去城主府递交拜帖,为即将开启的秘境做些铺垫。
岩耕与秋瑾则结伴往返坊市,四处打探情报,重点搜集“菩提露”、“时间乱流”的相关线索,同时摸排此次同入秘境的筑基修士底细,甄别潜在对手。
除此之外,二人还采购了大批灵药种子,以及数本记载佛门地理、灵植辨析的典籍,以备秘境之中不时之需。
期间,贝沫染与玉静怡夫妇也曾来访两次。二人租住的仅是二阶上品洞府,空间逼仄,灵气稀薄。
每次踏入这间三阶洞府,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精纯的灵雾,夫妇俩眼底总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但他们涵养极佳,并未失态,只与众人交换了最新的坊间传闻。
暮色降临,崇八号洞府的会客厅便成了专属的问道修行之地。苏晚棠修炼百年,经验丰富,故而对岩耕、秋瑾的请教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这夜,她指尖凝聚一点灵光,化作一柄寸许长的微型飞剑,悬于掌心缓缓旋转。灵光映照下,她轻声讲解道:“筑基重‘技’,讲究法术的精妙与灵力的运用;而金丹重‘意’,在于对天地元气的驾驭与对‘势’的感知。你们虽未结丹,但心境须先行一步。”
……
岩耕闻言,顺势取出一枚记载《幻息诀》的玉简,恳切道:“大师姐,此术乃我与秋瑾早年胡乱推演之物,得七叔公指点后,勉强修至筑基巅峰。但因缺乏金丹道韵参照,始终不得要领,还望师姐指点。”
苏晚棠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片刻后,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讶异,抬眼打量二人:“这法门……竟真是你们所创?虽略显粗糙,但立意新奇,能在筑基期摸索出如此精妙的伪装之道,可见你俩悟性出众,颇具才情。”
得到大师姐的认可,岩耕与秋瑾心中皆是一振。
“但你们不可自满。”苏晚棠语气一转,直言术法短板,“目前的‘幻息诀’过于侧重‘形’的模仿,以自身灵力强行模拟高阶气息,终究是外物。遇上真正的强者,一眼便能看穿其中的空乏之‘意’。若想精进,需学会调动周遭天地灵气,将自身道韵与天地之势相合。”
秋瑾眉心微蹙,虚心请教:“师姐,那我二人该如何补齐意境短板?”
“静心感悟便可。”苏晚棠盘膝落座,示意二人一左一右近身而坐,“收敛心神,摒除杂念。我会释放一缕金丹道蕴,你们细细体会金丹修士引动灵气、贴合天地的法门。莫要抗拒,亦不可强求,顺其自然即可。”
话音落下,她收敛自身金丹威压,仅释放出一缕柔和精纯的道韵,如春风化雨般将二人笼罩。温润磅礴的力量萦绕周身,道韵之中裹挟着对天地灵气的极致掌控。
岩耕恍然生出一种自身化为一方小天地的错觉,往日修行中晦涩难懂的瓶颈,此刻尽数豁然开朗。秋瑾亦是凝神参悟,眉心轻蹙,全身心沉浸在道韵感悟之中。
……
此后每夜,二人都会在此修行两个时辰。苏晚棠虽消耗灵力不多,却极为耗费心神;而岩耕与秋瑾进步神速,《幻息诀》的改良进度一日千里。原本生硬刻意的灵力模拟,渐渐融入一丝浅薄的金丹意境,伪装的破绽不断减少,迷惑性大幅提升。
第七日夜间,岩耕刻意运转改良后的法诀。周身气息流转变幻,隐隐透出一丝初入金丹的朦胧质感。虽不及苏晚棠的金丹修为凝练圆融,却足以蒙蔽寻常修士的神识探查。
苏晚棠目视此景,淡淡颔首叮嘱:“效果尚可。但你们要铭记,此术终究是取巧旁门,真实修为才是立身根本,切勿舍本逐末,沉迷伪装之术。”
“我等谨记师姐教诲。”二人齐声应道。
修行间隙,几人闲谈之时,苏晚棠似想起什么趣事,随口谈起一段典故:“我曾在一部古籍残卷中读到,数万年前,修仙界有一宗门名为‘大自在门’,门中有一门颇为有趣的秘术,唤作‘伪自爆术’。”
岩耕闻声抬眼,心生好奇:“伪自爆术?此术有何妙用?”
“此术看似凶险,实则暗藏生机。”苏晚棠放缓语速,细细解释,“该术施展时可逆转丹田,催动体内灵力剧烈沸腾,模拟出修士自爆前的狂暴气息与能量波动,实则已将大部分力量悄然转移。”
“这门秘术对时机、心神把控要求极高,在被强敌围攻、求生无门之际,往往能收出其不意之效,令敌人误判形势,搏出一线逃生机会。”
秋瑾轻声惋惜:“如此保命秘术,实在难得。”
苏晚棠微微摇头:“可惜大自在门覆灭之后,此法便彻底失传,如今只剩古籍寥寥记载。”
虽是闲谈一笔带过,但“伪自爆术”四字却如一道闪电,深深烙印在岩耕心头。他直觉,这门诡异的秘术,将来必有用武之地。
这一日清晨,东方刚泛起鱼肚白,一道传讯飞剑悄无声息地射入洞府,稳稳落入苏晚棠手中。
她神识一扫,神色微肃,对二人道:“好友传讯,‘金刚佛台’秘境将于明日午时正式开启。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前往城东三千里外的大觉寺。”
三人不再耽搁,简化了行装。苏晚棠袖袍一卷,祭出一艘造型古朴的青玉画舫。光华一闪,画舫迎风便长,载着三人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朝东方疾驰而去。
飞出崇阳城范围,岩耕立于船头俯瞰下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苍穹之上,已然形成一股壮观无比的“飞行洪流”。无数道遁光纵横交错,有御剑而行的凌厉剑光,有驾驭巨刃横空的霸道刀芒,有乘坐精致灵舟优哉游哉的队伍,亦有骑乘着奇形怪状飞行法器——如一顶莲台、一只巨大纸鹤,甚至是一块粗糙木板的散修。
各色光芒拖着长长的尾焰,汇成一股奔腾不息的河流,朝着同一个方向汹涌而去。
“这就是修仙界的机缘之争吗……”岩耕喃喃自语。
苏晚棠立于船尾,操控着青玉画舫在这流光溢彩的洪流中灵活穿梭,速度极快,渐渐逼近前列。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滚滚人流,淡淡道:“这便是修仙界的残酷之处。人人都道机缘天定,实则每一步都踩着无数竞争者的尸骨。岩耕,入秘境后务必谨记,莫要被这表面的热闹迷了眼。”
岩耕郑重点头。
不多时,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座巍峨大山已隐约可见。那是大东山,山巅之上,一片金碧辉煌的建筑群在晨曦中熠熠生辉,正是兖州第一大宗真言宗大觉寺。
随着距离拉近,那股压抑在无数遁光之下的暗流与杀机,似乎也变得愈发清晰可感。
秘境之门,即将开启。
第588章 佛台聚群雄
青玉画舫流光敛去,稳稳落于大觉寺山门之前。
甫一落地,厚重肃穆的佛韵便扑面而来。寺院依山而建,殿宇楼台层峦叠嶂,金色琉璃瓦顶沐着晨曦,熠熠生辉,恍如人间佛国。檀香淡淡弥散,悠远钟磬声萦绕耳畔,令人心神安宁。
可这份祥和之下,躁动暗流肆意翻涌。四面八方赶来的修士如潮水般涌入古刹,纷乱的灵力气息打破了佛门清静。
一名眉清目秀的小沙弥早已在山门外静候,见三人落地,当即双手合十,对着苏晚棠躬身行礼:“施主远道而来,贫僧有礼。三位请随我入寺,方丈与诸位师叔已在金刚佛台恭候。”
苏晚棠微微颔首回礼,带着岩耕、秋瑾紧随其后。几人穿过曲折幽深的回廊,喧闹人声愈发清晰。踏出最后一道月洞门,开阔景象骤然映入眼帘。
半空之中,悬浮着一座百丈石台,名为金刚佛台。台面由暗金岩石铺砌,密密麻麻刻满古朴梵文符箓,日光洒落,符文流转淡淡金光。
苏晚棠缓步前行,低声向二人传音:“据说,数千年前,兖州各大势力为争夺一处不知从何处漂流而来的空间秘境大打出手,最终真言宗胜出。后来真言宗大能以秘术锁定秘境坐标,将入口设在这佛台之上,金刚佛台秘境便由此得名。”
此刻佛台下边人潮涌动,粗略清点不下千人。各色法袍交错,灵力气息混杂纠缠,嘈杂拥挤之间,暗藏无数算计窥探。
几名沙弥驻守在入口处,逐一核实入场者手中的“拓荒令符”,严格查验进入秘境的资格。
岩耕正环视四周,两道熟悉身影骤然从人群中挤来,正是贝沫染、玉静怡夫妇。
贝沫染面带温和笑意,抬手拱手:“雪道友,秋姑娘,别来无恙。哦,没想到苏前辈也亲自赴会,我等心中安稳不少。”
玉静怡微微欠身,眸光隐晦扫过周遭,压低声音提醒:“此地人多眼杂,言语不便,稍后我夫妇二人再细说。”
苏晚棠深谙修士圈层规矩,金丹修士不宜过多干涉筑基修士事宜,只淡淡叮嘱一句:“你们自行结伴,多加谨慎。”言罢,便转身走向一众金丹修士,与人攀谈寒暄。
众人散开之际,贝沫染嘴唇微动,一道细密神念悄然送入岩耕耳中,语气凝重:“雪道友,此番秘境鱼龙混杂,强敌林立,我给你点明几股顶尖势力,切忌避其锋芒。东南角青白道袍修士,是上清宗门人,为首之人陆青冥,道法精妙,杀伐果断,绝非善类。”
岩耕不动声色,以传音回道:“多谢贝掌柜提点,还有哪些棘手之人?”
“正北那群满身书卷气的修士,隶属浩然宗,领头女修柳清鸢,一身浩然正气,克制所有邪魔歪道。”贝沫染目光隐晦扫视全场,继续传音,“真言宗本土修士肉身强悍,擅长近身搏杀,耐打耐战。西侧断崖三名玄衣修士是焰空山的人,为首左脸带灼痕的是烈彤,修炼《赤炼焚心诀》,性情暴戾,曾为抢夺妖兽内丹,将一队散修焚烧至魂飞魄散,他身旁两名同门实战经验亦是不俗。”
“我看见青石上那名白衣男子了。”岩耕视线掠过远处,轻声传音发问,“那人腰间挂着药篓,气质温润,可是百药斋之人?”
“正是百药斋少东家沈清弦。”贝沫染语气添了几分忌惮,“此人外表温润如玉,实则心机深沉,独门毒术牵机引阴毒无比,中招者初期仅感体虚乏力,察觉异样时早已五脏溃烂,回天乏术。”
“还有东北角那群斗篷修士。”一旁的玉静怡悄然接入传音,声音清冷,“他们来自影煞楼,气息晦涩阴沉,满身血腥煞气。领头老者外号无面鬼,筑基大圆满修为,精通易容暗杀,宗门悬赏榜上多桩命案皆出自他手。”
除此之外,场中还有不少藏拙之人:背负巨型铁箱的麻衣独行客,面容憨厚,深浅难测;一对湖蓝衣裙的双胞胎女修,气息圆融,擅长联手御敌;还有一众贪婪散修,目光飘忽,伺机捡漏。
岩耕逐一记下众人底细,心中了然。他修为仅筑基四层,在一众筑基后期、巅峰修士之中,格外惹眼,不少人隐晦投来审视、贪婪的目光,显然将他视作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劳烦二位费心提醒。”岩耕郑重传音致谢,“这些人凶名我早有耳闻,未曾想今日尽数汇聚于此。”
几人话音刚落,佛台中央骤然响起低沉梵唱。喧闹的人群瞬间噤声,气氛肃然。
不知何时,佛台正中盘膝落座五位老僧。为首老僧面容枯槁,眸光深邃,气息内敛如万丈深渊,乃是金丹后期大能。其余四名老僧分守四方,修为同样深不可测。
一名沙弥手持名册,快步上前,俯身对为首老僧低声禀报。“师父,身份核对完毕,人已到齐。”
“阿弥陀佛。”
智渊老僧宣一声佛号,声如洪钟,震得众人心神微颤。他缓缓抬眸,锐利目光扫过全场,不怒自威。
“老衲智渊,乃般若伏魔阁执事。今日开启金刚佛台秘境,乃是我真言宗三甲子一度的宗门盛事。诸位有缘至此,便是与我佛门有缘。”
智渊语速平缓,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秘境之内,机缘与凶险共生,佛门遗藏、天材地宝随缘而现,一切凭自身本事争夺。但本座立下规矩:秘境之中,资源争抢无可厚非,严禁大肆屠戮。若有违规之人,我大觉寺必穷追不舍,追杀至天涯海角。”
说罢,他目光刻意在几名气息阴冷的修士身上短暂停留,那几人当即心头一凛,慌忙低头避让视线。
“秘境之中,设有九处莲花排布的金刚传送点。”智渊继续沉声说道,“众人手中皆会发放金刚遁玉,若遇生死危机,捏碎玉牌便可随机传送脱离秘境。但凡主动退出者,不得再次入内寻宝。”
话音落下,智渊宽大衣袖一挥,数百道柔和金光破空洒落,每道金光之内,皆包裹一枚通透莹润的白玉令牌。
“此为金刚遁符,既能保命脱身,亦能锁定秘境坐标,诸位妥善收好。”
岩耕抬手接住一枚玉牌,触感温润微凉,牌身刻有繁复符文,隐隐流转着微弱的空间灵力。
“半个时辰后,秘境正式开启。”智渊闭目垂眸,敲动木鱼,低声诵经。
人群再度泛起骚动,各路修士纷纷聚拢抱团,做最后的调息准备。空气中火药味愈发浓烈,众人眸光交错,暗藏锋芒,剑拔弩张之势尽显。
秋瑾拉着岩耕退至佛台僻静角落,压低嗓音,语气满是郑重:“岩耕,这秘境绝不会太平。你看那些大宗弟子,彼此都带着敌意,恐怕机缘未现,便要先自相残杀。”
“我明白。”岩耕神色平静,轻轻点头。
“你切记,入秘境后不可逞强,切勿与人正面硬拼。”秋瑾眸光严肃,细细叮嘱,“你进去后,莫逞强,也别轻易与人正面冲突。保命第一,其余皆可次之。若能寻到‘菩提露’或辅助结丹灵物自然最好,但若遇险,立刻抽身,切勿恋战。”
岩耕凝视她的眼睛,郑重颔首:“我记下了。”
秋瑾微微松了口气,眸色柔和,压着声音补了一句:“……万事小心,平安回来。”
转瞬半个时辰过去。
智渊手中木鱼骤然提速,其余四名老僧同步敲击法器。五道璀璨佛光于佛台中央交融汇聚,一道巨大的金色旋涡缓缓成型,旋涡深处混沌迷蒙,裹挟着古老苍凉的岁月气息。
“时辰已到,秘境开启!诸位速速入内!”
断喝响彻佛台,按捺许久的修士瞬间化作各色流光,三百筑基修士争先恐后冲入金色旋涡。
“走!”
岩耕运转周身灵力,凝作一道凝练乌光,紧随人流,纵身跃入旋涡之中。
第589章 七域定行途
流光穿梭,空间撕扯之感转瞬即逝。
岩耕只觉周身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混沌光影骤然散去,双脚便稳稳落在一片古老苍茫的林地之中。
浓郁纯净的佛门灵气混杂草木清气扑面而来,灵气浓度远超外界凡俗天地,吸入肺腑,周身经脉都泛起温润暖意。
抬头望去,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树干粗壮需数人合抱,树皮之上隐隐浮现金色佛纹,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面织就斑驳光影。
此地正是金刚佛台秘境。
此番一同入秘境的三百修士,尽数被空间乱流拆分抛洒,散落秘境各处,估计短时间难以汇聚。
落地刹那,岩耕便下意识敛去周身外放灵力,身形一晃,悄然退至粗大古树的阴影之下。
神识平缓铺开,小心翼翼探查周遭动静。秘境之中无佛门戒律约束,无金丹大能坐镇,唯有弱肉强食一条铁律。
他修为仅有筑基四层,在一众筑基后期、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之中,本就格外扎眼。方才佛台之下那些隐晦贪婪的视线,他可是记忆犹新,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岩耕心念一动,指尖灵光闪烁,从“御灵环”中唤出两道生灵。
雪白凛冽的雪影狼“将军”轻落脚边,寒眸扫视四方;暗金流光的噬魂金蚕“青荧”习惯性隐匿于袖口。
一兽一虫,替他警戒周遭动静。
做完防备,岩耕抬手取出一枚玉简,正是此前在“万闻楼”花费灵石购得的秘境简易地图。
灵力注入玉简,淡金色光幕铺开,将金刚佛台秘境的地形分野、灵材产地、凶险区域一一标注清晰。
岩耕目视光幕,心中默默梳理情报。这片秘境源自上古佛门道场,整体呈同心圆状分布,由外及内分为四大圈层,危险逐级递增。
“最外围这一圈,便是枯佛林。”岩耕目光扫过地图最外层,暗自沉吟。此地佛力稀薄,遍地残破佛像、风化断碑,仅有“灰纹林豹”“腐骨鸦”等低阶妖兽,威胁极小。特产“凝露草”“佛纹菇”,只适合炼制低阶固本丹药,不值过多停留。
从崇阳城打听到的一些情报可知,历来踏入金刚佛台秘境的普通筑基修士,大多只会逗留于第一、第二圈层。要么猎杀低阶妖兽攒取修炼资源,要么采摘常见灵药换取灵石,极少有人贸然踏足凶险莫测的第三圈层。
更有一部分修士,不求厮杀、不贪灵材,进入秘境后便寻觅隐蔽僻静之地,借此地纯粹醇厚的佛门灵气闭关静坐,专门打磨肉身、精进锻体修为,安稳熬到秘境时限结束便自行离开。
他继续看向内圈,第二圈层面积更为广阔,呈四象限分布:东侧是古佛洞,南侧是禅音林,西侧是伏魔涧,北侧则是灵根坡。
东侧古佛洞,洞内路径错综复杂,佛光和煦温润,灵气最为柔和。洞中莲台池孕育至宝“菩提露”,对淬炼神识大有裨益,伴生的“清神香叶”,可驱散迷幻瘴气。
此地妖兽性情温和,多为灵植共生妖兽:玉露灵鹿、翠羽灵雀,攻击性不是甚强,但会守护周遭灵草;此地机缘丰厚,是各大宗门弟子必争之地,人为厮杀远比妖兽更加凶险。
南侧禅音林,幽深古林连绵不绝,风中常年回荡缥缈佛音,实则是错乱佛纹产生的迷幻声波,极易扰乱修士识海、蛊惑心神。林间特产紫色灵花“梵音花”,可炼制“清心镇魂丹”,克制一切精神幻术。
林中栖息特殊妖物:幻声灵猴、迷音蝶,自身战力低微,却精通幻术,能模仿故人声音、制造幻象,诱使修士自相残杀,深陷心魔。
“西侧伏魔涧。”岩耕目光锁定西侧区域。那里深谷峭壁、暗流涌动,残留上古除魔金煞佛力,岩石坚硬如精铁。不仅是“金刚实”唯一产地,伴生的“煞纹墨苔”,更是中和丹火、炼制“金刚锻骨丹”的关键辅料。
涧底栖息“铁背水獠”“煞鳞水蟒”,妖兽常年受佛煞淬炼,肉身强横,擅长水下偷袭。
再看北侧灵根坡,此地盛产“地藏根”,是炼制“戊土固元丹”的主药,山坡背阴处生有“幽佛玉菌”,可安神定魂、抵御阴煞。
坡上游荡着阴邪灵体:腐尸佛俑、残念阴魂,皆是上古战死修士、损毁佛像所化,无意识嗜血,也是众多修士偏爱的历练之地。
再往里走,是第三圈层——轮回湖。地处秘境偏中心位置,湖面澄澈如镜,湖水能映照修士心底执念幻象,是滋生心魔的恐怖之地。
湖中孕育有不少“净心莲子”,可解天下百毒、祛除心魔。湖内暗藏水生邪物:执念水魄、幻面水妖,以生灵执念为食,潜藏湖水之下,趁修士沉沦幻象之时拖入湖底,无声吞杀,尸骨无存。
同时,湖中错落分布着大小不一的舍利滩,黄沙之间散落破碎佛骨与残旧舍利,滋生“舍利草”,可炼制“佛力增幅丹”;滩上游荡枯骨沙蝎,身披硬甲,抗佛、抗灵力,极难斩杀。
最后一圈便是轮回湖中高耸而立的佛陀峰,亦是整个秘境中心,是玉简中唯一没有完整记载的禁忌之地。
上古万佛雕像环绕孤峰,常年笼罩灰白迷雾,紊乱时间法则,空间扭曲、光阴错乱。
传言峰顶莲台孕育至宝佛陀果树,其果是辅助筑基修士结丹的无上灵物。
此地无正规记载、无明确妖兽名录,只流传古老残卷留言:峰内封存堕佛残魂、时光残影魔物,被错乱时光永久禁锢,不分敌我,撕碎一切闯入生灵。
岩耕指尖摩挲玉简边缘,眸光微沉。第四圈层并非无人踏足,相反,每隔数百年总会有隐世天骄、老牌筑基强者悄然奔赴佛陀峰,只是所有进入之人,无论成败,皆对外闭口不谈,从未有人公开透露峰内实情。
久而久之,外间地图彻底抹去第四圈层的探险记载,只将其标注为绝对禁地,无人深究、无人敢探。
岩耕指尖轻点光幕,迅速敲定路线。
他此番入秘境,首要目的是历练,无意争抢顶尖至宝。以他与秋瑾的灵根天赋,安稳修行便可顺其自然结丹,无需铤而走险。眼下唯一刚需,便是佛系炼丹灵材。
他低声自语,眼神笃定:“龙虎血煞丹药效减弱,肉身修行已遇瓶颈,必须集齐金刚实、地藏根,炼制锻骨、固元二丹,夯实根基。”这类灵材外界稀缺,佛修宗门垄断管控,唯有此处秘境可批量采集。
岩耕对照现在的位置,离西侧的伏涧较近,故此他规划稳妥路线:从当下位置出发,先去西侧的伏魔涧采集金刚实与煞纹墨苔;再转道北侧灵根坡,搜寻地藏根和幽佛玉菌;采完主材,顺路绕行东侧古佛洞,采摘少量“菩提露”备用。
秘境仅有一月开放时限,轮回湖、舍利滩暂且搁置,后续视时间而定。至于凶险莫测的佛陀峰,他直接划除标注,没什么特殊情况,绝不涉足必死禁地。不求至宝,不争锋芒,只求采齐灵材、安稳历练、全身而退。
收起玉简,岩耕缓缓抬眸,指尖轻捻,仔细感应周遭浮动的灵力与佛气。
他心中始终记着一句未公开的情报:此番金刚佛台秘境佛力波动异常,结界隐隐松动,这绝非寻常自然异象,背后定然暗藏未知凶险,绝不能掉以轻心。
“将军,青荧,前方探路,遇到危险立刻回撤。”岩耕低声吩咐,语气冷静沉稳。
“将军”低鸣一声,四肢轻踏,悄无声息穿梭在林木之间;“青荧”化作一道细微金芒,没入丛林。
一人一狼一虫,保持稳妥间距,顺着残破古碑指引的方向,朝着西侧伏魔涧稳步前行。
第590章 密林窥秘闻
古林幽深,腐叶层层叠叠铺于地面,落脚绵软无声。
左前方幽暗树荫之下,雪影狼“将军”身形若隐若现,鼻尖不停嗅探风中异动;右前方,噬魂金蚕“青荧”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芒,轻巧穿梭在密林之间。
秘境之内古木参天,奇石错落,沿路随处可见残破佛像、断裂古碑。碑面梵文斑驳褪色,留存着上古佛门道场的沧桑痕迹,满目荒寂,透着一股苍凉肃杀之意。
岩耕一路潜行蛰伏,不贪机缘、不惹纷争,专挑偏僻小径前行,只求安稳赶路。
不过这一路走来,并非全无波折——林间深处,时而可见“灰纹林豹”在枯木间游荡,时而听得“腐骨鸦”在枝头发出嘶哑啼鸣。但凡遭遇这些零散的秘境生灵,岩耕始终秉持一个原则:能避则避。
若是实在避之不及,他也无需亲自出手,只需一个意念,“将军”便会如一道白色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截杀过去,或是由“青荧”化作一线金芒,自阴影中直取要害。
待对方反应过来时,往往已是毙命当场,连半点动静都传不出这片密林。也正因如此,岩耕才能一路保持极低的暴露风险,近乎“零消耗”地稳步前行。
一日之后,岩耕带着一狼一蚕行至一处偏僻林间时,“将军”忽然止步,双耳紧绷,透过灵兽契约向岩耕传递警示心念。
“前方有异?”岩耕眸光骤然沉凝。
前方地面散落着几片碎裂衣物,一缕淡薄血气尚未散尽,气息残留极为新鲜,显然不久之前此地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他缓步上前细致探查,地面灵力交错杂乱,留有清晰的打斗痕迹,周遭草木发黑枯萎,空气中萦绕着未散的毒雾余韵。
岩耕指尖凝聚一缕纤细金芒,轻触枯萎草叶,神识悄然探查,瞬间辨明毒素本源。
“是牵机引毒。”
岩耕一眼辨认出来,心头一凛。
估计是“百药斋”沈清弦出手了。此人素来规避正面搏杀,擅长暗中下毒、悄无声息偷袭,中招者五脏腐坏,死状凄惨。相较明面厮杀,这种阴毒手段更为防不胜防。
看样子,沈清弦同样选取了这条偏僻路线,并且已经对落单修士痛下杀手。
又前行一夜,待到第二日天明,林间晨雾缓缓消散。赶路途中,右前方的“青荧”忽然震动虫身,张开通灵虫目,将远处景象毫无遗漏地传入岩耕脑海。
视野尽头,两道气息截然相悖的人影并肩而行。一道浩然澄澈、正气凛然,一道青白凛冽、锋芒刺骨。更为显眼的是,二人身后皆随行数名同门弟子,队列规整、纪律森严,绝非普通散修那般杂乱无章。
“有人。”
岩耕心生戒备,身形一闪,转瞬隐匿在粗壮古树之后,将敛息术催动至圆满境界。周身灵力、体温、气息尽数消融在林间湿气中,身躯宛若静默山石,不露半分破绽。
他依托“青荧”的“通灵虫目”,远远观望,同时凝神监听二人交谈。
两道人影逐步走近,正是浩然宗柳清鸢与上清宗陆青冥。二人虽并肩同行,气场却相互排斥,彼此暗自提防,隐晦的博弈张力弥漫在二人之间。
柳清鸢一袭白衣,身姿清雅,身后三名弟子气息内敛,恪守宗门规矩;陆青冥身着青袍,神色冷傲,身后四名同门眼神凌厉,眼底暗藏杀伐。两大宗门人马界限分明,泾渭分明,无半分交集。
柳清鸢声线清冷,率先开口试探:“陆道友,此番’金刚佛台‘秘境,真言宗作为本土宗门,最通晓秘境关窍。你我二宗皆是远道而来,若是一味内耗争斗,最后只会让真言宗坐收渔利,得不偿失。”
陆青冥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目光淡漠扫过四周密林,语气带着几分算计:“柳仙子通透。与其各自为战、相互牵制,不如暂且达成同盟。依我之见,你我联手,先下手夺取秘境外围的镇、封令牌,掌控主动权。”
“我正有此意。”柳清鸢微微颔首,神色郑重,“秘境核心为轮回湖中央的佛陀峰,峰顶’佛陀果‘三甲子一熟,是辅助修士结丹的上品灵物。但想要登临佛陀峰,必须集齐五对‘镇’、‘封’令牌,缺一不可。”
陆青冥眼底闪过一抹野心,沉声接话:“五处令牌据点分布明确,分别是东侧古佛洞、南侧禅音林、西侧伏魔涧、北侧灵根坡,外加轮回湖舍利滩。根据情报,西侧与北侧两处据点,大概率已被真言宗抢先把控。”
“既然如此,你我兵分两路。”柳清鸢迅速做出决断,“我带三名弟子前往东侧古佛洞,陆道友率众奔赴南侧禅音林。哪一方率先夺得令牌,便能在后续机缘争夺中占据上风。”
陆青冥稍作思忖,当即应允:“可行。你我约定,拿到令牌后,以最快速度前往轮回湖畔会合,届时再合力谋划佛陀峰机缘。”
柳清鸢眉头微蹙,提醒道:“还有一事需谨记。一旦踏入佛陀峰范围,智渊大师派发的金刚遁符便会彻底失效。登峰之人必须合力修补峰顶封印,否则全员皆有来无回。”
听闻此言,陆青冥漫不经心冷笑一声,语气淡漠:“封印之事,登顶之后再做考量。眼下最紧要的,是抢占令牌、攥住先机。”
二人再无多余交谈,交换传讯符定下联络方式,随即分道扬镳。
柳清鸢携三名白衣弟子化作几道清雅白影,疾驰向东侧古佛洞;陆青冥则带领青袍修士,身形一闪,没入南侧幽深密林。
古树之后,岩耕静待片刻,确认两拨人马气息彻底消散,才缓缓松了口气。他心中疑窦丛生,暗自深思。
此番秘境开启,所有修士皆被空间乱流随机抛掷、分散落地,秘境广袤辽阔、迷雾遍布,并无固定方位可循。
“两大宗门,究竟凭借何种手段,快速聚拢同门?”岩耕低声自语,眸光微沉。
大宗底蕴,果然远非普通散修能够比拟。念头一转,他不由想起此前在崇阳城定下守望相助之约的贝沫染、玉静怡夫妇。二人心思缜密、实力不俗,此刻不知流落秘境何处,是否安然无恙,有无遭遇强敌截杀。
转瞬之间,岩耕便压下心中杂念,心境澄澈通透。秘境之内人心叵测、杀机遍地,哪怕有约在先,也难以及时相互照应。寻宝行路,生死进退,归根结底只能依靠自身,旁人终究无法倚靠。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两大宗门的对话信息上,低声呢喃:“镇封令牌、封印、……这些隐秘,怎么此前从未听闻。”
岩耕淡然摇头,并不在意两大宗门的动作。此番进入秘境,他的目标十分明确,唯有金刚实与地藏根两味灵材。
旁人争夺机缘、互相博弈,与他无关。打定主意后,他无视周遭纷乱,坚定不移朝着西侧伏魔涧前行。
约莫三日之后,潺潺流水声传入耳畔。凛冽金煞之风穿林而过,刮得枝叶簌簌震颤,寒意刺骨。
前方林木骤然断开,一座漆黑深谷横亘眼前。
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岩壁泛着暗沉金属光泽,乃是长年受金煞佛力侵蚀所致。
谷底白雾翻涌,暗河暗流奔涌,水流撞击岩石的沉闷声响连绵不绝。凛冽佛煞混杂潮湿水汽扑面而来,落在肌肤之上,带着细密刺痛感。
此处,便是他此行的第一站——伏魔涧。
涧水声的奔涌中,岩耕仿似远远听到激烈的斗法声。
金铁交鸣之音与梵唱怒喝不时炸响,仿佛就在那翻涌的白雾深处,正有两方截然不同的力量撕扯碰撞。
第591章 几方混战 果实到手
岩耕悄然潜至伏魔涧崖顶,隐入崖边苍劲繁茂的古树之后。他居高临下,凝神望向下方激烈斗法的战场。
下一瞬,他瞳孔微缩,即刻运转灵目秘术“锐金洞察”。眼底金芒骤然暴涨,远处战场景象似被无形之手拉近,分毫细节尽数清晰地映入视界。
伏魔涧中段,坐落着一处巨大回水湾,湍急激流在此汇聚,凝成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
此时,回水湾水面之上,凌乱灵光肆意窜动,碰撞爆鸣之声震耳欲聋。
四名身着赭石色僧袍的真言宗僧人,于半空结成半圆法阵,手中禅杖、戒刀翻飞挥舞,一道道金色梵文凝作锁链,激射而出,死死封锁漆黑巨猿的逃窜路径。
另一侧,焰空山修士烈彤身披赤红火云袍,双掌开合之间,滔天烈焰翻涌升腾,将周遭涧中水汽灼烧得滋滋作响;其身旁两名同门同时祭出一面赤铜古镜,炽烈镜光牢牢锁定巨猿身形,限制其行动。
“百药斋”少东家沈清弦并未近身缠斗,只游走在战场边缘。他面色阴鸷,指尖不停弹射数道幽蓝色飞刀灵器。飞刀迅疾如电光,角度刁钻阴狠,专挑三阶“铁背魔猿”双目、关节等要害袭杀,每一刀都裹挟阴毒劲力,分明淬有烈性剧毒。
“吼——!”
“铁背魔猿”仰天狂啸,震得两侧崖壁碎石簌簌滚落。此猿身形庞然,高达三丈,浑身硬毛如钢针倒竖,背部漆黑甲壳流转着厚重的金属寒光。
岩耕心中凛然,这头凶兽散发的气息,分明是实打实的金丹初期修为威压。
可此事处处透着诡异。这头魔猿修为强横,实力足以碾压在场任意一人,此刻却被死死禁锢在水面之上,无法脱身。
每当它纵身欲冲上两岸峭壁,周遭虚空便会浮现一层淡薄金色禁制,硬生生将其弹回涧中。
它仿若被伏魔涧本身囚禁的凶煞,空有一身通天蛮力,只能困于方寸水域之间,暴怒咆哮。
“真言宗布下’金光伏魔阵‘,焰空山祭出’赤焰缚妖镜‘,再加上沈清弦阴魂不散的牵机毒刃……”岩耕心中飞速推演局势,“三方势力看似联手御敌,实则各怀鬼胎,暗藏猜忌。”
果不其然,就在“铁背魔猿”一爪拍飞一名焰空山弟子的刹那,那僧人手中禅杖骤然调转方向,猛然砸向烈彤身侧的赤铜古镜,意图扰乱敌方阵型。
烈彤冷哼一声,袖中迸出一道赤红火线,将那名僧人逼退,眼底警惕之色浓重,对身旁盟友的戒备丝毫不亚于眼前凶兽。
战场之上,战况愈发惨烈。
一名真言宗僧人不慎被魔猿爪风扫中,体外护体金光瞬间崩碎,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坠落涧底,转瞬便被湍急暗流吞噬,连一声惨叫都未曾留下。
焰空山一方,一名男修躲避魔猿咆哮冲击之时,被沈清弦的飞刀误伤——抑或是蓄意暗算。他半边身躯瞬间浸染诡异紫黑,毒素飞速蔓延。
男修心中惊怒交加,却深知无力回天,咬牙捏碎一枚古朴玉符。
一道夺目金光闪过,他的身形顷刻从秘境之中隐匿消失,正是此前智渊大师分发的“金刚遁玉符”。
岩耕藏身岩缝,周身气息收敛至极致。他漠然注视这场混乱厮杀,眉头微蹙,心底毫无波澜,没有半分插手掺和的念头。秘境之中,各方竞争者凭实力夺取资源,一切皆是机缘天命。
“将军,你留守崖上警戒;青荧,随我下去。”
岩耕压低嗓音,冷静下达指令。他刻意避开回水湾的激战中心,借着崖边坚韧藤蔓遮掩身形,宛若灵猿般顺着陡峭岩壁,缓缓向下攀爬。
他落脚的伏魔涧西侧岩壁,偏僻冷清、人迹罕至。此处“金刚实”果树数量稀少,甚至还有几株尚未完全成熟,却胜在隐蔽安全,无人争抢。加之他身怀“生生造化露”,完全无需顾忌灵材成熟度。
涧底凛冽金煞之气喷涌而上,不断浸染肉身,寻常筑基修士在此片刻,便会气血翻涌、难以承受。但岩耕常年打磨肉身,又修炼《金煞厚土策》,这般凌厉金煞,于他而言反是淬炼皮肉的绝佳养料。
片刻之后,他稳稳落至一处僻静岩台。
脚下涧水阴冷刺骨,眼前岩壁缝隙间,七八株“金刚实”果树错落生长,果实金黄透亮、质地坚硬;旁侧成片“煞纹墨苔”色泽乌黑油润,纹理诡谲奇特,皆是炼制丹药的必备辅料。
岩耕取出药锄与白玉灵刀,动作轻柔沉稳,小心翼翼剥离岩壁硬土,将“金刚实”与“煞纹墨苔”逐一采收收纳。他刻意压制自身灵力波动,唯恐惊动水下潜藏的妖兽。
然而,就在他采收最后一块墨苔之际,脚下幽暗水面毫无征兆地漾开一圈无声涟漪。一缕阴冷黏腻的寒气自水底蔓延而上,精准锁定他的后心,杀机隐晦,凶险致命。
岩耕头皮骤然发麻,本能地侧身一跃。
噗嗤!
一道漆黑腐蚀性水箭猛然破水而出,径直击穿他方才立足的岩石。坚硬岩壁瞬息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腥臭黑液顺着石缝缓缓滴落,恶气刺鼻熏人。
水下一道庞大阴影缓缓扩张,一头水桶粗细的二阶“煞鳞水蟒”浮出水面。漆黑鳞甲泛着幽冷暗光,竖瞳死寂冰冷,死死锁定岩耕,未曾挪开分毫。
此水蟒体型远超寻常同族,头顶凸起一枚细小骨角,乃是一头濒临蜕变的异变妖兽,凶性更盛,毒性更烈。
“青荧,退至一旁掠阵。”
岩耕神色凝重,低声吩咐。噬魂金蚕擅长暗中噬魂偷袭,并不适合此种硬碰硬的正面厮杀。他心念微动,指尖灵光闪烁,自“御灵环”中唤出御霄吞雷鹏——惊世。
青紫雷光骤然划破幽暗涧底,吞雷鹏身形矫健凌厉,凶悍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甫一现身,便精准吸引了水蟒的全部注意力。
锐利鹰瞳死死锁定水蟒,周身电弧噼啪炸响。鹏族本就是蛇蟒一类妖兽的天生克星,血脉压制与生俱来。
水蟒亦察觉眼前是致命天敌,低沉嘶鸣一声,庞大身躯猛然扭动,裹挟漫天飞溅的水花直扑岩耕,想要抢占先机,先发制人。
岩耕眼神冷冽沉静,左手轻抖,一枚淡金色符箓破空飞出,正是“缚灵锁元符”。
金色符文转瞬交织成锁链,缠绕水蟒周身,虽未能彻底禁锢其身躯,却大幅滞缓了它的游动速度,压制其灵力运转。
同一时刻,他右手虚空一握,一柄狭长锋锐的“斩日破月刀”赫然现世,刀身锋芒内敛,暗藏凛冽寒芒。
“惊世,动手!”
低喝声落下,岩耕身随刀走,一式“定身锁灵刀”骤然劈出。刀光看似朴实无华,却能锁定妖兽气机、镇封灵元,诡异力量令疾驰而来的水蟒身形一瞬僵直。
趁着这转瞬即逝的僵直空档,青紫雷光如离弦之箭轰击而下,狂暴雷电贯穿蟒身,瞬间麻痹妖兽经络。“惊世”展翅俯冲,锋利双爪死死扣住水蟒头颅,坚硬利喙精准啄向七寸要害。
噗嗤!
鳞甲碎裂,血水喷溅。水蟒甚至来不及剧烈挣扎,一身生机便瞬间断绝,庞大身躯软软瘫倒在幽暗黑水之中。
战斗转瞬落幕。“青荧”振翅飞掠而来,小口微张,将水蟒尚未散尽的残魂尽数吸食干净。
岩耕心中微动,恍然察觉自身神识竟在此刻得到一丝细微增幅。他未曾料到,噬魂金蚕除却吞噬幽魂、鬼物,竟还能吸纳炼化妖兽魂魄,反哺宿主神识。
另一边,“惊世”埋头啃食蟒身,精准啄食妖丹与精血最为浓郁的部位。片刻之间,这头凶悍的异变水蟒,便被吞食得只剩残破鳞甲与惨白骨架。
“做得干净利落。”
岩耕淡淡夸赞一声,随手将蟒珠与完好鳞甲收纳妥善。此地打斗动静虽小,痕迹却无法彻底抹去,不宜久留。
他不再迟疑,带着“青荧”与“惊世”迅速撤离这片僻静岩台,悄无声息隐入崖壁幽深阴影之中。
第592章 灵根坡前 佛俑如林
此番采得品相上乘的“金刚实”与伴生“煞纹墨苔”,岩耕心头颇为畅快。秘境之行开局顺利,炼制“金刚锻骨丹”的主辅材料已然尽数集齐。
他脚下“御风术”悄然运转,身形轻晃,纵身攀上数十丈高的崖顶,重回古树枝荫之下。
雪影狼“将军”蛰伏在树荫深处,见岩耕归来,微微顿首,借心灵契约传来周遭无异常的讯息。
一旁的“青荧”早已按捺不住,振翅盘旋在岩耕身前,细碎灵动的肢体动作满是雀跃。自吞噬煞鳞水蟒残魂后,它魂力精进一丝,反馈给宿主的神识感知也愈发清晰通透。
“很好。”岩耕指尖轻拂青荧薄翼,低声自语,“收获尚可,接下来,前往下一处地点。”
言罢,他轻拍“御灵环”,将方才饱餐一顿、神骏昂扬的“惊世”收入其中。此秘境禁制特殊,高空遍布无形禁空屏障,即便是飞行灵禽,亦无法肆意翱翔云天。
岩耕取出地图玉简,指尖落于北侧标注的灵根坡区域。此地背阴潮湿,盛产炼制“戊土固元丹”的主药“地藏根”;坡间阴冷角落,还生有一味“幽佛玉菌”,可安神定魂、抵御阴煞。
“将军,青荧,动身。”
一声吩咐落下,岩耕身形化作一缕淡烟,借林木遮掩踪迹,朝着北侧方向急速疾驰。
连日奔波,周遭气温渐寒,一股阴冷腐朽的寒气扑面而来。前方白雾弥漫,一座平缓宽阔的山坡隐约浮现,正是目的地灵根坡。可入目景象,令岩耕前行的脚步骤然凝滞。
此处根本非灵植繁茂的福地,反倒化作阴邪横行的修罗炼狱。灰白浓雾笼罩整座坡地,无数“腐尸佛俑”拖着沉重躯体,在雾气之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些佛俑由上古战死修士残躯拼凑而成,破损僧袍覆满朽污痕迹,手中锈蚀法器寒光暗沉,周身萦绕着浓郁尸臭与滔天怨念。
除此之外,点点幽绿鬼火飘荡在浓雾之间,皆是不散的“残念阴魂”。阴风穿雾而过,阴魂发出凄厉呜咽,声响刺耳摄魂。
所有阴邪之物仿若受无形之力牵引,层层盘踞封锁灵根坡,严禁任何修士踏足。
坡地外围,二十余名修士各自为战,亦有人结成小型战团,拼死抵御袭来的佛俑与阴魂。雷火术法频频破空亮起,刀光剑影划破厚重白雾,却转瞬被浓稠阴气吞噬消解。
岩耕目光快速扫过战场,瞥见此前见过的麻衣铁箱客单昌,还有身着湖蓝衣裙的双胞胎女修梁蝉、梁娟,几人皆在混战之中。
在场修士皆自顾搏杀,彼此间距甚远、戒备森严,唯恐激战之时遭人背刺暗算。
不多时,灵根坡西北侧,两道熟悉身影落入岩耕视线,正是贝沫染、玉静怡夫妇。
贝沫染术法造诣精深,双手翻飞掐诀,各色术法接连轰向一头二阶腐尸佛俑,攻势绵密凌厉。其妻玉静怡怀抱玉琴,纤指轻拨琴弦,一道道淡白音波扩散开来,试图震慑周遭阴邪。
即便如此,二人战况依旧不容乐观,狼狈之色难以遮掩。
“这些佛俑本是无魂死物,琴音震慑无用,反倒激怒周遭阴魂!”贝沫染一边掐诀躲闪攻势,一边沉声提醒妻子。
玉静怡额角渗出汗珠,眉头紧蹙,语气无奈:“我知晓弊端,可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尽力牵制。”
话音未落,一头二阶腐尸佛俑硬扛一记烈焰术法,焦黑躯体毫无滞涩,猛然提速冲刺。锈蚀厚重的禅杖裹挟凛冽劲风,重重砸在贝沫染撑起的法力护罩之上。
清脆哐鸣响起,灵力护罩剧烈震颤,灵光迅速黯淡。贝沫染气血翻涌,面色骤然发白,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玉静怡当即变换琴谱,急促琴音震荡气流,勉强逼退近身阴魂,可二人已然深陷险境,自保尚且艰难,更无暇采摘灵材。
岩耕将战况尽收眼底,看出二人灵力损耗严重,再僵持下去必遭不测。他并未选择隐匿,而是身形一闪,坦然立于三百丈外的一块嶙峋巨岩之上。
此时,法术轰鸣,杀伐震天,各方势力正斗得难解难分。岩耕负手而立,任由凛冽的金煞之风刮过衣袂,周身虽无刻意收敛,却自有一股岿然不动的气度,仿佛这漫天飞舞的灵光与杀机都与他无关。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那两道苦苦支撑的身影上,深吸一口气,灵力鼓荡于喉间,一道清朗人声穿透了战场的嘈杂与轰鸣,清晰地传入贝沫染与玉静怡耳中:
“贝道友,玉道友。”
骤然响起的人声令贝沫染心头一惊,险些被阴魂偷袭。待看清来人是岩耕,他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又夹杂几分戒备:“雪道友?你亦来此地寻药?此处佛俑、阴魂密布,凶险至极,道友切莫贸然靠近!”
岩耕目光扫过混乱战场,语气干脆利落:“我此行目的,同样是坡中‘地藏根’与‘幽佛玉菌’。不如你我联手,共破眼前困局?”
贝沫染与玉静怡对视一眼,二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决断。眼下二人灵力耗损过半,单凭自身根本无法采摘灵材,周遭修士底细不明、难以信任,联手便是唯一破局之法。
贝沫染咬牙颔首,郑重应道:“好!我夫妇二人听从雪道友调度!”
话音落下,雪影狼“将军”踏碎浓雾,无声伫立在岩耕身侧,幽冷眸光扫视四方,警戒周遭暗藏祸心的修士。
岩耕右手翻转,一面古朴厚重的土黄色盾牌落地生根,“坤元不动盾”瞬间激活。
低沉嗡鸣响起,凝实质朴的土黄色光晕四下扩散,凝成十丈方圆的防御结界,将三人稳妥护于其中。
“万钧归尘!”岩耕低声喝念法诀,盾牌微光震颤,将数头扑杀而来的二阶佛俑蛮力尽数卸入大地,减免七成冲击伤害。
紧接着结界灵光流转,土韵厚重:“厚德载物!”防御之力均匀分摊,结界稳固无半分破绽。
坚实护盾隔绝所有外界攻势,贝沫染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长舒一口气:“多谢雪道友援手,大恩不言谢!”
无需再分心防守,贝沫染不再保留实力。周身灵力鼓荡,衣袂猎猎翻飞,指尖飞快勾勒灵印。
“火蛇狂舞!”
数条手臂粗细的炽热火蛇咆哮而出,拖着燎原尾焰冲入佛俑群中,轰然炸裂。烈火灼烧腐朽躯体,刺鼻焦臭味瞬间弥漫四方。
眼见二阶“腐尸佛俑”再度逼近,贝沫染足下步法变幻,闪身拉开距离,沉声吐出术法名讳:“玄冰刺·凝!”
周遭气温骤降,冰冷白雾翻涌涌动,数十道锋利冰棱突兀破土,狠狠刺向佛俑下肢。极寒之力冻结腐朽筋骨,笨重的佛俑躯体顿时变得迟缓僵硬。
“接我这一击!庚金斩!”
贝沫染并指成剑,一道璀璨金光破空而出。凝练纯粹的庚金之气锋利无匹,精准劈斩在佛俑脖颈连接处。
嗤啦一声锐响,坚硬朽骨被硬生生切开一道豁口,漆黑尸气不断外泄。
火系焚烧、冰系迟缓、金系破甲,三重术法轮番轰炸,挡路佛俑接连倒地碎裂。可“残念阴魂”数量依旧繁多,密密麻麻聚拢而来,不断冲击“坤元不动盾”形成的防御结界。
岩耕眸色微沉,心念一动,右手腕间“御灵环”金光闪烁,密密麻麻的噬金蚁盘旋而出。
“小金带队,专攻腐尸佛俑薄弱之处。”岩耕淡然下令,顺势为噬金母蚁定下名号。
噬金蚁群依托母蚁与生俱来的血脉军阵指挥艺术下,以五十只子蚁为一队,顷刻分化为数十支战术小队。它们并未盲目冲锋,而是化作一道道金色死亡旋风,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精准扑向近处的腐尸佛俑。
面对这些动作僵硬的庞然大物,噬金子蚁展现出惊人破坏力。先行小队振翅加速,径直无视佛俑胡乱挥舞的臂膀,从关节缝隙、眼眶空洞、锈蚀法器衔接处等薄弱位置,果断钻入佛俑体内。
“滋滋——”
令人牙酸的细碎咀嚼声密集响起。那些看似坚硬的朽骨锈铁,在噬金蚁锋利口器之下,脆弱如豆腐。
子蚁入体之后,疯狂啃食骨骼、切断朽烂筋络。即便有少数子蚁被佛俑临死的狂暴拍击碾成金粉,余下蚁群依旧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填补空缺。
短短数息之间,一头庞大的腐尸佛俑便从内部轰然崩塌,散落一地碎骨废铁,再无半分威胁。
但很快,岩耕发现噬金蚁群对那虚幻的“残念阴魂”束手无策,一穿即透。
“哼,虚妄之物。”岩耕一眼看穿短板,左手掐诀,庚金雷力在指尖激荡流转,“庚金神雷!”
细碎凌厉的金色神雷接连迸发,精准“点杀”游荡的“残念阴魂”。雷光炸裂刹那,幽绿鬼魂瞬息消融,凄厉呜咽戛然而止。
三人配合默契,形成完美攻守链条:岩耕持盾固守、雷法清剿阴魂;贝沫染术法爆发、屠戮佛俑;玉静怡伺机补漏、辅助牵制。攻守之势彻底逆转,清场效率极高。
一炷香时间转瞬即逝,百丈范围内的百十头阴邪之物被清扫一空。灰白浓雾缓缓消散,土黄色的地藏根、莹白剔透的幽佛玉菌尽数显露,清晰分明。
远处山坡之外,单昌、梁蝉、梁娟以及其余散修纷纷侧目望来,目光中先是讶异佩服,转瞬便被浓烈贪婪之色覆盖。
“时机已至,速去采摘!”岩耕沉声提醒,抬手拍出一张金元厚土符。灵光覆落玉静怡周身,加持一层厚重防御,同时一缕极为隐秘的法术铭纹悄然附着其身,以备不测。
玉静怡颔首应下:“明白!”
她身形化作一道素色流光,冲入灵植丛生之地,指尖灵巧翻飞,动作娴熟地采摘灵材。
岩耕与贝沫染分立两侧,一人以雷法远程拦截游荡阴邪,一人以术法近身封锁通路,死死守住采摘区域,不让外围邪物再度聚拢逼近。
浓雾深处,死寂沉沉,静谧得令人心慌。
无人察觉,灵根坡最高处,一尊通体完好、身披金斑旧僧袍的古朴佛俑,缓缓抬起沉重头颅。
它双目并非空洞漆黑,而是内嵌两点暗沉朱砂。佛俑静默俯瞰下方采摘灵材的三人,僵硬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诡异无声的冷笑。
第593章 李代桃僵 移花接木
玉静怡的身影在素色流光中穿梭,指尖每一次拂过土黄色的“地藏根”与莹白的“幽佛玉菌”,都带起一缕缕精纯的戊土灵气与安神宁魄的幽香。
她的动作极快,却稳如磐石,显然在精心呵护下,这些灵植的根须并未受到丝毫损伤。
岩耕与贝沫染则如同两扇坚固的铁闸,死死卡在灵植区的入口。
岩耕左手“庚金神雷”连绵不绝,每一道金色电蛇都精准地没入扑来的残念阴魂之中,将其炸得魂飞魄散。
右手的“坤元不动盾”则稳稳地承受着外围腐尸佛俑的撞击,“万钧归尘”之力将巨大的冲击力导入地下。
偶尔有几只狡猾的腐尸佛俑试图绕过防线,也会被“小金”指挥的噬金蚁群瞬间淹没,那令人惊叹的军阵指挥艺术,充满了致命的优雅。
贝沫染更是将法修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摆脱了防御压力的他,术法如同不要钱一般倾泻而出。“烈阳灼”、“寒冰枪”、“风刃斩”……五行术法轮番轰炸,将涌上来的腐尸佛俑炸得四分五裂。
那些被噬金蚁啃噬过的佛俑残躯,再经贝沫染的术法洗礼,彻底化为了一堆废渣。
一时间,三人配合默契,竟有种摧枯拉朽的气势。
然而,就在这看似势如破竹的表象之下,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岩耕的心头。
他的“锐金洞察”秘术一直开启着,此刻敏锐地察觉到,那些被击散的“残念阴魂”,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彻底消散,而是化作一缕缕极淡的黑气,向着灵根坡最高处飘去。
那里雾气最浓,仿佛连通着九幽。同时,那些倒下的腐尸佛俑尸体上,也渗出同样的黑气。这些黑气并非怨念,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沉寂的东西,仿佛在……喂养着什么。
“不对劲。”岩耕心中警铃大作,低喝一声,“大家小心,情况有变!”
贝沫染正杀得兴起,闻言一愣:“雪道友,有何不妥?这些阴邪之物不过尔尔。”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个灵根坡的大地猛然一颤,并非地震,而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存在正在苏醒。
坡地最高处,坚硬的岩层与灵土骤然翻涌,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尊身披金斑旧僧袍的古朴佛俑,竟从地底缓缓升腾而起!
它原本深埋于地底,此刻显露真容,周身还带着湿润的泥土与碎石化作的尘埃。
甫一出土,这尊佛俑并未立刻展开攻势,而是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以一种极其违和、仿佛关节生锈的机械式动作,先是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脆响,紧接着,那双石雕般的臂膀也开始生涩地抬起、挥动,像是在适应这具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躯壳。
原本空洞的眼眶之中,两点暗沉的朱砂之色骤然亮起,那不是鬼火,而是一种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光泽。
紧接着,它那原本低垂的下巴微微抬起,露出一抹诡异到极致的弧度——那分明是一个笑容,一个跨越了无尽岁月、带着无尽嘲弄与贪婪的冷笑!
“咯……咯咯……”
一阵像是朽木摩擦的怪笑声,从那古佛俑的胸腔中传出,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下一刻,一股远超二阶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化的山岳,轰然降临!
“噗!”
正在采摘灵植的玉静怡首当其冲,闷哼一声,七窍之中瞬间溢出血丝,背上的玉琴发出一声哀鸣,险些脱落。她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贝沫染也仿是如遭重击,正在凝聚的术法瞬间溃散,双臂经脉剧痛,灵力运转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他骇然望向坡顶,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这……这是什么怪物?!”
就连稳如泰山的岩耕,也感到右手一沉,“坤元不动盾”盾面上的灵光剧烈闪烁,仿佛随时可能被这股威压碾碎。
“退!立刻退!”岩耕嘶吼一声,左手雷光暴涨,强行逼退了几只趁机偷袭的阴魂,右手死死稳住盾牌。
然而,好似已经晚了。
那尊古佛俑动了。它没有奔跑,没有跳跃,只是一步踏出,身形便诡异地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出现在了三人防线之外,正好挡住了玉静怡的退路!
它抬起一只枯瘦如柴、指甲乌黑的手掌,掌心缓缓朝向玉静怡,轻轻一握。
“封。”
一个古老晦涩的单音节,如同法则般镇压而下。
玉静怡周身的空间瞬间凝固,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甚至连神识都被彻底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漆黑的手掌缓缓抓向自己的天灵盖。
“静怡!”贝沫染目眦欲裂,不顾经脉剧痛,疯狂催动灵力,一道炽热的火墙轰向古佛俑,试图逼退它。
然而,那火墙在触及古佛俑身前一尺时,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古佛俑看都不看贝沫染一眼,仿佛他的一切攻击都是孩童的玩闹。
岩耕瞳孔收缩到了极点。这尊古佛俑的实力,明显已经突破筑基界限,甚至……已经触摸到了金丹中期的边缘!
不能再留手了!
“青荧,助我!”岩耕厉声喝道,但此“助”非彼“助”。他心念急转,袖中青光微闪,一直潜伏的青荧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面对古佛俑那仿似冻结空间的恐怖一握,岩耕心头警铃大作。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全力催动《金煞厚土策》,浑身灵力如决堤洪流般奔涌而出,丹田内甚至传来因过度压榨而引发的丝丝疼痛。
先前的激战已让法力消耗过半,此刻面对这等诡异莫测的强敌,他不得不燃烧底蕴,强行提起即将枯竭的灵元迎战。
“青荧”并未冲向古佛俑,而是身影虚幻一晃穿透岩耕的衣物,贴在了他的下丹田气海穴之上,金蚕体表泛起柔和的波纹……
“波——”
一声轻微的脆响,岩耕只觉丹田内空空如也的苦涩感瞬间一扫而空,之前消耗的法力竟在刹那间回满充盈!
“好!”
法力充盈的瞬间,岩耕眼中精光爆闪。他掐诀如电,在自己与玉静怡之间划过一道无形轨迹,体内精血微微一颤,施展出了秘术——
“李代桃僵,移花接木!”
他之前在玉静怡身上悄然种下的法术烙印此刻发挥了作用。
“地藏根”与“幽佛玉菌”还在玉静怡身上,绝不能让她在此折损!
嗡!
空间一阵诡异的扭曲。下一刻,玉静怡的身影诡异地出现在了岩耕原本的位置,而岩耕则瞬间取代了玉静怡,直面那尊恐怖的古佛俑!
“啊?!”玉静怡惊呼,发现自己竟莫名其妙地回到了贝沫染身边。急忙回首一望,那枯瘦漆黑的手掌,已距离岩耕的天灵盖不足一丈!
岩耕面色不变,右手早已祭出“坤元不动盾”,但这一次,他并未单纯依靠盾牌防御,而是咬牙催动了此盾配套的终极秘术——
“终极·坤元化身!”
盾与大地融合,施法者三息内与百里地脉同化,万法不侵,近乎无敌!
嗡!
厚重的“坤元不动盾”瞬间化作无数土黄色光点,与脚下的大地彻底融合。岩耕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岩石之中,气息变得与整片灵根坡的地脉浑然一体。
轰!
古佛俑那仿佛蕴含着空间禁锢之力的手掌,重重拍在了盾面之上。
盾面并未碎裂,而是荡漾起一圈圈如同水波般的土黄色涟漪,把所有攻击力导入地下。
岩耕毫发无伤,但脸色却苍白了一分,显然维持这种状态对神识消耗极大。
“咦?”古佛俑发出一声惊讶的轻咦,它那两点朱砂般的眼眸死死盯住岩耕,“有点意思……”
然而,就在它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时,异变突生!
“呃啊——!”
古佛俑体内,那尊微缩的琉璃金身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滴金色的、如同熔岩般的血液从眼眶缝隙中渗出,滴落在地面上。
“嗤——”
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的深坑,冒出滚滚浓烟,散发出刺鼻的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气味。
古佛俑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那高高在上的审视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一副痛苦扭曲的狰狞面容。它死死捂住胸口,庞大的身躯佝偻下来,发出痛苦的呻吟:
“该死……封印松动……这具身体……快承受不住了……”
第594章 金雷破局 镇封两印
凄厉的嘶吼响彻灵根坡,古佛俑身躯剧烈扭曲,体表琉璃金身崩裂出细密蛛网纹路,一抹刺目的金血顺着裂痕缓缓渗出。
随着它力量紊乱震荡,整片坡地沸腾的阴气骤然凝滞,无数跪伏在地的腐尸佛俑、残念阴魂失去操控,动作僵硬错乱,漫无目的原地晃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贝沫染怔怔地望着高处的古佛俑,神色惊魂未定。玉静怡抬手抹去额间冷汗,按住震荡隐痛的胸口,低声道:“它……为何突然失控?”
贝沫染眉头紧锁,紧盯那尊不断震颤的古佛俑:“不清楚,看模样像是金身受制,力量反噬。”
岩耕的心脏却在此时狂跳到了嗓子眼!他比谁都清楚,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那尊古佛俑的实力远超他们,先前催动终“极坤·元化身”已然耗尽底牌,此刻硬撼绝无胜算。
眼下它力量源泉的“琉璃金身”出现裂痕,力量失衡,是转瞬即逝的唯一破局机会!
没有丝毫犹豫,岩耕身形一闪,施展出“破空闪”,转瞬“逃”贝沫染夫妇身侧。
没有丝毫犹豫,岩耕身形一闪,施展出“破空闪”,转瞬便出现在贝沫染夫妇身侧。
稳住身形,他余光瞥见那尊高大僵硬的古佛俑,脑海中不由闪过此前伏魔涧中的一幕——真言宗僧人、焰空山修士,还有沈清弦,三方势力合攻那头三丈高的铁背水猿。
念头电转,岩耕心中暗忖:若能抓住机会,将眼前这尊诡异莫测的古佛俑解决掉,或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雪道友?”贝沫染回过神,神色诧异。
“别发呆!”岩耕声音冷冽坚硬,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它金身破损、力量反噬,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贝道友,全力轰击它胸口金血裂痕;玉道友,以音功乱其神魂,牵制行动。青荧,伺机而动!”
“明白!”二人瞬间收敛杂念,生死关头,不敢有半分拖沓。
他一边下令,一边已将自身状态调整到了巅峰。《金煞厚土策》疯狂运转,丹田内浑厚的金土灵力奔腾如江河。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翻,“沉渊龙吟弓”浮现掌心。一支通体紫金、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箭矢被他迅速搭上弓弦——那是他私底用万年金雷竹炼制的九支破魔箭之一,专克阴邪灵体。
弓如满月,杀气凝定。
贝沫染指尖灵印翻飞,周身烈焰灵力暴涨数倍,赤红火光映照整片雾区:“烈阳真火·凝!”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炽火柱喷涌而出,温度灼人,撕裂气流,笔直轰向古佛俑胸口渗出的金血。
烈火灼烧裂痕,本就脆弱的金身裂纹再度扩大,金色血液汩汩流淌,腥臭又神圣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
玉静怡眸色一凛,素手急速拨动琴弦。原本舒缓的琴曲骤然剧变,急促尖锐的《裂石吟》破空响起,无形音波化作万千锋利针芒,死死刺向古佛俑的识海。
“桀——!”
佛俑发出痛苦暴戾的尖啸,金身裂痕不断蔓延,沉重的身躯剧烈摇晃。音波乱其神,烈火蚀其血,双重攻势之下,它彻底褪去庄严佛态,只剩野兽般的疯狂挣扎。
“就是此刻!”
岩耕眼底厉芒乍现,右手骤然松弦。
“金雷贯日——给我破!”
嗡鸣震耳,金雷箭矢裹挟暗金煞气,如天罚长矛破空而出,后发先至,精准轰击在金身裂痕最深处。
轰然一声巨响,雷光炸裂,刺目的金银强光吞噬古佛俑整具身躯。狂暴雷力肆意撕扯金身皮肉,周遭阴气遇雷即散,如同沸汤泼雪。
周边的低阶佛俑与阴魂被余波横扫,顷刻间化为飞灰。
“吼……”古佛俑发出萎靡痛吼,气息瞬间衰败九成。残破的金身不断溃散,一道夹杂着怨毒的沙哑嘶吼断断续续传出:“不……可……能……万年金……”
话音未落,一直蛰伏在岩耕袖口的“青荧”骤然动身。趁着佛俑神魂紊乱、防御力大跌,它化作一道细微金光,直扑佛俑眉心。
“找死!”古佛俑残存意识暴怒,勉强抬起手掌,漆黑指力破空射出,直袭青荧。
可“青荧”天生噬魂,周身金光克制阴邪佛门之力。漆黑指力触碰金光的刹那便消融大半,青荧身形微滞,仍旧悍然扑至眉心,张口一吸,硬生生扯出一缕裹挟佛门金光的残魂碎片,转瞬吞入腹中。
“轰——”
失去核心残魂支撑,那尊三丈高大的古佛俑残躯剧烈震颤,体表金斑层层剥落。下一瞬,庞大身躯轰然坍塌,重重砸落于焦土之上,扬起漫天尘土。
破碎俑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瓦解,坚硬骨肉、锈蚀法器尽数化为飞灰,原地仅余下一摊浅淡灰烬。
与此同时,笼罩灵根坡终年不散的灰白浓雾骤然剧烈翻涌。一股无形罡风凭空席卷整座山坡,狂风呼啸而过,转瞬便将浓稠阴气彻底吹散。
澄澈天光穿透云层,洒落破败坡地,将每一寸土地映照得清晰分明。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全场陷入死寂。不止岩耕三人,坡地外围的一众散修,此刻尽数僵在原地,无人言语。
“金丹级的古佛俑……就这么没了?”单昌喉咙滚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三个筑基同道,把它给灭了?”
震惊之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岩耕他们这边。
“那一箭……”梁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低声道,“太可怕了,我们之中没人敢说能接得下。”
然而此时,岩耕瞳孔骤然收缩,一缕刺骨寒意顺着脊背缓缓攀爬而上。他凝神扫视整片死寂的坡地,神色愈发凝重阴沉。
方才还在四处游荡的“腐尸佛俑”、飘忽不定的众多“残念阴魂”,仿若接收到某种至高无上的隐秘指令,齐齐停滞所有动作。无数空洞阴森的目光同步望向山顶,而后成群结队调转身形,无声无息没入地底,彻底沉寂湮灭。
全程悄无声息、毫无异动,可这片死寂之中,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玉静怡脱力般瘫坐于泥泞土地之上,琴弦垂落身侧,灵力紊乱浮动,胸口起伏不定,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细微颤抖:“结束了……我们当真赢了?”
“不算彻底结束。”岩耕面色泛白,方才催动“金雷贯日”,耗损他过半灵力。他抬手轻招,将饱食魂力、略显慵懒的“青荧”召回掌心,指尖轻柔抚过蚕身,目光却死死锁定山顶那一堆灰烬,分毫不敢偏移。
灰烬之中,两枚暗沉古朴的金属物件静静陈列,一旁还躺着岩耕那支以万年金雷竹炼制的破魔箭。
岩耕左手轻抬,不动声色将破魔箭收回;右手隔空一摄,两枚金属令牌便稳稳落入掌心。令牌质地致密坚硬,表面光洁温润,一枚镌刻苍劲古朴的“镇”字,一枚篆刻厚重肃穆的“封”字。
令牌表层萦绕着淡薄佛门光晕,气息古朴肃穆,与方才陨落的古佛俑同源同质。
岩耕指尖摩挲令牌纹路,低声轻喃:“这两枚令牌,莫非便是陆青冥与柳清鸢曾提及的镇、封二印?”
“这是……”贝沫染强撑着起身,目光落于岩耕掌心的令牌之上,瞳孔骤然紧缩,失声惊呼,“镇、封二印?!”
此言一出,外围修士顿时一片哗然。
“算了,管他怎么赢的,赶紧采灵材!”此时,一名散修咬牙说道,“眼前的好处才是实在的!”
众人骤然如梦初醒,尽管心态各异,但动作却出奇的一致——趁着那三位煞星没注意,赶紧把地里现成的“地藏根”和“幽佛玉菌”收了再说。毕竟,这些灵材就在眼前,白捡的便宜,落袋为安。
方才岩耕那一箭的恐怖威力,众人有目共睹。无人胆敢在此时上前招惹这一尊煞星。
岩耕对此视若无睹,全然无暇顾及外围散修的小动作,随手将令牌与箭矢一同纳入玄空镯。
他转身看向贝沫染夫妇,眉头紧锁,语气沉凝发问:“贝道友,玉道友。古佛俑身死、余孽归巢、浓雾散尽,灵根坡异变接连发生,实在诡异。二位见多识广,可知其中缘由?”
第595章 五地联动 魔猿追袭
贝沫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目光从岩耕掌心温热发亮的“镇”“封”二印上挪开。
眼前残破的坡地灵光溃散,露出大片焦黑贫瘠的土地,腐土腥气混杂着残留佛力,弥漫在空气之中。他神色凝重,眉眼间裹挟着几分追忆,缓缓开口。
“雪道友,你可知这灵根坡为何常年滋生诡异邪物?”
玉静怡勉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坐直,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凝神倾听二人交谈。
岩耕一边召回“小金”及它的子民,一边眸光沉凝问道:“我只知此地凶险,佛俑、阴魂层出不穷,却不知根源。莫非这些怪物并非天生?”
“并非天然滋生。”贝沫染轻轻颔首,语气低沉肃穆,“我曾在一卷残破古迹考录中,见过此地零星记载。灵根坡藏有隐秘,那些游荡的‘腐尸佛俑’与‘残念阴魂’,皆是历代闯入此地、陨落于此的修士所化。”
玉静怡闻言心头一震,出声追问:“修士所化?人死后理应魂魄归墟,怎会滞留此地沦为怪物?”
“此地气场特殊。”贝沫染望向四周逐渐风化消散的佛俑,继续解释,“金煞之气混杂残缺佛力,禁锢亡魂、侵蚀肉身。死者魂魄不得超生,肉身被煞气佛力异化,最终沦为这般人鬼不辨的守墓之物。”
岩耕眸色骤沉,瞬间联想到此前所见的诡异古佛俑:“那尊镇压坡地的古佛俑,想来也绝非寻常邪物?”
“这便是此地最凶险之处。”贝沫染眉头微蹙,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典籍隐晦记载,古佛俑内藏着一尊邪佛尸身,并非外来异物,是远古时期佛宗亲手封印在此的不祥之物。此佛身死之后怨气滔天,借地脉灵气、残存佛力与金煞煞气滋养,每一百八十年便会凝聚金身、破封现世,为祸一方。”
“一百八十年,正是三甲子轮。”岩耕瞬间抓住关键,“那唤醒它的契机是什么?方才古佛俑突兀现世、金身崩裂,绝非偶然。”
“契机便是杀戮。”贝沫染抬手指向成片沉入地底、缓缓风化的佛俑阴魂,“斩杀此地守墓者达一定数量,便会触动远古禁制,为邪佛重聚金身提供能量。我等方才联手‘高效’清剿怪物,看似是自保,实则无意间成了唤醒邪佛的推手。”
此言一出,周遭气氛骤然寒凉。岩耕豁然明了,为何古佛俑现世之后,第一时间便要灭杀他们三人,他们不止是闯入秘境的入侵者,更是滋养邪佛的鲜活养料。
“至于它突然失控崩裂,我有两种推测。”贝沫染指尖轻捻,冷静推演缘由,“其一,秘境佛力波动异常,封印稳定性大幅下降;其二,关联五处封印,封印产生联动异动。”
“五处封印?”玉静怡蹙起眉头,面露疑惑。
“没错。”贝沫染沉声列举,“伏魔涧、古佛洞、禅音林、轮回湖,再加上这灵根坡,五地皆封印上古不祥之物,彼此之间有隐秘脉络相连,一处动荡,五处皆受波及。”
岩耕心神巨震,生出一股寒意,随即发问:“若是今日我们陨落于此,是否也会被此地煞气同化,沦为下一次邪佛重生的养料?”
“确是如此。”贝沫染没有遮掩残酷真相,直白应答,“灵根坡的生机,本就建立在无尽死亡之上。此地灵材,皆是修士骸骨与执念凝练而成。若是不及时采摘,便会随古佛俑一同风化,灵性彻底消散。”
她特意提醒二人:“还有一点需谨记,采摘灵材必须用玉制容器收纳。此类灵材浸染煞气,普通器物会被侵蚀,还会污染灵材本源。”
周遭散修虽未听清全部谈话,却从几人凝重的神色、冰冷的话语中嗅到致命危机。众人下意识停下采摘动作,心底惶恐不安。脚下这片看似盛产奇珍灵材的坡地,竟是历代修士堆砌骸骨形成的绝地,细思极恐。
“不必多想,抓紧时间采摘!”岩耕当机立断,打破沉寂,“异变暂时停歇,这是我们的机会,一株灵材都不可遗漏!”
三人不再废话,强压伤势与心神震动,分头行动。岩耕取出数枚温润玉盒,指尖灵力流转,动作轻柔且迅捷,小心翼翼将地藏根、幽佛玉菌连根剥离土层,封入玉盒之中。贝沫染夫妇亦各施手段,快速采集散落灵材。
外围散修见状,纷纷红了眼眸,不顾心底惊惧,疯抢剩余灵材。一时间,灵根坡上风声簌簌,唯有采摘声接连不断,人人都想在此异变间隙,捞取一份机缘。
岩耕动作行云流水,内心却丝毫不敢松懈。袖中的灵物“青荧”躁动不安,持续传递危险预警,身侧的雪影狼“将军”更是压低身躯,脖颈鬃毛根根竖起,朝着远处虚空发出低沉的嘶吼。
风声陡然尖锐,一阵阵破空声骤然划破天际。
“有强者靠近!”岩耕猛然抬头,眸光凌厉望向远方天际。五道诡异遁光贴地疾驰而来,速度刁钻迅猛,直奔众人方向。
为首之人身形瘦削,周身萦绕黑雾,面容模糊难辨,浑身散发阴冷肃杀之气。
“是影煞楼的无面鬼!”贝沫染瞳孔骤缩,低声警示,“此人乃是筑基大圆满修为,手段狠辣,杀人无形,他身后四人,皆是筑基后期修士!”
几人话音未落,远方又窜出三道灰色僧袍身影,脚踏梵光紧追无面鬼一行人,雄浑梵音隔空传来,佛法正气凛然。只是这三名僧人气息略显紊乱,僧袍上沾染着点点污血与破损,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
“是真言宗的佛修!”玉静怡看清来人,眉头紧锁,“同样是三尊筑基大圆满,两方人马正在死斗追逐!”
两股顶尖势力交锋,杀意铺天盖地,已然令人心惊。可岩耕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向名佛修身后数里之外。
一道庞大黑影踏空而行,三丈巨躯碾压空气,每一步落下都引发气流剧烈震荡,滔天气浪席卷四方。巨兽双目赤红,獠牙外露,浑身覆满黝黑硬甲,暴虐杀意直白外泄。它身上也带着不少伤口,深可见骨的爪痕与灼伤处血流不止,更激起了它的凶性。
“铁背魔猿!”岩耕心头巨震,失声低喝,“它竟冲出了伏魔涧!”
他此前在伏魔涧见过此魔凶威,深知其战力恐怖,如今它挣脱封印、肆意横行,足以碾压在场所有人。
“封印被破坏了。”贝沫染声音发颤,语气满是不安,“五处绝地联动,一处崩坏,各处禁制皆难以维系。”
就在此时,前方逃窜的无面鬼等人有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显然是被后方追来的真言宗僧人击中,受了不轻的内伤。
一名真言宗僧人趁机厉声喝骂,声音滚滚如雷,传遍四野:“无面鬼!尔等卑鄙小人,竟敢暗中破坏伏魔涧封印,放出此獠!今日定要尔等血债血偿!”
另外两名僧人亦面露愤慨,梵音阵阵,显然对无面鬼等人的行径恨之入骨。
无面鬼等人却是不发一言,只是将遁速催发到了极致,狼狈逃窜。
显然,“铁背魔猿”的脱困,正是这伙影煞楼修士所为,而真言宗僧人则是受害者,此刻正联手追杀,却也被这凶兽搅得颇为狼狈。
“逃!快逃!”玉静怡失声尖叫,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陷入混乱。原本还在争抢灵材的单昌、梁蝉等散修,瞬间抛下手中灵草,将机缘执念尽数抛之脑后。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唯有保命最为重要。
各色遁光接连升空,所有人不顾一切朝着灵根坡外逃窜。混乱之中,贝沫染伸手拉住灵力透支、行动迟缓的玉静怡,岩耕紧随二人身侧。雪影狼将军口中嚼着一株“地藏根”,跟上岩耕一起逃。
身后,“铁背魔猿”的咆哮如惊雷滚动,震得大地微微震颤。无面鬼一行人仓皇的怒喝、真言宗僧人激昂的梵咒与愤恨的骂声、凶兽狂暴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
灵根坡短暂的平静彻底破碎,因五绝封印松动引发的多方追杀、亡命奔逃,正式拉开序幕。
无人察觉,岩耕左腕上玄空镯内,两枚刚收入的“镇”“封”二印,正悄然发烫,纹路微光流转,隔着遥远距离,隐隐呼应着某处未知之地的神秘令牌。
第596章 灵坡腥风 金虹遁逃
血色天光倾覆而下,暗沉红芒笼罩整片灵根坡,将此地彻底化作血腥炼狱。
影煞楼与真言宗一众且战且走,刻意贴着人群最密处穿行,“祸水东引”之毒计施展得淋漓尽致。不过数息,五道漆黑煞光横扫而过,阴风呼啸中,无面鬼惨白的侧脸一闪而逝,漠然扫过岩耕等人,仿佛在看一堆死物。
紧随其后的三名真言宗僧人,衣袍被劲风扯得翻飞不止,手中禅杖微微震颤。浑厚庄重的梵音之中,夹杂着难以压制的仓促喘息,显而易见,这群追杀邪修的僧人,早已是强弩之末。
真正的灾劫,是那头挣脱枷锁的“铁背水猿”。
“轰——轰——轰——!”
三丈黑甲巨躯踏碎岩层,粗壮猿臂随意一扫,凛冽气浪瞬间成型。两名遁光稍慢的散修如败絮般被掀飞,肉身撞击嶙峋怪石,骨骼碎裂声清晰刺耳,惨叫未落,便已毙命。
混乱的人群之中,绝望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无数修士慌不择路,拼命压榨体内仅剩的灵力逃窜,所有人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在魔猿的利爪之下,苟存一命。
就在这片哀嚎混乱之中,一抹惨淡灵光突兀刺破浑浊空气。
一名丹田受创的落魄修士,逃生之路被一名影煞楼筑基后期修士牵连。他手中攥着一枚温润的“金刚遁玉符”,眼底却无半分求生欲,只剩滔天怨毒。
嘶哑低沉的嘶吼冲破喉间,透着玉石俱焚的疯狂:“我死,你也别想活!”
此人断然舍弃珍贵的保命符箓,十指翻飞掐出晦涩古老的献祭印诀,强行透支自身神魂与精血。一道灰黑色的禁锢法链凭空凝聚,如毒蛇出洞,精准缠上那名影煞楼修士的脚踝。
灵光定身,禁锢一瞬。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刹那,却是这名落魄散修临死前,倾尽一切的疯狂报复。
那名影煞楼修士猝不及防,腾空的身形骤然僵滞,周身护体的黑雾煞气也随之出现片刻凝滞,破绽大开。
后方追袭的一名真言宗僧人目光锐利如炬,尽管断臂未愈,依然手腕凌厉翻转,一柄泛着冷冽银光的戒刀裹挟纯粹金色梵光,破风斩出。
一抹刺目血线凌空飞溅,被定身禁锢的影煞楼修士头颅凌空滚落,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洒落腐黑的土地。
杀伐果断,毫不留情。
岩耕将这惨烈决绝的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泛起阵阵寒意。秘境之中,人命卑贱如草芥,执念、怨恨、厮杀交织缠绕,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底层散修,绝境之时亦能爆发出同归于尽的狠厉。残酷的世道,从不给弱者半分怜悯。
就在此时,刚刚拍碎两名散修的“铁背魔猿”猛地顿住身形。
它粗重的鼻翼翕动,猩红竖瞳穿透漫天烟尘,竟无视了周遭无数修士,精准地锁定了岩耕的方向。那是野兽凝视猎物的冰冷目光,暴虐而直白。
岩耕心脏猛地紧缩,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直冲灵海。他来不及推敲魔猿锁定自己的缘由,生死一念之间,当即沉声低喝:“分开逃!各自保命!”
贝沫染拉着玉静怡毫不迟疑,瞬间折向左侧荒林掠去。岩耕则脚底灵力暴涨,丹田内灵气奔腾翻涌,经脉鼓荡,口中低喝一声:“十里金虹!”
这门顶尖遁术刹那催动,岩耕随意选定一处无人方向,身形化作一道凌厉金虹,破空疾驰,撕裂气流。
雪影狼“将军”四肢腾挪,化作一道雪光紧随其后,口中仍死死叼着地藏根。
金虹破空,风声呼啸耳畔。岩耕一路急速遁逃,余光始终紧盯后方,心神紧绷,时刻防备魔猿狂暴追袭。可预想中的恐怖追杀迟迟没有降临。
他回头一瞥,只见那“铁背魔猿”仅仅扫了他一眼,便将目光死死钉在前方奔逃的三名真言宗僧人身上。粗壮猿腿猛蹬地面,卷起一阵腥风,疯狂追杀而去。
世代镇压,佛法加身,
这头魔猿对真言宗僧人,有着刻入骨髓、深入血脉的滔天憎恨。在它暴虐的意识之中,佛修是唯一必杀的猎物,其余修士,不过是无关紧要、随手可碾的蝼蚁罢了。
岩耕暗自松了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却未有半分松懈。他持续催动金虹遁光,飞速远离混乱惨烈的灵根坡战场。
途经一处乱石山脊时,细碎的谈话声顺着山风清晰传入耳中,声源正是那三名疲于奔命、狼狈逃窜的真言宗僧人。
中间那名完好无损的僧人梵音低沉,透着焦灼:“圆朗师兄,这样不是办法!我等皆带伤在身,根本困不住此獠。必须尽快与圆慧、圆明、圆真三位师兄汇合,联手布下‘梵天镇魔阵’,才有机会镇压铁背水猿,并诛杀影煞楼余孽!”
另一侧僧人眉头紧锁,语气忧切:“伏魔涧封印崩坏,秘境秩序大乱,其余区域的同门必定也身陷苦战。当务之急,是互通讯息,集结人手!”
话音随风消散。岩耕不再停留,驾驭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山林。
……
一路漫无目的奔逃,山川林木飞速倒退。
他足足逃窜一日,途中数次刻意更改路线,凭借精妙身法与灵敏感知,避开好几波混乱厮杀的修士与异变邪物。
确认身后再无追兵、气息彻底甩开所有人后,他才缓缓收束灵力,放缓遁速。
眼前是一处幽深静谧的山谷,林木葱郁,山势隐蔽,周遭煞气稀薄,相较于灵根坡的惨烈混乱,宛若另一方天地。
岩耕取出地图玉简,灵力注入其中,灵光流转间确认方位——此地恰好处于灵根坡与古佛洞的中间地带,属于两域交界的缓冲盲区,极少有人涉足。
山谷内侧,一处天然山洞隐匿在藤蔓岩壁之后,洞口被草木遮掩,隐蔽性极佳。
岩耕走入洞内,探查一圈确认无妖兽、无人迹,随即取出随身携带的阵旗与阵盘。
灵光闪烁,二阶上品幽影匿形阵快速布设完成,阵法笼罩山洞,可隔绝气息、隐匿身形,足以遮掩他的修为波动与生人气息。
“青荧,你去负责警戒。”
岩耕轻抬指尖,袖中一抹幽光悄然飞出。噬魂金蚕化作一截枯黑枯枝,贴在洞口藤蔓之间,气息平淡无奇,完美融入周遭环境。凭借独有的“通灵虫目”,外界一切动静皆可尽收眼底。
做完万全准备,岩耕盘膝落座,闭目调息。
灵酒入口,温和药力扩散四肢百骸,奔腾紊乱的灵力逐渐平复,受损的经脉缓缓修复。
两个时辰后,他已然神完气足,气血通透,周身再无半分伤势,状态回归巅峰。
正当岩耕起身,准备探查山谷周边环境之时,青荧传来细碎的通灵感应。虫目映照外界景象,清晰传入他的脑海。
山谷之外,两道一红一白的身影正边打边冲,激烈斗法掀起漫天灵气冲击波。火红术法灵光与银白冷光交织碰撞,轰鸣声不断,打破了山谷的静谧。
第597章 秘辛初显 古佛溶洞
红衣男子身姿飒爽,眉眼凌厉,周身燃烧炙热火焰,火系法术纯熟霸道,掌心火焰翻滚,每一击都带着焚尽万物的威势,正是焰空山修士烈彤。
另一侧白衣男子温润清俊,衣衫一尘不染,一手寒芒飞刀破空穿梭,一手符箓随手引爆,身法灵动迅捷,进退有度,乃是“百药斋”少东家沈清弦。
二人缠斗不休,术法碰撞的爆响接连不断,争吵怒骂声清晰传入山洞之中。
“沈清弦!你卑鄙无耻!伏魔涧内,你无故袭杀我焰空山两名同门,今日我定要取你性命,为同门报仇!”烈彤冷喝出声,掌心火蛇翻腾,直扑对面白衣男子。
沈清弦身形轻盈侧闪,冰冷飞刀擦着烈焰破空掠过,语气清冷,带着几分讥讽与不屑:“报仇?烈彤,你们焰空山行事龌龊卑劣,有何资格谈报仇?”
他手腕轻抖,数枚符箓凌空引爆,淡白色灵光封锁烈彤周身走位,断其闪避空间:“你们焰空山暗中勾结阴邪歹毒的影煞楼,暗中破坏伏魔涧封印,放出‘铁背水猿’搅乱秘境,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不止伏魔涧一处。”沈清弦眸光沉凝,语气笃定,“我有理由断定,你们在古佛洞、禅音林、轮回湖、灵根坡四地,皆暗藏人手,目的便是破坏五处秘境封印,搅乱整个金刚佛台秘境!”
烈彤被戳中心事,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却昂首承认:“剥离又如何?这金刚佛台秘境,本就是焰空山、真言宗、影煞楼、与你沈家弟子共同发现!数千年来,真言宗独占此地,将秘境当作自家后花园,凭秘境灵气培育筑基修士,稳固宗门地位,凭什么?”
“不破封印,如何打破桎梏?如何将秘境从大觉寺手中剥离?如何挣脱真言宗的垄断掌控?”烈彤语气激昂,暗藏偏执。
“愚不可及!”沈清弦皱眉疾斥:“我沈家并非固守旧规、反对你们夺回秘境,只是时机未到。三州长老会势力盘根错节、强横无比,除却他们,仅凭如今三家拼凑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底蕴深厚、传承久远的真言宗。眼下最明智的选择,是隐忍蛰伏、积蓄实力,而非铤而走险、自断后路。”
“隐忍?”烈彤眼底闪过一抹狂热戾气,焰光骤然暴涨,周身温度急速攀升,“隐忍到何时?此次若不是借着金风山脉拓荒的功勋,换来稀缺的入秘境资格,真言宗怎会对外开放此地?据说释洛尘那老秃驴和尚已然在闭关冲击化神境,一旦他功成,我等三家,永世无出头之日!”
“可你要明白其中利害!”沈清弦高声反驳,语气急切,“真言宗掌控的秘境何止这一处?就算你侥幸破开封印、剥离金刚佛台,以三家目前的实力,根本没有能力牵引、掌控秘境本源,到头来只会损人不利己,白白为旁人做嫁衣!”
烈彤攻势愈发狂暴,烈焰灼烧空气,发出滋滋爆响:“那又如何?夺权复仇,本就没有万全之策!一味隐忍退让,束手束脚,永远没有翻盘崛起的机会!”
……
山洞幽暗之中,岩耕静立暗处,凭借青荧的通灵虫目,将二人争执听得一字不落。
零散的隐秘线索在他脑海中快速串联,秘境纷乱厮杀、封印接连崩坏的层层迷雾,在此刻拨开大半,残酷真相已然显露雏形。
岩耕静立在幽暗的山洞深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玄空镯。洞外,烈彤与沈清弦的斗法声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山谷的风声中,只留下一片死寂。
然而这些,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踏入这金刚佛台秘境,从来不是为了掺和这些宗门大派之间的恩怨情仇,更不是为了什么镇、封二印。
他的目的简单而明确——资源。采摘足够炼制“金刚锻骨丹”和“戊土固元丹”的主药:金刚果实与地藏根。至于那些足以引发腥风血雨的秘宝,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闭目感应,体内灵力平稳流转,神识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又迅速收回。算算时日,从进入秘境至今,已过去了七天。
按照玉简记载,秘境总共开启一月,如此看来,还剩下二十三天左右。时间尚算充裕。
“古佛洞……”岩耕低语,再次取出了那枚泛黄的地图玉简。灵力注入,光影流转,清晰地标注出他当前的位置与东侧古佛洞的距离。以他的遁速,全力赶路,两日即可抵达。
“菩提露……清神香叶……”他口中默念着两个名字。古佛洞内的莲台池,孕育的这两样灵物,对他而言诱惑极大。前者能淬炼神识,坚固道基,后者更是探索某些诡谲地域的必备之物。
之前在枯佛岭边缘,他隐约偷听到浩然宗的柳清莺带队往古佛洞去了,似乎也是为了争夺镇、封二印。
如今结合烈彤和沈清弦的对话来看,那里恐怕已是龙潭虎穴,焰空山、影煞楼等势力绝不会坐视浩然宗和真言宗如愿。
不过,他无心参与那些争斗。无论是镇印还是封印,都与他无关。他只需趁着各方势力混战,看看能否有机会从边缘捞些好处,若能得几滴菩提露,便算不虚此行。至于谁胜谁负,谁死谁活,与他何干?
打定主意,岩耕不再犹豫。他袖袍一挥,灵光闪过,洞口的阵旗阵盘便悄然飞回手中,不留半分痕迹。他轻轻一招,贴在藤蔓间的“青荧”化作一道幽光没入袖内。
随后,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淡金色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临时落脚点,继续向东而去。
两日后,岩耕果然来到了古佛洞外围。眼前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石灰岩山体,植被茂密,却奇异般地透着一种佛国净土特有的祥和气息。
所谓的古佛洞,实则是一处极其庞大的地下溶洞群。
还未正式踏入洞口,便能感受到一股温润平和的佛力波动从地底传来,与外面世界的煞气森然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草木清气混合的味道
还未靠近主入口,岩耕远远地便听到了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灵力爆鸣与术法撞击声。看来,各家势力的争斗已然爆发,且还在僵持阶段,尚未分出最终胜负。
他收敛气息,将遁光压制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绕向溶洞群侧翼一处相对僻静、被茂密藤蔓遮蔽的裂隙。这是地图上标注的一条较为偏僻的小径,直通溶洞中层,或许能绕过正面的激战区域。
第598章 兽戏青禾酿
裂隙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岩耕掌心按在湿滑冰冷的岩壁上,借力下滑。岩壁表面生长着散发微弱磷光的苔藓,是这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越往下行,地势豁然开朗,纵横交错的钟乳石如巨兽獠牙般林立,将视线切割得支离破碎,宛如一座巨大的地下迷宫。
溶洞道路错综复杂,岩耕不敢大意,从御灵环中召出雪影狼“将军”,令其凭借野兽本能记路。出于安全考虑,他并未沿途做任何记号,以免被有心人追踪。
阳光从岩缝深处渗透出来,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暖意,涤荡着连日来的疲惫与戾气。这里的灵气异常柔和,带着一种滋养万物的特性,与灵根坡那种充斥杀伐之气的狂暴灵气截然不同。
岩耕一路向下,目光四处搜寻,但这古佛洞七拐八绕,想要找到孕育“菩提露”的莲池谈何容易。
沿途,他看到了许多只在佛门典籍中记载的温和灵植。“那是‘佛指兰’。”岩耕低声自语,只见叶片细长卷曲,形似合十的佛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湿润的岩壁上依附着的则是“七宝苔”,碧绿如玉,波纹轻晃间仿佛蕴含着宁静的禅意;
更有几株名为“舍利花”的低矮植株,花朵半透明,隐隐有香气萦绕。
而在灵植之间,妖兽的身影随处可见。
几只一阶的“玉露灵鹿”正低头啃食发光苔藓,头顶初生的玉角还未成型;远处几只体型明显大上一圈、头顶玉角已然成型的二阶玉露灵鹿,则静静伫立在高处,眼神灵性更足。
还有一阶的“翠羽灵雀”,羽毛翠绿、拖着长长尾羽,在钟乳石间轻盈跳跃,鸣叫声悦耳动听;偶尔也能看到几只羽翼带有一抹金色的二阶灵雀,显然灵智已开。
它们看似温顺,但岩耕敏锐地注意到,这些妖兽的站位隐隐拱卫着一些年份不低的灵草。
二阶灵鹿守护着“凝露草”,草叶尖端凝结着晶莹露珠;二阶灵雀则盘旋在“百年黄精”上方,根茎饱满,灵气逼人。
“看来,这些家伙也不是好惹的。”岩耕暗自点头,他先前已见过几具修士尸骸,也目睹过小型斗法。
当修士试图强行采摘灵草时,那些看似温和的灵兽会瞬间爆发凶悍的战力——“玉露灵鹿”头顶玉角绽放光芒,化作利刃冲撞;“翠羽灵雀”尾羽如钢针般射出,灵力激荡,竟也有拼死一搏的惨烈。
岩耕悄然通过,并不打算与人争抢。这溶洞这么大,杀戮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的目标仅仅是“菩提露”和“清神香叶”。
正当他感叹此地确是佛门福地时,心口微微一烫,那个平日里总是懒洋洋沉睡的“葫芦娃”竟主动传来了神念波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喂,小岩耕,慢点走。你可知道,这古佛洞的灵气为何如此温和,与其他地方大不相同?”
岩耕心中一动,回道:“愿闻其详。”
“这里的地脉有些特殊。”葫芦娃悠悠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追忆,“寻常灵脉,要么刚猛暴烈,如火山熔岩;要么阴寒死寂,如万年玄冰。但这古佛洞的地脉,乃是一条‘枯荣轮回脉’。”
“枯荣轮回脉?”岩耕神识一凝。
“不错。”葫芦娃解释道,“你看这溶洞,明明在地下,却无半分腐朽之气,反而生机勃勃。这是因为这条地脉每隔五百年便会经历一次‘涅盘’。它会将积攒了数百年的狂暴佛力,通过地气反哺给上方,以此维持表层的封印强度。而它自身在宣泄之后,便会进入一段漫长的‘温养期’。”
“也正是在这段温养期内,地脉灵气变得极度柔和,最适合孕育那些需要沉淀的灵物。”葫芦娃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至于那玉露灵鹿和翠羽灵雀,还有它们守护的灵植,它们之间可是有着天然的共生关系。”
“修仙界除了灵脉师能调和灵脉,有些特殊的灵兽与灵植,天生便具备调和灵气、温养地脉的神效。它们在此生长,无形中便充当了地脉的‘调节阀’,将这方天地调理得温润如玉。”
“怪不得……” 岩耕恍然大悟,“这不仅是一条灵脉,更是一个拥有自我修复与调节能力的活性灵巢。”
“嘿,算你小子脑子转得快。”葫芦娃轻笑一声,“这两种灵兽,性子烈得很。若是你用武力强行降服,它们宁可绝食撞墙而死,也绝不苟活。但若你能以诚心相待,它们却是极忠贞的伙伴。”
岩耕闻言,心中顿时活络起来。若能将这些能自动调和灵气的灵兽与灵植引入青砚山或是泰玄族长新发现的那片谷地进行驯养与种植,那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可如何捕捉呢?岩耕尝试着拿出饲灵丸、育兽丹,但这些灵兽只是警惕地看着他,毫无亲近之意。
正当岩耕苦思冥想之际,身旁的雪影狼“将军”忽然嘴角一咧,露出一抹近乎邪气的笑容,传音道:“主人,您是不是傻?既然它们是灵兽,或许没有喝过酒。要不要试试您平日里喝的那些灵酒?”
岩耕一怔,低头看向“将军”。这头灵宠跟了他许久,似乎越来越不简单了。被岩耕审视的目光一看,“将军”顿时觉得后背发毛,退了几步,装作若无其事地舔了舔爪子。
岩耕不再理会它,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他调整心态,收敛全身煞气,像以前去动物园一样,试着很友好地靠近一群正在啃食苔藓的“玉露灵鹿”和“翠羽灵雀”。
“诸位道友,打扰了。”岩耕语气诚恳,拱手道,“在下岩耕,无意抢夺各位守护的灵草,只想邀请诸位去外面一个更好的地方做客,那里有吃有喝,玩几天我就送诸位回来,不知意下如何?”
灵兽们歪着头看他,眼神清澈,显然听懂了部分意思,但没有敌意。
岩耕见状,取出“青禾酿”与“玉泉酿”,拔开塞子。刹那间,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溶洞内的潮湿气息。
那一群“玉露灵鹿”和“翠羽灵雀”原本只是好奇,但当酒香钻入鼻息,它们的眼神瞬间变了。几只胆大的灵鹿迟疑片刻,竟真的凑上前去,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起来。
“吼?”(真的好喝!)
“啾~”(再来一点!)
很快,它们便沉浸在那美妙的滋味中,显得极为享受,甚至开始亲昵地蹭岩耕的衣角。
结果出乎意料地顺利。分别有几队“玉露灵鹿”和“翠羽灵雀”(一阶、二阶皆有)被灵酒收买,答应了岩耕的邀请,想去外面的世界见识一番。
岩耕大喜,御灵环空间广阔,收纳这几头灵兽绰绰有余。
当他打开御灵环,将最后一头二阶“玉露灵鹿”收进去时,忽然灵光一闪。这溶洞路径复杂,寻找“菩提露”和“清神香叶”犹如大海捞针。
岩耕连忙将这头灵鹿放出,耐心地、反反复复地与之沟通。
“那个……就是那种,圆圆的,叶子像盘子,中间有水的地方……懂吗?”
这头灵鹿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岩耕手舞足蹈比划了半天,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它深深地看了岩耕一眼,转身示意跟上,随即迈开蹄子,向着溶洞深处的某个方向悠然走去。
岩耕大喜过望,紧紧跟上。他知道,在这危机四伏的古佛洞,有了这位“原住民”带路,他的寻宝之旅才算真正开始了。
第599章 古窟三方争
越是深入溶洞,岩耕发现,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佛雕。有的慈眉善目,有的怒目金刚,有的则结着复杂难明的手印。
岁月侵蚀,雕像大多斑驳残缺,却依旧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古老气息,仿佛在无言地诉说着古佛洞曾经的辉煌与沧桑。
此时,之前在溶洞外隐约听闻的斗法声,此刻已变得清晰可闻,拳拳到肉的撞击声与术法爆鸣交织在一起,震得岩壁簌簌落灰。
溶洞深处的风带着一股异样的凉意,不再是先前那般温润如抚,而是掺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焦糊味,预示着前方的凶险。
岩耕跟在那头二阶玉露灵鹿身后,脚步放得极轻。灵鹿步伐从容,每一步都踏在某种看不见的韵律之上,周身隐隐有淡金色光华流转,将四周飘荡的阴冷雾气悄然驱散。
“这灵鹿……竟能辟易邪气?”岩耕心中微凛,对这片古佛洞的底蕴又高看了一眼。“葫芦娃”所言非虚,这些灵兽绝非寻常妖兽,乃是地脉温养出的精灵,与这方天地同呼吸共命运。
越往深处走,地势愈发开阔,钟乳石笋如神魔巨像般矗立,光影斑驳陆离。沿途所见灵植越发珍稀,灵气也越发浓郁粘稠,几乎化不开。
岩耕甚至看到了几株“明心竹”,通体碧透,竹叶轻摇间似有梵音低诵。他强忍住采摘的冲动——既然已与这些灵兽达成默契,便绝不能再起贪念坏了信誉。
前方渐渐传来喧哗之声,不是兽吼,而是清晰的言语与术法碰撞的爆鸣。
灵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岩耕一眼,眼神中竟带着一丝人性化的警告,随即轻轻一跃,躲入一块巨石之后的阴影中,示意岩耕自行上前。
岩耕会意,收敛气息,如幽灵般贴着岩壁潜行。转过一片密集的石笋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方巨大的天然石窟呈现在眼前。
岩耕将灵识悄然探出,以他堪比筑基后期的强横神识,瞬间便察觉到,在这石窟边缘的几处阴影里,还隐藏着另外几道气息。
这些人屏息凝神,显然是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第三方、第四方!他心头一沉,这趟浑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石窟中央,是一汪静谧的莲池。池中莲叶田田,并非凡间青碧之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琉璃质感,每一片荷叶都仿佛精心雕琢的翡翠。池水清澈见底,水底并非淤泥,而是铺满了细碎的金砂。
而在莲池正中,一朵巨大的金莲静静悬浮。金莲之外,一层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淡金色结界如水幕般笼罩着整个莲池,涟漪微生,将池心与外界隐隐隔开。
莲心之处,一颗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露珠缓缓凝聚、滴落,正是此行目标——菩提露!莲池边缘,一种散发着淡淡清香、叶片形如柳叶的灵草随风轻摆,那便是“清神香叶”。
“找到了!”岩耕心头狂跳,但下一刻,他的心便沉了下去。
莲池周围,三方势力正呈犄角之势对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地面上,躺着一具庞大的蚺尸,生有三颗狰狞的头颅,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正是此前被封印的魔物,此刻却已被斩杀,伤口处魔气尚未散尽。
石窟东侧,以一名身着素白道袍、手持长剑的女修为首,正是浩然宗的柳清莺。她面容清丽,气质却冷冽如霜,周身剑气萦绕,在她身后,三名浩然宗弟子结成剑阵,气机相连,锋芒内敛却蓄势待发。
西侧,则是三名灰衣僧人,皆是真言宗打扮。为首者是一名面容枯槁的老僧,手持一串乌木念珠,闭目诵经。
随着他口中梵音流淌,一个个金色的梵文从他口中飞出,环绕在三人周围,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金色光幕。
另外两名年轻僧人则神情肃穆,手持戒刀,刀身嗡鸣,显然随时准备拼命。
而给岩耕带来最大压迫感的,来自石窟北侧。那里,浓稠如墨的黑影翻滚涌动,一群,十三人,服饰各异的的修士隐没其中,看不清面目,唯有几双猩红的眼睛在黑影中闪烁,充满了怨毒与贪婪。
三方争夺的焦点,并非“菩提露”,而是悬浮在蚺尸上空的两枚古朴令牌。一方印纽雕刻着镇压山河的雄山,另一方则刻着锁链缠绕的牢笼,分别代表着“镇”与“封”。
岩耕的出现,尽管极力掩饰,但在这等强者云集之地,依旧如黑夜中的烛火般显眼。
柳清莺清冷的目光瞬间扫来,那真言宗老僧也微微睁眼,朝他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这两道目光如有实质,让岩耕浑身一紧,仿佛被两座大山压住。
“柳道友,真言宗的大师们,何必为了这两方死物伤了和气?”影煞楼首领阴恻恻地笑道,“不如各退一步,我影煞楼只要‘封’字印,这‘镇’字印和这池边的灵草,尽数归你们如何?”
“休想!”柳清莺冷斥,“此二印一体同源,岂能分离?落入你影煞楼手中,必是祸患!”
真言宗老僧缓缓睁眼,悲悯道:“阿弥陀佛。镇、封二印,乃我宗上古圣物,今日既已现世,绝不容许邪魔外道染指。”
“冥顽不灵!”影煞楼首领怒喝一声。他显然也意识到,三头魔蛇已死,破坏封印已无意义,当务之急是不能让浩然宗和真言宗将二印带走,否则他们进入秘境的计划将受阻。
他猛地一挥手,十三名影煞楼修士中,十人立刻五人一组,结成了两个诡异的战阵。
战阵一成,原本散乱的黑影瞬间如两道黑色漩涡,卷起森森鬼气,直扑浩然宗与真言宗而来。
起初,柳清莺的浩然剑阵凌厉无匹,剑气如虹,将袭来的鬼气斩得支离破碎,真言宗老僧的梵音光幕亦是稳如磐石,金色佛光将鬼脸隔绝在外,双方一时之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然而,交手数十回合后,异变陡生。
影煞楼首领并未急于出手,而是负手立于战阵后方,一双猩红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罗盘,冷静地扫视着整个战场。他口中不断传出短促而阴冷的指令:“左阵前三步,煞风起!右阵转巽位,封其退路!凝魂,蚀骨!”
随着他精准无比的指挥,那十名结阵修士如同提线木偶般,将战阵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那“炼魂煞阵”极为诡异,五人步伐错落,脚下暗红符纹如活物般游走,彼此灵力勾连,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尖啸,摄人心魄。
更可怕的是,这战阵似乎对浩然宗的剑阵与真言宗的佛光早有研究,总能于关键时刻,针对两家灵力流转的节点进行精准打击。
每当浩然宗剑阵刚猛无俦的灵力流转出现细微迟滞,那鬼脸尖啸便会如附骨之疽般侵蚀而上;每当真言宗佛光厚重却略显迟缓的破绽一现,黑影便会如毒蛇般钻入。
柳清莺渐渐感到吃力,剑势不再流畅,额角渗出细密香汗。她身后三名弟子更是面色发白,剑阵连接处已隐隐出现不稳的迹象。
真言宗那边,老僧见两名年轻僧人心神不宁,魔障丛生,不得不分出更多佛力为其稳固心神,导致光幕威力逐渐减弱。
如此一来,浩然宗与真言宗便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又斗了十余回合,柳清莺终是抵受不住,“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周身剑气瞬间涣散,身形踉跄后退,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真言宗那边,老僧面色枯槁如纸,念珠上的佛光几乎熄灭,两名年轻僧人更是瘫软在地,法力耗尽,眼看便要被黑影吞没。
第600章 三才镇影首
就在影煞楼战阵如黑潮般即将吞噬浩然宗与真言宗残存修士的刹那,一道清冷而急切的传音,精准钻入岩耕耳中:
“九思真君的弟子,请出手相助!事后我浩然宗必有厚报!”
岩耕心中剧震,瞳孔微缩!他的身份,竟然被认出来了!转念一想,他能私下打听别人,别人自然也会暗里地打听到他的底细。
如今被人叫破身份,这已不仅仅是帮不帮忙的问题,更牵涉到他身后的九思真君。一旦拒绝,今日之事若传扬出去,说他见死不救,那他在修仙界的名声便臭了,甚至会连累师尊。可若出手,这分明是龙潭虎穴……
恰在此时,一直静立在他身侧的“玉露灵鹿”猛地抬头,朝着影煞楼方向发出一声充满悲愤的低吼,头颅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蹭着岩耕的腿。
无需言语,一股被屠戮的同族哀嚎、鲜血浸透土地的记忆画面,直接涌入岩耕脑海。那阴冷煞气,令灵鹿本能地憎恶与痛苦。
仇怨当前,加上柳清莺传音带来的名声压力,岩耕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瞬间消散。名声不可毁,此仇亦必报!他深吸一口凛冽空气,右手已悄然按在了腕间的“玄空镯”上。
“将军、灵鹿,”他在心中冷然下令,“自守周全,且看我如何撕开这铁桶阵,给那些杂碎一点颜色看看!”
雪影狼“将军”低伏身躯,幽深的狼瞳中闪过一丝残忍而兴奋的寒光。
轰!
影煞楼战阵攻势达到顶峰,黑色煞气如巨浪拍岸,压得浩然宗与真言宗修士喘不过气。就在这一瞬,岩耕动了!
他的身影如一抹鬼魅,毫无征兆地切入战场边缘。玄空镯微光一闪,一柄通体漆黑、弓身隐现龙鳞纹路的长弓已握于掌中——“沉渊龙吟弓”。
弓弦轻振,一支铭刻着繁复印纹的二阶破甲箭搭上,箭尖寒芒凝聚,锁定的,正是战阵中心那名气息深沉的首领。
“咻——!”
箭出无声,却有一股沉闷如龙吟的震荡波在灵魂深处炸响。
那首领此前早已察觉岩耕窥探,却只当是个不知死活的散修,未曾理会。
此刻骤觉背脊发寒,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并祭出一面上品灵盾。
“嘭!”
箭矢与灵盾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巨响。那面足以抵挡金丹修士数击的极品灵盾,竟如纸糊般寸寸崩裂!残余箭劲去势不减,擦着其臂膀掠过,带起一蓬血花与一块被洞穿的肩骨!
“呃啊!”首领闷哼一声,整条右臂几乎废去,惊怒交加,“小辈!找死!”
他强忍剧痛,厉声嘶吼:“分两人,宰了他!”身旁两道黑影如鬼魅般分离,携带着刺骨杀意扑向岩耕。而他自身却不敢擅离战阵枢纽,一旦脱离,阵势反噬足以令他重伤。
岩耕面无表情,收弓动作行云流水。玄空镯再次闪光,三柄寒光凛冽、刃口隐有日月虚影的“斩日破月刀”浮现身周,呈三角之势缓缓旋转。
同时,一面土黄色、表面隐约有山峦虚影的“坤元不动盾”凭空出现,环绕周身,将他牢牢护住。脚下步伐一变,幽影闪烁,“疾风掠影步”展开,竟是不退反进,迎着两名影煞楼修士冲去!
“找死!”两名修士大喝,一人挥出毒蟒般嘶鸣的软鞭,一人双掌拍出惨白鬼爪。
岩耕不闪不避,三把长刀骤然加速,精准地格开攻势。“铛!锵!”火花四溅,气劲翻涌。
借着反震之力,岩耕身形诡异地一扭,竟如游鱼般从两人合击的缝隙中滑过,直插影煞楼两座战阵的结合部!
“拦住他!”首领目眦欲裂。
岩耕嘴角勾起一丝冷冽,右脚猛地向地面一跺!
“地涌金煞莲——启!”
轰隆!
以他落脚处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大地震颤起来!奇异的是,这股震颤被一股巧劲约束,并未波及相邻的浩然宗与真言宗战阵。
只见金光迸裂,一朵朵完全由锋锐金煞之气凝聚、底座却扎根于厚重土石的金属莲花,破土而出!莲花花瓣边缘薄如利刃,花蕊处吞吐着令人心悸的锋芒,瞬间将两座影煞楼战阵的核心区域笼罩在内!
“啊!” “小心!”惊呼惨嚎响起。
踏入金莲范围的影煞楼修士,顿时感觉护体灵光被狂暴的金煞之气疯狂侵蚀、切割,体内灵力运转滞涩,精心维持的战阵如同被投入巨石的精密齿轮,嘎吱作响,几近崩解。
阵法一乱,原本凌厉的攻势顿时烟消云散。
而那两名追杀岩耕的影煞楼修士,刚想转身回援,两道身影却更快一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雪影狼“将军”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目标直指那名修为稍高的黑衣人。
它身影飘忽,仿佛分化出数道残影,“狼影叠身”之术让对手难以捉摸。紧接着,一道凝练至极的幽光自其爪尖迸发,正是“天狼破甲”,狠狠抓向对方灵力流转的关键节点。
那黑衣人虽修为高深,却在“将军”鬼魅般的攻袭下左支右绌,狼狈不堪,稍有不慎便被“裂风爪”撕开了肩甲,鲜血淋漓。
另一边,“玉露灵鹿”的情况却有些吃力。
它的对手乃是影煞楼中擅长阴毒功法的修士,此人双掌翻飞间,一道道墨绿色的“蚀骨阴风”如跗骨之蛆,不仅黏腻难缠,更能腐蚀灵鹿周身护体的清光。
灵鹿虽身形灵动,头顶鹿角闪烁着驱散阴煞的净化之力,但毕竟境界稍逊,一时间竟被对方死死压制,只能凭借天赋神通勉强支撑,显得颇为狼狈。
就在那阴修抓住破绽,一记诡异的“透骨鬼爪”即将穿透灵鹿防御的刹那——
“嗷呜!”
一声充满杀意的狼啸自身后炸响!
银光乍现,雪影狼“将军”竟在硬抗了黑衣人一记重击后,强行扭转身形,以“狼影叠身”留下的残影迷惑敌人,本体则化作一道致命的银色流光,悍不畏死地扑至!
它那巨大的狼爪上凝聚着幽冷的“天狼破甲”之力,后发先至,狠狠地印在了那阴修的背心之上!
“噗——!”
阴修猝不及防,护体鬼气瞬间被撕裂,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向前踉跄,原本必杀的一击也随之落空。
灵鹿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契机,头顶晶莹鹿角光芒大盛,一道纯净无比的“玉露神光”喷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阴修失衡的胸膛。
“啊!”阴修惨叫一声,周身阴煞之气如沸汤泼雪般迅速消融,气息瞬间萎靡。
“将军”落地,幽深的狼瞳冷冷扫过那阴修,又回头看了灵鹿一眼,仿佛在责怪它方才险些失手。灵鹿轻鸣一声,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雪影狼并肩而立,重新摆出了防御姿态。
“混账!”影煞楼首领眼见己方战阵崩溃在即,心胆俱裂,再也顾不得指挥,强提一口精血,燃烧法力,化作一道凄厉的黑虹,直扑岩耕,誓要将这个搅局的小辈撕成碎片!
然而,岩耕等的就是这一刻!
面对首领不顾一切的搏命一击,岩耕不惊反喜。他双手结印,三把“斩日破月刀”骤然化作三道夺目刀芒,彼此勾连,形成一个玄奥的三角形阵势——“三才镇岳阵”!
“镇!”
刀阵落下,并非直接斩击,而是形成一座沉重无比的刀狱,将首领牢牢困在其中。
每一柄刀都蕴含着镇压、禁锢的伟力,首领如同陷入泥沼,一身修为和凶悍杀招都被层层卸力、压制,任凭他如何怒吼冲击,刀阵巍然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道友们!时机已到!”岩耕的声音透过战场喧嚣,清晰地传入柳清莺和枯槁老僧耳中。
一直苦苦支撑的浩然宗与真言宗修士,此刻早已热血沸腾。他们看到了影煞楼战阵的崩溃,看到了敌方首领被制,看到了那神勇青年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杀!”柳清莺清叱一声,长剑如虹,率先冲出,浩然正气沛然莫之能御。枯槁老僧口中梵音阵阵,手中禅杖横扫,金光普照。
两大宗门弟子士气大振,个个如出柙猛虎,向阵脚大乱的影煞楼众人发起了雷霆反击!
第601章 影煞溃败 神秘谢礼
岩耕面色冷峻,指尖法诀变幻,三柄“斩日破月刀”骤然发出一阵清越嗡鸣,刀身上的日月虚影骤然亮起,彼此呼应,瞬间构成了一种玄奥至极的天地秩序。
“三才镇岳阵”——天倾、地覆、人灭!
阵成刹那,首领便觉末日降临。
上方,一柄长刀引动虚空之力,仿佛苍穹塌落,沉重无比的镇压之力死死按住他的肩头,让他燃烧精血、暴涨的肉身力量如陷泥沼,十成不及发挥出三成;
下方,另一柄长刀扎根大地,无数土行元气如锁链般从地底钻出,缠绕住他的双腿脚踝,不仅禁锢行动,更疯狂侵蚀着他体内的煞气根基;
而正面最后一柄刀,则凝聚了前两者之威,化作一道寂灭一切的杀伐之光,锁定了他的眉心、心窍、丹田三大要害!
“给我破!”首领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毕竟是筑基大圆满修士,临死反扑凶悍绝伦。
只见他猛地张口一喷,一团漆黑如墨、腥臭扑鼻的精血煞丹激射而出,狠狠撞向正面的“斩日破月刀”。
同时,他双臂肌肉虬结,硬生生挣断了几道土行锁链,一拳挥出,拳罡化作一颗狰狞的骷髅头,咬向当头镇压的那柄长刀。
轰!轰!
煞丹与骷髅拳罡同时命中刀身,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然而,“三才镇岳阵”稳如磐石!被煞丹撞击的长刀只是微微一颤,刀身日月虚影一闪,一股沛然莫御的“破邪”之力便顺着煞丹反向冲刷,震得首领气血翻腾,煞丹光芒黯淡;
而砸向镇压之刀的骷髅拳罡,更是被刀身上流淌的厚重土行道韵轻易碾碎,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手臂席卷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怎么可能!”首领心中惊骇欲绝,这阵法不仅威力绝伦,更带着一种“生生不息”的韧性,他的攻击仿佛泥牛入海,反而助长了阵法的威势。
岩耕立于阵外,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他看出首领已是强弩之末,便不再保留。他并指如剑,向前一点,口中轻吐一字:
“斩!”
三刀齐鸣!
上刀压下,如泰山压顶,彻底粉碎首领的抵抗之势;下刀翻涌,地脉之力化作磨盘,碾碎其周身护体煞气;而主杀伐的那柄长刀,则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冷电,无视了首领仓促祭出的数层灵光护盾,精准无比地从他颈侧掠过!
“呃……”
首领的动作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脖颈处那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线。下一刻,那道红线猛地扩张、爆开,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惊愕与不甘。无头身躯中喷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被阵法磨灭了煞气的、浑浊的灰气。
岩耕衣袖一卷,将首领的储物腰带摄入手中,神识一扫,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内里灵石、煞丹、符箓无数。阵法消散,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焦痕,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外围战场上,柳清莺与枯槁老僧早已趁势反击。
柳清莺剑指苍穹,口中清喝:“浩然三子,列‘三星拱月阵’,随我破敌!”
话音未落,三名浩然宗弟子应声而动,身形如北斗流转,瞬间结成一个玄妙的剑阵。三道璀璨剑光冲天而起,在她背后汇聚成一轮巨大的浩然明月。
柳清莺长剑一引,明月滚滚而下,所过之处,影煞楼修士布下的层层阴煞黑雾如阳春白雪般消融瓦解,连带着那座由五人组成的“幽魂蚀骨阵”核心灵光剧烈闪烁,阵基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南无阿弥陀佛!”枯槁老僧圆慧口诵佛号,手中禅杖重重一顿。
“卍”字金印自他脚下扩散开来,金光如潮,所过之处,真言宗弟子们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提振,一个个低喝声中,纷纷祭出本命灵器,结成“伏魔金刚圈”。金光连环,梵音阵阵,如同几道金色的磨盘,狠狠碾向另一座影煞楼战阵。
那座战阵原本就因首领被困而人心惶惶,此刻腹背受敌,前挡浩然剑阵之锋锐,后受真言梵音之震荡,阵法流转立刻出现滞涩。
“破!”柳清莺抓住战机,剑诀一变。
那轮由三子剑光凝聚的“浩然明月”骤然分化出三道凝若实质的剑气,如天女散花,却带着必杀之意志,精准地点向战阵几个能量枢纽。
“噗!噗!噗!”一连串气劲爆鸣声中,五名维持阵眼的影煞楼修士同时惨哼一声,口喷鲜血,阵势瞬间千疮百孔!
圆慧老僧眼中精光一闪,禅杖横扫,喝道:“着!”
真言宗众弟子齐声念佛,几道“伏魔金刚圈”同时发力,金光暴涨,如同几条怒龙,硬生生将那座濒临崩溃的战阵从中撕裂!
失去战阵依托,影煞楼修士顿时如被捅了巢的马蜂,乱成一团。浩然宗弟子剑势如虹,真言宗弟子杖影如山,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开始。
不过十余息,便有数人被当场斩杀,余者再无战意,惊恐地化作道道黑烟,四散奔逃。
“想走?”柳清莺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惊鸿,剑光一闪,一名逃得慢的影煞楼修士半截身子飞了出去,血洒长空。
岩耕站在原地,并未追击。他目光扫过战场边缘——那里,几道气息晦暗的影子原本蠢蠢欲动,显然是想趁乱捡便宜,见影煞楼溃败得如此彻底,又悄无声息地缩回了暗处,连一丝涟漪都不敢再起。
就连仍与“将军”、“玉露灵鹿”缠斗的那两名影煞楼高手,也知大势已去,各自诈了个假招,拼着硬挨一击,狼狈遁入密林,消失不见。
岩耕感慨,树倒猢狲散,很正常。
他收了“三才镇岳阵”,三柄“斩日破月刀”化作流光没入玄空镯。场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与灵力激荡后的余波。
柳清莺与老僧走了过来。出乎岩耕意料,老僧并未多看那两枚静静悬浮在莲池上方的“镇”“封”令一眼,只是双手合十,向岩耕微微躬身:“贫僧圆慧,今日若非雪道友仗义出手,真言宗这支队伍,只怕已全军覆没。大恩不言谢,他日道友若有差遣,真言宗绝不推辞。”
岩耕还了一礼,神色平静:“大师客气了,各取所需罢了。”
圆慧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柳清莺,又看了看远处残破的古佛洞遗迹,叹了口气:“此地不宜久留。贫僧还要赶去接应圆朗师弟,他发来求救符讯已是两日前,不知如今情形如何。二位道友,就此别过。”说罢,他竟真的一丝留恋也无,化作一道金光,匆匆离去。
岩耕望着圆慧消失的方向,心中念头飞转。圆朗……不就是当初在灵根坡外,被那头金丹期“铁背魔猿”追得狼狈不堪的真言宗弟子么?看来,那魔猿至今未被彻底镇压,甚至还可能掀起更大的风浪。
柳清莺待圆慧走远,才向岩耕示意,引他走到一处断壁之后。她看着岩耕,眼中带着几分郑重,轻声道:“雪道友,先前传音,我曾许诺必有厚报。我柳清莺向来一言九鼎,现今便来兑现。”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只温润的玉盒,递到岩耕面前。
岩耕微微一怔,心中倒是一笑。厚报?彼时战况危急,他只当是柳清莺为了拉他下水的一句场面话,事后谁还记得?散修与宗门,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他本就没当真,此刻见柳清莺主动提起,反倒有些意外。
他接过玉盒,指尖刚触到盒盖,便感到一股磅礴得几乎要冲破禁制的勃勃生机扑面而来,震得他指尖微麻。
“哦?”岩耕心中一动,轻轻揭开了盒盖——
刹那间,霞光满溢,异香扑鼻,仿佛在这残垣断壁之间,凭空生出了一片生机盎然的小天地!
盒中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金的丹药,表面隐隐有龙凤虚影盘旋飞舞,每一次流转,都散发出令人心颤的道韵。丹成四转,宝光流转,那股纯粹的生命精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不仅震得岩耕袖袍微颤,更让他体内气血都不自觉地随之奔腾起来。
“这是……”岩耕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虽认不出具体品阶,但这股远胜三阶灵丹的磅礴生机,已然说明了一切。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谢礼”,分明是一件足以引起高阶修士血战的至宝!
第602章 厚礼机锋 灵液到手
“四阶丹药,‘续命重生丹’!”柳清莺声音轻柔,却字字如锤,敲在岩耕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家师顾轻舟,经数年查证,已故浩然宗弟子文渊,以及曾与你雪家有旧怨的秦书然,其行事确有不当。文渊技不如人,死有余辜;秦书然已被调回宗门,听候发落。”
她顿了顿,目光清冽地看着岩耕:“修仙界,本无绝对是非。这枚丹药,是家师私人的赔礼。雪家若不服,尽可待后人崛起,上我浩然宗讨个说法。”
岩耕心头剧震,指尖微微发颤!
顾轻舟!那位浩然宗赫赫有名的顾大先生,竟然亲自查清了旧案,还送来这等重礼!四阶丹药“续命重生丹”,价值连城,数百万下品灵石也未必能换来一枚,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然而,狂喜之后,一股寒意却悄然爬上脊背。
岩耕不是初出茅庐的傻小子。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运转。
不对劲。
浩然宗何等庞然大物?若是在数月前,小小的雪家,甚至连被其正眼瞧一下的资格都没有。文渊已死,秦书然纵有过错,也不过是宗门内部惩戒,何至于让顾轻舟这位堂堂大先生,亲自出面,还送上如此厚礼?
除非……
岩耕瞳孔微缩,想到了一个关键——九思真君!
自从师尊九思真君公开宣布收他与秋瑾为亲传弟子后,他的身份,便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家族弟子,而是与一位屹立于豫州、青州、兖州顶端的阵法大宗师绑定在了一起!
九思真君虽是散修出身,但其在阵道上的造诣,早已名震三州。更重要的是,他在三州长老会中,绝非可有可无之辈。其手中掌握的叠隙幽城护城大阵权柄,恐怕连浩然宗这等巨头也要忌惮三分。
原来如此。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与“赔礼”,与其说是给雪家的,不如说是给九思真君的。浩然宗这是在向他师尊示好,是在用这枚丹药,轻轻揭过昔日不快,将一笔糊涂账,化作一场“各退一步”的人情交易。
想通此节,岩耕心中的震撼与激荡,渐渐沉淀下来,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大宗门行事,果然步步为营,算计深远。这枚丹药,泰玄族长急需,若得此丹辅助,修复残肢,到结丹之时把握至少能增添三成!
他收下是人情,不收是矫情,但从此往后,他与浩然宗之间,便真的“两清”了吗?
他看着柳清莺,对方依旧笑靥如花,仿佛只是在交接一件寻常信物。但岩耕知道,这看似轻柔的笑容背后,是宗门与宗门之间、势力与势力之间,那无声无息却又惊心动魄的博弈。
他缓缓收起玉盒,沉声道:“替我谢过顾大先生。这份情,岩耕记下了。”
只是这“记下”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恐怕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柳清莺见他收下,唇角微弯,目光转而投向三头魔蛇上方那两枚古朴的“镇”“封”令,又似笑非笑地瞥了岩耕一眼:“雪道友,那两枚令牌,你可有什么想法?”
岩耕毫不犹豫,摇了摇头:“令牌虽好,却烫手。我只要莲池中的‘菩提液’和‘清神香叶’。”
他心知肚明,以他如今的身份实力,觊觎这种涉及秘境根本的重宝,只会引来无穷祸患。与其贪心不足,不如拿稳眼前实实在在的好处。
“明智。”柳清莺赞了一句,“菩提液平分,我虽用不上,但师弟师妹们正需此物淬炼神魂。至于令牌……”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却在这时,断壁残垣间光影一闪,“玉露灵鹿”轻盈跃来。
它头顶晶莹的鹿角此刻光华流转,比先前更加明亮纯净,显然是在方才的战斗中突破了一层瓶颈,修为大进。它身后,雪影狼“将军”迈着优雅而矫健的步伐跟随着,口中竟轻轻叼着一株通体碧透、节节如玉的灵竹——正是古佛洞特产的“明玉竹”,年份极高,灵气逼人。
但更让岩耕惊讶的是,灵鹿与雪影狼并不只是带回了这一株灵竹。
灵鹿蹄下灵光闪烁,将几株刚刚采摘的灵药轻轻推到岩耕脚边:一株花瓣如佛指微合、散发着淡淡檀香的“佛指兰”;一片色泽七彩、宛如宝石铺就的“七宝苔”;一朵花蕊中似有金色舍利虚影流转的“舍利花”;还有几棵沾着晨露、气息清凉的“凝露草”。
这几样无一不是古佛洞特有的珍稀灵药,年份极高,价值连城。
灵鹿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毫无保留的亲近与认可,甚至带着几分献宝般的期待。
岩耕心中一暖,蹲下身,轻轻揉了揉灵鹿的头,笑道:“倒是辛苦你们了。”
但揉着揉着,岩耕心里却泛起一丝古怪。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正将“明玉竹”轻轻放在地上的雪影狼“将军”。
这才多久功夫,这头原本孤傲冷僻、甚至对他这个主人都带着三分疏离的雪影狼,怎么就跟“玉露灵鹿”打得这么火热了?
刚才在战场上,它不惜硬挨一击也要回头救灵鹿;现在又屁颠屁颠地跟着去挖灵药,还专门叼着最珍贵的一株……
岩耕嘴角微微一抽,心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难道这家伙,本质上是一头被封印了实力的“社畜”狼?谁给它一点温暖,它就掏心掏肺地干活?
想到这里,岩耕忍不住又看了“将军”一眼。
雪影狼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目光,警觉地抬起头,幽深的狼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随即故作高冷地甩了甩尾巴,扭头看向别处,仿佛在说:我只是顺便而已,你别多想。
岩耕:“……”
好吧,他大概明白了。
这只小鹿,大概是被他之前在古佛洞里那番“同生共死”的表演,给彻底收服了。
柳清莺走到莲池边缘,停下脚步。
池中金光氤氲,那股清心静神的道韵扑面而来,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池周那道若隐若现的透明光幕。光幕上符文流转,晦涩难懂,像一层无形的琉璃罩,将整个莲池连同“菩堤液”一并笼罩。
“这是‘八部天龙障’,佛宗的守护结界,但这一处显然经过了特殊加固。”柳清莺秀眉微蹙,仔细观察着光幕上的能量流转,沉吟道,“强行破解容易触动警报,甚至可能引发整个遗迹的自毁机制。”
岩耕走上前,目光落在结界上,眼中闪过一丝专业的审视。他并未急着动手,而是绕着莲池缓步走了一圈,指尖偶尔凌空划过,引动几丝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探测着结界的薄弱点。
“不仅仅是加固,”岩耕开口,声音沉稳,“这阵法核心嵌套了三层变化,外层是幻阵,中层是禁法,内层才是守护。若从外部强攻,内层的反震之力足以让金丹修士重创。而且……你看这里。”
他指向结界底部一处与莲池水波相接的节点,那里符文流转的速度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
“水能克火,亦能导电。这阵法借用了莲池本身的‘菩提灵液’作为能量缓冲池,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闭环。除非你能瞬间切断它与地脉的连接,否则破阵难度要翻三倍。”
柳清莺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由衷的赞叹:“好眼力。不愧是九思前辈的亲传弟子,这般精妙的阵道见解,清莺佩服。”
她此前虽知岩耕阵法不俗,但只当是九思真君教导有方,如今亲眼所见,才知他并非只会依葫芦画瓢,而是真正触及了阵道法则的本质。这份洞察力,即便是浩然宗那些专修阵道的精英弟子,也未必能做到。
“柳道友过奖了,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岩耕谦虚了一句,但腰杆却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能被浩然宗的天之骄女当面称赞,即便他心性坚韧,也难免有些微的得意。
“既然看破了,那便好办了。”柳清莺嫣然一笑,不再犹豫。她上前一步,素手翻飞,一道道玄奥的法诀精准地打入结界各处节点。她的手法极为细腻,更像是在绣花,一点点地剥离阵法与莲池的能量连接,而非粗暴地摧毁。
光华流转间,那道坚固的无形屏障,竟如冰雪消融般,缓缓开启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两人飞身而入。
莲池中央,菩提液不过半尺深,却金光灿灿,香气馥郁。两人各自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玉瓶,小心翼翼地汲取。岩耕动作极稳,每一滴菩提液入瓶,都引动瓶身符文微亮,将灵气锁得严严实实。
收取菩提液的同时,岩耕的目光也被池边几片晶莹剔透、状如菩提叶却散发着奇异清香的叶片吸引。
“清神香叶?”他低语一声,伸手轻轻摘下几片。这灵植对凝神静气、破除心魔有奇效,虽不如菩提液珍贵,却也是难得的辅助灵物。
柳清莺见状,也笑着采摘了一些。两人配合默契,不多时便将这处灵池的机缘瓜分殆尽。
收取完毕,柳清莺收起玉瓶,忽然对岩耕神秘一笑:“雪道友,可有兴趣,随我们去一趟轮回湖?”
“哦?”岩耕诧异道。
第603章 三宗密约 入局同行
“雪道友,我知你手中已有一对金系‘镇’‘封’令。不若,与我们联手,同去‘轮回湖’一探?”
柳清莺话音轻柔,落在岩耕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明明是温和邀约,字句间却裹挟着大宗门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绵里藏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岩耕身形微顿,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心底警铃大作。
他拿到那两枚令牌时极为隐秘,除却自己与贝沫染夫妇,再无旁人目睹。此前他尚且暗自庆幸,觉得这笔机缘藏得稳妥,可眼下柳清莺直言点破,毫无遮掩,分明是早已摸清了他的底细。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岩耕脑海中飞速复盘灵根坡混战的场景,那些混杂在散修之中、出手诡异、进退有度的陌生人影逐一浮现。彼时他只当是各方势力潜伏的探子,如今想来,定然是上清、浩然、真言三宗安插的暗桩。
这些人隐匿在乱局里,不争抢寻常灵药,不参与无谓厮杀,唯一的目的,便是暗中监察所有修士,清点秘境中流出的令牌,不漏掉任何一枚镇封令的踪迹。
看透这一层,岩耕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三宗底蕴之深,谋划之周密,远超他的预料。自踏入“金刚佛台”秘境开始,他们所有人的行踪,恐怕都未曾跳出三宗的掌控。
柳清莺眸光澄澈,静静注视着岩耕,没有催促,也没有逼迫,却掐住了岩耕眼下最致命的软肋。她衣袂轻扬,莲池残留的金光落在她素雅的白袍上,明明是清丽脱俗的模样,周身却萦绕着宗门博弈的深沉气场。
“上清、浩然、真言三宗,早有密约。”柳清莺缓缓开口,将其中利害直白道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威严,“此番秘境开启,须确保金、木、水、火、土五对‘镇’‘封’令不能流散,务必用之于加固秘境封印。你若独自带走令牌,便是与三宗为敌。”
这话坦荡直白,没有半分虚伪客套。
修仙界从无纯粹的道义,只有永恒的利益。三宗不想耗费代价围剿一位新晋修士,却也绝不会放任秘境重宝落入私人之手。岩耕若是执意持有令牌、一意孤行,走出这片古佛洞,便是得罪三大顶尖宗门,往后在三州之地,寸步难行。
“我观道友实力、人品,足堪信任、堪当大任。”柳清莺话锋一转,语气柔和几分,眼底带着几分真诚的赏识,“与其以后兵戎相见,不如此刻携手共进。轮回湖中,或许另有机缘。”
岩耕沉默伫立,眉心微蹙,没有立刻应答。
他抬眼望向远方,隔着层层叠叠的溶洞佛像,能隐约看见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横亘在天地之间,雾气阴寒凝滞,哪怕隔着遥远距离,也能感受到一股蚀骨的阴冷与轮回寂灭的苍凉,那里便是轮回湖。
指尖残留“菩提液”的温润灵气还在顺着经脉流转,掌心玉盒中的四阶丹药安稳蛰伏,可这份到手的暖意,终究抵不过眼前的局势压迫。
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要么乖乖交出辛苦得来的金系令牌,白白舍弃机缘;要么死捂令牌,从此被三宗列入黑名单,日后必然遭受无休止的针对。可若是答应入局,看似受制于人,被三宗捆绑行动,实则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稳妥的台阶,既能保住令牌,又能顺势探寻轮回湖的隐秘,博取更多机缘。
利弊权衡,一目了然。
片刻静默后,岩耕缓缓抬眸,漆黑的眼眸褪去所有杂念,澄澈而坚定。
“好。”
他一字落下,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便与柳道友同行。”
柳清莺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明媚温婉的笑意,眉眼弯弯,宛如春风拂过寒潭,方才那股宗门博弈的锐利锋芒尽数收敛。这一刻,她不再是浩然宗背负使命的天骄,反倒像是一位温和淡然的同行友人。
“明智之选。”她轻声赞叹,随即转头望向身旁留守的浩然宗弟子,抬手打出几道简易法印,下达指令,“通知其余同门,古佛洞“赤焰三首蚺”精魂已伏诛,火系‘镇’、‘封’印已到手,无需留守,所有人撤往轮回湖方向。”
身旁弟子躬身领命,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转瞬消失在残垣密林之间。
岩耕低头看向脚边,“玉露灵鹿”正温顺地蹭着他的靴面,雪白的绒毛沾染着细碎的金色灵光,剔透鹿角微微晃动,灵气逼人。
不远处,雪影狼将军端正蹲坐,墨绿色的狼瞳看似淡漠疏离,余光却始终落在灵鹿身上,一副口是心非的守护模样。
方才灵兽们搜集的珍稀灵药,被灵鹿用灵光稳妥包裹,整齐堆叠在一旁,“佛指兰”檀香幽幽,“舍利花”金光流转,每一株都品相绝佳。
“此番古佛洞一行,这两头灵兽倒是功劳不小。”柳清莺顺着岩耕的目光看去,目光落在雪影狼身上时,忍不住轻笑一声,“雪影狼生性孤冷,野性难驯,极少会对主人俯首亲近,倒是没想到,竟被你养得这般通人性。”
岩耕闻言,眼角微微抽搐,脑海中闪过方才“将军”故作高冷、实则心虚的模样,淡淡开口:“它只是天性傲娇,并非不通人情。”
雪影狼仿佛听懂了话语,耳朵轻轻一抖,刻意偏过头,避开两人的视线,故作高冷地凝视远方,只是那条不自觉轻轻晃动的尾巴,暴露了它的情绪。
岩耕抬手将所有灵药收进“玄空镯”,他抬手轻轻抚摸灵鹿的鹿角,温和叮嘱两句,随即将两头灵兽一并收入“御灵环”中。
灵光一闪,灵兽安静蛰伏,不再躁动。
“轮回湖距离此处不近,沿途多有阴魂怨灵游荡,还有不少依附阴气而生的邪异妖兽。”柳清莺取出一张地图玉简,指尖轻点,灵光将地图映照开来,上面清晰勾勒出“金刚佛台”秘境的山川地势,“此地佛气厚重,尚能压制阴邪,越靠近轮回湖,佛力越弱,阴气越盛,凶险程度翻倍。”
岩耕目光落在地图之上,发现,柳清莺的地图玉简,比他在万闻楼购买的详实太多。视线快速扫过标注的危险区域,沉声问道:“除了‘执念水魄’等阴邪之物,还有其他威胁吗?”
“自然有。”柳清莺敛去笑意,神色多了几分凝重,“此番进入秘境的大宗势力,除却我们三宗,剩余最强的两股,便是影煞楼与焰空山。”
提及这两大势力,周遭空气仿佛都阴冷了几分。
影煞楼行事诡谲狠辣,擅长暗杀隐匿,常年游走在正邪边界,手中沾满血腥;焰空山修士性情暴戾,专修火法,杀伐气极重,两派皆不受正道宗门约束,野心勃勃。
“此前莲池混战,出现的各色人等,便是影煞楼的人手。”柳清莺淡淡补充,“他们故意隐匿气息,混杂在散修之中,看似抢夺灵药,实则探查结界排布,暗中搜寻令牌踪迹。”
岩耕眸光一沉,想起先前对战的黑衣修士,那些人招式阴毒、配合默契,出手便是绝杀,果然不像是寻常散修。
“那焰空山?”岩耕追问。
“焰空山主力并未现身。”柳清莺指尖摩挲着地图边缘,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他们刻意避开古佛洞主战场,大概率是直奔禅音林去了。”
说到此处,她缓缓收起地图,抬眼望向禅音林的方向,远山被薄雾笼罩,一片朦胧晦暗。她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古佛洞这边受阻,影煞楼与焰空山的动作,绝不止这一处,我担心陆青冥带队去禅音林那边,也定然不会太顺遂。”
微风穿过断壁残垣,拂动两人衣袍,莲池残存的金光缓缓消散,空气中温润的灵气一点点褪去,远方灰蒙蒙的雾气翻涌不休,阴冷气息悄然蔓延。
柳清莺目光重新落回岩耕身上,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意:“雪道友,你可知,轮回湖底,镇压的究竟是什么?”
第604章 血战余痕 陆沈支援
古佛洞外,残阳如血,将整片洞窟染上一层凄厉的金色。岩耕随柳清莺踏出洞口,身后莲池的佛光已然彻底黯淡,只余下焦黑的土地与破碎的石砾,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混战。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随着“赤焰三首蚺”伏诛、各大势力暂退的寂静,此刻竟被打破。
远处山道暗处,三三两两的散修身影再度浮现,他们远远望见柳清莺与岩耕二人,虽不敢上前,却也不愿离去,反而借着地形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古佛洞方向靠拢。
“看来,机缘所至,人心不死。”柳清莺瞥了一眼那些鬼祟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既无恼怒,也无驱赶之意。“罢了,古佛洞剩下的这些灵药、灵材,便留给这些蝼蚁搏命去吧。轮回湖之事,才是重中之重。”
岩耕默然点头。他自然明白,机缘是争不尽的,与其在此纠缠,不如尽早奔赴下一处战场。
他目光扫过那些散修,心中并无半分轻视——修仙路上,谁不是刀口舔血、搏命求存?只是如今的他,已被卷入三宗的棋局,身不由己罢了。
几人不再耽搁,化作道道遁光,朝着轮回湖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疾行,穿过层层叠叠的册林,外界的佛气果然如柳清莺所言,逐渐稀薄。空气中弥漫的温润感被一种阴寒肃杀之气取代,转为灰暗枯寂的荒芜山地。偶尔有阴魂怨灵从地底飘出,发出凄厉尖啸,却被柳清莺袖中飞出的清光轻易净化。
飞行间隙,柳清莺取出那枚详实的地图玉简,神识微动,将金刚佛台秘境的隐秘一一向岩耕道来。
“雪道友,你此前所得金系令牌,源自灵根坡。那处镇压的,乃是当年一位入魔高僧的精魂,名为‘血煞怒佛’。唯有将其斩灭,方能取其内蕴的金系‘镇’‘封’双印。”
岩耕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此前确从偷听中知晓些许,却不知细节如此清晰。
柳清莺继续道:“伏魔涧镇压的,是‘铁背魔猿’精魂,取其内蕴的水系双印;古佛洞的‘赤焰三首蚺’,对应火系;而禅音林……”她顿了顿,指尖在玉简某处一点,“那里镇压的,乃是一株‘千年树妖’的魔化精魂,取其木系双印。”
“至于轮回湖……”柳清莺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湖底深处,镇压着一只‘吞天饕餮’的残魂碎片,那是土系双印的所在。也是此番秘境最核心、最凶险之地。”
岩耕瞳孔微缩。饕餮!传说中连天地都能吞噬的凶兽,其残魂碎片竟被封印于此?
“五系‘镇’‘封’字印集齐,方可解封佛陀峰顶的禁制。但登上峰顶后,情形又会不同。”柳清莺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巍峨山峰,语气肃然,“峰顶时空扭曲,‘金刚盾玉符’会彻底失效。届时,必须凭借五系‘镇’字印,合力镇压一只魔物——‘烛龙之眼’。唯有将封印重新加固,秘境之门才会开启,我们方能离去。”
岩耕心中巨震。原来如此!他此前偷听到的只言片语,此刻终于串联成完整的图景。
这哪里是简单的夺宝秘境,分明是一座环环相扣的绝世杀局!三宗以秘境为饵,诱使各路修士前来,实则是要借众人之力,完成一场旷日持久的封印加固!而他,早已成了这局中不可或缺的一颗棋子。
“好在,”柳清莺话锋一转,略带慰藉道,“这些被封印的,都只是精魂所化,并非实体。若真是本体降临,莫说你我,便是元婴老祖亲至,怕也难讨得好去。”
岩耕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他忽然想起一事,沉声问道:“柳道友,那影煞楼与焰空山,是否也知晓这全部隐秘?”
柳清莺冷笑一声:“他们纵然知晓,也无力改变。这两派野心勃勃,只想浑水摸鱼,夺取令牌,壮大自身。却不知,即便拿到令牌,若无真言宗秘传的法诀配合,也根本无法真正使用,反倒会招来杀身之祸。”
几人一边疾行,一边交谈,不知不觉已深入秘境腹地。前方地势陡然下沉,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山凹。尚未完全靠近,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与佛门的降魔气息便扑面而来。
“咦?”柳清莺秀眉微蹙,率先按落遁光,隐蔽在一块巨大的怪石之后。
岩耕紧随其后,凝神望去。
只见那山凹之中,已然是一片狼藉的战场。地面焦黑,裂痕遍布,残断的兵器、破碎的法器、甚至焦黑的尸骸随处可见。佛修的僧袍碎片与影煞楼特有的黑衣残片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而在战场中央,五道胖、瘦不一,却矫健的身影,正组成一个奇异的圆阵,将一头庞然大物围在中间。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高达三丈的巨猿精魂!它通体漆黑如墨,唯有双眼赤红如血,背部覆盖着一层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厚厚甲壳。正是岩耕之前见到过的——伏魔涧封印之物,铁背魔猿!
五名佛修,正是真言宗的圆朗、圆慧等人。他们此时僧袍染血,气息略显紊乱,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
那铁背魔猿虽被阵法困住,左冲右突不得脱身,但每一次狂暴的挥爪,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威力惊人。它已是强弩之末,但困兽犹斗,凶威更盛。
“圆慧师兄!”柳清莺见状,正欲上前相助。
圆慧似有所感,猛地回头,见到柳清莺与岩耕,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大声喊道:“柳师妹!雪道友!不必过来!此地有我等应付即可!”
柳清莺止住身形,沉声道:“圆慧师兄,你们……”
圆慧一边催动阵法,一边急促地道:“原本我等九人已将这孽畜围住,眼看就要得手!谁知那影煞楼的无面鬼、焰空山的烈彤,竟突然带着十多名手下杀出!双方混战,死伤惨重!”
他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愤恨:“危急关头,陆青冥道友带着两名上清宗门人及时赶到,沈清弦也率三名沈家子弟来援,这才击退了那伙贼人!无面鬼与烈彤见占不到便宜,已带着残部撤退了!”
“他们往何处去了?”柳清莺急问。
“定是去了轮回湖!”圆慧斩钉截铁地道,“他们定是得知土系令牌就在湖底,想去捷足先登!陆道友、沈道友已带着仅存的几位同门追下去了!此地……咳咳……此地有我等拖住这头魔猿,柳师妹你速带雪道友去支援!绝不能让他们夺走土系令牌!”
柳清莺闻言,不再犹豫,对着圆慧等人深深一礼:“师兄保重!雪道友,我们走!”
岩耕最后瞥了一眼那惨烈战场,以及阵法中虽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佛修们,心中莫名一震。他不再多言,转身与柳清莺化作两道惊虹,向着那阴气弥漫、雾气翻滚的轮回湖方向,全速追去。
山凹中,佛号声与魔猿嘶吼声渐渐远去。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冷,仿佛一张无形的巨口,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第605章 轮回湖中 步步杀机
遁光缓缓敛去,气流消散,岩耕与柳清莺等人并肩伫立在一片灰黑色湖水边缘。
周遭氛围死寂阴冷,即便身有灵力护体,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同时升起一股源自心底的寒意。
几人身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巨大湖泊。
灰蒙蒙的湖水平铺向远方,水天一线,湖面死寂无波,没有半分涟漪,宛若一块凝固的铅色寒镜,倒映着头顶阴沉暗沉的天空。粗略估算,这片湖泊横跨足有数千里,宏大苍茫,压迫感扑面而来。
岩耕目光扫过湖面,心中暗自估量。此次进入秘境的修士共计三百人,若是尽数聚集于此寻觅机缘,若投入在这片浩瀚湖水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渺小得不值一提,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
此前他们一路追踪的无面鬼、烈彤,以及影煞楼、焰空山的残余修士,踏入此地后便如水滴融入深海,踪迹全无。就连先行出发的陆青冥、沈清弦一行人,也消失在这片阴翳之中,不见丝毫痕迹。
“看湖心。”柳清莺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纤手指向雾气遮掩的湖泊中央,神色凝重。
岩耕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只见湖水深处,一座巍峨山峰破水拔地而起。山体轮廓奇特,天然勾勒出一尊大佛跌坐的形态,只是佛面模糊斑驳,无慈悲之相,反倒透着诡异邪祟的气息,沉重的压迫感沉沉压在人心头。山巅之上,零星微光若隐若现,淡淡佛光穿透阴沉雾气,格外醒目。
“那便是佛陀峰?”岩耕低声问道。
“不错。”柳清莺轻轻颔首,语气严肃,“那是我们此行的终极目的地。想要抵达佛陀峰,必须横渡眼前这片湖面,单程数十里,无捷径可走。”
“此地莫非有禁制?”岩耕观察力敏锐,早已察觉这片湖水暗藏异样,寻常秘境湖泊绝不会如此死寂压抑。
“雪道友眼光毒辣。”柳清莺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此湖布有上古禁制,湖面上方三十丈为禁飞区域。修士若是强行御空,轻则灵力紊乱、身法失控坠落湖面,重则直接被禁制之力绞杀,神魂俱灭。我们只能贴着水面低空缓行,或是借助湖中浅滩跳跃前进。”
话音未落,湖中某处水面突然炸开,数道惨白的影子猛地窜出,瞬间缠住了一名正试图低空飞掠的散修。
“啊——!”
那修士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周身灵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几个呼吸间便没了声息,直挺挺地坠入水中,瞬间被灰暗的湖水吞没。
岩耕神色微沉,目光紧锁方才异动的湖面:“那便是湖中凶名在外的‘执念水魄’吗?怨念这般浓重。”
“嗯!”柳清莺语气平淡,似是早已见惯此类凶险,“此物由无数溺亡于此的修士怨念,混杂湖中千年阴气凝聚而成,生性嗜血,专吞生魂,是湖面最常见的邪物。”
说话间,湖面另一侧漾开一圈极淡的水纹,无声无息,极易被人忽略。
柳清莺顺势抬手指去:“那里还有‘幻面水妖’。相较‘执念水魄’,此物更为诡秘阴毒,擅长编织幻境,迷惑修士心神,使人迷失理智,主动踏入死地,防不胜防。”
岩耕眯起眼睛,施展“锐金洞察”灵目之术,画面拉近,只见湖中错落分布着一些灰白色的浅滩,像是湖中的岛屿,看似是绝佳的落脚歇息之地,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些浅滩上,似乎有东西在缓慢移动。
“那些浅滩也并非安全之地?”岩耕沉声询问。
“自然不安全。”柳清莺坦然道,“那是舍利滩,滩上盘踞着‘枯骨沙蝎’。此妖身披坚硬骨甲,寻常法器难以破防,且天生克制佛门灵力与五行术法,战力刁钻。”
她稍作停顿,继续补充:“不过舍利滩也暗藏机缘。滩中掩埋着破碎佛骨与残损舍利,滋养出珍稀灵材‘舍利草’,是炼制‘佛力增幅丹’的核心主材,对佛门修士裨益极大。”
岩耕的目光继续流转,掠过几处阴气郁结的湖湾。阴暗角落之中,一蓬蓬白莲静静浮于水面,花瓣莹白通透,唯有花蕊处凝结着青色莲子,微光莹莹,在灰暗湖水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那白莲又是何种灵物?”岩耕问道。
“那是‘净心莲’。”柳清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道,“其孕育的‘净心莲子’,可解世间百毒,更能稳固心神,是突破境界时祛除心魔的极品灵材。只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每一篷‘净心莲’附近,都潜伏着数倍于常的‘执念水魄’与‘幻面水妖’。寻常修士想要采摘,难如登天。”
岩耕心中凛然。这哪里是寻宝,分明是一条步步杀机的黄泉路。
湖面阴风微动,湖水暗沉死寂,暗藏无数杀机。岩耕环视周遭,心中凛然,这哪里是寻宝之地,分明是一条步步杀机的黄泉路。
“柳道友,”岩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看向身侧女子,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吞天饕餮’的残魂,当真封印在湖底?”
“典籍记载如此。”柳清莺神色凝重,面容褪去往日淡然,“只不过它并非固定在某处,而是随机出现。想要将其唤醒,唯有触发秘境规则。”
“触发条件是什么?”岩耕眉头紧锁。
“清除湖中邪物。”柳清莺缓缓开口,“当‘执念水魄’、‘枯骨沙蝎’等邪祟被斩杀至一定数量,湖中怨气与阴魂之力达到临界点,饕餮残魂便会被强行唤醒。”
“一定数量?”岩耕眉头紧锁,“多少才算够?”
“无人知晓。”柳清莺摇头,给出了最令人不安的答案,“或许是斩杀数百名水魄,或许是数千,亦或是数万?此乃秘境自主判定,没有固定数值。只有当怨气与阴魂之灵在湖中积累到某个临界点,‘吞天饕餮’的残魂才会被唤醒。”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岩耕听得头皮发麻,追问道:“若是在清除邪物的过程中,它突然出现在某人身边呢?”
“那便只能听天由命。”柳清莺言语直白,不带半分委婉,“那就看各人的命够不够大了。”柳清莺的答案冷酷而直接,“三阶残魂,即便只是精魂,也绝非筑基修士能正面抵挡。更何况,它的攻击主修灵魂攻击,辅以土系神通,防不胜防。”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最可怕的是,‘吞天饕餮’一旦现身,便会召唤湖中所有‘执念水魄’、‘幻面水妖’、‘枯骨沙蝎’为其护驾。届时水魄、水妖、沙蝎尽数受其操控,围攻所有闯入湖畔的修士,无穷无尽,不死不休。”
听完这番话,岩耕的脸彻底绿了。
这任务简直苛刻到丧心病狂!一边要提防水下随时可能出现的邪物,一边要寻找“净心莲”、“舍利草”,一边还要防备影煞楼和焰空山的偷袭,甚至还得时刻警惕那只不知何时会冒出来的、能召唤小弟的超级boSS!
这哪里是修仙试炼,分明是地狱难度的生存游戏!
“所以,”柳清莺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岩耕,语气严肃到了极点,“我们必须尽快与陆师兄、沈道友他们会合。人多力量大,也多一分照应。绝不能分散行动,更不能时刻提防影煞楼和焰空山的人突然出现,破坏了整个计划。”
岩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死寂而广阔的湖面。灰暗的水色下,不知隐藏着多少致命的危机。
远处,佛陀峰那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只睁开的巨眼,冷漠地注视着湖畔这群渺小的闯入者。
第606章 独猎轮回湖
轮回湖畔,灰雾沉沉。
柳清莺眸光诚恳,正式向岩耕发出结伴邀约:“岩道友,此地杀机四伏,分则力薄,合则势强。你我联手共渡轮回湖,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岩耕正欲开口应下,腰间“御灵环”内,一道微弱却异常兴奋的意念骤然传来——是噬魂金蚕“青荧”。那意念中满是渴望与战意,仿佛闻到了绝世美味,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去大快朵颐。
岩耕心中一动,瞬间明了。这小家伙,竟是对湖中的‘执念水魄’与‘幻面水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看来,寻常修士谈之色变的魂体邪物,在噬魂金蚕眼中,却是大补之物。
权衡片刻,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抱拳向柳清莺歉然一笑:“柳道友美意,岩耕心领了。只是……我惯于独行,且有些手段足以自保。此番,便不与诸位结伴了。”
柳清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了然。她亦是心思玲珑之人,瞬间便想到,岩耕定是有自己的秘法与倚仗,不便示人。修仙之路,各自藏私,强求不得。
她也不再劝说,只是取出一枚传讯符,递予岩耕:“既然如此,那便依道友所言。此乃我浩然宗特制的传讯符,千里之内,可瞬息传讯。若……若那‘吞天饕餮’残魂当真出现,还望雪道友第一时间传讯于我等。届时,无论身在何处,所有人都需立刻靠拢,合力斩杀,否则,便是全军覆没之局。”
“好!”岩耕接过传讯符,郑重应下。这一点,他分得清轻重。那饕餮残魂一出,绝不是逞个人之勇的时候。
柳清莺也不再耽搁,带着几名浩然宗弟子,化作数道遁光,朝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湖面雾气中。
待柳清莺等人彻底离开,岩耕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他并未立刻行动,而是抬手祭出那件二阶下品的防御灵器——“玄魄凝神佩”。此物形如一枚青玉吊坠,悬于胸前,散发出柔和的清光,将他周身笼罩,专门护持心神,抵御魂魄攻击。
“品阶还是太低了些。”岩耕感受着那层薄弱的防护,微微摇头。以他如今堪比筑基七层的神识强度,这等防护已略显不足。他暗下决心,待此间事了,定要寻来合适的材料,将此灵器升级至二阶上品,以他现在的炼器造诣,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思及此,他指尖法诀一变,低喝一声:“凝神盾!”
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光盾,自他眉心处浮现,将他整个头部连同“玄魄凝神佩”一同护在其中。这是他修炼的神魂防御法术,与“玄魄凝神佩”相辅相成,形成了双重保险。
做完这一切,岩耕才祭出“坤元不动盾”,那厚重的土黄色盾牌悬浮身前,散发着沉稳的防御力场。他这才心念一动,将噬魂金蚕“青荧”从御灵环中召出。
“青荧,去看看那些水里的东西,是否合你胃口。”岩耕低语。
“去也!”青荧化作一道细微的青光,兴奋地在岩耕头顶盘旋一圈,随即迫不及待地飞向前方的湖面。
岩耕深吸一口气,足尖一点,御使着一把“斩日破月刀”,,缓缓向着湖中飞去。速度不快,保持着一种试探性的节奏。
飞出不过百余丈,平静的湖面骤然炸开!
“哗啦!”
数道惨白的影子——执念水魄,以及几团扭曲变幻的“幻面水妖”,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水下猛地窜出,带着森森怨气与诡异的幻术波动,直扑岩耕而来!
刺耳魂音冲击神魂,岩耕眉心的“凝神盾”清光大盛,如水幕隔绝一切音波。魅惑甜香与虚幻迷雾袭来,他心志坚如磐石,神识稳若古井,不为分毫诱惑。
未等邪物近身,岩耕眼底雷光乍闪,冷喝出声:“庚金神雷!”
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雷霆,如同天罚般精准地劈向那些邪物。一阶的‘执念水魄’与水妖,在庚金神雷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瞬间便被劈得魂飞魄散,只留下几颗幽暗的晶核掉落在湖面。
即便是二阶的邪物,被雷光劈中,也是哀嚎连连,魂体剧烈波动,瞬间重伤。而这时,早已蓄势待发的青荧,便会化作一道青光,灵动地穿梭于雷光缝隙之间,趁着水魄与水妖魂体不稳之际,小口一张,一道噬魂金光喷薄而出,如同渔网般将它们牢牢罩住,一口吞下,丝毫不给它们重组的机会。
“咕噜……”吞下魂魄后的“青荧”,发出满足的饱嗝声,身上的青光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那些“执念水魄”“幻面水妖”死后留下的晶核,都被岩耕收取。他尝试着将这些晶核喂给“御灵环”内的其他灵宠——御霄吞雷鹏、雪影狼“将军”、噬金蚁、“玉露灵鹿”、“翠羽灵雀”等。
结果发现,这些晶核对它们并无害处,反而能起到一定的凝炼神魂之效,效果还相当不错!
就这样,一人一蚕,配合愈发默契,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这片死亡之湖中游猎,耐心地清理着猎物。
短短三日,在大量吞噬水魄与水妖魂魄后,“青荧”修为暴涨,气息节节攀升,已然相当于人类修士筑基二层的水平!
而它反哺给岩耕的神识之力也越发充盈,岩耕清晰地感受到眉心的清凉与壮大,心中大喜,竟一鼓作气突破了瓶颈,神识修为增长至筑基八层!
一日,岩耕发现了一篷生长在阴气浓郁湖湾的“净心莲”。莲叶洁白如玉,莲子青翠欲滴,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幽香。
岩耕御刀悬停在数十丈外的安全距离,目光如炬。他并未贸然上前,而是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奔涌,右手掐诀,低喝一声:“百雷闪!”
刹那间,他周身雷光大盛,无数道细小的金色电蛇从他指尖迸发,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片水域。雷光密集如网,将整个湖湾笼罩在内,激起数丈高的水花,湖面一片沸腾。
“嗬——!”
雷霆惊扰之下,刺耳的尖啸声此起彼伏,五只“执念水魄”被雷光彻底激怒。它们原本模糊的人脸瞬间扭曲,变得狰狞可怖,身形猛地从水中窜出,呈合围之势,分别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扑来,张开无形巨口,释放出刺耳的魂音冲击波,直欲震碎岩耕神魂。
与此同时,三团“幻面水妖”也动了。
它们并未直接冲锋,而是瞬间化作三团迷离的彩雾,在空气中扭曲变形,竟然分别化作了岩耕记忆中最为深刻的噩梦——归云山外那只雪影狼母狼,黑石戈壁那只阴魂不散的“玄阴噬魂雀”,甚至是“潜龙谷”中那些面目狰狞的廖家修士!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带着生前的怨毒与杀意,从正面直逼而来,口中发出阴恻恻的诅咒,惑人心智。
岩耕瞳孔微缩,但心志坚如磐石。面对五道从不同角度袭来的魂音冲击,他头顶的“凝神盾”清光大盛,将大部分冲击隔绝在外。
他御器灵动如燕,在窄小的空间中闪转腾挪,手中的“斩日破月刀”划出一道道完美的弧形刀芒,如同一轮轮银色新月,精准地斩在那五只“执念水魄”的魂体之上。
“嗤嗤——”
嗤嗤裂响不绝,刀芒割裂魂体,“执念水魄”哀嚎震颤,攻势顿时为之一滞。
而对那三只化作仇敌的“幻面水妖”,岩耕更是冷笑一声,毫不留情。他深知幻术的本质,心念一动,“噬魂刺”发动,瞬间击碎了那层虚假的幻象。“幻面水妖”见幻术被破,本体顿时一颤,变得虚幻起来,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反噬。
“庚金神雷!”
岩耕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指尖雷光爆闪,三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雷霆,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劈向那三只魂体不稳的“幻面水妖”。
“噗!噗!噗!”
三团彩雾应声而散,只留下三颗幽暗的晶核。
剩下的四只“执念水魄”见状,更加疯狂,不顾一切地扑来,试图同归于尽。
岩耕却不慌不忙,“凝神盾”清光大盛,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同时另一只手连续挥动,又是数道“庚金神雷”劈出,将水魄逼得连连后退,魂体愈发黯淡。
就在这时,一直盘旋在他头顶的“青荧”动了。它早已蓄势待发,此刻化作一道细微却凌厉的青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它并不与任何水魄硬碰,而是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在雷光与水波的缝隙中穿梭。
“嗡——”
一道噬魂金光从“青荧”口中喷出,并非攻击某只特定的水魄,而是化作一张金色的光网,瞬间笼罩住那四只重伤的水魄。金光如同附骨之蛆,紧紧黏住它们的魂体,任凭它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咕噜……”
“青荧”小口一张,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四只二阶执念水魄的残魂,如同流水般被它一口吞入腹中,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岩耕主攻牵制、削弱,“青荧”则负责致命一击与收割,配合得天衣无缝。
岩耕收刀而立,看着“青荧”满足地打着饱嗝,身上的青光又明亮了几分,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他身形一闪,轻松掠过湖面,将那篷完好无损的“净心莲子”采摘下来,仔细收入玄空镯中。
“有了这批净心莲子,秋瑾炼制‘凝心丹’的材料便足够了。”他心中暗道,目光投向湖心深处,那里的雾气,似乎更浓了。
第607章 蚁潮撼蝎 残魂惊现
轮回湖域,灰雾终年弥漫,阴气沉沉。
这一日,岩耕踏足一片规模辽阔的舍利滩。此地阴气相较别处更为淡薄,是绝佳的落脚之地。
寻常小型舍利滩他并未放在眼中,唯有这种大型滩涂,才有可能孕育珍稀的“舍利花”。
此花是炼制“佛力增幅丹”的核心主材,虽对岩耕无用,却是佛门修士刚需,可作为交换高阶修炼资源的硬通货,价值极高。
然而高价值之地,必然伴随高风险。
岩耕神识扫过整片滩涂,立马察觉到其中异样。
滩涂之上,盘踞大片“枯骨沙蝎”,并且,它们并未随意游荡,反倒如守卫一般,死死盘踞在每一朵“舍利花”周边,螯钳挥舞,凶相毕露。
甚至有几只体型较小的沙蝎,正趴在花茎之上,贪婪地啃食着花瓣与花蕊。
“原来如此,”岩耕心中了然,“这些沙蝎拼死守护,是因为‘舍利花’本就是它们最爱的食物。”
这些沙蝎常年啃食舍利花,肉身甲壳才会沉淀佛性杂质,如身披厚重硬甲,对五行术法有着极强的抗性,估计寻常法术轰击在上,仅能留下浅浅白痕。
但这般难缠的妖兽,对手握蚁群的岩耕而言,并非无解。
脚下沙砾微沉,岩耕心念一动,轻拍右手腕的“御灵环”。金光一闪,噬金母蚁“小金”现身滩面,猩红复眼骤然亮起嗜血寒芒。
岩耕清冷出声:“小金,去,清场。”
“小金”仰头发出尖锐嘶鸣,无形虫波扩散开来,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金色蚁潮自“御灵环”中汹涌涌出,如奔腾金海,悍不畏死朝着蝎群冲锋而去。
“沙沙沙——”
密集的啃噬声令人头皮发麻。噬金蚁虽小,却胜在数量众多,且口器锋利如神兵。在岩耕神识传音的提醒下,蚁群并不盲目攻击沙蝎坚硬的背甲,而是专攻其腹部、关节等柔软连接处。
然而,枯骨沙蝎同样凶残,锋利尾刺狠狠横扫,每一次挥动便能将数十只噬金蚁拍成肉泥。
金色虫尸散落铺满沙面,低阶子蚁死伤无数,可蚁群毫无退意,依旧前仆后继。
靠着碾压性的数量优势,一只只沙蝎被硬生生翻倒在地,漫天金蚁攀爬其身,疯狂啃噬血肉。
普通沙蝎尽数溃败,唯有一头二阶巅峰的蝎头目屹立未倒。它甲壳漆黑如墨,质地坚硬异常,蚁群啃噬之下仅泛起细碎火星,根本无法破防,粗壮螯钳挥动间,不断抹杀靠近的蚁群,成为滩涂之上最大的阻碍。
“该我出手了。”
岩耕眼神冷冽,指尖掐动法诀。“玄空镯”灵光乍现,三把“斩日破月刀”悬浮半空,刀身嗡鸣震颤,凛冽煞气扑面而来。三刀呈品字形锁定蝎头目,灵力彼此勾连,瞬间构筑起一座稳固的立体杀阵。
“三才镇岳阵,起!”
岩耕低喝一声,阵诀流转。
“天倾!”上方飞刀骤然下沉,阵法之力催动,蝎头目头顶空间重力暴涨千倍。沉闷巨力轰然压落,它粗壮四肢深陷沙层半尺,庞大身躯动作迟滞,难以挪动分毫。
“地覆!”第二柄飞刀调转刃口,脚下沙地瞬间硬化如铁,随即剧烈翻涌。无数尖锐石笋破土而出,锋芒直指沙蝎柔软腹甲。
蝎头目惊怒嘶吼,被迫抽调灵力护住下盘,背部硬甲的防御力道随之分散。
“人灭!”最后一柄破月刀化作璀璨寒光,借阵法镇压之势,如陨星坠地,精准劈砍在蝎头目脖颈甲缝的破绽之处。
“咔嚓!”
清脆裂响响彻滩涂,坚硬黑甲应声崩裂。蝎头目发出凄厉嘶鸣,庞大身躯重重砸落沙面,抽搐片刻便彻底没了气息。
岩耕收刀归匣,心灵契约内传来“小金”亢奋的意念。原来沙蝎甲壳蕴含精纯金精之气,可滋养蚁群、提纯血脉。
岩耕微微点头,传音叮嘱“小金”,享用美食的同时,务必将完整的甲壳、螫子与毒囊留下,这些都是炼器的好材料。
金色蚁潮席卷战场,所过之处血肉消弭,只余下整齐堆叠的坚硬材料。
在噬金蚁与“枯骨沙蝎”的战斗中,一旁的雪影狼“将军”不甘寂寞,数次扑击沙蝎参战,利爪刮在硬甲上不断打滑,徒劳无功。
久而久之它便学乖,静静等候蚁群肃清战场,再用利爪刨开沙砾,将那些隐藏在沙下的“舍利花”小心地刨出来,叼给岩耕,倒是省了岩耕不少功夫。
接下来的几天,岩耕辗转往来于各处舍利滩,一边肃清蝎群囤积大量炼器材料,一边收集舍利花积累交换资源。
期间,他也曾遇到过其他修士,同样在舍利滩上布阵御敌,人人谨慎自保,却又为了机缘不肯退却。
这世上,聪明的修士不止他一个。但轮回湖足够大,机缘也足够多,众人倒也相安无事。
平静表象之下,危机暗自滋生。岩耕敏锐察觉,整片轮回湖的怨气日渐浓郁,死寂压抑的氛围不断加重,无形阴霾如附骨之疽,久久不散。
湖中邪物接连被斩杀,怨气累积,已然临近爆发临界点。
因此,只要稍有空闲,岩耕便会潜心推演、设计阵法。他始终没有忘记轮回湖最大的隐患——吞天饕餮残魂触发条件诡异,出没毫无规律,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骤然现世。
他也曾暗自思忖,真言宗掌控金刚佛台秘境数千年,世代镇守此地,定然早已备好制衡饕餮残魂的手段。
但岩耕素来谨慎,心性冷静通透,从不会将自身安危寄托于他人布置、宗门外援。相较依赖旁人,他更相信亲手打造的底牌。
从构思框架,到绘制草图,岩耕不断改良优化阵纹,最终敲定了一套专门克制阴邪、隔绝魂攻、稳固守御的阵法——玄黄镇狱梵天阵。
阵法推演完毕,他方才从“玄空镯”中,取出常年随身携带的阵法主材、精炼矿石与各类炼制辅料,就地打磨胚料、镌刻阵纹、凝炼成型,亲手烧制阵旗与阵石。
这一日,蚁群刚刚清空一处全新的舍利滩。小金饱腹休憩,生出一抹慵懒倦意,想要陷入沉睡。
岩耕感知到它体内气息起伏不定,此番沉睡不单是为了消化食物,更是为后续晋级、分娩积蓄力量。
岩耕轻柔安抚,将倦怠的噬金母蚁收回御灵环,打算就地测试刚炼制完成的阵法。
他屏息凝神,取出一十三杆镇魂玄黄幡。幡面暗金佛纹缓缓流转,迎风一展,便升腾起淡淡黄雾,肃杀之气弥漫整片滩涂。紧接着,他取出十二枚定土镇岳石,掐动指诀,将基石按九宫方位打入沙下三尺。石块深埋地底、微微震颤,隐隐勾连湖底地脉,稳稳筑牢阵法根基。
“起!”岩耕低喝一声,指诀快速变幻。
刹那间,幡石共鸣,一道暗黄色光幕冲天而起,将方圆百丈尽数笼罩。光幕表面,山川虚影沉浮流转,古老梵文缓缓闪动,散发出厚重沉凝、镇压万邪的磅礴威压。
此阵名为玄黄镇狱梵天阵。
取“玄黄”以镇大地,“镇狱”以锁邪魂,“梵天”以净魔氛。阵法成型的刹那,这片区域便化作一座可移动的微型牢狱。既能隔绝外界神魂冲击,又能化解土系术法侵蚀,更可引动地脉之力,镇压阵内一切躁动阴邪。
岩耕立身于三阶中品的阵法中央,感受着沉稳厚重的守护之力,心中稍稍安定。
“有此阵在,纵然吞天饕餮残魂突然现身,我至少也有片刻喘息之机。”
……
骤然之间,腰间传讯符剧烈震颤,柳清莺焦急急促的声音,径直炸响在他识海之中:
“雪道友!不好了!吞天饕餮的残魂……出现了!在佛陀峰东南方向三十里处!速来助战!”
第608章 紧急驰援 饕餮逞凶
“雪道友!不好了!吞天饕餮的残魂……出现了!在佛陀峰东南方向三十里处!速来助战!”
识海之中,柳清莺的声音急促如惊雷炸响,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意。
岩耕身形一震,原本松弛的神色瞬间敛去,眉眼覆上一层冷冽凝重。他立身玄黄镇狱梵天阵中心,目光如电,穿透灰蒙蒙的雾气,直直射向东南方向。
那里,雾霭疯狂扭曲翻滚,一道暗沉如墨的黑气直冲云霄。即便隔着三十余里,那股原始、暴戾、仿佛要吞噬万物的蛮荒凶煞,依旧让他神魂一紧。
“终究还是来了。”
岩耕低声呢喃,心底并无过多意外。连日来轮回湖怨气不断堆积,邪物大批量消亡,临界点抵达本就是迟早之事,唯一出乎意料的,是饕餮残魂现世的速度,远比他预估的更快。
他没有丝毫迟疑,抬手一挥,灵力流转间迅速收束阵法。一十三杆镇魂玄黄幡倒掠而回,黄雾尽数内敛;深埋地底的十二枚定土镇岳石震颤上浮,稳稳落回他掌心。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三阶阵法收纳繁琐,寻常修士最少需要数十息时间,岩耕凭借精湛控法与强大神识,短短数息便完成收阵。
嗡——
“将军,归环蛰伏。”岩耕心念一动,抬手轻触腰间御灵环轻唤一声。
此番湖面行军,水汽阴寒、水波荡漾,雪影狼天生不擅水战,且此番对手乃是饕餮残魂,魂体攻击诡异莫测,将军强在肉身,极易被魂浪瞬间抹杀,留在御灵环内反而最为安全。
“斩日破月刀”灵光绽放,悬浮于岩耕脚下,化作一道惊鸿,贴着灰暗的湖面向东南方向疾驰。
一路上,沿途景象愈发阴森。原本灰白的湖水,此刻泛出暗沉的墨黑色,湖面不断鼓起巨大水泡,破裂之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浊气。
水中,偶有零散的“执念水魄”“幻面水妖”见岩耕路过,冤魂的哀嚎声汇聚成实质的音波,冲击着岩耕的神魂。
他额头青筋微跳,此时他无心与它们纠缠,全力催动“凝神盾”与“玄魄凝神佩”,才勉强抵御住这股来自四面八方的精神污染。
三十里路程,转瞬即至。
前方视线豁然开朗,空旷的轮回湖湖面之上,湖水剧烈翻滚,一尊数十丈高的漆黑虚影浮于水面。
虚影形似狰狞巨兽,头颅硕大,獠牙外露,双耳如刀,周身无数条数十丈长缠绕浓稠黑雾的触手,给人的印象就是蛮荒、暴戾、贪婪的威压铺天盖地,碾压全场。
哪怕仅仅是一缕残魂,吞天饕餮与生俱来的吞噬凶性,也未曾消减半分。
此时直面如此邪物的是以圆慧、圆朗两位老僧为首,整整七名真言宗佛修;佛阵侧方,柳清莺一袭白衣挺立,身旁六名浩然宗弟子笔墨横生,浩然正气铺展成洁白光幕,死死卡住残魂移动方位。
除此之外,湖面四周的雾霭暗处,零零散散伫立着十余名散修。他们个个气息驳杂、身法谨慎,只敢远远观望,无人贸然踏入战场。
有人眼底贪婪闪烁,有人面色惶恐,皆在观望这场正邪厮杀,等待渔翁得利的时机。
岩耕目光扫遍全场,眉峰微蹙。
岩耕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眉头骤然紧锁。
“上清宗、沈家,竟无一人到场。”他心中冷嗤,“陆青暝、沈清弦,外加影煞楼、焰空山,倒是藏得严实。”
“诸位师弟,稳住!”圆慧老僧梵音洪亮如钟,刻意压下周遭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此獠虽凶,却只剩一缕残魂,并非不可匹敌!”
话音未落,饕餮残魂那双猩红竖瞳微微眯起。
“嗡——!”
并无巨响传开,唯有一道直击神魂的高频震荡骤然迸发。空气剧烈扭曲,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宛若死亡浪潮,蛮横冲刷在场众人!
“小心!”圆慧厉声大喝,手中佛珠骤然腾空。七颗佛珠转瞬化作七枚金光流转的“卍”字法印,交织成一张致密坚固的佛网。
可这道精神冲击力道太过猛烈,佛网剧烈震颤,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清晰传开。几名年轻僧人闷哼出声,鼻血渗出,眼神逐渐涣散。
“噗!”圆慧、圆朗二位老僧面色骤白,当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在佛珠之上,方才勉强稳住佛阵。
另一侧,柳清莺身前的青铜古镜光芒狂闪,镜面裂纹陡然增多。身后六名浩然宗弟子手中毛笔几欲脱手,浩然正气光幕剧烈起伏,宛如狂风之中摇曳不定的残烛。
“默念清心诀,死守防线!”柳清莺厉声娇叱,将全身灵力尽数灌入古镜。镜光大盛,死死抵住这股侵蚀神魂的黑暗力量。
防御的间隙,反击骤然展开。
“阿弥陀佛!”圆慧法诀变幻,七颗佛珠骤然炸开,悬浮于阵法七角急速旋转。每转动一圈,便荡开一圈金色梵文涟漪,如同磨盘一般碾碎渗透而来的精神污秽。
“浩然镇魔,笔定乾坤!”柳清莺眸中闪过一抹决绝,并拢食指中指,遥遥点向古镜。镜光投射出巨型光幕,映照出饕餮扭曲的虚影。六名弟子同步挥毫落笔,金色的“镇”“封”“破”三字凌空斩落,狠狠劈入浓稠黑雾之中!
“吼——!”
两宗联手攻势之下,饕餮残魂的庞大虚影骤然一滞,周身黑雾翻涌动荡,显露几分不稳。此番伤势虽微不足道,却足以证实这尊邪物并非无懈可击。
暴怒的饕餮抓住破绽,趁众人旧力刚竭、新力未生的空档,三条粗壮触手破空疾抽,直扑阵型边缘一名神魂受创的浩然宗弟子!
“师弟小心!”柳清莺无暇多想,身形骤然掠出,浩然正气凝作防御光盾,硬生生挡在那名弟子身前。
“砰!”
触手威力远超预估,正气光幕应声碎裂。柳清莺闷哼一声,被强横力道震得倒飞而出,体内气血翻涌不止。未等她稳住身形,第二条触手已如幽暗鞭影,当头疾落而下!
“孽障,休得猖狂!”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喝骤然炸响。
“嗖!”
一支幽黑箭矢破空袭来,箭身古老铭文骤然亮起,精准轰击在触手尖端。黑雾轰然炸开,下坠的触手猛地一滞。
岩耕御器凌空而立,手中已然握紧沉渊龙吟弓。他弓弦连震,三枚二阶破魔箭接连射出,呈品字形排布,直取饕餮虚影要害。
“噗!噗!噗!”
黑雾翻腾不休,饕餮庞大的虚影连连扭曲,模样狼狈不堪。
“好机会!”柳清莺稳住身形,心中稍松,余光瞥见岩耕,惊诧之余正欲出言道谢。
此刻,饕餮残魂彻底陷入暴怒。它张开狰狞巨口,并未释放实体攻击,而是发出一声沉闷压抑、源自九幽地狱的诡异低吼。
“嗬——呜——!”
这怪叫声与之前的精神冲击不同,它更像是一种命令,一种召唤!
刹那间,整个轮回湖沸腾了!
散布轮回湖中各处的“执念水魄”与“幻面水妖”,在这声怪叫之下,如同听到了最高指令的士兵,纷纷停止了游荡。它们那空洞的眼窝齐齐转向这边心,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声势恐怖!
“不好!”圆慧老僧面色剧变,厉声高呼,“此乃妖物召唤之术!柳施主,不可再战,我等且战且退!”
柳清莺瞬间会意,头皮一阵发麻。一旦水魄、水妖完成合围,在场之人无一能够全身而退!
“撤!退守就近的舍利滩!”她当机立断,与圆慧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圆朗、圆明、圆真,即刻去布阵!其余师弟,结卍字阵!”圆慧高宣佛号,七名佛修迅速各施其责。
“浩然宗弟子,随我断后!”柳清莺银牙紧咬,催动青铜古镜,厚重镜光凝为高墙,死死封堵饕餮的追击路线。
岩耕收弓垂手,望着雾气深处不断涌出的漆黑妖潮,语气沉凝:“我亦留下断后。”
身后,饕餮残魂咆哮震野,无数扭曲水影悄然提速。沉沉死亡阴影,彻底笼罩整片轮回湖。
第609章 涤魂神光 怨潮汹涌
轮回湖面,黑雾翻涌如沸。
岩耕挽弓如满月,箭矢破空之声连绵不绝。每一支幽黑箭矢都裹挟着凌厉的破魔之气,精准地轰击在饕餮残魂那扭曲波动的虚影之上。
虽然未能造成实质性重创,却像一根根钉子,死死钉住了它的行动轨迹,逼得它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来化解这些来自侧翼的骚扰。
“柳道友,劳烦你以浩然正气牵制其左翼触手!”岩耕声音冷冽,神识却已铺天盖地散开,时刻警惕着四周涌来的妖潮。
“明白!”柳清莺应声,指尖掐诀,青铜古镜光芒大盛。镜中射出一道磅礴的洁白光柱,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如长河般席卷向饕餮残魂左侧那三条舞动得最凶的触手。光柱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阴煞之气如沸汤泼雪,触手上的黑雾也明显变得稀薄滞涩。
“阿弥陀佛!”圆慧老僧则带领同门主攻正面。他手持一串晶莹剔透的菩提珠,每念一句佛号,便有一颗佛珠飞出,悬于阵前,化作一道金光万顷的“卍”字佛印,与饕餮残魂正面碰撞。沉闷的轰鸣声在湖面上回荡,金光与黑雾交织吞噬,爆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三人配合默契,岩耕远攻牵制,柳清莺侧翼干扰,圆慧正面抗衡。看似被饕餮残魂的强大威压逼得节节后退,实则每一步退却都暗含章法,正不着痕迹地将这尊凶神,朝着西北方向那片舍利滩引去。
然而,饕餮残魂何等灵智?它虽仅剩一缕残魂,但生前毕竟是吞噬天地的太古凶兽。它很快察觉到了这些蝼蚁的意图——它们并非单纯逃跑,而是在将它“驱赶”向某个特定地点!
“吼——!”
一声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暴怒的咆哮炸响!饕餮残魂周身的黑雾猛地收缩,随即轰然爆发!一道肉眼可见的、呈暗红色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不再是广撒网般覆盖全场,而是极度凝聚,化作一道尖锐的锥子,突破层层防御,直刺岩耕的识海!
这一击,快、狠、准!显然,在之前的短暂交手中,饕餮残魂已经敏锐地感知到,这个擅长箭法的人类,才是当下最大的威胁!
“嗯?!”岩耕瞳孔骤缩。在感受到那股骇人魂力袭来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全力催动“凝神盾”与“玄魄凝神佩”。一面厚重的灵力光盾与一层深邃的幽蓝光晕同时浮现,将他牢牢护住。
“铛!”
精神尖锥狠狠撞在双重防护之上。“凝神盾”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玄魄凝神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佩身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饶是如此,仍有一丝阴寒彻骨的魂力,如同毒蛇般钻透了防御,直刺他的神魂核心!
剧痛!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
岩耕闷哼一声,身形一晃,险些从空中跌落。他额头青筋暴起,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单凭外物已不足恃!
“出来,青荧!”
他心念急催,腕间“御灵环”幽光一闪,一道金影倏然飞出,落在他肩头。正是那噬魂金蚕!
“啾!”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神魂遭受的重创,显得异常焦躁。它周身金光流转,口中喷出一道极细的金色丝线,并非攻击敌人,而是如一层轻纱,迅速将岩耕的头部包裹起来。这丝线散发着一种奇特而纯净的魂力波动,正是噬魂金蚕的天赋神通——“涤魂神光”!
有了这层额外的保护,那钻入识海的阴寒魂力终于被隔绝、消融。岩耕长舒一口气,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他看了一眼肩头金光熠熠的小家伙,心中一定。有青荧辅助守护神魂,他至少不必再担心被那诡异的精神攻击瞬间抹杀。
“雪道友!”柳清莺见状,惊呼一声,分出一缕心神关注这边。
“无妨!”岩耕咬牙,悄然运转“金土融灵增幅诀”,将自己的修为拔高两层,“裂石碎山”蓄力,再次拉开”沉渊龙吟弓”。
与此同时,饕餮残魂的触手攻击也变得更加狂暴。它似乎放弃了花哨的精神冲击,粗壮的触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般砸向三人的防御圈。圆慧老僧的佛印被砸得金光乱溅,柳清莺的浩然光幕更是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更糟糕的是,一些来得快的“执念水魄”和“幻面水妖”已经汇成了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这些妖物单个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无穷无尽,而且悍不畏死。它们扑在佛光、正气护罩上,疯狂撕咬、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不断消耗着众人的灵力。
岩耕一边要应对饕餮残魂的攻击,一边还要以“庚金神雷”驱逐近身的水妖,也难免左支右绌。
就在这时,两道遁光施施然御器飞来,落在岩耕身侧。
“雪道友,我夫妇来助你!”
来者一男一女,正是此前隐匿在暗处的散修,贝沫染与玉静怡。
岩耕颔首来不及说感谢的话,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弓箭。他此刻需要盟友。
贝沫染是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挡在岩耕侧前方。他双手掐诀,一层柔和却坚韧的淡蓝色光罩扩散开来,将岩耕、他自己以及身后的玉静怡一同护住。
这光罩看似薄弱,却极其稳固,那些扑上来的水魄水妖撞击在上面,竟如泥牛入海,无法撼动分毫。这是高阶神魂防御法术——“碧波魂盾”。
而玉静怡则静立其后,她怀中抱着一张古琴,十指纤纤,轻轻拨动琴弦。
没有激昂的杀伐之音,只有清越悠扬的琴声流淌而出。但这琴声落入那些“执念水魄”与“幻面水妖”耳中,却不啻于惊雷!琴音仿佛蕴含着某种净化之力,每一个音符都能在妖群中炸开一片空白。
被琴音波及的水魄水妖,身形会剧烈颤抖,黑雾翻涌,甚至直接发出凄厉的惨嚎,消散大半。她以音律入道,专克阴魂鬼物!
有了这对夫妇的鼎力相助,岩耕的压力骤减,再无后顾之忧,得以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那张拉开的龙吟弓上。
弓弦绷紧到极致,雷殛箭的锋芒上,电弧跳跃,发出“滋滋”的轻响。
目标,锁定!正是饕餮残魂那因为咆哮而微微张开的巨口内部!
“去!”
手指松开。
“嗖——轰!”
刻满符纹的箭矢化作一道刺目的雷光,以超越之前所有箭矢的速度,瞬间没入了饕餮残魂的大口之中!
下一刻,饕餮残魂那庞大的虚影猛地僵住,随即,恐怖的爆炸从它内部发生!无数细小的电弧在黑雾中乱窜,将其撑得鼓胀变形,发出痛苦的嘶吼。
虽然依旧没能将其重创,但这种由内而外的破坏,极大地扰乱了它的行动和攻击节奏。
圆慧老僧和柳清莺压力大减,趁机稳固了防线,且战且退的速度明显加快。
“快了!再坚持半炷香!”圆慧老僧望向西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在那里,隐约已经能看到一片灰白色的滩涂,而滩涂上,三道僧袍身影正在飞速移动,佛光与蝎尾的碰撞声隐约传来——圆朗、圆明、圆真三位法师,已经在为“七宝伏魔阵”的开启,做最后的清场工作了。
只要再坚持半炷香!
然而,却在这时,饕餮残魂似乎被岩耕那一记“蓄力之箭”的创伤彻底激怒。它的咆哮陡然拔高,不再是单纯的怒吼,而是带着某种古老而扭曲的召唤之意——
整个轮回湖的怨气瞬间沸腾,湖面翻涌如煮,无数幽蓝的光点在黑水中凝聚成形。
那是被强行唤醒的“执念水魄”,它们身形如雾,却携着生前最深的怨恨;还有从湖底深渊爬出的“幻面水妖”,面孔变幻不定,似笑非哭,令人不敢直视。
它们在饕餮残魂的命令下,齐齐向这边扑来,甚至连稍远处的贝氏夫妇也被卷入这股死亡旋涡。
第610章 七宝伏魔 玄黄镇狱
饕餮残魂的咆哮如万古雷音,轰然炸响在轮回湖上。这不止是凶兽的怒啸,更是源自太古洪荒的蛮横意志,震得湖面黑雾翻涌沸腾,整片天地都随之微微颤栗。
岩耕先前那一记“蓄力之箭”,虽未重创其本源,却彻底引燃了这尊太古凶兽残魂的滔天凶性。久违的痛楚让它幡然察觉,这些看似渺小卑微的人族修士,竟有伤及它的实力。
“吼——!”
黑雾剧烈翻涌,一股磅礴的精神波动如潮水般席卷四方。此番攻势不再是先前试探性的尖刺冲击,而是足以碾碎寻常修士魂魄的滔天巨浪。
湖面空气剧烈震颤,就连四处游荡的水魄与水妖动作都是一滞,随即在魂波的操控下,变得愈发疯狂暴戾。
一根根粗壮触手凌空挥舞,如长鞭裂空,尖啸刺耳,几欲震裂耳膜。圆慧老僧祭出的卍字佛印在接连冲击下金光黯淡,柳清莺身前的浩然正气光幕更是剧烈晃荡,宛若风中残烛,岌岌可危。
更凶险的是,那些被饕餮残魂召唤而出的“执念水魄”与“幻面水妖”,已然汇聚成两道漆黑洪流,一左一右从远方极速逼近。黑雾之中,点点幽蓝冷光闪烁,宛若无数双怨毒鬼眼,死死锁定在场众人。
“不能再拖了!”圆慧老僧沉声低喝,转头与柳清莺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决绝之色。
两人同时掐动法诀,两张秘符自袖中翩然飞出,迎风暴涨,周遭天地间的灵气瞬间躁动狂乱起来。
岩耕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三阶符箓威力绝伦,代价却是巨大。他袖中亦藏有九思真君所赐的同阶符箓,却始终按捺未动。真正的决战尚在后方,这些保命底牌,必须留到最关键的时刻。
“贝道友,退!”岩耕低声示警,示意贝沫染夫妇后撤拉开战局距离。
柳清莺素手轻扬,火红的“赤羽焚天符”迎风舒展,化作一只翼展数丈的赤焰火凤,涅盘现世。嘹亮凤鸣震彻湖面,裹挟着焚尽八荒的炽热威能,悍然撞入漫天黑雾之中。
熊熊烈焰与阴煞恶气猛烈对冲,滋滋焦响不绝于耳,翻腾的黑雾竟被硬生生逼退三分。
与此同时,圆慧老僧祭出“鎏金困牢符”。此乃佛门秘制秘符,符火燃尽之际,一座镌刻古老梵文的淡金色牢笼凌空成型,骤然沉降,将饕餮残魂的庞大虚影牢牢禁锢其中。
牢笼光壁如水波层层荡漾,任凭饕餮残魂疯狂冲撞、肆意挣扎,金色光壁虽震颤不止,却始终牢不可破,死死锁住凶兽。
可就在这片刻牵制之间,两道水妖黑雾洪流已然逼近至五里之内。幽蓝光点密密麻麻,鬼气森森,无尽怨毒扑面而来,压得众人心头沉坠。
柳清莺面色泛白,玉静怡的琴音虽未断绝,节奏却已然急促紊乱。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旦被这两道黑潮吞没,众人唯有魂飞魄散一途。
就在众人心神紧绷、岌岌可危之际,一道苍老却沉稳坚定的传音自舍利滩方向遥遥传来——
“师兄、诸位道友,七宝伏魔阵已成,速退滩上!”
是圆朗老僧的声音!
“走!”岩耕精神一振,再不迟疑。众人齐齐化作数道遁光,朝着西北方的舍利滩极速疾驰。
身后,饕餮残魂的咆哮愈发暴怒癫狂。它疯狂抽打禁锢自身的金色光罩,每一次触手挥击,都掀动阵阵空间涟漪。鎏金困牢符虽强,却终究难以长久镇压一尊太古凶兽残魂。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坚韧的牢笼光壁裂开一道细密缝隙。一股浓郁可怖的黑雾如火山喷发般汹涌冲出,转瞬便吞噬了赤羽火凤的残余焰烬。
它无法容忍,更无法接受这些卑微人族,竟敢将它困住戏耍。
数息之间,众人稳稳落至舍利滩。此地高出湖面数丈,滩涂遍布灰白色的舍利碎石,时刻散发着温润神圣的佛光,涤荡周遭邪秽。
那些怨气滔天的“执念水魄”与“幻面水妖”紧随而至,冲到滩边便似撞上无形屏障,被浩然佛光硬生生逼退,辗转嘶吼,却始终无法踏前半步。
众人落地之后,立刻纷纷取出丹药、灵酒吞服调息。方才一番死战,众人灵力损耗惨重,人人面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凝重。
“轰——!”
一声震天巨响响彻湖面,“鎏金困牢符”的光罩终究不堪负重,彻底崩碎。黑雾翻腾暴涨,饕餮残魂的虚影骤然膨胀,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庞大阴影,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凶戾煞气,直冲舍利滩碾压而来。
“它来了!结阵!”圆慧老僧沉声厉喝。
七道僧袍身影同时凌空跃起。圆朗、圆明、圆真等人各执佛门灵器,或钵、或杵、或幡、或灯。七件灵器凌空交辉,迸发万顷金色佛光,巍峨庄严的“七宝伏魔阵”瞬间被全力激活。
漫天佛光如雨,倾泻而下,尽数笼罩饕餮残魂周身。
饕餮残魂看似避无可避,虚影之上却浮现出一抹诡异冷笑,伴着一声狂吼,悍然无惧地撞向“七宝伏魔阵”。
它对这座佛门大阵印象极深,早已领教过无数次伏魔手段。即便如今只剩一缕残魂,它的凶戾与狂妄,也丝毫未减。
阵中佛光凝出无数金色锁链,层层缠绕、禁锢饕餮残魂。凶兽庞大的虚影疯狂挣扎,触手不断抽打碰撞金光,轰鸣巨响震耳欲聋,整座舍利滩都在剧烈震颤。
柳清莺等浩然宗弟子与贝沫染夫妇驻守阵外掠阵,抓紧每一分时间调息恢复灵力。岩耕立在阵侧,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七宝伏魔阵”威力不凡,可他心底依旧觉得不甚稳妥。
稍作调息稳住气息,岩耕转头对身旁的柳清莺沉声说道:“柳道友,我有一阵,可助从位大师一臂之力,也好防患于未然。”
柳清莺闻言美眸微讶:“哦?你尚有余力布阵?”
“此阵是我新近推演炼制的,名为“玄黄镇狱梵天大阵”。”岩耕神色肃穆,缓缓道,“取‘玄黄’以镇大地,‘镇狱’以锁邪魂,‘梵天’以净魔氛,恰好克制此獠。”
柳清莺当即眼中一亮。她深谙阵道,一听此阵名头与妙用,便知绝非寻常阵法,立刻颔首应道:“我助你布阵!”
岩耕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一十三杆镇狱玄黄幡依次落位,稳稳插在舍利滩边缘。幡旗迎风猎猎作响,弥散出厚重如山的镇压之力,连脚下滩涂大地都愈发沉稳凝实。他随即又取出十二枚定海镇岳石,循着精妙方位落定,筑牢大阵根基。
柳清莺在旁相辅,以精纯浩然正气引导阵纹流转,将儒门浩然正道之力与玄黄幡的镇煞之力完美相融,令大阵威能再度倍增。
布阵间隙,岩耕手上动作未停,忽然开口问道:“柳道友,上清宗陆青暝、百药斋沈清弦、影煞楼无面鬼、焰空山烈彤一行人,方才至今始终未见踪迹,他们去了何处?”
第611章 饕餮破阵 以器御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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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煞气反哺 残魂终灭
舍利滩上,玄黄光幕如一口倒扣的巨碗,稳稳罩住整片舍利滩。任凭湖面黑雾翻涌、魔浪滔天,此方天地依旧稳固如初、坚不可摧。
岩耕立在阵心,身姿挺拔如苍松。
他左手稳控阵盘,引动卡槽内的中品灵石,以自身本源法力催动,源源不断地向身前古朴巨盾输送精纯灵力;右手凌空牵引,令坤元厚土盾悬浮于阵眼正中。
十丈盾面之上,山川纹路栩栩如生,随湖底地脉的搏动明暗起伏。每当饕餮残魂悍然冲锋,遮天蔽日的黑雾魔爪狠狠拍击在光幕之上,皆会被盾面纹路悄然化解,消解于无形。
战局持续推进,这面镇守防线的巨盾,正悄然发生着异变。
盾缘原本纯正的土黄色岩纹渐渐暗沉,层层晕开一抹阴鸷黑气。正是秘术“反哺·地煞喷涌”正在蓄力蕴势——岩耕以大地为炉,以阵法为媒介,将饕餮残魂那能够侵蚀修士心智、腐化肉身的滔天煞气,尽数吞噬炼化,逆转转化为至刚至阳的绝对镇压之力。
“吼——!”
饕餮残魂发出一声震天不甘的咆哮,它已然察觉局势异常。往日里足以令寻常修士神魂崩裂的攻势,此刻竟如泥牛入海,全然无法撼动对方分毫,反倒不断滋养巨盾,令其气息愈发深沉、愈发可怖。
彻底被激怒的饕餮残魂陷入疯狂。
无数粗壮触手化作狂舞的魔鞭,裹挟层层叠叠的土系魔浪,前赴后继地狠狠轰击在玄黄光幕之上。
“叠峦崩云”“万壑雷动”……,一式式威力绝伦的高阶土系法术接连爆发,震得整片舍利滩剧烈震颤。可坚牢的光幕仅漾开圈圈涟漪,便将这毁天灭地的磅礴力量尽数导入地底无尽地脉之中,丝毫无法破防。
有力难施,彻底的有力难施!
若有外人在此,定然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凶兽残魂心底极致的绝望与暴怒。它如同困在无形囚笼中的绝世猛兽,空有倾覆天地的恐怖力量,却连对手的衣角都无法触及。
“诸位,再加一把劲!”
柳清莺长剑横空而出,墨色剑气化作贯日长虹,凌厉劈斩在饕餮黑雾虚影之上。她的剑气蕴含纯正浩然正气,天生克制世间一切邪祟,每一剑落下,都能在厚重黑雾中撕开一道硕大的裂口,持续压制对方。
“水牢锁魂!”
贝沫染双手快速掐动法诀,轮回湖水应声翻涌,化作无数晶莹水链,层层缠绕饕餮触手,牢牢桎梏其行动。玉静怡安坐于阵眼边缘,十指翩然翻飞,悠扬琴音化作无形锋刃,精准针对饕餮的神魂本源切割侵袭。
七位佛修虽尚未完全恢复灵力,却未曾停歇攻势。众人接连祭出佛门法宝,借大阵屏障庇护,持续对着被困锁的饕餮残魂稳步猛攻。
饕餮残魂瞬间陷入左支右绌、顾此失彼的绝境。它欲反扑反击,所有攻势皆被玄黄光幕尽数挡下;它欲遁空逃离,四方空间早已被大阵彻底封禁,无半分退路。
更令它惊惧的是,自身修为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这并非正常对战消耗,而是被一股诡异霸道的力量持续蚕食、掠夺。
阵心之上,岩耕神色肃穆,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维持这般宏大阵法,同时时刻解析饕餮的攻击轨迹与破绽,对他的神识损耗极大。可他眼底光芒却愈发炽盛,只因他清晰感知到,“坤元厚土盾”已然抵达秘术爆发的临界点。
此刻盾面山川纹路尽数转为漆黑,这并非尘污堆积,而是海量煞气极致压缩后凝结的煞晶。磅礴煞气在盾内奔腾流转、层层蓄力,宛如一座蓄势已久、即将喷发的火山。
“就是现在!”
岩耕眼底寒光乍闪,口中骤然爆喝:“坤元厚土盾,反哺·地煞喷涌!”
“嗡——!”
巨盾猛地一颤,盾面之上,那凝聚到极致的黑芒骤然爆发!
这并非寻常灵力冲击,而是一道由纯粹煞气凝练而成的死亡洪流。这股力量本源取自饕餮自身的煞气动势,于它而言,如同凡人触碰剧毒,不仅毫无抵御之力,更会引发极致的本源排斥,杀伤力倍增。
“轰隆!”
漆黑煞气流洪如离弦之箭,瞬息洞穿饕餮残魂庞大的黑雾身躯。
此前嚣张暴戾的凶兽虚影,在这同源反噬、性质截然相悖的煞气冲击下,瞬间崩解涣散。漫天黑雾剧烈翻滚,传出凄厉刺骨的惨嚎,原本凝实厚重的残魂虚影,骤然变得稀薄如轻纱,仿佛一阵微风便可彻底吹散。
“时机已至,浩然四子,准备绝杀!”
柳清莺牢牢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局之机,身形纵跃而出,化作一道破空流光。手中长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华光,汇聚浩然宗全数底蕴之力,蓄势终极一击。
“浩然长河,剑断山河!”
同一时刻,贝沫染与玉静怡尽数倾尽全力。万顷碧波凝为固若金汤的锁魂囚笼,杀伐琴音化作万千神魂利刃,彻底封死饕餮残魂最后的逃窜空间。
圆慧、圆朗等七位佛修强提体内最后一缕灵力,口中梵音浩荡不绝,漫天金色「卍」字佛印铺天盖地,碾压而下。
层层绝杀攻势全方位笼罩,饕餮残魂再无半分挣扎余地。它发出一声响彻湖面的不甘怒吼,庞大的黑雾虚影寸寸碎裂、层层消散,最终化作点点黑芒,彻底湮灭于轮回湖上空。
轰!
随着凶兽残魂彻底陨落,漫天黑雾尽数散尽,久违的暖阳穿透云层,温柔洒落整片舍利滩。
舍利滩上重归平静,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恶战从未发生。唯有满地狼藉的场地露出两枚令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煞气,无声印证着方才激战的惨烈。
“终于……结束了。”
圆慧老僧长叹一声,脱力瘫坐于地,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席卷全身。在场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浊气,脸上纷纷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岩耕抬手收回“坤元厚土盾”,盾面黑芒尽数褪去,重归古朴厚重的原貌。
他心中却无半分得胜喜悦,反倒涌上一股莫名的空虚。这头盘踞许久的饕餮残魂,覆灭得太过轻易,换言之,这套阵法搭配“以器御阵”之术,加之“反哺·地煞喷涌”之力,威能远超他的预估。
正当众人以为战局彻底落幕,准备着手收拾残局之际,
远方天际,两道歪斜不稳的遁光疾速掠来。
那遁光走势极乱,忽高忽低、时断时续,甚至屡屡悬停半空,显然操控者身受重创,灵力紊乱、根基不稳。
“嗯?”
岩耕眉头微蹙,神识瞬间铺展而出,横扫远方天际。
遁光之中,几道身影清晰映入神识。
为首之人道袍破碎、发髻散乱,面色惨白如纸,嘴角凝着干涸血迹,正是上清宗的陆青暝。其身侧的百药斋沈清弦亦是狼狈不堪,精致衣衫撕裂数道大口,一条手臂无力垂落,显然已然折断。
二人满身伤势、狼狈至极,身后跟着寥寥数名残存弟子,人人带伤、神色惶然,宛若丧家之犬。
他们同样看清了舍利滩的景象,疾驰的遁光骤然一顿,悬停在远处半空。
陆青暝死死俯瞰下方舍利滩中安然无恙的众人,又望向已然彻底消散的饕餮残魂,眼底神色反复变幻,震惊、嫉妒交织,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第613章 五印终齐聚
舍利滩上,微风拂过,带着湖水的湿润与淡淡腥气。
圆慧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袖中佛光微吐,远处空中那两枚土黄色的镇、封印便如被无形丝线牵引,稳稳落入他掌心。令牌入手温润,却隐隐透着厚重如山的压迫感。
他摩挲着令牌上的古老纹路,侧目看向旁边的岩耕一眼,低喧了一声佛号,对众人道:“善哉。至此,五系镇、封印,终是齐聚我等之手。”
此言落下,在场众人皆面露喜色,紧绷多日的心神彻底松弛。五印齐聚意味着轮回湖结界隐患根除,再无魔煞外泄、结界崩塌的风险,众人此番秘境之行的核心目标,已然圆满大半。
柳清莺收剑归鞘,目光扫向天际那两道狼狈不堪的遁光,袖袍一挥,清越的声音传遍滩涂:“陆道友、沈道友,诸位一路驰援不易,还请下来一叙。”
遁光一滞,陆青暝与沈清弦对视一眼,终究是压下心中惊涛,操控遁光落至滩边。两人落地时脚步微晃,显然都有伤在身。
陆青暝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岩耕身上停留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进入秘境之前,他们便打探过岩耕的底细,知晓对方不过筑基四层修为,在一众天才修士中毫不起眼,故而从未放在心上,只当是个运气不错的寻常修士。
可如今亲眼见证,此人仅凭一己之力“以器御阵”,以地煞反哺之术重伤饕餮残魂,硬生生逆转绝境,这般顶尖的阵道造诣与沉稳心性,早已超越境界桎梏。纵使他是上清宗翘楚,此刻也心中凛然,再无半分轻视。
沈清弦抬手扶了扶破损的衣襟,断臂虽以灵力临时止血固定,脸色依旧惨白,看向岩耕的目光也满是改观。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似在回忆此前探得的那些“无关紧要”的情报,此刻皆成了必须重新评估的筹码。
短暂寒暄过后,神色凝重的圆朗跨步而出,拱手问道:“陆道友、沈道友,此前二位分头牵制影煞楼与焰空山主力,不知两处敌手是否尽数肃清?可还有残余隐患?”
此话直击众人心中顾虑。此番秘境纷争,影煞楼的诡谲暗杀、焰空山的狂暴火攻屡次偷袭牵制,是扰乱封印镇守的最大变数,众人始终心存忌惮。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二人身上,静待答复。
陆青暝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沉声道:“影煞楼首领无面鬼,已被我拼死斩杀,主力尽灭。余下之人皆是贪生怕死之辈,尽数动用‘金刚遁玉符’,撕裂秘境空间遁离,再无威胁。”
沈清弦接过话头,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冷意:“烈彤中了我的‘蚀骨封脉毒’,若无解药,三年内修为尽废,再无余力前来搅局。他知无力回天,已然带着残余弟子撤离秘境。”
众人闻言,稍松一口气。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轻松交织弥漫。
圆真环视四周,沉声道:“此次影煞楼、焰空山狼子野心,坏我等机缘,伤我同道。待出秘境,必上禀宗门,对两家进长彻底清算,绝不姑息!”
其余佛修、浩然宗弟子纷纷颔首附和,眼底皆藏凛然怒意,两派此番仇怨,已然板上钉钉。
接下来两日时光,舍利滩归于平静,再无半点战事喧嚣。众人各自寻了一处安稳地界,取出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精纯灵酒与护身灵符,各施手段静心调息养伤。
佛修们诵念梵音涤荡心神,浩然宗弟子以正气温养经脉,百药斋弟子自行调理伤势,人人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恢复战力、弥补损耗。
两日休整完毕,众人伤势大多稳住,灵力恢复大半,遂齐聚舍利滩阵心,商议后续秘境行程。
圆真抬手指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孤峰,梵音隐隐从云层间透出,缓缓开口:“诸位道友可知,秘境真正的核心机缘,不在轮回湖,而在佛陀峰。此峰有四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层层布设重力禁制,既能锤炼肉身筋骨、打磨锻体根基,峰上佛力更是远胜第四圈层,是难得的悟道锻体宝地。”
圆朗接续补充,道出核心规则:“此番秘境开启,是诸位以拓荒令功勋兑换而来。三州长老会也有奖赏之意,但仅局限于第四圈层轮回湖。至于佛陀峰这等核心秘境,规则严苛,唯有持印者可登临,全场仅限五人入内。”
岩耕闻言心头豁然开朗,瞬间看透前因后果。他终于明白,影煞楼与焰空山为何不惜一切抢夺五系镇、封印、频频挑起死战——这五枚令牌,正是登临佛陀峰、夺取顶级机缘的唯一钥匙!
圆慧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二十余名精锐弟子,语重心长道:“入秘境之前,想秘诸位长辈定然再三叮嘱,严禁为机缘内斗。如今佛陀峰名额稀缺,五席机缘该如何分配,还需我等共议而定。”
场面一时寂静无声。佛陀峰机缘逆天,足以让修士一步跨越瓶颈,在场众人无人不心生向往,却碍于长辈告诫,无人敢率先争抢。
岩耕立于人群之中,始终沉默静立,未曾插言半分。他对秘境规则本就了解浅薄,不愿贸然参与纷争,可心底却思绪翻涌,藏着旁人不知的顾虑。
他始终记得,当初在崇阳城打探到的隐秘情报——金刚佛台秘境的佛力常年存在异常波动,绝非表面那般祥和安稳,暗藏未知凶险。除此之外,此前灵根坡一战,那尊被众人合力斩杀的“血煞怒佛”,临死前眼眶垂落金色泪水,留下“封印松动……这具身体……快承受不住了……”的诡异遗言。
彼时他便心生疑虑,“血煞怒佛”的陨落,根本不是三人战力足以碾压,而是秘境封印出了变故,致使其战力大跌、本源溃散,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更关键的是,“血煞怒佛”的整缕精魂,早已被他体内的噬魂金蚕彻底吞噬。
按照秘境规则,陨落的秘境生灵,本可依托秘境本源慢慢重聚精魂、重塑身形。可如今精魂被吞,三甲子之后绝无重生可能,这般异变,极有可能扰乱秘境本源,引发未知隐患。
种种诡异叠加,让岩耕对佛陀峰的顶级机缘毫无贪念,只剩警惕。他早已打定主意,绝不冒险登临佛陀峰。
与此同时,贝沫染与玉静怡也悄然转头,目光落在岩耕身上,三人眼神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当日“血煞怒佛”陨落的诡异场景,她们同样历历在目,心中皆存疑虑与不安。
思及此,岩耕心意已决。
当下迈步上前,取出金系镇、封两印准备交予圆慧:“圆慧大师,此二印便交于您保管,雪某无意攀登佛陀峰……”
话音未落,圆慧却抬手止住他,笑道:“雪道友,且慢。”
老僧目光炯炯,透着洞悉一切的睿智:“老衲知你心思缜密,顾虑深远。但佛陀峰之奇,不止于锻体与佛果。道友可知,峰上空间、时间之力异常,特别是时间流速约慢于外界十倍?”
玉静怡眸光倏地一亮,刹那间捕捉到话中玄机,忍不住轻声追问:“大师的意思是,秘境外围虽仅剩五日便要关闭,可一旦进入佛陀峰,便等同于拥有五十日的光阴?”
圆慧口诵佛号,微笑颔首:“施主聪慧。佛陀峰顶藏有‘须弥芥子’之境,乃天地生成的悟道圣地,最适宜参悟时空大道。”
言罢,他目光微转,似无意又似有深意地看向一旁的岩耕,缓缓道:“雪道友常驻叠隙幽谷参悟空间法则,此番机缘,怕是不能错过的。”
岩耕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巨震。
慢十倍时间流速……参悟空间之道的宝地……这般逆天机缘,恰好契合他当下的修炼短板,足以让他的空间道则修为实现跨越式突破。一时间,心中的凶险顾虑,竟被这千载难逢的机缘彻底撼动。
众人见状再度热议起来,结合众人伤势、战力、宗门平衡,快速敲定五席登顶名额。
圆慧、圆朗、圆真等核心佛修伤势过重,无力承压登顶苦修,由状态完好、心性沉稳的圆明和尚代表真言宗出战; 圆明的出现确实出乎众人意料。他约莫四十许,面容刚毅,僧袍下肌肉虬结,沉默少语,周身散发着历经实战的沙场血气,显然是真言宗隐藏的炼体强修。
浩然宗第一强者柳清莺,实力、心性皆无可替代,稳占一席;百药斋全员重伤,最终商定,由战力完好的贝沫染顶替名额,代价是贝沫染与玉静怡立百年血誓,效忠沈家;
最后两席,则由陆青暝与改变主意的岩耕补齐,五人名额尘埃落定,再无争议。
众人稍作休整,岩耕、柳清莺、陆青暝、贝沫染、圆明五人各执拓荒令,踏着暖煦天光,并肩朝着秘境深处云雾缭绕的佛陀峰古入口缓步走去。
第614章 峰开闻旧叹
佛陀峰下,雾气浓得化不开。
暖煦的天光到了此处,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纱网过滤,只剩下几分惨淡的灰白,冷飕飕地洒在五人肩头。
岩耕抬头望去,只见一座孤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峰体陡峭如刀削斧劈,通体呈暗金色,隐约有梵纹流转,透着一股苍凉而厚重的镇压之意。
圆明和尚走在最前,手中捏着一枚非金非玉的淡黄玉简。他神色肃穆,指尖灵力吞吐,将玉简激活。
“诸位道友,且看。”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柔和的佛光自玉简中投射而出,在空中形成一幅复杂的立体图纹,正是开启佛陀峰入口封印的法诀与手印变化。图文流转,晦涩难懂,却蕴含着某种天地韵律。
岩耕、柳清莺、陆青暝、贝沫染四人依次上前,神识沉入其中,仔细观摩参悟。
岩耕看得格外认真。他并未急于记忆那些繁复的手印,而是透过法诀的表象,去感知其中关于空间节点的波动。这封印并非单纯的禁制堆叠,更像是一把精密无比的“锁”,而五枚“封”字印,便是开启这把锁的“钥匙”。
片刻后,四人相继收回神识,互相对视一眼,皆微微点头。这法诀虽繁复,但只要配合得当,并无太大难度。
“既无疑问,便开始吧。”柳清莺声音清冷,率先取出那枚属于浩然宗的“封”字印。令牌一出,周遭空气骤然一沉,仿佛连光线都被压弯。
陆青暝、贝沫染、岩耕也不敢怠慢,纷纷取出令牌。
五枚令牌,分别对应五行方位,悬浮于五人掌心之上,散发出土黄、赤红、青木、黑水、白金五色光华。
“唵、嘛、呢、叭、咪、吽!”
圆明口中诵念佛号,双手结出庄严法印,引导着五道灵力同时打入空中的法诀投影。另外四人亦同时发力,五股磅礴的灵力顺着特定的轨迹,精准地注入各自掌心的令牌之中。
“嗡——”
一声悠远的嗡鸣自峰体深处传来,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被惊醒。紧接着,佛陀峰脚下那片看似实心的岩壁,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高达十丈、宽逾三丈的拱形门户,缓缓浮现。
门户之后,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走!”
圆明低喝一声,收起玉简,当先踏入。柳清莺紧随其后,陆青暝、贝沫染略作迟疑,也迈步而入。
岩耕落在最后。在他踏入门户的刹那,身后那道巨大的石门,竟毫无征兆地轰然闭合。
就在石门完全合拢的瞬间——
“三甲子啦……终于又有人来……”
一个极其苍老、沙哑,仿佛带着无尽岁月尘埃的声音,突兀地在岩耕的耳边响起。
这声音并非通过神识传来,也不像是从外界传入耳中,倒像是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的一声叹息。
岩耕浑身汗毛瞬间炸起,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的四人。
圆明和尚正低头捻动佛珠,神色悲悯;柳清莺负手而立,目光清冷地审视着前方;陆青暝面无表情,眼底却藏着一丝对未知的戒备;贝沫染则微微蹙眉,似乎也被这压抑的氛围所感染。
四人的神情皆无异样,仿佛根本未曾听到那个声音。
幻觉?
岩耕心头剧震,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再次凝神细听,那声音却如潮水般退去,再无半点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看向前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蜿蜒向上、看不到尽头的石阶。石阶古朴斑驳,每一级都宽达丈许,材质与峰外的暗金色岩石别无二致,只是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这些梵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石面上缓缓游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此地便是佛陀峰的外围。”圆明和尚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指着那条天梯般的石阶,缓缓说道,“这一路台阶之上,布设有不同层次的重力禁制和禁空禁制。换言之,我们只能靠双脚,一步步走上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凝重:“台阶山道之内,有宗门前辈浓郁的佛力护持加固、尚算安全。可一旦踏出山道半步之外……”圆明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最终沉声道,“充斥着足以绞碎金丹修士的虚空乱流。诸位行走之时,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即便力竭疲惫,也万不可失足跌出山道,否则神仙难救。”
听到“虚空乱流”四字,陆青暝和贝沫染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这等险地,即便是他们这些天才弟子,也只在古籍中听闻过其凶名。
“我等此行,首要目的并非纯粹登顶,而是前往一处名为‘烛龙之眠’的所在。”圆明的目光投向云雾缭绕的峰顶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古老的祭坛轮廓,“在那里,我等需共同催动五枚‘镇’字印,加固‘烛龙之眼’的封印。”
“烛龙之眼?”岩耕眉头一皱,这个名词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不错。”圆明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忌惮,“那是上古时期,一条四阶巅峰烛龙的眼球。此兽生前掌控光阴之力,死后尸身化为绝地,其眼瞳更是凶戾异常,若封印松动,整个秘境都将受其光阴之力的侵蚀,乃至崩塌。”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四阶巅峰,那可是堪比人类化神大能的存在!即便只是一枚眼珠,其蕴含的力量也足以毁天灭地。
“因此,”圆明环视众人,语气不容置疑,“无论哪位道友的锻体修为如何高深,都切莫试图独自前行。这封印必须五人合力才能加固。若有人提前离去,封印无法稳固,届时烛龙之眼爆发,我等谁也跑不掉。”
原来如此。岩耕心中恍然。怪不得圆慧等人宁愿把名额分给外人,也要凑齐五印持有者。这哪里是送机缘,分明是拉人来共担风险。
“待封印加固完毕,”圆明继续说道,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热切,“那‘烛龙之眠’的祭坛后方,便会显现出一条通往峰顶的路径。那才是真正的机缘所在——‘须弥芥子’之境。那里生长着传说中的佛陀果树,结有佛陀果,更能让人感悟时空大道的真谛。”
时空大道!
这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岩耕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原本只想做个旁观者,甚至做好了随时抽身的准备。可此刻,听着“时空大道”、“光阴流速十倍”这些字眼,他发现自己那颗古井无波的道心,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叠隙幽谷的那些岁月,他独自一人面对无尽的虚空裂缝,那种孤独与渴望,此刻被无限放大。
或许……这真的是一次机会?
岩耕握了握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个诡异的声音、血煞怒佛的诡异遗言、还有这凶险万分的烛龙之眼……重重迷雾之下,这条登天路,究竟通向的是仙宫,还是深渊?
他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如此,我等便上路吧。”柳清莺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当先一步,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轰!”
一股轻微的重力瞬间加身,柳清莺那看似轻盈的身躯猛地一沉。她闷哼一声,周身清气荡漾,这才勉强稳住身形,继续向上走去。
陆青暝、贝沫染亦是咬牙跟上。
圆明和尚口诵经文,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虚影,托着他缓缓上行。
岩耕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压下,抬起右脚,重重地踏在了那古老的石阶之上。
就在他的脚底接触石阶的刹那,他悄悄分出一缕神识,如同最细腻的水流,沿着石阶上的梵文纹理,向着山体深处悄然探去……
第615章 烛龙瞑瞳经
两千级石阶,像是两千座大山,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佛陀峰上的时间流逝似乎与外界有所不同,虽不至于是峰顶传闻中的十倍之差,但也足够让人感到煎熬。两天两夜的连续攀登,让这支原本意气风发的队伍,显得有些狼狈。
岩耕的道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随着高度的增加,那股无形的重力呈几何倍数增长,空气也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每迈出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但他并未停止,反而运转起《天狼三十六式》的内炼法门。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自然无法做出那些大开大合、宛如野兽扑食的招式,但他可以将招式中的发力技巧,转化为体内灵力的特殊流转路线。
一股股灵力依照特定的频率在体内震荡,冲刷着骨骼与血肉,配合着周围浓郁得化不开的佛力,竟真的起到了锻体之效。
这山道之上的佛力极为奇特,它不仅没有排斥外来者,反而像是有灵性的活水,主动涌入五人体内,滋养肉身。岩耕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之下,肌肉纤维正在微微颤抖、重组,凝劲境六重的壁垒,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抬眼望向上方。
最前方的圆明和尚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脚下金莲朵朵,甚至还能有余力停下来等待众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雄浑如钟,显然是五人之中锻体修为的最高者,领先了众人十多阶台阶。
再往下,是陆青暝与柳清莺。这两人也是咬紧牙关,陆青暝面色微白,但眼神坚毅;柳清莺虽未发一言,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此刻承受的巨大压力。
而岩耕与贝沫染,已经落在了最后。
“雪道友,你还好吧?”贝沫染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他的锻体修为本就是五人中最弱的,此刻完全是靠着一口气在硬撑。
“尚可支撑。”岩耕简短地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山道之外。
在那里,没有石阶,没有梵文,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虚无。偶尔有一缕细微的黑色裂纹在那虚空中一闪而过,那是空间撕裂的痕迹。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就让岩耕体内的灵力差点溃散。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脚下一滑,跌入那片虚空,哪怕是金丹修士,也会瞬间被绞成碎片。
“稳住心神,不可向外看。”岩耕低声提醒了一句。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葫芦娃,忽然在他脑海中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
“喂,小子,注意了。山上那只‘烛龙之眼’,醒了。”
岩耕脚步猛地一顿,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醒了?”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在识海中急切地问道,“你是说,我刚进峰门时听到的那个声音……”
“没错,不是幻觉。”葫芦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是那老蜥蜴的一缕残念。不过它现在被佛力压得死死的,暂时出不来,只能干瞪眼。”
岩耕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瞬间粉碎。他想起圆明说过的话,“烛龙之眼”本体是四阶巅峰的恐怖存在,若是让它脱困,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葫芦娃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而且,你们现在这样拼命吸纳佛力修炼,是在作死你知道吗?”
“什么意思?”岩耕一愣。
“笨啊!”葫芦娃没好气地说道,“那只烛龙之眼的封印,全靠这满山的佛力镇压。你们现在就像一群贪婪的蛀虫,一边走一边啃食用来压箱子的石头。你们吃得越多,力气涨得越快,那箱子盖也就松得越快。等你们爬到山顶的时候,正好给它送上一顿丰盛的解封大餐,到时候不用它出手,你们就得乖乖成为它的养料。”
岩耕听得浑身冷汗直流。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圆明没有阻止众人吸纳佛力,甚至还在言语中隐隐透露出鼓励的意思。是真没看出来,还是故意为之?如果圆明早就知道这一点,那他的心思简直深沉如渊!
矛盾。这是一个死循环。
想要有足够的实力上峰顶去加固封印,就需要吸纳佛力提升锻体修为;但提升修为的过程,又在不断削弱封印的力量。
岩耕看向前方那三个还在奋力前行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他们是否知道这个秘密?还是说,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只有那个带路的圆明,在冷眼旁观?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岩耕做出了决定。他悄然收敛了体内疯狂吞噬佛力的灵力漩涡,只保留了一丝微弱的吸纳,将主要精力放在稳固境界上。哪怕攀登速度变慢,哪怕被众人甩开,他也绝不能成为那个加速毁灭的帮凶。
“对了,”岩耕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切地问道,“葫芦娃,你知道灵根坡上那尊‘血煞怒佛’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它临死前会说那些奇怪的话?”
“哼,那还不是因为这只烛龙的小动作。”
葫芦娃冷笑一声,解释道:“这虽然仅是小爬虫的一只眼,但也有一丝神魂还在。它通过秘境地脉,偷偷把灵根坡、伏魔涧、禅音林、古佛洞那些地方的怨煞之气全都吸过来,用来滋养自己,顺便削弱其他地方的封印力量。那天你们能打赢“吞天饕餮”残魂,纯粹是捡了个漏。”
岩耕恍然大悟。
怪不得当时施展“以器御阵”和“反哺·地煞喷涌”时,威力会那么大,连他自己都感到震惊。原来不是他的阵法厉害,而是“吞天饕餮”残魂的力量被“烛龙”抽走了大半,本身就已经是强弩之末。
“这烛龙本体,到底有多可怕?”岩耕沉声问道。
“也就掌握了一些时间之道的皮毛。”葫芦娃言简意赅,“它只要愿意,可以让一瞬间变成一百年,也可以让一百年缩短成一刹那。你们人族的修士,最怕的就是这种对手,因为你们的时间是线性的,而它是跳跃的。”
时间之道!
岩耕的心脏猛地一跳。这可是三大至尊法则之一!
“葫芦娃,有没有时间之道的修炼功法?”岩耕迫不及待地问道。
“人族的功法我没有,不过……”葫芦娃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戏谑,“这小爬虫是怎么修炼时间之道的,我倒是清楚得很。要不要学?”
“要!”岩耕毫不犹豫。
下一刻,一篇晦涩难懂的经文——《烛龙瞑瞳经》,直接印入了岩耕的识海。这篇经文没有具体的招式,只有一种对光阴流逝的独特感悟,以及一种极其霸道地将自身神识融入时间长河的秘术。
就在岩耕沉浸在功法的玄奥之中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灵魂深处的震颤。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云雾缭绕的峰顶。
在那看不见的虚空之中,他仿佛感觉到,一只巨大无比、充满了沧桑与怨恨的竖瞳,正缓缓睁开,冷漠地注视着他们这五只正在缓缓爬行、自以为是的蝼蚁。
而此时,他体内的灵力,因为刚才收敛了佛力吸纳,加上那篇神秘功法的冲击,凝劲境六重的壁垒,终于在这一刻,发出了即将破碎的脆响。
第616章 光阴窥秘 人心藏局
细微的脆响自岩耕骨骼深处层层炸开,宛若冰封碎裂,清彻却震彻周身。这并非肉身劳损的异响,而是禁锢许久的境界桎梏,正在寸寸崩碎。
收敛佛力吸纳的刹那,盘踞在他体内多日的佛力不再疯狂冲刷血肉、透支根基,转而安尽数蛰伏于经脉肌理之中,安稳流转、滋养肉身。
加之《烛龙瞑瞳经》的玄奥道韵冲刷识海,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一静一动、一正一邪,猛烈碰撞交融,直接撼动了困住他许久的凝劲境六重壁垒。
周身无形的山道重力依旧沉压如狱,粘稠的空气死死裹住身躯,可岩耕却骤然觉得浑身一轻。
原本滞涩运转的灵力,此刻如同挣脱枷锁的江河,顺着《天狼三十六式》的内炼轨迹奔腾流转,又循着《烛龙瞑瞳经》的光阴感悟,变得愈发凝练、绵长、厚重。
他的肌肉纤维无声重组,骨骼缝隙溢出点点灵光,此前被汗水浸透、略显干瘪的皮肉渐渐充盈舒展,每一寸肌理都在完成脱胎换骨的蜕变。
“雪道友,你……突破了?”身后的贝沫染艰难抬首,眼中满是惊愕。
众人攀登佛陀峰两日两夜,人人借山中佛力锻体修行,皆有小幅精进,却无人如岩耕这般,气息瞬息完成跨越式跃迁,沉稳浑厚,彻底褪去了凝劲六重的轻浮桎梏。
岩耕并未应声,依旧双目微闭,凝神固守识海,不敢有半分松懈。此番突破太过特殊,佛门之力镇压邪祟,烛龙道韵霸道诡谲,稍有不慎,便是灵力暴乱、道心崩毁的下场。
更让他紧绷的,是峰顶那道俯瞰众生的目光——那尊沉睡万古的“烛龙之眼”,已然苏醒。它没有释放杀伐戾气,只用一种淡漠、冰冷的目光,穿透云雾与封印,直抵神魂本源,如同打量着一群自投罗网的祭品。
就在他心神紧绷之际,葫芦娃凝重的声音在识海响起,褪去了往日的戏谑:“别慌,它如今只剩一缕残瞳残魂,周身被佛陀峰万世佛印死死封印,能动用的手段寥寥无几,顶多以光阴道韵窥探虚实,伤不了你的肉身。”
闻言,岩耕稍稍松了口气。借着《黄庭道经》赋予的悟性加成,静心参悟《烛龙瞑瞳经》总纲,默默沉淀境界。上边的圆明、陆青暝、柳清莺等人皆以为他在稳固突破后的修为,无人察觉异常。
渺渺鸿蒙开,重光分昼夜。
左眼吐金乌,右眼衔玉阙。
洞彻九幽泉,倒悬苍溟雪。
一瞬纳须弥,亘古瞑不绝。
……
双目睁开刹那,眼前世界彻底焕然一新。原本单调灰白的无尽石阶,在他眼中层层铺开细密的金色佛纹——那是历代佛修布下的封印道痕,交织成网,死死锁住峰顶虚空。
更诡异的是,他好似能“看见”光阴的流动。前方圆明和尚周身的佛光流转缓慢,每一次吐纳都带着清晰的时间轨迹;身后贝沫染流逝的生机、消耗的体力,甚至微风拂过衣角的轨迹,所有细微的时间脉络,都尽数呈现在他眼底。
这便是《烛龙瞑瞳经》的无上玄妙,不攻杀伐、不炼招式,独观天地光阴,洞悉岁月虚实。岩耕心中震颤,终于粗浅领悟何为至尊法则。
世间万物修行,循岁月轨迹循序渐进,争天资、争机缘、争功法,可执掌光阴道韵者,自根源上凌驾众生,俯瞰世间一切修行轨迹。
正当他沉浸瞳术玄妙之时,前方忽然传来圆明温和的轻喝,穿透层层风压,清晰传入众人耳中:“诸位道友,速速提速!峰顶佛力异动,封印已然震荡,此地不宜久留!”
圆明和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温和依旧,听不出半点异常。他依旧脚踏金莲,身姿挺拔,周身佛光雄浑,看似一心带队赶赴峰顶加固封印,毫无私心。
可此刻洞悉了些许光阴瞳术的岩耕,却一眼看穿了破绽。
在他的光阴视野中,圆明周身的佛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黯淡、消散。别人看不见的变化,在他眼中无比清晰——这位看似正派沉稳的佛门弟子,每向前踏出一步,都会悄然引动周遭佛力,无形之中瓦解一层封印道痕。
他哪里是在带队除险,分明是在带队破封!
岩耕心底寒意彻骨。
此前他只是猜测圆明知情,如今亲眼所见,所有侥幸彻底荡然无存。
圆明从头到尾都清楚,众人吸纳佛力便是损耗封印。他不阻止、反催促,就是要借着五人锻体修炼的力量,一点点磨碎烛龙残瞳的佛力禁锢。等到众人登顶之时,便是封印最弱、烛龙最易脱困之际。
“为什么……”岩耕暗自沉吟,“佛门世代镇守此地,本该以封印为重,他为何要主动放纵烛龙脱困?”
葫芦娃嗤笑一声:“佛门就一定干净?万古岁月,变数无数。说不定这真言宗的圆明小和尚,早就被什么控制控制了或是与之达成了某种交易。你们是解封的棋子,事成之后,要么沦为养料,要么任人宰割。”
话音刚落,前方陡然生变。
陆青暝身形骤然一滞,周身气息轰然暴涨,凝劲境九重的壁垒应声破碎!
可突破的喜色转瞬凝固。他强行吸纳的驳杂佛力彻底失控,如脱缰野马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气血瞬间翻涌逆流。陆青暝喉头一甜,一缕猩红鲜血自嘴角滑落,脸色瞬间惨白。
“陆道友!”紧随其后的柳清莺见状,正欲开口,自身亦迎来突破。凝劲境八重的气息稳固攀升,可这突如其来的跃进,却似抽干了她所有气力。她踉跄后退,面无血色,指尖剧烈颤抖,周身灵力明灭不定,显是根基未稳,急于求成,反遭气血反噬。
二人强忍体内剧痛,心中尚存侥幸,只当是突破必经的凶险,以为咬牙挺过,修为精进便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他们全然不知,自己拼命争取的修为,实则是将他们推入深渊的致命陷阱。
“雪道友,”贝沫染将前后景象尽收眼底,满心疑惑,当即压低声音,传音向岩耕问道,“为何同样突破,你毫无损伤,反而气息愈发纯粹?”
岩耕眸光沉凝,扫过前方三道背影,以极低的声音传音警示:“从现在起,停止一切佛力吸纳,尽数敛息固守自身,一动不如一静。”
贝沫染满脸错愕,不解追问:“为何?此地山道重力极强,我们锻体根基本就薄弱,不借佛力淬炼,如何撑到峰顶?”
“因为我们吸纳的佛力,正是封印崩塌的根源。”岩耕字字沉重,一语道破核心,“佛陀峰的封印本就依靠佛力维系镇压,我们借佛力锻体,便是在持续削弱封印。吸纳的佛力越多,封印壁垒越薄弱,等我们全员登顶之时,便是烛龙残瞳彻底脱困之际。”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在贝沫染心头,让他浑身冰凉、僵立原地。他猛地抬头望向前方温润儒雅的圆明,此前沉稳可靠的背影,此刻变得诡异又可怖。
他声音发颤,低声确认:“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
岩耕默然颔首,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两日两夜的并肩苦修,众人咬牙承压、拼命精进,以为是逆天修行、积攒自保之力,到头来不过是沦为他人破局的工具,何其讽刺。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变得微妙而紧绷。
岩耕与贝沫染刻意放缓了速度,落在队伍最后。两人不再如之前那般拼命吸纳佛力,只是维持着最基本的防护,将绝大部分心神用于稳固境界、恢复消耗。攀登的姿态,也显得愈发艰难凝滞。
前方的圆明数次驻足等候,儒雅沉稳的面容上,掠过几丝极难察觉的焦躁与无奈。他不敢过度催促,生怕露出破绽、欲盖弥彰。
“哼,雪道友与贝道友这锻体根基,终究差了些火候。”陆青暝瞥见后方步履蹒跚,心中暗自摇头,却未多疑,只全力压制自身翻腾的气血。
柳清莺亦是气血翻涌,她将二人迟缓的缘由,尽数归结于出身、资质与功法差距。在她看来,越是艰险,越要奋进,方能不负宗门所托。
众人各怀心思,一路沉默前行,五日时光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阶石阶被踏于脚下,四千九百九十九级陡峭天梯的尽头,一片平缓开阔的峰顶终于展露全貌。五人历经重重重压,状态皆是狼狈不堪。
岩耕与贝沫染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被汗水浸透,灵力近乎枯竭,一副被重力压榨至极限的虚弱模样,任谁看了都知已是强弩之末。
陆青暝单膝跪地、倚剑撑地,肩头起伏剧烈,嘴角血渍未干,气息看似强盛,实则虚浮不稳,早已濒临极限。柳清莺状态稍好,却也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唯有眼底残存的锐利光芒,彰显着她的顽强意志。
五人之中,状态最从容的,是一路带队的圆明和尚。他呼吸平稳、佛光内敛,虽略带疲惫,却步伐稳健、灵力充盈,近五千级重力石阶,仿佛未曾对他造成半分重压。
圆明缓缓环视周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牢牢锁定峰顶中央:“终于到了。”
众人顺势望去,预想中金光普照、瑞气萦绕的佛门圣地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朴陈旧、毫不起眼的灰色祭坛,静静盘踞在峰顶中央,透着无尽的死寂与阴森。
第617章 伪法诱群英
四千九百九十九级重力天梯终被尽数踏尽,佛陀峰顶的景象,彻底打破了众人对秘境核心的预想。
没有佛门圣地该有的祥光金莲、瑞气萦绕,唯有凛冽冷风卷着薄雾,空旷死寂的台地中央,一座三尺高的灰黑石祭坛静静矗立。
岩石材质无名无考,表层布满千年风化的斑驳痕迹,粗糙简陋,无任何雕纹装饰,亦无半分磅礴灵力波动。这般朴素破败的模样,与佛陀峰核心机缘之地的尊崇身份,形成了极致刺眼的反差。
众人目光皆被祭坛吸引,唯有岩耕视线下沉,落在基座瞬间,瞳孔骤然猛地一缩。
粗糙的石座边缘,五道大小、形态各不相同的凹槽规整环绕,精准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槽内空空如也,槽壁温润光滑,覆着一层历经万古岁月打磨的奇异光泽,隐隐昭示着此地曾献祭无数至宝、抽干万般力量,沉淀出浓郁死寂的吞噬气息。
祭坛上方的虚空层层扭曲,一片纯粹的黑暗凝滞不散,可吞万物光线。黑暗深处,一尊硕大竖瞳轮廓静静蛰伏,循着古老韵律缓缓搏动,神圣与邪异交织的心悸气息,悄然弥漫整座峰顶。
所幸登顶之后,全程压制众人的山道重力禁制彻底消散,仅余一层基础禁空阵法。紧绷多日的躯体骤然放松,连日承压攀登、强行突破带来的疲惫与剧痛瞬间翻涌而上,众人不再强撑,纷纷就地盘膝调息,抓紧修复损耗的肉身与灵力。
岩耕落座调息的同时,指尖弹出数枚圆润饱满的高阶饲灵丸,给“青荧”等随行灵宠,助它们快速恢复状态、蓄满灵力。
历经一路算计与凶险,他从未有过半分松懈,神识始终紧绷,眼角余光死死锁定前方静默伫立的圆明,暗藏十足戒备。
峰顶风声萧瑟,四下寂静无声,只剩五人急促绵长的呼吸声交织回荡。整整三个时辰的静心调息后,众人透支的体力基本复原,紊乱的气血彻底平稳,灵力也恢复至巅峰八成状态。
这时,始终闭目伫立的圆明缓缓睁眼,温润佛光覆满周身,儒雅平和的面容挑不出丝毫异常。他抬手祭出一枚古朴玉纹玉简,神色肃穆,出声道:“诸位道友,峰顶封印异动日久,烛龙残瞳戾气渐盛,局势岌岌可危。此乃我宗先辈流传的‘镇’字印法诀,专用于加固此处封印,诸位先熟识一番,稍后需合力施为。”
话音落下,玉简化作一道莹白流光,依次掠过陆青暝、柳清莺、岩耕、贝沫染四人眉心。神识瞬间接入,整套法诀步骤详实、脉络清晰,看似毫无破绽。
岩耕与贝沫染神识扫过,未察觉任何异常,暗自放下些许疑虑,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可陆青暝与柳清莺对视一眼,二人眼底同时掠过凝重疑惑,眉头微微蹙起。
真言宗金刚佛台、上清宗紫阳洞天、浩然宗正气空崖,三大宗门的同等筑基秘境,千年以来,也时常交换秘境准入名额、互通修炼资材。因此上清、浩然两宗古籍,皆详细记载着先辈进入金刚佛台加固封印的经历与正统法门。
陆青暝与柳清莺入秘境前,早已将宗门典藏的关于“金刚佛台”秘境的相关记录烂熟于心,可眼前玉简记载的封印加固手法、步骤细节,与古籍留存的正统法门却有几分关键处有些出入——譬如法力输送的先后顺序、五行之力的流转节点,乃至最终封印成型的手印变化。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不解。
“圆明,”陆青暝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这玉简所载法诀,与我宗前人记录略有出入,不知……”
柳清莺也适时附和:“没错,浩然宗典籍亦有相关记录,此法改动极大,绝非传统镇封手段,还请师兄解惑。”
面对两人的接连质疑,圆明神色未变,手中动作依旧从容。他取出凝佛砂、镇邪玉屑、净尘灵灰等一众真言宗秘制灵材,俯身有条不紊地修补祭坛风化裂痕,动作娴熟沉稳。
他头也未回,语气坦然笃定:“二位道友有所不知,近年秘境佛力流转紊乱,峰顶封印暗伤不断增多,古时正统法门力道不足,已然无法镇压烛龙残瞳的异变。宗门高层历经数次探查推演,才临时修订出这套新方案,专为应对当下危局,古籍旧录自然有所出入,并无不妥。”
这番解释情理兼备、无懈可击,陆青暝与柳清莺对视一眼,心中将信将疑,却仍残留几分不安,权衡过后暂且压下疑惑,选择暂且相信。
一旁的岩耕与贝沫染悄然对视,二人虽看不出玉简法诀的真伪破绽,却始终谨记一路以来的种种异常,并未被圆明的说辞说服,心底的警惕丝毫未减,静静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祭坛表层修补、纹路固本的辅助工序彻底完成。圆明收尽灵材,直起身看向四人,神色正色:“诸位,取出各自所得五行镇印,对应方位站位,准备合力施法。”
说罢,他率先祭出一枚湛蓝澄澈的水系镇字印,立身北方水位:“各取信物,归位嵌槽!”
众人依言就位。陆青暝祭出青木镇印,立足东方木位;柳清莺持赤红火印,稳立南方火位;贝沫染握黄土镇印,镇守正在土位;岩耕取出雪白金印,对应西方金位。五枚属性各异的镇印精准嵌入祭坛五行凹槽,严丝合缝。刹那间,一股苍茫古老的荒古气息自祭坛深处升腾,弥漫整座峰顶。
“依玉简法门,全力灌注法力,催动镇印锁封!”圆明低喝一声,掌心蓝光翻涌,率先催动水系灵力灌入印台。
四人同时运转修为,岩耕的金系灵力如凝练溪流,顺着镇印缓缓涌入祭坛。五道异色灵流瞬间交汇缠绕,在石台表面勾勒出繁复精密的五行封印纹路,缓缓向着祭坛中央的黑暗区域蔓延、笼罩全场。
按照玉简记载,这般五行合围的景象,正是封印稳步加固的征兆。可就在灵纹触碰黑暗的瞬间,峰顶虚空骤然剧烈震颤!那片吞噬光线的浓稠黑暗疯狂翻涌、暴涨,原本只是微弱搏动的烛龙巨瞳,猛地轰然睁开!
漆黑深邃的巨大瞳仁高悬虚空,万古蛮荒的暴戾气息席卷四方,峰顶空气瞬间冻结,压抑得人神魂发颤。烛龙之眼清晰感知到五行力量的束缚,当即疯狂挣扎,虚空裂响刺耳不断,细碎的空间裂痕在黑暗边缘不断蔓延。
“它在拼死反抗!诸位稳住心神,加大法力输出,一举加固封印!”圆明语速急促,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施法的力道陡然加重。
众人不敢懈怠,纷纷咬牙催动灵力加持。岩耕一边平稳输出法力,一边开启光阴瞳术,余光悄然扫视全场。陆青暝、柳清莺、贝沫染三人皆是神色凝重、全力灌注,可很快,岩耕便察觉出致命异常。
五行灵纹越是逼近黑暗核心,烛龙之眼的反抗便愈发狂暴剧烈,丝毫没有被压制、被封印的态势。更诡异的是,祭坛震动愈发剧烈,黑暗深处生出丝丝缕缕的黑雾,顺着五行灵纹反向侵蚀、倒灌而来!这根本不是加固封印,分明是在借力解封!
同一时刻,陆青暝三人也终于洞悉不对劲,下意识放缓法力输出,脸上布满惊疑与震怒。
陆青暝厉声怒喝:“圆明!残瞳反抗不降反升,此法根本不是镇封,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柳清莺面色彻底沉冷,语气满是戒备:“你刻意篡改法门,设局引我们入局,居心何在!”
面对两人的厉声质问,圆明充耳不闻,全程沉默不语。他手掌死死按压水系镇印,灵力不要钱般疯狂倾泻,儒雅面容褪去温润,只剩极致的焦灼与诡异的狂热。
就在此刻,岩耕眼底光阴流光明灭闪烁,死死锁定圆明眉心。只见那片温润佛光的遮掩下,一缕猩红火焰骤然一闪而逝,火光狰狞扭曲,赫然是一头“赤焰三首蚺”的虚影!
岩耕心神巨震,瞬间通透所有布局。
眼前的圆明,早已被邪物夺舍寄生!从登山之初的刻意引导,到借众人修为削弱封印,再到此刻篡改法门、引五行灵力解封,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针对他们五人的献祭死局!
几乎同一时间,其余三人也察觉到圆明气息的剧变。那属于佛门修士的慈悲平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嗜血、贪婪霸道的邪异气场,诡异又可怖。
“撤手!立刻撤离镇印!”“撤手!”岩耕大吼,可手指却如被胶粘在木系“镇”字印上,根本无法挪开!更可怕的是,体内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江河,不受控制地狂泻而出,尽数被祭坛吞噬!
可一切已然太晚。
第618章 双魂决峰顶
无形禁锢宛若铁索,死死扣住五人的手腕。众人指尖与五行镇印胶着一体,根本无法剥离,体内灵力如同溃堤江河,不受控制地向外疯狂倾泻。
陆青暝面色煞白,拼尽全力奋力一挣,经脉虚空无力,连抬手托起药瓶的力气都彻底耗尽,嗓音嘶哑颤抖:“灵力彻底空了!连丹药都服不下!”
柳清莺身子一软,顺着粗糙的风化岩石缓缓滑落。她神识全力涌动,疯狂触碰与灵宠的契约纽带,回应她的却只有一片死寂虚无。“契约断了!我唤不出灵宠!”她声音发颤,眼底彻底被无边绝望浸透,寒意彻骨。
贝沫染彻底瘫软在地,浑身经脉脱力,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生机不断流逝,深陷束手待毙的绝境。
生死绝境骤然压顶,岩耕心头急火翻涌,强忍慌乱在识海中厉声疾呼:“葫芦娃!别装死,快出手破局!”
可盘踞识海葫芦中的老者,此刻却慵懒打了个哈欠,全无半分紧迫,语气满是看戏般的玩味与笃定:“慌什么?小子擦亮眼睛好好看,这出万古大戏,才刚刚开场。”
得知葫芦娃无意出手干预,岩耕万般无奈,只能强行压下心底惊惶,不再徒劳挣扎。他任由灵力飞速枯竭,双目死死锁定祭坛上空那片扭曲的黑暗,以及其中不断躁动搏动的古老竖瞳。
时间宛若锋利毒刃,一寸寸切割着五人的残存生机。当体内最后一缕灵力被祭坛彻底吞噬的刹那,笼罩石台的五行灵纹骤然黯淡、崩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风中。
轰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轰然炸开,响彻整座佛陀峰顶。流传万古、镇压烛龙残魂的佛印封印,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剧烈的震荡之力狠狠袭来,岩耕只觉五脏六腑尽数移位,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三十丈外的乱石堆中。喉头腥甜猛然翻涌,他张口喷出一口夹杂血肉碎沫的淤血,肉身遭受重创。
漫天浓稠黑雾挣脱封印桎梏,如同囚禁万古的巨兽轰然爆发,瞬间吞噬整座峰顶。被困数万载的烛龙之眼,终于彻底挣脱禁锢,重临世间。
可预想中毁灭天地的杀伐浩劫,并未如期降临。巨大的漆黑竖瞳缓缓转动,淡漠扫过下方狼狈瘫倒的四人,目光毫无停留,径直越过众人,死死锁定在祭坛废墟中央的圆明身上。
在这具温润的佛门躯壳之中,烛龙残魂感知到了源自万古岁月的极致威胁与刻骨仇敌气息。
嗖!
圆明眉心骤然红光暴涨,一束滚烫炽烈的赤焰径直冲破皮肉桎梏,腾空舒展,瞬息凝实成形。一头体型磅礴、三首狰狞的巨蚺精魂凌空盘踞,威压浩荡,正是隐忍多年的赤焰三首蚺!其威势凛然,竟丝毫不逊色于脱困而出的烛龙残魂。
“哈哈哈!烛龙老狗!今日终让你落我手中,尝尝本座的手段!”
“赤焰三首蚺”三颗头颅同时仰天咆哮,声震四野,烈烈赤焰随之席卷虚空。
烛龙残魂并未言语,只发出一道冰冷刺骨的神念嘶鸣,充斥着纯粹至极的杀伐杀意。
“自秘境开启以来,你便蛰伏峰顶,借秘境规则暗中窃取我等精魂本源!”赤焰三首蚺攻势骤然爆发,焚天烈焰肆虐四方,“血煞怒佛、吞天饕餮,尽数被你暗中算计、坑杀于此!”
虚空震颤,烛龙竖瞳微微收缩,沧桑古老的声音沉沉响彻天地:“修行脱困,本就弱肉强食,何来卑劣之说?若无尔等精魂本源滋养,本座何以冲破万古封印?”
“你还敢狡辩!”赤焰三首蚺怒极反笑,杀意暴涨,“若非我身负三首魂体,可轮转寄居、规避锁定,早已和其余古魂一样,沦为你的养料!”
原来当天它与圆慧、柳清莺等大战之际,“赤焰三首蚺”便察觉烛龙阴谋,刻意诈败,趁乱将主魂潜入心性纯粹、沉默寡言的圆明体内寄生夺舍。
暗中操控布局,借真言宗秘境规则与众人之手层层削弱封印,只为今日破封出世,复仇夺源、了结恩怨。
两大万古精魂没有半分试探,瞬间缠斗厮杀在一起。赤焰焚尽虚空,黑雾吞噬星火,一红一黑两股极致力量疯狂碰撞、撕扯。整座佛陀峰佛力彻底紊乱,空间层层崩裂,时光秩序错位扭曲,整片峰顶彻底沦为混沌炼狱。
这两大上古精魂所展露出的威压,赫然已达元婴之境,举手投足间便搅动风云、崩裂虚空,绝非寻常金丹修士能够企及。
“这便是……上古妖尊的真正战力吗?”贝沫染虚弱倚靠在岩石身后,望着虚空惊天动地的大战,声音不住发颤,满心震骇。
岩耕并未应声。就在封印破碎、祭坛崩毁的瞬间,笼罩众人的诡异禁锢已然彻底消散,断裂的神识纽带瞬间修复。他当即心念一动,低喝出声:“青荧!”
蛰伏在“御灵环”中的噬魂金蚕应声而出,小巧身躯紧紧贴附在他的下丹田,一股温润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体内,快速修补枯竭经脉、缓解肉身剧痛。
岩耕强忍浑身撕裂般的痛楚,踉跄着迈步上前,一手一个,将彻底脱力、无力起身的陆青暝、柳清莺、贝沫染尽数拖拽至远处安全区域,避开战场中心的恐怖余波。
三人得以脱身,立刻抓紧时机吞服丹药、盘膝调息,稳住受损的气血灵力。
休整片刻,陆青暝抬眸看向岩耕,神色郑重诚恳,语气带着浓重后怕:“雪道友,今日救命之恩,陆某没齿难忘。”
柳清莺亦轻轻点头,心有余悸道:“若非你全程警觉、临危决断,我等今日,已然沦为封印破灭的祭品。”
岩耕微微摇头,并未多言,目光沉沉落在战场边缘。圆明的肉身静静躺倒在废墟之中,面色灰败死寂,气息微弱浮动,依旧残留着一线生机。
“他还活着。”岩耕眯起双眼,眼底杀意悄然翻涌。
此人伪装良善、步步为营,布下必死之局,险些葬送四人性命,岩耕心中恨意深重。然而此地毕竟是真言宗秘境核心,若在此将他斩杀,事后必招致宗门倾力追查,后患无穷。
更何况那‘须弥芥子’小秘境与佛陀果的下落,多半还要着落在此人身上,眼下,他还断然死不得。
心念电转,岩耕瞬间打定主意。他故作善意,缓步上前将圆明的身躯拖至众人身侧,看似好心保全其性命,指尖却悄然凝出一缕微不可察的灰黑印纹,无声无息打入圆明神魂深处,悄悄种下一枚生死轮回印。
此印无形无迹、神鬼难查,只要圆明日后敢生出半分歹意、或是妄图反噬泄密,岩耕只需一念之间,便可引爆印诀,令其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妥善处理完一切,岩耕稍稍松了口气。就在此时,肩头的噬魂金蚕青荧忽然微微震颤身躯,剔透虫瞳亮起幽幽冷光,周身灵力躁动不休,显得格外亢奋。它死死盯住虚空中央的激战战场,已然蓄势待发,静静等候着渔翁得利的最佳时机。
与此同时,秘境之外,真言宗山门主殿之内。
元婴中期的罗汉明大师骤然睁眼,浑浊眼底精光爆射,神色凝重到了极致。
“佛陀峰的封印……碎了!”
“这股波动!是烛龙残魂!还有赤焰三首蚺的精魂气息!两大凶物同时破封了!”
“速速传令!全开护山大阵,宗门执事长老即刻集结待命!”
苍老威严的声音裹挟着前所未有的惊怒与凝重,响彻整座真言宗山门,层层戒令迅速下达,整座宗门瞬间进入战备状态。
峰顶之上,两大古魂的生死大战愈演愈烈,佛陀峰结界动荡不休。岩耕望着虚空两道毁天灭地的磅礴身影,又侧目看向身旁尚且虚弱调息的三人,心底骤然生出无比清晰的预感——
今日,这佛陀峰注定要天翻地覆,得赶快想办法逃离这里。
第619章 须弥避劫生
金刚佛台秘境外围,原本肃杀静谧的山峦之间,此刻已是黑压压聚满了人。各色遁光悬停在半空,往来穿梭,喧嚣震天。
“师兄!你一定要平安出来啊!”一名女修死死攥着手中的传讯符,眼眶通红,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身边的男伴亦是面色焦灼,死死盯着前方那层肉眼可见的、正在剧烈扭曲波动的透明光幕。
人群中,苏晚棠一袭白衣胜雪,紧锁眉头,周身灵力不自觉地溢出,显露出内心的不安。在她身侧,秋瑾按剑而立,平日里的冷静此刻全化作了焦躁。
“师妹,别担心,”苏晚棠虽是在安慰,声音却有些干涩,“岩耕师弟福缘深厚,定会逢凶化吉。”
话虽如此,两人心中都没底。方才那股毁天灭地的震荡波从佛陀峰传遍整个秘境,连外围的空间都在颤栗,那是元婴级别的力量!
“那不是震动,那是死亡的气息。”苏晚棠喃喃自语,美眸中倒映着远处佛陀峰顶那冲霄的黑红二色光芒,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古朴洪亮的钟鸣响彻云霄,紧接着,真言宗山门方向,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壁冲天而起,眨眼间便如巨大碗盖般倒扣下来,将整座佛陀峰乃至半个金刚佛台秘境都笼罩在内。
“护山大阵开启了!”
“这可是千年未有的大事!连护山大阵都开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众人尚未从这震惊中回过神,便见佛陀峰四周的虚空中,一道道复杂的符文阵法凭空浮现,层层叠叠,光华流转。
这些高阶阵法原本隐匿于虚空,此刻却因外界灵力激荡而显化形迹,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死亡之网,彻底封锁了进出之路。
“出不来了……我们出不去了!”有人绝望地跪倒在地。
就在群情激愤、恐慌达到顶点之时,数道强大的气息自山门主峰疾驰而来。
为首的正是罗汉明大师,他须发皆张,眼神如电,周身元婴中期的威压毫不收敛,瞬间震慑全场。在他身侧,则是面容枯槁、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席大师。一众执法长老紧随其后,个个面色凝重。
“诸位道友,静一静!”明大师声若洪钟,滚滚音浪压下了一片嘈杂,“佛陀峰突发变故,封印破碎,凶物现世。我宗已开启护山大阵,正是为了隔绝灾厄,防止其外泄伤及无辜。”
席大师接着道,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皆是我真言宗宾客,此刻阵法已成,外人难以进入,内里之人也难以出来。老衲劝诸位即刻远离这片区域,免得被空间乱流卷入。至于里面的具体情况,还需我宗强者深入探查方能知晓。”
听到两位元婴大修士亲口承认事态严重,众人虽心有不甘,但面对这等天威,也只能咬牙领命,纷纷向后退去。只有少数几人,如苏晚棠与秋瑾,依旧立在原地,不肯离去,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被阵法封锁的死亡之地。
……
佛陀峰顶,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赤焰三首蚺与烛龙之眼之间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元婴级别的古魂搏杀,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如同镜面般碎裂。原本坚不可摧金刚佛台秘境规则,在这股蛮横无匹的力量撕扯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岩耕扶着一块残破的石碑,大口喘息。他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那里原本是祥和的佛国净土,此刻却正如破碎的画卷般寸寸崩碎,化作黑色的虚空风暴,吞噬着一切。整座佛陀峰乃至秘境根基,都已开始了不可逆的崩灭。
“这样下去,不等他们分出胜负,我们就先被这空间塌陷碾死了!”陆青暝咳出一口血沫,脸色苍白如纸。
柳清莺、贝沫染站在一起,看着头顶那不断坠落的巨石和崩裂的虚空,眼中满是绝望。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岩耕咬牙,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那个刚刚动了动手指的身影上。
圆明醒了。
他极为艰难地支起身子,眼神迷茫,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记忆。当他看到岩耕等人时,甚至还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雪道友,这是……怎么了?为何我会在这里?那烛龙残魂……”
“别提什么残魂了!”岩耕几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道,“那东西已经出来了,现在正跟一条三首蚺打得不可开交,顺带把这天都给打塌了!”
圆明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那毁天灭地的景象上,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有没有别的出路?”岩耕松开他,沉声问道,“‘金刚遁玉符’在这种空间崩塌的情况下使用,会被乱流撕碎,我们不能赌。”
圆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熟悉的佛陀峰变成炼狱,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陷入沉思。
良久,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虚弱却坚定地说道:“祭坛……祭坛之下!”
“你说什么?”
“我知道一处地方,”圆明挣扎着站起,指向那已经化为废墟的祭坛,‘须弥芥子’小秘境。那并非金刚佛台的一部分,而是历代前辈大能费尽心机,从外界拖来依附于此的独立空间。它与本体并非共生关系,或许……或许能避开这场崩灭!”
这是死中求活的最后希望。
“走!”岩耕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圆明的胳膊。
几人小心翼翼地绕过战场中心,那些狂暴的能量余波让他们的皮肤阵阵刺痛。赤焰三首蚺似乎感应到了猎物的逃离,一颗头颅猛地转过来,竖瞳中闪过一丝阴狠,却被烛龙之眼死死缠住。
来到祭坛废墟前,陆青暝和柳清莺合力轰开掩盖入口的乱石。一个只有一人多高的光门显露出来,门内流光溢彩,隐隐透着一股与金刚佛台截然不同的空间波动。
“就是这里!”圆明眼中燃起希望。
岩耕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尊还在疯狂互殴的古魂,又侧首看了看肩头。噬魂金蚕“青荧”难得地没有兴奋,反而耷拉着脑袋,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簌簌”声,像是对这微不足道的逃生机会感到无趣。而中丹田处的葫芦娃,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仿佛这种小场面他见得多了。
“别磨蹭了,快进去!”岩耕低喝一声,第一个拎着圆明钻进了光门。
陆青暝与贝沫染断后。就在二人即将踏入光门的最后一刻,贝沫染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秘境入口处,眼中满是担忧:“不知道静怡她……有没有逃出去……”
陆青暝拉了他一把,却急促道:“会有机会的,快走!”
两人咬牙,纵身跃入光门之中。
就在二人身影消失的刹那,外界高空,两道长虹破空而至,稳稳地悬停在佛陀峰崩塌的正上方。
明大师与席大师,带着一众执法长老,终于赶到了这方寸死地。
他们看着下方破碎的世界,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光门之内,等待着岩耕等人的,究竟是避难所,还是另一个更加深邃的陷阱?
第620章 取舍定生死
流光裹着五人的身躯彻底沉入光门的刹那,身后那道连通金刚佛台秘境的入口没有丝毫缓冲,骤然湮灭。
没有巨响,没有波动,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干干净净消失在虚空之中。
紧随而至的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像是神魂被强行剥离躯体,又被粗暴地塞回体内。五人脚下一空,齐齐踉跄着落于一片温润坚实的青石地面上。
周遭狂暴的空间乱流、崩碎的天地异象、震耳欲聋的能量轰鸣尽数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致静谧、佛香袅袅的天地。
岩耕单手撑地稳住身形,快速压下脑海眩晕,待视线恢复清明,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并不大,目之所及,不过方圆里许。天空是一种压抑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朦胧的柔光从四面八方洒下,照亮了这片被囚禁的天地。空气湿润,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檀香味道,吸入肺腑,竟能让翻腾的气血稍稍平复。
“这是……在一块陨石内部?”岩耕心中一惊。
放眼望去,脚下是坚硬无比的黑色玄岩,而整个空间的边缘,则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光晕,那是空间壁垒的具象化。这里显然不是天然生成的洞天福地,而是被人以大神通强行改造过的独立世界。
“须弥芥子……”岩耕喃喃自语,来不及感叹前人的手段,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只见在这片狭小的天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座古老的佛塔。这些佛塔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密密麻麻地围成了一个圆圈,足有数百座之多。每一座佛塔里,似乎都有微弱的佛光透出,汇聚在一起,形成了这片空间内充盈的佛力。
而在那塔林的正中央,生长着三棵并不算高大的树木。树冠如伞,枝叶翠绿欲滴,散发着勃勃生机。最引人注目的是枝头悬挂的那些果实——它们只有拳头大小,表皮金黄,形状竟然酷似一尊尊盘膝而坐的迷你佛陀!
“佛陀果!”
岩耕眸光微凝,心中一动。他曾在古籍上见过记载,这佛陀果乃是天地奇珍,蕴含最纯粹的佛门愿力与天地灵气,对于筑基修士而言,乃是辅助凝结金丹的无上至宝!哪怕只是服食一枚,都能大幅提升结丹的几率!
然而,岩耕仅仅是瞥了一眼,便强行收回了目光,心中没有半分欣喜,只剩刺骨的焦灼与急迫。
“逃命!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命!”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绝境。
须弥芥子是依附金刚佛台存在的独立空间,如今主秘境彻底崩灭,这片小秘境已然失去了根基依托。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彻底脱离真言宗的地界,被卷入无边无际的虚空乱流之中。
一旦彻底小秘境放逐虚空,便是真正的绝境。
没有精准的星空坐标,这方陨石小秘境会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漂泊千年、万年。他们不过是筑基修为,寿元仅有两百余载,根本熬不到未知势力捕获这片小秘境的渺茫时刻。就算侥幸等到,陌生的顶尖大势力发现外来修士闯入自家附属秘境,等待他们的也只会是无情镇杀,绝无生机。
最致命的是,一旦彻底放逐虚空,就算后续找到秘境出口,他们也绝不敢踏出半步。虚空乱流撕碎元婴修士都轻而易举,区区筑基修士踏出一步,便是尸骨无存、神魂俱灭的结局!
“当务之急,是在秘境彻底脱离前,赶回真言宗地界!”
岩耕牙关紧咬,神识瞬间铺展开来,不顾一切地扫遍整方里许小秘境,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异常。
就在他全力搜寻生路之时,身旁众人已然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岩耕回头一看,只见圆明不知何时已经跪伏在地。他对着那片塔林,对着那三棵“佛陀果树”,五体投地,口中念念有词,脸上是那种近乎狂热的崇敬。
“历代祖师在上,弟子圆明,惊扰圣驾,罪过罪过……”他磕着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岩耕嘴角抽搐了一下,想骂,却又忍住了。
修士各有道,圆明信佛,他在逃命,道不同不相为谋。只要这秃驴别挡路就行。
与圆明的淡然虔诚截然相反,陆青暝、柳清莺、贝沫染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秘境中央的三株佛陀古树上,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炽热与贪婪。
三人皆是筑基巅峰修为,距离结丹仅有一步之遥。卡在筑基瓶颈多年,他们太清楚一枚纯正佛陀果的价值。
此刻危机暂时隔绝,生死压迫骤然消散,对境界突破的执念瞬间压过了潜藏的凶险。
“这么多佛陀果!天赐机缘!”陆青暝眼中精光暴涨,不顾身上伤势,身形一晃便直奔古树而去,抬手就要摘取枝头佛果。
柳清莺身形轻盈闪动,紧随其后,玉手翻飞间,已有两枚佛陀果落入囊中,动作迅捷,生怕落后半步。
贝沫染微微迟疑一瞬,想起外界生死未卜的妻子玉静怡,可看着近在咫尺、有可能让自己顺利结丹的机缘,心中的担忧终究被突破境界的渴望压下,也快步上前争抢。
“别争了!”
岩耕冷喝一声,声音急促凌厉,带着十足的警示,“现在不是贪求机缘的时候!小秘境马上就要脱离金刚佛台,一旦被放逐虚空,我们全都要葬身在这片囚笼之中,再多‘佛陀果’也无用!”
他的声音清晰传入三人耳中,可沉浸在机缘之中的三人,早已被突破的诱惑蒙蔽了心智。他们此刻只觉得危机已过,眼前的机缘唾手可得,根本不愿放弃。
岩耕见状,只是微微摇头,不再多劝。
修道之路,各有抉择,生死祸福,皆是自招。他已然尽到同行情谊,没必要浪费宝贵的逃生时间强行劝说。
他不再理会争抢佛果的三人,目光继续横扫秘境,终于在整片空间的最西侧,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那里悬浮着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光门,尺寸与方才的入口相差无几,安静伫立在佛塔阴影之下,气息内敛,若不仔细探查,极易被佛力掩盖彻底忽略。
“找到了!”
岩耕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大手探出,直接拎起还在虔诚叩拜的圆明衣领,将人强行拽起。
同时脚下灵力暴涨,施展出小神通“十里金虹”,通体金芒璀璨,裹挟着两人身形,瞬息横跨整片秘境,稳稳落在金色光门之前。
“圆明!醒醒!”岩耕摇晃着他的衣领,“这道门是不是通往外界的出口?出去后是哪里?”
圆明被摇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才从那种虔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茫然地看着岩耕:“施主何意?这里是历代祖师的安息之地,贫僧……”
“少废话!”岩耕打断他,眼神冰冷锐利,“这道光门是不是秘境出口?通向哪里?如实回答!”
圆明神色闪烁,眼底暗藏迟疑,似想有所隐瞒。
生死关头,容不得半点含糊。岩耕眸光一厉,直接催动之前种在他识海的“生死轮回印”!
“啊——痛!住手!”
圆明惨叫一声,双手抱头,痛苦地弯下了腰。他只觉得自己的识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随时都要捏爆一般。
“我说!我说!”圆明涕泪横流,嘶声喊道,“那是……那是通往宗门内部的‘接引之门’!是历代闭关的祖师,若是坐化,肉身由此送入塔林安葬的秘密通道!”
岩耕心中一凛,连忙追问:“通向宗门何处?”
“在……在藏经阁地下的密室!”圆明喘着粗气,惊恐地看着岩耕,“施主,那可是宗门禁地,若是贸然闯入,必死无疑啊!”
岩耕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松了一口气,幸好之前没有一时冲动斩杀圆明。
若是他独自找到出口,贸然冲出,凭空出现在真言宗核心禁地密室,身上还带着佛陀峰剧变、秘境崩塌的关联,百口莫辩,必定会被宗门强者认定为祸乱源头,当场镇杀,根本没有辩解的机会。有圆明这个真言宗嫡系弟子在身侧,一切便有了周旋的余地。
“禁地也好,秘室也罢,都是眼下唯一的生路。”岩耕心神一动,手腕御灵环微微震颤,金光一闪,体形饱满的噬金母蚁“小金”现身而出。
“小金”睡眼惺忪,被强行唤醒满是不耐,触角烦躁抖动,周遭浓郁的佛力更是让它满脸抵触。
“别闹。”岩耕指着金色光门,沉声吩咐,“派出子蚁入内探查,确认门后安危。”
“小金”不敢违抗主人命令,振翅分出十余只细小的金色子蚁。细碎金芒一闪,众子蚁尽数钻入光门之中。
岩耕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光门。
几息过后,光门没有任何异动。而那些子蚁也没有传来任何危险信号。
“安全。”
岩耕再无顾虑,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还在疯狂争抢佛陀果、浑然不知大祸将至的三人,声音凌厉,响彻整片秘境:“机缘再大,没命享用也是空谈!想活的,立刻走!”
陆青暝、柳清莺和贝沫染闻言,皆是浑身一震。他们看着手中那几枚佛陀果,又看了看那道光门,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最终,对生的渴望战胜了对宝物的贪婪。柳清莺、贝沫染咬了咬牙,将果实收起,化作二道遁光,向这边疾驰而来。
岩耕不再等待,一把抓起还有些腿软的圆明,低喝一声:“走!”
两人一步踏入光门。
在跨入的瞬间,岩耕似乎听到了身后传来柳清莺、贝沫染的惊呼声。
第621章 藏经阁玄证
金芒裹身,刺骨的空间拉扯感再次袭来,却远比方才横渡光门时温和数倍。
岩耕拧着圆明的身形,周身灵力稳稳护住周身经脉,抵御着通道内残余的空间之力。转瞬之间,眼前朦胧的金光骤然消散,双脚踏实冰冷坚硬的石质地面。
一股陈旧、死寂、尘封千年的古旧气息,瞬间将两人彻底包裹。
没有须弥芥子秘境的温润檀香,没有勃勃生机,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阴晦沉寂,夹杂着丝丝缕缕枯寂的佛韵,压抑得人神魂发紧。
周遭光线昏暗,只有壁间镶嵌的细碎夜明珠,洒落微弱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周遭环境。
这里正是真言宗藏经阁地下密室,宗门真正的核心禁地。
四面皆是开凿规整的玄铁石壁,石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古老梵文,纹路深邃,历经岁月侵蚀依旧清晰完好。
每一道梵文都流转着淡淡的佛力禁锢,层层叠叠交织成无形禁制,将整座密室牢牢封锁,隔绝内外一切气息与动静。
地面铺着万年寒玉地砖,触手冰凉,丝丝寒气顺着足底经脉蔓延而上,压制着人体内躁动的灵力。
密室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质莲台,莲台纹路斑驳,布满裂痕,显然历经无尽岁月冲刷。
岩耕见圆明尚未从传送眩晕中苏醒,眼底精光微闪,指节悄然微动。一缕极致隐晦的灵识悄然探入圆明眉心,将深植于其识海的“生死回印”悄无声息彻底抹除,动作干净利落,无半分痕迹。
却在这时,身后金芒涟漪再起,两道轻盈身形紧随其后冲出光门,落地的瞬间踉跄半步,正是柳清莺与贝沫染。
两人方才在秘境之中仓促收手,心底依旧惦念着到手的佛陀果,落地后第一时间便下意识握紧储物袋,眼底残留着未散的贪婪,随即又被身处禁地的惶恐取代。
“陆青暝呢?”岩耕目光骤然扫向身后空无一人的光门,眉头骤然紧锁。
方才跨入光门的刹那,他分明听到了两道惊呼,可此刻抵达禁地,却唯独少了陆青暝一人。
柳清莺闻言脸色微白,仓促开口:“陆兄贪念太深!我们二人正要动身,他却执意要将枝头剩余的佛陀果尽数采摘,说千载机缘不可浪费,根本不听劝阻,我们不敢多留,只能先行赶来!”
贝沫染也连忙附和,语气带着后怕:“雪兄,我们已经尽力劝说,可陆兄已然魔怔,笃定能在秘境彻底放逐前赶上来,执意要收尽所有佛果。”
岩耕闻言,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只剩一片冰冷。
痴愚。
明知“须弥芥子”秘境已然无根无凭,随时可能崩灭放逐,却依旧执着于眼前浮利,置自身生死于不顾。修道之路,贪心障目,本就是取死之道。
“那处秘境,撑不过半柱香。”岩耕声音冷硬,没有半分惋惜,“他舍不得机缘,便只能葬于虚空,无人能救。”
话音落下,身后悬浮的金色接引光门骤然剧烈震颤,表面金光斑驳闪烁,无数细碎裂痕飞速蔓延,如同濒临破碎的琉璃。
整座地下密室瞬间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石壁簌簌落下碎石粉尘,沉闷的空间崩塌之声,隔着无尽虚空遥遥传来,微弱却清晰入耳。
众人心神俱震,死死盯着那道光门。
短短三息时间,原本稳定的接引光门彻底黯淡、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通往“须弥芥子”秘境的最后一条路,彻底断绝。
陆青暝,彻底被困在了即将放逐虚空的死亡囚笼里。
柳清莺与贝沫染浑身发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若是方才她们再多迟疑片刻,此刻便是和陆青暝一样的结局,沦为虚空漂泊的孤魂,永世无出头之日。
一念生,一念死。取舍之间,便是生死道途。
两人心中无比庆幸,看向岩耕的目光多了浓浓的敬服。唯有此人,在绝境之中始终清醒,看透本质,硬生生为自己搏出一线生机。
此时,一旁的圆明醒来,眼中早已彻底褪去了之前的虔诚呆滞,脸色惨白如纸,身躯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崩碎的光门,眼底满是惊恐与慌乱。
“完了……全完了……”圆明牙关打颤,低声喃喃,“佛陀峰秘境崩塌,祖师安息的芥子秘境被毁,接引禁道被破,我真言宗数千年佛地底蕴,毁于一旦!我等损毁宗门秘境,是千古罪人啊!”
如今秘境崩毁、接引道断,所有罪责都会落到他们几人头上,根本没有辩驳的余地。
慌什么?”岩耕冷眼扫他,声音沉稳有力,压下众人心中的慌乱,“秘境崩灭是天地大势,非我等人力可为。你是真言宗弟子,据实禀报即可,无需庸人自扰。眼下最该做的,是尽快离开禁地,主动面见宗门长辈,而非在此束手待毙。”
圆明浑身一僵,慌乱的心神稍稍稳住。岩耕所言句句属实,他们是合规入内历练,并非违规擅闯,不如主动请罪陈情,尚且有一线辩驳生机。
可就在众人准备探寻密室出口之时,整座藏经阁地下密室的温度骤然骤降。
原本沉寂的虚空,陡然响起一阵悠远、洪亮、威严无比的佛钟长鸣。
“嗡——”
钟声穿透岩层,震得藏经阁微微晃动。浩瀚佛力威压自上而下轰然笼罩,石壁上的古老梵文齐齐亮起璀璨金芒,禁制彻底复苏,磅礴禁锢之力将四人身周空间死死封死,灵力不得外泄。
一股渊渟岳峙、沧桑浩瀚的气息从密室外缓缓压落。
元婴大能!
圆明双腿发软,险些瘫跪在地,惶恐叩首:“弟子圆明,参见玄证老祖!望老祖明察我等情由!”
柳清莺身姿沉稳,从容行礼:“晚辈浩然宗柳清莺,这位是散修贝沫染,参见老祖。”
贝沫染亦随之躬身,神色戒备却不失礼数。
岩耕身形随着众人一同躬身,神色凝重,不敢怠慢。
虚空中,一道苍老平和、无悲无喜的佛音缓缓响起——
“本座藏经阁玄证。”
话音落定,众人皆知,是真言宗隐世镇守、元婴强者亲临。玄证常年隐于世,借禁制脉络早已洞悉两大秘境的异动。
圆明心神剧颤,伏地道:“弟子亲历秘境崩塌,一时乱了心神,还望老祖宽恕……”
玄证佛音平和:“金刚佛台秘境动荡,附属须弥芥子秘境崩离脱主,疑似流放虚空。此番天地异变,本座已然尽知。”
他语气淡然,似无怪罪之意,直接卸下众人心头重压:“你四人凭拓荒功绩兑换历练资格,依规入内,并非私闯毁禁,无需惶恐。”
圆明稍稍心安,仍忐忑道:“谢老祖宽恕……只是秘境崩毁,祖师佛地受损,弟子实在忧心……”
柳清莺眉头微蹙,接过话头:“老祖,滞留秘境的上清宗陆青暝师兄,我等已尽力劝阻仍无果,这……这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个人执念,个人因果。”玄证佛音清朗,界限分明,“尔等无需为此担责。”
众人悬心落地,紧绷之色尽数松弛。
岩耕暗自松了口气,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回老祖,我等进入秘境后一直循规蹈矩,从未敢触碰禁制。若非今日异变突发,实在难以预料。如今想来,仍是心有余悸。”
玄证神色复归凝重:“此番异变疑点重重,绝非寻常灾变。如今金刚佛台秘境尚未安稳,明师弟、席师弟等仍滞留其内未归,真相未明,不可妄断是非。”
他顿了顿,佛音庄重:“本座命你等,即刻随值守僧兵前往‘静心禅院’,暂行留置禁足,闭门待命。”
“禁足期间,不得擅自走动、不得私传讯息、不得串供遮掩。待诸位长老归来,再当众逐一核查问询,厘清所有蹊跷,公正定论。”
“弟子遵命。”柳清莺、贝沫染、圆明与岩耕一同躬身领命,心底皆是暗自庆幸。
岩耕垂下眼帘,随着人流退后。玄证此举公允稳妥,既约束了众人,也算是保全。一场足以倾覆自身的灭顶危机,就此暂时消解。
第622章 佛台碎虚空
金铁交鸣的沉重脚步声在幽暗的甬道中回荡。四名身着暗金僧衣、手持戒刀的真言宗僧兵沉默护行,冰冷的甲胄反射着壁灯昏黄的光,将岩耕等四人围在中间,押往“静心禅院”。
圆明低垂着头,双手紧攥着佛珠,指节发白。路过岩耕身侧时,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射出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死死剜了岩耕一眼。那眼神阴冷如毒蛇,饱含着被操控的屈辱和被抹去印记的无能为力。
岩耕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几不可察地耸了耸肩。这点怨恨,他全然不放在心上。
圆明此刻心思全在被种下“生死轮回印”一事上,却忘了自己肉身曾被“赤焰三首蚣蚺”精魂占据,致使加固封印的重任功亏一篑。
此事若被宗门深究,其身上的嫌疑与罪责,绝非一两句辩解能洗清。一个自身难保的人,纵有滔天恨意,也不过是困兽之斗。
正当众人思绪各异之际,远处猛地传来一连串沉闷至极的巨响!
“轰隆——!”
声音来自金刚佛台方向,通往“静心禅院”路上整条甬道剧烈震颤,周边墙体灰尘簌簌落下。四人脚下一晃,惊愕抬头。
只见金刚佛台所在的那片虚空,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疯狂挣扎、撕裂。黑雾如沸腾的墨汁,从空间裂隙中翻涌而出。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塌陷,露出其后深邃恐怖的黑暗,那是空间彻底崩碎的景象!一片末日降临般的毁灭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神魂冻结。
“护山阵法,起!” 玄证老祖威严的佛号遥遥传来。
下一刻,真言宗范围内,一道道巨大的金色光幕冲天而起,上面流转、闪烁着繁复古老的梵纹与佛印,将翻涌的黑雾与塌陷的虚空死死压制在一定范围之内,使其无法扩散至整个宗门。
然而,即便有护山大阵限制,景象依旧骇人。在那片崩塌的虚空中,一道道惊惶的身影正拼尽全力向外冲来。
有的修士运气稍好,在护罩合拢前险之又险地冲出,狼狈跌落在地,满脸劫后余生的惊恐。而有的则没那么幸运,刚刚冲出崩碎的边缘,便被突然收缩塌陷的空间裂缝一口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虚无,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真言宗镇守数千年的“金刚佛台”秘境,终究是彻底毁了。
岩耕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望向那片混乱的虚空。“赤焰三首蚺”的精魂与那诡异莫测的烛龙之眼,最终是湮灭于虚空,还是趁乱遁走?他无从得知,只觉得此事远未结束。
“速行!不得耽搁!”僧兵冷喝一声,戒刀刀背重重敲击在地面,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打断了众人的凝思。
四人被押送至“静心禅院”。这是一处僻静的院落,院内竹林幽深,禅房散布。但此刻,这里无疑成了临时监禁之所。每人被分配进一间独立的石室,门外即刻亮起禁制光芒,将内外彻底隔绝。窗外,只有竹叶摇曳的影子,和那无处不在的、属于元婴大能的监视之感。
次日,问话开始。
果然不出岩耕所料。明大师、席大师轮流、单独提审四人,虽态度和缓,问题却尖锐细致。
岩耕、柳清莺、贝沫染三人早已达成默契,口径一致:将责任巧妙地引向圆明曾被“赤焰三首蚺精魂”占据肉身、失控行事这一点上。他们并未捏造事实,只是着重强调了圆明当时的异常狂暴与不可理喻,以及其对加固封印任务的疏忽。
圆明百口莫辩。他确曾被控制,那段记忆模糊而混乱,面对三人言之凿凿的指证,加上秘境崩毁的既成事实,他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一次次在问询中面色惨白,冷汗涔涔。
午后,禅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师姐!”柳清莺惊喜地迎了出去。
只见苏晚棠一袭素色道袍,风尘仆仆却难掩其清丽英气,身旁跟着秋瑾与玉静怡。众人相见,皆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苏晚棠神色稍显疲惫,但眼神明亮,她安抚众人道:“我已与真言宗多位长老交涉数次。秘境崩毁乃天地异变,非你们之过。玄证老祖也已查明,你们依规入内,并无违规行为。事了,我们即刻便可返回崇阳城。”
众人闻言,皆松了一口气。这真言宗的禁地,多留一刻便多一分风险。
柳清莺自去与等候在外的浩然宗弟子汇合。傍晚时分,苏晚棠、秋瑾、岩耕、贝沫染、玉静怡一行五人,终于离开了真言宗山门,回到了喧嚣热闹的崇阳城。贝沫染与玉静怡因自家租赁的洞府便在附近,便与众人道别,先行离去。
崇阳城坊市繁华,分区井然。“千佛坊”佛光隐现,“百草巷”药香扑鼻,“百工街”炉火熊熊。岩耕暂居的碧霞苑,位于城西,清幽宁静。
当晚,在崇八号洞府内,岩耕将秘境中的经历大致向苏晚棠和秋瑾讲述了一遍,略去了某些过于惊世骇俗的细节,但核心经过并无隐瞒。
随后,他心念一动,将此次收获的灵药尽数取出,堆放在石桌上。
“这些,”岩耕指着其中几株灵光流转的药材,“‘金刚实’与‘煞纹墨苔’,是炼制‘金刚锻骨丹’的主料,对炼体大有裨益。这株‘地藏根’,是炼制‘戊土固元丹’的核心,能夯实根基。还有这‘幽佛玉菌’,可安神定魂,抵御阴煞之气侵体。”
他又拿起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数株通体金黄、散发着淡淡檀香的灵草。“至于这‘舍利草’,对佛门修士而言是至宝,能炼制‘佛力增幅丹’,虽于我无用,却是换取高阶修炼资源的硬通货,价值不菲。”
接着,他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瓶,推到苏晚棠和秋瑾面前。“这是‘菩提露’,对淬炼神识有奇效,大师姐,秋瑾,你们一人一瓶,权当是这次秘境之行的谢礼。”
提起未能摘到的“佛陀果”,岩耕摇头一笑:“当时那般险境,逃命为先,错失‘佛陀果’倒也不甚遗憾。机缘这东西,强求不来。”
苏晚棠与秋瑾也未客套,欣然收下。三人商议,叠隙幽城那边暂无急事,不如在崇阳城多逗留一段时日,一则休整,二则也可利用这里的资源,将此次收获转化一番。
翌日清晨,崇阳城碧霞苑尚笼在一层薄雾之中。洞府石门禁制微微一颤,传来克制而略显急促的叩击声。
岩耕正于静室内调息,神识随意一扫,便见贝沫染与玉静怡并肩立于门外。
第623章 崇阳寻奇珍
晨光熹微,透过洞府禁制的过滤,在静室内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岩耕收回盘坐的姿势,周身气息渐平,恰好听到石门处传来禁制解除的细微嗡鸣。
他神识早已感知到来客,当下袖袍一拂,石门无声滑开。
门外,贝沫染与玉静怡并肩而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岩耕侧身让入,三人穿过短廊,步入客堂。
此时,内室门帘微动,秋瑾已结束了晨间修炼,一身利落青衫,发髻微湿,显然是刚用罢早膳,正欲出门,却在见到客人时脚步一顿。
“岩道友,玉道友,贝道友。”秋瑾颔首致意,目光在贝沫染夫妇身上停留一瞬,带着炼丹师特有的审视。
贝沫染抢先一步,拱手道:“秋瑾仙子,冒昧打扰。今日登门,实有一事相求。”他语气诚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轻轻置于石桌之上。
盒盖掀开,一缕奇异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盒中静静躺着三枚龙眼大小、通体金灿、表面隐约有佛影流转的果实——正是“须弥芥子”小秘境的佛陀果!
“此乃佛陀果。”贝沫染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我侥幸夺得三枚。此物功效,二位道友想必已知。我们斗胆,想请秋仙子出手,以其中两枚为主药,辅以我夫妇早已备好的灵材,炼制两炉‘明王涅盘丹’。另外这一枚佛陀果,便作为谢礼,赠予秋瑾仙子,聊表寸心。”
他话语清晰,条理分明:用两枚佛陀果炼丹,一枚作为酬劳。这份谢礼,不可谓不重。佛陀果,是辅助筑基修士结丹的无上灵物,价值不菲。
秋瑾眸光微动,并未立刻去看那玉盒,而是转向岩耕。在她心中,岩耕的意见往往更具分量。
岩耕端坐于主位,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那枚佛陀果,心中明镜似的。贝沫染夫妇这是借花献佛,既要卖他一个人情,也要攀上秋瑾这位潜力无限的丹道天才。他微微颔首,示意秋瑾可自行决断。
得到默许,秋瑾方才看向玉盒,眼中闪过一丝热切。她如今丹道修为卡在瓶颈,正需此类珍稀灵药刺激感悟。“既是贝道友信任,秋瑾自当尽力一试。成丹与否,不敢打包票,但这枚佛陀果,我收下了。”她干脆利落地将玉盒收入囊中,算是应下了这桩委托。
贝沫染与玉静怡闻言大喜,连连称谢。
岩耕待二人欣喜稍平,状似随意地问道:“贝道友,如今秘境崩毁,风波未平。你们后续作何打算?可是要即刻返回叠隙幽城?”
贝沫染闻言,神色稍敛,低声道:“不瞒岩道友。我夫妇思虑再三,决定暂不回叠隙幽城。那边虽安稳,但机缘有限。来崇阳城前,我已将锦绣阁那边的事务做了交割安排。此地乃修仙大城,百业兴旺,更适合我夫妇发展。”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少主沈清弦许诺,沈家结丹老祖悟尘真人,会指点我夫妇修行,并在日后冲击结丹期时,提供一些必要的庇护与资源支持。”
岩耕闻言,心下了然。百药斋沈家,是崇阳城内有数的灵药世家,势力盘根错节。贝沫染夫妇这是找到了新的靠山,以未来的自由与服务,换取家族势力的庇护和资源倾斜。对于一对根基浅薄的散修夫妇而言,这无疑是一条捷径,虽失了自在,却得了安稳与进阶的希望。百年之内,这对夫妇恐怕都要为沈家效力了。
“如此也好。”岩耕淡淡道,“有份依托,修行路上也能少些波折。”
宾主尽欢,贝沫染夫妇告辞离去,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期盼。
秋瑾得了佛陀果,也匆匆回房,闭门研究丹方,准备炼丹事宜。
洞府内安静下来。岩耕静坐片刻,忽地起身,身形融入禁制光影之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碧霞苑。
“太阳晶石”与“太阴晶石”。
这两样天地奇物,正是他炼制本命法宝“金煞裂地刀”的核心材料。目前“坤元不动盾”展现的威力让岩耕非常满意,不由得对金煞裂地刀和穿穹裂天弓的炼制充满期待。
他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天蛮身上,必须双管齐下。同时,他也大量采购各种炼器辅材,从基础的玄铁、赤铜,到稀有的风雷砂、各类煞气,只要价格合适,来者不拒。
“天蛮那家伙,去上京城也有段时日了,不知可有收获……”岩耕心中思忖,手上却不停,将一份品相不错的“玄星石”收入囊中。他不能干等,必须主动搜寻。
岩耕收敛气息,化作一名普通修士,流连于崇阳城错综复杂的坊市之间。
他足迹遍布,从专卖佛道法器的“万佛宝刹”,到崇阳城最大的综合拍卖行“凌霄楼”,几乎将各大商铺的掌柜都问了个遍。然而,“太阳晶石”与“太阴晶石”如同石沉大海,无人知晓下落。
直至踏足“崇阳奇珍阁”。
这家铺子门脸并不显赫,甚至略显古旧,但进门便能感受到一股沉淀的灵压,显然不是凡俗之地。柜台后坐着一名身穿绸缎、体态微胖的中年男子,圆脸细眼,笑起来时眼角堆起几道褶子,看似一团和气,可岩耕的神识一扫,便察觉到此人修为深不可测,竟已是筑基后期。
此人正是掌柜钱万通。
“这位道友,可是要淘换什么稀罕物件?”钱万通并未起身,只是笑眯眯地抚着手中的一枚算盘,眼神却如精明的秤砣,瞬间掂量出了岩耕的深浅。
岩耕也不废话,直言道:“久闻钱掌柜消息灵通,在下想寻两样东西——‘太阳晶石’与‘太阴晶石’。”
“哦?”钱万通拨弄算盘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笑态,“这可是难寻的宝贝啊。尤其是成对出现,更是难上加难。怎么,道友是要炼制那传说中的阴阳重宝?”
岩耕淡然道:“确有此意。不知钱掌柜可有门路?”
钱万通嘿嘿一笑,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门路嘛,倒不是没有。不过这年头,真言宗查得紧,许多见不得光的买卖都停了。我若是帮道友留意,可是要担风险的。”
岩耕何等聪慧,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从容取出一小袋灵石放在桌上,又补充道:“若事成,另有重谢。”
钱万通掂量了一下袋子,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他不再绕弯子,取出两枚传讯符,指尖灵光闪烁,烙下印记后递给岩耕一枚:“岩道友是爽快人。实话告诉你,三年前,我倒是经手过一块残次品太阳晶石,被一个散修买走了。至于太阴晶石,听说黑市偶尔会有流出来,但我劝道友别抱太大希望。”
他顿了顿,忽然意味深长地看着岩耕:“不过嘛……我看道友气度不凡,若是愿意接一些‘特殊的’委托,说不定我能帮你牵线搭桥,让你直接去见那个手里有货的主儿。当然,这需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岩耕心中一动,知道这是钱万通在试探他的实力,也想借此将他绑上自己的战车。他接过传讯符,淡淡道:“若有合适的活儿,钱掌柜尽管开口。只要不违背我心意,皆可商量。”
两人相视一笑,各怀心思,却达成了初步的默契。
第624章 真言定策 长生青冥
正当岩耕在崇阳城,各处寻觅‘太阳晶石’与‘太阴晶石’时,真言宗“伏魔殿”。
此处无窗,唯以九盏长明灯悬于梁上,灯焰摇曳,映照出三道盘膝而坐的身影。居中者身着暗金袈裟,面容枯瘦如柴,颧骨高耸,正是真言宗长老——玄证大师。左侧明大师手持一串乌木念珠;右侧席大师则闭目诵经,周身隐隐有梵音缭绕。
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金刚佛台……数千年基业,一朝崩毁。”罗汉明大师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培养无数代弟子的净土,如今竟成了妖魔肆虐之地。”
席大师猛地睁开眼,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皆因烛龙之眼封印松动!那赤焰三首蚺狡诈如狐,竟敢占据圆明师侄肉身,借其佛门法体强行冲撞封印节点!否则,区区一条孽畜,岂能撼动我宗护山大阵?”
玄证大师缓缓摇头,纠正道:“非是封印松动,而是加固失败。我等皆低估了那孽畜的执念,它竟甘愿舍弃肉身,将神魂与圆明师侄的佛躯强行融合,方才登上佛陀峰顶与烛龙之眼正面对冲,引发天地异变。”
三人沉默片刻,殿内温度骤降。
“影煞楼与焰空山余孽,亦是推手。”罗汉明大师冷哼一声,“趁火打劫,妄图窃取我宗气运。好在百药斋沈家及时投诚,提供了不少情报,让我宗得以快速封锁消息,清理门户。”
“百药斋虽小,却识时务。”席大师语气稍缓,“但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金刚佛台崩毁,烛龙之眼与赤焰三首蚺的精魂双双遁走,此乃心腹大患!”
玄证大师终于睁眼,眸中金光一闪:“烛龙之眼、赤焰三首蚺皆上古凶物,虽说重伤而遁,然一旦四处流窜,便是我宗乃至整个兖州的劫数。那赤焰三首蚺,更是胆敢夺舍我宗弟子,辱我佛门清誉,更不可留。”
他顿了顿,声音转为肃杀:“我提议,派遣几位金丹巅峰弟子,各率一队精英,分两路出击。”
“一路,清剿影煞楼与焰空山残部,鸡犬不留,以儆效尤!”
“二路,追查烛龙之眼和赤焰三首蚺的踪迹,一旦发现,即刻禀报,宗门将不惜代价将其重新镇压!”
罗汉明大师缓缓点头,枯槁的手指在膝上敲击:“可。传令下去,凡与此事相关者,无论出身,一律严查。若遇抵抗……杀无赦。”
就在这时,玄证大师忽又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似在回忆某个至关重要的细节:“对了,据圆明、柳清莺,岩耕、贝沫染那几个小辈所言,须弥芥子小秘境,恐怕并未真正崩灭。”
此言一出,明大师与席大师皆是一怔。
“你是说……”明大师眸光一凝。
“不错。”玄证大师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秘境极可能是在那场剧变中,被强行流放到了虚空夹缝之中。那里不仅是我宗历代前辈的归墟之地,更是佛陀果唯一的盛产地。若就此失落,对我宗而言,损失难以估量。”
明大师念珠拨动的速度陡然加快:“若真在虚空中漂流,想要找回谈何容易?但若放任不管,万一被其他势力捷足先登……”
“必须尽快叩关、报请洛尘师兄定夺。”席大师接口道,“唯有他老人家的大神通,方能撕裂虚空,尝试牵引秘境回归。此事优先级,不亚于追捕那两条孽龙。”
玄证明大师颔首:“正是。你二人分头行事,一边按原计划清剿、追查,一边拟好文书,即刻送往觉远师兄闭关之处。须弥芥子秘境,绝不能有失!”
“谨遵法旨!”席大师与明大师齐声应道。
伏魔殿内的梵音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即将席卷整个兖州的血雨腥风。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寻觅“太阳晶石”与“太阴晶石”无果的岩耕回到碧霞苑,崇八号洞府石门合拢,禁制重新流转。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规律而充实,却也比以往更加忙碌。
白天,他依旧流连于崇阳城错综复杂的坊市,不放过任何关于“太阳晶石”与“太阴晶石”的蛛丝马迹;夜晚,他则将大部分时间都投入炼器室。
熔炉内的火焰终日不息,映照着他专注的面容。从须弥芥子秘境中获得的海量“枯骨沙蝎”材料,被他一一取出。甲壳、螯钳、尾刺,每一种材料都被他反复分析特性,然后投入炉中。
但这已不仅仅是简单的处理材料。岩耕正在有意识地磨练技艺,为日后炼制本命法宝“金煞裂地刀”与“穿穹裂天弓”做最扎实的铺垫。
他时而演练基础锻打手法,锤炼对材料韧性与火候的掌控力;时而大胆尝试将枯骨沙蝎的剧毒特性与金属性材料融合,炼制出一批批属性各异的灵器与法器。
这些成品,他会通过苏晚棠的人脉,悄悄变现为灵石,源源不断地补充着他那犹如无底洞般的炼器开销。
这日深夜,炼器室的石门被轻轻推开。
秋瑾一身青衫,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她未在意室内灼人的气浪与单调的锤声,目光温柔地落在岩耕手中那柄即将成型的蝎尾刺匕首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岩耕,”她走近几步,声音柔和,“这几日我观你炼器手法精进极快,对材料融合的把握愈发精妙。看着你如此辛苦,我近日也在琢磨我的本命法宝之事,想早日拥有自保之力,不再成为你的拖累。”
岩耕闻言,手中的锤子终于停下。他抹去额角的汗水,转身看向她,疲惫的眉眼因她而舒展:“‘玄木长生剑’和‘青冥木华珠’,这两样法宝立意极高。我记得所需主材——万年金雷木、乙木青晶、天青玉髓及乙木菁华——咱们早已齐备。辅助材料也都备好了吗?”
秋瑾眸光微亮,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与数张泛着淡光的兽皮图纸,递到他面前:“这段时间我也没有闲着,跑遍了崇阳城的大小商铺,总算把辅材集齐。更重要的是,这是我这段时间多方推演绘制了炼制图谱,特来与你一同参详。”
岩耕接过图纸,灵识缓缓扫过。玉简中记载的是两件本命法宝的构造与阵纹分布,兽皮卷则细致描绘了本命法宝内外结构与灵力循环路径。线条精密,符文繁复,显然耗费了她不少心血。
他抬眼看她,语气温和而认真:“恭喜你,已走到这一步。不过,炼制本命法宝容不得半点马虎。尤其是‘玄木长生剑’,需将木系生机与庚金杀气完美平衡,稍有不慎,便会生机枯竭或杀气过重,导致法宝崩毁。”
他顿了顿,指向图纸上的一处阵纹节点:“这里,木灵流转的回路若与庚金锋芒直接对冲,初期尚可支撑,久战必生裂纹。是否考虑在此引入一条缓冲支脉,引天青玉髓的柔劲调和?”
秋瑾俯身细看,美眸一亮,茅塞顿开:“我原先只想着如何增强杀伤,倒忽略了长久持守的平衡……你这思路,确实稳妥得多。”
岩耕重新举起铁锤,叮当声中带着笃定的力量:“你我之间,不必客气。依我之见,我们不妨先用次等材料——比如百年铁木、青纹玉——分别炼制这两件法宝的‘仿制品’。一来可熟悉炼制流程,验证图纸的可行性;二来你能提前感悟法宝成型的灵力运转轨迹。待我将炼器技艺再提升一档,再用那些珍贵的顶级材料正式炼制,方能确保一次成功,不留遗憾。”
秋瑾轻轻点头,将图纸小心收起,眼中满是信赖:“好,便依你之言。我们一起,一步步来。”
炉火升腾,将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拉长。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图纸上的符文仿佛也映着火光微微发亮,他们正一同为那即将到来的巅峰之路,锻造着坚实的基石。
第625章 丹成讯至 风雨将至
时光如水,在叮当的锤声、缭绕的丹香与玄奥的阵图中悄然流逝。
崇阳城的喧嚣被隔绝在洞府之外,岩耕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世界中,稳步向着更高的境界迈进。只是那关于“太阳晶石”与“太阴晶石”的消息,却始终,杳无音讯,仿佛这两种传说中的奇物,真的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之中。
七日光阴倏忽而过。某日,碧霞苑深处的炼丹室,骤然传出一声清越悠远的钟鸣。刹那间,一股醇厚纯净、裹挟着淡淡佛韵的丹香喷涌而出,瞬间铺满整座庭院。香气入喉沁腑,修士闻之,气血自行奔腾流转,连躁动的神魂都随之澄澈安定。
岩耕与苏晚棠几乎同时推门而出,目光齐齐锁定紧闭的炼丹石门,眼底满是真切的期待。
丹成了!
轰隆一声闷响,石门缓缓开启。
秋瑾缓步走出,眉眼间掩不住浓重的疲惫,面色略带苍白,可一双澄澈眼眸中,却跳动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振奋。
她掌心托着一枚温润玉盒,盒盖轻启,九枚龙眼大小的暗金色丹药静静陈列其中。丹身流转着灵动的火焰丹纹,宝光氤氲,佛韵内敛,一看便是上乘灵丹。
秋瑾轻舒一口气,嗓音略带沙哑,却透着十足的笃定与自豪:“幸不辱命。此番我炼了两炉三阶明王涅盘丹,可惜丹道玄妙、成功率有限,最终只成一炉,共得九枚丹药。其中上品两枚、中品三枚、下品四枚,品质皆是规整无瑕。”
修行界炼丹自有规矩,炼丹师可抽取四成成丹作为酬劳。秋瑾目光扫过玉盒中的灵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从容取走一枚上品、一枚中品、收入随身锦袋之中。
“这两枚丹药便归我们了。”秋瑾抬眸看向岩耕,语气轻快,难掩收获至宝的喜悦,“剩余七枚,你尽数转交贝道友即可。此番炼丹,能有此成果,已是绝佳运气。”
岩耕点了点头,刚将丹药收起,玄空镯里那枚代表着崇阳城“奇珍阁”的传讯玉符便毫无征兆地振动起来,一道灼热的讯息从中传出:
“客官,您吩咐打听的‘太阳晶石’与‘太阴晶石’,本阁近日或有下落,请速来一叙!”
听闻此言,苏晚棠美眸微微一动,面露讶异,随即温声叮嘱,思虑周全:“奇珍阁是崇阳城顶尖商会,素来信誉卓着,但商场诡谲、人心难测,师弟此番前往,万万不可大意。若是对方开价刁钻、暗藏陷阱,或是需要灵石周转、人手相助,尽管开口。”
秋瑾也收起手中丹方,上前两步,神色认真地补充道:“没错,岩耕,你切莫心急冲动。那两种晶石本就是旷世奇物,可遇不可求。即便对方真有线索,也需细细甄别真伪。若是条件不妥,直接抽身便可,我们大可慢慢寻访,不必急于一时,稳妥为先。”
感受着两位师姐的真切关怀,岩耕心中暖意翻涌,拱手正色道:“大师姐、秋瑾放心,我自有分寸。此番前去只为探清虚实,核实晶石线索真假,绝不会贸然许诺、落入圈套,一旦情况不对,我立刻折返。”
辞别二人,岩耕转身离开碧霞苑。
他并未直奔奇珍阁,而是打算先顺路将“明王涅盘丹”送至贝沫染手中,了结此番炼丹的约定,再专心探查晶石线索。秋瑾则返回炼丹室,稍作休整后,便着手筹备“佛力增幅丹”“金刚锻骨丹”和“戊土固元丹”的炼制事宜。
崇阳城坊市依旧人声鼎沸、车马如梭,看似一派繁华盛景。可岩耕神识敏锐,瞬间捕捉到空气中异样的氛围——整座城池悄然笼罩着一层浓重的肃杀之气,与往日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
沿途要道、城门关口,随处可见真言宗弟子往来调度,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僧兵神色冷峻,严守各处关卡,对过往修士逐一盘查,一丝不苟。
茶楼酒肆之中,往来修士皆压低语声,窃窃私语,全城热议的话题尽数归一。
“你们听说了吗?真言宗这次是彻底动了雷霆之怒。”
“自然知晓,金刚佛台秘境惨遭损毁,可谓是颜面尽失,以真言宗的底蕴,怎可能忍气吞声、善罢甘休?”
“据说真言宗已下死令,要彻底清算影煞楼与焰空山的罪责!凡是与此两派有牵连的修士,无论正邪、不分亲疏,一律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众人低语议论,风声愈发紧张。
岩耕面色平静,不动声色地将这股暗流记在心底。真言宗大举清算,势必撼动整座崇阳城的势力格局,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他往后行事,必须愈发谨慎小心。
心念既定,岩耕避开人流要道,径直前往城南的青岚小筑—— 贝沫染与玉静怡夫妇租住的二阶上品洞府。
此洞府地处崇阳城东南一隅,清幽静谧、远离喧嚣,是城中散修偏爱的居所。院墙上青藤缠绕、绿意盎然,檐下悬挂的铜铃随风轻晃,叮咚声响清脆悦耳,消解了几分城中肃杀
他刚行至院门前,木门便自行开启。贝沫染立身阶前,青丝随风轻扬,清冷眉眼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度淡然。
“雪道友。”贝沫染微微颔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岩耕手中的玉盒上,瞬间便洞悉了对方来意。
岩耕上前一步,掀开盒盖,七枚暗金色“明王涅盘丹”映入眼帘,丹纹如火吞吐,佛韵隐隐流转,澎湃的生机与精纯灵力扑面而来。
“秋瑾此番成功炼出‘明王涅盘丹’。”岩耕直言道,“余下七枚,一枚上品、两枚中品、四枚下品,尽数交付于你。”
贝沫染轻拂丹体,真切感受到丹药中醇厚的佛力与磅礴生机,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动容。他身为散修,最清楚三阶佛韵灵丹的珍稀难得,秋瑾此番分成极为厚道,更是留出了一枚上品灵丹,实属难得。
贝沫染合上玉盒,郑重收起,语气满是诚挚感激:“此番多谢秋道友费心炼制,也劳你专程跑一趟。有了这些‘明王涅盘丹’,我与内子冲击结丹境的把握,便大增了。”
岩耕顺势开口,转入正题:“不必客气。如今崇阳城风声鹤唳,真言宗动作不断、大肆清查,你消息灵通,可知其中详情?”
贝沫染眸光骤然一凝,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城中早已暗流汹涌,只是刻意压制了动静。三日前,南城门口当众擒杀数名焰空山余孽,尸身悬于城门示众三日,以儆效尤。昨夜更甚,西市三家曾与影煞楼有往来的商铺,一夜之间尽数覆灭、人去楼空,满地血腥,无一人幸免。”
他微微前倾身形,语气愈发审慎:“真言宗此番是铁了心要肃清祸源,手段狠厉决绝。只要是与影煞楼、焰空山沾边之人,无论有无过错、正邪身份,一律株连严查,绝不留情。你近日在外行走,务必步步谨慎、处处小心。”
岩耕心头一凛,瞬间明晰了城中肃杀的根源,郑重拱手道谢:“多谢道友据实相告,这份提醒,我记在心中了。”
知晓城中局势凶险,岩耕不敢多做耽搁,辞别贝沫染后,转身径直朝着城中心的奇珍阁赶去,准备一探太阳、太阴晶石的线索。
第626章 奇珍有价 黑市裘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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