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全是前道侣,你让我飞升?》
第1章 叶安世
一座高峰之巅边缘。
“叶安世,以你这臭小子的资质,按理来说早该飞升上界了,怎会一直停留在十四境呢?怪哉怪哉。”
一名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青色衣袍的貌美女子,眼中满是怪异之色,向前方坐在山崖上的白袍男子说道。
男子身着一身白色剑袍,一头黑色长发被一条青色发带锁束,形成高马尾。
身形挺拔,约有一米八六的身高,体态更是完美。
看上去约摸二十二三岁左右,面容俊逸无双,眸中更是隐隐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剑芒。
哪怕就是坐在那,他带给人的压迫感也非常足,仿佛随时都能撕碎周围的空间一般。
该名男子叫叶安世,是问剑宗的执剑长老。
听到女子的话语,叶安世先是轻轻摇首,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时机未到,时机未到啊!”
身后的女子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快步向前,在叶安世身旁坐下后,给了叶安世一个肘击,没好气道:“百年前你就是这么说的,现在还这么说,真当师姐我好糊弄?”
女子名为柳如意,与叶安世一般,同为问剑宗的执剑长老。
在五百年前,叶安世刚来到问剑宗,成为极剑峰峰主弟子时,柳如意就是极剑峰的大师姐。
五百年过去。
如今的极剑宗只剩下了大师姐柳如意,小师弟叶安世二人……其他人,要么入土为安,要么已经飞升上界了。
如此想着,柳如意不禁有些追忆起来,呢喃道:“也不知其他师妹师弟,在上界可否安好……”
叶安世见状,沉默了片刻后,便一手捂着被肘击的地方,俊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惊呼出声:“师姐,你这肘击是越来越熟练,力道也是越来越强大了啊!”
“少来了你,我根本没用力。”
“天!这还是没用力的情况下,若是用力了,我岂不是得碎了?”
“不着调。”
柳如意听后笑意不止,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方才流露出的追忆情绪也跟着烟消云散起来,叶安世面上的痛苦之色也随之消散。
二人没有多说,只是坐在山崖边上,静静望着修炼落下山的太阳。
就在太阳只剩一个边角,便要彻底不见踪迹之时,叶安世突然感觉到自己肩头上一沉,目光不由一斜。
只见柳如意的小脑袋瓜子正垂落在自己肩头上,闭目养神,嘴角处还有一丝笑容荡漾着。
她真的很漂亮。
即使也有六百来岁了,可因为驻颜有方的缘故,让她容貌上并没有半分岁月痕迹。
便是叶安世也不得不承认,柳如意柳师姐的颜值,绝对能在他所见女子中,排到前三十的美人。
“叶安世。”
正闭目养神的柳如意突然睁开双眸,轻轻唤着叶安世的名字。
“在。”
叶安世收回斜视的目光,再度看向只剩下边角的太阳,轻道一声。
“若你是担心我会寂寞,这才多留了百年未曾飞升,那大可不必,我啊,更希望你能早点飞升……”
看着叶安世完美的下颚线,柳如意眼中多了些不易觉察的迷离之色,随后轻声一语。
叶安世面色一怔。
柳如意天资不俗,否则当年也不会被师傅看中,成为极剑峰弟子。
可惜早年间,在一处秘境中遭人所创,导致柳如意这一生的修为都停留在十二境,再也没有半分寸进。
可以说柳如意这一生,飞升无望……但这并不是叶安世停留在下界,迟迟没有飞升的缘故。
十四境,在百域中已是陆地剑仙的地步,若叶安世想,随时都能破开虚空,飞升上界。
而十四境,在叶安世两百九十九岁之时便已踏足,也就是两百年前。
之所以没有飞升……没有其他原因,主要是因为飞升上界的前女友有些多了!
以前和叶安世有过一段佳话的伴侣,九成九九都已经飞升上界了。
想到这,叶安世心中就是一阵苦楚。
四百多年前,他穿越到了百域这个玄幻世界,成了一名瞎眼的男婴,幸得问剑宗一名外门长老收养,这才没有夭折。
好景不长,在叶安世八岁时,那名外门长老在一场秘境争斗中陨落了,也是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只能靠叶安世来争取。
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机缘巧合下,叶安世竟被问剑宗的太上长老所看中,更是将叶安世收为亲传弟子。
叶安世这才得以改天换地,凭借着天材地宝,不仅瞎的眼睛好了,就连体质也发生了转变,天资更是被激发了。
十二岁便入四境,成了问剑宗史上最年轻的四境强者,十六岁更是入了六境!
可好景不长,在叶安世入六境时,看中他的太上长老飞升了……也因此,叶安世正式进入极剑峰,被极剑峰主青睐收为亲传弟子。
极剑峰在问剑宗的地位不可撼动,能进入极剑峰的皆是万人挑一的天之骄子(女)。
那时候的叶安世意气风发,十六岁就能成就六境,他也确实有意气风发的资本。
那时候叶安世也不知道被剑宗内多少师姐师妹所青睐,但叶安世对此并不感冒。
相较于被动,叶安世更喜欢主动。
不得不说,百域的美人是真多,叶安世自然而然的把目标放在了当时被誉为问剑宗第一美女的内门长老身上。
最后还真给叶安世搭上了!
可好景不长,两人在一起不过一年光阴便分道扬镳了,具体原因叶安世也不知道,明明前一天还很好,次日就突然要分开了。
两年后,她竟还飞升了!
后来叶安世一边修炼,也陆续和有眼缘的女子结为道侣,其中有纯情的、高冷的、搞笑的、招笑的、清高的、圣母的……基本上都和叶安世有过一段一年光阴的佳话。
是的,都是一年光阴。
前几个都如叶安世的初恋一般,主动向叶安世提了分开……这都是叶安世不信邪的结果。
后来的,就都是叶安世提出的分开了。
他,认命了。
既只有一年的道侣路,那为何不能是他主动提呢?
那些人在听到叶安世提分开的话语后,有人愤怒,有人悲伤,有人悲愤交加……
然而让叶安世没想到的是。
几乎和他结成道侣的女子,在与他分开后的三年内都飞升上界,离开了百域……
这也让叶安世有段时间在百域内彻底扬名,无数女子想要与叶安世有过一段佳话,而后飞升上界。
极端的,叶安世记得有一次,一个大魔头愣是将自己绑过去和他女儿交往……当然,叶安世拒绝了,纵是一死,也绝不能从!
这无关其他,主要是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叶安世可不想往后被百域众人当成种马,要是开了先河,那以后岂不是各个都效仿大魔头做法了?
如此做法,迎来的后果就是大魔头的蹂躏,好在问剑宗强者赶过来了,这才让叶安世得以逃出生天。
想到以前的经历,如今早已踏足十四境的叶安世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赶忙将这些思绪都抛之脑后。
这才向柳如意道:“师姐莫要多想,师弟并未有太多的想法,之所以没有飞升,只是时机尚未成熟罢了。”
“时机,时机,师弟何时修习过补算天机之法了?”柳如意坐直身,并不相信叶安世说的话。
想了想,柳如意突然想到了以前叶安世犯下的种种情债,不禁讶异。
“莫非,师弟是担心以往欠下情债的债主,会在上界索命?”
叶安世低笑着摸了摸鼻子,暗道自己这个缺根筋的师姐总算是想到重点了。
见叶安世不说话,柳如意便知自己猜对了,不由得嫣然一笑,随后又一个肘击落在叶安世身上。
“怕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啊要么放下了,要么有了新欢,要么早就把你忘记了,如何这般杞人忧天?”
和叶安世有过几次共生死经历的柳如意,非常清楚叶安世的品行,对于叶安世欠下的情债她并不在意。
对于柳如意所说的话,叶安世也不是没想到过,但这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在这百域他还能是鸡头,若飞升上界,那可就是凤尾了,倘若在碰上那么几个曾对他有怨言的前道侣……
眼看着叶安世不为所动,柳如意小手紧握成拳,当拳头松开后,柳如意面上多了些许笑容,笑问道:“与其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师弟怎么不多想想南宫允儿?”
紧随着南宫允儿四个字一出,叶安世的嘴角便抑制不住抽动起来。
要说在叶安世谈过的伴侣之中,最让他感到头痛,恐惧的当属这个南宫允儿。
她隶属于魔域的魔道势力魁首——魔天宫。
今年虽才二十岁出头,却已达到第七境,在整个魔域乃是这一代年轻一辈的天之骄女。
她争强好斗。
她嗜杀无比。
她睚眦必报。
若非天时地利人和集于一身,当时的叶安世也捕获不了此女芳心。
她的性情也注定了一些事,例如……没有离异,只有丧偶之类的。
在叶安世和她表明诀别之意时,叶安世永远也忘不了她那会表露出来的神情。
明明看上去很开心的笑了,可她的双眼却充斥血丝,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催促着叶安世离开魔域。
今儿十几年过去了,对方什么动静也没闹出来,但以叶安世对她的了解,心如明镜。
一切,都只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罢了。
她也是个例外,没有在和叶安世分开后的几年内飞升,这也让叶安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破除了某种魔咒?
见叶安世没有说话,似在追忆什么,柳如意便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望着同叶安世所见的景色。
这时。
叶安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然站起,抬头向着天际看去,眼神中多了些异色。
第2章 上门的麻烦
“怎么……”柳如意刚要问询,便见到此前天际突然遍布黑云。
狂风大作!
数之不尽的云层疯狂涌动,似水面出现一个巨大旋涡,被旋涡产生的引力引去。
问剑宗内的强者,在这一刻脸色齐齐一变,纷纷冲天而起,停在半空之中。
“起剑阵,快!”一名青袍中年人大手一挥,声音传遍整个问剑宗。
话音刚落。
青袍中年人身边突然产生一些涟漪感,空间一阵虚幻,紧接着,一身白袍的叶安世突然显现,一手探出,搭在青袍中年人的肩头之上。
这让青袍中年人脸色微变,待见到叶安世的面容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拱手做礼。
“师兄。”
“不必紧张。”叶安世轻拍下对方的肩头,示意对方放轻松些,“是来找师兄的,师兄会带她远离问剑宗的。”
五百年过去,曾经熟悉的人已换了一批,这名穿着青袍的中年人便是如今的问剑宗宗主,亦是叶安世当时那一代的年轻一辈,上一任宗主那一脉的弟子,叶安世的师弟,陈浩然。
在听到叶安世的话后,陈浩然看向其的目光变得幽怨起来。
他第一次听说叶安世名字的时候,是因为叶安世同问剑宗所有男弟子心中女神结成伴侣的缘故。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叶安世竟然只和女神在一起一年光阴就结束了……然后,转头又和曾经青域三大美人之一结成道侣!
这让陈浩然对叶安世这个名字尤为深刻。
再后来,无一例外,和叶安世在一起的女子都没有超过一年光阴。
那些女子中,背后不乏有势力浩大者,带人上问剑宗讨要说法之事频频发生。
好在这些事在陈浩然执掌宗主之位后再也没有发生了。因为那些女子基本上都飞升上界了,再加上后来叶安世没有继续乱搞的缘故。
陈浩然本还以为叶安世因为年老,身体不行的缘故安分了,没想到,这才过了一百多年,就又开始了!
对于陈浩然的目光叶安世自动忽视了,身形一动,整个人便已出现在高空之上。
“谁是叶安世?”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从黑云密布的高空之上降下,宛如雷霆,令问剑宗九成的人心中一震!
便是陈浩然,也只觉得耳边一阵鸣声,这让他心中一阵惊异。
如今他可是无限接近于十三境的强者啊,仅仅只是发出声音,就能让他耳鸣不止……怕是十三境的强者都做不到;只有十四境大能者!
位于高空处的叶安世却没有遭受半分影响,俊脸上洋溢着一抹笑容,出言道:“想来,整个问剑宗也就我一个叫叶安世了,你可是寻我?”
话落。
一道道残影在叶安世身后不断显现,眨眼间,叶安世便已出现在百里之外,并仍在掠动。
片刻后,便已消失在问剑宗众人眼中。
随同叶安世消失的,还有天上的黑云,掀起的狂风,很快,天色便恢复了正常,只余下问剑宗众人久久未能平复下来的心境。
“上次离开,便是六十余年,这一次,又不知几载……”望着叶安世消失的方向,柳如意一手抵在心口,美眸中多了些落寞之色。
柳如意缓缓闭上双眼,任由冷风冲刷着自己的身躯,“又一次,我又一次没能说出口了啊……”
上一次,是一百多年前,她想和叶安世阐明心意,她喜欢他,却未能如意。
这一次,是在今时,她想告诉叶安世,她已感到大限将至,仍未能如意。
柳如意再度睁开双眸,轻摇了摇首,呢喃道:“只希望,能在有生之日能见到你飞升上界的画面了。”
……
一处寂静辽阔的海面之上。
本就波涛汹涌的海面突然掀起一层层高高的浪潮,随后化作一朵花儿向着四处散去。
一身白衣的叶安世飘散显化,双脚触碰到海面时,本来急涌的海面瞬间平静下来,任由叶安世站立在上。
与此同时。
在叶安世前方不远处,一名穿着黑袍的老者犹如鬼魅般突然显化!
同样立于海面之上。
老者没有多言,右手在身旁一招,竟令其景色变的扭曲无比。
下一瞬。
一名身着红衣,画着浓妆的女子突然出现在老者身侧,背后还背着一口白棺。
女子看上去约摸二十二三岁,化着浓妆的她,宛如天仙坠入凡尘,令身后的景色都成了一幅画一般。
绝色倾城,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在见到叶安世的瞬间,红衣女子嘴角便是一扬,扬起的弧度越来越高,笑容也显得越来越邪异。
“又见面了,安世哥哥。”
红衣女子的声音无比动听,犹如天籁。
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叶安世面上有些复杂,眼前又多出了一些画面,出言道:“十几年未见,可曾安好?”
对于自己的定位叶安世很清楚,完全就是一个烂人、渣男。
故而。
每一段感情他都会拼尽全力的去弥补对方,好在结束后,让自己心中好受一些。
可叶安世并没有意识到,正是因为他这种全身心的付出,才会让他的道侣越陷越深……
他是烂人,却又没烂到底。
他是渣男,却又没渣彻底。
“好,这十几年来,是我过得最安好的十几年。”红衣女子笑意吟吟。
随后便拍了下身后背着的那一口白棺。
“允儿记得,安世哥哥很喜欢漫天飞雪的景色,遂花费十年功夫,这才将这口棺铸造而成,它内有乾坤……此处略过万字……
重要的是,它可以躺两人,正好你一个位置,我一个位置;安世哥哥可曾喜欢?”
听着红衣女子自顾自说了一大堆,最后问自己喜不喜欢,叶安世嘴角暗暗一抽。
这人该不会在铸造完这口棺的瞬间,就马不停歇,带着这个黑袍老者来找自己了吧?
别说。
以她的性格来看,这种可能性很高!
眼前这名红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叶安世谈过的最后一位道侣,南宫允儿。
“青域距离魔域这么远,你仍不辞万里前来寻我,我很是感激,但这礼物……我暂且还用不上。”叶安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柔一些。
“安世哥哥真会开玩笑。”南宫允儿笑得花枝招展,待笑声渐消后,右眼轻轻一眨,轻笑道:“很快就能用上了哦,”
说罢,南宫允儿转而看向身旁一直没有动静的黑袍老者,“爷爷,请您成全允儿。”
听闻此言,黑袍老者叹了一口气,没有过多的废话,对着叶安世探出手。
霎时间。
平静许久的海面再度翻涌起来,一只黑色大手猛然从叶安世脚下海底探出,要将叶安世捏在手中!
可这时,叶安世突然出现在另一处海面上,令黑手握了个空,爆发出恐怖的气浪来,将海面掀起一层层高高的浪潮。
海水中不知多少鱼妖死在这股扩散出来的力量之下,若非是在海面上,而是在陆面,那不知得有多少无辜之人被波及而命丧。
“好快的速度!”黑袍老者面露惊色。
这虽是他随手一击,可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皆在十三境之上。
整个百域能对抗这一手的人,屈指可数!
没想到本以为随意能拿捏住的叶安世,竟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了此招。
这让黑袍老者不禁高看叶安世一眼,当即一手立于身前,体内的灵力不断涌动。
刹那间,在黑袍老者身后开始出现一道古老的图案,逐渐被黑红色的纹路所占据。
而此片区域的海水,在这会儿逐渐变成了黑色,散发出一股股让人不适的气息来。
便是叶安世,这会儿也不禁微皱起眉头来。
悄然间,便有数十股力量在叶安世身上束上枷锁,让叶安世感觉身体沉重几分。
好似全身都被一条条无形的锁链所困!
如果说黑袍老者方才只是随手一击,那这一刻,他便是认真几分了。
寻常的十三境强者,恐怕在这一刻间便会陷入困境,难以动弹。
“现。”黑袍老者一指点出,嘴里轻唤一声。
霎时间。
一头体型巨大,全身散发着一股黑气的鱼妖,猛然从海底之下腾跃而出。
血口大张,向着叶安世咬去!
若叶安世无法挣脱束缚,那这体型巨大的鱼妖,定会将叶安世吞入腹中。
眼看着巨大鱼妖将要拖下叶安世,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道无形的剑刃突然四溢。
不过眨眼之间,在叶安世眼前的巨大鱼妖身上多了一道剑痕,而后又成百……上千……过万道!
在巨大鱼妖将要触碰到叶安世的时候,巨大鱼妖骤然破碎,化作一股猩红的血雾,向着四周尽散。
见此画面。
黑袍老者不由得看了一眼南宫允儿,却见南宫允儿眼神中同样有些讶异之色,心下顿时了然。
想来,自己这个孙女和眼前那名男子在一起期间,也压根就不清楚对方的真实修为吧?
若让叶安世知道黑袍老者此时的想法,怕是得小小自得一番了。
何止南宫允儿不清楚他真实修为啊,此刻的百域,除了自己大师姐柳如意猜得出叶安世大概修为外,其他人压根就不清楚。
“有些能耐,但……”黑袍老者望向叶安世,一张老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紧随着老者一手托起。
在叶安世周身突然出现一条条虚幻的锁链,骤然间,便将叶安世的手脚锁住。
速度之快,几乎是老者的“但”字落下瞬间,锁链便已经困住叶安世了,
与此同时。
一股股霸道的灵力从锁链中涌出,涌入叶安世体内,好似要将他的灵力运转路线全部堵住一般。
叶安世面色不变,只是将功法运转一个周天,那些冒然闯入他体内的灵力便通通被吞噬掉。
对叶安世根本形不成半分影响!
黑袍老者却发出一阵冷笑之声,一手探出,对准叶安世后猛然由掌握拳,嘴里低喝道:“到此为止了!”
第3章 战魔天宫主!
“到此为止了!”
随着黑袍老者话音刚落,束缚住叶安世的锁链开始收得紧紧的,并涌来恐怖的气力,不断将叶安世往黑袍老者,南宫允儿那边拉去!
在叶安世脚底下的海面不停翻涌着,叶安世所经过的位置更是不断往下凹,令周围的海面掀起到一个奇高位置。
叶安世尝试性挣脱几下,仍未能从锁链中挣脱出来,不由得无奈一笑,向逐渐接近的黑袍老者道,“帝级灵器?你还真舍得。”
“身为魔天宫宫主,一件帝级灵器又算得了什么?”黑袍老者目光一斜,看了身旁的南宫允儿一眼。
随即道:“若你愿意与我孙女破镜重圆,不光这帝级灵器是你的,就是整个魔天宫以后也是你的!”
此言一出。
南宫允儿的双手缩进袖口中,下意识紧握起来,一双美眸定定的看着叶安世。
心中想法,不言而喻!
见南宫允儿如此,叶安世心中不由一震。
她这表现让叶安世无比相信,只要他现在说出一个好字,就能再度与南宫允儿破镜重圆……但,以往的“一年光阴”不断浮现在叶安世眼前。
一开始他也并不信那“一年光阴”,这才接连撞了南墙。
如今已然过去这么多年,会不会这槽蛋的“一年光阴”设定已经打破了?
叶安世双眼不断转动着,思绪万千。
看着叶安世沉默不语许久,黑袍老者有些耐不住性子了,连声追问道:“好,或是不好,给个爽快话!搁那磨叽什么?”
听着黑袍老者的催促声,对于黑袍老者心中的想法叶安世心如明镜。
从南宫允儿见面时说话语来看就不难猜出,她怕是想要和叶安世一起躺进那一口白棺中。
而黑袍老者身为南宫允儿的爷爷,又怎会舍得南宫允儿如此年纪就……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自然想让叶安世和南宫允儿重归于好,避免躺棺一事发生。
在黑袍老者和南宫允儿的注视下,叶安世嘴角突然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柔的话语从口中吐出,“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已经不喜欢赌了。”
“这又和赌有何关联?”黑衣老者紧皱起眉头来,根本不清楚叶安世这话有什么含义。
叶安世轻轻摇头,透过眼前掀起的海水墙,望着南宫允儿的身影,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拒绝。”
此言一出。
南宫允儿双眸猛的收缩,缩进袖口中的手指指甲都开始陷入血肉中,可她完全没有丝毫觉察。
“呵……呵呵……哈哈哈哈……”
南宫允儿突然笑出声来,只是那张绝美的面庞上却看不出任何关于开心、高兴的情绪。
黑袍老者眼神一冷,让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再度发生变化,猛的抬手,食指指向叶安世!
“不识抬举!”
话落。
原本已经停止拉动叶安世的锁链,此刻竟开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力来!
一下就把叶安世从凹陷下去的海面处拉过,穿过了海浪,拉近了叶安世和黑袍老者、南宫允儿的距离。
这般巨力,怕是绝大多数十三境强者都无法硬撼!显然,黑袍老者此刻是动了真格的。
然而。
叶安世此刻面上依旧没有半分惊慌之色,眼神平静的注视着黑袍老者、南宫允儿二人。
“帝级灵器罢了……怎能困得住我叶安世?月牙儿!”叶安世漠然道。
话音落下之际,此地突然爆发出一声声剑鸣,一道道无形的剑气更是遍布在海面之上!
仅是粗略扫一眼,便可看出这些剑气数量至少成千,上万。
且道道剑气之中蕴含的灵力尤为恐怖,还各自带有一丝意境。
此乃,剑意!
一柄银白色的剑刃悄然出现在叶安世身侧,长约三尺,剑身有些弯曲,好似天上的弯月儿般,其剑柄处更是嵌有三颗不同颜色的石块。
前后各有一块,而在剑柄后端还有一块。
在那些剑气及银白色剑刃出现时黑袍老者并未露出惊色,但见到剑柄上嵌有三个石块后,老脸上顿时多了些不敢置信的神色。
“天火石?你竟拥有天火石?!还是三块天火石!而且,还将它们全部嵌在一把兵刃之上??简直暴殄天物!”
天火石,在整个百域中可是真正的至宝,可遇不可求,一经出世,定会引起百域各大巅峰强者的争抢!
若能得到一块天火石,再将石中天火所炼化,形成自身手段,那可就是真正的同境内无敌手了啊!
除非同境也有人炼化石中的天火,方才能与之抗衡……
从古至今,百域内也不过出现了七块天火石,而炼化那七块天火石者,无一不是成为同时代的超级大能。
让黑袍老者如何想也想不到叶安世竟拥有天火石,而且还是整整三块!
若叶安世将这三块天火石炼化,再踏入十四境……黑袍老者简直不敢想象!
对于黑袍老者的反应叶安世并不在意,淡淡道:“我的东西,如何处理又与你有何干系?”
“哈哈哈哈,好!好啊!”
黑袍老者突然大笑不已,引起不少回音,“机缘,莫大的机缘竟在这青域当中!好,好啊!我魔天宫君临百域,将不再是空谈!”
这时的黑袍老者看向叶安世目光中已然发生巨变,满是贪婪之色,死死盯着漂浮在叶安世身侧的那一柄弯刃剑。
具体来说,是盯着剑柄处的三颗天火。
好在这一刻他还没有将来青域的目的忘却,当即一手负后,强行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而后向叶安世冷冷道,“交出天火石,你可以活着躺进棺中。”
闻言,叶安世嗤笑一声,手指轻轻勾动,悬浮在身侧的银色弯剑当即消失。
下一瞬。
数道剑芒在叶安世周身显化,束缚住叶安世身躯的锁链齐齐断裂,将叶安世全然解放出来。
消失的剑刃再度显化,只不过这一次是出现在叶安世身前。
“一剑,就将帝级灵器所毁……”黑袍老者低喃着,看向叶安世面前那把剑的目光愈发火热了。
这绝对是三块天火石的加持啊!
“你莫不是老糊涂了?只需要杀了我,月牙儿以及三块天火石可就都是你的了。”
叶安世声音传入黑袍老者耳中,令黑袍老者的视线从剑上缓缓挪动到叶安世身上。
却见叶安世那张俊逸的面庞上挂着一抹淡笑,淡笑在此刻缓缓消失,眼中却多了些轻蔑之色。
“可你有这个能耐吗?”
“狂妄!”
听着叶安世那话里话外都毫不加以掩饰的轻蔑感,黑袍老者只觉得面上无光。
尤其还是当着自家孙女南宫允儿的面,当即黑袍老者便开始暴动起来。
引起的回声还没消失,黑袍老者就已经出现在叶安世面前,手握成拳。
明皇拳!
黑袍老者目光一凝,拳头上突然绽放出一股金色光晕来!
这一拳,竟连空间都因它变得扭曲!
这一拳,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南宫允儿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可心中,却冷不伶仃的涌现出一股感伤的情绪。
虽说她想要和叶安世一同死在已经铸造好的棺材中,可当叶安世将要死去,她却又有些舍不得……
明明在一起的那段时光都非常美好。
明明我们的感情都很好。
明明我都已经认定了你。
明明你都闯入了我的心房……为何,你又突然亲手斩断这一切?
南宫允儿不解,在自家爷爷被叶安世所激怒后消失在原地时,她就已经预想到叶安世下场。
此刻双目紧闭,有些不忍心看到叶安世被打死的画面。
——嘭轰!
汹涌的海面突然凹陷下去一个深坑,就连海底的泥地都开始碎裂,紧跟着化作深坑。
不少海中的妖兽都在黑袍老者这一拳之下无辜丧命。
待黑袍老者拳头上的金色光晕渐渐暗淡,扭曲的空间也就此开始恢复原状。
海中大深坑也逐渐填上海水,形成一股庞大的漩涡。
滞留在海面上方的黑袍老者,有些凹陷进去的双目紧紧盯着底下漩涡,面露惊色。
他很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这一记明皇拳根本没有打到叶安世……
这一拳,可是他九成功力的一拳啊!
就算是同为十四境的强者,能躲过这一拳的也只有那两人,其他十四境强者只能选择硬抗、对拼。
就是这样的一拳,竟被一名名不经传的年轻人躲开了?黑袍老者直到现在都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时。
于黑袍老者前方的位置上突然出现一抹涟漪,随后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旋,吹得老者黑袍呼呼作响。
若非黑袍老者自身修为奇高,只怕整个人也会因这一股气旋卷走。
“好厉害的一拳,我都没能完全躲开。”
正闭着双眼的南宫允儿听到叶安世声音后猛得睁开眼,恰好见到叶安世出现在爷爷正前方,正用手不断收拾身上凌乱的衣物。
而在他那张俊逸的脸颊上,仅仅只是出现了一道红印,看似将要有血液从中溢出,可到最后仍没有流出。
“他,究竟是什么修为……”南宫允儿目光变得呆滞,嘴里呓语着。
原本在她眼中无比熟悉的叶安世,此刻突然感觉到非常陌生。
另一边。
叶安世整理好凌乱的衣物后,见黑袍老者还是待在原地,没有趁势继续发难后笑了,“怎么不继续了?难道,你怕了?”
说罢。
叶安世一手抵在心口处,缓缓从中拔出月牙儿,手指在剑身上轻弹一下,月牙儿瞬间爆发出一声声剑鸣来。
悬浮在海面上有些时间的成百上千道剑气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宣泄口一般,向黑袍老者所在位置蜂拥而去!
一时之间,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第4章 百域震动!
黑袍老者见叶安世“得意”的模样不由冷哼一声,“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话落。
黑袍老者猛的一甩袖,黑风瞬间以他为中心爆发,将每一道向他冲来的剑气全部汇入黑风当中。
“还给你!”
汇入黑风中的一道道剑气在这时突然从黑风中再度显化,只不过这次的目标并不是黑袍老者自己,而是叶安世!
见此,叶安世脸上依旧挂着一丝笑意,剑身映照出叶安世双眼来。
“准备好了吗,老朋友?”
被叶安世叫做月牙儿的长剑顿时轻轻晃动起来,似在回应叶安世的话语。
见此,叶安世的笑容越发浓郁,脚下突然虚空一点,整面海域在此刻突然静止下来!
不!
不仅是海域,就连将黑袍老者笼罩住的黑风、向叶安世冲来的剑气、高空之上飞动的飞鸟、正在眨动眼睛的南宫允儿……都静止下来了!
可这并不是时间停止下来了,而是叶安世速度太快的缘故,这才造成在叶安世眼中,一切都是“静止”一般的画面。
剑身上突然冒起一股深蓝色的焰气,随着叶安世向前飞动,将这一股深蓝色焰气拉得异常修长。
一剑穿过剑气……
一剑穿过密透的黑风……
一剑穿过了黑袍老者的身躯!
叶安世已然来到南宫允儿面前,手指并拢,落于剑身之上缓缓抹过。
南宫允儿只是眨了下眼睛,就见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叶安世,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神情也完全绷不住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普通人冷不伶仃被突然冒出来的一只女鬼吓个激灵一样。
这时。
海面再度涌动,海中漩涡也在转动旋绕。
可漫天的剑气却齐齐崩碎,黑风也在此刻向着四周崩散,将黑袍老者的身影显露出来。
不想,老者重重咳了一声,一口深红,偏黑色的血液便从嘴里喷涌而出。
直到这时老者才发现,距离自己心脏仅差分寸之距的位置上,竟出现了一道剑洞!
体内也突然冒出一股深蓝的火焰,正在不断灼烧着灵力,将老者一身浩瀚灵力全部逼往丹田。
不论老者如何运转功法,始终都无法调用自身丹田内的灵力……
“天火……这就是天火……”老者眼神逐渐变得呆滞,嘴里不断呢喃着。
他心里无比清楚,这一剑叶安世已经留手了,连带着天火只怕也只是动用一丝吧?
否则,这一剑完全能洞穿自身的心脏。
否则,这深蓝色的火焰就不仅仅是堵住灵力,达到封锁的效果,而是将他整个人烧成灰烬。
人魂俱灭!
对于身后所发生的事叶安世并不关心,这会儿他的眼中只有面前的南宫允儿。
两人四目以对,都没有说话。
南宫允儿完完全全就是懵住了没回过神来,而叶安世单纯就是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
叶安世挤出一些笑容来,对着南宫允儿背后那一口棺材说道:“它做得真不错,材质也十分不简单,我很喜欢。”
“那……送你?”南宫允儿鬼使神差道。
闻言,叶安世不由多看了几眼南宫允儿背着的棺材,样式倒是不错,很有格调。
但,又有谁会把棺材当做礼物送给别人的?估摸着也就南宫允儿独一份了!
叶安世正欲开口拒绝,整个人却冷不伶仃打了个寒颤,猛然抬头,望向天际!
不知何时,在他头上方的那一面天空,此刻黑云密布,一层层叠加起来,中心处还有一个凹陷点。
一丝丝紫色的雷电不断在黑云中闪过,一股浓厚的雷威不断从天上压下。
带给人无尽的压力。
在叶安世脚底下的海面早已波涛汹涌起来,不少海中妖兽更是不安的从水中跃起,发出一声声低吼。
“这是……天雷劫?!”
黑袍老者看着天上不断浮动的紫色雷霆,一双老眼顿时瞪大起来。
百域之中很少会出现天雷劫,只因出现天雷劫的因素只有一个。
那便是一直压制着境界,直到修为达到一个临界点,再也无法压制时,才会引动天雷劫。
只要渡过天雷劫,那就能突破十四境,迈入只存在上古时期的十五境!
不过现在根本没人选择渡过天雷劫,主要是因为以前闯天雷劫死的人太多了。
可以这么说,一千个十四境强者都引来天雷劫,估摸着只有一个人能度过。
渡不过天雷劫的全部身死道消!
这存活率太低了,这也就导致后来的修炼者在达到十四境,甚至是十四境后期时,就开始选择飞升。
避过天雷劫。
连十四境巅峰都不敢踏入,生怕不小心会引来天雷劫。
任由黑袍老者怎么想也想不到,现今这个年代,竟然还有不怕死的人敢一直压着修为,直到引来天雷劫……且这个人还是眼前的叶安世!
他,完全低估了叶安世的修为!
感觉到压到自己身上的雷威越来越浓郁之后,黑袍老者不敢多过耽搁,以免惹灾祸上身。
一个闪身,便来到南宫允儿身侧,一手搭在南宫允儿肩头之上。
“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
黑袍老者就已经带着南宫允儿迅速向着远方掠去,不过眨眼间,就已经快要从叶安世视线中消失了。
对此,叶安世并没有加以阻拦,只是望着天边时而闪烁的雷霆苦笑起来。
千压万压,没想到在今天和南宫允儿爷爷的一战中还是压不住了。
“度不过,死。”
“度过了,此方天道亦不会留我,只能飞升……南宫允儿啊南宫允儿,你还真是给我带来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叶安世看向手中的月牙儿,伸手在剑身之上轻轻弹了下,“你会害怕吗?”
——嗡!
月牙儿猛然晃动,散发出一阵刺耳的剑鸣之声,一道道若有若无的剑气从中迸发。
彰显出月牙儿激动的情绪来。
“好,好,真是受不了你。”叶安世轻轻摇起头来,望向天穹之上凝聚得差不多的雷劫,“没办法了,我不想死。”
……
问剑宗。
刚从之前魔天宫强者上门一事中走出的一众弟子、长老,还在忙活着自己的事儿。
猛然间,每个人身躯皆是一震!
他们都能感受到一股雷威突然压到自己身上,虽然压力不是很大,可总归有些不舒服。
每个人自发的从房屋、修炼室中走出,望向天空,便见到很远的天空之上,黑云密布,紫色的雷霆不断闪烁。
哪怕距离再远,只是远远一观,亦能感受到其中压迫感!
“那是什么?这么远的距离,竟还有一股雷威压在我身上?”
“恐怖如斯!若问剑宗位于那片天底下,这股雷威怕不是瞬间就将我等压死?”
“天雷劫!这绝对是天雷劫!”
“古典中记载的天雷劫??”
“绝对没错!老夫研磨古典几十载,绝对走不了眼!”
当听见一名德高望重的长老无比笃定的话语后,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引动天雷劫的条件,几乎每个修炼者都了解几分,没想到在现今的这个时代里,竟还有人选择引动天雷劫……
“究竟是谁这么自负,敢引动天雷劫?”
“会不会是先前寻来的那名魔天宫强者?他带来的威压比宗主还要强,绝对是十四境大能者!”
“不一定,魔天宫之人素来谨慎,便是进入十四境不选择即刻飞升上界,也绝对不会拖到引来天雷劫的程度。”
这一日,百域震动!
只因一则消息在短短一日之内传遍了整个百域!
时隔万年,竟出现了一名敢引动天雷劫的十四境大能者!最要命的是,经由魔天宫宫主所言,那敢引动天雷劫的十四境大能,竟还渡劫成功,飞升上界!
此等消息,足以让百域下至普通人,上至十四境老怪物为之震撼。
那人,便是问剑宗的执剑长老——叶安世。
可以说,叶安世之名不只是会在短时间内震动,还会名留整个百域的青史!
也因为叶安世渡劫成功的缘故,已经有人猜测,估计是万年都没有人再度引动天雷劫的缘故,天雷劫已经有所削弱。
故而,叶安世这个最年轻的十四境才能渡过雷劫。
因而,有不少十四境的老怪物也想要挑战一下天雷劫,包括魔天宫宫主在内。
古典记载,能渡过天雷劫的十四境大能者受益匪浅,在上界那可都是成为同境无敌的存在。
“同境无敌”这等诱惑,自然没多少人能抵御得住。
后来,魔天宫宫主率先引动天雷劫,可结果却让人无比唏嘘,因为魔天宫宫主并没有成功渡过天雷劫,彻彻底底泯灭在天雷劫之下!
这也就导致后面的十四境大能者再也不敢尝试,选择老老实实的飞升上界。
当然,这只是未来的事儿,这会儿大多数人都是铆足劲儿,想要早日引动天雷劫。
第5章 飞升!
建立在高云之上的一处大型平台上,突然升起一道耀眼的光柱,将周边光芒都显得黯淡无比。
这让负责镇守在这一处大型平台上的人儿眼前皆是一亮!
“我嘞个烧刚啊!这等光芒,绝对是我生平仅见的一次飞升光柱啊!”
“下千界中,定是出了名了不得的人物!”
“嘘!!安静!安静!莫要丢了咱们上界的脸!”
一道道惊呼声接连响起,好在并不缺少理性的人,在一道提醒的声音落下后,所有惊呼声彻底消失。
光芒散尽。
平台正中心凸起的位置上,突然出现一道身影。是一名男人的身形。
男子身着一身白色剑袍(战损),一头黑色长发凌乱不堪,有些区域更像是被电过一样翘起,身形挺拔,约有一米八六的身高。
看上去约摸二十二三岁左右,面容有些焦黑,隐隐间还有鲜血从脸颊上溢出,看上去有些狼狈。
正是叶安世!
好不容易撑过天雷劫后,他都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将他禁锢住,眼前天南地北。
等恢复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这了。
“恭喜你来到天行界,想来,应当是在下界经历不少苦难了吧?在下姓叶,单名一个城字。”
一名金发男子一个闪身,便出现在叶安世眼前,一脸和气地向叶安世说道。
“见过叶兄,在下也姓叶,名安世。”叶安世拱手做礼。
刚刚飞升到上界,人生地不熟的,叶安世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招惹到他人,更别说眼前这个叶城态度还这么好了。
“哎哟!原来是自家人啊!走走走,让在下好好为叶兄接风洗尘。”
叶城说罢,便顺势将手搭在叶安世肩头上,带着叶安世向前方走去。
还没走两步,几名男女便出现在叶安世、叶城两人面上前,看向叶城的眼色十分不善。
“姓叶的,你不要太过分了!这飞升之地可不是你金鹰山的天下。”
“不错!好不容易来了个好苗子,你金鹰山凭什么独揽?”
“要我说,就该按照以往的规矩,让这位道友自己抉择,你插什么手?”
几名男女厉声厉色,不断对叶城评头论足,但叶城的脸上却丝毫不减难色,反而笑容越来越浓郁,直接扭头看向叶安世。
“叶兄,我方才可是有在邀请叶兄加入金鹰山的?”
叶安世摇摇头。
叶城顿时摊开双手,向拦路的几名男女说道:“诸位可是听到了?我只是想请叶兄一顿,再痛饮几杯罢了,何时向叶兄抛出橄榄枝了?”
“这……”
几人面面相觑,明明知道叶城心中的想法,可却没法指责他。
……
诸天万界共分小千世界和大千世界,其中,小千世界为大千世界的下界,天行界,便是大千世界中的一界。
修炼体系共分为十二大境界,由低至高则为:返虚境、纳仙境,人仙境,真仙境,地仙境,天仙境,金仙境,大罗金仙境,君仙境,上仙境,伪神境,真神境。
每一个大境界又分有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四小境界。
一般情况下,刚飞升到天行界的人基本上都是返虚境,具体是何小境界,就要看那人飞升之时是何境界了。
就以叶安世为例子,他是度过天雷劫后才飞升的,用下界百域的修炼体系来称呼,那就是十五境。
但用天行界来称呼的话,叶安世估测自己应当是在纳仙境初期的程度。
已经超过返虚境了。
毕竟这返虚境在百域,也就是十四境这样。
至于这天行界的修炼体系叶安世是如何知道的……
睁开眼,看着眼前面红赤耳,浑身酒气,几欲趴到酒桌上的叶城,叶安世便忍不住摇起头来。
上界的人酒量都这么糟糕吗?
想念间,叶安世便抓起桌上倒满的一杯酒,送到嘴边轻嗅一口。
一股醇厚的酒香顿时刺激着叶安世味觉,仅是闻了一口,他竟感觉到几分醉意。
这让叶安世心中一惊,再度看向叶城时眼神已经变了,他记得叶城好像直接把一坛酒喝光了吧?
这家伙酒量这么高?
这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叶安世脖颈上,一道声音紧跟着传入叶安世耳中。
“叶安世,听我的准没错!来我飞恒宗,用不了几年,你肯定就能进入内门!前途,光明啊……”
一名同样脸红不已的女子站在叶安世身旁,一手搂着叶安世,一边说道。
她的神色逐渐迷离,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来看,方才应是喝了不少酒。
酒桌边上的一名青年闻言顿时嗤笑一声,“确实如此,毕竟飞恒宗上下基本上都是下界之人组成的小势力,以叶安世飞升时引起的光芒来看,还真用不了几年就能进入内门,啊不!说不准成为宗主或是长老都不一定呢。”
此言一出。
酒桌上其余喝得都有些醉的人齐声大笑,引得叶安世身旁的女子酒醒了不少。
“姓陈的!你们绝刀门那么厉害就不要来招收下界的人啊!在这扯什么犊子?”
“哟呵,至少我绝刀门中可有不少天行界本土修仙者,你可还记得上次两宗大比,你们内门十大弟子连我绝刀门外门第一都打不过的事儿吗?”
“你!你休要欺人太甚!”
陈姓男子并没有多和那名女子纠缠,目光转而落到叶安世身上,“怎么样叶安世?要不要来我绝刀门?”
“不好意思,在下乃是剑修,如今已不适合转修刀了。”叶安世笑着道。
闻言,陈姓男子倒也没有过多纠缠,举起手中的酒杯和叶安世隔空敬了下,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酒桌上的其余人也开始向叶安世抛出橄榄枝,却无一例外,都被叶安世婉拒了。
这里是距离飞升台最近的一座天上古城中的一栋酒楼,古城名曰“天仙城”,因城主是名天仙强者而得此名。
酒桌上的这些人,都是先前在飞升台拦住叶安世,叶城二人的那几名男女。
可能是担心叶城先下手为强的缘故,他们也跟着来到了这里。
叶安世之所以婉拒这些人,主要还是因为不了解。
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即使他人说的再如何天花乱坠,贸然加入,可不是明智之选。
如今刚刚飞升天行界,对于寻求“靠山”一事,叶安世并不着急。
——砰!
紧闭的厢房门突然被人暴击踹开,将气氛刚刚缓和下来的叶安世,叶城等人目光齐齐吸引而去。
……
天仙城,醉仙楼。
一名头戴斗笠,面裹白色薄纱的白衣女子立于醉仙楼前,手里拖着一轮圆盘,圆盘上还有一条小型黑蛟不断盘绕。
这时,小型黑蛟的脑袋往醉仙楼上对去,令白衣女子美眸微闪。
“也不知道是哪位飞升了,不过,能引得宗主亲自令我来寻……应当不是生人。”
白衣女子低语一声,便迈入醉仙楼中。
过往行人瞥见白衣女子后,都不由得多扫了一眼,不过当看到白衣女子腰间的令牌时,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连忙挪开目光。
不敢在多看一眼白衣女子。
对于周围之人的目光白衣女子早已习以为常,径直向楼上走去,在圆盘的指示下,很快便来到一间厢房外。
没有任何犹豫,白衣女子抬起脚,便在厢房门上来了一脚。
厢房门应声而开!
房中酒桌上的几人纷纷侧目,八九双目光齐齐落在白衣女子身上。
其中一人更是冷声道:“哪个不长眼的敢闯进这里?醉仙楼就没管事的了吗?”
在听到厢房门被踹开的声音后,叶安世随意往门口方向瞄了一眼。
便见到一名头戴斗笠,面裹薄纱的白衣女子立于门前,仅仅只是看到她那一双美眸。
只是一眼,叶安世就感觉这双眼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耳边开始响起陈姓男子冰冷的话语来。
下一瞬。
那名白衣女子突然将腰间的令牌拿起,动听的声音从口中传出:“这里可有刚飞升天行界的下界之人?”
在女子将腰间令牌拿起的时候,叶安世明显能见到同样挂在女子腰间的一柄长剑,剑柄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灵”字。
瞥见那个“灵”字的瞬间,叶安世瞳孔一缩!随后悄无声息的将自己身形藏匿在一旁叶城的身后。
心脏有些不争气的加快跳动起来!
难怪方才觉得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不是好像,这双眼叶安世本来就见过!
这不就是他的初恋情人白清雪吗!
四百多年前,白清雪在问剑宗内可是被誉为第一美人的长老,也是叶安世穿越后第一个谈感情的女人。
没想到才刚刚飞升一会儿,就见到了叶安世最不想要见到的人之一……
此时的厢房内在白清雪亮出令牌后,已经陷入到死一般的宁静,就连刚刚神情冰冷的陈姓男子,此刻脸上也堆出了些许笑意。
“最后再问一遍,可有刚飞升天行界的下界之人?”白清雪淡冷的声音从口中再次吐出。
这一次,厢房内包括叶城在内,所有人的目光整齐划一,齐齐落到了叶安世身上。
见到叶城等人的目光所指后,白清雪柳眉一皱,从她这个位置看去,根本看不到叶安世分毫。
究竟是何许人也,刚飞升到天行界就得要这么躲着她?莫非,是她在下界的仇人?
也不对啊!
若是她的仇人,那宗主肯定不会让她来找这飞升之人才对吧?总不能宗主是让她来把仇人扼杀在摇篮中吧?
难道是……
第6章 道剑宗
一张仍有些青涩,却异常帅气的面庞突然在白清雪眼前浮现,令白清雪心头一颤。
且越想越觉得可能性非常大!
这般想着,白清雪便踏入厢房之中,向着酒桌,向着叶安世所坐的位置一步一步走去。
她的脚步声在静谧无比的厢房内显得格外响亮,而叶安世的心脏跳动得也越来越快!
好似白清雪并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叶安世心脏上一样。
令叶安世不寒而栗。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对了!我不是还有神行符和千里符吗?
想到这,叶安世眼前不由得一亮,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张泛黄的符纸,正欲捏碎。
一只手突然握住了叶安世的手,紧接着,一双美眸无比突兀的出现在叶安世眼前。
让叶安世吓了一跳,下意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却发现刚刚从储物戒取出来的神行符、千里符都于手中消失了……
“你是在找这两个小玩意吗?”
这时,一道带有戏谑的声音传入叶安世耳中,紧接着,白清雪也站直身,纤手拿着两张符纸,不断在叶安世眼前晃动着。
看着眼前的白清雪,叶安世一双眼睛转了一圈,转而向酒桌上的其他人拱手说道:“承蒙诸位道友看得起叶某请了一顿,若有机会,下次就到叶某请诸位道友了,届时,还望各位道友赏个薄面。”
“哈哈哈,好说好说,只要叶兄相邀,我叶城必定赴宴!”
“叶兄哪里的话,若是叶兄相邀,再大的事儿也没有叶兄重要啊不是?”
“叶兄……”
在听到叶安世的话后,叶城等人也纷纷拱手做礼,谦和道。
相比起之前的态度,此刻许多人对叶安世都更为热情。
不过叶安世也心知肚明,这些话大多数都是些场面话,之所以对自己更为热情,十有八九也是因为身边白清雪的缘故。
毕竟白清雪亮出那枚令牌后,陈姓男子都把自身嚣张气焰收敛起来了。
估计那枚令牌来头不小。
在客套完后,叶安世余光瞥了眼安静站在身旁的白清雪,这才继续道:“那在下先行告辞,咱们,有缘再会!”
说罢,也不等叶城等人出声,叶安世脚下一动,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厢房内。
独独剩下一道残影出现在窗外半空之中。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叶城都险些捕捉不到叶安世的身影,这让叶城双眼瞪大几分。
这还是刚飞升到天行界的人吗?
等叶城回过神来的时候,原本站在叶安世身边的白清雪也没了踪影。
这让叶城等人面面相觑起来。
本来他们都只是想要拉拢拉拢叶安世,让这个看上去资质不俗的下界之人加入自己宗门,好领取宗门奖励。
哪曾想白清雪会找上门来……
“咳咳。”叶城一手抵在嘴边轻咳两下,将厢房内之人的目光吸引而来,随后笑咪咪的说道:“既然诸位喝也喝过了,吃也吃了,那这顿的费用……就平摊了吧?”
“啊哈哈哈……来醉仙楼时怎么说来着?哦对!不吃白不吃。”
“对对对!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人说是要请客我才来的!要不然,我才不来呢。”
眼看着厢房内其他人一边打着马虎眼,一边朝厢房外走去,叶城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我只是请叶安世一人,你们可都是不请自来!怎么好意思让我付全款的?!”
……
天仙城。
一处阴暗的小巷子中,一抹残影突然出现,紧接着,叶安世的身影从残影中显化。
下一瞬。
一张冒着青色光焰的符纸出现在叶安世手中,被他一把捏碎。
整个人的修为气息全部敛起,存在感也降到了最低!
靠在一面墙上的叶安世轻轻松了一口气,而后咬紧牙关。
没想到流影步在这天行界受到了这么大的限制!
若是在百域中,方才叶安世施展流影步后,仅需踏出一步,便可出现在千里之外。
可刚刚呢?一步百里那都是天方夜谭!也仅仅只是快要一里的距离。
简直是史诗级削弱!
当然,叶安世也理解,毕竟天行界和百域的规则法则不一样,就好比如在百域,叶安世只要释放出自己十四境的修为,用力踏出一步。
那周身的空间便开始扭曲,几近碎裂开来了。
但在这天行界,哪怕是叶安世动用全力,也没有能力将空间撕开那么一小点裂痕。
这就是上界和下界的区别,强度压根就不一样。
等待片刻后,依旧没有看到白清雪的身影出现在视线、感知中,这不由得让叶安世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刚飞升,就碰到了个煞星。”叶安世轻摇起头来吐槽道。
随后后知后觉了过来。
自己在和白清雪交往期间,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啊?分开还是白清雪主动提的,要说愧疚,也该是白清雪愧疚啊!
自己凭什么要躲着她?
要躲也是她躲着自己才是!
淦!肯定是后来渣的女人太多了,都成本能反应了!
反应过来的叶安世猛得拍了下大腿,一阵懊恼,自己根本用不着在白清雪面前装耗子。
“你忘了你这敛息符是谁教你的了吗?”
这时。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突然传入叶安世耳中,瞬间让叶安世有些驼的背变得直挺起来。
不知何时,本来只有叶安世一人的小巷子中,突然多出了一名白衣女子。
她头戴斗笠,面裹薄纱,正站在叶安世面前,倘若叶安世在向前一步,她的鼻尖都要触碰到叶安世脖子了。
叶安世本能的就想要往后方逃去,但想到了方才的信息,顿时抑制住那些想要逃走的冲动。
转而向白清雪道:“清……白长老,几百年未见,近来可好?”
“托你的福,还算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你呢?在下界的日子可好?”
“也就,还行吧?”叶安世一手往后,抵在后脑勺上笑着道。
话音刚落。
白清雪的手突然揪住了叶安世耳朵,速度快到叶安世看都看不清。
在白清雪的力道之下,叶安世被迫弯下腰来,整个人凑到了白清雪眼前。
如此距离,便是白清雪呼吸的气体叶安世都能感受得到,这薄纱的透气性还挺强啊!
“何止好还行啊!你的事迹我在天行界可是如雷贯耳啊!我真想给你封上一个情圣的称号!怎么那么多漂亮的美人都偏偏看中了你呢?
你究竟有什么好的,非要跟瞎了眼一样的看上你!”白清雪揪着叶安世的耳朵一边一字一句道。
说话间,力道不由加重一些,令叶安世面露痛苦之色,嘴里也跟着发出一道痛叫声。
这让白清雪连忙松手,待叶安世站直身后便踮起脚尖,一手摘下面纱,对着叶安世已经红了的耳朵轻吹暖气。
“还疼吗?”
“自己下多大力心里没点数?”
“谁叫你一直气我。”
两人轻声交谈着,白清雪一边向叶安世泛红的耳朵吹着暖气。
恍惚间。
叶安世感觉两人似乎回到了四百多年前,他和白清雪相恋的那段时光。
那会儿,白清雪也是如此轻声细语,对自己无比关心。
时过境迁。
看着眼前的白清雪,叶安世将眼前浮现的往事画面抛之脑后,随后向着后方退去数步。
避开了白清雪吹出的气体。
“白长老寻我,可是有什么事儿?”叶安世开门见山道。
白长老?
白清雪心中一揪,一股莫名的伤痛感由心中而生,有心想要叶安世改口。
但见叶安世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上平静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平复好心情后,白清雪这才出言说道:“宗主命我来接你回宗。”
“宗主?”叶安世眉头一挑。
自己刚刚飞升上界,还没认识什么人呢,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个宗主,还特意命白清雪来接自己。
路上。
在白清雪展开叙说之下,叶安世总算是对白清雪现如今的身份,以及那位宗主有了了解。
好家伙!
白清雪口中的宗主,竟然就是曾经在下界,问剑宗的太上长老!也就是叶安世曾经的师尊!
在飞升后,师尊就在这天行界自立门户,创下了道剑宗!
短短几百年间,师尊就将不入流势力的道剑宗,带到了一流势力层次。
以几百年的底蕴,硬生生压过天行界众多过千年底蕴的老牌宗门,成功跃入一流势力行列!
即便如今只是天行界一流末端的势力,却也足以让众多宗门家族势力所仰望了。
就好比如叶城他们。
在厢房里只是见到白清雪出示的道剑宗令牌就不敢多言,还要陪笑。
这就是一流宗门势力!
其中艰辛,白清雪虽然没有多说,但叶安世也能猜得出来。
而据白清雪所说,自己那位四百多年没见过的师尊,如今已是名天仙境的强者。
四百多年,从返虚境达到天仙境,这速度坦白说已经很快了。
不过……
“白长老,天仙境坐镇的宗门在天行界中真能成为一流势力了?”
站在一柄由白清雪操控飞剑之上的叶安世忍不住问道。
十二大境界中,天仙境只是第六大境界,上边还有六大境界呢。
放在百域,六境想要将宗门势力发展到一流势力,哪怕是末端,那也都是痴人说梦罢了。
用不了多久,定会被人灭掉,取而代之。
“你真是对问剑宗一无所知啊,难不成在宗主之前,咱们问剑宗就没人飞升了?”
白清雪头也不回,猛得加快飞剑飞行速度!
叶安世一个猝不及防下,整个人贴在了白清雪身上,一双手下意识的搭在白清雪肩头上。
“手。”
“抱歉。”叶安世道了一句,正要松手,白清雪的声音便再度传入耳中。
“放我腰间。”
“啊???”
第7章 熟人
看着身前专心驾驭飞剑的白清雪,以及自己双手搭着的“水蛇腰”,叶安世面上阴晴不定。
在他印象中,白清雪可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当初叶安世追她的时候她可是那种高冷类型,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初期之时,叶安世可没少吃闭门羹。
但追到之后就会发现,其实白清雪只是外冷内热罢了,属于那种一天见不着面,能给你发来十几个“视频通话”的类型。
倒也粘人。
但这只是对亲近之人而言,曾经叶安世和白清雪的关系早就破碎了,如今可以说是形同陌路才是。
可她,又为何要让自己把手搭在她的腰上?
许是能感觉到叶安世的目光,白清雪便又主动开口向叶安世讲解起道剑宗来。
道剑宗最强之人,为大罗金仙境,乃是道剑宗的太上长老,是叶安世师尊的师尊。
其实还有几个大罗金仙强者也是下界问剑宗出身,也受到过叶安世师尊的招揽。
只不过他们都拒绝了。
毕竟他们飞升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早就已经加入其他势力,成为长老,地位超然。
若非叶安世师尊的师尊所在宗门势力早就被灭了,她估计也不会来道剑宗。
闲聊间。
叶安世,白清雪两人已经来到一处白茫茫一大片的天地,不论是灵识还是肉眼,都看不透那些白芒雾气。
让人摸不着南北,又身处何处。
但在白清雪亮出道剑宗的令牌后,那些白茫茫的白雾顿时遣散,将一座剑形高峰显露而出。
飞剑的速度再次一提,从遣散的白雾中穿过,很快就来到了剑形高峰接近山巅的一处方形缺口。
方才遣散的白雾再度显化,将缺口层层封堵,根本透不过那些白雾看到其余画面,也将叶安世和白清雪的身影彻底掩盖。
待飞剑穿过剑形高峰山巅的方形缺口后,眼前的画面骤然一变!
金灿灿的天空显得格外暖,数十只白鹤展翅腾飞,伴随着几只灵兽吼叫。
一柄柄利剑瞬间涌上天空,将叶安世,白清雪两人围在正中心,每柄剑都在散发出道道剑鸣声。
令人耳膜震动。
叶安世能清晰的感知到,围住自己的这些利剑中,都各自含有一种剑意。
若是没有领悟出剑意的剑修在此,那眼前这些剑还真能成对方领悟出剑意的契机呢。
只不过倚靠他人剑意而悟出的剑意,总归是不契合自身的。
座座高峰相互接壤,看上去异常壮观。
“这里便是道剑宗了。”白清雪伸出手,在身前的其中一柄利剑剑尖上一点,方才还对他们二人剑拔弩张的道道利剑,顿时向着底下密林遁去。
说完后,白清雪偏过头来,一双美眸紧紧盯着叶安世,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神色变化来。
待见到叶安世俊脸上洋溢出难以掩盖的震惊之色后,白清雪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
而叶安世此刻却是被震住了。
此地天地间弥漫的灵气浓郁成都,比天仙城还要强盛!若是自己一开始就在这儿修炼,怕是用不了百年,超能登临十四境。
更让叶安世感到惊讶的是,底下密林中时不时发出低吼之声的妖兽,光是散发出来的修为气息就能让他感到一些生命威胁。
也不知底下那些妖兽究竟是何种修为。
“好啦,正好我今天没什么事儿,就让我好好带你参观参观吧。”
白清雪伸手握住叶安世的大手,便带着叶安世向距离最近的一座高峰飞去。
飞行的速度不是很快,能让叶安世多观察周围的景色、建筑等。
“白长老!您回来了?”
“见过白长老!”
“白长老好!”
一路上撞见不少道剑宗的弟子,那些人第一时间都在向白清雪问好,紧接着,又无比好奇的打量起被白清雪握住手的叶安世来。
虽然没有人明说,但叶安世在离开一段距离后,明显能够听到那帮人在蛐蛐自己。
“嘶~那男的究竟是谁?白长老竟然牵着他的手!我真不敢想象白长老的玉手能有多软!”
“啊啊啊!那小子究竟是谁?竟敢玷污我心中完美的女神!”
“会不会是刚飞升到天行界的下界之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若刚飞升,他的修为定是返虚境,可我刚刚偷偷探查过,他的修为明明是纳仙境初期!”
“……”
听着部分人咬牙切齿的话语,再想到方才他们和和善善的神情,很难想象这是同一个人做出来的嘴脸。
好在叶安世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在百域时就没少经历过这些,连情敌发出的生死战叶安世都经历过。
故而,叶安世显得淡定无比。
倒是白清雪的身份让叶安世有些意外,没想到白清雪现在还真是长老。
自己喊她那一声白长老还真没喊错。
但这展开的方式是不是有些过于熟悉了?记得自己和白清雪谈上的时候,自己正是问剑宗弟子,白清雪也正好是问剑宗长老……
“我都飞升这么多年了,做道剑宗的长老绰绰有余,而且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强的,已经地仙境后期了。”
这一路上白清雪一直关注着叶安世,叶安世眼神、微表情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略微一猜,就能猜到叶安世心中所想,遂道了一句。
地仙境后期!
这不就是说明,白清雪已经快要达到自己那快五百年没见面的便宜师尊的修为了?
叶安世诧异的看了眼白清雪,是真没想到她已经这么强了。
对于叶安世的眼神白清雪非常受用,这也就导致接下来带着叶安世参观的一路上,白清雪面纱下的嘴角都是轻扬着的。
只不过叶安世看不见罢了。
日落西山。
一座阁楼处。
“这是叶安世,刚入道剑宗,麻烦登记一下。”白清雪扬起叶安世的手,向趴在一面长桌上睡大觉的女子淡声道。
“在左手边上,自己登记。”
趴在长桌上的女子懒洋洋抬起手,略有些细软的声音从口中传出。
叶安世看了一眼女子左手边上的位置,果然看到一本谱子,便伸手向谱子而去。
哪曾想,那名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女子突然间就坐直了身,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睡眼惺忪的样子,眼中还带有几道血丝。
“等等!叶安世???”
女子突如其来的举动将叶安世,白清雪两人都小小吓了一跳。
白清雪正疑惑间,便瞥见叶安世嘴角一抽的微动作。
见到趴在长桌上睡觉女子面容的瞬间,叶安世嘴角抑制不住的抽动了下。
好家伙!
特么又一个熟人!
朱影,下界百域,兽域蜘蛛族!叶安世主动提出分手的第一个对象!
叶安世实在没想过,这刚飞升到天行界,还没到一天的功夫,竟然能碰到自己的初恋及第一个自己主动分手的前任!
更要命的是,这会儿初恋和前前前前……任还面对面了。
“还真的是你啊叶安世!”
只是扫了一眼叶安世,朱影便确定叶安世就是那个叶安世,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可似乎是用一个动作趴得太久的缘故,刚刚站起来走几步的朱影便一个踉跄,撞到了叶安世怀中。
所幸叶安世下盘很稳,这才没有被撞倒。
然而,朱影却顺势一把抱住叶安世,将脸埋在叶安世怀中,深深嗅了一口叶安世身上的味道,而后一脸笑容。
“四百年,足足四百年,我可算又见到安世了。”朱影蹭了蹭叶安世的衣物,嗅着独属于叶安世的味道,一脸惬意之色。
这让叶安世嘴角微微一动。
若让不知道朱影身份的人来猜,铁定猜不到朱影的本体究竟是蜘蛛还是狗、狼。
这时,叶安世明显能感觉到身边有一股寒意升了起来,且寒意越发冰寒。
余光中,白清雪身上的外袍似乎都镀上了层薄冰,眼神看不出丝毫变化,可叶安世对白清雪还算了解。
现在的白清雪,十有八九正在对自己生闷气呢。
果不其然。
下一瞬白清雪已经来到叶安世身旁,一把将头还埋在叶安世怀中的朱影拽出,强行将其按到长桌上,淡冷的声音从口中传出。
“登记。”
“叶……”
“登记。”
“安……”
“快给我登记!”白清雪一手撑到长桌上,长桌瞬间被雪白的冰层所覆盖。
散发出阵阵寒气。
“知道了白长老!”朱影缩了缩脖子,连忙从衣领中抽出一支笔,在谱子上登记叶安世的名字。
少顷。
叶安世一手托着两套衣物,腰间挂着一块淡蓝色令牌,同白清雪从阁楼中走了出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
气氛显得有些冷。
“禽兽,连那么单纯的人都下得去手。”良久,白清雪率先打破了沉静。
叶安世摸了摸鼻子,“我和她都是清白的,只牵过手……”
此刻的白清雪气场有点强大,即使叶安世明知道自己不用这么惧怕她,可还是经不住白清雪的气场压制。
“那她要是问你和我之间,你是不是又要说我和你之间是清白的,只摸过手,亲过嘴,没,没彻底越过那个,那个底线?”
白清雪仍戴着薄纱,只能朦胧的看见她脸上轮廓,却看不清神情。
第8章 来访
叶安世有些摸不清白清雪此刻的心情,便没有说话,只是挂着一抹淡笑。
当你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时候,那就不要多说,以免言多必失,只需要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即可。
当然,这并不都是适宜的,若碰上脾气暴躁的女子,那她可能会往你脸上来那么一巴掌,然后说句“笑个屁笑”。
这都是叶安世的经验之谈。
但好在白清雪并不是那一类人,故而只是冷哼一声,双手环抱于身前。
“其实我知道你现在还是清白之身,所以……就放过你了。”说罢,白清雪便迅速向着前方走去。
望着白清雪的背影,叶安世双眼不由得瞪大起来,嘴巴也跟着张大几分。
她是怎么知道的?
是的。
叶安世有过那么多个道侣,可始终都没有一个突破最后的防线。
难道是因为叶安世不想吗?
怎么可能!
除非那个人是太监,亦或者是亏空了,已经不行了,或者刚进入贤者模式!
之所以一直没有突破最后防线,都是和叶安世修炼的功法有关。
[太上忘清诀]。
修炼者,必须要保持童子之身,哪天要是破了戒,那功法便失去了效用,好不容易修炼来的修为也会因此要散尽。
这点叶安世一开始并不知道,否则也不会在师尊的蛊惑下修炼这门功法。
之所以知道这功法的限制,都是因为师尊飞升之时,临了跟叶安世说的。
那时叶安世已经修炼到了六境,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愿放弃当时的修为,重头再来。
这也就造就了如今的结果。
可这件事按理来说应当只有叶安世和师尊知道才是,白清雪怎么可能知道?
难不成是师尊和白清雪说了?
叶安世忍不住一手捂住脸,连忙去到白清雪身旁,不断旁击侧敲白清雪方才话中之意。
可白清雪一直含糊不清的说着,根本没让叶安世套出什么话来。
不多时。
叶安世便跟着白清雪来到了道剑宗外门弟子洞府范围,他分配到的洞府是在一片红竹林。
密密麻麻的,连入口都看不见。
“每个弟子的洞府都有独特阵法,你分配到的洞府应当是有迷幻阵所护,只需将你的令牌拿起,注入灵力即可。”
在白清雪的讲解下,原本看不到半个入口的红竹林不断变换、移动。
三息间,一条小路便出现在叶安世眼中。
白清雪并没有进去,对着叶安世摆了摆手便朝来时路走去,“安心休息,明日我再来寻你。”
说罢,白清雪便在叶安世的注视下渐行渐远。
叶安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也不知道白清雪是不是仍挂念着自己。
深吸一口气后,叶安世便朝着红竹林走去。
原本展现出来的一条小路,也随着叶安世走过时红竹不断变化,再次将小路所掩盖。
原本已经离去的白清雪突然出现在红竹林外,看着眼前的红竹林,眸光闪动。
好似这双眼能透过红竹见到叶安世的身影一般。
……
红竹林正中心的位置,一座大型宅院座落在那,铺在地上的石头,墙砖等,一切建筑材料叶安世都未曾见过。
只知道院墙在自己全力一拳之下仍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这画面让叶安世险些认为自己只是一名凡人,同时,也激起了叶安世提升实力的欲望。
可摆在叶安世眼前的就有一道难关,这该死的太上忘清决只支持他修炼到十四境巅峰啊!
之所以能踏入十五境(纳仙境)也是因为天雷劫的缘故,机缘巧合罢了!
清晨。
叶安世已经换上道剑宗外门弟子的剑袍,手持月牙儿,在红竹林中肆意挥剑。
剑招凌厉,华而又符实,一招一式都暗藏杀机。
手中的月牙儿也在不断散发出剑鸣之声,听上去似乎很愉悦。
归其原因,还是这两百多年间叶安世很少用得到它的地方了,主要是百域很难让叶安世全力施展,更别谈练剑。
万一练着练着就飞升了呢?那完全就违背了叶安世的初心。
良久。
叶安世将剑贴至后背,负手而立。
几道显眼的剑芒突然在叶安世周身显现,不少红竹也跟着断裂,轻砸至地面,引起几道沉闷的响音。
轻砸至地面的红竹化作一缕缕红雾于天地间消散,而红竹断裂处像是逢春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
不过片刻间,所有红竹便已恢复原状,根本看不出断裂过的迹象。
这让叶安世见了,都不禁感慨一声。
天行界不愧是上界,各方面都完全碾压了百域,但又都是理所应当的。
若非如此,天行界何以成为百域的上界?
此刻叶安世穿着一身青色剑袍,双肩之上还各有一条红色剑纹,一直蔓延至袖口处,显得格外显眼。
青袍红纹,是道剑宗外门弟子的标志。
叶安世记得昨日白清雪穿的是白袍黑纹,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道剑宗长老的衣袍了。
这时。
一道熟悉的气息进入叶安世感知范围中,令叶安世的视线也跟着挪至那一道气息出现方位。
一名穿着蓝色衣袍,双肩上还有一条红色剑纹的女子悄然出现在叶安世视线中。
女子看上去约摸十八九岁的模样,一米六二的身高,看上去娇小玲珑,但那张脸蛋却似女娲精心雕刻出来的一般,尤为精致。
可惜的是,她那一双眼睛始终睁不开,上眼皮和下眼皮仿佛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导致她看上去十分没有精神,走起路来也是踉踉跄跄的。
“叶安世!”
待见到叶安世的瞬间,女子耷拉的双眼在一瞬间瞪大起来,但也只是一瞬间。
嘭。
在女子加快脚步向叶安世走来的时候,却莫名其妙摔倒在地。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叶安世,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来。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有时候叶安世真的很想问问她,这么平的地面,她的修为也不低,为什么偏偏还能自己摔倒?
难不成左脚绊了右脚?
但直到和她分开,叶安世也没有问出埋藏在心底的这句话。
这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昨天给叶安世登记的慵懒女子,朱影。
“扶,扶我起来……”朱影费力的抬起脑袋,向叶安世求助道。
叶安世无奈的摇摇头,便向朱影走去,一把将朱影从地上拉起,下意识的便开始为朱影清理掉身上沾染的灰尘。
朱影则是闭上双目,一脸享受的站在原地。
“你怎么寻来了?”叶安世道。
“昨,昨天我就过来了,但,但白长老一直在外边,我,没法进来。”
“?”
听到朱影的话,叶安世很是不解,昨日在自己进入红竹林之前,白清雪就已经离开了啊。
但以朱影的个性而言,她十有八九是在实话实说。
这也就是说,白清雪昨天在红竹林外守了自己一晚上?以她的性子来说,这概率很小啊!
摇摇头,叶安世将心中的想法压下,便询问起朱影的来意。
朱影一把抱住叶安世的胳膊,如实道:“只是想来,见见安世!”
说罢,朱影又凑近了些,轻轻嗅了嗅后露出惬意之色。
这让叶安世不由失笑起来。
说起来,他和朱影的相遇也挺有意思的。
那时一件秘宝在一处遗迹中现世,百域众多天之骄子(女)大打出手,叶安世赫然在列。
而朱影身为蜘蛛族佼佼者,自然也在争夺秘宝的行列。
那一战死上不少天之骄子,叶安世的手段齐出都没能拿到秘宝,反倒是朱影捡了个空子,率先夺得秘宝,随后遁逃。
不想,却在遁逃途中睡着了……
直到如今,叶安世都想不通怎么还能有人,哦不,怎么还能有兽在逃亡之时睡得着觉!
这可是关乎性命的事啊!
要是换做他人,怕是在追上睡着的朱影那一刻,起手就是一个杀招了。
但好在叶安世是第一个追上的朱影,不仅夺得秘宝,还带着朱影一同逃亡。
后来朱影醒了,却也没有离开。
两人也因为此事结下了善缘,后来阴差阳错下,又结成了道侣,起因也只是因为朱影得知道侣能一直在一起很久很久罢了,遂主动和叶安世提了。
叶安世估计,只怕朱影这单蠢的家伙连道侣是什么都没弄明白。
回想起以前的往事,叶安世顿时感觉自己罪孽深重。
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拒绝这单蠢的家伙?哦,对!那会自己好像是深陷在被分手的魔咒中,这才心一横,想和这单蠢的家伙试试看来着。
叶安世和朱影两人贴着走进院中,于一座亭子下坐下,不断闲聊起来。
通过朱影,如今的叶安世对道剑宗也有了一定了解。
和问剑宗一样,道剑宗共分为外门、内门、核心、亲传四种弟子,且不问出身。
不论是下界飞升上来的,还是天行界本土之人,只要达到道剑宗的入宗标准,皆能入宗。
和问剑宗不同的一点是,在亲传弟子之上,还有一种地位崇高,与内门长老地位持平的弟子。
名为座席,共计十二位,由每半年一次的宗门大比中决出。
宗门每个月都会向十二名座席倾斜大量修炼资源,这也就导致十二名座席和其余弟子间的差距不断扩大。
久而久之,座席的地位一直没有发生变化,除非有人陨落,否则座席很难在宗门大比中易手他人。
距离上次座席变更,已经过去近两百年。
“白长老她之前是座席吗?”叶安世好奇的问了一句。
按照白清雪所说,她的修为已经是地仙境后期,和宗主的差距可是越来越小了。
若白清雪都当不上座席,那座席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朱影见叶安世关注起白清雪,顿时不满的嘟了嘟嘴,却还是解释道:
“白长老在两百年前就是第一座席,后来被宗主赋予执法堂大长老后,就退出了座席一列。”
第9章 第三座席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白长老亲自把一名弟子带进了宗门!且一路上都是牵着手的!”
“真的假的?那人什么来头?竟能让不苟言笑的白长老亲自接入宗内?”
“这算什么?昨夜我可是亲眼所见,白长老和那名新入宗的师弟在葬剑峰上卿卿我我,花前月下~”
“什么??真的假的啊?”
“废话!那是我亲眼所见!这还能有假?”
“……”
一名穿着黑色剑袍,白色剑纹从肩头蔓延至袖口,留着高马尾的金发女子刚从修炼室中走出,就听到了周围师弟师妹的八卦声。
眉头不由得一皱。
这些师弟师妹未免也太能八卦了吧?与其有这八卦的时间,倒不如多去修炼修炼,争取早日突破修为境界。
这才是头等大事!
不过她与他们的关系并不算好,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径直向自己的洞府走去。
难以置信的是,这一路上碰到的大多数师弟师妹都在谈论关于昨天白长老和一名弟子的事宜,且越说越离谱。
光是听着,她的耳朵都不由红了些许。
“见过柳师姐。”
这时,一名穿着青色剑袍的外门弟子向女子拱手道了一声,女子轻轻颔首。
没有多说什么。
她叫柳婉歌,道剑宗座席弟子,排名第三,是由下界飞升而来,故而,她很珍惜修炼的时间。
不像被天行界本土的天娇超得太远。
好在她也的确足够争气,飞升到天行界的短短几十年间,就让她成为了道剑宗座席弟子,地位崇高。
可柳婉歌并不满足于此,她想要踏足更高的位置,毕竟光是座席弟子,就还有两人踩在她头上。
“柳师姐不愧是咱们道剑宗的楷模,我记得柳师姐上一次闭关是在七十多年前吧?竟足足在修炼室中修炼了七十年!恐怖。”
“我要是有柳师姐的天赋还有努力就好了,何至于入宗百年有余,修为却还在人仙境,仍是名外门弟子啊。”
“天赋决定一切,到了咱们这个层次,若无天赋,奇遇机缘,就是再努力,也无法破境。”
“是啊,还是无忧无虑的度过往后千年余生吧,何故打打杀杀,折了寿元可就得不偿失了。”
临走之际,柳婉歌还能听见后方的师弟师妹谈论声,心下不由得升起一抹厌恶感。
明明还有一千年左右的寿元,却开始准备享受余生了,这分明就是浪费时间!
把这摸鱼的劲用在修炼上,何愁不能再破境,增加寿元?
总比等到寿元将近时再抱佛脚,苦哈哈的寻找增寿机会强吧?
这就是她不想和师弟师妹们搞好关系的缘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可不想沾染上这种精气神。
摇摇头,柳婉歌将方才听到的话语全部遗忘掉,低声喃喃道:“也是时候该离宗去寻一则天材地宝破境了。”
此次出关,也是柳婉歌修为达到了瓶颈期,再继续待在修炼室修炼也无法破境的缘故。
正当柳婉歌想要施展身法离开之时,耳边却传来了几道交谈的声音。
“安世,咱们这是要去藏书阁吗?”
“嗯,我的功法达到上限了,要想更进一步,只能转修其他功法。”
“也是!还有还有,身法那些,也该换一换了,这里的人都是修炼仙术,咱们那里的东西,已经不够用了。”
“贪多嚼不烂,还是一步一步来的好,先转修功法。”
“可转修功法散功的可能,很大啊!安世就不怕,不怕化仙为凡了吗?”
“那到时候就麻烦你保护我了。”
“嘿嘿,包的!”
听着那一男一女交谈的声音,柳婉歌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不论是那个男声,还是那个女声对男子的称呼,都让她感到无比熟悉!
那早已尘封数百年的记忆在此刻好像破封而出了一般,不断袭上心头,一幅幅画面接连涌现在柳婉歌眼前。
那时她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自身修为也达到了瓶颈期,便离了宗门,去了一处宝地,想要寻求破境的契机或是灵物。
不想,她的运气很糟糕。
刚到达那一处宝地就碰到了两头凶兽争夺一枚天阳果的时期。
许是担心翁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缘故,那两头凶兽的想法竟达成了一致,一起锁定柳婉歌!
那时的柳婉歌实力虽不弱,但还没有达到同时对抗两头凶兽的程度。
没过多长时间,便在两头凶兽的攻势下受到了重创。
那时的她都以为自己将要在那一处宝地陨落了,没想到,一名男子突然横空出世!
像个天神一般硬抗两头凶兽,即使最后也落了个重伤的下场,但也成功救下了她,一起离开那一处宝地。
这是一件很老套的英雄救美事迹,柳婉歌也听闻过不少此类情况,也深知许多男修士会刻意营造出这类情况,以达到目的。
未经历前柳婉歌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自己哪怕经历了这种事,也不会因此喜欢上对方。
可事情真要发生在她身上时,那种感情根本难以克制!
即便柳婉歌已经在有意的克制了,却仍旧无可救药的喜欢上那名男子。
再加上两人以重伤之躯身处险地,一路上不知遭遇多少次危机,对方却始终没有抛下她的缘故。
再将要离开之时,柳婉歌终于忍不住向对方述明心意,即使被拒绝她也在所不惜!
就像飞蛾扑火那般。
好在,他接受了……柳婉歌也因此知晓了他的名字,青域修士,问剑宗的亲传弟子——叶安世。
后来他们成为了不少人羡慕不已的道侣,平日里成双成对,一起闯过不少险地,秘境。
但好景不长。
许是因为那时的柳婉歌心思都在叶安世身上缘故,她的修为提升缓慢,与叶安世的差距越来越大。
最终,在两人成为道侣的一年时,柳婉歌向叶安世提出了分手。
后柳婉歌发奋图强,修为精进神速,再加上仙者的引渡,在分手后的两年半时,她成功飞升至天行界。
却也因此再也没有多看一眼叶安世。
而如今,安世这两个相连的字再度出现在她耳中,怎能不让她为之动容?
当柳婉歌眼前的画面遣散后,她连忙寻声望去,却只见到一名穿着道剑宗外门弟子装扮的男子,背着一名穿着内门弟子装扮的女子消失在一处拐角的背影画面。
柳婉歌下意识朝那一处拐角走去,嘴里低语一声:“会是他吗?”
……
道剑宗的所有仙术秘法功法,基本上都被整合到藏书阁中。
新入宗的弟子可在下三层任意挑选一门功法,两种仙术,一种身法等,后续要想再挑选,那就只能靠宗门贡献点来换取一次机会了。
一次机会至少需要一百宗门贡献点,且只能在藏书阁下三层内挑选,要想进入到中四层,其一就是道剑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其二则需要一千贡献点。
当然,中四层和上五层暂时和叶安世没什么关系。
此时此刻。
叶安世背着朱影站在共计十二层的藏书阁前,双眼微微瞪大起来。
好家伙!
这座藏书阁看上去只有十二层,可每一层都很高,在第七层的位置已经穿过云层了。
要不是朱影跟他说过只有十二层,叶安世还真就看不出来这座藏书阁仅仅只有“十二层”。
藏书阁前人来人往。
有青袍红纹的外门弟子,也有蓝袍红纹的内门弟子,偶尔还有几名金袍红纹的核心弟子,白袍红纹的亲传弟子及黑袍白纹的座席弟子倒是一个都没见着。
叶安世转念一想便了然了。
亲传弟子有他们师尊授法,而座席弟子该学的早学了,再加上倾斜到他们身上的大量修炼资源,根本不需要来藏书阁。
估摸着知会下负责人,便会有人主动将他想要的东西送到手上了吧?
哎呀,这座席弟子就是好啊。
在叶安世心下感慨之时,趴在他背上的朱影抬起手,指向一棵长满金叶的大树底下,正躺在由树藤编织成床的睡大觉老者。
“新入宗的外门弟子要想进入藏书阁,得,得想从他手中拿到玉牌,方,方能入阁。”
说罢,叶安世明显能感觉朱影彻底躺倒在自己背上,耳边也逐步传来一阵平稳的喘息声。
即使看不见也能猜得出来,朱影十有八九是睡过去了。
叶安世无奈的摇摇头,“这妮子,是还把我当成道侣吗?”
是的。
已经几百上千岁的朱影,在叶安世眼中却还只是一个小妮子。
单蠢的小妮子连道侣是什么估计都没弄清,只怕是当做亲近之人吧?
或许正是如此,叶安世也才能将她当成小妮子,在一起时也无半点情欲吧。
思索间。
叶安世已经来到金叶树底下,正躺在藤床上睡觉的老者身旁,还没开口,老者便招了招手。
挂在叶安世腰间的道剑宗外门弟子身份令牌便飘至老者身上,紧随着老者一指点出。
身份令牌上的字顿时多出了金光。
“下三层,除了仙术能挑选两种外,其余一类只能挑选一种抄录,原本切不可带离藏书阁,否则,以偷盗罪处置。”
“抄录的副本只会存在半个月,超过半个月便会自行销毁,切记,切记,不可外传,否则以叛宗罪处置。”
第10章 哦~是木世啊?
老者眼都不带睁开的,说完便又把令牌还给叶安世,侧转过身,背对着叶安世。
光是站在外边看藏书阁就觉得很高大,等进了第一层叶安世才发现,这里面的空间更是超出了想象!
一座座宛如高峰一般的架子上摆满玉简,若是手指触碰到玉简的瞬间,玉简所记载的书册名便会自行显化而出。
一层中人满为患,却鲜少有人交谈,都在自行寻找适合自身的仙术功法。
迎面而来的几名外门弟子手捧着一本抄录副本,礼貌性的向叶安世轻轻点头。
倒是没有发生什么狗眼看人低的事件。
这也很正常,每个人几乎都有自己要忙的事,又何须再去招惹他人?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将背上的朱影轻放到一张椅子上后,叶安世便在一层找寻起功法来。
功法类的架子上玉简繁多,看得叶安世眼花缭乱,一时有些难以下手,只能凭着自身感觉来挑选。
一连挑选上百个玉简,叶安世依旧没能找到如意的功法。
这让叶安世有些气馁,转念一想,这只是第一层,肯定算不上太好,便向通往第二层的阶梯走去。
“柳师姐。”
“见过柳师姐。”
“……”
静谧的藏书阁第一层突然引起了一阵骚动,让正向第二层阶梯走去的叶安世下意识看向骚动处。
下一瞬。
被不少男女围在中心,犹如众星拱月般的黑袍女子出现在叶安世视线中。
“黑袍白纹……这是座席弟子的衣袍啊。”
叶安世率先注意到对方身上穿着的衣物及白色剑纹,心下讶异。
没想到座席弟子还会来藏书阁,且来的还是第一层。
但当叶安世见到那名女子面容的瞬间,心头一震,连忙别过头去,快步向着通往第二层的阶梯走去。
走动速度越来越快。
另一边。
刚一进入藏书阁第一层的柳婉歌就被不少师弟师妹围住打招呼,这让她紧皱眉头。
这众星拱月般的待遇她很不喜,完全耽误她寻找他人了。
正当柳婉歌有些按捺不住,想要驱赶周身众人时,却猛然瞥见一道背影。
虽只是一道背影,但带给她的感觉异常熟悉。
再结合先前听到的交谈声,令柳婉歌不假思索,脚下一动,整个人便已出现在通往第二层阶梯上。
若非这阶梯有限制,难以逾越,只能徒步向上走去,柳婉歌只怕是已经出现在第二层了。
快步走上一层层阶梯的叶安世。此刻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偌大的天行界,自己怎么就走了这么大一坨狗屎运呢!
一连遇到两个前任也就算了,好歹一个是初恋,一个尤为单蠢,还算应付得过来。
怎么就还碰到了个硬茬子前任呢?
是的。
方才叶安世所见到的那名黑袍女子也是他曾经的道侣,名曰柳婉歌。
此人占有欲极强,又有些偏激、我行我素,忠言逆耳。
叶安世仍然记得,自己只是在一处秘境中多看了一眼女修,却给那名女修带去了杀身之祸。
对方惨死在柳婉歌手下。
也因此,叶安世和柳婉歌在秘境中遭受到那名女修所属势力之人围杀。
后来不论是在秘境,还是宝地等,叶安世几乎无一例外,都被人所追杀。
都是柳婉歌出手所杀,杀的基本还是对方团体的团宠。
哪怕叶安世也曾向柳婉歌好言好语的劝导过,却无一丝一毫的作用,反而让柳婉歌变本加厉。
下起手来愈发狠辣。
种种经历,虽然让叶安世进步神速,可紧绷着的神经再也没能松弛下来过。
这让叶安世后来眼睛都不敢随意看向他人,生怕为对方带去杀身之祸,为自己惹来麻烦。
好在后边不知道啥情况,柳婉歌突然和他提出分手,两人也在短时间内分道扬镳。
这让叶安世的心情极为复杂,明明自己是被分手的那一方,可心里,为何还隐隐有种解脱的情绪在?
“完全没想到,她竟然在道剑宗,且还是道剑宗地位最高的座席弟子……”
一想到以往柳婉歌的所作所为以及她现如今的地位,叶安世就有些不寒而栗。
若是柳婉歌对自己因爱生恨,用她以前对待那些人的态度对付自己。
叶安世还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反制。
南宫允儿性情虽然有些别扭,但她那属于是全方位别扭的那一类,柳婉歌则是在某一方面特别突出,这两人间还是有所区别的。
若非要让叶安世从南宫允儿和柳婉歌两人中挑一个出来,叶安世还是比较害怕柳婉歌的。
毕竟南宫允儿再怎么闹腾,实力也没叶安世高,柳婉歌就不同了,这货早特么飞升天行界多时了!
很快,叶安世便顺着阶梯来到了藏书阁第二层,相比起第一层的人,第二层内的人数更多!
若是寻常时候叶安世还会感到些许不适,他个人还是较为喜欢清静的地儿。
但这会,叶安世非但没有觉得不适,反而脸上还流露出些许喜色来。
犹如鱼入大海,很快就隐匿在人群中。
等柳婉歌跟着来到藏书阁第二层的时候,早已经看不到那道熟悉的人影。
这下三层九成都是道剑宗外门弟子,这么多穿着一样剑袍的男女,柳婉歌要想找出叶安世,还真不容易!
柳婉歌强压着内心中涌起的情绪,便开始在第二层四下搜寻起来。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柳婉歌依旧没能找到叶安世的身影,这让她的内心越来越浮躁。
许是担心有人利用灵识来盗取玉简内容的缘故,整个藏书阁内都布有隔绝灵识的阵法,这也导致来到藏书阁的人都只能用肉眼来看。
也是柳婉歌无法找出叶安世的原因。
当然,最重要原因还是叶安世刻意在躲着柳婉歌的缘故。
柳婉歌这一身黑袍白纹,在人群之中显得格外晃眼;一个在暗,一个在明,叶安世想要避开柳婉歌,简直不要太轻松了。
这会儿的叶安世就在一座书架后边,看似在认真挑选、查看玉简,实则一直透过些许间隙,观察着前只隔着一个书架子,脸色阴晴不定的柳婉歌。
见柳婉歌突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叶安世刚刚放下去没一会儿的心,又再度提了起来。
这么长时间过去,你怎么还这么有耐心啊喂!
出于谨慎,叶安世并没有做出什么容易让他人起疑心,或是偷感很重的行为。
这会儿一指点出,待指头抵在玉简上时,玉简的名字便开始浮现而出。
身法类《鬼影迷踪》(后天下品)。
天行界的物品等阶和百域也截然不同,共计分为四大等阶,由低至高为:后天、先天、圣阶、仙阶。
每一等阶又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种。
“诸位师弟师妹,柳婉歌有一事想要请诸位帮忙,不会耽误大家太多时间。”
正当叶安世拿起记载身法鬼影迷踪的玉简,装模作样看起来的时候,柳婉歌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
一股不祥的预感由心中浮起,右眼皮子也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柳婉歌?是那个柳婉歌吗?!”
“第三座席的柳婉歌柳师姐??”
“既是柳师姐有事帮忙,我们这些做师弟的,自然是能帮则帮。”
“是啊柳师姐!咱们都是同门师姐师弟,何须如此客气?这岂不是显得生分了?”
在听到柳婉歌的话后,本来在第二层寻找契合自己仙术、身法等玉简的外门弟子,皆无比配合的说道。
这也让沉静的藏书阁,在一时间内变得热闹无比。
藏书阁外,金叶树下睡大觉的老者,白色眉毛一皱,不满的喃喃一句:“近些年的弟子越发不像样了,一年不如一年。”
藏书阁第二层。
在柳婉歌的要求下,修为在人仙境后期左右的男女负责守在通往第三层的阶梯处,暂时不让人去往第三层或是回到第二层。
而柳婉歌则是守在第二层通往第一层的阶梯处。
“劳烦诸位师弟师妹暂时回到第一层,若能找到想要找的人,我柳婉歌定然不会怠慢了诸位师弟师妹。”
“这么点小事,柳师姐不必挂念在心上。”
“确实,反正也耽搁不了太长时间。”
一名名外门弟子向着第一层走去,每个人明面上看上去都和和气气的,并没有丝毫不耐烦。
即使有人心中不满,也不会表露在脸上。
很快,本来显得略微拥挤的藏书阁第二层,人越来越少。
这让仍缩在靠后位置的叶安世心急如焚,万万没有想到,柳婉歌竟然会想出这么一出奇招来。
如今第三层没法上去,第一层也没法下去,待在第二层便如同“待宰的羔羊”。
怎么走都走不通!
若是可以的话,叶安世宁愿和生死大敌来打一场,也不想面临现如今的这种情况。
这时。
原本还守在去往第一层阶梯处的柳婉歌,这会儿突然开始向叶安世所在方向走来。
这也让叶安世瞬间明了,对方这是已经注意到自己了。
得。
不用继续去想该如何跑掉了。
果不其然,不到五息的时间,柳婉歌便已经来到叶安世面前站定,一双桃花眼灼灼看着叶安世。
一言不发。
她生得端美,肤色白腻她一张瓜子脸,双眉修长,她的眼形如桃花般优美。
突然间,一直面无表情的柳婉歌突然就笑了起来。
那弯弯的桃花眼就如同新月般美丽,让人忍不住想要沉醉在那独特的魅力之中。
不知何时。
先前去往第一层的众多弟子,此刻又去而复返,待在阶梯处不断打量着叶安世。
都很好奇能让第三座席柳婉歌亲自寻找的人是什么样的。
待见到叶安世后,部分人流露出了然之色来。
不得不说,光是从皮囊来看,叶安世绝对是无可挑剔的。
这时,叶安世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讶异道:“柳师姐原来是在找我吗?”
此言一出。
瞬间就让“看热闹”的一众外门弟子惊愕住了。
敢情这个被找的当事人,并不知道柳师姐在找他啊?
没等柳婉歌说话,叶安世便继续说道:“柳师姐可能不认识我,我姓木,单名一个世字,叫木世,刚刚侥幸成为道剑宗弟子。”
“哦~木世啊?”柳婉歌轻轻颔首,可目光依旧没有从叶安世身上挪开。
猛然间一手抬起,零帧起手!
第11章 宗主要见你
柳婉歌的动作很快,再加上叶安世没有过多防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柳婉歌一手抓住叶安世的衣领,也不管叶安世的衣物承受不承受得住,一个劲拽着往外边走去。
叶安世也不敢赌自己这身昨天刚领的道剑宗外门弟子服装撑不撑得住,只得顺着柳婉歌的力气,跟着前行。
一边走一边说道。
“柳师姐,男女授受不亲,咱们素不相识,何以至此啊?”
“师姐,你找错人了!我木世绝对不是师姐你要找的人,严格来说,我今天才进的道剑宗!”
“师姐?师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
一路上叶安世都没有放弃,试图让柳婉歌以为她找错人了混淆视听。
但柳婉歌根本没有理会。
带着叶安世从藏书阁第二层来到第一层,一路上的一众师弟师妹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没有不长眼的冒出来阻拦她。
在来到第一层的时候,叶安世见到被自己丢在抄录座位上的凤央央,她仍在睡大觉。
这里的纷纷扰扰根本没有打搅到她。
本来叶安世还想要让凤央央帮帮忙,但转念一想,当初在下界时那些无辜惨死的女子就因为自己多看了眼便遭罪,倘若把凤央央牵扯进来……
从凤央央如今只是道剑宗内门弟子,而柳婉歌已经是座席弟子这一点来看。
凤央央根本不是柳婉歌的对手!
这让叶安世瞬间熄灭了那个念头,继续给柳婉歌灌输起自己姓木单名一个世的“事实”来。
却无济于事。
……
藏书阁后方。
叶安世被柳婉歌甩到一座妖兽雕像上,叶安世还没来得及动作,柳婉歌便又一掌印在了他胸膛之上。
强大的力量从她掌心中迸发而出,瞬间就把叶安世压制在原地。
从压制叶安世的力量来看,柳婉歌此刻爆发出来的修为早已超出人仙范畴,具体在何等层次的修为……叶安世就不清楚了。
“你怎么这么久才飞升到天行界?我记得几百年前,你就已经快踏足十境了?”
“以你的天赋,应当在我来到天行界后最多百年,就可飞升的。”
看着眼前已经彻底被自己掌控住的叶安世,柳婉歌不禁将心中疑问说出。
她并不知道叶安世为了不飞升上界,足足压制境界压制了两百余年。
但叶安世就算是被她压制住了,也没有老实交代的意思,反而仍在辩解着:“师姐,我叫木世,地地道道的天行界本地人,根本用不着飞升的哇!”
“你以前从不会胡诌的。”柳婉歌眉头轻挑,眼看着叶安世还要继续胡诌。
便又一把抓住叶安世的衣袍,用力向着自己拉过,而她则是跟着微微踮起脚尖。
下一瞬。
叶安世正欲要说的话也彻底堵住,根本没有半个字能从口中传出。
两人的眼睛都没有闭上,互相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大眼睛,沉默不言。
这让不少跟着从藏书阁出来的外门弟子看得瞠目结舌!
本来大多数人还以为是那个男子不小心招惹到柳师姐,这才引来柳师姐的报复。
毕竟从前惹到柳师姐,且被柳师姐报复的师兄师姐就不在少数,如今只是多了一个外门弟子罢了。
哪曾想,柳师姐的报复竟是这种?
不不不!
这压根就算不上报复了吧?
已经可以想象到,一会儿关于第三座席柳婉歌和一名外门弟子的谣言有多离谱了。
良久。
柳婉歌再度将犹如石头人一般的叶安世重新推到雕像上,灿烂的笑意出现在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如今不管你是真的木世还是假的木世,都已经不重要了吧?”
丸辣!
听到柳婉歌的话语,叶安世彻底绷不住,也已经完全没有必要把自己打造成木世了。
因为以柳婉歌的性子,这一吻下来,不管他是不是木世都已经逃不掉了。
最让叶安世绷不住的是,柳婉歌竟然还没有把自己给忘掉!
不是姐们,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怎么就逮着我这么一根草使劲薅啊!
异象突生!
一道散发着白芒的光柱突然从天而降,一把将叶安世笼罩在内!
方才柳婉歌压制在叶安世身上的那一股力量,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时,一股牵引力开始不断将叶安世牵引至上空。
不一会儿间,叶安世便已经出现在半空之中,笼罩在他身上的光柱也随之消散。
一名穿着白色剑袍,头戴斗笠,面裹薄纱的女子出现在叶安世身侧,一手轻轻抵在叶安世肩头上。
白袍女子出现的瞬间,底下一众外门弟子纷纷向着天上拱手做礼。
“外门弟子…你的名字…拜见白长老!”
哪怕是座席弟子柳婉歌,在见到天上的白清雪时,也不由得将头偏低了下来。
白清雪身为执法堂大长老,在道剑宗的地位很高,比之座席弟子还要高出一些。
毕竟在没有成为执法堂大长老的时候,白清雪就已经是座席弟子,且排名第一。
若身份地位比座席弟子还低,她又何须去做这执法堂大长老?
白清雪冷冷扫了一眼底下的柳婉歌,而后对着身旁的叶安世淡淡道:“宗主要见你。”
在白清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安世能明显感觉到她放在自己肩头上的手,劲儿越来越大……
话音刚落。
天上的白清雪,叶安世二人便犹如烟尘一般,烟消云散,彻底消失在柳婉歌等众人视线中。
望着空空如也的天边,柳婉歌银牙紧咬,轻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无妨。
她知道叶安世已经飞升到天行界,且还去了道剑宗,成为她的师弟即可。
来日方长。
白清雪能救得了叶安世一次两次,柳婉歌可不相信她还能救得了叶安世无数次。
……
行道山。
座落于道剑宗正中心的区域,也是道剑宗范围内最高的一座高峰,其山巅处更是达到了天穹的位置。
一眼望去,一马平川,连云层都在脚底下很远的位置,轻而易举的便能将太阳、月亮、星星等收入眼底。
而在行道山之上,一座大殿占据三分之一的面积,殿面辉光,不染风尘。
殿内装饰更是尽显奢华。
一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大剑之下,摆放着一块王座,王座之上,一名衣着有些薄的女子坐在王座上。
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不知名的糕点,正一脸享受的一小口一小口品尝着。
女子拥有一头醒目的银发,发丝像是自然卷般显得“曲折”,看上去倒有些大波浪的味道,这般发色,在有些昏暗的大殿中显得尤为突出。
穿着一件单色微薄的白衣裳,将惹火的身材完美展露,修长的玉腿从衣裳微显而出。
翘着腿,双脚虽没有穿戴鞋靴,可足底下依旧看不出分毫尘土,尤为干净,在淡光映照下更似美玉。
看上去约摸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不施粉黛,依旧绝美异常,怕是天仙也不过如此了吧?
猛然间。
仍在一小口一小口品尝糕点的银发女子眸光一闪,手中糕点骤然消散,随后坐直了身子,脑袋微微昂起,眼神睥睨。
虚掩着的殿门在此刻缓缓打开。
白清雪,叶安世二人一前一后走入大殿之中,偌大的大殿也只剩下两人微弱的脚步声。
叶安世扫了眼正坐在王座之上,犹如神明般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银发女子,便收回目光。
视线也跟着低下。
这并不是叶安世对这名银发女子感到恐惧,只是单纯注意到对方所穿白衣裳有些不适,不好看过去罢了。 “宗主,道剑宗外门弟子叶安世带到。”白清雪停下步伐,向着王座上的银发女子恭声说道。
坐在王座上的银发女子,便是道剑宗的建宗宗主——苏清沫。
更是在短短四百多年间,便将道剑宗带成天行界一流势力的有名人物,如今在整个天行界都还有一个广为流传的称号——银月仙!
苏清沫并没有说话,一双泛着淡白芒的眼瞳看向白清雪身后的叶安世。
感受到苏清沫的目光落至自己身上后。
叶安世便向着前方走了两步,于白清雪身旁站定,而后也跟着恭声道:“弟子叶安世,拜见师尊!”
“不错,几百年未见,你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上下打量一番叶安世后,苏清沫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这才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
白清雪不禁有些莞尔,正低着头的叶安世嘴角更是暗暗一抽。
这是拿来形容男人的吗你就用!
“清雪,回去吧。”
不等白清雪开口说话,苏清沫便轻甩起手来,一股狂风瞬间弥漫在白清雪周身。
眨眼间。
白清雪已经被那一股狂风带离大殿,连带着大开的殿门也跟着完全闭合,发出“嘭”的一声。
也让叶安世心中一震。
第12章 鱼龙化神诀
这一瞬间,叶安世想起了许多听说过,或是曾经见过的“师徒和睦”画面。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可存在着不少师尊利用徒弟来达成目的之事。
下界时,叶安世也曾在秘境目睹过不少师父拿爱徒来当挡箭牌的事儿。
也不知,自己这个总共见面没超过三次的便宜师尊,是不是那种类型。
正当叶安世心下无比忐忑之时,苏清沫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食指轻轻抵在叶安世下巴处。
“抬头。”
叶安世下意识依言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却是苏清沫那一双美眸!
美眸之中,一道白色六芒星图案骤然显化,光芒越来越盛,对视对上眼,叶安世便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在师尊苏清沫面前,仿佛再无秘密可言……
片刻后。
苏清沫双眼中显化的白色六芒星图案渐渐淡却,绝美的面庞上多了抹温和笑意。
抵在叶安世下巴处的手指缓缓移至面庞,轻轻捏了下叶安世脸颊上的肉块够,苏清沫这才说道:
“魂种未碎,看来我的小安世并未被夺舍呢。”
听闻此言,叶安世这才明白苏清沫看看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敢情是在查看自己有没有被夺舍啊。
不对!
她什么时候给自己种下魂种了?
“别担心,魂种对你并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对那些想要夺舍你的强大灵魂可是一大杀器。”
似乎看出了叶安世心中所想,苏清沫突然出现在王座之上,倚靠到座背上后笑道。
说罢,纤手于身前一挥,三道玉简顿时浮现,齐齐飞至叶安世前方停下。
“为师记得,以前给你的功法只能修炼至返虚境巅峰,你却能突破功法极限,达到纳仙境初期……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
“老规矩,这三枚玉简各自记载着能修炼到上仙境的功法,你选择吧。”
望着眼前漂浮着的三枚玉简,听着苏清沫所说话语,叶安世心下暗骇。
师尊这才来到天行界多长时间啊,竟然连能修炼到上仙境的功法都弄来了!
而且一下弄来三个!
只怕这等功法在藏书阁内根本没有吧?
压下内心的震撼后,叶安世向王座上坐着的苏清沫鞠身道:“谢师尊!”
在苏清沫颔首过后,叶安世便仔细看起面前的三枚玉简,此等场景,似曾相识。
仿佛回到自己刚刚穿越到这玄幻世界,失明的双目刚刚复明时期。
苏清沫也是如此,一下将三枚记载功法的玉简扔给他,任他择选其中一枚玉简。
那时,叶安世选中了太上忘清诀。
这门功法确实不错,能让叶安世灵力精纯程度远胜同境之人,这也是叶安世在下界能同境无敌的因素之一。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叶安世被迫当了近五百年的“太监”,即使道侣很多,却无法突破最后的底线。
成了叶安世抱憾许久的一桩大事。
如今,自己只需要转修功法,便可彻底告别“太监”生活……
想念至此,叶安世恒古不变的心境头一次泛起阵阵涟漪。
思虑再三后,叶安世抬手在最左边的玉简上一点。
下一瞬。
另外两枚玉简便自行飞回到苏清沫面前,化作泛泛星光,于大殿中彻底消失。
“你先好好记忆,记得差不多了再来殿后寻为师,为师自会助你转修功法。”
看着王座上已空无一人的画面,叶安世哑然失笑起来。
这一见面便关心自己有没有被夺舍,又赐自己能修炼到上仙境功法,还会助自己转修功法的师尊,怎么会如先前自己想的那般不堪?
想到自己方才把苏清沫和不少利己师父联想到一块,叶安世有些羞愧。
叶安世抬起手,重重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后,这才拿着玉简就地盘坐。
“叶安世啊叶安世,别想这么多了,该好好记忆功法了!”
……
飞在道剑宗上空的白清雪,此刻心情尤为复杂。
脑海中不断涌现出不久前,座席弟子柳婉歌将叶安世压在妖兽雕像上占便宜的画面。
那时她受到宗主苏清沫所托,来寻叶安世带回行道山,虽不知为何要将叶安世带去宗主住所。
但这并不在白清雪管理范畴,他只需要执行宗主所说之事即可。
哪能想到在寻见叶安世的时候,却正好撞上那一幕,瞬间让她如遭雷击!
这才一气之下将叶安世带离,一路上也没搭理过他,也不知道在他眼中,她如今的形象是不是仅有负面了……
越想,白清雪越发烦躁,心乱如麻。
“等等!我记得那座雕像可是百年前有过重大贡献,在战时陨落的护宗灵兽……柳婉歌,没想到你竟敢公然亵渎灵兽雕像!”
白清雪想到这件事后,方才浮现的种种乱事,在此刻都汇聚成一件事来。
那便是行使她执法堂大长老的权利。
一想到这,本来还无比烦躁的白清雪,这一刻所有负面情绪瞬间消失了。
原本想要回到执法堂的白清雪,此刻调转方向,径直朝一处偏远的山峰赶去。
那是,柳婉歌的“地盘”。
身为座席弟子,有资格在道剑宗范畴内获得小部分区域,以资鼓励。
且每个月给座席弟子下发的修炼资源宗门也不会过多去管控,这也就导致有不少座席弟子发现自己的“势力”。
就好比如一名弟子选择加入座席弟子所在的山峰,那名弟子便又会多一项称呼,某某山峰弟子。
身为峰主的座席弟子也会分出些修炼资源给那些选择加入自己山峰的弟子。
这里边门门道道太多,涉及广泛。
像柳婉歌这种专注修炼,提高自身的座席弟子是不会浪费时间去弄这些杂七杂八的,更不屑去弄。
……
“丸辣……”
叶安世看着手中的玉简,眼睛瞪大几分,嘴里不断喃喃着。
这一次选中功法让叶安世犹豫了,不知道要不要修炼。
此功法名为[鱼龙化神诀],看名字倒还算正常,可当翻阅起其中内容后却发现……这特么就是一个魔功啊!
是类似于魔道修士最喜欢修炼的双修魔功……好不容易要转修功法摆脱“太监”了,却又掉进另一个深渊中。
“会不会是师尊不小心拿错了,然后又很不幸的被我选中?”叶安世想到。
随后越想越觉得可能性非常之大,便起身向着偏门走去,准备去找师尊苏清沫问一下。
行道山。
殿后是一处世外桃源,种满桃树,树上桃花正茂,桃果更是散发出诱人的熏香来。
整个桃园都被淡淡的白雾所环绕。
叶安世尝试了一下,发觉灵识根本无法穿过白雾,探知到桃园中的事物,就如同昨日入道剑宗碰到的那些白雾一样。
站在桃园外,灵力聚拢至嘴边,叶安世这才开口说道:“师尊?师尊?”
在灵力的扩散下,叶安世的声音早已传遍整个行道山巅,可却迟迟没有听见师尊的回复声。
思虑再三。
叶安世咬了咬牙,便朝着桃园内走去,整个人被白雾包裹着,很快便不见丝毫踪迹。
刚走不久,潺潺流水声便跟着钻入耳中。
这让叶安世感到讶异,不由得再次四处观察一番,“奇怪,光是这流水声,在桃园外就该听见的啊!”
“莫不是,这里还有隔音阵法的存在?”叶安世猜测道。
“不错,这里确实留有隔音阵法,不止隔音阵法,还有防护阵法、杀阵、幻阵等,若非为师先撤掉了那些阵法,以小安世的修为……根本来不到这里。”
苏清沫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涌入叶安世耳中。
随后,漂浮在叶安世眼前的白雾像是活物一样,纷纷向着两侧飘去,显露出一条小道来。
叶安世顺着小道前行,很快,一面广阔的湖泊映入眼帘。
湖水清澈见底,水中还有着各种颜色,颇为灵性的鱼儿在底下欢愉,时而跳出水面,溅起不少水花。
而在湖泊中心处,竟还有一片净土。
一棵巨大的桃树坐落在那一片净土上,树上没有桃果,仅有桃花叶。
随着一股清风吹起。
桃树上的桃花叶像是被人浅浅摘下,随着清风不断向底下飘曳而来。
清风吹拂过叶安世的身躯,身上的外门弟子衣袍呼呼作响。
望着即将飘落至身前的桃花叶,叶安世不禁伸出手来,任由那片桃花轻轻落至掌心。
触碰到叶安世掌心的瞬间,桃花突然化作一缕淡红色的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钻入叶安世眉心。
一瞬间。
叶安世身上的疲惫感通通消失,感到一阵神清气爽,就连身体好似都变得轻盈不少。
更让叶安世惊讶的是。
丹田中的灵力,在此刻仿若迎来新春一般,开始不断转化,纯度越发精纯。
可惜,仅仅只有千分之一的灵力发生转变。
“这是仙力,比之灵力更纯粹,力量也更加强大。”
不知何时,苏清沫已经出现在湖心净土,那一棵巨大桃树之下。
说罢,苏清沫一手轻轻托起,在其掌心处的位置突然绽放出一股银光来。
叶安世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自己包裹住,双脚缓缓离地,向着湖心净土漂浮而去。
“在天行界中没有凡人可言,这里的凡人就相当于百域一境至返虚境,这些都被统称为凡人。”
“若他们下界,凭借仙力,足以在百域同境修炼者中脱颖而出,这就是上界与下界最直观的区别。”
听着苏清沫的讲解,叶安世这才明白自己为何来到天行界后,一直吸纳不了天地间的灵气。
本来叶安世还以为是自己功法已经达到上限的缘故,如今看来,应当是自己体内灵力与天行界中的灵气不是一个量级。
这才无法吸纳。
等叶安世来到湖心的净土上后,苏清沫便出言道:“可以开始散功,转修功法了,为师为你护法。”
“师尊,您给的功法好像给错了……”叶安世仔细观察苏清沫的眼色,一边小声说道。
“给错了?”
苏清沫眉毛一弯,“为师记得你选的玉简当是记载[鱼龙化神诀]吧?莫非不是?”
第13章 踏入金仙之境
听着苏清沫说的话,叶安世嘴巴微微一张,神色一怔。
“啊?”
“是[鱼龙化神诀]吗?”
“应该是……”
“可有记下功法内容?”
“记下了。”
“散功吧。”苏清沫摆摆手,便一跃而起。落至桃树上后坐了下来。
双腿不断向着前后摆动,看上去无比惬意。
可她这看上去像是在开玩笑一样,让叶安世不知道该不该听她的。
这功一但散了,那这身修来的灵力、修为可就全都没有了。
这也就是说,一但散功,叶安世就彻底没了退路,只能转修这个[鱼龙化神诀]了。
到时候若是苏清沫来一句“你真散功了?”,那可就……
沉吟许久,叶安世方才开口说道:“其实转修功法的话,也没有必要散功吧?”
转修功法分为两种,一种是散功后用新功法来修炼,重走来时路,用不了十年便可恢复到散功时的程度。
但风险性较大,例如在散功后,突然迎来什么大灾,或是仇人得知消息后趁你病要你命之类的情况,还有就是心境变化,极大可能性会走火入魔。
总之风险性极大。
另一种则是不散功转修功法,也是大多数人的选择,既能保障自身安危,又能提早提升修为。
见叶安世还在迟疑,苏清沫轻叹了一口气,随后一脸正色。
“不散功也成,只是往后尽量不要招惹到天行界本土的修仙天才,会没命的,毕竟,你们的仙力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那我以后尽量避着他们些。”叶安世道。
“对了,还有清雪,嗯……好像是叫柳什么歌的小女孩吧,她们可都是散功转修的功法,还有呢,我记得不少下界飞升上来的,有林姓,有李姓,还有姓宫的等等。
你要是与她们有什么仇啊怨啊,可切记切记把脖子洗干净了;嗯,不过也无需太过担心,有为师在,定会为小安世安排好后续事儿。”
苏清沫笑着说道。
可看着她的笑容,叶安世却觉得异常恐怖!总感觉苏清沫说出的每一个人都是他认识的……
可是苏清沫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飞升了啊!她怎么还能知道这么多下界的人?
不过不管苏清沫是否真的认识那么多下界之人,她说的那些话可都是句句在理啊!
别的不说。
就单单是今天的柳婉歌,就已经让叶安世感到束手无策了,若不散功转修,很难在柳婉歌手里撑过去。
这一次柳婉歌只是亲了自己,万一下一次得寸进尺,或是直接把他埋了呢?
越是深思,叶安世面色就越是凝重,牙关也开始紧咬起来,心里一横。
便就地盘坐,开始散功。
见叶安世总算是开始散功了,坐在桃树上的苏清沫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总算是说服这小子了!
其实她适才说谎了,白清雪,柳婉歌她们并没有散功转修,那么说也只是想让叶安世早点下决心罢了。
还有。
每次给叶安世选择的三枚玉简里,其实从始至终都记载着一种功法。
不论叶安世选择哪个玉简,都只不过在按照苏清沫给他安排的路子修炼罢了。
苏清沫收回目光,倚靠到桃树上,双眼缓缓闭合,心中暗暗道,“看来,一切进行的都非常顺利,我也是时候该破镜了。”
等叶安世再度睁开眼时,明亮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下来,这让完全散功的叶安世很难看得到什么。
“师尊?您还在这儿吗?”叶安世道。
如今叶安世只能说是肉体强度高的“凡人”罢了,无法感知到什么气息,肉眼也无法驱散黑暗。
这时。
叶安世感觉到自己食指上戴着的储物戒一动,瞬间脱指而出,不知去向。
片刻后。
一道道剑鸣声传入耳中,令叶安世双眼微微睁大,脱口而出:“月牙儿?”
这种剑鸣声叶安世不知听了多久,自然能辨识得出是什么剑散发出来的。
不正是他叶安世的佩剑月牙儿吗?
“不错啊小安世,当初我只是让你寻一枚天火石,没想到,你竟寻了三枚。”
苏清沫略带惊讶的语气响起,而后,三股光芒突然出现在净土上方。
将周围的景色照亮。
苏清沫的身影亦是在这时映入叶安世眼帘。
她那头银色长发不知何时已然沾湿。
叶安世没敢多看,便抬头看向那散发着不同光芒的三块天火石。
此前一直被叶安世嵌在月牙儿上的三块天火石,此刻已经被苏清沫拆除,悬浮在叶安世头上方。
正当叶安世疑惑时,三块天火石突然齐齐砸下!全部没入叶安世体内。
霎时。
炽热感瞬间弥漫叶安世全身,每一块肉好似都要烧焦了一样,痛苦异常。
全身的气力也在一瞬间被抽干,让叶安世都没有力气喊出声来。
炽热感越来越强。
叶安世感觉自己好像都要融化了一样,眼前更是一片火海,唯一不同的是,火海共计三种颜色。
不过十息左右,叶安世的意识便已经十分模糊,模糊到叶安世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你可知道为何自己自幼双目失明?”
“我又为何能让你复明?”
“这都是你这特殊的体质——不死烈阳体,据典籍所记,这可是与不死鸟诞下子嗣才会拥有的体质。”
“你一介凡人拥有这等体质,自是承受不住时而暴动的烈阳之力,在我将你的体质暂时封存起来后,你身上的负面影响自然而然就会消失了。”
“现在……我就用这三块天火石为你解封,若小安世运气够好,血脉逆血返祖,那可真是……”
苏清沫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传入叶安世耳中,对此,叶安世却无法说话,意识也逐渐消失。
还没等苏清沫把话说完,叶安世便彻底失去意识,昏厥了过去。
……
看着已至黄昏的天边,叶安世不由迅速眨了几下眼睛,“我还没死?”
说着,叶安世便想要坐起来。
哪曾想,他刚刚有所动作,整个人便彻底向着底下方沉去,口、鼻还有不少水灌入。
噗通。
叶安世从湖底游出,脑袋冲出水面的瞬间便开始大口大口喘起气来。
任他怎么想,也想象不到自己竟然是在水面上苏醒过来的!不慎之下,强行喝了几口。
还没等叶安世想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湖水中,一双白嫩纤长的手,突然从身后冒出,一把抱住了他。
突然冒出来的双手,令叶安世吓了一跳,脑袋下意识往后方转去,映入眼帘的,却是师尊苏清沫那张绝美的面容。
“师尊?”叶安世双眼瞪大,一脸惊色。
实在是现在的苏清沫十分出乎叶安世预料!
回过神后,叶安世连忙别过头去,双手正欲挣脱开苏清沫的双手。
“定。”
苏清沫平淡的语气传入叶安世耳中,一股暖风跟着吹拂右耳,令叶安世心头一震!
更让叶安世惊骇的是,他的身躯竟不受掌控了,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仅有双眼能够眨动。
“一转眼便过了四百多年,曾经那小小的少年,也成了这般大人。”
“而今树已结果,也是到摘果子的时候了……”
话落。
叶安世便感觉自己的耳朵被咬住了,且咬合力越来越强,隐隐有种开始破皮流血的感觉。
但他一动都动不了,甚至连心中的疑惑都说不出口,只能像一棵树一般,矗立在原地。
和大树的唯一区别,只怕也是他能够眨眼了吧?
“为师能不能突破天仙,踏入金仙境,小安世能不能重聚散功前的修为……这一切,可都要看小安世是不是已经记下鱼龙化神诀了。”
那股暖风突然从右耳处到了左耳处,苏清沫轻柔的声音钻入左耳中,“若记不住,为师近千年的元阴,不知道小安世的不死烈阳体,能不能撑得住。”
闻听此言。
叶安世的瞳孔骤然收缩!
若非现在他连做出一个简单表情都做不到,只怕已然是呆若木鸡一般的神色。
在苏清沫言语下,叶安世突然明白自己当初为何会被她看上,并收作她唯一的亲传弟子了。
那时,他还以为自己运气好,气运盛!
但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苏清沫对自己有所图谋罢了;至于图什么……码的!图自己身子啊!
畜生啊!
那时自己年幼,她竟就生出了此等想法!
畜生啊!
竟然到了现在还不给自己解开定身的手段,不能动作……否则,定让她付出最大代价!
……
三天后。
行道山。
依旧一袭白衣,面戴薄纱的白清雪站在山峰边缘,目光时不时看向占据山峰面积三分之一的大殿。
三日!
距离她将叶安世带到宗主面前已足足三日!她也在此等了三日,却始终瞧不见宗主和叶安世二人身影。
有心想要问询,可没有宗主的首允,贸然入殿,本就是逾越之举,更别说殿中的阵法白清雪也没太大信心闯过了。
故而。
便是再急,白清雪也只能待在这里。
“也不知宗主是不是在向他传授仙术,又需要多长时间方能结束。”
白清雪眸光一闪,心中暗自想到。
这时。
一股耀眼的金光自殿后方冲天而起!将行道山,直至整个道剑宗的天空都给染成了金色!
一股可怖的威压自天上降下,便是实力不俗的白清雪,在这股威压之下亦有种跪下臣服的感觉。
“这股威压,远胜天仙!观金光冲天而起的位置来看,莫不是宗主突破瓶颈,踏入金仙之境了??”
白清雪面纱之下的小嘴微张,又惊又喜。
第14章 五百年,五百年!
天行界强者无数,纵是天仙的强者数量也不在少数,踏入天仙境,也不过是在天行界中堪堪有了自保的资本罢了。
真正迈入强者行列的,乃是金仙之境!
不知多少人停留在天仙境再也无法向前迈近一步,直至寿命的尽头,也未曾触摸到金仙境的壁障。
而一手创下道剑宗,并引领道剑宗成为天行界众多势力的一流末端的苏清沫,仅用四百多年时间便踏入金仙之境!
此等天赋就是放在天行界本土天才中,那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望着光芒不减,仍不断涌上天穹的耀眼金柱,白清雪不禁自言自语起来。
“也不知道宗主能不能在千年之内堪破金仙,成就大罗金仙……”
“也不知道在宗主的引领之下,道剑宗又能位于何层次……”
“更不知道,我此生能否迈入金仙之境……”
当感受到那股恐怖威压从天上降下,及已经变成金色的天空,整个道剑宗都沸腾了!
尤其是注意到耀眼金柱是从宗主住所,行道山所冲天而起的时候,不少已经摆烂、摸鱼多年的弟子更是激动得脸色通红。
更甚者,已经因为太过激动而昏厥过去。
这完全不夸张!
毕竟道剑宗纵是挤跃入一流势力行列,那也不过是一流末端。
上有众多底蕴深厚的一流势力压着,不知何时会向道剑宗发难。
下有不少顶尖二流势力想要跻身入一流行列,对道剑宗虎视眈眈!
而今宗主苏清沫迈入金仙境,这足以让道剑宗的实力更加稳定!
这让摸鱼、摆烂许久的弟子更能心安了,一时激动昏厥过去很合理。
行道山。
叶安世靠在湖心桃树上,看着前方踩在湖水上,令湖面不起一丝波澜的苏清沫,眼神颇为复杂。
此刻的苏清沫浑身散发着金色光晕,好似肌肤都成了金色一般。
冲天而起的耀眼光柱便是自她身上涌升。
光是感受到苏清沫散发出来的气势,叶安世便有一种直觉。
倘若她想,只需一眼,便可将他灭杀!还是神魂俱灭的那种。
这时。
紧闭双目的苏清沫缓缓睁开眼眸,身上涌出的金光渐渐收拢,最终在其身后处形成一道金色的圆环。
从叶安世位置看去,那金色圆环正好能从苏清沫身上穿过。
这时。
苏清沫的目光同叶安世对上,四目相对,却没有人率先出声。
“你……穿好衣物后,记得好好巩固仙力,我也需再巩固巩固修为,待一切稳定,再为你解惑。”
苏清沫唇畔轻启,说出来的话语尤为平静,面色也很是平淡,看上去就像是个陌生人一般。
话音刚落。
苏清沫的身影便已然消散,唯有一股金光弥留在此前位置,并逐渐黯淡。
本无一丝波澜的湖面,此刻再次流动。
水中的鱼儿也开始活跃不已,时而跃出水面,溅起一道道水花来。
直到金光彻底消失,叶安世这才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湖面上零碎的衣布。
方才苏清沫的神情、语气,不断浮现在叶安世眼前。
良久。
叶安世脸色突然变得怪异不已,嘴巴微动,话语骤然传出。
“女子也有圣人时期?”
……
三日前的衣物已然化作零碎碎片,着实穿不了了。
好在,在[鱼龙化神诀]的作用之下,三日时间,叶安世的修为不光达到了散功前的纳仙境初期,更是隐隐有突破至纳仙境中期的征兆!
这让刚刚从储物戒中取出备用衣袍,穿好后的叶安世摇头不已。
先前修炼两百多年的时间方才达到纳仙境,而今,不过短短三日,便已成就那两百多年时间才达到的纳仙境。
唯一的弊端便是,自己可能会坏死……
牛耕地的时候第一次还很轻松,甚至有些畅快,第二次也游刃有余,第三次、第四次……那也还能顶得住。
但在短短三日内,不吃不喝的专心耕耘这么长时间,牛没累死就不错了!
反之田倒不是很累,且土壤越发肥沃了。
再加上这块田不知多长时间从未有牛耕过,迎来头一次耕耘那更是会把握住。
啪!
叶安世猛地一巴掌扇到自己脸上,强行让自己的思绪回归现实,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有。
那可是自己师尊!
怎能不敬?
但话又说回来了,要是自己真没记下[鱼龙化神诀],还真扛不住那么大的元阴之力!
如此看来,师尊这是想让我死啊!
稍微对师尊有那么一丢丢不敬,倒也不是不可以……
想念至此,叶安世俊逸的脸上多了抹笑意,嘴角微微翘起,想压都压不住。
“五百年,五百年!”
“我,终于不再需要修炼那该死的童子功了!”
——嘭呼呼!
伴随着叶安世的话语响起,整处桃园瞬间掀起一股恐怖的飓风,连带着湖中轰升数道水柱。
水中灵鱼在这等力量之下被迫涌出水面,小小的眼睛中不再充斥智慧,而是满满的疑惑之色。
还没等它们重新掉入湖泊中,叶安世突然飞身而起,一脚一脚踩在涌升而起的灵鱼身上。
在叶安世的力量下,一条条灵鱼重新坠入湖水中,溅起一道道水花。
叶安世也平稳的落至湖边岸上,一手轻轻抚平身上有些许凌乱的衣物,没有管身后方湖面上冒出来的一颗颗鱼脑袋,便向前方的桃林处走去。
桃林依旧。
白雾弥漫。
花瓣不断飘落,叶安世走在其中,宛如身至一片仙境一般,随手一招。
便有两颗桃果飘到身旁,叶安世一手抓过一颗桃果轻咬一口,脸色顿时微变。
这什么果?怎么又酸又涩的?
……
看着冲天而起的耀眼光柱逐渐消散,天边的金光也逐步消失,白清雪这才收回目光,转而望向大殿。
隐隐间有一种直觉,那个人,应当是要出来了。
果不其然。
不过盏茶功夫。
一名穿着青色剑袍,双肩至衣袖处各有一道红纹的年轻男子从殿旁小路缓缓走出,整个身影展露于白清雪眼中。
便是穿着道剑宗外门弟子的衣袍,他也还是如此耀眼,宛如众星拱着的月亮一般。
最让白清雪诧异的是,相较于三天前的叶安世,此刻的叶安世明显看上去更加仙风道骨了。
天地弥漫的仙气也在有意无意向叶安世靠拢而去,似在亲近他……
这怎么可能?!
明明在三日之前,那些仙气可都是如同躲避瘟神一样躲避着叶安世啊!
这点,也是下界之人和天行界本土人士的差别。
天行界本土人士,哪怕是无灵根,天生绝脉的凡人,弥漫在天地间的仙气也不会躲着他们。
仅仅只是无视他们罢了。
也是如此,天行界的凡人纵是没有修炼,寿元、实力,和下界凡人相比完全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全然不能混为一谈。
而下界飞升到天行界的修炼者,纵是彻底迈入纳仙境,也无法让天地间的仙气与之亲近,顶多就是如同对待凡人一般无视他们。
故而。
下界之人想要修炼,难度比之天行界本土修仙者还要高。
毕竟还没开始修炼呢,这些仙气就已经自行涌到本土修仙者周身,只待他运转功法吸收了。
而下界修炼者还得要苦哈哈的去牵引剑气……若是好不容易牵引过来的仙气又被本土修仙者吸走,那修炼难度更上一层楼!
这还仅仅只是修炼。
更别谈本土修仙者体内都是精纯仙力等等之类的了,故而,同等境界内,下界修士的实力根本比不得本土修仙者。
当然,人多了自然会有例外。
而这些例外便被称作天之骄子(女),这些人不仅仅是在下界修士中脱颖而出,更能在一众本土修仙者中稳压一头。
可若是和天行界本土修仙者天之骄子(女)相比,那便又有了阶层……
这也是天行界大能者中,九成都是天行界本土修仙者的缘故。
上界和下界之人,出生之时便已有差异。
当然啦,万事无绝对。
下界的天之骄子(女)多了,那也会诞生出异类来的!而这般异类,又被称作“妖孽”。
这并不是贬义词。
往往诞生出这等妖孽,那不仅是在下界修士中,便是在本土修仙者在其面前,也显得黯然无光。
可这等妖孽,古往今来也不过出现那么几个罢了……
宗主短短几百年间便成就金仙,可在白清雪眼中,距离那“妖孽”一词还很遥远。
如今的叶安世,在她看来比之宗主更加接近“妖孽”一词!
毕竟,他可是刚飞升到天行界便有纳仙境修为,而今,更是能让天地间弥漫的仙气主动亲近啊!
这可是宗主苏清沫飞升之时也未能做到的。
也不知,他成就金仙之境需要多长时间?
……
叶安世刚来到殿前便见到站在山崖边上,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白清雪,脚步不由一顿。
这么巧?
叶安世心中嘀咕一声,却也不敢多想,毕竟白清雪的寒冷犯他很清楚。
如今他对于白清雪而言不过是一个勉勉强强够到熟人门槛的人物,怎么可能会特意来这等他?
“叶安世见过白长老。”快步来到白清雪身前后,叶安世微微鞠身道。
不想。
白清雪好似一块石头般矗立在这儿,一动不动,连点反应都没给。
令叶安世心中一惊。
她,
这是又要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吗?
仍然记得,当初在问剑宗初见她时,她也是这般晾着自己。
嘶~
故技重施啊!
那后面岂不是……
叶安世眉头一挑,不留痕迹的向后方退了几步。
第15章 你竟是这般人!
等悄咪咪往后方退去几步后,叶安世嘴角微抽。
糊涂了!
当初是自己脚底下暗下黑手,这才有了后续发生之事,可这会儿自己可什么都没做啊!
根本没有必要退后。
这般想着,叶安世一边观察白清雪的脸色,一边又想要悄咪咪的往前挪动那么几步。
不想。
刚有所动作。
脚底下突然传来一道细声,紧接着,在叶安世脚尖前方的位置处,开始出现一道裂纹。
裂纹瞬间延长!
这让叶安世瞳孔微微一缩!
这次他脚底下可没有暗下什么黑手啊!这地方怎么可能会开裂??
另一边。
因为见到叶安世,加之弥漫在天地间仙气主动亲近叶安世的画面而愣神的白清雪。
突然听到一阵细响之声。
刚回过神来,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往底下坠去!这才发现,她所站的悬崖边上位置开裂了。
这块地方正在往底下坠去!
这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瞬间让白清雪梦回几百年前,初见叶安世的时候。
那时,也发生了如今这般事宜。
那时,也是她脚底下的位置突然塌裂。
那时,叶安世也是站在她面前!
不同的是。
那时的叶安世此刻应该已经飞身至自己身边,一手揽住自己的小蛮腰,带着自己飞回断崖处。
可此刻的叶安世却依旧站在断崖处,看着自己随着坠地处一同下落。
风力不断吹拂过身躯,耳边呼声不断,将白清雪眼前浮现初见时的画面一同吹散。
脚下一动,体内仙力一荡。
白清雪整个人如同大鹏一般乘风而起,轻盈的落至断崖处,叶安世身侧。
猛然一手抬起,指向叶安世。
不想,此刻的叶安世也同样抬起手,指头指向了她。
加之两人距离本就近,此刻双双伸手指向对方,指头不约而同相互触碰到一块……
但这点,不论是叶安世还是白清雪此刻都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甚在意。
目光齐齐落至对方身上,脱口而出!
“我就说当初好端端的地面为何突然断坠!原来是你在作祟!”
“我就说当初我都还没使多大劲那地就开始断坠了,敢情你也在出力?”
二人齐齐出声,却在听到对方的话语后各自一愣,双眼在同一时间也睁大几分。
“敢情那时还真是你在作祟!”
“你竟还打算恶人先告状了?”
二人又是齐声一语,而后又是一愣,目光集中到对方的唇畔上,良久,见对方的嘴都没有动起来地意思后,又是一言!
“真没想到你竟是这般人!”
“真没想到你原来是这样的人!”
听着对方话语传入耳中,不论是叶安世还是白清雪,此刻都不禁收声。
心里都在担心自己一会儿又和对方一起出声。
可等了片刻,两人都没听到对方再说出那么一句话来。脸色各自一变,眼神各异。
而后又各自收回指向对方的手指,转而指向自己。
“我先说。”
“我先说。”
再次听到对方的话语,以及对方的动作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后,叶安世,白清雪各自瞪大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对方。
只觉得他(她)故意在和自己作对。
“你先说!”
“那你先说?
叶安世,白清雪指着自己的手又是一动,指向对方后齐声道。
听着对方故意和自己说的话,以及作出一模一样的动作,不论是叶安世还是白清雪,此刻都有些牙痒痒!
这次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直接对眼前之人拳脚相向!
音爆声在行道山上接连响动,一股股气浪爆发地越来越庞大!
一刻钟后。
行道山上又开始出现一道道剑气剑影剑芒,声势越发浩大,所幸山上有大阵存在,这才没有重要之物受损。
……
两把剑被刺进地面,矗立在断崖边上。
一身青袍的叶安世,及一身白衣的白清雪皆毫无形象躺在不远处的一片草地上,
不同的是,叶安世喘着粗气,白清雪的呼吸节奏反倒没什么影响,从其面上来看,竟还有些许惬意之色!
“不愧是地仙境,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起方才和白清雪打斗的画面,不论是拳脚还是剑法,自己一直都被白清雪稳压一头的画面,叶安世叹了口气道。
闻听此言,白清雪顿时神采飞扬起来。
她脸上戴着的面纱早就已经摘下来了,面上神情皆被叶安世余光尽收眼底。
这让叶安世眼神不由变得柔和起来。
他了解白清雪,她绝对不会在一个生人前露出这般神情之人。
但很快,白清雪的神色逐渐变得冷淡几分,“地仙境和纳仙境的差距可不仅如此,若我方才动用全力,你九条命都不够搭。”
“好好好,那弟子谢过白长老不杀之恩了。”叶安世淡笑道。
说罢。
便从草地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向月牙儿及咏柳剑而去。
弟子?长老??
白清雪也猛然从草地上坐起,看着叶安世渐行渐远的背影,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楚。
眼下四处无人,可他却还是以弟子、长老相称,这不就是在刻意疏远自己吗?
他明明可以和柳婉歌那个女人亲密无间,为何对自己如此疏远……
难道,是我不如柳婉歌那个女人?
绝无此种可能!
论样貌,我绝不输于她。
论身份,她还不及我。
论实力,她更不如我!
思绪间,白清雪默默低头看了眼,眼中有些许黯然之色。
要说能输给柳婉歌那个女人的地方,有且只有这一点了。
可这一点她又没有办法改变。
一股无力感袭上白清雪心头。
“接住了。”
叶安世的话语蓦然传入耳中,令白清雪思绪全失,抬眼一看,她的咏柳剑突然甩来!
好在白清雪的本能反应并不慢,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抓稳了飞来的咏柳剑。
叶安世站在断崖处,见到白清雪抓住咏柳剑却仍旧一言不发后无奈的摇起头来。
她可还真是喜欢这么冷暴力别人啊。
“弟子先行告退。”叶安世抬手对着白清雪一拱,便朝下行道山地石阶走去。
此地布有禁空阵,叶安世的修为不高,难以越过此阵限制,只得靠双脚了。
不想。
眼前突然出现一抹白影,方才还在另一边的白清雪突然出现在叶安世眼前。
一手抵在叶安世的腰间,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挽在了叶安世脖颈上!
好快的速度!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白清雪,叶安世心中暗骇不已,他根本没捕捉到白清雪任何动作。
她就已经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眼前,倘若此人是敌人,那他现在不就……
不过幸好在下界和自己作对、有深仇大恨的敌人基本上都被自己灭杀干净了。
并没有给仇家飞升的机会。
否则,他到现在才飞升,起步就已经晚了几百年,定不是那些仇家的对手。
只要他接下来低调过日子,不要去招惹新的仇家、敌人,就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想到这,叶安世突然有些不寒而栗,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来,那是他主动提出分手的第二个女子。
她有些奇特。
自幼父母双亡,倘若不是一头白虎妖兽将她当作自身孩子抚养长大,她怕是没命与叶安世相见。
却也因为被白虎妖兽抚养长大的缘故,她的性格无比孤僻,狂暴,属于那种被人一点就炸的类型。
也因此,有不少无辜之人惨死在她手中。
叶安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修炼的,年纪轻轻便已踏足八境,即便是在百域的年轻一辈中,也是能参加“巅峰赛”,并且排名靠前的骄女。
之所以遇见她,是因为当时问剑宗附近的一座城镇被人灭杀完了,问剑宗自然不可能不作为,便让叶安世领队,带着一众修为不错的师弟师妹前往调查。
也因此,叶安世才与她有过会面,刚开始那会,叶安世对她可是嫉恶如仇,下了死手的!
她虽强,可并没有太多脑子,自然不是叶安世的对手,更何况,当时并不是叶安世一人在场,还有很多修为不低的师弟师妹在。
纵是叶安世不敌,她也很难逃离。
出乎意外的是,就在叶安世打算将她灭杀时,那抚养她长大的白虎妖兽现身了……赫然是一头十二境的大妖!
“叶——安——世!”
白清雪的声音突然响起,令叶安世脑海中浮现而起的回忆尽皆消退。
思绪也回归了现实。
此时此刻,白清雪就站在他面前,绝美的面庞上带有一丝嗔怒,双眸正冷冷的盯着他。
“白长老,怎么了?”叶安世低眉顺眼道。
没办法,他现在的修为太低了,和白清雪这地仙境强者对着干,肯定没啥好果子吃。
适当的从心,顺从心意,倒也没什么。
看着叶安世的神情,听着他所说之言,白清雪心中不由自主的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明明她就在叶安世面前,可他就好像没看到一样。
观其眼神……分明就是在想别的女人!
在联想到三日前,叶安世和柳婉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画面,不用多问。
十之八九就是在想柳婉歌!
第16章 纳仙境后期
眼看着叶安世竟还对自己露出低眉顺眼的模样,白清雪牙关不由紧咬起来,隐隐有种把他一整个鼻子咬下来的冲动!
下一瞬。
白清雪面无表情的伸出双手抵在叶安世脸上,两只手指将叶安世眼角往上推了点,另外两只手指也跟着把叶安世嘴角往上方扬起。
“???”
看着眼前这个在自己脸上动手的罪魁祸首,叶安世脑中满是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定定的站在原地。
想先看看白清雪要表达些什么。
下一息。
十指都放在叶安世脸上的白清雪,一只手突然转移到叶安世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则是扶在叶安世腰间,脚尖微微踮起。
看着白清雪凑近的脸庞,叶安世下意识闭上眼。
片刻后。
突然感觉自己的唇畔传来一股微痛感,叶安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她,竟然还咬上了??
“你刚飞升,又是新入宗的弟子,自当好好修炼,莫要再把时间浪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尤其是那个叫柳婉歌的女人。”
白清雪后退几步,见到叶安世面上的神情后,双眼不由得弯了些许,便又摆起执法堂大长老的架子来,继续道:“待你迈入人仙境,本长老可以破格让你进入执法堂。
若你有不止修炼上的疑惑,可来执法堂寻我,我身为长老,自当一一为你解惑。”
说罢。
白清雪随手在面前一招,一张白色的薄纱便出现在她脸上,遮住了双眼以下的面容。
脚下一动。
便化作一道流光飞离行道山。
只留下一手抵在唇边上,眼神还有些睿智的叶安世一人站在那儿。
望着早已消失不见踪影的白清雪,叶安世将抵在唇边上的手抬到眼前,指头上的血迹顿时映入眼帘。
“我也没惹到她吧?”叶安世细细想了下飞升后和白清雪相遇至今,而后在联想到刚刚白清雪所说之言提到过柳婉歌,嘴角不由一抽。
他那会是被迫的啊!
当然,刚刚也是被迫的。
嗯,三日前也是被师尊迫的。
“淦!”
想起飞升到天行界的这些日子,已经足足被三个女人连番“迫害”,已然修身养性两百多年的叶安世忍不住爆了句粗。
随即脸色又阴晴不定起来。
如今刚飞升上来几天就这样了,刚碰到三个前道侣就这样了,那过十几天,或是在碰到那么些个前道侣岂不是??
叶安世打了个冷颤,神色也跟着坚定起来,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马善被人骑,男弱被女欺!”
“要想日子过得去,男儿当自强不息!”
“变强!”
“马上闭关!”
叶安世匆匆离开了行道山,并没有返回自己分配到的洞府,而是先去了趟藏书阁。
毕竟上一次他还没挑到什么功法,仙术啥的,就被柳婉歌逮个正着,而后就让白清雪带到行道山了。
这一待就是三日……
虽说功法已经有了,但仙术、更高阶的身法等等,叶安世都还没有找着呢。
因为上次去藏书阁的经历,导致这次叶安世去藏书阁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偷感极强,被好几个带有袖章的师兄师姐依次问话过。
好在这都是些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叶安世选择仙术,最终在藏书阁下三层中择优选择了两种仙术进行抄录。
抄录的纸张由藏书阁人员提供,说是超过半个月纸上抄录下来的仙术便会消失,且特别叮嘱叶安世未经允许不得外传。
否则一律按照叛宗处置,废除修为,逐出道剑宗!
……
红竹林中。
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宅院,叶安世这才松了口气,终于没有人来继续打扰他了。
想了想,叶安世意念一动。
一道圆形罗盘顿时从储物戒中飞出,漂浮在叶安世托起的掌心之上。
随着叶安世一念间,一支支不同颜色的小旗从罗盘中飞出,先后扎进红竹金不同方位的地底下。
叶安世双手在身前不断摆动,很快一个古老的白色图案便从身前显化,却被叶安世一把拍到地上!
“结。”
下一瞬。
原先在叶安世身前显化的古老白色图案,瞬间映照到红竹林中心整处。
不少红竹更是无风自行飘曳起来。
叶安世拍拍手,看着周围的红竹林,这才朝座落于此的宅院走去。
虽说这些阵法是从百域带上来的,大概率困不住天行界实力高强的修仙者。
但终归是能让叶安世心里踏实不少。
分配给外门弟子的“洞府”看上去虽然不算太大,但基本上的设施都有。
在叶安世踏进修炼室后的瞬间,刻印于此的聚仙阵便开始发生作用。
弥漫在天地间的仙气纷纷向红竹林深处涌来。
不一会儿,还没开始修炼的叶安世就感觉到一阵神清气爽!
这是被浓郁仙气所滋润的。
在修炼室边角处,还有一处凹槽,与百域的修炼室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用。
就是不知道这个凹槽是塞灵石进去,还是仙石。
初来乍到,叶安世对天行界的了解不是很多。
“呼。”
叶安世轻吸一口气,便抛开其余的杂念就地盘坐,开始修炼。
很快。
被聚仙阵牵引到此的仙气便开始疯狂涌入叶安世体内,仿佛找到一处宣泄口了一样。
令叶安世讶异的是。
自身每一个毛孔好像都在不断吸食着仙气一般,效果极为显着!
丹田中,本该是一片灵海,但这会儿却宛如一处仙境,仙雾环绕,灵海中更是没有半点灵力痕迹,有的,只是一股更为精纯、强大的仙力!
随着越来越多的仙气汇入丹田之中,那飘散在汪洋之上的仙雾化作液体,纷纷掉入仙海之中。
叶安世能清晰的感知到仙力正在飞涨。
正当一切都在有序递进之时,叶安世突然感觉到丹田处开始出现一股股恐怖的灼热感!
灼热感瞬间弥漫全身,宛如身至火海之中。
这种感觉叶安世并不陌生,三日前刚刚经历过,那时,是被三种天火灼烧。
他承受不住昏厥过去了。
但这会儿可没有天火存在啊!
叶安世紧咬牙关,意识瞬间潜入丹田,想要找出哪里出了问题。
不想。
方才还是一片蓝色海域的仙力,此刻颜色正不断在金色、蓝色中来回变换。
一轮金圆的太阳,不知何时也跟着出现在丹田洞府中。
不!
那并不是一轮金圆的太阳!
而是,一头全身冒着金色火焰,全身蜷缩到一块的巨型妖兽!
看上去,有几分像凤凰,又和传说中的朱雀有几分相似。
想到之前师尊苏清沫说过关于自身体质的话语,叶安世心中一动。
据师尊所说,他体质本来就是所谓的不死烈阳体,和不死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是不知道在被三种天火激发体质后,自己的体质有没有师尊苏清沫所说的那般,逆血返祖……
这般想着,身上的那一股灼热感越来越强烈,整个人好似都要融成一滩水了!
叶安世面露痛苦之色,却依旧咬牙硬撑着,并没有和上一次三种天火灼烧昏厥过去的事情发生。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
身上的灼热感终于消退,紧咬着牙关的叶安世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睁开眼。
身上的衣袍早已被汗水浸湿,一头长发也无比湿润,仿佛掉进水里过一样。
好在这些叶安世并不太在意,反而感受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吸食起弥漫在此地的仙气速度更上一层楼!且不止于此,在将仙气炼化成仙力的速度也跟着加快了!
更让叶安世感到惊喜的是,他的肉身也在方才冒出的灼热感锤炼,肉身强度估摸着也达到纳仙境初期的程度。
这可是妥妥的灵体双修啊!
不,应当说是仙体双修!
刚飞升时,叶安世的肉身强度其实并不算太高,勉强能达到接近十四境的程度。
但现在经过了天火及刚刚的锤炼……这般进境,倘若让那些体修知道了不知道得多恨天不公!
收拾好心情后,叶安世这才开始内视起丹田洞府来,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仙力所汇聚成的仙海,此刻已然变成金色的仙海,就连漂浮在仙海上方,还未炼化成仙力的仙气,也成了金色。
因为成了可视化的雾态形状,化作金色后看上去就宛如金色焰气一般。
而先前出现在仙海上方的不知名妖兽已然不见踪迹,似乎从未出现过。
若非丹田及肉身已经发生天翻地覆般的变化,叶安世还真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幻梦了!
睁开眼。
看了眼挂在墙面上的自走钟,叶安世双眼不由得瞪大几分。
竟又过去了三日!
明明他只觉得过去大概那么两个时辰,想了想,叶安世还是结束了短暂的修炼。
……
“纳仙境后期……”
看着眼前一块长形石柱,正中心处的一条金线蔓延至纳仙境后期字眼便停下来后,叶安世张了张嘴。
鉴修柱。
不知道是天行界哪位天才发明出来的,只需要全力将一身仙力灌输进鉴修柱中,便可让每一位修仙者清楚知道自己的修为境界。
这玩意帮助不少从下界飞升上来,没有多少眼界的修炼者。
虽说在出修炼室之前,叶安世就已经知道自己很可能破境了,但那也只是认为达到纳仙境中期罢了。
根本没想过会达到纳仙境后期……短短三日,便连破两个小境界,放在以前叶安世根本不敢想象。
修为越高越难提升才是。
“十之八九,是体质被师尊激活了的缘故。”叶安世喃喃自语道。
接下来。
叶安世便想要开始着手修炼从藏书阁那抄录来的两种仙术,毕竟抄录下来的内容只能存在十五天,而今已过去三天。
已经没有太多时间浪费了。
不想。
整红竹林猛然一震!三天前叶安世所布下的阵法也跟着显化而出,以肉眼可见的形式出现在叶安世视线中。
是谁?
……
第17章 尔等不行!
红竹林外。
以一名青袍红纹的女子为首,约摸二十多名道剑宗外门弟子位于红竹林前方。
大多数面上满是愤愤之色。
为首的女子面前皆是冷色,手中利刃抬起,对着面前的红竹林便是一剑!
一道剑鸣响动。
在她前头的十几棵红竹应声而断,断裂之处整齐划一,藏于密竹中的小路顿时映入众人眼帘。
可还没等竹林外之人有所动作,竹林中便泛起一股蓝光。
下一瞬。
上百道剑气齐齐迸发而出!在半空中留下道道痕迹,径直向红竹林外的二十多人冲去。
“不止一个幻阵!还有一个防护阵及杀阵,诸位小心!”一名男子轻喝道。
上百道剑气齐齐杀来,却在一众道剑宗外门弟子身上讨不到半分便宜。
很快。
剑气便被击散。
为首的女子握紧手中剑柄,一步一步朝红竹林显露出来的小路走去。
其余道剑宗外门弟子互相对视一眼,也没过多迟疑,便跟在为首的女子身后。
一同向红竹林显露出来的小路走去。
为首的女子名为唐婳,在整个道剑宗内并不是很出名,但放在外门中也是个名气很大的人物。
道剑宗外门十大强者之一,排行第五。
有不少外门长老都很看好她,基本上都认为她升入内门用不了几十年,便可成座席弟子!
这无疑是认可唐婳天赋、实力的表现。
“何人擅闯本座洞府?”
就在唐婳等人刚刚踏入红竹林中那一条小路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让人一时半会根本锁定不了对方的具体方位。
且话语中还带有一些灵识攻击,导致几名灵识弱的外门弟子头晕目眩,险些一个踉跄倒向地面。
所幸被身边之人扶住,这才没有当众出丑。
“何人藏头露尾?还不快快现身!”一名女弟子神色冰冷,厉声道。
她便是方才险些当众出丑的外门弟子之一。
可话音刚落。
走在最前方的唐婳脚下突然一动,整个人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说话的女弟子身旁。
一剑斩出!
一截红竹扎到女弟子脚下。
感受到自己脖子上有些微痛感传来后,女弟子下意识摸了下,很快便看到指头沾染的血液。
再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那一截红竹,方才说话的女弟子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这截红竹速度之快,大多数外门弟子都没能觉察到,若非唐婳出手,刚刚说话的那名女弟子怕是不死也得落个重创。
“多谢唐师姐!”女弟子感激道。
唐婳并没有理会,目光直直盯着前方被红竹挡住的小路尽头,片刻后。
挡住小路的红竹自行挪移换位,那条小路的长度变得愈发修长。
一名同样穿着一身青袍红纹,道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男子,突然出现在那条小路上。
一步一步向着唐婳等人走来。
踏出的每一步看上去都没用上太大力,但引起的每一道脚步声却清晰传入唐婳众人耳中。
——呼。
随着男子停下步伐,一股飓风瞬间向着四周扩散而去,引得周围的红竹不断摇曳,被风压得弯弯的。
竹叶已然触碰到地面。
男子身形挺拔,约有一米八六的身高,体态更是完美,一头黑色长发被一条青色发带锁束,如瀑布般垂落盖住了后脖颈。
面容看上去约摸二十二三岁左右,俊逸无双,眸中更是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金焰。
他就一个人站在唐婳众人眼前,可凭借方才手段,光在气势上竟盖过了一众外门弟子!
看着前方的叶安世,唐婳眉头不由一皱。
感受到此人体内的仙力,修为应当是在纳仙境后期左右,可一个纳仙境后期,能爆发出方才的攻击?
以唐婳的眼界自然能看得出那一截红竹只是被人随脚踢出罢了。
而在场的二十多名弟子中,除了她之外皆是纳仙境,那截红竹首当其冲的目标更是纳仙境后期!
可便是如此,那名女弟子依旧没能反应过来……
倘若眼前这个人真实修为真是纳仙境后期,那就太可怕了!
随脚一击,便可击杀一名同境修仙者,能不可怕?
“怎么?哑巴了?”
见前方二十多人没一个说话,叶安世眉头不由一挑,不满道,“有胆子擅闯我的洞府,却没胆子在我面前说话?”
先前叶安世自称本座,全然是在百域中自称习惯了,现在想起是在天行界后,自然改口了。
此言一出。
二十多名外门弟子齐齐看向唐婳,唐婳感受到后不由轻吸了一口气,心下无语至极。
明明之前这名男子未献身之时,你们可都是义愤填膺,恨不得一马当先,将这人挫骨扬灰啊!
“外门弟子唐婳未通知师弟的情况下擅闯此地确有不妥,在此,向师弟道歉。”
唐婳说罢,一手抵在腹部上,干脆利落的向叶安世一拜。
这让叶安世面上情绪有些缓和,可眼睛却好像开了自瞄一样,不留痕迹扫了眼对方雪白色的意境一眼。
反应过来后,叶安世都不由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
明明都曾有过那么多道侣了,眼前这个叫唐婳,凭借颜值根本排不进前二十。
也就那方面有优势,但自己也不至于跟开了自瞄一样吧?
哦,是之前忘记关了?那没事了。
好在唐婳并没有感觉到叶安世的视线,待站直身后,便又面无表情起来,“但师弟修炼的动静未免太大了些。
足足三日,距此地方圆五里的仙气都被牵引到了此地,我等修炼起来效果甚微,这才到了这儿。”
闻听此言,原本因为唐婳致歉脸色才有这些好转的叶安世,此刻又有些不大好看了,冷声道:
“修炼一途本就是你争我抢,抢不过也只是你们不行,我何错之有?”
“呵!怕就怕在不是我们抢不过,而是有人使了些手段啊!”
站在唐婳身后的女弟子冷声道。
就是方才险些被一截红竹伤到的那名外门女弟子。
“手段?”叶安世眉头紧锁,不解道:“在修炼室中正常修炼,便是手段了吗?”
“呵!”那名女弟子冷呵一声,“宗内住所禁止使用先天等阶以上的阵法,聚仙阵亦在其中,师弟若不知还好,若明知故犯,那我也只能向执法堂禀明了!”
向执法堂禀明?
叶安世看向那名女弟子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也不知道此人知道我与执法堂大长老关系挺好的,此人会露出何等神情。
不过。
根据对方的话语,叶安世也算摸清这些人擅闯自己住所所为何事了。
估摸着应当是自己这三天来修炼引发的动静太大,将方圆五里的仙气都牵引过来,导致这些人没法好好修炼。
然后这些人又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大能耐,便联想到先天阶以上的聚仙阵了。
这才义愤填膺的找上门来。
别说,除开叶安世猜测的部分地方有些出入外,事实还真就是这般。
毕竟宗门给弟子安排的住所都是有讲究的。
若有人在吸食天地仙气引出七十道气旋往上的话,基本上都会被安排在极品区域。
极品区域人少地小,但胜在仙气充裕,完全能供这些吸食天地仙气快的天才修炼,且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而叶安世这里属于外门弟子洞府上等区域,灵力虽也浓郁,但人还是太多了,弥漫在天地间的仙气根本没有时间再度衍生。
自然而然会发生现今这般情况。
而这,也是因为叶安世是“直招”入道剑宗的缘故,并未经过修炼测试。
当然。
这一点叶安世并不知道,唐婳等人也不知道叶安世没经过修炼测试。
自然而然会认为叶安世动用先天阶以上的聚仙阵。
言归正传。
见叶安世许久都没有说话,那名女弟子的气焰更足了,径直走到唐婳身旁。
“怎么?被我说中真相后就哑巴了?”
“我不曾布下先天阶以上的聚仙阵,也暂时没那个实力布置此阶阵法。”叶安世道。
“你!”
那名女弟子没想到叶安世到了这般地步竟还不打算承认,气得她指向叶安世的手指都在颤动着。
“是与不是,让我们进你洞府去查看一番不就完事了?”
后方一名外门弟子说道。
那名女弟子听后顿时眼前一亮,向着叶安世走去,一边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们进去查看下不就结了?快让道!不然你就是心中有鬼!”
眼看着那名样貌不错的女弟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叶安世脸色越加难看。
有一个道理不论是在天行界、百域还是哪个奇奇怪怪的世界,那都是通用的。
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很好欺负!
若第一次欺负你,你忍住退了一步,那对方就越会蹬鼻子上脸,越把你往死里欺负!
因为对方已经知道你好欺负了。
故而。
叶安世并没有忍让,反而手握成拳,一步踏出。
“吼!”
一道野兽嘶吼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头全身上下冒着一股白色焰气的白虎突然出现在叶安世身上,将其身形完全笼罩。
随着叶安世一拳击出,那头白虎也跟着一掌拍出。
那名女弟子即使反应过来了,可她在仓促之间根本没法动用强力的防御仙术。
径直被打到百丈之外,砸到一座山石壁上,石壁处更是多了些裂纹。
冒着白焰的白虎渐渐消散,叶安世身影再度出现在唐婳众人眼中。
“若尔等带着执法堂之人查看我洞府可以,但,尔等不行!”
第18章 在这等我们呢!
包括唐婳在内的所有外门弟子都愣住了,任谁也没有想到叶安世竟然会动手!
且如此干脆利落,动手前摇都没有半点。
而在听到叶安世说的话语后,大多数外门弟子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话说的好听,他铁定是想拖延时间!好将洞府中的聚仙阵撤了,届时,便是执法堂也查不出来!”
“一起上!将他控制住后再行查看,届时,我看他怎么狡辩!”
“那师弟我先去找执法堂的人,免得他又要说什么不合规的。”一名模样清秀的男子眉头一皱,退至众人身后道。
说罢,便径直向红竹林外离去,应当是去寻执法堂的人了。
对此,其他人并没有多言,而是各自施展手段,齐齐向叶安世攻去!
一头足有五六丈之大的棕熊突然于红竹林中现身,方才被叶安世一拳打飞出去的女弟子出现在棕熊头顶之上。
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给我——砸!”女子低喝道。
随着女子话音落下之际,那头棕熊双手瞬间抱合至一块,而后对准叶安世所在位置猛然砸下!
拳头还未近身,可引起的拳风就已经冲刷到叶安世身躯,面庞被拳风冲刷得都有开始传来些许刺痛感了。
要知道,如今叶安世光是肉身强度就已经达到纳仙境的层次了,可光是拳风就能让叶安世感到微微的刺痛感……
可想而知,这名女弟子不声不响引出的这一招有多认真!
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绝逼用了全力!
——轰!
棕熊抱合在一块的拳头砸至地面,一道巨大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地面变得四分五裂,周边的红竹一棵接着一棵断裂,不一会儿间,偌大的红竹林便空出了一大片空间来。
可站在棕熊脑袋上的女弟子却没有露出高兴之色,反而脸色还有些难看。
在她全力施展的术法之下,叶安世竟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这就导致方才那一击并未打到叶安世。
这让她的脸色如何好看?
“准度、力量倒是不错,速度便是慢了不少。”
这时,一道声音骤然传入耳中!令站在棕熊脑袋上的女弟子面色一变。
下一瞬。
一袭青袍的叶安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其拳头在她眼中后更是愈来愈大!
“吼!”
当叶安世的拳头落在那名女弟子脸上之时,一头冒着白色焰气的白虎虚影猛然出现在女弟子身后,发出一声低吼。
下一息。
远处的地面上便出现一处大坑,那名女弟子赫然呈现大字形躺在大坑之中。
整张脸已经凹陷进去一些,血液沾染整张面部,看上去已经面目全非了。
若非其腹部还上下起伏,叶安世还真以为那名女弟子被自己这一拳给干死了。
看着自己仍然冒着白色焰气的拳头,叶安世有些惊讶。
他本来也只是想把那名女弟子打下去罢了,并没有想把对方打成现今这般模样。
好说好歹,大家同门师兄妹一场,若无太大仇恨,没必要往死里打。
故而,这一拳叶安世也只是使了三分力左右。
哪曾想,这三分力的一拳竟堪比他在百域中全力施展出来的一拳!
“看来,应当是灵力转化成仙力的缘故,导致我那些下界的手段所爆发出来的威能更上一层楼了。”叶安世想到。
原本孤身面对这么多外门弟子,心里还没多大底的叶安世,此刻已然镇定自若了。
若其他外门弟子的水准都如这名女弟子一般,那便是以一敌二十几人,优势也在自己手中!
说来话长。
可直到叶安世一拳将那名女弟子打到难以动弹的程度,也不过是四五息间罢了。
唐婳等一众外门弟子见到那一头棕熊渐渐消失,叶安世却依旧漂浮在红竹林上空的画面后,彻底收起轻视之心。
“大家注意些,此人有些能耐,放在外门中,也有进入前五十的实力。”
一名男子出言提醒道。
说罢。
他便率先腾空而起,一道剑指划出,一柄蓝色的剑刃便出现在他身旁。
下一瞬。
那一柄蓝色的剑刃突然化作数十道,随着那名男弟子一指点出,齐齐向着叶安世奔涌而去!
破空之声不断,剑鸣传入叶安世耳中。
叶安世并没有托大,意念一动,月牙儿便出现在手中,滔滔剑意自他身上扩散而出。
一道道虚幻的剑影在叶安世周身显化,随着叶安世体内仙力涌出,剑影瞬间凝实!
迎着那名男弟子的数十道蓝色剑刃齐齐杀去!
转瞬间,音爆声在红竹林上空接连响起,强烈的气流一波比一波强!
其余二十名外门弟子也选择同叶安世近身交战,二十多人的身影在半空中闪来闪去的。
别说。
在被十几名同等境界修仙者围攻之下,叶安世短时间内也无法解决掉他们,他们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掉叶安世。
剑光剑影遍布上空,剑鸣声不绝于耳。
而红竹林内却还有一人,没有去参与上空的战斗,正是先前带头闯入红竹林的唐婳!
站在逐渐复原的红竹林中,望着上空叶安世对上二十多名外门弟子还显得游刃有余的模样,唐婳双眼微微眯起。
在唐婳看来,叶安世不过是纳仙境后期,而围攻叶安世的足足有十名纳仙境后期!
不说能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但也不至于让叶安世看上去还游刃有余的样子吧?
最重要的是,以唐婳的眼界来看,叶安世所使用的剑招、身法,术法等,比半数外门弟子还要拙劣,不似仙术仙法。
可爆发出来的威能却不下于后天阶上品的仙术仙法!
这是她眼界不行,看不透对方手段,还是对方有什么秘法,能爆发出原有威力的百分之两百威能?
轰!
两名修为最低,仅有纳仙境初期的外门弟子,被叶安世逮着机会,一剑一脚,便被其从空中击落。
红竹林中再次出现两处浅坑。
不过因为是叶安世仓促间的反击,故而他们倒是没受到太大创伤,不至于丧失再战之力。
刚从浅坑中站起,又想要再上空去帮其他师兄师姐,不像,唐婳出现在二人中间。
一手各自压在他们肩头上,令他们难以有所动作,二人皆是疑惑的看向唐婳。
“你们太弱了,便是上去再战,也不过是扯其他人后腿罢了。”唐婳直言道。
“……”
因为唐婳的实力,两名外门弟子没有出言反驳,可心中却极为不满。
在他们看来,唐婳身为他们当中最强之人没有对叶安世出手也就算了,这会儿还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这不是膈应他们吗?
也不知道唐婳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但过了会儿,二人就有些傻眼了。
天上。
在没有那两名纳仙境初期的外门弟子后,其他实力强劲的外门弟子好像变强了一样。
原本叶安世应付他们还有些游刃有余,可这会儿就开始有些吃力了。
身上的青袍多了些口子,皮肤上也被开了数道剑伤,鲜血从伤口处开始溢出。
不过这些叶安世并不在意。
毕竟都是些皮外伤,事后仙力运转一番,这些剑伤便可痊愈了。
“结束了!”
一名一直待在远方,将身影潜藏在其余人的外门弟子面带笑意,双手于身前交织。
下一瞬。
一头全身遍布红色烈焰的火鸟猛然从他头上显化,发出一声低吟后,一双火翼便开始挥动起来。
热浪不断向着四周袭去,令红竹林上空的景色看上去都有些扭曲了。
而在感受到身后方的热浪后,先前一直刻意用自己身体挡住那名外门弟子身影之人,此刻皆是一笑。
向着左右四散而去。
显然。
他们在对叶安世出手的时候应当是商量好了对策,否则绝对不会这么默契的退移至两边。
这会儿的叶安世正与三名剑法强劲的外门弟子纠缠,在红焰火鸟出现的瞬间,能清晰感知到一股庞大的仙力爆发。
可那三名弟子成三角之形对叶安世进行夹击,短时间内叶安世根本没法抽身离开。
余光见到红焰火鸟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后,叶安世目光一凝,瞬间暴起!
手中的月牙儿爆发出刺耳的剑鸣声,一剑重重的落在一名男子手中剑刃之上。
强大的气力令那名男子感觉握剑的手都有些麻木了,面上流露出些许不自然之色,却依旧硬撑着!
没有让叶安世从他这边打开缺口。
这让叶安世笑了,冷眼扫过对方一眼,鱼龙化神诀不断运转,体内仙力倾泻而出!
浓厚精纯的仙力,竟自行形成一股金焰,从叶安世身上迸发而出。
“这是你们逼我的!我不怕死,不知道你们怕不怕!”
叶安世俊脸之上笑容越发浓郁,眼神中似带有一些疯狂之色,骤然大喝!
“燃烧我所有生命之源……赤浪斩!”
——呼!
在叶安世手中的三尺长剑突然冒起一股金色的焰气,恐怖的剑势从叶安世身上散发而出。
光是感受到叶安世身上的剑势,呈三角之形围困叶安世的三名外门弟子就感觉自己似乎要被撕碎了一样。
脸色齐齐一变。
下一瞬便各自向着后方飞退而去。
虽说眼前这个人布下先天阶之上的聚仙阵引发众怒,但也没有人想要因此和这人拼上性命啊!
想不到的是。
在三人飞退之时,叶安世身上的凌厉剑势荡然无存,就连三尺长剑上的金色焰气也跟着消散了。
只见叶安世脚下一动,一道道残影出现在身后,整个人便向着更高处的天际冲去。
不出意外地,那酝酿许久的杀招红焰火鸟落空了,并未对叶安世造成什么伤害。
这让方才被吓退的三名外门弟子脸色都变得苍白些许,尤其是感受到其余外门弟子的目光落在他们三人身上后,更是恨不得天空中出现一条裂缝。
能让他们三人钻进去。
他们,被叶安世给骗了……对方压根没有打算拼命,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我就说他怎么突然大喊术法名字!那不是给别人提高警惕心吗?敢情在这等我们呢!”
第19章 一遇风云便化龙
“我就说他怎么突然大喊术法名字!那不是给别人提高警惕心吗?敢情在这等我们呢!”
许甄脸色难看,恨恨道。
他便是方才被叶安世吓退的三个人之一,也是现如今围攻叶安世二十多名外门弟子中,修为最高的几人之一。
“追!”
“别说我们这么多人,却在执法堂的人来了都没能将此人拿下,那这脸可就要丢大发了!”
“诸位师兄师姐,不必再顾及师弟了,我顶得住的,再不济也会躲,即便师兄师姐误伤到师弟了,师弟也绝无半分怨言!”
眼看着叶安世的残影消失在云层之上,一众外门弟子你一言我一句,很快便又达成了共识。
“追!”
随着许甄一言道出,剩下的二十一名外门弟子齐齐向着云层之上冲去。
无一人退却。
殊不知。
他们的一举一动此刻皆被云层之上的叶安世尽收眼底,一手在剑身之上抹过,体内的仙力开始暴动起来。
“不置可否,他们的确比百域那些天才要难缠多了,可惜,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人数上占优缘故,所以有了可以胜过我们的错觉……”
叶安世看向月牙儿,嘴里低喃道。
手中的月牙儿似乎听懂了,剑身突然一弯,看上去似乎在点头认同叶安世说的话。
这让叶安世笑容渐浓起来,一把将剑刃背负在后,紧贴着自身后背。
他的双脚立于云层之上,远远从更高处看下来,仿佛叶安世就站在云海之上一样!
“形。”叶安世轻道。
顷刻间。
云层之中突然出现一道道不同形状的印记,各自散发出一股淡淡金光。
叶安世丹田内的仙力,也在这一瞬间少了约摸十分之三左右。
贴在背后的月牙儿,突然脱手而出,自行闯过浮现出来的一道道不同形状的古老图案!
当月牙儿穿过一道图案时,那一道图案便会跟着遣散,叶安世缓缓闭上双眼,一手轻轻抬起,似在感受着清风穿过手指间隙。
另一边。
正向着云层之上冲去的许甄等外门弟子,突然感受到一股恐怖的仙力波动在云层之上骤然显化。
这让他们的速度一顿。
不过见到周围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都没有停下,心中也就稍稍安心一些。
毕竟他(她)都感觉没什么,那应当是没有太大问题,却殊不知,此刻的他们每一个人心中都是这般想法。
“昂!”
一声低沉的龙吟之声,突然从云层之上传下!
一股龙息,夹带着不少威压,齐齐压在许甄等道剑宗外门弟子身上。
便是许甄,都感觉身上好像平白无故多了几座高山,身体沉重无比,更别说其他人了。
霎时间。
所有人的速度越来越慢。
而上方的云层突然拨开,一缕缕耀眼的金光盖过阳光,倾照而下。
映照到许甄等人身上。
此等金光,竟迫使他们的双眼闭合起来,周身也跟着多出一面面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墙般。
难以有所动作!
在许甄等人将仙力汇聚至双眼之上时,这才顶住了那股耀眼金光的刺激,睁开双眼。
可下一瞬。
一头全身上下冒着耀眼金光的金色长龙突然映入众人眼帘!
仅仅只是和那一双龙眼对视下,许甄,包括其余外门弟子身子便不受控制的轻轻颤动起来。
眼神也跟着变得呆滞许多。
好在许甄的识海大,精神力够强,这才在十息过后回过神来,却也开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又一个攻击识海、精神力的手段!
倘若刚刚那人趁这十息间向他们动手……想到这,许甄就有些不寒而栗。
尤其是在见到其他外门师兄弟妹都还没从识海精神攻击中回过神来的画面后,心里更是一沉。
这时。
叶安世出现在那一头全身散发着耀眼金光的长龙身旁,一指压下。
那头金色长龙便又再度发出一声龙吟,而后身躯不断扭动,引起一阵阵劲风。
向着许甄等人俯冲而下!
要知道,此刻云层之下的二十多名外门弟子也只有许甄清醒过来,再感受金龙中蕴含爆炸性的仙力……
这一击倘若真落实了,那包括许甄在内的二十多名外门弟子若无护命的灵宝,定然殒命!
况且也别说回不回过神来了,此刻回过神来后的许甄,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挣脱束缚全身的空气墙。
避无可避,更无法抵御!
能够承受住的,也只有强大的体修了吧?
“大家都是同门,何至于此啊!”许甄咬咬牙,向着头上方的叶安世喊道。
可叶安世并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一双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他,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许甄不寒而栗!
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满是恐惧之色,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扭过头,体内仙力汇聚于嘴前,向底下隐隐可以见到身影的唐婳喊了一声。
“——师姐救我!”
位于红竹林中,心中本就有些跃跃欲试的唐婳闻言,再也抑制不住与强者一战渴望了。
纵身一跃。
一道道破空声从脚底下传出,引起一股一股气旋,踏风而上!
不一会儿间,便已来到许甄等二十多名外门弟子上首之处,一手探向腰间。
下一瞬。
一柄散发着猩红气雾的剑刃出现在其腰间位置,剑身被剑鞘所掩盖。
可凌厉感却没有被掩盖。
“好!好啊!外门之中除了那几个人之外,又多了一个可以让我拔剑之人。”
唐婳白净的脸上笑容越来越浓,两边嘴角扬起的弧度更是达到了一般人做不到的程度。
两边嘴角都快咧到耳垂处了!这真是人能做出来的表情?
立于破开云层正中心处的叶安世,见到唐婳出现在一众外门弟子上首处后,面无表情的多了些许笑意。
这[一遇风云便化龙]的术法,乃是叶安世在百域一处传承遗迹中所得。
当初他并不知道这术法自评的先天阶极品是何品阶,毕竟百域并没有这种品阶。
只知道此种术法特别强大,便是踏入十三境,在施展时还是到抽干他所有灵力的程度方能施展,且还不是全貌。
故而,被叶安世当做了底牌之一。
非万不得已,在百域中叶安世是不会施展此法的。
但如今,在了解到天行界物品等阶后叶安世方才知道这术法具体是什么。
竟是一门仙法!
即使修为已经达到纳仙境后期,施展时还是消耗了十分之三的仙力。
这一次施展,也是叶安世第一次见到此仙法的全貌。
如今。
在施展自己为数不多的底牌之一后,叶安世当然不会单纯的杀掉许甄等外门弟子。
他可还记得在红竹林中仍有一人,一直在给他带来足以危及到自身生命的威胁感之人。
便是现今挡在许甄一众外门弟子上首处的青袍女子!
“就让我见识下,上界天才的实力吧。”叶安世低声自语道。
此刻。
金色长龙已然俯冲到唐婳五十丈开外的位置,其龙威、识海攻击及束缚他人的能力皆已在唐婳身上一一重现。
便是唐婳,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好像多了几座高峰,周身处更是多了些空气墙,在束缚她的动作。
识海也跟着微微一震,让她有过那么片刻的失神。
但这些并没有让唐婳感觉到惧怕,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兴奋感!
“我现在突然有些相信,你是依靠自身牵引那么庞大的仙气了。”
唐婳看着金色长龙,似乎能透过它看到更上方的叶安世一般喃喃细语着。
可惜,叶安世并没有听到。
她的喃喃细语声,早就淹没在金色长龙引发的动静当中了。
不过唐婳也不在意。
一手紧握着腰间剑柄,双眼中开始充斥些许红雾,许是受到劲风影响,她眼中的红雾开始自行向眼角处蔓延而去。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呼!
唐婳小嘴微张,一股浑浊的红雾便从其口中涌出,腰间剑刃缓缓出鞘。
下一瞬。
叶安世只觉得一股清风吹拂过面庞,眼前冒出一股猩红色的剑芒,左脸颊上开始传来一股刺痛感。
随即,好像有雨珠落在脸颊传来刺痛感的位置处一般,叶安世能清晰感知到,这个雨珠正在往下流落……
——嘭呼!!!
在叶安世的注视之下,那头正俯冲而下的金色长龙身上,突然多出了一道整齐划一的猩红色剑痕。
霎时。
金色长龙化作一柄柄散发着耀眼金光的利剑,开始往叶安世所在位置返冲而来。
最终在叶安世身前全然汇聚,金光闪闪,待金光散去,便形成了月牙儿的模样。
月牙儿好似也知道自己吃了败仗,剑身有些弯曲,看上去就好像是在低着头,不敢多看叶安世一眼的“小孩子”。
叶安世抬起手,在传来刺痛感的脸颊上轻轻抹过,随后扫了一眼。
嗯。
一抹血迹出现在指头上,并没有出乎叶安世的意料,沉默片刻后,便伸手在月牙儿上轻轻拍了两下。
似在宽慰。
这让月牙儿弯曲着的身子再度挺直,随后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叶安世体内。
“你这剑很有灵性,不出意外,当是可成长性的灵器吧?”
一道声音略有些细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钻入耳中,令叶安世轻轻点了点头。
转过身。
一袭青袍的唐婳赫然站在他身后方,腰间的剑刃已然不见踪迹。
“道剑宗外门弟子唐婳,天仙城四大家族之一唐家的唐,女画待在一起便成婳。”
唐婳将手递到叶安世面前,脸上早已没了冷色,依旧挂着些许笑容。
她对待强者和弱者地态度是实时发生变化的。
看着比自己瘦小的手,叶安世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伸出手,只是看着这只手怔怔出神。
虽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可叶安世在百域时,碰到同境修炼者几乎未尝一败,这会儿突然就败给了同等境界的天才,心中自是有些不是滋味。
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儿。
自己是下界的天之骄子,历经不少苦难方才羽翼丰满,成长为一方巨擘,飞升上界。
正是意义风大之时,最终却发现自己只是一群围剿一只大闹天宫猴子的天兵天将其中一员……
此刻叶安世的心情不亚于此。
“以我人仙境后期修为,果真还是有些欺负你了吗?”
见叶安世不言不语,一直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唐婳哑然失笑道。
“人仙境?”叶安世有些吃惊,明明他从唐婳身上感受到的仙力程度只比自己高一些。
本以为唐婳应当是纳仙境巅峰修为的,没想到这人还隐藏了修为!
叶安世顿时豁然开朗,伸手与唐婳小手一握,感叹道:“还是不够强啊,竟然做不到越境击败的壮举。”
“……”
第20章 翻云覆雨与息霆
听着叶安世说的话语,唐婳脸色一僵,看向面前这个是男子的眼神也变得颇为怪异起来。
他竟然还想着越境击败呢?
众所周知。
能做到越境击败他人的人被称之为天才,但前提是被越境击败的人是一般修士(修仙者)!
倘若两个都能越境击败他人的天才争锋,其中一个天才修为境界还稳压另一名天才一个大境界,若无强大的灵器等相助。
那名修为低的天才根本不可能赢得修为高的天才。
当然,倘若修为低的是天之骄子(女),那结果就要另当别论了。
变数并不是很多。
唐婳自认在道剑用外门中,鲜少能有人有将她打服!排在她头上那几位师兄师姐,也不过是仗着他们修炼的时间够长,入宗时间比她久。
故而修为比她高,实力比她强上一筹罢了。
结果。
她现在竟然被外门中,一名名不经传的外门弟子说出了可惜没能越境击败她……这让唐婳如何不惊讶?
二人的手相握即分。
没了耀眼金龙的存在,先前被“震慑”住的二十几名外门弟子已然能够自由行动。
不一会儿间。
便又再度冲到云层之上来,将叶安世,唐婳二人团团围住,主要目标人物自然还是叶安世。
对于许甄等人的“虎视眈眈”,叶安世并不在意。
若非刚刚唐婳出手,许甄这些人便是不死,也得捞下个创伤,若严重些,往后修为就再难有所寸进了。
在叶安世看来,这些人都是手下败将,并不值得多挂念在心上,免得徒增烦恼。
“行了,此人应当不是那种明知故犯,布下先天阶以上聚仙阵的小人。” 唐婳道。
已经算是在替叶安世解围了。
闻言。
许甄等外门弟子面面相觑,却没有放下手中利刃,体内流转而出的仙力也未曾变弱。
显然,仍在警戒叶安世,甚至可能还有动手的想法。
这让唐婳眼神一冷,一手抬起,猛然一挥!
一股恐怖的气旋以唐婳为中心,瞬间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强大的气流,将许甄等人冲飞十丈之远。
许是唐婳刻意避开叶安世的缘故,叶安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风浪冲过自己身躯。
故而,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这位师弟一人独战你们二十多人,且若无我出手,你们哪里还有机会出现在这?仅是这点,便足以说明这位师弟有引动那等修炼气旋的资本!”
“可这都是师姐的猜测,若猜错了呢!”许甄不甘道。
那么多人都没能拿下一个纳仙境后期,许甄等人早已感到面上无光了。
若他们是些摆烂之人也就罢了,可偏偏,他们都是有上进心的修仙者。
否则也不会因为无法修炼来找叶安世的麻烦。
“那就是我猜错了。”唐婳看向许甄,面上很少有什么情绪波动,“你有什么意见?”
“师弟不敢!”许甄连忙低下头道,可眼眶都在这会儿泛红许多。
虽说他,甚至是大多数外门弟子都知道唐婳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慕强,对待强者和弱者态度天差地别。
可之前唐婳对他虽说也谈不上热情,但那也比对其他外门弟子强得多了。
可见,那会他在唐婳眼中,也算的上是强者。
但如今,在唐婳眼中比他许甄更强的人出现了……就是眼前这个被他们来找麻烦的人。
最终。
在唐婳实力、身份的威慑下,许甄等人已经放弃继续对叶安世动手了。
不过依旧不能避免许甄这些人用不善的目光投来,每每感受到后,叶安世都会以更凶戾的眼神回怼而去。
往往都能让许甄等人下意识偏移目光,不敢同叶安世对视上视线。
这让叶安世不禁露出再次获得胜利的笑容来。
这一幕都被唐婳看在眼中,却也没有去制止这两波人明里暗里的第二次交锋。
就这样。
叶安世等人就在红竹林外,等待执法堂的人到来。
毕竟唐婳信归信,凡事都还是要实证一下的,叶安世也不可能凭借一张嘴说没有就没有。
不多时。
先前离开,执法堂喊人的外门弟子回来了,在他身旁还有一名穿着白衣黑纹的青年。
青年看上去约摸二十四五岁的模样,看上去倒是很好说话。
在短暂了解到事情经过后,便让叶安世带着他,以及在这儿外门弟子为首的唐婳,许甄二人进入红竹林中探查。
没过多久。
许甄便好像吃了苍蝇一样,一脸便秘的跟在执法堂青年身后,一同从红竹林中走出。
“怎么样了许师兄?那个人是不是动用先天阶以上的聚仙阵了?”
一名不善动脑,不会看脸色的外门弟子一脸期待,向许甄说道。
这让许甄神色更加难看了,却也只能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叶兄不是那样的人,可能是负责安排外门弟子洞府的弟子搞错了,一段时间后就把叶兄调到极品区域去了。”
闻言。
不少外门弟子看向许甄的眼神都变了,也不知道许甄在红竹林内经历了什么,竟然对叶安世的称呼都变成了叶兄。
……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让他认识到我搬到极品区域后,与他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罢了,若他不傻,自然不会再来招惹我。”
红竹林中。
叶安世,唐婳对坐在一张石桌面前,桌上摆放着一些吃食及酒壶酒杯。
唐婳浅尝一口杯中酒水后,眉头微皱,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下界的酒比不得天行界,师姐喝不惯倒也正常。”叶安世道。
唐婳轻轻颔首,将手中酒杯放下后,这才感慨一句,“没想到师弟竟是下界飞升之人,也没想到,天地间的仙气对师弟如此亲和。
看上去,师弟倒比我还要像天行界的修仙者。”
在执法堂之人查不出先天阶之上聚仙阵存在后就问了些叶安世问题,叶安世自然坦然交代了。
毕竟白清雪是执法堂大长老,严格来说也能算是叶安世的一扇后门。
倒也没必要瞒着。
唐婳也因而得知叶安世乃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这才选择继续留在这里。
毕竟据叶安世所说,他才飞升到天行界满打满算七天的时间。
可就是这七天,便可一人独战二十多名长年待在道剑宗的外门弟子!
修为更是和唐婳只差了一个大境界罢了。
可她唐婳乃是天行界土生土长的本土人士啊!若再给这个下界之人多些时间,岂不是……
越是细思,唐婳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便越是好奇,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等唐婳离开红竹林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两人闲谈还算得上甚欢。
唐婳也勉勉强强算是叶安世在这陌生的天行阶内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呼。
叶安世轻轻呼出一口气,便不做他想,径直来到后院的位置,准备修炼仙法。
他在藏书阁挑选的两门仙法,一门为掌之仙法,一门则是身法仙术。
品阶都在先天阶下品左右,等阶并不是很高,可放在叶安世所学灵技中,已然是最顶级的。
掌之仙法名为[翻云覆雨],大成者,只需要翻翻掌心,便可操控云雾,覆手为雨。
因为还没学成,叶安世也不知道具体威力如何。
而身法仙术名为[息霆],根据简述,似乎可以在一个呼吸间化作雷霆,瞬行千里。
记下心法后,叶安世便开始在后院中心无旁骛的修炼起来。
七日后。
看着眼前的红竹林,叶安世将手微微抬起,鱼龙化神诀不断运转,体内仙力很快在体内各处流转起来。
一股淡淡的金焰从其体内散发而出,看上去就好像被一股金雾包裹在内一般。
随着叶安世一掌拍出。
前方的红竹林中猛然掀起一股股浓郁的云雾,片刻间,便把红竹尽数淹没。
便是叶安世,也无法透过这些云雾看清其中红竹,好似其中蕴涵着某种规则,将人的灵识(仙识)阻挡在外。
而单单凭借肉眼,根本无法看透这些云雾。
可诡异的是,叶安世只要想,就可以感知到云雾中所有红竹所在位置,且如今是如何摆动的!
这并不是倚靠灵识(仙识),肉眼视力。
而是叶安世本身好似化作数十个自己一样,将云雾中各个物体全部监视在内。
此术若是放在战场上,可将是一个恐怖杀招。
若七天前叶安世就会这一法,那应付许甄这些二十多名外门弟子根本不会显得那么棘手。
毕竟许甄他们身处云雾中,根本就感受、观察不到叶安世身影,反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叶安世感知中。
叶安世目光微变,一手翻转而下。
刹那间。
弥漫在红竹林中的云雾齐齐消散,转而形成雨滴,坠至地面。
不过眨眼间,所有的红竹上,都出现了一个个小洞,看上去密密麻麻,很是骇人。
就连地面都出现了许多深不见底的小洞。
这些,皆是方才那些雨滴所造成的!
倘若这些雨滴落到人的身上……也不知道得多强大的肉身才能抵御住这些雨滴啊!
“刚入门便已有如此成效,但也不错了。”叶安世收回手,背负在后,望着被阵法修复,逐渐恢复原样的红竹林喃喃道。
接下来,便是身法仙术[息霆]了……
第21章 梅开二度?
紧随着叶安世一步踏出,一声雷鸣瞬间轰动!
叶安世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还待在红竹林的他,下一息便已出现在一处陌生之地。
周围还有不少穿着道剑宗外门弟子服饰之人,正在相互切磋。
而叶安世则是出现在一个擂台之上,在他对面,还有一名看上去约摸三十来岁的中年人。
中年人同样穿着外门弟子服饰,一袭青袍红纹。
“你是何人?”中年人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叶安世,皱着眉道。
叶安世不语,转而望向自己身后。
只见擂台之外,一名外门弟子正站在走上擂台的石阶上,这会儿正皱着眉打量叶安世。
显而易见。
这两个外门弟子应当正要切磋。
结果叶安世突然就出现在这儿,抢先一步出现在擂台上,这才有了现今的画面。
“打扰了……”叶安世收回目光,向对面的中年人悻悻道。
说罢。
也不等中年人开口,叶安世脚下便是一动,身化白雷,一声轰鸣骤然响起!
已然消失在擂台之上。
只留下一脸茫然的中年人,以及仍然站在通往擂台石阶上的外门弟子。
片刻后。
那名中年人面上难掩惊色,惊呼出声:“此人刚刚好像施展了身法仙术[息霆]啊!”
听到中年人的惊呼声,原本怔在石阶上的另外一名外门弟子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踏上擂台,有些艰难的吞咽一口口水。
“似乎就是那个[息霆]!”
“此人是何来头?不过残篇且缺少大量心法,他这也能修成??”
“不知啊,但观其身上衣袍,当是我们道剑宗外门弟子,就是不知道是师兄还是师弟了。”
另一边。
第二次动用[息霆]的叶安世,只觉得眼前画面骤然一变,下一瞬,脚下一空。
失重感瞬间来临!
好在叶安世反应够快,仙力自体内溢出,瞬间便已飘行至半空中。
这才发现。
他这会儿已经出现在天空之上!
周边云雾环绕,底下则是一座座高山,相互接壤,形成群山。
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高耸入云,却也能依稀看出那座最高峰的形状。
赫然是剑形!
也是这一刻,叶安世也才算是第一次见到道剑宗的全貌。
不得不说,这道剑宗座落之地还真是广阔啊!
息霆一步一霆,一息千里。
可叶安世已经连使二次,却依旧还在道剑宗范围内,可见道剑宗之广泛。
至少比叶安世待在百域的问剑宗还要广阔,具体相差多少他就不知道了。
毕竟现在飞在空中都未能将道剑宗全貌收入眼底。
等等!
飞在空中?
叶安世脸色微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断打量起周边环境起来。
而后意念一动,便将之前在藏书阁抄录下来的息霆副本细细打量起来。
越看,叶安世的脸色就越发难看,心底也是越发没底。
因为叶安世发现,这记载息霆的副本心法,好似是残缺的!
怪不得之前叶安世修炼的时候总感觉仙力在体内流动得有些怪异,有时还会对身体造成创伤。
但他那会就开始不断尝试优化起仙力在体内流转的线路,到仙力不会在对身体造成创伤,且第一次成功施展出息霆后。
叶安世还感觉自己就是绝世天才!竟能将一门先天阶身法仙术给优化成功了。
却全然没意识到一件事儿。
虽误打误撞习成了息霆,可叶安世现在也只是停留在能使用出来的阶段,却无法掌控息霆要去往的位置与方向……
这也就是说。
只要叶安世动用身法仙术[息霆],那下一息会去哪,完全就是随机的……
“娘的!七天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叶安世抬起手,准备想要给自己来个大嘴巴子,好长长记性!
当当手掌触碰到面颊的瞬间,力度又骤然减轻,最后轻轻在脸上碰了碰。
“还好浪费的时间不多,这一巴掌,就让自己引以为鉴,下次必须得要好好看清楚了再练。”叶安世喃喃道。
若有人知道叶安世仅仅花费七天时间,就将一门仙术一门仙法修成入门,怕是得大呼一声天之骄子了。
但让人知道叶安世不光是修成,还在这么短时间内自行修补出一门先天品阶仙术的心法,却还要引以为戒的话,怕是得口吐芬芳了。
不过这一点叶安世并不清楚,或者说,他在百域中早已经习惯了。
总不能将一个人顿顿大鱼大肉突然理解另一个人每年过节时才来上一顿大鱼大肉吧?
观念完全不一样。
言归正传。
在捋清楚息霆的弊端后,叶安世思绪片刻,还是打算要继续修炼下去。
毕竟这门身法仙术,比他之前的身法可要强上不少,而且已经练至入门了,突然弃了,倒是可惜。
最关键的一点是,目前叶安世已经没有选择另外一门身法仙术的机会了。
除非那个便宜师尊苏清沫出关,将他带到行道山,正式收他为亲传弟子。
如此,才能有继续选择仙法仙术的机会。
当然,叶安世也可以去找白清雪,以他和她的交情,应该能行得通。
……
一处僻静的山谷之中。
各种异色的灵花灵朵皆于此地绽放,形成一片绚丽的花海。
花海之中薄雾环绕,一片圆形湖泊座落于此。
突然间,一声轰鸣打破了此间宁静,更是掀起一股不小的余风,令周边花海群花飞舞!
不少妖艳的花瓣飘上半空中,又悄然飘落,看上去极有意境。
可惜。
圆湖中的人此刻并没有欣赏的心情。
叶安世听着耳边雷鸣消失,看着眼前陌生画面骤然定格,心中了然。
还是没能成功回到红竹林,自己的洞府中。
再低头看了眼脚底下的湖水,心里隐隐有种喜悦感。
因为担心息霆又把他带到空中,一个不慎就从空中坠落。
故而,叶安世早早就已经做好踏空飞行的准备了,这幸好有这个准备,这才没有掉进脚底下的湖水中。
成一只落汤鸡。
不过。
这些从天而降的花瓣都是怎么回事?好像在搞些什么氛围一样。
嗯?
嗯!
水,花,还有突然出现的自己!这画面是何等的似曾相识啊!
当初在百域,叶安世从某处秘境中随机传送出来的时候,就经历过这么一次。
虽说出现的方式不一样,场景不一样,湖水也不太对,但这味道还是相差无几的。
“该不会,又给我撞上一次吧……”叶安世心中自语,而后小心翼翼的转过头去。
待见到身后方果真有一个人浸泡在水中后,叶安世当场亚麻呆住了。
梅开二度??
别说叶安世呆住了,此刻的吕钰也完全呆住了!
他刚刚结束修炼,便来到自家洞府后方的“私人”区域洗净身,这才刚刚卸完甲,没入水中。
突然就听到一道轰雷之声!
然后便下意识从水中钻出,想要观察下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哪曾想,刚一从水中出来,便见到一名青袍的背影,其脚底刚刚触碰到湖水,立于湖水之上。
吕钰心中一跳,忙转过身去,却又感觉可能是出现幻觉了,又偏过头看去。
哪曾想,这青袍男子突然一整个人转过身来,其面容看上去倒是俊郎无双,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却一直直勾勾盯着他的后背看个不停,这让吕钰心中有些发毛。
“你在看什么?”吕钰强忍着心中怒意,沉声说道。
从叶安世位置看去,只能看到吕钰那异常滑腻的后背,以及他那转过头来脸蛋。
叶安世表情管理的很好,心中骤然掀起轩然大波,可面上依旧稳如泰山,一点变化都没有。
只是看着眼前的吕钰,他头一次升起了一种疑惑,因为,他竟有些分辨不出眼前这个人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说他是男的吧,光是见到侧脸,及那一头被水浸湿的头发,看上去便如同画卷中的美人出浴图。
可要说他是女的吧,又感觉他有些英俊,且有喉结,从叶安世的位置看去,透过背,也看不到任何轮廓。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人声音有些粗犷,若光听声音,别说他是女的了,说是壮汉都没人怀疑。
见叶安世一直盯着自己看,全然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吕钰一直压抑着的怒火彻底爆发,一掌拍击到水面之上!
——嘭哗!
水面顿时掀起,形成一面巨大的浪墙,向叶安世拍打而来!
见此动静,叶安世总算从方才的惊骇中回过魂来,脚下在水面上一点。
一般般残影便出现在身前。
不过几息间,本来还在水面上的叶安世已经出现在远处花海丛中。
浪墙拍打至岸边,形成无数水花,向着周围花海齐齐溅去,漫天飞落的花瓣亦是在此刻被引起的风浪冲散。
待水花全然落地。
一名看上去约摸只有二十一岁左右的美男子出现在叶安世眼中。
他站在圆湖边上,身上裹着一件银白色袍子,身长一米八,看上去身形异常修长,可他体格有些瘦弱,看上去却总带给人一种柔弱感。
眉形清晰,眉峰微扬,那双眼眸更是闪烁着些许迷人的光芒,似能看穿人内心深处的秘密。
配合着他那有些高挑的鼻梁与性感薄唇,如同一幅优美的图画……根本看不出他是男子还是女子!
若心中倾向她是女子,那看她便像女子,可若心中更倾向他是男子,那他就更像是男子。
好生诡异。
“头一次知道,有人喜欢偷看男儿洗浴。”吕钰两眼轻眯,缓缓说道。
……
第22章 吕钰
听闻此言,叶安世心下也不由多了些尴尬。
好在他经历地够多,脸皮也连带着变厚了,面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师弟刚练成一门身法仙术,但还未将其掌握,故而,不慎闯入此地,还望师兄莫要计较。”叶安世拱手说道,话语中带有一些歉意。
听上去倒颇为真诚。
若非这里是天行界,叶安世担心下界的天材地宝拿不出手,这会儿少不得还要作出些许赔偿的。
这可是避免麻烦的常用手段,虽常用,但很管用。
“我不管你是何原因闯入这里,只知道现在……我的火气很大!”
可吕钰并不吃这一套,在说完之后,脚下便是一动,一身化九影。
九个同吕钰一模一样的人,从各个不同方位向叶安世冲去!
他的速度很快,叶安世也只是面上能捕捉到一些影子,而这,还是吕钰尚未动用身法仙术的情况之下!
仅是这一点便已经让叶安世明白,此人的实力绝对要在七天前,那些个外门弟子之上!
就是唐婳,可能也不如他。
也不知此人是外门弟子中的哪一位……还是内门弟子??
叶安世心中思绪不止,可动作并不慢,他可不想任人当作沙包一样来打。
既然四周都被吕钰包围了,那往天上避去便是!
身影掠动。
叶安世化作数十道残影,已然来到距离地面约有三十丈之远,却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底下什么情况,便感觉背后传来一股汹涌的力量!
——轰!!
一片花海中,瞬间出现一道深坑,深坑中,一袭青袍的叶安世赫然躺在底下。
快!
太快了!
刚刚叶安世甚至都还没感受到吕钰的气息,一股极为霸道的力量便已经落在他后背上。
根本来不及反应!
若非叶安世的肉身先是经历天雷劫洗礼,又在三种天火中锤炼……这一股霸道的力量冲击到身上,只怕现在的他早已不能动弹!
这时。
一道破空之声传入耳中,令趴在深坑中的叶安世心中一震,体内仙力涌动。
一巴掌拍落至坑中!
强大的力量反扑,令叶安世向着一旁飞去,落至深坑边缘上。
刚刚站稳,便发现裹着一件白袍的吕钰出现在方才他所在的位置上,其中一脚深深陷入地面。
看上去,吕钰刚刚是想要一脚把叶安世彻底踩进地底下一样。
这让叶安世心中也泛起了怒意。
自己也不过是不小心来到了这,阴差阳错下看到了个男人在这里洗净身躯罢了。
若是个女的,挨打挨揍也是自己该,毕竟再怎么样也是他叶安世不地道。
“师兄,何必如此动怒?师弟愿作出些许赔偿,再与师兄畅饮一场,杯酒释前嫌如何?”
尽管心中多了这怒意,可叶安世也知道自己理亏,便又耐心道了一句。
深坑中。
吕钰面无表情的站直身,纤长的手指在沾染些许灰尘的白袍上轻轻拍动几下,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深坑边缘之上的叶安世。
“何必那么麻烦?只要把我心中的火气泄了,一切就都翻篇了……”
话音落下之际。
吕钰突然出现在叶安世身前,一拳重重的落到叶安世腹部之上。
嘭呼!
一股气流从叶安世身后涌动,可叶安世的身躯却仍旧停留在原地。
这并不是叶安世硬扛下来的,他刚刚可是连吕钰的动作都没看到,怎么扛?
这完全是吕钰有意为之。
看似落在叶安世身上的只有一拳,可实际上却足足两拳!
一拳落在叶安世腹部,另一拳落在了叶安世背后。
两股力量僵持之下,这才让叶安世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叶安世就难受了。
两拳之下,全身在这一刻仿佛都要散架了一样。
即使如今还能站着,可这会儿两条腿都已经不受控制的打起颤来。
吕钰就站在叶安世面前,此刻看向仍站着的叶安世,俊美的脸上多了些不自然之色。
“竟还有受得住我吕钰两拳还能站着的纳仙境?你是不是炼过肉身?”
若是往常时候能被人这么一夸,说不定叶安世心中还会有些喜悦。
但这会儿的叶安世根本无心作任何他想,身上的痛苦也让他在短时间内难以说出一句话来。
倘若吕钰现在对他下死手,叶安世根本没有反制手段。
好在吕钰似乎并不想弄死叶安世,或者说,暂时还没弄死叶安世的想法。
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此刻正细细打量着叶安世。
他比他还要高出一些,身形挺拔,体态完美,看上去约摸二十二三岁左右。
面容俊逸,似鬼斧神工般地雕刻出来,每一个线条都分明有力,却又充满着柔和的弧度,异常完美。
在吕钰生平所见的男子中,单单凭借样貌就能塞进前三的存在。
也就在吕钰打量叶安世的功夫间,叶安世渐渐缓过气来,心中沉重无比。
这几个照面的功夫,叶安世非常确定眼前这个自称吕钰的男子,实力绝对比唐婳还要高!
有那么一座高峰那么高!
要知道,这吕钰连仙力都没怎么动用,就已经把他打地几乎丧失站起来地力气都没有的程度。
若是动了仙力……那还得了??
这上界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连个一流势力末端中的弟子实力都这般恐怖??
“咳咳!”
叶安世重重咳了两下,而后看向面前,暂时没有对他动手打算的吕钰,突然!
叶安世面露惊色。
“白清雪白长老!您老人家怎么来这里了?”
闻听此言,吕钰面上多了些异色,似乎没想到身为执法堂大长老的白清雪还会来到这里一样。
转过头。
轰呼一声雷鸣突然响动!
这让吕钰跟着错愕起来,脑袋往后了下,又猛得往前看。
好家伙!
不论是后方的白清雪,还是前方的叶安世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让本来心中已经消了许多火气的吕钰,火气又滋滋滋的往上猛涨起来。
到了这会儿他哪里还不知道叶安世说的白长老是骗他的鬼话,实际上就是想让他分心,叶安世好逃离。
当然。
之所以这么轻易被叶安世给骗了,也是因为吕钰自身实力的缘故。
他根本没想到叶安世能跑地这么快啊!一眨眼的功夫,其仙力气息已全然消失在他的感知中。
连追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追!
叶安世这个纳仙境,着实给吕钰带来了不少震撼感。
“看他穿着,还是个外门师弟?”吕钰摇头一笑,而后意念一动,一件黑袍白纹的外衣出现在手中。
换上衣服后,望着天上飘零而下的少许花瓣,吕钰突然抬起手来。
一片艳红色的灵花瓣落到手背上。
注视着手背上的花瓣,吕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上逐渐多了些笑容。
另一边。
一片空旷的广场中。
一名名穿着青衣的男女坐在地上,在他们面前各自摆放着一鼎炼丹炉。
一道雷鸣声尤为突兀的在此时响起!
紧接着,一身青袍的叶安世突然出现在广场正中心处,一经出现,便倒在了地上。
而这突如其来的雷鸣,将不少毫无防备的男女吓了一大跳。
紧接着,又一声声轰鸣在广场中接连响起!
一缕缕黑烟从他们身前的炼丹炉中冒出,逐渐升上天空。
显然。
在这突然响起的雷鸣声下,不少人的炼丹炉都炸炉了。
“啊啊啊啊!!谁!谁他娘的敢吓老子!”
一名头发蓬松,眼中充斥着血丝的青衣男子从地上站起,看了眼冒黑烟的炼丹炉后,便抓狂似的疯喊起来。
炸炉之人神色各异。
有的人如同那名青衣男子般癫狂,大喊大叫,有的人只是眉头一皱,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
不少人都注意到躺在广场中心的叶安世了,见叶安世穿着外门弟子衣袍,便起身来到叶安世身旁查看起情况来。
……
一座庭院内。
一名穿着翠绿色长裙的女子躺在躺椅上,躺椅轻轻摇晃,阳光洒落至躺椅上的翠绿长裙女子身上。
令女子不禁露出惬意之色来,不由感慨一声,“还是考核之日好啊,清净,没有人来烦咱。”
说罢。
女子便伸出双手,懒散的伸了个懒腰,露出勾人的曲线来。
嘭的一声。
庭院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踹开。
一名犹如小巨人般的壮汉抱着一名青袍男子闯入庭院中,见到躺椅上的翠绿长裙女子后,眼前便是一亮。
“钟长老!钟长老!有名弟子不知在哪受到了创伤,体内更有一股霸道的仙力横冲直撞,不停摧毁其修复肉身的仙力,我实在是束手无策了啊!”
躺在躺椅上的翠绿长裙女子瞥了眼壮汉,再听其言,本来好好的心情瞬间阴云密布。
“麻烦高长老搞清楚,你才是医师,我是炼丹师,救死扶伤是你的职责。”
“啊?”被称为高长老壮汉闻言,脚步一顿,面上满是急切之色,“那咋整啊?我,我也没办法医好他啊!”
“你是医师你问我?”钟溆翻了翻白眼,随手摆了摆手道,“既是仙力在他体内作祟,那你就随便找些修为高强之人为其化解掉便是了。”
“对哦!”高长老猛得一拍脑门,这才想到这一茬,连声道:“那我这就去执法堂找白长老为他化解掉那些作祟的仙力。”
听着高长老那特有地脚步声越来越远,翠绿长裙女子这才侧转过身,扫了一眼被壮汉扛到肩上的青袍男子。
双目骤然一缩!
“慢着!”
“再慢情况越糟糕!我绝对不允许有人在我高某人手中还治不好的!”
壮汉闻言,眼眶都变得红润了。
他高某成为道剑宗的首席医师已有三百年,这三百年间,凡是送到他手里之人就没有治不好伤的!
他怎么可能在这会儿允许有人坏了他迄今为止百分百治疗的痊愈率?
当即体内仙力骤然迸发,将要冲天而起之时。
钟溆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极为强悍的力量,一脚便把高长老踹倒在地。
第23章 雨水交融
“嗯……”
躺在木床上的叶安世嘴里发出一声闷哼,紧闭的双眼渐渐睁开。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睁得大大的双眼,眼睛好似都快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了一般。
这让本来脑子还有些空空的叶安世顿时吓了个激灵,猛然坐起。
同那双眼睛的主人额头撞在了一块。
一道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这会儿已经坐起来的叶安世这才发现他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张青色被褥。
而一名穿着翠绿色长裙的女子正坐在床边,一手捂着额头,面色流露些许通色。
女子看上去约摸二十一岁,如同柳叶般的眉毛下,是一双明亮如湖面的眼睛,深邃而辽阔。
眼波流转间,充满了几分不羁与自由。
精致的面容上,一对匀称小巧的耳垂微微低垂,像是繁复的金项坠,与她的气质相互辉映,更显端庄高贵。
坐在床边上一言不发,就能带给人极高的好感。
可叶安世见到她后却露出见鬼一般的神色,而后左顾右盼起来。
一手捂在额头上的钟溆见状,没好气的道了一句,“别找了,蝎炉在百年前毁了。”
蝎炉,是钟溆用来炼丹的炉子。
闻言,叶安世这才左顾右盼的动作,而后靠到床头上轻吸了一口气,未曾说话。
这倒是让钟溆好奇起来,不禁问道:“你怎么看上去一点疑问也没有?好像,知道会遇见我一样。”
“见到白长老的那一刻,我就料到钟长老应当也在道剑宗内。”叶安世幽幽道。
钟溆。
未飞升之时,乃是青域问剑宗丹峰大长老。
她的炼丹等阶在整个青域也是能排得上号的,与白清雪的关系尤为亲密,用叶安世未穿越前的关系来讲,便是闺蜜关系。
很铁的那种。
在与白清雪成为道侣的那一刻,叶安世自然也和钟溆熟络起来了。
不过关系倒是不太亲近,可以说是熟人的程度。
后来叶安世和白清雪分道扬镳后,钟溆便隔三差五的跑来找叶安世,不断述说着白清雪的优点,还质问他为什么要和白清雪分开。
一开始叶安世自然不会多言,毕竟是他和白清雪的事,跟钟溆并没有关系。
但随着钟溆寻来次数越来越频繁,叶安世也就越来越烦躁,索性和她说明是他被白清雪“甩”的事情。
至今叶安世都还记得钟溆那会儿懵逼,傻眼等种种情绪一起出现在脸上的画面。
极为复杂。
但她硬是又把锅甩到叶安世身上,说这一定是叶安世的原因。
嗯。
招惹不起就躲着些呗,还能怎么办。
直到白清雪飞升时,叶安世这才没有去刻意躲着、避着钟溆,本来想着钟溆也不会来烦他了,毕竟白清雪都飞升了。
哪曾想,这货来极剑峰寻他寻得更勤快了!最后更是在他别院炼起丹来,怎么赶都赶不走。
然后,两人就稀里糊涂的在一块,结成道侣了,看得柳如意等一众师姐师兄目瞪口呆。
别说师姐师兄们了,就连叶安世自己都有些懵,只知道那一天晚上同炼完丹的钟溆喝了一口小酒,然后就醉倒了。
再醒来就见到钟溆衣衫不整,楚楚可怜的模样,叶安世自然而然就说了句他负责。
待酒醒后,叶安世便知道自己被钟溆骗了。
毕竟他修炼的功法很特殊,若是破了身,那一身修为早就流失了。
可木已成舟,两人的关系以极快速度在问剑宗内传播开来,叶安世也不可能第二天就和那么多师兄弟姐妹说要和钟溆分道扬镳。
退一步来讲,叶安世也不亏。
毕竟唐婳容貌哪怕不如白清雪,但也差不到哪儿去。
但随着叶安世对钟溆越发了解,对她也越发的尊敬,敬而远之!
这人真不愧是丹道上的佼佼者啊!竟然能自创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毒丹来。
什么实话丹、跳丹、学舌丹、哑巴丹……
只要叶安世哪天和哪个女子多交谈一些,她就会把实话丹捏成粉末状,偷偷混入一些叶安世爱吃的糕点中,再无比殷勤的把那糕点献给叶安世吃。
一但叶安世吃了,那就完了。
实话层出不穷,问啥答啥,叶安世有心想要改变实话,可那些话还是一直从嘴里吐出。
关键是这些丹药都无色无味的,防不胜防。
记得一次钟溆想知道在叶安世心中她和白清雪哪个更好更棒,便故技重施。
可叶安世吃一蟹长一智,根本不轻易吃钟溆送来的东西,然后这家伙竟然开始改良起丹方来了!
最后又把实话丹捏得粉碎,放到香薰盆中,不出意外,叶安世还是中招了。
钟溆当场就好奇的问询叶安世她和白清雪比哪个更好更棒,叶安世自然是觉得白清雪更好,然后就悲剧了……
跳丹、学舌丹都给叶安世用上了。
若叶安世想走路,那刚踏出一步,身体就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样,猛得跳了起来。
若听到别人说了什么话,叶安世就又情不自禁的重复一句。
还有太多的“毒”丹了。
这也让叶安世对钟溆变得敬而远之,最后干脆选择闭关修炼。
出关之时,正好是他和钟溆成为道侣的一年时间。
叶安世一出关,就见到了钟溆,本来还以为她又捣鼓出什么“毒丹”需要他先试试。
却不曾想,钟溆竟在那时和叶安世提出了分开……叶安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离开了。
那时钟溆可能会以为他很开心,解脱。
可实际上并不是。
钟溆虽闹腾些,但都是有分寸,有下限的,且有了钟溆相助,叶安世的修为进境也很快,倘若受了伤,有她炼制出来的丹药也根本不怕伤到根基。
故而,真和钟溆分开了,叶安世心中倒是开始惆怅起来了。
当然。
若那时钟溆后悔,又要来找叶安世说重新在一块,叶安世一定会义正言辞的拒绝。
一码归一码,他惆怅并不是说一定要在一块。
至于蝎炉,便是钟溆的炼丹炉了,她每每炼万毒丹,残余的毒丹都还留在炉中。
偏生的那个蝎炉还有个尾巴,那尾巴是用来散出炉内丹味的。
好几次叶安世都不小心中招,遂对蝎炉也颇有些言辞。
……
“那还真是没劲,还以为你见到我会露出一些类似于吃惊的表情呢。”钟溆轻叹一声,而后小手一翻,一枚晶莹剔透,卖相极好的丹药便出现在掌心中。
这让叶安世看向钟溆的眼神变得警惕无比,指着那颗丹药问道:“这什么毒丹?”
毒丹长得可不是那种一看就很毒的模样,那种模样傻子才会吃。
“雨水交融丹。”钟溆淡声道。
闻言,叶安世看向钟溆的眼神顿时变得怪异起来,这丹药的名字听上去,可不太像是什么正经丹药。
察觉到叶安世眼神变化的钟溆哪能不知道叶安世心中想法,当即意味深长道:“男子服用,可大幅度提升感知,时常,女子服用,那开心时间更是倍增。”
“怎么样?很适合你这个身体刚恢复过来,却全身还有些乏力的人吧?”
叶安世干笑两声,没有搭话。
“我知道你功法的特殊性,但现在都已经纳仙境后期了,想必功法早就换了吧?确定不来一颗?”钟溆继续蛊惑道。
作为白清雪闺中密友,叶安世修炼功法的特殊性,早就在下界时同她说了。
否则当初对叶安世使用实话丹的时候,钟溆早就问叶安世还是不是童子身这个话题了。
别说。
被钟溆这么一蛊惑,叶安世还真有些心动了。
毕竟[鱼龙化龙诀]本就是双修的功法,修炼速度之快,叶安世已经体会过了。
钟溆突然凑到叶安世耳边,轻轻咬住其耳垂,松口后便贴在他耳边轻语,“该不会是在担心没有女人肯和你如此那般吧?别担心……这不有我在嘛?”
听着耳边传来的轻语声,以及吹拂在耳边的暖风,叶安世心里有些痒痒的。
不可置否,这一刻叶安世真的心动了。
但也就一刻。
一想到当初自己和钟溆都还没彻底坐实那件事,就稀里糊涂成了道侣。
若真坐实了,那以钟溆的性子,那再续前缘定然是跑不了了。
若是天行界没有那么多前道侣,叶安世还会选择梭哈一把。
可在这天行界的前道侣不说五十个,那也有三十个了吧?
也不知道其她人对自己还有没有情意存在。
远的就不说了,就单单说这道剑宗内叶安世就已经见到几个前道侣了。
且叶安世不是什么小白,自然能感受到白清雪对他还有情意,甚至是柳婉歌也仍对他有些情意,朱影倒是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这小妮子连道侣是什么都不清楚。
更别说现今还和自己有过双修经历的苏清沫了,叶安世都不知道她对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若苏清沫也如南宫允儿一般,那知道他和钟溆发生的事后,还能有他叶安世好果子吃吗?
可以说叶安世现在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牵一发倒还是能稳住那些前道侣们。
想到这,再想到自己如今修炼的功法,叶安世心中就有些痛。
太痛了!
除了师尊,他现在根本无法将这门功法发挥到最大化啊!
这时。
如同铃铛声一样悦耳的声音从钟溆嘴里传出,令叶安世渐渐从思绪中回到现实。
钟溆不知何时已经坐回床边,笑得花枝招展,眼角处似乎还笑出眼泪来了。
“沉默这么久?叶安世啊叶安世,你这混小子还真敢霄想啊?莫不是以为本长老一见你便误了终身,非你不可了?”
……
第24章 等死吧你!
听着钟溆笑声,以及她那带有些许嘲弄的语气,叶安世俊脸上少见的多了些尴尬之色。
因为。
他刚刚还真信了钟溆的鬼话!
“好啦,就不逗你啦。”逐渐止住笑声后,钟溆面色一正,又将那枚“鱼水交融”丹递到叶安世面前,认真道:“这是给你疗伤用的先天阶极品恢复丹。”
叶安世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拿过钟溆递来的丹药后,便丢到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叶安世甚至都没感觉到有什么味,体内便开始有一股寒意升起,迅速蔓延全身。
不一会儿的功夫,寒意已然消失。
原本还感觉到有些许乏力的身体,在这一刻全然恢复到了全盛时期。
这让叶安世都感觉到有些神奇,在下界,可从未见到过药效起奏这么快的。
“哼哼,怎么样?”钟溆似乎能感知到叶安世情绪波动一样,当即得意起来。
叶安世故作疑惑道:“什么怎么样?哼哼。”
“哼你个大魔头啊哼!”钟溆面露异色,随后又笑了起来,灿烂地向朵花儿,“本长老如今炼丹水平越发高深,你就对本长老没有想法?”
“没有。”叶安世摇头。
“看来我说的不够明白,你看啊,你要是把本长老追到手,那你想提升修为快一些,本长老自然就会给你炼制一些快速提升修为,又没有副作用的丹药来,这可是宗内多少弟子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啊!”
叶安世静静的看着钟溆,没有说话,钟溆见状也不甘示弱,同叶安世对视起来。
一时间。
房间内安静得可怕。
良久,钟溆还是眨了下眼睛,便扭过头去没有继续同叶安世对视上,摆摆手,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反正你也是外强中干,就算有机会也不中用。”
叶安世嘴角一抽。
怎么这话从她这小嘴巴里说出来感觉就这么奇怪呢?
懒得继续和钟溆掰扯,叶安世询问道:“钟溆,你……”
“唉,需要的时候就喊人家钟姐姐,溆儿,不需要的时候就开始喊钟溆,钟长老啦,男人啊。”钟溆摇摇头,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改口道:“男孩啊。”
“……”
对钟溆有所了解的叶安世自然明白钟溆话中意思,被褥下的手悄然握成拳头。
什么男孩?他现在早已成为男人了好吧!
超雄的那种!
当然,这些话叶安世也就在心里想想罢了,是万万不敢和钟溆说的。
否则,以钟溆的性子,定然会问个没完没了,但师尊的事叶安世又不可能和她说。
“钟长老,您知道一个名字叫做吕钰的男人吗?”叶安世开门见山道。
没成想。
在听到吕钰二字后,钟溆突然倒吸一口冷气,猛然站起,离叶安世远了些许。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以你的性子肯定不会安分!我就知道偌大的道剑宗内,拥有那等霸道仙力的除了他,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没想到,你这臭小子还真招惹到他了!”钟溆双眸瞪大,语气也提高几分。
见钟溆这般动静,叶安世感到有些意外。
毕竟吕钰看上去应该只是道剑宗弟子,而钟溆和白清雪一样,那可都是道剑宗长老啊。
按理来说,长老的地位不应该比弟子低啊,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他……很出名吗?”
“何止有名!在这偌大的齐天仙州,他都是享有盛名的!”钟溆脚下一动,便又来到床边,食指轻轻抵在叶安世眉心处,“惹到他啊,你就等死吧你!”
“有这么夸张吗?”叶安世拍掉钟溆伸过来的手,“当初我刚出问剑宗到百域历练,可是连十境的魔头都招惹过,不也安然无恙吗?”
说罢。
叶安世便也伸出手,想要同钟溆刚刚那般,用手指抵到钟溆眉心处。
没成想钟溆突然挺直身,小嘴微张,一下便含住了叶安世的手指。
这让叶安世一愣。
“介个补一样!”钟溆轻咬了下叶安世的手指,却没有挪出,含糊不清道:“按照你以前讲地故事,你刚出问剑宗招惹到那个魔头,顶多算是刚出新手村就碰到了精英怪。
但现在你刚飞升就招惹到吕钰……那就相当于刚出新手村,就招惹到了故事中期的大反派啊!”
叶安世一把将手抽回,注意到残留的些许口水后,心中一阵恶寒。
仿佛已经闻到了一股臭味。
这手指,没法要了啊!
“事已至此,钟长老便详细说说呗。”叶安世强忍内心中的恶寒,沉声道。
钟溆倒也没卖关子,将她所知道关于吕钰的事情全部告知叶安世。
吕钰,道剑宗座席弟子,座席排行第一。
也是座席弟子中,少数三名不屑于去“经营”山峰领地的座席弟子之一。
实力,早就和道剑宗所有弟子断层了。
就好比如座席弟子排行第三的柳婉歌,如今修为也不过是真仙境后期,座席第二则是真仙境巅峰。
吕钰却已经早早步入地仙境,三十年前便已经是地仙境中期,如今三十年过去,不少人都在好奇他是不是达到地仙境巅峰了。
若真是地仙境巅峰,那吕钰可是足足比第二座席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啊!
天赋高那也就算了,关键是他所掌握的仙法仙术都很高级,似乎,最低等阶的仙法仙术都是圣阶。
圣阶仙法仙术,在道剑宗内也只有那么巴掌之数啊!
且吕钰在地仙境初期时,就曾正面斩杀过一名天仙境的修仙者!
能修炼到天仙境的,谁年轻时还不是个天才了?故而,整个天行界很少会出现有人能越一个大境界击杀敌人的情况。
就算出现,也都是依靠偷袭、捡漏一类行径,哪像吕钰那般,正面对抗一名天仙境强者,还能将对方斩杀。
故而,即便有修仙者能越一个小境界打败敌人,都够那修仙者吹上数十年了。
可想而知吕钰的事曝光后,在整个齐天仙州掀起多大的浪潮。
许多修仙者都管吕钰称作万年难得一遇的“妖孽”。
钟溆扫了眼房间外,又凑近叶安世几分,压低了声音,“关键是那名天仙强者背后的势力,在事后还不敢对他下手。”
“咱们道剑宗这么有威名吗?”叶安世有些诧异。
钟溆闻言,顿时瞪了眼叶安世,没好气道:“虽然本长老很喜欢你这句话,毕竟咱们道剑宗放在齐天仙州也算得上小有名气,但,放到整个天行界就不够看了。”
“他背后还有势力?比咱道剑宗还强??”叶安世脸色微变。
这么看来,他还真是一不小心就招惹到了不得了的人物。
“八九不离十了,毕竟就是咱们宗主大人,对他的态度那也是礼让三分。”
钟溆说到这话语一顿,看了叶安世片刻,而后叹了口气,“可惜啊,刚飞升就遇到这么一档事来……不过你放心,念在我们狼狈为奸过,我每年都会给你上最最最最好的贡品的!”
叶安世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抬起手赏了钟溆一个栗子,没好气道,“就不能盼我点好的吗?”
钟溆捂着被叶安世敲过的地方,也没有生气,反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最后还伸出红舌,在嘴角处没过。
猛然凑到叶安世耳边,蛊惑道:“既然你都没多少好日子可活了,今夜子时,来此寻我,本长老就大发慈悲一会,让你摆脱……”
没等钟溆说完,叶安世便一手推着钟溆离开,面无表情道:“别开玩笑了。”
见叶安世这般淡漠,钟溆冷哼一声,便站起身来,一边向房间外走去,一边极为不满道,“对清雪就一副兔子遇到狼的模样,对我就跟冷脸贴上热屁股一样。
有什么了不起的?本长老又不是非你不可!被吕钰弄死更好,反正本长老绝不会伤心,你就等死吧你!”
嘭!
房间门重重关上。
叶安世倚靠到床头上,不禁一手扶额,只觉得一阵头大。
本来飞升到上界就不开心,还碰到几个前道侣,这也就算了,师尊还突然暴露出真面目来了,头痛欲裂,头痛欲裂啊!
现在更荒谬了,修炼个身法仙术,还给自己惹出一个大麻烦来,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一想到当时吕钰看自己的眼神,对自己下手的力道……他至少有过那么一次想置自己于死地吧?
不就是被男人看见洗浴吗?小爷前生上学时,早就看了不知多少个好儿郎的身子了,也没见他们这么大仇怨啊!
自己现在不过纳仙境后期,那姓吕的最低是地仙境中期,且姓吕的地仙境初期就越境斩杀过天仙境……
别说自己了,就是现在身为执法堂大长老的白清雪对上吕钰都赢不了。
如此说来,能保自己的也就只有突破到金仙境的师尊了,可师尊仍在闭关,没有她首肯,就是待在行道山都不行。
叶安世叹了一口气,便从床榻上下来,意念一动,一身崭新的衣袍便出现在面前。
“话又说回来了,我都飞升到天行界满打满算也快半个月了,却还没来得及领略一下天行界的风光呢。”
“嗯,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出道剑宗,去领略领略偌大的天行界与百域有何不同吧!”
叶安世边穿衣袍,一边自言自语,在短时间内便有了计划。
……
第25章 不知道味正不正
道剑宗。
外门区域。
以许甄为首的十名外门弟子跟在唐婳左右,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道剑宗山底走去。
此地上空有剑阵存在,若无许可令牌贸然腾空,那迎来的将是剑阵杀招。
故而,要想冲天而起,得要去到山底。
一行人没有多说一句话,安安静静的,直到走在最前方的唐婳见到正在往山下走去,一道有些眼熟的背影。
眼前顿时一亮!
步伐骤然加快。
这让许甄等十名外门弟子有些面面相觑,没有多话,紧紧跟在唐婳后方。
很快。
唐婳一行十一人便来到了正在往山下走去的叶安世身旁。
“叶师弟这是要去哪?”唐婳快步来到叶安世身旁,好奇问询一声。
见到唐婳,许甄等人出现在这儿,叶安世也有些意外,“想出道剑宗四处看看,唐师姐又是要去哪儿?”
“叶师弟初到天行界,多出去看看倒是不错,只是仍需多注意些,万事千万不要逞强,无端为他人出头,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唐婳轻轻颔首,先是提醒叶安世一句,随后又深吸了一口气,方才说道:“我要回一趟天仙城。”
“原来如此。”叶安世了然。
唐婳的家就在天仙城,道剑宗距离天仙城倒是没多远,她要回一趟家叶安世倒是不意外。
只是……
“他们也要同唐师姐回天仙城吗?”叶安世看向许甄等人,不解道。
对上叶安世目光的许甄等人,面上都有些不太自然,很快便偏过目光,没有再多看叶安世一眼。
七天前,他们这么多人都干不过叶安世一人,本就有些羞愧,而今又都知道叶安世是下界飞升上来的,那羞愧之情更加灼热了。
唐婳点头,“有点事情需要师弟们撑撑场面,这才拜托他们一道同行。”
“哦?方便说吗?”叶安世脚步一顿,好奇道。
唐婳回家,那基本上就都是家事了,没想到还需要道剑宗十名外门弟子去撑撑场面……莫非,她在唐家其实并不好过?
这是要上演一出龙王归来的戏码?
唐婳沉默片刻后,而后又叹了一口气,“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叶师弟,到上边说吧。”
叶安世自然不疑有他,正愁不太认识路呢,毕竟道剑宗的领地大到叶安世有些想象不到。
一行十二人浩浩荡荡向着道剑宗外方向走去,一边走,唐婳一边说明她此次回家的目的。
听得叶安世瞳孔收缩,内心颤动,走起路来的腿都在轻轻发颤!
原来唐婳此次返回天仙城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就是回去退掉一门早在三十年前定下的婚事。
三十年前,唐婳准备拜入仙门的前三天,唐家家主,也就是唐婳的父亲给她牵了一条红线。
红线对象便是同为天仙城三大家族之一的云家小少爷,云不凡。
据说云不凡自小天资卓绝,十岁便入了十境,跟他老爹同一个修为,这可把云家上下激动坏了,
皆认为云不凡有仙人之姿!祖坟冒了青烟!
云家,也要出一名仙人了!
可哪曾想,才过了仅仅半年,云不凡的修为非但没有丝毫寸进,修为境界反而还在下落。
不过三年时间。
原本十境的云不凡就掉到了二境,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虚弱不堪。
三年来,云家能为云不凡寻到的医师,炼丹师,那可都是找了个遍,却都于事无补。
就此。
云家曾经拥有仙人之姿的云不凡彻底坠至凡尘,云家出仙人的幻想终成泡影。
可后来,云家不知从哪得来的方法,说若是云不凡娶得一名有仙缘的女子,那便能冲掉云不凡身上的“晦气”。
恰巧那时的唐婳被道剑宗一名外门长老看中,想要引唐婳进入道剑宗。
而云、唐两家世代交好,云家家主得知情况后便寻上门来,同唐家家主畅谈一整夜!
唐婳便是知道云家家主的目的,却也无法阻止,一切都由唐家家主,也就是她父亲定夺。
云、唐两家世代交好,哪怕唐婳已有仙缘,依旧没能逃脱掉订婚的结果。
后来,唐婳便匆匆离了唐家,离了天仙城,一直待在道剑宗内。
好在她天赋不错,也比较争气。
三十年时间,她便从六境一路突破至人仙境,成了名副其实的仙人,且是有点实力的仙人。
这些天她想起了这件婚事,便想趁着修为还不高,趁早了却这段因果。
免得日后修为高了,沾染上这种因果,导致无法突破瓶颈。
听完唐婳的叙述,叶安世沉默了。
好家伙!越听越感觉那个味忒浓了些,一种画面感就那么突兀的扑面而来,令叶安世不忍直视。
就是不知道这个味正不正了。
见叶安世听完后一直沉默着,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唐婳不由问道:“叶师弟怎么了?”
“唐师姐,师弟有句心里话不知当不当讲。”叶安世犹豫两息后,出言说道。
“师弟但说无妨。”
“倘若这云不凡将来当真不凡,唐师姐当真不会为今日做下的举止行为感到后悔吗?”
听到叶安世的话语,唐婳当即就有些绷不住了,脸上满是笑意。
抬眼望了一眼天空,眼神从未有过丝毫变化,语气也无比笃定。
“便是云不凡将来当真不凡又如何?他纵是成了天上的太阳,也与我无关,我只想走我自己选择的道,便是错的,我也会走到底。”
看着唐婳的神情,听着她无比笃定的话语,叶安世非常清楚,此刻唐婳心中的信念无比坚定。
哪怕将来云不凡当真不凡,她应当也不会为此感到后悔,也许,更多的是感慨吧。
既然唐婳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那这趟浑水又岂有不趟之理?
若味是正的,那自己可不就是亲眼目睹名场面的诞生了?
光是想想,叶安世心中就有不一样的情绪。
本来只是想离开道剑宗,领略领略天行界的风采,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
当真不愧是上界啊,果然够精彩!
“既如此,师弟也想要去凑一凑热闹,不知师姐可还需要撑场面的人?”
“那就有劳叶师弟随行一趟了。”唐婳欣然说道,相比起许甄等人,她倒看叶安世更为顺眼。
且叶安世的实力更强。
就算是人满了,她也只会选择将一人踢出,让叶安世取而代之。
……
天仙城。
虽是座仙城,可实际上的修仙者并不多,城中鲜少能看到仙人的身影,便是偶尔碰到,大多数人也是不知道的。
城主是天仙境的小人不假,可城主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露面了,基本上都是天仙城三大家族在管理偌大的天仙城。
也幸好仙人不多,否则,只是凡人家族势力的三大家族根本不敢大肆行动。
走在天仙城的街道上,叶安世就像是一个好奇先生,那个看一看,另一个又扒拉一顿,就是不买。
给路边摊主,甚至店铺的掌柜看得直瞪眼。
亏得他们看叶安世穿着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气质也无比出众,好奇模样就像是头一次离家的肥羊。
本以为能宰一顿肥羊,故而摊主,店铺掌柜招呼地都很热情;没想到,这竟是头一毛不拔的肥羊!
叶安世自然感受到摊主、店铺掌柜的目光了,可他脸皮厚,权当看不见,依旧兴趣十足的看起上界凡人售卖之物。
有些物件还挺有意思的,可惜,这个世界无言的通用货币是仙晶。
叶安世储物戒中灵石都堆积成山了,却无法花掉,只觉得心中隐隐作痛。
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的模样,看得唐婳,许甄等人一阵无言。
“叶师……弟,可是近些日子手头不太宽裕?”
终于,在叶安世捧上一块有灵智,会自己动身的小石头人时,唐婳快步来到叶安世身旁问询道。
“也算是吧。”叶安世头也不抬的说道。
“店家,这东西我们买了!”唐婳意念一动,装有灵晶的袋子便出现在手中,随手丢给店家,留下一句“不用找了”,便拉着迅速朝云家方向赶去。
看得店家一阵傻眼,掂量下袋子的重量,似乎里边的仙晶也不够买那块小石头人的啊!
可等店家反应过来,跑到店铺门口时,叶安世,唐婳一行十二人已经不见踪影。
拉住叶安世后,一干人的速度明显变快了,很快便来到云家府邸正前方的那一条大道上。
让人意外的是,大道上排着一条条长队,每人脸上都露出和善的笑容来。
管家装扮的中年男子站在云家府邸前,面上挂着职业笑容,不断迎接进入云府的人。
“哎哟!萧老爷怎么也来了?”
“嘿!云家主百岁大寿我怎么能不来?老头子我不光来,还备了份大礼呢。”
“瞧您老说的,来了心意到了就成,怎么还备了礼呢?小翠小兰,快,送萧老爷入府!”
“……”
以叶安世,唐婳等人的实力,哪怕距离有些远,也能将云府前方所有人交谈的话语尽收耳中。
凭借着那些人聊天的零碎内容,叶安世等人这才明白,今日是云家家主百岁大寿呢。
也难怪会来这么多人了,以云家在天仙城的地位,倒也很正常。
不过,叶安世的脸色就稍稍有些怪异了。
看看人家云家家主,百年大寿都过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
可他叶安世现今都快五百岁了,却好像连个像样的寿辰都没办过。
等等。
叶安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云家家主今年才一百岁,辈分比之唐婳还要高,这不也就意味着唐婳今年也就五、六十岁左右吗?
我敲!
突然间,咱就成了最老的那一个人了?哦也不对,不论是师尊苏清沫,还是白清雪,又或者是钟溆她们,哪一个不都比自己老?
嗯。
这并不是我老,只是唐婳还太嫩罢了。
“咳咳。”叶安世轻咳两声,将脑海中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抛之脑后,随即向唐婳道。
“唐师姐,别人今日过百岁大寿,咱今去退婚真不过火吗?”
……
第26章 云不凡
“无妨,反正云家的脸早就因为云不凡丢的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桩事。”唐婳摆摆手,不在意的道了一声。
叶安世:“……”
不知为何,他竟感觉唐婳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可哪里又有些怪怪的。
师姐你这么做,真不怕给道剑宗引来灭宗之灾吗?
唐婳一马当先,向着云家府邸走去,许甄等外门弟子紧随其后。
叶安世想了想,便走到一众外门弟子中间,身影几乎都被其他人遮挡住了。
看上去毫不起眼。
云家府邸中。
云家家主高坐于首位,和颜悦色的同大堂内,前来为他祝寿的人说着一些漂亮话。
气氛倒是无比融洽。
云家嫡系弟子则是和一众随同长者来祝寿的年轻人同坐一桌,说着闲话,时而轻笑出声。
看上去倒是颇为热闹。
可桌上却有一人同其他年轻人格格不入。
那名年轻人看上去约摸二十岁左右,一直自顾自喝着闷酒,并没有和其他人搭话。
模样清秀,眼神坚毅,看上去颇为成熟,此人,赫然是云家家主之子,云不凡。
坐在云不凡身旁的还有一名约摸十八九岁,举止端庄的小美人儿。
云家养女,云瑶。
“唉,虽说我云家人才济济,嫡系弟子中更出现过不少天才,但却仍不及颇有仙人之姿的云不凡啊。”
这时。
一名有些英俊的青年突然叹了一口气,目光转而落到了一言不发的云不凡身上。
云家大长老之子,云青。
云青此言一出,本来正聊得火热的一众年轻人顿时收声,目光皆落至云不凡身上。
皆有些嘲弄。
任谁都能听得出云青言语中的阴阳气。
“哎!青哥此言差矣!”一名面色苍白,看上去有些纵欲过度的男子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云不凡身旁,手掌在云不凡肩头上轻拍一二。
“那也只是过去的事儿了,现今整个天仙城,谁人不知我凡哥的大名?那可是出了名的废物啊!”
云家二长老之子,云仁。
云仁丝毫没有顾忌,竟当着众多天仙城年轻人的面直呼云不凡废物。
这让大多数人的心中有些诧异,皆没想到云家内斗达到了这等程度。
都搬到台面上来了!
不过却鲜少有人出声附和云仁说的话,毕竟云不凡再怎么废物,那也是云家家主唯一的儿子。
身份差距还是比较大的。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看向云不凡的眼神犹如看待乐子一般。
墙倒众人推。
一名曾经有仙人之姿的天才,又有谁不想在他身上踩一脚呢?
嘭!
云不凡还没说话,身旁的云瑶便站起身,一巴掌拍到桌面上,白净的脸蛋上满是怒色。
“云仁,你有什么资格说凡哥哥?修炼了三十年,却只是个四境的废物!”
“听听,大家都听听!我修炼三十年达到四境都是废物,那云不凡这个一境的呢?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
云仁闻言,非但没有生气,说出来的话语反而愈发大声。
这让桌上的其余年轻人都强忍着笑意,还别说,云仁这话说地还挺有道理的。
这让云瑶面上怒色更浓,正欲出言,小手却被一直没有说话的云不凡握住,拉着坐回椅子上。
“瑶儿,咱总不至于被狗咬了一口还要咬回去吧?不必理会狗的嘤嘤犬吠。”
云不凡面不改色,无比平静的道了一声,看上去根本没有被云仁的话影响到。
云瑶听后连连点头,撇了眼云仁,意有所指道:“凡哥哥说的对,瑶儿才不会去咬狗。”
“云不凡!你他娘说谁是狗呢?你这个废物!只会逞口舌之利,有胆……”
“够了!”
云仁一脸怒色,可话还没说完便被云青打断,这让云仁十分不爽,但见云青使来的眼色后,还是忍住了。
冷呵一声,便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
这个画面自然也被装作没注意到的一众长者尽收眼底,云家高层清一色松了口气,毕竟家族弟子在家里怎么闹腾,那也是家事。
真要在这么多宾客面前撕破脸,那这家丑可就要传遍整个天仙城了。
而来祝寿的宾客则是暗道一声可惜,这一出好戏还是没能继续演下去。
便在这时。
守在堂外的云家下人突然高喊一声,声音传入堂中,钻进所有人耳中。
“唐家大小姐唐婳前来祝寿!”
闻听此言,不论是云家人,还是来此祝寿的宾客皆是一惊,随后目光齐齐落至坐在云家家主身旁的唐家家主身上。
“唐家大小姐都赶回来为云家主祝寿了?云、唐两家真不愧是世交啊!”
“是啊!听说这唐家大小姐可牛大发了!被仙门仙宗的长老看中,入了仙宗呢!如今,怕是早已成了仙人……”
“我有个知己就是在唐家做事,听他说唐家大小姐拜入的仙宗名为道剑宗。”
“嘶——可是近几百年来,名声赫赫的道剑宗?”
“正是。”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面露惊色,谈论起唐家大小姐唐话来,一下便把云家家主压了下去。
好似今天不是云家家主的寿宴,而是唐婳的寿宴一样。
这让坐在位置上的云青脸色铁青,看向云不凡的眼神中满是嫉妒之色。
那些宾客九成都不知道唐婳和云不凡还有婚约在身,但身为云家嫡系弟子的云青自然知晓。
正因为知晓,他才会如此嫉妒云不凡。
凭什么?
凭什么云不凡这种废物不但能获得云瑶青睐,还能和入了仙门仙宗的唐婳成婚?
他不过是介废物啊!
我有哪一点比不过他??
云青放在桌底下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都陷入血肉中,可他却丝毫没有觉察到。
此刻的云不凡,云瑶两人面露异色,都没有想到今天这个日子唐婳竟然能赶过来。
此刻。
云家家主云景一脸异色,有些埋怨的对着唐家家主唐恩道:“唐哥,你看你这瞒的,让我毫无准备啊……”
云景,唐恩年龄虽都达到了百岁,可他们看上去基本都是三十岁左右,很是年轻。
或者说,整个天行界的人看上去都年轻,毕竟天地间到处弥漫着仙气,便是无法成仙,修为再低,容貌苍老也需要很长时间。
听到云景的话,唐恩尴尬的笑了笑,如实道:“云老弟,不是老哥瞒你,实在是老哥我都不知道这丫头今天会回来啊。”
在云景,唐恩两人谈话间。
一名穿着青色长袍,容颜上佳,气质超凡脱俗的女子率先走进堂中。
紧接着,一名名穿着同样长袍的男子,面无表情的跟着女子走进堂内。
一股股极为压抑的气场从他们身上散发而出,令堂中所有人只觉得一股压力骤然压身。
大气都喘不了!
且那些青袍男子的目光就好似利刃一样,仅是对上一眼,便感觉身体好似在开裂一般。
众人也只敢扫一眼,便匆匆偏移目光。
仙人!
这群穿着青袍之人,绝对是都是仙人!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云家家主百岁寿宴,这唐婳竟然带了这么多仙人来给云家家主祝寿……
这是何其大的面子啊!
对于堂内众人的目光,唐婳一行人并不在意,径直朝主位方向走去。
行走在靠后方人群中的叶安世,则是趁着这个机会不断在堂内扫视着。
很快。
一名年轻人便被叶安世锁定,对方看上去很是清秀,眼神坚毅,身旁还有一名光颜值就能打90分的女子。
他就是云不凡。
即便叶安世没有见过云不凡,但心中就是有这么一种直觉,不禁多扫了几眼。
尤其是对方的手指处,脖子上。
可惜,这些位置都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扳指、戒指、项链的东西。
这让叶安世心中稍稍有些失望,却也更加好奇云不凡究竟会拥有什么“金手指”了。
在叶安世打量云不凡时,云不凡也在偷偷打量着唐婳,叶安世一行人。
眼底有些狂热之色。
他本该也有成为这一群人内其中一人啊……
“云家家主云景,拜见诸位仙长。”
“唐家家主唐恩,拜见诸位仙长。”
看着唐婳等人走来,云景同唐恩对视一眼,不敢托大,连忙从座位上站起,向唐婳等人拱手一拜。
唐婳是他们小辈不假,若只有唐婳一人,他们当然可以摆长辈的架子不拜。
可现在并不单单是唐婳一人来此,还有另外十一个仙人呢!
若还摆架子,那就是在给其余十一位仙人不快!
即便这十一个仙人看上去都是以唐婳为尊,想来修为比唐婳弱。
但就是再弱,那他们也是仙人。
若其中还有报复心强的,那等唐婳离开,或是闭关修炼之时,完全可以一下灭了云、唐两家。
只要做得干净,也就不怕唐婳查到对方身上。
在云、唐两家家主都弯下腰拜见唐婳十二人后,堂内众人也连忙从座位上站起,纷纷行礼。
便是云不凡也在其列,毕竟他也不傻,自然能想到这一层关系。
“爹,云家主不必多礼,他们都是宗内师弟,自家人。”唐婳轻声道。
说罢,便一手托起。
一股柔和的仙力顿时包裹云景,唐恩两人全身,将他们弯下的腰撑了起来。
至于其他人唐婳并没有去管,她本就不想在此久留,自然不想在无关紧要之人身上浪费过多时间。
第27章 约定!
站直身后,唐恩便向唐婳走去,正想要拉着自家女儿的手寒暄寒暄时。
唐婳突然抬手,一个小匣子便从袖口中显化而出,漂浮在其身前。
这让唐恩脚步一顿,心中甚感宽慰。
没想到自小就对人情世故不通,只注重强弱之分的唐婳,这会儿竟也学会了人情世故。
不光带着一众仙人来给云景祝寿,还备了礼。
云景和唐恩想到一块去了,故而见到小匣子后便故作矜持道:“哎!侄女光是亲临云家,便是云伯父最大的礼了,还多备些什么贺礼?哈哈哈,见外了,见外了啊!”
“就是,婳儿几十年不见就忘了云伯父也是自家人吗?怎么见外上了?”唐恩一脸笑意道。
想来接下来就是唐婳执意要送礼,而云景老弟故作不收,最后迫于无奈才不得不收下的拉扯情节了。
至于云景不收礼这件事唐恩压根没想过。
要知道他女儿现在可是仙人,便是将平日里修炼的仙丹送给云景,那也是莫大的机缘啊!
云景脑子抽了才不会收。
可没想到的是,在二人刚刚说完,一道笑声扑哧一下便响了起来。
这让云景,唐恩有些疑惑的看向笑声传来处。
就是离唐婳最近的许甄及两名道剑宗外门弟子也是一脸诧异地往后方看去。
便见到身后不远处的叶安世轻咬住下唇,正努力克制笑意,两边嘴角却止不住往上扬起的画面来。
叶安世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恢复淡然的模样,“不用在意,我天生就爱笑,一时情不自禁。”
见到叶安世的模样,许甄好似也想到了什么事,突然跟着有些蚌埠住了,嘴角轻翘。
两人这番模样,让其余外门弟子一头雾水。
云景,唐恩二人闻言,倒也没有多想,目光便重新落到唐婳身上,还想要继续拉扯一番。
不曾想。
唐婳率先出声了,“爹,云伯父,婳儿今日来此乃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婳儿的婚事。”
此言一出。
堂内所有宾客皆是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唐婳竟然已经有了婚事,且今天来还是因为这桩婚事!
莫不是因为长年都在修炼,后续可能又要闭关,怕没有时间成婚的缘故?
修仙者的寿命和“凡人”不同,更为恒长。
故而,修仙者一闭关修炼,可能出关时已经过去几十上百年。
因此,不少人都想到了这茬,心中不禁有些羡艳起来。
唐婳并没有给云景,堂恩二人说话的机会,直言道:“仙凡有别,强弱有序,我与云不凡注定无法结合,故此,希望能和云不凡解除婚约。
当然,此事我唐婳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故而,便在此礼的基础上,再额外赠与云不凡一味仙药,作为退婚一事的歉礼。”
话落。
唐婳袖口处便又飘出一个散发着森然寒气的箱子来,随着一手抬起,箱子顿时打开。
一个小人般的冰白色植物从箱中飞出,漂浮在云景,唐恩众人眼中。
“此仙药名为寒根参,顾名思义,能让服用此参者体内滋生出冰属性伪灵根来,具体是地灵根,天灵根,还是圣灵根,就得看服用者的运气了。”
随着唐婳介绍完,堂内宾客顿时惊呼出声来!
凡人为什么很难拜入仙门仙宗?不外乎是无灵根或是废灵根的原因罢了。
无灵根顾名思义,废灵根就是阶层达不到地灵根程度,即使能侥幸修仙,成就也很有限,还要消耗庞大的修仙资源。
这也是仙门仙宗称此等灵根为废灵根的缘故。
却不曾想到竟还有能让人体内滋生出至少阶层在地灵根层次灵根的仙药!
虽是伪灵根,相比起真的地灵根有些许差距,但这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啊!
这寒根参,可是能让凡人拥有拜入仙门仙宗机会的仙药!
别说宾客,便是大多数云家之人此刻都无比动心,尤其是云家二长老。
他的儿子云仁已经废了大半,若能为云仁得到此寒根参……无异于是给予云仁第二条生路啊!
一时之间,堂内充斥着急促呼吸声。
云景看着悬浮在眼前寒根参,以及尚未开启的小匣子,无比挣扎。
光是寒根参就已经是天大的礼物了,不用多想,小匣子中定然还有不逊色于寒根参的仙物,就算有些差距,差距也不会太大。
同意退婚,虽在众目睽睽之下会折损云家颜面,可却能一下得到两种仙物!倘若再让不凡服用寒根参,那便又有了仙人之姿!
不同意,虽保住了不凡和云家的颜面,却也和如今成了仙人的唐婳交恶,不凡和唐婳也注定成不了婚……
看似不难抉择的选择,云景却迟迟做不了决定,这给云家二长老急得脸都涨红了。
恨不得直接替云景做出决定。
另一边。
此刻的叶安世一直在观察云不凡,云不凡的反应丝毫不出叶安世预料。
在唐婳说出退婚一事后脸色就变得无比难看,紧咬唇畔,似乎心中在酝酿些事情。
不过尚在犹豫中。
这时。
叶安世见到云不凡身边的小姑娘伸手轻轻拍打在云不凡手背上,这让云不凡的目光一下变得坚定不移起来。
也让叶安世眼前一亮!
来了,来了!名场面就要在自己眼前诞生了啊!
果然。
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云不凡快步向着云景,唐恩,唐婳三人所在位置走去。
在云景缓缓抬起颤抖的手臂之时,突然来到云景面前,一把压下云景抬起的手臂。
而后面露愤然之色,洪亮的声音顿时从口中传出,“唐婳!你之所以要退婚,无非就是我云不凡现在只是个废物罢了,若是几十年前,我仍有仙人之姿,你可还会来我云家退婚?”
“退婚可以!反正这门婚事也不是我云不凡强求来的,我不在乎。”
“但,这不是你唐婳向我云不凡退婚!而是我云不凡向你退婚!”
一连数语,云不凡的脸色跟着涨红些许,说完后,便东看看,又看看,似在找些什么。
这时。
一张纸、一支笔突然从天而降,静静漂浮在云不凡面前,整得云不凡愣了下。
下意识看向在多名仙人之中,一名穿着青色长袍,面容俊逸无双,宛如谪仙的年轻男子。
那名男子抬起的手在这会儿开始垂落,对着云不凡报以一笑。
看上去颇为和蔼可亲,这让云不凡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拱手向对方施以一礼。
叶安世周围,所有道剑宗外门弟子正一脸震惊的看着叶安世,就连站在前方的许甄等人也是面色怪异的盯着叶安世。
欲言又止。
若非知道叶安世是从下界刚飞升上来没几天,根本不可能和云不凡相识,他们都要以为叶安世和云不凡关系匪浅了!
就连主要当事人之一的唐婳,这会儿嘴角都微不可察的抽了下。
总感觉叶安世是此次退婚事件中的内鬼………
云不凡倒是没有迟疑,一把拿过悬浮在面前的纸和笔后,便执笔在纸上龙飞凤舞起来。
云景,唐恩二人心中虽有猜测,却依旧还有些不敢相信,连忙凑到云不凡身边。
越看,二人越是心惊。
很快,云不凡便将写上字的纸一把甩向唐婳,一边用洪亮的声音道:“你我订婚并无婚书,这张纸,便当作你我婚书,即日起,你我再无瓜葛!”
“但你记住了,并不是你唐婳退了婚约,而是我云不凡!休了你唐婳!”
听着云不凡这一席洪亮的话语,再看着刚刚接过,拿在手中的纸上内容,唐婳拿纸的手都在轻颤着。
并不是伤心,而是被气的!
云不凡一步一步向着堂外走去,腰杆挺得笔直无比,“我云不凡现在确实落魄,仍是一介废物,但你又怎会知道我云不凡注定废物一生?”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云不凡来到大门处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双眼注视着唐婳背影,凝声道:“唐婳,三十年后,我定会去道剑宗,洗刷你今日带给我,带给整个云家的所有屈辱!”
说罢。
云不凡便大步向着门外走去。
“好啊!”
唐婳突然转过身来,冷笑道:“你一天是废物,你一辈子都是废物!我唐婳倒要看看,三十年后你要怎么翻身!”
云不凡脚步一顿,却没有停下,头也不回道:“那你就等着看吧!”
“我会在道剑宗恭候云少爷大驾。”唐婳说罢,随手一挥,寒根参和从未开启过的小匣子一同落到主桌之上。
甩袖离去。
连和云景,唐恩一句话都不说了。
许甄等人见状,同样一言不发的跟在唐婳身旁离去,直到不见人影后。
堂内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那等气氛之下,他们能清晰感知到那些仙人目光越发不善起来。
真心害怕被唐婳及那些仙人迁怒啊,仙人一怒,那他们这些人注定难有活路!
也幸好唐婳及那些仙人没有动怒,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但或许是担心一会儿那些仙人又折返回来,一众宾客便开始向云景告辞,犹如逃难一般,迅速离开云家府邸。
不多时。
原本热热闹闹的云家府邸,便恢复成往日那般冷清。
直到这时,唐恩仿佛才回过神来一般,指着门外颤声道: “孽女!孽女啊!”
另一边。
离开云家府邸,重新回到天仙城街道上的唐婳,脸色有些难看,被抓在手中的纸张早已变皱,沉着声音道:“叶师弟。”
……
第28章 好大的胆子!
过了片刻,却没有声音传来。
这让唐婳猛然转过头,看向先前叶安世喜欢待的位置,却发现叶安世早已不见了踪影。
唐婳的拳头瞬间硬了!
“你们谁知道叶安世去哪了?”唐婳看向面前的几名外门弟子师弟,平静地话语从口中传出。
即便她表现得很平静,可所有人都知道她心里难以平静,否则,也不会刚出云家府邸,便问询起叶安世的去向。
几名外门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刷刷的摇起头来。
当然。
这并不是他们在“包庇”叶安世,实在是刚刚注意力都放在唐婳身上了,压根没有去留意叶安世的动向。
“唐师姐,许甄师兄也不见了,会不会是和叶安世还留在云家府邸吧?”
一名外门弟子有些诧异道。
此话一出。
包括唐婳在内的所有道剑宗弟子,目光齐刷刷落到云家府邸上,心思各异,可有一样却是一致的。
那便是方才在云家大堂内,那名修为只有一境的凡人男子,所言之画面同时在心中浮现。
要知道,唐婳现今可是真正的修仙者,还是人仙境,对于凡人而言,已经是真正的仙人了。
可一个犹如蝼蚁般的凡人,竟敢这么对唐婳说话,且还定下个所谓的三十年之约……当真以为他能够在短短三十年内。
从最弱的凡人一境达到人仙境啊?而且也不是说达到人仙境就能赢唐婳。
他云不凡有三十年时间修炼,难道唐婳在那三十年内就一点修为都增长不了?
正因如此。
云不凡才会让这么多道剑宗弟子所震惊到,毕竟差距这么大,他还真不怕云家就此消失在齐天仙州的历史长河中啊!
……
云家后山。
云不凡坐在一块矗立在悬崖断壁边缘处的大石之上,一双眼将不远处高耸密林收入眼底。
良久。
不禁长叹一气。
“说是那么说,但,想要在三十年内成为仙人无异于痴人说梦……更别说,还要把唐婳踩在脚下了。”云不凡苦笑地摇起头来。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纵使看上去再不可能做得到,也得先行尝试一番方才知道。
这时。
几道似乎被人刻意弄响的脚步声突然从后方传来,清晰的钻入云不凡耳中。
可云不凡却没有半分讶异,似乎已经猜到了一样,出言道:“瑶儿,你觉得我……真的能在三十年间打败唐婳,洗刷掉今日之辱吗?”
来人,正是云瑶。
见到云不凡连头也没回就知道来的是自己,云瑶也没有丝毫意外,毕竟她每次都是这么刻意发出脚步声来的。
“若是其他人,那瑶儿自是不信的。”云瑶加快脚步来到云不凡身侧,将裙摆提起些许后缓缓坐到云不凡身旁,“但既是凡哥哥所言,那瑶儿自然是信的。”
“三十年说长也不长,但说短却也不短,以凡哥哥的天赋,若再有些奇遇,那也并非天方夜谭。”
听着云瑶的话语,对上她那双眼睛,云不凡心中满是感动。
这些年,若非是父亲云景及云瑶,他云不凡即便不心生短见,心境韧性也不会如这般坚韧。
“瑶儿,我决定了!”云不凡突然站起身来,向着断崖处一步一步走去,一手抬起,指向高耸密林,语气异常坚定:
“我要穿过这片奇林,去往险地寻求奇境,不求得问仙之法,誓不还家!纵是九死一生……我也无惧!”
看着云不凡的背影,云瑶目光灼灼,眸光闪动,似想起了什么,半晌后才逐渐回过神来,唇角微抿,带着一丝笑意站了起来。
向云不凡走去,很快便来到云不凡身旁。
“我相信凡哥哥终有一日,不光一鸣惊人,更能问仙!甚至……斩仙!”
闻言,云不凡心中一震,眼前也不由得开始浮现出先前在云家大堂,唐婳,还有那些穿着清一色青袍的仙人。
他们看上去都很孤傲,目空一切。
便是在场的凡人很多,可他们的眼神中却似乎不存在凡人一样,个个浑然天上仙人,一言一行掌握着无数凡人生命。
若终有一天,他真能将这些仙人斩落凡尘……
光是一想,云不凡的脸色便开始有些涨红起来,心中更是尤为激动,好似先前遮挡住他前方道路的迷雾,在这一刻全然散开。
得见云阳!
“本以为今日云家大堂之言已够猖狂,没成想,你们两个凡人,竟还敢肖想起斩仙来了……你们,已有取死之道!”
这时。
一道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入云不凡,云瑶二人耳中,可怕的攻势更是不断摧残着两人识海。
噗!
几乎在话语落下之际,云不凡,云瑶嘴里便开始涌出一口鲜血来,双腿一软。
齐齐瘫坐到地上来。
云不凡的情况比之云瑶还要凄惨!双眼眼角,双耳,鼻孔,还有嘴角都开始有鲜血溢流而出。
云瑶见状,面上多了些惊慌之色,连爬到云不凡身旁,关切道:“凡哥哥!”
不知何时。
一名穿着青色长袍,两边肩头上还各有一道红纹蔓延至袖口的男子,依然出现在断崖附近,云不凡,云瑶二人身后方。
他看上去仅有二十多岁,长得有些英俊,但那一双眼中,却满是睥睨一切的神色。
“连听我一语都差点死了,就这,还想着斩仙?”
看着云不凡全身无力,瘫软在云瑶怀中的画面,许甄冷笑一声,双手环抱于身前嘲弄道。
在云家大堂中,云不凡的那些话语让许甄听得十分恼火!
自他踏入纳仙境,成为真正仙人的那一刻起,所遇凡人哪个不是如见神明般恭恭敬敬?
便是同为纳仙境的仙人,也会因为他是道剑宗弟子的缘故客客气气。
可跟着唐婳来了一趟云家……竟有个蝼蚁般的凡人出言不逊!更是定下三十年之约!
即便此蝼蚁出言不逊,和定下三十年之约的针对对象并不是许甄,可许甄仍旧感觉身为仙人的光环被一个凡人冒犯了。
却又因为唐婳的关系,许甄不好当场发作,也不好明目张胆灭了云家。
这才尾随云不凡来此。
本来也只是想小施惩戒一番,哪曾想竟又听见了惊世骇俗之言!
这才一怒之下向云不凡,云瑶二人动用仙识攻势,当然,只是动用了一丝。
否则云不凡和云瑶早就去见阎王了。
“凡哥哥?凡哥哥?你没事吧?说句话呀……”云瑶抱着云不凡轻轻摇动,见云不凡目光不太对劲,好似失神了一般,她的心中不由一紧。
“他还真是个废物,该不会就听我说句话,识海就都被震散,沦为傻子了吧?”
许甄见状,顿时露出惬意的笑容来,好似云不凡真成了傻子一样。
此话传入云瑶耳中,瞬间令云瑶回头,一双眼中充满了杀意,突然一道剑指划出,指向不远处的许甄!
刹那间。
数十道剑气猛然出现在许甄周遭,在短短两息间便化作实体,从各个方位向许甄杀去!
可惜。
许甄仅仅只是让体内的仙力扩散,便将云瑶化出的数十道剑刃尽数毁去。
几近云瑶全力的一击,除了能给许甄身上的青袍有些晃动之外,竟全然没了其他作用……
许甄看向云瑶的眼神中多了些杀意,冷冷道:“凡人就是凡人,只知天高,却不知究竟有多高!竟还敢主动向本仙动手?”
说罢。
右脚突然踏出,看上去似乎只是在地上轻轻踩了一下,却令整座山峰剧烈震动起来!
在其脚尖断崖处,更是开始出现一道裂纹。
“若非担心唐师姐责备,本仙又怎需如此麻烦费事?祝你们好运。”
许甄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随后,一股恐怖的压迫力瞬间压在云瑶,云不凡二人身上!
本就已经开裂的断崖,此刻再多了云不凡二人身上的压迫力,当即就撑不住了。
瞬间断裂!
云瑶,云不凡两人也跟随着往山崖之下坠去!即使云瑶有心想要带着云不凡这块断崖,可身上的压迫力根本无法让她离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周边景色不断迅速往下挪移,冲刷到身上的风力越来越庞大。
许甄站在断裂处,看着已经下坠约有四五十丈的云不凡,云瑶二人,笑意渐浓。
念头通达了啊!
下一瞬。
许甄面上笑意有了些僵硬感!
他能明显感知到一股完全不输于他的仙力波动,突然在此地扩散出来。
紧接着。
他压制在云不凡,云瑶二人身上的压迫力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下坠的断崖平台上,云瑶和云不凡的身影更是不见了踪迹。
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让许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猛然转身。
不知何时,云不凡和云瑶二人已经出现在许甄后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底下。
一名穿着黑袍,面戴黑铁面,将面容完全遮挡住的男子站在云不凡身旁,其体内仙力更是涌入云不凡身躯内。
一会儿功夫。
本眼神有些呆滞的云不凡再度变得清明。
“你是何人?胆敢管我许甄的事儿??”许甄冷着一张脸,向那名黑袍男子沉声道。
黑袍男子却像没听见一般,此刻正在用低沉的话语同云不凡交谈着。
这让许甄怒火中烧!
庞大的仙识瞬间朝着那名黑袍男子涌去,黑袍男子脸上戴着的黑铁面具虽有隔绝识力探查的功效,但层次并不高。
不过几息间,许甄的仙识便已透过那张黑铁面具,看清了黑袍男子面具下的那一张脸!
他那张脸看上去约摸三十多岁,脸上还有些麻子,伤疤痕,乍一看,便不明觉厉。
绝对是个狠角色!
“好大的胆子!竟敢伤了我家小姐?说吧,你想要怎么死!”
黑袍男子突然向许甄冷言道,低沉地话语中夹带不少仙识攻击,一股股森然的杀气更是从其身上爆发!
此言一出。
许甄顿时感到诧异,缓过来没一会的云不凡更是一头雾水,云瑶则是皱起了眉头。
第29章 各借虎威
伤了此人家的小姐??
谁?
这一瞬间,不论是许甄,还是云不凡,目光皆是不约而同的落到了云瑶身上。唐婳
毕竟在场的人中,也就只有云瑶一个女子了。
“你家小姐?一介凡人女子,竟还能让你一名纳仙境仙人效力?云家当真这么有能耐?”
许甄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打算问出对方的背景,以免不小心招惹到惹不起的存在。
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并成功修炼至纳仙境后期,靠的就是他会察言观色这一项“能力”!
知道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
见许甄将先前嚣张气焰收拢起来数分后,叶安世心中都乐开花来了。
是的。
这个戴着黑铁面,突然冒出来并救下云不凡,云瑶二人的黑袍男子,正是叶安世!
当时在云家大堂,叶安世本想跟随唐婳等人一同出府,毕竟热闹也已经看完了。
但却注意到许甄悄然离去的画面,叶安世略微思索,便悄悄跟在许甄后方不远处。
许是云家府中都是凡人的缘故,许甄警惕心并不是很高,并未发现叶安世。
或是发现了叶安世,却根本不在意。
故而,许甄直到对云不凡,云瑶二人下手,也都没察觉到叶安世的到来。
而许甄毕竟是叶安世的同宗师兄弟缘故,叶安世也不想把许甄的关系弄得太糟糕。
便戴上在百域中,隐藏身份百用百灵的阻识寒面,顾名思义,能够阻挡他人灵识探查的面具。
不过[阻识寒面]毕竟是下界灵物的缘故,叶安世担心挡不住许甄仙识,便又额外在脸上套了张人皮面具。
阻识面具是用来迷惑许甄的,能让许甄认为面具之下的那张人皮面具就是叶安世的真容。
只要许甄不是那种疑心重的人,叶安世便相信许甄识破不了。
果不其然。
这会儿听到许甄问询自己为何为一介凡人女子效力,又谈及背后家族后,叶安世便知道了一件事。
许甄,已然相信自己面具之下的那一张“面孔”!
为避免意外,叶安世还是率先压下心中情绪,这才用低沉的话语继续道:“你什么档次,还想知道我家小姐姓氏名讳?”
叶安世后方的云瑶听后,瞳孔微缩,不可置信的盯着叶安世背影,仿佛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一般。
待见到身边的云不凡看向她那副欲言又止地画面,云瑶心中气急,小手缓缓握成拳头。
她不早就交代下去,莫要暴露她的身份吗?尤其是当着云不凡的面!
眼前这个黑袍男子,究竟是家里哪个长辈派来的?连培训都没有培训就往这边加塞了?
“你说我什么档次??我乃道剑宗……内门弟子许甄!与座席弟子唐师姐交好,更与宗门执法堂大长老关系匪浅,若我受辱,定会为我出头!
你算什么东西?又是什么档次!”许甄面部有些许抽动,一口气将话全然说出。
这让叶安世听了都不得不佩服这个许甄了。
好家伙!
抬高他自己身份,说是道剑宗内门弟子也就算了,竟然连带着唐婳的身份也抬高了,最后强行胡诌出和执法堂大长老关系很好的话语来!
最主要的是这货说出这些话来时还脸不红心不跳的,也不知究竟跟多少人扯了多少谎。
这才练就出这么厚的脸皮来。
“不过是刚跻身入齐天仙州一流势力末端的道剑宗弟子罢了,还不配知我家小姐名讳,更不配知小姐是何家族。”叶安世道。
语气没有半分变化,根本没有被许甄那些话镇住,看上去分明就是有恃无恐!
这让许甄心里也变得有些没底,心中更是生了些悔意。
早知云不凡身边的这个女子来头这么大,就不该来招惹她,或是趁着云瑶不在云不凡身旁再来寻场子才对!
现在好了。
竟置身于麻烦旋涡中心了。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黑袍男子是不是在诓骗他,却也不能确认对方所言是假的!
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
许甄内心挣扎许久,最终猛地一咬牙,向叶安世拱手鞠身,“此事是我唐突了,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说罢。
许甄意念一动,手指上戴着的储物戒猛然闪起一丝青光,而后,一把紫色的剑刃便出现在其身前。
“此剑品阶为后天阶极品仙器,品阶虽低了些,却也算得上一件不错的仙器,许某,愿以此剑,向阁下,以及那位高贵的小姐致歉。”
话音刚落。
紫色剑刃便自行飞到叶安世面前停下,一股淡淡的紫色仙力从剑中溢出。
看上去倒像些奢侈品。
云瑶见状,不由多了些讥笑来,后天阶仙器在她族里,也只有一些凡人仆从看得上。
眼前这个黑袍男子明显是仙人,在族里应当算得上自己人了,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后天阶仙……
“既如此,那此物我便代小姐收下了,这也仅仅只是看在你未真正伤着小姐的份上,否则,别说后天阶的仙器了,就算是先天阶,圣阶,哪怕是仙阶的仙器!此事也绝对不能这么善了!”
叶安世说话的声音提高了些,更带有一丝毋庸置疑的语气,好似说地都是实话一样。
这瞬间让许甄,云瑶两人额头上多了几条黑线。
倘若叶安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把那紫色剑刃迅速收进储物戒内地话,他们还有那么一丢丢能相信其所言。
见云瑶的脸色还有些不大好看,许甄也不敢继续久留,免得引起云瑶不快,出现些不好的情况,继续同叶安世客套几句后便冲天而起。
没一会儿便消失在半空中。
叶安世站在原地,仙识扩散,双眸凝视着许甄离去方向许久,都没有感受到许甄的仙力波动后,这才侧转过身。
看向云不凡及云瑶二人,云不凡二人此刻也在看着叶安世。
眼神各异。
不过云瑶眼里明显还有些责备之色,看上去并不太友好,令叶安世嘴角不由暗暗一抽!
好家伙。
这么看的话,这女子背后还当真有大家族坐镇呗?
叶安世轻咳一声,仙识再扩散了一些,仍旧没有感觉到许甄的仙力气息后,这才抬手将脸上的黑铁面摘下,指头在脸上轻点一二。
下一瞬。
叶安世那张看上去有些狠厉的脸瞬间化作一股雾气,于天地之间消散。
真容完全展露在云不凡,云瑶二人眼中。
“是你!”云不凡惊呼出声。
眼前这名黑袍男子,可不就是不久前,在云家大堂给他送纸、笔的仙人吗?
可是他之前穿着和那个自称道剑宗内门弟子的许甄一模一样啊……竟不是一路之丘?
别说云不凡了,这会儿的云瑶更是当场懵圈了。
本来还以为叶安世是她族中长辈担心她安危,便派出仙人来护他。
没成想,此人竟是随着唐婳来退婚的那一行歹仙之一?
“我叫叶安世,叶子的叶,安慰的安,世人的世。”叶安世笑着道,随后看向云瑶,微微拱手,“方才擅自为这位姑娘编造一些不存在的背景,实属失礼。”
“无妨无妨,仙长此举也是为了少生事端,更别说还是为了我和凡哥哥的安危了,不碍事的。”
云瑶连连摇头说道,心中却是乐开花了。
她本来已经做好一会儿被云不凡询问的准备了,且临时准备了两种说辞。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展开!能不高兴吗。
直到叶安世同云不凡到树底坐下后,云不凡依旧感觉在做梦一样。
竟然有仙人如此心平气和地在和自己闲聊,且萍水相逢的一次会面,还能让他出手救场!
云不凡心里清楚地很,倘若刚刚没有叶安世出现,那个许甄就算不把他弄死,也得往残的方向弄。
如此一来。
别说三十年后和唐婳一战了,在三十年内能不能突破到三境都成大问题了。
通过一些闲聊,云不凡也知晓了叶安世的身份。
叶安世竟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因天赋还算不错,成功拜入道剑宗。
加上叶安世又说从云不凡身上看到了他曾经的影子,这才接连向云不凡伸出援手。
听得云不凡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了。
这么多年被当成废物的他,除开父亲云景,还有云瑶之外,叶安世在严格意义上可是第一个认同他的人!
且还不是凡人,而是名仙人!仙人的认可!
情绪亢奋之下,云不凡当即郑重道:“叶兄!倘若我云不凡将来当真有了出息,再报此等大恩!”
叶安世听后却摇起头来,伸手在云不凡肩头上轻拍两下,“云老弟,听叶哥一句劝,这步子不要一下迈得太广了,小心摔着,要一步一步走,稳扎稳打。”
“叶哥!我是认真的!”
见叶安世似乎认为自己在放大话,云不凡登时就急了,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起来。
但紧接着,眼神便是一暗。
是啊,他现在不过是名凡人,还只是一境的凡人,连大多十岁未到的孩童都打不过。
说地这些话在叶安世听去,自然就如同听人放屁、吹牛一般无二。
毫无信服力。
见云不凡的反应,叶安世便知到时候了,缓缓站起,向着断崖处走去。
站在断崖边缘片刻后,叶安世摇头轻叹一气,一手紧握,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侧转过身,看向树底下的云不凡,云瑶二人。
“其实,我有把握解开云老弟体内的禁制,让你恢复到以前能够正常修炼的程度,不知云老弟信,还是不信?”
第30章 世间还有这等善人?
此话一出。
本来还在树底下坐着的云不凡瞬间站起,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叶安世身影,想要出声。
可在一时之间,喉咙里竟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云瑶同样也站起来,一双明亮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叶安世,心中有些诧异。
这些年来,云家可是寻了不少人来查探叶不凡情况,却无一例外束手无策。
她也曾让族中一名医师乔装混入云府,并为云不凡诊断过。
可那位医师却也查不出什么,只说云不凡的身体就和正常人一样,根本没有任何不同。
要知道,那位医师放眼整个齐天仙州,那也算得上是享有盛名的医师之一了。
如此人物都看不出丝毫端倪,这叶安世不过是下界飞升上来,有了仙人修为罢了。
竟仅凭借两次会面,便能看得出云不凡不能修炼的问题了?
等缓过来后,云不凡的身体都在颤动着,声音略显尖锐,“叶哥说地可是真的?”
“相信我吗?”叶安世直视云不凡双眸,淡声道。
“相信!”几乎就在叶安世话语落下之际,云不凡便直接出言道。
对此。
叶安世并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云不凡已经废物这么多年了,如今他说能帮助云不凡化解废物的命令。
那云不凡自然会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若他不这么果决,那在云家大堂内,他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面,向唐婳说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些话语。
叶安世看向云不凡身边的云瑶,“云姑娘还请回避,若能尽己所能,拦住想要来此的人,直到治疗结束那就更好了。”
闻言,云瑶有些迟疑。
虽说叶安世帮了云不凡两次,但归根结底,他们也不过第一天相识罢了。
关系没有那么牢固。
若叶安世对云不凡不利,她又不在场,那以云不凡一境的实力……
“瑶儿,听叶大哥的吧,我相信叶大哥一定不会害我的,再说了,以叶大哥的实力,真要害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云不凡说道。
见状,云瑶心中即便有些忐忑,却也只能选择相信叶安世了。
等云瑶离开后,叶安世便向云不凡招手,示意他过来。
云不凡没有起疑,快步来到叶安世跟前,好奇问了声,“叶哥,我要怎么做?”
“简单,把上甲褪去后打坐运功修炼即可,其余的交给我便是。”
“好!”
云不凡依言将衣袍褪去,随后就地打起坐来,功法也随之运转。
弥漫在此地少量的仙气开始向云不凡所在位置聚拢过来,只是开始钻入云不凡体内地仙气少得可怕。
速度更是尤为缓慢,老片刻才有一点点仙气钻入云不凡体内。
叶安世在云不凡身后坐下,一手贴在其背上,鱼龙化神诀运转,仙力开始涌入云不凡体内。
很快。
进入云不凡体内的仙力便全部聚集在一处地方,赫然是云不凡的心脉处!
先前不论是替云不凡驱逐掉许甄的仙识力,或是闲聊之时,叶安世都在探查云不凡的身躯。
看似云不凡很平常,但若是仔细查探的话,定然能发觉到云不凡心脉处,隐隐有一丝不同于云不凡丹田中的仙力存在。
只不过这一丝仙力太过薄弱。
若非叶安世是带有目的性,一直在云不凡身体各处感识,也无法察觉到这一丝不同之处。
且位置又是在心脉处,若一个不小心,云不凡就得心脉受创,不死,也得落个很难消磨掉的重大创伤!
这无疑是让一些想要医治云不凡的医师不敢擅动了。
随着叶安世的仙力不断在云不凡心脉处汇聚,牵引,潜藏在其心脉处的那一丝仙力,好似吸血蚊虫嗅到好喝的血味一般。
不断从心脉处被勾引而出。
一些细汗开始从云不凡额头上出现,他现在只觉得一股压抑感遍布全身,让他有种向身后的叶安世打去一拳地冲动!
可这冲动还是被云不凡坚韧的意志力克制住了。
叶哥现在可是在为他治疗呢!怎能如此那般?
这时,原本还在按照叶安世设想那般被“勾引”出来的一丝奇异仙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竟开始往云不凡心脉处返回!叶安世想要阻拦,可云不凡目前肉身强度顶多也能承受他这点仙力罢了,根本无力阻拦。
叶安世咬了咬牙,“云老弟!长痛不如短痛,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你的肉身也许也会有些创伤,但我有些丹药在,应能治愈,你能接受吗?”
此刻的云不凡面露痛苦之色,脸色也有些发白,可在听到叶安世的话语后,还是第一时间道了一声。
“能!”
叶安世不再迟疑,体内汹涌的仙力瞬间通过掌心钻入云不凡体内。
刹那之间。
在云不凡心脉处,叶安世的仙力突然化作一只金色小手,一把抓住正在缩回心脉处的那一丝奇异仙力!
感受到自己仙力抓住那一丝奇异仙力的那一瞬间,叶安世贴在云不凡后背上的手瞬间抽回!
化作金色小手的仙力也跟着猛然将那一丝奇异仙力揪出!
霎时。
几乎是在叶安世手掌离开云不凡后背之时,一座巴掌大的黑色小塔瞬间从云不凡心口位置后背处冒出。
叶安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飞出的小塔,将其收进储物戒内,一切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还没等叶安世来得及高兴。
云不凡突然惨叫一声,一口黑色的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越发羸弱。
叶安世重新将手抵在云不凡后背处,仙力涌入其体内,逐步帮云不凡稳固身躯伤势。
片刻后。
云不凡的气息开始变得平稳,叶安世这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
“吃了它,我助你运功疗伤。”叶安世道。
这是叶安世打算离开道剑宗时,钟溆一脸愤然的冲到跟前,一把将十几个丹瓶拍到叶安世怀中的疗伤丹药之一。
在下界时钟溆的炼丹水平就已经极高,如今飞升几百年,叶安世相信,以钟溆的目前水平所炼制出来的疗伤丹丹效定然更加惊人才是。
果然如同叶安世所想那般。
在云不凡服用丹药后,随着叶安世帮他炼化药力,方才因为叶安世仙力冲进体内,造成肉身损伤的地方全部恢复了。
不止如此。
在药力的作用之下,原本只有一境的云不凡这会儿更是连破数境!
修为更是达到了五境巅峰,距离六境也只差一步之遥,用不了多久便可突破。
当然,这不单单是丹药的能力,还有云不凡以前早就达到过五境修为的缘故。
两者相融,这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破数境。
不久后。
叶安世已经收功站在断崖处,望着底下的高耸密林,心中很是悸动。
没想到跟着唐婳出来一趟竟还能有这么一个收获!
此前叶安世就猜测过云不凡身上可能有种奇物仙器等,故而才会让云不凡从一名天才沦为废物这么多年。
但具体是什么东西,叶安世在云家大堂内也观察过,并看不出个之所以然来。
直到刚刚将云不凡心脉中的那一丝奇异仙力揪出,这才知道原本属于云不凡“歪挂”的东西是什么。
是一座塔!
而且现在就待在叶安世的储物戒中!
若不是担心被云不凡见到那个小塔后产生什么熟悉感而有所猜测之类的变故,叶安世现在都想要把那个小塔拿出来好好端详一番了。
盘坐在地上打坐的云不凡睁开紧闭许久地眼眸,在感受到丹田中的仙力,以及被仙力滋润,连带着孱弱许久的肉身都变得硬朗许多后。
看着眼前站在断崖边缘的叶安世,云不凡眼眶不禁再一次湿润了。
“叶哥……”哽咽的话语从云不凡口中传出。
听到声音,叶安世这才转过身来,见云不凡这般模样,不禁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没有多余的话语。
仅仅是来到云不凡面前,将其从地上拉起,又在肩头上轻拍一二。
这些寻常的动作,却让云不凡感受到了重视感,内心尤为温暖,再想到之前叶安世所说在道剑宗的那些经历。
云不凡眼里多了一些狠厉感!
唐婳!
等着!等我实力够了,便新仇旧账一起清算!
“云老弟,既然已经帮你解决难事,我也是时候该走了。”叶安世的话语打断了云不凡思绪。
“叶哥,你于我云不凡有大恩!怎么能……”
“哎?云老弟这话说的,好像叶哥我在觊觎你的恩情这才出手相遇一样。”叶安世故作不悦道。
这瞬间让云不凡感觉到失言,正欲继续出言挽留,却见叶安世连连摆手。
“行了,有缘自会相遇,只要云老弟你莫忘了我叶安世,那便足够了。”
叶安世脚下一动,仙力翻涌,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上天际,临走时,看了一眼仍然站在断崖处的云不凡,离开的速度不由慢了些许。
明明从云不凡身上得到了莫大的好处,又承云不凡对待大恩人一般的待遇,饶是叶安世脸皮有些厚,此刻也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
意念一动。
先前被许甄当作赔礼的紫色剑刃顿时从储物戒中飞出,直向站在断崖处的云不凡冲去!
嘭!
正注视叶安世离去方向的云不凡,只觉得眼前一道紫芒闪过,下一瞬,一道响声突然传入耳中。
直到这会儿云不凡才发现,在他身旁,一柄紫色剑刃静静立于地面之上,剑身处散发出极为森寒的气息来。
光是站在旁边,云不凡忍不住直打哆嗦。
这剑他也见过,是之前那个道剑宗弟子的赔偿礼,说是后天阶的仙器。
即便这是仙人所使用仙器较低的品阶,但终究是仙器,比他们凡人用得好上不知多少倍。
凝视着已经没有叶安世身影的天空,云不凡没想到对方还会送他这么一份大礼!
“叶哥……”
守在后山口处的云瑶时不时往山崖处看去,刚刚她已经见到一道流光冲上天空了。
十有八九就是叶安世。
既然叶安世都离开了,按理来说,云不凡也该下山了才是,可直到这会儿都不见个人影。
该不会,出事了吧……
想到这,云瑶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赶忙朝山上方向走去,刚走几步却又停下来了。
只见一道人影不断从山上掠动而下,身轻如燕,身上还能感受到一股不弱于五境的仙力波动。
此人,不就是她仍在担心的凡哥哥吗?
竟真的成功了!?
一晃眼,云不凡已经来到云瑶面前,诚挚道:“瑶儿,辛苦你了。”
“凡哥哥,你……五境了??”
“嗯!叶哥所言皆真!而且你看,叶哥还把此仙器赠予我了!”云不凡笑呵呵的唤出紫色剑刃。
见状,云瑶是真的惊愕住了。
世上竟还真有这等善人?不但不求回报,还赠送给萍水相逢之人一把仙器?
此人如此胸襟,自己方才竟还在不断恶意揣测?
一时间,云瑶心中满是羞愧之情,同时,对于叶安世的印象也变得异常深刻。
日后回族,倒也可以向他伸出援手,让他能在道剑宗好过一些。
再不济,大不了把他接回族里,有她护着,总比在道剑宗受到其余仙人排挤、欺负强。
第31章 给你吃你不吃?
一处寂静幽深青山之上。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稳稳停留在青山之巅,此人一身黑袍,披头散发,却依旧没能掩盖下他那张逼人帅气的面庞。
正是从云家府邸离开的叶安世。
他并没有去找唐婳等人,毕竟唐婳一行人的目的就是为了退婚,如今目的已然达成,大概率是要返回道剑宗。
可叶安世并不着急回去,或者说,风头没过,那个吕钰心头火气恐怕还没消,依照钟溆的说法。
若回去运气不好碰到了他,那叶安世就是不死,也没有好日子过。
打量一眼周围环境,叶安世满意的点点头,“便在此地开辟洞府,好好修炼一番吧。”
说罢,两块小型圆盘便从储物戒中飞出,伴随着叶安世一念间,一道道无形的阵法猛然从两块小型圆盘中显化。
一一套在底下青山之上,不多时,青山周围便多了些奇幻感。
“早知如此,当初在青域时就该多布下阵法,再浓缩到阵盘中储存了。”
感受到青山周围大小十几个阵法存在,叶安世仍没有多大安全感。
之前还在道剑宗时,就被唐婳等人破了阵法,要知道唐婳那些人在道剑宗内并不算什么“强者”啊!
就这还能破阵……可想而知,下界百域的阵法放在天行界有多不堪。
可惜,现如今叶安世并没有后天阶的阵法,也只能将就了,继续在这座青山上开辟起洞府来。
不多时。
青山接近山巅的位置便多了一处洞口,随着叶安世进入,洞口开始变得虚幻起来,眨眼间,洞口便已然消失。
这座青山看上去依旧如同之前那般。
只是接近山腰到山顶的山体内部,几乎被叶安世“挖”成空心状了。
洞府内。
叶安世将储物戒中的夜明珠一一嵌入墙中,这才让黑暗的场景变得明亮起来。
随意找处空地后,叶安世便迫不及待从储物戒中取出在云不凡身上拿到的黑色小塔。
小塔约摸巴掌大小,共有九层,一层最大,九层最小,在一层门口上边还有一块牌匾,只是牌匾上的字太小了,比针眼还小。
叶安世看了眼,并看不出什么字眼。
一丝奇异的仙力从黑色小塔中散发而出,也是因为它,叶安世才能发现云不凡心脉处的异常。
啪!
叶安世双手拍到一块,搓了搓手,俊脸上多了些期待之色。
现在,就该好好看看属于云不凡哦不是,属于我叶安世的宝物,究竟有何妙用吧!
想到这。
叶安世一指点出,抵在黑色小塔上,体内仙力瞬间汇向指头,开始涌入黑色小塔中。
不一会儿间,黑色小塔塔身上便多了一些金色焰气,这是叶安世的仙力。
“它竟然不吸食我的仙力??”叶安世见状,眼睛不由瞪大几分。
云不凡那点微薄的仙力你就吸食,我这么浑厚精纯的仙力你就不吸食??
叶安世轻吐一口气,当下也不顾小塔吸不吸食自己的仙力了,全部一股脑给它灌进去!
随着仙力强行往小塔内部渗透,漂浮在叶安世面前的黑色小塔开始不断颤动起来。
随着涌入的仙力越来越多,小塔晃动的幅度,力度也越来越大。
猛然间,小塔突然一震!
一股猩红色的奇异仙力骤然爆发,令整座青山不断晃动起来,一条条裂纹也跟着从石壁上显露,不少灰屑从裂纹中钻出,撒向地面。
一时之间,整个洞府内尘土飞扬。
叶安世却丝毫不在意,别说只是出现裂纹,还有灰屑了,就是整座青山都为此坍塌了,他也不在意。
反而涌向小黑塔的仙力更加庞大!渗入塔内的速度也愈发粗暴。
——嘭呼!
一股轰鸣声从小黑塔内爆发而出,原本还对叶安世的仙力无比排斥的小黑塔,这会儿好像饿死鬼一样。
疯狂贪婪的吸食起叶安世的仙力来。
这让叶安世不由一笑,果然,这玩意就是故作矜持罢了,怎么可能放着自己的仙力不吃,就独吃云不凡的仙力?
这般想着,叶安世抵在小黑塔上的手瞬间抽回,一双眸子冷冷注视着小黑塔有什么动静。
因为没了叶安世的仙力涌入,小黑塔没过多久便将涌入塔中的仙力全部吸食殆尽了。
可它像是没有“吃饱”一样,这会儿突然不断对着叶安世所在方向晃动着塔身,仿佛在让叶安世继续给它灌输仙力。
这让叶安世瞬间乐了,一手负后,“你是真贱啊!给你吃你不吃,不给你吃吧,你又想要吃,这算什么?”
小黑塔似乎听懂叶安世说的话一样,正在晃动的塔身慢了下来,直至一动不动。
就在叶安世以为小黑塔这么快就放弃继续吸食仙力的时候。
小黑塔猛然转动,竟化作一束黑红色的光芒,径直冲向叶安世眉心!
速度之快,叶安世都只能看得到几记残影。
下一瞬。
小黑塔便已经钻入叶安世眉心,丹田中的仙力,即便没有叶安世主动运转功法来驱使,仙力也在不断自行向身体各处涌去。
最终目的地,竟都是窝藏在叶安世眉心中的小黑塔!
倒反天罡了!
可叶安世还没来得及制止,眉心处便开始涌现出一股黑红色仙力。
霎时。
叶安世眼前开始变得虚幻起来,整个人仿佛正在不断打转,很难找得到天南地北。
当视野再度恢复,那种奇怪的感觉完全消失后,叶安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识海处。
原本空荡荡,只有仙识(灵魂力)的识海中,不知何时多出一座黑色高塔。
观其模样,除开大招不一样外,其余地方皆与方才那座巴掌大的小黑塔一模一样!
“囚仙塔!”
看着第一层塔,那两扇紧闭的石门上方,那一块牌匾上的字眼,叶安世下意识念道。
随着叶安世话语落下,牌匾上那三个字突然显露出一起黑红色的奇异仙力来。
显然,之前一直都是这块牌匾释放出这种奇异仙力来。
叶安世轻吸一口气,倒也没有过多迟疑,向着囚仙塔走去,待来到石门上方后,一身纳仙境后期的仙力全然涌动。
已然做好全身而退的准备。
随着叶安世放到石门上的双手一发力,不知尘封多少岁月的石门缓缓打开。
不少烟尘从塔中飞出,却被叶安世的仙力完全阻隔,根本无法沾染到他分毫。
刚走进第一层塔内,石门无比突兀的重新闭合起来,令整个一层塔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叶安世不敢托大,意念一动,一柄银白色,长约三尺,剑身有些弯曲好似天上的弯月儿般的剑刃便出现在手中。
正是月牙儿。
可惜,因为嵌在剑柄处的三块天火石都没有了,握在手中,总感觉手感有些怪异。
呼!
一股冷风突然迎面吹拂而来!
塔内瞬间变得通明异常,头上方,更是出现一片星空,一轮弯月高高悬挂在星空之上。
星光灿烂,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这一幕倒显得无比优美。
这时。
叶安世感觉到双脚有种湿润感,垂眸一扫,地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浅水。
水面上满是月光,星光闪烁。
再看周围一眼望不到头的景色,若非叶安世心知这里是囚仙塔内部,还真要以为仍在天行界内了。
“哦?十万年过去了,倒是有客人来了……”一道无比空灵,带着阵阵回声的声音突然从星空之上传下。
令叶安世心头一震!
抬头一看,本该空无一人的星空之上,弯月之下,竟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那人身上满是圣光,一张精致的容颜倒是丝毫没有吝啬,大方的展露在叶安世眼中。
和师尊苏清沫一样,一头银白色长发,却又和苏清沫不一样,她的眼睫毛竟也是银白色!
可惜双目紧闭,也不知那双眼睛如何。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几条锁链,将此人吊在星空中,弯月之下,看上去倒是有些奇异。
叶安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望着天上那名女子,也不知道那些圣光是如何形成。
更不知道如何才能看透那些圣光。
这时,束缚住银发女子的锁链突然化作星光白点,向着星空之上飞去。
没了锁链束缚,银发女子便如鸿毛一般,从星空之上缓缓飘落,纤手微抬,一股洁白的光芒于她身前显化。
光芒散去,一柄弯刀孵化而出,被银发女子牢牢握在手中,唇畔轻启,空灵的声音从嘴里传出。
“接受试炼吧,未来的囚仙塔主……”
叶安世瞳孔骤然一缩!
这银发女子刚说完,一道犹如弯月般的刀气便已出现在他眼前!
毫无武德可言!
若非叶安世时刻做好全身而退的准备,这会儿只怕无法避开这一刀。
嘭呼一声。
弯月刀气落在地面上,却只传来声响,而无半点杀伤力。
这让刚躲到不远处位置上的叶安世看得不明所以,明明那道弯月刀气中所蕴含着一股强大意境,比之剑意意境还要高深。
怎么就只能爆发出这等力量?
难道……
叶安世猛然一剑斩向地面,可此处的地面就好像坚不可摧的仙器一般,连一道浅痕都无法在地面上留下。
仅仅只能让地上的浅层水流多了些水痕。
“果然!并不是她外强中干,而是此地有问题。”叶安世心中想到。
抬眼一看。
那名银发女子这会儿突然将弯刀举过头顶,刀身缓缓挪动,挪动之处皆留下一股洁白的光芒。
逐渐形成一轮洁白弯月!
“未来的囚仙塔主啊……”银发女子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瞳是洁白的月牙形状,原本空灵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尖锐:
“跪下!”
第32章 弯月镜像
一处有些幽暗的山洞之中。
一身黑袍的叶安世盘坐在一处平台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看上去似乎陷入了某种困境。
下一刻。
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叶安世整个人突然站起,不断喘着粗气,目光也在不断打量着周围环境。
待见到此地是他亲自开辟出来的洞府后,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手,擦掉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心有余悸。
就在刚刚。
那名银发女子突然将叶安世拉进另一处空间,在那里,弯月很大,近在眼前。
不管叶安世是飞,还是脚踏实地,都无法掌控自身位置,便是攻势也很难落到银发女子身上。
例如叶安世一剑斩向前方,可莫名的是,那一记攻势突然就落到了后方。
每一次进攻都无比意外,就连挪动位置也是如此,本想向一旁躲去,却莫名的主动向银发女子冲去……最后不出意外,他被那名银发女子一剑枭首。
意识也从识海囚仙塔中回归本体。
饶是如此,那种死亡的感受无比真实!叶安世此刻仍心有余悸。
良久。
叶安世才重新恢复平静,双手紧握成拳,牙关紧咬,“若没有我出现,囚仙塔应当是云不凡的,而他,凭借此塔应当能在天行界纵横。”
“这也就是说,轨迹如若正常,云不凡铁定能闯过那个银发女子的试炼,区别,也只是时间问题……既如此,我当也能闯过试炼!”
自言自语间,叶安世的眼神越发坚定,若他能看到此刻他的神情,定然会感到不可思议。
自叶安世穿越到玄幻世界时,即便在百域中也算是在修炼,但那只是正常心态,能摸鱼的时候还是会摸鱼。
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时间去结交道侣,与这么多名女子有过一段情缘。
但这会儿的叶安世,神情却异常认真,眼底还有些疯狂之色,如柳婉歌这类修炼狂魔一样!
世界没有主角在场,时间运转得很快,转眼间,便已过去一个多月时间。
在夜明珠映照下显得有些昏暗的洞府内。
叶安世依旧穿着一个多月之前的服装,只是他那一头披散着的长发,这会儿看上去乱糟糟的。
时而开怀大笑,时而眼神愤然,险些让人感觉他的精神出现问题了。
“——哈哈哈哈!成了!成了!老子终于成了!”
突然间,叶安世身躯一震,在洞府内放声大笑起来,情到深处,更是一个箭步来到山墙前方,一拳一拳落到墙体上。
恐怖的拳力将山墙打出几个大窟窿,石屑灰屑再一次向洞府内洒落而下。
可叶安世并不在乎,直到将自己一个月来的压力全部发泄出来后,这才停手。
停手的瞬间,眼前山墙已经完全洞穿了,外边刺眼的阳光透过穿洞照射进来。
看着有些刺眼的阳光,叶安世怔住片刻后便轻摇起头来,低笑道:“我也真是疯了,白白浪费一个多月时间。”
这一个多月来,叶安世一直都在囚仙塔一层中度过,根本没有进行过修炼。
且大多数都是见到银发女子的瞬间,就被她一刀打出识海。
花费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叶安世这才勉强捕捉到银发女子挥刀的痕迹,从而避开第一刀。
接下来又花费约摸半个月时间,叶安世方才适应那种摸不清方位,连杀招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打去的诡异镜像。
据那银发女子所言,只要叶安世能碰到她一下,那试炼便是闯过了。
但剩下的时间叶安世并没有去触碰对方来通过试炼,好几次机会摆在他面前,他都没有把握住。
这并不是叶安世不想通过试炼,而是担心通过试炼了,就见不到银发女子——所施展的[弯月镜像]。
是的,她所挥出的那一刀被叶安世命名为[弯月镜像],此招森罗万象,攻势可一化万千,亦可万千归一。
在叶安世看来,比翻云覆雨强多了。
若非银发女子就好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是一味地不断重复着试炼内容,叶安世只怕也无法在试炼途中尝试去感悟[弯月镜像]。
还没说。
经过叶安世没日没夜约摸近半月时间,竟还真让他领悟到一些皮毛了!
故而方才叶安世才会有那般状若癫狂的举动。
这也就是叶安世得到囚仙塔时已经纳仙境,仙识更是比大多数纳仙境强大许多。
否则,根本支撑不了他在识海内,囚仙塔中这么长时间。
倘若让只有五境的云不凡来,只怕一天之内只能进入囚仙塔一次,顶破天也就两次。
根本不能像叶安世这般不分昼夜,足足持续一个多月时间。
就在叶安世想要尝试尝试[弯月镜像]之时,整座青山突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数十道裂痕更是同一时间出现在洞府中,且裂痕数量正在飞速增长。
看上去,用不了半晌,整座青山就要塌了一样。
叶安世眉头微挑,在感受到一个多月前布下的阵法隐隐已经有了破碎征兆后,脸色更是一沉。
没想到才自己一个人不受打扰一个多月时间,还没来得及修炼,就又有不知死活的东西找上门了!
上一次是宗门内的外门弟子,这一次呢?
会是谁?
叶安世一巴掌印在脸上,眼白中充斥着血丝的双眼透过手指缝隙,看向面前被打通的通道,“不管是谁,正好用你来试试新领悟的弯月镜像!”
……
距离青山之外不远处的丛林中。
一名头顶双角,约摸十八九岁的灵动女子正咬牙切齿,盯着面前出现些许裂痕的阵法屏障。
“可恶啊!都怪你挡了小娘的路!”少女低骂一声,一手呈爪,含怒向面前的阵法屏障打去!
一声轰鸣爆发。
伴随着一阵阵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挡在女子面前的阵法屏障顿时破碎。
没了阵法屏障阻挡,女子脚下一动,整个人便迅速向丛林深处掠去。
可刚离开没多远。
数道流光突然从天而降,几名身穿蓝色道袍的男女从流光中纷纷现身,一下便将女子的去路拦住。
见到那几名穿着蓝色道袍的男女,女子脸色微变,连忙想要调转方向,朝后方飞去。
为首的女子见状,冷冷道:“收网!”
话音刚落。
一名名穿着浅蓝色道袍的男女突然在丛林中现身,每人飞行站位都很有讲究,手里还各自有着一道光点。
所过之处,光点都开始化作一条散发着白光的丝线,不过片刻,一张庞大的光网便将女子笼罩在内。
随着那些穿着浅蓝色的男女落地,那张光网也彻底落在女子头上,强大的威压迫使女子也跟着被压制到地上。
“可恨的杂人!若非此地有阵法阻拦,你们压根追不上小娘!”
被巨大光网笼罩在内,被迫落到地上的女子面露怒色,怒喝一声。
其嘴里的两根虎牙骤然变得更加尖锐细长,原本看上去娇小的身躯,此刻突然变大!
不过眨眼间。
原先在光网之下显得无比渺小的女子,此刻竟化作一头黑色蛟龙,黑色的妖力不断从其身上涌现,形成一股股淡薄的黑雾。
将一整只黑蛟包裹在内。
在黑蛟挣扎之下,那一张光网竟硬生生被它撕碎,令手中冒有光点,穿着浅蓝色道袍的男女纷纷向四周摔落。
引起阵阵尘埃?
黑蛟身躯不断在丛林中匍匐前进,黑雾很快便将这一片丛林弥漫住,竟连阳光都照不透这股黑雾。
穿着蓝色道袍为首的女子看着黑蛟在黑雾掩护中距离越来越远,眼神瞬间变得冷厉起来。
“若非我蓝芷正好缺一头护道仙兽,又岂容你跑了这么长时间,早该陨落了!”
“你不对此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跑……跑得掉吗!”
蓝芷体内仙力涌动,道袍袖口中突然冒出一段蓝色绫带,随着蓝芷一手甩出。
蓝色绫带越变越长,猛然没入黑雾中,黑雾看上去并没有给蓝色绫带迷惑到,反而像是早锁定到黑蛟了一样。
一入黑雾,便直直向着黑蛟冲去!
黑蛟猛然回头,张嘴便是喷出一团黑火,直直冲向身后越发靠近的蓝色绫带而去!
没想到的是。
这蓝色绫带好似长了眼睛一般,在半空中无比灵活地避开了黑火,再度伸长!
已然缠绕到黑蛟尾部,且正在迅速向着蛟首位置环绕而来。
黑蛟自是不肯束手就擒,从丛林中猛然冲上天空,想要以速度摆脱掉蓝色绫带。
可它明显高估了自己的速度。
黑蛟刚冲上半空中的瞬间,蓝色绫带便已经来到蛟首之处,猛然收紧!
这绫带明明看上去很薄弱,似乎黑蛟略微发力,便可将蓝色绫带给崩碎。
可真当黑蛟被缠住,且绫带越发收紧之后,这才发现并不如表面看到的那样。
这绫带,异常坚韧!
黑蛟便是浑身解数,也无法从蓝色绫带中挣脱出来,反而因为它的挣扎,蓝色绫带越发收紧。
不知何时。
一身蓝色道袍的蓝芷已然出现在黑蛟头上方不远处,一手抓住蓝色绫带另一端,低眸垂帘道:“孽畜,还不臣服?!”
“贱人!若你愿意放开小娘,再给小娘磕三个响头,小娘也不介意臣服于你!”
黑蛟口吐人言,蛟爪不断挥动,还没有放弃从蓝色绫带束缚中逃离。
闻言,蓝芷另一只手中赫然多了一柄蓝色短刃,冷眼看着黑蛟,“孽畜便是孽畜,不识人言,那便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说罢。
蓝芷猛然化作一道流光,几乎是一瞬间便已来到黑蛟面前,手中短刃更是一把朝着黑蛟脖子位置斩去!
蓦然间。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乱闯乱撞,扰人静修!”
第33章 小试牛刀
声如轰雷,音如暴风!
蓝芷斩向黑蛟脖子处的短刃前方,突然冒出一柄银白色长剑来。
长剑短刃相互触碰。
一股不俗的爆发力骤然爆发!
蓝芷对此有些始料不及,在这股爆发力之下被带着向后方倒飞而去,足足约有二十丈距离方才稳住身形。
这让蓝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来救那头黑蛟!
黑蛟似乎也没想到,一双龙眼瞪得老大了,直勾勾地看向前方,那柄同样被爆发力冲出去的银白色长剑。
这剑……好生眼熟啊!
这时,一名穿着黑袍,披头散发的男子突然出现在黑蛟前方不远处,一手轻抬。
被冲出去的银白色长剑就这么漂漂亮亮地落到男子手中。
——嗡!
剑身轻颤着,发出一声声悦耳的剑鸣之声,随着黑袍男子一手抵到剑身上,剑身不再颤动。
剑鸣声这才消止。
叶安世一手在月牙儿身上轻轻抚动,“以你的品阶,对上仙器果然还是有些太吃亏了。”
月牙儿,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跟了他,那个画面叶安世至今都忘不了!
那是他第一次离开问剑宗的时候,刚出问剑宗范围,一个不慎,被地上的一块“石头”绊倒在地……站直身后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柄锈迹斑斑的剑刃陷在地底下。
绊倒他的也不是什么“石头”,而是颜色已如石子一般的剑柄。
那锈迹斑斑的剑刃,便是现如今在叶安世手里的月牙儿。
它不一般,是极为罕见的成长性灵剑,说是灵剑,倒不如说是魔剑来得贴切。
因为它的成长性,是要由鲜血来达成的!为此,叶安世在百域时让不少妖兽莫名有了血光之灾。
这时。
黑蛟也见到了叶安世的真容,龙嘴当下大开大合,便要惊呼出声来:“竟然是你叶……”
嗡!
黑蛟话还没完全说出,一声剑鸣便已然响动!
一股滔天的剑势瞬间压在黑蛟身上,恐怖的压力瞬间就把它连带着蓝色绫带带到地上。
将大片丛林树木压断压平,掀起不少烟尘。
“孽畜,休要乱攀关系!”叶安世缓缓将月牙儿贴至身后,冷然道。
看似压到黑蛟身上,声势浩大的剑势其实并没有太大伤害力,连黑蛟身上的鳞甲都没能破开。
可这剑势却足以让黑蛟头晕目眩了!因为它和叶安世是真认识的啊!
怎地现在,叶安世突然就翻脸不认兽了??
黑蛟抬起蛟首,正欲要继续向叶安世说出自己身份,叶安世的话语却率先传入其耳中。
“金鹰山外门长老叶城,你们是何人?竟敢扰了本长老静修!”
只见半空中的叶安世眯着双眼,看上去怒火中烧的模样,正向方才对它出手的蓝芷质声问道。
叶城?
那谁啊!
黑蛟一头雾水,一时间竟摸不清叶安世的身份了,毕竟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天行界这么多人,纵是有一个和叶安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另一边。
莫名其妙和叶安世交手一番的蓝芷心中本来憋着一团怒火,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叶安世率先出声夺人。
且还声明她们扰了他的静修……这瞬间让蓝芷有种有气无处泄的感觉。
毕竟人家说的在理,她们跟着黑蛟来到这儿声势浩大,的确是扰了对方静修在先。
同叶安世视线对视,蓝芷面上没有丝毫怯色,不卑不亢道:“重阳观内门弟子,蓝芷。”
对方虽说是金鹰山的外门长老,可也不过纳仙境,她蓝芷同样是纳仙境,且还是纳仙境巅峰。
根本不需要对此人感到怯懦!
这时。
其余重阳观的弟子纷纷赶过来了,一部分人落到地上,将黑蛟围拢起来,防止黑蛟又跑了。
另一部分人则是飞在半空中,呈现包围之势,将叶安世困在中心之处。
叶安世扫了一眼周围的重阳观弟子,除了那个叫蓝芷的女子仙力浓厚,能给自己带来些许威胁感外,其余人都一般般。
修为大概都在纳仙境后期以内。
“原来是重阳观的弟子!本长老与你们观中长老也有些交情,不知,是哪位长老与你们一道同行啊?”
叶安世俊脸上突然多了一些和善的笑容,客客气气地向蓝芷说道。
明明方才还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态度和方才而言差距很大!
这也让蓝芷心中一松,她自然能听得出叶安世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
否则也就不用无端说和她重阳观长老交好的话来了。
既然能避免祸端,那当然是和气为贵,故而,蓝芷的语气也缓和不少,轻声道:“我等只是偶然见到这头黑蛟,便想要将其收服,观中长老并未随行。
若叶长老肯一道出手,一同降服此黑蛟,蓝芷感激不尽!”
说罢,蓝芷便向叶安世施以一礼。
其余重阳观弟子见状,原本紧绷着地神经,也在这一刻跟着松懈几分。
不想。
叶安世身影突然不断闪烁,一晃眼间便已来到一名纳仙境初期的重阳观弟子身前。
一声剑鸣响动!
叶安世却已经出现在另外两名重阳观弟子身后,两指并拢,在沾了些血液的剑身之上抚动。
一道剑芒骤然浮现。
于叶安世身后的三名重阳观弟子咽喉处突然各自出现一道整齐划一的剑痕来!
血液喷涌而出。
三人下意识用手捂住咽喉处的剑痕,可鲜血仍旧堵不住,反而越流越多。
不一会儿间,三人连停留在空中的能力都没了,一同向着地面坠去,彻底没了动静。
声息全无!
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重阳观众人整傻了,尤其是蓝芷,此刻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满是疑惑不解之色。
“你干什么!?!”蓝芷尖声道。
本来还想着若眼前这个金鹰山外门长老肯出手相助那还能减少不少麻烦。
便是不出手也没关系,反正话也说出去了,对方肯定也不会继续留在这儿,打扰他们收服黑蛟。
没想到,此人不但不出手相助!也不就此退离……反而还向她的师弟师妹下了杀手!
闻言。
叶安世不由多看一眼蓝芷,有些耐人寻味的笑了起来,“看来你们这些年轻人经历的不多……没有宗门长老随行,还敢和我叶城如此嚣张?不知谦卑?!”
“狂妄!你莫不是以为你一个纳仙境后期,能在我们这么多人手中全身而退?”
“话有些密了。”叶安世摇摇头,并没有打算继续理会蓝芷,随手便将月牙儿举过头顶。
剑刃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弧度划动,仙力骤然涌出,令剑刃所过之处,皆留下一道浓郁的流影。
过不两息间,一轮看上去有些“娇小玲珑”的弯月便在叶安世头顶上方显化。
“本座并不是要在你们手中全身而退,而是想看看,能不能把你们全杀了……以泄我心中火气。”叶安世幽幽道。
霎时。
一股奇怪的意境突然自叶安世身上扩散而出!令蓝芷面色骤变,正欲让一众师弟师妹一起出手,叶安世冰冷的话语便率先传入耳中。
叶安世一把将月牙儿向着前方轻轻斩去,面无表情道了一声:“镜像展开。”
一时间。
蓝芷等人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阵轰鸣之声,眼前景色骤然变换,整个人好似都被定住了一般。
难以动弹!
眨下眼睛的功夫,整个人便已然来到一片幽静的空地,双脚处更是感到一阵浸湿感。
低头一看。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踩在浅水中,水面将天空上的星星,弯月一一映照。
显得格外璀璨。
一身黑袍的叶安世踏空而行,头上方的弯月好似都快要触碰到他头顶了一样。
噗通!噗通……
几名重阳观弟子突然一屁股倒在浅水中,溅起些许水花,引起几道声响来。
这让蓝芷不明所以,也不敢放松警惕,握有短刃的手迅速抬起,想要做好战斗准备。
不想,她感知中明明抬起地是握短刃的手,可真正抬起来的,却是空无一物的手……
又几名重阳观弟子摔到浅水中,个个面露茫然之色。
这让踏空而行的叶安世心中暗暗爽快起来,自己一个多月前所经历的,也有人经历了!
而且看上去比自己还要不如。
“人多,修为高,并不代表一切。”叶安世一步一步从空中走下,一双眸子冷冷扫视这蓝芷等人,“现在的你们,连自己迈出哪条腿都不知道,如何与我斗?”
话音刚落。
叶安世一个闪身便已来到一名重阳观弟子面前,随手抬起月牙儿。
这让那名重阳观弟子如临大敌,连忙施展防御法术,可本该于他身前防护的法术竟去护住他后背了……
噗!
叶安世一剑斩下,鲜血飞溅,将清澈见底的浅水染红几分。
那名重阳观弟子直挺挺倒向浅水中,再也没了动静。
叶安世没有多看他一眼,径直向附近的重阳观弟子走去。
那些重阳观弟子纵然有心对叶安世下杀手,出杀招,可此刻的他们却宛如新生婴儿一般,连走路都不会。
便是能使出术法,也根本打不到叶安世,反而痛击了同观师兄弟姐妹。
半晌间。
清澈的浅水已然变得透红,一具一具重阳观弟子的尸体倒在浅水中。
叶安世一剑穿过蓝芷心口,看着她那张漂亮脸蛋逐渐变得苍白,血液从嘴角处溢出的模样。
心中并无他想。
近五百年间,死在他叶安世手中的人可不在少数,美女自是有的。
看着眼前的叶安世,蓝芷眼中血丝越来越多,想伸手向叶安世抓去,可手却没动,腿反而向着后方踢去。
这种感觉很不是滋味,就像是玩游戏时操作按键全被人恶意调整后的茫然感。
这让蓝芷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念头,弱弱道:“你我,无冤无仇,为何如此……”
“扰我静修在前,伤了那头黑蛟在后,又无观中长老随行……你们不死,我念头不通达。”叶安世附身至蓝芷耳边,低语一声。
便一把将月牙儿拔出,剑身落在蓝芷身躯上,将其拍到远处较为干净的浅水区域。
第34章 小娘早就知道了!
……
看着本该在半空中的叶安世,以及一众重阳观弟子突然莫名消失在原处,连仙力气息都感受不到,独独留下一轮弯月状的剑气后。
黑蛟一双老眼不断眨动着,显得尤为惊憾!
半晌。
本来越收越紧,缠在它身上的蓝色绫带好似没了力气一般,越发无力力。
黑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挣脱蓝色绫带的机会,身上黑雾冉冉升起,庞大的身躯在此刻越变越小。
不一会儿间。
黑蛟已然不见踪迹,一名头顶双角,约摸十八九岁,看上去无比灵动的女子突然从蓝色绫带一些间隙中飞出。
落至地上凸起的一块大石子上。
一双小手微微一抬便叉在腰间,略有些圆润的脸颊上多了些“鱼鳃”,气呼呼道:“有能耐就和小娘一对一真刀真枪干上一场啊!动用仙器算什么本事?”
说罢。
灵动女子搭在腰间的手猛然拍出,一团冒着黑焰的黑火径直朝蓝色绫带冲去!
就在黑火即将触碰到蓝色绫带的瞬间,蓝色绫带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突然不断扭动,犹如一条灵活的蛇类一般。
轻而易举便避开了那一团冲来的黑火。
瞥见这画面,灵动女子气地直跺脚,令脚下凸起的石块都出现不少裂纹来。
正当女子想要故技重施,毁掉那重阳观弟子的蓝色绫带时,蓝色绫带不知何时已率先来到她面前。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再度将化作人形的灵动女子捆绑起来。
灵动女子越是挣扎,蓝色绫带就收得越紧!瞬间让她有些傻眼。
没想到这破绫带在没有主人在场操控的情况之下,竟还能把她给反杀了……
“莫小小,你怎么还是这么蠢啊?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一道调侃之声骤然传入灵动女子耳中,这让接近爆发边缘的灵动女子瞬间亚麻呆住了。
当下也顾不上缠在身上的蓝色绫带了,猛得抬眼一看。
原先只剩下一轮弯月的半空之中,不知何时那一轮弯月自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名披头散发的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那张俊脸上正挂着一抹陌生而又熟悉的笑容,那双眼眸的眼神看上去也无比柔和。
比之先前此人看她的眼神要好上不少!再加上方才他说出莫小小这个名字……
“你不是金鹰山外门长老叶城?”莫小小眨眨眼,眼里似乎带有三分疑惑,三分不解,四分憨傻向叶安世道。
这瞬间就让叶安世止不住声的笑了起来。
是的。
在叶安世从开辟出来的洞府中赶来此地,见到那头被蓝色绫带缠住,即将被斩首的黑蛟时,便认出了这头黑蛟究竟是谁。
可不就是除开南宫允儿之外,他最后一任前道侣莫小小吗?
莫小小,原是兽域黑蛇族一员,后偶得机缘,年岁不过五百便蜕蛇化蛟,得以化成人身。
足以在整个黑蛇族史中留下浓墨一笔。
只是让叶安世有些没想到的是,今年莫小小满打满算也才刚好千岁吧?蜕蛇化蛟也才过去五百年。
她现在头上竟已生出一对龙角来了……倘若再过去几百年,是不是真就能蜕蛟化龙了?
“你果然是叶小鬼!”
听着叶安世那有些奇特的笑声,莫小小恨恨道:“还不快点给小娘松开这该死的绫带!”
“嗯?”叶安世笑声一止,面上重新恢复成风轻云淡的模样,手里更是多出一段发带。
并没有着急去给莫小小松开蓝色绫带,反而在空中不紧不慢地打理起披散的长发。
期间莫小小持续炮轰的话语,都被叶安世自行过滤了。
不一会儿间,散乱的长发已经被叶安世束成马尾状,额前的发丝叶安世并没有多去管理。
“莫小小,在下界兽域你管我叫叶小鬼,我并不太想与你计较。”
“但在这上界,你该管我叫什么?”叶安世饶有兴趣的问道。
话音刚落。
叶安世那一身纳仙境后期的仙力骤然爆发,令空中洋溢着肉眼可见的金焰。
仿佛只要叶安世意念一动,这些已经实质化的仙力便可在顷刻间化作杀招一般。
本来还在“炮轰”叶安世的莫小小见状闻言,瞬间禁声,良久后,试探性道:“叶大鬼?”
叶安世额头上多了几条黑线,没有说话,而弥漫在天空上已然实质化的仙力却纷纷化作一柄柄剑刃。
剑尖齐齐对准了底下的莫小小。
见此,莫小小小嘴动了动,最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突然别过头去。
“你杀了小娘吧,反正这天行界也没什么意思,那些杂人处处针对小娘也就算了,你也这么对小娘。”
越说,莫小小就好像回忆起在天行界一些不好的画面来了一样,越来越委屈。
最后的语气更是变得哽咽无比。
这让叶安世听了,本来还想挑逗她一番的念头也彻底消了。
一念间。
漫天的仙力骤然消失,缠在莫小小身上的蓝色绫带也在此时松开了她。
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直直向叶安世冲去,被其一把握在手心中。
“这东西已经成无主之物了,方才你只需要用你的妖力强行操控它,它自然不会有什么威胁力。”
拿到蓝色绫带的瞬间,叶安世看了眼落在碎裂石块上,低着头的莫小小,不由出言提醒道。
可莫小小依旧沉默不语,这让叶安世瞬间感到有些头疼,化作一道流光便来到莫小小旁边宽慰起来,“我刚刚可都是学你的,你忘了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吗?”
闻听此言。
莫小小眼前瞬间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叶安世的画面来。
那时,她早已蜕蛇化蛟三百年,于黑蛇族中的地位仅次于老族长,修为也达到了十二境。
在整个兽域中,那也算得上第一梯队的强者行列了。
故而行事张狂至极,就是老族长的话她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能与叶安世相遇最大的原因就是她在青域强行掳来一名美人,本意是想给她那不成器,又对人族女子情有独钟的弟弟讨个妻。
哪曾想那美人竟是问剑宗当时的十大天才之一。
那时叶安世身为问剑宗执剑长老,自然不可能对宗内被掳走的天才弟子视而不见。
便横跨过数个州域,追到了兽域,同样也追到了黑蛇一族,见到了莫小小以及一众黑蛇族。
见面的瞬间,莫小小便趾高气昂向叶安世道出至今难以忘却的话语来。
“我不管你在青域还是百域中什么身份,在兽域,在黑蛇一族中,你该管我叫一声小娘!”
那时。
叶安世早已踏足十四境许久。
那时。
莫小小十二境。
后来不出叶安世所料,整个黑蛇一族,包括莫小小,黑蛇族老族长在内,全被叶安世镇压了!
叶安世成功将宗内天才弟子完整无缺的寻回,连带着将莫小小也一同带回青域问剑宗。
之所以带她回去,也只是让莫小小帮忙圆谎罢了,叶安世可不想让那个天才弟子知道问剑宗还有一名十四境大能者存在。
在叶安世和莫小小刻意营造下,那名天才弟子只以为叶安世和莫小小关系好。
此前冒犯行为也只是因为不知道问剑宗还有叶安世这个“至交”在,这才大水冲了龙王庙。
故而叶安世出面后,才能把她安然无恙的从黑蛇族中带回问剑宗。
为表歉意,莫小小这才亲自护送。
殊不知,莫小小是在叶安世的威逼利诱下才跟着回了青域,最后还成了问剑宗护宗灵兽……
叶安世当时也不知,在他以一己之力镇压黑蛇一族,又强行带莫小小回青域的种种举动,让莫小小春心萌动。
这才主动要当问剑宗的护宗灵兽。
直到莫小小和叶安世坦白,正式成为道侣的那一刻,叶安世方才知晓。
……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趣事,莫小小突然低笑出声来,随后摆摆手,“小娘早就看出来你在和小娘开玩笑,并不是真的想杀小娘这件事了。”
真的如此吗??
叶安世对此保持质疑,不过这话他是万万不会说出来的。
当即便好奇的问起莫小小如何飞升上界来。
毕竟以莫小小不喜修炼的性子来看,想要飞升不可能在和他分道扬镳后的两年内达成才是。
“小娘也不知道。”莫小小连忙摇起头来,随后竟变得有些惊恐起来。
据莫小小所说。
在和叶安世分道扬镳后,她就离开了问剑宗,重回黑蛇一族,可在回族后,她就有些嗜睡了。
有一次实在没抗住便沉睡过去,等再一次睁开眼,她就在一处暗无天日的山洞中了。
起初还以为是族中后辈们给她搬离沉睡之地了,可当出山洞后这才发现,此地根本不是兽域!
且天地中弥漫的也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为精纯、强大的仙力!
后来她在不知不觉中吸食仙气时,修为突破,龙族传承记忆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这才明白这人生地不熟的天行界,是百域上界。
也因传承记忆,她的修炼之法得到大大提升,苏醒后三十年,修为方才能突破到纳仙境。
这段时间莫小小本想依照传承记忆,前往齐天仙州西边的西海,投奔真龙一族去。
毕竟她顶着这一对龙角在人族的地盘中,可谓是寸步难行。
每天都被修仙者惦记着要把她收服,好在她依靠着蛟龙之躯,以及龙族传承记忆的一些术法,在不少仙人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却不想这一次碰到了重阳观弟子,且这些弟子数量还不少,为首之人更是一名纳仙境巅峰!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此人还有先天阶的仙器,莫小小这才着了道。
险些丧命于重阳观弟子手中。
说到这,莫小小便是一脸狐疑地看向叶安世,不解道:“叶小鬼,那些重阳观弟子人呢?”
第35章 寻我作甚?
听到莫小小对自己的称呼,叶安世嘴角便是暗暗抽动了下,不由下意识多打量莫小小一眼。
莫小小,人如其名真的很小。
约摸一米六左右,整个人看上去也无比瘦弱,脸蛋有些圆润,但却又不显胖,倒是颇为可爱。
穿在身上的黑色衣裳显得有些宽松,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件不合身衣裳的。
许是因为她看上去娇小的缘故,她的自称基本上都是“小娘”“小娘”的称谓。
叶安世以前也曾试图让她改过,可她非但没改,还给叶安世按上叶小鬼这个称呼。
意寓叶安世就算是鬼,也比她小……
“怎么这么看着小娘?”
瞧见叶安世的眼神有些不大对劲,莫小小连忙双手捂住有些宽松的衣裳,提醒道:“小娘和你已无瓜葛,眼睛可不能乱看,否则,否则你得负责的。”
叶安世心中轻叹一声。
也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怎么就这么能作呢,连这么憨的蛟龙都能成为道侣。
倘若这事在天行界传开了,那岂不是再告诉那些仙子仙女,啊!你们使劲造吧,俺叶安世选择道侣的标准很低的,傻子都可以。
哦,一不小心想岔了。
叶安世意念一动,月牙儿瞬间从体内飞出,伴随着剑指划动,一轮较小的弯月顿时被月牙儿斩出。
一股奇妙的意境自叶安世身上浮现,下一瞬,被叶安世于弯月镜像中斩杀的一众重阳观弟子尸体便一起从弯月状剑气内掉出。
一同砸至地上。
莫小小看着眼前的一具具尸体,眼里异彩连连,忍不住对叶安世竖起大拇指来。
真不愧是她莫小小看中的男子!就是在这上界,也能这么轻松的灭杀这么多敌人。
还没等莫小小多言,就见到叶安世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瓷瓶来,不由疑惑问道,“这是做什么?”
“毁尸灭迹啊。”叶安世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自顾自的将瓶塞打开,依次将瓶中粉末倒向一具一具尸体,“重阳观我虽没有听说过,但以防万一还是稳妥点好,免得徒增麻烦。”
随着粉末落至尸体上,不过几十息,尸体便开始化作一摊血水,渐渐渗入地底。
连块骨头都没能剩下。
有的,仅仅只是一些储物戒和宝甲宝衣,对此,叶安世也并不感到意外。
一挥手,所有的储物戒、宝甲宝衣等就全部被收进叶安世自己的储物戒中。
这让莫小小看向叶安世手指上的储物戒目光如炬,上界修仙者的储物戒内定有仙器仙石等不少好东西啊!
要知道,她现在可是一样仙器都没有,在齐天仙州内就如过街老鼠般,都不敢与人交谈。
生怕对方心里徒生歹念。
叶安世自然是感受到莫小小的目光了,当下便学着莫小小方才模样,往后方退了几步,双手捂在心口,一脸惧色,“你我已无分点瓜葛,眼睛不许乱看!”
莫小小:“……”
……
“这就是你的修炼洞府?”
看着眼前有些幽暗,显得异常简陋的洞府,莫小小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叶安世。
本来她还以为叶安世来到上界后,再怎么样也比她强吧?
而今一看,这家伙好像就一直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修炼吧??
该不会连上界大好风光都没看过吧?
她虽说整日过得提心吊胆,但也曾去过不少地方,遇见不少令人叹为观止的仙之气象。
想到这儿,莫小小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多了些心疼之色,连声道:“要不,你随小娘去投奔西海龙族吧?”
“我要真去了,那你在齐天仙州的日子就是我叶安世往后要过的日子了。”
叶安世丝毫没有犹豫,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半个月后。
叶安世从洞府中飞上高空,脚下一动,耳边瞬间传来一阵雷鸣之声!
下一瞬。
叶安世便已出现在千里之外。
他没有任何犹豫,又是一步踏出,眼前画面瞬间飞梭,耳边再次响起一道轰鸣。
又下一瞬。
叶安世回到了青山之上,垂眸看了眼底下熟悉的青山,眼前便是一亮!
“成了!我成功将息霆给完全掌控住了!”
这一刻,叶安世内心中的喜意全然于脸上辐射而出。
经过这半个月的修炼、自行摸索,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推演,他终于将息霆这等残缺的身法仙术完全掌控了!
很难再出现像在道剑宗刚使用息霆这门身法仙术的尴尬情况了。
而今,也是叶安世离开道剑宗的两个月时间。
若师尊苏清沫仅仅是稳固修为的话,那这两个月的时间完全足够了。
也就是说,现在苏清沫应当是已经出关了的。
换而言之,叶安世也不用继续在道剑宗之外溜达了,已经可以回去了。
这时。
一头黑蛟突然从青山之中飞出,腾云驾雾,少顷便已来到叶安世前方停下。
随着黑雾越来越薄,黑蛟的体型也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人形,飞至叶安世面前。
还没等叶安世说话,莫小小便一把将其抱住。
这突如其来地亲密举动让叶安世一怔,正欲将其推开,莫小小的话语便传入耳中。
“叶小鬼,小娘要走了。”
闻言,叶安世的动作一滞,没有再去将眼前人推开。
在叶安世推演、修炼息霆时,莫小小同样也没有闲着,一直都在找寻前往西海的方法。
齐天仙州很大,大多数人都没有去过西海,此前莫小小也只是一味的向西离去。
可西海具体在哪她就真不知道了。
好在这半个月来运气还算不错,让她逮到了一名售卖齐天仙州地图的商贩。
自然,她并不是零元购,而是用叶安世送她的部分重阳观弟子储物戒中不少仙石换取。
有能力卖齐天仙州地图商贩不是个人修为高强,就是背后有势力撑腰。
二者缺一不可。
否则根本不会有能力收集到地图画面,早就陨落在险地,亦或是凶残的妖兽仙兽口爪之下了。
若真缺二者之一,那只能说明对方卖的是假地图了……
良久。
莫小小一把松开叶安世,直勾勾看着叶安世那双摄人心魂般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
“叶小鬼,等小娘成功蜕蛟成真龙,且地位不低的话。定要携真龙一族前来寻你!”
“带真龙一族来寻我作甚?”
“那还用多说?”莫小小轻昂起头来,意气风发道:“自然是要把你带回西海龙族!上一次是你把小娘带回青域问剑宗,此仇总不能不报了吧?”
叶安世忍不住轻笑出声,对于莫小小的话语并没有过多放在心上。
她现在也就纳仙境初期罢了,叶安世以前能压住她,现在也能稳压住她!以后自然也会压着她。
感觉到莫小小眼神开始有些变化后,叶安世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方才将扬起的嘴角压下,郑重道:“好!但愿真的有那么一天到来。”
听到叶安世的回答,莫小小心中有些失望。
她没想到,直到临别之际,叶安世也不会出言挽留一下,哪怕只是客套式的挽留也好啊……
咬咬银牙,莫小小低哼一声,周身便开始涌现一些黑雾,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
向着远方飞遁而去!
在黑雾中,莫小小的眼神逐渐变得异常坚定,似乎心中也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望着莫小小远去的身影,叶安世轻轻摇首。
他又怎会不懂莫小小心中的想法,她很傻,可以说是毫无城府可言,与朱影相差无几。
心里有什么想法,光是从她神情上就能看得出来了,正因如此,叶安世才不会顺从她心中的想法来挽留她。
因为他只要说了,那以莫小小的性子,能狠下心去往陌生的西海龙族根本不大可能。
叶安世总不能一直护佑她,那样的她很难成长起来,尤其是在这人吃人,仙踩仙的天行界。
……
天仙城。
醉仙楼。
整个醉仙楼空荡荡的,除开三楼有一桌有人外,只有零零散散数人。
对此,醉仙楼的掌柜等人却都不在乎。
因为醉仙楼是城主所开,是整个天仙城唯一一家只面向仙人开放的酒楼。
当然,收取的仙石费用一般仙人也消费不起。
往往醉仙楼都是不开张则已,一开张就可以让掌柜等人吃上几十年。
就在一楼小二坐在椅子上打瞌睡时,一身黑袍的叶安世突然走进醉仙楼中。
清脆的脚步声传入小二耳中,瞬间让犯困的小二来了精神,连忙起身迎来。
“这位仙人要点什么?可要开一间雅房?这是醉仙楼食谱,请仙人一览。”
小二极为娴熟的说道,最后指向摆放在一楼柜台上的薄本。
这薄本便是醉仙楼的食谱了,凡人根本无法打开,就是站在凡人巅峰的十四境强者,也只能勉强翻开一页。
唯有真正的仙人方能轻易打开。
这也是醉仙阁拿来试探来人是不是仙人的重要手段,毕竟醉仙楼中的人大多都是凡人做事。
天仙城主只需为醉仙楼镇场即可。
叶安世并不知道这些,随手一动,薄本便漂浮到身前自行打开,粗略扫了一眼便拍案定下。
“来一坛醉仙酿,两壶仙元酒,再随便上五道招牌菜即可,至于雅间……便定上次的碧溪阁吧。”
“好嘞!上仙随小的楼上走。”小二低眉顺眼道,便弓着腰,带领叶安世向楼上走去。
二人的走势,一看就知道哪个是“主”,哪个是“仆”。
“可惜了,可惜了啊,道剑宗,紫气观,还有广云山的人都来了,我们这些小宗小门势力弟子,根本进不去!”
“唉,若我天赋高些该多好,也不至于一直待在绝刀门,连刚出世的仙境都进不去!”
三楼靠窗的酒桌上,五名看上去颇为年轻的男女围桌而坐,基本上都在喝着闷酒。
其中一名男子脸色涨红无比,拳头连连捶至心口,一副抱憾的样子。
男子此言一出,酒桌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若非他们天赋有限,基本上很难再行突破了,又怎会一直窝在小宗小门内,连进仙境的资格都没有?
正当几人沉默之时,几道轻响从通往三楼的阶梯口传来,令几人目光下意识投向阶梯口处。
不一会儿间,小二及另一名黑袍男子的身影皆入几人眼中。
“叶兄!”
……
第36章 再遇叶城
“叶兄!怎么是你?”
靠窗的酒桌上,一名青年一脸讶异之色,下意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刚随同小二来到三楼的叶安世喊道。
闻言,叶安世也看向了出声之人,随后也有些诧异。
因为担心仙识探视会被其他修仙者感知到,心生不快,叶安世就刻意没有释放仙识查探醉仙楼。
做事只有谨小慎微了,才能活得长久,这是叶安世在百域吸取得来的经验。
当然,若叶安世已如在百域后期那般成就十四境,那就另当别论了。
之所以感到诧异,是因为出声之人叶安世认识!
可不就是初飞升至天行界,就为他“接风洗尘”一番的修仙者吗?
金鹰山的叶城。
绝刀门的陈姓男子。
飞恒宗的女弟子。
还有两个叶安世看着眼熟,却不知姓甚名谁的修仙者,对于这些人,尤其是叶城,叶安世印象倒是挺深。
毕竟不久前他可刚刚冒用了此人名字,还杜撰了个外门长老身份呢。
“原来是叶兄,还有诸位道友。”叶安世和善的笑了起来,向叶城等人拱手说道。
与两个月前不同。
此刻的叶安世已经不是初升之天行界的小白了,自然而然也能感受到叶城五人身上隐隐流露出来的仙力。
都是在纳仙境的程度。
叶城和陈姓男子更是五人中的佼佼者,若叶安世没猜错,修为应当是在纳仙境巅峰的层次。
和那位已经尸骨无存的重阳观内门弟子蓝芷属于同一阶层。
这会儿不光是叶城认出叶安世,酒桌上其余四人同样也认出来了。
当即个个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一同向着叶安世迎去,一阵寒虚问暖的,令叶安世有些不适。
两个月前,叶城等人为了拉拢叶安世加入他们所在的宗门,对叶安世也很热情。
可与现在相比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上一次热情归热情,可他们对待叶安世的态度却更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关怀的情形。
这会儿却是实打实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恭维,一切都以叶安世为中心,说起话来还一直注意叶安世的神色变化。
这自是让叶安世有些不适。
“上次事出突然,没能与诸位痛饮一场,实属遗憾。”
听着几人越恭维越来劲的话语,叶安世骤然出声,将其余人的话语全部盖下后,看向叶城道:“上次叶兄做东,这次便由我做东吧,诸位,请。”
“叶兄先请!”
“是啊,叶兄天资卓绝,修为高深,岂能让我等先请?”
除开叶城呆愣住之外,其余四人纷纷摆手,推搡着让叶安世先走。
对此,叶安世倒也没有推辞,向早已没了存在感的醉仙楼小二使了个眼神,小二顿时会意。
一顿小跑走在前方,领着叶安世一行人向这雅房走去。
……
“那日我的腿都吓发抖了啊!真没想到道剑宗的人直接踹门而入,直言要找叶兄!”
“哈哈哈,还得是叶兄面大,这才能让道剑宗的人亲自寻来。”
雅房内。
叶安世坐在主座上,听着几人一直在拍马屁的话语,面上一直挂着笑容。
看上去像是被吹得很开心,可心里早已将几人彻底拉黑。
估摸着吃完这顿,叶安世和这些人之间的因果便要彻底断了。
坐在左侧的叶城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拍叶安世马屁,反而一直喝着闷酒,脸色不太好看。
有些憔悴感,与初见叶安世时全然不同。
在随口应付完绝刀门陈姓男子等四人后,叶安世便向叶城问道,“叶兄可是有心事?”
正喝着闷酒的叶城似乎没想到叶安世会主动向他搭话,神情变得有些错愕。
待回过神来后,叶城叹了口气,苦笑地摇摇头,并未说话,而是接着喝起酒来。
这让叶安世更加疑惑了。
方才在与其他四人交谈时,他明明见到叶城有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会儿,自己都主动给叶城说出心中憋着话语的机会了,结果,他竟然不说了?
其他人见状,面色各异。
同为拉拢刚飞升至天行界的人员缘故,他们即使不是同宗同门,那也都是熟识关系。
自然对于叶城的事儿有所耳闻,不过他们可没有要说与叶安世的意思。
绝刀门的陈姓男子眼看时机也差不多了,便直言切入正题:“叶兄怎么不去刚在天启山问世的仙境?我可是听说道剑宗有不少强大的修仙者前去了啊!”
“对对对!这我知道的更详细些,据说是由号称炎剑道人的内门长老带队呢!”
“炎剑道人?莫不是百余年前,带领道剑宗弟子,一剑破了霄元宗大门的那位?那可是为道剑宗争取不少时间呢。”
“这可了不得啊!若非这炎剑道人,道剑宗真想跻身跃入一流势力行列还真有些困难了。”
随着陈姓男子出声,其余三人同样也将话题切到另一个。
听着几人言语,叶安世有些意外。
在道剑宗时,他也曾从不少师兄师姐口中听说过这个炎剑道人,当然,都是偶然所听。
例如还没见到柳婉歌那个女人时,叶安世背着朱影去藏书阁路上,就听到过不少关于炎剑道人的言论。
再加上朱影没头没尾的解释,倒也让叶安世了解几分。
炎剑道人,道剑宗内门大长老,本名李火,修为仅次于太上长老以及宗主苏清沫。
可以说道剑宗之所以没有元气大伤跻身入一流势力,和李火关系很大。
因为在宗门晋升大战中,他硬是凭借自身过硬的修为,将霄元宗积攒底蕴的时间压缩了至少一半!
最终,道剑宗才能在霄云宗未能底蕴尽出的情况下,将霄云宗覆灭。
霄云宗,便是被道剑宗取而代之的一流末端势力。
在天行界,每个仙州的一流势力名额可都是有限的,要想成为一流势力,从而获取四圣地下发的修仙资源,就得把其他势力从一流地位上扯下!
“叶兄?叶兄?”
见叶安世沉默不言,陈姓男子四人大气都不敢多喘,小心翼翼叫唤两声。
“哦?仙境啊?”叶安世干笑起来,随后又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这两个月来叶某都在苦修,这不刚出关便来了趟天仙城,运气很好的又与诸位相遇了……
这仙境一事,我所知道的可以说比诸位还要少。”
听见叶安世这般说辞,陈姓男子等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了然。
难怪这刚飞升上来两个月的叶安世竟已达到纳仙境后期,已然一只脚踏入巅峰期。
敢情飞升上来后就拿着道剑宗发放的资源闷头闭关了啊!
若我也有这等修炼资源,只怕早就能突破到人仙境了吧?
“哈哈哈,我就说以叶兄的天资,怎么可能不跟着去,原来是在闭关啊。”
“哎叶兄,现在赶过去也来得及啊!如今这仙境刚刚问世,不可能这么快就封了。”
“是极是极!天仙城距离天启山也不过几十万里,以叶兄的修为,怕是不日便可抵达!”
听着几人说着说着便开始引诱自己去天启山,叶安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了然。
就说怎么有人无事献殷勤,敢情搁这等着呢?
如此想来,这几人大概是有心想去天启山,进那所谓的仙境去,却又因为大势力把控,以他们微末的力量恐怕难以踏足天启山。
这才想要攀上身为道剑宗弟子的叶安世高枝,让叶安世带着他们进天启山,入仙境。
这点倒是和百域内,新遗迹问世时的情况无比相似。
新问世的遗迹可以说是奇遇多多,若运气好些,可比苦修百十载强多了,甚至有人也因而逆天改命,一飞冲天!
而大势力自然不会将种种奇遇让于旁人,往往都会联合在一块,镇压小势力,让自己势力之人去争去夺。
简单易懂讲,就是桌上就这么点菜,那实力强大的人自然会联合在一块,不让其他人上桌,好让自己能多吃点。
想明白后,叶安世故作为难道:“叶某刚入道剑宗,而今也不过是无名气的外门弟子,如何能带诸位进天启山,入仙境啊?”
陈姓男子等人听到叶安世这般直白的话语,面上不由多了些尴尬之色,却也没有放弃。
继续游说起来。
原来“大鱼”带“小鱼”入仙境的事儿在天行界内倒是颇为常见,尤其是新问世的仙境。
不过“小鱼”不能太多,基本上每个“大鱼”都只能带只“小鱼”入仙境。
这也就是说,叶安世完全可以选择带一个人去天启山,好说好歹他也是道剑宗弟子。
听到几人的解释后,叶安世没有直接答应下来,指头在桌子上很有节奏感的一一敲动。
这让陈姓男子四人面露紧张之色,小手不知不觉间都紧握成拳头了。
谁都知道叶安世此刻在考虑要带谁去天启山。
扑通一声!
原本一直默不作声,喝着闷酒的叶城突然在这会儿向叶安世跪了下来,额头不断撞击地面,发出沉重的响声来。
“叶兄!我求你带我去天启山!倘若我在仙境大难不死,必涌泉相报!不!我,我给叶兄当牛做马,无怨无悔!”
“我现在就可以将本源血晶交于叶兄!我的生死,仅在叶兄一念之间!”
叶城面色涨红,一边向着叶安世磕头,一边哀求着,额头处也肿了一大块。
若非醉仙楼所用材质不一般,恐怕这地板都已经被他磕碎了。
“叶城!你无耻!”
还没等叶安世说话,方才还紧张兮兮看着叶安世的陈姓男子四人瞬间暴怒,指着叶城便要破口大骂。
他们刚刚拍了那么久的马屁,又放下身段这么长时间,叶城那是屁事都没做啊!
眼看着桃子就要成熟了,叶城却猛得跳出来,欲要先摘了桃子。
这让陈姓男子等人如何不震怒?
可叶城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这会儿更是自顾自的从体内取出本源仙晶来,一手推过。
他的本源仙晶就这么悬浮到叶安世面前。
做完这一切后,叶城便一头砸到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泪水不断从眼里涌出,泪声俱下。
“恳请叶兄成全!”
第37章 还是个大情种?
云海之上。
两道流光迅速穿梭而过,令原本整整齐齐的云海多了些洞深,看上去不算太美观。
叶安世偏过头,扫了一眼跟在身后飞的叶城,不由想起不久前,在醉仙楼内陈姓男子四人险些夺走叶城本源血晶,置叶城于死地的画面来。
若非叶安世及时将叶城的本源仙晶收入识海,只怕现在的叶城已是具冰冷尸骨了。
“你为何如此执着?纵是入了仙境,也不见得能寻得奇遇宝物,更多的可能是惨死在仙境中。”叶安世冷不伶仃道了一声。
现在叶城的本源血晶就在叶安世识海中,只要叶安世想,一念便可置叶城于死地。
故而,叶安世对叶城也没有那么客气,一直以叶兄叶兄的相称了。
至于把叶城的本源血晶归还?除非叶安世脑子有问题才会归还!
相比起一个有可能背刺自身的朋友,叶安世还是比较喜欢掌控他人生命带来的那种安全感。
此刻的叶城额头处还有些红肿,但整个人看上去已经不是先前那般憔悴了。
“我有一妻,她是废灵根,修炼天赋也不行,如今……大限将至。”
叶城没想到叶安世还会好奇这个,却也没有隐瞒,而是如实说道:“而今新仙境问世,不求奇遇,但求能增加寿元的天材地宝。”
叶安世眉头一挑,倒是没有看出来此人还是个大情种,为了一介凡人女子,竟连自身的本源血晶都能交于他人。
更是不惜只身涉险,入那危机四伏的新仙境……
倘若身份互换,叶安世感觉自己做不到叶城这种程度。
夜幕将至。
叶安世并没有着急赶往天启山,而是选择在一处密林中静养调息,这让本就心急的叶城欲言又止。
“仙境内定然危机四伏,且相比起奇遇宝物一类,同类才是最危险的。”
“若到了天启山,自身却因为赶路而无法保持在最佳状态,那便是进了仙境,也只是陪跑罢了。”叶安世瞥了眼叶城解释道。
“为我护法。”
说罢叶安世便不再多言,开始运功吸食起天地仙气来。
这让叶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叶安世说地他又岂会不懂?
可叶安世能等,他却等不了太久。
谁也不知道入了仙境何时能出来,更不知道等他叶城真有命从仙境出来,且还寻到增加寿元的天材地宝时,她是否还在……
只是现在他的本源血晶都交给叶安世了,叶安世所做的决定他也只能支持。
若惹恼叶安世,就别说去天启山、入仙境了,怕是当场就没了性命。
叶安世并不知道叶城现在在想些什么,此刻已经全身心进入修炼中。
在鱼龙化神诀的运转之下,丹田内消耗掉的仙力逐渐恢复,不久便已恢复到巅峰状态!
可叶安世并没有打算就此结束,反而一鼓作气,开始冲击起纳仙境巅峰的壁垒来。
仙力涌动,不断涌向纳仙境巅峰的壁垒,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带停歇的。
叶安世距离纳仙境巅峰本就只差临门一脚,此刻全力冲击下,都还没花费太多功夫。
那道壁垒便应声而碎!
原本因为叶安世丹田内仙力达到饱满程度而无法吸食的仙气,此刻再度纷纷涌入丹田中。
这时。
丹田内开辟出来的小型天地中,天空突然变成了金色!一股股金焰开始于金色天空中显化。
不多时。
一头只见其型,却无法窥见真容,全身冒着金焰的火鸟突然出现在金色天空中!
随着它那对浩大双翼一振,一声尖锐的鸣叫声遍布整个小型天地!
占据小型天地约摸八成的仙力海,随着金焰火鸟发出鸣叫声,竟好似沸腾了起来!
仙力海面波澜起伏,陡然升起一股股金色焰气来,不多时,本来占据小型天地八成的仙力海竟开始缩水了!
从占比八成变成了四成左右,这让叶安世先是一惊,自己这是突破修为呢还是修为滑落了?
不过当叶安世感受到这剩余的仙力精纯度后,便彻底乐开花来了,这些剩余的仙力精纯度至少比至少高了约摸两倍!
仙力的精纯度就好似根基,精纯度越高,根基也就越稳固,越扎实。
天才和一般修仙者的区别,也是和根基挂钩的。
倘若二者施展相同术法,抛开领悟的程度不谈,定是仙力精纯之人所施展出来的术法更强!
若二者根基相同,那就要从别的方面来拉开距离了,就好比如灵根,悟性等。
灵根、悟性高者,往往能用最少的资源、时间迅速提升,与一般修仙者彻底拉开差距!
例如你是名天赋低的修仙者,深知仙力精纯(根基)的重要性,故而一直在打磨,不断剔除掉“杂质”,将自身仙力浓缩得越发精纯。
已是在同境中属于根基最为牢固的修仙者!可谓是同境无敌的存在。
而后转眼一看灵根、悟性等都比你要高的朋友,竟发现他用着和你同样的时间,却不光能让仙力达到你这般精纯度,修为更是高了你一大境界。
就是术法都已领悟到深意,用起来炉火纯青。
这时,你就会发现自己在白白浪费时间,净在做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重新开局。
这一次你选择不再专注仙力精纯,而是一股脑去提升修为境界。
果不其然,这一次你的修为稳压朋友一个大境界,信心满满地开始与朋友展开对决,最后却因为你根基不稳的缘故,被朋友越了一大境界击杀。
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这就是一般人和天才的差别。
然后你不服,又重新开局,这次你学精了,开始不断武装自己,最后不出意外你赢了,却被朋友贴上“氪金佬”的标签。
这就是草根天才和有势力背景之人的差别。
此前叶安世的仙力虽已精纯,可其中却也掺杂了不少“杂质”,这些“杂质”应是双修快速增长修为所带来的弊端。
可现在因为那只金焰火鸟的缘故,“杂质”通通都消失了,这让叶安世如何不喜?
等叶安世再次看向天空时,原本腾飞在上空的金焰火鸟已然不见踪迹。
这让叶安世十分不解,最终也只能暂时归咎到苏清沫所说,自己这所谓的[不死烈阳体]身上。
结束内视后,叶安世这才发现自己手背上多了些金色纹路,掀起袖子一看,这些金色纹路竟蔓延了整只手臂,乃至全身!
不过纹路上弥漫的金色光芒已经逐渐黯淡,直至消失,纹路也跟着没影了。
“看来改天得仔细查阅关于[不死烈阳体]的典籍了。”叶安世心中暗道。
随即也不再多想,全心全意放到恢复自身仙力上,毕竟丹田内只剩下四成的仙力了。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挂在天空上,阳光倾洒至叶安世和叶城身上。
看着仍在不断吸食弥漫在天地间仙气的叶安世,叶城有些咋舌。
这下界飞升上来之人,仙力究竟有多精纯啊?竟这么长时间都还在贪婪吸食这仙气。
仿佛其丹田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一样!
这时。
一直紧闭双目的叶安世突然睁开双眼,一对金芒在眸中一闪而过。
一手托起,猛然握成拳头,一股恐怖的气浪瞬间自叶安世周身爆发!
叶城对此有些始料不及,在这爆发而出的气浪下硬生生被冲飞十丈之远。
若非最后叶城动用仙力稳住身形,只怕现在仍在向远处飞去。
待气浪消散。
周围密林已然消失,连本在后方的几座山头也不翼而飞,成了一片平地。
看得叶城心中惊骇不已。
他看得很清楚,方才叶安世也不过是随手握成拳头便引发出这么大动静来,而且,还没有仙力波动!
这也就是说,叶安世方才引发的异动,是由他那具肉身达成的!
恐怖如斯!
这人是炼体的吗??
别说叶城了,这会儿叶安世看着自己的拳头都不禁发愣片刻。
昨夜他体内的仙力不断散发出金焰,而这些金焰则向着他身躯各处涌去。
叶安世见对自身没有影响,便没有去管,而是专心恢复仙力。
不曾想。
仅是一夜的功夫,这些由仙力散发出来的金焰竟不断锤炼肉身,此刻,叶安世能感受到肉身强度隐隐间比自身修为都还要强出一筹!
要知道,他现在已经是纳仙境巅峰了啊!如此说来,光是肉身强度就已经逼近人仙境了?
“看来师尊说地还真没说谎,若近五百多年前师尊不封禁我的体质,只要金焰火鸟一现身,令灵力变化,只怕我的肉身根本扛不住;
也因此,我才会自幼双眼失明,怕是曾被金焰火鸟散发出来的焰气所至……”叶安世想到两个月前苏清沫说地话语,心中不由想到。
他与苏清沫虽有师徒之名傍身,可归根结底,两人并不了解彼此。
若让叶安世从白清雪,苏清沫二人中择出最信任的人来,叶安世肯定会选择白清雪。
将心中无关紧要的想法抛之脑后,叶安世便从地上站了起来,体内不断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来。
听得不远处的叶城直咽口水,大哥,你昨夜真是在恢复仙力吗?
看了眼明亮的天空,洒落到身上有些温暖的阳光,再看了眼不远处的叶城,叶安世轻轻摇首。
时间过得还真快啊,本来还想抽个空,去囚仙塔通过第一层试炼看看会有什么惊喜。
但以叶城的心态,估摸着也等不及了吧。
加之叶安世自己也对天行界的仙境有些好奇,也只能暂时将囚仙塔一事搁浅了。
隐隐间,叶安世总感觉新问世的仙境能让他在短时间内突破到人仙境的直觉。
不光是女人相信直觉,叶安世同样也相信自己的直觉,也因此,让他在百域中避免不少祸事麻烦。
“走吧叶城,去天启山。”
第38章 真和颜悦色?
天启山。
接近中心区域的外围被人硬生生开辟出一片大大的空地来。
此刻空地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形成了一幅壮观的景象。
这是来自齐天仙州距离天启山较近的各个宗门、家族势力以及草根散修们。
众人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着,不断猜测着这次新问世的仙境之中究竟有怎样的宝物和机缘。
当然。
也有独自一人默默地伫立着,眼神紧盯前方仍然矗立的一片密林,隐隐能透过这片密林窥见另一端的人影。
“他娘的!这帮大势力真不当人子!每次一有新仙境问世,就联合起来阻挡我们这些弱势力的修仙者!
等仙境中的机缘、天材地宝等被收刮差不多后才放开,我等那是连口汤都喝不上啊!”一名人高马大的壮汉突然一拳捶至地面,大声怒骂起来。
此言就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般,瞬间让被隔在密林之外的修仙者一一发声。
同仇敌忾!
就在此地声势越发浩大之时,密林中突然出现一道有些佝偻的人影。
一名穿着朴素,杵着蛇形拐杖的老妪缓步从密林之中走出,听着耳边吵闹声,眼神一凝。
手里的拐杖猛然向着地面重重压下,一道极具威严的话语从老妪口中传出。
“——肃静!”
霎时间,一股莫大的压力骤然从天上降下,压在这一大片空地上至少十万余人身上。
吵闹声在此刻戛然而止。
近九万人在这一股压力之下被迫趴到地上,有的人还压在其他人身上,面露痛苦之色。
几千人凭着自身修为硬抗着身上压力,却也被压地单膝跪倒在地,连头都被压低了。
仅仅只有寥寥数人能在这突然压下来的压力之下稳稳站立,只是他们的脸色也并不大好看,却也不敢出声。
见没了声音后,老妪这才冷笑一声,“吵吵闹闹便不要在此等待,打道回府吧。”
老妪,一流势力紫气观大长老,天仙境初期,被齐天仙州南域修仙者尊称为——杖蛇天仙。
话落。
压在空地上所有修仙者身上的压力这才全然消失,所有修仙者零零散散的重新站起来,却连大一点的声响都不敢弄出。
金仙之下皆为蝼蚁。
天仙之下蝼蚁不如。
谁也不敢触了杖蛇天仙的霉头,这人看上去是老了些,手上力量却也是真有劲儿,被其灭掉的势力不说有十个,巴掌之数还是有的。
至于打道回府……这么多修仙者竟无一人离去!依旧默不作声的待在原地。
这让老妪再次冷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便朝密林走去,很快,她那佝偻的身影便消失在众多修仙者眼中。
不久。
一名名穿着各异的男女从林中走出,见到这些男女的瞬间,空地上的修仙者眼里都开始泛起光芒来了。
他们之所以还等在这里,为的不就是现在这个时刻吗?
一般新仙境问世,即使被大势力联合把控,却也会给小势力及草根散修一个进入仙境的机会。
由大势力之人自行挑选一人一起进入仙境,这就是所谓的“大鱼”带“小鱼”。
这时。
两道身影从天上飞落,一下便落至等候在空地上一大帮子人身前。
这让不少人顿时心生不满起来,还没开始选人就这么搞了是吧?
当然,更多的修仙者则是一脸看戏的模样。
以往新仙境问世时也没少出现这种自作聪明的修仙者,无一例外都是被大势力之人训斥或羞辱一番,彻底无缘“小鱼”身份进入仙境。
距离南域上次新仙境问世也才过去四十年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又有愣头青冒出来了。
果不其然。
刚从林中走出来的一众男女见到突然飞落至林前的两人,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大好看。
一名穿着青色剑袍,双肩各有红纹的女子更是呵斥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谁让你动了?滚回去!”
听到男子的呵斥声,叶安世面不改色,一把从储物戒中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
“道剑宗外门弟子叶安世来得晚了,望师姐见谅……”
瞅见叶安世手中的外门弟子令牌,女子面上多了些异色,声音却也轻柔不少,“原来是叶师弟,怎么不过咱们道剑宗留的道,反倒从这方位赶来?”
说到最后,女子眼神明显还有些埋怨之色,这让叶安世脸色都不大自然了。
道剑宗留的道?在哪?没瞅见啊……
随着女子目光看向叶安世身后的叶城,在得知叶城就是叶安世要带的“小鱼”后,便放任二人朝着林中走去。
这让在意叶安世,叶城两人会有如何下场、后果的修仙者心中皆是失望感。
“没想到宗内师姐师兄们倒是挺和颜悦色的。”
走在林中的叶安世,想起方才一众道剑宗外门弟子男女投向自己的眼神,不由感慨一声。
这让跟在身后的叶城脚步微顿,很想对叶安世说那么一句“真和颜悦色吗?那他娘是只对你这个自己人和颜悦色”!
可想到二人如今的关系,这话叶城还是说不出口。
叶安世为了避免发生刚刚的那种麻烦事,便又从储物戒内取出道剑宗外门弟子的外袍穿上。
很快便穿过林子,来到了另一片空地。
与方才人满为患,摩肩接踵的空地不同,这片空地看上去人数并不多,仅有两千人左右。
还有数人踏空而行,漂浮在此地众人上空,叶安世从这数人身上并未感到修为。
不过想来应当是来到天启山的几大势力强者了。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人影,紧接着叶安世便感觉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整只手臂连带着被抬高几分。
不知何时,一名女子已然出现在叶安世身前,一双杏眼正直直盯着叶安世。
她穿着和叶安世一样的红纹青袍,看上去英姿飒爽,只是眼神却有些不太和善。
“叶师弟还真是个大忙人,我只是一个不留神,再见到叶师弟却已是两个月后了。”女子皮笑肉不笑道。
目前整个道剑宗外门弟子中,和叶安世相识的女子除了唐婳还能有谁?
叶安世倒没想到能在天启山碰到唐婳,本以为她为了不被云不凡追赶上应当闭关了才是。
当即干笑两声,略微尝试两下都没能把手从唐婳手中抽开,这才笑着道:“唐师姐不知,那日刚要从云家离开,师弟便感知修为要突破了,匆忙之下,这才忘记知会师姐一声。
后师弟也回了趟天仙城,却已寻不到唐师姐了,最后只能独自在外修炼了。”
听到叶安世的解释,唐婳心中并不太相信,不过两个月时间过去,她心中的火气也早已消了。
如今叶安世给个小台阶,那她自然不会一直揪着不放。
“罢了,往事也无足轻重,叶师弟随我来,一会儿入了仙境,可莫要再独行了。”
“仙境内可不同这般,便是叶师弟再低调,旁人也只会以为师弟得了机缘便开始苟着,会下黑手的。”唐婳提醒道。
只是这关心的话语,却让叶安世有些分不清她是真关心自己,还是想让自己待在她旁边,方便她下黑手。
不过瞧着她这般神色,应当不是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当是自己多心了。
想念及此,叶安世便任由唐婳拉着自己往道剑宗方阵走去。
叶城则是紧跟在后方,心中无比忐忑,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大势力修仙者。
位于最右边方阵位置上的便是道剑宗,粗略看过去,约摸有五六百人左右,基本上都是穿着蓝袍红纹的道剑宗内门弟子。
仅有十几个人穿着青色红纹的外门弟子服饰,且都站在最后一方。
其余外门弟子应该都去林子另一边挑选“小鱼”了。
其中一人叶安世还认识,可不就是两个月前被自己吓退的许甄吗?
似乎是感受到叶安世的视线一样,许甄突然扭过头来,见到叶安世后明显一愣,却也对叶安世露出善意的笑容来。
对此,叶安世同样报以一笑,还没说话,突然就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注视感落于自己身上!
这让叶安世心里一惊,下意识抬起头,向踏空而行的一名中年男子看去。
那名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大红袍子,红色的长发随风飘摇,面上满是平淡之色。
道剑宗内门大长老——李火。
见到叶安世突然看向自己,李火眼神下意识偏移开来,倒是没想到此人感识如此敏锐。
自己不过刚看了他一眼,他就已然注意到了。
想到带领门中弟子来天启山时宗主所言,李火心中就满是不解。
她竟让李火尽所能的拖延时间,直到叶安世这个小小的外门弟子到场,再行配合开启仙境禁制。
可不解归不解,他还是依照宗主的话语不断拖延着时间,这才出现直至叶安世来临,仙境禁制都还没解开的情形。
如今这个叶安世已到,那也没必要再拖延下去了,再拖,其余一流势力也要来人了。
李火看向同样踏空而行的紫气观大长老杖蛇天仙,及广云山大长老陆轩,客气道:“两位道友,可以解开禁制了。”
闻听李火所言,杖蛇天仙不由冷呵一声,蛇杖底下不断扩散出一道道无形涟漪来,“若非此禁制还需一股至阳仙力,老身早就一人破除,何须你二人拖拖拉拉,浪费时间。”
广云山大长老陆轩闻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拖沓的可不是他,而是道剑宗大长老李火啊!
这老不死的怎么连自己也连着骂了?
另一边。
见李火全然没有搭理自己,转而准备破开仙境禁制后,叶安世眨了眨眼。
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这个炎剑道人小小关注自己一手?
“叶师弟,仙境内凶险异常,若想保命可要好好跟在我身边,我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
唐婳余光扫了眼叶安世,见对方仍在看着天上的内门大长老后,鬼使神差地再度提醒一声。
叶安世正欲说话,突然感觉自己左肩一沉,一股巨力涌来,眼前画面不断变换着。
下一瞬,一张尤为眼熟的脸蛋顿时映入眼帘!
“叶安世……
第39章 棱角被磨平了
“叶安世你女人缘还真不错,这才来到道剑宗多久,便有女子肯在凶险的仙境中护你周全了呢。”
一记听上去还算柔和的话语从眼前之人口中传出,却让叶安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眼前之人约摸一米七二,高挑又迷人。
那头如瀑布般垂落的金色长发似在闪烁着光芒,仿佛阳光洒在上面一般。她
鹅蛋脸上的五官犹如雕刻大师精心雕琢而成,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勾勒出绝美的轮廓。
身材窈窕婀娜,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修长的双腿笔直而结实。
肌肤白皙如雪,细腻光滑得宛如羊脂白玉,没有丝毫瑕疵,此刻绝美的面庞上正挂着一抹轻笑,看似一名清纯无害的绝美女子。
但叶安世可没有被她这副清纯无害的模样所迷惑,心知此人是个极其腹黑之人!
每当有人不小心惹毛她时,她总会露出这种人畜无害的笑容,看上去和颜悦色,让人以为讨了她欢心。
可往往过不了多久,她就会不动声色地给予你致命一击……
现道剑宗第三座席弟子——柳婉歌!
“你怎么也来了?”叶安世没有顺着柳婉歌的话说下去,反而问道。
“新问世的仙境我怎能不来?”柳婉歌笑意吟吟地将抵在叶安世肩头上的手缓缓落到叶安世面庞上,笑容渐渐收敛几分。
眼神也开始变得柔情似水,好似拉丝了一般,“安世宁愿让一名其貌不扬的人仙境外门女弟子护你,也不肯跟在我左右吗?相比起她,我更有实力护你周全呢。”
说话间,她的两只手已经捧住叶安世面颊,再对上她那柔情似水的眼神……叶安世只觉得全身汗毛直立!
柳婉歌的出身并不高贵,乃是百域一出演戏剧人家的孩子,自然,耳濡目染之下,她根本不用刻意去学,演出来的感觉基本上都是真真切切的。
故而。
叶安世根本就不信柳婉歌此刻看向他的眼神是真情流露!
柳婉歌穿着一身标志道剑宗座席弟子身份的黑袍白纹剑袍,一经出现,很难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事实上。
在柳婉歌向叶安世走来时,一众内门师兄师姐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而来了。
此刻见到宗中那位出了名的“修炼狂魔”正柔情似水的对待一名外门弟子,就好似见到母猪上树一般。
一脸惊色!
要说此刻最震撼的是谁,那当属与叶安世相识的唐婳,许甄等外门弟子了。
尤其是唐婳,在听到柳婉歌意有所指自己“其貌不扬”的话语,嘴角不由暗暗抽动起来。
她这样的容颜还称得上其貌不扬?
有心辩驳,可见对方穿着座席弟子的衣袍,那些不满的话语唐婳还是万万不敢直言吐出的。
座席弟子,她现今还是招惹不起。
见叶安世久久没有反应,柳婉歌眼神微变,捧在叶安世脸上的双手便垂落下来,一把握住叶安世的手。
十指相扣,拉着叶安世便朝前方走去,还没从叶安世和座席弟子相识事件中缓过来的唐婳直接被柳婉歌的肩膀轻碰了下。
一股怪力骤然涌来!
迫使唐婳向着一旁倒去,虽然凭借本能反应还是及时稳住身形,避免摔坐到地上地情况发生,但踉踉跄跄的模样还是被其余人收入眼底。
柳婉歌这时好像才注意到自己撞到人了一般,一脸不好意思地道:“抱歉,其貌不扬的外门师妹,师姐方才没注意到你。”
说罢。
也不管唐婳作何反应,便拉着叶安世继续朝前方走去,挡路的一众内门弟子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只是看向柳婉歌和叶安世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叶安世此刻仍在不断尝试将手从柳婉歌的手里抽出,可她的手就好像是钳子一样。
牢牢将叶安世的手完全禁锢住了!
这让叶安世越发感到憋屈,明明在百域时,自己一直都是主导地位,柳婉歌就是再腹黑,充其量也只能暗下一些小手段罢了。
无伤大雅。
可现在柳婉歌完全占据了主导地位,一切事迹都在按柳婉歌的想法行进……
导致这个形势的,无非一点。
百域时,叶安世强,柳婉歌弱,所以他在二人中占据主导地位!
上界天行,叶安世弱,柳婉歌强,故而情势一下就扭转了。
强。
变强!
我他娘的绝逼要在最短时间内变强!强到这女人彻底抵抗不了的程度!
这一刻,柳婉歌又再度让叶安世对变强的执念越来越深。
随后想到刚刚柳婉歌针对唐婳的做派,叶安世转过头来,向唐婳投以致歉的目光。
之前对云不凡施以援手的事情就已经让唐婳对他抱有些许偏见了,那事刚刚翻过篇章,没想到又徒生变故……
唐婳是他在道剑宗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若可以,叶安世还真不想把两人关系弄僵。
可惜事与愿违。
唐婳此刻好似没有注意到叶安世的目光一样,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柳婉歌身影。
从其眼神,叶安世竟有一种梦回云家大堂,看到云不凡盯着唐婳的那种眼神。
区别是那会儿唐婳就像现今的柳婉歌,云不凡却像现今的唐婳……
该不会,她也要向柳婉歌发出三十年之约吧?
另一边。
随着柳婉歌带着叶安世从一名名道剑宗内门弟子身旁走过,原先让出空位来的内门弟子便又站回原位。
将柳婉歌,叶安世的身影完全遮挡住了。
这也让唐婳难以再看到柳婉歌的身影,渐渐收回目光,脸色也骤然变冷起来。
许甄凑到唐婳身旁来,一边观察着唐婳的脸色,一边小声关心道:“唐师姐,你没事吧?”
唐婳不语。
“真没想到叶师弟竟还认识第三座席,看上去匪浅……还好那日我们没有继续强闯叶师弟洞府,否则,真不知道得罪座席弟子会是怎样的后果啊。”
许甄有些后怕道。
“座席弟子又如何?终归是下界飞升上来的,宗内下界之人“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情况不多吗?若无机缘,说不准她就要一直停留在真仙境。”
“而我,有的是时间赶上并超越她,届时,定将今日之事加倍奉还!”唐婳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道了一句。
这让许甄一脸惊愕,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从唐婳嘴里听到这么“酸溜溜”的话语。
唐师姐,你莫不是忘了咱们宗主也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了?如今已踏足金仙了啊!
不知将多少天行界本土修仙者甩在后方了……
当然,现今唐婳看上去十分不对劲,许甄自然不会去触她霉头,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没有人注意到站在道剑宗方阵最后位置的叶城,此刻的叶城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叶安世的“小鱼”,本理应跟在叶安世身后。
可现在叶安世被带到前边去了,他根本不敢跟上去啊!
……
感受到身后一众内门师兄师姐的目光,叶安世忍不住向柳婉歌传音道:“也不知道你现在这些行径给我招惹到多少潜在敌人。”
他一名外门弟子站在最前方,纵使那些师兄师姐面上没什么不悦之色,可谁知道他们心底怎么想。
可不就是在给叶安世招惹潜在的敌人吗?
要知道叶安世从入道剑宗到现在,为了避免在百域中老招人恨的画面。
他自认已经够低调了,也没主动去招惹什么人,可偏偏冒出了柳婉歌这个女人!
“我可不记得叶安世有这么怕事,你真是叶安世吗?”柳婉歌的声音传入耳中,令叶安世一怔。
是啊。
自己刚穿越到百域,从被当时还是问剑宗太上长老的苏清沫收为亲传弟子开始,就从未怕事过,更不会嫌麻烦找上门。
否则也不会胆大到直接开始去攻略当时还是问剑宗长老的白清雪,又不顾宗内那么多人异样的眼光同钟溆扯到一块。
做事也很少去考虑会引发什么后果。
可现在呢?自己瞻前顾后太多了,做什么事都在考虑有可能会引发出的某些后果,从而不想过多去招惹他人……
叶安世被柳婉歌一言少许的沉思起自身何时变成这种人来。
不一会儿叶安世就找到原因了。
还不都是你们这些前道侣麻烦事一大堆!大半祸事都他娘给我背上了!一直负重前行!
“终究还是被你们这些祸水磨平了棱角。”叶安世传音道。
“???”柳婉歌忍不住回眸扫了眼叶安世,她现在真的迫切想要知道他刚刚想了些啥,竟突然来这么一句。
可还没等她传音,原本一直在抵抗她,仍暗暗的想要把手抽回去的叶安世,这会儿突然欺身而上。
一下便从后方抱住了柳婉歌,还俯下身来,面颊轻轻抵在柳婉歌肩头上。
这让柳婉歌一怔。
没想到叶安世突然会向她这般亲热,一切,又好似都回到了两人成为道侣的那一年。
“婉儿,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叶安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是因为叶安世几乎“趴”在她身上的缘故,距离过近,说话时呼出的暖风在这会儿扑到她耳朵上。
这瞬间就让柳婉歌的双腿微微一软,却仍强装无事的模样,如实道:“真仙中期,已经接近后期了,这也是我要进仙境的缘故。”
此刻柳婉歌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些颤声,倘若叶安世仔细听的话定然能够听出。
可这会儿的叶安世心思却完全不在柳婉歌身上,自然没有听出来。
“那如果你和座席序列第一的吕钰交战,有把握能胜过他吗……”叶安世不由自主地又凑近一些,嘴都快要碰到柳婉歌变得有些红润的耳朵了。
“啊?”
“和吕钰交战?”
“我吗?”
第40章 入仙境
只见叶安世,柳婉歌两人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独身一人位于道剑宗方阵最前方!
此人身材高挑修长约摸一米八上下,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负手而立。
那张脸更是令人惊艳不已!
肌肤如雪,眉如远黛,英气逼人,双眸明亮如星,深邃而迷人,仿佛能洞悉人的内心世界一般。
道剑宗第一座席弟子——吕钰!
在见到身为十二位座席弟子之一的柳婉歌出现在天启山时,叶安世心中就隐隐有一种预感。
那个在钟溆口中犹如洪水猛兽般的吕钰,极有可能也在天启山!
不过这也无所谓,毕竟叶安世现在只是外门弟子,站在道剑宗方阵最后方。
和吕钰根本见不上面,更别说进仙境后还能看到他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从柳婉歌身边脱身,就被柳婉歌强行拽到这里来了!
这也是叶安世一直在极力挣脱柳婉歌那只纤细白嫩的手缘故。
可以,没挣脱开。
故而,在见到一个人站在最前方,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叶安世也认出了对方!
这才躲到柳婉歌身后,还病急乱投医,想要从柳婉歌嘴里得到她能够战胜吕钰的答案……即使这个答案听上去有些不太现实。
可惜。
柳婉歌对他倒颇为实诚,在听到叶安世说她和吕钰交战的假设后,当即不可思议的看向叶安世发出灵魂自问。
这让叶安世心都得不到一丝慰藉。
好在吕钰好像并没有发现叶安世就在这儿,故而,叶安世便没有继续多问,依旧紧贴在柳婉歌身后。
令后方不少注意到叶安世,柳婉歌二人的内门师兄脸色怪异,师姐脸色微红。
“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没事,就突然好奇一下。”
叶安世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避免柳婉歌再问,双手便一把环抱住她的水蛇腰,轻嗅一口,岔开话题道:“婉儿,你怎么还这么香?”
本来耳朵就有些微红的柳婉歌,随着叶安世一言道出,瞬间变得透红无比。
一张漂亮的脸蛋上也逐渐变得红润起来,小声道:“快点撒手啦,我们,你这样做不是在坏我清白吗?”
“婉儿若怕我坏你清白,方才就不会十指相扣,如此明目张胆的带我来此了。”叶安世道。
被叶安世如此直言道破心中所想的柳婉歌当即默不作声了,任由叶安世抱住自己。
这让一直关注叶安世,柳婉歌两人,同样穿着座席弟子衣袍的青年青筋暴起!
他叫魏恩,十二位座席弟子中排行第九。
这两人还真当自己这些人是摆设啊!把话压低有什么用啊?在场的人都什么修为啊?就是再把声音压低些,又跟在我们耳边说的有何区别??
就他娘不会传音是吧??!
“婉儿,那个人谁啊?身上一直在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煞气。”
“第九座席魏恩,也是真仙中期,不过比我要逊色不少,毕竟以前是靠丹药突破的真仙境。”
听着后方传来的闲言碎语,魏恩突然一手抬起,抵在心口之上,开始不断喘起粗气来。
他和柳婉歌很少打交道,也不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只知对方长年都在闭关。
“那个人呢?”叶安世的目光转而落到魏恩身旁不远处的女子,“气场有些冷,和白长老倒是有些相似。”
“第八座席霍莹莹。”柳婉歌看了眼随口道,随后眼神骤然一变,抓住叶安世的手猛然发了些力,“你可别打莹莹的主意,近十年来魏恩可是一直在追莹莹,想要与她结成道侣呢。”
听到柳婉歌说到霍莹莹身上后,魏恩鬼使神差的竖起耳朵来。
十二座席弟子中关系都算和睦,其中,第八座席霍莹莹和第三座席柳婉歌关系算得上“铁”字了。
方才柳婉歌没有离开去寻叶安世之时,就是和霍莹莹站一块。
这也是魏恩鬼使神差想要倾听一番的缘故,企图想要从柳婉歌口中得知霍莹莹更多的信息。
“第九座席追第八座席?若这霍师姐慕强一点,魏师兄当是没有机会的吧?”
你才没有机会!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修为,若这柳婉歌慕强,你全家都没有机会!
“你还真说对了,莹莹算是有些慕强吧,以魏恩以丹药突破到真仙境的根基来看,现在都压不过莹莹,那之后也只会更难。”
正一手抵在心口上的魏恩,此刻突然一手捂住了心口上的肉,一双眼不断在眼眶中乱转。
总有一种揪心之痛!
叶安世将整个下巴都抵在柳婉歌肩头上,看了眼魏恩,又看了眼霍莹莹,最后鬼使神差的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吕钰。
“既然慕强,那吕钰够强了吧?皮囊又那么好看,霍师姐没理由不喜欢他吧?”
柳婉歌眼前突然一亮!似乎发现同类了一般,又将声音压低不少,“这话我也问过,结果她说吕钰生得太漂亮了,性格又狂躁,看向女子的眼神中隐隐又……”
“咳咳!”
柳婉歌话还没说完,一直装作听不到叶安世,柳婉歌二人窃窃私语的霍莹莹彻底绷不住了,连忙发出两声重咳声。
瞬间就让柳婉歌后边的话语戛然而止,随后好似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连一把将叶安世的手松开,从叶安世双手环抱下离开,面上也变得青一阵紫一阵。
方才叶安世突然和她这么亲近,给她整得喜出望外,从而忽略掉了一件事儿!
她和叶安世距离吕钰,霍莹莹,魏恩三人并不远,即便压低声音,只要他们肯分出点一点点注意力。
那肯定是能听到的!
这也就是说,方才她和叶安世在背后蛐蛐别人的话……应当都被正主听去了!
这还是柳婉歌修炼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种钻进地缝中的冲动。
见柳婉歌脸色不大好,叶安世本来心中还存有几分疑惑,随即也开始后知后觉起来了。
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变得有些红温……
好在不论是吕钰,还是霍莹莹,魏恩二人,好似都没有注意到叶安世的存在一般,并没有多说什么,连回头看一眼叶安世的举动都没有。
一阵无言。
很快。
此地便开始剧烈晃动起来,一道方形的黑色空间裂缝骤然于各大势力前方显化。
一股深红色的焰气突然从黑色空间裂缝中涌出,引起一股股热浪来,将此地气温上升不少。
站在道剑宗方阵最前方的吕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钻入前方的黑色空间裂缝中。
其余势力之人见状,也纷纷冲入裂缝,消失在这一片空地之上,人数锐减很快。
叶安世还在视察这黑色空间裂缝,想尽可能的多看看,这天行界所谓的仙境和百域中的遗迹有何区别时。
耳边悄然响起柳婉歌的声音,一只小手更是握住了自己的大手!
“走!”
……
在被柳婉歌拽进黑色空间裂缝的那一瞬间,叶安世眼前的视线全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好在仅仅持续片刻功夫,叶安世便感觉到脚底下传来一股灼热感,眼前视线同样在此逐渐恢复过来。
深红色的天空率先映入叶安世眼帘,周围全是一片一片荒地,还有一股股热气腾腾的气体不断从地底下涌出。
看上去好生怪异!
不远处还有矗立着一座高峰,看上去光秃秃的,山巅处升起的热气更为浓郁。
与其说它是座高峰,倒不如说是座火山更为贴切。
天地中同样弥漫着仙气,只是比起弥漫在天行界中的仙气就显得有些稀薄了。
叶安世释放出仙识,在方圆数十里都没感知到一个人,“看来是随机传送进来的。”
钻进黑色空间裂缝时,自己的手明明被柳婉歌牢牢握住,却依旧是被传送到不同位置了。
叶安世看了眼身上的道剑宗外门弟子衣袍,没有犹豫,直接将其蹆下,转而穿上一件厚重的白袍。
袍子下还有一件颜色和衣物相互融在一块的宝甲,若不仔细观察的话很难瞧出端倪来。
这宝甲是叶安世从重阳观弟子留下的遗物所得,品阶在何层次就不太清楚了。
总之能为自身多卸掉点力量,那便是尽到它的义务了。
“只要多加小心些,又有息霆傍身,便是一人,也应是能自保的。”叶安世心中想到。
——轰呼!
一身恐怖的轰响声突然在此地骤然响起!
叶安世脚下踩着的地面,更是在这一道轰鸣声下开始震动起来,好似地震来袭。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股灼热感,光是感受到,叶安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似都开始冒汗了。
这让叶安世不由下意识看向耸立在此间荒地中的那一座火山!
待见到岩浆之泉在此刻不断从火山之巅喷涌而出,感受到此地气温愈发灼热后,叶安世没有犹豫。
冲天而起!
离那座正在喷涌的火山越来越远。
“这么倒霉?刚进来就碰到这种情况。”叶安世对自己的运气感到无语,突然便感觉到一股杀意笼罩到自己身上。
令叶安世心中一震。
猛然回头,却发现一大块岩浆从头上方向着自己所离开方向冲来,热浪滚滚,其所过之处都留下了一道长痕!
叶安世见此,一手推动,猛然一掌向着头上方那一大块岩浆隔空拍去!
霎时间。
一头全身泛着白色雷霆的白虎虚像骤然显化,踏空而行,直直向着那一大块岩浆扑去!
——轰呼!
一生巨大的轰鸣响起,热浪不断向着四周扩散而去,正注视那块岩浆的叶安世双眸突然一缩!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41章 有缘
在叶安世仙力所化出的雷虎撞击之下,在叶安世头上方飞落的一大块岩浆应声而散。
可它们并不如叶安世所想的画面中化作星星碎点四散,反而是化作一头头小型火虎,看上去与方才叶安世仙力所化的雷虎倒是颇为相似。
起码有十只左右,此刻背上的火翼不断扑动,目光如炬,好似盯上了叶安世一样。
齐齐向着叶安世杀来!
叶安世从这些火虎身上感受不到什么仙力存在,它们好像就只是纯粹的岩浆所化。
想了想,叶安世意念一动,一个铜钟便出现在身前,随着叶安世一指点在铜钟上,铜钟猛然晃动。
散发出一道道钟声来!
“去!”
叶安世手指划动,精纯的仙力涌入铜钟内,令铜钟身上都开始散发出一股金色莹光来。
咚!
一道响亮的钟声从铜钟内部传出,铜钟在叶安世驱使之下,猛然冲向空中冲下,和叶安世距离最近的那只火虎冲去!
铜钟火虎相互触碰的瞬间,火虎就仿佛一种液体一样,一碰便化作焰流,任由铜钟从体内穿过。
可当铜钟真从它体内穿过后,焰流又开始不断汇聚,不一会儿间便化作铜钟的模样,继续向叶安世冲来!
而它看上去与叶安世的铜钟也仅仅只有颜色上的差距。
叶安世看着依旧一股脑冲向自己的火钟,双眼不由瞪大几分,“这啥玩意啊??”
活了几百年,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东西,也不知道它是否具有杀伤力。
眼看着其余火虎在被铜钟撞过后也齐齐化作火钟模样,无视铜钟继续向自己冲来,叶安世没有犹豫,直接催动铜钟的能力。
此刻依然冲到一种火钟头上方的铜钟骤然变大,钟身骤然晃动,却没有一道声响从中散发而出。
似在酝酿什么。
叶安世一把将月牙儿唤出,脚尖在半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气浪瞬间化作圆圈状向四周扩散。
一道道残影出现在叶安世身后,片刻间,叶安世已然来到一口火钟前方。
感受到火钟内散发出来的炙热感,叶安世没有托大,分出一部分仙力来护住肉身,另一部分仙力聚于剑上。
一道寒芒浮现。
叶安世犹如鬼魅般出现在十口火钟头上方,不断挥动手中银剑,最后猛然隔空斩下!
极剑式!
这是叶安世在百域中最喜欢的剑法之一,威力足够,速度依然达到极之一字。
虽是百域之绝学,但配合他如今精纯的仙力,完全可以说杀伤力成倍增加!
当可媲美后天阶中品层次的仙剑术法。
当然,这纯属叶安世自己的估算,究竟能不能媲美还有待考究。
在两个月前,与道剑宗许甄等二十多名外门弟子交战时,叶安世便是凭借极剑式占据上风。
随着叶安世一剑斩下,底下十口火钟身上瞬间多出了十几道剑痕,不断将它们的“身躯”分离。
已不成钟样。
若它们是人,只怕现在肉身都分成十几段,留不了全尸了吧?
可惜。
在叶安世极剑式之下,也只能让这些火钟停留在半空中片刻,随后便又开始化作焰流状,看得叶安世眉头微挑,虽说并没有感到意外。
但预想中的画面和亲眼所见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玩意先是被以仙力所化的雷虎震碎,却又能变化成虎形,而后被身为实物的铜钟撞穿,也能化作钟形。
而今被自己以剑势所分化,看上去还能演变成剑形?那倘若是人撞到它们身上,它们是不是也要化成人身了?
趁着这些焰流还没变化完成,叶安世一手压下。
“镇!”
本来在空中不断轻晃的铜钟,此刻骤然变大!猛得向底下十滩焰流压去!
这一次,这些焰流没能逃出,直接被铜钟压到荒地上,引得荒地震荡不已。
可仅仅只是几个呼吸间,整个铜钟的颜色都开始化作深红色,与那些焰流一般。
当铜钟不受叶安世掌控地拔地而起,径直向叶安世冲来之时,叶安世这才明白这些岩浆有何妙用!
同化!
它们能够同化触碰之物!
之所以先前没能同化雷虎、铜钟、月牙儿,皆是因为它们太过弱小,未来得及同化便被轰成焰流状了。
方才叶安世想要用铜钟困住它们,不想却给了它们同化铜钟的机会……
而它们之所以对自己这么执着,想来,当是要同化自己!
想通这一切后,叶安世没有犹豫,转身便朝着远处离去。
他现在可没什么仙器来困住这些怪异之物,用百域的灵器,也无非给它们继续同化的机会罢了。
不过……
当叶安世见到仿佛拥有自我意识般,其余从火山喷涌而出的岩浆从四面八方向自己围来的画面,不由暗骂一声。
在解决先前那一大块岩浆上浪费太长时间了,这才导致现在被围困的局面。
好在叶安世并不慌,反而还转头望向远处,仿佛近在咫尺的火山,眸中闪过一些光芒。
这些被喷涌出来的岩浆就有这般同化能力,也不知道还在火山中待着的岩浆是不是具有更强大的同化能力。
若能将它们储存起来并加以操控……那往后谁敢动用仙器对付自己?
直接顷刻同化!
可惜叶安世现在也只能想想罢了,可暂时没什么东西能储存这些玩意,反而还有被同化的风险。
想念及此,叶安世正欲动用息霆直接离开包围圈,却猛然想到了些什么,俊脸上顿时多了些笑意。
差点把它给忘记了!
只不过现在还无法掌控,仍需要时间。
叶安世的目光再度看向已经被同化,完全脱离他掌控的铜钟,“失去的,我一向会加倍索取回来,暂且就让你们高兴些时日。”
轰呼!
一声雷鸣骤然响动!
下一瞬,被众多有自主意识焰流围在中心处的叶安世,就这么水灵灵的消失了。
只留下一丝丝雷霆,正在叶安世所在位置逐渐消散。
那些焰流好似因为找寻不到叶安世的气息一般,在同一时间都停下了动作。
……
一片白雪皑皑的山地中,突然出现一丝雷霆!
下一瞬。
一身白袍的叶安世突然出现在雷霆处,脚底平稳的踩到一片雪地上。
看着眼前大雪纷飞的画面,叶安世有些惊异。
和先前满是荒地不同,这里白雪纷飞,地上堆积了厚厚的雪崩,山脉,树林等,一切景物都是雪白之色。
和先前一眼望不到边的火山荒地形成了一种强烈比差!
“看来这仙境比之遗迹不知辽阔了多少,究竟是何等层次额修为才能造出此方天地啊……我又需要多少年,才能修炼至此等修为。”叶安世感慨一句。
这时。
一股股仙力对撞产生冲击力向着叶安世所在位置冲来!叶安世下意识随手一挥。
便将涌来的冲击力全然毁去。
堆积在地上的飞雪却在这股冲击下涌上天空,不远处的高山上,更是因此冲击力产生雪崩。
不过叶安世并不放在心上。
雪崩对于凡人来说可能有一定的威胁力,可对于踏入纳仙境的叶安世来说,根本没半分威胁力。
即使一动不动被埋在底下,只要叶安世体内仙力涌动便可将积雪全部冲散。
相比起雪崩,叶安世倒更在意那几股对冲的仙力波动。
“看来是有好东西被发现了。”叶安世轻笑着低语一声,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张人皮面具,一张黑铁面。
既然之前在云家能把许甄糊弄过去,那自然也能在这仙境中糊弄不少人。
……
一处凹陷下去,看上去像是在山谷的雪地里。
“这仙器与我有缘,几位若是愿意放手,出了仙境,我愿将大量仙石仙丹乃至一片药园赠与几位!”
“他奶奶的!仙器又岂是你那些仙石仙丹能够换来的?似我这种草根散修,若无机缘根本无法持有后天阶之上的仙器!”
“与你有缘?少在那胡言乱语!掌心雷!”
轰轰轰!!
数道蓝色的雷霆从一名中年模样的男子手心中绽放,瞬间将另外三名修仙者齐齐逼退。
这让中年男子眼前一亮,当即不再管被逼退的三名修仙者,径直向被摆放在一座亭子中,石桌上的一张长琴冲去!
其余三名修仙者见状,哪里肯让中年男子如意,当即纷纷施展各自术法,第一次统一战线!
那名中年男子也不过纳仙境中期,自然不敢硬生生抗下三名纳仙境的术法。
只得被迫退去。
四人又重新扭打在一块,可却都没有动用全力,每人都在暗留余力。
显然这四人都不是愣头青,都在想着保存实力,最后趁其他人不行的时候再猛然发力。
一举夺得亭中长琴!
却不知,有一人已经悄然降临此地,落于远方的一座雪山腰上。
将四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三名纳仙中期,一名纳仙初期?观其穿着,并不是道剑宗、紫气观、广云山之人,应是被带进来的“小鱼”无疑了。”
叶安世一手抵在下巴处,对这四人先是有了初步的认识,黑铁面具下的人皮脸笑意渐浓。
脚下一动,一声雷鸣骤然响起!
正纠缠在一块的四名纳仙境修仙者,听到耳边响起的轰雷声后,心里皆是一惊。
四对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亭子处。
不知何时,亭子中已然多出一道人影,穿着一身大白袍,脸上还戴着一张黑铁面具,似有隔绝仙识之效。
让人第一时间根本无法感识到此人面容!
在四人的注视下,叶安世一手探向被摆放在石桌上的长琴。
“此物与我有缘。”
第42章 仙境起源
“住手!”
“放肆!”
“尔敢!”
“掌心雷!”
本来在为亭中长琴而争斗不休的四人见到叶安世一手触碰到长琴的画面后,瞬间厉声道。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更是抬手瞬发一道轰雷,瞬间轰落道亭子之上!
积雪齐齐飘起,宛如烟尘,将整座亭子全然笼罩在内。
地面震荡几分,四面高山之上的积雪在此刻更是倾然滑下,逐渐将雪层堆积得越来越高,犹如海浪一般。
全部向凹陷下去,宛如山谷中叶安世及四名纳仙境修仙者涌来!
却没有一人去理会这些,全部向被漫天飞雪笼罩住的亭子冲去!
“猖狂!”
一道冷喝之声从被漫天飞雪笼罩住的亭子中传出,声势浩大,飞雪在此等声势之下。
向着四周全然扩散而去!
这时,一道琴音骤然响起,竟引动数道剑气齐齐朝冲向亭子的四名纳仙境修仙者涌去!
——嘭呼!
剑气全然破碎,却也将四名纳仙境修仙者全部逼退,落至距离亭子十丈开外的雪地之上。
飞雪仍在飘落。
四周高山之上的崩雪也在冲向凹陷之地,引发出极为浩大的声响来。
可方才声音最为洪亮的四名纳仙境修仙者,此刻却鸦雀无声,看向亭子的眼神中多多少少都带有一些惊骇之色。
以一己之力,一个照面功夫强行把四名纳仙境逼退……此等实力,在此地五人中俨然是断层的!
亭子中。
不知何时叶安世依然坐在石椅上,一双纤长的手指在石桌上的长琴琴弦上不断抚动。
一道道琴音接连响起,有的音低,有的音高,有的音则是连在了一块,却都谱不成一曲。
与其说叶安世现在是在弹琴,倒不如他现在正在调试此琴的音色音调。
这时。
叶安世的双手突然压在琴弦上,所有琴音在此全然停止,看向前方四人,突然出言道:“要么现在离去,要么一起上,还有从我手中夺走此琴的机会。”
闻听此言。
亭子在的四人脸色都有些难看,没想到因他们争抢此琴所耗时间过久,竟引来了此人!
这会儿的叶安世并没有刻意去收拢自身仙力,修为自然被其余四名纳仙境修仙者感知到了。
纳仙境巅峰!
若是往常之时,他们碰到纳仙境巅峰的修仙者,自然会避其锋芒暂时隐忍。
可先天阶仙器对他们的诱惑力还是过大了,再加上他们有四人。
与纳仙境巅峰的修仙者碰一碰……倒也未尝不可!
“诸位,莫要再留手了!否则我等定与仙器失之交臂,观其此人穿着,又戴面具,应也是散修,不会是那些大势力弟子。”
方才用掌心雷术法轰击亭子及叶安世的中年男子沉声说道。
此言一出,瞬间引得其余三名修仙者颔首,看向叶安世的目光骤然一变!
下一瞬。
三名原本只是纳仙境中期的修仙者,此刻竟爆发出纳仙境后期的仙力来!
而纳仙境初期的那名修仙者在感受到其余三人仙力后,眼里多了些茫然之色。
似乎没想到其余三人刚刚都在隐藏自身实力,只有他傻乎乎的以术法作为底牌藏着……
这么一看,就算没有这个戴着黑铁面之人现身,那至少先天品阶的长琴也与他无缘啊!
想到这。
纳仙境初期的修仙者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远方飞离,很快便化作一道流光,飞越过高山,消失在叶安世四人视线中。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叶安世感到诧异,令其余三名散修脸色变得难看几分。
原本他们还想着能和纳仙境巅峰碰一碰,可如今少了一人,那碰一碰的资本便又少了些……
瞬间。
三人的气势一下子变弱不少,眼睛还四处乱瞟起来,这让叶安世瞬间就明白了三人心中的想法。
估计是那逃出的纳仙境初期修仙者影响到三人的决心,很大可能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想到这,叶安世便没有迟疑,压在琴弦上的双手又开始不断抚动起来!
消失不久的琴声再度响起!
只是这一次却谱成了曲,音如高山,似流水,仙力不断通过琴音形成一圈又一圈的利刃。
将叶安世及整座亭子包在其中!
——呼!
一阵风啸骤然掀起!
还停留在亭子外的三名修仙者脸色齐齐一变,他们都能感受到自己咽喉处似乎落着一把冰冷的利刃。
只要这利刃一动,他们的项上人首就得落地!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在脑海中,叶安世抵在琴弦之上的手突然一把抚向前方。
另一只手则是轻轻压在不断颤动的琴弦之上。
琴音逐渐在此地消失。
已然从高山之上冲到凹陷处雪地上的坠雪堆,在此刻全部都停了下来。
好似有什么东西阻碍它们前行了一样。
这会儿的叶安世已经从石椅上起身,随手将石桌上摆放着的长琴收入储物戒内,便向亭子外走去。
一步踏出,一道浅浅的脚印便出现在雪地之上。
飞雪飘落,却无一片落于叶安世身上,便是随风飘曳的一头长发上,亦无一片雪花。
不一会儿间。
叶安世便已然来到一名纳仙境修仙者身前,手指微动,对方手指上戴着的储物戒顿时飘到叶安世面前。
依次将三人的储物戒收取过来后,叶安世并未查看,一起收入自己的储物戒内,脚下一动。
一声雷鸣响动。
叶安世的身影已于此地消失。
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的三名纳仙境修仙者,在叶安世动用息霆离开此地后,突然齐齐倒向雪地,首体分离,鲜血从其整齐的伤口处涌流而出。
将附近白雪都给染红了。
可没过多久,随着天上飞雪飘落,被染红的白雪再度恢复白色。
三具尸首也彻底被飞雪所掩埋,看上去一切如常。
另一边。
已然出现在一座雪山之巅的叶安世正细数这方才三名纳仙境修仙者的储物戒内之物。
对于方才秒杀掉三名纳仙境后期并没有太大感觉。
毕竟对方都只是散修,不论是修为还是仙力精纯度都不如他,那仙法仙术之类的更不用多说了。
便是联合在一起,也无法对叶安世造成任何威胁。
故而,叶安世利用在百域所学的琴剑之道灭杀三人,根本没太大感觉,此等程度,还不足以让叶安世感到高兴。
若有一天他能瞬灭三名同境的天才,那他才会感到高兴。
至于琴剑之道,这是叶安世众多前道侣中的一位前道侣所授。
对方放得很开,只要叶安世能谱出一曲,那便可决定对方穿什么。
有此等动力下,叶安世自然学得也很快、精,也算是他除了剑之外,造诣最深的一门兵刃了。
“终归是散修,并无太多有用之物,便是仙石也少得可怜,估摸着只能在醉仙楼吃上之前那两顿七、八次左右。”
仙识从三枚储物戒中收回后,叶安世感到有些失望,但想到那三人的身份,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再次将对方储物戒收入自己储物戒内后,叶安世便放眼望去,看着此地白雪皑皑的世界,眸光微动。
“仙境初开,珍贵有价值之物即使不会问世这么快,但一些东西,例如刚拿到的先天阶下品长琴之类,倒也不容错过。”
“也罢,就先多拿几样有缘之物,再去一趟火山,收取那些可同化灵器的古怪玩意。”
片刻的功夫,叶安世便已经想好接下来几日要做的事情。
……
七日转瞬即逝。
一处被雪层隐蔽得极好的山洞中,叶安世穿着一身青袍红纹衣袍,早已卸下伪装。
伪装也只是在碰到有缘之物时进行罢了。
此刻他正皱着眉头,望着漂浮在眼前的东西有些不大满意。
一件先天阶的仙衣,一把先天阶的长琴,几味用来炼制仙丹的药草,具体是何药草叶安世就不清楚了。
反正只要是有人在争抢的东西,他都会去尝试抢到手里,这几味药草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不知是何仙兽的尸骨等,林林总总也才八样物品,平均每天下来也就拿到一样东西,叶安世自然不满。
若让进仙境的修仙者知道叶安世心中想法,只怕是要气死。
这七天来不少人仙境修仙者都还没得到一样天材地宝呢,更别说纳仙境的修仙者了。
叶安世一个纳仙境巅峰,每一天都能保证有一样天材地宝“入账”,光是这点就已经超过许多人了。
当然,这也得益于叶安世所修炼的身法仙术[息霆],若没有他,叶安世根本无法轻易趁着他人争抢时,抢先一步夺到争抢之物。
便是侥幸争夺到,能不能安全离开都是另说。
有修仙者抢到仙器,最终却在众修仙者围杀之下死去的例子可不在少数。
可叶安世会息霆,一步便是百余里,所消耗仙力也不大,能在极短时间内甩掉其他修仙者,这也是他在七日来几乎无伤夺得天材地宝的原因。
“若能尽早将息霆炼制出神入化地步,何止一步百里?一步十万八千里也不在话下,那样,就能更加放开手脚了。”
叶安世想到自己差一点就从一名真仙境修仙者手中夺得一件先天阶极品仙器,就不由感到些许可惜。
息霆,他目前终究只是领会到些皮毛罢了。
在这七天时间之下,叶安世或多或少也了解到不少关于仙境的信息。
此前在仙境外因为柳婉歌的缘故,叶安世并没有过多了解到。
仙境,至少是上仙境的大能者方能化出,在修仙者踏入上仙境之时,丹田内的天地便会产生天翻地覆之变化!
能依上仙境大能者的想法不断构造出一片天地来!宛如造世之神在世。
自然现象,四季等都可以如现实世界一般弄出来。
具体怎么弄出来的,叶安世就不清楚了,或者说没达到上仙境,谁也不知道其中缘由。
仙境的诞生,往往也意味着一名上仙境大能者的陨落。
在上仙境大能者陨落之后,其体内开辟出来的天地便又和现实天地融在一起,天道封存。
随着时间推移,天道之力消散后,与天地相融的天地便又会诞生而出,形成所谓的“仙境”。
却又因为天道的干预,仙境基本上只有天仙境之下的修仙者能够踏入。
天仙境及以上的强者若强行踏入仙境,便会引来天道雷劫。
天道雷劫有多恐怖,以叶安世现在的层次并不知道。
除开仙境的信息外,这七天叶安世也曾被偶然碰见的道剑宗师兄师姐警示过。
说是仙境已经涌入不少一流势力之人,连带着其余仙州的天才都出现了,这说明通往此仙境的入口不单单只是在天启山。
更说明此仙境之庞大!极有可能是名伪神的“天地”产物,机缘甚大!
当然,他们并不是让叶安世“富贵险中求”,而是让叶安世尽早前往青坛区域。
从仙境出去的通道便在那里。
毕竟在这么多强大的修仙者涌入仙境情况下,纳仙境的叶安世即便能得到好东西也保不住。
至于他们为什么特意和叶安世说这些事,叶安世并不知道,只当对方在尽同门之谊。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因为在天启山见叶安世和第三座席弟子柳婉歌关系亲密的缘故。
想和叶安世结个善缘。
同宗同门并不代表没有尔虞我诈,道剑宗也不会去搞什么“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理念。
那般宣传,对于一个修仙宗门来说非常不利!因为没有竞争,没有压迫,那进步的速度就会变慢。
你慢,别人快,那迎来的下场唯有一个……
“——呼。”
叶安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漂浮在眼前的东西全然收入储物戒中,意识瞬间沉入识海。
第43章 重回荒地
看着矗立在眼前的九层高塔,叶安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便来到紧闭的石门前方,双手抵在石门之上。
叶安世双手一发力,石门缓缓打开,并伴随叶安世走入塔中,石门便重新闭合起来,令第一层塔内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呼!
一股冷风突然迎面吹拂而来!
塔内瞬间变得通明异常,头上方,更是出现一片星空,一轮弯月高高悬挂在星空之上。
星光灿烂,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这一幕倒显得无比优美。
双脚底下开始有种湿润感,地面上开始多了一层浅水,水面映照出天上的月光、星光。
“哦?十万年过去了,倒是有客人来了……”一道无比空灵,带着阵阵回声的空灵之声突然从星空之下响起。
叶安世:“……”
听着对方人机一样的话语,叶安世心中有些无言。
他都不知道来这里多少次了,可那银发女子每一次都好像没见过他一样,不断重复着第一次会面的话语。
好似,她根本没有对叶安世进行试炼的记忆一般。
不过也幸亏如此,叶安世才得以从对方身上领会到[弯月镜像]的要领,更能独自施展出弱化版的[弯月镜像]。
没有犹豫,叶安世一手抵在心口,月牙儿瞬间被其从体内拔出。
锁在弯月之下银发女子身上的锁链在此刻缓缓消散。
没了锁链束缚,银发女子便如鸿毛一般,从星空之上缓缓飘落,纤手微抬,一股洁白的光芒于她身前显化。
光芒散去,一柄弯刀孵化而出,被银发女子牢牢握在手中,唇畔轻启,空灵的声音从嘴里传出。
“接受……”
还没等银发女子将后边的话说完,叶安世便将手中银剑举过头顶,仙力涌动,剑身缓缓斩下。
一轮金色剑形弯月便在叶安世头上方至腰间的位置显化而出。
“镜像展开。”
叶安世没有丝毫迟疑,脚下一动,息霆瞬间发动!转眼便已来到银发女子身旁。
一剑斩过!
不想,银发女子手中弯刃不知何时已然落到叶安世面前,同叶安世手中月牙儿相互碰撞。
火光四溅。
一股恐怖的怪力涌来,迫使叶安世向着身后方飞退而去。
与此同时,叶安世能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拉进了某种意境空间,这种意境空间正在不停吞噬自己所施展的弯月镜像!
待瞥见银发女子面前的银白色弯月后,叶安世心中有些惊撼!
她竟以防御的剑招化出弯月镜像来了!且一下子便反客为主,一把将叶安世拉进她的弯月镜像中……
此人,对这种意境理解究竟有多深刻?
压下内心所想,叶安世目光直落在银发女子身上,也忽略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圣光。
碰到她一下,便是通过试炼了!
——轰!
叶安世再度施展息霆,因为银发女子尚未将叶安世的弯月镜像完全吞噬的缘故。
叶安世的行动并不是很受到限制,接连出现在到对方周身,一剑一剑斩出,不知疲倦。
可银发女子却好似早已洞察到叶安世的动作一样,每一次都先叶安世一步用剑防御,弹反。
时而掌控战局的进攻权。
若非叶安世有息霆,只怕早已丢失掉进攻权了。
好在这囚仙塔第一层的试炼叶安世不知进行多少次了,加之银发女子进攻方式、手段都没什么改变。
他倒也能应对得过来。
这就导致叶安世,银发女子双方好似都洞察对方的一举一动,从而作出反应一样。
又一剑未果的情况下,叶安世嘴角却多了一抹笑意,因为银发女子每次在第八次用出防御剑招时,都有明显的停顿动作。
停顿并不长。
可怕就怕在有人知道你会在这种时刻停顿!就好似有人知道你会选择在某种时刻出振刀一样!
叶安世剑招猛然一变,体内仙力全部涌出,整个人猛然向银发女子冲去,一手探进圣光中!
嗯。
嗯?
嗯!
叶安世脸色微变,见到银发女子白色的睫毛一动,好似就要睁开眼睛了一样,令叶安世没有丝毫犹豫!
一声雷鸣响动。
叶安世已然出现在银发女子百丈之外,无比警惕的望着四周。
他方才已经碰到了,具体碰到哪你别管,反正挺元,试炼条件达成。
就是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叶安世心里无比忐忑。
好在并没有杀招降临。
银发女子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一对月牙形状的眼瞳出现在其眼眶中,浮现出一些洁白光辉。
其身上的圣光亦是在银发女子睁开眼瞬间,逐渐黯淡,直至消失。
让叶安世感到意外的是,银发女子并不是他所想的那般,圣光消失,其身上紧身的洁白裙子亦是落入叶安世眼中。
“恭喜你,通过试炼。”
银发女子神色淡然,远远遥望着叶安世,空灵的话语从口中传出。
这让叶安世有些不确定对方记不记得刚刚在试炼中的事儿,应当是不记得吧?毕竟她简直像个人机。
“将你的血融入此物,你,便正式成为囚仙塔塔主,第一层,将为你所用。”
银发女子玉手一招,一面乳白色的圆镜便出现在她手边,随着她轻轻一指点在圆镜之上。
圆镜瞬间出现在百丈开外的叶安世身前,其速度,比之叶安世动用息霆还要快!
叶安世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正欲将手指划开一道口子,将血滴到圆镜上时,银发女子那空灵的声音便再度传入耳中。
“是咽喉处的鲜血。”
“???”
看着脸色没有一丝一毫变化的银发女子,叶安世一时之间竟分辨不出此言真假来。
银发女子说那一句话后便一言不发了。
叶安世眉头轻挑,还是选择划破指头处,可因为月牙儿品阶过低的缘故,一时间竟划不出伤痕来!
最后叶安世还是选择用牙齿咬破,将鲜血滴落到面前的乳白色圆镜上。
鲜血很快便与圆镜相融,关于囚仙塔的信息也在此刻齐齐出现在叶安世脑海中。
这让叶安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远方星空之下的银发女子,心里无比肯定!
她,肯定记得试炼中发生的种种画面!
这时。
星光点点突然从星空之上坠下,化作一条条锁链再度将银发女子锁住,吊到弯月之下。
叶安世只觉得眼前一花,意识便被一股精悍的灵魂力推出,回归本体。
看着眼前的洞府,叶安世一时间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迅速眨动两下眼睛,视线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左手。
有些恍惚。
像是在做梦一样。
在感受到脑海中突然涌现出来的一股陌生记忆后,叶安世便查看起来。
这是关于囚仙塔的一段记忆,准确来说,是关于囚仙塔第一层的记忆。
那名银发女子名为月冕,是十万年前被囚仙塔上一任塔主锁进塔内的仙人。
具体月冕是何身份,修为,记忆中并没有关于她太多记载。
后边的记忆基本上都是囚仙塔的使用相关事项,让叶安世感到惊讶的是,第一层塔的能力!
长话短说,叶安世总结出来一共就四条。
其一,可借助月冕的力量,将不强于月冕之人囚禁于囚仙塔暗层。
其二,可借助月冕的力量,将与叶安世战斗过的人在第一层内拟化出来,以助塔主增长战斗经验。
其三,可借助月冕的力量,将他人或他物扯进塔内暗层,受到月冕镜像影响,塔主可免受影响!
其四,可借助月冕的力量,让其短暂附身,爆发出月冕自身力量。
在总结出来后,叶安世嘴角不由一抽。
了解这么多,反正想要利用好囚仙塔第一层,就都需要借助那个银发女子月冕的力量呗。
也不知道以自己通过试炼的方式,能让月冕借助多大的力量……
猛然间,叶安世突然摸到了一个重点,一把从地上起身,嘴里嘀咕一句。
“目前只能动用第一层,这也就是说,第二层,第三层……乃至第九层,想要为我所用,都需要通过被囚在塔中之人的试炼?”
光是第一层的月冕,仅仅动用冰山一角的力量,就能让自己闯这么多次试炼。
那第二层,第三层的仙人,又有多恐怖?
而能把这么多实力恐怖的人囚到塔中,上一任囚仙塔塔主又是何等存在?
这些,叶安世没有细想,他现在也不过纳仙境巅峰,想得再多,也和他没关系。
脚下一动,息霆瞬间发动。
如今囚仙塔已能动用,那刚来仙境遇到的那些可同化焰流,自然不能放过。
……
一道雷霆突然出现在半空之中,下一瞬,叶安世的身形猛然显化!
刚刚出现,一股热浪瞬间迎面吹拂而来,令叶安世有些不适。
毕竟这些天他基本上都待在那一片雪地,突然来到一片满是荒地,且又无比炎热的区域,自然会有所不适。
望着只能瞧见小小一道的火山,再看了眼仍在荒地上流动,显得活跃的浆流。
“看来还未有人能将此地的核心仙物拿到手,否则,这些浆流当如寻常浆流才是。”叶安世心中有所猜测。
百域中也有火山,叶安世也曾目睹过火山喷发,可却不似这座火山这般,喷发出来之物,竟还有自主意识,且想要同化掉人与物。
这只能说明这些岩泉要么本身就有一定灵智,要么就是火山中,有什么仙物、天材地宝等影响到它们。
叶安世倒更偏向于后者。
仙识扩散。
受此地散发出来的炎热气体影响,叶安世的仙识只能够笼罩住方圆十里的范围。
当仙识反馈过来的画面映入眼帘后,叶安世的眼神中多了些凝重之色。
相比于七天前,此地的浆流似乎更强大了,令此地更为炎热。
而且一开始这些浆流基本上都是焰流形状,可现在什么形状都有……人,兽,各种仙器,乃至龙卷风都有!
这说明来到这片区域的修仙者并不在少数,而且大部分都被同化了,也不知被同化后的人意识是否存在。
叶安世没有犹豫,径直向着矗立在这一片荒地上的火山冲去!
第44章 一波肥
“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我的所有手段对它们一点作用也没有,反而,反而还能让它们越来越强!”
“真是邪了门了!我们阴阳门在平天仙州被人称为邪魔宗门,可在它们面前,我感觉它们才是真的邪门啊!”
“少说废话!先一举将它们打散,趁它们重塑化形的间隙一起逃出去!”
一行十人,清一色穿着紫袍的男女,此刻几乎是背靠着背,面露疲惫之色,却丝毫不敢有所松懈。
于十人周围,一股高达三十多丈的巨大火龙卷、有三个蛇脑袋,身躯却由鸡身组成的火兽、还有约摸十几样不同仙器模样的火仙器。
此刻正一同向着十人逼近!
光是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炙热热浪,就已经将此处景色变得扭曲无比,宛如透过水面看到的折射画面。
十名男女身上的紫色衣袍早已被汗水浸湿,一滴豆大的汗水从一名长相秀气的青年脸上滑落,滴落至脚边地面。
却瞬间蒸发,化作一股热气腾空。
眼看着那些浆流所化之物越发靠近,长相秀气的青年彻底忍不住了,双手不断在身前摆动,一指指向前方的火龙卷!
“阴为绝,阳为生,阴阳剑阵听我号令!”
一道阴阳图案骤然在青年身后显化,不断壮大,一柄柄沾有阴气、阳气的剑刃从阴阳图中显露。
齐刷刷向火龙卷冲杀而去!
其余紫袍男女见状,当下也不敢保留,纷纷施展自己的术法。
霎时间。
此地满是仙术仙法,不断冲击到浆流一类化形出来之物!
地动山摇。
可这些剑刃冲到火龙卷身上,就被火龙卷上的气流带偏,不断围着火龙卷周身盘旋着。
好在其他人的攻势奏效。
除了那庞大的火龙卷之外,其余焱火所化之物,尽皆化作一股股焰流,漂浮在半空之中。
再一次进行重塑。
“避开这火龙卷,向西突进!”面容秀气的青年当机立断高喝一声,便率先驱身冲向西侧!
那里,十几股焰流正在重塑,看上去还需要一点时间,其余人闻言,连犹豫的试炼都没有。
齐齐跟在秀气青年身后,一起向着西侧突进而去!
不想。
身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阵破空之声,气流涌动,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可却无一人敢停留,连回头的举动都不敢有,唯有速度越来越快!
“啊!”一名紫袍男子嘴角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一柄沾有阴气的剑刃完全将他心脉洞穿,鲜血从第一时间便从伤口处流出。
饶是如此,此人也没有第一时间死掉,仍在逃窜,可惜,刚飞出一小段距离。
身躯又被几柄沾有阴气、阳气的剑刃洞穿,令其彻底丢了性命。
附近的焰气状浆流好似着急进食一样,纷纷向着那名死去的男子涌去。
不一会儿间,那名男子的身形便彻底被浆流所淹没。
已经成功逃出几里远的秀气青年及其余八名紫袍男女,这才敢回头望了一眼。
恰好见到自己同伴化作火焰人,猛然向着他们追来的画面。
这让九人心中一惊,一刻都不敢停顿,齐齐向着荒地之外跑去!
秀气青年看着距离越来越远的一众浆流之物,沉声道:“此地诡异,怕是地仙境修士降临,也不见得能在这些奇异之物身上讨得便宜。”
“是啊师兄,我们还是另寻他处,谋取机缘吧。”
“言之有理,此处仙境何其之大,不必一直吊在一棵树上。”
正当几人商定好一起去其他地方寻求机缘之时,突然见到前方有一道人影迅速接近!
这让九人心中瞬间警惕起来。
他们在这里已经消耗巨大,仙器等基本上也被那些奇异之物所同化,即使人数也算得上多,可真要碰到一名人仙境后期,且有仙器帮傍身的修仙者。
他们九人只怕是胜不了对方。
随着人影越发接近,再加上对方那丝毫没有加以掩饰的仙力波动,九人轻而易举的便察觉到对方修为。
纳仙境巅峰。
这让九人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他们都是人仙境,便是有所消耗,又无仙器依仗,却也不是一名纳仙境就可以拿捏的。
瘦死的骆驼终究还是比马大。
那道流光迅速冲来,最终停在九名男女前方约摸二十丈的距离,引起一股风浪来。
“将储物戒交出来,你们就可以走了。”
一道听上去有些粗犷的声音响起,清晰传入九名阴阳门弟子耳中。
这瞬间就让九名阴阳门弟子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为首的秀气青年更是阴沉着脸,体内迸发出一股人仙境的修为气息来。
“滚!”
这一言蕴含着仙力,硬是形成一股飓风冲向拦住去路的人,却未能将此人身形晃动分毫。
此人穿着一身大白袍,脸上戴着一张黑铁面,一双眼眸通过眼孔映入九名阴阳门弟子视线中。
那双眼异常冷漠,无形中带有一种压力,就像是一头凶兽正在注视自己的猎物一样。
让几名阴阳门弟子心中有些发毛。
“时间可不等人。”叶安世抬起手,指向九名阴阳门弟子身后方正不断接近的种种形状浆流。
威胁之意尽显无疑。
这一波人是叶安世“援助”的第五波人,前四波人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基本上都是咬牙切齿的把储物戒扔给他了。
在仙境中,机缘可不光是仙器、天材地宝等,修仙者那也都是机缘!
不少人都会以其他修仙者当作猎物,从而达到“一波肥”的结果。
在百域时,叶安世就没少被当成猎物,对其中门道也算熟练了。
全盛状态者,不招不惹!
背后有大势力者,需谨慎隐藏好身份!
不过那时的他对此引以为耻,不屑加入其中,可彼一时此一时!
如今的叶安世很穷,就连仙石也没多少,更别谈其余修仙者的东西了。
仙境……叶安世不得不承认是个好地方。
只要身份藏得好,一出仙境,那谁也不认识你,很可能一辈子都见不着第二次面了。
所有东西都可以洗白,不可谓不妙。
看了眼后方好不容易拉开一大段距离的浆流化形,阴阳门为首的秀气男子紧咬牙关,一种屈辱感占据他全部身心!
一名纳仙境竟敢把主意打到他们九名人仙境修仙者身上来?这放在今天之外,他是打死都不敢相信这种事啊!
扫了眼阴阳门其余八人,以他们目前的状态,若想解决掉一名纳仙境巅峰的修仙者还是能够做到的。
可怕就怕在被对方拖住时间,最后又陷入那些浆流化形之物的包围圈中……风险太大了。
“给他!”
秀气男子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从口中吐出的两个字就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一样。
说罢。
秀气男子率先将手指上戴着的储物戒摘下,用力向叶安世所待的位置扔去!
叶安世只是将仙力分化而出,便将秀气男子扔过来的储物戒轻松收入自己储物戒中,随后目光扫向其余阴阳门弟子。
其余阴阳门弟子见状,也只得咬紧牙关,忍痛将自己的储物戒摘下,朝叶安世丢去。
他们不知道眼前这戴着面具之人为何不惧那些种种形状的浆流,也不知道此人是不是真会和他们缠斗到那些形状浆流过来。
他们不敢赌!
“请。”叶安世将储物戒一同收纳后,偏过身,向九名阴阳门弟子道。
九名阴阳门弟子一言不发,径直化作一道流光从叶安世身旁的位置穿过。
蓦然间。
叶安世感受到一股仙识从自己身上扫过,仙识之力最为集中的地方便是在自己脸上。
这种层度的仙识之力,以脸上这张面具的隔绝能力根本无法抵御。
这一点叶安世心中无比清楚。
“我记下你了,千万不要让我在其他地方逮到你!”
秀气男子的话语从远方传来,钻入叶安世耳中,却让叶安世面具下的中年男子面容笑了起来。
直到感受不到九名阴阳门弟子的修为气息后,叶安世这才转而望向率先冲来的火龙卷。
它们的目标已经从阴阳门九人身上转移到叶安世身上了。
“就先拿你来尝试下吧。”叶安世低声道了一句,手指并拢,指尖抵在眉心处。
蜗居在叶安世识海处的囚仙塔突然晃动起来!
随着叶安世指尖离开眉心处,在他眉心间便多了一股浓郁黑气。
下一瞬。
一座九层小黑塔突然从叶安世散发着黑气的眉心处飞出,并随着叶安世仙力涌入,塔身开始壮大!
“去!”叶安世一指点出。
囚仙塔瞬间向着高空处飞去,立于正在冲向叶安世的火龙卷上方。
下一息。
囚仙塔第一层位置处突然泛起一股洁白的月光,一轮小弯月出现在第一层塔身之上。
——呼呼呼!
狂风大作!
此地原本很炙热,但在这一股狂风之下,叶安世竟感受到了一些凉意。
一股皎洁的月光突然从塔底下显化,倾照而下!
月光带有一股磅礴的仙力,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将仍在迅速转动的火龙卷抓住。
顷刻抓回,纳入塔底!
在火龙卷被抓回塔底后,叶安世有些忐忑起来,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囚仙塔。
担心就连囚仙塔都能被这些有自主意识的浆流给同化掉。
好在叶安世所担心的事并未发生,在将火龙卷吸入塔底后,囚仙塔一点变化也没有。
这也让叶安世心中悬着的大石彻底落下,转而看向已然靠近的各种仙器模样浆流。
“也不知还能不能将那些被同化的仙器完好无损取出来。”
第45章 连窝一起端!
说话间,叶安世也没有停下过仙力。
操控着囚仙塔,不断将周围涌过来的浆流全部抓进塔底,没入塔身。
不一会儿间,叶安世所在的这一片荒地气温好似都下降不少。
眼看着周围已经没有多少浆流涌来,叶安世意念一动,便将半空中的囚仙塔召回。
囚仙塔重新没入叶安世眉心处,彻底消失不见。
“如此看来,那里应当也没问题了。”叶安世转而望向距离已经很近的火山,眸光微动。
没有再管从火山中喷涌出来的浆流,叶安世脚下一动,再次动用息霆。
两声雷鸣响动。
叶安世依然出现在火山之巅处,靴底刚触碰到此地地面,一股黑烟便骤然冒起。
烧焦的味道也跟着钻入叶安世鼻中,令叶安世眉头一皱,整个人便升高了些。
看似他依旧踩在地上,可实际上靴底和地面一直都保持着一点点距离。
四下环视。
除了叶安世自己,并没有见到其他人。
望着中心处不断从凹陷下去的大洞中腾升而起地滚热气浪,叶安世动用仙力将全身包裹住,月牙儿更是出现在手中。
却依然觉得不够保险,便将这七天内获得的一件先天阶中品仙衣换上。
有身上这件先天阶的仙衣,只要不是碰到实力相差悬殊的,不能秒杀自己,自己便可动用息霆逃离到安全位置!
做好准备后,叶安世这才缓慢向着大洞口处移去。
越是接近洞口,就越是炙热,若非叶安世的仙力将一部分热感阻隔在外,只怕现在已经大汗淋漓了。
位于洞口边缘,叶安世将目光投向火山内部,仙识也跟着向火山内部扩散。
火山内部极为广阔,遍地岩泉,令火山内部的山体都变得通红无比,犹如火焰一般。
岩泉时不时还溅起小小的焰流花,光是看见,就莫名有一种惧意。
在一处满是热雾的角落,一只通体偏幽蓝色,体型约有二十丈长的巨蛇正趴在岩泉边缘,偏黑色的信子不断从嘴里吐出。
时不时落到岩泉面上舔舐。
它似乎在以岩泉为水?
仙识持续向别的方位探去,却再也找不到其他看似不凡的东西或活物,好像这火山内部就只有这些岩泉以及一条幽蓝色巨蛇。
这让叶安世有些失望。
此前他对这座火山内拥有什么不凡之物可是猜测了许多类型,正所谓希望越大则失望越大。
叶安世现在便是如此。
好在火山内部中岩泉比喷涌出去的那些浆流强多了,就是不知道同化效果如何。
想到从五波修仙者手中援助到的储物戒,叶安世自我安慰道,“也算得上是不虚此行吧。”
这时。
岩泉中心处突然开始冒起一块块不小的炎泡泡,引动出不小的响音。
原本一直待在角落处,时不时喝几口岩泉的幽蓝色巨蛇,这会儿突然将前段身子撑起,一双竖瞳散发出幽蓝色光芒来。
呼呼呼……
一股蓝色的焰火突然从它身上燃起,蓝色的火焰包裹全身,巨蛇突然扭动起身子来,竟直接钻到岩泉中!
岩泉的温度不仅没有将它融化,它那庞大的身躯也没有直接陷入岩泉底下。
反而浮在岩泉面上,就好像跟平常游泳没有任何区别,这些岩泉也没有将它给同化掉。
这让位于洞口边缘的叶安世见到后,有些不解。
这条幽蓝色巨蛇体内力量不是仙力,可他能感觉得出来,那些力量层次差不多是在人仙境左右。
跟唐婳相差无几。
以火山之外的那些浆流同化能力来看,这里的岩浆泉同化能力不应该更弱啊!
莫非,是它身上燃起的那股幽蓝火焰?
看着正在向岩泉中心游去的幽蓝色巨蛇,叶安世心中有所猜测,目光也跟着落到正不断冒着炎泡泡的岩泉处,呼吸不知不觉间跟着急促几分。
能让正处于“休息”状态的幽蓝巨蛇主动行去,怎么想都只有某种天材地宝才能办到吧?
仙力悄然涌动,却被叶安世掌控得很好,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极低的程度。
以免打草惊蛇。
倘若这条幽蓝巨蛇是人仙境的修仙者,在叶安世释放仙识之时就已经发现叶安世了。
可惜。
它不是人,更不是修仙者,顶多是有些灵智的仙兽,但灵智也不是特别多。
在一人一蛇的注视下,一朵幽蓝色,长得酷似向日葵的花朵,在炎泉之下缓缓浮出。
其头部还有一股太阳光晕,看上去极为晃眼。
一股清新好闻的气味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叶安世只是小嗅了下,竟感觉自己的仙识壮大了几分!
丹田内,仙力在此刻也不由自主活跃起来。
即便叶安世不知道此花是何物,也知道它对自己大有益处!
若能吞服,说不得能直入人仙境!
当那朵幽蓝色花朵从严泉里冒出来后,巨蛇竖瞳中明显多了一些人性化的贪婪之色。
在岩泉之上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猛然向着那朵幽蓝色花朵冲去!
待距离够近后,巨蛇大嘴一张,便要一口将幽蓝色花朵吞入腹中,不想,几丝雷霆突然在幽蓝色花朵边上显化。
下一瞬。
一直在洞口边缘等待时机的叶安世突然显化,一剑向着大口咬来的幽蓝巨蛇斩去!
剑尖处烁起一股剑气,仙力更是遍布在整个剑身之上。
嘭呼一声!
偌大的幽蓝巨蛇在这一剑直接直接被打飞数十丈之远,身躯更是一举坠去岩泉中,令不少岩泉飞溅而起。
看得触目惊心。
叶安世却来不及多看一眼,偷袭得手,便伸手抓向那一朵幽蓝色花朵!
以那条巨蛇体内的妖力来看,它的肉身当也不弱,叶安世也不指望它会在这一剑之下丧命。
目的从始至终都是这朵幽蓝色花朵罢了。
可当手指触碰到花朵的瞬间,一股幽蓝色的火焰突然出现在叶安世手指上。
灼热的灼烧感瞬间袭来!令叶安世脸色微微一变,强行忍住收回手的动作,一把将幽蓝色花朵连根拔起,收入储物戒中。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惊人!
幽蓝巨蛇刚从岩泉底下冒出头来,一声雷鸣骤然传入耳中。
眼前那名偷袭它的男子已然不见踪迹,就连那朵刚从岩泉底下生长而出的幽蓝色花朵也不见了。
这让幽蓝巨蛇动作一顿,再度沉入岩泉中,片刻后,又从岩泉底下冒出头来。
可眼前不论是那个人,还是那朵幽蓝色花朵都没有再次出现。
“——吼!”
一阵咆哮之声从火山中爆发!整座火山也跟着震动不已,岩泉好似狂暴的海浪,不断抚动,拍击到山石石壁上。
惹得山石石壁开始消融,一条条裂痕出现在有些干巴的石壁之上。
却在这时。
一道雷鸣声再度于火山内部响动!
令几乎陷入狂暴状态的幽蓝巨蛇沉静片刻,一双竖瞳望向雷鸣响动之处。
那儿,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道人影。
只见他一手抵在眉心处,一座黑色小塔突然从其眉心冒出,漂浮在岩泉上方。
塔身不断扩大。
“收。”
随着那名男子一语落下,那座黑色小塔底部突然冒出一股洁白的光辉,第一层塔身上多了一轮小弯月。
月光从塔底倾照而下,照落到岩泉上,照落到幽蓝巨蛇身上!
洁白月光中似还蕴含着一股磅礴仙力,形成一只无形大手,一把将它以及岩泉不断抓进塔底。
直到出现在一处暗无天日,只有岩泉的虚无之地,幽蓝巨蛇都还呆立在原地。
宛如一尊雕像一般。
若它能口吐人言,只怕现在就得把心中所想全盘吐出了!
你是说,有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偷袭你,抢走了你的花,最后一眨眼就没了人影,你还不知道人是啥时候走的?
然后在你发脾气的时候,又一下子出现,用个塔把你窝都给端了,连带着你自己??
另一边。
看着底下不断往下降的岩泉,叶安世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若刚刚他有那么一点失误,极有可能要负伤,甚至要把整条命都给搭进去不可。
例如,在被那幽蓝色花朵灼烧时下意识松开手,即便第一时间动用息霆离开。
那幽蓝色花朵定然拿不到手,而是让它进入那条巨蛇腹中。
而如果在松开手后,他选择硬着头继续夺取幽蓝色花朵,那恐怕得要被底下溅起的岩泉所沾染。
叶安世可不知道被这些岩泉沾染后,自己能不能从被同化的命运中走出。
即便那时反应速度快,侥幸没有被岩泉沾染,那也会被反应过来的幽蓝巨蛇反击。
叶安世将右手抬起,看着已经变得焦黑,皮肤溃烂,鲜血不断从溃烂处冒出来的右手。
好在,那一刻自己忍住了缩回手的冲动,这才没有竹篮打水一场空。
感觉岩泉取地足够后,叶安世这才收回囚仙塔,再度施展息霆,离开了此地。
……
一盏茶功夫。
看着眼前白雪皑皑一大片的雪景,叶安世不由呼出一口热气来。
相比起那一处荒地,此地更适合修炼。
再看一眼仍未能恢复过来,时而涌起一股灼热感的右手,叶安世不由低喃一声,“倒也是值得的。”
说罢。
叶安世便向先前开辟出来的洞府走去,这一次,他想利用刚夺来的花,向人仙境迈进!
如此,在这仙境中也算是初步有了与其他修仙者争夺机缘的资本。
第46章 被惦记上了
一座庞大的废墟宫殿中。
一名名来自不同仙州,不同势力的修仙者各自寻一空地坐下,调整气息。
互相之间都隔着一个安全距离。
来此的修仙者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势,人虽多,却很少有人出声引起吵闹声。
这里,便是大多数修仙者心中在仙境内的一片净土,一处无人争斗的清静之地。
谁都没有明说这里不可争斗,可所有人心里却都默认了这一条规则。
倘若有人敢在此地惹事,打扰其他人调养生息,只怕会被人群起而攻之!
当然,除非那惹事之人实力够强横,能打破来到这里调养静修的一众修仙者心中那条未曾明说的规矩。
才会彻底将此处“净土”转化成寻常之地。
“此言当真?”
“绝对真实!那些人估计现在已经摸到那戴着黑铁面之人这七天内常待之处了。”
“嘶——这么说来,此人只怕难逃此劫了,就是可惜他在仙境内所得的那些仙物机缘,竟未有一件与我有缘。”
三五成群两波人从废墟宫殿外缓缓走来,口无遮拦,肆无忌惮在谈论着。
令宫殿内正调养生息的许多修仙者眉头一皱,手里、袖中几乎都多了些武器,一些淡薄的仙力更是时而从体内浮现。
已然做足准备。
下一刻,宫殿内互不相识的一众修仙者互相对视一眼,有的轻轻颔首,有的则是露出一些笑意来。
好像他们在这一刻都达成了某种想法一样。
一直在一条断柱上打坐的红衣女子突然从柱子上飞落而下,瞬间将宫殿内大多数修仙者目光吸引而去。
部分人的眼神中,更是多了些惧色,只敢瞄一眼,便将目光移开。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红衣女子身上那件红色长裙上,几乎沾满了血液,只是大多血液已经变干了,令红衣呈现暗红色。
并没有多鲜红。
红裙胆大,将女子双肩,锁骨处尽显无遗,身姿曼妙,却不得窥见其真容,有些遗憾。
因为在她脸上还戴着一副银白色的面具,形似鬼脸。
面具眼孔处,好似还散发出一对红光,个人无时不刻又都在散发出一股煞气。
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唉,仙境之大,机缘也不知何时才能落到我等头上。”
“事在人为,我们先在这宫殿废墟中休整一二,再……”
一行十人,一左一右穿着不同服饰的两拨人走进殿内,为首的二人正面带笑意闲谈着。
不想,在他们一只脚刚刚踏入殿中的一刻,一抹红影突然出现在为首两人前方。
嘭呼一声!
整座本就有些废旧的宫殿,在此刻显得越发破败了,各别处更是直接坍塌。
刚一只脚走进殿内的一行十人,此刻东倒西歪的躺在殿外地板之上。
身上多出了数道爪痕,爪痕不断有着鲜血溢出,致命伤都在咽喉处……几乎一半的脖子都被撕下来了!
一名红衣女子站在殿中玄关处,双手托起,手中各自掐着方才面带笑意闲谈的两人咽喉。
带有邪异感的猩红色仙力不断从女子手中涌出,将身前两人完全笼罩在内,隐隐间,似乎还有人的手掌不断从两人体内钻出。
胆小怕鬼者只怕看上一眼便两腿发软,一下便瘫软在地了吧。
这两人,在红衣女子手中就像是两个凡人一般,竟无半分抵抗力!
就在两人被红衣女子掐得脸色涨红,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对方力道收了几分。
顿时好受不少。
“那黑铁面,可是与我这银铁面一般模样?”
冰冷的话语传入二人耳中,好似带有某种魔力一般,一把将他们拉到冰窟之中。
身体异常冰寒!
……
“希望能让我顺利突破到人仙境,如此,在后续争夺机缘中,胜算也无疑大了几分。”
在进入到雪山洞内后,叶安世习惯性将阵盘中的阵法布下,这才从储物戒中取出先前在火山内部得到的幽蓝色花朵。
此花刚出现在洞府内,便有一股幽蓝色火焰燃起,令洞内气温骤然升高。
就是山体之外,不知堆积多厚的雪,也在这会儿开始消融成水。
叶安世脸上那张黑铁面具,在火焰映照下都变成了幽蓝色。
见此画面,叶安世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先前在火山内部所见,那头幽蓝色巨蛇体内突然涌出的幽蓝火焰。
“该不会,它没有遭受岩泉同化的原因是曾吞服过这种花,发生异变,这才导致身体颜色和此花一样,甚至,那幽蓝火焰也是因为这朵花的缘故才能受它驱使吧?”
想起幽蓝巨蛇好似知道那冒着炎泡泡地方会有天材地宝出世,才会一下扎进岩泉中的画面。
越想,叶安世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不由得对眼前这朵幽蓝色花朵的期待值更高了,就是不知道此火比起百域的天火来。
孰强孰弱?
叶安世动用仙力将花牵引到身前,看着花朵上的幽蓝色火焰,仙力包裹着整条手臂,尝试性将手探进火焰。
一触碰到火焰的瞬间,包裹住手臂的仙力瞬间被烧散,令叶安世迅速将手收回!
有些心有余悸的看着自己手臂,见没有步了上一只手的后尘后,这才小小松了口气。
这火,还真是霸道啊!
就连自己现如今的肉身都无法抵御,那自己该如何将此花吞服炼化?
一时间叶安世有些犯难。
明明那条幽蓝巨蛇看上去就是要一口将此花吞服入腹啊!自己怎么连触碰到花朵都这么困难?
倘若真要学那条幽蓝巨蛇,即使能将花吞入腹中,只怕内腑,甚至是整个人都得被花上的幽蓝火焰给烧成灰烬!
正当叶安世思索如何稳妥地将此花炼化之时,突然感受到放在腰间的阵盘一阵轻晃。
有人闯阵?!
叶安世一把将幽蓝花朵收入储物戒内,又迅速将人皮面和黑铁面具戴上。
他每次来到此地可都是做着伪装的,即使被人发现,那发现的也是伪装的他。
而不是叶安世的真实面容!
故而,主动来找麻烦的人,定然不知叶安世真容,自要将伪装做全。
仙识扩散,片刻间便将这座雪山,连带着附近几座雪山笼罩在内。
让叶安世感到意外的是,仙识竟未能感知到一人存在!但与方才布下的阵法有联系的阵盘晃动力度越来越大。
这也就表明有阵被人破了。
“是动用某种能屏蔽掉仙识感知的仙器了吗?”叶安世皱着眉头,一步踏出!
轰隆一声!
叶安世眼前瞬间发生变化,整个人已然出现在半空中,只是眼神却是一凝!
这一次息霆可以移动的范围变小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叶安世刚一回眸,一头暗黑色的魔狼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身后方。
锐利的牙齿似在散发寒芒,一口向叶安世咬来!
轰隆一声!
叶安世出现在黑狼不远处,黑铁面具下的脸色却愈发难看了。
按照息霆的能力,此刻的他应该已在这头黑狼百里开外,而不是仍在它不远处的上空。
“哈哈哈哈!他看上去还有些不大明白状况呢?”
“阁下莫不是以为会那么一个犹如空间挪移的身法仙术便可完全自保了吗?当真是狂妄至极!”
“凭借那种身法仙术,从我手中夺取奎骨木……若我等一点准备都没有,又岂会白费力气的来寻你?”
一道道声音突然在雪地之上响起,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飘雪中。
几息间,便已出现在叶安世右侧方不远处,面上皆是带有一些笑意。
一共八人,穿着各异,显然不是同一路人。
从其仙力波动来判断,若无隐藏修为,最弱的是纳仙境后期,有三个人带给叶安世的感觉比之唐婳还要强!保底人仙境后期。
一名留着长胡子,脸盘有点大的中年男子一脸凶色,指着叶安世喝道:“去!风曜仙君,给他点颜色瞧瞧!”
话音刚落。
先前向叶安世咬去的黑狼眼里瞬间冒出青光来,嘴里发出一声低吼,脚下生风。
竟于空中化作一道黑光,向着叶安世冲来!
叶安世没有选择和这头黑狼硬碰硬,继续施展息霆,一边避开黑狼,一边寻找可突破出去的位置。
可每个方向叶安世都尝试过了,基本上都离不开先前所待的那座雪山两百丈距离。
再次避开黑狼的撕咬后,叶安世一拳抬起,金色的仙力缠绕于手臂之上。
一拳轰出!
一股无形的屏障顿时于叶安世先前浮现,一股反震之力从无形屏障上反馈回来。
令叶安世不由向后方飞退数十米之距。
“桀桀桀,老夫的阳锥可是先天阶极品仙器!便是真仙境修仙者被困,也很难从中逃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一名看上去约摸二十来岁的青年此刻笑呵呵的托起手,一股金光在其掌心之上浮现,下一瞬,一件仙器便从金光中显化而出。
显然,这玩意应当就是这青年口中那件叫阳锥的仙器了。
这青年叶安世认识,便是两天前被自己抢先一步拿走仙天阶仙衣的那名人仙境。
还有那驱使黑狼的中年人叶安世也认识,是在四天前,叶安世趁中年人和另一个修仙者纠缠不休时,抢先拿走一块骨木。
另外六人,其中一个看上去有些眼熟,其余人就完完全全没有印象了。
看来也是这些日子从这些人眼前虎口夺食的原因,这才引来这场八人围杀。
而且还有一头无限接近于人仙境的黑狼掠阵……这对自己可不太妙啊。
不过也未必没有生机!
倘若是方才强行吞服蓝色花朵,在炼化时遭受围攻,那可真就一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了。
叶安世一言不发,一手轻抬,对着再度冲杀过来的黑狼便是一掌拍出!
第47章 攻守易型
随着叶安世一掌拍出。
空中骤然出现一股股浓郁的云雾,片刻间,便把仍在飘落的飞雪尽数掩盖,连带着黑狼及“坐山观虎斗”般的八人笼罩其中!
被这些云雾包裹后,八人面上多了些异色,因为叶安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们视线中。
众人第一时间都将自己仙识扩散出去,可这些云雾中似蕴含某种规则,竟能将他们的仙识隔绝掉!
“此术法有些诡异,诸位谨慎些。”
“诡异啥?在我仙器雷火扇之下,皆是浮云!”
一名看上去书生模样的男子歪嘴一笑,一直端在手里的折扇突然打开,猛然扇出!
刹那间。
雪地半空中电闪雷鸣!一团火光骤然乍现,引起一股雷火风暴,竟将弥漫在半空中的浓郁雾气尽皆挥散。
方才依然遁入云雾中的叶安世再度出现在众人眼前,令众人心中一皆是一跳。
不知何时,天空之上已然多出一条幽蓝巨蛇!最让脸盘子有点大,留有长胡子中年人揪心的是。
他的仙兽“风曜仙君”,此刻正在被那头幽蓝巨蛇死死缠住,嘴里不断涌出热气来,四肢都在发力。
可依旧没办法从幽蓝巨蛇缠绕中挣脱。
“畜生尔敢!”
眼看着风曜仙君眼里的青光都快散了,中年人勃然大怒,不再继续袖手旁观。
身如大鹰,一动风起!
霎时之间。
雪地上空全是黑风,叶安世和幽蓝巨蛇所在的位置更为浓郁,也更为狂暴!
可叶安世见此却不惊反喜,默不作声再次施展息霆,眨眼间便已从黑风中抽身离开。
方才他趁着云雾环绕,云雾又有隔绝仙识之效,这才大胆的将囚仙塔从识海唤出,释放出先前在火山内部抓到的幽蓝巨蛇。
这幽蓝巨蛇叶安世并没有时间去驯服它,故而刚将它从塔中释放,叶安世险些遭受反噬。
所幸那头黑狼不知所云,见叶安世释放出幽蓝巨蛇,便以为是叶安世的仙兽。
就同幽蓝巨蛇扭打起来。
而今,另一名人仙境后期的修仙者也把注意放在幽蓝巨蛇身上,叶安世心里自然高兴。
纵使幽蓝巨蛇最后死了,那也是值得的。
叶安世看向已经仙力缠身,眼神不善的其余七人,意念一动,月牙儿顿时出现在手中。
即便对方暂时少了名人仙境后期,可对上眼前这修为比他都要高的七人……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多大底。
如今他最大的底牌就是囚仙塔,若实在被逼急了,也只能向塔中月冕求助了。
至于月冕会助他多大力,这点叶安世暂时没有去考虑。
“谁出的力最多最大,那事成之后,便先从此人储物戒中挑选东西,如何?”
“这倒是个好主意,谁出力最少最后挑,若好东西没了,那也怪不了谁,我赞成!”
“如此也好,很公平合理。”
“各凭本事吗?我喜欢!”
七人此刻一字排开,目光一直落在叶安世身上,却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分配起叶安世储物戒内之物。
有人还刻意用仙力将自己的声音扩散而出,好像担心叶安世听不到一样。
叶安世闻言,心中倒是没有多大波澜。
战前先散乱对手的情绪,从而让对手在战时无法保持理应的策略嘛,他自是懂的。
又怎么可能会上钩?
“去!”
书生模样的男子手执折扇,突然率先对叶安世动手,猛地一扇扫出!
一记蓝雷犹如长蛇一般,不断在空中抚动,直直向叶安世轰来,却被叶安世一个闪身躲开。
连息霆都没动用。
对此,书生模样的男子倒是没感到什么意外,毕竟这只是他小小试探下罢了。
叶安世握在剑柄上的手紧了些,他发现前方那七人嘴唇在动,可却听不到半点声音。
这七人显然都在传音,不知道交谈什么。
不行!
我太过于被动的话,如此下去,情势将岌岌可危!
叶安世牙关紧咬几分,目光无比隐晦的落在一名男子手里托着的仙器上,那个仙器,正是阳锥!
按照那人先前的说法,那些围拢在此地的无形屏障,就是这阳锥所化……若能毁了此阳锥,那凭借息霆,足以让我另寻一处安全之地!
叶安世手指并拢,却从并拢的手指上感到一些灼热感,伴随着一股疼痛感一并袭上心头!
是先前触碰到蓝色花朵,被幽蓝火焰烧伤的缘故。
可事到如今,叶安世也懒得管这只手伤情会不会恶化下去了,一把抵在银剑剑身上,一把抹过。
月牙儿瞬间爆发出一阵阵轻快的剑鸣之声。
这道剑鸣声也让正在传音交流的七人终止交谈,而后,书生率先向叶安世冲去!
只不过他的速度很慢,叶安世便是不动用仙识,仅凭借肉眼也能够目压到他的动作。
也不知是他刻意为之,还是本身就没有身法仙术的缘故。
叶安世心无旁骛,随着鱼龙化神诀快速运转,体内仙力已然形成一个周天,并按照叶安世所学灵技的运转之法流转。
“开!”叶安世轻喝一声,眉间多了一抹凌厉杀气!
手中银剑突然涌现出一股金色仙力,在顷刻间便化作一丝丝雷霆,各自散发出微小的雷威。
随着叶安世一剑斩出,两面剑刃似在此刻散发出一道道寒芒,剑上的丝丝雷霆亦是在此刻脱离剑身。
片刻间,一股冰冷肃杀之气便在半空中映衬而出,丝丝雷霆好似万千剑影。
一同朝那向书生模样的男子袭杀而去!
在叶安世精纯的仙力加持之下,这一剑叶安世至少爆发出它在百域时数倍威势!
“哈哈哈,慢!实在是慢啊!”书生大笑着,整个人突然化作一道白羽。
不知所终!
可万千剑影中却猛然爆发出一股滔天雷威,蓝色的雷霆丝不断向外扩散,将此地余光都成了雷霆之色。
“散。”
随着一道声音落下,万千剑影便在空中化作虚无,书生模样的男子出现在方才剑影中心处,手指扇子轻轻摇摆。
引起的扇风不断吹拂过他额前长发,紧接着,他目光一闪,眼里多了些轻蔑之色,“玩雷?那本公子可是你祖宗辈的!”
也不知他手中的折扇何时甩出,只知书生模样的男子在话落之际,扇子已经伸出来了。
与此同时。
一丝丝蓝色的雷霆,宛如一条条长蛇,从叶安世周身骤然显化,密密麻麻的向叶安世杀来。
说是密不透风也不为过。
直到这时,书生的话语这才跟着传入叶安世耳中,“雷杀。”
千钧一发之际。
叶安世脚下生雷,一声敞亮的雷鸣响动,在无数雷霆即将落至身上时成功消失。
一道更为轰动的雷鸣声骤然响起!
那些失去目标的雷霆互相击落到“自己人”身上,爆发出一股耀眼蓝色雷光。
银发的冲击力瞬间将底下数座雪山冲塌,天上飘雪更是强行被改变朝向。
开始向着天空方向落去。
“道兄倒是好人脉,竟能寻来这般人物……只怕此人都能以人仙境后期对抗真仙境初期了吧?”
见到书生展现出来的一些实力后,手里托着阳锥仙器的男子忍不住向一旁不远处的一名中年人道。
中年人名唤齐行笛,乃混天仙州三绝门外门长老,前些天好不容易遇到一件仙衣从仙境中问世,使尽浑身解数这才从一众争抢者中抽身。
正欲去夺取仙衣之时,叶安世突然就出现在那件仙衣附近,当着一众争抢者面前将仙衣收入储物戒中。
那画面,齐行笛很难忘却!
这才有意开始拉拢一些修仙者一起来对付叶安世,也算是这一行八人的起头者。
“我也不知此人实力这般不俗,倒是意外之喜了。”齐行笛轻轻颔首,沉着声道。
那书生看似玩世不恭,可展露出来的实力却让人难以忽视。
若方才那一阵雷霆轰杀的对象是他们七人中一人,只怕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雷霆已然加身。
没有叶安世那种身法仙术,很难避开。
“你们就继续聊吧,到时候书生先挑宝物,我第二个挑!”
一名看上去约摸二十七八岁的女子手持拂尘,冷不伶仃道了一声,便化作一股白光,于原地消散。
另一边。
在见到叶安世又动用那令人出乎意料的身法仙术后,书生模样的男子非但不恼,嘴角处反而还多了些笑容,在感受到叶安世的仙力波动后,手中折扇突然翻转个面。
再次挥扫而出!引得耳边风啸不止。
“火攻。”
轰呼一声。
位于雪山之巅上,一丝雷霆突然浮现,下一瞬,叶安世便一脚踩在雷霆之上,骤然显化而出。
可刚一出现,周围突然涌来一股炙热感,令叶安世面具下的人脸眉头一皱。
意念一动。
一块扳指突然从储物戒中钻出,扳指上散发出一股水蓝色的光辉来。
霎时。
一股水流突然从扳指中心涌出,迅速将叶安世包裹在中心位置,团团围住。
从上往下看的话,还以为叶安世置身于河流中心呢,而在这处河流周围,则是一团团烈焰!
烈阳不断与河流相互对冲,令不少热雾从中漫出,将雪山之巅处整得云雾环绕。
见扳指中冒出来的水流能与周遭冲来的烈焰相互抗衡,叶安世皱着的眉头方才舒展开来。
这扳指也是仙器,是他从重阳观弟子蓝芷的储物戒中所得,后天阶中品左右。
透过云雾,叶安世能依稀瞅见一直停留在一个位置上书生的身影,目光不由得一闪。
“也该攻守易型了吧?”
叶安世一把将剑刃背负在后,紧贴着自身后背,轻道一声。
“形。”
顷刻间。
一道道不同形状,各自散发出一股淡淡金光的印记突然出现在叶安世身前!
丹田内精纯的仙力,亦是在这一瞬间少了约摸十分之二左右。
叶安世一把将贴在背后的月牙儿,甩向面前一道道不同形状的古老图案!
当月牙儿穿过一道图案时,那一道图案便会跟着遣散,一股恐怖的威势骤然展露!
雪山在这一股威势之下,山体上突然多了许多道裂痕。
“昂!”
一声低沉的龙吟之声突然传出,将仍在对冲的烈焰、水流一下子冲散。
一股龙息,夹带着不少威压,齐齐向着四周压去,令正摇晃手中折扇的书生动作微顿。
刚来到叶安世附近的白光突然向着远处遁去,随后化出一名手持拂尘的女子。
女子面上有些惊色,仙力流转,身上多了些仙力化作的屏障,“那是何术法?识海竟跟着震荡起来了……”
第48章 我全都要!
因手执拂尘女子的话语,齐行笛等人已经准备向叶安世出手了,蓦然感受到一股龙威压身,令自身动作都有所顿挫后。
心中皆是一惊!
看来是书生将戴黑铁面之人给逼急了,故而,这黑铁面之人开始施展底牌了……
想到这,齐行笛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就不急着赶去“出力”了。
反倒离叶安世所在的那座雪山还更远了一些。
一缕缕耀眼的金光从雪山之巅上倾照而下!
令白雪皑皑的天地看上去好似都披上了一件金色外衣一样。
随着金光浮现,在此片区域的书生,手持拂尘女子及齐行笛八人都感觉到身上莫名多些压力。
周围好像更是无端多了些空气墙,不断将他们可动空间压缩变小!
这,
这怎么可能??
此人也不过是纳仙境巅峰而已啊!使出来的术法能让他们感到压力已是极限。
怎么可能还让他们难以有所动作?
一头全身上下冒着耀眼金光的金色长龙突然出现在叶安世周身,身躯不断扭动,将叶安世牢牢护在中间,令书生众人视线中失去了叶安世踪影!
突然。
叶安世不断腾飞而起,出现在那一头全身散发着耀眼金光的长龙龙首身旁,一指点出。
手指指向的方位赫然是方才对叶安世出手的书生!
那头金色长龙再次爆发出一声龙吟,而后身躯不断扭动,引起一阵阵劲风。
直直朝着书生模样的男子冲去而下,一路飞过,金光弥漫,好似在金色长龙身下都多出了一条金色大道一样。
眼看着金色长龙靠近,周身好似有无形的力量在限制自己,书生的眼里似乎多了些亮光。
“果然还是仙境人才多啊!在覆海仙州哪见过这种纳仙境的人才啊……”
书生竟没有在第一时间挣脱开身上的束缚感,也没有要动用什么防御术法,反而低笑着低语一声。
随后,书生手里的折扇突然收拢起来,一双手缓缓托起,舒展开来。
看上去,就像是在等死一样!
这让叶安世心里有些不解,不过此人作出什么反应他也不在乎,余光瞥向距离自己已经很远的另外六名修仙者,心中一动。
正扑向书生的金色长龙眼里突然金芒烁起,嘴里涌出一股淡金色的气体,修长的身躯突然开始大幅度扭动起来。
在即将撞到书生身上时,突然扭转方向,一举从书生身旁穿行而过,速度,却在此刻再度提起。
直直冲向此刻警惕心不是很高的齐行笛六人!贴切的说,是朝齐行笛身旁,手里托着阳锥仙器的男子而去!
金光笼罩。
压在那名男子身上的压力骤然倍增,强大的束缚感,更是让其感觉自己身上各个关节都被锁链锁住了一样。
难以动弹!
不过眨眼之间,原本杀向书生的金色长龙,这会儿已然出现在他面前!
这突如其来地画面,令齐行笛五人心中大骇,顾不上那名男子,便迅速抽身离去!
他们本就是因为某种利益暂时捆绑到一块,即使现在他们齐齐出手,还能为那托着阳锥的男子挡住叶安世这一术法。
却也没有人选择这么做,都只顾着自身安危,生怕自己受到波及,都在用最快的速度远离。
首当其冲的男子自然想要离开,可方才分散压向其他人的龙威已经全部集中到他身上,让他难以有所动作……
“去!”
男子咬紧牙关,手里托着的阳锥猛然向冲来的金色长龙冲去!
他想以仙器来镇下叶安世这一术法!
这让时刻都在用仙识关注这边的叶安世见到后,嘴角顿时上扬了些许弧度,脚下一动。
息霆瞬间施展而出,雷鸣轰动!
金色长龙在这一刻又猛然调转方向,继而冲向方才自顾自脱身离去的齐行笛!
这让刚祭出阳锥,想要同金龙硬碰硬的男子见到后不由一愣。
明明来势汹汹,一副要置他于死地的模样,怎么临到头时变卦了?
这时。
叶安世突然出现在阳锥前方,一指抵在眉心处,一股浓郁的黑气不断从手指抵住的位置冒出,涌向周围。
看上去就宛如一尊小型黑洞一般。
随着叶安世将抵在眉心处的手指拿开,冒着黑气,犹如黑洞一般的黑气之中,突然开始涌出一股股焰流。
这些焰流聚集到一块,看上去倒像是某种液体……正是叶安世先前收纳到囚仙塔中,那些可以将他人他物同化掉的诡异岩泉!
当然,现在的叶安世可还没能操控它们,而今也仅仅是类似于将它们发射出去的用法罢了。
阳锥距离叶安世并不远,那些焰流从叶安世眉心处涌出后,便一头撞在阳锥之上。
这让阳锥仙器的主人看得满头雾水,根本不能理解叶安世为什么用这些个杀伤力很低的东西来攻击自己阳锥仙器。
此种行为,除了能让自己的阳锥仙器看上去变得有点脏外,根本别无他用啊!
想到这,男子阴冷一笑,当即便要将阳锥召回,或看情况给予叶安世重重一击!
要是能把叶安世一下弄死那就更好了,直接将此人储物戒拿走,再利用仙锥将其他人一起困在此地。
平分?
谁杀了这戴着黑铁面具之人就先挑选?
挑选个毛啊挑选!我全都要!
不过几息间,男子脑中就想到了许多情况及后边走势,可下一瞬他就有些傻眼了。
几乎被他祭炼成本命仙器的阳锥,此刻竟不听他的召回!
更要命的是,他与阳锥之间的联系在这会儿已经变得非常微妙,几乎都快和阳锥仙器没啥关联了。
“这不可能!”男子双眼中多了些血丝,突然怒喝一声。
这才发现,方才不断撞击到阳锥上的那些焰流,此刻已然蔓延至整个阳锥。
若非现在看上去还是阳锥的形状,他险些都认不出这玩意就是他的本命仙器了!
而他和阳锥之间的联系,这会儿也完全感受不到分毫了……
与双目通红的男子不同,此刻叶安世面具下的人皮面具面容上笑意很浓。
这些浆流果真是好东西啊!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将一名人仙境修仙者的仙器给同化了。
可惜,没能将这些玩意掌控住。
叶安世没有丝毫犹豫,在见到阳锥彻底被同化后,当即猛然一掌拍出,翻雨覆云!
刹那间。
此地浓雾再度弥漫,迅速将叶安世及附近景色都给遮掩起来。
另一边。
齐行笛刚抽身离开那黑铁面之人施展出的底牌攻势范围,便见到那条金色长龙突然调转方向,再次舍弃掉一人,转而向他冲来!
瞅着这画面,齐行笛心中不由得一沉,这么多人一起抽身离开,你偏偏非得盯上我?
眼看着金色长龙越近,方才压在身上的压力再度浮现在身上,宛如身至泥潭后,齐行笛面色更加难看几分。
第一次,此龙避开了书生。
第二次,此龙又避开了一人。
第三次,此龙的目标是他……
齐行笛不敢赌此龙这一次还会不会避开,余光瞥见周围两名修仙者迅速撇下自己抽身离开后,心里更不是滋味,随后眼里多了些狠厉之色。
“再拖下去也没有意义,此龙就交给我来处理,你们去了结那戴着面具的家伙!届时,我第三个选也成。”
说罢,齐行笛也不等其他人出言,当即手掌翻动,一块方形厚重,通体白玉色的玉玺便出现在掌心之中。
“给我镇!”齐行笛一把将手中白玉色的玉玺抛出,身上仙力涌动。
霎时。
玉玺骤然变大,突然出现在金色长龙龙首上方,散发出一股白光来!
龙首似乎突然变得沉重了,令金色长龙飞行轨迹产生变化。
这时,齐行笛一手猛然压下!
于龙首上方的白玉色玉玺顿时压下,一下便压在到龙首之上!
——轰呼!!
在玉玺的镇压之下,金色长龙硬生生从空中直坠,落到先前被叶安世当做修炼之地的雪山之上。
在玉玺的恐怖压迫力下,整座雪山在顷刻间便被夷为平地,漫雪纷飞。
金色长龙也化作一缕缕金光开始在白玉色玉玺之下散去。
齐行笛见此画面,不由得冷呵一声,待察觉到其余修仙者眼里或多或少都有些贪婪之色后,连忙将玉玺召回。
这就是他不想要动用仙器的缘故,或者说,是这一个短暂聚集在一起的修仙者不想动用仙器的主要原因。
即使动用,也不会动用本命仙器,以免被其他修仙者惦记上……
书生是个例外,或者说,他手里那把扇子并不是他的本命仙器,亦或是他对自身抱有莫大自信,根本不怕其他人惦记。
而另一名修仙者的阳锥仙器……说实话,只能困住人的仙器,齐行笛等人中大多数都是看不上的。
属于可有可无的类型。
这时。
已经被夷为平地,漫天飞雪处,一柄银色长剑突然从飞雪中钻出,向半空中飞来!
这让齐行笛等人的目光转而落到了持有阳锥仙器男子的位置。
却发现,在对方前方位置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一股气雾来……
说来话长,可从金色长龙转移目标到被齐行笛用玉玺镇散,也不过过去了十息左右。
当银白色长剑没入烟雾中后,阳锥仙器的主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声大喝:“不好!他想要跑!快……”
轰隆!
一道清脆的雷鸣之声骤然响起,将阳锥仙器主人后边要说的话给硬生生止住了。
书生这会儿姗姗来迟,一扇扇出,再次将半空中弥漫的雾气给震散。
可雾气是散了,那么大个叶安世却不见了……
书生眉毛几乎快凑到一块,又扫了眼已经完全将阳锥仙器同化的浆流,沉思片刻后突然笑了起来。
“临危不乱;看似要与人拼命,却都只是用来唬人的……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第49章 你管不管?
——呼!
一股狂风呼啸而过。
叶安世从半空中飞落至雪地之上,四下扫了一眼后,便一把将脸上所戴的黑铁面具摘下,连带着人皮面具,一同收入储物戒中。
意念一动。
一身青袍红纹的道剑宗外门弟子服饰便出现在身前,叶安世迅速将其换上。
很快。
戴着黑铁面具之人的所有特征基本上都从叶安世身上消失了,就连头发都被叶安世刻意改变发型。
迅速做完这一切后,叶安世这才依靠到满是积雪的墙面上,松了一口气。
随即眼神骤然一凝。
自他修为踏入十境开始,就很少吃到方才那些情况的亏了!
没想到,他在天行界第一次进入仙境中,就开始遭受到八名人仙境的围杀……其中缘由可能有他这七日内行事作风有关。
可归根结底还是他自身修为低下的缘故!
倘若他是吕钰,不,都不用说吕钰了,若他有柳婉歌真仙境的修为,纵使这七日行事作风再霸道些。
那八名人仙境还敢似这般来围杀他?
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会空谈,毫无意义。
叶安世轻轻摇起头来,短暂休整过后,便向着雪域深处走去。
此地也不过是这片雪域外围,即使漫天飞雪,可实际上寒气并不是特别强悍。
七日前叶安世也曾去过一次这片雪域的深处,那里异常严寒,纵是叶安世动用仙力护体,也能深刻体会到凡人的那种“寒风刺骨”的感觉。
再想到那些强大的修仙者应当是在风险更大的地方寻求机缘,叶安世便从雪域深处退出来了。
风险越大,也就意味着机缘越大。
别看叶安世抢先拿到了那种先天阶仙器,可先天阶仙器对大势力之人来说,并不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基本上都是一些修为比较低的宗门势力弟子,诸如道剑宗外门弟子这一类及散修在争夺。
人仙境之上的强者,都会选择风险更大的区域探索,找寻机缘。
“先看看能不能碰到道剑宗的师兄师姐吧。”叶安世低语。
发生了方才的围杀事件,这会儿的叶安世是万万不会轻易一个人闭关修炼了。
方才的围杀事件也就是运气好,倘若是在他修炼时被人偷偷摸进来,那可就出大事了!
故而,叶安世想找些同宗师兄师姐同行,有同宗门的人在,修炼起来也总归能放心些。
当然,若能碰到柳婉歌那可就太好了!
刚徒步走出一些距离,半空中突然响起一道道破空之声,令叶安世两耳一动。
出于谨慎,叶安世并没有动用仙识去感知上空处的人,而是用肉眼去看。
透过漫天飞雪,依稀能见到一行八人踏空而行,引发出来的破空声不断。
赫然是先前的书生,拂尘女子,齐行笛八人!
见到八人后,叶安世微不可察地转移视线,倒是没想到八人这么快就全部脱身来。
要知道,他方才可是把那幽蓝巨蛇,以及一些浆流释放出来了。
如此看来。
幽蓝巨蛇怕是已经凶多吉少,而浆流……叶安世怎么想也想不出这八人如何处理。
难道是浆流量不够大,导致它们无法同化一些术法,被轰成渣于天地间消散了?
或是这些人干脆不去理会浆流,直接脱身离开了?
二者皆有可能。
最让叶安世感到怪异的是,这八名修仙者怎么确定自己逃离方位的?竟都是聚在一块找寻,而不是分散找寻……
一股不安感从叶安世心底衍生,慢慢将自己变得焦黑,皮肤溃烂,从溃烂处溢出血液结块的右手收进袖袍中。
仙力也在叶安世刻意压制下,全部聚于体内,不曾溢出。
若说现在的叶安世和之前戴着黑铁面具之人有何共同特点,也就只有被烧伤的右手和仙力了。
这两者,都是叶安世现在无法掩藏改变的。
这时。
叶安世能感觉到几股仙识突然笼罩到自己身上,不用多想,肯定是那八人中的几人!
可知道归知道,在此等境地之下,叶安世也只能暂且忍下这一口气。
倘若以仙识去与那几股仙识对抗,那完全就是在自爆身份,反之,配合一下他们说不准就蒙混过去了。
可当感受到半空中那八股仙力波动都未曾离去,反而停在自己头上半空中,且未曾响起过一道声响后,叶安世的心彻底提了起来。
他不用看都已经能想象到八人在空中正在做什么举动,十之八九就是在传音!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从这八人聚集在一块找寻一个方位时就已经是个不小的问题了!
叶安世没有迟疑,脚下一动,几丝雷霆瞬间出现在脚底下。
——轰隆!
一声雷鸣响动,叶安世的身影顿时在雪地上完全消散。
这让仍停留在半空中的八人脸色微变,齐行笛更是一脸怒色冲手持拂尘的女子道:“管他是什么狗屁道剑宗弟子,反正我又不是齐天仙州的,你不敢就滚!”
说罢,齐行笛的目光便落到了书生身上,强行压下心中怒意,“阮道友,还请继续带领我等寻到此人。”
书生轻轻摇起手中折扇,脸上多了些笑容,没有说话,只是一手抬起,掌心向上。
见状,齐行笛还有其余五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却无一人出声,默默的从储物戒中各自取出十块彩色石块。
六十块彩色石块尽皆钻入书生的储物戒中,书生这才淡淡道:“随我来吧。”
说罢。
便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雪域深处飞去。
齐行笛等人见状,没有过多犹豫,同样化作一道流光,紧紧跟在书生身后方。
不过此地半空中却仍有一人没动,此人正是手执拂尘的女子。
方才她也没有将十块彩色石头交给书生,这也就表明,她不再参与接下来对叶安世的围杀。
八人留一,只剩下七人仍在对叶安世穷追不舍!
另一边。
叶安世丝毫没有停歇,息霆不断施展,整个人于雪域中迅速穿梭。
距离雪域深处越来越近,一路上叶安世碰见的修仙者也就越多,其中大多数还是一些纳仙境的修仙者。
应当是因为七天时间,雪域外围的机缘基本上都被人摘取,故而都想着碰一碰运气,这才赶往雪域深处。
只不过叶安世现在没有太多闲心去理会这些纳仙境修仙者,仍在不断施展息霆。
虽说息霆所耗仙力不是太多,可在短时间内连续施展,仙力还是被消耗了十分之一二。
加上之前与书生等人的短暂交战,此刻叶安世体内的仙力已然不多,已经逐渐接近巅峰时刻的二分之一了。
“他们绝对在我身上留下些手段了!否则,断不可能这么快就寻来,还一下子锁定了我。”
“这下麻烦……真容,估计连带着身份都被那些人所知晓……”
叶安世的仙识不断在自己身上找寻,想要找到一些不同寻常之处,可根本无济于事。
许是那八人中,有人动用了极为高明的追踪手段,以自己现今的实力,很难找寻得出。
即使凭借息霆暂时能将他们甩开,可消除不掉身上的追踪手段,危机始终难以排除……
叶安世双眼缓缓眯起,一种听上去有些疯狂的想法骤然于脑海中浮现。
“干脆把他们全杀了,如此,危机能解除,便是黑铁面具人的身份,也无人知晓了。”
身形再次出现在几丝雷霆之上后,叶安世便开始盘算起如何将那七人杀掉。
百域的手段除了一遇风云便化龙外,基本上对那些个人仙境修仙者没什么作用。
我刚来天行界不久,所学仙法仙术又不是什么大杀招……也不知道悟出的弯月镜像对人仙境有多大效果。
如此,我能杀他们的可能性就只有囚仙塔了,若能将他们带进月冕的镜像,胜算就大了。
若让月冕短暂短暂附身,那灭杀他们的可能性无疑是最大的,可我这肉身,也不知能让她爆发出多大实力来,更不知道她若爆发出远超肉身可承受能力会有何等后果……
“若将他们关林囚仙塔底部暗层,倒也不错。”叶安世一手抵在太阳穴上,又有些顾虑,“可若没能将他们全部关进囚仙塔,让其中一人跑了,那囚仙塔的存在可就暴露了,如此,也不知会引来何等强者觊觎。”
正当叶安世在不断思虑要用哪种方式将那些人镇杀之时,前方正盘坐在一根参天大柱之上的人影顿时映入眼帘,这让叶安世眯起来的双眼瞬间睁开。
果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
“此人是谁?大家为什么都不敢去与此人争夺赋仙柱?”
“你没见到赋仙柱下的那几具尸首吗?这几人都是敢争夺赋仙柱的主。”
“不是,就杀了三个,不,四个人,这就把大家都镇住了?我可是感受到好几个比我都强大不少的主,那绝对都是真仙境!没想到,都是这般怂货。”
“对,就四个而已。”被问话的人摆摆手,看向参天大柱上依稀可见的人影,眼里惧色尽显无疑,“可这四人,都是地仙境的强者……你尽管去争吧,去之前,我可先帮你保管好储物戒。”
这时。
聚在参天大柱周围的一众修仙者瞥见一道流光直直冲向参天大柱巅峰处后,眼神各异。
尤其是在感受到那人的仙力波动后,不少人更是轻摇起头来。
纳仙境巅峰也敢觊觎赋仙柱?只怕那人一指就能把此人摁死了吧。
“嗯?”
盘坐在赋仙柱顶端的男子缓缓睁开双眼,余光扫了下正在靠近自己的流光,丹田内仙力涌动。
但见到流光中那人的面容后,涌动的仙力又开始逐步平稳下来。
任由那人落到赋仙柱顶端。
这让赋仙柱底下附近的修仙者看得瞠目结舌,更甚者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按照他们的预想,这纳仙境的修仙者当在靠近赋仙柱时便会让柱底下地面上多一具尸体才是。
怎么会是这般画面?
男子仍旧盘坐在赋仙柱顶端,看着站在眼前的男子,正欲出言。
没想到这人突然伸出手,一下就抵在了他肩头上,而后,一道响亮的话语便传入耳中。
“师兄,有人扬言要诛杀在仙境内的所有宗内师兄姐弟妹啊……你管不管?”
“……”
第50章 驱虎吞狼
看着眼前的男子,叶安世心中有些忐忑。
虽说这人算起来是自己师兄不假,可这师兄严格上来说和自己关系非但不是很好,还有点小仇怨……
在赋仙柱上打坐的男子,赫然是道剑宗第一座席弟子,吕钰。
在听到叶安世说的话后,吕钰并没有说话,只是扫了眼叶安世搭在他肩头上的手,叶安世倒是很有眼力见的将手收回,站得笔直许多。
“你说的可是真的?”吕钰突然露出一抹笑意来,看上去玩味感十足,“该不会,这都是你杜撰出来的吧?”
这人,是他第三次遇见。
第一次,是在道剑宗内,自己还在私人区域净身,他突然就冒出来了……
第二次,是在天启山,出乎意料的,此人竟和柳婉歌相识,且关系异常亲密……换而言之,此人定有过人之处,这才能让柳婉歌倾心。
第三次,则是现在……本来还以为此人因为第一次见面发生的事儿会对自己产生惧怕感,却不想,此人不但没有害怕自己,还向自己求助?
“绝对没有杜撰!那些人真想杀了在仙境的宗内弟子啊。”
眼前的人突然一脸正色说了句,眼神却时不时往远处看去,似乎在找寻些什么人或物。
吕钰依旧没有出声,但视线却在叶安世身上打量起来。
衣服有些凌乱,头发却没乱多少,修为气息倒是平稳的很,说明有所消耗,但不是很大。
身上也没有受伤的迹象……如此说来,那些人在这师弟面前,竟讨不了好?
想起和叶安世第一次见面时,自己一拳落到对方身上,却没能给他打残,还能逃走的情况,吕钰微微了然。
法体双修,在一帮纳仙境手里逃掉倒也正常,只不过……
在见到叶安世被烧伤的右手,看上去血液都凝成块状了,显然在很早之前已经受伤了。
倒是能跑。
叶安世见到东边半空中突然有七道流光向这边赶来后,也顾不上吕钰这会什么想法了,凑近几分后道:“师兄,他们来了!”
闻言,吕钰的目光也从叶安世身上收了回来,转而看向七股修为气息羸弱,却在朝这边而来的七道流光。
一名人仙境巅峰,三名人仙境后期,两名人仙境中期,一名人仙境初期......
他一个纳仙境巅峰能跑?息霆不是无法掌控去往的方向位置吗?
吕钰心下微微有些惊讶,面上却没有表露出分毫异色。
另一边。
跟在书生后边赶过来的齐行笛六人,眼瞅着底下的修仙者不知为何都聚集于此,且从许多人身上都感受不到多少修为气息后。
心中齐齐沉了下来……
“道友,此地都是实力不俗的修仙者,我们就这样从他们头上飞过……不好吧?”齐行笛望着书生的背影,建议道:“不然,我们下去吧?”
“就这些人就把你们吓的,如此怕死,何故想着杀人越货?”
书生速度慢了下来,偏过头,扫向齐行笛等人的目光中多了些鄙夷之色。
丝毫没有加以掩饰!
这瞬间让齐行笛几人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气来,可找寻那名黑铁面之人仍需书生,又不宜翻脸。
故而五人中有三人的脸色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见齐行笛等人敢怒又不敢言的模样,书生眼底鄙夷之色更盛了。
正欲要激下几人,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道声响!
“便是几位在追杀我师弟?”
声如雷鸣,落到书生几人耳中好似耳膜都被震裂了一样!
除开书生模样的男子外,齐行笛及其余五人的耳中都开始有鲜血流出来了。
书生眼里的鄙夷之色全然消失,转而目光迅速落到前方百丈开外,一条参天大柱上方!
眼里多了些骇色。
“诸位,我们好像惹到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书生笑容渐浓,手里折扇全然张开!
也不等齐行笛等人说话,书生一身人仙境巅峰的仙力全然涌现而出,身后风云乍现。
一头满是雷霆,面目狰狞的三首蛟突然从风云之中涌下,发出一声嘶吼。
“蛟杀!”书生一脸兴奋之色,手中扇子猛然挥出,一股烈焰瞬间从扇子中扇出。
似凤凰,全身却遍布深红色火焰的大鸟骤然显化!
“焱击!”
随着书生一语落下,遍布深红色火焰的大鸟迅速挥动火翼,紧随着三首蛟一同向着参天大柱顶端冲去!
所过之处,焰浪不断向着周围四溢,引起一股股呼啸之声。
三首蛟再次低声嘶吼一声,身上的雷霆“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二者在冲向参天大柱的路途之上体型越来越大,且两首的形体看上去正在相互融合。
不知会爆发怎样的威势来!
“原来这就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吗?”一名靠在雪墙之上的黑袍男子见状,不由低语一句。
书生这两种术法每种都很强,光一种就已足以给人仙境巅峰强者带来扩散了。
而今,二者齐发,又相互融合......倘若真相融到一块了,那爆发出来的威力绝对比一加一还要大!
站在吕钰身旁的叶安世眼看着向自己冲来,变得越来越庞大,又相互融合到一块去的一蛟一鸟,整个人好像都呆滞住了。
一直定定的看着那这两种融合的术法,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两大杀招,吕钰却依旧泰若安然,反而还轻道了一句:“能将两种先天阶极品仙术融合,你算得上天才二字。”
随着吕钰出声,叶安世的目光瞬间从两种仙术上落到了吕钰面颊上。
直到现在叶安世还是很难相信,吕钰会顶着这么一张漂亮脸蛋说出这么粗犷如大汉的声音来。
这时。
叶安世感觉自己踩着的大柱子突然轻轻晃动了两下,紧接着,原本还站在身边的吕钰已然没了踪影……
嘭呼——
一股巨大的轰响声传入叶安世耳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狂暴的冲击力,令叶安世险些从这大柱子上掉下去。
好在叶安世反应不慢,很快便凭借仙力稳住了身形。
这才发现,方才那两种正在融合的术法杀招,此刻已然泯灭。
一身长白袍的吕钰,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方才两大术法杀招的位置之上。
此刻正一手轻轻拍掉衣物上时而闪烁起来的雷丝,看上去一点伤也没落下。
似乎那名书生施展的两种术法杀招对于他而言,就如鸡蛋碰石头一般。
自取灭亡!
“噗——”
书生嘴里突然喷涌出一口血来,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十分萎弱。
可他却依然盯着吕钰发出低笑来。
这让吕钰眉头微皱,一手抬起,隔远远的就朝着书生所在方向拍出。
嘭!
正盯着吕钰发笑的书生突然化作一股股尘灰,一股风暴骤然在他位置上爆发。
等风暴消散时,尘灰都不知道扬哪去了,却有一根黑色的羽毛正晃晃悠悠往底下落去。
还有一把折扇漂浮在书生先前的位置。
随着吕钰招手,那一根黑色羽毛及折扇便一同向他所在位置飞来。
吕钰先拿过那根黑色羽毛来,一双好看的眸子仔细打量,随后眼神一凝。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后便又抬起手,将一直悬浮于身前的折扇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片刻后轻摇起头来,“先天阶极品仙器,于我无用。”
闻听此言,叶安世当即拱手做礼,冲吕钰大大方方道:“多谢师兄赠宝!”
于你无用,于我却大大的有用啊!
吕钰拿住折扇的手一紧,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个脸皮如此厚的人,在向他讨宝!
“拿去。”
吕钰面无表情的将折扇向后方甩去,头都不带转过去的。
即使没有转头,没有动用仙识,仅仅凭借三次与叶安世碰面的经历,吕钰还是想到了叶安世此刻的嘴脸。
肯定笑得嘴都要咧开了吧?
事实还真是如此!
此刻叶安世刚接过飞来的折扇,嘴角怎么压都很难压平。
实在是没想到一件先天阶内顶级仙器,他这么轻易就得到了一件。
果然,机缘还得是修仙者身上啊。
不过……
叶安世瞅了眼大柱底下,分散站在各自位置上的一名名修仙者,微感遗憾。
可惜,没有做到财不外露的程度,这下好多人都知道自己有一件先天阶极品仙器了。
“跑?跑的掉吗?”
正当叶安世关注自己手上折扇时,吕钰的话语再度传入耳中,这才发现,齐行笛六人在见到书生一两个照面就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后。
便开始四散而逃了。
至此,对于黑铁面之人展开追杀的“联盟”,正式瓦解!
在叶安世的注视下,吕钰依旧只是轻抬起手来,也不见施展何术法,但齐行笛等人依旧步了书生的后尘。
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好在他们的储物戒,还有温养在体内的本命仙器都留下来了。
叶安世正欲开口,却见吕钰一下便将所有东西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
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这让叶安世感觉有些可惜,却也仅此而已。
毕竟吕钰肯出手帮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更别说还给了他一件先天阶极品仙器。
叶安世已然知足。
“师弟的麻烦已经解决掉了,现在,也该算一算我们之间的麻烦事了。”
第51章 是他吗?
叶安世刚掰开手上已经结成块状的血液,将血块按到折扇上,想试试这样能否让折扇认主。
没想到眼前突然一花,一道白影顿时出现在面前,随后对方嘴皮子动了几下,耳边便传来一道声音。
“师弟的麻烦已经解决掉了,现在,也该算一算我们之间的麻烦事了。”
是吕钰在传音!
叶安世第一时间就想到和吕钰初遇的画面来,当即低眉顺眼传音道:“师兄莫要开玩笑了,咱们师兄弟之间何时有麻烦事?”
哪知吕钰此刻却咬起头来,不再传音,直言道:“你同我在这赋仙柱上,可是要与我争此地遗留下来的仙法仙术?”
赋仙柱?
是指这柱子吗?
难怪,难怪那些修仙者都聚拢在这附近,敢情都是为了这根赋仙柱啊!
“师弟有自知之明,这赋仙柱当是师兄的,之所以在此,是师弟不知这赋仙柱是何物......”
叶安世说罢,便想要飞身从赋仙柱上离开。
哪曾想吕钰这会儿突然一手拍落到自己胸膛之上,一股怪力瞬间从身后涌出。
可怕的力道不断冲击到叶安世身前,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着底下坠去!
吕钰面无表情的站在赋仙柱边缘,看着叶安世重重向地面坠去的画面。
从被叶安世看完身后,心里那一直未曾消散的一股火气终于在此消散了。
若非这两个多月的时间将那股火气冲淡不少,此事,可没这么容易结束。
吕钰心中想到。
他这一掌力道并不重,以叶安世的肉身强度,顶多就是感到些许疼痛罢了。
他下手一向有分寸。
此刻。
正往地面坠去的叶安世此刻不断运用仙力,想要将冲击自己的那一股怪力冲去。
可这股怪力极为邪乎,他越是用仙力对抗,这怪力也就越发强劲。
好霸道的力量!
叶安世心中惊异不已,这还是吕钰未曾动用仙力的情况,倘若他动用......
那自己现在是不是就步了书生那些人的后尘了?
赋仙柱附近的一众修仙者也没想到,原本看上去关系良好的师兄师弟俩这会儿好像发生了什么矛盾。
那长得漂亮的师兄突然一掌落到丰神俊朗的师弟身上,将其从赋仙柱上打落!
难道,是因为赋仙柱的归属起了争执?
想到这,一些真仙境强者看向正往地面坠来的叶安世眼神中,多了一些异色。
许多人仙境修仙者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更是多了些贪婪之色。
就连此地少许纳仙境修仙者,眼里也流露出些许疯狂之色。
富贵险中求,倒也不是不能尝试下。
先天阶极品仙器那赋仙柱上的人看不上,可不代表他们看不上啊!
不过这会儿并没有人着急出手,毕竟还摸不清这师兄弟二人关系是不是真交恶了。
想念间。
正往下飘落的飞雪,此刻下落速度突然变得异常缓慢,随后,径直往天上飘去。
简直倒反天罡!
此地位于雪域深处,虽不是最深处,但其严寒程度根本不是雪域外围所能比拟的。
就是人仙境修仙者,待在这儿都得无时不刻用一些仙力来护身,这才感受不到严冷。
但这会儿,此地的严寒程度更甚了!
不少人仙境修仙者此刻都不由双手抱住自己,纳仙境已经瑟瑟发抖,不得不从储物戒中多取出些衣物披在身上。
蓦然间。
一股暗红色的狂风突然在赋仙柱周围百丈狂卷而起,将堆积不知多少层的积雪全部涌上天空。
令积雪下的地面真容显露。
正向着地面坠来的叶安世突然感觉到自己后背处涌来一股阴冷感,紧接着,一直冲击到身上的怪力竟莫名其妙消失了!
这让叶安世心中一喜,本想直接稳住身形平稳落地的,可转念一想。
若自己真这么做了,那和吕钰那件事不就永远没有结果了吗?
这次他没能出气,那肯定还会有下一次!
想到这层次,叶安世心中叹了一口气,没有稳住身形,仅仅只是以仙力聚在身后。
可很快叶安世就发现,眼前的景色不再倒退,耳边也没了风声!
落地了?
并不是。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张银白色铁面后,叶安世顿时就怔住了。
“这是我自己铸造的,有黑铁面,银铁面,我比较喜欢银白色的,安世要选哪一个?”
……
“好啊,既然是安世做出的决定,那就没办法了,不过,你可不能就此对我避而不见了!”
一道道话语,接连出现在耳边,令叶安世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一个人来。
江雅儿。
她很神秘。
就像凭空突然出现到他面前来一样,偏偏又像个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
她似乎对他很了解,初见时,他好似在她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喜好、寻常喜欢做什么、人际关系等等,就连他有多少个前道侣,又是哪个时间段结成道侣,在哪个时间段分开,她都一清二楚!
起初还以为江雅儿是有什么目的才刻意过来接近他,可偏偏江雅儿又对他言听计从。
好似只要他说句让她去死,她都趋之若鹜一般,可他对于她的信息却所知甚少......
日久真的能生情,至少他和江雅儿便是如此。
“谁弄的?”
叶安世感觉到一只比自己手要小上许多,又细腻许多的小手握住自己的右手,紧接着,一道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这让叶安世瞬间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落到赋仙柱底下,正半倚靠在面戴银白铁面,身着红衣的女子身上。
二人周围还有几具尸体静静躺在地上。
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目光落在叶安世及戴着银白色铁面红衣女子身上。
叶安世看向红衣女子,似乎能透过那张银白面具见到底下那张面容一样,轻笑一声后道:“倒是没想到会在仙境中碰见你。”
叶安世确认,眼前这个红衣女子,绝对是他熟悉的那个江雅儿!
江雅儿突然低下头,声音变小许多,“抱歉,当时不告而别。”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叶安世伸出手,在其头上轻轻抚动,轻道:“你从来就没有欠我什么,你离开的时候,我倒是挺为你感到高兴的。”
此话一出。
叶安世能明显感受到眼前佳人娇躯一颤,这也让在其头上轻抚的手停顿了片刻,解释道:“我从未讨厌过或是嫌弃你,之所以为你感到高兴,是觉得你终于有了自己目标。”
在听到叶安世的解释后,江雅儿明显很高兴,抑制不住的捧起叶安世另外一只手,动作却是一顿,而后蓦然回首!
“是谁伤了他?”
附近的修仙者闻言,神色各异,却没有人理会江雅儿。
敢来雪域深处的,又有谁对自己不是很有信心呢?江雅儿一出现就一副目空一切,连带着问询的话语也是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语气。
可以说,大部分人这会儿对于江雅儿都是看不惯的。
这不。
就有一个脾气暴躁的男子向着江雅儿,叶安世二人走来,一脸傲然之色。
“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和我说话?若你在通风仙州,早......”
男子话音未落,其心口处便突然冒出来一只白骨手,白骨手心中,赫然有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嘭!
五只异常的白骨指骤然握起,躺在白骨手心处的心脏骤然炸裂,溅出不少。
那名男子却仍无比坚挺,竟一手抓住那只从心口冒出来的白骨手,另一只手抵在心口处,仙力正不断修复伤口。
只是男子看向江雅儿的眼神已然发生变化,先前的傲气也在此荡然无存。
一直留意江雅儿的几名真仙境修仙者,这会儿面上都开始多了些凝重之色。
便是他们,方才也没能看清江雅儿何时出的手!就如同先前吕钰对书生等人出手的画面一样。
该不会……
这时,江雅儿突然抬手对着那名一手捂住心口处伤口的男子压下。
一滩血水从地面上迸发而出!
恐怖的冲击力向四周爆发,迫使不少修为高,实力强大的修仙者远离赋仙柱。
猩红色的仙力似乎形成了红雾,不断向着周围涌动,与迸发而出的血水渐渐融为一体。
直到这时,叶安世及赋仙柱附近的一众修仙者这才看清将男子碾压至死的究竟是何物。
赫然是一只血淋淋的大手!此刻正压在男子方才所站的位置之上。
随手弄死了一名真仙境初期?
此人,究竟是谁?
江雅儿并不在意其余人现今怎么想,她更在意的是叶安世的右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修复不了你手上的伤势?”感受到自己仙力无法帮叶安世平复伤势后,江雅儿显得有些慌乱。
对此,叶安世倒是没太大意外。
在被那幽蓝火焰烧伤时,他就已经尝试用仙力来恢复伤势了,却仅仅只能让从裂痕处溢流出来的鲜血结成血块罢了。
“无妨,已经感觉不到伤痛了。”
“是谁?”江雅儿猛然抬起头来,一双眼透过面具眼孔望向赋仙柱顶端,浓郁的杀意顿时爆发,“是他吧?方才就是他将你打下来的。”
眼看着江雅儿有要向赋仙柱上动手的迹象后,叶安世连忙握住她的手,眼里紧张之色满溢而出。
他现在并不知道江雅儿是何实力,不过却大概知道吕钰的本事。
倘若江雅儿真对吕钰出手,以吕钰的脾性,真有可能会对江雅儿下死手的!
即便江雅儿如今实力高强,可两虎相斗,一死一伤!
“不是他不是他!他是我师兄,刚刚就是师兄帮我杀了那些歹人,还送了我一件仙器。”
第52章 到你带我飞了
在叶安世说完后,明显能感觉到江雅儿散发出来的杀意有所收敛,可对于吕钰却仍存有杀意。
看了眼周遭时不时将目光投过来的一众修仙者,叶安世拉起江雅儿的手便向远处走去。
江雅儿没有挣开叶安世的手,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去,目光也停留在叶安世的手上。
有了先前那名有些傲气的男子作为先例,这会儿并没有人继续来找叶安世,江雅儿二人麻烦。
甚至有人看到二人距离自己过近后,还会主动离开,让出不少范围空间来。
看上去好像叶安世,江雅儿两人倒成了“祸端”一般,让人不敢凑近。
待来到一片平地后,叶安世这才松开手,从储物戒内取出一瓶丹药,将一枚丹药丢进嘴里后,便就地打坐,打算恢复恢复消耗掉的仙力。
仙境中存在的仙气与外边不一样,有些稀薄。
故而,想要恢复自身状态都需要以丹药为主,若无丹药,只怕三天都无法将自身状态恢复至巅峰。
好在钟溆留给叶安世的丹药并不少,在吃了两枚恢复仙力的丹药后,不过半个时辰。
叶安世自身的状态已然恢复至鼎盛状态!
睁开眼。
便见到一袭红衣的江雅儿正站在一旁为自己护法,叶安世心里没由来的一暖。
来到天行界这么多天了,也碰到了好几个前前前道侣,虽说她们对自己也挺好,心里似乎也仍在挂念自己。
但,终归没有江雅儿带给叶安世的感觉舒服。
白清雪外冷内热,有时候还很固执。
朱影那小丫头就不说了,无时无刻都在睡觉,有她没她都没感觉出太大区别。
柳婉歌看似可靠,却也是把他带进险境的主儿。
钟溆倒是不错,虽然嘴巴没个正行,但对自己丹药上的支持却是一点儿没少,当然,若少调侃自己些就更好了。
嘶……
想到白清雪等人带给自己的感受后,叶安世心中不由暗暗倒吸一口冷气来!
他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
自他飞升到天行界来后,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吃上女人喂的软饭了?
明明在百域根本不是这种展开啊!
江雅儿可不知道刚刚结束运功的叶安世在这么一会儿功夫间,脑子里已经出现了许多想法,关心道:“好些了吗?”
“差不多。”
“走吧。”江雅儿将手递到叶安世面前,面具下的那张脸上多了些笑容,“我带你去寻机缘。”
这是江雅儿飞升到天行界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来,故而,她能明显感觉到笑容的僵硬感。
好在,她还戴着面具,他并见不着那僵硬无比的笑容。
叶安世倒是没有犹豫,伸手握住江雅儿的手,“以前都是我带你飞的,这次,就麻烦你带我飞了。”
闻言。
江雅儿面具下的笑意浓郁几分。
她自然明白叶安世所说的带他飞,并不是单指带他飞上天,能理解他的意思。
就在叶安世,江雅儿刚想一同离开此地,去另寻机缘时。
地面突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八根粗大的白柱突然从雪地之下冒出,迅速向着天空升去,此地上方,深红色的天空处更是逐渐冒出九颗白色星星。
星光荡漾。
将天上带有的那种昏暗感驱散不少,看上去倒是更为明亮了些。
“天!九根赋仙柱??这究竟是上古哪位大仙的仙天仙地!”
“此仙境定是那位大仙精心布置!说不准,说不准还有大仙留下来的传承!此次冒险入仙境的决定简直太明智了!”
“滚!赋仙柱岂是你一介人仙所能霄想的?”
“……”
当另外八根赋仙柱出现的那一刻,原本还留在此地观望的一众修仙者瞬间沸腾了!
更多的修仙者,此刻更是施展身法仙术,向仍在向天上升去,未停下来的赋仙柱冲去。
都想要率先占据一根赋仙柱!
顷刻间。
原先还算得上平静的雪地轰响不断,一个个仙法仙术在半空中不断绽放,爆发出极为恐怖的声势来。
不过十息间,便已有至少三十多名修仙者从空中坠至雪地,横死当场!
之前此地不过是一根赋仙柱,吕钰又以雷霆手段镇压全场,导致无人敢与其相争。
可这会儿就不一样了,突然冒出的八根赋仙柱足以让在场大多数修仙者为之疯狂!
他有仙力我也有,他有仙器我也有,他能争得了赋仙柱,那我亦能争!
故而。
情势一下就变得无比凌乱。
一柄飞剑突然从叶安世,江雅儿身旁穿过,彻底没入积雪中,而飞剑的主人,此刻已然陷入雪堆中没了动静。
“这赋仙柱,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望着空中接连爆发出来的仙法余威,叶安世不禁呢喃起来。
“赋仙柱早前被称作记忆柱,只因其中承载着关于仙境主人的仙法仙术,能予柱上之人记忆,便是悟性极差之人,凭此记忆照样能学成。
故后来被人称作赋仙柱,具体能从赋仙柱内获得何种仙法仙术……就得要看运气了;运气差的,可能也就得到那位仙境之主关于喂养仙兽的仙法仙术。”
听到叶安世呢喃的话语,江雅儿便知他对于赋仙柱没什么了解,当即解释一句。
有江雅儿解释,叶安世这才明白这些人为何这么拼命。
能得到一位上古大仙毕生所学其中一门仙法仙术,这诱惑力不可谓不大!
倘若运气好,直接得到关于仙阶极品仙法仙术也是有可能的。
最关键的一点是,别人哪怕知道你从赋仙柱得到某种仙法仙术,可具体是哪种又不知道。
只要事后装作一副遗憾、不开心的模样,也不会引来贼子惦记。
“以安世天赋及现在的修为来看,应当是飞升到天行界几十年左右……走!我带你飞。”
江雅儿一手抱住叶安世的胳膊,脚下一动,猩红色的仙力顿时从体内涌动。
带着叶安世直直奔向半空之中!
一名头发鬓白的老者落至仍在上升的赋仙柱,眼看着底下还有二十多个修仙者杀来,当即厉声道:“此柱是老夫的!谁敢与老夫抢,老夫必毁其肉身!拘其魂魄!叫他生不如死!”
说罢。
老者手里突然多出一面幡子,幡杆重重落到赋仙柱上,散发出一道沉重的闷响声来。
下一瞬。
一个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不断从老者手里的幡中飞出,向底下杀上来的二十多个修仙者杀去!
竟完全无视了他们所施展的术法,一个照面便将十几人逼退,数人当场被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所吞噬!
“鬼幡这么歹毒的仙器你也炼制?不知多少人沦为你炼制鬼幡的养料……真是惨绝人寰!毫无人性!”
一名修仙者面上惊魂未定,向赋仙柱上的老者怒斥一声。
“什么鬼幡?”老者冷呵一声,“在老夫手里,它叫仙幡!若尔等想成为老夫仙幡中的仙魂,尽管来与老夫争这赋仙柱!”
此言一出,再加上方才被那些人不认鬼不鬼玩意吞食掉的画面,顿时就让不少修仙者息了争夺老者脚下那根赋仙柱的想法。
转而去争其余剩下的赋仙柱,这让老者见后,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
以他真仙境初期的修为,真要与这么多人斗下去,还真遭受不住!
更别说那些人中也有真仙境的强者存在。
还好,他手里还有这一面鬼,一面仙幡在,足以震慑不少人了,就算是真仙后期的强者,也会有所顾虑。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赋仙柱赋予自己仙法即可,想到这,老者面上多了一点点笑容。
这时。
老者能感受到一股令人不适的气息正朝自己所在的赋仙柱而来,令老者心神一震。
没想到还有他震慑不住的人!
待见到一名戴着银白铁面,一袭红衣的女子携一名青年从底下冲来后,老者额头上黑线浮现,形成一个川字。
不好搞啊……
不久前,他可是亲眼目睹这名红衣女子灭杀一名真仙境修仙者的画面。
直至如今,他都没能想出那名红衣女子是如何杀掉的那名真仙境男子。
但这可是赋仙柱啊!
他的时运一向也不差,说不得能从这赋仙柱得到一门仙阶仙术仙法,让他如何甘心将赋仙柱让出?
“管你是何人,敢与老夫争这赋仙柱,你就只能是死人!”老者双眼眯起,杀气腾腾。
猛然挥动手里的鬼幡。
霎时,幡中所有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倾巢而出!形成一股极为浓郁的黑气来。
所过之处,鬼哭声从未断绝。
成千上万个被炼制成“鬼”的人、兽,一股脑向底下冲上来的江雅儿杀去!
见冲来的人影有些虚幻,面目狰狞,其中还不断有“鬼哭”之声传出,叶安世瞬间感觉到有些压抑,便向一旁的江雅儿说道:“小心,这些东西看上去可不好对付。”
哪知江雅儿却浑然不在意,连身法仙术都未曾动用,只是动用仙力一直往赋仙柱上的老者冲去。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叶安世正想要尝试刚拿到的折扇能爆发出何等威能之时。
一股猩红的雾气突然出现在周身处,一下便把叶安世和江雅儿包裹在其中。
随后。
那些杀向叶安世,江雅儿的“鬼物”就好像见到真鬼了一样,狠厉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则是惊慌之色。
竟扭头就开始朝幡子方向飞去!
若让不知道的人见着了,还以为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是叶安世,江雅儿两人释放出来,去袭杀正站在赋仙柱上的老者呢。
第53章 挑拨
“这不可能!”老者望眼欲穿,眼白中多出了几道血丝来,连忙不断挥动起手里的幡。
想让正在返回的那些“鬼物”重新杀向那对男女,可手里的幡旗却好像成了废仙器一样。
竟操控不了那些“鬼物”了!
这让老者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顾不及他想,便要从赋仙柱上离开。
这会儿他已经全然放弃了赋仙柱,或者说是放弃了这一根赋仙柱。
仙幡是他自身最厉害的仙器,日夜以心血温养,已是他的本命仙器,这些“鬼物”能无视掉大部分仙术仙法,在过往争斗中无往不利。
也是他最大的底牌,没想到,这会儿在那红衣女子面前,竟形同虚设一般!
“现在才想逃?晚了!”
一道声音骤然在老者耳边响起,便如同阎王亲自开口一般,让老者的心跳好似都慢了一拍。
突然。
眼前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一只比他还要大上数倍,冒着猩红色雾气的白骨爪子。
一晃眼,这白骨爪子便已将老者抓住。
——嘭呼!
白骨爪子看似没用多大力,可当老者被抓住后不过片刻,便在爪力之下化作一股血雾向着四周喷洒而去。
没了老者掌控,那面旗幡似乎失去了作用,导致本该向幡旗返回的一大群“鬼物”失去限制。
这会儿已经自行向着他处离去,或是开始袭击距离近的修仙者。
导致本来因为新冒出来的八道赋仙柱场面就已经很乱了,这会儿再加上这些不受限制的“鬼物”作祟,引得不少修为底下的修仙者惶恐不已。
好在这些“鬼物”失去掌控的缘故,基本都是各自为战,死在这些“鬼物”手下、口中的修仙者不过巴掌之数,还都是人仙境中期以下的。
对已经占据、或是有底气争夺赋仙柱的强者有点影响,但并不多。
随着老者的死亡,白骨爪并未直接消散,而是迅速飞到江雅儿前方。
爪中的幡旗映入叶安世,江雅儿二人眼中。
“这鬼幡虽说还有些劣质,但其品质已经接近圣阶仙器了,想来,再招上三四十万亡魂,再成功炼制出一两万戾鬼,应该能勉强够到圣阶下品行列。”
江雅儿将鬼幡拿过,随后又递到叶安世面前,“凭借此幡,若操控得当,就是纳仙境对上真仙境也有那么些一战之力。”
看着江雅儿手心处的鬼幡,叶安世的心狠狠动了动,“就咱们这关系,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叶安世从江雅儿手里接过鬼幡,霎时间,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突然从鬼幡中爆发。
一时之间,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不已,鲜血好似快要从身体里穿出来,再流入鬼幡中一般。
好在这股吞噬之力持续时间并不长,只是须臾间便已消失。
同时,叶安世感觉自己和鬼幡之间多了一层联系,握着鬼幡的手骤然抬起,仙力涌动。
周围的鬼物,或是已经跑出一大段距离的鬼物面色齐齐一变,好像体内某种开关被开启了一样。
叶安世也同样感觉到,似乎有着近九万条看不见的丝线正不断往幡旗中扯回。
当见到方才“一哄而散”的鬼物又开始往鬼幡冲来,如飞蛾扑火般撞到旗幡上后消失,叶安世些意想不到。
这所谓的鬼幡比他所预想的还要更容易掌控,几乎是动用些仙力,将那些连接在那些鬼物身上不可视的丝线操控住即可。
当然,叶安世也明白这些丝线只是用来限制这些鬼物的,具体能不能让这些鬼物听话,还得看自身。
例如方才那名老者,在遇上江雅儿这种鬼物都惧怕的人,他根本无法掌控那些鬼物,令它们悍不畏死的去杀江雅儿!
此时。
叶安世和江雅儿已经落到了赋仙柱上,原本仍在上升的赋仙柱也刚好停下。
此刻的高度已经和吕钰所在的赋仙柱一般无二。
吕钰能见到叶安世,江雅儿两人,同样,叶安世,江雅儿两人也能看到他。
“师弟本事倒是不错,宗门内有一美人对师弟倾心,宗门之外还有一人。”吕钰眼神有些玩味,扫了眼江雅儿后,嘴角微扬,“就是不知道此人是不是美人了。”
叶安世能感受得到在吕钰说完这句话后,江雅儿那只握住自己的手收紧几分。
显然,她被吕钰一言两语扰了心境。
叶安世紧握起江雅儿的手来,皮笑肉不笑道:“师兄此言过于片面了,雅儿在师弟看来亦是绝美的,比之师兄还要漂亮。”
“哦?那师弟认为,是柳婉歌比较好看还是此人比较好看?”
“在师弟看来,都要比师兄漂亮很多很多。”
吕钰眉头微皱,这人不从正面回答也就算了,怎么还一直提比自己漂亮的话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吕钰俊俏的脸上多了些笑容,目光转而落到江雅儿身上,意味深长道:“不从正面回答,反而一直混淆视听,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答案?同为男人,我能理解师弟。”
不是,你有病是吧?
叶安世心中的火气在这一刻猛然往上涨,当即道:“男人也不是都一样的,就比如有的男人长得丰神俊朗,例如师弟我。
而有的男人长得却异常漂亮,难辨雌雄;当然,师弟没有其他意思,主要是想说,人和人还是有许多不同的。”
本以为自己这么说,应该会让吕钰动容,心生暗火之类的,毕竟大多数男人最不喜的就是别人说自己娘。
没想到,吕钰在听见后并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低笑了起来。
其余修仙者还在为七道赋仙柱的归属权争得水深火热,可叶安世,江雅儿,吕钰三人所在的两道赋仙柱却异常安静。
甚至还开始磨起嘴皮子来了。
浑然是两种不同的画风。
让不少开始退出赋仙柱争夺战的修仙者注意到后,无不感到诧异的。
当然,依旧没什么人敢去抢夺叶安世三人所在的赋仙柱。
吕钰自不必多说,其手段已经镇住太多人了。
江雅儿从来到这儿闹出的动静也引起不少人注意,刚刚更是轻易灭杀一名持有鬼幡的真仙境,其实力亦是毋庸置疑。
至于叶安世这个纳仙境巅峰……不必多说。
待吕钰笑够后,一双眼眸看向叶安世,同叶安世的视线对上,粗犷的声音竟变得轻柔不少,“师弟如此暗戳戳的骂师兄娘......莫不是急了?”
“……”
急?
你才急!
你全家都急!
这时。
江雅儿突然抬手抵在面上的银白铁面,缓缓将银白铁面摘了下来,冰冷的话语嘴里冒出,“既然已经动用仙识查探过了,说话又何必如此遮遮掩掩。”
没了铁面遮挡,她那张面容完全展露在空气当中。
眉如远黛,眸如血晶,琼鼻秀挺,唇若樱桃不点而朱。
然而,在这张足以堪称绝色的面庞上,却横亘着几道触目惊心的爪痕自右脸颊斜斜划过,破坏了这浑然天成的美丽画卷。
即便如此,在她那一双犹如血之晶石般的眼睛下,令江雅儿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移目的独特魅力。
宛如被暴风雨摧残后的娇花,虽有残损,却更添凄美与倔强。
风浪不断在空中爆发。
江雅儿那一袭红罗长裙裙摆随风轻扬,腰间还束有一条红色丝带,更显纤纤细腰不盈一握。
虽然刚刚已经先用仙识察觉到江雅儿真容了,但这会儿真看到其脸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爪痕后,吕钰还是感到有些怪异。
“师兄不必再挑拨关系了,我与雅儿相识数百年,非师兄一言两语就能挑拨的。”叶安世强压心中怒火,沉声道。
正因为相识数百年,又曾作为对方最亲密的人,他自然清楚江雅儿一些痛处。
她脸上这些爪痕,就是她的痛处之一。
这些江雅儿从未同他说过,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叶安世能感受到江雅儿情绪变化。
例如。
每当坐在梳妆镜前方,她的眼神中总会不自觉多出些恨意......
每当经过湖面河流时,她总会目不斜视,不会去看水中映照出来的人影。
她看似不在意脸上的爪痕,可心里总归还是有些抵触和在意的。
若非现在不好和吕钰翻脸,叶安世真想一把将他送给自己的那把折扇直接甩他脸上!
“天行界仙药众多,便是皮囊毁去也能再生新皮,你为何不寻来一味仙药?”吕钰不解道。
他能看得出江雅儿脸上这些爪痕看似很严重,已经造成破相的程度了。
可若真心想让破相复原,办法还是挺多的啊!
“总归要给自己过往留下一点痕迹。”江雅儿抬起手在自己面上轻轻抚摸,眉头微弯,嘴角轻翘,“再而言之,我丑一些反倒能少给安世招来些祸端。”
不论是叶安世还是吕钰,都能看得出江雅儿此刻露出的笑容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尤其是叶安世,此刻内心更是五味杂陈。
不论是在百域还是天行界,对修为低实力弱的人来说,道侣过于好看也确实不是件好事,甚至很有可能会招惹来杀身之祸。
难以保住道侣。
甚至有时候死更是件好事,怕就怕在有些怪癖之人就喜欢有道侣的女子,还在女子道侣面前。
叶安世以前也从未想过江雅儿不想恢复脸上的爪痕,其原因竟还有自己一份,她真的......
第54章 鬼幡与折扇
吕钰没想到江雅儿竟会是这么一个原因,看向叶安世,江雅儿二人的眼神多了些异色。
便不再说话,静静等待起赋仙柱有所反应。
叶安世和江雅儿有闲谈一阵,一直到其余七道赋仙柱的争夺逐渐落到尾声之时,二人开始停止闲谈。
“想去争就去吧,不用管我。”叶安世笑道,笑容如沐春风。
江雅儿沉默住了。
她入仙境之前,根本不知道叶安世已经飞升到天行界了,自然,目的可不是为了叶安世而来。
而是为了仙境中的机缘!
“我有这幡,还有这扇,再不济还有吕师兄在,他会照拂一二的。”
叶安世扬起双手上的幡旗,折扇,见江雅儿还是不为所动后,继续道:“若实在放心不下,雅儿也可以选个离我较近的地啊。”
在叶安世接二连三的劝说之下,江雅儿这才有些意动,却还是不放心道了一句,“那你小心些。”
说罢。
原本站在叶安世身旁的江雅儿已然消失不见,叶安世更是一手撑起鬼幡,一手握着折扇。
一只只浑身冒着黑气的鬼物纷纷从鬼幡中冒出,嘴里不断发有些尖锐的哭喊声。
“师弟,我可不会一直护着你,真要有什么危机可不会帮你。”
在江雅儿消失的瞬间,另一道赋仙柱上盘坐着的吕钰突然出声。
显然,他刚刚听到了叶安世和江雅儿谈及的话语了。
“师兄放心,师弟自不会麻烦师兄。”叶安世看着江雅儿消失前的位置,笑容渐敛,面上多了些凝重之色,“之所以那么说,也只是想让雅儿放心罢了,我总不能一直扯她后腿,更不能一直躲在别人身后。”
吕钰抬眸多看了叶安世几眼,沉默半晌,双眼再度闭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距离与叶安世最近的一道赋仙柱上,此柱已有人成功争得,是一名相貌普普通通的真仙境初期修仙者,看上去约摸二十五六岁的青年。
即便已经站在赋仙柱上了,青年依旧很是警惕,一双眼不断打量着四周,若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得出他身上隐隐还有一些鳞甲。
突然间。
一股淡红色的雾气突然浮现,不一会儿间便将青年及所在的赋仙柱团团包裹起来,令青年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与此同时。
不少心中已经不抱有争抢到赋仙柱希望的修仙者,本来已经准备离开这伤心之地,另寻机缘。
却见一道赋仙柱之上赫然站着一名纳仙境巅峰的男子......
“我淦!老子人仙境巅峰都抢不到赋仙柱,此人,此人不过一名纳仙境何德何能啊!?”
一名身上带有些许伤痕,气息萎弱,赤着上身的肌肉男见状,当即震怒!
本来他争抢不到赋仙柱还可以在心中不断说赋自己,他不是那些个真仙境强者的对手,抢不到也正常。
但这会儿,说服自己的理由彻底破碎了!
眼看着赋仙柱最底下已经开始涌现出一股光雾,不断向着赋仙柱顶端升去。
肌肉男当下不再迟疑,仙力涌动,整个人瞬间被一股金雾所包裹住。
叶安世站在赋仙柱之上,正注意另一道被红雾包裹起来的赋仙柱情况。
突然感知到有股强大的仙力正在向自己靠近后,不由得收起目光来。
垂眸一看。
一股金雾正向着自己涌来,随着距离越近,这些金雾扩散得范围越大!
隐隐间,总感觉好像有什么恐怖玩意从金雾中冲出来一样。
对此,叶安世心里不无意外。
没有了江雅儿在身边镇场,依旧没有人惦记上自己所在的赋仙柱那才诡异!
机缘,大多数可都是富贵险中求的。
轻吸一口气后,叶安世右手上拿着的鬼幡幡杆重重落至赋仙柱上,引出一股狂风大浪。
下一瞬,幡旗之上突然涌现出一股浓郁的黑雾来,这些浓郁黑雾在幡旗之上不断汇聚,眨眼间就形成了一团酷似“黑洞”的玩意来。
一个个鬼物纷纷从棋幡中钻出,面目狰狞,嘴里不断传出一些骇人听闻的哭喊声来。
有极个别煞气更足的鬼物从鬼幡中钻出来的瞬间,竟直接向叶安世扑杀而来!
这让叶安世心中一惊,迅速操控那几只鬼物身后不可视的视线,一把将它们扯回幡中!
叶安世还能感觉得到鬼幡内部中,几只煞气最盛的鬼物未曾有过动作,一直赖在幡中。
根本不听他的驱使!
“看来是因为自己实力太弱,让这些鬼物有了弑主的想法......”叶安世微眯起眼来。
可当下的情况也不允许叶安世在这些鬼物身上耗费太长时间,这账,只得事后再清算了。
叶安世甩动起鬼幡,将从鬼幡中钻出来的鬼物牢牢掌控住。
“去!”
刹那间。
一只只面目狰狞的鬼物齐齐向着底下金雾冲去,所过之处,风啸不止,黑气环绕。
令此片天空的光亮更暗了几分。
“如此瑰宝,我就不信你一个纳仙境能掌控自如!”一道声音从金雾中传出。
紧接着,金雾突然消散,一头金色大鹏从消散的金雾中飞出,一双庞大的羽翼一震!
狂风大作!
风中更带有数之不清的金色羽箭,不断从一只只鬼物身上穿过。
这些金色羽箭看上去似乎伤不到鬼物,可在一波一波羽箭冲刷过后,鬼物的身影看上去已经虚幻不少。
这让叶安世眉头一皱。
本以为这些鬼物应当不惧大多数仙法仙术,如今看来,它们并非能无视掉大多数仙法仙术,只是将那些仙法仙术所能造成的伤害降到最低罢了。
若量足够大,依然能够灭杀掉这些鬼物。
不过叶安世也没有过多在意,因为那只金色大鹏在一众鬼物悍不畏死的冲杀之下,身形也开始有些虚幻了。
且因为鬼物数量太多的缘故,那只金色大鹏根本撕不开一道口子,继续向叶安世所在位置冲来。
这也让叶安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手中鬼幡的力量,凭借此幡,竟能硬抗一名人仙境巅峰,且还一直处于上风的境地!
怪不得那个老者竟敢冒险继续占据赋仙柱,以老者的修为,再加上掌控这些鬼物的能力,确实可以让他硬抗真仙境巅峰的修仙者了。
如此说来。
江雅儿的修为至少在地仙境啊!比之柳婉歌还要强大,就是不知道和白清雪比起来孰强孰弱了。
在叶安世想念间,那些鬼物已经凭借自身本能,不断吞噬掉金色大鹏。
此刻的金色大鹏身形异常虚幻,好似快要消散了一般。
“若非方才老子的仙器在争斗其他赋仙柱被毁,岂能敌不过你一个小小的纳仙境!早将你挫骨扬灰了!”
金色大鹏突然化作一缕缕金光消散,一名赤着上身的男子化作一道流光遁出,一边向远处离去,一边向赋仙柱顶端的叶安世怒道。
在鬼幡之下,此人显然已经萌生退意,没了想要继续争抢叶安世所在的赋仙柱想法了。
许是感觉到自己一名人仙境巅峰在一名纳仙境面前败退有些丢脸,这才怒骂叶安世一句。
叶安世听到后,面上多了些笑容,没有言语,只是一味扇动起左手上的折扇。
甚至都不需要叶安世动用太多仙力,随着折扇扇动,一丝丝雷霆便开始浮现在扇面之上。
正在向远处遁去的赤身男子,突然感觉到四周涌现出一股雷威,身上汗毛顿时竖起!
没有丝毫犹豫,赤身男子当即双手环抱于身前,肤色顿时化作金色,宛如一尊小金人一般。
下一息。
俨然一副小金人的男子周围,突然浮现出一道道白色雷霆,每一道雷霆都似一条蛇,一齐冲击到男子身上。
雷鸣电闪!
一层接着一层的冲浪向四周溢去。
待雷光散去,男子心中还未来得及松上一口气,余光中便开始出现一股火光!
一股炙热的温度更是扑面而来,周围徒生出一道道深红色的烈焰,犹如火蛇一般不断缠绕到男子身上,让其应接不暇。
——嘭呼!
当火光散尽。
男子皮肤上的金色痕迹已经消失一大半,赤着的身上更是大半被烧伤,一头长发也跟着变了样,脸上也有些焦黑,眼前的视线更是模糊几分。
但所幸,他硬生生在雷火交加的攻势之下,存活了下来!
过了几息。
男子感觉眼前有些模糊的视线逐渐复原,正欲离去之时,一只只面目狰狞的鬼物便扑面而来......
一道惨叫之声骤然响起!
继续一道赋仙柱之上的叶安世见此画面,看向自己手中鬼幡,折扇的眼神中多了些异色。
纳仙境巅峰,凭借着两种仙器,都没花费太大气力,就能将一名人仙境巅峰活生生弄死了?
也难怪前生玩游戏时,那些排行榜上都是些氪金大佬了。
待一只只鬼物将那名赤身男子啃食殆尽后,叶安世这才掌控一只鬼物将其储物戒带回。
其他原本对于叶安世所在的赋仙柱还有些许想法的修仙者,在亲眼目睹到叶安世不费吹灰之力灭掉一名人仙境巅峰后,便彻底息了这个念头。
此地仍余数名未争抢到赋仙柱的真仙境强者,虽然也见到了叶安世灭杀一名人仙境巅峰的画面,但心里并无退却之意。
可当见到另一道赋仙柱上的红雾消散,一名红衣女子站在顶端处,一脚将一具尸体从赋仙柱上踹下来的画面后。
再无一人敢继续向叶安世发难![虽迟但到,晚点还有一章。]
第55章 幽焱冥花
等了些许时间,见底下依旧没有人继续来同自己争夺赋仙柱后,叶安世这才稍稍松懈下来。
在见到江雅儿已经将另一道赋仙柱上的人解决掉后,叶安世不由抬起手,向江雅儿竖起大拇指来。
江雅儿注意到后,一双似血晶石般的眼眸撇向别处,看似不在意叶安世的手势夸赞,心里却早已乐开花来了。
在百域时,她很少能帮得上叶安世的忙,能帮的一般都是些小忙。
但现在好了,她已经能帮上叶安世大忙了!也不枉费她来到天行界后一直在玩命修炼。
此刻,因为八道赋仙柱突然出现而引发的动乱已经平静下来。
吕钰,叶安世,江雅儿,还有另外四男两女各自占据了一道赋仙柱。
叶安世尝试过去探查其余赋仙柱上之人的修为,却都如石沉大海一般。
根本查探不出对方的修为,这让叶安世情难自禁的摸了下鼻子,无比清楚自己之所以能站在赋仙柱上的原因。
九道赋仙柱齐齐冒起一股气雾来,类似于某种防护阵法,将赋仙柱上的九人齐齐笼罩在内。
吕钰,江雅儿等人见状,纷纷盘坐下来,双目缓缓闭合,似在感悟些什么。
叶安世有样学样,也跟着盘坐下来,双目闭合,顿时就感受到柱中涌升出一股凉意来。
下一瞬,整个人好像在往柱子中钻入一样,没一会儿,脑袋开始有种胀痛感。
睁开眼。
眼前的画面却已不是一片冰天雪地,大雪纷飞的景色,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处江流。
双脚正踩在江流之上,流水如平地,丝毫没有下陷的痕迹。
正当叶安世疑惑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沉重,又有些洪亮的声音。
“——吾有一法,可借水流之势。”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江流之上,一手轻抬,流动的江水似乎静止了下来。
一道波澜掀起,好似带动了整条江流,一同向着天空涌去,流水声不断。
似一头长长的水龙,在述说自己被困于水中,无法获得自由的苦衷。
此水蕴含天地道法,其流蜿蜒若灵蛇吐信,奔涌如万马奔腾,浩渺似沧海横流。
聚山川之灵韵,纳乾坤之精华,幽光隐现,仿若星芒沉于其中。
“——吾又有一剑,可破苍天道蕴!”
又一道声音于此地响起,那道看不清身形、面容之人突然一手负后。
其冲天而起水流之势又齐齐四散开来,化作水之利刃,瞬息间便在高空之上留下一道道裂痕。
硬生生割裂苍穹之幕!
“——借水势磅礴之力,搅乱天机之数,使诸星移位,阴阳错乱!”
此人言语张狂,还有一股豪迈感,听得叶安世心生澎湃之意,亦有种给苍天割裂出裂痕来的冲动。
可那道声音却在这会儿重重叹了一口气,“唉......若我能将此法参透,说不得能挣脱因果之锁,让那所谓的天道威严在这水势面前瑟瑟发抖。
终要打破这亘古不变,无法登临神座的狗屁规则!
神机,清水,红情......虽不知你们究竟在盘算些什么,但,吾还是希望你们能够......”
最后一言尚未听尽,叶安世便觉得眼前场景突然迅速收缩起来,天旋地转。
眨眼间。
眼前又出现了冰天雪地,漫天飞雪的景色来。
他依然盘坐在赋仙柱上,吕钰,江雅儿等另外几人亦是如此。
不同的是,叶安世已经从记忆中出来,其余人却尚未从中回到现实,这让叶安世脸色微变。
莫非,自己运气不是很好,从赋仙柱中得到的是此仙境之主没用的记忆?
可也不该啊!
听那仙境之主的言语,此法可破苍天道蕴!真要论起品阶来,最次应该也是仙阶吧?
但仙阶是何威能,叶安世也从未见过,故而,心里也没个概念。
意识沉入识海,不断摸索后,还真让叶安世找出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该记忆只有一种术法的施展经验,名曰——苍海灵潮,只是,和方才被扯进去的画面来看却有所不如。
叶安世尝试用双手迅速在身前结印,这苍海灵潮就好像是他自创出来的一样,用起来丝毫不陌生,反而都形成“肌肉记忆”。
随着叶安世体内仙力运转,天上飞雪飘落的速度猛然一滞!
于叶安世周身迅速开始出现一道道水汽,汇聚成一片浩瀚沧海之虚影。
可还没等叶安世接着结出下一种仙印,便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眼皮子也开始打起架来。
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昏睡过去的意思!
这让叶安世瞬间停下结印,体内涌动的仙力也开始跟着停止下来。
只是……方才那仍然接近全盛状态的仙力,怎就只剩下十分之二左右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叶安世不由打了个激灵。
这苍海灵潮定是不俗的仙法!且大概率也和自身仙识程度挂钩。
只是现在的自己仙力、仙识都还不足以施展出来,方才结出初印,仙力和仙识几乎都被抽干了,这才会感觉到头晕目眩,几欲昏厥!
想到这,叶安世不禁感到一阵头大。
也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竟能从赋仙柱中得到这么一门强大的仙法仙术来,但偏偏又暂时施展不出来!
根本不能拿来作为底牌!这赋仙柱,真是给了个寂寞。
平复下心态后,见赋仙柱所涌现出来的防护阵法仍然存在,叶安世又扫了一眼赋仙柱上的吕钰,江雅儿等人。
见几人暂时都没有要睁开眼的迹象,叶安世便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丹药。
这微末的时间,能恢复些仙力是一些。
一炷香后。
盘坐在赋仙柱上的人逐一醒来,并没有继续在此停留,要么准备去寻求其他机缘,要么就是寻处清静之所,好好感悟从赋仙柱中所得仙法仙术。
等叶安世结束短暂的修炼时,赋仙柱上除了江雅儿之外,其余人早已离开。
就连之前还留在赋仙柱周围看热闹的一众修仙者也没了踪影,独独留下九根赋仙柱周围的一具具尸首。
令人感到诧异的是,那些尸首的储物戒已然不见踪影,有的尸首连件衣袍都没有了。
要知道,刚刚在争夺赋仙柱的时候可是死了好多人,直到江雅儿抢到另一根赋仙柱时,叶安世发现底下的那些尸首储物戒啥的都还在!
“看来,应该是在赋仙柱涌现记忆之时,有人在底下摸尸了......”叶安世心中暗暗想到,微感可惜。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啊。
也难怪那些不参与赋仙柱争夺的纳仙境修仙者依旧耐心十足的在赋仙柱周围驻足。
对于强者而言,赋仙柱是个大机缘。
对于弱者而言,在争斗中死去的强者是个不错的机缘......
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之脑后,叶安世这才站起来向江雅儿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江雅儿便飞落至叶安世所在的赋仙柱,关心道:“安世,可是出了什么情况?”
她一从记忆中出来,就见到叶安世在打坐调息恢复仙力,便没敢过来打扰他,只是默默的为他护法。
直到现在,方才出言问询起来。
叶安世笑了起来,讪讪道:“方才得到仙术仙法,就尝试了下。”
闻言,江雅儿顿时了然,忍不住低笑一声,纤手抬起,在叶安世额头上轻点了两下,“可莫要继续这么莽撞了,有些仙术仙法不同于灵技,仙术仙法会伤及自身的。”
叶安世也为自己的莽撞感到好笑,想起被扯进其他记忆听到的话语后,又不禁疑惑道:“对了雅儿,你知道[神机]、[清水]还有[红情]吗?”
哪知。
在听到叶安世说的话后,江雅儿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无比,连忙一把捂住叶安世的嘴巴。
二人四目以对。
叶安世眨了眨眼,不太明白江雅儿怎么反应这么大,但见她一直摇晃着脑袋,好像在示意自己不要继续谈这个话题,便点了点脑袋。
见叶安世好像知道了自己的意思,江雅儿这才松开手,随后又有些草木皆兵的环视四周。
一直见没什么动静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向叶安世眨了眨眼,便率先冲天而起,叶安世见状,便跟在江雅儿身后,一前一后离开了此处。
……
一处满是冷雾环绕的雪地中,一座座蜿蜒曲折的雪山相互接壤,每座雪山之上都留有一道淡淡的光芒。
叶安世刚飞到此地上空,便感觉到一股压力骤然压身,整个人就好像一脚踩空一样,猛然向着雪地坠去!
好在一旁的江雅儿及时拉住,却也在此地的压制下,以滑翔的速度向雪地落去。
“此地有些诡异,若想飞行,身上便会有一股威压降临,令人难以保持飞行、踏空状态。”江雅儿低言一声。
叶安世没有说话,倒是一直看着那些雪山上的淡淡光芒若有所思。
落至雪地后,叶安世看向江雅儿问道:“雅儿,能为我护法吗?我想尽快突破到人仙境。”
见到江雅儿点头后,叶安世没有避讳,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先前的幽蓝色花朵。
“幽焱冥花?”江雅儿惊呼一声,转而看向叶安世尚未恢复的右手,“也难怪我的仙力无法将此伤修复了。”
第56章 奇火幽冥
“ 幽焱冥花?”叶安世低喃一声,好奇道:“此花有何特别之处?”
“据说炼化者,能够拥有此花特有的幽冥火,幽冥火在奇火榜上排行第九,威力无穷,可灼烧躯体及神魂!”
江雅儿一手抵在下巴处,眉开眼笑,“安世能在短短七日内便获得此等机缘,这气运实在不错。”
哪知,在江雅儿说完这句话后,便见到漂浮在叶安世前方的幽焱冥花突然飘到了她面前。
“既然此花如此了得,那想来,对雅儿的帮助更大吧?”
江雅儿一怔。
她能感觉到叶安世此言的真实性,若她现在开口,那幽焱冥花便真是她的了!
没想到这等机缘叶安世都能说给她就给她。
要知道,二人已经有将近三百年没有见面了,有些道侣一分道扬镳更似仇人,一见面便眼红不已。
可他,却能始终如初见时那般待人......
良久。
江雅儿浅浅一笑,一手推动,漂浮于身前的幽焱冥花便再度漂浮到叶安世面前。
叶安世正疑惑间,便见江雅儿转过身去,只能得见其背影。
“相比起我变得更强些,我倒是更喜欢安世变得强些,那样,我心可安。”江雅儿向着远处走去,“雅儿就在这儿为你护法。”
望着江雅儿渐远的背影,叶安世不由摇头一笑。
她倒是如以前那般,明明心里开心得要死,却又装作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收拾好心情后,叶安世的目光便再度落到幽焱冥花上,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后,他这一次并没有选择莽撞的去吞服炼化。
而是运转鱼龙化神诀,犹如吸食天地仙气一般,不断吸食、炼化幽焱冥花所散发出来的幽蓝火焰。
若叶安世设想得不错,只要将花上的火焰炼化掉,或是能削弱到些许程度,那就可以直接吞服炼化此花了。
唯一的弊端是,如此炼化之法所耗时间较为漫长,易生变故。
好在他现在有江雅儿护法,只要不出现像吕钰那等人物,那问题应当不是很大。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半个月内,仙境内情势不断转变。
有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此处仙境,也有人满怀遗憾的化作仙境遗土,更多的人则是心如死灰,纵使全力爆发,也得不到一份属于他(她)的机缘!
而经过二十多天的时间,许多信息也在仙境中仍然存活下来的修仙者之间互为流通。
例如第一梯队强者的妖孽人物!
——齐天仙州道剑宗吕钰!
——平天仙州道门广智!
——西海龙族敖寒梅!
——东海龙族敖天!
——混天仙州寒清宫赵寒衣!
——覆海仙州白帝城白任我!
——圣鹏仙州魔神宫江雅儿!
值得一提的是,江雅儿之所以也能被人熟知,是因为这半个月来为叶安世护法的缘故。
不少修仙者在见到叶安世在明目张胆的炼化幽焱冥花时,基本上都动了不少歪心思。
却无一例外被江雅儿所斩杀!其中,也不乏有地仙境强者。
这才被没有起歪心思而逃过一劫的修仙者传了出去,而圣鹏仙州的修仙者在得知江雅儿所施展的术法与手段后,便猜出了江雅儿的身份。
毕竟江雅儿在圣鹏仙州年轻一辈(五百岁之内)中可谓是名声在外,自有不少修仙者识得。
“乖乖,怎么感觉到了咱们这一时代,天才如星辰,妖孽人物更是层出不穷啊?生不逢时啊!”
“师兄莫要妄自菲薄,在师妹心中,师兄亦是妖孽级的天之骄子。”
“唉,师妹就不要给师兄戴高帽了,师兄有何斤两,心里自是清楚。”
一对穿着一模一样服饰的男女行走于寒雾之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气氛还算得上融洽。
这时,雪地突然开始晃动起来,令这一对男女脸色微变!
要知道,此地禁空,纵是地仙境强者来此,也只能乖乖步行,亦或是不断跃起之类的赶路。
此时突生变故,自是让这对男女心中一沉。
“师妹小心些。”男子一手护在女子身前,双目不断警惕着四周,又提醒了女子一声。
正当二人警惕间,前方不远处突然涌升起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一股灼热的余温突然出现在此前冰寒之地中。
弥漫在此地的不少寒雾在此等灼热余温之下,顷刻间便化作一滴滴水珠落于雪地。
雪地也在此等灼热余温之下不断消融。
不一会儿。
这对男女所穿的鞋靴,已然被消融的雪地所染湿,可二人却好似没有注意到一样,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涌升而起的幽蓝光辉上。
“看来此事是真的!那魔神宫宫主亲传弟子江雅儿,当真在此为一男子护法,助其炼化幽焱冥花!”男子脸色难看无比,沉声说道。
男子身后的女子闻言,轻吐一气,面上流露出些许可惜之色,随后又强颜欢笑起来,“师兄,既然幽焱冥花已经被炼化,那便不去冒险了吧?”
男子听后身躯微震,沉默半晌后轻轻点起头来。
他们此行来此,也不过是为了这些时日来流传的幽焱冥花,据说是江雅儿亲自为一名男子护法炼化。
来时,已然做好与江雅儿那个煞星拼命的准备了,约摸有六成的把握能将江雅儿斩下,夺取幽焱冥花。
而今。
幽焱冥花已然被炼化,纵使能杀了江雅儿与那名男子也无济于事,自是不必再去招惹江雅儿。
二人心情有些低落的向远处离去,渐渐消失在这一片雪地中。
另一边。
与二人心情低落不同,此刻的叶安世无比振奋!看着身上自然燃起的幽蓝火焰,感受其中蕴含的焰力,只觉得浑身舒畅!
“这幽冥火不愧是在天行界能排上奇火榜的火焰,感觉比百域的天火还要强大不少。”叶安世道。
说罢。
望着远方矗立的一座雪山,叶安世意念一动,身上的幽蓝火焰就好像有了灵性一般,不断在风雪中摇曳。
在叶安世有意驱使之下,化作一头不小的幽蓝巨虎,猛然冲向那一座雪山!
幽蓝巨虎所过之处,雪地尽皆消融,便是从天上飞落的飞雪,还没靠近便已化作热雾,向高空之上腾飞而去。
——嘭呼!
看上去犹如蚍蜉撼树一般的幽蓝巨虎,在撞到雪山的瞬间,便又一股可怕的气浪爆发而出!
雪山在瞬时间被一股幽蓝火焰包裹而住,幽蓝火焰灼灼燃烧,不出五息,偌大的雪山便已在火焰灼烧之下化作一堆飞灰。
周围相互接壤的雪山也受到不少波及,平白无故毁去一大半。
待幽蓝火焰消失,将此片冰雪之地所包裹住的众多雪山,赫然出现了一道空缺口子。
寒风吹拂而过,引发出不少诡异之声,似狼嚎,又似虎吼,听得人心中不禁有些发咻。
亲眼目睹那座雪山仅仅因为自己身上这几缕幽冥火所化的幽蓝巨虎在五息间便被灼烧殆尽的画面,叶安世不禁轻吸一口气来。
此处可不是凡地,能够经受得住修仙者都感到严寒的温度,且常年被飞雪堆积的山体也自不是凡山。
可这座不俗的雪山依旧承受不住幽冥火五个呼吸间.....倘若是落到人身上,那会是怎样的情况?
待叶安世将身上熊熊燃起的幽冥火收入体内后,一直在为其护法的江雅儿这才走过来上下打量起叶安世。
在感受到叶安世此刻的修为气息稳稳停留在人仙境初期程度后,忍不住问了句:“安世飞升至天行界有多长时间了?”
“快三个月左右了吧。”叶安世想了想如实说道。
“三个月就从返虚境修炼到人仙境……”江雅儿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一句完整的话语都无比从嘴里憋出。
本以为她在这么短时间内达到此种修为,将不少天行界本土天才踩在脚下,已是天纵之才。
没想到叶安世比她还要刚猛!只用了三个月便从返虚境达到人仙境……
这岂不是在说,他大概一个多月左右便可提升一个大境界修为吗?
虽然心中震惊,但江雅儿还是由衷的为叶安世感到高兴。
叶安世并未解释自己不是从返虚境起步的,因为一解释,就又不得不提及转修功法一事……此事他暂时还不想道出。
又不想骗了眼前的佳人,便能先瞒着就瞒着了。
话说,凭借鱼龙化神诀,若是能和雅儿尽尽友谊,自己是不是能迅速向真仙境靠拢了?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有些下贱后,叶安世心中暗暗骂了自己几声。
现如今还在仙境呢,怎能不顾安危,只顾自身修为?
为了防止自己的思绪又再度偏移,叶安世便出言问道,“对了雅儿,你从赋仙柱中得到的……”
可话语还未全然脱出,便感觉到此片雪地开始剧烈晃动起来,脚底下的位置更是出现数道裂痕!
突如其来地的一幕,令叶安世,江雅儿二人都有些始料未及,仙力涌动,正欲离开。
脚底下的雪地便骤然破开!
一股雄厚的威压宛如一尊无可撼动的大山一般压在叶安世,江雅儿两人身上。
根本难以施展术法逃离此地空缺,硬生生地向底下坠去!
在叶安世,江雅儿二人下落途中,此间雪地也在此刻纷纷坍塌,众多雪山上方齐齐浮升而起的一道道冲天光柱,将暗红色的天空逐渐照亮。
形成一片幽蓝色的天空。
第57章 地下城
一片绿油油的参天丛林中。
一名少女正坐在一截枝木之上,双腿不断向着前后摇摆,手里拿着一颗圆润的红果,刚将红果送至嘴边轻咬一口。
红果上顿时多出了一道小小的牙印来。
这时。
天地震荡!
远处暗红色的天空骤然变蓝,一道金色的印记自蓝天之上浮现,金光璀璨。
仙境中原本无比稀薄的仙气,在此刻竟变得浓郁了许多,足以比得上天行界一些凡人所在的天地仙气了。
这让少女咀嚼的动作一滞,张开嘴,嘴里的果肉直接被吐了出来,就连少女手中的红果也被其一把丢弃。
从树上重重砸至地面,瞬息破碎。
望着那一片蓝天,及天上的金色印记,少女不由高兴地鼓起掌来,兴奋道:“可算来了个大的!”
话音刚落。
少女纵身一跃,便从枝头上离开,化作一头长达数百丈的冰白色长龙,径直向着那一片蓝天冲去!
……
一处火光冲天的荒地当中。
一名赤着上身,露出一身腱子肌肉的男子正盘坐在一块炎石之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男子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眉心处一道红印一闪而过。
他看上去约摸二十三四岁,眉目清秀,倘若脑袋不是光溜溜的话,颜值定要在上升许多。
待见到远处的天空骤然变色,还有一道金色的古老印记从中浮现后,男子不由轻叹一声。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话音落下之际,男子便已然化作星光点点,于炎石之上消散。
不知所踪!
……
一处满地枯黄树叶的金林中。
一名白衣女子踩在地上的枯黄树叶之上,于金林中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蓦然间,白衣女子脚步一顿,望向天边,透过金叶缝隙,同样也见到了那片变蓝的天空。
片刻后。
白衣女子又收回目光,好似方才什么也没有见到一样,继续向着前方走去,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地上的枯黄树叶上。
仿佛要是踩空,她就失败了一般
……
一片雪地中,大雪纷飞。
一具具尸骨已然被飘零而下的飞雪掩埋大半,突然间,一抹鲜血飞溅而出!
将雪白的雪地染上了一层血色。
一颗首果在地上不断翻滚,血淋淋的汁水不断从中溢流而出,将一大片雪地浸红。
一名穿着一身黑袍白纹的男子拖着一杆长戟于雪地中走过,令雪地上又多了一道深深长痕。
戟杆修长笔直,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能折射出寒光,戟头两侧的月牙刃锋利无比,犹如弯月高悬,刃口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芒。
在月牙刃中间,是尖锐的枪尖,如同一把锋利的长剑,直直地向前突出。
男子突然停了下来,望向距离此地不远处,已然变得湛蓝无比的天空若有所思。
“此等异象,其他人应该也会过来……希望,你们能让我难得尽兴一场。”
手里的长戟骤然消散。
连同着一起消散的,还有那一名男子。
这一刻,仍在仙境中的修仙者心中震荡不已!不少人更是第一时间向着那一片蓝色天空位置赶去。
所有人心中都无比清楚,能引发出此等异象的,只怕是这座新冒出来的仙境开始出现大机缘了。
即是机缘,自是有缘者得之,鲜少有人能抵得住诱惑。
……
“雅儿?雅儿!”
不知下坠了多久,本来位于叶安世上方一同坠下的江雅儿已然不见踪影,不论叶安世如何呼喊,也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嘭!
一声巨响骤然响起。
叶安世只觉得后背传来一股疼痛感,不是很痛,类似于被人无意踩了一脚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直压在叶安世身上的那一股威压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站直身后,叶安世这才发现此处的诡异之处!
这之前所待的那一片雪地之下,竟还藏有一座规模巨大的地下城!
此刻的叶安世似乎正好位于这一座地下城入口处,从此望去,一道幽深的隧道仿佛通往无尽的黑暗,石壁上闪烁着诡异符文正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城墙之上布满了青苔和岁月侵蚀的裂痕,一股潮湿而腐朽的气息无比浓郁。
不少水液正从头上方滴落而下,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来。
叶安世不由多看了一眼头上方,发现上方并不是方才自己坠下来的缺口,反而是一面广墙,上边还刻画有奇异的生物及图案。
周边还镶嵌着各式各样,散发出各种颜色的宝石,若可见度再低一些,看这面广墙就宛如看一面星空一般!
叶安世眉头一紧,头上方并没有缺口,那他刚刚这是从哪儿掉下来的?
莫非......在那雪地之下还有某一种传送阵?如此说来,那雅儿突然不见踪影,倒也是解释得通了。
“想来都是一起被传送到这一座地下城了,就是不知道雅儿究竟被送往何处了。”
叶安世看向眼前的幽深隧道,隧道中无比幽暗,好似一处深渊,随时能让人迷失在其中。
意念一动。
月牙儿顿时入手,一股幽蓝色的火焰更是从叶安世体内燃出,将周围黑暗全然驱散。
纵使如此,叶安世心底的安全感还是有些不足,毕竟身边没了江雅儿这个强者在场。
又接连从储物戒中取出鬼幡、扇子来,右手拿着鬼幡,左手握着月牙儿,腰间别着扇子,穿着先天阶防御仙衣,还有幽冥火护身。
眉心处隐隐还有一股黑气蔓延而出,囚仙塔也已经准备就绪,只要叶安世想,随时都可以动用囚仙塔。
直到这时,叶安世心里总算是有了些许安全感,方才一步一步向着通往前方古老城池的隧道走去。
哒。
哒。
哒。
走在隧道中,一道道极有节奏性的声响不断响起,此声的源头,似乎来自于隧道尽头。
叶安世想了想,不再小心翼翼,反而化作一道流光迅速向着隧道内冲出!
不过数息间。
原本犹如深渊一般的隧道尽头多了些光亮之色,叶安世紧握住手里的月牙儿和鬼幡,也不担心会被其他人感知到,直接将仙识瞬间扩散而出!
好在此地并没有隔绝仙识的东西或阵法存在,叶安世轻而易举的便感知到隧道尽头的情况了。
那儿是一处广阔的大厅,遍布绿水,天花板上同样镶嵌着散发出各式光芒的宝石,将本来幽暗的大厅照亮不少。
而叶安世之所以一直听到声响,便是因为天花板上那些宝石上正不断有水滴滴落而下,拍打到水面上引发出来的声响缘故。
在感知到没有太大异常后,叶安世便迅速从隧道穿过,一下便来到了感知中的大厅。
本来因为宝石照耀本就显得光亮的大厅,此刻因为叶安世身上幽冥火的缘故,看上去倒更加明亮了。
只是看着周围石墙上的一扇扇紧闭石门,叶安世不由犯难了。
粗略一看,石门数量至少有三十好几,根本不知道这些石门究竟通向哪里。
仙识一扫而过后,叶安世面上神色难看几分。
仙识难以透过这些石墙!
“就说这里怎么没有隔绝仙识之物,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叶安世随机选择一扇石门,便迅速飞落至前方,一手抬起抵在石门之上,正欲推动。
不想。
石门之上突然涌现出一股红色光晕,令叶安世下意识往后方飞退。
待石门之上的红色光晕消失后,一个深红色的“死”字骤然浮现在石门上。
嘭!
叶安世方才经过的隧道尽头,此刻赫然降下一扇石门,将唯一的入口(出口)给封禁了。
天花板上散发着格式光亮的宝石,此刻全然失去了色彩,一点光晕也不再散发出来。
令整处大厅陷入昏暗之中。
若非叶安世身上还有幽冥火存在,此刻大厅便不只是昏暗,而是彻底陷入黑暗当中了!
——嗡!
于叶安世手中的月牙儿开始轻颤起来,散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似在提醒叶安世小心些。
一道道虚幻的剑刃出现在叶安世周身,叶安世右手所拿的鬼幡在这会儿也跟着晃动起来。
一股黑雾从幡旗中涌出,随后,一只只鬼物纷纷从鬼幡里冒出,令静谧的大厅变得无比热闹。
哭声、叫声、怒声……不绝于耳。
叶安世眉头一皱,意念一动,连接在一只只鬼物身上的不可视视线瞬间扯动。
“安静。”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叶安世使用起鬼幡来倒是更加得心应手了,只是将一些较为弱小的鬼物释放出来。
故而,叶安世只是一言,便尤为轻松的将大厅中的所有鬼物震慑住,令大厅再度陷入沉静中。
果然。
当鬼物们安静下来后,一道诡异的声音依旧存在,此声,并非是鬼物所散发出来的!
位置......就在底下!
叶安世猛然回首,死死盯着占据大厅三分之二面积的绿色水流,片刻后。
见绿色流水始终没有动静,叶安世一手抬起,周身的一道道剑刃齐齐聚集到身后方。
蓄势待发!
“去。”叶安世一道剑指之出。
聚集在身后方的一道道剑刃化作数十道剑光齐齐扎进绿水当中,不一会儿间,绿水之下便满是剑影。
却始终不见绿水底下有何异动。
这不禁让叶安世眉头紧锁起来,转过身,重新扫视起那些石门来。
可就在叶安世转过身后,原本一直没有动静的绿水突然溅起!
一道巨影猛然从绿水中钻出!
第58章 南天殿?传承?
——嘭哗!
听着身后突然响起来的水流声,叶安世目光一凝,一把松开月牙儿,转而抓过腰间的折扇。
转身,一扇甩出!
扇面上突然显化出一道道雷霆,随着叶安世甩动扇子,扇面上的雷霆已然消失。
下一瞬。
绿色水流上方,突然聚集一大股雷威,紧接着,一道道宛如雷蛇般的雷霆,凭空出现在大厅四周。
齐齐向绿色水流上方,身上还有不少水液流淌下来的一条翠绿色大型蜈蚣轰去!
霎时间,雷光在大厅中遍布,将大厅全然照亮,散发出阵阵轰雷之声!
伴随着一道低吼在大厅中响起,雷光也在此刻全然散尽。
叶安世向着后方纵身飞跃,落至一块小台阶上,这才细细打量起从绿色水流中冒出来的庞然大物。
那只翠绿色大型蜈蚣几乎占据了整个绿色水流宿醉,其身上还有约摸二十多道剑形伤痕,连几只长倒刺的长腿都被斩断了。
当然,对于拥有这么多条腿的它来说,断上那么几只足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加上方才被叶安世一扇挥出的雷霆所轰,此刻的翠绿色大型蜈蚣身上多了许多焦黑之色,有些地方还散发出烧焦的味道来。
见绿色水流处的翠绿色大蜈蚣身上伤痕后,叶安世便知方才自己动用那些剑刃入水之时,就已经伤到它了。
这只翠绿色大型蜈蚣散发出来的妖力并不是很强盛,叶安世能感觉得到对方应该只有纳仙境后期左右的水平。
故而,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几分,不由得笑着道了一声,“被剑刃划出这么多道伤痕来愣是一声不吭?你倒是挺能忍耐。”
蜈蚣好似没有听到叶安世的话一样,八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叶安世许久,突然别过头去,嘴里喷涌出一滩绿色液体,直直落到一扇紧闭的石门上。
“通往南天殿的方向是那一扇石门。”
一道听上去有些吞吐的话语从蜈蚣所在方向传出,其嘴巴并没有动过,话语好似从它腹中传出来一样。
南天殿?
是这座地下城的重要区域吗?
叶安世扫了一眼沾染上绿色液体的石门,又看向那一只绿水中冒出来的蜈蚣,若有所思。
一个妖兽(百域称呼)为何要主动向闯入自己领地的敌人吐露方向?
要么是受人指引,要么就是心怀不轨!
还是说......
叶安世的目光从蜈蚣身上慢慢落到绿水上,刚看两眼,也不知那蜈蚣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身子突然扭动几分,将叶安世看向绿水的视线遮挡住。
这瞬间就让叶安世心如明镜,手里握着的鬼幡晃动一二。
大厅内再度变得吵闹无比!
一只只鬼物将翠绿色的大型蜈蚣包围起来,嘴里不断发出些许骇人的响声,个别鬼物眼里还有些猩红之色。
“水底下的东西我要了。”叶安世缓声道。
随着叶安世话语落下,围住翠绿色大型蜈蚣的一只只鬼物也纷纷叫嚣起来,让大厅内不得安生!
这让蜈蚣彻底震怒了,庞大的身躯竟高高跃起,稳稳落到天花板上并迅速爬动,动作异常灵活。
只是,它却迟迟没有对叶安世动手,这怪异的举动令叶安世有些不解。
但见到自己身上一直燃着的幽冥火后便彻底恍然大悟了。
难怪这蜈蚣妖兽在自己转身的时候想要偷袭,可偷袭未果后又开始示好,主动为自己指路......
敢情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自己身上这股幽冥火让这蜈蚣妖兽忌惮,甚至是惧怕!
这才造就如此不同寻常的画面。
想明白后,叶安世又将折扇挂回腰间,一手托起,身上的幽冥火黯淡几分。
下一瞬。
在叶安世托起的手掌之上,突然涌现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来,一股股炙热的热浪不断从幽蓝色火团中散发出来。
当火焰出现在上之时,叶安世察觉到那只蜈蚣妖兽爬行的速度明显一滞,这代表方才他的猜测基本上没错。
正欲出手。
一扇石门突然打开!
蜈蚣妖兽好似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迅速冲向打开的石门位置!
直到那只蜈蚣妖兽钻入石门中,叶安世也没有将手里的火焰给甩出去。
当石门再度闭合,叶安世托起的手猛然握成拳头,幽蓝火团骤然消散。
虽说这只蜈蚣妖兽实力不是很强,现在的叶安世想要弄死它根本用不了太大气力。
但它也没给自己自己造成太大威胁,倒也不用赶尽杀绝。
好吧,其实叶安世就是怕那蜈蚣妖兽会临死反扑,毕竟它身上那些翠绿色纹路看上去不太简单。
能吓跑它,倒也省了叶安世不少功夫。
再三确认这些石门不会突然开启后,叶安世这才向着绿水走去。
站在绿水边缘,看着映照出来的自己,叶安世一手挥动,聚拢在周围的几只鬼物低吼两声。
便一头扎进绿水当中!
片刻后。
几只鬼物从绿水中冒出,向着叶安世发出几声低吼,很奇怪的身后,但偏偏叶安世就读懂它们要表达的意思了。
这都是鬼幡的功劳,它可不仅仅能让叶安世掌控这些鬼物,还能读懂它们的一些情绪、想法。
自然,基本上只能懂个大概,却也足够了。
又从鬼幡中驱使出几十只鬼物后,叶安世这才走到绿水边缘,试探性的踩到绿水上,缓缓没入。
奇怪的事发生了。
这潭绿水明明看上去不过接近半米左右的深度,可叶安世却感觉踩不到底一样!
也难怪这潭绿水能容纳得下体型如此庞大的蜈蚣妖兽了。
仙力裹身,叶安世彻底没入绿水中。
水里可见度很低,不过在叶安世的仙识之下,还是轻易将水底的情况摸清了。
水底布满错综复杂的洞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挖掘而成。
那些洞穴黑黝黝的,叶安世心中警惕,缓缓靠近其中一个洞穴。
在仙识的感知下,这些洞穴里的情况都在叶安世感知中,其余洞穴内空空如也,唯有眼前这个洞穴内有一股奇异的仙力波动。
叶安世没有选择进入洞穴,里边空间有限,加上他也不善于在那种环境下作战,故而,金色的仙力已然在掌心中汇聚,一掌拍出!
手中的仙力瞬时间化作一道利刃,朝着身前洞穴斩去!
——轰的一声!
洞穴在叶安世的仙力之下骤然碎裂,连带着整个绿水潭都为之震荡。
一道紫色的流光在洞穴坍塌之时突然冒出,似一道闪电,径直向叶安世劈来!
叶安世一手抬起,手中仙力迸发,化作一股屏障,将劈来的紫色闪电挡下。
令叶安世感到意外的是,这紫色闪电的力量竟如此庞大!不过片刻,叶安世身前的屏障便已出现数道裂纹,已有破碎之势。
这时。
叶安世方才看清眼前这道紫色闪电究竟是何东西,赫然是一只兔子!
约摸只有他一巴掌大小,通体紫色,腹部处还有一道深紫色的闪电印记,一双眼冒着白芒。
看上去倒是凶神恶煞的。
可配上它这“小巧玲珑”的身躯,这凶神恶煞的感觉不由消失了大半。
“破!”
紫兔口吐人言,如人那般站立而起,一掌落在叶安世身前的仙力屏障之上。
紫色的雷光四射而出!仙力屏障也在这一刻彻底破碎,连带着叶安世也淹没在此等雷光之下。
紫兔收回手,一双白内障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雷光闪耀处,待雷光渐渐散近,紫兔不由呲牙起来。
因为,被雷光所淹没的叶安世竟一点事儿也没有!只是他身上所散发出来幽蓝色火焰中却多了些紫色雷丝。
“难怪瞧着眼熟,原来是幽冥火!”紫兔的声音变得沉重些许。
此刻的叶安世同样感到诧异。
方才他只是用仙力护体罢了,这种程度的雷威纵使破了自己仙力所化的屏障,那力量也会消耗不少,再加上身上还有仙衣,又有仙力护体,应当受不了多大伤。
没想到这些雷霆涌来的那一刻,竟都被自己身上的幽冥火给吞噬掉了!
这幽冥火,当真好用。
想念间,叶安世动作亦是不慢,一掌拍出,身上的幽冥火瞬间向着紫兔涌去!
紫兔并不敢和幽冥火硬碰硬,当见叶安世动用幽冥火后,便又化作一道紫色闪电,向着其余洞穴迅速冲去。
“想要凭借洞穴避开幽冥火?做梦!”
叶安世瞬间洞察紫兔的心思,意念一动,一直飘悬在身后的月牙儿顿时飞出。
一剑斩出,便有一个洞穴跟着崩塌!
短短几息间,绿水潭下的洞穴基本上已经被毁尽,而在幽冥火的围剿之下,紫兔可移动范围也跟着变小许多。
只需叶安世一念间,令围困住紫兔的幽冥火一拥而上,便可将其焚烧!
眼看着幽冥火越来越近,紫兔一双白色的眼睛不断晃动着,连忙向叶安世喊道:“你不能杀我!”
“哦?我为何不能杀你?”
“杀了我,杀了我你就进不去南天殿了!进不去南天殿,就拿不到那份传承!”
“笑话。”叶安世冷笑一声,“难道你还是那南天殿的钥匙不成?非你不可?”
说实话,南天殿是什么,那份传承又是什么叶安世都不知道。
是这仙境之主的传承吗?
那这诱惑力可真大!
不论是那蜈蚣,还是这紫兔,都默认他来此是为了那所谓的南天殿。
显而易见,这殿大有名堂,其中定不只是传承,还含有机缘,具体是何机缘,还得继续从这紫兔嘴里撬出来。
“伪神大能者的传承......你当真不想要知道?”
第59章 单独相遇
一面大型平台之上,一个个身上满是裂痕的石像矗立于此,他们神情栩栩如生,看上去就好像被人活生生弄成石像一样。
一名红衣女子从一个个石像中心走过,脸上戴着一张银白色铁面,身上若有若无的散发出一股淡红光芒来。
也不知是她那身红衣导致的错觉,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猛然间。
红衣女子突然转身一手探出,身后方的一尊石像当场碎裂!
一股仙力迸发而出,将周遭的石像弄得摇晃不已,发出一阵阵轻响来。
“是你?”红衣女子诧异道。
石像碎裂后,将本来站在石像后方一名男子身形彻底暴露出来。
男子穿着一身白纹黑袍,约摸一米八左右的身高。
眉形清晰,眉峰微扬,他就像是从画卷中走出来的美男子,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令人惊叹。
看上去长得很高,却给人一种瘦弱的感觉,配合着他那有些高挑的鼻梁与性感薄唇,让人有些看不出是男人还是女人。
正是道剑宗座席弟子吕钰。
而红衣女子,则是与吕钰有过一面之缘的江雅儿。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上一次,只不过那次还有叶安世在场,此刻,却只有江雅儿,吕钰两人。
“难怪第一次见面时我就感觉你修炼的功法,施展的仙术仙法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听一些无聊的人八卦后方才知晓,原来你就是圣鹏仙州那位魔神宫宫主的亲传弟子......”吕钰笑意吟吟,只是笑容却愈发冷冽。
“视人命如草芥,以近三百万凡人性命来修炼魔功,不过短短数十年,便已将大衍魔神功练至八层......”
“又在那名外门弟子面前装模作样,一副温婉样子,令我一时都有些拿捏不着你的身份。”
吕钰从破碎的石像上走过,一步一步朝着江雅儿走去,俊俏的脸庞上再无笑意,“真是令人作呕,也难怪脸上会被人留下那么一道爪痕。”
“那又如何?”江雅儿依旧平静,没有因为吕钰这一席话语而道心动摇,“你就没杀过人吗?”
“我们不一样。”吕钰摇摇头,眼眶中突然浮现出一股淡金色雾气来,待金雾散去,眼瞳已然转变成金色,“我从不屑于虐杀凡人,就是弱一些的修仙者,我也没有兴趣杀了他们。
当然,若力不小心使多了,那也没办法。”
江雅儿轻摇起头来,“可真是堂而皇之啊,所以,我在圣鹏仙州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一见面就喜欢宣布他人罪行,在堂而皇之宣判他人死刑的伪君子了。
看起来道貌岸然,其实背地里为了天材地宝一类,烧杀抢掠样样没落下。”
吕钰脚步一顿,而后说道:“可惜,我和你所说的那些人不一样。”
闻言,江雅儿不由得嗤笑一声,轻轻摆了摆手,便向着前方一座破败的偏殿走去,“若非你是安世的师兄,哪还能在我面前说出第二句话来。”
看着江雅儿离去的背影,吕钰脸上再度露出笑容来,声音一沉,“听你这么说,你很厉害?”
江雅儿脚步微顿。
“那可真是太棒了!”舔了下有些干的唇角,吕钰眼里金光一闪而逝!
下一瞬。
吕钰几乎没有任何征兆便已经出现在江雅儿面前,一掌狠狠拍向其心口,“你可不要死了,不然,我那位外门师弟说不得要哭出来了。”
他的动作很快,掌上更是遍布一股极为霸道的仙力,江雅儿仓促间只得一掌迎去。
两掌对碰。
两股恐怖的仙力瞬间爆发!
顷刻间,偏殿,平台上的一座座石像,还有一些柱石尽皆化作飞灰!
江雅儿脚底下的地面更是破开一处大洞,一道道裂纹在仍在大洞边缘蔓延而去。
江雅儿在这一掌之下倒飞出去,落在已然化作飞灰的一座座石像位置处后仍在向着后方退去。
每退一步,脚底下的位置便会多出一道深深裂痕,碎石不断浮起。
待江雅儿平稳下来后目光不由得看向方才同吕钰对掌的手,心中惊骇不已。
吕钰的仙力尤为霸道,即便对掌已经结束,可他那仙力仍旧残留在掌心上,不断向江雅儿体内涌入,想要摧毁她的仙力运转路线。
好在残留的仙力不多,江雅儿略花了点时间,便将这些仙力全部泯灭掉了。
吕钰双手环抱于身前,低笑一声,“这就是你的实力?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
“不过是趁人不备罢了。”江雅儿甩了下手,一股杀意便从心底升起。
在感受到江雅儿的杀意后,吕钰眨了眨眼,不由玩味道:“你要杀了那个叫安世的师兄我吗?”
“那又如何?”
“他知道了说不得要哭出来。”
“谁又知道你死在谁手里。”
“我错了。”吕钰摇起头来,那一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江雅儿,“竟妄想你能杀了我。。”
江雅儿没有说话,只是双手中却各自多了一把弯刀,刀柄处还有一条猩红色的链条。
一身地仙境后期的修为骤然从江雅儿体内爆发,猩红的仙力几乎几息间便将周围笼罩。
令此地弥漫着一股红雾来!
见江雅儿没有继续说话,吕钰讨了没趣,也不再言语,右手一招,一股金芒浮现。
待金芒散去,方天画戟便出现在吕钰手中,当吕钰握住方天画戟杆身之时,一道凶兽的怒吼声骤然响起!
令此地出现一下子出现数十道裂纹来,似蛛网一般不断向四周蔓延而去。
——轰!
——呼!
江雅儿和吕钰几乎是同时间消失,此地却不断有着恐怖仙力爆发而出,令此片区域接连震荡!
......
刚从绿水潭中出来的叶安世,见天花板上突然多出来的数十道裂纹,及从裂纹中飘落下来的尘灰,眉头不由得一皱。
也不知道这古怪的地下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想来大概也和自己没有太大干系。
想到这,叶安世不由得看了一眼已经站在左肩之上的紫色兔子,在感受到叶安世的目光后,紫色兔子立马就扭过头去。
一想到它刚刚为了活下来,就主动给自己和这个人缔结主仆契约,它就一阵憋屈!
好在,它所缔结的主仆契约也只是单纯的主仆,并不是主死仆亡的那种契约。
只要这个人不是死在它手上,那它也就恢复自由身了。
想到这,紫兔的心情微微有些好转,这才伸出手轻轻碰了下叶安世的脸庞。
“主子,通过那扇石门就可直往南天殿,不用过那些弯弯绕绕的地方了。”
说话间,紫兔指向之前蜈蚣妖兽吐了一口绿色液体的石门。
不想,叶安世突然冷不伶仃道了一声,“那蜈蚣一般的妖兽和你什么关系?”
这让紫兔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见状,叶安世当即抬起手来,一把将紫兔从自己的肩头上扫到地上。
“你!”紫兔站起来后,下意识抬起手指向叶安世,却见叶安世神色冰冷。
下一刻。
紫兔便感觉一股恐怖的电流遍布全身,全身的气力也在丧失,不一会儿,紫兔便瘫软在地,嘴里还有这白沫正不断涌出。
这让叶安世心里暗自点了点头,看来这死兔子并不是在诓骗自己,这主仆契约是真的。
如此看来,它的小命完全在自己一念之间。
想到这,叶安世不由想起叶城来,他可是将本源血晶留给自己了。
也不知道在这仙境中情况如何。
不过从尚未破裂的本源血晶上来看,叶城应当是性命无忧,否则,这本源血晶不可能还完好无损。
紫兔恢复过来后,心里对叶安世的怒气更盛了,只不过这怒气它是万万不敢表露出来的。
故而,站起身后便老老实实交代起来,“我答应那死蜈蚣,只要护我千年就做它兽侣来着,只是我没想到......它竟如此胆小怕事!一遇事就跑了!”
说到最后,紫兔有些气急败坏的在原地蹦了两下。
叶安世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原因,老实说,那蜈蚣妖兽做得已经很不错了。
明明实力低下,又见到自己身上的幽冥火,却还敢冒出头来,顶着死亡的风险在护佑绿水潭中的紫兔。
这份心,已实属难得。
可惜,这紫兔也只看得到蜈蚣最后跑了的结果,并看不到那只蜈蚣的付出。
如此想来,它对蜈蚣的保证只怕也是一场空谈罢了,若紫兔修为有成,只怕就会一脚把蜈蚣给踹开。
真是个渣兔!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情况,叶安世自己也没有在道德上指责紫兔的资格。
“你是什么修为?”叶安世问道。
虽能感受到紫兔体内的妖力存在,但并感受不到它的真实妖力程度,故而,叶安世也不知道这紫兔究竟是什么修为。
“三阶仙兽。”紫兔悻悻道。
“三阶......和我一样?”
说罢,叶安世便将自身人仙境初期的修为全然释放出来,待见到紫兔点头后便了然了。
如果说三阶仙兽对应的是人仙境,那一阶,二阶对应的就是返虚境和纳仙境了。
叶安世一把将紫兔抓起,重新放到肩头上后便向着沾有绿色液体的石门走去。
“你可有名字?”
“没有。”
“那你就叫紫兔吧。”
“才不要!”
“兔紫?”
“和兔子有什么区别?不要!”紫兔翻了翻白色的眼睛。
叶安世抬起手,一把揪住紫兔那对长耳,将其带到眼前后,不满道:“这不要那不要,究竟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那,那主子尽管取名吧!只要名字中不带有兔和紫字,我都接受......”紫兔认命似的闭上眼。
不想,刚闭上眼就感觉一只大手在它身上身下摸来摸去,令紫兔刚闭上的眼睛再度睁开,眼睛瞪得老大了!
“既不带根,那就叫无根吧。”
“???”
第60章 上界全貌
随着叶安世的靠近,沾有绿色液体的石门不知为何突然颤动起来,随后,一股蓝色的光亮开始遍布在石门之上。
一阵轰响声落下后。
紧闭的石门缓缓拉开,一条长长的廊道出现在叶安世眼中。
啪!
啪!
啪!
一道道清脆的响音接二连三响起,廊道上多出一股股光亮来,将本来有些幽暗的廊道彻底照亮。
叶安世看了眼肩头上的无根,无根在感受到其目光后,有些不太自然的别过头去。
“之前你所说的传承,真是来自伪神大能者吗?”叶安世狐疑。
伪神......那可是伪神啊!
完全可以说伪神已经是站在天行界山巅处超级强者了!怕是打一个喷嚏,都能让整个天行界震上三分。
此等诱惑,对叶安世来说同样巨大。
若能夺得一名伪神的传承,那可真是要起飞了!
“是,是啊,的确是伪神大能者的传承。”无根道了一声,却见叶安世仍然一脸狐疑的模样,当即又补充一句,“不过主子还是不要抱有太大期望了。”
“哦?这是为何?”叶安世更加怀疑了。
也不知道这无根之前是不是太害怕死掉的缘故,从而捏造出所谓的伪神传承。
无根本来不想实话实说的,不过想到自己现在已经和叶安世缔结主仆契约,即便不说也只是自讨苦吃,最后说不得还是要说。
故而,便很爽利的说了出来:“五百多年前,[神机]、[清水]就曾来过一次主,主要传承的地方,即便传承之地有好东西,也被祂们拿完了,余下的估计也只是祂们看不上的罢了。”
“若主子不知道这是伪神留下来的传承,那余下的东西倒也足以让主子悸动了,可主子知道了,那估摸着就要失望了。”
[神机]、[清水]?
再度听到这两种名字,叶安世不由想起江雅儿听见这两个名字后的反应来。
看江雅儿那样子,似乎连这两个名字都不敢说出来......但无根,却丝毫没有忌讳的说出来了。
一点惧色也没表露出来!
它是不知道这二者是谁吗?不,既然它知道这二者的名字,那大概率也是知道对方身份的。
如此来看......无根倒也不像它表面看上去的如此简单。
“他们是谁?”叶安世试探性的向无根问道。
这一次,他没有说出二者的名字,实在是江雅儿的表现令叶安世大受震撼。
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说话间,叶安世已经走到廊道上,月牙儿自行漂浮在叶安世前方,为其开路。
一同向着前方走去。
“主子,你连[神机]、[清水]都不知道?”无根看向叶安世时,一双白眼都瞪大了!
让叶安世瞅见都忍不住担心它这双眼会从眼眶中掉出来。
“我刚飞升到天行界不久,许多地方都不清楚。”
啪!
无根突然一手捂住脸,两只竖起的耳朵无力垂落下来,看上去精神恹恹。
我竟和下界之人缔结了主仆契约?
我竟和下界之人缔结了主仆契约?!!
好不容易消化掉叶安世传递过来的信息后,无根这才抬起头来,两只耸落的长耳再度坚挺起来。
“算了算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主子肯定也不知道天行界什么信息,就由我......无根!来为主子一一解惑了。”
无根在念及它现在的名字时,语气有些忿忿不平。
它不喜欢这个名字,十分的不喜欢!但奈何,兔在人下不得不低头,它的喜欢与否根本不重要。
就这样。
一人一兔在赶往所谓的南天殿中,开始不断闲谈起来,也直到这时,叶安世对于天行界才有了一个笼统的认知。
天行界共有七块大陆,每块大陆面积尤为庞大,光是听无根的讲释,叶安世就感觉一块大陆都要比整个百域要大……
七块大陆分别为:齐天仙州,平天仙州,覆海仙州,混天仙州,圣鹏仙州,移山仙州,通风仙州。
除开这七块大陆外还有四面广阔的海域,名为东海、西海,南海,北海。
每个仙州都有一个超然大势力,齐天仙州的超然势力名曰——仙宫。
平天仙州的超然势力——佛门。
覆海仙州的超然势力——帝城。
混天仙州的超然势力——天山。
圣鹏仙州的超然势力——圣鹏宫。
移山仙州的超然势力——情殿。
通风仙州的超然势力——黑风山。
这七大超然势力之所以能在各自仙州成为超然势力,便是因为他们各自有着一名伪神大能者坐镇!
其中,坐镇仙宫的伪神大能者,便是[清水],[神机]则是坐镇天山的伪神大能者!
“八位伪神都是从上古神战中活下来的恐怖存在,可以说祂们掌控着天行界几分天道规则,已非修仙者范畴。”
“八位?不是只有七位吗?”叶安世下意识道。
这让无根忍不住用手拍了拍叶安世的面庞,“七位的话,那现在这仙境是谁的仙境?如此规模的仙境,唯有伪神大能者!而这,还是受到天道洗礼过的规模,全盛时,此仙境可不知有多繁荣昌盛!”
说这话的时候,无根显得异常激动,仿佛这仙境并不是那位仙境之主的产物,而是它的产物一样。
“陨落的伪神,便是坐镇四海的伪神——[祖龙]!”无根低下头,又轻轻摇晃起脑袋来,“只怕如今四海内的龙族地位早就不如以前了吧。”
听到无根的话,叶安世想起了莫小小那个妮子来,她不就是要去投靠西海龙族的吗?
只是如今真龙一族在天行界内的地位如何,叶安世还真就不知道。
若非无根解释,只怕他现在连齐天仙州的超然势力是哪个都不清楚。
再窥得天行界的全貌后,叶安世不由得想到道剑宗,初至天行界时,见叶城等人对白清雪的态度,曾一度让叶安世认为道剑宗势力已经尤为庞大了。
但此刻,叶安世方才明白道剑宗的强大,只怕也只是在宗门所属范围之内罢了。
出了那个范围,道剑宗只怕都排不上号了,毕竟也只是个一流势力末端。
不过师尊苏清沫也确实够强大了,几百年时间就能把道剑宗做到如此程度、规模。
见叶安世沉默不语,似乎在消化方才自己传递给他的信息一般,无根当下便没有言语。
四下观察起环境来,随后嘴角一咧,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掌控着几分天道之力......也难怪她会是那样的神情了,只怕自己说出对方的名字,对方便能感知到了吧?”
这一刻,叶安世方才明白江雅儿为何有那种反应来。
倘若被提及那位伪神今日恰好心情不好,只怕是动一动手,连面都不用见,就可抹杀掉自己了吧?
所幸。
那位[天机]、[清水]并未感知到,或者说感知到了,只不过懒得和自己这种蝼蚁计较而已。
摇摇头。
将这些自己暂时还接触不到的信息抛之脑后,叶安世抬眸看向前方。
他已然穿过长长的廊道,来到一扇高大紧闭的黑色大门前方!
就好似鬼门关一样,高达百丈,宽也足有近五十丈,也不知这座地下城究竟有多大,更不知道这地底下有多庞大。
轻吸一口气后,叶安世双手抵在面前的大门上,用力一推......竟没能推动!
连让此门晃动的迹象都没有!
这让叶安世有些惊讶,他的肉身力量可不小,足以堪比自己这一身人仙境修为了。
可即便他动用全力也没能让这门有过微微晃动……叶安世看向肩头上的无根,“你就是这门的钥匙?”
无根连忙摇晃起小脑袋来,生怕晚一些就会被叶安世一把抓起当作钥匙一把撞到这扇巨门上一样。
“那怎么开?”
“这不是由主子来想吗?”
“什么都由我想,我还留你做什么?”叶安世额头上多了两道黑线。
无根沉默半晌后,抬起手指向门上的拉环,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大呼道:“主子你看!这拉环是不是需要有人握住它们,敲击到门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然后门就会自己开了?”
话音刚落。
叶安世的手便已经落在无根脑门上轻敲了几下,没好气道:“要真这么容易,别人干嘛要弄出这么一扇沉重的巨门来?”
说归说,叶安世动作也不慢,这会儿一只手已经握在一道拉环上,轻轻扣动。
拉环每落到门上,都会有一股淡青色的涟漪浮现,令巨门散发出一道道清晰的响音来。
看得叶安世眼皮子直跳。
难道说,这门还真就这么容易开?无根并不是在胡言乱语?
当拉环敲击到巨门上第九下时,似乎锁定住了一样,不论叶安世如何扯动,拉环也纹丝不动。
当叶安世松开拉环的那一刻,巨门自行晃动起来,引得此地剧烈晃动!
在叶安世和无根的注视之下,巨门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缝,一道光亮从门缝中映照而出,恰好落在叶安世面颊上。
随着巨门缓缓打开,叶安世不由低语一声,“这么容易就开了?那这门不就白建了吗?敌人根本拦不住啊......”
这时。
尚未大开的巨门裂缝处,突然出现一只修长的手,指甲熏黑,皮肤干瘪。
不似活人之手!
第61章 你还有这作用?
那只手出现在门缝上的瞬间,叶安世便已经出现在身后几十丈开外,一直漂浮在身后的月牙儿更是竖立于叶安世身前。
散发出道道剑气来。
“无根,怎么个事?”叶安世看着依然在缓缓打开的巨门,缓声道。
这死兔子可没说过这门内还有东西存在,他怀疑它心知肚明,却刻意没有说出来。
“主子,我也不道哇!”无根急得在叶安世肩头上轻跳两下,两只短小的手轻轻挥舞起来,“不知道这里怎么突然出现尸傀了,真是奇了怪了。”
叶安世忍不住扫了它一眼,可从一只兔子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神情,就连它那一双眼都满是眼白,除非瞳孔有所变化。
否则,很难能从无根面容上看出其心中所想。
便是如此,
对于无根的话叶安世还是一个字都不信,一把抓过肩上的无根,将其甩向巨门处。
无根的实力自然不会摔跟头,很轻盈的便落至地上,随后望向叶安世。
待见到叶安世用眼神示意自己探路后,无根嘴角一咧,瞬间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一把从巨门裂缝中钻了进去。
等了片刻。
见无根依旧没有回来后,叶安世心中一沉,也不知道这死兔子在里边作甚。
莫非死了?
想到这,叶安世便动用起主人的权力来,缔结的主仆契约依然存在,可似乎没什么效果。
“被骗了?”叶安世眯起眼睛。
轰——
巨门在这一刻突然停止打开,散发出一声轰响来,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才被迫停止打开一样。
而裂缝处已足以同时容纳五个人左右的宽度。
当见到从巨门另外一边走出来的人后,叶安世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也下意识往后方退去一步!
巨门裂缝处。
两名衣着破烂的男女宛如行尸走肉般向着叶安世一步一步走来,两人眼神空洞无比,只是身上却一直散发出一股威压来!
这股威压即便没有刻意笼罩到叶安世身上,可仅仅只是位于这股威压的范围,叶安世就能感受到身上似乎压着一座和道剑宗外门弟子所在山峰一般大的山体!
异常难受。
若非有着仙力支撑,再加上前方那对衣服破烂的男女无意识,没有刻意针对叶安世。
只怕叶安世现在就得趴下!
真仙境?
还是地仙境?
叶安世摸不准二人实力,但见这两人一直在无意识的向自己走来,心里倒也没多少畏惧感。
“去!”
叶安世一道剑指指出。
一直漂浮在叶安世身前的月牙儿顿时一震,爆发出几道剑鸣声后,化作数十道剑刃齐齐落至刚从巨门中走出来的那对男女身上。
轰隆两声巨响。
一股尘烟将那对男女完全笼罩在内,月牙儿化作一道流光从浓烟中飞出,自行漂浮在叶安世身旁,时不时还散发出一道剑鸣。
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那一股威压还未散去,叶安世便知道那两人只怕是没啥事。
既然物理攻击不奏效,那它呢?
叶安世一直握在手里的鬼幡猛然落到地上,一道涟漪从鬼幡杆底爆发而出。
下一瞬。
伴随着一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在此地响起,一只只鬼物开始从鬼幡中钻出。
齐齐向着巨门前方那一股浓烟冲去!
随着一只只鬼物钻入浓烟中,一道道奇异的声响突然从浓烟内传出,还伴随着一只只鬼物的惨叫之声,
呼!
一股冷风骤然掀起,冲向周遭。
笼罩在那对穿着破烂男女身边的浓烟在这一刻全然被爆发出来的冷风所冲散。
二人身影再一次出现在叶安世眼中。
只是方才被叶安世派去的鬼物,却是无比诡异的消失了......
突然!
一只有些虚幻的手指从那名女子嘴里伸出,向叶安世不断摇着五指,似在求叶安世救它一样。
可女子却猛然一把将嘴里的五官手指彻底咬散,空洞的眼神好似都恢复了些神采,随后同身旁男子看向叶安世。
就宛如在打量自己即将到手的猎物一样。
见此画面,叶安世艰难的吞咽一口口水,心跳加快几分。
物理上的攻击,灵魂上的攻势对这男女竟都不奏效!
眼看着两人朝自己走来,叶安世一手托起,一念之间一团幽蓝火焰便出现在掌心之上。
正是幽冥火!
当幽冥火出现的那一刻,叶安世见到向他走来的男女动作明显一滞。
有戏!
叶安世迅速将手里的幽冥火向那对男女扔去,炙热的温度,好似将周围的空间都给灼烧了一样。
变得有些扭曲。
幽冥火飞出的速度很慢,就好像被人为抛出的纸飞机一样速度一样,幽蓝色的光焰将此地映照成幽蓝色。
随着幽冥火靠近,那对男女竟开始向着后方退去,看上去根本不敢同幽冥火相距过近!
见此,叶安世心里松了口气,也幸好他在来此之前率先在那座火山中得到了那朵幽焱冥花。
否则现在对上这对男女,还真没什么手段反制两人。
想念及此,叶安世一把握住漂浮在身旁的月牙儿,脚下一动,整个人迅速向着幽冥火冲去!
因为身上还有威压压身,叶安世的速度看上去并不快,但那对男女却跟没注意到叶安世一样。
注意力仍旧放在幽冥火上。
这时。
叶安世已然来到幽冥火身旁,手中的银色长剑一把从幽冥火中穿过。
银色长剑上好像有种粘性一样,一从幽冥火中穿过,幽冥火便彻底粘在剑身上了。
令银色的剑刃看上去都变成幽蓝色了,散发出一股幽蓝火焰来。
见状,叶安世原本忐忑的心也彻底放松下来了。
原本他还担心月牙儿会承受不住幽冥火的温度,故而,已经做好随时令这一团幽冥火消散的准备了。
倒是没想到月牙儿如此坚挺......真不愧是跟了自己几百年的老伙计!
“这两人看上去有些神志不清,好在当是有些用处的,应该可以让你升一升品阶。”
嗡嗡!
听到叶安世说的话后,月牙儿似乎很激动,连续散发出数道剑鸣之声。
说话间,叶安世已然来到穿着一身破衣,眼神空洞的男子面前!
男子似乎知道危险逼近,此刻鼻孔中正涌出一股股热气来,一双干瘪的手猛然向叶安世拍去!
却被叶安世一个闪身轻松避开,反手一剑落在男子后背之上!
嗤呼!
当剑身落到男子身上时,一股幽蓝色火焰瞬间出现在男子身上,不断灼烧,火势越来越大!
男子看上去似乎无比痛苦,嘴里不断发出猛兽嘶吼般的声音,一双手也在身上不断摸索着。
叶安世也算得上一个好人,见不得他人这般痛苦,故而迅速从男子身旁掠过。
一道剑芒出现在男子脖子处。
一股青色的血水从男子无首之躯喷涌而出,一颗圆“球”落至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叶安世站在男子面前十米开外,将月牙儿抬至身前,看着剑身上沾染的青色血迹,心里有些惊讶。
之前月牙儿想要划开自己肌肤都还有点困难,怎么这会儿就跟削铁如泥一般?
都感觉自己还没动用太大气力呢,剑刃就已经从那名男子身上透过了!
是那名男子的肉身太差,还是......遍布在月牙儿身上的幽冥火缘故?
它还能给武器增幅的吗?
看着银白剑刃上依旧灼灼燃烧的幽冥火。
光是奇火榜第九的幽冥火就有这么多种效果,那排在奇火榜第八,第七,乃至前五的奇火又该有多强悍?
想念间,耳边依然传来一道声响,是另外一名眼神空洞的女子动手了!
她的速度比走动得快,却也快上不了多少,刚刚靠近叶安世就被其一剑枭首。
步了上一名眼神空洞的男子后尘。
看了眼地上这对男女的尸体,叶安世便向着巨门走去,月牙儿身上的幽冥火愈发明亮起来。
刚从打开一道口子的巨门处走过,一道令叶安世都感觉到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一名名眼神空洞,穿着各异的男女聚拢在一片庞大的平台之上,平台四周还矗立着四根柱子。
只不过柱子看上去都很破旧。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些柱子上竟还各自捆着一个人!底下那些双目无神之人时不时看向柱子上的人。
不知因何原因。
“你就是我要等的人?”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在听到这话的瞬间,叶安世只觉得自己的识海处一阵翻涌,眼前画面也跟着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待视线恢复过后便见到一个奇异的画面来。
八名赤着上身的男子,此刻正从一众双目无神之人中缓缓走出。
八人齐心扛着两根黑色长柱,在两根黑色长柱正中心位置处,还有一尊王座,王座之上,一名穿着黑色羽衣女子慵懒坐在上边。
手肘抵在扶手上,手掌微握成拳,掌心处抵在其面庞之上。
一双似蛇一般的竖瞳令人汗毛直立,光是和其对上视线,就莫名有种压迫感袭来。
随着王座上的女子另外一只手轻轻抬起,扛着王座行走的八名赤身男子缓缓停下。
女子细细打量起巨门处的叶安世,面上流露出些许失望之色,“看上去皮囊倒是不错,就是修为低了些。”
这时。
一只紫色的小兔子突然从女子衣领处爬出,一双白眸望向叶安世,而后弱弱道了一声。
“主子......”
第62章 真不愧是傀王!
从坐在王座上那名女子衣领处冒出来的紫色兔子,可不就是方才叶安世令其先行探入巨门后方的无根嘛。
看着眼前一时分不清数量的眼神空洞之人,以及正在注视着自己,坐在王座之上的女子,叶安世面上皆是凝重之色。
他从那名女子身上感受不到半分仙力波动,看上去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罢了。
可凡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又能让这些眼神空洞之人听从于她?
而且,她刚刚说“你就是我要等的人?”,这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谁让她在这里等自己?
叶安世看向已经跳上黑色羽衣女子肩头上的无根。
无根看上去好像和这女子相识......种种困惑,一时间充斥在叶安世脑海中。
“罢了,修为低一些就低一些吧,只要你能闯过本王设下的试炼,本王,便遵从主的指引,成为你的护道者。”
王座之上的女子说罢,纤手一抬,一道道黑色光点骤然于手心中浮现。
下一刻。
一道道清脆的响音骤然响起!
缠在四道粗壮柱子上的一条条锁链在此刻迅速抽动起来。
原本这些锁链是为了限制被挂在柱子上的人,但这会儿锁链抽动,仅仅贴在柱子上的人也跟着轻轻晃动起来。
好像是沉睡已久之人开始悠悠转醒了一样!
“既然你只有人仙境的修为,那本王也只给他们四个人仙境的实力,若你能胜过他们,本王今后,便是你的护道人。”
王座上的女子说罢,突然将手移到耳边,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霎时。
贴在四个柱子上方的四人齐齐睁开紧闭的双眸!眸间光芒一闪而逝。
站在柱子周围,目光无神、空洞之人在这会儿纷纷发出不安的低吼声来,脚步紧促,不断往后方退去。
都在想远离柱子。
叶安世紧握手里的银色剑刃剑柄,目光注视着柱子上刚刚睁开眼,未有动作的两男两女。
眼里并无惧色!
只要那女人所言非虚,令那四人只能发挥出同境实力......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从自己踏入修行界开始到迄今为止,可就没在同境之人面前败过。
“傀王座下四大护法之一,白蛇。”
一名脸上遍布白色鳞片的女子率先从柱子上落至地面,眼神空洞,神情冷淡,远远对着叶安世所在方位道。
“傀王座下四大护法之一,青蛇。”
另一名脸上遍布青色鳞片的女子从柱子上落至地面,嘴角咧开一个宽广弧度,笑着道。
“傀王座下四大护法之一,黑蛇。”
“傀王座下四大护法之一,炎蛇。”
另外两名男子齐齐从柱子上落至地面,一人肤色黝黑,一人肤色深红,皆是一脸平静之色。
当四人从柱子上落下来的那一刻,周围眼神空洞之人纷纷退却,将一大片区域给空了出来。
与此同时。
四人身上若有若无的多了一些妖力,妖力大概只比无根庞大一些。
傀王?
就是她吧?
叶安世扫了一眼王座上的女子,一言不发,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向前方独立站出来的白、青、黑、炎四蛇杀去!
白蛇,青蛇,黑蛇三人不为所动,炎蛇双臂一振,一股深红色的火焰瞬间自体内涌出,隔老远就冲叶安世打出一拳!
深红色的火焰似一头凶神恶煞的火蛇,气势汹汹的向叶安世杀来!
轰隆一声!
叶安世突然就现在炎蛇身前,手中月牙儿迸发出一声剑鸣来,剑身之上,幽冥火更是明亮几分。
——呼!
一股风啸掀起!
叶安世已然出现在炎蛇身后方不远处,一股幽蓝色的风焰自炎蛇身上掀起,不断转旋,爆发出一股又一股炙热的热浪来。
待幽蓝色风焰彻底消散,炎蛇的身影也就此化作一股飞灰,洒落至地面......
鸦雀无声!
一众聚拢在此地,目光无神之人,此刻就连低低的吼声都没有发出,全部在盯着已经化作飞灰的炎蛇方位。
王座上的傀王见状,一双竖瞳也跟着眨动一二,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座下四大护法之一的炎蛇在那个人面前连一剑都撑不过。
“幽冥火?”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叶安世手里那把剑上所燃起的幽蓝色火焰,轻轻颔首,“原来如此,你们就一起上吧。”
白蛇,青蛇,黑蛇在傀王说完后的一瞬间,全然向着叶安世冲杀而去!
有了一剑将炎蛇斩杀掉的情势后,叶安世明显更为自信,就连息霆都没有动用。
凭借着百域的身法灵技,不断与白蛇、青蛇、黑蛇三人周旋。
剑光剑影接连浮现。
不多时。
又一股幽蓝色的风焰骤然掀起!
不一会儿间,白蛇、青蛇、黑蛇三人也在幽冥火中泯灭,独独剩下叶安世一人从幽蓝色风焰中走出。
看上去和之前刚从巨门外走进来时没什么两样。
在与傀王四护法的战斗中,根本就没消耗多少,更别谈什么受伤了。
叶安世看向王座上的傀王,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等待对方的后话。
傀王沉静片刻,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难怪,难怪他会如此信誓旦旦的说你一定能通过本王的试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傀王突然说了一些叶安世听不太懂的话语,随后便化作一颗血珠,眨眼间已然钻入叶安世眉心。
“它们,就留给你手中那把剑了,想来,应当能让这剑的品阶达到后天阶中品层次。”
随着傀王话语声传入叶安世耳中的瞬间,她就已经出现在叶安世识海处!
刚来到此,一座黑色高塔便映入傀王眼帘,令傀王心神一震!
下一瞬。
黑色塔身第一层处突然浮现出一股洁白的月光,一轮弯月印记出现在塔身处。
紧闭的塔门突然大开!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塔内涌出,一把笼罩在血珠身上!化作血珠的傀王有心抵抗,可此刻的她就好像是翻涌不已的海浪之上的一艘木筏。
根本无力抵御塔内爆发出来的吸力。
另一边。
叶安世只见到傀王化作一道血光便一头撞到自己眉心,给他吓得连忙内视起身体了。
生怕这傀王还有不轨之心。
身躯内到处都没寻到异样,最后叶安世的意识沉入识海,看着一如先前平静的识海,及识海中唯一一物——囚仙塔。
便从识海处退了出来,心中暗暗道了一声,“也难怪她自称本王了,这实力果然恐怖,连藏匿能力都如此高深,根本查探不出她究竟藏在自己体内何处。”
第63章 南天殿
将傀王的事儿暂且搁置一边,叶安世的目光转而落到仍在王座上的无根,目光一寒。
无根当即化作一道紫色雷霆,瞬息间已然落至叶安世肩头之上。
“主子真不愧是主子!如此轻而易举的便将傀王收服,无根对主子的敬仰就如江流般滔滔不绝!主......”
没等无根把话说完,叶安世便一把抓住它那对长耳,提到眼前。
“你刚刚是想跟着傀王噬主吧?”叶安世双眼一眯,凝声道。
“冤枉啊主子!无根从前开始,就是出了名的忠心耿耿!如今跟了主子,那忠心更是日月可鉴啊!”
“真的?”
“千真万确!”无根连连点头,生怕叶安世不信又接着解释起来,“方才是那傀王一直控制着无根,无根根本不敢反抗她,生怕,生怕再也见不到主子了,再也不能为主子尽心尽力了啊!”
叶安世没想到这死兔子这么能说会道,原本看上去还有些严肃的神情有些破功。
最后没好气的松开抓住那对长耳的手,“那为何契约不好使了?”
“傀王的手段一般是掌控他人神魂,就好像这些修仙者一样,肉身已成行尸走肉,想来,应该是傀王暗中作祟,这才没能让主子成功施展得了契约之法吧?”
无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叶安世神情变化,见叶安世没有继续问话后,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并不是叶安世不怀疑无根,实在是现在怀疑也没什么用。
反正无根和他已经缔结过契约了,想让无根死,也只需一念之间。
另一个,现在那所谓的傀王还在自己体内,说是做自己护道者,那再继续追究起来也没有意义。
与其去追究一些无意义的事儿,还不如专心解决掉面前那些双目无神之人。
想起傀王消失时最后对自己说的话语,叶安世不由抬起月牙儿,指头在剑身上轻轻点动两下。
月牙儿当即轻轻颤动起来,剑身跟着一弯,似乎正在和叶安世对视一般。
“那傀王的眼神倒也毒辣,竟一下便看出了你的特性......不过如此也好,依照她所言,那些人足以让你跻身入仙器行列了。”
叶安世说出这句话时,眼角都有些弯了,眼含笑意。
依照无根所说,这些人的神魂早已被傀王所掌控,十有八九都已然破散,眼前这些人也不过是些躯壳罢了。
与其让他们这般苟延残喘的活着,倒不如就让他们为月牙儿做出一些贡献来。
带着这般想法,叶安世提剑走向那些双目无神之人的步伐没有丝毫停歇,亦无半点心魔迹象。
半个时辰后。
看着身后方地面上一堆飞灰的地面,叶安世目光落到手中的银白剑刃上。
相比起半个时辰前,此刻的月牙儿看上去更加晶莹剔透,剑身上自带一股皎洁的辉光,令它看上去十分秀丽。
也无需叶安世将自身仙力注入,在剑中就已自带一些仙力,一道道虚幻的剑气波痕更是无时不刻在月牙儿周围浮现。
暗藏杀机!
最明显变化莫过于银白的剑刃上多了十几道金色纹路,时不时有过一股金色光晕从纹路中流转而过。
如今的叶安世已经拥有好几种仙器,自然能感受得出月牙儿此刻的品阶。
后天阶上品!
比那傀王所猜测的品阶还要高出来一些。
“月牙儿倒也争气。”叶安世轻拍了下剑身,引得月牙儿一阵晃动。
似乎在因为叶安世夸它而高兴。
随着叶安世松开剑柄,月牙儿便自行在叶安世身旁漂浮着。
“走了无根,去南天殿!”
叶安世随口道了一句,便径直向着前方一座散发着金光光辉的大殿走去。
金光闪闪,一看就不是什么凡殿。
先前傀王所坐的王座早已静静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人扛着了。
一只紫色的小兔子正躺在王座上休息,在叶安世的声音传来后,紫色小兔子这才不紧不慢的从王座上坐起,小小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些无人听懂的话语,方才化作一道紫色雷霆。
迅速落到叶安世肩头之上,指着上方散发着金色光辉的大殿,“主子,那就是南天殿了,南天钟尚在散发着余辉,想来还没人来到南天殿。”
说罢,无根嘴巴一张,吐出一块乳白色的鳞片,“一会儿可不能动用身法仙术啊主子,贸然入殿,会被南天殿的规则所驱逐!
主子的修为不高,可能承受不住殿外的威压;这是衔龙鳞,可助主子抵御不少威压。”
看着已经漂浮到自己眼前的乳白色鳞片,叶安世不由多看了一眼肩头上的无根。
总感觉这死兔子单独见了那个傀王后态度就有所转变了?现今竟还开始主动替自己分忧了?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
叶安世轻轻颔首,便将眼前的乳白色鳞片抓到手中,继续向着南天殿走去。
方才在解决那些行尸走肉们时,他就已经通过无根了解到这座地下城信息了。
这座地下城名曰金池城,大概是那位仙境之主精心所造,位于此仙境的核心位置。
而南天殿,便是金池城内最大的机缘!
只可惜在五六百年前,[神机]、[清水]二人就曾来过这里,将许多珍贵之物都搜刮走了。
估计也只剩下一些[神机]、[清水]看不上的东西,可对于叶安世等修为最高在地仙境的修仙者来说,也是种不错的机缘了。
好在南天殿中最大的机缘,那位仙境之主的传承想来那[神机]、[清水]也带不走。
叶安世自然而然就把主意打在这份机缘上了。
——轰呼!
刚刚踏上南天殿前方的台阶,一股威压便随之压在叶安世身上。
好在叶安世心中早已有所准备,仅仅只是步伐微微顿了下,便继续朝着南天殿走去。
随着越发靠近南天殿,压在叶安世身上的威压也就越来越强烈!
若非从无根那里得来一片鳞甲,只怕自己现在已经寸步难行了吧?
这股威压,是想要把人仙境修仙者阻隔在南天殿外吗?也就是所谓的筛选?
看似很近的距离,叶安世硬是走了半刻钟方才来到南天殿门前。
双手一抬,抵在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殿门之上,仅仅只是动了几分力,紧闭的殿门便被推开。
一股金灿灿的光辉从打开的殿门后方涌来。
第64章 不对啊傻蛋!
“这还是殿内吗?”
叶安世看了眼殿中的场景,又不多看一眼殿外的场景,不禁道了一声。
随着金光消散,殿中的情况一一被叶安世收入眼底,原本只以为和一般大殿没太大区别,顶多是奢侈点,庞大些。
没想到,竟是另一处天地!
湛蓝色的天空,地面却满是云雾云海,云雾云海中还存在着还有一只只从未撞见过的仙兽,每一只仙兽周身不远处都各有一个金、银、铜质箱子。
箱子大小各异!
看上去,这些仙兽好像都是在守护周身的这些个宝箱一样。
这就是叶安世之所以不敢相信方才自己推开的那扇殿门后方场景和门外场景的缘故。
简直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随着叶安世走进南天殿中,身后的殿门,甚至与殿相关的建筑直接化作虚无,完全于这片天地消失。
让叶安世有种自己并不是身置殿内,而是站在天上,云海之上的那种错觉。
那些云海之上,云雾之中的仙兽好似都没有感受到叶安世一般,依旧自顾自待在自己位置上。
一只身上满是水蓝色雾气的仙兽正趴在地上,一双大眼睛轻轻眯着,像是在睡懒觉。
可当叶安世小小尝试接近一只仙兽的瞬间,它突然站了起来,冲叶安世发出一声怒吼。
待叶安世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后,看起来已经暴怒的仙兽又重新趴到云海上,一双眼又开始闭合起来了。
这让叶安世有些诧异,尝试着又向着那只仙兽靠近几步,待见到仙兽的眼睛有睁开的预兆后,便往后退去一步。
仙兽没开眼。
“看来,这里每一头仙兽都有自己的领地范围,只要无人踏入它的领地范围内,便可相安无事。”叶安世心中猜测到,随后抬起手,在站在自己肩头上的无根小脑袋上轻敲了下。
“那位仙境之主的传承,不会也在宝箱中吧?”
说这话的时候,叶安世眼睛一直往一处云雾最为密集的方位看去。
隐隐间,在那处云雾中还能见到暗红色的光亮透过云雾照射而出。
显然,位于那片云雾中的宝箱绝对不俗!只怕守护那片云雾内的宝箱的仙兽实力也绝对不弱。
即便那片区域的宝箱中没有所谓的传承,那留下来的东西只怕也是个难得一见的机遇。
要不要尝试一下呢?
无根自入南天殿开始,一双充斥着白色的眼睛就不断打量着,似在找寻着什么。
这会儿小脑袋被叶安世敲了下后,一对长耳不由捂住了被叶安世敲的位置,没好气道:“主子!无根正为主子找寻那位大能者留下来的传承呢!”
说着说着。
原本还捂着被敲位置的长耳朵顿时矗立起来,无根更是高兴地在叶安世肩头上小小跳了下,指向蔚蓝色的天空。
“主子主子!我找到那位大能者留下传承的位置了!就是那里!那里!”
闻言,叶安世对于那片区域的宝箱欲望骤减,一些天材地宝及仙器等一众机缘和此仙境之主留下来的传承相比,简直弱爆了!
叶安世顺着无根指向的天空看去,仙识也跟着涌向天空,却没有感受到或是看到半点不同寻常之处的点来。
“那里是哪里?感觉没什么不同。”
“哎呀笨!”无根抬起手,心中涌起一种朝叶安世面庞打去的冲动,好在,它又强行将这可怕的冲动劲压了下来,转而说道:“主子,跟紧我!”
话音刚落。
无根瞬间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逆天而上!
叶安世见状,来不及多想,一身人仙境的修为全然爆发,以自身在不动用息霆的情况下全力追赶无根!
不得不说,无根的速度是真他娘快啊!叶安世不动用息霆的情况下,全力追赶也追不上它。
好在它有点仆人之心,除了刚开始速度有点快之外,后边速度就降下来了,能让叶安世勉强跟得上。
随着叶安世,无根一人一兔距离高空越来越近,原本湛蓝色的天空骤然变幻!
一层层黑云几乎是在瞬息间化出,一股浓厚的雷威自黑云之中浮现。
雷光爆闪!
令底下白云白雾都跟着化作了黑色,一众仙兽开始爆发出不安的低吼之声来。
一头紫色的雷龙自黑云中浮现,仅仅只能见到龙尾和部分龙身,连龙爪都没看到,更别说龙首了。
可笼罩在叶安世和无根身上雷威却在这一刻直接达到了顶点!
叶安世只觉得自己好像快要化作一摊飞灰了一样,耳边却传来了无根的声音:“主子坚持住!这就是用来糊弄人的,若主子心生退意,那便彻底失去传承资格了!”
听闻此言,叶安世紧咬牙关,一把将手里的鬼幡收入储物戒中,一双眼眸直直盯着上方那一层黑云密布的天空。
及黑云中穿梭的那一头紫雷龙躯!
这时。
一颗偌大的紫色龙首突然从黑云中钻出,一双龙眼里充斥着红色雷霆,面目看上去有些狰狞恐怖,一对龙角之上,还有一颗泛着雷霆的珠子悬浮着。
“是那颗珠子吗!”
“不对!”无根没想到距离都这么近了,自己主子竟还没能瞧出端倪来,当即怒道:“是它眼睛啊傻蛋!!!”
从无根嘴里得到答案的瞬间,叶安世脚底下便开始泛起几丝雷霆来。
在一众雷鸣轰响声中,又多了一道轰鸣之声。
原本被无根拉开大概有几丈距离的叶安世整个人突然消散,因为刚骂叶安世一声的缘故,此刻无根心里异常忐忑,见叶安世突然消失后心中一揪。
莫非,他已经在这股雷威之下化作飞灰,瞬间泯灭了?
这个念头刚从无根心里浮现,叶安世的声音便从上方传入其耳中。
“你快些!”
无根重新望向上空,这才发现叶安世已经出现在那头紫色雷龙的龙首前方,恰好见到叶安世冲进龙眼,整个人彻底淹没在那些红色雷霆之中的画面。
无根当下不再刻意压下自身速度,哧——的一声,一道紫色雷丝出现在高空之上。
同样于紫色雷龙眼中淹没。
一人一兔刚刚消失,原本黑云遍布,雷威滚滚的高空便再度恢复成湛蓝色来。
白色云海上,云雾中的仙兽,也不再发出类似于惶恐的低吼声,转而又回到原位,继续守护起距离不远的宝箱来。
一切,仿佛从未有过变化一样。
第65章 虚无空间
一处虚无的空间内,突然多出一条两三米的裂缝。
下一瞬。
穿着一身红纹青袍的叶安世突然从裂缝中掉出,整个人不断的往下坠去!
待叶安世仙力从体内涌出后方才停下来,漂浮在一片满是虚无的空间之中,全然分不清方向与天地。
看着眼前的画面,若非还能看到自己的双手双脚和衣袍等,叶安世还真要以为是自己重新瞎了。
“这是给我整哪里来了?这儿还是仙境或者天行界吗?”
正当叶安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那紫色雷龙眼睛之时,又一道裂缝出现在头上方。
下一瞬。
一只小小的紫色兔子从裂缝中掉出,只不过它并没有如同叶安世那般往叶安世所在方位坠下。
它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刚一从裂缝中掉出,就已经漂浮在原来的位置上。
见到无根的瞬间,叶安世心里刚浮升怀疑的苗头瞬间破碎。
就连看上去很熟悉这南天殿的无根都进来了,说明方才叶安世进入的眼睛并没有错。
或者说,只要是那紫色雷龙的眼睛就可以了。
正当叶安世想要问询一下无根现在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一股股彩色的气泡突然出现在这虚无的空间内。
在这些彩色气泡中,还有不少画面。
有满地尸体的画面,有一众修仙者正在为机缘而大打出手的画面,也有此前叶安世到过的火山荒地、冰天雪地。
就连方才叶安世刚刚抵达的南天殿画面也在这些彩色泡泡中浮现,能将云海云雾中,那些仙兽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里。
这片虚无的空间,就好像是这仙境最核心的区域!能把仙境中的一切画面反馈回来。
让叶安世比较在意的是在这地下城的画面。
短短时间,这地下城中竟多出来这么多的修仙者!比叶安世在雪地中见到的修仙者还要庞大!
而他们走的道和叶安世完全不同,叶安世是直接进入隧道,而他们则是一片平地,周围还有大大小小几十上百的破败大小偏殿。
其中危机四伏。
叶安世偶然一瞥,正好见到几名修仙者为了镶嵌在墙上的一颗石头大打出手,最后被一尊石像暴动,一拳捶死几名修仙者的画面。
虽说叶安世来到南天殿的路也没那么平坦,也遇到了像傀王这种恐怖的存在。
但因为有幽冥火的缘故,叶安世并没有感觉到有太大的阻碍。
至少和这些修仙者通行的道路对比,叶安世反而觉得自己这一路走来有些太过于平坦了。
嗯,平坦好啊,平坦点有什么不好的?
叶安世暗自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观察起其余彩色泡泡中的画面来,不一会儿,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来。
一名赤着上身,露出一身腱子肌肉的男子看上去约摸二十三四岁,眉目清秀,脑袋光溜溜的小和尚,竟然来到了南天殿之外!
要知道叶安世之所以能这么快进入南天殿,那可都是一路平坦的缘故啊。
而这小和尚的路显然和叶安世不一样。
在他身上还有不少血迹,尤其是手臂上,鲜血都已经干涸,血迹仿佛彻底印在皮肤上了一样。
显然在来到南天殿之前,这和尚一路上不知弄死多少个修仙者了。
按照此前叶安世的预想,估摸着应该是吕钰会是最先靠近南天殿的位置。
没想到竟然不是吕钰!
“可能这就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吧。”叶安世轻摇起头来,好奇的开始找寻起熟人来。
很快便让叶安世找到了一个熟人,唐婳!
此刻的唐婳正与一处树洞内打坐休息,在她周身处还有八柄飞剑不断环绕着。
她并没有赶来这座地下城,可能是在其他地方获取的机缘已经足够,亦或是先前自身消耗过大了吧。
还有柳婉歌。
观其周围环境,她应该是来了这座地下城,背后还背着一口宽大的长形盒子,倘若再大些,就有点像是棺材了。
只是......柳婉歌的情况看上去不太乐观,此刻正不断在类似于迷宫的地方迅速逃离。
在她身后方,还有两男一女紧紧跟随着,看上去嘴里还不断说些话,可惜,叶安世并听不见,也读不懂唇语。
即便有些担心柳婉歌的处境,可现在的叶安世对此根本无力相助。
只能在心里祈祷她顺利度过此难了。
再度看向其他彩色泡泡,却迟迟找不到叶安世想要看到的画面。
明明就连等候在离开仙境地方的道剑宗师兄师姐都有画面,但偏偏就是没有江雅儿及吕钰的画面。
尤其是江雅儿!
“雅儿与我是一起来到这座地下城的,按理来说,我和雅儿是最早抵达地下城的人儿,不该找不到她才是,该不会......”
察觉到自己猜测的方向越来越可怕后,叶安世连忙终止那个方向的猜测。
这种猜测可不能乱冒出来,若成真了,那......
就在叶安世越发胡思乱想之时,一道彩色泡泡突然自行漂浮到叶安世眼前,令其微微一怔。
这白色泡泡中的画面,可不就是江雅儿的画面吗!
画面中。
一袭红衣的江雅儿看上去有些狼狈,脸上戴着的银白色铁面也出现不少缺口,双手中各自握着一把刀刃,正低弯着腰,向着前方一座散发着金色光辉的大殿飞去!
这大殿叶安世认得,赫然就是南天殿!
可叶安世没有为江雅儿已然靠近南天殿而开心,眼里反而涌现出无尽的担忧来。
江雅儿现在看上去有些虚弱,南天殿中又有那么多仙兽,再加上其他修仙者都在往南天殿所在位置赶来。
她若想着先躲进南天殿再恢复伤势,那就完了啊!
不说那些仙兽有自己的领地意识,就单说那些赶往南天殿的修仙者,铁定不会放过那些仙兽守护的宝箱。
皆是打起来,南天殿内根本没有一处偏静之地能供江雅儿恢复。
再加上,若是其他强大的修仙者碰上这样的江雅儿,难免不会“趁着老虎病,要了老虎命”。
越想,叶安世心里就越发急切,双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然握成拳头。
“若是雅儿能碰到吕师兄,兴许吕师兄还会照拂一二,可若是碰不到......”
叶安世咬了咬唇,看向漂在上方的无根,正欲出声,便感觉到此处虚无的空间突然一震!
第66章 传承
原本虚无的空间骤然变幻。
叶安世脚底下的位置突然涌现起一股海浪,海浪流水声不绝于耳,头上方的位置更是在转瞬间化作一片蔚蓝色的天空。
一只只白色的飞鸟从天上飞过,于叶安世后方不远处的海底之下,更是突然冒出一头水中巨兽,将不少海浪尽皆拍升而起。
向叶安世所在的位置冲刷而去,却在叶安世向着上方高飞一些后。
全然从叶安世脚底下的位置冲过,只余一股响亮的水声。
叶安世看着脚底下的海洋,双眸闪烁。
他能感觉得到,在面突然出现的海洋底一直有着一股骇人气息散发出来。
令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无根化作一道紫色雷霆落至叶安世肩头上,突然对着海洋趴了下来。
“拜见主人!”
它说的是主人,而不是主子,叶安世自然明白无根并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心里顿时一震。
此前他已经猜测无根的身份不简单,很有可能和这仙境有关,甚至极大可能是这仙境经历岁月衍生出来的生物。
可压根就没想过无根会和仙境之主有关系啊!
实力这般恐怖的仙境之主,又怎么会看得上无根这般弱小的仙兽?
在叶安世思索间,海底之下突然浮现出一股股红芒来,似一大片血液在水中绽放,一同向着周遭扩散出去。
一丝丝红色的雷霆在海面之上骤然凝聚,看上去并没有带有什么威压或雷威。
比之前突然出现在黑云中那一头紫色雷龙还要不如。
叶安世哪能想到能创造得出此等仙境的大能者,即将现身时的压迫感这么小。
在叶安世的注视下,那一丝丝红色雷霆在海面上方不断勾勒、汇聚,不多时,便勾勒出一只红色眼睛来。
约摸比叶安世整个人大上十倍左右。
“原来是你这小家伙,你还没死啊?”
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纷纷钻入叶安世,无根一人一兔耳中。
那红色的眼睛连眨都不带眨,也不知道它刚刚是怎么说出那么一句话来的。
“谢主人关心。”无根脑袋彻底贴在叶安世肩头上。
不一会儿,叶安世就感觉到肩头处多了一股湿润感......不是,它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你就感动哭了?
叶安世心中不解,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分毫,依旧安安静静的飘在原地。
“好了,吾的时间不多了。”红色眼睛看向叶安世。
瞬间,叶安世只觉得眼前好像仅仅剩下一片深渊!而这片深渊,此刻正在冷冷凝视着他。
似乎,若这一片深渊想要把他吞噬掉,也不过是在一念之间罢了......一股寒意开始从心底滋生!
“吾问你,若你有一天变得非常强大,那你可否会带领吾之一族重新走向鼎盛之时?”
那道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钻入耳中,这一次,还带着一股不俗的神魂攻击,令叶安世识海一片震荡,眼前视线也开始跟着扭曲起来。
在此等恐怖的神魂攻击之下,叶安世根本没能思考,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你那一族可是人族?”
“不,是真龙一族。”
“那不会。”叶安世摇摇头,眼神显得有些呆滞,面上神情看上去也有些呆萌。
和平常的叶安世全然是两个模样!
“那你可会对吾之一族屠戮殆尽?”那只红色眼睛眯了起来,涌向叶安世神魂攻势愈加庞大。
叶安世所在的位置周围都开始出现一道道虚无的空间裂缝来了。
“不会。”叶安世道。
闻言,刚刚微微眯起的眼睛再度睁开,“倘若有一天,真龙一族迎来大难,你已成为一州霸主,你会帮真龙一族吗?”
“尽我所能,若能帮得上就帮,帮不上那也没办法。”
在说完这句话后,叶安世的眼神逐渐恢复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这眼睛,一直在用神魂之力逼迫自己实话实说!关键是自己还没一丁点儿办法。
看着远方海面之上那一只红色的眼睛,叶安世心中莫名有些忐忑不安。
在叶安世说出最后一句话后,这眼睛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叶安世给出的回答它不满意的缘故。
好在这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四面八方又开始响起先前的声音来,齐齐钻入叶安世耳中。
“如此......就够了。”
“那么,开始吧!”
话音未落。
那只红眼突然化作数十上百道红色的雷霆,齐齐向着叶安世涌来!
一道道雷鸣之声在此片天地一一回荡!连带着叶安世的叫喊之声。
……
南天殿。
刚进入南天殿的瞬间,江雅儿的反应也只是比叶安世好了一点点罢了。
属实没想到这座殿内的会是另一片小型天地。
江雅儿没有过多在殿门口停留,粗略扫了眼周围环境后,便化作一股暗红色的风雾涌向云海之上,令一股极为浓郁的白雾。
可刚一靠近,一声怒吼便在前方爆发,引起一股不俗的音浪,音爆声接连爆发!
原本还有些浓郁的白雾,在这一道怒吼之声下被冲淡了不少。
一头体型约摸近三十丈之大的棕色牛形仙兽突然从浓郁当中走出,一脸凶恶之色。
待它停下脚步,两股热气便从它那对鼻孔中喷涌而出,引起一股热气来。
自身隐匿在暗红色雾气中的江雅儿见到那头牛形仙兽之后,目光微凝。
显然是认出了这头牛形仙兽是何等存在。
不过,江雅儿看上去并没有一点畏惧之色,遍布在周身暗红色雾气反而在这一刻齐齐向着江雅儿双手握着的刀刃收拢而来!
一道同江雅儿七分相像的暗红色人影,突然自江雅儿体内涌现,越变越高,越变越大!
一整个悬浮在江雅儿头上方。
这是地仙境特有的能力,[法相天地],能让施展此术之人的实力成十倍增长。
全方面的那种!
江雅儿没有言语,一把将手里的一柄刀刃甩出,手里却还紧握着连接到刀刃上的链条。
链条声不断,连在刀刃上的链条也越变越长,刀刃都到那牛形仙兽面前了,链条依旧不见尽头!
牛形仙兽再度低吼一声,猛然抬起前蹄,一把向着冲来的刀刃拍去!
第67章 以下犯上
“——轰呼!”
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之下,牛形仙兽竟未能拍到冲来的飞刃,一蹄拍空。
飞刃异常灵活的从牛形仙兽蹄下飞过,随后在其腿上飞绕两圈,令连接在飞刃上的链条也跟着缠绕到牛形仙兽腿上。
江雅儿本来的速度就快,此刻有着[法相天地]的增幅,飞刃的速度更是快到了极致。
等牛形仙兽刚想要把自己抬起的蹄子落下时,它抬起的腿上早已被链条所缠。
连带着它半个庞大的身躯都被链条缠了两三圈左右,再加上牛形仙兽放下腿的动作过大。
强大的力道未能破开身上链条,却把它整个牛身绊倒在云海之上,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响之声。
待牛形仙兽刚刚抬起头来时,江雅儿却不知何时出现在它上方不远处,一手紧握着刀柄,一股浓郁的暗红色仙力遍布在刀身之上。
一刀暗红色的刀光浮现!
一条暗红色的丝线出现在牛形仙兽脖颈之上。
一身红衣的江雅儿依然出现在牛形妖兽面前,一把将刀刃甩出,不少沾在刀身上的血液全然被甩落至远处云海之上。
霎时。
庞大的牛首突然和身躯分离,滚落到云海之上,让云海多了不少血色。
江雅儿在牛形仙兽身旁走过,向着后方一个散发着红色光晕的宝箱走去,眼中毫无喜色。
似乎那散发着红色光晕的宝箱对于她的诱惑力并不是很大一样。
因为方才牛形仙兽怒吼而散开的白雾,在牛形仙兽死去的一瞬间又不知从何处涌来,将江雅儿所在的位置再度遮掩住。
径直来到牛形仙兽身后的江雅儿却没有去打开那散发着红色光晕的宝箱,反而就地盘坐下来,手一翻,一枚丹药便出现在手心之中。
相比起获取“战利品”,她现在更想要的是恢复仙力,恢复伤势!
感受到自己体内一直存在着一股霸道仙力,不断想要尝试毁掉自己仙力运转线路后,江雅儿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吕钰......
在来仙境之时,江雅儿预想过自己会受伤,却没想到自己仅仅只是对上一个人便会受到这种程度的伤势。
此人的修为虽在地仙境,可爆发出来的实力却在地仙境之上,异常怪异!
一把将手中丹药吞入腹中后,江雅儿身上便开始涌现出一股暗红色的仙力来,隐隐间,还有一声声哭喊。
被自身仙力包裹起来的江雅儿看上去,就像一只女鬼一般。
刚刚修炼半晌,江雅儿闭上的双眼突然睁开,身上涌动的仙力骤然化作一只血色骨爪。
向着白雾之外拍去!
轰呼一声巨响!
浓郁的白雾再度变得淡薄!
“不愧是魔神宫的天才,刚靠近就被发现了,可惜,可惜,原本还想着偷袭来着。”
一名长相邪气,留着斜刘海的青年,肩头上扛着一柄大刀,缓缓从白雾之外走了进来。
见到此人穿着,江雅儿好看的眉头不由一皱,厉声道:“合欢宗弟子也敢向我动手?”
在圣鹏仙州中,魔神宫属于魔道势力几个头部势力之一,而合欢宗不过是魔神宫的附属势力。
平日里若魔神宫弟子与合欢宗弟子见面,即便合欢宗弟子不必太过卑微,那也得笑脸相迎。
不然,便是魔神宫弟子将其杀了,合欢宗宗主屁也不敢多放一个!
反之,若合欢宗弟子敢杀了魔神宫弟子,那迎接而来的后果就严重了。
轻则动手的合欢宗弟子被废除修为,逐出合欢宗,任魔神宫发落。
重则,整个合欢宗都得要承受魔神宫的怒火!
江雅儿实在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合欢宗弟子竟是第一个跳出来向自己发难之人。
邪气男子听到江雅儿厉声厉语,却没有一丝惧色,一双眼反而明目张胆的在江雅儿身上打量着,低笑一声,“江师姐的脸虽有瑕疵,但这身……”
轰呼!
还没等邪气男子说完,在他头上方突然出现一只白骨爪,猛然抓下!
一股暗红色气雾跟着一同涌下,将邪气男子一同笼罩在内!
一个个神情凶神恶煞的脸从红雾中一一浮现,笑声、哭声掺杂到一块,听上去有些难听。
这时。
一股地仙境中期的仙力骤然爆发!
白骨爪、暗红色雾气在这一刻全然冲散。
留着刘海的邪气青年从中走出,在其头上方赫然多了一道与他有六七分相似的巨影。
“江师姐还真不愧是魔神宫几位核心弟子之一,短短百年便将玄骨魔爪修至此等程度,李某佩服。”
邪气青年扫了一眼肩头上多出来的一道爪痕,一边用仙力稳住伤口,不让鲜血继续从伤痕处渗出,一边向江雅儿说道。
李弃,合欢宗大弟子,地仙中期修为!
江雅儿从地上站起,同样施展出[法相天地]来,杀气腾腾,“你可以死了。”
在见到江雅儿同样施展[法相天地]后,李弃突然向着后方飞掠而去,一直到保持一个安全的间距后方才停下。
即便江雅儿看上去实力受损,可依旧不容小觑!
刚刚江雅儿所施展的玄骨魔爪,若非他李弃及时施展[法相天地],可不会只是肩膀上出现这么一道伤势了。
“江师姐别急啊。”李弃双手一抬,轻轻拍了几下掌来,冷笑着说道:“我李弃可从来不打没有胜算的仗,出来吧,两位。”
话音刚落。
一名鹰嘴男子突然从云海底下钻出,出现在李弃身旁。
一名神情高傲,衣着华贵的青年不断从云雾之外浮现,转眼间,便已来到李弃身前,见到李弃肩头上的爪痕后,眼里顿时多了些不屑之色。
“非得要本少稍等片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独自杀了江雅儿呢,没想到,只是自取其辱。”
李弃似乎没有感受到衣着华贵的青年眼里异色一般,顺着对方的话道,“敖少说的是,李某此番倒是自取其辱了。”
说完,李弃还对着衣着华贵的青年深深一拜,继续道:“一切就如先前所说那般,江雅儿所有东西皆由敖少分配,李某,只要江雅儿的人即可。”
“靠女人晋升地仙的废物就是逊。”衣着华贵的青年嗤笑一声,这才看向江雅儿,眼里轻蔑之色丝毫不加以掩盖。
“本少最喜欢的,就是虐杀像你这样的人族天骄,希望,你能让本少尽全力。”
第68章 龙族天骄敖天
衣着华贵的青年乃东海龙族敖天,这些天在这偌大的仙境内,同样打出了不小名气。
话语刚从口中传出,敖天身形便开始不断掠动起来,化作至少二十多道幻影出现在江雅儿周身。
“我敖天也不欺负你,现在,我们一对一。”
敖天的声音从周围不断响起、重合,还带有一股精神波动,令江雅儿识海处多了些涟漪。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敖少不能如此啊!现今其余仙州天骄尚未赶来,在此人身上消耗过长时间,不值当啊!”
李弃本已经做好对江雅儿出手的准备,压根没想到敖天会来这么一出,当即矢声道。
不想。
一道龙吟之声骤然响起!
敖天整个人突然出现在李弃面前,手握成拳,一股青色的仙力瞬间爆发!
即便李弃反应的速度不慢,可依旧被敖天一拳轰飞出去,云海之上多了两道长长的划痕。
一头青色的龙首无形突然出现在刚刚稳住身形的李弃眼前,李弃心中大骇。
连忙施展术法将自身全然包裹起来!
轰呼——
青色龙首一口咬到李弃身上,包裹住李弃的术法全然破碎!
一股狂暴的仙力爆发,将李弃周围的白雾尽皆荡散!
重新出现在敖天,鹰嘴男子,江雅儿视线中的李弃,此刻看上去狼狈不已。
一头长发披散着,身上更是多了些伤痕,看上去皮开肉绽。
正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此前本少等你装蒜片刻便已十分不爽,如今,你还要教本少如何行事?”
敖天一手负后,面色冰寒,冰冷的话语继续从口中传出:“真拿自己是个人物了?”
李弃紧咬牙关,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额上青筋凸显,心中早已被怒火占据。
好在他的理智并未被怒火全然冲散,心中明白他和敖天之间的差距,故而,李弃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一切由敖少决定。”
说罢。
李弃又看了一眼另外一名从始至终没有太多动作的鹰嘴男子,心里十分憋屈。
说起来这鹰嘴男子还是他找来的第一个帮手呢,初见时也神气得很,可在敖天来了后,却连个屁也不敢放?
敖天见到李弃的反应后,嗤笑一声,眼里的轻蔑及不屑之色更盛了。
随即转过身,对江雅儿笑了笑,“好了,我们继续。”
——呼!
敖天的身影再次掠动,出现在江雅儿周身处,化作二十多道幻影。
难辨真身!
可见到敖天竟还很自信的故技重施起来后,江雅儿轻扬起一个弧度来。
此刻她脸上戴着的面具早已破开一些裂痕,半边脸都显露在外,故而,她这细微的表情变化一下子就被敖天,李弃,鹰嘴男子看在眼里。
“敖少小心!”李弃更是喊了一句,生怕敖天大意吃了亏。
同为圣鹏仙州魔道修仙势力之人,他可是深知江雅儿的恐怖。
若非此番还有敖天这样一位真龙族天骄在场,就是有鹰嘴男子相助,江雅儿就是伤势再重一些。
他也不太敢来找江雅儿的麻烦!
在李弃喊出这一句话时,原本一直待在原地的江雅儿突然一把将手中两柄刀刃刺进云海中!
一股暗红色的仙力瞬间在此涌动,呈现圆形,将江雅儿方圆百米全然占据!
一只巨大的白骨突然从地底下钻出,将江雅儿周身几十道幻影的敖天全然笼罩住。
恐怖的破坏力全然四溢,周围的云海在此等破坏力之下多了些裂纹,一股浩大的压力更是在江雅儿周身处降临!
几十个幻影接连消散,独独剩下站在江雅儿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敖天!
“还我命来!”
一道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骤然响起,一道虚幻的人影突然出现在江雅儿面前,身形似人非人,面上白骨显露于肉外。
看上去狰狞恐怖。
张牙舞爪的便朝着敖天冲杀而来!
便是没在骨爪之上的李弃,鹰嘴男子二人都感觉到一股不俗的压力降临至身上,行动受限。
更别说首当其冲的敖天了。
想来,此刻应当是寸步难移,根本无法避开江雅儿的这一记杀术。
可此刻的敖天面上却没有半分惊慌之色,眼里依旧目空一切,仿佛根本不在意江雅儿的杀术。
待那狰狞人影临近,敖天的身上开始出现出青色龙鳞来,一股青色的仙力从体内涌现而出。
一手轻轻抬起,看似毫不在意的一抓,竟精准掐住了狰狞人影的咽喉!
随着敖天手上发力,狰狞人影便化作一股暗红色的雾气向着周边扩散而去。
仅仅只能引动起一股不小的气浪,仅此而已。
紧接着,敖天一脚轻抬,轻轻一脚踩到底下的白骨之上,引起一股青色的涟漪波痕。
明明没有太大的仙力涌动,亦无丝毫仙术仙法痕迹,可江雅儿所化的白骨,却在敖天这一脚之下变得粉碎。
术法强行被破,江雅儿嘴角处开始溢出一道鲜红的血液来,气息又羸弱几分。
“忘了告诉你了,本少早已修成祖爷爷留下来的记忆传承,如今,同境修仙者的仙法仙术早已对本少难以奏效。”
敖天一步一步向着江雅儿走去,饶有兴趣的继续道:“这也就是说,在这修为最高只有地仙境的情况下,本少,法免!”
此言一出。
不论是江雅儿,还是远处观望的李弃,鹰嘴男子二人心中皆是惊骇不已。
典籍中早有记载,真龙一族血脉纯正的龙族基本上都会一种神通,个别佼佼者更是身怀数种神通,强悍无比。
其中一种神通,便是将他人仙力无效化!
修仙者所施展的仙法仙术那可都是和仙力挂钩的,能将他人仙力无效化,可不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法免吗?
听敖天的意思,他完全能把同境的仙力无效化......这也就是说,如今同境修仙者想要战胜敖天,靠仙术仙法根本不可能!
唯有炼体者,方有机会。
可别忘了敖天的本体是什么,这货可是货真价实的真龙一族,且血脉纯正!
和龙族比肉身......
江雅儿眸光微动,没有任何迟疑,转身便化作一股暗红的风卷,向着远处离去!
倘若敖天所言是真,那别说是现在的她了,纵使全盛时期的她也不见得是敖天对手。
敖天停了下来,随即扫了眼后方的李弃,鹰嘴男子二人道:“追吧,可不能让她跑了。”
第69章 本源精血及龙珠
传承空间内。
不知待了多长时间的叶安世突然睁开双眼,双脚底下的海面早已静止不动,没有丝毫海浪、波痕。
看着眼前的一切,叶安世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呢喃一声,“祖龙传承......”
就在刚刚,叶安世好像零零碎碎的度过了一个人,阿不,一只龙的一生。
它诞生于天行界远古时期,那时候的天行界比之现在还要恐怖得多。
天行界也远远不止七大仙州和四大海域。
数以万计的种族,人族,在当时的天行界并不是占据主导地位。
就是真龙一族,也难以从中脱颖而出。
万族林立,强者横生,伪神境强者更是多达近几十万名!
后来。
成神之战爆发......那是整个天行界史上发生最恐怖的一件事情,却未曾被记载到天行界历史典籍上。
整个天行界的运行规则都因成神之战变得混乱,庞大的天行界也跟着只留下了七大仙州,四大海域。
它,真龙一族的祖龙在那一场成神之战中厮杀出来,一直存活到六百多年前,却因成神之战中,一头鲲鹏留下的暗法慢慢磨损。
直至消亡。
那段经历零零碎碎,中间缺失了好多过程,只余下一些结果,这也是叶安世感到恍惚的原因。
那可是成神之战啊!
那么多名伪神陨落的一战,若能一睹,那简直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足以让叶安世感悟出一些远古时期的术法及意境来了。
可惜,缺失的过程太多。
不过,叶安世也从中得到了不少信息,离去现今仍存于世间,却鲜少活跃的七位伪神,都是从远古时期活到现在的老怪物!
虽说他们能活下来运气占比成分比较多,但运气也可以说是自身的实力!
可直到那场成神之战迎来尾声,依旧没有一名伪神大能者证神成功......那一场成神之战,竟只是一场没头没尾的无劳之功!
反而让整个天行界修仙者一蹶不振!
祖龙及其余幸存下来的伪神们至今都想不到,那一场所谓的成神之战是如何爆发的。
还是说,得直到剩下最后一位伪神方才能成神?
这些叶安世无从而知,毕竟祖龙和其余七名伪神并没有战到最后的想法,反而重归于静。
而今,即便现在已经从那段零零碎碎的龙生中脱离,叶安世仍旧受到不少影响,过了许久,方才缓过神来。
摇摇头,将其余想法抛之脑后。
叶安世随手一招,面前突然出现一道裂缝来,下一瞬,两滴金红相融的血液及一颗散发着上古气息的圆珠出现在前方。
“这就是祖龙留下来的两滴本源精血和龙珠了。”叶安世面露喜色,情不自禁道。
这祖龙留下来的传承并不多,仅有眼前这两滴本源精血和龙珠罢了。
先前那颗红眼,也不过是主龙一丝残留下来的意识,早已磨损得差不多。
只能留给叶安世零零碎碎的记忆,不过,这已是场不俗的机缘了。
“主子,这有两滴主人的本源精血,我能炼化其中一滴吗?”
这时。
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叶安世肩头上的无根突然说道,一双眼睛直勾勾注视着眼前那两滴血液。
叶安世扫了一眼无根。
从祖龙那零零碎碎的记忆中,关于无根的信息并不是很多,只知道无根是一异兽留下的种。
“不能。”叶安世随手将肩头上的无根一指弹飞,便于海面之上盘坐而下。
此地是传承空间,安全性还是很大的,再加上无根有主仆契约限制,叶安世并不担心它会反噬自己。
故而,便着手开始炼化祖龙留下来的两滴本源精血了。
依照传承记忆来看,倘若他能将两滴本源精血炼化,再加上类似于仙兽内丹一般存在的龙珠,即便本身不是龙族,亦可化出龙体!
并且,受到两滴祖龙本源精血的影响,化出的龙体血脉绝对是纯正的。
至于血脉能有多强,就得看炼化之人的造化了。
倘若炼化此精血的不是人,而是真龙一族,那可真就是畅通无阻了。
可惜,叶安世并不是龙族。
……
“哈哈哈,江雅儿啊江雅儿,在入仙境之前,你决计没想到自己会有此一劫吧?”
手持长鞭的李弃立于空中,看着底下一片狼藉,到处遍布裂痕的云海中心处,此刻正单膝跪在地上的红衣女子,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距离江雅儿碰到李弃至今,已然过去数个时辰。
若非敖天,李弃,鹰嘴男子三人皆有留手,江雅儿根本撑不到现在,早已死去。
此刻的江雅儿身上红衣早已撕裂多处,褴褛的布条在风中无力地飘动,沾满了血迹。
此前这些血迹大多都是他人之血,但这会儿,却是江雅儿自己的血占多。
发丝凌乱,散落于脸颊两侧,几缕被鲜血浸湿的头发紧贴着额头与脖颈。
脸上也满是污渍血痕,在那道爪痕之上,又添了一道长长的伤口,伤口从太阳穴斜划至脸颊。
鲜血已凝结成痂,看得触目惊心。
她的嘴唇干裂,左臂无力地垂着,伤口处还在不断地渗血,一滴一滴落至云海之上。
可双手却依然紧紧握着刀刃!
单膝跪倒在地的江雅儿突然顶着身上一直笼罩的压力,缓缓站起......
双腿正在微微颤抖着,身上的伤口在她动起来时,再度从中溢流,唇色看上去苍白无比。
“小人得志。”
在敖天的压力之下,江雅儿竟又硬生生站了起来,一双红眸冷冷注视着头上方的李弃。
这让李弃冷冷一笑,“等你彻底落入我手中,你就知道我这个小人如何得志吧!”
这时。
双手背负在后,站于江雅儿正前方几十丈开外的敖天突然出言道:“交出你在仙境所得的所有机缘,本少可保你无恙。”
“敖少,这是何故!”李弃双眼瞪大,这可和之前讲好的不一样啊!
刚刚将一身妖力收拢回来的鹰嘴男子见状,顿时嗤笑一声。
谁人不知东海九太子最讨厌的就是那种阿谀奉承的小人?这李弃可真是两次三番的一直在东海九太子底线处反复横跳啊。
敖天并不屑于同李弃解释,只是静静看着江雅儿,等待她的回复。
鸽子线。
叶安世:“这两天突然降温到了冰点,我一时疏忽,染了风寒,故消失了两天,今天好点才更新,万分抱歉。”
说罢,两行泪水不由从其眼角流落,看似惭愧落泪,其实再为拿不到全勤而心痛。
第70章 身份暴露
对于敖天所说之言,江雅儿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没有回答半句话,甚至连看向敖天的动作都没有。
一双眼眸,依旧冷冷注视着头上方的李弃,浓浓的杀意从其越来越浓郁。
她此时此刻的想法就是不说,敖天,李弃,还有鹰嘴男子三人都明白得很。
李弃更是趁着这个机会幽声道:“敖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不会把握住。”
没想到在李弃说完这句话后,江雅儿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尖锐。
这让敖天,李弃,鹰嘴男子三人眉头齐齐一皱,都想不明白江雅儿究竟在笑什么。
尤其是敖天,脸色最难看。
难道他选择给江雅儿一次活下来的机会就是个笑话吗?
待江雅儿笑声渐止,她的脸色竟变得更加苍白,唇色也成了白色,不,不只是脸色!
她的肤色,她身上那些从伤口溢出来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灰白之色!
一条条红色的纹痕更是出现在其灰白肌肤之上,几乎占据了全身三分之二,脸上更是多出数道红纹。
这些红纹看上去就如人体的青筋一样,只是它们的颜色并不是青色,而是血红之色。
原本气息羸弱的江雅儿,此刻整个人的气息正在不断攀升!强大的压迫力涌向四周。
站立在云海更高处的李弃更是首当其冲,整个人就像一只双翼被折的飞鸟一般。
重重往云海坠去!
便是三人中实力最强的敖天,在感受到身上的压迫力后脸色也不由得一变。
“既然如此,就休怪本少辣手摧花了!”
敖天低喝一声,为防止意外徒生,他并没有等江雅儿身上的变化结束,青色的仙力便全然涌出。
一头青色长龙突然自江雅儿周身显化,不断缠旋,将江雅儿所能移动的空间接连缩小。
“死!”
敖天一手猛然握成拳头。
正在江雅儿周身处不断缠旋的青色长龙猛然向江雅儿冲去,龙口大开,一口咬向江雅儿!
青色的余威爆发!
此片云海之上的云雾彻底消散,不少仍在守护自己领地范围内宝箱的仙兽,更是在这股余威之下所灭。
令不少宝箱成了无主之物。
若现在有人出现,只需要将能隔绝仙识的宝箱打开,便可将箱中之物通通纳入自己的储物戒中。
李弃及另外一名鹰嘴男子在此等余威之下,正不断动用手段来抵御这股余威。
鹰嘴男子的一件法器在抵御中还裂开了,可想而知,这爆发出来的余威有多恐怖。
敖天静静站在原地,一双眼眸盯着江雅儿先前所在的位置,眼里再也没了此前的轻蔑之色。
反而面上满是凝重之色!
只因这会儿,敖天依然能够感受到江雅儿气息,并且,她的气息仍在节节攀升!
目前至少已经达到地仙境后期的程度,说不得已经达到地仙境巅峰。
虽说敖天对自己能免疫掉同境者仙力的神通很有自信,但保不齐江雅儿会就此攀升到天仙境啊!
当青色余威散尽。
一袭红衣的江雅儿依旧屹立原地,身上也没有多添伤势,强大的仙力正不断从体内涌出。
来自修为上的威压,正在向着四周涌去。
李弃和鹰嘴男子脸色不太好看,尤其是李弃,在见到江雅儿竟能在敖天施展术法,且没有任何防守措施下没有受到半分伤害后,更是脱口而出一声“不可能”。
双眼通红无比,连忙向敖天喊道:“敖少,我们一起动手,定能将此人灭杀了!”
“怎么?你不是想留她一命吗?”敖天撇了眼李弃,嗤笑道。
他并未感受到江雅儿的修为威压。
“我现在只想要她死!”李弃狠狠道。
此番已将江雅儿彻底得罪,倘若真出意外让她活了下来,那出了仙境,他李弃将无活路!
别说魔神宫,就是他师门合欢宗也无法容下他。
李弃现在肠子几乎都要悔青了,早知江雅儿还有此后手,之前就该直接弄死她,而不是让她在这南天殿之内逃遁这么久!
这时,一股恐怖的气浪突然爆发而出!
李弃,鹰嘴男子直接在此等气浪之下被迫往后方倒飞出去,就是敖天,也跟着往身后退去数步。
一股红芒在江雅儿身后绽放!
下一瞬。
一对血红色的羽翼突然从红芒之处生长而出,一滴滴鲜血从血翼之上流落而下,滴至云海之上。
这对羽翼看上去血淋淋的,刺鼻的血腥味更是在此片云海上蔓延。
“竟是九千年前被灭了族的血族之人?”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在此响起。
一道道残影接连闪烁,不一会儿便已出现在敖天右边不远处的位置上,一名赤着上身,露出一身腱子肌肉的光头男子从中浮现。
“看来,血族尚未灭绝,仍有漏网之鱼。”光头男子双手合十,轻轻咬起头来,又叹了一声,“小僧空玄,愿送佛送到西。”
突然出现的光头男子空玄令李弃,鹰嘴男子二人心中暗自咋舌。
此人速度之快,他们都无法捕捉到!估摸着应当是和敖天一般的人物了。
李弃心中暗喜不已,没想到江雅儿竟还有血族的身份在,这么看来。
她绝对会死在这仙境中!
也难怪她都到了濒死边缘,都得要犹豫这么长时间方才动用这张底牌了。
随着空玄的出现,一名名气势骇人的地仙境修仙者也从南天殿内各处赶了过来。
方才他们都能感受到一股血气绽放而出,能修炼到地仙境的层次,他们对这股血气自然有所了解。
待见到一名红衣女子身后那对血淋淋的血翼后,神色各异。
“果真是血族!”
“销声匿迹这么长时间,还以为血族早已灭绝,没想到还真有漏网之鱼......”
“此等消息若是从仙境传出去,只怕七大仙州都得震上一震吧?”
“……”
原本还在南天殿内争夺机缘的修仙者,此刻竟都放下了嫌隙,一致将矛头对准了位于浓郁血气正中央的江雅儿!
这让李弃心中暗笑不已。
这会儿就是敖天想要保下江雅儿,也都是天方夜谭!
稳了。
自己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看着至少多出十几名地仙境修仙者的画面,江雅儿面不改色。
似乎早已经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一般。
第71章 血族
看来,怕是真的要死在这仙境了呢。
江雅儿偏过头,扫了一眼自己身后那对血淋淋的羽翼,又看了眼身上几乎愈合的伤势,一双红眸微微闪动。
血族,生性残暴,嗜血好杀。
就是修炼魔道的修仙者,在杀过多的人时也会有心魔产生,可血族就不会有心魔产生。
或者说,心魔只会让血族变得愈加强大。
九千年前,是血族最为鼎盛之时,单单凭借一族之类,便可硬撼七大仙州所有势力!
他们的血脉强大,越战越强,又有恐怖的恢复能力,每次伤势恢复时有能让肉身变得更加强大。
这也就是说,血族之人都是法体双修的存在,可能也是这种种原因,给血族族长萌生了一个野心。
统一整个天行界!
这个野心,从血族族长心里滋生,并迅速向着所有血族之人蔓延。
也不得不说血族的确有能力,在九千年前不过耗费二十多年,便几乎将七大仙州的修仙势力所掌控。
除了七大超然势力及海中霸主的真龙一族外,血族就是最恐怖的存在。
这也让血族之人变得膨胀了,剑指七大超然势力!
仅是一族之力,就给七大超然势力带来巨大损失,不少长老,天骄弟子都死在了血族人手里。
可惜后来,不知多少岁月不问世事的七大伪神齐齐出世,以雷霆手段将整个血族镇压下来。
原本被血族所掌控的各大修仙势力也在此齐齐反扑,令昌盛一时的血族走向覆灭......
也因此事开始引起种种连锁反应,原本从来不管七大仙州势力的七大超然势力开始管理修仙势力,成了所有修仙势力的“根”。
不愿做七大超然势力“树枝”、“树叶”的修仙势力也彻底消失在岁月长河中。
血族也成了七大仙州人人喊打喊杀的目标。
江雅儿定了定神,将手中刀柄用链条缠在一块,紧紧握在手中。
两柄刀刃也在此刻成了一杆双刃“长枪”,散发出的寒芒令人心悸。
于江雅儿身后那对血淋淋的血翼开始自行挥动起来,将江雅儿缓缓浮起。
每随着血翼挥动一次,此片云海的血腥味便会跟着浓郁几分,数名地仙境强者眼前更是多了些红晕。
江雅儿并不在意赶到这里来的空玄等一众地仙境强者,视线一直牢牢锁定在李弃身上。
这让李弃如临大敌,连将数个仙器遍布周身,一身地仙境的修为全然爆发,时刻不敢大意!
江雅儿没说,可他心里清楚的很!
这女的,铁定是想要在死的时候把自己一起拉上!
若非担心等江雅儿死后他会成为众矢之的,李弃现在早就逃离此处了。
过了片刻。
见众人之时施展仙术仙法,却无人敢第一个对江雅儿出手后,空玄轻叹一气,自然明白在场之人的顾虑。
毕竟那名红衣女子是血族,可以说是举世皆敌,她根本不能活下来。
但以她的实力,再加上血族流传至今的威名,倘若她一直盯着一个人“咬”。
那她便是死,也能带上一个人!
而率先对她出手的那个人,大概率就是会被她盯着“咬”的那一个人。
因此,他们这么多名地仙境强者现在都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都不想要做被江雅儿盯着“咬”的那一个人。
“既然无人敢打头阵,那便由小僧来吧。”空玄身后金光迸发,缓缓说道。
话音刚落。
一具金身佛像虚影便从空玄体内涌现,迅速扩大,矗立在空玄头上方!
空玄那光溜溜的脑袋上在此刻更是浮现出一轮金光来,便似炎日一般耀眼。
这瞬间让场上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
空玄立于身前合十的双手缓缓拉开,一双眼中开始迸发出一对金光,身后方刚去出现一道金色的古印。
——轰!
就在空玄即将要对江雅儿动手之时,一声雷鸣突然在整片云海,整座南天殿内回荡!
这突如其来地轰雷之声,令空玄等人心中皆是一震,目光下意识往头上方那一片蔚蓝色的天空看去。
敖天更是一手捂在心口处,脸色阴晴不定。
不知为何,那道雷鸣响起之时,他只觉得体内气血一阵翻涌,身上更是出现一股无形的压力,想要把他压跪在地!
这股压力不是源自修为,更不是源自某种仙术仙法,而是来自于血脉之力!
就好像,就好像有血脉比他更为纯正的真龙出现了一样,让敖天瞳孔萎缩。
他可是东海龙王第九子,血脉源自于青龙,青龙可是被称为四大仙兽之一的存在啊!
竟还能出现比青龙血脉还要恐怖的血脉?
江雅儿眉头一皱,只以为又是一名猜测到血族之人出现而赶来的修仙者。
不过她并未过多去关注,反正债多不压身,与其去管另一名新到场的地仙境强者,倒不如多想想如何灭杀李弃。
可惜,这李弃警惕心俨然达到最高,便是此时此刻,也一直站在敖天身后方。
根本没有能一击就灭杀李弃的机会。
若一击不成,那可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了,届时,再想弄死李弃就是难上加难。
在江雅儿思索间,头上方蔚蓝色的天空突然涌现出一股股浓厚的黑云。
遮天蔽日!
令云海上的亮光变暗了许多。
——轰!
又一声雷鸣骤然响起!这道雷鸣比之上一道还要更加响亮,震耳欲聋!
一道道红色的雷霆突然从黑云中浮现,不断闪烁,好似正在相互汇聚。
转瞬间,一头全身遍布红色雷霆的巨虎突然出现在黑云之中,又转瞬即逝。
等它再度出现之时,已然出现在远方另一处黑云中,而后放声低吼,又引起一道雷鸣之声!
全身遍布红色雷霆的巨虎这次不再闪逝,转而脚下生红雷,向着黑云最为密集的中心之处冲去!
所过之处,红色的雷丝尽皆浮现,突然间,红色雷霆巨虎再度张开虎口,发出一道震吼之声!
黑云中心处的黑云骤然消散。
一身白色剑袍的男子身影突然从黑云之中浮现,一手缓缓抬起。
那头红色雷霆巨虎猛然向着男子冲去,好似要一口将那名男子吞入腹中一般。
可临近男子之时,巨虎又猛地停了下来,任由男子抬起的手轻轻在其脑门上抚动。
第72章 手足无措
——轰呼!
当黑云中心那名男子的手离开红色雷霆巨虎脑袋之时,巨虎便化作数十道雷霆出现在男子身后,引起一阵轰响之声!
黑云看上去似乎都被这些红色雷霆照红了一般。
“人仙境中期?”一名地仙境强者感受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雷威,又从黑云中那名男子周身散发出来的仙力气息后,面上神色怪异。
人仙境竟还能给地仙境的强者带来压力?开什么玩笑!
再者说,一名人仙境修仙者,根本没有可能来到这南天殿,就是真仙境也不见得能进到南天殿来。
此人,绝不是展现出来的修为这么简单。
一瞬间,类似于这名地仙境修仙者的想法齐齐出现在空玄,敖天等一众地仙境修仙者脑海中。
空玄更是客气道:“阁下也是因血族一事赶过来的吗?如此甚好啊,有阁下这等强者助阵,镇压血族就更容易了。”
说话间,空玄脸上多了些笑容,但心里却无比诧异,在对那黑云中男子说话时,他已经动用手中佛珠探寻对方修为。
可探寻到的结果依旧是人仙境中期!
这只能有两个结果,其一,对方的修为就是如此,不过这点几乎不太可能。
其二,对方身上还有能藏匿自身修为的更高阶仙器!至少要比自己的佛珠高阶。
在空玄说话间。
另一边的江雅儿同样见到了头上方黑云中心处的那一名男子,一双猩红的眼眸猛得收缩。
随后竟有些恐惧的一手遮住自己面容,偏转过身去,似乎在害怕自己会被天上那名男子看见一样。
但这点程度带给江雅儿的安全感并不是很足,小许过后,身后那对血淋淋的羽翼猛然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在羽翼包裹住后,江雅儿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强而有力,却骤然加快!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江雅儿有史以来第一次手足无措起来。
那突然出现在黑云之中的男子,可不就是她一直想要见到的叶安世吗?
她全然没想到,在她施展底牌,即将要临死一战时,叶安世竟会出现在她眼前......
想念及此,江雅儿只觉得鼻子一酸,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
他是人族。
加之这么多名地仙境强者摆明了要围攻她,以他的性子,明哲保身这个道理他绝对懂。
加上他至今的修为实力,即便假装帮助那些人对付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于私心,江雅儿又无比期望叶安世能站在自己这一边,但以他现今的修为实力,站她这边无异于等死......
黑云之中。
在听到空玄的话语后,叶安世并未搭理他,转而看向在那一股股血气中心,用那一双血淋淋羽翼遮挡全身的江雅儿。
眉头轻挑,心中满是不解。
不明白江雅儿为什么一见到自己就要作出这副举动,好似在躲避自己。
在观那些人一副要对江雅儿围杀的模样,叶安世心中更是一沉。
江雅儿即便实力不俗,对上这么多地仙境强者只怕也是死路一条。
至于那个光头男子所说的什么“血族”,叶安世并不清楚,百域中并未有过什么血族之事。
站在叶安世肩头上的无根见状,便知道叶安世此刻心中的疑惑,当即凑到他耳边,长话短说解释起来,“主子,血族是.....
总而言之,血族在天行界是除了四海势力之外,人人喊打喊杀的存在,我们可不能趟这浑水啊!.”
无根生怕叶安世稀里糊涂的招惹祸端,连忙叮嘱一句。
因为无根长话短说的缘故,叶安世并不清楚太多情况,只知道血族在天行界除了四海势力之外,举世皆敌......却也足够了。
“倒也正好试试新力量。”叶安世轻轻颔首道。
这让无根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来,附和道:“血族恢复能力恐怖,若无法一击毙命,恢复过后肉身只会更强,确实适合主子适应新力量。”
见黑云中的叶安世一直没有动静,空玄脸色一冷,若非此刻大敌血族在场,他并不介意给黑云中的男子一个下马威。
虽说看不透对方的真实修为,可他空玄也不是吃素的,在同境界,他就没有怕过谁!
“不必管他,请诸位道友祝小僧一力,诛杀血族余孽!”
空玄看向仍旧用一双血翼包裹自身的江雅儿,眼神中多了些杀意。
话落。
空玄猛然一掌向江雅儿隔空拍去,在其上方的金色佛身,亦是跟随空玄动作,一掌拍出!
一时之间。
这一片云海金光弥漫,好似一片金色汪洋一般!
一道金色大掌凭空显化在江雅儿头上方的位置,从天降下,滚滚音爆声不断。
强悍的仙力肆意涌出,刮起一股股刺骨的寒风。
站在原地的江雅儿只觉得一股无穷压力骤然加身,双腿也跟着一弯,险些一下跪到云海上。
好在她反应得不慢,在一股血气翻涌过后,骤然加身的压力便荡然无存。
看着头上方降下的金色巨掌,江雅儿紧咬牙关,身后那对血翼开始舒展开来。
就在江雅儿想要出手抵御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道雷鸣轻响!
随即,一袭剑袍的叶安世突然出现在江雅儿头上方,身上出现一缕缕金丝,一掌向上拍出。
小小的一掌同从天降下金色巨掌相互触碰,想象中力量对冲并未出现。
在大小掌相互触碰的瞬间,那从天降下的巨掌竟化作一股股仙力向着四处溢流而去。
仅仅引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力,便再无其他。
这让空玄眉头一皱,其余地仙境修仙者心中更是暗骇不已。
随手一掌,就能化解一名地仙境强者的仙术仙法?这未免太过夸张些吧?
并且叶安世这一掌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仙力流转,好像只是凭借肉身的一掌轻拍而出罢了。
这让数名地仙境修仙者面面相觑,都想不到叶安世是动用什么力量,才能化解掉空玄利用法相天地施展出来的术法。
这时。
离空玄最近的敖天好似如遭重创一般,连连向着后方退去,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这,这不能吧?”敖天嘴里喃喃道。
第73章 这个傻子!
其他人不知道叶安世是怎么化解掉空玄术法的,可他敖天却是一清二楚!
在那名剑袍男子一掌轻拍而出时,周身处浮现的那几缕金光,就是从龙鳞上绽放出来的!
明显就是能够让仙力无效化的龙族神通!
这意味着,那名剑袍男子身份根本不是什么人族,而是一名血脉至少和他敖天持平的真龙一族!
但四海中,能和他青龙一族血脉持平的真龙一族,他基本上都认识。
这名剑袍男子根本不在他认识的列表中。
“阁下如此袒护血族余孽,是要与小僧,乃至七大仙州的修仙者为敌吗?”空玄沉声道。
先前叶安世突然出现,甚至不搭理他,他都不在意,反正都是为对付血族余孽而来。
可让空玄想不到的是,此人竟然选择站到了那名血族余孽那边!
这可不就意味着,此人是想要与七大仙州为敌吗?
“此人帮助血族余孽,该不会也是血族一员吧?”
“呵,管他是不是血族,反正绝对和血族脱不了关系!杀了便是。”
“血族该死,站在血族那边的叛徒更该死!”
十几名地仙境强者齐身飞至空玄左右,一身地仙境修为全然爆发,一道道巨像开始出现在各自上方。
都开始施展了法相天地!
敖天看着前边的空玄等人,眼神微变,心乱如麻。
倘若那男子真是真龙一族,且血脉又如此纯正,真让他葬身于此,那可真就是真龙一族的一大损失啊!
想罢。
敖天一个闪身便出现在空玄一众地仙境强者前方,向叶安世道:“本少乃东海九太子敖天,阁下想来应当是知道本少的。
本少有一事不明,方才阁下出手毁去此僚仙术,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敖天说罢,还不断向着叶安世使起眼色来。
只要叶安世说一句话不小心的,哪怕理由有些牵强,他也能把叶安世重新拉回七大仙州这一方。
而不是站在血族,站在七大仙州的对立面!
空玄等人看着敖天的背影,在听到敖天的问话声后,嘴角暗暗一抽。
此人方才的行动,还能用“不小心”来形容?那特么根本就是有意!刻意!故意所为!
不过敖天都自爆身份了,故而并没有人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真龙一族而今虽然没落,不如现如今天行界的霸主人族,但那也只是顶层没有伪神境罢了。
比不得拥有伪神大能者坐镇的七大超然势力,但七大超然势力之下,基本没有能和真龙一族抗衡的势力。
换算一下,真龙一族其实就是相当于九千年前的血族,只不过行事作风没有血族那般高调、目中无人罢了。
叶安世自然看到敖天正在向自己使眼色的小动作,也明白他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对于敖天的感观有些好转。
毕竟在这等情况下还想要拉一个陌生人一把,这份情着实贵重。
不过......
看了一眼底下的江雅儿,叶安世的心异常坚定,从未有过动摇。
“我从不管什么族,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这一点,就足够了。”
叶安世平静的话语,令空玄等人脸色齐齐一沉,敖天更是一脸不解。
明明已经给他搭了这么高的台阶了,只要一句话,就可以顺着台阶走下来,活下去。
为什么偏偏要选择从台阶跳下去寻死呢!
在听到叶安世所说之言后,江雅儿不禁低下头来,握着武器的双手紧了几分。
这个傻子!
“诸位听我一席话!这其中定然有些许误会,说不准那位公子是受了血族余孽蛊惑一类的术法呢?”
眼看着空玄等人隐隐已有动手的预兆,敖天又转过身来,语气生硬道。
说这话时敖天自己心里都不太相信,但没办法,让他眼睁睁看着同族陨落,尤其是血脉如此纯正的同族,他实属不忍。
“敖天!你其实该不会也是站在血族余孽那一方的吧?毕竟几千年前,你们真龙一族可没被血族统治过。”
一道厉语骤然响起,令敖天眼神一凝,顷刻落至说话之人身上。
竟是此前在他面前一副低姿态的李弃所说!这让敖天脸色愈发不善起来。
他对待同族一向宽仁,但对异族,尤其是这等小人可没什么耐心。
“杂碎!你想死吗?”
“诸位看他!他,他急了!说不得就是被我说中真相而恼怒了!”
李弃有些忍受不了敖天的眼神,赶忙凑到空玄身旁,这才敢言。
此言一出,空玄乃至其余地仙境修仙者看向敖天的眼神都有些耐人寻味起来,令敖天脸色愈加难看。
倘若他现在再继续为叶安世开脱,恐怕这帮人不只是收拾血族余孽和叶安世,连他敖天都要一起收拾了!
其他人敖天并不惧怕,但那个光头男子,以及光头男子左边的那名从未开口言语的女子带给他的感觉无比危险。
再加上其余地仙境强者,敖天心里也没多大把握能够活下来。
当即冷哼一声,身形闪烁一二,便出现在空玄等人后方不远处。
“休要给我扣帽子,我只是对此人有所疑惑罢了。”
空玄并没有去探究事情真相,毕竟现在敖天看上去还是站在他们这一方的。
倘若过度探究,说不得会把敖天逼向血族余孽那一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诸位莫要留手,对付血族余孽,当同仇敌忾,全力灭杀血族余孽,再各自凭本事获取殿中机缘!”空玄凝声道。
此言一出,其余人要么附和出声,要么轻轻颔首,皆认可空玄所言之语。
有两名地仙境中期的修仙者,在点头过后身上的气息瞬间攀升到了地仙境后期。
自身的本命仙器更是从体内涌现而出,令此片云海连带着都变得扭曲起来。
虽未曾出手,可光是站在众人对立面,那种压迫感便迎面压来!
“主子啊,不是说就试试新力量吗?怎么就站到血族这边了......”无根凑到叶安世耳边低语道,“咱们会死的!”
叶安世暂未理会无根,只是意念一动。
一道道红色的雷霆瞬间出现在周身处,响起一声声雷鸣,不过两个呼吸间。
先前消失的红雷巨虎再度显化,出现在叶安世面前,冲空玄等人发出一声嘶吼!
直到这时,叶安世那张俊脸上方才出现些许笑容来,似在对无根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忘了这里是谁的仙境了吗?忘记......这里的种种规则都是由谁创造出来的吗?”
第74章 迎战众地仙
原本心中还无比忐忑的无根,在听到叶安世说的话后顿时眼前一亮!
“主子莫非已经掌控了?”
“那只是你主人一缕残魂,我也只能掌控个十分之一吧。”叶安世陡然看向前方个个开启法相天地的空玄等一众地仙境强者,只觉得全身血液好似都在沸腾一般!
以人仙境的修为跨两大境界对上地仙境强者,还是二十多个地仙境强者!
这偌大的天行界内,古往今来,只怕也唯有自己一人了吧?
“哼!”无根双手顿时叉在腰间,一双白色的眼睛定定望着空玄等人,心中想到,“十分之一也足够了,这可是主人的天地!”
——呼哧!
一会风浪瞬间涌冲到叶安世身上,伴随着一股血色气雾蔓延,背后生有一对血翼的江雅儿骤然出现在叶安世身旁。
“快走!我自己应对他们就可以了!”江雅儿盯着叶安世的眼睛,沉声道。
叶安世直到现在都还肯站在她这边,她已经心满意足了,纵是一死也无妨。
但她可不想叶安世就这么跟着她一块死了。
“已经晚了。”叶安世轻轻摇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怯色,“就算我现在离开了,等出了仙境,七大仙州怕也是容不下我了。”
江雅儿一怔。
确实如此,即便叶安世现在真的能安然离开,但等空玄等人出了仙境,消息定然会扩散出去。
毕竟这是关于血族的!
届时,叶安世定会被七大仙州的修仙者所不容。
“对不起......”江雅儿低下了脑袋,身后的血翼也跟着停止晃动。
便是叶安世自己愿意站在她这边,可归根结底,还是她江雅儿害了叶安世。
没想到此言方才落下,江雅儿便听到叶安世轻笑了起来,令她十分不解的抬起头来。
却见叶安世眼含笑意的看着她,就如在百域时的眼神,蓦然间,他突然伸手抵在江雅儿的脸庞上。
“你这样子看上去像女鬼,但这体温却又在告诉我是活人。”
“我又没死......”江雅儿道,可眼角处却抑制不住的涌现出泪水来。
“怎么哭了?这可不像你江雅儿。”叶安世有些讶异,手指轻抚去其眼角涌现的泪水,“倒是没想到第一次见你哭是在这种境地之下。”
“才不是第一次,已经是第二次了......”江雅儿低下头来,心中暗暗想到。
眼看着叶安世和江雅儿竟在这种时刻还有空整这一出,漏洞百出的模样。
还没等空玄率先出手,就有几名地仙境强者齐齐出手,数种仙法齐齐显化,一同向着叶安世,江雅儿二人杀去!
不想。
在靠近叶安世,江雅儿二人的瞬间,几缕金色的丝线突然出现在各种仙法前方。
下一瞬,所有仙法就好像气球被针扎破了一样,于原地骤然消散!连近叶安世,江雅儿二人的身都未能做到!
这让出手的几名地仙境强者脸色有些难看,空玄身旁从现身到现在都未曾说过话的女子突然冷言道:“是真龙一族的神通,能让其免疫一切仙力。”
“什么!真龙一族的神通?”
众人大骇,不少人更是忍不住回首看了一眼敖天,眼神有些怪异,在想到之前李弃所说的话......
敖天冷眼对视回去,双手环抱,冷声道:“看什么看?你们是在怀疑本少站在血族那边吗?!”
“既如此,大家就没必要动用仙术仙法了。”空玄一手托起,一口金色小钟顿时于掌心中浮现。
其顶端处散发着类似于阳光一样的光晕,一看便知是品阶不低的仙器。
“大!”
随着空玄一言令下,金色小钟骤然变大,一下子就成了一座小山一般的规模,被空玄一手抓住钟底。
下一刻,空玄一指点出,身前的金色大钟猛然响起一道古老的钟声,重重向叶安世、江雅儿二人所在位置冲撞而去!
所过之处,破空之声接连响起,引起一道道剧烈的音爆声。
众人看的一清二楚,空玄仅仅只是借用仙力将那一口大钟狠狠甩向叶安世!
这口金色大钟这会儿如此庞大,再加上空玄仙力作祟,所产生的力量怕是连专门炼体的地仙境都不敢硬接吧?
看着向自己冲撞而来,如同山般的金色大钟,叶安世双眸微动,伸手在江雅儿肩头上轻轻拍了两下。
随即仙力涌动,整个人迅速向着那一口金色大钟掠去,身后跟着一头全身由红色雷霆形成的巨虎。
待临近金色大钟之时,巨虎又陡然化作一丝丝红色雷霆聚于叶安世拳头之上。
一拳重重击打在金色大钟之上!红色的雷霆瞬间从拳头处四溢而出,一小会儿的功夫就已爬满金色大钟。。
咚——
金色大钟散发出一道响音来!
叶安世整个人如遭重创,疯狂的往后方倒飞而去,最终直勾勾地摔落在云海之上!
这让空玄等人眼神中或多或少都多了一些喜色,叶安世受伤,这也就是说这种方法是行得通的!
“大!”
“去!”
“……”
当下便有十几名地仙境强者运用自己的仙器,齐齐向着叶安世冲杀而去!
叶安世能让仙力无效化,这份能力对他们在讨伐血族之时极为不利,能率先弄死他就率先弄死他!
在叶安世砸落到云海之上时,江雅儿也跟着一同飞下,眼里满是关切之色。
她方才也想跟着叶安世一起出手,可叶安世拍在她肩上的手却在告诉她,她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这是二人在百域时的暗号之一。
故而就没有出手帮叶安世,本以为叶安世心里有底方才如此,却不想他仅是一个照面......
叶安世示意江雅儿安心过后,便重新在云海之上站直身,凝望着头上方重重砸下来的金色大钟,以及另外十几名地仙境强者动用的仙器。
嘴角突然跟着轻轻扬起一些弧度!
那口金色大钟的力量确实恐怖,他叶安世凭借肉身的力量根本无法硬撼,但,再加上仙力可就不一样了!
方才叶安世那一拳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为的,就是给那些人一点能伤到自己的希望。
一手抬起,抵在眉心之处,一股黑气气旋开始从叶安世眉心处浮现!
第75章 内讧
“感谢诸位送来的仙器!”
叶安世的声音突然在此前云海响起,空玄等人听到后心中皆是一震,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兆。
连忙想要把自己的仙器唤回!
可惜,这会儿叶安世抵在眉心处的手指已然拿开,四溢而出的黑气宛如一处小型黑洞,黑洞中,炽热的浆流迸发而出!
顷刻间便形成一面庞大的岩浆海浪,一齐冲向迎面冲向叶安世,尚未被召回去的仙器!
金色大钟首当其冲,直接被浆流所淹没,其次便是余下的仙器,同样跟着淹没在浆流当中。
当仙器被浆流淹没的瞬间,不少地仙境强者脸色骤变,皆是因为仙器和他们之间的关联消失了的缘故。
“尔敢!”
一名男子双目变得瞳孔,状若癫狂,手持一把大阔刀便从一众地仙境强者中冲出!
在其身上的法相越发凝实,随着男子将手中的大阔刀举过头顶,一道大刀虚像便出现在上空之中,随同男子一刀挥斩而下。
斩向浆流!
可还未触及到浆流,数道红色雷霆骤然乍现,那一道大刀就如烟尘一般齐齐散去!
“不好意思,仙力现今于我无用。”叶安世轻笑着道了一声。
那祖龙的两滴本源精血果然玄妙,直接让他从中获得两种龙族神通,一种,便是能让仙力无效化的神通!
此神通可以让不高于两大境界的仙力无效化,如今叶安世乃人仙境,正好能让地仙境的仙力无效化。
当然,具体有没有极限叶安世也不清楚,反正直到现在都没有太大压力。
也得益于这个神通,叶安世修为即便不如这些地仙境强者,也能强行将双方位置拉到同一起跑线。
不,也不算同一起跑线。
毕竟叶安世的肉身强度同样不低,再加上,那神通能让其他人的仙力无效化,又不是让叶安世自己的仙力无效化......
说罢。
叶安世意念一动,识海中的囚仙塔骤然一震,便将涌流在这片云海之上的浆流全然收回。
如今叶安世还尚未掌控这些浆流,只能依靠囚仙塔对这些可同化他人他物的浆流作为限制。
随着浆流被收回,空玄等人的仙器同样也被吸纳到囚仙塔内,这让数名地仙境强者心中为之一振!
这几人方才可都是动用了自己的本命仙器,这损失,大了去了!
空玄及大多数人反应并不是很大,显然,动用的都不是本命仙器,即便有所损失,也不至于大伤元气。
“这可怎么办?此人拥有龙族神通,能免疫仙力所化的种种术法,又有那诡异的浆流,至仙器于无用之地,更不知此人还藏有什么底牌,再加上血族余孽在旁助阵......”
一名看上去约摸三四十岁模样的中年男子一脸忧色,往空玄所在的位置看去。
随着中年男子此言一出,其余地仙境强者都沉默了。
任谁也没有想到自己这边这么多地仙境强者,却拿对面一名隐藏了修为的地仙境没有办法!
这其中,还有不少人都是宗门家族中的佼佼者,心中的挫败感可想而知。
空玄双眼不断在眼眶中转动,半晌后道:“仙力无法对此人奏效倒也无妨,小僧也略懂一些拳脚,肉身强度也尚可......不若小僧拖住那人,诸位便一同诛杀血族余孽,如何?”
然而。
这一次却没有人出言附和空玄,反倒是站在偏后方位置的一名地仙境初期所言引起众人附和。
“我觉得还是等出了仙境,再通告各大势力,让那些强者来讨伐此二人较为稳妥。”
“此法不错,此二人的容貌我已刻印在留影石中,届时,偌大的天行界有的是人向他们索命!”
“我觉得此法甚妙,虽说血族人人得而诛之,但也要量力而行的嘛,不然我们都死了,谁把此消息从仙境透露出去?”
“……”
眼看着其他地仙境强者都已经心生退意,空玄同样叹了一口气,心下也有些认同这个做法。
那名站在血族那边的男子仅是施展几种手段,他已经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胜过对方了。
在继续僵持下去,倒也没有意义。
站在空玄身后的李弃听着周围人所言,脸色愈发难看起来,最终忍不住道:“诸位莫不是忘了血族带给我们人族的浩劫大难了吗!此等仇怨,万死不能退却啊!”
“此乃我们人族大患!若将血族放走,日后恐会卷土重来!届时,七大仙州可就又要陷入浩劫之中!”
“而造成此等浩劫之人,可就是我等此时此刻放纵的缘故!此乃千古大罪!万古罪人之身!”
“血族余孽,必须清剿!一刻都不容缓!!!”
李弃连声说道,其神态,所言,皆让空玄等人心中一震再震!
却让位于最后方的敖天嗤笑一声,讥讽道:“说的那么大义凛然,还不是怕出去后会被清算吗?”
“她是血族余孽,我杀血族余孽,魔神宫还要清算我不成?那魔神宫就是包庇血族!须受审判制裁!!”李弃郑声道。
此言一出,敖天愣住了。
只觉得此刻的李弃好似都在散发着一股刺眼的光辉。他险些都看不到李弃的身影!
“倒是你敖天!从始至终也没见你对那二人出手,先前我要杀血族余孽你也百般阻挠,这其中,怕是不简单吧?”
李弃话锋一转,突然将矛头对准了敖天!
这让敖天瞳孔一缩,一股磅礴的仙力从体内涌出,“你说什么!本少先前何曾百般阻挠了?若非你想......”
“若非你百般阻挠,从中作梗!这血族余孽岂能存活至今?!”没等敖天说完后边的话,李弃便出言打断。
空玄等人看向敖天的眼神也开始发生变化,再结合之前敖天有心包庇那名白衣男子的行为......着实可疑!
敖天也没想到李弃会朝自己身上泼脏水,一时间气地浑身发抖,想要反驳,可气急的他大脑却是一时空白。
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来反驳,只能指着李弃说“你”个不停。
叶安世见江雅儿来到身旁后,不由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空玄等人虽在警惕自己,但却把矛头对准了他们自己人,这点叶安世不是很了解。
江雅儿轻摇起头来,周遭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骷髅、血影来,“安世,我想把他们都杀了,这样一切就都恢复原状了。”
第76章 还说你不是!
江雅儿语出惊人!
能进入到南天殿的除了叶安世这个拥有外物助阵才能进来的,其他人可都是实打实凭借自身实力入的南天殿!
要想一把将二十多名地仙境强者全部灭杀......至少得是天仙境界的强者才能做到。
一个地仙境,即便是地仙境巅峰,也绝不敢口出狂言!
可江雅儿却说了,听到江雅儿所言,仅是人仙境中期修为的叶安世竟还轻点起头来!
“在这里的话,倒也费不了多大力气。”叶安世道。
站在叶安世肩头上的无根听到两人交谈之语,一双白眼不断转动。
即便知道叶安世已经能够调动仙境部分力量、规则,可听到一个人仙境修仙者说出这种话来,它还是感觉怪怪的。
所幸叶安世,江雅儿二人周身有仙力护体,说出来的话或多或少都被隔绝了。
否则被空玄等人听去,保不齐还要嘲弄一番。
空玄几人可不知道江雅儿,叶安世二人正想些什么,在听到李弃说的话语后,心里多多少少都涌现出一种想法来。
“敖九殿下为何不向那人出手?”一名男子凝声质问起敖天来。
这顿时让其他地仙境强者纷纷出言质疑。
敖天当即眼睛都瞪大了,脸色有些不善,“你们怀疑我?!”
“难道不该怀疑吗!”李弃反问一句。
“真龙一族本就没有受到血族侵扰,若真有站在血族那边的一天,我也丝毫不觉得意外。”
“呵,我看血族之所以有余孽,怕是也和真龙一族脱不了关系。”
“如此一说,真龙一族的那一位之所以陨落,保不齐也和血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诸位都少说一点吧!那两人已经准备出手了!”
听着耳边响起的话语,李弃心中有些得意,尤其是看到敖天那张越发阴沉的脸色,他就更加的心花怒放了!
此前这东海九太子可是趾高气昂的很,全然没有把他李弃当作同境强者看待,更像是在对待仆从一样!
这种感觉,他早就忍受不了了,如今,总算是有机会报复回去了。
想到这,李弃便继续开始向敖天施压,沉声道:“敖天,你也不想真龙一族被七大仙州一同仇视吧?现在就是你出手的最佳时机!”
因为方才李弃那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语,此刻不少地仙境强者都对他多了些滤镜。
故而,在闻听此言后,便也纷纷出言催促起敖天动起手来。
原先充当“领头羊”身份的空玄,基本上没有继续出声了,甚至除了叶安世和江雅儿两人外,都没人注意到空玄已经悄悄挪至最边上。
一帮蠢货!白白修炼到如此境界了!
听着众人在言语、道德上谴责敖天,空玄心中不由暗骂一声。
果然。
在空玄的注视之下,敖天脸上、身上的肌肤在此刻都浮现出青色的鳞片来,浓郁的青光从其身上迸发而出!
“嗷吼!”
随着敖天小嘴一张,一声怒吼便从嘴里传出,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头长达近百丈的青色长龙,冲上天空!
见敖天一下子化出龙身,李弃脸上不由多了些笑意,任你是东海九太子又怎样?还不是得听我的?
可很快,李弃就发现自己的这个想法错了!
因为化出真身的敖天并没有去攻击叶安世,江雅儿二人,反而正朝着他所在方向冲来!
所过之处,皆有青色仙气弥留,那一双龙眼,更有青光散发而出!
李弃心惊不已,身上法相骤然凝实,一边凝聚仙法,一边朝俯冲而下的青色长龙喝道:“敖天!你是要置真龙一族于七大仙州对立面吗!”
“就凭你们,代表不了七大仙州!”
敖天龙嘴一张,一股庞大的青色风旋骤然掀起!
李弃刚刚施展出来的仙法术印骤然碎裂,连带着原本准备等敖天杀向血族余孽后,再一拥而上的一众地仙境强者,早已筹备好的仙法仙术齐齐失效。
这让好几个没有心理准备的人,看向敖天的眼神中都带有一些惊骇之色。
显然是没料到敖天也会这种令仙力无效化的神通!
另一边。
叶安世,江雅儿二人只见敖天化作青色长龙后,便一头扎进一众地仙境修仙者中。
凭借它那强大的肉身横冲直撞,不一会儿功夫便将那群地仙境的站位打乱,几名地仙境初期的修仙者更是一头砸到云海之上,鲜血从嘴里涌出!
失去了仙力支撑,他们的肉身和真龙一族根本无法比拟。
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叶安世眸光闪起一道寒芒,脚下一动,几缕雷霆弧线出现在脚底下,一声轰鸣响动。
整个人骤然消失!
刚刚从地上站起,想要往高空上飞去的一名地仙境初期女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细微的轰鸣声钻入耳中。
一股不安的情绪顿时在心中涌现,令她不假思索的一掌拍出!
再加上她还有天地法相的支撑,这一掌足以令地仙境之下置于死地!
纵是同为地仙境初期,若无防备,也够对方吃一壶的了,可惜,这一掌随着叶安世一掌拍出。
掌掌相印之际,女子动用的仙力全部荡然无存,更是在叶安世的掌力之下重重往后方倒飞而去!
叶安世并未这般轻易地放过她,息霆再度施展,先一步来到那名女子身后,手掌之上开始涌现出一股幽蓝色火焰来。
嘭呼!
随着叶安世一掌落在女子后背之上,女子便重新落至云海之上,身上更有一股幽蓝色火焰不断灼烧,越烧越旺。
其嘴里传出的惨叫声不止。
叶安世没有再管这名女子,转而继续动用息霆,在敖天的“相助”之下不断得手。
转瞬间,就已经有十一名地仙境修仙者身上燃起幽冥火来!
看得李弃心惊胆颤,朝一直紧咬他不放的敖天道:“你还说你没有嫌疑?我看你就是站在血族余孽那边的!”
“死!”
化作青色长龙的敖天速度猛然一提,龙口大张,一把将李弃咬入口中。
嘭呼——
一声轰响从敖天口中爆发,一只沾染血迹的手掌从龙嘴中掉落,坠至云海之上。
令洁白的云海多了些血光。
任由李弃在怎么想也没想到,他竟会是陨落在他找来对付江雅儿的帮手嘴中!
这让暂未受到敖天攻击的另外一名鹰嘴男子一时唏嘘不已。
第77章 天道之力
“你在看哪?”
鹰嘴男子亲眼目睹李弃惨死在敖天嘴中后,目光尚未收回,耳边就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双肩之上,双手双脚乃至后颈,都各自出现一只小小的白骨爪子,惹得鹰嘴男子心中一震!
这时。
一名背后生一对血翼的红衣女子突然出现在眼中,其手中握着一杆两头刀刃的“长枪”,身上还有一道法相,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气。
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对方,下一瞬,鹰嘴男子视线中便再也没了红衣女子身影。
只觉得一股刺痛感从脖子上传来,却也只是一瞬间,险些让人觉得是一种幻觉。
眼皮子开始变得异常沉重,想睁开都做不到,令鹰嘴男子眼前的视线开始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江雅儿出现在鹰嘴男子身后,看也没看对方一眼,提着长刀,身后血翼继续振动,继续杀向其余地仙境强者!
“是奇火榜第九的幽冥火......”
见十几个地仙境修仙者身上灼灼燃烧,怎么都熄不灭的幽蓝火焰后,空玄低喃一声。
没有丝毫迟疑,扭头便化作一道道残影,转眼就已经离开这片云海约莫百丈开外。
因为敖天突然的反水,先前好不容易想继续对血族余孽死战到底的一众地仙境修仙者,此刻都没了那种视死如归的心气。
那毕竟只是一时热血所至,当那种冲动劲消失了,就会变得极为理智。
故而,原本来围杀血族余孽的一众地仙境修仙者都开始四散离去。
不想这时,此方天地突然开始发生变幻。
蔚蓝色的天空突然变成深红色,天上遍布火红色的云雾,像是有火焰盘旋蔓延。
下方的云海也被火海所取代,无时无刻都在散发出一股热腾腾的气体来。
原先已经逃离的空玄只觉得场景一阵虚幻,眼前开始出现一个个面熟之人。
这些人,可不就是暂时和他有过合作的一众地仙境修仙者吗?尤其是十几个男女身上还有幽冥火灼烧,嘴里时时都在传出惨叫之声。
这一切都在告诉空玄,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并不是什么幻觉。
其余本来已经逃出一定范围的地仙境修仙者,在见到他们又出现在同一个位置后,脸色皆是一变。
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时。
叶安世的身影出现在火海之上,火海在他脚底下似乎就是一面平地一样,根本没有丝毫威慑力。
在见到叶安世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修仙者面色皆是一变,仍在遭受幽火灼烧之痛的地仙境更是如同见鬼了一样,向着后方退去!
幽冥火虽然强大,但叶安世并没有一股脑将幽冥火用尽,基本上都只分化出一些幽冥火罢了。
以地仙境的修为,纵使无法将幽冥火熄灭,却也不至于在这么短时间内被烧成灰烬。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非要和血族余孽纠缠到一起?”一名男子沉声道。
相比起血族余孽,此刻的叶安世带给他们的压力更大!
毕竟血族再如何强大,他们这么多地仙境在场,也有不少把握能将其镇杀。
可叶安世不一样。
他能让他们的仙力都无效化......这点无疑是最为致命的!
叶安世并未理会此人话语,一手轻抬而起,再轻轻的往下压。
霎时间。
一股股浩瀚的压力齐齐加至空玄等人身上,须臾之间,一众地仙境修仙者纷纷从上方坠下,重重落入火海当中。
火海面上水液溅起,极个别的地仙境修仙者更是在落入火海的一瞬间,肉身开始消融起来。
连基本的惨叫声都未能呼出,只能让火海面上升起一些血色的小泡泡。
不过这也只是因为出其不意才能达到的效果,叶安世也知道这些火海还不至于将全部地仙境灭杀。
故而,便唤出幽冥火来,将全部的幽冥火尽皆投入一众地仙境修仙者坠入的火海区域。
霎时间,血色的火海中多了一片幽蓝色海域,只不过此前海域燃起的火势比之血色火海更加猛烈!
嘭哗!
五道人影突然从燃着幽蓝火焰的火海底下钻出,身上各有一股幽蓝色火焰燃烧着,嘴里不断发出低吟。
其中三人怒不可遏,滔天的仙法一同向叶安世轰来,却在一道道红色雷霆闪过之际全然消散。
“你们的仙力于我无用。”叶安世扫了一眼三人,意念一动。
轰!
天空之上数道雷霆骤然闪烁,引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
红色电弧在方才对叶安世出手的三名地仙境强者身上浮现。
在叶安世眨眼之时,那三名地仙境强者的身躯突然化作一缕缕烟尘,涌上天际而散尽。
这让余下两人心乱如麻。
一人自是空玄,他的实力在一众地仙境中也算是最顶尖的那一个了。
之所以在仙境中没有像敖天,吕钰,江雅儿他们出名,是因为见识过他实力的人基本上死光了。
一个基本,就是建立在此刻叶安世还没死的基础之上。
“天道之力!你能掌控此方天地的天道之力!”
空玄第一次有些惊慌,看着仍旧踩在火海之上一动不动的叶安世,下意识往后方退去。
不论是将场景变换,还是方才骤然加身的压力,亦或是天上浮现的雷霆,瞬息将三名地仙境轰杀......这些力量,通通都源自于此地的天道之力。
这才能让空玄等一众地仙境修仙者都无力抵御!
空玄将话吐出后,突然调转方向,几乎是一个闪身就已然来到另外一名女子身后。
嘭呼!
本来正忍受身上灼烧的幽冥火痛苦,又一遍警惕随时会出手的叶安世,生怕步了方才那三名同境强者后尘的女子。
压根没想到在这种绝境之下,自己的“盟友”还会突然背刺自己,一个不慎,就被空玄一掌正正拍到后背之上。
一头虚幻的蓝色牛头在女子身后显化,强行带着女子向叶安世冲来!
再拍出那一掌后,空玄已经无心观望结果了,或者说,他心里早就有底,并不指望这一招能伤到叶安世。
只希望那位被他顶上去的女子能为他争取到一点逃离时间。
可空玄刚要使出身法仙术离开,身上便又开始笼罩下一股巨力,带着他向底下火海陷去!
第78章 不开窍啊不开窍
即便空玄已经动用全力抵抗身上的那一股压力,却依旧无果。
整个人再度陷满是幽冥火的火海之中,炽热的灼烧感,不光是在焚烧他的肉身,更是在灼烧他的灵魂,让他再难忍耐。
惨叫出声来!
此刻的空玄几乎整个人都没入到火海中,独独只有脑袋还在火海之上。
这并非是因为空玄自身的实力所致,而是叶安世有意为之。
天道之力,哪怕是一丝天道之力,也不可能被一名地仙境修仙者强行抵抗住。
除非此人同样掌控天道之力,亦或是有反制天道之力的仙器。
但此种仙器,怕是连天仙,甚至天仙境之上的强者都不一定能够持有,空玄一个地仙境的佛门弟子,又怎么可能持有?
看着踩在火海之上向自己走来的叶安世,空玄面上本来还无比痛苦,此刻竟硬生生压下了那种痛觉,让他看上去恢复了些平日神情。
直至叶安世来到空玄前方,空玄都没有出声,只是用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叶安世。
仿佛要将叶安世那张脸,身影,全部牢牢刻印在他脑海中一般。
“你不求饶吗?”叶安世一手轻抬,将与火海几乎融在一块的幽冥火收回,一边向空玄道:“说不定我还会饶你一条命。”
“这话你自己信吗?”空玄说道。
似乎是因为强行忍着疼痛的缘故,空玄说话的语调很是奇怪,不过能让叶安世听得懂就够了。
叶安世轻摇起头来,不再言语。
另一边。
在见到叶安世和一众地仙境修仙者齐齐消失后,不论是江雅儿还是剩下的敖天,皆停了下来。
互相对望一眼。
敖天褪去青龙之躯,化出人身,再度落在云海之上。
江雅儿身后的血翼也跟着收拢入体,身上流烁的红纹开始消失,苍白的肌肤,也在此刻再度恢复血色。
二人不清楚为什么那些地仙境强者全部消失了,但见叶安世也跟着消失,也能猜得出和叶安世有几分关系。
尤其是江雅儿,她了解叶安世,若无八成以上的把握,他才不会冒险孤身一人去打不可能赢得的战斗。
最不济也会带上像敖天这样一个敌人的敌人,和他一起对敌人出手。
看着江雅儿良久,敖天眸光微动,便开始向着江雅儿走去。
他想到了此前对付江雅儿的种种,有些担心一会儿那个疑似真龙一族的男子出来后,她会和他转头对付自己。
遂生起了和江雅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思。
可他刚凑近江雅儿一小段距离,江雅儿突然化作一股红雾凭空消失!
下一瞬。
敖天眼前显化出一道猩红刀芒,令其心中一颤,连忙一手抬起,龙鳞从肌肤之上化出。
一道散发着猩红色仙力的刀刃落在敖天抬起的胳膊之上,青色鳞片上多了一道刀痕,好在并未透过鳞片伤到敖天。
握着这刀刃的可不就是江雅儿吗?这会儿她手持两面刀刃长“枪”,站在敖天身前。
一刀被挡下后江雅儿也不恼,后撤半步,猛然翻转起另一面刀刃来,径直斩向敖天腰部。
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敖天也不敢托大,青色的仙力开始从体内涌出,先是将江雅儿的仙力无效化,随即便开始和江雅儿扭打在一块。
只不过敖天也没想着伤到江雅儿,只是为了让江雅儿不伤到他而出手罢了。
毕竟江雅儿这会儿招招都是要他命一样地一直下死手啊!
可惜。
不论敖天好说歹说,江雅儿似乎聋了一样,一直都没有听到,依然招招致命!
这让敖天心生不耐,青色的仙力全部汇于拳头之上,一拳重重向江雅儿手持的两面长刀轰去。
他身为真龙一族,肉身本就不弱,再加上仙力加持,仅是一拳便将江雅儿打飞出去。
正在敖天以为这样就能让江雅儿好好听他说话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现,一下就卸去了江雅儿身上的力量。
随后一手隔空朝着敖天拍出,一道红色雷霆瞬间浮现!
轰的一声!
敖天整个人向着后方飞去,将云海之上一块不小的宝箱撞翻,从中还有不少药草掉落而出。
……
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
一名穿着白衣,面戴面纱的女子缓缓来到一棵桃花树下,对着桃树弓下身来。
“执法堂大长老白清雪拜过宗主!”
“小白,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怎还如此生分?”
正坐在桃树枝头上,双腿轻轻摇晃着的苏清沫见到白衣女子后,不由笑着打趣一句。
可惜。
白清雪对此好像没听到一样,没有半点反应,这让苏清沫摇起头来,转而看向远方的天空,一双明眸中多了些异色。
“那新问世的仙境已开启两个月了吧?宗内弟子也回来不少人,却始终没有叶安世的消息传回,这也是近来你无法沉下心修炼的缘故吧?”
白清雪娇躯微震,却只是下低下头,一言不发。
“还有几日,仙境的出入口便要重新封印了,想来那小子也该出来了。”苏清沫收回目光,整个人突然出现白清雪身旁。
从白清雪身边走过,“既然无心修炼,那你就去把他接回来吧,免得遭人惦记上他在仙境所得的机缘。”
——呼!
苏清沫刚刚说完,白清雪便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空,迅速远去。
直至肉眼快要捕捉不到此道流光之时,白清雪的声音方才传入苏清沫耳中。
“清雪定不负宗主所愿,将他安全带回道剑宗!”
听着白清雪的话语,苏清沫不由轻轻摇首,直至感觉不到白清雪的气息后,苏清沫这才继续望向天边。
双眸中各自浮起一道白色的六芒星图案来,嘴唇微动,却没有任何声音从口中传出。
良久。
“还是太慢了。”苏清沫眸中的六芒星图案散去,转身朝着殿中走去,“少说也碰见近十个了吧?怎么就不能多运用运用[鱼龙化神诀]呢,不开窍啊,不开窍啊......看来,我得另寻他法了。”
话语还在此间游荡,苏清沫的身影却早已不知去向,独独留下正在清风中摇曳的桃花。
第79章 钓鱼
一处密林之中。
无数细小的绿叶从上方飘落而下,周围遍布薄雾,让此处密林蒙上一面神秘面纱来。
八九名穿着统一服饰黑色长袍的男女踏入密林中,许是聚在一起的缘故,几人并没有什么危机感,仍在畅快交谈着。
“这新问世的仙境就是不错,遍地机缘啊!哪怕是我们这些外门弟子也或多或少能得到一些不错的机缘。”
“哈哈哈,这一切都得要多亏杨师兄啊!若非杨师兄不顾自身机缘,反倒保护我们一路,那就算能获得些机缘,不也得落得个被抢走的命?”
“是极是极,这一路上可真是多亏杨师兄了!”
“我等拜谢杨师兄!”
说着说着,其余男女突然一起向为首的那名黑袍男子拱手行礼,言语中或多或少都带有一些感激。
他们都是混天仙州一个二流势力外门弟子,修为普遍只有人仙境初期。
所幸他们是在仙境开启半个月后才入的仙境,这会儿即便捞不着多大的机缘,却也大大保障了自身的生命安全。
入仙境的这一个多月来,他们可见到不少人仙境,乃至真仙境高手的尸首,连地仙境强者都有陨落!
他们这种人仙境初期,仙境最底端的修仙者能活着将收获之物带离仙境,已是最大的机缘。
至于被他们称为杨师兄的男子,便是他们宗门的内门弟子,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真仙境强者!
有这他在仙境中护航,其余仙州的同境修仙者即便有心,也没那个胆子向他们出手。
真仙境的强者见他们一行人基本是人仙境修为后,根本没抱有他们能获得什么好机缘。
总得来说就是,有心的被杨师兄震慑了,比杨师兄强的根本瞧不起他们所得机缘。
“诸位师弟师妹们客气了,我杨虎既身为师兄,自要以诸位自身安全为重。”
杨虎一手抬起,仙力涌动,便让正在向他行礼的一众师弟师妹站直身来。
其呼出的言语更是让几名师弟师妹感激不已,杨虎的形象在他们眼里更加伟岸!
殊不知,看似一心为了他们的杨师兄其实只是因为见证一场机缘争夺战而被吓破胆,不敢再去争其余机缘,又不想就那么灰溜溜的离开仙境。
这才打着此等旗号来护着他们,争取一个好形象罢了。
就在杨虎一行人继续往离开仙境之地赶去时,一道紫色的雷霆突然从前方密林中爆发!
一股狂风骤然掀起,将此片密林大部分雾气驱散。
杨虎等人稳住身形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异彩连连,其中一人更是按耐不住内心的躁动,激动道:“杨师兄!此等异象,必是秘宝现世的征兆啊!”
“此地距离我们寻找到的仙境出口不远,完全可以拿到此秘宝后,第一时间离开仙境,返回宗门啊!”
“是啊师兄,我们都获得了些小机缘,就师兄尚未找寻机缘,看来,这现世的秘宝就是在等师兄啊!”
在几名师弟师妹游说之下,杨虎心下也有些意动,毕竟说的都很有道理啊!
此处密林距离那仙境出口并不远,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一举拿下,随后迅速逃离。
届时,就算被其它强大的修仙者发现,那也是来不及阻拦的。
想到这,杨虎当即运转功法,身影不断向着前方掠动而去,“好!我们走!”
其余人紧随其后。
不多时,杨虎等人便见到一只小小的紫色兔子正站在一块小石头上方,身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紫色雷霆,一股淡淡的雷威从它身上散发而出。
让人心中不由多出一些敬畏感来。
“是仙兽!看样子年岁不大,应当是某种血脉强大的仙兽后代!”
“是啊,如此大小就能散发出此等雷威,若它进入成年期,只怕能和咱们宗的护宗仙兽不遑多让。”
“大家一起为师兄护法!助师兄将此仙兽收服!”
没等杨虎说话,身后的那些个师弟师妹便很懂事的将那只紫色兔子所在石块团团围住,双手不断在身前交汇。
不一会儿,同一种仙力结成的结界便将此地笼罩住,连带着结界内外的声音也跟着被隔绝起来。
见自家师弟师妹如此卖力,杨虎当下也没了迟疑,小心翼翼的朝石块上站着的紫色小兔子走去。
手中更是多了一张小布袋。
此袋名曰储兽袋,空间虽没有一些储物戒的空间大,但它胜在可储存活物。
此仙兽看上去颇为不凡,绝不能在此耽搁太长时间......先将它打昏收进储兽袋,带回宗门再想办法令它臣服!
一边向着紫色兔子走去的杨虎心中很快就有了想法,仙力涌动,正欲强行将站在石块上的紫色兔子打昏。
不想,那紫色兔子那一双白眼突然看向他,身上正在流动的紫色电弧开始变得黯淡下来,令杨虎心中一喜。
只当这紫色兔子是在向他示好,这让他的步伐不由加快起来,神色也在刻意放松。
让他看上去柔和一些,不至于吓到这只紫色兔子。
轰!
原本看上去像是在和杨虎示好的紫色兔子,在此刻突然化作一道紫色雷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迅速来到杨虎面前!
杨虎心下刚有所松懈,全然没料到紫色兔子会选择这么个时机对他下手,仓促间,只来得及将仙力护住全身。
呯!
紫色兔子一脚狠狠踹在杨虎脸上,好在并没有多大的力量,只是令杨虎向后退去数步,面颊上也有些红润罢了,并未受到什么大伤害。
“小畜生!”杨虎一手捂住方才被踢的地方,柔和的眼神开始变成厉色。
抬眼一看,本来还在他眼前的那只紫色兔子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那一块石头上,双手环抱于身前,轻轻跺着脚。
“我要让你好看!”见紫色兔子竟一副嘲弄的模样,杨虎勃然大怒,开始施展仙术。
不想。
在紫色兔子后方的地面在这一刻骤然碎裂,硬生生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
强横的妖力从地底下涌出,转瞬就将那些男女施展的结界毁去。
一头青色长龙从窟窿处飞涌而出,盘旋在密林之上,偌大的龙首缓缓俯下,两颗龙眸冷冷注视着杨虎等人。
一道声音在密林中骤然响起!
第80章 捆绑
“是谁要伤我龙族的朋友?”
一道声音突然在密林中响起,清晰传入杨虎等人耳中。
本来因为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青色长龙,杨虎等人的心早已沉到谷底,此刻在听到这声音,目光便不由自主向声音传来之地扫去。
只见那只紫色兔子所在的石块边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对男女。
男的俊逸无双,女的身着红衣,脸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令其美貌受到不少影响,可她身上无时不刻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让人根本没有胆子提及她脸上的伤痕。
其中,那名男子在这会儿向着石块上的紫色兔子伸出手,紫色兔子顿时极为乖巧的跳到男子手臂上,快速来到男子肩头上坐下。
与方才踹杨虎面颊的那只紫色兔子截然不同!
而在见到那名男子和红衣女子的瞬间,杨虎便不由自主地向着后方退去。
双腿不知何时已然发软,若非杨虎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这会儿只怕已经跌坐在地。
其他男女齐齐来到杨虎周身,看向前方的那对男女,尤其是密林之上的那一头青色长龙,眼里早已被恐惧之色所占据。
“师兄,这下怎么办啊?他们看上去,可不太好惹......”一名女子缩在杨虎身后,畏缩道。
可杨虎却罔若未闻,视线好像一直定格在前方那对男女身上一样。
只因他认识那对男女。
这二人在一个多月前,争夺赋仙柱的时候表现不俗,尤其是那红衣女子,地仙境的强者说杀就杀。
那男的凭借一杆鬼幡,也能镇杀一些真仙境,但最恐怖的并不是他手里的鬼幡,而是站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
那两人可都是地仙境中的佼佼者!有那一男一女在,根本无人敢去争抢此人所占的赋仙柱。
而他杨虎,也正是在那一场争夺战中被吓得半死,再也不敢轻易去与其他修仙者争夺机缘。
“它,无根,可是我龙族的朋友,亦是魔神宫几位天骄弟子之一的江雅儿朋友。”
叶安世轻轻抚摸正坐在肩头上的无根耳朵,一边向杨虎等人说道。
说罢。
叶安世的双眸突然泛起红色雷霆来,一股真龙气息从体内涌出,形成一股龙威,比之青色长龙带给杨虎的还要强烈!
好在龙威之对仙兽妖类等有威慑作用,对人族并未造成威压一般的成效。
饶是如此,杨虎等人却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当叶安世话音落下之后,青色长龙突然化出人身,一名目空一切的青年从天而降,双眸冷冰冰的注视杨虎等人一眼。
“吓到了我东海九太子敖天的朋友,诸位想怎么死?”
“哎,敖弟这话说的有些太过了,他们只是吓到了无根罢了,又没伤到无根。”叶安世听后不由伸手在敖天肩头上轻拍两下,俊脸上满是和善的笑意。
转而向杨虎等人问道:“虽说也有冒犯之罪,但罪不至死啊!是吧诸位?”
“对对对!我们,我们可没有伤到那只兔......哥啊。”一名男子壮着胆子附和一句。
其他人听到后也跟着点起头来,乖巧模样就像是乖巧的小孩子面对严厉家长时一般。
就连杨虎也在点头的行列,一点真仙境的架子都不敢摆。
见此画面,叶安世的笑容更盛了,继续道:“虽说罪不至死吧,却还是有罪的;
这样吧,诸位把所有的储物戒,储物袋一类东西留作我们这位朋友的精神损失费就可以走了,如何呢?”
闻听此言,除了杨虎之外其余人面色齐齐一变,显然未曾想到叶安世会向他们索要自己的储物戒。
反倒是杨虎,此刻如蒙大赦一般,连忙将自己的储物戒,储物袋,甚至连体内温养的本命仙器都一举托出,动用仙力将所有东西送到了叶安世前方。
“这样我就可以走了吗?”杨虎心中紧张万分,无比担心叶安世收了东西还不放过他。
好在叶安世看了眼前方的东西便笑着颔首了。
杨虎一刻都不敢停留,直接化作一道流光从叶安世,江雅儿,敖天三人附近不远处的一个方位逃离而去。
速度奇快,等他的师弟师妹们回过神来之时,杨虎早已不见踪影。
这让本仍心存幻想的人幻想破灭,便也纷纷交出自己的储物戒来。
任他们怎么想都想不到,自己来到仙境后不仅没能拿到一份机缘,还将带在身上的“家底”搭在仙境中了。
很快。
密林中再度恢复宁静。
敖天眼神复杂的看着正在清点储物戒内之物的叶安世,良久,脑袋轻轻摇晃起来。
“想我堂堂东海九太子百余年来也颇有些名声,却不想一个新问世的仙境,竟让我的所有名声都变臭了。”
一个多月前,在那南天殿中叶安世并没有选择杀了敖天,这其中原因还是因为祖龙传承。
再加上叶安世现在也有龙族血脉,倒也不必和龙族交恶。
可又不放心敖天会安安心心隐藏下江雅儿血族的身份,便想到一种馊主意。
那就是带着敖天,打着龙族的名号,跟江雅儿一起“联动”!
这一个多月来,三人以此等手段收获了不少东西,再将那些人给放了,等那些人出了仙境,自然会去抱怨自己在仙境遭遇的“不公”。
如此一来,龙族和江雅儿之间的关系就有了连接,敖天自然不会轻易把江雅儿的身份吐出。
即便他说出来后七大仙州依旧相信真龙一族,但心中也会扎下一根刺!
有这一根刺在,只要敖天不傻,或对真龙一族还有归属感,他都不会选择说出去。
言归正传。
在听到敖天的自言自语后,叶安世不由笑骂一句:“名声好有什么用?倒不如这些东西来得实在。”
说罢。
便将已经分好的储物戒送到敖天,江雅儿两人面前,两人甚至都没细点,就将眼前的储物戒收入自己储物戒中。
这一个多月来都是如此。
“叶安世,新问世的仙境一向只能解封两个月时间,如今入口也快到重封之日了,你打算何时离开?”敖天说道。
第81章 过命的交情
一个月前,经由江雅儿和敖天二人提及,叶安世方才明白仙境的开启都是有规则的。
尤其是新问世的仙境。
纵是大能者亲临强行破开仙境的封印,也只能让封印解开大概两个月时间,两个月过后仙便会再度封印。
此乃天道之力所为,非修仙者所能比拟,倘若错过离开仙境的机会,那就只能等上数年。
等仙境残留的天道之力再度削弱后方才能继续破开封印。
当然,也会有许多修仙者选择继续留在仙境中寻求机缘,对这种修仙者来说,出不出去已经不重要了。
叶安世一把将面前的储物戒收纳入自己储物戒中后才道:“既然都来到这了,那就出去吧。”
“好。”敖天点点头,一直悬在心头上的那一颗巨石总算沉下来了。
此前他还担心叶安世不打算出仙境,要继续留在里边数年呢,还好还好。
就在叶安世想跟着敖天一同朝早在仙境内传开的仙境出口赶去时,瞥见了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连几枚储物戒都没收下的江雅儿。
一个闪身便已来到江雅儿身旁,俊脸上多了些笑容,“怎么傻站在这儿?不想走了?”
不想。
在叶安世刚说完这一句话后,原本傻站在原地的江雅儿突然一把抱住了他,叶安世能感受到那双抵在自己后背上的手抱得越来越紧。
好像要把他和她相融在一块一般。
这让叶安世笑容收敛几分,一手抵在江雅儿背上轻轻拍打着,“怎么了这是?还舍不得离开了?”
“出了仙境,就见不到安世了。”江雅儿轻嗅两下,便闭上了眼睛,低喃一声。
圣鹏仙州与齐天仙州阁了两大仙州,她要想来找叶安世,就得横跨两个仙州,这才能来到齐天仙州。
可魔神宫中的事情也很多,她出了仙境还要去与其他宫内天骄争夺那所谓的首席弟子之位,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
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事......一但离开仙境,她要真想再和叶安世相遇,也不知猴年马月。
最重要的是,她更担心在她不在身边时,他被其她女人勾了去!
但这话江雅儿可说不出口。
敖天静静看着相拥在一块的那对男女,嘴角处微不可察的抽了抽,内心里很想催促一下两人。
......
一座大山之上。
不少身着各异的男女立于空地之上,目光时不时往山底下扫去,似乎在等待些什么人。
而在大山中心位置处,一道足以同时容纳六七个人的空间裂纹出现在那儿,时不时引起一阵响动,似兽低嚎之声。
一名身着红纹青袍,将长剑抱于怀中的女子倚靠在一面被削平整的山体之上,一双明眸一直盯着上山的方位,一言不发。
“唐师姐,你说叶师弟会不会已经出去了?或者干脆不想出去了?”女子身旁,穿着同样服饰的男子突然出言说道。
唐婳闻言,不假思索地便摇起头来,淡淡道:“吕师兄出去前说过,叶师弟还有事缠身,不可能已经出去了。”
“那他也有可能去另外的出口了啊,毕竟离开仙境的出口又不止这里......”男子低着头道。
“反正也就是等等,损失不了什么。”唐婳看向那名说话的男子,“若师弟赶时间可以先出去,没有必要跟着我在此浪费时间。”
“师姐莫要说笑了,师弟愿意陪着师姐等,就算是浪费时间也无妨。”男子低眉顺眼道。
他叫刘星。
是之前跟着唐婳,许甄等人去叶安世洞府的人员之一,只不过那时他并没有机会和叶安世动手。
嗯。
当时就是他去把执法堂之人喊来的。
对于刘星有些讨好的话语唐婳好似没听到一样,目光继续落到上山的方向。
随着时间流逝,原本聚集在这儿的不少人,已经通过此地的空间裂缝离开了仙境,山上的人越来越少。
就在唐婳都打算从空间裂缝离开时,三道身影突然冲天而起,稳稳落至山上!
其中两人身上还若有若无的散发出一股压迫力来,这股压迫力源自修为,但唐婳又感受不出这两人的具体修为。
看来应当是真仙境强者。
唐婳心中暗自想到,随即向着站在那两人中间的男子道:“叶师弟,你可算是来了。”
刚刚赶来此地的叶安世没想到唐婳竟还专门等自己,毕竟他和唐婳的交集并不是太多,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得罪过唐婳!
例如在叶家时,还有在入仙境时柳婉歌的行为等。
故而,在听到唐婳所说的话后叶安世不由微怔了下,回过神来后,俊脸上便多出一抹笑容来。
“唐师姐好巧啊,竟然能在仙境里碰面。”叶安世向着唐婳几人走去。
一旁的江雅儿,敖天二人见状,便也跟在叶安世身侧一同走去,只是每靠近唐婳一步,江雅儿的眼神就越发不善。
无形中带给唐婳不少的压力,对于江雅儿的身份、修为暗自猜测不已。
好在等叶安世来到她面前后,那无形的压力骤然遣散,似乎从未出现过一样,让唐婳直感觉一阵舒畅。
“叶师弟,这两位是......”唐婳看向叶安世两侧的江雅儿,敖天,尤其是江雅儿,不解问询道。
她记得叶安世说他是下界飞升上来的,怎么就来了一次仙境,身边又多两个熟人了。
特别是这红衣女子!
“这两位可大有来头了,一个是东海九太子殿下,敖天。”叶安世指了指正目空一切一般眼神的敖天,随后看向江雅儿,“这位是魔神宫万年才出一个的绝世天才,江雅儿!”
敖天眉头一皱,心里对叶安世的介绍有些许不满。
凭什么介绍他敖天看上去漫不经心的,介绍江雅儿时就这么亢奋?
可惜,叶安世并没有注意到敖天的神色变化便又继续向唐婳说道:“这两人可是一等一的好朋友,过命的交情!若非他们看我可怜,一路上还分心护着我,我恐怕很难来到这里。”
对于叶安世现在还在刻意强调江雅儿,敖天的“好朋友”关系,两个当事人心中都不由得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来。
第82章 柳婉歌的新想法?
对于叶安世的人缘唐婳属实感到有些羡慕。
仙境之外有柳婉歌,仙境之内又多出来两名实力强大的修仙者。
反观她自己,除了那位收她为记名弟子的那位外门长老之外,便再无靠山了。
“一路上劳烦二位照顾叶师弟了,唐婳在此替师弟谢过二位。”
唐婳突然对着江雅儿,敖天两人深深弓下身来,嘴里说着感谢的话语,但语调一直保持在同一层度上。
倘若深究的话,根本从中感受不到多少感谢之意。
但好在敖天并不是那种喜欢深究到底的人,更何况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帮到叶安世,故而,并未在意唐婳是否真心道谢。
江雅儿更是直截了当的收回目光,没有再多看一眼唐婳,而是向叶安世说道:“安世,我走了。”
话音落下,江雅儿便径直向着那一道空间裂缝走去,脚步从慢到快,离叶安世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空间裂缝之中。
“叶兄弟,我会去找你的。”敖天向叶安世微微点头,便同样向着空间裂缝走去。
还没走几步,叶安世的声音便从后方传来,令敖天脚步一顿。
“敖天兄弟,若有余力的话,还请帮忙照看一个人。”
“哦?什么人还需要我来照看?”敖天转过身,满头雾水。
“她叫莫小小,个子很矮小的一个,本体是一头黑蛟。”叶安世一边说着,双手也在不断丈量着,好像在给敖天展示莫小小的身高。
“莫小小?”
敖天眉头一皱,虽说想来投奔真龙一族的妖类很多,但蛟龙一类却鲜少来投奔真龙一族。
可能是因为身份,血脉、血统等缘故,原因太多了,毕竟龙性多*。
正因如此,投靠真龙一族的蛟龙很少,倘若真来投奔真龙一族,他这个东海九太子多多少少也会得到一点消息才对。
可他对莫小小和黑蛟这两种字眼却完全没有印象......莫非,是叶安世在消遣他?
“哦,她说她要去投奔西海的真龙一族来着,不是你那个东海。”叶安世道。
敖天:“……”
“成!正好本少早就听闻西海三公主生得貌美如花,羞花闭月,却一直没有机会见上一面。”敖天眸光微动,一脸正色道:“既是叶兄弟所托,那我自然得去西海见上那位敖,不,是莫小小一面才对。”
叶安世闻言,不由抬起手抵在指向敖天,想说些什么,却在同敖天对上眼的那一刻后,那些话全卡在咽喉之中。
最终,双方各自会心一笑。
直到敖天离去,唐婳这才将不知何时张大几分的小嘴合上,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那一种惊骇之色难以掩盖!
本以为叶安世能和东海九太子搭上线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这两人已经称兄道弟上了!
更让唐婳意外的是,叶安世竟然还认识西海那边的人!哦不,蛟龙!
他才来到上界多久啊?认识的人已经比她这个土生土长的天行界之人强上太多太多了。
不过。
我能和他相识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不也和他共享了“人脉”吗?
想念及此,唐婳脸上不由多了些笑意,“叶师弟,我们也出去吧。”
“主子,她说话的声音突然就变了呢,好奇怪呀。”
叶安世还没说话,一直静静坐在他肩头上的无根便率先开口,令叶安世和刘星脸色各异起来。
“唐师姐勿怪,它只是一只不闻世事,缺根筋的小仙兽。”叶安世轻拍了下无根,便向正有些尴尬的唐婳说道。
也算是给了唐婳台阶下,不至于让她感觉丢脸。
……
齐天仙州。
天启山。
相比起两个月前此地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一幅极为壮观、热闹的画面,此刻变得尤为清静。
仅仅只有二十多个宗门势力的强者及各自宗门一些从仙境出来,尚未离开的弟子罢了。
草根散修,早就离开了。
当然,明面上是这样,可若有散修孤身从天启山离开,保不齐就会碰到好几个散修出现在眼前。
作为道剑宗此次带队而来的长老李火自然还在天启山,而此刻,在李火身后还有不少从仙境出来的内、外门弟子,其中,也包括几位座席弟子。
第九座席弟子,魏恩。
第八座席弟子,霍莹莹。
第三座席弟子,柳婉歌。
第一座席弟子,吕钰!
许是四人在仙境中所得收获不少的缘故,都不敢单独离开天启山,而是选择留在这里届时在一起离开。
“怪了,怎么还不出来呢!!”
柳婉歌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前方仙境入口处,嘴里喃喃道。
这让同柳婉歌坐在一块大石上的霍莹莹听了都不由直摇起头来,她也是头一次见柳婉歌为一个人这么着急。
以前她只见到过柳婉歌为了修炼而着急。
不过这倒也是一件好事,柳婉歌终于不再是那个除了闭关修炼就是闭关修炼的修炼狂了。
“该死的叶安世!等你出来了,说什么也得带你一起好好闭关修炼个五十年!不,一百年!五百年!好好把修为提上去,省得让人一直担心!”
就在霍莹莹心中暗自点头时,一旁柳婉歌咬牙切齿的话语骤然传入耳中。
令霍莹莹的思绪有那么一瞬间变得空白无比,脱口而出:“一起闭关五百年,是双修吗?”
柳婉歌瞳孔一缩,猛然扭头看向霍莹莹,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其眼神看得霍莹莹浑身不适。
回过神来后,这才发现她失言了,正欲向柳婉歌道歉,不想,柳婉歌这会突然一把抓住她的双肩,眼睛不断眨动起来。
霍莹莹有些茫然,还是不明白柳婉歌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莹莹这么说,是有什么双修之法吗?可否借我一观??”柳婉歌传音道。
她的双眼依旧眨动,不断向霍莹莹示意,这让霍莹莹顿时明白了柳婉歌心中想法。
敢情是她方才失言的话语给了柳婉歌闭关之法啊!
一时间,霍莹莹脸色变得红润许多,肩膀微微抖动,想要将柳婉歌的双手抖下,没想到,却让柳婉歌抓住她双肩的手越发用力起来。
显然,柳婉歌这是明白了她的想法,根本不给她机会逃离。
“我可没有!别说双修之法了,我连那些圣贤书也没接触过,更,更不知道什么画卷。”
第1章 叶安世
一座高峰之巅边缘。
“叶安世,以你这臭小子的资质,按理来说早该飞升上界了,怎会一直停留在十四境呢?怪哉怪哉。”
一名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青色衣袍的貌美女子,眼中满是怪异之色,向前方坐在山崖上的白袍男子说道。
男子身着一身白色剑袍,一头黑色长发被一条青色发带锁束,形成高马尾。
身形挺拔,约有一米八六的身高,体态更是完美。
看上去约摸二十二三岁左右,面容俊逸无双,眸中更是隐隐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剑芒。
哪怕就是坐在那,他带给人的压迫感也非常足,仿佛随时都能撕碎周围的空间一般。
该名男子叫叶安世,是问剑宗的执剑长老。
听到女子的话语,叶安世先是轻轻摇首,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时机未到,时机未到啊!”
身后的女子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快步向前,在叶安世身旁坐下后,给了叶安世一个肘击,没好气道:“百年前你就是这么说的,现在还这么说,真当师姐我好糊弄?”
女子名为柳如意,与叶安世一般,同为问剑宗的执剑长老。
在五百年前,叶安世刚来到问剑宗,成为极剑峰峰主弟子时,柳如意就是极剑峰的大师姐。
五百年过去。
如今的极剑宗只剩下了大师姐柳如意,小师弟叶安世二人……其他人,要么入土为安,要么已经飞升上界了。
如此想着,柳如意不禁有些追忆起来,呢喃道:“也不知其他师妹师弟,在上界可否安好……”
叶安世见状,沉默了片刻后,便一手捂着被肘击的地方,俊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惊呼出声:“师姐,你这肘击是越来越熟练,力道也是越来越强大了啊!”
“少来了你,我根本没用力。”
“天!这还是没用力的情况下,若是用力了,我岂不是得碎了?”
“不着调。”
柳如意听后笑意不止,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方才流露出的追忆情绪也跟着烟消云散起来,叶安世面上的痛苦之色也随之消散。
二人没有多说,只是坐在山崖边上,静静望着修炼落下山的太阳。
就在太阳只剩一个边角,便要彻底不见踪迹之时,叶安世突然感觉到自己肩头上一沉,目光不由一斜。
只见柳如意的小脑袋瓜子正垂落在自己肩头上,闭目养神,嘴角处还有一丝笑容荡漾着。
她真的很漂亮。
即使也有六百来岁了,可因为驻颜有方的缘故,让她容貌上并没有半分岁月痕迹。
便是叶安世也不得不承认,柳如意柳师姐的颜值,绝对能在他所见女子中,排到前三十的美人。
“叶安世。”
正闭目养神的柳如意突然睁开双眸,轻轻唤着叶安世的名字。
“在。”
叶安世收回斜视的目光,再度看向只剩下边角的太阳,轻道一声。
“若你是担心我会寂寞,这才多留了百年未曾飞升,那大可不必,我啊,更希望你能早点飞升……”
看着叶安世完美的下颚线,柳如意眼中多了些不易觉察的迷离之色,随后轻声一语。
叶安世面色一怔。
柳如意天资不俗,否则当年也不会被师傅看中,成为极剑峰弟子。
可惜早年间,在一处秘境中遭人所创,导致柳如意这一生的修为都停留在十二境,再也没有半分寸进。
可以说柳如意这一生,飞升无望……但这并不是叶安世停留在下界,迟迟没有飞升的缘故。
十四境,在百域中已是陆地剑仙的地步,若叶安世想,随时都能破开虚空,飞升上界。
而十四境,在叶安世两百九十九岁之时便已踏足,也就是两百年前。
之所以没有飞升……没有其他原因,主要是因为飞升上界的前女友有些多了!
以前和叶安世有过一段佳话的伴侣,九成九九都已经飞升上界了。
想到这,叶安世心中就是一阵苦楚。
四百多年前,他穿越到了百域这个玄幻世界,成了一名瞎眼的男婴,幸得问剑宗一名外门长老收养,这才没有夭折。
好景不长,在叶安世八岁时,那名外门长老在一场秘境争斗中陨落了,也是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只能靠叶安世来争取。
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机缘巧合下,叶安世竟被问剑宗的太上长老所看中,更是将叶安世收为亲传弟子。
叶安世这才得以改天换地,凭借着天材地宝,不仅瞎的眼睛好了,就连体质也发生了转变,天资更是被激发了。
十二岁便入四境,成了问剑宗史上最年轻的四境强者,十六岁更是入了六境!
可好景不长,在叶安世入六境时,看中他的太上长老飞升了……也因此,叶安世正式进入极剑峰,被极剑峰主青睐收为亲传弟子。
极剑峰在问剑宗的地位不可撼动,能进入极剑峰的皆是万人挑一的天之骄子(女)。
那时候的叶安世意气风发,十六岁就能成就六境,他也确实有意气风发的资本。
那时候叶安世也不知道被剑宗内多少师姐师妹所青睐,但叶安世对此并不感冒。
相较于被动,叶安世更喜欢主动。
不得不说,百域的美人是真多,叶安世自然而然的把目标放在了当时被誉为问剑宗第一美女的内门长老身上。
最后还真给叶安世搭上了!
可好景不长,两人在一起不过一年光阴便分道扬镳了,具体原因叶安世也不知道,明明前一天还很好,次日就突然要分开了。
两年后,她竟还飞升了!
后来叶安世一边修炼,也陆续和有眼缘的女子结为道侣,其中有纯情的、高冷的、搞笑的、招笑的、清高的、圣母的……基本上都和叶安世有过一段一年光阴的佳话。
是的,都是一年光阴。
前几个都如叶安世的初恋一般,主动向叶安世提了分开……这都是叶安世不信邪的结果。
后来的,就都是叶安世提出的分开了。
他,认命了。
既只有一年的道侣路,那为何不能是他主动提呢?
那些人在听到叶安世提分开的话语后,有人愤怒,有人悲伤,有人悲愤交加……
然而让叶安世没想到的是。
几乎和他结成道侣的女子,在与他分开后的三年内都飞升上界,离开了百域……
这也让叶安世有段时间在百域内彻底扬名,无数女子想要与叶安世有过一段佳话,而后飞升上界。
极端的,叶安世记得有一次,一个大魔头愣是将自己绑过去和他女儿交往……当然,叶安世拒绝了,纵是一死,也绝不能从!
这无关其他,主要是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叶安世可不想往后被百域众人当成种马,要是开了先河,那以后岂不是各个都效仿大魔头做法了?
如此做法,迎来的后果就是大魔头的蹂躏,好在问剑宗强者赶过来了,这才让叶安世得以逃出生天。
想到以前的经历,如今早已踏足十四境的叶安世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赶忙将这些思绪都抛之脑后。
这才向柳如意道:“师姐莫要多想,师弟并未有太多的想法,之所以没有飞升,只是时机尚未成熟罢了。”
“时机,时机,师弟何时修习过补算天机之法了?”柳如意坐直身,并不相信叶安世说的话。
想了想,柳如意突然想到了以前叶安世犯下的种种情债,不禁讶异。
“莫非,师弟是担心以往欠下情债的债主,会在上界索命?”
叶安世低笑着摸了摸鼻子,暗道自己这个缺根筋的师姐总算是想到重点了。
见叶安世不说话,柳如意便知自己猜对了,不由得嫣然一笑,随后又一个肘击落在叶安世身上。
“怕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啊要么放下了,要么有了新欢,要么早就把你忘记了,如何这般杞人忧天?”
和叶安世有过几次共生死经历的柳如意,非常清楚叶安世的品行,对于叶安世欠下的情债她并不在意。
对于柳如意所说的话,叶安世也不是没想到过,但这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在这百域他还能是鸡头,若飞升上界,那可就是凤尾了,倘若在碰上那么几个曾对他有怨言的前道侣……
眼看着叶安世不为所动,柳如意小手紧握成拳,当拳头松开后,柳如意面上多了些许笑容,笑问道:“与其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师弟怎么不多想想南宫允儿?”
紧随着南宫允儿四个字一出,叶安世的嘴角便抑制不住抽动起来。
要说在叶安世谈过的伴侣之中,最让他感到头痛,恐惧的当属这个南宫允儿。
她隶属于魔域的魔道势力魁首——魔天宫。
今年虽才二十岁出头,却已达到第七境,在整个魔域乃是这一代年轻一辈的天之骄女。
她争强好斗。
她嗜杀无比。
她睚眦必报。
若非天时地利人和集于一身,当时的叶安世也捕获不了此女芳心。
她的性情也注定了一些事,例如……没有离异,只有丧偶之类的。
在叶安世和她表明诀别之意时,叶安世永远也忘不了她那会表露出来的神情。
明明看上去很开心的笑了,可她的双眼却充斥血丝,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催促着叶安世离开魔域。
今儿十几年过去了,对方什么动静也没闹出来,但以叶安世对她的了解,心如明镜。
一切,都只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罢了。
她也是个例外,没有在和叶安世分开后的几年内飞升,这也让叶安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破除了某种魔咒?
见叶安世没有说话,似在追忆什么,柳如意便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望着同叶安世所见的景色。
这时。
叶安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然站起,抬头向着天际看去,眼神中多了些异色。
第2章 上门的麻烦
“怎么……”柳如意刚要问询,便见到此前天际突然遍布黑云。
狂风大作!
数之不尽的云层疯狂涌动,似水面出现一个巨大旋涡,被旋涡产生的引力引去。
问剑宗内的强者,在这一刻脸色齐齐一变,纷纷冲天而起,停在半空之中。
“起剑阵,快!”一名青袍中年人大手一挥,声音传遍整个问剑宗。
话音刚落。
青袍中年人身边突然产生一些涟漪感,空间一阵虚幻,紧接着,一身白袍的叶安世突然显现,一手探出,搭在青袍中年人的肩头之上。
这让青袍中年人脸色微变,待见到叶安世的面容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拱手做礼。
“师兄。”
“不必紧张。”叶安世轻拍下对方的肩头,示意对方放轻松些,“是来找师兄的,师兄会带她远离问剑宗的。”
五百年过去,曾经熟悉的人已换了一批,这名穿着青袍的中年人便是如今的问剑宗宗主,亦是叶安世当时那一代的年轻一辈,上一任宗主那一脉的弟子,叶安世的师弟,陈浩然。
在听到叶安世的话后,陈浩然看向其的目光变得幽怨起来。
他第一次听说叶安世名字的时候,是因为叶安世同问剑宗所有男弟子心中女神结成伴侣的缘故。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叶安世竟然只和女神在一起一年光阴就结束了……然后,转头又和曾经青域三大美人之一结成道侣!
这让陈浩然对叶安世这个名字尤为深刻。
再后来,无一例外,和叶安世在一起的女子都没有超过一年光阴。
那些女子中,背后不乏有势力浩大者,带人上问剑宗讨要说法之事频频发生。
好在这些事在陈浩然执掌宗主之位后再也没有发生了。因为那些女子基本上都飞升上界了,再加上后来叶安世没有继续乱搞的缘故。
陈浩然本还以为叶安世因为年老,身体不行的缘故安分了,没想到,这才过了一百多年,就又开始了!
对于陈浩然的目光叶安世自动忽视了,身形一动,整个人便已出现在高空之上。
“谁是叶安世?”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从黑云密布的高空之上降下,宛如雷霆,令问剑宗九成的人心中一震!
便是陈浩然,也只觉得耳边一阵鸣声,这让他心中一阵惊异。
如今他可是无限接近于十三境的强者啊,仅仅只是发出声音,就能让他耳鸣不止……怕是十三境的强者都做不到;只有十四境大能者!
位于高空处的叶安世却没有遭受半分影响,俊脸上洋溢着一抹笑容,出言道:“想来,整个问剑宗也就我一个叫叶安世了,你可是寻我?”
话落。
一道道残影在叶安世身后不断显现,眨眼间,叶安世便已出现在百里之外,并仍在掠动。
片刻后,便已消失在问剑宗众人眼中。
随同叶安世消失的,还有天上的黑云,掀起的狂风,很快,天色便恢复了正常,只余下问剑宗众人久久未能平复下来的心境。
“上次离开,便是六十余年,这一次,又不知几载……”望着叶安世消失的方向,柳如意一手抵在心口,美眸中多了些落寞之色。
柳如意缓缓闭上双眼,任由冷风冲刷着自己的身躯,“又一次,我又一次没能说出口了啊……”
上一次,是一百多年前,她想和叶安世阐明心意,她喜欢他,却未能如意。
这一次,是在今时,她想告诉叶安世,她已感到大限将至,仍未能如意。
柳如意再度睁开双眸,轻摇了摇首,呢喃道:“只希望,能在有生之日能见到你飞升上界的画面了。”
……
一处寂静辽阔的海面之上。
本就波涛汹涌的海面突然掀起一层层高高的浪潮,随后化作一朵花儿向着四处散去。
一身白衣的叶安世飘散显化,双脚触碰到海面时,本来急涌的海面瞬间平静下来,任由叶安世站立在上。
与此同时。
在叶安世前方不远处,一名穿着黑袍的老者犹如鬼魅般突然显化!
同样立于海面之上。
老者没有多言,右手在身旁一招,竟令其景色变的扭曲无比。
下一瞬。
一名身着红衣,画着浓妆的女子突然出现在老者身侧,背后还背着一口白棺。
女子看上去约摸二十二三岁,化着浓妆的她,宛如天仙坠入凡尘,令身后的景色都成了一幅画一般。
绝色倾城,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在见到叶安世的瞬间,红衣女子嘴角便是一扬,扬起的弧度越来越高,笑容也显得越来越邪异。
“又见面了,安世哥哥。”
红衣女子的声音无比动听,犹如天籁。
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叶安世面上有些复杂,眼前又多出了一些画面,出言道:“十几年未见,可曾安好?”
对于自己的定位叶安世很清楚,完全就是一个烂人、渣男。
故而。
每一段感情他都会拼尽全力的去弥补对方,好在结束后,让自己心中好受一些。
可叶安世并没有意识到,正是因为他这种全身心的付出,才会让他的道侣越陷越深……
他是烂人,却又没烂到底。
他是渣男,却又没渣彻底。
“好,这十几年来,是我过得最安好的十几年。”红衣女子笑意吟吟。
随后便拍了下身后背着的那一口白棺。
“允儿记得,安世哥哥很喜欢漫天飞雪的景色,遂花费十年功夫,这才将这口棺铸造而成,它内有乾坤……此处略过万字……
重要的是,它可以躺两人,正好你一个位置,我一个位置;安世哥哥可曾喜欢?”
听着红衣女子自顾自说了一大堆,最后问自己喜不喜欢,叶安世嘴角暗暗一抽。
这人该不会在铸造完这口棺的瞬间,就马不停歇,带着这个黑袍老者来找自己了吧?
别说。
以她的性格来看,这种可能性很高!
眼前这名红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叶安世谈过的最后一位道侣,南宫允儿。
“青域距离魔域这么远,你仍不辞万里前来寻我,我很是感激,但这礼物……我暂且还用不上。”叶安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柔一些。
“安世哥哥真会开玩笑。”南宫允儿笑得花枝招展,待笑声渐消后,右眼轻轻一眨,轻笑道:“很快就能用上了哦,”
说罢,南宫允儿转而看向身旁一直没有动静的黑袍老者,“爷爷,请您成全允儿。”
听闻此言,黑袍老者叹了一口气,没有过多的废话,对着叶安世探出手。
霎时间。
平静许久的海面再度翻涌起来,一只黑色大手猛然从叶安世脚下海底探出,要将叶安世捏在手中!
可这时,叶安世突然出现在另一处海面上,令黑手握了个空,爆发出恐怖的气浪来,将海面掀起一层层高高的浪潮。
海水中不知多少鱼妖死在这股扩散出来的力量之下,若非是在海面上,而是在陆面,那不知得有多少无辜之人被波及而命丧。
“好快的速度!”黑袍老者面露惊色。
这虽是他随手一击,可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皆在十三境之上。
整个百域能对抗这一手的人,屈指可数!
没想到本以为随意能拿捏住的叶安世,竟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了此招。
这让黑袍老者不禁高看叶安世一眼,当即一手立于身前,体内的灵力不断涌动。
刹那间,在黑袍老者身后开始出现一道古老的图案,逐渐被黑红色的纹路所占据。
而此片区域的海水,在这会儿逐渐变成了黑色,散发出一股股让人不适的气息来。
便是叶安世,这会儿也不禁微皱起眉头来。
悄然间,便有数十股力量在叶安世身上束上枷锁,让叶安世感觉身体沉重几分。
好似全身都被一条条无形的锁链所困!
如果说黑袍老者方才只是随手一击,那这一刻,他便是认真几分了。
寻常的十三境强者,恐怕在这一刻间便会陷入困境,难以动弹。
“现。”黑袍老者一指点出,嘴里轻唤一声。
霎时间。
一头体型巨大,全身散发着一股黑气的鱼妖,猛然从海底之下腾跃而出。
血口大张,向着叶安世咬去!
若叶安世无法挣脱束缚,那这体型巨大的鱼妖,定会将叶安世吞入腹中。
眼看着巨大鱼妖将要拖下叶安世,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道无形的剑刃突然四溢。
不过眨眼之间,在叶安世眼前的巨大鱼妖身上多了一道剑痕,而后又成百……上千……过万道!
在巨大鱼妖将要触碰到叶安世的时候,巨大鱼妖骤然破碎,化作一股猩红的血雾,向着四周尽散。
见此画面。
黑袍老者不由得看了一眼南宫允儿,却见南宫允儿眼神中同样有些讶异之色,心下顿时了然。
想来,自己这个孙女和眼前那名男子在一起期间,也压根就不清楚对方的真实修为吧?
若让叶安世知道黑袍老者此时的想法,怕是得小小自得一番了。
何止南宫允儿不清楚他真实修为啊,此刻的百域,除了自己大师姐柳如意猜得出叶安世大概修为外,其他人压根就不清楚。
“有些能耐,但……”黑袍老者望向叶安世,一张老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紧随着老者一手托起。
在叶安世周身突然出现一条条虚幻的锁链,骤然间,便将叶安世的手脚锁住。
速度之快,几乎是老者的“但”字落下瞬间,锁链便已经困住叶安世了,
与此同时。
一股股霸道的灵力从锁链中涌出,涌入叶安世体内,好似要将他的灵力运转路线全部堵住一般。
叶安世面色不变,只是将功法运转一个周天,那些冒然闯入他体内的灵力便通通被吞噬掉。
对叶安世根本形不成半分影响!
黑袍老者却发出一阵冷笑之声,一手探出,对准叶安世后猛然由掌握拳,嘴里低喝道:“到此为止了!”
第3章 战魔天宫主!
“到此为止了!”
随着黑袍老者话音刚落,束缚住叶安世的锁链开始收得紧紧的,并涌来恐怖的气力,不断将叶安世往黑袍老者,南宫允儿那边拉去!
在叶安世脚底下的海面不停翻涌着,叶安世所经过的位置更是不断往下凹,令周围的海面掀起到一个奇高位置。
叶安世尝试性挣脱几下,仍未能从锁链中挣脱出来,不由得无奈一笑,向逐渐接近的黑袍老者道,“帝级灵器?你还真舍得。”
“身为魔天宫宫主,一件帝级灵器又算得了什么?”黑袍老者目光一斜,看了身旁的南宫允儿一眼。
随即道:“若你愿意与我孙女破镜重圆,不光这帝级灵器是你的,就是整个魔天宫以后也是你的!”
此言一出。
南宫允儿的双手缩进袖口中,下意识紧握起来,一双美眸定定的看着叶安世。
心中想法,不言而喻!
见南宫允儿如此,叶安世心中不由一震。
她这表现让叶安世无比相信,只要他现在说出一个好字,就能再度与南宫允儿破镜重圆……但,以往的“一年光阴”不断浮现在叶安世眼前。
一开始他也并不信那“一年光阴”,这才接连撞了南墙。
如今已然过去这么多年,会不会这槽蛋的“一年光阴”设定已经打破了?
叶安世双眼不断转动着,思绪万千。
看着叶安世沉默不语许久,黑袍老者有些耐不住性子了,连声追问道:“好,或是不好,给个爽快话!搁那磨叽什么?”
听着黑袍老者的催促声,对于黑袍老者心中的想法叶安世心如明镜。
从南宫允儿见面时说话语来看就不难猜出,她怕是想要和叶安世一起躺进那一口白棺中。
而黑袍老者身为南宫允儿的爷爷,又怎会舍得南宫允儿如此年纪就……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自然想让叶安世和南宫允儿重归于好,避免躺棺一事发生。
在黑袍老者和南宫允儿的注视下,叶安世嘴角突然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柔的话语从口中吐出,“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已经不喜欢赌了。”
“这又和赌有何关联?”黑衣老者紧皱起眉头来,根本不清楚叶安世这话有什么含义。
叶安世轻轻摇头,透过眼前掀起的海水墙,望着南宫允儿的身影,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拒绝。”
此言一出。
南宫允儿双眸猛的收缩,缩进袖口中的手指指甲都开始陷入血肉中,可她完全没有丝毫觉察。
“呵……呵呵……哈哈哈哈……”
南宫允儿突然笑出声来,只是那张绝美的面庞上却看不出任何关于开心、高兴的情绪。
黑袍老者眼神一冷,让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再度发生变化,猛的抬手,食指指向叶安世!
“不识抬举!”
话落。
原本已经停止拉动叶安世的锁链,此刻竟开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力来!
一下就把叶安世从凹陷下去的海面处拉过,穿过了海浪,拉近了叶安世和黑袍老者、南宫允儿的距离。
这般巨力,怕是绝大多数十三境强者都无法硬撼!显然,黑袍老者此刻是动了真格的。
然而。
叶安世此刻面上依旧没有半分惊慌之色,眼神平静的注视着黑袍老者、南宫允儿二人。
“帝级灵器罢了……怎能困得住我叶安世?月牙儿!”叶安世漠然道。
话音落下之际,此地突然爆发出一声声剑鸣,一道道无形的剑气更是遍布在海面之上!
仅是粗略扫一眼,便可看出这些剑气数量至少成千,上万。
且道道剑气之中蕴含的灵力尤为恐怖,还各自带有一丝意境。
此乃,剑意!
一柄银白色的剑刃悄然出现在叶安世身侧,长约三尺,剑身有些弯曲,好似天上的弯月儿般,其剑柄处更是嵌有三颗不同颜色的石块。
前后各有一块,而在剑柄后端还有一块。
在那些剑气及银白色剑刃出现时黑袍老者并未露出惊色,但见到剑柄上嵌有三个石块后,老脸上顿时多了些不敢置信的神色。
“天火石?你竟拥有天火石?!还是三块天火石!而且,还将它们全部嵌在一把兵刃之上??简直暴殄天物!”
天火石,在整个百域中可是真正的至宝,可遇不可求,一经出世,定会引起百域各大巅峰强者的争抢!
若能得到一块天火石,再将石中天火所炼化,形成自身手段,那可就是真正的同境内无敌手了啊!
除非同境也有人炼化石中的天火,方才能与之抗衡……
从古至今,百域内也不过出现了七块天火石,而炼化那七块天火石者,无一不是成为同时代的超级大能。
让黑袍老者如何想也想不到叶安世竟拥有天火石,而且还是整整三块!
若叶安世将这三块天火石炼化,再踏入十四境……黑袍老者简直不敢想象!
对于黑袍老者的反应叶安世并不在意,淡淡道:“我的东西,如何处理又与你有何干系?”
“哈哈哈哈,好!好啊!”
黑袍老者突然大笑不已,引起不少回音,“机缘,莫大的机缘竟在这青域当中!好,好啊!我魔天宫君临百域,将不再是空谈!”
这时的黑袍老者看向叶安世目光中已然发生巨变,满是贪婪之色,死死盯着漂浮在叶安世身侧的那一柄弯刃剑。
具体来说,是盯着剑柄处的三颗天火。
好在这一刻他还没有将来青域的目的忘却,当即一手负后,强行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而后向叶安世冷冷道,“交出天火石,你可以活着躺进棺中。”
闻言,叶安世嗤笑一声,手指轻轻勾动,悬浮在身侧的银色弯剑当即消失。
下一瞬。
数道剑芒在叶安世周身显化,束缚住叶安世身躯的锁链齐齐断裂,将叶安世全然解放出来。
消失的剑刃再度显化,只不过这一次是出现在叶安世身前。
“一剑,就将帝级灵器所毁……”黑袍老者低喃着,看向叶安世面前那把剑的目光愈发火热了。
这绝对是三块天火石的加持啊!
“你莫不是老糊涂了?只需要杀了我,月牙儿以及三块天火石可就都是你的了。”
叶安世声音传入黑袍老者耳中,令黑袍老者的视线从剑上缓缓挪动到叶安世身上。
却见叶安世那张俊逸的面庞上挂着一抹淡笑,淡笑在此刻缓缓消失,眼中却多了些轻蔑之色。
“可你有这个能耐吗?”
“狂妄!”
听着叶安世那话里话外都毫不加以掩饰的轻蔑感,黑袍老者只觉得面上无光。
尤其还是当着自家孙女南宫允儿的面,当即黑袍老者便开始暴动起来。
引起的回声还没消失,黑袍老者就已经出现在叶安世面前,手握成拳。
明皇拳!
黑袍老者目光一凝,拳头上突然绽放出一股金色光晕来!
这一拳,竟连空间都因它变得扭曲!
这一拳,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南宫允儿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可心中,却冷不伶仃的涌现出一股感伤的情绪。
虽说她想要和叶安世一同死在已经铸造好的棺材中,可当叶安世将要死去,她却又有些舍不得……
明明在一起的那段时光都非常美好。
明明我们的感情都很好。
明明我都已经认定了你。
明明你都闯入了我的心房……为何,你又突然亲手斩断这一切?
南宫允儿不解,在自家爷爷被叶安世所激怒后消失在原地时,她就已经预想到叶安世下场。
此刻双目紧闭,有些不忍心看到叶安世被打死的画面。
——嘭轰!
汹涌的海面突然凹陷下去一个深坑,就连海底的泥地都开始碎裂,紧跟着化作深坑。
不少海中的妖兽都在黑袍老者这一拳之下无辜丧命。
待黑袍老者拳头上的金色光晕渐渐暗淡,扭曲的空间也就此开始恢复原状。
海中大深坑也逐渐填上海水,形成一股庞大的漩涡。
滞留在海面上方的黑袍老者,有些凹陷进去的双目紧紧盯着底下漩涡,面露惊色。
他很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这一记明皇拳根本没有打到叶安世……
这一拳,可是他九成功力的一拳啊!
就算是同为十四境的强者,能躲过这一拳的也只有那两人,其他十四境强者只能选择硬抗、对拼。
就是这样的一拳,竟被一名名不经传的年轻人躲开了?黑袍老者直到现在都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时。
于黑袍老者前方的位置上突然出现一抹涟漪,随后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旋,吹得老者黑袍呼呼作响。
若非黑袍老者自身修为奇高,只怕整个人也会因这一股气旋卷走。
“好厉害的一拳,我都没能完全躲开。”
正闭着双眼的南宫允儿听到叶安世声音后猛得睁开眼,恰好见到叶安世出现在爷爷正前方,正用手不断收拾身上凌乱的衣物。
而在他那张俊逸的脸颊上,仅仅只是出现了一道红印,看似将要有血液从中溢出,可到最后仍没有流出。
“他,究竟是什么修为……”南宫允儿目光变得呆滞,嘴里呓语着。
原本在她眼中无比熟悉的叶安世,此刻突然感觉到非常陌生。
另一边。
叶安世整理好凌乱的衣物后,见黑袍老者还是待在原地,没有趁势继续发难后笑了,“怎么不继续了?难道,你怕了?”
说罢。
叶安世一手抵在心口处,缓缓从中拔出月牙儿,手指在剑身上轻弹一下,月牙儿瞬间爆发出一声声剑鸣来。
悬浮在海面上有些时间的成百上千道剑气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宣泄口一般,向黑袍老者所在位置蜂拥而去!
一时之间,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第4章 百域震动!
黑袍老者见叶安世“得意”的模样不由冷哼一声,“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话落。
黑袍老者猛的一甩袖,黑风瞬间以他为中心爆发,将每一道向他冲来的剑气全部汇入黑风当中。
“还给你!”
汇入黑风中的一道道剑气在这时突然从黑风中再度显化,只不过这次的目标并不是黑袍老者自己,而是叶安世!
见此,叶安世脸上依旧挂着一丝笑意,剑身映照出叶安世双眼来。
“准备好了吗,老朋友?”
被叶安世叫做月牙儿的长剑顿时轻轻晃动起来,似在回应叶安世的话语。
见此,叶安世的笑容越发浓郁,脚下突然虚空一点,整面海域在此刻突然静止下来!
不!
不仅是海域,就连将黑袍老者笼罩住的黑风、向叶安世冲来的剑气、高空之上飞动的飞鸟、正在眨动眼睛的南宫允儿……都静止下来了!
可这并不是时间停止下来了,而是叶安世速度太快的缘故,这才造成在叶安世眼中,一切都是“静止”一般的画面。
剑身上突然冒起一股深蓝色的焰气,随着叶安世向前飞动,将这一股深蓝色焰气拉得异常修长。
一剑穿过剑气……
一剑穿过密透的黑风……
一剑穿过了黑袍老者的身躯!
叶安世已然来到南宫允儿面前,手指并拢,落于剑身之上缓缓抹过。
南宫允儿只是眨了下眼睛,就见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叶安世,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神情也完全绷不住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普通人冷不伶仃被突然冒出来的一只女鬼吓个激灵一样。
这时。
海面再度涌动,海中漩涡也在转动旋绕。
可漫天的剑气却齐齐崩碎,黑风也在此刻向着四周崩散,将黑袍老者的身影显露出来。
不想,老者重重咳了一声,一口深红,偏黑色的血液便从嘴里喷涌而出。
直到这时老者才发现,距离自己心脏仅差分寸之距的位置上,竟出现了一道剑洞!
体内也突然冒出一股深蓝的火焰,正在不断灼烧着灵力,将老者一身浩瀚灵力全部逼往丹田。
不论老者如何运转功法,始终都无法调用自身丹田内的灵力……
“天火……这就是天火……”老者眼神逐渐变得呆滞,嘴里不断呢喃着。
他心里无比清楚,这一剑叶安世已经留手了,连带着天火只怕也只是动用一丝吧?
否则,这一剑完全能洞穿自身的心脏。
否则,这深蓝色的火焰就不仅仅是堵住灵力,达到封锁的效果,而是将他整个人烧成灰烬。
人魂俱灭!
对于身后所发生的事叶安世并不关心,这会儿他的眼中只有面前的南宫允儿。
两人四目以对,都没有说话。
南宫允儿完完全全就是懵住了没回过神来,而叶安世单纯就是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
叶安世挤出一些笑容来,对着南宫允儿背后那一口棺材说道:“它做得真不错,材质也十分不简单,我很喜欢。”
“那……送你?”南宫允儿鬼使神差道。
闻言,叶安世不由多看了几眼南宫允儿背着的棺材,样式倒是不错,很有格调。
但,又有谁会把棺材当做礼物送给别人的?估摸着也就南宫允儿独一份了!
叶安世正欲开口拒绝,整个人却冷不伶仃打了个寒颤,猛然抬头,望向天际!
不知何时,在他头上方的那一面天空,此刻黑云密布,一层层叠加起来,中心处还有一个凹陷点。
一丝丝紫色的雷电不断在黑云中闪过,一股浓厚的雷威不断从天上压下。
带给人无尽的压力。
在叶安世脚底下的海面早已波涛汹涌起来,不少海中妖兽更是不安的从水中跃起,发出一声声低吼。
“这是……天雷劫?!”
黑袍老者看着天上不断浮动的紫色雷霆,一双老眼顿时瞪大起来。
百域之中很少会出现天雷劫,只因出现天雷劫的因素只有一个。
那便是一直压制着境界,直到修为达到一个临界点,再也无法压制时,才会引动天雷劫。
只要渡过天雷劫,那就能突破十四境,迈入只存在上古时期的十五境!
不过现在根本没人选择渡过天雷劫,主要是因为以前闯天雷劫死的人太多了。
可以这么说,一千个十四境强者都引来天雷劫,估摸着只有一个人能度过。
渡不过天雷劫的全部身死道消!
这存活率太低了,这也就导致后来的修炼者在达到十四境,甚至是十四境后期时,就开始选择飞升。
避过天雷劫。
连十四境巅峰都不敢踏入,生怕不小心会引来天雷劫。
任由黑袍老者怎么想也想不到,现今这个年代,竟然还有不怕死的人敢一直压着修为,直到引来天雷劫……且这个人还是眼前的叶安世!
他,完全低估了叶安世的修为!
感觉到压到自己身上的雷威越来越浓郁之后,黑袍老者不敢多过耽搁,以免惹灾祸上身。
一个闪身,便来到南宫允儿身侧,一手搭在南宫允儿肩头之上。
“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
黑袍老者就已经带着南宫允儿迅速向着远方掠去,不过眨眼间,就已经快要从叶安世视线中消失了。
对此,叶安世并没有加以阻拦,只是望着天边时而闪烁的雷霆苦笑起来。
千压万压,没想到在今天和南宫允儿爷爷的一战中还是压不住了。
“度不过,死。”
“度过了,此方天道亦不会留我,只能飞升……南宫允儿啊南宫允儿,你还真是给我带来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叶安世看向手中的月牙儿,伸手在剑身之上轻轻弹了下,“你会害怕吗?”
——嗡!
月牙儿猛然晃动,散发出一阵刺耳的剑鸣之声,一道道若有若无的剑气从中迸发。
彰显出月牙儿激动的情绪来。
“好,好,真是受不了你。”叶安世轻轻摇起头来,望向天穹之上凝聚得差不多的雷劫,“没办法了,我不想死。”
……
问剑宗。
刚从之前魔天宫强者上门一事中走出的一众弟子、长老,还在忙活着自己的事儿。
猛然间,每个人身躯皆是一震!
他们都能感受到一股雷威突然压到自己身上,虽然压力不是很大,可总归有些不舒服。
每个人自发的从房屋、修炼室中走出,望向天空,便见到很远的天空之上,黑云密布,紫色的雷霆不断闪烁。
哪怕距离再远,只是远远一观,亦能感受到其中压迫感!
“那是什么?这么远的距离,竟还有一股雷威压在我身上?”
“恐怖如斯!若问剑宗位于那片天底下,这股雷威怕不是瞬间就将我等压死?”
“天雷劫!这绝对是天雷劫!”
“古典中记载的天雷劫??”
“绝对没错!老夫研磨古典几十载,绝对走不了眼!”
当听见一名德高望重的长老无比笃定的话语后,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引动天雷劫的条件,几乎每个修炼者都了解几分,没想到在现今的这个时代里,竟还有人选择引动天雷劫……
“究竟是谁这么自负,敢引动天雷劫?”
“会不会是先前寻来的那名魔天宫强者?他带来的威压比宗主还要强,绝对是十四境大能者!”
“不一定,魔天宫之人素来谨慎,便是进入十四境不选择即刻飞升上界,也绝对不会拖到引来天雷劫的程度。”
这一日,百域震动!
只因一则消息在短短一日之内传遍了整个百域!
时隔万年,竟出现了一名敢引动天雷劫的十四境大能者!最要命的是,经由魔天宫宫主所言,那敢引动天雷劫的十四境大能,竟还渡劫成功,飞升上界!
此等消息,足以让百域下至普通人,上至十四境老怪物为之震撼。
那人,便是问剑宗的执剑长老——叶安世。
可以说,叶安世之名不只是会在短时间内震动,还会名留整个百域的青史!
也因为叶安世渡劫成功的缘故,已经有人猜测,估计是万年都没有人再度引动天雷劫的缘故,天雷劫已经有所削弱。
故而,叶安世这个最年轻的十四境才能渡过雷劫。
因而,有不少十四境的老怪物也想要挑战一下天雷劫,包括魔天宫宫主在内。
古典记载,能渡过天雷劫的十四境大能者受益匪浅,在上界那可都是成为同境无敌的存在。
“同境无敌”这等诱惑,自然没多少人能抵御得住。
后来,魔天宫宫主率先引动天雷劫,可结果却让人无比唏嘘,因为魔天宫宫主并没有成功渡过天雷劫,彻彻底底泯灭在天雷劫之下!
这也就导致后面的十四境大能者再也不敢尝试,选择老老实实的飞升上界。
当然,这只是未来的事儿,这会儿大多数人都是铆足劲儿,想要早日引动天雷劫。
第5章 飞升!
建立在高云之上的一处大型平台上,突然升起一道耀眼的光柱,将周边光芒都显得黯淡无比。
这让负责镇守在这一处大型平台上的人儿眼前皆是一亮!
“我嘞个烧刚啊!这等光芒,绝对是我生平仅见的一次飞升光柱啊!”
“下千界中,定是出了名了不得的人物!”
“嘘!!安静!安静!莫要丢了咱们上界的脸!”
一道道惊呼声接连响起,好在并不缺少理性的人,在一道提醒的声音落下后,所有惊呼声彻底消失。
光芒散尽。
平台正中心凸起的位置上,突然出现一道身影。是一名男人的身形。
男子身着一身白色剑袍(战损),一头黑色长发凌乱不堪,有些区域更像是被电过一样翘起,身形挺拔,约有一米八六的身高。
看上去约摸二十二三岁左右,面容有些焦黑,隐隐间还有鲜血从脸颊上溢出,看上去有些狼狈。
正是叶安世!
好不容易撑过天雷劫后,他都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将他禁锢住,眼前天南地北。
等恢复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这了。
“恭喜你来到天行界,想来,应当是在下界经历不少苦难了吧?在下姓叶,单名一个城字。”
一名金发男子一个闪身,便出现在叶安世眼前,一脸和气地向叶安世说道。
“见过叶兄,在下也姓叶,名安世。”叶安世拱手做礼。
刚刚飞升到上界,人生地不熟的,叶安世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招惹到他人,更别说眼前这个叶城态度还这么好了。
“哎哟!原来是自家人啊!走走走,让在下好好为叶兄接风洗尘。”
叶城说罢,便顺势将手搭在叶安世肩头上,带着叶安世向前方走去。
还没走两步,几名男女便出现在叶安世、叶城两人面上前,看向叶城的眼色十分不善。
“姓叶的,你不要太过分了!这飞升之地可不是你金鹰山的天下。”
“不错!好不容易来了个好苗子,你金鹰山凭什么独揽?”
“要我说,就该按照以往的规矩,让这位道友自己抉择,你插什么手?”
几名男女厉声厉色,不断对叶城评头论足,但叶城的脸上却丝毫不减难色,反而笑容越来越浓郁,直接扭头看向叶安世。
“叶兄,我方才可是有在邀请叶兄加入金鹰山的?”
叶安世摇摇头。
叶城顿时摊开双手,向拦路的几名男女说道:“诸位可是听到了?我只是想请叶兄一顿,再痛饮几杯罢了,何时向叶兄抛出橄榄枝了?”
“这……”
几人面面相觑,明明知道叶城心中的想法,可却没法指责他。
……
诸天万界共分小千世界和大千世界,其中,小千世界为大千世界的下界,天行界,便是大千世界中的一界。
修炼体系共分为十二大境界,由低至高则为:返虚境、纳仙境,人仙境,真仙境,地仙境,天仙境,金仙境,大罗金仙境,君仙境,上仙境,伪神境,真神境。
每一个大境界又分有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四小境界。
一般情况下,刚飞升到天行界的人基本上都是返虚境,具体是何小境界,就要看那人飞升之时是何境界了。
就以叶安世为例子,他是度过天雷劫后才飞升的,用下界百域的修炼体系来称呼,那就是十五境。
但用天行界来称呼的话,叶安世估测自己应当是在纳仙境初期的程度。
已经超过返虚境了。
毕竟这返虚境在百域,也就是十四境这样。
至于这天行界的修炼体系叶安世是如何知道的……
睁开眼,看着眼前面红赤耳,浑身酒气,几欲趴到酒桌上的叶城,叶安世便忍不住摇起头来。
上界的人酒量都这么糟糕吗?
想念间,叶安世便抓起桌上倒满的一杯酒,送到嘴边轻嗅一口。
一股醇厚的酒香顿时刺激着叶安世味觉,仅是闻了一口,他竟感觉到几分醉意。
这让叶安世心中一惊,再度看向叶城时眼神已经变了,他记得叶城好像直接把一坛酒喝光了吧?
这家伙酒量这么高?
这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叶安世脖颈上,一道声音紧跟着传入叶安世耳中。
“叶安世,听我的准没错!来我飞恒宗,用不了几年,你肯定就能进入内门!前途,光明啊……”
一名同样脸红不已的女子站在叶安世身旁,一手搂着叶安世,一边说道。
她的神色逐渐迷离,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来看,方才应是喝了不少酒。
酒桌边上的一名青年闻言顿时嗤笑一声,“确实如此,毕竟飞恒宗上下基本上都是下界之人组成的小势力,以叶安世飞升时引起的光芒来看,还真用不了几年就能进入内门,啊不!说不准成为宗主或是长老都不一定呢。”
此言一出。
酒桌上其余喝得都有些醉的人齐声大笑,引得叶安世身旁的女子酒醒了不少。
“姓陈的!你们绝刀门那么厉害就不要来招收下界的人啊!在这扯什么犊子?”
“哟呵,至少我绝刀门中可有不少天行界本土修仙者,你可还记得上次两宗大比,你们内门十大弟子连我绝刀门外门第一都打不过的事儿吗?”
“你!你休要欺人太甚!”
陈姓男子并没有多和那名女子纠缠,目光转而落到叶安世身上,“怎么样叶安世?要不要来我绝刀门?”
“不好意思,在下乃是剑修,如今已不适合转修刀了。”叶安世笑着道。
闻言,陈姓男子倒也没有过多纠缠,举起手中的酒杯和叶安世隔空敬了下,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酒桌上的其余人也开始向叶安世抛出橄榄枝,却无一例外,都被叶安世婉拒了。
这里是距离飞升台最近的一座天上古城中的一栋酒楼,古城名曰“天仙城”,因城主是名天仙强者而得此名。
酒桌上的这些人,都是先前在飞升台拦住叶安世,叶城二人的那几名男女。
可能是担心叶城先下手为强的缘故,他们也跟着来到了这里。
叶安世之所以婉拒这些人,主要还是因为不了解。
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即使他人说的再如何天花乱坠,贸然加入,可不是明智之选。
如今刚刚飞升天行界,对于寻求“靠山”一事,叶安世并不着急。
——砰!
紧闭的厢房门突然被人暴击踹开,将气氛刚刚缓和下来的叶安世,叶城等人目光齐齐吸引而去。
……
天仙城,醉仙楼。
一名头戴斗笠,面裹白色薄纱的白衣女子立于醉仙楼前,手里拖着一轮圆盘,圆盘上还有一条小型黑蛟不断盘绕。
这时,小型黑蛟的脑袋往醉仙楼上对去,令白衣女子美眸微闪。
“也不知道是哪位飞升了,不过,能引得宗主亲自令我来寻……应当不是生人。”
白衣女子低语一声,便迈入醉仙楼中。
过往行人瞥见白衣女子后,都不由得多扫了一眼,不过当看到白衣女子腰间的令牌时,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连忙挪开目光。
不敢在多看一眼白衣女子。
对于周围之人的目光白衣女子早已习以为常,径直向楼上走去,在圆盘的指示下,很快便来到一间厢房外。
没有任何犹豫,白衣女子抬起脚,便在厢房门上来了一脚。
厢房门应声而开!
房中酒桌上的几人纷纷侧目,八九双目光齐齐落在白衣女子身上。
其中一人更是冷声道:“哪个不长眼的敢闯进这里?醉仙楼就没管事的了吗?”
在听到厢房门被踹开的声音后,叶安世随意往门口方向瞄了一眼。
便见到一名头戴斗笠,面裹薄纱的白衣女子立于门前,仅仅只是看到她那一双美眸。
只是一眼,叶安世就感觉这双眼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耳边开始响起陈姓男子冰冷的话语来。
下一瞬。
那名白衣女子突然将腰间的令牌拿起,动听的声音从口中传出:“这里可有刚飞升天行界的下界之人?”
在女子将腰间令牌拿起的时候,叶安世明显能见到同样挂在女子腰间的一柄长剑,剑柄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灵”字。
瞥见那个“灵”字的瞬间,叶安世瞳孔一缩!随后悄无声息的将自己身形藏匿在一旁叶城的身后。
心脏有些不争气的加快跳动起来!
难怪方才觉得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不是好像,这双眼叶安世本来就见过!
这不就是他的初恋情人白清雪吗!
四百多年前,白清雪在问剑宗内可是被誉为第一美人的长老,也是叶安世穿越后第一个谈感情的女人。
没想到才刚刚飞升一会儿,就见到了叶安世最不想要见到的人之一……
此时的厢房内在白清雪亮出令牌后,已经陷入到死一般的宁静,就连刚刚神情冰冷的陈姓男子,此刻脸上也堆出了些许笑意。
“最后再问一遍,可有刚飞升天行界的下界之人?”白清雪淡冷的声音从口中再次吐出。
这一次,厢房内包括叶城在内,所有人的目光整齐划一,齐齐落到了叶安世身上。
见到叶城等人的目光所指后,白清雪柳眉一皱,从她这个位置看去,根本看不到叶安世分毫。
究竟是何许人也,刚飞升到天行界就得要这么躲着她?莫非,是她在下界的仇人?
也不对啊!
若是她的仇人,那宗主肯定不会让她来找这飞升之人才对吧?总不能宗主是让她来把仇人扼杀在摇篮中吧?
难道是……
第6章 道剑宗
一张仍有些青涩,却异常帅气的面庞突然在白清雪眼前浮现,令白清雪心头一颤。
且越想越觉得可能性非常大!
这般想着,白清雪便踏入厢房之中,向着酒桌,向着叶安世所坐的位置一步一步走去。
她的脚步声在静谧无比的厢房内显得格外响亮,而叶安世的心脏跳动得也越来越快!
好似白清雪并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叶安世心脏上一样。
令叶安世不寒而栗。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对了!我不是还有神行符和千里符吗?
想到这,叶安世眼前不由得一亮,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张泛黄的符纸,正欲捏碎。
一只手突然握住了叶安世的手,紧接着,一双美眸无比突兀的出现在叶安世眼前。
让叶安世吓了一跳,下意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却发现刚刚从储物戒取出来的神行符、千里符都于手中消失了……
“你是在找这两个小玩意吗?”
这时,一道带有戏谑的声音传入叶安世耳中,紧接着,白清雪也站直身,纤手拿着两张符纸,不断在叶安世眼前晃动着。
看着眼前的白清雪,叶安世一双眼睛转了一圈,转而向酒桌上的其他人拱手说道:“承蒙诸位道友看得起叶某请了一顿,若有机会,下次就到叶某请诸位道友了,届时,还望各位道友赏个薄面。”
“哈哈哈,好说好说,只要叶兄相邀,我叶城必定赴宴!”
“叶兄哪里的话,若是叶兄相邀,再大的事儿也没有叶兄重要啊不是?”
“叶兄……”
在听到叶安世的话后,叶城等人也纷纷拱手做礼,谦和道。
相比起之前的态度,此刻许多人对叶安世都更为热情。
不过叶安世也心知肚明,这些话大多数都是些场面话,之所以对自己更为热情,十有八九也是因为身边白清雪的缘故。
毕竟白清雪亮出那枚令牌后,陈姓男子都把自身嚣张气焰收敛起来了。
估计那枚令牌来头不小。
在客套完后,叶安世余光瞥了眼安静站在身旁的白清雪,这才继续道:“那在下先行告辞,咱们,有缘再会!”
说罢,也不等叶城等人出声,叶安世脚下一动,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厢房内。
独独剩下一道残影出现在窗外半空之中。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叶城都险些捕捉不到叶安世的身影,这让叶城双眼瞪大几分。
这还是刚飞升到天行界的人吗?
等叶城回过神来的时候,原本站在叶安世身边的白清雪也没了踪影。
这让叶城等人面面相觑起来。
本来他们都只是想要拉拢拉拢叶安世,让这个看上去资质不俗的下界之人加入自己宗门,好领取宗门奖励。
哪曾想白清雪会找上门来……
“咳咳。”叶城一手抵在嘴边轻咳两下,将厢房内之人的目光吸引而来,随后笑咪咪的说道:“既然诸位喝也喝过了,吃也吃了,那这顿的费用……就平摊了吧?”
“啊哈哈哈……来醉仙楼时怎么说来着?哦对!不吃白不吃。”
“对对对!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人说是要请客我才来的!要不然,我才不来呢。”
眼看着厢房内其他人一边打着马虎眼,一边朝厢房外走去,叶城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我只是请叶安世一人,你们可都是不请自来!怎么好意思让我付全款的?!”
……
天仙城。
一处阴暗的小巷子中,一抹残影突然出现,紧接着,叶安世的身影从残影中显化。
下一瞬。
一张冒着青色光焰的符纸出现在叶安世手中,被他一把捏碎。
整个人的修为气息全部敛起,存在感也降到了最低!
靠在一面墙上的叶安世轻轻松了一口气,而后咬紧牙关。
没想到流影步在这天行界受到了这么大的限制!
若是在百域中,方才叶安世施展流影步后,仅需踏出一步,便可出现在千里之外。
可刚刚呢?一步百里那都是天方夜谭!也仅仅只是快要一里的距离。
简直是史诗级削弱!
当然,叶安世也理解,毕竟天行界和百域的规则法则不一样,就好比如在百域,叶安世只要释放出自己十四境的修为,用力踏出一步。
那周身的空间便开始扭曲,几近碎裂开来了。
但在这天行界,哪怕是叶安世动用全力,也没有能力将空间撕开那么一小点裂痕。
这就是上界和下界的区别,强度压根就不一样。
等待片刻后,依旧没有看到白清雪的身影出现在视线、感知中,这不由得让叶安世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刚飞升,就碰到了个煞星。”叶安世轻摇起头来吐槽道。
随后后知后觉了过来。
自己在和白清雪交往期间,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啊?分开还是白清雪主动提的,要说愧疚,也该是白清雪愧疚啊!
自己凭什么要躲着她?
要躲也是她躲着自己才是!
淦!肯定是后来渣的女人太多了,都成本能反应了!
反应过来的叶安世猛得拍了下大腿,一阵懊恼,自己根本用不着在白清雪面前装耗子。
“你忘了你这敛息符是谁教你的了吗?”
这时。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突然传入叶安世耳中,瞬间让叶安世有些驼的背变得直挺起来。
不知何时,本来只有叶安世一人的小巷子中,突然多出了一名白衣女子。
她头戴斗笠,面裹薄纱,正站在叶安世面前,倘若叶安世在向前一步,她的鼻尖都要触碰到叶安世脖子了。
叶安世本能的就想要往后方逃去,但想到了方才的信息,顿时抑制住那些想要逃走的冲动。
转而向白清雪道:“清……白长老,几百年未见,近来可好?”
“托你的福,还算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你呢?在下界的日子可好?”
“也就,还行吧?”叶安世一手往后,抵在后脑勺上笑着道。
话音刚落。
白清雪的手突然揪住了叶安世耳朵,速度快到叶安世看都看不清。
在白清雪的力道之下,叶安世被迫弯下腰来,整个人凑到了白清雪眼前。
如此距离,便是白清雪呼吸的气体叶安世都能感受得到,这薄纱的透气性还挺强啊!
“何止好还行啊!你的事迹我在天行界可是如雷贯耳啊!我真想给你封上一个情圣的称号!怎么那么多漂亮的美人都偏偏看中了你呢?
你究竟有什么好的,非要跟瞎了眼一样的看上你!”白清雪揪着叶安世的耳朵一边一字一句道。
说话间,力道不由加重一些,令叶安世面露痛苦之色,嘴里也跟着发出一道痛叫声。
这让白清雪连忙松手,待叶安世站直身后便踮起脚尖,一手摘下面纱,对着叶安世已经红了的耳朵轻吹暖气。
“还疼吗?”
“自己下多大力心里没点数?”
“谁叫你一直气我。”
两人轻声交谈着,白清雪一边向叶安世泛红的耳朵吹着暖气。
恍惚间。
叶安世感觉两人似乎回到了四百多年前,他和白清雪相恋的那段时光。
那会儿,白清雪也是如此轻声细语,对自己无比关心。
时过境迁。
看着眼前的白清雪,叶安世将眼前浮现的往事画面抛之脑后,随后向着后方退去数步。
避开了白清雪吹出的气体。
“白长老寻我,可是有什么事儿?”叶安世开门见山道。
白长老?
白清雪心中一揪,一股莫名的伤痛感由心中而生,有心想要叶安世改口。
但见叶安世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上平静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平复好心情后,白清雪这才出言说道:“宗主命我来接你回宗。”
“宗主?”叶安世眉头一挑。
自己刚刚飞升上界,还没认识什么人呢,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个宗主,还特意命白清雪来接自己。
路上。
在白清雪展开叙说之下,叶安世总算是对白清雪现如今的身份,以及那位宗主有了了解。
好家伙!
白清雪口中的宗主,竟然就是曾经在下界,问剑宗的太上长老!也就是叶安世曾经的师尊!
在飞升后,师尊就在这天行界自立门户,创下了道剑宗!
短短几百年间,师尊就将不入流势力的道剑宗,带到了一流势力层次。
以几百年的底蕴,硬生生压过天行界众多过千年底蕴的老牌宗门,成功跃入一流势力行列!
即便如今只是天行界一流末端的势力,却也足以让众多宗门家族势力所仰望了。
就好比如叶城他们。
在厢房里只是见到白清雪出示的道剑宗令牌就不敢多言,还要陪笑。
这就是一流宗门势力!
其中艰辛,白清雪虽然没有多说,但叶安世也能猜得出来。
而据白清雪所说,自己那位四百多年没见过的师尊,如今已是名天仙境的强者。
四百多年,从返虚境达到天仙境,这速度坦白说已经很快了。
不过……
“白长老,天仙境坐镇的宗门在天行界中真能成为一流势力了?”
站在一柄由白清雪操控飞剑之上的叶安世忍不住问道。
十二大境界中,天仙境只是第六大境界,上边还有六大境界呢。
放在百域,六境想要将宗门势力发展到一流势力,哪怕是末端,那也都是痴人说梦罢了。
用不了多久,定会被人灭掉,取而代之。
“你真是对问剑宗一无所知啊,难不成在宗主之前,咱们问剑宗就没人飞升了?”
白清雪头也不回,猛得加快飞剑飞行速度!
叶安世一个猝不及防下,整个人贴在了白清雪身上,一双手下意识的搭在白清雪肩头上。
“手。”
“抱歉。”叶安世道了一句,正要松手,白清雪的声音便再度传入耳中。
“放我腰间。”
“啊???”
第7章 熟人
看着身前专心驾驭飞剑的白清雪,以及自己双手搭着的“水蛇腰”,叶安世面上阴晴不定。
在他印象中,白清雪可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当初叶安世追她的时候她可是那种高冷类型,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初期之时,叶安世可没少吃闭门羹。
但追到之后就会发现,其实白清雪只是外冷内热罢了,属于那种一天见不着面,能给你发来十几个“视频通话”的类型。
倒也粘人。
但这只是对亲近之人而言,曾经叶安世和白清雪的关系早就破碎了,如今可以说是形同陌路才是。
可她,又为何要让自己把手搭在她的腰上?
许是能感觉到叶安世的目光,白清雪便又主动开口向叶安世讲解起道剑宗来。
道剑宗最强之人,为大罗金仙境,乃是道剑宗的太上长老,是叶安世师尊的师尊。
其实还有几个大罗金仙强者也是下界问剑宗出身,也受到过叶安世师尊的招揽。
只不过他们都拒绝了。
毕竟他们飞升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早就已经加入其他势力,成为长老,地位超然。
若非叶安世师尊的师尊所在宗门势力早就被灭了,她估计也不会来道剑宗。
闲聊间。
叶安世,白清雪两人已经来到一处白茫茫一大片的天地,不论是灵识还是肉眼,都看不透那些白芒雾气。
让人摸不着南北,又身处何处。
但在白清雪亮出道剑宗的令牌后,那些白茫茫的白雾顿时遣散,将一座剑形高峰显露而出。
飞剑的速度再次一提,从遣散的白雾中穿过,很快就来到了剑形高峰接近山巅的一处方形缺口。
方才遣散的白雾再度显化,将缺口层层封堵,根本透不过那些白雾看到其余画面,也将叶安世和白清雪的身影彻底掩盖。
待飞剑穿过剑形高峰山巅的方形缺口后,眼前的画面骤然一变!
金灿灿的天空显得格外暖,数十只白鹤展翅腾飞,伴随着几只灵兽吼叫。
一柄柄利剑瞬间涌上天空,将叶安世,白清雪两人围在正中心,每柄剑都在散发出道道剑鸣声。
令人耳膜震动。
叶安世能清晰的感知到,围住自己的这些利剑中,都各自含有一种剑意。
若是没有领悟出剑意的剑修在此,那眼前这些剑还真能成对方领悟出剑意的契机呢。
只不过倚靠他人剑意而悟出的剑意,总归是不契合自身的。
座座高峰相互接壤,看上去异常壮观。
“这里便是道剑宗了。”白清雪伸出手,在身前的其中一柄利剑剑尖上一点,方才还对他们二人剑拔弩张的道道利剑,顿时向着底下密林遁去。
说完后,白清雪偏过头来,一双美眸紧紧盯着叶安世,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神色变化来。
待见到叶安世俊脸上洋溢出难以掩盖的震惊之色后,白清雪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
而叶安世此刻却是被震住了。
此地天地间弥漫的灵气浓郁成都,比天仙城还要强盛!若是自己一开始就在这儿修炼,怕是用不了百年,超能登临十四境。
更让叶安世感到惊讶的是,底下密林中时不时发出低吼之声的妖兽,光是散发出来的修为气息就能让他感到一些生命威胁。
也不知底下那些妖兽究竟是何种修为。
“好啦,正好我今天没什么事儿,就让我好好带你参观参观吧。”
白清雪伸手握住叶安世的大手,便带着叶安世向距离最近的一座高峰飞去。
飞行的速度不是很快,能让叶安世多观察周围的景色、建筑等。
“白长老!您回来了?”
“见过白长老!”
“白长老好!”
一路上撞见不少道剑宗的弟子,那些人第一时间都在向白清雪问好,紧接着,又无比好奇的打量起被白清雪握住手的叶安世来。
虽然没有人明说,但叶安世在离开一段距离后,明显能够听到那帮人在蛐蛐自己。
“嘶~那男的究竟是谁?白长老竟然牵着他的手!我真不敢想象白长老的玉手能有多软!”
“啊啊啊!那小子究竟是谁?竟敢玷污我心中完美的女神!”
“会不会是刚飞升到天行界的下界之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若刚飞升,他的修为定是返虚境,可我刚刚偷偷探查过,他的修为明明是纳仙境初期!”
“……”
听着部分人咬牙切齿的话语,再想到方才他们和和善善的神情,很难想象这是同一个人做出来的嘴脸。
好在叶安世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在百域时就没少经历过这些,连情敌发出的生死战叶安世都经历过。
故而,叶安世显得淡定无比。
倒是白清雪的身份让叶安世有些意外,没想到白清雪现在还真是长老。
自己喊她那一声白长老还真没喊错。
但这展开的方式是不是有些过于熟悉了?记得自己和白清雪谈上的时候,自己正是问剑宗弟子,白清雪也正好是问剑宗长老……
“我都飞升这么多年了,做道剑宗的长老绰绰有余,而且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强的,已经地仙境后期了。”
这一路上白清雪一直关注着叶安世,叶安世眼神、微表情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略微一猜,就能猜到叶安世心中所想,遂道了一句。
地仙境后期!
这不就是说明,白清雪已经快要达到自己那快五百年没见面的便宜师尊的修为了?
叶安世诧异的看了眼白清雪,是真没想到她已经这么强了。
对于叶安世的眼神白清雪非常受用,这也就导致接下来带着叶安世参观的一路上,白清雪面纱下的嘴角都是轻扬着的。
只不过叶安世看不见罢了。
日落西山。
一座阁楼处。
“这是叶安世,刚入道剑宗,麻烦登记一下。”白清雪扬起叶安世的手,向趴在一面长桌上睡大觉的女子淡声道。
“在左手边上,自己登记。”
趴在长桌上的女子懒洋洋抬起手,略有些细软的声音从口中传出。
叶安世看了一眼女子左手边上的位置,果然看到一本谱子,便伸手向谱子而去。
哪曾想,那名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女子突然间就坐直了身,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睡眼惺忪的样子,眼中还带有几道血丝。
“等等!叶安世???”
女子突如其来的举动将叶安世,白清雪两人都小小吓了一跳。
白清雪正疑惑间,便瞥见叶安世嘴角一抽的微动作。
见到趴在长桌上睡觉女子面容的瞬间,叶安世嘴角抑制不住的抽动了下。
好家伙!
特么又一个熟人!
朱影,下界百域,兽域蜘蛛族!叶安世主动提出分手的第一个对象!
叶安世实在没想过,这刚飞升到天行界,还没到一天的功夫,竟然能碰到自己的初恋及第一个自己主动分手的前任!
更要命的是,这会儿初恋和前前前前……任还面对面了。
“还真的是你啊叶安世!”
只是扫了一眼叶安世,朱影便确定叶安世就是那个叶安世,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可似乎是用一个动作趴得太久的缘故,刚刚站起来走几步的朱影便一个踉跄,撞到了叶安世怀中。
所幸叶安世下盘很稳,这才没有被撞倒。
然而,朱影却顺势一把抱住叶安世,将脸埋在叶安世怀中,深深嗅了一口叶安世身上的味道,而后一脸笑容。
“四百年,足足四百年,我可算又见到安世了。”朱影蹭了蹭叶安世的衣物,嗅着独属于叶安世的味道,一脸惬意之色。
这让叶安世嘴角微微一动。
若让不知道朱影身份的人来猜,铁定猜不到朱影的本体究竟是蜘蛛还是狗、狼。
这时,叶安世明显能感觉到身边有一股寒意升了起来,且寒意越发冰寒。
余光中,白清雪身上的外袍似乎都镀上了层薄冰,眼神看不出丝毫变化,可叶安世对白清雪还算了解。
现在的白清雪,十有八九正在对自己生闷气呢。
果不其然。
下一瞬白清雪已经来到叶安世身旁,一把将头还埋在叶安世怀中的朱影拽出,强行将其按到长桌上,淡冷的声音从口中传出。
“登记。”
“叶……”
“登记。”
“安……”
“快给我登记!”白清雪一手撑到长桌上,长桌瞬间被雪白的冰层所覆盖。
散发出阵阵寒气。
“知道了白长老!”朱影缩了缩脖子,连忙从衣领中抽出一支笔,在谱子上登记叶安世的名字。
少顷。
叶安世一手托着两套衣物,腰间挂着一块淡蓝色令牌,同白清雪从阁楼中走了出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
气氛显得有些冷。
“禽兽,连那么单纯的人都下得去手。”良久,白清雪率先打破了沉静。
叶安世摸了摸鼻子,“我和她都是清白的,只牵过手……”
此刻的白清雪气场有点强大,即使叶安世明知道自己不用这么惧怕她,可还是经不住白清雪的气场压制。
“那她要是问你和我之间,你是不是又要说我和你之间是清白的,只摸过手,亲过嘴,没,没彻底越过那个,那个底线?”
白清雪仍戴着薄纱,只能朦胧的看见她脸上轮廓,却看不清神情。
第8章 来访
叶安世有些摸不清白清雪此刻的心情,便没有说话,只是挂着一抹淡笑。
当你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时候,那就不要多说,以免言多必失,只需要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即可。
当然,这并不都是适宜的,若碰上脾气暴躁的女子,那她可能会往你脸上来那么一巴掌,然后说句“笑个屁笑”。
这都是叶安世的经验之谈。
但好在白清雪并不是那一类人,故而只是冷哼一声,双手环抱于身前。
“其实我知道你现在还是清白之身,所以……就放过你了。”说罢,白清雪便迅速向着前方走去。
望着白清雪的背影,叶安世双眼不由得瞪大起来,嘴巴也跟着张大几分。
她是怎么知道的?
是的。
叶安世有过那么多个道侣,可始终都没有一个突破最后的防线。
难道是因为叶安世不想吗?
怎么可能!
除非那个人是太监,亦或者是亏空了,已经不行了,或者刚进入贤者模式!
之所以一直没有突破最后防线,都是和叶安世修炼的功法有关。
[太上忘清诀]。
修炼者,必须要保持童子之身,哪天要是破了戒,那功法便失去了效用,好不容易修炼来的修为也会因此要散尽。
这点叶安世一开始并不知道,否则也不会在师尊的蛊惑下修炼这门功法。
之所以知道这功法的限制,都是因为师尊飞升之时,临了跟叶安世说的。
那时叶安世已经修炼到了六境,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愿放弃当时的修为,重头再来。
这也就造就了如今的结果。
可这件事按理来说应当只有叶安世和师尊知道才是,白清雪怎么可能知道?
难不成是师尊和白清雪说了?
叶安世忍不住一手捂住脸,连忙去到白清雪身旁,不断旁击侧敲白清雪方才话中之意。
可白清雪一直含糊不清的说着,根本没让叶安世套出什么话来。
不多时。
叶安世便跟着白清雪来到了道剑宗外门弟子洞府范围,他分配到的洞府是在一片红竹林。
密密麻麻的,连入口都看不见。
“每个弟子的洞府都有独特阵法,你分配到的洞府应当是有迷幻阵所护,只需将你的令牌拿起,注入灵力即可。”
在白清雪的讲解下,原本看不到半个入口的红竹林不断变换、移动。
三息间,一条小路便出现在叶安世眼中。
白清雪并没有进去,对着叶安世摆了摆手便朝来时路走去,“安心休息,明日我再来寻你。”
说罢,白清雪便在叶安世的注视下渐行渐远。
叶安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也不知道白清雪是不是仍挂念着自己。
深吸一口气后,叶安世便朝着红竹林走去。
原本展现出来的一条小路,也随着叶安世走过时红竹不断变化,再次将小路所掩盖。
原本已经离去的白清雪突然出现在红竹林外,看着眼前的红竹林,眸光闪动。
好似这双眼能透过红竹见到叶安世的身影一般。
……
红竹林正中心的位置,一座大型宅院座落在那,铺在地上的石头,墙砖等,一切建筑材料叶安世都未曾见过。
只知道院墙在自己全力一拳之下仍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这画面让叶安世险些认为自己只是一名凡人,同时,也激起了叶安世提升实力的欲望。
可摆在叶安世眼前的就有一道难关,这该死的太上忘清决只支持他修炼到十四境巅峰啊!
之所以能踏入十五境(纳仙境)也是因为天雷劫的缘故,机缘巧合罢了!
清晨。
叶安世已经换上道剑宗外门弟子的剑袍,手持月牙儿,在红竹林中肆意挥剑。
剑招凌厉,华而又符实,一招一式都暗藏杀机。
手中的月牙儿也在不断散发出剑鸣之声,听上去似乎很愉悦。
归其原因,还是这两百多年间叶安世很少用得到它的地方了,主要是百域很难让叶安世全力施展,更别谈练剑。
万一练着练着就飞升了呢?那完全就违背了叶安世的初心。
良久。
叶安世将剑贴至后背,负手而立。
几道显眼的剑芒突然在叶安世周身显现,不少红竹也跟着断裂,轻砸至地面,引起几道沉闷的响音。
轻砸至地面的红竹化作一缕缕红雾于天地间消散,而红竹断裂处像是逢春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
不过片刻间,所有红竹便已恢复原状,根本看不出断裂过的迹象。
这让叶安世见了,都不禁感慨一声。
天行界不愧是上界,各方面都完全碾压了百域,但又都是理所应当的。
若非如此,天行界何以成为百域的上界?
此刻叶安世穿着一身青色剑袍,双肩之上还各有一条红色剑纹,一直蔓延至袖口处,显得格外显眼。
青袍红纹,是道剑宗外门弟子的标志。
叶安世记得昨日白清雪穿的是白袍黑纹,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道剑宗长老的衣袍了。
这时。
一道熟悉的气息进入叶安世感知范围中,令叶安世的视线也跟着挪至那一道气息出现方位。
一名穿着蓝色衣袍,双肩上还有一条红色剑纹的女子悄然出现在叶安世视线中。
女子看上去约摸十八九岁的模样,一米六二的身高,看上去娇小玲珑,但那张脸蛋却似女娲精心雕刻出来的一般,尤为精致。
可惜的是,她那一双眼睛始终睁不开,上眼皮和下眼皮仿佛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导致她看上去十分没有精神,走起路来也是踉踉跄跄的。
“叶安世!”
待见到叶安世的瞬间,女子耷拉的双眼在一瞬间瞪大起来,但也只是一瞬间。
嘭。
在女子加快脚步向叶安世走来的时候,却莫名其妙摔倒在地。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叶安世,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来。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有时候叶安世真的很想问问她,这么平的地面,她的修为也不低,为什么偏偏还能自己摔倒?
难不成左脚绊了右脚?
但直到和她分开,叶安世也没有问出埋藏在心底的这句话。
这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昨天给叶安世登记的慵懒女子,朱影。
“扶,扶我起来……”朱影费力的抬起脑袋,向叶安世求助道。
叶安世无奈的摇摇头,便向朱影走去,一把将朱影从地上拉起,下意识的便开始为朱影清理掉身上沾染的灰尘。
朱影则是闭上双目,一脸享受的站在原地。
“你怎么寻来了?”叶安世道。
“昨,昨天我就过来了,但,但白长老一直在外边,我,没法进来。”
“?”
听到朱影的话,叶安世很是不解,昨日在自己进入红竹林之前,白清雪就已经离开了啊。
但以朱影的个性而言,她十有八九是在实话实说。
这也就是说,白清雪昨天在红竹林外守了自己一晚上?以她的性子来说,这概率很小啊!
摇摇头,叶安世将心中的想法压下,便询问起朱影的来意。
朱影一把抱住叶安世的胳膊,如实道:“只是想来,见见安世!”
说罢,朱影又凑近了些,轻轻嗅了嗅后露出惬意之色。
这让叶安世不由失笑起来。
说起来,他和朱影的相遇也挺有意思的。
那时一件秘宝在一处遗迹中现世,百域众多天之骄子(女)大打出手,叶安世赫然在列。
而朱影身为蜘蛛族佼佼者,自然也在争夺秘宝的行列。
那一战死上不少天之骄子,叶安世的手段齐出都没能拿到秘宝,反倒是朱影捡了个空子,率先夺得秘宝,随后遁逃。
不想,却在遁逃途中睡着了……
直到如今,叶安世都想不通怎么还能有人,哦不,怎么还能有兽在逃亡之时睡得着觉!
这可是关乎性命的事啊!
要是换做他人,怕是在追上睡着的朱影那一刻,起手就是一个杀招了。
但好在叶安世是第一个追上的朱影,不仅夺得秘宝,还带着朱影一同逃亡。
后来朱影醒了,却也没有离开。
两人也因为此事结下了善缘,后来阴差阳错下,又结成了道侣,起因也只是因为朱影得知道侣能一直在一起很久很久罢了,遂主动和叶安世提了。
叶安世估计,只怕朱影这单蠢的家伙连道侣是什么都没弄明白。
回想起以前的往事,叶安世顿时感觉自己罪孽深重。
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拒绝这单蠢的家伙?哦,对!那会自己好像是深陷在被分手的魔咒中,这才心一横,想和这单蠢的家伙试试看来着。
叶安世和朱影两人贴着走进院中,于一座亭子下坐下,不断闲聊起来。
通过朱影,如今的叶安世对道剑宗也有了一定了解。
和问剑宗一样,道剑宗共分为外门、内门、核心、亲传四种弟子,且不问出身。
不论是下界飞升上来的,还是天行界本土之人,只要达到道剑宗的入宗标准,皆能入宗。
和问剑宗不同的一点是,在亲传弟子之上,还有一种地位崇高,与内门长老地位持平的弟子。
名为座席,共计十二位,由每半年一次的宗门大比中决出。
宗门每个月都会向十二名座席倾斜大量修炼资源,这也就导致十二名座席和其余弟子间的差距不断扩大。
久而久之,座席的地位一直没有发生变化,除非有人陨落,否则座席很难在宗门大比中易手他人。
距离上次座席变更,已经过去近两百年。
“白长老她之前是座席吗?”叶安世好奇的问了一句。
按照白清雪所说,她的修为已经是地仙境后期,和宗主的差距可是越来越小了。
若白清雪都当不上座席,那座席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朱影见叶安世关注起白清雪,顿时不满的嘟了嘟嘴,却还是解释道:
“白长老在两百年前就是第一座席,后来被宗主赋予执法堂大长老后,就退出了座席一列。”
第9章 第三座席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白长老亲自把一名弟子带进了宗门!且一路上都是牵着手的!”
“真的假的?那人什么来头?竟能让不苟言笑的白长老亲自接入宗内?”
“这算什么?昨夜我可是亲眼所见,白长老和那名新入宗的师弟在葬剑峰上卿卿我我,花前月下~”
“什么??真的假的啊?”
“废话!那是我亲眼所见!这还能有假?”
“……”
一名穿着黑色剑袍,白色剑纹从肩头蔓延至袖口,留着高马尾的金发女子刚从修炼室中走出,就听到了周围师弟师妹的八卦声。
眉头不由得一皱。
这些师弟师妹未免也太能八卦了吧?与其有这八卦的时间,倒不如多去修炼修炼,争取早日突破修为境界。
这才是头等大事!
不过她与他们的关系并不算好,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径直向自己的洞府走去。
难以置信的是,这一路上碰到的大多数师弟师妹都在谈论关于昨天白长老和一名弟子的事宜,且越说越离谱。
光是听着,她的耳朵都不由红了些许。
“见过柳师姐。”
这时,一名穿着青色剑袍的外门弟子向女子拱手道了一声,女子轻轻颔首。
没有多说什么。
她叫柳婉歌,道剑宗座席弟子,排名第三,是由下界飞升而来,故而,她很珍惜修炼的时间。
不像被天行界本土的天娇超得太远。
好在她也的确足够争气,飞升到天行界的短短几十年间,就让她成为了道剑宗座席弟子,地位崇高。
可柳婉歌并不满足于此,她想要踏足更高的位置,毕竟光是座席弟子,就还有两人踩在她头上。
“柳师姐不愧是咱们道剑宗的楷模,我记得柳师姐上一次闭关是在七十多年前吧?竟足足在修炼室中修炼了七十年!恐怖。”
“我要是有柳师姐的天赋还有努力就好了,何至于入宗百年有余,修为却还在人仙境,仍是名外门弟子啊。”
“天赋决定一切,到了咱们这个层次,若无天赋,奇遇机缘,就是再努力,也无法破境。”
“是啊,还是无忧无虑的度过往后千年余生吧,何故打打杀杀,折了寿元可就得不偿失了。”
临走之际,柳婉歌还能听见后方的师弟师妹谈论声,心下不由得升起一抹厌恶感。
明明还有一千年左右的寿元,却开始准备享受余生了,这分明就是浪费时间!
把这摸鱼的劲用在修炼上,何愁不能再破境,增加寿元?
总比等到寿元将近时再抱佛脚,苦哈哈的寻找增寿机会强吧?
这就是她不想和师弟师妹们搞好关系的缘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可不想沾染上这种精气神。
摇摇头,柳婉歌将方才听到的话语全部遗忘掉,低声喃喃道:“也是时候该离宗去寻一则天材地宝破境了。”
此次出关,也是柳婉歌修为达到了瓶颈期,再继续待在修炼室修炼也无法破境的缘故。
正当柳婉歌想要施展身法离开之时,耳边却传来了几道交谈的声音。
“安世,咱们这是要去藏书阁吗?”
“嗯,我的功法达到上限了,要想更进一步,只能转修其他功法。”
“也是!还有还有,身法那些,也该换一换了,这里的人都是修炼仙术,咱们那里的东西,已经不够用了。”
“贪多嚼不烂,还是一步一步来的好,先转修功法。”
“可转修功法散功的可能,很大啊!安世就不怕,不怕化仙为凡了吗?”
“那到时候就麻烦你保护我了。”
“嘿嘿,包的!”
听着那一男一女交谈的声音,柳婉歌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不论是那个男声,还是那个女声对男子的称呼,都让她感到无比熟悉!
那早已尘封数百年的记忆在此刻好像破封而出了一般,不断袭上心头,一幅幅画面接连涌现在柳婉歌眼前。
那时她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自身修为也达到了瓶颈期,便离了宗门,去了一处宝地,想要寻求破境的契机或是灵物。
不想,她的运气很糟糕。
刚到达那一处宝地就碰到了两头凶兽争夺一枚天阳果的时期。
许是担心翁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缘故,那两头凶兽的想法竟达成了一致,一起锁定柳婉歌!
那时的柳婉歌实力虽不弱,但还没有达到同时对抗两头凶兽的程度。
没过多长时间,便在两头凶兽的攻势下受到了重创。
那时的她都以为自己将要在那一处宝地陨落了,没想到,一名男子突然横空出世!
像个天神一般硬抗两头凶兽,即使最后也落了个重伤的下场,但也成功救下了她,一起离开那一处宝地。
这是一件很老套的英雄救美事迹,柳婉歌也听闻过不少此类情况,也深知许多男修士会刻意营造出这类情况,以达到目的。
未经历前柳婉歌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自己哪怕经历了这种事,也不会因此喜欢上对方。
可事情真要发生在她身上时,那种感情根本难以克制!
即便柳婉歌已经在有意的克制了,却仍旧无可救药的喜欢上那名男子。
再加上两人以重伤之躯身处险地,一路上不知遭遇多少次危机,对方却始终没有抛下她的缘故。
再将要离开之时,柳婉歌终于忍不住向对方述明心意,即使被拒绝她也在所不惜!
就像飞蛾扑火那般。
好在,他接受了……柳婉歌也因此知晓了他的名字,青域修士,问剑宗的亲传弟子——叶安世。
后来他们成为了不少人羡慕不已的道侣,平日里成双成对,一起闯过不少险地,秘境。
但好景不长。
许是因为那时的柳婉歌心思都在叶安世身上缘故,她的修为提升缓慢,与叶安世的差距越来越大。
最终,在两人成为道侣的一年时,柳婉歌向叶安世提出了分手。
后柳婉歌发奋图强,修为精进神速,再加上仙者的引渡,在分手后的两年半时,她成功飞升至天行界。
却也因此再也没有多看一眼叶安世。
而如今,安世这两个相连的字再度出现在她耳中,怎能不让她为之动容?
当柳婉歌眼前的画面遣散后,她连忙寻声望去,却只见到一名穿着道剑宗外门弟子装扮的男子,背着一名穿着内门弟子装扮的女子消失在一处拐角的背影画面。
柳婉歌下意识朝那一处拐角走去,嘴里低语一声:“会是他吗?”
……
道剑宗的所有仙术秘法功法,基本上都被整合到藏书阁中。
新入宗的弟子可在下三层任意挑选一门功法,两种仙术,一种身法等,后续要想再挑选,那就只能靠宗门贡献点来换取一次机会了。
一次机会至少需要一百宗门贡献点,且只能在藏书阁下三层内挑选,要想进入到中四层,其一就是道剑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其二则需要一千贡献点。
当然,中四层和上五层暂时和叶安世没什么关系。
此时此刻。
叶安世背着朱影站在共计十二层的藏书阁前,双眼微微瞪大起来。
好家伙!
这座藏书阁看上去只有十二层,可每一层都很高,在第七层的位置已经穿过云层了。
要不是朱影跟他说过只有十二层,叶安世还真就看不出来这座藏书阁仅仅只有“十二层”。
藏书阁前人来人往。
有青袍红纹的外门弟子,也有蓝袍红纹的内门弟子,偶尔还有几名金袍红纹的核心弟子,白袍红纹的亲传弟子及黑袍白纹的座席弟子倒是一个都没见着。
叶安世转念一想便了然了。
亲传弟子有他们师尊授法,而座席弟子该学的早学了,再加上倾斜到他们身上的大量修炼资源,根本不需要来藏书阁。
估摸着知会下负责人,便会有人主动将他想要的东西送到手上了吧?
哎呀,这座席弟子就是好啊。
在叶安世心下感慨之时,趴在他背上的朱影抬起手,指向一棵长满金叶的大树底下,正躺在由树藤编织成床的睡大觉老者。
“新入宗的外门弟子要想进入藏书阁,得,得想从他手中拿到玉牌,方,方能入阁。”
说罢,叶安世明显能感觉朱影彻底躺倒在自己背上,耳边也逐步传来一阵平稳的喘息声。
即使看不见也能猜得出来,朱影十有八九是睡过去了。
叶安世无奈的摇摇头,“这妮子,是还把我当成道侣吗?”
是的。
已经几百上千岁的朱影,在叶安世眼中却还只是一个小妮子。
单蠢的小妮子连道侣是什么估计都没弄清,只怕是当做亲近之人吧?
或许正是如此,叶安世也才能将她当成小妮子,在一起时也无半点情欲吧。
思索间。
叶安世已经来到金叶树底下,正躺在藤床上睡觉的老者身旁,还没开口,老者便招了招手。
挂在叶安世腰间的道剑宗外门弟子身份令牌便飘至老者身上,紧随着老者一指点出。
身份令牌上的字顿时多出了金光。
“下三层,除了仙术能挑选两种外,其余一类只能挑选一种抄录,原本切不可带离藏书阁,否则,以偷盗罪处置。”
“抄录的副本只会存在半个月,超过半个月便会自行销毁,切记,切记,不可外传,否则以叛宗罪处置。”
第10章 哦~是木世啊?
老者眼都不带睁开的,说完便又把令牌还给叶安世,侧转过身,背对着叶安世。
光是站在外边看藏书阁就觉得很高大,等进了第一层叶安世才发现,这里面的空间更是超出了想象!
一座座宛如高峰一般的架子上摆满玉简,若是手指触碰到玉简的瞬间,玉简所记载的书册名便会自行显化而出。
一层中人满为患,却鲜少有人交谈,都在自行寻找适合自身的仙术功法。
迎面而来的几名外门弟子手捧着一本抄录副本,礼貌性的向叶安世轻轻点头。
倒是没有发生什么狗眼看人低的事件。
这也很正常,每个人几乎都有自己要忙的事,又何须再去招惹他人?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将背上的朱影轻放到一张椅子上后,叶安世便在一层找寻起功法来。
功法类的架子上玉简繁多,看得叶安世眼花缭乱,一时有些难以下手,只能凭着自身感觉来挑选。
一连挑选上百个玉简,叶安世依旧没能找到如意的功法。
这让叶安世有些气馁,转念一想,这只是第一层,肯定算不上太好,便向通往第二层的阶梯走去。
“柳师姐。”
“见过柳师姐。”
“……”
静谧的藏书阁第一层突然引起了一阵骚动,让正向第二层阶梯走去的叶安世下意识看向骚动处。
下一瞬。
被不少男女围在中心,犹如众星拱月般的黑袍女子出现在叶安世视线中。
“黑袍白纹……这是座席弟子的衣袍啊。”
叶安世率先注意到对方身上穿着的衣物及白色剑纹,心下讶异。
没想到座席弟子还会来藏书阁,且来的还是第一层。
但当叶安世见到那名女子面容的瞬间,心头一震,连忙别过头去,快步向着通往第二层的阶梯走去。
走动速度越来越快。
另一边。
刚一进入藏书阁第一层的柳婉歌就被不少师弟师妹围住打招呼,这让她紧皱眉头。
这众星拱月般的待遇她很不喜,完全耽误她寻找他人了。
正当柳婉歌有些按捺不住,想要驱赶周身众人时,却猛然瞥见一道背影。
虽只是一道背影,但带给她的感觉异常熟悉。
再结合先前听到的交谈声,令柳婉歌不假思索,脚下一动,整个人便已出现在通往第二层阶梯上。
若非这阶梯有限制,难以逾越,只能徒步向上走去,柳婉歌只怕是已经出现在第二层了。
快步走上一层层阶梯的叶安世。此刻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偌大的天行界,自己怎么就走了这么大一坨狗屎运呢!
一连遇到两个前任也就算了,好歹一个是初恋,一个尤为单蠢,还算应付得过来。
怎么就还碰到了个硬茬子前任呢?
是的。
方才叶安世所见到的那名黑袍女子也是他曾经的道侣,名曰柳婉歌。
此人占有欲极强,又有些偏激、我行我素,忠言逆耳。
叶安世仍然记得,自己只是在一处秘境中多看了一眼女修,却给那名女修带去了杀身之祸。
对方惨死在柳婉歌手下。
也因此,叶安世和柳婉歌在秘境中遭受到那名女修所属势力之人围杀。
后来不论是在秘境,还是宝地等,叶安世几乎无一例外,都被人所追杀。
都是柳婉歌出手所杀,杀的基本还是对方团体的团宠。
哪怕叶安世也曾向柳婉歌好言好语的劝导过,却无一丝一毫的作用,反而让柳婉歌变本加厉。
下起手来愈发狠辣。
种种经历,虽然让叶安世进步神速,可紧绷着的神经再也没能松弛下来过。
这让叶安世后来眼睛都不敢随意看向他人,生怕为对方带去杀身之祸,为自己惹来麻烦。
好在后边不知道啥情况,柳婉歌突然和他提出分手,两人也在短时间内分道扬镳。
这让叶安世的心情极为复杂,明明自己是被分手的那一方,可心里,为何还隐隐有种解脱的情绪在?
“完全没想到,她竟然在道剑宗,且还是道剑宗地位最高的座席弟子……”
一想到以往柳婉歌的所作所为以及她现如今的地位,叶安世就有些不寒而栗。
若是柳婉歌对自己因爱生恨,用她以前对待那些人的态度对付自己。
叶安世还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反制。
南宫允儿性情虽然有些别扭,但她那属于是全方位别扭的那一类,柳婉歌则是在某一方面特别突出,这两人间还是有所区别的。
若非要让叶安世从南宫允儿和柳婉歌两人中挑一个出来,叶安世还是比较害怕柳婉歌的。
毕竟南宫允儿再怎么闹腾,实力也没叶安世高,柳婉歌就不同了,这货早特么飞升天行界多时了!
很快,叶安世便顺着阶梯来到了藏书阁第二层,相比起第一层的人,第二层内的人数更多!
若是寻常时候叶安世还会感到些许不适,他个人还是较为喜欢清静的地儿。
但这会,叶安世非但没有觉得不适,反而脸上还流露出些许喜色来。
犹如鱼入大海,很快就隐匿在人群中。
等柳婉歌跟着来到藏书阁第二层的时候,早已经看不到那道熟悉的人影。
这下三层九成都是道剑宗外门弟子,这么多穿着一样剑袍的男女,柳婉歌要想找出叶安世,还真不容易!
柳婉歌强压着内心中涌起的情绪,便开始在第二层四下搜寻起来。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柳婉歌依旧没能找到叶安世的身影,这让她的内心越来越浮躁。
许是担心有人利用灵识来盗取玉简内容的缘故,整个藏书阁内都布有隔绝灵识的阵法,这也导致来到藏书阁的人都只能用肉眼来看。
也是柳婉歌无法找出叶安世的原因。
当然,最重要原因还是叶安世刻意在躲着柳婉歌的缘故。
柳婉歌这一身黑袍白纹,在人群之中显得格外晃眼;一个在暗,一个在明,叶安世想要避开柳婉歌,简直不要太轻松了。
这会儿的叶安世就在一座书架后边,看似在认真挑选、查看玉简,实则一直透过些许间隙,观察着前只隔着一个书架子,脸色阴晴不定的柳婉歌。
见柳婉歌突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叶安世刚刚放下去没一会儿的心,又再度提了起来。
这么长时间过去,你怎么还这么有耐心啊喂!
出于谨慎,叶安世并没有做出什么容易让他人起疑心,或是偷感很重的行为。
这会儿一指点出,待指头抵在玉简上时,玉简的名字便开始浮现而出。
身法类《鬼影迷踪》(后天下品)。
天行界的物品等阶和百域也截然不同,共计分为四大等阶,由低至高为:后天、先天、圣阶、仙阶。
每一等阶又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种。
“诸位师弟师妹,柳婉歌有一事想要请诸位帮忙,不会耽误大家太多时间。”
正当叶安世拿起记载身法鬼影迷踪的玉简,装模作样看起来的时候,柳婉歌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
一股不祥的预感由心中浮起,右眼皮子也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柳婉歌?是那个柳婉歌吗?!”
“第三座席的柳婉歌柳师姐??”
“既是柳师姐有事帮忙,我们这些做师弟的,自然是能帮则帮。”
“是啊柳师姐!咱们都是同门师姐师弟,何须如此客气?这岂不是显得生分了?”
在听到柳婉歌的话后,本来在第二层寻找契合自己仙术、身法等玉简的外门弟子,皆无比配合的说道。
这也让沉静的藏书阁,在一时间内变得热闹无比。
藏书阁外,金叶树下睡大觉的老者,白色眉毛一皱,不满的喃喃一句:“近些年的弟子越发不像样了,一年不如一年。”
藏书阁第二层。
在柳婉歌的要求下,修为在人仙境后期左右的男女负责守在通往第三层的阶梯处,暂时不让人去往第三层或是回到第二层。
而柳婉歌则是守在第二层通往第一层的阶梯处。
“劳烦诸位师弟师妹暂时回到第一层,若能找到想要找的人,我柳婉歌定然不会怠慢了诸位师弟师妹。”
“这么点小事,柳师姐不必挂念在心上。”
“确实,反正也耽搁不了太长时间。”
一名名外门弟子向着第一层走去,每个人明面上看上去都和和气气的,并没有丝毫不耐烦。
即使有人心中不满,也不会表露在脸上。
很快,本来显得略微拥挤的藏书阁第二层,人越来越少。
这让仍缩在靠后位置的叶安世心急如焚,万万没有想到,柳婉歌竟然会想出这么一出奇招来。
如今第三层没法上去,第一层也没法下去,待在第二层便如同“待宰的羔羊”。
怎么走都走不通!
若是可以的话,叶安世宁愿和生死大敌来打一场,也不想面临现如今的这种情况。
这时。
原本还守在去往第一层阶梯处的柳婉歌,这会儿突然开始向叶安世所在方向走来。
这也让叶安世瞬间明了,对方这是已经注意到自己了。
得。
不用继续去想该如何跑掉了。
果不其然,不到五息的时间,柳婉歌便已经来到叶安世面前站定,一双桃花眼灼灼看着叶安世。
一言不发。
她生得端美,肤色白腻她一张瓜子脸,双眉修长,她的眼形如桃花般优美。
突然间,一直面无表情的柳婉歌突然就笑了起来。
那弯弯的桃花眼就如同新月般美丽,让人忍不住想要沉醉在那独特的魅力之中。
不知何时。
先前去往第一层的众多弟子,此刻又去而复返,待在阶梯处不断打量着叶安世。
都很好奇能让第三座席柳婉歌亲自寻找的人是什么样的。
待见到叶安世后,部分人流露出了然之色来。
不得不说,光是从皮囊来看,叶安世绝对是无可挑剔的。
这时,叶安世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讶异道:“柳师姐原来是在找我吗?”
此言一出。
瞬间就让“看热闹”的一众外门弟子惊愕住了。
敢情这个被找的当事人,并不知道柳师姐在找他啊?
没等柳婉歌说话,叶安世便继续说道:“柳师姐可能不认识我,我姓木,单名一个世字,叫木世,刚刚侥幸成为道剑宗弟子。”
“哦~木世啊?”柳婉歌轻轻颔首,可目光依旧没有从叶安世身上挪开。
猛然间一手抬起,零帧起手!
第11章 宗主要见你
柳婉歌的动作很快,再加上叶安世没有过多防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柳婉歌一手抓住叶安世的衣领,也不管叶安世的衣物承受不承受得住,一个劲拽着往外边走去。
叶安世也不敢赌自己这身昨天刚领的道剑宗外门弟子服装撑不撑得住,只得顺着柳婉歌的力气,跟着前行。
一边走一边说道。
“柳师姐,男女授受不亲,咱们素不相识,何以至此啊?”
“师姐,你找错人了!我木世绝对不是师姐你要找的人,严格来说,我今天才进的道剑宗!”
“师姐?师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
一路上叶安世都没有放弃,试图让柳婉歌以为她找错人了混淆视听。
但柳婉歌根本没有理会。
带着叶安世从藏书阁第二层来到第一层,一路上的一众师弟师妹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没有不长眼的冒出来阻拦她。
在来到第一层的时候,叶安世见到被自己丢在抄录座位上的凤央央,她仍在睡大觉。
这里的纷纷扰扰根本没有打搅到她。
本来叶安世还想要让凤央央帮帮忙,但转念一想,当初在下界时那些无辜惨死的女子就因为自己多看了眼便遭罪,倘若把凤央央牵扯进来……
从凤央央如今只是道剑宗内门弟子,而柳婉歌已经是座席弟子这一点来看。
凤央央根本不是柳婉歌的对手!
这让叶安世瞬间熄灭了那个念头,继续给柳婉歌灌输起自己姓木单名一个世的“事实”来。
却无济于事。
……
藏书阁后方。
叶安世被柳婉歌甩到一座妖兽雕像上,叶安世还没来得及动作,柳婉歌便又一掌印在了他胸膛之上。
强大的力量从她掌心中迸发而出,瞬间就把叶安世压制在原地。
从压制叶安世的力量来看,柳婉歌此刻爆发出来的修为早已超出人仙范畴,具体在何等层次的修为……叶安世就不清楚了。
“你怎么这么久才飞升到天行界?我记得几百年前,你就已经快踏足十境了?”
“以你的天赋,应当在我来到天行界后最多百年,就可飞升的。”
看着眼前已经彻底被自己掌控住的叶安世,柳婉歌不禁将心中疑问说出。
她并不知道叶安世为了不飞升上界,足足压制境界压制了两百余年。
但叶安世就算是被她压制住了,也没有老实交代的意思,反而仍在辩解着:“师姐,我叫木世,地地道道的天行界本地人,根本用不着飞升的哇!”
“你以前从不会胡诌的。”柳婉歌眉头轻挑,眼看着叶安世还要继续胡诌。
便又一把抓住叶安世的衣袍,用力向着自己拉过,而她则是跟着微微踮起脚尖。
下一瞬。
叶安世正欲要说的话也彻底堵住,根本没有半个字能从口中传出。
两人的眼睛都没有闭上,互相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大眼睛,沉默不言。
这让不少跟着从藏书阁出来的外门弟子看得瞠目结舌!
本来大多数人还以为是那个男子不小心招惹到柳师姐,这才引来柳师姐的报复。
毕竟从前惹到柳师姐,且被柳师姐报复的师兄师姐就不在少数,如今只是多了一个外门弟子罢了。
哪曾想,柳师姐的报复竟是这种?
不不不!
这压根就算不上报复了吧?
已经可以想象到,一会儿关于第三座席柳婉歌和一名外门弟子的谣言有多离谱了。
良久。
柳婉歌再度将犹如石头人一般的叶安世重新推到雕像上,灿烂的笑意出现在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如今不管你是真的木世还是假的木世,都已经不重要了吧?”
丸辣!
听到柳婉歌的话语,叶安世彻底绷不住,也已经完全没有必要把自己打造成木世了。
因为以柳婉歌的性子,这一吻下来,不管他是不是木世都已经逃不掉了。
最让叶安世绷不住的是,柳婉歌竟然还没有把自己给忘掉!
不是姐们,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怎么就逮着我这么一根草使劲薅啊!
异象突生!
一道散发着白芒的光柱突然从天而降,一把将叶安世笼罩在内!
方才柳婉歌压制在叶安世身上的那一股力量,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时,一股牵引力开始不断将叶安世牵引至上空。
不一会儿间,叶安世便已经出现在半空之中,笼罩在他身上的光柱也随之消散。
一名穿着白色剑袍,头戴斗笠,面裹薄纱的女子出现在叶安世身侧,一手轻轻抵在叶安世肩头上。
白袍女子出现的瞬间,底下一众外门弟子纷纷向着天上拱手做礼。
“外门弟子…你的名字…拜见白长老!”
哪怕是座席弟子柳婉歌,在见到天上的白清雪时,也不由得将头偏低了下来。
白清雪身为执法堂大长老,在道剑宗的地位很高,比之座席弟子还要高出一些。
毕竟在没有成为执法堂大长老的时候,白清雪就已经是座席弟子,且排名第一。
若身份地位比座席弟子还低,她又何须去做这执法堂大长老?
白清雪冷冷扫了一眼底下的柳婉歌,而后对着身旁的叶安世淡淡道:“宗主要见你。”
在白清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安世能明显感觉到她放在自己肩头上的手,劲儿越来越大……
话音刚落。
天上的白清雪,叶安世二人便犹如烟尘一般,烟消云散,彻底消失在柳婉歌等众人视线中。
望着空空如也的天边,柳婉歌银牙紧咬,轻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无妨。
她知道叶安世已经飞升到天行界,且还去了道剑宗,成为她的师弟即可。
来日方长。
白清雪能救得了叶安世一次两次,柳婉歌可不相信她还能救得了叶安世无数次。
……
行道山。
座落于道剑宗正中心的区域,也是道剑宗范围内最高的一座高峰,其山巅处更是达到了天穹的位置。
一眼望去,一马平川,连云层都在脚底下很远的位置,轻而易举的便能将太阳、月亮、星星等收入眼底。
而在行道山之上,一座大殿占据三分之一的面积,殿面辉光,不染风尘。
殿内装饰更是尽显奢华。
一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大剑之下,摆放着一块王座,王座之上,一名衣着有些薄的女子坐在王座上。
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不知名的糕点,正一脸享受的一小口一小口品尝着。
女子拥有一头醒目的银发,发丝像是自然卷般显得“曲折”,看上去倒有些大波浪的味道,这般发色,在有些昏暗的大殿中显得尤为突出。
穿着一件单色微薄的白衣裳,将惹火的身材完美展露,修长的玉腿从衣裳微显而出。
翘着腿,双脚虽没有穿戴鞋靴,可足底下依旧看不出分毫尘土,尤为干净,在淡光映照下更似美玉。
看上去约摸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不施粉黛,依旧绝美异常,怕是天仙也不过如此了吧?
猛然间。
仍在一小口一小口品尝糕点的银发女子眸光一闪,手中糕点骤然消散,随后坐直了身子,脑袋微微昂起,眼神睥睨。
虚掩着的殿门在此刻缓缓打开。
白清雪,叶安世二人一前一后走入大殿之中,偌大的大殿也只剩下两人微弱的脚步声。
叶安世扫了眼正坐在王座之上,犹如神明般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银发女子,便收回目光。
视线也跟着低下。
这并不是叶安世对这名银发女子感到恐惧,只是单纯注意到对方所穿白衣裳有些不适,不好看过去罢了。 “宗主,道剑宗外门弟子叶安世带到。”白清雪停下步伐,向着王座上的银发女子恭声说道。
坐在王座上的银发女子,便是道剑宗的建宗宗主——苏清沫。
更是在短短四百多年间,便将道剑宗带成天行界一流势力的有名人物,如今在整个天行界都还有一个广为流传的称号——银月仙!
苏清沫并没有说话,一双泛着淡白芒的眼瞳看向白清雪身后的叶安世。
感受到苏清沫的目光落至自己身上后。
叶安世便向着前方走了两步,于白清雪身旁站定,而后也跟着恭声道:“弟子叶安世,拜见师尊!”
“不错,几百年未见,你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上下打量一番叶安世后,苏清沫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这才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
白清雪不禁有些莞尔,正低着头的叶安世嘴角更是暗暗一抽。
这是拿来形容男人的吗你就用!
“清雪,回去吧。”
不等白清雪开口说话,苏清沫便轻甩起手来,一股狂风瞬间弥漫在白清雪周身。
眨眼间。
白清雪已经被那一股狂风带离大殿,连带着大开的殿门也跟着完全闭合,发出“嘭”的一声。
也让叶安世心中一震。
第12章 鱼龙化神诀
这一瞬间,叶安世想起了许多听说过,或是曾经见过的“师徒和睦”画面。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可存在着不少师尊利用徒弟来达成目的之事。
下界时,叶安世也曾在秘境目睹过不少师父拿爱徒来当挡箭牌的事儿。
也不知,自己这个总共见面没超过三次的便宜师尊,是不是那种类型。
正当叶安世心下无比忐忑之时,苏清沫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食指轻轻抵在叶安世下巴处。
“抬头。”
叶安世下意识依言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却是苏清沫那一双美眸!
美眸之中,一道白色六芒星图案骤然显化,光芒越来越盛,对视对上眼,叶安世便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在师尊苏清沫面前,仿佛再无秘密可言……
片刻后。
苏清沫双眼中显化的白色六芒星图案渐渐淡却,绝美的面庞上多了抹温和笑意。
抵在叶安世下巴处的手指缓缓移至面庞,轻轻捏了下叶安世脸颊上的肉块够,苏清沫这才说道:
“魂种未碎,看来我的小安世并未被夺舍呢。”
听闻此言,叶安世这才明白苏清沫看看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敢情是在查看自己有没有被夺舍啊。
不对!
她什么时候给自己种下魂种了?
“别担心,魂种对你并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对那些想要夺舍你的强大灵魂可是一大杀器。”
似乎看出了叶安世心中所想,苏清沫突然出现在王座之上,倚靠到座背上后笑道。
说罢,纤手于身前一挥,三道玉简顿时浮现,齐齐飞至叶安世前方停下。
“为师记得,以前给你的功法只能修炼至返虚境巅峰,你却能突破功法极限,达到纳仙境初期……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
“老规矩,这三枚玉简各自记载着能修炼到上仙境的功法,你选择吧。”
望着眼前漂浮着的三枚玉简,听着苏清沫所说话语,叶安世心下暗骇。
师尊这才来到天行界多长时间啊,竟然连能修炼到上仙境的功法都弄来了!
而且一下弄来三个!
只怕这等功法在藏书阁内根本没有吧?
压下内心的震撼后,叶安世向王座上坐着的苏清沫鞠身道:“谢师尊!”
在苏清沫颔首过后,叶安世便仔细看起面前的三枚玉简,此等场景,似曾相识。
仿佛回到自己刚刚穿越到这玄幻世界,失明的双目刚刚复明时期。
苏清沫也是如此,一下将三枚记载功法的玉简扔给他,任他择选其中一枚玉简。
那时,叶安世选中了太上忘清诀。
这门功法确实不错,能让叶安世灵力精纯程度远胜同境之人,这也是叶安世在下界能同境无敌的因素之一。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叶安世被迫当了近五百年的“太监”,即使道侣很多,却无法突破最后的底线。
成了叶安世抱憾许久的一桩大事。
如今,自己只需要转修功法,便可彻底告别“太监”生活……
想念至此,叶安世恒古不变的心境头一次泛起阵阵涟漪。
思虑再三后,叶安世抬手在最左边的玉简上一点。
下一瞬。
另外两枚玉简便自行飞回到苏清沫面前,化作泛泛星光,于大殿中彻底消失。
“你先好好记忆,记得差不多了再来殿后寻为师,为师自会助你转修功法。”
看着王座上已空无一人的画面,叶安世哑然失笑起来。
这一见面便关心自己有没有被夺舍,又赐自己能修炼到上仙境功法,还会助自己转修功法的师尊,怎么会如先前自己想的那般不堪?
想到自己方才把苏清沫和不少利己师父联想到一块,叶安世有些羞愧。
叶安世抬起手,重重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后,这才拿着玉简就地盘坐。
“叶安世啊叶安世,别想这么多了,该好好记忆功法了!”
……
飞在道剑宗上空的白清雪,此刻心情尤为复杂。
脑海中不断涌现出不久前,座席弟子柳婉歌将叶安世压在妖兽雕像上占便宜的画面。
那时她受到宗主苏清沫所托,来寻叶安世带回行道山,虽不知为何要将叶安世带去宗主住所。
但这并不在白清雪管理范畴,他只需要执行宗主所说之事即可。
哪能想到在寻见叶安世的时候,却正好撞上那一幕,瞬间让她如遭雷击!
这才一气之下将叶安世带离,一路上也没搭理过他,也不知道在他眼中,她如今的形象是不是仅有负面了……
越想,白清雪越发烦躁,心乱如麻。
“等等!我记得那座雕像可是百年前有过重大贡献,在战时陨落的护宗灵兽……柳婉歌,没想到你竟敢公然亵渎灵兽雕像!”
白清雪想到这件事后,方才浮现的种种乱事,在此刻都汇聚成一件事来。
那便是行使她执法堂大长老的权利。
一想到这,本来还无比烦躁的白清雪,这一刻所有负面情绪瞬间消失了。
原本想要回到执法堂的白清雪,此刻调转方向,径直朝一处偏远的山峰赶去。
那是,柳婉歌的“地盘”。
身为座席弟子,有资格在道剑宗范畴内获得小部分区域,以资鼓励。
且每个月给座席弟子下发的修炼资源宗门也不会过多去管控,这也就导致有不少座席弟子发现自己的“势力”。
就好比如一名弟子选择加入座席弟子所在的山峰,那名弟子便又会多一项称呼,某某山峰弟子。
身为峰主的座席弟子也会分出些修炼资源给那些选择加入自己山峰的弟子。
这里边门门道道太多,涉及广泛。
像柳婉歌这种专注修炼,提高自身的座席弟子是不会浪费时间去弄这些杂七杂八的,更不屑去弄。
……
“丸辣……”
叶安世看着手中的玉简,眼睛瞪大几分,嘴里不断喃喃着。
这一次选中功法让叶安世犹豫了,不知道要不要修炼。
此功法名为[鱼龙化神诀],看名字倒还算正常,可当翻阅起其中内容后却发现……这特么就是一个魔功啊!
是类似于魔道修士最喜欢修炼的双修魔功……好不容易要转修功法摆脱“太监”了,却又掉进另一个深渊中。
“会不会是师尊不小心拿错了,然后又很不幸的被我选中?”叶安世想到。
随后越想越觉得可能性非常之大,便起身向着偏门走去,准备去找师尊苏清沫问一下。
行道山。
殿后是一处世外桃源,种满桃树,树上桃花正茂,桃果更是散发出诱人的熏香来。
整个桃园都被淡淡的白雾所环绕。
叶安世尝试了一下,发觉灵识根本无法穿过白雾,探知到桃园中的事物,就如同昨日入道剑宗碰到的那些白雾一样。
站在桃园外,灵力聚拢至嘴边,叶安世这才开口说道:“师尊?师尊?”
在灵力的扩散下,叶安世的声音早已传遍整个行道山巅,可却迟迟没有听见师尊的回复声。
思虑再三。
叶安世咬了咬牙,便朝着桃园内走去,整个人被白雾包裹着,很快便不见丝毫踪迹。
刚走不久,潺潺流水声便跟着钻入耳中。
这让叶安世感到讶异,不由得再次四处观察一番,“奇怪,光是这流水声,在桃园外就该听见的啊!”
“莫不是,这里还有隔音阵法的存在?”叶安世猜测道。
“不错,这里确实留有隔音阵法,不止隔音阵法,还有防护阵法、杀阵、幻阵等,若非为师先撤掉了那些阵法,以小安世的修为……根本来不到这里。”
苏清沫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涌入叶安世耳中。
随后,漂浮在叶安世眼前的白雾像是活物一样,纷纷向着两侧飘去,显露出一条小道来。
叶安世顺着小道前行,很快,一面广阔的湖泊映入眼帘。
湖水清澈见底,水中还有着各种颜色,颇为灵性的鱼儿在底下欢愉,时而跳出水面,溅起不少水花。
而在湖泊中心处,竟还有一片净土。
一棵巨大的桃树坐落在那一片净土上,树上没有桃果,仅有桃花叶。
随着一股清风吹起。
桃树上的桃花叶像是被人浅浅摘下,随着清风不断向底下飘曳而来。
清风吹拂过叶安世的身躯,身上的外门弟子衣袍呼呼作响。
望着即将飘落至身前的桃花叶,叶安世不禁伸出手来,任由那片桃花轻轻落至掌心。
触碰到叶安世掌心的瞬间,桃花突然化作一缕淡红色的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钻入叶安世眉心。
一瞬间。
叶安世身上的疲惫感通通消失,感到一阵神清气爽,就连身体好似都变得轻盈不少。
更让叶安世惊讶的是。
丹田中的灵力,在此刻仿若迎来新春一般,开始不断转化,纯度越发精纯。
可惜,仅仅只有千分之一的灵力发生转变。
“这是仙力,比之灵力更纯粹,力量也更加强大。”
不知何时,苏清沫已经出现在湖心净土,那一棵巨大桃树之下。
说罢,苏清沫一手轻轻托起,在其掌心处的位置突然绽放出一股银光来。
叶安世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自己包裹住,双脚缓缓离地,向着湖心净土漂浮而去。
“在天行界中没有凡人可言,这里的凡人就相当于百域一境至返虚境,这些都被统称为凡人。”
“若他们下界,凭借仙力,足以在百域同境修炼者中脱颖而出,这就是上界与下界最直观的区别。”
听着苏清沫的讲解,叶安世这才明白自己为何来到天行界后,一直吸纳不了天地间的灵气。
本来叶安世还以为是自己功法已经达到上限的缘故,如今看来,应当是自己体内灵力与天行界中的灵气不是一个量级。
这才无法吸纳。
等叶安世来到湖心的净土上后,苏清沫便出言道:“可以开始散功,转修功法了,为师为你护法。”
“师尊,您给的功法好像给错了……”叶安世仔细观察苏清沫的眼色,一边小声说道。
“给错了?”
苏清沫眉毛一弯,“为师记得你选的玉简当是记载[鱼龙化神诀]吧?莫非不是?”
第13章 踏入金仙之境
听着苏清沫说的话,叶安世嘴巴微微一张,神色一怔。
“啊?”
“是[鱼龙化神诀]吗?”
“应该是……”
“可有记下功法内容?”
“记下了。”
“散功吧。”苏清沫摆摆手,便一跃而起。落至桃树上后坐了下来。
双腿不断向着前后摆动,看上去无比惬意。
可她这看上去像是在开玩笑一样,让叶安世不知道该不该听她的。
这功一但散了,那这身修来的灵力、修为可就全都没有了。
这也就是说,一但散功,叶安世就彻底没了退路,只能转修这个[鱼龙化神诀]了。
到时候若是苏清沫来一句“你真散功了?”,那可就……
沉吟许久,叶安世方才开口说道:“其实转修功法的话,也没有必要散功吧?”
转修功法分为两种,一种是散功后用新功法来修炼,重走来时路,用不了十年便可恢复到散功时的程度。
但风险性较大,例如在散功后,突然迎来什么大灾,或是仇人得知消息后趁你病要你命之类的情况,还有就是心境变化,极大可能性会走火入魔。
总之风险性极大。
另一种则是不散功转修功法,也是大多数人的选择,既能保障自身安危,又能提早提升修为。
见叶安世还在迟疑,苏清沫轻叹了一口气,随后一脸正色。
“不散功也成,只是往后尽量不要招惹到天行界本土的修仙天才,会没命的,毕竟,你们的仙力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那我以后尽量避着他们些。”叶安世道。
“对了,还有清雪,嗯……好像是叫柳什么歌的小女孩吧,她们可都是散功转修的功法,还有呢,我记得不少下界飞升上来的,有林姓,有李姓,还有姓宫的等等。
你要是与她们有什么仇啊怨啊,可切记切记把脖子洗干净了;嗯,不过也无需太过担心,有为师在,定会为小安世安排好后续事儿。”
苏清沫笑着说道。
可看着她的笑容,叶安世却觉得异常恐怖!总感觉苏清沫说出的每一个人都是他认识的……
可是苏清沫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飞升了啊!她怎么还能知道这么多下界的人?
不过不管苏清沫是否真的认识那么多下界之人,她说的那些话可都是句句在理啊!
别的不说。
就单单是今天的柳婉歌,就已经让叶安世感到束手无策了,若不散功转修,很难在柳婉歌手里撑过去。
这一次柳婉歌只是亲了自己,万一下一次得寸进尺,或是直接把他埋了呢?
越是深思,叶安世面色就越是凝重,牙关也开始紧咬起来,心里一横。
便就地盘坐,开始散功。
见叶安世总算是开始散功了,坐在桃树上的苏清沫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总算是说服这小子了!
其实她适才说谎了,白清雪,柳婉歌她们并没有散功转修,那么说也只是想让叶安世早点下决心罢了。
还有。
每次给叶安世选择的三枚玉简里,其实从始至终都记载着一种功法。
不论叶安世选择哪个玉简,都只不过在按照苏清沫给他安排的路子修炼罢了。
苏清沫收回目光,倚靠到桃树上,双眼缓缓闭合,心中暗暗道,“看来,一切进行的都非常顺利,我也是时候该破镜了。”
等叶安世再度睁开眼时,明亮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下来,这让完全散功的叶安世很难看得到什么。
“师尊?您还在这儿吗?”叶安世道。
如今叶安世只能说是肉体强度高的“凡人”罢了,无法感知到什么气息,肉眼也无法驱散黑暗。
这时。
叶安世感觉到自己食指上戴着的储物戒一动,瞬间脱指而出,不知去向。
片刻后。
一道道剑鸣声传入耳中,令叶安世双眼微微睁大,脱口而出:“月牙儿?”
这种剑鸣声叶安世不知听了多久,自然能辨识得出是什么剑散发出来的。
不正是他叶安世的佩剑月牙儿吗?
“不错啊小安世,当初我只是让你寻一枚天火石,没想到,你竟寻了三枚。”
苏清沫略带惊讶的语气响起,而后,三股光芒突然出现在净土上方。
将周围的景色照亮。
苏清沫的身影亦是在这时映入叶安世眼帘。
她那头银色长发不知何时已然沾湿。
叶安世没敢多看,便抬头看向那散发着不同光芒的三块天火石。
此前一直被叶安世嵌在月牙儿上的三块天火石,此刻已经被苏清沫拆除,悬浮在叶安世头上方。
正当叶安世疑惑时,三块天火石突然齐齐砸下!全部没入叶安世体内。
霎时。
炽热感瞬间弥漫叶安世全身,每一块肉好似都要烧焦了一样,痛苦异常。
全身的气力也在一瞬间被抽干,让叶安世都没有力气喊出声来。
炽热感越来越强。
叶安世感觉自己好像都要融化了一样,眼前更是一片火海,唯一不同的是,火海共计三种颜色。
不过十息左右,叶安世的意识便已经十分模糊,模糊到叶安世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你可知道为何自己自幼双目失明?”
“我又为何能让你复明?”
“这都是你这特殊的体质——不死烈阳体,据典籍所记,这可是与不死鸟诞下子嗣才会拥有的体质。”
“你一介凡人拥有这等体质,自是承受不住时而暴动的烈阳之力,在我将你的体质暂时封存起来后,你身上的负面影响自然而然就会消失了。”
“现在……我就用这三块天火石为你解封,若小安世运气够好,血脉逆血返祖,那可真是……”
苏清沫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传入叶安世耳中,对此,叶安世却无法说话,意识也逐渐消失。
还没等苏清沫把话说完,叶安世便彻底失去意识,昏厥了过去。
……
看着已至黄昏的天边,叶安世不由迅速眨了几下眼睛,“我还没死?”
说着,叶安世便想要坐起来。
哪曾想,他刚刚有所动作,整个人便彻底向着底下方沉去,口、鼻还有不少水灌入。
噗通。
叶安世从湖底游出,脑袋冲出水面的瞬间便开始大口大口喘起气来。
任他怎么想,也想象不到自己竟然是在水面上苏醒过来的!不慎之下,强行喝了几口。
还没等叶安世想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湖水中,一双白嫩纤长的手,突然从身后冒出,一把抱住了他。
突然冒出来的双手,令叶安世吓了一跳,脑袋下意识往后方转去,映入眼帘的,却是师尊苏清沫那张绝美的面容。
“师尊?”叶安世双眼瞪大,一脸惊色。
实在是现在的苏清沫十分出乎叶安世预料!
回过神后,叶安世连忙别过头去,双手正欲挣脱开苏清沫的双手。
“定。”
苏清沫平淡的语气传入叶安世耳中,一股暖风跟着吹拂右耳,令叶安世心头一震!
更让叶安世惊骇的是,他的身躯竟不受掌控了,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仅有双眼能够眨动。
“一转眼便过了四百多年,曾经那小小的少年,也成了这般大人。”
“而今树已结果,也是到摘果子的时候了……”
话落。
叶安世便感觉自己的耳朵被咬住了,且咬合力越来越强,隐隐有种开始破皮流血的感觉。
但他一动都动不了,甚至连心中的疑惑都说不出口,只能像一棵树一般,矗立在原地。
和大树的唯一区别,只怕也是他能够眨眼了吧?
“为师能不能突破天仙,踏入金仙境,小安世能不能重聚散功前的修为……这一切,可都要看小安世是不是已经记下鱼龙化神诀了。”
那股暖风突然从右耳处到了左耳处,苏清沫轻柔的声音钻入左耳中,“若记不住,为师近千年的元阴,不知道小安世的不死烈阳体,能不能撑得住。”
闻听此言。
叶安世的瞳孔骤然收缩!
若非现在他连做出一个简单表情都做不到,只怕已然是呆若木鸡一般的神色。
在苏清沫言语下,叶安世突然明白自己当初为何会被她看上,并收作她唯一的亲传弟子了。
那时,他还以为自己运气好,气运盛!
但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苏清沫对自己有所图谋罢了;至于图什么……码的!图自己身子啊!
畜生啊!
那时自己年幼,她竟就生出了此等想法!
畜生啊!
竟然到了现在还不给自己解开定身的手段,不能动作……否则,定让她付出最大代价!
……
三天后。
行道山。
依旧一袭白衣,面戴薄纱的白清雪站在山峰边缘,目光时不时看向占据山峰面积三分之一的大殿。
三日!
距离她将叶安世带到宗主面前已足足三日!她也在此等了三日,却始终瞧不见宗主和叶安世二人身影。
有心想要问询,可没有宗主的首允,贸然入殿,本就是逾越之举,更别说殿中的阵法白清雪也没太大信心闯过了。
故而。
便是再急,白清雪也只能待在这里。
“也不知宗主是不是在向他传授仙术,又需要多长时间方能结束。”
白清雪眸光一闪,心中暗自想到。
这时。
一股耀眼的金光自殿后方冲天而起!将行道山,直至整个道剑宗的天空都给染成了金色!
一股可怖的威压自天上降下,便是实力不俗的白清雪,在这股威压之下亦有种跪下臣服的感觉。
“这股威压,远胜天仙!观金光冲天而起的位置来看,莫不是宗主突破瓶颈,踏入金仙之境了??”
白清雪面纱之下的小嘴微张,又惊又喜。
第14章 五百年,五百年!
天行界强者无数,纵是天仙的强者数量也不在少数,踏入天仙境,也不过是在天行界中堪堪有了自保的资本罢了。
真正迈入强者行列的,乃是金仙之境!
不知多少人停留在天仙境再也无法向前迈近一步,直至寿命的尽头,也未曾触摸到金仙境的壁障。
而一手创下道剑宗,并引领道剑宗成为天行界众多势力的一流末端的苏清沫,仅用四百多年时间便踏入金仙之境!
此等天赋就是放在天行界本土天才中,那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望着光芒不减,仍不断涌上天穹的耀眼金柱,白清雪不禁自言自语起来。
“也不知道宗主能不能在千年之内堪破金仙,成就大罗金仙……”
“也不知道在宗主的引领之下,道剑宗又能位于何层次……”
“更不知道,我此生能否迈入金仙之境……”
当感受到那股恐怖威压从天上降下,及已经变成金色的天空,整个道剑宗都沸腾了!
尤其是注意到耀眼金柱是从宗主住所,行道山所冲天而起的时候,不少已经摆烂、摸鱼多年的弟子更是激动得脸色通红。
更甚者,已经因为太过激动而昏厥过去。
这完全不夸张!
毕竟道剑宗纵是挤跃入一流势力行列,那也不过是一流末端。
上有众多底蕴深厚的一流势力压着,不知何时会向道剑宗发难。
下有不少顶尖二流势力想要跻身入一流行列,对道剑宗虎视眈眈!
而今宗主苏清沫迈入金仙境,这足以让道剑宗的实力更加稳定!
这让摸鱼、摆烂许久的弟子更能心安了,一时激动昏厥过去很合理。
行道山。
叶安世靠在湖心桃树上,看着前方踩在湖水上,令湖面不起一丝波澜的苏清沫,眼神颇为复杂。
此刻的苏清沫浑身散发着金色光晕,好似肌肤都成了金色一般。
冲天而起的耀眼光柱便是自她身上涌升。
光是感受到苏清沫散发出来的气势,叶安世便有一种直觉。
倘若她想,只需一眼,便可将他灭杀!还是神魂俱灭的那种。
这时。
紧闭双目的苏清沫缓缓睁开眼眸,身上涌出的金光渐渐收拢,最终在其身后处形成一道金色的圆环。
从叶安世位置看去,那金色圆环正好能从苏清沫身上穿过。
这时。
苏清沫的目光同叶安世对上,四目相对,却没有人率先出声。
“你……穿好衣物后,记得好好巩固仙力,我也需再巩固巩固修为,待一切稳定,再为你解惑。”
苏清沫唇畔轻启,说出来的话语尤为平静,面色也很是平淡,看上去就像是个陌生人一般。
话音刚落。
苏清沫的身影便已然消散,唯有一股金光弥留在此前位置,并逐渐黯淡。
本无一丝波澜的湖面,此刻再次流动。
水中的鱼儿也开始活跃不已,时而跃出水面,溅起一道道水花来。
直到金光彻底消失,叶安世这才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湖面上零碎的衣布。
方才苏清沫的神情、语气,不断浮现在叶安世眼前。
良久。
叶安世脸色突然变得怪异不已,嘴巴微动,话语骤然传出。
“女子也有圣人时期?”
……
三日前的衣物已然化作零碎碎片,着实穿不了了。
好在,在[鱼龙化神诀]的作用之下,三日时间,叶安世的修为不光达到了散功前的纳仙境初期,更是隐隐有突破至纳仙境中期的征兆!
这让刚刚从储物戒中取出备用衣袍,穿好后的叶安世摇头不已。
先前修炼两百多年的时间方才达到纳仙境,而今,不过短短三日,便已成就那两百多年时间才达到的纳仙境。
唯一的弊端便是,自己可能会坏死……
牛耕地的时候第一次还很轻松,甚至有些畅快,第二次也游刃有余,第三次、第四次……那也还能顶得住。
但在短短三日内,不吃不喝的专心耕耘这么长时间,牛没累死就不错了!
反之田倒不是很累,且土壤越发肥沃了。
再加上这块田不知多长时间从未有牛耕过,迎来头一次耕耘那更是会把握住。
啪!
叶安世猛地一巴掌扇到自己脸上,强行让自己的思绪回归现实,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有。
那可是自己师尊!
怎能不敬?
但话又说回来了,要是自己真没记下[鱼龙化神诀],还真扛不住那么大的元阴之力!
如此看来,师尊这是想让我死啊!
稍微对师尊有那么一丢丢不敬,倒也不是不可以……
想念至此,叶安世俊逸的脸上多了抹笑意,嘴角微微翘起,想压都压不住。
“五百年,五百年!”
“我,终于不再需要修炼那该死的童子功了!”
——嘭呼呼!
伴随着叶安世的话语响起,整处桃园瞬间掀起一股恐怖的飓风,连带着湖中轰升数道水柱。
水中灵鱼在这等力量之下被迫涌出水面,小小的眼睛中不再充斥智慧,而是满满的疑惑之色。
还没等它们重新掉入湖泊中,叶安世突然飞身而起,一脚一脚踩在涌升而起的灵鱼身上。
在叶安世的力量下,一条条灵鱼重新坠入湖水中,溅起一道道水花。
叶安世也平稳的落至湖边岸上,一手轻轻抚平身上有些许凌乱的衣物,没有管身后方湖面上冒出来的一颗颗鱼脑袋,便向前方的桃林处走去。
桃林依旧。
白雾弥漫。
花瓣不断飘落,叶安世走在其中,宛如身至一片仙境一般,随手一招。
便有两颗桃果飘到身旁,叶安世一手抓过一颗桃果轻咬一口,脸色顿时微变。
这什么果?怎么又酸又涩的?
……
看着冲天而起的耀眼光柱逐渐消散,天边的金光也逐步消失,白清雪这才收回目光,转而望向大殿。
隐隐间有一种直觉,那个人,应当是要出来了。
果不其然。
不过盏茶功夫。
一名穿着青色剑袍,双肩至衣袖处各有一道红纹的年轻男子从殿旁小路缓缓走出,整个身影展露于白清雪眼中。
便是穿着道剑宗外门弟子的衣袍,他也还是如此耀眼,宛如众星拱着的月亮一般。
最让白清雪诧异的是,相较于三天前的叶安世,此刻的叶安世明显看上去更加仙风道骨了。
天地弥漫的仙气也在有意无意向叶安世靠拢而去,似在亲近他……
这怎么可能?!
明明在三日之前,那些仙气可都是如同躲避瘟神一样躲避着叶安世啊!
这点,也是下界之人和天行界本土人士的差别。
天行界本土人士,哪怕是无灵根,天生绝脉的凡人,弥漫在天地间的仙气也不会躲着他们。
仅仅只是无视他们罢了。
也是如此,天行界的凡人纵是没有修炼,寿元、实力,和下界凡人相比完全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全然不能混为一谈。
而下界飞升到天行界的修炼者,纵是彻底迈入纳仙境,也无法让天地间的仙气与之亲近,顶多就是如同对待凡人一般无视他们。
故而。
下界之人想要修炼,难度比之天行界本土修仙者还要高。
毕竟还没开始修炼呢,这些仙气就已经自行涌到本土修仙者周身,只待他运转功法吸收了。
而下界修炼者还得要苦哈哈的去牵引剑气……若是好不容易牵引过来的仙气又被本土修仙者吸走,那修炼难度更上一层楼!
这还仅仅只是修炼。
更别谈本土修仙者体内都是精纯仙力等等之类的了,故而,同等境界内,下界修士的实力根本比不得本土修仙者。
当然,人多了自然会有例外。
而这些例外便被称作天之骄子(女),这些人不仅仅是在下界修士中脱颖而出,更能在一众本土修仙者中稳压一头。
可若是和天行界本土修仙者天之骄子(女)相比,那便又有了阶层……
这也是天行界大能者中,九成都是天行界本土修仙者的缘故。
上界和下界之人,出生之时便已有差异。
当然啦,万事无绝对。
下界的天之骄子(女)多了,那也会诞生出异类来的!而这般异类,又被称作“妖孽”。
这并不是贬义词。
往往诞生出这等妖孽,那不仅是在下界修士中,便是在本土修仙者在其面前,也显得黯然无光。
可这等妖孽,古往今来也不过出现那么几个罢了……
宗主短短几百年间便成就金仙,可在白清雪眼中,距离那“妖孽”一词还很遥远。
如今的叶安世,在她看来比之宗主更加接近“妖孽”一词!
毕竟,他可是刚飞升到天行界便有纳仙境修为,而今,更是能让天地间弥漫的仙气主动亲近啊!
这可是宗主苏清沫飞升之时也未能做到的。
也不知,他成就金仙之境需要多长时间?
……
叶安世刚来到殿前便见到站在山崖边上,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白清雪,脚步不由一顿。
这么巧?
叶安世心中嘀咕一声,却也不敢多想,毕竟白清雪的寒冷犯他很清楚。
如今他对于白清雪而言不过是一个勉勉强强够到熟人门槛的人物,怎么可能会特意来这等他?
“叶安世见过白长老。”快步来到白清雪身前后,叶安世微微鞠身道。
不想。
白清雪好似一块石头般矗立在这儿,一动不动,连点反应都没给。
令叶安世心中一惊。
她,
这是又要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吗?
仍然记得,当初在问剑宗初见她时,她也是这般晾着自己。
嘶~
故技重施啊!
那后面岂不是……
叶安世眉头一挑,不留痕迹的向后方退了几步。
第15章 你竟是这般人!
等悄咪咪往后方退去几步后,叶安世嘴角微抽。
糊涂了!
当初是自己脚底下暗下黑手,这才有了后续发生之事,可这会儿自己可什么都没做啊!
根本没有必要退后。
这般想着,叶安世一边观察白清雪的脸色,一边又想要悄咪咪的往前挪动那么几步。
不想。
刚有所动作。
脚底下突然传来一道细声,紧接着,在叶安世脚尖前方的位置处,开始出现一道裂纹。
裂纹瞬间延长!
这让叶安世瞳孔微微一缩!
这次他脚底下可没有暗下什么黑手啊!这地方怎么可能会开裂??
另一边。
因为见到叶安世,加之弥漫在天地间仙气主动亲近叶安世的画面而愣神的白清雪。
突然听到一阵细响之声。
刚回过神来,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往底下坠去!这才发现,她所站的悬崖边上位置开裂了。
这块地方正在往底下坠去!
这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瞬间让白清雪梦回几百年前,初见叶安世的时候。
那时,也发生了如今这般事宜。
那时,也是她脚底下的位置突然塌裂。
那时,叶安世也是站在她面前!
不同的是。
那时的叶安世此刻应该已经飞身至自己身边,一手揽住自己的小蛮腰,带着自己飞回断崖处。
可此刻的叶安世却依旧站在断崖处,看着自己随着坠地处一同下落。
风力不断吹拂过身躯,耳边呼声不断,将白清雪眼前浮现初见时的画面一同吹散。
脚下一动,体内仙力一荡。
白清雪整个人如同大鹏一般乘风而起,轻盈的落至断崖处,叶安世身侧。
猛然一手抬起,指向叶安世。
不想,此刻的叶安世也同样抬起手,指头指向了她。
加之两人距离本就近,此刻双双伸手指向对方,指头不约而同相互触碰到一块……
但这点,不论是叶安世还是白清雪此刻都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甚在意。
目光齐齐落至对方身上,脱口而出!
“我就说当初好端端的地面为何突然断坠!原来是你在作祟!”
“我就说当初我都还没使多大劲那地就开始断坠了,敢情你也在出力?”
二人齐齐出声,却在听到对方的话语后各自一愣,双眼在同一时间也睁大几分。
“敢情那时还真是你在作祟!”
“你竟还打算恶人先告状了?”
二人又是齐声一语,而后又是一愣,目光集中到对方的唇畔上,良久,见对方的嘴都没有动起来地意思后,又是一言!
“真没想到你竟是这般人!”
“真没想到你原来是这样的人!”
听着对方话语传入耳中,不论是叶安世还是白清雪,此刻都不禁收声。
心里都在担心自己一会儿又和对方一起出声。
可等了片刻,两人都没听到对方再说出那么一句话来。脸色各自一变,眼神各异。
而后又各自收回指向对方的手指,转而指向自己。
“我先说。”
“我先说。”
再次听到对方的话语,以及对方的动作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后,叶安世,白清雪各自瞪大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对方。
只觉得他(她)故意在和自己作对。
“你先说!”
“那你先说?
叶安世,白清雪指着自己的手又是一动,指向对方后齐声道。
听着对方故意和自己说的话,以及作出一模一样的动作,不论是叶安世还是白清雪,此刻都有些牙痒痒!
这次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直接对眼前之人拳脚相向!
音爆声在行道山上接连响动,一股股气浪爆发地越来越庞大!
一刻钟后。
行道山上又开始出现一道道剑气剑影剑芒,声势越发浩大,所幸山上有大阵存在,这才没有重要之物受损。
……
两把剑被刺进地面,矗立在断崖边上。
一身青袍的叶安世,及一身白衣的白清雪皆毫无形象躺在不远处的一片草地上,
不同的是,叶安世喘着粗气,白清雪的呼吸节奏反倒没什么影响,从其面上来看,竟还有些许惬意之色!
“不愧是地仙境,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起方才和白清雪打斗的画面,不论是拳脚还是剑法,自己一直都被白清雪稳压一头的画面,叶安世叹了口气道。
闻听此言,白清雪顿时神采飞扬起来。
她脸上戴着的面纱早就已经摘下来了,面上神情皆被叶安世余光尽收眼底。
这让叶安世眼神不由变得柔和起来。
他了解白清雪,她绝对不会在一个生人前露出这般神情之人。
但很快,白清雪的神色逐渐变得冷淡几分,“地仙境和纳仙境的差距可不仅如此,若我方才动用全力,你九条命都不够搭。”
“好好好,那弟子谢过白长老不杀之恩了。”叶安世淡笑道。
说罢。
便从草地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向月牙儿及咏柳剑而去。
弟子?长老??
白清雪也猛然从草地上坐起,看着叶安世渐行渐远的背影,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楚。
眼下四处无人,可他却还是以弟子、长老相称,这不就是在刻意疏远自己吗?
他明明可以和柳婉歌那个女人亲密无间,为何对自己如此疏远……
难道,是我不如柳婉歌那个女人?
绝无此种可能!
论样貌,我绝不输于她。
论身份,她还不及我。
论实力,她更不如我!
思绪间,白清雪默默低头看了眼,眼中有些许黯然之色。
要说能输给柳婉歌那个女人的地方,有且只有这一点了。
可这一点她又没有办法改变。
一股无力感袭上白清雪心头。
“接住了。”
叶安世的话语蓦然传入耳中,令白清雪思绪全失,抬眼一看,她的咏柳剑突然甩来!
好在白清雪的本能反应并不慢,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抓稳了飞来的咏柳剑。
叶安世站在断崖处,见到白清雪抓住咏柳剑却仍旧一言不发后无奈的摇起头来。
她可还真是喜欢这么冷暴力别人啊。
“弟子先行告退。”叶安世抬手对着白清雪一拱,便朝下行道山地石阶走去。
此地布有禁空阵,叶安世的修为不高,难以越过此阵限制,只得靠双脚了。
不想。
眼前突然出现一抹白影,方才还在另一边的白清雪突然出现在叶安世眼前。
一手抵在叶安世的腰间,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挽在了叶安世脖颈上!
好快的速度!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白清雪,叶安世心中暗骇不已,他根本没捕捉到白清雪任何动作。
她就已经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眼前,倘若此人是敌人,那他现在不就……
不过幸好在下界和自己作对、有深仇大恨的敌人基本上都被自己灭杀干净了。
并没有给仇家飞升的机会。
否则,他到现在才飞升,起步就已经晚了几百年,定不是那些仇家的对手。
只要他接下来低调过日子,不要去招惹新的仇家、敌人,就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想到这,叶安世突然有些不寒而栗,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来,那是他主动提出分手的第二个女子。
她有些奇特。
自幼父母双亡,倘若不是一头白虎妖兽将她当作自身孩子抚养长大,她怕是没命与叶安世相见。
却也因为被白虎妖兽抚养长大的缘故,她的性格无比孤僻,狂暴,属于那种被人一点就炸的类型。
也因此,有不少无辜之人惨死在她手中。
叶安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修炼的,年纪轻轻便已踏足八境,即便是在百域的年轻一辈中,也是能参加“巅峰赛”,并且排名靠前的骄女。
之所以遇见她,是因为当时问剑宗附近的一座城镇被人灭杀完了,问剑宗自然不可能不作为,便让叶安世领队,带着一众修为不错的师弟师妹前往调查。
也因此,叶安世才与她有过会面,刚开始那会,叶安世对她可是嫉恶如仇,下了死手的!
她虽强,可并没有太多脑子,自然不是叶安世的对手,更何况,当时并不是叶安世一人在场,还有很多修为不低的师弟师妹在。
纵是叶安世不敌,她也很难逃离。
出乎意外的是,就在叶安世打算将她灭杀时,那抚养她长大的白虎妖兽现身了……赫然是一头十二境的大妖!
“叶——安——世!”
白清雪的声音突然响起,令叶安世脑海中浮现而起的回忆尽皆消退。
思绪也回归了现实。
此时此刻,白清雪就站在他面前,绝美的面庞上带有一丝嗔怒,双眸正冷冷的盯着他。
“白长老,怎么了?”叶安世低眉顺眼道。
没办法,他现在的修为太低了,和白清雪这地仙境强者对着干,肯定没啥好果子吃。
适当的从心,顺从心意,倒也没什么。
看着叶安世的神情,听着他所说之言,白清雪心中不由自主的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明明她就在叶安世面前,可他就好像没看到一样。
观其眼神……分明就是在想别的女人!
在联想到三日前,叶安世和柳婉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画面,不用多问。
十之八九就是在想柳婉歌!
第16章 纳仙境后期
眼看着叶安世竟还对自己露出低眉顺眼的模样,白清雪牙关不由紧咬起来,隐隐有种把他一整个鼻子咬下来的冲动!
下一瞬。
白清雪面无表情的伸出双手抵在叶安世脸上,两只手指将叶安世眼角往上推了点,另外两只手指也跟着把叶安世嘴角往上方扬起。
“???”
看着眼前这个在自己脸上动手的罪魁祸首,叶安世脑中满是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定定的站在原地。
想先看看白清雪要表达些什么。
下一息。
十指都放在叶安世脸上的白清雪,一只手突然转移到叶安世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则是扶在叶安世腰间,脚尖微微踮起。
看着白清雪凑近的脸庞,叶安世下意识闭上眼。
片刻后。
突然感觉自己的唇畔传来一股微痛感,叶安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她,竟然还咬上了??
“你刚飞升,又是新入宗的弟子,自当好好修炼,莫要再把时间浪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尤其是那个叫柳婉歌的女人。”
白清雪后退几步,见到叶安世面上的神情后,双眼不由得弯了些许,便又摆起执法堂大长老的架子来,继续道:“待你迈入人仙境,本长老可以破格让你进入执法堂。
若你有不止修炼上的疑惑,可来执法堂寻我,我身为长老,自当一一为你解惑。”
说罢。
白清雪随手在面前一招,一张白色的薄纱便出现在她脸上,遮住了双眼以下的面容。
脚下一动。
便化作一道流光飞离行道山。
只留下一手抵在唇边上,眼神还有些睿智的叶安世一人站在那儿。
望着早已消失不见踪影的白清雪,叶安世将抵在唇边上的手抬到眼前,指头上的血迹顿时映入眼帘。
“我也没惹到她吧?”叶安世细细想了下飞升后和白清雪相遇至今,而后在联想到刚刚白清雪所说之言提到过柳婉歌,嘴角不由一抽。
他那会是被迫的啊!
当然,刚刚也是被迫的。
嗯,三日前也是被师尊迫的。
“淦!”
想起飞升到天行界的这些日子,已经足足被三个女人连番“迫害”,已然修身养性两百多年的叶安世忍不住爆了句粗。
随即脸色又阴晴不定起来。
如今刚飞升上来几天就这样了,刚碰到三个前道侣就这样了,那过十几天,或是在碰到那么些个前道侣岂不是??
叶安世打了个冷颤,神色也跟着坚定起来,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马善被人骑,男弱被女欺!”
“要想日子过得去,男儿当自强不息!”
“变强!”
“马上闭关!”
叶安世匆匆离开了行道山,并没有返回自己分配到的洞府,而是先去了趟藏书阁。
毕竟上一次他还没挑到什么功法,仙术啥的,就被柳婉歌逮个正着,而后就让白清雪带到行道山了。
这一待就是三日……
虽说功法已经有了,但仙术、更高阶的身法等等,叶安世都还没有找着呢。
因为上次去藏书阁的经历,导致这次叶安世去藏书阁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偷感极强,被好几个带有袖章的师兄师姐依次问话过。
好在这都是些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叶安世选择仙术,最终在藏书阁下三层中择优选择了两种仙术进行抄录。
抄录的纸张由藏书阁人员提供,说是超过半个月纸上抄录下来的仙术便会消失,且特别叮嘱叶安世未经允许不得外传。
否则一律按照叛宗处置,废除修为,逐出道剑宗!
……
红竹林中。
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宅院,叶安世这才松了口气,终于没有人来继续打扰他了。
想了想,叶安世意念一动。
一道圆形罗盘顿时从储物戒中飞出,漂浮在叶安世托起的掌心之上。
随着叶安世一念间,一支支不同颜色的小旗从罗盘中飞出,先后扎进红竹金不同方位的地底下。
叶安世双手在身前不断摆动,很快一个古老的白色图案便从身前显化,却被叶安世一把拍到地上!
“结。”
下一瞬。
原先在叶安世身前显化的古老白色图案,瞬间映照到红竹林中心整处。
不少红竹更是无风自行飘曳起来。
叶安世拍拍手,看着周围的红竹林,这才朝座落于此的宅院走去。
虽说这些阵法是从百域带上来的,大概率困不住天行界实力高强的修仙者。
但终归是能让叶安世心里踏实不少。
分配给外门弟子的“洞府”看上去虽然不算太大,但基本上的设施都有。
在叶安世踏进修炼室后的瞬间,刻印于此的聚仙阵便开始发生作用。
弥漫在天地间的仙气纷纷向红竹林深处涌来。
不一会儿,还没开始修炼的叶安世就感觉到一阵神清气爽!
这是被浓郁仙气所滋润的。
在修炼室边角处,还有一处凹槽,与百域的修炼室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用。
就是不知道这个凹槽是塞灵石进去,还是仙石。
初来乍到,叶安世对天行界的了解不是很多。
“呼。”
叶安世轻吸一口气,便抛开其余的杂念就地盘坐,开始修炼。
很快。
被聚仙阵牵引到此的仙气便开始疯狂涌入叶安世体内,仿佛找到一处宣泄口了一样。
令叶安世讶异的是。
自身每一个毛孔好像都在不断吸食着仙气一般,效果极为显着!
丹田中,本该是一片灵海,但这会儿却宛如一处仙境,仙雾环绕,灵海中更是没有半点灵力痕迹,有的,只是一股更为精纯、强大的仙力!
随着越来越多的仙气汇入丹田之中,那飘散在汪洋之上的仙雾化作液体,纷纷掉入仙海之中。
叶安世能清晰的感知到仙力正在飞涨。
正当一切都在有序递进之时,叶安世突然感觉到丹田处开始出现一股股恐怖的灼热感!
灼热感瞬间弥漫全身,宛如身至火海之中。
这种感觉叶安世并不陌生,三日前刚刚经历过,那时,是被三种天火灼烧。
他承受不住昏厥过去了。
但这会儿可没有天火存在啊!
叶安世紧咬牙关,意识瞬间潜入丹田,想要找出哪里出了问题。
不想。
方才还是一片蓝色海域的仙力,此刻颜色正不断在金色、蓝色中来回变换。
一轮金圆的太阳,不知何时也跟着出现在丹田洞府中。
不!
那并不是一轮金圆的太阳!
而是,一头全身冒着金色火焰,全身蜷缩到一块的巨型妖兽!
看上去,有几分像凤凰,又和传说中的朱雀有几分相似。
想到之前师尊苏清沫说过关于自身体质的话语,叶安世心中一动。
据师尊所说,他体质本来就是所谓的不死烈阳体,和不死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是不知道在被三种天火激发体质后,自己的体质有没有师尊苏清沫所说的那般,逆血返祖……
这般想着,身上的那一股灼热感越来越强烈,整个人好似都要融成一滩水了!
叶安世面露痛苦之色,却依旧咬牙硬撑着,并没有和上一次三种天火灼烧昏厥过去的事情发生。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
身上的灼热感终于消退,紧咬着牙关的叶安世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睁开眼。
身上的衣袍早已被汗水浸湿,一头长发也无比湿润,仿佛掉进水里过一样。
好在这些叶安世并不太在意,反而感受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吸食起弥漫在此地的仙气速度更上一层楼!且不止于此,在将仙气炼化成仙力的速度也跟着加快了!
更让叶安世感到惊喜的是,他的肉身也在方才冒出的灼热感锤炼,肉身强度估摸着也达到纳仙境初期的程度。
这可是妥妥的灵体双修啊!
不,应当说是仙体双修!
刚飞升时,叶安世的肉身强度其实并不算太高,勉强能达到接近十四境的程度。
但现在经过了天火及刚刚的锤炼……这般进境,倘若让那些体修知道了不知道得多恨天不公!
收拾好心情后,叶安世这才开始内视起丹田洞府来,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仙力所汇聚成的仙海,此刻已然变成金色的仙海,就连漂浮在仙海上方,还未炼化成仙力的仙气,也成了金色。
因为成了可视化的雾态形状,化作金色后看上去就宛如金色焰气一般。
而先前出现在仙海上方的不知名妖兽已然不见踪迹,似乎从未出现过。
若非丹田及肉身已经发生天翻地覆般的变化,叶安世还真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幻梦了!
睁开眼。
看了眼挂在墙面上的自走钟,叶安世双眼不由得瞪大几分。
竟又过去了三日!
明明他只觉得过去大概那么两个时辰,想了想,叶安世还是结束了短暂的修炼。
……
“纳仙境后期……”
看着眼前一块长形石柱,正中心处的一条金线蔓延至纳仙境后期字眼便停下来后,叶安世张了张嘴。
鉴修柱。
不知道是天行界哪位天才发明出来的,只需要全力将一身仙力灌输进鉴修柱中,便可让每一位修仙者清楚知道自己的修为境界。
这玩意帮助不少从下界飞升上来,没有多少眼界的修炼者。
虽说在出修炼室之前,叶安世就已经知道自己很可能破境了,但那也只是认为达到纳仙境中期罢了。
根本没想过会达到纳仙境后期……短短三日,便连破两个小境界,放在以前叶安世根本不敢想象。
修为越高越难提升才是。
“十之八九,是体质被师尊激活了的缘故。”叶安世喃喃自语道。
接下来。
叶安世便想要开始着手修炼从藏书阁那抄录来的两种仙术,毕竟抄录下来的内容只能存在十五天,而今已过去三天。
已经没有太多时间浪费了。
不想。
整红竹林猛然一震!三天前叶安世所布下的阵法也跟着显化而出,以肉眼可见的形式出现在叶安世视线中。
是谁?
……
第17章 尔等不行!
红竹林外。
以一名青袍红纹的女子为首,约摸二十多名道剑宗外门弟子位于红竹林前方。
大多数面上满是愤愤之色。
为首的女子面前皆是冷色,手中利刃抬起,对着面前的红竹林便是一剑!
一道剑鸣响动。
在她前头的十几棵红竹应声而断,断裂之处整齐划一,藏于密竹中的小路顿时映入众人眼帘。
可还没等竹林外之人有所动作,竹林中便泛起一股蓝光。
下一瞬。
上百道剑气齐齐迸发而出!在半空中留下道道痕迹,径直向红竹林外的二十多人冲去。
“不止一个幻阵!还有一个防护阵及杀阵,诸位小心!”一名男子轻喝道。
上百道剑气齐齐杀来,却在一众道剑宗外门弟子身上讨不到半分便宜。
很快。
剑气便被击散。
为首的女子握紧手中剑柄,一步一步朝红竹林显露出来的小路走去。
其余道剑宗外门弟子互相对视一眼,也没过多迟疑,便跟在为首的女子身后。
一同向红竹林显露出来的小路走去。
为首的女子名为唐婳,在整个道剑宗内并不是很出名,但放在外门中也是个名气很大的人物。
道剑宗外门十大强者之一,排行第五。
有不少外门长老都很看好她,基本上都认为她升入内门用不了几十年,便可成座席弟子!
这无疑是认可唐婳天赋、实力的表现。
“何人擅闯本座洞府?”
就在唐婳等人刚刚踏入红竹林中那一条小路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让人一时半会根本锁定不了对方的具体方位。
且话语中还带有一些灵识攻击,导致几名灵识弱的外门弟子头晕目眩,险些一个踉跄倒向地面。
所幸被身边之人扶住,这才没有当众出丑。
“何人藏头露尾?还不快快现身!”一名女弟子神色冰冷,厉声道。
她便是方才险些当众出丑的外门弟子之一。
可话音刚落。
走在最前方的唐婳脚下突然一动,整个人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说话的女弟子身旁。
一剑斩出!
一截红竹扎到女弟子脚下。
感受到自己脖子上有些微痛感传来后,女弟子下意识摸了下,很快便看到指头沾染的血液。
再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那一截红竹,方才说话的女弟子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这截红竹速度之快,大多数外门弟子都没能觉察到,若非唐婳出手,刚刚说话的那名女弟子怕是不死也得落个重创。
“多谢唐师姐!”女弟子感激道。
唐婳并没有理会,目光直直盯着前方被红竹挡住的小路尽头,片刻后。
挡住小路的红竹自行挪移换位,那条小路的长度变得愈发修长。
一名同样穿着一身青袍红纹,道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男子,突然出现在那条小路上。
一步一步向着唐婳等人走来。
踏出的每一步看上去都没用上太大力,但引起的每一道脚步声却清晰传入唐婳众人耳中。
——呼。
随着男子停下步伐,一股飓风瞬间向着四周扩散而去,引得周围的红竹不断摇曳,被风压得弯弯的。
竹叶已然触碰到地面。
男子身形挺拔,约有一米八六的身高,体态更是完美,一头黑色长发被一条青色发带锁束,如瀑布般垂落盖住了后脖颈。
面容看上去约摸二十二三岁左右,俊逸无双,眸中更是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金焰。
他就一个人站在唐婳众人眼前,可凭借方才手段,光在气势上竟盖过了一众外门弟子!
看着前方的叶安世,唐婳眉头不由一皱。
感受到此人体内的仙力,修为应当是在纳仙境后期左右,可一个纳仙境后期,能爆发出方才的攻击?
以唐婳的眼界自然能看得出那一截红竹只是被人随脚踢出罢了。
而在场的二十多名弟子中,除了她之外皆是纳仙境,那截红竹首当其冲的目标更是纳仙境后期!
可便是如此,那名女弟子依旧没能反应过来……
倘若眼前这个人真实修为真是纳仙境后期,那就太可怕了!
随脚一击,便可击杀一名同境修仙者,能不可怕?
“怎么?哑巴了?”
见前方二十多人没一个说话,叶安世眉头不由一挑,不满道,“有胆子擅闯我的洞府,却没胆子在我面前说话?”
先前叶安世自称本座,全然是在百域中自称习惯了,现在想起是在天行界后,自然改口了。
此言一出。
二十多名外门弟子齐齐看向唐婳,唐婳感受到后不由轻吸了一口气,心下无语至极。
明明之前这名男子未献身之时,你们可都是义愤填膺,恨不得一马当先,将这人挫骨扬灰啊!
“外门弟子唐婳未通知师弟的情况下擅闯此地确有不妥,在此,向师弟道歉。”
唐婳说罢,一手抵在腹部上,干脆利落的向叶安世一拜。
这让叶安世面上情绪有些缓和,可眼睛却好像开了自瞄一样,不留痕迹扫了眼对方雪白色的意境一眼。
反应过来后,叶安世都不由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
明明都曾有过那么多道侣了,眼前这个叫唐婳,凭借颜值根本排不进前二十。
也就那方面有优势,但自己也不至于跟开了自瞄一样吧?
哦,是之前忘记关了?那没事了。
好在唐婳并没有感觉到叶安世的视线,待站直身后,便又面无表情起来,“但师弟修炼的动静未免太大了些。
足足三日,距此地方圆五里的仙气都被牵引到了此地,我等修炼起来效果甚微,这才到了这儿。”
闻听此言,原本因为唐婳致歉脸色才有这些好转的叶安世,此刻又有些不大好看了,冷声道:
“修炼一途本就是你争我抢,抢不过也只是你们不行,我何错之有?”
“呵!怕就怕在不是我们抢不过,而是有人使了些手段啊!”
站在唐婳身后的女弟子冷声道。
就是方才险些被一截红竹伤到的那名外门女弟子。
“手段?”叶安世眉头紧锁,不解道:“在修炼室中正常修炼,便是手段了吗?”
“呵!”那名女弟子冷呵一声,“宗内住所禁止使用先天等阶以上的阵法,聚仙阵亦在其中,师弟若不知还好,若明知故犯,那我也只能向执法堂禀明了!”
向执法堂禀明?
叶安世看向那名女弟子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也不知道此人知道我与执法堂大长老关系挺好的,此人会露出何等神情。
不过。
根据对方的话语,叶安世也算摸清这些人擅闯自己住所所为何事了。
估摸着应当是自己这三天来修炼引发的动静太大,将方圆五里的仙气都牵引过来,导致这些人没法好好修炼。
然后这些人又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大能耐,便联想到先天阶以上的聚仙阵了。
这才义愤填膺的找上门来。
别说,除开叶安世猜测的部分地方有些出入外,事实还真就是这般。
毕竟宗门给弟子安排的住所都是有讲究的。
若有人在吸食天地仙气引出七十道气旋往上的话,基本上都会被安排在极品区域。
极品区域人少地小,但胜在仙气充裕,完全能供这些吸食天地仙气快的天才修炼,且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而叶安世这里属于外门弟子洞府上等区域,灵力虽也浓郁,但人还是太多了,弥漫在天地间的仙气根本没有时间再度衍生。
自然而然会发生现今这般情况。
而这,也是因为叶安世是“直招”入道剑宗的缘故,并未经过修炼测试。
当然。
这一点叶安世并不知道,唐婳等人也不知道叶安世没经过修炼测试。
自然而然会认为叶安世动用先天阶以上的聚仙阵。
言归正传。
见叶安世许久都没有说话,那名女弟子的气焰更足了,径直走到唐婳身旁。
“怎么?被我说中真相后就哑巴了?”
“我不曾布下先天阶以上的聚仙阵,也暂时没那个实力布置此阶阵法。”叶安世道。
“你!”
那名女弟子没想到叶安世到了这般地步竟还不打算承认,气得她指向叶安世的手指都在颤动着。
“是与不是,让我们进你洞府去查看一番不就完事了?”
后方一名外门弟子说道。
那名女弟子听后顿时眼前一亮,向着叶安世走去,一边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们进去查看下不就结了?快让道!不然你就是心中有鬼!”
眼看着那名样貌不错的女弟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叶安世脸色越加难看。
有一个道理不论是在天行界、百域还是哪个奇奇怪怪的世界,那都是通用的。
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很好欺负!
若第一次欺负你,你忍住退了一步,那对方就越会蹬鼻子上脸,越把你往死里欺负!
因为对方已经知道你好欺负了。
故而。
叶安世并没有忍让,反而手握成拳,一步踏出。
“吼!”
一道野兽嘶吼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头全身上下冒着一股白色焰气的白虎突然出现在叶安世身上,将其身形完全笼罩。
随着叶安世一拳击出,那头白虎也跟着一掌拍出。
那名女弟子即使反应过来了,可她在仓促之间根本没法动用强力的防御仙术。
径直被打到百丈之外,砸到一座山石壁上,石壁处更是多了些裂纹。
冒着白焰的白虎渐渐消散,叶安世身影再度出现在唐婳众人眼中。
“若尔等带着执法堂之人查看我洞府可以,但,尔等不行!”
第18章 在这等我们呢!
包括唐婳在内的所有外门弟子都愣住了,任谁也没有想到叶安世竟然会动手!
且如此干脆利落,动手前摇都没有半点。
而在听到叶安世说的话语后,大多数外门弟子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话说的好听,他铁定是想拖延时间!好将洞府中的聚仙阵撤了,届时,便是执法堂也查不出来!”
“一起上!将他控制住后再行查看,届时,我看他怎么狡辩!”
“那师弟我先去找执法堂的人,免得他又要说什么不合规的。”一名模样清秀的男子眉头一皱,退至众人身后道。
说罢,便径直向红竹林外离去,应当是去寻执法堂的人了。
对此,其他人并没有多言,而是各自施展手段,齐齐向叶安世攻去!
一头足有五六丈之大的棕熊突然于红竹林中现身,方才被叶安世一拳打飞出去的女弟子出现在棕熊头顶之上。
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给我——砸!”女子低喝道。
随着女子话音落下之际,那头棕熊双手瞬间抱合至一块,而后对准叶安世所在位置猛然砸下!
拳头还未近身,可引起的拳风就已经冲刷到叶安世身躯,面庞被拳风冲刷得都有开始传来些许刺痛感了。
要知道,如今叶安世光是肉身强度就已经达到纳仙境的层次了,可光是拳风就能让叶安世感到微微的刺痛感……
可想而知,这名女弟子不声不响引出的这一招有多认真!
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绝逼用了全力!
——轰!
棕熊抱合在一块的拳头砸至地面,一道巨大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地面变得四分五裂,周边的红竹一棵接着一棵断裂,不一会儿间,偌大的红竹林便空出了一大片空间来。
可站在棕熊脑袋上的女弟子却没有露出高兴之色,反而脸色还有些难看。
在她全力施展的术法之下,叶安世竟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这就导致方才那一击并未打到叶安世。
这让她的脸色如何好看?
“准度、力量倒是不错,速度便是慢了不少。”
这时,一道声音骤然传入耳中!令站在棕熊脑袋上的女弟子面色一变。
下一瞬。
一袭青袍的叶安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其拳头在她眼中后更是愈来愈大!
“吼!”
当叶安世的拳头落在那名女弟子脸上之时,一头冒着白色焰气的白虎虚影猛然出现在女弟子身后,发出一声低吼。
下一息。
远处的地面上便出现一处大坑,那名女弟子赫然呈现大字形躺在大坑之中。
整张脸已经凹陷进去一些,血液沾染整张面部,看上去已经面目全非了。
若非其腹部还上下起伏,叶安世还真以为那名女弟子被自己这一拳给干死了。
看着自己仍然冒着白色焰气的拳头,叶安世有些惊讶。
他本来也只是想把那名女弟子打下去罢了,并没有想把对方打成现今这般模样。
好说好歹,大家同门师兄妹一场,若无太大仇恨,没必要往死里打。
故而,这一拳叶安世也只是使了三分力左右。
哪曾想,这三分力的一拳竟堪比他在百域中全力施展出来的一拳!
“看来,应当是灵力转化成仙力的缘故,导致我那些下界的手段所爆发出来的威能更上一层楼了。”叶安世想到。
原本孤身面对这么多外门弟子,心里还没多大底的叶安世,此刻已然镇定自若了。
若其他外门弟子的水准都如这名女弟子一般,那便是以一敌二十几人,优势也在自己手中!
说来话长。
可直到叶安世一拳将那名女弟子打到难以动弹的程度,也不过是四五息间罢了。
唐婳等一众外门弟子见到那一头棕熊渐渐消失,叶安世却依旧漂浮在红竹林上空的画面后,彻底收起轻视之心。
“大家注意些,此人有些能耐,放在外门中,也有进入前五十的实力。”
一名男子出言提醒道。
说罢。
他便率先腾空而起,一道剑指划出,一柄蓝色的剑刃便出现在他身旁。
下一瞬。
那一柄蓝色的剑刃突然化作数十道,随着那名男弟子一指点出,齐齐向着叶安世奔涌而去!
破空之声不断,剑鸣传入叶安世耳中。
叶安世并没有托大,意念一动,月牙儿便出现在手中,滔滔剑意自他身上扩散而出。
一道道虚幻的剑影在叶安世周身显化,随着叶安世体内仙力涌出,剑影瞬间凝实!
迎着那名男弟子的数十道蓝色剑刃齐齐杀去!
转瞬间,音爆声在红竹林上空接连响起,强烈的气流一波比一波强!
其余二十名外门弟子也选择同叶安世近身交战,二十多人的身影在半空中闪来闪去的。
别说。
在被十几名同等境界修仙者围攻之下,叶安世短时间内也无法解决掉他们,他们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掉叶安世。
剑光剑影遍布上空,剑鸣声不绝于耳。
而红竹林内却还有一人,没有去参与上空的战斗,正是先前带头闯入红竹林的唐婳!
站在逐渐复原的红竹林中,望着上空叶安世对上二十多名外门弟子还显得游刃有余的模样,唐婳双眼微微眯起。
在唐婳看来,叶安世不过是纳仙境后期,而围攻叶安世的足足有十名纳仙境后期!
不说能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但也不至于让叶安世看上去还游刃有余的样子吧?
最重要的是,以唐婳的眼界来看,叶安世所使用的剑招、身法,术法等,比半数外门弟子还要拙劣,不似仙术仙法。
可爆发出来的威能却不下于后天阶上品的仙术仙法!
这是她眼界不行,看不透对方手段,还是对方有什么秘法,能爆发出原有威力的百分之两百威能?
轰!
两名修为最低,仅有纳仙境初期的外门弟子,被叶安世逮着机会,一剑一脚,便被其从空中击落。
红竹林中再次出现两处浅坑。
不过因为是叶安世仓促间的反击,故而他们倒是没受到太大创伤,不至于丧失再战之力。
刚从浅坑中站起,又想要再上空去帮其他师兄师姐,不像,唐婳出现在二人中间。
一手各自压在他们肩头上,令他们难以有所动作,二人皆是疑惑的看向唐婳。
“你们太弱了,便是上去再战,也不过是扯其他人后腿罢了。”唐婳直言道。
“……”
因为唐婳的实力,两名外门弟子没有出言反驳,可心中却极为不满。
在他们看来,唐婳身为他们当中最强之人没有对叶安世出手也就算了,这会儿还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这不是膈应他们吗?
也不知道唐婳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但过了会儿,二人就有些傻眼了。
天上。
在没有那两名纳仙境初期的外门弟子后,其他实力强劲的外门弟子好像变强了一样。
原本叶安世应付他们还有些游刃有余,可这会儿就开始有些吃力了。
身上的青袍多了些口子,皮肤上也被开了数道剑伤,鲜血从伤口处开始溢出。
不过这些叶安世并不在意。
毕竟都是些皮外伤,事后仙力运转一番,这些剑伤便可痊愈了。
“结束了!”
一名一直待在远方,将身影潜藏在其余人的外门弟子面带笑意,双手于身前交织。
下一瞬。
一头全身遍布红色烈焰的火鸟猛然从他头上显化,发出一声低吟后,一双火翼便开始挥动起来。
热浪不断向着四周袭去,令红竹林上空的景色看上去都有些扭曲了。
而在感受到身后方的热浪后,先前一直刻意用自己身体挡住那名外门弟子身影之人,此刻皆是一笑。
向着左右四散而去。
显然。
他们在对叶安世出手的时候应当是商量好了对策,否则绝对不会这么默契的退移至两边。
这会儿的叶安世正与三名剑法强劲的外门弟子纠缠,在红焰火鸟出现的瞬间,能清晰感知到一股庞大的仙力爆发。
可那三名弟子成三角之形对叶安世进行夹击,短时间内叶安世根本没法抽身离开。
余光见到红焰火鸟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后,叶安世目光一凝,瞬间暴起!
手中的月牙儿爆发出刺耳的剑鸣声,一剑重重的落在一名男子手中剑刃之上。
强大的气力令那名男子感觉握剑的手都有些麻木了,面上流露出些许不自然之色,却依旧硬撑着!
没有让叶安世从他这边打开缺口。
这让叶安世笑了,冷眼扫过对方一眼,鱼龙化神诀不断运转,体内仙力倾泻而出!
浓厚精纯的仙力,竟自行形成一股金焰,从叶安世身上迸发而出。
“这是你们逼我的!我不怕死,不知道你们怕不怕!”
叶安世俊脸之上笑容越发浓郁,眼神中似带有一些疯狂之色,骤然大喝!
“燃烧我所有生命之源……赤浪斩!”
——呼!
在叶安世手中的三尺长剑突然冒起一股金色的焰气,恐怖的剑势从叶安世身上散发而出。
光是感受到叶安世身上的剑势,呈三角之形围困叶安世的三名外门弟子就感觉自己似乎要被撕碎了一样。
脸色齐齐一变。
下一瞬便各自向着后方飞退而去。
虽说眼前这个人布下先天阶之上的聚仙阵引发众怒,但也没有人想要因此和这人拼上性命啊!
想不到的是。
在三人飞退之时,叶安世身上的凌厉剑势荡然无存,就连三尺长剑上的金色焰气也跟着消散了。
只见叶安世脚下一动,一道道残影出现在身后,整个人便向着更高处的天际冲去。
不出意外地,那酝酿许久的杀招红焰火鸟落空了,并未对叶安世造成什么伤害。
这让方才被吓退的三名外门弟子脸色都变得苍白些许,尤其是感受到其余外门弟子的目光落在他们三人身上后,更是恨不得天空中出现一条裂缝。
能让他们三人钻进去。
他们,被叶安世给骗了……对方压根没有打算拼命,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我就说他怎么突然大喊术法名字!那不是给别人提高警惕心吗?敢情在这等我们呢!”
第19章 一遇风云便化龙
“我就说他怎么突然大喊术法名字!那不是给别人提高警惕心吗?敢情在这等我们呢!”
许甄脸色难看,恨恨道。
他便是方才被叶安世吓退的三个人之一,也是现如今围攻叶安世二十多名外门弟子中,修为最高的几人之一。
“追!”
“别说我们这么多人,却在执法堂的人来了都没能将此人拿下,那这脸可就要丢大发了!”
“诸位师兄师姐,不必再顾及师弟了,我顶得住的,再不济也会躲,即便师兄师姐误伤到师弟了,师弟也绝无半分怨言!”
眼看着叶安世的残影消失在云层之上,一众外门弟子你一言我一句,很快便又达成了共识。
“追!”
随着许甄一言道出,剩下的二十一名外门弟子齐齐向着云层之上冲去。
无一人退却。
殊不知。
他们的一举一动此刻皆被云层之上的叶安世尽收眼底,一手在剑身之上抹过,体内的仙力开始暴动起来。
“不置可否,他们的确比百域那些天才要难缠多了,可惜,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人数上占优缘故,所以有了可以胜过我们的错觉……”
叶安世看向月牙儿,嘴里低喃道。
手中的月牙儿似乎听懂了,剑身突然一弯,看上去似乎在点头认同叶安世说的话。
这让叶安世笑容渐浓起来,一把将剑刃背负在后,紧贴着自身后背。
他的双脚立于云层之上,远远从更高处看下来,仿佛叶安世就站在云海之上一样!
“形。”叶安世轻道。
顷刻间。
云层之中突然出现一道道不同形状的印记,各自散发出一股淡淡金光。
叶安世丹田内的仙力,也在这一瞬间少了约摸十分之三左右。
贴在背后的月牙儿,突然脱手而出,自行闯过浮现出来的一道道不同形状的古老图案!
当月牙儿穿过一道图案时,那一道图案便会跟着遣散,叶安世缓缓闭上双眼,一手轻轻抬起,似在感受着清风穿过手指间隙。
另一边。
正向着云层之上冲去的许甄等外门弟子,突然感受到一股恐怖的仙力波动在云层之上骤然显化。
这让他们的速度一顿。
不过见到周围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都没有停下,心中也就稍稍安心一些。
毕竟他(她)都感觉没什么,那应当是没有太大问题,却殊不知,此刻的他们每一个人心中都是这般想法。
“昂!”
一声低沉的龙吟之声,突然从云层之上传下!
一股龙息,夹带着不少威压,齐齐压在许甄等道剑宗外门弟子身上。
便是许甄,都感觉身上好像平白无故多了几座高山,身体沉重无比,更别说其他人了。
霎时间。
所有人的速度越来越慢。
而上方的云层突然拨开,一缕缕耀眼的金光盖过阳光,倾照而下。
映照到许甄等人身上。
此等金光,竟迫使他们的双眼闭合起来,周身也跟着多出一面面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墙般。
难以有所动作!
在许甄等人将仙力汇聚至双眼之上时,这才顶住了那股耀眼金光的刺激,睁开双眼。
可下一瞬。
一头全身上下冒着耀眼金光的金色长龙突然映入众人眼帘!
仅仅只是和那一双龙眼对视下,许甄,包括其余外门弟子身子便不受控制的轻轻颤动起来。
眼神也跟着变得呆滞许多。
好在许甄的识海大,精神力够强,这才在十息过后回过神来,却也开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又一个攻击识海、精神力的手段!
倘若刚刚那人趁这十息间向他们动手……想到这,许甄就有些不寒而栗。
尤其是在见到其他外门师兄弟妹都还没从识海精神攻击中回过神来的画面后,心里更是一沉。
这时。
叶安世出现在那一头全身散发着耀眼金光的长龙身旁,一指压下。
那头金色长龙便又再度发出一声龙吟,而后身躯不断扭动,引起一阵阵劲风。
向着许甄等人俯冲而下!
要知道,此刻云层之下的二十多名外门弟子也只有许甄清醒过来,再感受金龙中蕴含爆炸性的仙力……
这一击倘若真落实了,那包括许甄在内的二十多名外门弟子若无护命的灵宝,定然殒命!
况且也别说回不回过神来了,此刻回过神来后的许甄,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挣脱束缚全身的空气墙。
避无可避,更无法抵御!
能够承受住的,也只有强大的体修了吧?
“大家都是同门,何至于此啊!”许甄咬咬牙,向着头上方的叶安世喊道。
可叶安世并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一双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他,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许甄不寒而栗!
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满是恐惧之色,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扭过头,体内仙力汇聚于嘴前,向底下隐隐可以见到身影的唐婳喊了一声。
“——师姐救我!”
位于红竹林中,心中本就有些跃跃欲试的唐婳闻言,再也抑制不住与强者一战渴望了。
纵身一跃。
一道道破空声从脚底下传出,引起一股一股气旋,踏风而上!
不一会儿间,便已来到许甄等二十多名外门弟子上首之处,一手探向腰间。
下一瞬。
一柄散发着猩红气雾的剑刃出现在其腰间位置,剑身被剑鞘所掩盖。
可凌厉感却没有被掩盖。
“好!好啊!外门之中除了那几个人之外,又多了一个可以让我拔剑之人。”
唐婳白净的脸上笑容越来越浓,两边嘴角扬起的弧度更是达到了一般人做不到的程度。
两边嘴角都快咧到耳垂处了!这真是人能做出来的表情?
立于破开云层正中心处的叶安世,见到唐婳出现在一众外门弟子上首处后,面无表情的多了些许笑意。
这[一遇风云便化龙]的术法,乃是叶安世在百域一处传承遗迹中所得。
当初他并不知道这术法自评的先天阶极品是何品阶,毕竟百域并没有这种品阶。
只知道此种术法特别强大,便是踏入十三境,在施展时还是到抽干他所有灵力的程度方能施展,且还不是全貌。
故而,被叶安世当做了底牌之一。
非万不得已,在百域中叶安世是不会施展此法的。
但如今,在了解到天行界物品等阶后叶安世方才知道这术法具体是什么。
竟是一门仙法!
即使修为已经达到纳仙境后期,施展时还是消耗了十分之三的仙力。
这一次施展,也是叶安世第一次见到此仙法的全貌。
如今。
在施展自己为数不多的底牌之一后,叶安世当然不会单纯的杀掉许甄等外门弟子。
他可还记得在红竹林中仍有一人,一直在给他带来足以危及到自身生命的威胁感之人。
便是现今挡在许甄一众外门弟子上首处的青袍女子!
“就让我见识下,上界天才的实力吧。”叶安世低声自语道。
此刻。
金色长龙已然俯冲到唐婳五十丈开外的位置,其龙威、识海攻击及束缚他人的能力皆已在唐婳身上一一重现。
便是唐婳,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好像多了几座高峰,周身处更是多了些空气墙,在束缚她的动作。
识海也跟着微微一震,让她有过那么片刻的失神。
但这些并没有让唐婳感觉到惧怕,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兴奋感!
“我现在突然有些相信,你是依靠自身牵引那么庞大的仙气了。”
唐婳看着金色长龙,似乎能透过它看到更上方的叶安世一般喃喃细语着。
可惜,叶安世并没有听到。
她的喃喃细语声,早就淹没在金色长龙引发的动静当中了。
不过唐婳也不在意。
一手紧握着腰间剑柄,双眼中开始充斥些许红雾,许是受到劲风影响,她眼中的红雾开始自行向眼角处蔓延而去。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呼!
唐婳小嘴微张,一股浑浊的红雾便从其口中涌出,腰间剑刃缓缓出鞘。
下一瞬。
叶安世只觉得一股清风吹拂过面庞,眼前冒出一股猩红色的剑芒,左脸颊上开始传来一股刺痛感。
随即,好像有雨珠落在脸颊传来刺痛感的位置处一般,叶安世能清晰感知到,这个雨珠正在往下流落……
——嘭呼!!!
在叶安世的注视之下,那头正俯冲而下的金色长龙身上,突然多出了一道整齐划一的猩红色剑痕。
霎时。
金色长龙化作一柄柄散发着耀眼金光的利剑,开始往叶安世所在位置返冲而来。
最终在叶安世身前全然汇聚,金光闪闪,待金光散去,便形成了月牙儿的模样。
月牙儿好似也知道自己吃了败仗,剑身有些弯曲,看上去就好像是在低着头,不敢多看叶安世一眼的“小孩子”。
叶安世抬起手,在传来刺痛感的脸颊上轻轻抹过,随后扫了一眼。
嗯。
一抹血迹出现在指头上,并没有出乎叶安世的意料,沉默片刻后,便伸手在月牙儿上轻轻拍了两下。
似在宽慰。
这让月牙儿弯曲着的身子再度挺直,随后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叶安世体内。
“你这剑很有灵性,不出意外,当是可成长性的灵器吧?”
一道声音略有些细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钻入耳中,令叶安世轻轻点了点头。
转过身。
一袭青袍的唐婳赫然站在他身后方,腰间的剑刃已然不见踪迹。
“道剑宗外门弟子唐婳,天仙城四大家族之一唐家的唐,女画待在一起便成婳。”
唐婳将手递到叶安世面前,脸上早已没了冷色,依旧挂着些许笑容。
她对待强者和弱者地态度是实时发生变化的。
看着比自己瘦小的手,叶安世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伸出手,只是看着这只手怔怔出神。
虽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可叶安世在百域时,碰到同境修炼者几乎未尝一败,这会儿突然就败给了同等境界的天才,心中自是有些不是滋味。
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儿。
自己是下界的天之骄子,历经不少苦难方才羽翼丰满,成长为一方巨擘,飞升上界。
正是意义风大之时,最终却发现自己只是一群围剿一只大闹天宫猴子的天兵天将其中一员……
此刻叶安世的心情不亚于此。
“以我人仙境后期修为,果真还是有些欺负你了吗?”
见叶安世不言不语,一直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唐婳哑然失笑道。
“人仙境?”叶安世有些吃惊,明明他从唐婳身上感受到的仙力程度只比自己高一些。
本以为唐婳应当是纳仙境巅峰修为的,没想到这人还隐藏了修为!
叶安世顿时豁然开朗,伸手与唐婳小手一握,感叹道:“还是不够强啊,竟然做不到越境击败的壮举。”
“……”
第20章 翻云覆雨与息霆
听着叶安世说的话语,唐婳脸色一僵,看向面前这个是男子的眼神也变得颇为怪异起来。
他竟然还想着越境击败呢?
众所周知。
能做到越境击败他人的人被称之为天才,但前提是被越境击败的人是一般修士(修仙者)!
倘若两个都能越境击败他人的天才争锋,其中一个天才修为境界还稳压另一名天才一个大境界,若无强大的灵器等相助。
那名修为低的天才根本不可能赢得修为高的天才。
当然,倘若修为低的是天之骄子(女),那结果就要另当别论了。
变数并不是很多。
唐婳自认在道剑用外门中,鲜少能有人有将她打服!排在她头上那几位师兄师姐,也不过是仗着他们修炼的时间够长,入宗时间比她久。
故而修为比她高,实力比她强上一筹罢了。
结果。
她现在竟然被外门中,一名名不经传的外门弟子说出了可惜没能越境击败她……这让唐婳如何不惊讶?
二人的手相握即分。
没了耀眼金龙的存在,先前被“震慑”住的二十几名外门弟子已然能够自由行动。
不一会儿间。
便又再度冲到云层之上来,将叶安世,唐婳二人团团围住,主要目标人物自然还是叶安世。
对于许甄等人的“虎视眈眈”,叶安世并不在意。
若非刚刚唐婳出手,许甄这些人便是不死,也得捞下个创伤,若严重些,往后修为就再难有所寸进了。
在叶安世看来,这些人都是手下败将,并不值得多挂念在心上,免得徒增烦恼。
“行了,此人应当不是那种明知故犯,布下先天阶以上聚仙阵的小人。” 唐婳道。
已经算是在替叶安世解围了。
闻言。
许甄等外门弟子面面相觑,却没有放下手中利刃,体内流转而出的仙力也未曾变弱。
显然,仍在警戒叶安世,甚至可能还有动手的想法。
这让唐婳眼神一冷,一手抬起,猛然一挥!
一股恐怖的气旋以唐婳为中心,瞬间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强大的气流,将许甄等人冲飞十丈之远。
许是唐婳刻意避开叶安世的缘故,叶安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风浪冲过自己身躯。
故而,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这位师弟一人独战你们二十多人,且若无我出手,你们哪里还有机会出现在这?仅是这点,便足以说明这位师弟有引动那等修炼气旋的资本!”
“可这都是师姐的猜测,若猜错了呢!”许甄不甘道。
那么多人都没能拿下一个纳仙境后期,许甄等人早已感到面上无光了。
若他们是些摆烂之人也就罢了,可偏偏,他们都是有上进心的修仙者。
否则也不会因为无法修炼来找叶安世的麻烦。
“那就是我猜错了。”唐婳看向许甄,面上很少有什么情绪波动,“你有什么意见?”
“师弟不敢!”许甄连忙低下头道,可眼眶都在这会儿泛红许多。
虽说他,甚至是大多数外门弟子都知道唐婳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慕强,对待强者和弱者态度天差地别。
可之前唐婳对他虽说也谈不上热情,但那也比对其他外门弟子强得多了。
可见,那会他在唐婳眼中,也算的上是强者。
但如今,在唐婳眼中比他许甄更强的人出现了……就是眼前这个被他们来找麻烦的人。
最终。
在唐婳实力、身份的威慑下,许甄等人已经放弃继续对叶安世动手了。
不过依旧不能避免许甄这些人用不善的目光投来,每每感受到后,叶安世都会以更凶戾的眼神回怼而去。
往往都能让许甄等人下意识偏移目光,不敢同叶安世对视上视线。
这让叶安世不禁露出再次获得胜利的笑容来。
这一幕都被唐婳看在眼中,却也没有去制止这两波人明里暗里的第二次交锋。
就这样。
叶安世等人就在红竹林外,等待执法堂的人到来。
毕竟唐婳信归信,凡事都还是要实证一下的,叶安世也不可能凭借一张嘴说没有就没有。
不多时。
先前离开,执法堂喊人的外门弟子回来了,在他身旁还有一名穿着白衣黑纹的青年。
青年看上去约摸二十四五岁的模样,看上去倒是很好说话。
在短暂了解到事情经过后,便让叶安世带着他,以及在这儿外门弟子为首的唐婳,许甄二人进入红竹林中探查。
没过多久。
许甄便好像吃了苍蝇一样,一脸便秘的跟在执法堂青年身后,一同从红竹林中走出。
“怎么样了许师兄?那个人是不是动用先天阶以上的聚仙阵了?”
一名不善动脑,不会看脸色的外门弟子一脸期待,向许甄说道。
这让许甄神色更加难看了,却也只能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叶兄不是那样的人,可能是负责安排外门弟子洞府的弟子搞错了,一段时间后就把叶兄调到极品区域去了。”
闻言。
不少外门弟子看向许甄的眼神都变了,也不知道许甄在红竹林内经历了什么,竟然对叶安世的称呼都变成了叶兄。
……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让他认识到我搬到极品区域后,与他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罢了,若他不傻,自然不会再来招惹我。”
红竹林中。
叶安世,唐婳对坐在一张石桌面前,桌上摆放着一些吃食及酒壶酒杯。
唐婳浅尝一口杯中酒水后,眉头微皱,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下界的酒比不得天行界,师姐喝不惯倒也正常。”叶安世道。
唐婳轻轻颔首,将手中酒杯放下后,这才感慨一句,“没想到师弟竟是下界飞升之人,也没想到,天地间的仙气对师弟如此亲和。
看上去,师弟倒比我还要像天行界的修仙者。”
在执法堂之人查不出先天阶之上聚仙阵存在后就问了些叶安世问题,叶安世自然坦然交代了。
毕竟白清雪是执法堂大长老,严格来说也能算是叶安世的一扇后门。
倒也没必要瞒着。
唐婳也因而得知叶安世乃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这才选择继续留在这里。
毕竟据叶安世所说,他才飞升到天行界满打满算七天的时间。
可就是这七天,便可一人独战二十多名长年待在道剑宗的外门弟子!
修为更是和唐婳只差了一个大境界罢了。
可她唐婳乃是天行界土生土长的本土人士啊!若再给这个下界之人多些时间,岂不是……
越是细思,唐婳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便越是好奇,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等唐婳离开红竹林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两人闲谈还算得上甚欢。
唐婳也勉勉强强算是叶安世在这陌生的天行阶内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呼。
叶安世轻轻呼出一口气,便不做他想,径直来到后院的位置,准备修炼仙法。
他在藏书阁挑选的两门仙法,一门为掌之仙法,一门则是身法仙术。
品阶都在先天阶下品左右,等阶并不是很高,可放在叶安世所学灵技中,已然是最顶级的。
掌之仙法名为[翻云覆雨],大成者,只需要翻翻掌心,便可操控云雾,覆手为雨。
因为还没学成,叶安世也不知道具体威力如何。
而身法仙术名为[息霆],根据简述,似乎可以在一个呼吸间化作雷霆,瞬行千里。
记下心法后,叶安世便开始在后院中心无旁骛的修炼起来。
七日后。
看着眼前的红竹林,叶安世将手微微抬起,鱼龙化神诀不断运转,体内仙力很快在体内各处流转起来。
一股淡淡的金焰从其体内散发而出,看上去就好像被一股金雾包裹在内一般。
随着叶安世一掌拍出。
前方的红竹林中猛然掀起一股股浓郁的云雾,片刻间,便把红竹尽数淹没。
便是叶安世,也无法透过这些云雾看清其中红竹,好似其中蕴涵着某种规则,将人的灵识(仙识)阻挡在外。
而单单凭借肉眼,根本无法看透这些云雾。
可诡异的是,叶安世只要想,就可以感知到云雾中所有红竹所在位置,且如今是如何摆动的!
这并不是倚靠灵识(仙识),肉眼视力。
而是叶安世本身好似化作数十个自己一样,将云雾中各个物体全部监视在内。
此术若是放在战场上,可将是一个恐怖杀招。
若七天前叶安世就会这一法,那应付许甄这些二十多名外门弟子根本不会显得那么棘手。
毕竟许甄他们身处云雾中,根本就感受、观察不到叶安世身影,反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叶安世感知中。
叶安世目光微变,一手翻转而下。
刹那间。
弥漫在红竹林中的云雾齐齐消散,转而形成雨滴,坠至地面。
不过眨眼间,所有的红竹上,都出现了一个个小洞,看上去密密麻麻,很是骇人。
就连地面都出现了许多深不见底的小洞。
这些,皆是方才那些雨滴所造成的!
倘若这些雨滴落到人的身上……也不知道得多强大的肉身才能抵御住这些雨滴啊!
“刚入门便已有如此成效,但也不错了。”叶安世收回手,背负在后,望着被阵法修复,逐渐恢复原样的红竹林喃喃道。
接下来,便是身法仙术[息霆]了……
第21章 梅开二度?
紧随着叶安世一步踏出,一声雷鸣瞬间轰动!
叶安世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还待在红竹林的他,下一息便已出现在一处陌生之地。
周围还有不少穿着道剑宗外门弟子服饰之人,正在相互切磋。
而叶安世则是出现在一个擂台之上,在他对面,还有一名看上去约摸三十来岁的中年人。
中年人同样穿着外门弟子服饰,一袭青袍红纹。
“你是何人?”中年人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叶安世,皱着眉道。
叶安世不语,转而望向自己身后。
只见擂台之外,一名外门弟子正站在走上擂台的石阶上,这会儿正皱着眉打量叶安世。
显而易见。
这两个外门弟子应当正要切磋。
结果叶安世突然就出现在这儿,抢先一步出现在擂台上,这才有了现今的画面。
“打扰了……”叶安世收回目光,向对面的中年人悻悻道。
说罢。
也不等中年人开口,叶安世脚下便是一动,身化白雷,一声轰鸣骤然响起!
已然消失在擂台之上。
只留下一脸茫然的中年人,以及仍然站在通往擂台石阶上的外门弟子。
片刻后。
那名中年人面上难掩惊色,惊呼出声:“此人刚刚好像施展了身法仙术[息霆]啊!”
听到中年人的惊呼声,原本怔在石阶上的另外一名外门弟子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踏上擂台,有些艰难的吞咽一口口水。
“似乎就是那个[息霆]!”
“此人是何来头?不过残篇且缺少大量心法,他这也能修成??”
“不知啊,但观其身上衣袍,当是我们道剑宗外门弟子,就是不知道是师兄还是师弟了。”
另一边。
第二次动用[息霆]的叶安世,只觉得眼前画面骤然一变,下一瞬,脚下一空。
失重感瞬间来临!
好在叶安世反应够快,仙力自体内溢出,瞬间便已飘行至半空中。
这才发现。
他这会儿已经出现在天空之上!
周边云雾环绕,底下则是一座座高山,相互接壤,形成群山。
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高耸入云,却也能依稀看出那座最高峰的形状。
赫然是剑形!
也是这一刻,叶安世也才算是第一次见到道剑宗的全貌。
不得不说,这道剑宗座落之地还真是广阔啊!
息霆一步一霆,一息千里。
可叶安世已经连使二次,却依旧还在道剑宗范围内,可见道剑宗之广泛。
至少比叶安世待在百域的问剑宗还要广阔,具体相差多少他就不知道了。
毕竟现在飞在空中都未能将道剑宗全貌收入眼底。
等等!
飞在空中?
叶安世脸色微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断打量起周边环境起来。
而后意念一动,便将之前在藏书阁抄录下来的息霆副本细细打量起来。
越看,叶安世的脸色就越发难看,心底也是越发没底。
因为叶安世发现,这记载息霆的副本心法,好似是残缺的!
怪不得之前叶安世修炼的时候总感觉仙力在体内流动得有些怪异,有时还会对身体造成创伤。
但他那会就开始不断尝试优化起仙力在体内流转的线路,到仙力不会在对身体造成创伤,且第一次成功施展出息霆后。
叶安世还感觉自己就是绝世天才!竟能将一门先天阶身法仙术给优化成功了。
却全然没意识到一件事儿。
虽误打误撞习成了息霆,可叶安世现在也只是停留在能使用出来的阶段,却无法掌控息霆要去往的位置与方向……
这也就是说。
只要叶安世动用身法仙术[息霆],那下一息会去哪,完全就是随机的……
“娘的!七天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叶安世抬起手,准备想要给自己来个大嘴巴子,好长长记性!
当当手掌触碰到面颊的瞬间,力度又骤然减轻,最后轻轻在脸上碰了碰。
“还好浪费的时间不多,这一巴掌,就让自己引以为鉴,下次必须得要好好看清楚了再练。”叶安世喃喃道。
若有人知道叶安世仅仅花费七天时间,就将一门仙术一门仙法修成入门,怕是得大呼一声天之骄子了。
但让人知道叶安世不光是修成,还在这么短时间内自行修补出一门先天品阶仙术的心法,却还要引以为戒的话,怕是得口吐芬芳了。
不过这一点叶安世并不清楚,或者说,他在百域中早已经习惯了。
总不能将一个人顿顿大鱼大肉突然理解另一个人每年过节时才来上一顿大鱼大肉吧?
观念完全不一样。
言归正传。
在捋清楚息霆的弊端后,叶安世思绪片刻,还是打算要继续修炼下去。
毕竟这门身法仙术,比他之前的身法可要强上不少,而且已经练至入门了,突然弃了,倒是可惜。
最关键的一点是,目前叶安世已经没有选择另外一门身法仙术的机会了。
除非那个便宜师尊苏清沫出关,将他带到行道山,正式收他为亲传弟子。
如此,才能有继续选择仙法仙术的机会。
当然,叶安世也可以去找白清雪,以他和她的交情,应该能行得通。
……
一处僻静的山谷之中。
各种异色的灵花灵朵皆于此地绽放,形成一片绚丽的花海。
花海之中薄雾环绕,一片圆形湖泊座落于此。
突然间,一声轰鸣打破了此间宁静,更是掀起一股不小的余风,令周边花海群花飞舞!
不少妖艳的花瓣飘上半空中,又悄然飘落,看上去极有意境。
可惜。
圆湖中的人此刻并没有欣赏的心情。
叶安世听着耳边雷鸣消失,看着眼前陌生画面骤然定格,心中了然。
还是没能成功回到红竹林,自己的洞府中。
再低头看了眼脚底下的湖水,心里隐隐有种喜悦感。
因为担心息霆又把他带到空中,一个不慎就从空中坠落。
故而,叶安世早早就已经做好踏空飞行的准备了,这幸好有这个准备,这才没有掉进脚底下的湖水中。
成一只落汤鸡。
不过。
这些从天而降的花瓣都是怎么回事?好像在搞些什么氛围一样。
嗯?
嗯!
水,花,还有突然出现的自己!这画面是何等的似曾相识啊!
当初在百域,叶安世从某处秘境中随机传送出来的时候,就经历过这么一次。
虽说出现的方式不一样,场景不一样,湖水也不太对,但这味道还是相差无几的。
“该不会,又给我撞上一次吧……”叶安世心中自语,而后小心翼翼的转过头去。
待见到身后方果真有一个人浸泡在水中后,叶安世当场亚麻呆住了。
梅开二度??
别说叶安世呆住了,此刻的吕钰也完全呆住了!
他刚刚结束修炼,便来到自家洞府后方的“私人”区域洗净身,这才刚刚卸完甲,没入水中。
突然就听到一道轰雷之声!
然后便下意识从水中钻出,想要观察下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哪曾想,刚一从水中出来,便见到一名青袍的背影,其脚底刚刚触碰到湖水,立于湖水之上。
吕钰心中一跳,忙转过身去,却又感觉可能是出现幻觉了,又偏过头看去。
哪曾想,这青袍男子突然一整个人转过身来,其面容看上去倒是俊郎无双,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却一直直勾勾盯着他的后背看个不停,这让吕钰心中有些发毛。
“你在看什么?”吕钰强忍着心中怒意,沉声说道。
从叶安世位置看去,只能看到吕钰那异常滑腻的后背,以及他那转过头来脸蛋。
叶安世表情管理的很好,心中骤然掀起轩然大波,可面上依旧稳如泰山,一点变化都没有。
只是看着眼前的吕钰,他头一次升起了一种疑惑,因为,他竟有些分辨不出眼前这个人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说他是男的吧,光是见到侧脸,及那一头被水浸湿的头发,看上去便如同画卷中的美人出浴图。
可要说他是女的吧,又感觉他有些英俊,且有喉结,从叶安世的位置看去,透过背,也看不到任何轮廓。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人声音有些粗犷,若光听声音,别说他是女的了,说是壮汉都没人怀疑。
见叶安世一直盯着自己看,全然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吕钰一直压抑着的怒火彻底爆发,一掌拍击到水面之上!
——嘭哗!
水面顿时掀起,形成一面巨大的浪墙,向叶安世拍打而来!
见此动静,叶安世总算从方才的惊骇中回过魂来,脚下在水面上一点。
一般般残影便出现在身前。
不过几息间,本来还在水面上的叶安世已经出现在远处花海丛中。
浪墙拍打至岸边,形成无数水花,向着周围花海齐齐溅去,漫天飞落的花瓣亦是在此刻被引起的风浪冲散。
待水花全然落地。
一名看上去约摸只有二十一岁左右的美男子出现在叶安世眼中。
他站在圆湖边上,身上裹着一件银白色袍子,身长一米八,看上去身形异常修长,可他体格有些瘦弱,看上去却总带给人一种柔弱感。
眉形清晰,眉峰微扬,那双眼眸更是闪烁着些许迷人的光芒,似能看穿人内心深处的秘密。
配合着他那有些高挑的鼻梁与性感薄唇,如同一幅优美的图画……根本看不出他是男子还是女子!
若心中倾向她是女子,那看她便像女子,可若心中更倾向他是男子,那他就更像是男子。
好生诡异。
“头一次知道,有人喜欢偷看男儿洗浴。”吕钰两眼轻眯,缓缓说道。
……
第22章 吕钰
听闻此言,叶安世心下也不由多了些尴尬。
好在他经历地够多,脸皮也连带着变厚了,面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师弟刚练成一门身法仙术,但还未将其掌握,故而,不慎闯入此地,还望师兄莫要计较。”叶安世拱手说道,话语中带有一些歉意。
听上去倒颇为真诚。
若非这里是天行界,叶安世担心下界的天材地宝拿不出手,这会儿少不得还要作出些许赔偿的。
这可是避免麻烦的常用手段,虽常用,但很管用。
“我不管你是何原因闯入这里,只知道现在……我的火气很大!”
可吕钰并不吃这一套,在说完之后,脚下便是一动,一身化九影。
九个同吕钰一模一样的人,从各个不同方位向叶安世冲去!
他的速度很快,叶安世也只是面上能捕捉到一些影子,而这,还是吕钰尚未动用身法仙术的情况之下!
仅是这一点便已经让叶安世明白,此人的实力绝对要在七天前,那些个外门弟子之上!
就是唐婳,可能也不如他。
也不知此人是外门弟子中的哪一位……还是内门弟子??
叶安世心中思绪不止,可动作并不慢,他可不想任人当作沙包一样来打。
既然四周都被吕钰包围了,那往天上避去便是!
身影掠动。
叶安世化作数十道残影,已然来到距离地面约有三十丈之远,却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底下什么情况,便感觉背后传来一股汹涌的力量!
——轰!!
一片花海中,瞬间出现一道深坑,深坑中,一袭青袍的叶安世赫然躺在底下。
快!
太快了!
刚刚叶安世甚至都还没感受到吕钰的气息,一股极为霸道的力量便已经落在他后背上。
根本来不及反应!
若非叶安世的肉身先是经历天雷劫洗礼,又在三种天火中锤炼……这一股霸道的力量冲击到身上,只怕现在的他早已不能动弹!
这时。
一道破空之声传入耳中,令趴在深坑中的叶安世心中一震,体内仙力涌动。
一巴掌拍落至坑中!
强大的力量反扑,令叶安世向着一旁飞去,落至深坑边缘上。
刚刚站稳,便发现裹着一件白袍的吕钰出现在方才他所在的位置上,其中一脚深深陷入地面。
看上去,吕钰刚刚是想要一脚把叶安世彻底踩进地底下一样。
这让叶安世心中也泛起了怒意。
自己也不过是不小心来到了这,阴差阳错下看到了个男人在这里洗净身躯罢了。
若是个女的,挨打挨揍也是自己该,毕竟再怎么样也是他叶安世不地道。
“师兄,何必如此动怒?师弟愿作出些许赔偿,再与师兄畅饮一场,杯酒释前嫌如何?”
尽管心中多了这怒意,可叶安世也知道自己理亏,便又耐心道了一句。
深坑中。
吕钰面无表情的站直身,纤长的手指在沾染些许灰尘的白袍上轻轻拍动几下,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深坑边缘之上的叶安世。
“何必那么麻烦?只要把我心中的火气泄了,一切就都翻篇了……”
话音落下之际。
吕钰突然出现在叶安世身前,一拳重重的落到叶安世腹部之上。
嘭呼!
一股气流从叶安世身后涌动,可叶安世的身躯却仍旧停留在原地。
这并不是叶安世硬扛下来的,他刚刚可是连吕钰的动作都没看到,怎么扛?
这完全是吕钰有意为之。
看似落在叶安世身上的只有一拳,可实际上却足足两拳!
一拳落在叶安世腹部,另一拳落在了叶安世背后。
两股力量僵持之下,这才让叶安世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叶安世就难受了。
两拳之下,全身在这一刻仿佛都要散架了一样。
即使如今还能站着,可这会儿两条腿都已经不受控制的打起颤来。
吕钰就站在叶安世面前,此刻看向仍站着的叶安世,俊美的脸上多了些不自然之色。
“竟还有受得住我吕钰两拳还能站着的纳仙境?你是不是炼过肉身?”
若是往常时候能被人这么一夸,说不定叶安世心中还会有些喜悦。
但这会儿的叶安世根本无心作任何他想,身上的痛苦也让他在短时间内难以说出一句话来。
倘若吕钰现在对他下死手,叶安世根本没有反制手段。
好在吕钰似乎并不想弄死叶安世,或者说,暂时还没弄死叶安世的想法。
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此刻正细细打量着叶安世。
他比他还要高出一些,身形挺拔,体态完美,看上去约摸二十二三岁左右。
面容俊逸,似鬼斧神工般地雕刻出来,每一个线条都分明有力,却又充满着柔和的弧度,异常完美。
在吕钰生平所见的男子中,单单凭借样貌就能塞进前三的存在。
也就在吕钰打量叶安世的功夫间,叶安世渐渐缓过气来,心中沉重无比。
这几个照面的功夫,叶安世非常确定眼前这个自称吕钰的男子,实力绝对比唐婳还要高!
有那么一座高峰那么高!
要知道,这吕钰连仙力都没怎么动用,就已经把他打地几乎丧失站起来地力气都没有的程度。
若是动了仙力……那还得了??
这上界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连个一流势力末端中的弟子实力都这般恐怖??
“咳咳!”
叶安世重重咳了两下,而后看向面前,暂时没有对他动手打算的吕钰,突然!
叶安世面露惊色。
“白清雪白长老!您老人家怎么来这里了?”
闻听此言,吕钰面上多了些异色,似乎没想到身为执法堂大长老的白清雪还会来到这里一样。
转过头。
轰呼一声雷鸣突然响动!
这让吕钰跟着错愕起来,脑袋往后了下,又猛得往前看。
好家伙!
不论是后方的白清雪,还是前方的叶安世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让本来心中已经消了许多火气的吕钰,火气又滋滋滋的往上猛涨起来。
到了这会儿他哪里还不知道叶安世说的白长老是骗他的鬼话,实际上就是想让他分心,叶安世好逃离。
当然。
之所以这么轻易被叶安世给骗了,也是因为吕钰自身实力的缘故。
他根本没想到叶安世能跑地这么快啊!一眨眼的功夫,其仙力气息已全然消失在他的感知中。
连追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追!
叶安世这个纳仙境,着实给吕钰带来了不少震撼感。
“看他穿着,还是个外门师弟?”吕钰摇头一笑,而后意念一动,一件黑袍白纹的外衣出现在手中。
换上衣服后,望着天上飘零而下的少许花瓣,吕钰突然抬起手来。
一片艳红色的灵花瓣落到手背上。
注视着手背上的花瓣,吕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上逐渐多了些笑容。
另一边。
一片空旷的广场中。
一名名穿着青衣的男女坐在地上,在他们面前各自摆放着一鼎炼丹炉。
一道雷鸣声尤为突兀的在此时响起!
紧接着,一身青袍的叶安世突然出现在广场正中心处,一经出现,便倒在了地上。
而这突如其来的雷鸣,将不少毫无防备的男女吓了一大跳。
紧接着,又一声声轰鸣在广场中接连响起!
一缕缕黑烟从他们身前的炼丹炉中冒出,逐渐升上天空。
显然。
在这突然响起的雷鸣声下,不少人的炼丹炉都炸炉了。
“啊啊啊啊!!谁!谁他娘的敢吓老子!”
一名头发蓬松,眼中充斥着血丝的青衣男子从地上站起,看了眼冒黑烟的炼丹炉后,便抓狂似的疯喊起来。
炸炉之人神色各异。
有的人如同那名青衣男子般癫狂,大喊大叫,有的人只是眉头一皱,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
不少人都注意到躺在广场中心的叶安世了,见叶安世穿着外门弟子衣袍,便起身来到叶安世身旁查看起情况来。
……
一座庭院内。
一名穿着翠绿色长裙的女子躺在躺椅上,躺椅轻轻摇晃,阳光洒落至躺椅上的翠绿长裙女子身上。
令女子不禁露出惬意之色来,不由感慨一声,“还是考核之日好啊,清净,没有人来烦咱。”
说罢。
女子便伸出双手,懒散的伸了个懒腰,露出勾人的曲线来。
嘭的一声。
庭院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踹开。
一名犹如小巨人般的壮汉抱着一名青袍男子闯入庭院中,见到躺椅上的翠绿长裙女子后,眼前便是一亮。
“钟长老!钟长老!有名弟子不知在哪受到了创伤,体内更有一股霸道的仙力横冲直撞,不停摧毁其修复肉身的仙力,我实在是束手无策了啊!”
躺在躺椅上的翠绿长裙女子瞥了眼壮汉,再听其言,本来好好的心情瞬间阴云密布。
“麻烦高长老搞清楚,你才是医师,我是炼丹师,救死扶伤是你的职责。”
“啊?”被称为高长老壮汉闻言,脚步一顿,面上满是急切之色,“那咋整啊?我,我也没办法医好他啊!”
“你是医师你问我?”钟溆翻了翻白眼,随手摆了摆手道,“既是仙力在他体内作祟,那你就随便找些修为高强之人为其化解掉便是了。”
“对哦!”高长老猛得一拍脑门,这才想到这一茬,连声道:“那我这就去执法堂找白长老为他化解掉那些作祟的仙力。”
听着高长老那特有地脚步声越来越远,翠绿长裙女子这才侧转过身,扫了一眼被壮汉扛到肩上的青袍男子。
双目骤然一缩!
“慢着!”
“再慢情况越糟糕!我绝对不允许有人在我高某人手中还治不好的!”
壮汉闻言,眼眶都变得红润了。
他高某成为道剑宗的首席医师已有三百年,这三百年间,凡是送到他手里之人就没有治不好伤的!
他怎么可能在这会儿允许有人坏了他迄今为止百分百治疗的痊愈率?
当即体内仙力骤然迸发,将要冲天而起之时。
钟溆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极为强悍的力量,一脚便把高长老踹倒在地。
第23章 雨水交融
“嗯……”
躺在木床上的叶安世嘴里发出一声闷哼,紧闭的双眼渐渐睁开。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睁得大大的双眼,眼睛好似都快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了一般。
这让本来脑子还有些空空的叶安世顿时吓了个激灵,猛然坐起。
同那双眼睛的主人额头撞在了一块。
一道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这会儿已经坐起来的叶安世这才发现他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张青色被褥。
而一名穿着翠绿色长裙的女子正坐在床边,一手捂着额头,面色流露些许通色。
女子看上去约摸二十一岁,如同柳叶般的眉毛下,是一双明亮如湖面的眼睛,深邃而辽阔。
眼波流转间,充满了几分不羁与自由。
精致的面容上,一对匀称小巧的耳垂微微低垂,像是繁复的金项坠,与她的气质相互辉映,更显端庄高贵。
坐在床边上一言不发,就能带给人极高的好感。
可叶安世见到她后却露出见鬼一般的神色,而后左顾右盼起来。
一手捂在额头上的钟溆见状,没好气的道了一句,“别找了,蝎炉在百年前毁了。”
蝎炉,是钟溆用来炼丹的炉子。
闻言,叶安世这才左顾右盼的动作,而后靠到床头上轻吸了一口气,未曾说话。
这倒是让钟溆好奇起来,不禁问道:“你怎么看上去一点疑问也没有?好像,知道会遇见我一样。”
“见到白长老的那一刻,我就料到钟长老应当也在道剑宗内。”叶安世幽幽道。
钟溆。
未飞升之时,乃是青域问剑宗丹峰大长老。
她的炼丹等阶在整个青域也是能排得上号的,与白清雪的关系尤为亲密,用叶安世未穿越前的关系来讲,便是闺蜜关系。
很铁的那种。
在与白清雪成为道侣的那一刻,叶安世自然也和钟溆熟络起来了。
不过关系倒是不太亲近,可以说是熟人的程度。
后来叶安世和白清雪分道扬镳后,钟溆便隔三差五的跑来找叶安世,不断述说着白清雪的优点,还质问他为什么要和白清雪分开。
一开始叶安世自然不会多言,毕竟是他和白清雪的事,跟钟溆并没有关系。
但随着钟溆寻来次数越来越频繁,叶安世也就越来越烦躁,索性和她说明是他被白清雪“甩”的事情。
至今叶安世都还记得钟溆那会儿懵逼,傻眼等种种情绪一起出现在脸上的画面。
极为复杂。
但她硬是又把锅甩到叶安世身上,说这一定是叶安世的原因。
嗯。
招惹不起就躲着些呗,还能怎么办。
直到白清雪飞升时,叶安世这才没有去刻意躲着、避着钟溆,本来想着钟溆也不会来烦他了,毕竟白清雪都飞升了。
哪曾想,这货来极剑峰寻他寻得更勤快了!最后更是在他别院炼起丹来,怎么赶都赶不走。
然后,两人就稀里糊涂的在一块,结成道侣了,看得柳如意等一众师姐师兄目瞪口呆。
别说师姐师兄们了,就连叶安世自己都有些懵,只知道那一天晚上同炼完丹的钟溆喝了一口小酒,然后就醉倒了。
再醒来就见到钟溆衣衫不整,楚楚可怜的模样,叶安世自然而然就说了句他负责。
待酒醒后,叶安世便知道自己被钟溆骗了。
毕竟他修炼的功法很特殊,若是破了身,那一身修为早就流失了。
可木已成舟,两人的关系以极快速度在问剑宗内传播开来,叶安世也不可能第二天就和那么多师兄弟姐妹说要和钟溆分道扬镳。
退一步来讲,叶安世也不亏。
毕竟唐婳容貌哪怕不如白清雪,但也差不到哪儿去。
但随着叶安世对钟溆越发了解,对她也越发的尊敬,敬而远之!
这人真不愧是丹道上的佼佼者啊!竟然能自创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毒丹来。
什么实话丹、跳丹、学舌丹、哑巴丹……
只要叶安世哪天和哪个女子多交谈一些,她就会把实话丹捏成粉末状,偷偷混入一些叶安世爱吃的糕点中,再无比殷勤的把那糕点献给叶安世吃。
一但叶安世吃了,那就完了。
实话层出不穷,问啥答啥,叶安世有心想要改变实话,可那些话还是一直从嘴里吐出。
关键是这些丹药都无色无味的,防不胜防。
记得一次钟溆想知道在叶安世心中她和白清雪哪个更好更棒,便故技重施。
可叶安世吃一蟹长一智,根本不轻易吃钟溆送来的东西,然后这家伙竟然开始改良起丹方来了!
最后又把实话丹捏得粉碎,放到香薰盆中,不出意外,叶安世还是中招了。
钟溆当场就好奇的问询叶安世她和白清雪比哪个更好更棒,叶安世自然是觉得白清雪更好,然后就悲剧了……
跳丹、学舌丹都给叶安世用上了。
若叶安世想走路,那刚踏出一步,身体就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样,猛得跳了起来。
若听到别人说了什么话,叶安世就又情不自禁的重复一句。
还有太多的“毒”丹了。
这也让叶安世对钟溆变得敬而远之,最后干脆选择闭关修炼。
出关之时,正好是他和钟溆成为道侣的一年时间。
叶安世一出关,就见到了钟溆,本来还以为她又捣鼓出什么“毒丹”需要他先试试。
却不曾想,钟溆竟在那时和叶安世提出了分开……叶安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离开了。
那时钟溆可能会以为他很开心,解脱。
可实际上并不是。
钟溆虽闹腾些,但都是有分寸,有下限的,且有了钟溆相助,叶安世的修为进境也很快,倘若受了伤,有她炼制出来的丹药也根本不怕伤到根基。
故而,真和钟溆分开了,叶安世心中倒是开始惆怅起来了。
当然。
若那时钟溆后悔,又要来找叶安世说重新在一块,叶安世一定会义正言辞的拒绝。
一码归一码,他惆怅并不是说一定要在一块。
至于蝎炉,便是钟溆的炼丹炉了,她每每炼万毒丹,残余的毒丹都还留在炉中。
偏生的那个蝎炉还有个尾巴,那尾巴是用来散出炉内丹味的。
好几次叶安世都不小心中招,遂对蝎炉也颇有些言辞。
……
“那还真是没劲,还以为你见到我会露出一些类似于吃惊的表情呢。”钟溆轻叹一声,而后小手一翻,一枚晶莹剔透,卖相极好的丹药便出现在掌心中。
这让叶安世看向钟溆的眼神变得警惕无比,指着那颗丹药问道:“这什么毒丹?”
毒丹长得可不是那种一看就很毒的模样,那种模样傻子才会吃。
“雨水交融丹。”钟溆淡声道。
闻言,叶安世看向钟溆的眼神顿时变得怪异起来,这丹药的名字听上去,可不太像是什么正经丹药。
察觉到叶安世眼神变化的钟溆哪能不知道叶安世心中想法,当即意味深长道:“男子服用,可大幅度提升感知,时常,女子服用,那开心时间更是倍增。”
“怎么样?很适合你这个身体刚恢复过来,却全身还有些乏力的人吧?”
叶安世干笑两声,没有搭话。
“我知道你功法的特殊性,但现在都已经纳仙境后期了,想必功法早就换了吧?确定不来一颗?”钟溆继续蛊惑道。
作为白清雪闺中密友,叶安世修炼功法的特殊性,早就在下界时同她说了。
否则当初对叶安世使用实话丹的时候,钟溆早就问叶安世还是不是童子身这个话题了。
别说。
被钟溆这么一蛊惑,叶安世还真有些心动了。
毕竟[鱼龙化龙诀]本就是双修的功法,修炼速度之快,叶安世已经体会过了。
钟溆突然凑到叶安世耳边,轻轻咬住其耳垂,松口后便贴在他耳边轻语,“该不会是在担心没有女人肯和你如此那般吧?别担心……这不有我在嘛?”
听着耳边传来的轻语声,以及吹拂在耳边的暖风,叶安世心里有些痒痒的。
不可置否,这一刻叶安世真的心动了。
但也就一刻。
一想到当初自己和钟溆都还没彻底坐实那件事,就稀里糊涂成了道侣。
若真坐实了,那以钟溆的性子,那再续前缘定然是跑不了了。
若是天行界没有那么多前道侣,叶安世还会选择梭哈一把。
可在这天行界的前道侣不说五十个,那也有三十个了吧?
也不知道其她人对自己还有没有情意存在。
远的就不说了,就单单说这道剑宗内叶安世就已经见到几个前道侣了。
且叶安世不是什么小白,自然能感受到白清雪对他还有情意,甚至是柳婉歌也仍对他有些情意,朱影倒是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这小妮子连道侣是什么都不清楚。
更别说现今还和自己有过双修经历的苏清沫了,叶安世都不知道她对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若苏清沫也如南宫允儿一般,那知道他和钟溆发生的事后,还能有他叶安世好果子吃吗?
可以说叶安世现在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牵一发倒还是能稳住那些前道侣们。
想到这,再想到自己如今修炼的功法,叶安世心中就有些痛。
太痛了!
除了师尊,他现在根本无法将这门功法发挥到最大化啊!
这时。
如同铃铛声一样悦耳的声音从钟溆嘴里传出,令叶安世渐渐从思绪中回到现实。
钟溆不知何时已经坐回床边,笑得花枝招展,眼角处似乎还笑出眼泪来了。
“沉默这么久?叶安世啊叶安世,你这混小子还真敢霄想啊?莫不是以为本长老一见你便误了终身,非你不可了?”
……
第24章 等死吧你!
听着钟溆笑声,以及她那带有些许嘲弄的语气,叶安世俊脸上少见的多了些尴尬之色。
因为。
他刚刚还真信了钟溆的鬼话!
“好啦,就不逗你啦。”逐渐止住笑声后,钟溆面色一正,又将那枚“鱼水交融”丹递到叶安世面前,认真道:“这是给你疗伤用的先天阶极品恢复丹。”
叶安世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拿过钟溆递来的丹药后,便丢到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叶安世甚至都没感觉到有什么味,体内便开始有一股寒意升起,迅速蔓延全身。
不一会儿的功夫,寒意已然消失。
原本还感觉到有些许乏力的身体,在这一刻全然恢复到了全盛时期。
这让叶安世都感觉到有些神奇,在下界,可从未见到过药效起奏这么快的。
“哼哼,怎么样?”钟溆似乎能感知到叶安世情绪波动一样,当即得意起来。
叶安世故作疑惑道:“什么怎么样?哼哼。”
“哼你个大魔头啊哼!”钟溆面露异色,随后又笑了起来,灿烂地向朵花儿,“本长老如今炼丹水平越发高深,你就对本长老没有想法?”
“没有。”叶安世摇头。
“看来我说的不够明白,你看啊,你要是把本长老追到手,那你想提升修为快一些,本长老自然就会给你炼制一些快速提升修为,又没有副作用的丹药来,这可是宗内多少弟子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啊!”
叶安世静静的看着钟溆,没有说话,钟溆见状也不甘示弱,同叶安世对视起来。
一时间。
房间内安静得可怕。
良久,钟溆还是眨了下眼睛,便扭过头去没有继续同叶安世对视上,摆摆手,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反正你也是外强中干,就算有机会也不中用。”
叶安世嘴角一抽。
怎么这话从她这小嘴巴里说出来感觉就这么奇怪呢?
懒得继续和钟溆掰扯,叶安世询问道:“钟溆,你……”
“唉,需要的时候就喊人家钟姐姐,溆儿,不需要的时候就开始喊钟溆,钟长老啦,男人啊。”钟溆摇摇头,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改口道:“男孩啊。”
“……”
对钟溆有所了解的叶安世自然明白钟溆话中意思,被褥下的手悄然握成拳头。
什么男孩?他现在早已成为男人了好吧!
超雄的那种!
当然,这些话叶安世也就在心里想想罢了,是万万不敢和钟溆说的。
否则,以钟溆的性子,定然会问个没完没了,但师尊的事叶安世又不可能和她说。
“钟长老,您知道一个名字叫做吕钰的男人吗?”叶安世开门见山道。
没成想。
在听到吕钰二字后,钟溆突然倒吸一口冷气,猛然站起,离叶安世远了些许。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以你的性子肯定不会安分!我就知道偌大的道剑宗内,拥有那等霸道仙力的除了他,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没想到,你这臭小子还真招惹到他了!”钟溆双眸瞪大,语气也提高几分。
见钟溆这般动静,叶安世感到有些意外。
毕竟吕钰看上去应该只是道剑宗弟子,而钟溆和白清雪一样,那可都是道剑宗长老啊。
按理来说,长老的地位不应该比弟子低啊,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他……很出名吗?”
“何止有名!在这偌大的齐天仙州,他都是享有盛名的!”钟溆脚下一动,便又来到床边,食指轻轻抵在叶安世眉心处,“惹到他啊,你就等死吧你!”
“有这么夸张吗?”叶安世拍掉钟溆伸过来的手,“当初我刚出问剑宗到百域历练,可是连十境的魔头都招惹过,不也安然无恙吗?”
说罢。
叶安世便也伸出手,想要同钟溆刚刚那般,用手指抵到钟溆眉心处。
没成想钟溆突然挺直身,小嘴微张,一下便含住了叶安世的手指。
这让叶安世一愣。
“介个补一样!”钟溆轻咬了下叶安世的手指,却没有挪出,含糊不清道:“按照你以前讲地故事,你刚出问剑宗招惹到那个魔头,顶多算是刚出新手村就碰到了精英怪。
但现在你刚飞升就招惹到吕钰……那就相当于刚出新手村,就招惹到了故事中期的大反派啊!”
叶安世一把将手抽回,注意到残留的些许口水后,心中一阵恶寒。
仿佛已经闻到了一股臭味。
这手指,没法要了啊!
“事已至此,钟长老便详细说说呗。”叶安世强忍内心中的恶寒,沉声道。
钟溆倒也没卖关子,将她所知道关于吕钰的事情全部告知叶安世。
吕钰,道剑宗座席弟子,座席排行第一。
也是座席弟子中,少数三名不屑于去“经营”山峰领地的座席弟子之一。
实力,早就和道剑宗所有弟子断层了。
就好比如座席弟子排行第三的柳婉歌,如今修为也不过是真仙境后期,座席第二则是真仙境巅峰。
吕钰却已经早早步入地仙境,三十年前便已经是地仙境中期,如今三十年过去,不少人都在好奇他是不是达到地仙境巅峰了。
若真是地仙境巅峰,那吕钰可是足足比第二座席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啊!
天赋高那也就算了,关键是他所掌握的仙法仙术都很高级,似乎,最低等阶的仙法仙术都是圣阶。
圣阶仙法仙术,在道剑宗内也只有那么巴掌之数啊!
且吕钰在地仙境初期时,就曾正面斩杀过一名天仙境的修仙者!
能修炼到天仙境的,谁年轻时还不是个天才了?故而,整个天行界很少会出现有人能越一个大境界击杀敌人的情况。
就算出现,也都是依靠偷袭、捡漏一类行径,哪像吕钰那般,正面对抗一名天仙境强者,还能将对方斩杀。
故而,即便有修仙者能越一个小境界打败敌人,都够那修仙者吹上数十年了。
可想而知吕钰的事曝光后,在整个齐天仙州掀起多大的浪潮。
许多修仙者都管吕钰称作万年难得一遇的“妖孽”。
钟溆扫了眼房间外,又凑近叶安世几分,压低了声音,“关键是那名天仙强者背后的势力,在事后还不敢对他下手。”
“咱们道剑宗这么有威名吗?”叶安世有些诧异。
钟溆闻言,顿时瞪了眼叶安世,没好气道:“虽然本长老很喜欢你这句话,毕竟咱们道剑宗放在齐天仙州也算得上小有名气,但,放到整个天行界就不够看了。”
“他背后还有势力?比咱道剑宗还强??”叶安世脸色微变。
这么看来,他还真是一不小心就招惹到了不得了的人物。
“八九不离十了,毕竟就是咱们宗主大人,对他的态度那也是礼让三分。”
钟溆说到这话语一顿,看了叶安世片刻,而后叹了口气,“可惜啊,刚飞升就遇到这么一档事来……不过你放心,念在我们狼狈为奸过,我每年都会给你上最最最最好的贡品的!”
叶安世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抬起手赏了钟溆一个栗子,没好气道,“就不能盼我点好的吗?”
钟溆捂着被叶安世敲过的地方,也没有生气,反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最后还伸出红舌,在嘴角处没过。
猛然凑到叶安世耳边,蛊惑道:“既然你都没多少好日子可活了,今夜子时,来此寻我,本长老就大发慈悲一会,让你摆脱……”
没等钟溆说完,叶安世便一手推着钟溆离开,面无表情道:“别开玩笑了。”
见叶安世这般淡漠,钟溆冷哼一声,便站起身来,一边向房间外走去,一边极为不满道,“对清雪就一副兔子遇到狼的模样,对我就跟冷脸贴上热屁股一样。
有什么了不起的?本长老又不是非你不可!被吕钰弄死更好,反正本长老绝不会伤心,你就等死吧你!”
嘭!
房间门重重关上。
叶安世倚靠到床头上,不禁一手扶额,只觉得一阵头大。
本来飞升到上界就不开心,还碰到几个前道侣,这也就算了,师尊还突然暴露出真面目来了,头痛欲裂,头痛欲裂啊!
现在更荒谬了,修炼个身法仙术,还给自己惹出一个大麻烦来,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一想到当时吕钰看自己的眼神,对自己下手的力道……他至少有过那么一次想置自己于死地吧?
不就是被男人看见洗浴吗?小爷前生上学时,早就看了不知多少个好儿郎的身子了,也没见他们这么大仇怨啊!
自己现在不过纳仙境后期,那姓吕的最低是地仙境中期,且姓吕的地仙境初期就越境斩杀过天仙境……
别说自己了,就是现在身为执法堂大长老的白清雪对上吕钰都赢不了。
如此说来,能保自己的也就只有突破到金仙境的师尊了,可师尊仍在闭关,没有她首肯,就是待在行道山都不行。
叶安世叹了一口气,便从床榻上下来,意念一动,一身崭新的衣袍便出现在面前。
“话又说回来了,我都飞升到天行界满打满算也快半个月了,却还没来得及领略一下天行界的风光呢。”
“嗯,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出道剑宗,去领略领略偌大的天行界与百域有何不同吧!”
叶安世边穿衣袍,一边自言自语,在短时间内便有了计划。
……
第25章 不知道味正不正
道剑宗。
外门区域。
以许甄为首的十名外门弟子跟在唐婳左右,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道剑宗山底走去。
此地上空有剑阵存在,若无许可令牌贸然腾空,那迎来的将是剑阵杀招。
故而,要想冲天而起,得要去到山底。
一行人没有多说一句话,安安静静的,直到走在最前方的唐婳见到正在往山下走去,一道有些眼熟的背影。
眼前顿时一亮!
步伐骤然加快。
这让许甄等十名外门弟子有些面面相觑,没有多话,紧紧跟在唐婳后方。
很快。
唐婳一行十一人便来到了正在往山下走去的叶安世身旁。
“叶师弟这是要去哪?”唐婳快步来到叶安世身旁,好奇问询一声。
见到唐婳,许甄等人出现在这儿,叶安世也有些意外,“想出道剑宗四处看看,唐师姐又是要去哪儿?”
“叶师弟初到天行界,多出去看看倒是不错,只是仍需多注意些,万事千万不要逞强,无端为他人出头,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唐婳轻轻颔首,先是提醒叶安世一句,随后又深吸了一口气,方才说道:“我要回一趟天仙城。”
“原来如此。”叶安世了然。
唐婳的家就在天仙城,道剑宗距离天仙城倒是没多远,她要回一趟家叶安世倒是不意外。
只是……
“他们也要同唐师姐回天仙城吗?”叶安世看向许甄等人,不解道。
对上叶安世目光的许甄等人,面上都有些不太自然,很快便偏过目光,没有再多看叶安世一眼。
七天前,他们这么多人都干不过叶安世一人,本就有些羞愧,而今又都知道叶安世是下界飞升上来的,那羞愧之情更加灼热了。
唐婳点头,“有点事情需要师弟们撑撑场面,这才拜托他们一道同行。”
“哦?方便说吗?”叶安世脚步一顿,好奇道。
唐婳回家,那基本上就都是家事了,没想到还需要道剑宗十名外门弟子去撑撑场面……莫非,她在唐家其实并不好过?
这是要上演一出龙王归来的戏码?
唐婳沉默片刻后,而后又叹了一口气,“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叶师弟,到上边说吧。”
叶安世自然不疑有他,正愁不太认识路呢,毕竟道剑宗的领地大到叶安世有些想象不到。
一行十二人浩浩荡荡向着道剑宗外方向走去,一边走,唐婳一边说明她此次回家的目的。
听得叶安世瞳孔收缩,内心颤动,走起路来的腿都在轻轻发颤!
原来唐婳此次返回天仙城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就是回去退掉一门早在三十年前定下的婚事。
三十年前,唐婳准备拜入仙门的前三天,唐家家主,也就是唐婳的父亲给她牵了一条红线。
红线对象便是同为天仙城三大家族之一的云家小少爷,云不凡。
据说云不凡自小天资卓绝,十岁便入了十境,跟他老爹同一个修为,这可把云家上下激动坏了,
皆认为云不凡有仙人之姿!祖坟冒了青烟!
云家,也要出一名仙人了!
可哪曾想,才过了仅仅半年,云不凡的修为非但没有丝毫寸进,修为境界反而还在下落。
不过三年时间。
原本十境的云不凡就掉到了二境,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虚弱不堪。
三年来,云家能为云不凡寻到的医师,炼丹师,那可都是找了个遍,却都于事无补。
就此。
云家曾经拥有仙人之姿的云不凡彻底坠至凡尘,云家出仙人的幻想终成泡影。
可后来,云家不知从哪得来的方法,说若是云不凡娶得一名有仙缘的女子,那便能冲掉云不凡身上的“晦气”。
恰巧那时的唐婳被道剑宗一名外门长老看中,想要引唐婳进入道剑宗。
而云、唐两家世代交好,云家家主得知情况后便寻上门来,同唐家家主畅谈一整夜!
唐婳便是知道云家家主的目的,却也无法阻止,一切都由唐家家主,也就是她父亲定夺。
云、唐两家世代交好,哪怕唐婳已有仙缘,依旧没能逃脱掉订婚的结果。
后来,唐婳便匆匆离了唐家,离了天仙城,一直待在道剑宗内。
好在她天赋不错,也比较争气。
三十年时间,她便从六境一路突破至人仙境,成了名副其实的仙人,且是有点实力的仙人。
这些天她想起了这件婚事,便想趁着修为还不高,趁早了却这段因果。
免得日后修为高了,沾染上这种因果,导致无法突破瓶颈。
听完唐婳的叙述,叶安世沉默了。
好家伙!越听越感觉那个味忒浓了些,一种画面感就那么突兀的扑面而来,令叶安世不忍直视。
就是不知道这个味正不正了。
见叶安世听完后一直沉默着,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唐婳不由问道:“叶师弟怎么了?”
“唐师姐,师弟有句心里话不知当不当讲。”叶安世犹豫两息后,出言说道。
“师弟但说无妨。”
“倘若这云不凡将来当真不凡,唐师姐当真不会为今日做下的举止行为感到后悔吗?”
听到叶安世的话语,唐婳当即就有些绷不住了,脸上满是笑意。
抬眼望了一眼天空,眼神从未有过丝毫变化,语气也无比笃定。
“便是云不凡将来当真不凡又如何?他纵是成了天上的太阳,也与我无关,我只想走我自己选择的道,便是错的,我也会走到底。”
看着唐婳的神情,听着她无比笃定的话语,叶安世非常清楚,此刻唐婳心中的信念无比坚定。
哪怕将来云不凡当真不凡,她应当也不会为此感到后悔,也许,更多的是感慨吧。
既然唐婳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那这趟浑水又岂有不趟之理?
若味是正的,那自己可不就是亲眼目睹名场面的诞生了?
光是想想,叶安世心中就有不一样的情绪。
本来只是想离开道剑宗,领略领略天行界的风采,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
当真不愧是上界啊,果然够精彩!
“既如此,师弟也想要去凑一凑热闹,不知师姐可还需要撑场面的人?”
“那就有劳叶师弟随行一趟了。”唐婳欣然说道,相比起许甄等人,她倒看叶安世更为顺眼。
且叶安世的实力更强。
就算是人满了,她也只会选择将一人踢出,让叶安世取而代之。
……
天仙城。
虽是座仙城,可实际上的修仙者并不多,城中鲜少能看到仙人的身影,便是偶尔碰到,大多数人也是不知道的。
城主是天仙境的小人不假,可城主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露面了,基本上都是天仙城三大家族在管理偌大的天仙城。
也幸好仙人不多,否则,只是凡人家族势力的三大家族根本不敢大肆行动。
走在天仙城的街道上,叶安世就像是一个好奇先生,那个看一看,另一个又扒拉一顿,就是不买。
给路边摊主,甚至店铺的掌柜看得直瞪眼。
亏得他们看叶安世穿着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气质也无比出众,好奇模样就像是头一次离家的肥羊。
本以为能宰一顿肥羊,故而摊主,店铺掌柜招呼地都很热情;没想到,这竟是头一毛不拔的肥羊!
叶安世自然感受到摊主、店铺掌柜的目光了,可他脸皮厚,权当看不见,依旧兴趣十足的看起上界凡人售卖之物。
有些物件还挺有意思的,可惜,这个世界无言的通用货币是仙晶。
叶安世储物戒中灵石都堆积成山了,却无法花掉,只觉得心中隐隐作痛。
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的模样,看得唐婳,许甄等人一阵无言。
“叶师……弟,可是近些日子手头不太宽裕?”
终于,在叶安世捧上一块有灵智,会自己动身的小石头人时,唐婳快步来到叶安世身旁问询道。
“也算是吧。”叶安世头也不抬的说道。
“店家,这东西我们买了!”唐婳意念一动,装有灵晶的袋子便出现在手中,随手丢给店家,留下一句“不用找了”,便拉着迅速朝云家方向赶去。
看得店家一阵傻眼,掂量下袋子的重量,似乎里边的仙晶也不够买那块小石头人的啊!
可等店家反应过来,跑到店铺门口时,叶安世,唐婳一行十二人已经不见踪影。
拉住叶安世后,一干人的速度明显变快了,很快便来到云家府邸正前方的那一条大道上。
让人意外的是,大道上排着一条条长队,每人脸上都露出和善的笑容来。
管家装扮的中年男子站在云家府邸前,面上挂着职业笑容,不断迎接进入云府的人。
“哎哟!萧老爷怎么也来了?”
“嘿!云家主百岁大寿我怎么能不来?老头子我不光来,还备了份大礼呢。”
“瞧您老说的,来了心意到了就成,怎么还备了礼呢?小翠小兰,快,送萧老爷入府!”
“……”
以叶安世,唐婳等人的实力,哪怕距离有些远,也能将云府前方所有人交谈的话语尽收耳中。
凭借着那些人聊天的零碎内容,叶安世等人这才明白,今日是云家家主百岁大寿呢。
也难怪会来这么多人了,以云家在天仙城的地位,倒也很正常。
不过,叶安世的脸色就稍稍有些怪异了。
看看人家云家家主,百年大寿都过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
可他叶安世现今都快五百岁了,却好像连个像样的寿辰都没办过。
等等。
叶安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云家家主今年才一百岁,辈分比之唐婳还要高,这不也就意味着唐婳今年也就五、六十岁左右吗?
我敲!
突然间,咱就成了最老的那一个人了?哦也不对,不论是师尊苏清沫,还是白清雪,又或者是钟溆她们,哪一个不都比自己老?
嗯。
这并不是我老,只是唐婳还太嫩罢了。
“咳咳。”叶安世轻咳两声,将脑海中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抛之脑后,随即向唐婳道。
“唐师姐,别人今日过百岁大寿,咱今去退婚真不过火吗?”
……
第26章 云不凡
“无妨,反正云家的脸早就因为云不凡丢的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桩事。”唐婳摆摆手,不在意的道了一声。
叶安世:“……”
不知为何,他竟感觉唐婳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可哪里又有些怪怪的。
师姐你这么做,真不怕给道剑宗引来灭宗之灾吗?
唐婳一马当先,向着云家府邸走去,许甄等外门弟子紧随其后。
叶安世想了想,便走到一众外门弟子中间,身影几乎都被其他人遮挡住了。
看上去毫不起眼。
云家府邸中。
云家家主高坐于首位,和颜悦色的同大堂内,前来为他祝寿的人说着一些漂亮话。
气氛倒是无比融洽。
云家嫡系弟子则是和一众随同长者来祝寿的年轻人同坐一桌,说着闲话,时而轻笑出声。
看上去倒是颇为热闹。
可桌上却有一人同其他年轻人格格不入。
那名年轻人看上去约摸二十岁左右,一直自顾自喝着闷酒,并没有和其他人搭话。
模样清秀,眼神坚毅,看上去颇为成熟,此人,赫然是云家家主之子,云不凡。
坐在云不凡身旁的还有一名约摸十八九岁,举止端庄的小美人儿。
云家养女,云瑶。
“唉,虽说我云家人才济济,嫡系弟子中更出现过不少天才,但却仍不及颇有仙人之姿的云不凡啊。”
这时。
一名有些英俊的青年突然叹了一口气,目光转而落到了一言不发的云不凡身上。
云家大长老之子,云青。
云青此言一出,本来正聊得火热的一众年轻人顿时收声,目光皆落至云不凡身上。
皆有些嘲弄。
任谁都能听得出云青言语中的阴阳气。
“哎!青哥此言差矣!”一名面色苍白,看上去有些纵欲过度的男子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云不凡身旁,手掌在云不凡肩头上轻拍一二。
“那也只是过去的事儿了,现今整个天仙城,谁人不知我凡哥的大名?那可是出了名的废物啊!”
云家二长老之子,云仁。
云仁丝毫没有顾忌,竟当着众多天仙城年轻人的面直呼云不凡废物。
这让大多数人的心中有些诧异,皆没想到云家内斗达到了这等程度。
都搬到台面上来了!
不过却鲜少有人出声附和云仁说的话,毕竟云不凡再怎么废物,那也是云家家主唯一的儿子。
身份差距还是比较大的。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看向云不凡的眼神犹如看待乐子一般。
墙倒众人推。
一名曾经有仙人之姿的天才,又有谁不想在他身上踩一脚呢?
嘭!
云不凡还没说话,身旁的云瑶便站起身,一巴掌拍到桌面上,白净的脸蛋上满是怒色。
“云仁,你有什么资格说凡哥哥?修炼了三十年,却只是个四境的废物!”
“听听,大家都听听!我修炼三十年达到四境都是废物,那云不凡这个一境的呢?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
云仁闻言,非但没有生气,说出来的话语反而愈发大声。
这让桌上的其余年轻人都强忍着笑意,还别说,云仁这话说地还挺有道理的。
这让云瑶面上怒色更浓,正欲出言,小手却被一直没有说话的云不凡握住,拉着坐回椅子上。
“瑶儿,咱总不至于被狗咬了一口还要咬回去吧?不必理会狗的嘤嘤犬吠。”
云不凡面不改色,无比平静的道了一声,看上去根本没有被云仁的话影响到。
云瑶听后连连点头,撇了眼云仁,意有所指道:“凡哥哥说的对,瑶儿才不会去咬狗。”
“云不凡!你他娘说谁是狗呢?你这个废物!只会逞口舌之利,有胆……”
“够了!”
云仁一脸怒色,可话还没说完便被云青打断,这让云仁十分不爽,但见云青使来的眼色后,还是忍住了。
冷呵一声,便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
这个画面自然也被装作没注意到的一众长者尽收眼底,云家高层清一色松了口气,毕竟家族弟子在家里怎么闹腾,那也是家事。
真要在这么多宾客面前撕破脸,那这家丑可就要传遍整个天仙城了。
而来祝寿的宾客则是暗道一声可惜,这一出好戏还是没能继续演下去。
便在这时。
守在堂外的云家下人突然高喊一声,声音传入堂中,钻进所有人耳中。
“唐家大小姐唐婳前来祝寿!”
闻听此言,不论是云家人,还是来此祝寿的宾客皆是一惊,随后目光齐齐落至坐在云家家主身旁的唐家家主身上。
“唐家大小姐都赶回来为云家主祝寿了?云、唐两家真不愧是世交啊!”
“是啊!听说这唐家大小姐可牛大发了!被仙门仙宗的长老看中,入了仙宗呢!如今,怕是早已成了仙人……”
“我有个知己就是在唐家做事,听他说唐家大小姐拜入的仙宗名为道剑宗。”
“嘶——可是近几百年来,名声赫赫的道剑宗?”
“正是。”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面露惊色,谈论起唐家大小姐唐话来,一下便把云家家主压了下去。
好似今天不是云家家主的寿宴,而是唐婳的寿宴一样。
这让坐在位置上的云青脸色铁青,看向云不凡的眼神中满是嫉妒之色。
那些宾客九成都不知道唐婳和云不凡还有婚约在身,但身为云家嫡系弟子的云青自然知晓。
正因为知晓,他才会如此嫉妒云不凡。
凭什么?
凭什么云不凡这种废物不但能获得云瑶青睐,还能和入了仙门仙宗的唐婳成婚?
他不过是介废物啊!
我有哪一点比不过他??
云青放在桌底下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都陷入血肉中,可他却丝毫没有觉察到。
此刻的云不凡,云瑶两人面露异色,都没有想到今天这个日子唐婳竟然能赶过来。
此刻。
云家家主云景一脸异色,有些埋怨的对着唐家家主唐恩道:“唐哥,你看你这瞒的,让我毫无准备啊……”
云景,唐恩年龄虽都达到了百岁,可他们看上去基本都是三十岁左右,很是年轻。
或者说,整个天行界的人看上去都年轻,毕竟天地间到处弥漫着仙气,便是无法成仙,修为再低,容貌苍老也需要很长时间。
听到云景的话,唐恩尴尬的笑了笑,如实道:“云老弟,不是老哥瞒你,实在是老哥我都不知道这丫头今天会回来啊。”
在云景,唐恩两人谈话间。
一名穿着青色长袍,容颜上佳,气质超凡脱俗的女子率先走进堂中。
紧接着,一名名穿着同样长袍的男子,面无表情的跟着女子走进堂内。
一股股极为压抑的气场从他们身上散发而出,令堂中所有人只觉得一股压力骤然压身。
大气都喘不了!
且那些青袍男子的目光就好似利刃一样,仅是对上一眼,便感觉身体好似在开裂一般。
众人也只敢扫一眼,便匆匆偏移目光。
仙人!
这群穿着青袍之人,绝对是都是仙人!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云家家主百岁寿宴,这唐婳竟然带了这么多仙人来给云家家主祝寿……
这是何其大的面子啊!
对于堂内众人的目光,唐婳一行人并不在意,径直朝主位方向走去。
行走在靠后方人群中的叶安世,则是趁着这个机会不断在堂内扫视着。
很快。
一名年轻人便被叶安世锁定,对方看上去很是清秀,眼神坚毅,身旁还有一名光颜值就能打90分的女子。
他就是云不凡。
即便叶安世没有见过云不凡,但心中就是有这么一种直觉,不禁多扫了几眼。
尤其是对方的手指处,脖子上。
可惜,这些位置都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扳指、戒指、项链的东西。
这让叶安世心中稍稍有些失望,却也更加好奇云不凡究竟会拥有什么“金手指”了。
在叶安世打量云不凡时,云不凡也在偷偷打量着唐婳,叶安世一行人。
眼底有些狂热之色。
他本该也有成为这一群人内其中一人啊……
“云家家主云景,拜见诸位仙长。”
“唐家家主唐恩,拜见诸位仙长。”
看着唐婳等人走来,云景同唐恩对视一眼,不敢托大,连忙从座位上站起,向唐婳等人拱手一拜。
唐婳是他们小辈不假,若只有唐婳一人,他们当然可以摆长辈的架子不拜。
可现在并不单单是唐婳一人来此,还有另外十一个仙人呢!
若还摆架子,那就是在给其余十一位仙人不快!
即便这十一个仙人看上去都是以唐婳为尊,想来修为比唐婳弱。
但就是再弱,那他们也是仙人。
若其中还有报复心强的,那等唐婳离开,或是闭关修炼之时,完全可以一下灭了云、唐两家。
只要做得干净,也就不怕唐婳查到对方身上。
在云、唐两家家主都弯下腰拜见唐婳十二人后,堂内众人也连忙从座位上站起,纷纷行礼。
便是云不凡也在其列,毕竟他也不傻,自然能想到这一层关系。
“爹,云家主不必多礼,他们都是宗内师弟,自家人。”唐婳轻声道。
说罢,便一手托起。
一股柔和的仙力顿时包裹云景,唐恩两人全身,将他们弯下的腰撑了起来。
至于其他人唐婳并没有去管,她本就不想在此久留,自然不想在无关紧要之人身上浪费过多时间。
第27章 约定!
站直身后,唐恩便向唐婳走去,正想要拉着自家女儿的手寒暄寒暄时。
唐婳突然抬手,一个小匣子便从袖口中显化而出,漂浮在其身前。
这让唐恩脚步一顿,心中甚感宽慰。
没想到自小就对人情世故不通,只注重强弱之分的唐婳,这会儿竟也学会了人情世故。
不光带着一众仙人来给云景祝寿,还备了礼。
云景和唐恩想到一块去了,故而见到小匣子后便故作矜持道:“哎!侄女光是亲临云家,便是云伯父最大的礼了,还多备些什么贺礼?哈哈哈,见外了,见外了啊!”
“就是,婳儿几十年不见就忘了云伯父也是自家人吗?怎么见外上了?”唐恩一脸笑意道。
想来接下来就是唐婳执意要送礼,而云景老弟故作不收,最后迫于无奈才不得不收下的拉扯情节了。
至于云景不收礼这件事唐恩压根没想过。
要知道他女儿现在可是仙人,便是将平日里修炼的仙丹送给云景,那也是莫大的机缘啊!
云景脑子抽了才不会收。
可没想到的是,在二人刚刚说完,一道笑声扑哧一下便响了起来。
这让云景,唐恩有些疑惑的看向笑声传来处。
就是离唐婳最近的许甄及两名道剑宗外门弟子也是一脸诧异地往后方看去。
便见到身后不远处的叶安世轻咬住下唇,正努力克制笑意,两边嘴角却止不住往上扬起的画面来。
叶安世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恢复淡然的模样,“不用在意,我天生就爱笑,一时情不自禁。”
见到叶安世的模样,许甄好似也想到了什么事,突然跟着有些蚌埠住了,嘴角轻翘。
两人这番模样,让其余外门弟子一头雾水。
云景,唐恩二人闻言,倒也没有多想,目光便重新落到唐婳身上,还想要继续拉扯一番。
不曾想。
唐婳率先出声了,“爹,云伯父,婳儿今日来此乃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婳儿的婚事。”
此言一出。
堂内所有宾客皆是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唐婳竟然已经有了婚事,且今天来还是因为这桩婚事!
莫不是因为长年都在修炼,后续可能又要闭关,怕没有时间成婚的缘故?
修仙者的寿命和“凡人”不同,更为恒长。
故而,修仙者一闭关修炼,可能出关时已经过去几十上百年。
因此,不少人都想到了这茬,心中不禁有些羡艳起来。
唐婳并没有给云景,堂恩二人说话的机会,直言道:“仙凡有别,强弱有序,我与云不凡注定无法结合,故此,希望能和云不凡解除婚约。
当然,此事我唐婳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故而,便在此礼的基础上,再额外赠与云不凡一味仙药,作为退婚一事的歉礼。”
话落。
唐婳袖口处便又飘出一个散发着森然寒气的箱子来,随着一手抬起,箱子顿时打开。
一个小人般的冰白色植物从箱中飞出,漂浮在云景,唐恩众人眼中。
“此仙药名为寒根参,顾名思义,能让服用此参者体内滋生出冰属性伪灵根来,具体是地灵根,天灵根,还是圣灵根,就得看服用者的运气了。”
随着唐婳介绍完,堂内宾客顿时惊呼出声来!
凡人为什么很难拜入仙门仙宗?不外乎是无灵根或是废灵根的原因罢了。
无灵根顾名思义,废灵根就是阶层达不到地灵根程度,即使能侥幸修仙,成就也很有限,还要消耗庞大的修仙资源。
这也是仙门仙宗称此等灵根为废灵根的缘故。
却不曾想到竟还有能让人体内滋生出至少阶层在地灵根层次灵根的仙药!
虽是伪灵根,相比起真的地灵根有些许差距,但这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啊!
这寒根参,可是能让凡人拥有拜入仙门仙宗机会的仙药!
别说宾客,便是大多数云家之人此刻都无比动心,尤其是云家二长老。
他的儿子云仁已经废了大半,若能为云仁得到此寒根参……无异于是给予云仁第二条生路啊!
一时之间,堂内充斥着急促呼吸声。
云景看着悬浮在眼前寒根参,以及尚未开启的小匣子,无比挣扎。
光是寒根参就已经是天大的礼物了,不用多想,小匣子中定然还有不逊色于寒根参的仙物,就算有些差距,差距也不会太大。
同意退婚,虽在众目睽睽之下会折损云家颜面,可却能一下得到两种仙物!倘若再让不凡服用寒根参,那便又有了仙人之姿!
不同意,虽保住了不凡和云家的颜面,却也和如今成了仙人的唐婳交恶,不凡和唐婳也注定成不了婚……
看似不难抉择的选择,云景却迟迟做不了决定,这给云家二长老急得脸都涨红了。
恨不得直接替云景做出决定。
另一边。
此刻的叶安世一直在观察云不凡,云不凡的反应丝毫不出叶安世预料。
在唐婳说出退婚一事后脸色就变得无比难看,紧咬唇畔,似乎心中在酝酿些事情。
不过尚在犹豫中。
这时。
叶安世见到云不凡身边的小姑娘伸手轻轻拍打在云不凡手背上,这让云不凡的目光一下变得坚定不移起来。
也让叶安世眼前一亮!
来了,来了!名场面就要在自己眼前诞生了啊!
果然。
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云不凡快步向着云景,唐恩,唐婳三人所在位置走去。
在云景缓缓抬起颤抖的手臂之时,突然来到云景面前,一把压下云景抬起的手臂。
而后面露愤然之色,洪亮的声音顿时从口中传出,“唐婳!你之所以要退婚,无非就是我云不凡现在只是个废物罢了,若是几十年前,我仍有仙人之姿,你可还会来我云家退婚?”
“退婚可以!反正这门婚事也不是我云不凡强求来的,我不在乎。”
“但,这不是你唐婳向我云不凡退婚!而是我云不凡向你退婚!”
一连数语,云不凡的脸色跟着涨红些许,说完后,便东看看,又看看,似在找些什么。
这时。
一张纸、一支笔突然从天而降,静静漂浮在云不凡面前,整得云不凡愣了下。
下意识看向在多名仙人之中,一名穿着青色长袍,面容俊逸无双,宛如谪仙的年轻男子。
那名男子抬起的手在这会儿开始垂落,对着云不凡报以一笑。
看上去颇为和蔼可亲,这让云不凡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拱手向对方施以一礼。
叶安世周围,所有道剑宗外门弟子正一脸震惊的看着叶安世,就连站在前方的许甄等人也是面色怪异的盯着叶安世。
欲言又止。
若非知道叶安世是从下界刚飞升上来没几天,根本不可能和云不凡相识,他们都要以为叶安世和云不凡关系匪浅了!
就连主要当事人之一的唐婳,这会儿嘴角都微不可察的抽了下。
总感觉叶安世是此次退婚事件中的内鬼………
云不凡倒是没有迟疑,一把拿过悬浮在面前的纸和笔后,便执笔在纸上龙飞凤舞起来。
云景,唐恩二人心中虽有猜测,却依旧还有些不敢相信,连忙凑到云不凡身边。
越看,二人越是心惊。
很快,云不凡便将写上字的纸一把甩向唐婳,一边用洪亮的声音道:“你我订婚并无婚书,这张纸,便当作你我婚书,即日起,你我再无瓜葛!”
“但你记住了,并不是你唐婳退了婚约,而是我云不凡!休了你唐婳!”
听着云不凡这一席洪亮的话语,再看着刚刚接过,拿在手中的纸上内容,唐婳拿纸的手都在轻颤着。
并不是伤心,而是被气的!
云不凡一步一步向着堂外走去,腰杆挺得笔直无比,“我云不凡现在确实落魄,仍是一介废物,但你又怎会知道我云不凡注定废物一生?”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云不凡来到大门处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双眼注视着唐婳背影,凝声道:“唐婳,三十年后,我定会去道剑宗,洗刷你今日带给我,带给整个云家的所有屈辱!”
说罢。
云不凡便大步向着门外走去。
“好啊!”
唐婳突然转过身来,冷笑道:“你一天是废物,你一辈子都是废物!我唐婳倒要看看,三十年后你要怎么翻身!”
云不凡脚步一顿,却没有停下,头也不回道:“那你就等着看吧!”
“我会在道剑宗恭候云少爷大驾。”唐婳说罢,随手一挥,寒根参和从未开启过的小匣子一同落到主桌之上。
甩袖离去。
连和云景,唐恩一句话都不说了。
许甄等人见状,同样一言不发的跟在唐婳身旁离去,直到不见人影后。
堂内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那等气氛之下,他们能清晰感知到那些仙人目光越发不善起来。
真心害怕被唐婳及那些仙人迁怒啊,仙人一怒,那他们这些人注定难有活路!
也幸好唐婳及那些仙人没有动怒,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但或许是担心一会儿那些仙人又折返回来,一众宾客便开始向云景告辞,犹如逃难一般,迅速离开云家府邸。
不多时。
原本热热闹闹的云家府邸,便恢复成往日那般冷清。
直到这时,唐恩仿佛才回过神来一般,指着门外颤声道: “孽女!孽女啊!”
另一边。
离开云家府邸,重新回到天仙城街道上的唐婳,脸色有些难看,被抓在手中的纸张早已变皱,沉着声音道:“叶师弟。”
……
第28章 好大的胆子!
过了片刻,却没有声音传来。
这让唐婳猛然转过头,看向先前叶安世喜欢待的位置,却发现叶安世早已不见了踪影。
唐婳的拳头瞬间硬了!
“你们谁知道叶安世去哪了?”唐婳看向面前的几名外门弟子师弟,平静地话语从口中传出。
即便她表现得很平静,可所有人都知道她心里难以平静,否则,也不会刚出云家府邸,便问询起叶安世的去向。
几名外门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刷刷的摇起头来。
当然。
这并不是他们在“包庇”叶安世,实在是刚刚注意力都放在唐婳身上了,压根没有去留意叶安世的动向。
“唐师姐,许甄师兄也不见了,会不会是和叶安世还留在云家府邸吧?”
一名外门弟子有些诧异道。
此话一出。
包括唐婳在内的所有道剑宗弟子,目光齐刷刷落到云家府邸上,心思各异,可有一样却是一致的。
那便是方才在云家大堂内,那名修为只有一境的凡人男子,所言之画面同时在心中浮现。
要知道,唐婳现今可是真正的修仙者,还是人仙境,对于凡人而言,已经是真正的仙人了。
可一个犹如蝼蚁般的凡人,竟敢这么对唐婳说话,且还定下个所谓的三十年之约……当真以为他能够在短短三十年内。
从最弱的凡人一境达到人仙境啊?而且也不是说达到人仙境就能赢唐婳。
他云不凡有三十年时间修炼,难道唐婳在那三十年内就一点修为都增长不了?
正因如此。
云不凡才会让这么多道剑宗弟子所震惊到,毕竟差距这么大,他还真不怕云家就此消失在齐天仙州的历史长河中啊!
……
云家后山。
云不凡坐在一块矗立在悬崖断壁边缘处的大石之上,一双眼将不远处高耸密林收入眼底。
良久。
不禁长叹一气。
“说是那么说,但,想要在三十年内成为仙人无异于痴人说梦……更别说,还要把唐婳踩在脚下了。”云不凡苦笑地摇起头来。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纵使看上去再不可能做得到,也得先行尝试一番方才知道。
这时。
几道似乎被人刻意弄响的脚步声突然从后方传来,清晰的钻入云不凡耳中。
可云不凡却没有半分讶异,似乎已经猜到了一样,出言道:“瑶儿,你觉得我……真的能在三十年间打败唐婳,洗刷掉今日之辱吗?”
来人,正是云瑶。
见到云不凡连头也没回就知道来的是自己,云瑶也没有丝毫意外,毕竟她每次都是这么刻意发出脚步声来的。
“若是其他人,那瑶儿自是不信的。”云瑶加快脚步来到云不凡身侧,将裙摆提起些许后缓缓坐到云不凡身旁,“但既是凡哥哥所言,那瑶儿自然是信的。”
“三十年说长也不长,但说短却也不短,以凡哥哥的天赋,若再有些奇遇,那也并非天方夜谭。”
听着云瑶的话语,对上她那双眼睛,云不凡心中满是感动。
这些年,若非是父亲云景及云瑶,他云不凡即便不心生短见,心境韧性也不会如这般坚韧。
“瑶儿,我决定了!”云不凡突然站起身来,向着断崖处一步一步走去,一手抬起,指向高耸密林,语气异常坚定:
“我要穿过这片奇林,去往险地寻求奇境,不求得问仙之法,誓不还家!纵是九死一生……我也无惧!”
看着云不凡的背影,云瑶目光灼灼,眸光闪动,似想起了什么,半晌后才逐渐回过神来,唇角微抿,带着一丝笑意站了起来。
向云不凡走去,很快便来到云不凡身旁。
“我相信凡哥哥终有一日,不光一鸣惊人,更能问仙!甚至……斩仙!”
闻言,云不凡心中一震,眼前也不由得开始浮现出先前在云家大堂,唐婳,还有那些穿着清一色青袍的仙人。
他们看上去都很孤傲,目空一切。
便是在场的凡人很多,可他们的眼神中却似乎不存在凡人一样,个个浑然天上仙人,一言一行掌握着无数凡人生命。
若终有一天,他真能将这些仙人斩落凡尘……
光是一想,云不凡的脸色便开始有些涨红起来,心中更是尤为激动,好似先前遮挡住他前方道路的迷雾,在这一刻全然散开。
得见云阳!
“本以为今日云家大堂之言已够猖狂,没成想,你们两个凡人,竟还敢肖想起斩仙来了……你们,已有取死之道!”
这时。
一道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入云不凡,云瑶二人耳中,可怕的攻势更是不断摧残着两人识海。
噗!
几乎在话语落下之际,云不凡,云瑶嘴里便开始涌出一口鲜血来,双腿一软。
齐齐瘫坐到地上来。
云不凡的情况比之云瑶还要凄惨!双眼眼角,双耳,鼻孔,还有嘴角都开始有鲜血溢流而出。
云瑶见状,面上多了些惊慌之色,连爬到云不凡身旁,关切道:“凡哥哥!”
不知何时。
一名穿着青色长袍,两边肩头上还各有一道红纹蔓延至袖口的男子,依然出现在断崖附近,云不凡,云瑶二人身后方。
他看上去仅有二十多岁,长得有些英俊,但那一双眼中,却满是睥睨一切的神色。
“连听我一语都差点死了,就这,还想着斩仙?”
看着云不凡全身无力,瘫软在云瑶怀中的画面,许甄冷笑一声,双手环抱于身前嘲弄道。
在云家大堂中,云不凡的那些话语让许甄听得十分恼火!
自他踏入纳仙境,成为真正仙人的那一刻起,所遇凡人哪个不是如见神明般恭恭敬敬?
便是同为纳仙境的仙人,也会因为他是道剑宗弟子的缘故客客气气。
可跟着唐婳来了一趟云家……竟有个蝼蚁般的凡人出言不逊!更是定下三十年之约!
即便此蝼蚁出言不逊,和定下三十年之约的针对对象并不是许甄,可许甄仍旧感觉身为仙人的光环被一个凡人冒犯了。
却又因为唐婳的关系,许甄不好当场发作,也不好明目张胆灭了云家。
这才尾随云不凡来此。
本来也只是想小施惩戒一番,哪曾想竟又听见了惊世骇俗之言!
这才一怒之下向云不凡,云瑶二人动用仙识攻势,当然,只是动用了一丝。
否则云不凡和云瑶早就去见阎王了。
“凡哥哥?凡哥哥?你没事吧?说句话呀……”云瑶抱着云不凡轻轻摇动,见云不凡目光不太对劲,好似失神了一般,她的心中不由一紧。
“他还真是个废物,该不会就听我说句话,识海就都被震散,沦为傻子了吧?”
许甄见状,顿时露出惬意的笑容来,好似云不凡真成了傻子一样。
此话传入云瑶耳中,瞬间令云瑶回头,一双眼中充满了杀意,突然一道剑指划出,指向不远处的许甄!
刹那间。
数十道剑气猛然出现在许甄周遭,在短短两息间便化作实体,从各个方位向许甄杀去!
可惜。
许甄仅仅只是让体内的仙力扩散,便将云瑶化出的数十道剑刃尽数毁去。
几近云瑶全力的一击,除了能给许甄身上的青袍有些晃动之外,竟全然没了其他作用……
许甄看向云瑶的眼神中多了些杀意,冷冷道:“凡人就是凡人,只知天高,却不知究竟有多高!竟还敢主动向本仙动手?”
说罢。
右脚突然踏出,看上去似乎只是在地上轻轻踩了一下,却令整座山峰剧烈震动起来!
在其脚尖断崖处,更是开始出现一道裂纹。
“若非担心唐师姐责备,本仙又怎需如此麻烦费事?祝你们好运。”
许甄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随后,一股恐怖的压迫力瞬间压在云瑶,云不凡二人身上!
本就已经开裂的断崖,此刻再多了云不凡二人身上的压迫力,当即就撑不住了。
瞬间断裂!
云瑶,云不凡两人也跟随着往山崖之下坠去!即使云瑶有心想要带着云不凡这块断崖,可身上的压迫力根本无法让她离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周边景色不断迅速往下挪移,冲刷到身上的风力越来越庞大。
许甄站在断裂处,看着已经下坠约有四五十丈的云不凡,云瑶二人,笑意渐浓。
念头通达了啊!
下一瞬。
许甄面上笑意有了些僵硬感!
他能明显感知到一股完全不输于他的仙力波动,突然在此地扩散出来。
紧接着。
他压制在云不凡,云瑶二人身上的压迫力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下坠的断崖平台上,云瑶和云不凡的身影更是不见了踪迹。
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让许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猛然转身。
不知何时,云不凡和云瑶二人已经出现在许甄后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底下。
一名穿着黑袍,面戴黑铁面,将面容完全遮挡住的男子站在云不凡身旁,其体内仙力更是涌入云不凡身躯内。
一会儿功夫。
本眼神有些呆滞的云不凡再度变得清明。
“你是何人?胆敢管我许甄的事儿??”许甄冷着一张脸,向那名黑袍男子沉声道。
黑袍男子却像没听见一般,此刻正在用低沉的话语同云不凡交谈着。
这让许甄怒火中烧!
庞大的仙识瞬间朝着那名黑袍男子涌去,黑袍男子脸上戴着的黑铁面具虽有隔绝识力探查的功效,但层次并不高。
不过几息间,许甄的仙识便已透过那张黑铁面具,看清了黑袍男子面具下的那一张脸!
他那张脸看上去约摸三十多岁,脸上还有些麻子,伤疤痕,乍一看,便不明觉厉。
绝对是个狠角色!
“好大的胆子!竟敢伤了我家小姐?说吧,你想要怎么死!”
黑袍男子突然向许甄冷言道,低沉地话语中夹带不少仙识攻击,一股股森然的杀气更是从其身上爆发!
此言一出。
许甄顿时感到诧异,缓过来没一会的云不凡更是一头雾水,云瑶则是皱起了眉头。
第29章 各借虎威
伤了此人家的小姐??
谁?
这一瞬间,不论是许甄,还是云不凡,目光皆是不约而同的落到了云瑶身上。唐婳
毕竟在场的人中,也就只有云瑶一个女子了。
“你家小姐?一介凡人女子,竟还能让你一名纳仙境仙人效力?云家当真这么有能耐?”
许甄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打算问出对方的背景,以免不小心招惹到惹不起的存在。
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并成功修炼至纳仙境后期,靠的就是他会察言观色这一项“能力”!
知道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
见许甄将先前嚣张气焰收拢起来数分后,叶安世心中都乐开花来了。
是的。
这个戴着黑铁面,突然冒出来并救下云不凡,云瑶二人的黑袍男子,正是叶安世!
当时在云家大堂,叶安世本想跟随唐婳等人一同出府,毕竟热闹也已经看完了。
但却注意到许甄悄然离去的画面,叶安世略微思索,便悄悄跟在许甄后方不远处。
许是云家府中都是凡人的缘故,许甄警惕心并不是很高,并未发现叶安世。
或是发现了叶安世,却根本不在意。
故而,许甄直到对云不凡,云瑶二人下手,也都没察觉到叶安世的到来。
而许甄毕竟是叶安世的同宗师兄弟缘故,叶安世也不想把许甄的关系弄得太糟糕。
便戴上在百域中,隐藏身份百用百灵的阻识寒面,顾名思义,能够阻挡他人灵识探查的面具。
不过[阻识寒面]毕竟是下界灵物的缘故,叶安世担心挡不住许甄仙识,便又额外在脸上套了张人皮面具。
阻识面具是用来迷惑许甄的,能让许甄认为面具之下的那张人皮面具就是叶安世的真容。
只要许甄不是那种疑心重的人,叶安世便相信许甄识破不了。
果不其然。
这会儿听到许甄问询自己为何为一介凡人女子效力,又谈及背后家族后,叶安世便知道了一件事。
许甄,已然相信自己面具之下的那一张“面孔”!
为避免意外,叶安世还是率先压下心中情绪,这才用低沉的话语继续道:“你什么档次,还想知道我家小姐姓氏名讳?”
叶安世后方的云瑶听后,瞳孔微缩,不可置信的盯着叶安世背影,仿佛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一般。
待见到身边的云不凡看向她那副欲言又止地画面,云瑶心中气急,小手缓缓握成拳头。
她不早就交代下去,莫要暴露她的身份吗?尤其是当着云不凡的面!
眼前这个黑袍男子,究竟是家里哪个长辈派来的?连培训都没有培训就往这边加塞了?
“你说我什么档次??我乃道剑宗……内门弟子许甄!与座席弟子唐师姐交好,更与宗门执法堂大长老关系匪浅,若我受辱,定会为我出头!
你算什么东西?又是什么档次!”许甄面部有些许抽动,一口气将话全然说出。
这让叶安世听了都不得不佩服这个许甄了。
好家伙!
抬高他自己身份,说是道剑宗内门弟子也就算了,竟然连带着唐婳的身份也抬高了,最后强行胡诌出和执法堂大长老关系很好的话语来!
最主要的是这货说出这些话来时还脸不红心不跳的,也不知究竟跟多少人扯了多少谎。
这才练就出这么厚的脸皮来。
“不过是刚跻身入齐天仙州一流势力末端的道剑宗弟子罢了,还不配知我家小姐名讳,更不配知小姐是何家族。”叶安世道。
语气没有半分变化,根本没有被许甄那些话镇住,看上去分明就是有恃无恐!
这让许甄心里也变得有些没底,心中更是生了些悔意。
早知云不凡身边的这个女子来头这么大,就不该来招惹她,或是趁着云瑶不在云不凡身旁再来寻场子才对!
现在好了。
竟置身于麻烦旋涡中心了。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黑袍男子是不是在诓骗他,却也不能确认对方所言是假的!
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
许甄内心挣扎许久,最终猛地一咬牙,向叶安世拱手鞠身,“此事是我唐突了,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说罢。
许甄意念一动,手指上戴着的储物戒猛然闪起一丝青光,而后,一把紫色的剑刃便出现在其身前。
“此剑品阶为后天阶极品仙器,品阶虽低了些,却也算得上一件不错的仙器,许某,愿以此剑,向阁下,以及那位高贵的小姐致歉。”
话音刚落。
紫色剑刃便自行飞到叶安世面前停下,一股淡淡的紫色仙力从剑中溢出。
看上去倒像些奢侈品。
云瑶见状,不由多了些讥笑来,后天阶仙器在她族里,也只有一些凡人仆从看得上。
眼前这个黑袍男子明显是仙人,在族里应当算得上自己人了,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后天阶仙……
“既如此,那此物我便代小姐收下了,这也仅仅只是看在你未真正伤着小姐的份上,否则,别说后天阶的仙器了,就算是先天阶,圣阶,哪怕是仙阶的仙器!此事也绝对不能这么善了!”
叶安世说话的声音提高了些,更带有一丝毋庸置疑的语气,好似说地都是实话一样。
这瞬间让许甄,云瑶两人额头上多了几条黑线。
倘若叶安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把那紫色剑刃迅速收进储物戒内地话,他们还有那么一丢丢能相信其所言。
见云瑶的脸色还有些不大好看,许甄也不敢继续久留,免得引起云瑶不快,出现些不好的情况,继续同叶安世客套几句后便冲天而起。
没一会儿便消失在半空中。
叶安世站在原地,仙识扩散,双眸凝视着许甄离去方向许久,都没有感受到许甄的仙力波动后,这才侧转过身。
看向云不凡及云瑶二人,云不凡二人此刻也在看着叶安世。
眼神各异。
不过云瑶眼里明显还有些责备之色,看上去并不太友好,令叶安世嘴角不由暗暗一抽!
好家伙。
这么看的话,这女子背后还当真有大家族坐镇呗?
叶安世轻咳一声,仙识再扩散了一些,仍旧没有感觉到许甄的仙力气息后,这才抬手将脸上的黑铁面摘下,指头在脸上轻点一二。
下一瞬。
叶安世那张看上去有些狠厉的脸瞬间化作一股雾气,于天地之间消散。
真容完全展露在云不凡,云瑶二人眼中。
“是你!”云不凡惊呼出声。
眼前这名黑袍男子,可不就是不久前,在云家大堂给他送纸、笔的仙人吗?
可是他之前穿着和那个自称道剑宗内门弟子的许甄一模一样啊……竟不是一路之丘?
别说云不凡了,这会儿的云瑶更是当场懵圈了。
本来还以为叶安世是她族中长辈担心她安危,便派出仙人来护他。
没成想,此人竟是随着唐婳来退婚的那一行歹仙之一?
“我叫叶安世,叶子的叶,安慰的安,世人的世。”叶安世笑着道,随后看向云瑶,微微拱手,“方才擅自为这位姑娘编造一些不存在的背景,实属失礼。”
“无妨无妨,仙长此举也是为了少生事端,更别说还是为了我和凡哥哥的安危了,不碍事的。”
云瑶连连摇头说道,心中却是乐开花了。
她本来已经做好一会儿被云不凡询问的准备了,且临时准备了两种说辞。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展开!能不高兴吗。
直到叶安世同云不凡到树底坐下后,云不凡依旧感觉在做梦一样。
竟然有仙人如此心平气和地在和自己闲聊,且萍水相逢的一次会面,还能让他出手救场!
云不凡心里清楚地很,倘若刚刚没有叶安世出现,那个许甄就算不把他弄死,也得往残的方向弄。
如此一来。
别说三十年后和唐婳一战了,在三十年内能不能突破到三境都成大问题了。
通过一些闲聊,云不凡也知晓了叶安世的身份。
叶安世竟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因天赋还算不错,成功拜入道剑宗。
加上叶安世又说从云不凡身上看到了他曾经的影子,这才接连向云不凡伸出援手。
听得云不凡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了。
这么多年被当成废物的他,除开父亲云景,还有云瑶之外,叶安世在严格意义上可是第一个认同他的人!
且还不是凡人,而是名仙人!仙人的认可!
情绪亢奋之下,云不凡当即郑重道:“叶兄!倘若我云不凡将来当真有了出息,再报此等大恩!”
叶安世听后却摇起头来,伸手在云不凡肩头上轻拍两下,“云老弟,听叶哥一句劝,这步子不要一下迈得太广了,小心摔着,要一步一步走,稳扎稳打。”
“叶哥!我是认真的!”
见叶安世似乎认为自己在放大话,云不凡登时就急了,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起来。
但紧接着,眼神便是一暗。
是啊,他现在不过是名凡人,还只是一境的凡人,连大多十岁未到的孩童都打不过。
说地这些话在叶安世听去,自然就如同听人放屁、吹牛一般无二。
毫无信服力。
见云不凡的反应,叶安世便知到时候了,缓缓站起,向着断崖处走去。
站在断崖边缘片刻后,叶安世摇头轻叹一气,一手紧握,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侧转过身,看向树底下的云不凡,云瑶二人。
“其实,我有把握解开云老弟体内的禁制,让你恢复到以前能够正常修炼的程度,不知云老弟信,还是不信?”
第30章 世间还有这等善人?
此话一出。
本来还在树底下坐着的云不凡瞬间站起,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叶安世身影,想要出声。
可在一时之间,喉咙里竟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云瑶同样也站起来,一双明亮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叶安世,心中有些诧异。
这些年来,云家可是寻了不少人来查探叶不凡情况,却无一例外束手无策。
她也曾让族中一名医师乔装混入云府,并为云不凡诊断过。
可那位医师却也查不出什么,只说云不凡的身体就和正常人一样,根本没有任何不同。
要知道,那位医师放眼整个齐天仙州,那也算得上是享有盛名的医师之一了。
如此人物都看不出丝毫端倪,这叶安世不过是下界飞升上来,有了仙人修为罢了。
竟仅凭借两次会面,便能看得出云不凡不能修炼的问题了?
等缓过来后,云不凡的身体都在颤动着,声音略显尖锐,“叶哥说地可是真的?”
“相信我吗?”叶安世直视云不凡双眸,淡声道。
“相信!”几乎就在叶安世话语落下之际,云不凡便直接出言道。
对此。
叶安世并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云不凡已经废物这么多年了,如今他说能帮助云不凡化解废物的命令。
那云不凡自然会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若他不这么果决,那在云家大堂内,他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面,向唐婳说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些话语。
叶安世看向云不凡身边的云瑶,“云姑娘还请回避,若能尽己所能,拦住想要来此的人,直到治疗结束那就更好了。”
闻言,云瑶有些迟疑。
虽说叶安世帮了云不凡两次,但归根结底,他们也不过第一天相识罢了。
关系没有那么牢固。
若叶安世对云不凡不利,她又不在场,那以云不凡一境的实力……
“瑶儿,听叶大哥的吧,我相信叶大哥一定不会害我的,再说了,以叶大哥的实力,真要害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云不凡说道。
见状,云瑶心中即便有些忐忑,却也只能选择相信叶安世了。
等云瑶离开后,叶安世便向云不凡招手,示意他过来。
云不凡没有起疑,快步来到叶安世跟前,好奇问了声,“叶哥,我要怎么做?”
“简单,把上甲褪去后打坐运功修炼即可,其余的交给我便是。”
“好!”
云不凡依言将衣袍褪去,随后就地打起坐来,功法也随之运转。
弥漫在此地少量的仙气开始向云不凡所在位置聚拢过来,只是开始钻入云不凡体内地仙气少得可怕。
速度更是尤为缓慢,老片刻才有一点点仙气钻入云不凡体内。
叶安世在云不凡身后坐下,一手贴在其背上,鱼龙化神诀运转,仙力开始涌入云不凡体内。
很快。
进入云不凡体内的仙力便全部聚集在一处地方,赫然是云不凡的心脉处!
先前不论是替云不凡驱逐掉许甄的仙识力,或是闲聊之时,叶安世都在探查云不凡的身躯。
看似云不凡很平常,但若是仔细查探的话,定然能发觉到云不凡心脉处,隐隐有一丝不同于云不凡丹田中的仙力存在。
只不过这一丝仙力太过薄弱。
若非叶安世是带有目的性,一直在云不凡身体各处感识,也无法察觉到这一丝不同之处。
且位置又是在心脉处,若一个不小心,云不凡就得心脉受创,不死,也得落个很难消磨掉的重大创伤!
这无疑是让一些想要医治云不凡的医师不敢擅动了。
随着叶安世的仙力不断在云不凡心脉处汇聚,牵引,潜藏在其心脉处的那一丝仙力,好似吸血蚊虫嗅到好喝的血味一般。
不断从心脉处被勾引而出。
一些细汗开始从云不凡额头上出现,他现在只觉得一股压抑感遍布全身,让他有种向身后的叶安世打去一拳地冲动!
可这冲动还是被云不凡坚韧的意志力克制住了。
叶哥现在可是在为他治疗呢!怎能如此那般?
这时,原本还在按照叶安世设想那般被“勾引”出来的一丝奇异仙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竟开始往云不凡心脉处返回!叶安世想要阻拦,可云不凡目前肉身强度顶多也能承受他这点仙力罢了,根本无力阻拦。
叶安世咬了咬牙,“云老弟!长痛不如短痛,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你的肉身也许也会有些创伤,但我有些丹药在,应能治愈,你能接受吗?”
此刻的云不凡面露痛苦之色,脸色也有些发白,可在听到叶安世的话语后,还是第一时间道了一声。
“能!”
叶安世不再迟疑,体内汹涌的仙力瞬间通过掌心钻入云不凡体内。
刹那之间。
在云不凡心脉处,叶安世的仙力突然化作一只金色小手,一把抓住正在缩回心脉处的那一丝奇异仙力!
感受到自己仙力抓住那一丝奇异仙力的那一瞬间,叶安世贴在云不凡后背上的手瞬间抽回!
化作金色小手的仙力也跟着猛然将那一丝奇异仙力揪出!
霎时。
几乎是在叶安世手掌离开云不凡后背之时,一座巴掌大的黑色小塔瞬间从云不凡心口位置后背处冒出。
叶安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飞出的小塔,将其收进储物戒内,一切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还没等叶安世来得及高兴。
云不凡突然惨叫一声,一口黑色的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越发羸弱。
叶安世重新将手抵在云不凡后背处,仙力涌入其体内,逐步帮云不凡稳固身躯伤势。
片刻后。
云不凡的气息开始变得平稳,叶安世这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
“吃了它,我助你运功疗伤。”叶安世道。
这是叶安世打算离开道剑宗时,钟溆一脸愤然的冲到跟前,一把将十几个丹瓶拍到叶安世怀中的疗伤丹药之一。
在下界时钟溆的炼丹水平就已经极高,如今飞升几百年,叶安世相信,以钟溆的目前水平所炼制出来的疗伤丹丹效定然更加惊人才是。
果然如同叶安世所想那般。
在云不凡服用丹药后,随着叶安世帮他炼化药力,方才因为叶安世仙力冲进体内,造成肉身损伤的地方全部恢复了。
不止如此。
在药力的作用之下,原本只有一境的云不凡这会儿更是连破数境!
修为更是达到了五境巅峰,距离六境也只差一步之遥,用不了多久便可突破。
当然,这不单单是丹药的能力,还有云不凡以前早就达到过五境修为的缘故。
两者相融,这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破数境。
不久后。
叶安世已经收功站在断崖处,望着底下的高耸密林,心中很是悸动。
没想到跟着唐婳出来一趟竟还能有这么一个收获!
此前叶安世就猜测过云不凡身上可能有种奇物仙器等,故而才会让云不凡从一名天才沦为废物这么多年。
但具体是什么东西,叶安世在云家大堂内也观察过,并看不出个之所以然来。
直到刚刚将云不凡心脉中的那一丝奇异仙力揪出,这才知道原本属于云不凡“歪挂”的东西是什么。
是一座塔!
而且现在就待在叶安世的储物戒中!
若不是担心被云不凡见到那个小塔后产生什么熟悉感而有所猜测之类的变故,叶安世现在都想要把那个小塔拿出来好好端详一番了。
盘坐在地上打坐的云不凡睁开紧闭许久地眼眸,在感受到丹田中的仙力,以及被仙力滋润,连带着孱弱许久的肉身都变得硬朗许多后。
看着眼前站在断崖边缘的叶安世,云不凡眼眶不禁再一次湿润了。
“叶哥……”哽咽的话语从云不凡口中传出。
听到声音,叶安世这才转过身来,见云不凡这般模样,不禁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没有多余的话语。
仅仅是来到云不凡面前,将其从地上拉起,又在肩头上轻拍一二。
这些寻常的动作,却让云不凡感受到了重视感,内心尤为温暖,再想到之前叶安世所说在道剑宗的那些经历。
云不凡眼里多了一些狠厉感!
唐婳!
等着!等我实力够了,便新仇旧账一起清算!
“云老弟,既然已经帮你解决难事,我也是时候该走了。”叶安世的话语打断了云不凡思绪。
“叶哥,你于我云不凡有大恩!怎么能……”
“哎?云老弟这话说的,好像叶哥我在觊觎你的恩情这才出手相遇一样。”叶安世故作不悦道。
这瞬间让云不凡感觉到失言,正欲继续出言挽留,却见叶安世连连摆手。
“行了,有缘自会相遇,只要云老弟你莫忘了我叶安世,那便足够了。”
叶安世脚下一动,仙力翻涌,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上天际,临走时,看了一眼仍然站在断崖处的云不凡,离开的速度不由慢了些许。
明明从云不凡身上得到了莫大的好处,又承云不凡对待大恩人一般的待遇,饶是叶安世脸皮有些厚,此刻也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
意念一动。
先前被许甄当作赔礼的紫色剑刃顿时从储物戒中飞出,直向站在断崖处的云不凡冲去!
嘭!
正注视叶安世离去方向的云不凡,只觉得眼前一道紫芒闪过,下一瞬,一道响声突然传入耳中。
直到这会儿云不凡才发现,在他身旁,一柄紫色剑刃静静立于地面之上,剑身处散发出极为森寒的气息来。
光是站在旁边,云不凡忍不住直打哆嗦。
这剑他也见过,是之前那个道剑宗弟子的赔偿礼,说是后天阶的仙器。
即便这是仙人所使用仙器较低的品阶,但终究是仙器,比他们凡人用得好上不知多少倍。
凝视着已经没有叶安世身影的天空,云不凡没想到对方还会送他这么一份大礼!
“叶哥……”
守在后山口处的云瑶时不时往山崖处看去,刚刚她已经见到一道流光冲上天空了。
十有八九就是叶安世。
既然叶安世都离开了,按理来说,云不凡也该下山了才是,可直到这会儿都不见个人影。
该不会,出事了吧……
想到这,云瑶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赶忙朝山上方向走去,刚走几步却又停下来了。
只见一道人影不断从山上掠动而下,身轻如燕,身上还能感受到一股不弱于五境的仙力波动。
此人,不就是她仍在担心的凡哥哥吗?
竟真的成功了!?
一晃眼,云不凡已经来到云瑶面前,诚挚道:“瑶儿,辛苦你了。”
“凡哥哥,你……五境了??”
“嗯!叶哥所言皆真!而且你看,叶哥还把此仙器赠予我了!”云不凡笑呵呵的唤出紫色剑刃。
见状,云瑶是真的惊愕住了。
世上竟还真有这等善人?不但不求回报,还赠送给萍水相逢之人一把仙器?
此人如此胸襟,自己方才竟还在不断恶意揣测?
一时间,云瑶心中满是羞愧之情,同时,对于叶安世的印象也变得异常深刻。
日后回族,倒也可以向他伸出援手,让他能在道剑宗好过一些。
再不济,大不了把他接回族里,有她护着,总比在道剑宗受到其余仙人排挤、欺负强。
第31章 给你吃你不吃?
一处寂静幽深青山之上。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稳稳停留在青山之巅,此人一身黑袍,披头散发,却依旧没能掩盖下他那张逼人帅气的面庞。
正是从云家府邸离开的叶安世。
他并没有去找唐婳等人,毕竟唐婳一行人的目的就是为了退婚,如今目的已然达成,大概率是要返回道剑宗。
可叶安世并不着急回去,或者说,风头没过,那个吕钰心头火气恐怕还没消,依照钟溆的说法。
若回去运气不好碰到了他,那叶安世就是不死,也没有好日子过。
打量一眼周围环境,叶安世满意的点点头,“便在此地开辟洞府,好好修炼一番吧。”
说罢,两块小型圆盘便从储物戒中飞出,伴随着叶安世一念间,一道道无形的阵法猛然从两块小型圆盘中显化。
一一套在底下青山之上,不多时,青山周围便多了些奇幻感。
“早知如此,当初在青域时就该多布下阵法,再浓缩到阵盘中储存了。”
感受到青山周围大小十几个阵法存在,叶安世仍没有多大安全感。
之前还在道剑宗时,就被唐婳等人破了阵法,要知道唐婳那些人在道剑宗内并不算什么“强者”啊!
就这还能破阵……可想而知,下界百域的阵法放在天行界有多不堪。
可惜,现如今叶安世并没有后天阶的阵法,也只能将就了,继续在这座青山上开辟起洞府来。
不多时。
青山接近山巅的位置便多了一处洞口,随着叶安世进入,洞口开始变得虚幻起来,眨眼间,洞口便已然消失。
这座青山看上去依旧如同之前那般。
只是接近山腰到山顶的山体内部,几乎被叶安世“挖”成空心状了。
洞府内。
叶安世将储物戒中的夜明珠一一嵌入墙中,这才让黑暗的场景变得明亮起来。
随意找处空地后,叶安世便迫不及待从储物戒中取出在云不凡身上拿到的黑色小塔。
小塔约摸巴掌大小,共有九层,一层最大,九层最小,在一层门口上边还有一块牌匾,只是牌匾上的字太小了,比针眼还小。
叶安世看了眼,并看不出什么字眼。
一丝奇异的仙力从黑色小塔中散发而出,也是因为它,叶安世才能发现云不凡心脉处的异常。
啪!
叶安世双手拍到一块,搓了搓手,俊脸上多了些期待之色。
现在,就该好好看看属于云不凡哦不是,属于我叶安世的宝物,究竟有何妙用吧!
想到这。
叶安世一指点出,抵在黑色小塔上,体内仙力瞬间汇向指头,开始涌入黑色小塔中。
不一会儿间,黑色小塔塔身上便多了一些金色焰气,这是叶安世的仙力。
“它竟然不吸食我的仙力??”叶安世见状,眼睛不由瞪大几分。
云不凡那点微薄的仙力你就吸食,我这么浑厚精纯的仙力你就不吸食??
叶安世轻吐一口气,当下也不顾小塔吸不吸食自己的仙力了,全部一股脑给它灌进去!
随着仙力强行往小塔内部渗透,漂浮在叶安世面前的黑色小塔开始不断颤动起来。
随着涌入的仙力越来越多,小塔晃动的幅度,力度也越来越大。
猛然间,小塔突然一震!
一股猩红色的奇异仙力骤然爆发,令整座青山不断晃动起来,一条条裂纹也跟着从石壁上显露,不少灰屑从裂纹中钻出,撒向地面。
一时之间,整个洞府内尘土飞扬。
叶安世却丝毫不在意,别说只是出现裂纹,还有灰屑了,就是整座青山都为此坍塌了,他也不在意。
反而涌向小黑塔的仙力更加庞大!渗入塔内的速度也愈发粗暴。
——嘭呼!
一股轰鸣声从小黑塔内爆发而出,原本还对叶安世的仙力无比排斥的小黑塔,这会儿好像饿死鬼一样。
疯狂贪婪的吸食起叶安世的仙力来。
这让叶安世不由一笑,果然,这玩意就是故作矜持罢了,怎么可能放着自己的仙力不吃,就独吃云不凡的仙力?
这般想着,叶安世抵在小黑塔上的手瞬间抽回,一双眸子冷冷注视着小黑塔有什么动静。
因为没了叶安世的仙力涌入,小黑塔没过多久便将涌入塔中的仙力全部吸食殆尽了。
可它像是没有“吃饱”一样,这会儿突然不断对着叶安世所在方向晃动着塔身,仿佛在让叶安世继续给它灌输仙力。
这让叶安世瞬间乐了,一手负后,“你是真贱啊!给你吃你不吃,不给你吃吧,你又想要吃,这算什么?”
小黑塔似乎听懂叶安世说的话一样,正在晃动的塔身慢了下来,直至一动不动。
就在叶安世以为小黑塔这么快就放弃继续吸食仙力的时候。
小黑塔猛然转动,竟化作一束黑红色的光芒,径直冲向叶安世眉心!
速度之快,叶安世都只能看得到几记残影。
下一瞬。
小黑塔便已经钻入叶安世眉心,丹田中的仙力,即便没有叶安世主动运转功法来驱使,仙力也在不断自行向身体各处涌去。
最终目的地,竟都是窝藏在叶安世眉心中的小黑塔!
倒反天罡了!
可叶安世还没来得及制止,眉心处便开始涌现出一股黑红色仙力。
霎时。
叶安世眼前开始变得虚幻起来,整个人仿佛正在不断打转,很难找得到天南地北。
当视野再度恢复,那种奇怪的感觉完全消失后,叶安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识海处。
原本空荡荡,只有仙识(灵魂力)的识海中,不知何时多出一座黑色高塔。
观其模样,除开大招不一样外,其余地方皆与方才那座巴掌大的小黑塔一模一样!
“囚仙塔!”
看着第一层塔,那两扇紧闭的石门上方,那一块牌匾上的字眼,叶安世下意识念道。
随着叶安世话语落下,牌匾上那三个字突然显露出一起黑红色的奇异仙力来。
显然,之前一直都是这块牌匾释放出这种奇异仙力来。
叶安世轻吸一口气,倒也没有过多迟疑,向着囚仙塔走去,待来到石门上方后,一身纳仙境后期的仙力全然涌动。
已然做好全身而退的准备。
随着叶安世放到石门上的双手一发力,不知尘封多少岁月的石门缓缓打开。
不少烟尘从塔中飞出,却被叶安世的仙力完全阻隔,根本无法沾染到他分毫。
刚走进第一层塔内,石门无比突兀的重新闭合起来,令整个一层塔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叶安世不敢托大,意念一动,一柄银白色,长约三尺,剑身有些弯曲好似天上的弯月儿般的剑刃便出现在手中。
正是月牙儿。
可惜,因为嵌在剑柄处的三块天火石都没有了,握在手中,总感觉手感有些怪异。
呼!
一股冷风突然迎面吹拂而来!
塔内瞬间变得通明异常,头上方,更是出现一片星空,一轮弯月高高悬挂在星空之上。
星光灿烂,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这一幕倒显得无比优美。
这时。
叶安世感觉到双脚有种湿润感,垂眸一扫,地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浅水。
水面上满是月光,星光闪烁。
再看周围一眼望不到头的景色,若非叶安世心知这里是囚仙塔内部,还真要以为仍在天行界内了。
“哦?十万年过去了,倒是有客人来了……”一道无比空灵,带着阵阵回声的声音突然从星空之上传下。
令叶安世心头一震!
抬头一看,本该空无一人的星空之上,弯月之下,竟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那人身上满是圣光,一张精致的容颜倒是丝毫没有吝啬,大方的展露在叶安世眼中。
和师尊苏清沫一样,一头银白色长发,却又和苏清沫不一样,她的眼睫毛竟也是银白色!
可惜双目紧闭,也不知那双眼睛如何。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几条锁链,将此人吊在星空中,弯月之下,看上去倒是有些奇异。
叶安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望着天上那名女子,也不知道那些圣光是如何形成。
更不知道如何才能看透那些圣光。
这时,束缚住银发女子的锁链突然化作星光白点,向着星空之上飞去。
没了锁链束缚,银发女子便如鸿毛一般,从星空之上缓缓飘落,纤手微抬,一股洁白的光芒于她身前显化。
光芒散去,一柄弯刀孵化而出,被银发女子牢牢握在手中,唇畔轻启,空灵的声音从嘴里传出。
“接受试炼吧,未来的囚仙塔主……”
叶安世瞳孔骤然一缩!
这银发女子刚说完,一道犹如弯月般的刀气便已出现在他眼前!
毫无武德可言!
若非叶安世时刻做好全身而退的准备,这会儿只怕无法避开这一刀。
嘭呼一声。
弯月刀气落在地面上,却只传来声响,而无半点杀伤力。
这让刚躲到不远处位置上的叶安世看得不明所以,明明那道弯月刀气中所蕴含着一股强大意境,比之剑意意境还要高深。
怎么就只能爆发出这等力量?
难道……
叶安世猛然一剑斩向地面,可此处的地面就好像坚不可摧的仙器一般,连一道浅痕都无法在地面上留下。
仅仅只能让地上的浅层水流多了些水痕。
“果然!并不是她外强中干,而是此地有问题。”叶安世心中想到。
抬眼一看。
那名银发女子这会儿突然将弯刀举过头顶,刀身缓缓挪动,挪动之处皆留下一股洁白的光芒。
逐渐形成一轮洁白弯月!
“未来的囚仙塔主啊……”银发女子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瞳是洁白的月牙形状,原本空灵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尖锐:
“跪下!”
第32章 弯月镜像
一处有些幽暗的山洞之中。
一身黑袍的叶安世盘坐在一处平台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看上去似乎陷入了某种困境。
下一刻。
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叶安世整个人突然站起,不断喘着粗气,目光也在不断打量着周围环境。
待见到此地是他亲自开辟出来的洞府后,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手,擦掉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心有余悸。
就在刚刚。
那名银发女子突然将叶安世拉进另一处空间,在那里,弯月很大,近在眼前。
不管叶安世是飞,还是脚踏实地,都无法掌控自身位置,便是攻势也很难落到银发女子身上。
例如叶安世一剑斩向前方,可莫名的是,那一记攻势突然就落到了后方。
每一次进攻都无比意外,就连挪动位置也是如此,本想向一旁躲去,却莫名的主动向银发女子冲去……最后不出意外,他被那名银发女子一剑枭首。
意识也从识海囚仙塔中回归本体。
饶是如此,那种死亡的感受无比真实!叶安世此刻仍心有余悸。
良久。
叶安世才重新恢复平静,双手紧握成拳,牙关紧咬,“若没有我出现,囚仙塔应当是云不凡的,而他,凭借此塔应当能在天行界纵横。”
“这也就是说,轨迹如若正常,云不凡铁定能闯过那个银发女子的试炼,区别,也只是时间问题……既如此,我当也能闯过试炼!”
自言自语间,叶安世的眼神越发坚定,若他能看到此刻他的神情,定然会感到不可思议。
自叶安世穿越到玄幻世界时,即便在百域中也算是在修炼,但那只是正常心态,能摸鱼的时候还是会摸鱼。
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时间去结交道侣,与这么多名女子有过一段情缘。
但这会儿的叶安世,神情却异常认真,眼底还有些疯狂之色,如柳婉歌这类修炼狂魔一样!
世界没有主角在场,时间运转得很快,转眼间,便已过去一个多月时间。
在夜明珠映照下显得有些昏暗的洞府内。
叶安世依旧穿着一个多月之前的服装,只是他那一头披散着的长发,这会儿看上去乱糟糟的。
时而开怀大笑,时而眼神愤然,险些让人感觉他的精神出现问题了。
“——哈哈哈哈!成了!成了!老子终于成了!”
突然间,叶安世身躯一震,在洞府内放声大笑起来,情到深处,更是一个箭步来到山墙前方,一拳一拳落到墙体上。
恐怖的拳力将山墙打出几个大窟窿,石屑灰屑再一次向洞府内洒落而下。
可叶安世并不在乎,直到将自己一个月来的压力全部发泄出来后,这才停手。
停手的瞬间,眼前山墙已经完全洞穿了,外边刺眼的阳光透过穿洞照射进来。
看着有些刺眼的阳光,叶安世怔住片刻后便轻摇起头来,低笑道:“我也真是疯了,白白浪费一个多月时间。”
这一个多月来,叶安世一直都在囚仙塔一层中度过,根本没有进行过修炼。
且大多数都是见到银发女子的瞬间,就被她一刀打出识海。
花费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叶安世这才勉强捕捉到银发女子挥刀的痕迹,从而避开第一刀。
接下来又花费约摸半个月时间,叶安世方才适应那种摸不清方位,连杀招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打去的诡异镜像。
据那银发女子所言,只要叶安世能碰到她一下,那试炼便是闯过了。
但剩下的时间叶安世并没有去触碰对方来通过试炼,好几次机会摆在他面前,他都没有把握住。
这并不是叶安世不想通过试炼,而是担心通过试炼了,就见不到银发女子——所施展的[弯月镜像]。
是的,她所挥出的那一刀被叶安世命名为[弯月镜像],此招森罗万象,攻势可一化万千,亦可万千归一。
在叶安世看来,比翻云覆雨强多了。
若非银发女子就好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是一味地不断重复着试炼内容,叶安世只怕也无法在试炼途中尝试去感悟[弯月镜像]。
还没说。
经过叶安世没日没夜约摸近半月时间,竟还真让他领悟到一些皮毛了!
故而方才叶安世才会有那般状若癫狂的举动。
这也就是叶安世得到囚仙塔时已经纳仙境,仙识更是比大多数纳仙境强大许多。
否则,根本支撑不了他在识海内,囚仙塔中这么长时间。
倘若让只有五境的云不凡来,只怕一天之内只能进入囚仙塔一次,顶破天也就两次。
根本不能像叶安世这般不分昼夜,足足持续一个多月时间。
就在叶安世想要尝试尝试[弯月镜像]之时,整座青山突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数十道裂痕更是同一时间出现在洞府中,且裂痕数量正在飞速增长。
看上去,用不了半晌,整座青山就要塌了一样。
叶安世眉头微挑,在感受到一个多月前布下的阵法隐隐已经有了破碎征兆后,脸色更是一沉。
没想到才自己一个人不受打扰一个多月时间,还没来得及修炼,就又有不知死活的东西找上门了!
上一次是宗门内的外门弟子,这一次呢?
会是谁?
叶安世一巴掌印在脸上,眼白中充斥着血丝的双眼透过手指缝隙,看向面前被打通的通道,“不管是谁,正好用你来试试新领悟的弯月镜像!”
……
距离青山之外不远处的丛林中。
一名头顶双角,约摸十八九岁的灵动女子正咬牙切齿,盯着面前出现些许裂痕的阵法屏障。
“可恶啊!都怪你挡了小娘的路!”少女低骂一声,一手呈爪,含怒向面前的阵法屏障打去!
一声轰鸣爆发。
伴随着一阵阵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挡在女子面前的阵法屏障顿时破碎。
没了阵法屏障阻挡,女子脚下一动,整个人便迅速向丛林深处掠去。
可刚离开没多远。
数道流光突然从天而降,几名身穿蓝色道袍的男女从流光中纷纷现身,一下便将女子的去路拦住。
见到那几名穿着蓝色道袍的男女,女子脸色微变,连忙想要调转方向,朝后方飞去。
为首的女子见状,冷冷道:“收网!”
话音刚落。
一名名穿着浅蓝色道袍的男女突然在丛林中现身,每人飞行站位都很有讲究,手里还各自有着一道光点。
所过之处,光点都开始化作一条散发着白光的丝线,不过片刻,一张庞大的光网便将女子笼罩在内。
随着那些穿着浅蓝色的男女落地,那张光网也彻底落在女子头上,强大的威压迫使女子也跟着被压制到地上。
“可恨的杂人!若非此地有阵法阻拦,你们压根追不上小娘!”
被巨大光网笼罩在内,被迫落到地上的女子面露怒色,怒喝一声。
其嘴里的两根虎牙骤然变得更加尖锐细长,原本看上去娇小的身躯,此刻突然变大!
不过眨眼间。
原先在光网之下显得无比渺小的女子,此刻竟化作一头黑色蛟龙,黑色的妖力不断从其身上涌现,形成一股股淡薄的黑雾。
将一整只黑蛟包裹在内。
在黑蛟挣扎之下,那一张光网竟硬生生被它撕碎,令手中冒有光点,穿着浅蓝色道袍的男女纷纷向四周摔落。
引起阵阵尘埃?
黑蛟身躯不断在丛林中匍匐前进,黑雾很快便将这一片丛林弥漫住,竟连阳光都照不透这股黑雾。
穿着蓝色道袍为首的女子看着黑蛟在黑雾掩护中距离越来越远,眼神瞬间变得冷厉起来。
“若非我蓝芷正好缺一头护道仙兽,又岂容你跑了这么长时间,早该陨落了!”
“你不对此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跑……跑得掉吗!”
蓝芷体内仙力涌动,道袍袖口中突然冒出一段蓝色绫带,随着蓝芷一手甩出。
蓝色绫带越变越长,猛然没入黑雾中,黑雾看上去并没有给蓝色绫带迷惑到,反而像是早锁定到黑蛟了一样。
一入黑雾,便直直向着黑蛟冲去!
黑蛟猛然回头,张嘴便是喷出一团黑火,直直冲向身后越发靠近的蓝色绫带而去!
没想到的是。
这蓝色绫带好似长了眼睛一般,在半空中无比灵活地避开了黑火,再度伸长!
已然缠绕到黑蛟尾部,且正在迅速向着蛟首位置环绕而来。
黑蛟自是不肯束手就擒,从丛林中猛然冲上天空,想要以速度摆脱掉蓝色绫带。
可它明显高估了自己的速度。
黑蛟刚冲上半空中的瞬间,蓝色绫带便已经来到蛟首之处,猛然收紧!
这绫带明明看上去很薄弱,似乎黑蛟略微发力,便可将蓝色绫带给崩碎。
可真当黑蛟被缠住,且绫带越发收紧之后,这才发现并不如表面看到的那样。
这绫带,异常坚韧!
黑蛟便是浑身解数,也无法从蓝色绫带中挣脱出来,反而因为它的挣扎,蓝色绫带越发收紧。
不知何时。
一身蓝色道袍的蓝芷已然出现在黑蛟头上方不远处,一手抓住蓝色绫带另一端,低眸垂帘道:“孽畜,还不臣服?!”
“贱人!若你愿意放开小娘,再给小娘磕三个响头,小娘也不介意臣服于你!”
黑蛟口吐人言,蛟爪不断挥动,还没有放弃从蓝色绫带束缚中逃离。
闻言,蓝芷另一只手中赫然多了一柄蓝色短刃,冷眼看着黑蛟,“孽畜便是孽畜,不识人言,那便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说罢。
蓝芷猛然化作一道流光,几乎是一瞬间便已来到黑蛟面前,手中短刃更是一把朝着黑蛟脖子位置斩去!
蓦然间。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乱闯乱撞,扰人静修!”
第33章 小试牛刀
声如轰雷,音如暴风!
蓝芷斩向黑蛟脖子处的短刃前方,突然冒出一柄银白色长剑来。
长剑短刃相互触碰。
一股不俗的爆发力骤然爆发!
蓝芷对此有些始料不及,在这股爆发力之下被带着向后方倒飞而去,足足约有二十丈距离方才稳住身形。
这让蓝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来救那头黑蛟!
黑蛟似乎也没想到,一双龙眼瞪得老大了,直勾勾地看向前方,那柄同样被爆发力冲出去的银白色长剑。
这剑……好生眼熟啊!
这时,一名穿着黑袍,披头散发的男子突然出现在黑蛟前方不远处,一手轻抬。
被冲出去的银白色长剑就这么漂漂亮亮地落到男子手中。
——嗡!
剑身轻颤着,发出一声声悦耳的剑鸣之声,随着黑袍男子一手抵到剑身上,剑身不再颤动。
剑鸣声这才消止。
叶安世一手在月牙儿身上轻轻抚动,“以你的品阶,对上仙器果然还是有些太吃亏了。”
月牙儿,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跟了他,那个画面叶安世至今都忘不了!
那是他第一次离开问剑宗的时候,刚出问剑宗范围,一个不慎,被地上的一块“石头”绊倒在地……站直身后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柄锈迹斑斑的剑刃陷在地底下。
绊倒他的也不是什么“石头”,而是颜色已如石子一般的剑柄。
那锈迹斑斑的剑刃,便是现如今在叶安世手里的月牙儿。
它不一般,是极为罕见的成长性灵剑,说是灵剑,倒不如说是魔剑来得贴切。
因为它的成长性,是要由鲜血来达成的!为此,叶安世在百域时让不少妖兽莫名有了血光之灾。
这时。
黑蛟也见到了叶安世的真容,龙嘴当下大开大合,便要惊呼出声来:“竟然是你叶……”
嗡!
黑蛟话还没完全说出,一声剑鸣便已然响动!
一股滔天的剑势瞬间压在黑蛟身上,恐怖的压力瞬间就把它连带着蓝色绫带带到地上。
将大片丛林树木压断压平,掀起不少烟尘。
“孽畜,休要乱攀关系!”叶安世缓缓将月牙儿贴至身后,冷然道。
看似压到黑蛟身上,声势浩大的剑势其实并没有太大伤害力,连黑蛟身上的鳞甲都没能破开。
可这剑势却足以让黑蛟头晕目眩了!因为它和叶安世是真认识的啊!
怎地现在,叶安世突然就翻脸不认兽了??
黑蛟抬起蛟首,正欲要继续向叶安世说出自己身份,叶安世的话语却率先传入其耳中。
“金鹰山外门长老叶城,你们是何人?竟敢扰了本长老静修!”
只见半空中的叶安世眯着双眼,看上去怒火中烧的模样,正向方才对它出手的蓝芷质声问道。
叶城?
那谁啊!
黑蛟一头雾水,一时间竟摸不清叶安世的身份了,毕竟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天行界这么多人,纵是有一个和叶安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另一边。
莫名其妙和叶安世交手一番的蓝芷心中本来憋着一团怒火,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叶安世率先出声夺人。
且还声明她们扰了他的静修……这瞬间让蓝芷有种有气无处泄的感觉。
毕竟人家说的在理,她们跟着黑蛟来到这儿声势浩大,的确是扰了对方静修在先。
同叶安世视线对视,蓝芷面上没有丝毫怯色,不卑不亢道:“重阳观内门弟子,蓝芷。”
对方虽说是金鹰山的外门长老,可也不过纳仙境,她蓝芷同样是纳仙境,且还是纳仙境巅峰。
根本不需要对此人感到怯懦!
这时。
其余重阳观的弟子纷纷赶过来了,一部分人落到地上,将黑蛟围拢起来,防止黑蛟又跑了。
另一部分人则是飞在半空中,呈现包围之势,将叶安世困在中心之处。
叶安世扫了一眼周围的重阳观弟子,除了那个叫蓝芷的女子仙力浓厚,能给自己带来些许威胁感外,其余人都一般般。
修为大概都在纳仙境后期以内。
“原来是重阳观的弟子!本长老与你们观中长老也有些交情,不知,是哪位长老与你们一道同行啊?”
叶安世俊脸上突然多了一些和善的笑容,客客气气地向蓝芷说道。
明明方才还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态度和方才而言差距很大!
这也让蓝芷心中一松,她自然能听得出叶安世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
否则也就不用无端说和她重阳观长老交好的话来了。
既然能避免祸端,那当然是和气为贵,故而,蓝芷的语气也缓和不少,轻声道:“我等只是偶然见到这头黑蛟,便想要将其收服,观中长老并未随行。
若叶长老肯一道出手,一同降服此黑蛟,蓝芷感激不尽!”
说罢,蓝芷便向叶安世施以一礼。
其余重阳观弟子见状,原本紧绷着地神经,也在这一刻跟着松懈几分。
不想。
叶安世身影突然不断闪烁,一晃眼间便已来到一名纳仙境初期的重阳观弟子身前。
一声剑鸣响动!
叶安世却已经出现在另外两名重阳观弟子身后,两指并拢,在沾了些血液的剑身之上抚动。
一道剑芒骤然浮现。
于叶安世身后的三名重阳观弟子咽喉处突然各自出现一道整齐划一的剑痕来!
血液喷涌而出。
三人下意识用手捂住咽喉处的剑痕,可鲜血仍旧堵不住,反而越流越多。
不一会儿间,三人连停留在空中的能力都没了,一同向着地面坠去,彻底没了动静。
声息全无!
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重阳观众人整傻了,尤其是蓝芷,此刻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满是疑惑不解之色。
“你干什么!?!”蓝芷尖声道。
本来还想着若眼前这个金鹰山外门长老肯出手相助那还能减少不少麻烦。
便是不出手也没关系,反正话也说出去了,对方肯定也不会继续留在这儿,打扰他们收服黑蛟。
没想到,此人不但不出手相助!也不就此退离……反而还向她的师弟师妹下了杀手!
闻言。
叶安世不由多看一眼蓝芷,有些耐人寻味的笑了起来,“看来你们这些年轻人经历的不多……没有宗门长老随行,还敢和我叶城如此嚣张?不知谦卑?!”
“狂妄!你莫不是以为你一个纳仙境后期,能在我们这么多人手中全身而退?”
“话有些密了。”叶安世摇摇头,并没有打算继续理会蓝芷,随手便将月牙儿举过头顶。
剑刃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弧度划动,仙力骤然涌出,令剑刃所过之处,皆留下一道浓郁的流影。
过不两息间,一轮看上去有些“娇小玲珑”的弯月便在叶安世头顶上方显化。
“本座并不是要在你们手中全身而退,而是想看看,能不能把你们全杀了……以泄我心中火气。”叶安世幽幽道。
霎时。
一股奇怪的意境突然自叶安世身上扩散而出!令蓝芷面色骤变,正欲让一众师弟师妹一起出手,叶安世冰冷的话语便率先传入耳中。
叶安世一把将月牙儿向着前方轻轻斩去,面无表情道了一声:“镜像展开。”
一时间。
蓝芷等人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阵轰鸣之声,眼前景色骤然变换,整个人好似都被定住了一般。
难以动弹!
眨下眼睛的功夫,整个人便已然来到一片幽静的空地,双脚处更是感到一阵浸湿感。
低头一看。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踩在浅水中,水面将天空上的星星,弯月一一映照。
显得格外璀璨。
一身黑袍的叶安世踏空而行,头上方的弯月好似都快要触碰到他头顶了一样。
噗通!噗通……
几名重阳观弟子突然一屁股倒在浅水中,溅起些许水花,引起几道声响来。
这让蓝芷不明所以,也不敢放松警惕,握有短刃的手迅速抬起,想要做好战斗准备。
不想,她感知中明明抬起地是握短刃的手,可真正抬起来的,却是空无一物的手……
又几名重阳观弟子摔到浅水中,个个面露茫然之色。
这让踏空而行的叶安世心中暗暗爽快起来,自己一个多月前所经历的,也有人经历了!
而且看上去比自己还要不如。
“人多,修为高,并不代表一切。”叶安世一步一步从空中走下,一双眸子冷冷扫视这蓝芷等人,“现在的你们,连自己迈出哪条腿都不知道,如何与我斗?”
话音刚落。
叶安世一个闪身便已来到一名重阳观弟子面前,随手抬起月牙儿。
这让那名重阳观弟子如临大敌,连忙施展防御法术,可本该于他身前防护的法术竟去护住他后背了……
噗!
叶安世一剑斩下,鲜血飞溅,将清澈见底的浅水染红几分。
那名重阳观弟子直挺挺倒向浅水中,再也没了动静。
叶安世没有多看他一眼,径直向附近的重阳观弟子走去。
那些重阳观弟子纵然有心对叶安世下杀手,出杀招,可此刻的他们却宛如新生婴儿一般,连走路都不会。
便是能使出术法,也根本打不到叶安世,反而痛击了同观师兄弟姐妹。
半晌间。
清澈的浅水已然变得透红,一具一具重阳观弟子的尸体倒在浅水中。
叶安世一剑穿过蓝芷心口,看着她那张漂亮脸蛋逐渐变得苍白,血液从嘴角处溢出的模样。
心中并无他想。
近五百年间,死在他叶安世手中的人可不在少数,美女自是有的。
看着眼前的叶安世,蓝芷眼中血丝越来越多,想伸手向叶安世抓去,可手却没动,腿反而向着后方踢去。
这种感觉很不是滋味,就像是玩游戏时操作按键全被人恶意调整后的茫然感。
这让蓝芷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念头,弱弱道:“你我,无冤无仇,为何如此……”
“扰我静修在前,伤了那头黑蛟在后,又无观中长老随行……你们不死,我念头不通达。”叶安世附身至蓝芷耳边,低语一声。
便一把将月牙儿拔出,剑身落在蓝芷身躯上,将其拍到远处较为干净的浅水区域。
第34章 小娘早就知道了!
……
看着本该在半空中的叶安世,以及一众重阳观弟子突然莫名消失在原处,连仙力气息都感受不到,独独留下一轮弯月状的剑气后。
黑蛟一双老眼不断眨动着,显得尤为惊憾!
半晌。
本来越收越紧,缠在它身上的蓝色绫带好似没了力气一般,越发无力力。
黑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挣脱蓝色绫带的机会,身上黑雾冉冉升起,庞大的身躯在此刻越变越小。
不一会儿间。
黑蛟已然不见踪迹,一名头顶双角,约摸十八九岁,看上去无比灵动的女子突然从蓝色绫带一些间隙中飞出。
落至地上凸起的一块大石子上。
一双小手微微一抬便叉在腰间,略有些圆润的脸颊上多了些“鱼鳃”,气呼呼道:“有能耐就和小娘一对一真刀真枪干上一场啊!动用仙器算什么本事?”
说罢。
灵动女子搭在腰间的手猛然拍出,一团冒着黑焰的黑火径直朝蓝色绫带冲去!
就在黑火即将触碰到蓝色绫带的瞬间,蓝色绫带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突然不断扭动,犹如一条灵活的蛇类一般。
轻而易举便避开了那一团冲来的黑火。
瞥见这画面,灵动女子气地直跺脚,令脚下凸起的石块都出现不少裂纹来。
正当女子想要故技重施,毁掉那重阳观弟子的蓝色绫带时,蓝色绫带不知何时已率先来到她面前。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再度将化作人形的灵动女子捆绑起来。
灵动女子越是挣扎,蓝色绫带就收得越紧!瞬间让她有些傻眼。
没想到这破绫带在没有主人在场操控的情况之下,竟还能把她给反杀了……
“莫小小,你怎么还是这么蠢啊?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一道调侃之声骤然传入灵动女子耳中,这让接近爆发边缘的灵动女子瞬间亚麻呆住了。
当下也顾不上缠在身上的蓝色绫带了,猛得抬眼一看。
原先只剩下一轮弯月的半空之中,不知何时那一轮弯月自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名披头散发的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那张俊脸上正挂着一抹陌生而又熟悉的笑容,那双眼眸的眼神看上去也无比柔和。
比之先前此人看她的眼神要好上不少!再加上方才他说出莫小小这个名字……
“你不是金鹰山外门长老叶城?”莫小小眨眨眼,眼里似乎带有三分疑惑,三分不解,四分憨傻向叶安世道。
这瞬间就让叶安世止不住声的笑了起来。
是的。
在叶安世从开辟出来的洞府中赶来此地,见到那头被蓝色绫带缠住,即将被斩首的黑蛟时,便认出了这头黑蛟究竟是谁。
可不就是除开南宫允儿之外,他最后一任前道侣莫小小吗?
莫小小,原是兽域黑蛇族一员,后偶得机缘,年岁不过五百便蜕蛇化蛟,得以化成人身。
足以在整个黑蛇族史中留下浓墨一笔。
只是让叶安世有些没想到的是,今年莫小小满打满算也才刚好千岁吧?蜕蛇化蛟也才过去五百年。
她现在头上竟已生出一对龙角来了……倘若再过去几百年,是不是真就能蜕蛟化龙了?
“你果然是叶小鬼!”
听着叶安世那有些奇特的笑声,莫小小恨恨道:“还不快点给小娘松开这该死的绫带!”
“嗯?”叶安世笑声一止,面上重新恢复成风轻云淡的模样,手里更是多出一段发带。
并没有着急去给莫小小松开蓝色绫带,反而在空中不紧不慢地打理起披散的长发。
期间莫小小持续炮轰的话语,都被叶安世自行过滤了。
不一会儿间,散乱的长发已经被叶安世束成马尾状,额前的发丝叶安世并没有多去管理。
“莫小小,在下界兽域你管我叫叶小鬼,我并不太想与你计较。”
“但在这上界,你该管我叫什么?”叶安世饶有兴趣的问道。
话音刚落。
叶安世那一身纳仙境后期的仙力骤然爆发,令空中洋溢着肉眼可见的金焰。
仿佛只要叶安世意念一动,这些已经实质化的仙力便可在顷刻间化作杀招一般。
本来还在“炮轰”叶安世的莫小小见状闻言,瞬间禁声,良久后,试探性道:“叶大鬼?”
叶安世额头上多了几条黑线,没有说话,而弥漫在天空上已然实质化的仙力却纷纷化作一柄柄剑刃。
剑尖齐齐对准了底下的莫小小。
见此,莫小小小嘴动了动,最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突然别过头去。
“你杀了小娘吧,反正这天行界也没什么意思,那些杂人处处针对小娘也就算了,你也这么对小娘。”
越说,莫小小就好像回忆起在天行界一些不好的画面来了一样,越来越委屈。
最后的语气更是变得哽咽无比。
这让叶安世听了,本来还想挑逗她一番的念头也彻底消了。
一念间。
漫天的仙力骤然消失,缠在莫小小身上的蓝色绫带也在此时松开了她。
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直直向叶安世冲去,被其一把握在手心中。
“这东西已经成无主之物了,方才你只需要用你的妖力强行操控它,它自然不会有什么威胁力。”
拿到蓝色绫带的瞬间,叶安世看了眼落在碎裂石块上,低着头的莫小小,不由出言提醒道。
可莫小小依旧沉默不语,这让叶安世瞬间感到有些头疼,化作一道流光便来到莫小小旁边宽慰起来,“我刚刚可都是学你的,你忘了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吗?”
闻听此言。
莫小小眼前瞬间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叶安世的画面来。
那时,她早已蜕蛇化蛟三百年,于黑蛇族中的地位仅次于老族长,修为也达到了十二境。
在整个兽域中,那也算得上第一梯队的强者行列了。
故而行事张狂至极,就是老族长的话她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能与叶安世相遇最大的原因就是她在青域强行掳来一名美人,本意是想给她那不成器,又对人族女子情有独钟的弟弟讨个妻。
哪曾想那美人竟是问剑宗当时的十大天才之一。
那时叶安世身为问剑宗执剑长老,自然不可能对宗内被掳走的天才弟子视而不见。
便横跨过数个州域,追到了兽域,同样也追到了黑蛇一族,见到了莫小小以及一众黑蛇族。
见面的瞬间,莫小小便趾高气昂向叶安世道出至今难以忘却的话语来。
“我不管你在青域还是百域中什么身份,在兽域,在黑蛇一族中,你该管我叫一声小娘!”
那时。
叶安世早已踏足十四境许久。
那时。
莫小小十二境。
后来不出叶安世所料,整个黑蛇一族,包括莫小小,黑蛇族老族长在内,全被叶安世镇压了!
叶安世成功将宗内天才弟子完整无缺的寻回,连带着将莫小小也一同带回青域问剑宗。
之所以带她回去,也只是让莫小小帮忙圆谎罢了,叶安世可不想让那个天才弟子知道问剑宗还有一名十四境大能者存在。
在叶安世和莫小小刻意营造下,那名天才弟子只以为叶安世和莫小小关系好。
此前冒犯行为也只是因为不知道问剑宗还有叶安世这个“至交”在,这才大水冲了龙王庙。
故而叶安世出面后,才能把她安然无恙的从黑蛇族中带回问剑宗。
为表歉意,莫小小这才亲自护送。
殊不知,莫小小是在叶安世的威逼利诱下才跟着回了青域,最后还成了问剑宗护宗灵兽……
叶安世当时也不知,在他以一己之力镇压黑蛇一族,又强行带莫小小回青域的种种举动,让莫小小春心萌动。
这才主动要当问剑宗的护宗灵兽。
直到莫小小和叶安世坦白,正式成为道侣的那一刻,叶安世方才知晓。
……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趣事,莫小小突然低笑出声来,随后摆摆手,“小娘早就看出来你在和小娘开玩笑,并不是真的想杀小娘这件事了。”
真的如此吗??
叶安世对此保持质疑,不过这话他是万万不会说出来的。
当即便好奇的问起莫小小如何飞升上界来。
毕竟以莫小小不喜修炼的性子来看,想要飞升不可能在和他分道扬镳后的两年内达成才是。
“小娘也不知道。”莫小小连忙摇起头来,随后竟变得有些惊恐起来。
据莫小小所说。
在和叶安世分道扬镳后,她就离开了问剑宗,重回黑蛇一族,可在回族后,她就有些嗜睡了。
有一次实在没抗住便沉睡过去,等再一次睁开眼,她就在一处暗无天日的山洞中了。
起初还以为是族中后辈们给她搬离沉睡之地了,可当出山洞后这才发现,此地根本不是兽域!
且天地中弥漫的也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为精纯、强大的仙力!
后来她在不知不觉中吸食仙气时,修为突破,龙族传承记忆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这才明白这人生地不熟的天行界,是百域上界。
也因传承记忆,她的修炼之法得到大大提升,苏醒后三十年,修为方才能突破到纳仙境。
这段时间莫小小本想依照传承记忆,前往齐天仙州西边的西海,投奔真龙一族去。
毕竟她顶着这一对龙角在人族的地盘中,可谓是寸步难行。
每天都被修仙者惦记着要把她收服,好在她依靠着蛟龙之躯,以及龙族传承记忆的一些术法,在不少仙人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却不想这一次碰到了重阳观弟子,且这些弟子数量还不少,为首之人更是一名纳仙境巅峰!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此人还有先天阶的仙器,莫小小这才着了道。
险些丧命于重阳观弟子手中。
说到这,莫小小便是一脸狐疑地看向叶安世,不解道:“叶小鬼,那些重阳观弟子人呢?”
第35章 寻我作甚?
听到莫小小对自己的称呼,叶安世嘴角便是暗暗抽动了下,不由下意识多打量莫小小一眼。
莫小小,人如其名真的很小。
约摸一米六左右,整个人看上去也无比瘦弱,脸蛋有些圆润,但却又不显胖,倒是颇为可爱。
穿在身上的黑色衣裳显得有些宽松,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件不合身衣裳的。
许是因为她看上去娇小的缘故,她的自称基本上都是“小娘”“小娘”的称谓。
叶安世以前也曾试图让她改过,可她非但没改,还给叶安世按上叶小鬼这个称呼。
意寓叶安世就算是鬼,也比她小……
“怎么这么看着小娘?”
瞧见叶安世的眼神有些不大对劲,莫小小连忙双手捂住有些宽松的衣裳,提醒道:“小娘和你已无瓜葛,眼睛可不能乱看,否则,否则你得负责的。”
叶安世心中轻叹一声。
也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怎么就这么能作呢,连这么憨的蛟龙都能成为道侣。
倘若这事在天行界传开了,那岂不是再告诉那些仙子仙女,啊!你们使劲造吧,俺叶安世选择道侣的标准很低的,傻子都可以。
哦,一不小心想岔了。
叶安世意念一动,月牙儿瞬间从体内飞出,伴随着剑指划动,一轮较小的弯月顿时被月牙儿斩出。
一股奇妙的意境自叶安世身上浮现,下一瞬,被叶安世于弯月镜像中斩杀的一众重阳观弟子尸体便一起从弯月状剑气内掉出。
一同砸至地上。
莫小小看着眼前的一具具尸体,眼里异彩连连,忍不住对叶安世竖起大拇指来。
真不愧是她莫小小看中的男子!就是在这上界,也能这么轻松的灭杀这么多敌人。
还没等莫小小多言,就见到叶安世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瓷瓶来,不由疑惑问道,“这是做什么?”
“毁尸灭迹啊。”叶安世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自顾自的将瓶塞打开,依次将瓶中粉末倒向一具一具尸体,“重阳观我虽没有听说过,但以防万一还是稳妥点好,免得徒增麻烦。”
随着粉末落至尸体上,不过几十息,尸体便开始化作一摊血水,渐渐渗入地底。
连块骨头都没能剩下。
有的,仅仅只是一些储物戒和宝甲宝衣,对此,叶安世也并不感到意外。
一挥手,所有的储物戒、宝甲宝衣等就全部被收进叶安世自己的储物戒中。
这让莫小小看向叶安世手指上的储物戒目光如炬,上界修仙者的储物戒内定有仙器仙石等不少好东西啊!
要知道,她现在可是一样仙器都没有,在齐天仙州内就如过街老鼠般,都不敢与人交谈。
生怕对方心里徒生歹念。
叶安世自然是感受到莫小小的目光了,当下便学着莫小小方才模样,往后方退了几步,双手捂在心口,一脸惧色,“你我已无分点瓜葛,眼睛不许乱看!”
莫小小:“……”
……
“这就是你的修炼洞府?”
看着眼前有些幽暗,显得异常简陋的洞府,莫小小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叶安世。
本来她还以为叶安世来到上界后,再怎么样也比她强吧?
而今一看,这家伙好像就一直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修炼吧??
该不会连上界大好风光都没看过吧?
她虽说整日过得提心吊胆,但也曾去过不少地方,遇见不少令人叹为观止的仙之气象。
想到这儿,莫小小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多了些心疼之色,连声道:“要不,你随小娘去投奔西海龙族吧?”
“我要真去了,那你在齐天仙州的日子就是我叶安世往后要过的日子了。”
叶安世丝毫没有犹豫,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半个月后。
叶安世从洞府中飞上高空,脚下一动,耳边瞬间传来一阵雷鸣之声!
下一瞬。
叶安世便已出现在千里之外。
他没有任何犹豫,又是一步踏出,眼前画面瞬间飞梭,耳边再次响起一道轰鸣。
又下一瞬。
叶安世回到了青山之上,垂眸看了眼底下熟悉的青山,眼前便是一亮!
“成了!我成功将息霆给完全掌控住了!”
这一刻,叶安世内心中的喜意全然于脸上辐射而出。
经过这半个月的修炼、自行摸索,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推演,他终于将息霆这等残缺的身法仙术完全掌控了!
很难再出现像在道剑宗刚使用息霆这门身法仙术的尴尬情况了。
而今,也是叶安世离开道剑宗的两个月时间。
若师尊苏清沫仅仅是稳固修为的话,那这两个月的时间完全足够了。
也就是说,现在苏清沫应当是已经出关了的。
换而言之,叶安世也不用继续在道剑宗之外溜达了,已经可以回去了。
这时。
一头黑蛟突然从青山之中飞出,腾云驾雾,少顷便已来到叶安世前方停下。
随着黑雾越来越薄,黑蛟的体型也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人形,飞至叶安世面前。
还没等叶安世说话,莫小小便一把将其抱住。
这突如其来地亲密举动让叶安世一怔,正欲将其推开,莫小小的话语便传入耳中。
“叶小鬼,小娘要走了。”
闻言,叶安世的动作一滞,没有再去将眼前人推开。
在叶安世推演、修炼息霆时,莫小小同样也没有闲着,一直都在找寻前往西海的方法。
齐天仙州很大,大多数人都没有去过西海,此前莫小小也只是一味的向西离去。
可西海具体在哪她就真不知道了。
好在这半个月来运气还算不错,让她逮到了一名售卖齐天仙州地图的商贩。
自然,她并不是零元购,而是用叶安世送她的部分重阳观弟子储物戒中不少仙石换取。
有能力卖齐天仙州地图商贩不是个人修为高强,就是背后有势力撑腰。
二者缺一不可。
否则根本不会有能力收集到地图画面,早就陨落在险地,亦或是凶残的妖兽仙兽口爪之下了。
若真缺二者之一,那只能说明对方卖的是假地图了……
良久。
莫小小一把松开叶安世,直勾勾看着叶安世那双摄人心魂般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
“叶小鬼,等小娘成功蜕蛟成真龙,且地位不低的话。定要携真龙一族前来寻你!”
“带真龙一族来寻我作甚?”
“那还用多说?”莫小小轻昂起头来,意气风发道:“自然是要把你带回西海龙族!上一次是你把小娘带回青域问剑宗,此仇总不能不报了吧?”
叶安世忍不住轻笑出声,对于莫小小的话语并没有过多放在心上。
她现在也就纳仙境初期罢了,叶安世以前能压住她,现在也能稳压住她!以后自然也会压着她。
感觉到莫小小眼神开始有些变化后,叶安世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方才将扬起的嘴角压下,郑重道:“好!但愿真的有那么一天到来。”
听到叶安世的回答,莫小小心中有些失望。
她没想到,直到临别之际,叶安世也不会出言挽留一下,哪怕只是客套式的挽留也好啊……
咬咬银牙,莫小小低哼一声,周身便开始涌现一些黑雾,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
向着远方飞遁而去!
在黑雾中,莫小小的眼神逐渐变得异常坚定,似乎心中也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望着莫小小远去的身影,叶安世轻轻摇首。
他又怎会不懂莫小小心中的想法,她很傻,可以说是毫无城府可言,与朱影相差无几。
心里有什么想法,光是从她神情上就能看得出来了,正因如此,叶安世才不会顺从她心中的想法来挽留她。
因为他只要说了,那以莫小小的性子,能狠下心去往陌生的西海龙族根本不大可能。
叶安世总不能一直护佑她,那样的她很难成长起来,尤其是在这人吃人,仙踩仙的天行界。
……
天仙城。
醉仙楼。
整个醉仙楼空荡荡的,除开三楼有一桌有人外,只有零零散散数人。
对此,醉仙楼的掌柜等人却都不在乎。
因为醉仙楼是城主所开,是整个天仙城唯一一家只面向仙人开放的酒楼。
当然,收取的仙石费用一般仙人也消费不起。
往往醉仙楼都是不开张则已,一开张就可以让掌柜等人吃上几十年。
就在一楼小二坐在椅子上打瞌睡时,一身黑袍的叶安世突然走进醉仙楼中。
清脆的脚步声传入小二耳中,瞬间让犯困的小二来了精神,连忙起身迎来。
“这位仙人要点什么?可要开一间雅房?这是醉仙楼食谱,请仙人一览。”
小二极为娴熟的说道,最后指向摆放在一楼柜台上的薄本。
这薄本便是醉仙楼的食谱了,凡人根本无法打开,就是站在凡人巅峰的十四境强者,也只能勉强翻开一页。
唯有真正的仙人方能轻易打开。
这也是醉仙阁拿来试探来人是不是仙人的重要手段,毕竟醉仙楼中的人大多都是凡人做事。
天仙城主只需为醉仙楼镇场即可。
叶安世并不知道这些,随手一动,薄本便漂浮到身前自行打开,粗略扫了一眼便拍案定下。
“来一坛醉仙酿,两壶仙元酒,再随便上五道招牌菜即可,至于雅间……便定上次的碧溪阁吧。”
“好嘞!上仙随小的楼上走。”小二低眉顺眼道,便弓着腰,带领叶安世向楼上走去。
二人的走势,一看就知道哪个是“主”,哪个是“仆”。
“可惜了,可惜了啊,道剑宗,紫气观,还有广云山的人都来了,我们这些小宗小门势力弟子,根本进不去!”
“唉,若我天赋高些该多好,也不至于一直待在绝刀门,连刚出世的仙境都进不去!”
三楼靠窗的酒桌上,五名看上去颇为年轻的男女围桌而坐,基本上都在喝着闷酒。
其中一名男子脸色涨红无比,拳头连连捶至心口,一副抱憾的样子。
男子此言一出,酒桌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若非他们天赋有限,基本上很难再行突破了,又怎会一直窝在小宗小门内,连进仙境的资格都没有?
正当几人沉默之时,几道轻响从通往三楼的阶梯口传来,令几人目光下意识投向阶梯口处。
不一会儿间,小二及另一名黑袍男子的身影皆入几人眼中。
“叶兄!”
……
第36章 再遇叶城
“叶兄!怎么是你?”
靠窗的酒桌上,一名青年一脸讶异之色,下意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刚随同小二来到三楼的叶安世喊道。
闻言,叶安世也看向了出声之人,随后也有些诧异。
因为担心仙识探视会被其他修仙者感知到,心生不快,叶安世就刻意没有释放仙识查探醉仙楼。
做事只有谨小慎微了,才能活得长久,这是叶安世在百域吸取得来的经验。
当然,若叶安世已如在百域后期那般成就十四境,那就另当别论了。
之所以感到诧异,是因为出声之人叶安世认识!
可不就是初飞升至天行界,就为他“接风洗尘”一番的修仙者吗?
金鹰山的叶城。
绝刀门的陈姓男子。
飞恒宗的女弟子。
还有两个叶安世看着眼熟,却不知姓甚名谁的修仙者,对于这些人,尤其是叶城,叶安世印象倒是挺深。
毕竟不久前他可刚刚冒用了此人名字,还杜撰了个外门长老身份呢。
“原来是叶兄,还有诸位道友。”叶安世和善的笑了起来,向叶城等人拱手说道。
与两个月前不同。
此刻的叶安世已经不是初升之天行界的小白了,自然而然也能感受到叶城五人身上隐隐流露出来的仙力。
都是在纳仙境的程度。
叶城和陈姓男子更是五人中的佼佼者,若叶安世没猜错,修为应当是在纳仙境巅峰的层次。
和那位已经尸骨无存的重阳观内门弟子蓝芷属于同一阶层。
这会儿不光是叶城认出叶安世,酒桌上其余四人同样也认出来了。
当即个个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一同向着叶安世迎去,一阵寒虚问暖的,令叶安世有些不适。
两个月前,叶城等人为了拉拢叶安世加入他们所在的宗门,对叶安世也很热情。
可与现在相比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上一次热情归热情,可他们对待叶安世的态度却更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关怀的情形。
这会儿却是实打实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恭维,一切都以叶安世为中心,说起话来还一直注意叶安世的神色变化。
这自是让叶安世有些不适。
“上次事出突然,没能与诸位痛饮一场,实属遗憾。”
听着几人越恭维越来劲的话语,叶安世骤然出声,将其余人的话语全部盖下后,看向叶城道:“上次叶兄做东,这次便由我做东吧,诸位,请。”
“叶兄先请!”
“是啊,叶兄天资卓绝,修为高深,岂能让我等先请?”
除开叶城呆愣住之外,其余四人纷纷摆手,推搡着让叶安世先走。
对此,叶安世倒也没有推辞,向早已没了存在感的醉仙楼小二使了个眼神,小二顿时会意。
一顿小跑走在前方,领着叶安世一行人向这雅房走去。
……
“那日我的腿都吓发抖了啊!真没想到道剑宗的人直接踹门而入,直言要找叶兄!”
“哈哈哈,还得是叶兄面大,这才能让道剑宗的人亲自寻来。”
雅房内。
叶安世坐在主座上,听着几人一直在拍马屁的话语,面上一直挂着笑容。
看上去像是被吹得很开心,可心里早已将几人彻底拉黑。
估摸着吃完这顿,叶安世和这些人之间的因果便要彻底断了。
坐在左侧的叶城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拍叶安世马屁,反而一直喝着闷酒,脸色不太好看。
有些憔悴感,与初见叶安世时全然不同。
在随口应付完绝刀门陈姓男子等四人后,叶安世便向叶城问道,“叶兄可是有心事?”
正喝着闷酒的叶城似乎没想到叶安世会主动向他搭话,神情变得有些错愕。
待回过神来后,叶城叹了口气,苦笑地摇摇头,并未说话,而是接着喝起酒来。
这让叶安世更加疑惑了。
方才在与其他四人交谈时,他明明见到叶城有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会儿,自己都主动给叶城说出心中憋着话语的机会了,结果,他竟然不说了?
其他人见状,面色各异。
同为拉拢刚飞升至天行界的人员缘故,他们即使不是同宗同门,那也都是熟识关系。
自然对于叶城的事儿有所耳闻,不过他们可没有要说与叶安世的意思。
绝刀门的陈姓男子眼看时机也差不多了,便直言切入正题:“叶兄怎么不去刚在天启山问世的仙境?我可是听说道剑宗有不少强大的修仙者前去了啊!”
“对对对!这我知道的更详细些,据说是由号称炎剑道人的内门长老带队呢!”
“炎剑道人?莫不是百余年前,带领道剑宗弟子,一剑破了霄元宗大门的那位?那可是为道剑宗争取不少时间呢。”
“这可了不得啊!若非这炎剑道人,道剑宗真想跻身跃入一流势力行列还真有些困难了。”
随着陈姓男子出声,其余三人同样也将话题切到另一个。
听着几人言语,叶安世有些意外。
在道剑宗时,他也曾从不少师兄师姐口中听说过这个炎剑道人,当然,都是偶然所听。
例如还没见到柳婉歌那个女人时,叶安世背着朱影去藏书阁路上,就听到过不少关于炎剑道人的言论。
再加上朱影没头没尾的解释,倒也让叶安世了解几分。
炎剑道人,道剑宗内门大长老,本名李火,修为仅次于太上长老以及宗主苏清沫。
可以说道剑宗之所以没有元气大伤跻身入一流势力,和李火关系很大。
因为在宗门晋升大战中,他硬是凭借自身过硬的修为,将霄元宗积攒底蕴的时间压缩了至少一半!
最终,道剑宗才能在霄云宗未能底蕴尽出的情况下,将霄云宗覆灭。
霄云宗,便是被道剑宗取而代之的一流末端势力。
在天行界,每个仙州的一流势力名额可都是有限的,要想成为一流势力,从而获取四圣地下发的修仙资源,就得把其他势力从一流地位上扯下!
“叶兄?叶兄?”
见叶安世沉默不言,陈姓男子四人大气都不敢多喘,小心翼翼叫唤两声。
“哦?仙境啊?”叶安世干笑起来,随后又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这两个月来叶某都在苦修,这不刚出关便来了趟天仙城,运气很好的又与诸位相遇了……
这仙境一事,我所知道的可以说比诸位还要少。”
听见叶安世这般说辞,陈姓男子等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了然。
难怪这刚飞升上来两个月的叶安世竟已达到纳仙境后期,已然一只脚踏入巅峰期。
敢情飞升上来后就拿着道剑宗发放的资源闷头闭关了啊!
若我也有这等修炼资源,只怕早就能突破到人仙境了吧?
“哈哈哈,我就说以叶兄的天资,怎么可能不跟着去,原来是在闭关啊。”
“哎叶兄,现在赶过去也来得及啊!如今这仙境刚刚问世,不可能这么快就封了。”
“是极是极!天仙城距离天启山也不过几十万里,以叶兄的修为,怕是不日便可抵达!”
听着几人说着说着便开始引诱自己去天启山,叶安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了然。
就说怎么有人无事献殷勤,敢情搁这等着呢?
如此想来,这几人大概是有心想去天启山,进那所谓的仙境去,却又因为大势力把控,以他们微末的力量恐怕难以踏足天启山。
这才想要攀上身为道剑宗弟子的叶安世高枝,让叶安世带着他们进天启山,入仙境。
这点倒是和百域内,新遗迹问世时的情况无比相似。
新问世的遗迹可以说是奇遇多多,若运气好些,可比苦修百十载强多了,甚至有人也因而逆天改命,一飞冲天!
而大势力自然不会将种种奇遇让于旁人,往往都会联合在一块,镇压小势力,让自己势力之人去争去夺。
简单易懂讲,就是桌上就这么点菜,那实力强大的人自然会联合在一块,不让其他人上桌,好让自己能多吃点。
想明白后,叶安世故作为难道:“叶某刚入道剑宗,而今也不过是无名气的外门弟子,如何能带诸位进天启山,入仙境啊?”
陈姓男子等人听到叶安世这般直白的话语,面上不由多了些尴尬之色,却也没有放弃。
继续游说起来。
原来“大鱼”带“小鱼”入仙境的事儿在天行界内倒是颇为常见,尤其是新问世的仙境。
不过“小鱼”不能太多,基本上每个“大鱼”都只能带只“小鱼”入仙境。
这也就是说,叶安世完全可以选择带一个人去天启山,好说好歹他也是道剑宗弟子。
听到几人的解释后,叶安世没有直接答应下来,指头在桌子上很有节奏感的一一敲动。
这让陈姓男子四人面露紧张之色,小手不知不觉间都紧握成拳头了。
谁都知道叶安世此刻在考虑要带谁去天启山。
扑通一声!
原本一直默不作声,喝着闷酒的叶城突然在这会儿向叶安世跪了下来,额头不断撞击地面,发出沉重的响声来。
“叶兄!我求你带我去天启山!倘若我在仙境大难不死,必涌泉相报!不!我,我给叶兄当牛做马,无怨无悔!”
“我现在就可以将本源血晶交于叶兄!我的生死,仅在叶兄一念之间!”
叶城面色涨红,一边向着叶安世磕头,一边哀求着,额头处也肿了一大块。
若非醉仙楼所用材质不一般,恐怕这地板都已经被他磕碎了。
“叶城!你无耻!”
还没等叶安世说话,方才还紧张兮兮看着叶安世的陈姓男子四人瞬间暴怒,指着叶城便要破口大骂。
他们刚刚拍了那么久的马屁,又放下身段这么长时间,叶城那是屁事都没做啊!
眼看着桃子就要成熟了,叶城却猛得跳出来,欲要先摘了桃子。
这让陈姓男子等人如何不震怒?
可叶城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这会儿更是自顾自的从体内取出本源仙晶来,一手推过。
他的本源仙晶就这么悬浮到叶安世面前。
做完这一切后,叶城便一头砸到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泪水不断从眼里涌出,泪声俱下。
“恳请叶兄成全!”
第37章 还是个大情种?
云海之上。
两道流光迅速穿梭而过,令原本整整齐齐的云海多了些洞深,看上去不算太美观。
叶安世偏过头,扫了一眼跟在身后飞的叶城,不由想起不久前,在醉仙楼内陈姓男子四人险些夺走叶城本源血晶,置叶城于死地的画面来。
若非叶安世及时将叶城的本源仙晶收入识海,只怕现在的叶城已是具冰冷尸骨了。
“你为何如此执着?纵是入了仙境,也不见得能寻得奇遇宝物,更多的可能是惨死在仙境中。”叶安世冷不伶仃道了一声。
现在叶城的本源血晶就在叶安世识海中,只要叶安世想,一念便可置叶城于死地。
故而,叶安世对叶城也没有那么客气,一直以叶兄叶兄的相称了。
至于把叶城的本源血晶归还?除非叶安世脑子有问题才会归还!
相比起一个有可能背刺自身的朋友,叶安世还是比较喜欢掌控他人生命带来的那种安全感。
此刻的叶城额头处还有些红肿,但整个人看上去已经不是先前那般憔悴了。
“我有一妻,她是废灵根,修炼天赋也不行,如今……大限将至。”
叶城没想到叶安世还会好奇这个,却也没有隐瞒,而是如实说道:“而今新仙境问世,不求奇遇,但求能增加寿元的天材地宝。”
叶安世眉头一挑,倒是没有看出来此人还是个大情种,为了一介凡人女子,竟连自身的本源血晶都能交于他人。
更是不惜只身涉险,入那危机四伏的新仙境……
倘若身份互换,叶安世感觉自己做不到叶城这种程度。
夜幕将至。
叶安世并没有着急赶往天启山,而是选择在一处密林中静养调息,这让本就心急的叶城欲言又止。
“仙境内定然危机四伏,且相比起奇遇宝物一类,同类才是最危险的。”
“若到了天启山,自身却因为赶路而无法保持在最佳状态,那便是进了仙境,也只是陪跑罢了。”叶安世瞥了眼叶城解释道。
“为我护法。”
说罢叶安世便不再多言,开始运功吸食起天地仙气来。
这让叶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叶安世说地他又岂会不懂?
可叶安世能等,他却等不了太久。
谁也不知道入了仙境何时能出来,更不知道等他叶城真有命从仙境出来,且还寻到增加寿元的天材地宝时,她是否还在……
只是现在他的本源血晶都交给叶安世了,叶安世所做的决定他也只能支持。
若惹恼叶安世,就别说去天启山、入仙境了,怕是当场就没了性命。
叶安世并不知道叶城现在在想些什么,此刻已经全身心进入修炼中。
在鱼龙化神诀的运转之下,丹田内消耗掉的仙力逐渐恢复,不久便已恢复到巅峰状态!
可叶安世并没有打算就此结束,反而一鼓作气,开始冲击起纳仙境巅峰的壁垒来。
仙力涌动,不断涌向纳仙境巅峰的壁垒,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带停歇的。
叶安世距离纳仙境巅峰本就只差临门一脚,此刻全力冲击下,都还没花费太多功夫。
那道壁垒便应声而碎!
原本因为叶安世丹田内仙力达到饱满程度而无法吸食的仙气,此刻再度纷纷涌入丹田中。
这时。
丹田内开辟出来的小型天地中,天空突然变成了金色!一股股金焰开始于金色天空中显化。
不多时。
一头只见其型,却无法窥见真容,全身冒着金焰的火鸟突然出现在金色天空中!
随着它那对浩大双翼一振,一声尖锐的鸣叫声遍布整个小型天地!
占据小型天地约摸八成的仙力海,随着金焰火鸟发出鸣叫声,竟好似沸腾了起来!
仙力海面波澜起伏,陡然升起一股股金色焰气来,不多时,本来占据小型天地八成的仙力海竟开始缩水了!
从占比八成变成了四成左右,这让叶安世先是一惊,自己这是突破修为呢还是修为滑落了?
不过当叶安世感受到这剩余的仙力精纯度后,便彻底乐开花来了,这些剩余的仙力精纯度至少比至少高了约摸两倍!
仙力的精纯度就好似根基,精纯度越高,根基也就越稳固,越扎实。
天才和一般修仙者的区别,也是和根基挂钩的。
倘若二者施展相同术法,抛开领悟的程度不谈,定是仙力精纯之人所施展出来的术法更强!
若二者根基相同,那就要从别的方面来拉开距离了,就好比如灵根,悟性等。
灵根、悟性高者,往往能用最少的资源、时间迅速提升,与一般修仙者彻底拉开差距!
例如你是名天赋低的修仙者,深知仙力精纯(根基)的重要性,故而一直在打磨,不断剔除掉“杂质”,将自身仙力浓缩得越发精纯。
已是在同境中属于根基最为牢固的修仙者!可谓是同境无敌的存在。
而后转眼一看灵根、悟性等都比你要高的朋友,竟发现他用着和你同样的时间,却不光能让仙力达到你这般精纯度,修为更是高了你一大境界。
就是术法都已领悟到深意,用起来炉火纯青。
这时,你就会发现自己在白白浪费时间,净在做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重新开局。
这一次你选择不再专注仙力精纯,而是一股脑去提升修为境界。
果不其然,这一次你的修为稳压朋友一个大境界,信心满满地开始与朋友展开对决,最后却因为你根基不稳的缘故,被朋友越了一大境界击杀。
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这就是一般人和天才的差别。
然后你不服,又重新开局,这次你学精了,开始不断武装自己,最后不出意外你赢了,却被朋友贴上“氪金佬”的标签。
这就是草根天才和有势力背景之人的差别。
此前叶安世的仙力虽已精纯,可其中却也掺杂了不少“杂质”,这些“杂质”应是双修快速增长修为所带来的弊端。
可现在因为那只金焰火鸟的缘故,“杂质”通通都消失了,这让叶安世如何不喜?
等叶安世再次看向天空时,原本腾飞在上空的金焰火鸟已然不见踪迹。
这让叶安世十分不解,最终也只能暂时归咎到苏清沫所说,自己这所谓的[不死烈阳体]身上。
结束内视后,叶安世这才发现自己手背上多了些金色纹路,掀起袖子一看,这些金色纹路竟蔓延了整只手臂,乃至全身!
不过纹路上弥漫的金色光芒已经逐渐黯淡,直至消失,纹路也跟着没影了。
“看来改天得仔细查阅关于[不死烈阳体]的典籍了。”叶安世心中暗道。
随即也不再多想,全心全意放到恢复自身仙力上,毕竟丹田内只剩下四成的仙力了。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挂在天空上,阳光倾洒至叶安世和叶城身上。
看着仍在不断吸食弥漫在天地间仙气的叶安世,叶城有些咋舌。
这下界飞升上来之人,仙力究竟有多精纯啊?竟这么长时间都还在贪婪吸食这仙气。
仿佛其丹田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一样!
这时。
一直紧闭双目的叶安世突然睁开双眼,一对金芒在眸中一闪而过。
一手托起,猛然握成拳头,一股恐怖的气浪瞬间自叶安世周身爆发!
叶城对此有些始料不及,在这爆发而出的气浪下硬生生被冲飞十丈之远。
若非最后叶城动用仙力稳住身形,只怕现在仍在向远处飞去。
待气浪消散。
周围密林已然消失,连本在后方的几座山头也不翼而飞,成了一片平地。
看得叶城心中惊骇不已。
他看得很清楚,方才叶安世也不过是随手握成拳头便引发出这么大动静来,而且,还没有仙力波动!
这也就是说,叶安世方才引发的异动,是由他那具肉身达成的!
恐怖如斯!
这人是炼体的吗??
别说叶城了,这会儿叶安世看着自己的拳头都不禁发愣片刻。
昨夜他体内的仙力不断散发出金焰,而这些金焰则向着他身躯各处涌去。
叶安世见对自身没有影响,便没有去管,而是专心恢复仙力。
不曾想。
仅是一夜的功夫,这些由仙力散发出来的金焰竟不断锤炼肉身,此刻,叶安世能感受到肉身强度隐隐间比自身修为都还要强出一筹!
要知道,他现在已经是纳仙境巅峰了啊!如此说来,光是肉身强度就已经逼近人仙境了?
“看来师尊说地还真没说谎,若近五百多年前师尊不封禁我的体质,只要金焰火鸟一现身,令灵力变化,只怕我的肉身根本扛不住;
也因此,我才会自幼双眼失明,怕是曾被金焰火鸟散发出来的焰气所至……”叶安世想到两个月前苏清沫说地话语,心中不由想到。
他与苏清沫虽有师徒之名傍身,可归根结底,两人并不了解彼此。
若让叶安世从白清雪,苏清沫二人中择出最信任的人来,叶安世肯定会选择白清雪。
将心中无关紧要的想法抛之脑后,叶安世便从地上站了起来,体内不断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来。
听得不远处的叶城直咽口水,大哥,你昨夜真是在恢复仙力吗?
看了眼明亮的天空,洒落到身上有些温暖的阳光,再看了眼不远处的叶城,叶安世轻轻摇首。
时间过得还真快啊,本来还想抽个空,去囚仙塔通过第一层试炼看看会有什么惊喜。
但以叶城的心态,估摸着也等不及了吧。
加之叶安世自己也对天行界的仙境有些好奇,也只能暂时将囚仙塔一事搁浅了。
隐隐间,叶安世总感觉新问世的仙境能让他在短时间内突破到人仙境的直觉。
不光是女人相信直觉,叶安世同样也相信自己的直觉,也因此,让他在百域中避免不少祸事麻烦。
“走吧叶城,去天启山。”
第38章 真和颜悦色?
天启山。
接近中心区域的外围被人硬生生开辟出一片大大的空地来。
此刻空地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形成了一幅壮观的景象。
这是来自齐天仙州距离天启山较近的各个宗门、家族势力以及草根散修们。
众人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着,不断猜测着这次新问世的仙境之中究竟有怎样的宝物和机缘。
当然。
也有独自一人默默地伫立着,眼神紧盯前方仍然矗立的一片密林,隐隐能透过这片密林窥见另一端的人影。
“他娘的!这帮大势力真不当人子!每次一有新仙境问世,就联合起来阻挡我们这些弱势力的修仙者!
等仙境中的机缘、天材地宝等被收刮差不多后才放开,我等那是连口汤都喝不上啊!”一名人高马大的壮汉突然一拳捶至地面,大声怒骂起来。
此言就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般,瞬间让被隔在密林之外的修仙者一一发声。
同仇敌忾!
就在此地声势越发浩大之时,密林中突然出现一道有些佝偻的人影。
一名穿着朴素,杵着蛇形拐杖的老妪缓步从密林之中走出,听着耳边吵闹声,眼神一凝。
手里的拐杖猛然向着地面重重压下,一道极具威严的话语从老妪口中传出。
“——肃静!”
霎时间,一股莫大的压力骤然从天上降下,压在这一大片空地上至少十万余人身上。
吵闹声在此刻戛然而止。
近九万人在这一股压力之下被迫趴到地上,有的人还压在其他人身上,面露痛苦之色。
几千人凭着自身修为硬抗着身上压力,却也被压地单膝跪倒在地,连头都被压低了。
仅仅只有寥寥数人能在这突然压下来的压力之下稳稳站立,只是他们的脸色也并不大好看,却也不敢出声。
见没了声音后,老妪这才冷笑一声,“吵吵闹闹便不要在此等待,打道回府吧。”
老妪,一流势力紫气观大长老,天仙境初期,被齐天仙州南域修仙者尊称为——杖蛇天仙。
话落。
压在空地上所有修仙者身上的压力这才全然消失,所有修仙者零零散散的重新站起来,却连大一点的声响都不敢弄出。
金仙之下皆为蝼蚁。
天仙之下蝼蚁不如。
谁也不敢触了杖蛇天仙的霉头,这人看上去是老了些,手上力量却也是真有劲儿,被其灭掉的势力不说有十个,巴掌之数还是有的。
至于打道回府……这么多修仙者竟无一人离去!依旧默不作声的待在原地。
这让老妪再次冷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便朝密林走去,很快,她那佝偻的身影便消失在众多修仙者眼中。
不久。
一名名穿着各异的男女从林中走出,见到这些男女的瞬间,空地上的修仙者眼里都开始泛起光芒来了。
他们之所以还等在这里,为的不就是现在这个时刻吗?
一般新仙境问世,即使被大势力联合把控,却也会给小势力及草根散修一个进入仙境的机会。
由大势力之人自行挑选一人一起进入仙境,这就是所谓的“大鱼”带“小鱼”。
这时。
两道身影从天上飞落,一下便落至等候在空地上一大帮子人身前。
这让不少人顿时心生不满起来,还没开始选人就这么搞了是吧?
当然,更多的修仙者则是一脸看戏的模样。
以往新仙境问世时也没少出现这种自作聪明的修仙者,无一例外都是被大势力之人训斥或羞辱一番,彻底无缘“小鱼”身份进入仙境。
距离南域上次新仙境问世也才过去四十年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又有愣头青冒出来了。
果不其然。
刚从林中走出来的一众男女见到突然飞落至林前的两人,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大好看。
一名穿着青色剑袍,双肩各有红纹的女子更是呵斥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谁让你动了?滚回去!”
听到男子的呵斥声,叶安世面不改色,一把从储物戒中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
“道剑宗外门弟子叶安世来得晚了,望师姐见谅……”
瞅见叶安世手中的外门弟子令牌,女子面上多了些异色,声音却也轻柔不少,“原来是叶师弟,怎么不过咱们道剑宗留的道,反倒从这方位赶来?”
说到最后,女子眼神明显还有些埋怨之色,这让叶安世脸色都不大自然了。
道剑宗留的道?在哪?没瞅见啊……
随着女子目光看向叶安世身后的叶城,在得知叶城就是叶安世要带的“小鱼”后,便放任二人朝着林中走去。
这让在意叶安世,叶城两人会有如何下场、后果的修仙者心中皆是失望感。
“没想到宗内师姐师兄们倒是挺和颜悦色的。”
走在林中的叶安世,想起方才一众道剑宗外门弟子男女投向自己的眼神,不由感慨一声。
这让跟在身后的叶城脚步微顿,很想对叶安世说那么一句“真和颜悦色吗?那他娘是只对你这个自己人和颜悦色”!
可想到二人如今的关系,这话叶城还是说不出口。
叶安世为了避免发生刚刚的那种麻烦事,便又从储物戒内取出道剑宗外门弟子的外袍穿上。
很快便穿过林子,来到了另一片空地。
与方才人满为患,摩肩接踵的空地不同,这片空地看上去人数并不多,仅有两千人左右。
还有数人踏空而行,漂浮在此地众人上空,叶安世从这数人身上并未感到修为。
不过想来应当是来到天启山的几大势力强者了。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人影,紧接着叶安世便感觉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整只手臂连带着被抬高几分。
不知何时,一名女子已然出现在叶安世身前,一双杏眼正直直盯着叶安世。
她穿着和叶安世一样的红纹青袍,看上去英姿飒爽,只是眼神却有些不太和善。
“叶师弟还真是个大忙人,我只是一个不留神,再见到叶师弟却已是两个月后了。”女子皮笑肉不笑道。
目前整个道剑宗外门弟子中,和叶安世相识的女子除了唐婳还能有谁?
叶安世倒没想到能在天启山碰到唐婳,本以为她为了不被云不凡追赶上应当闭关了才是。
当即干笑两声,略微尝试两下都没能把手从唐婳手中抽开,这才笑着道:“唐师姐不知,那日刚要从云家离开,师弟便感知修为要突破了,匆忙之下,这才忘记知会师姐一声。
后师弟也回了趟天仙城,却已寻不到唐师姐了,最后只能独自在外修炼了。”
听到叶安世的解释,唐婳心中并不太相信,不过两个月时间过去,她心中的火气也早已消了。
如今叶安世给个小台阶,那她自然不会一直揪着不放。
“罢了,往事也无足轻重,叶师弟随我来,一会儿入了仙境,可莫要再独行了。”
“仙境内可不同这般,便是叶师弟再低调,旁人也只会以为师弟得了机缘便开始苟着,会下黑手的。”唐婳提醒道。
只是这关心的话语,却让叶安世有些分不清她是真关心自己,还是想让自己待在她旁边,方便她下黑手。
不过瞧着她这般神色,应当不是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当是自己多心了。
想念及此,叶安世便任由唐婳拉着自己往道剑宗方阵走去。
叶城则是紧跟在后方,心中无比忐忑,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大势力修仙者。
位于最右边方阵位置上的便是道剑宗,粗略看过去,约摸有五六百人左右,基本上都是穿着蓝袍红纹的道剑宗内门弟子。
仅有十几个人穿着青色红纹的外门弟子服饰,且都站在最后一方。
其余外门弟子应该都去林子另一边挑选“小鱼”了。
其中一人叶安世还认识,可不就是两个月前被自己吓退的许甄吗?
似乎是感受到叶安世的视线一样,许甄突然扭过头来,见到叶安世后明显一愣,却也对叶安世露出善意的笑容来。
对此,叶安世同样报以一笑,还没说话,突然就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注视感落于自己身上!
这让叶安世心里一惊,下意识抬起头,向踏空而行的一名中年男子看去。
那名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大红袍子,红色的长发随风飘摇,面上满是平淡之色。
道剑宗内门大长老——李火。
见到叶安世突然看向自己,李火眼神下意识偏移开来,倒是没想到此人感识如此敏锐。
自己不过刚看了他一眼,他就已然注意到了。
想到带领门中弟子来天启山时宗主所言,李火心中就满是不解。
她竟让李火尽所能的拖延时间,直到叶安世这个小小的外门弟子到场,再行配合开启仙境禁制。
可不解归不解,他还是依照宗主的话语不断拖延着时间,这才出现直至叶安世来临,仙境禁制都还没解开的情形。
如今这个叶安世已到,那也没必要再拖延下去了,再拖,其余一流势力也要来人了。
李火看向同样踏空而行的紫气观大长老杖蛇天仙,及广云山大长老陆轩,客气道:“两位道友,可以解开禁制了。”
闻听李火所言,杖蛇天仙不由冷呵一声,蛇杖底下不断扩散出一道道无形涟漪来,“若非此禁制还需一股至阳仙力,老身早就一人破除,何须你二人拖拖拉拉,浪费时间。”
广云山大长老陆轩闻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拖沓的可不是他,而是道剑宗大长老李火啊!
这老不死的怎么连自己也连着骂了?
另一边。
见李火全然没有搭理自己,转而准备破开仙境禁制后,叶安世眨了眨眼。
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这个炎剑道人小小关注自己一手?
“叶师弟,仙境内凶险异常,若想保命可要好好跟在我身边,我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
唐婳余光扫了眼叶安世,见对方仍在看着天上的内门大长老后,鬼使神差地再度提醒一声。
叶安世正欲说话,突然感觉自己左肩一沉,一股巨力涌来,眼前画面不断变换着。
下一瞬,一张尤为眼熟的脸蛋顿时映入眼帘!
“叶安世……
第39章 棱角被磨平了
“叶安世你女人缘还真不错,这才来到道剑宗多久,便有女子肯在凶险的仙境中护你周全了呢。”
一记听上去还算柔和的话语从眼前之人口中传出,却让叶安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眼前之人约摸一米七二,高挑又迷人。
那头如瀑布般垂落的金色长发似在闪烁着光芒,仿佛阳光洒在上面一般。她
鹅蛋脸上的五官犹如雕刻大师精心雕琢而成,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勾勒出绝美的轮廓。
身材窈窕婀娜,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修长的双腿笔直而结实。
肌肤白皙如雪,细腻光滑得宛如羊脂白玉,没有丝毫瑕疵,此刻绝美的面庞上正挂着一抹轻笑,看似一名清纯无害的绝美女子。
但叶安世可没有被她这副清纯无害的模样所迷惑,心知此人是个极其腹黑之人!
每当有人不小心惹毛她时,她总会露出这种人畜无害的笑容,看上去和颜悦色,让人以为讨了她欢心。
可往往过不了多久,她就会不动声色地给予你致命一击……
现道剑宗第三座席弟子——柳婉歌!
“你怎么也来了?”叶安世没有顺着柳婉歌的话说下去,反而问道。
“新问世的仙境我怎能不来?”柳婉歌笑意吟吟地将抵在叶安世肩头上的手缓缓落到叶安世面庞上,笑容渐渐收敛几分。
眼神也开始变得柔情似水,好似拉丝了一般,“安世宁愿让一名其貌不扬的人仙境外门女弟子护你,也不肯跟在我左右吗?相比起她,我更有实力护你周全呢。”
说话间,她的两只手已经捧住叶安世面颊,再对上她那柔情似水的眼神……叶安世只觉得全身汗毛直立!
柳婉歌的出身并不高贵,乃是百域一出演戏剧人家的孩子,自然,耳濡目染之下,她根本不用刻意去学,演出来的感觉基本上都是真真切切的。
故而。
叶安世根本就不信柳婉歌此刻看向他的眼神是真情流露!
柳婉歌穿着一身标志道剑宗座席弟子身份的黑袍白纹剑袍,一经出现,很难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事实上。
在柳婉歌向叶安世走来时,一众内门师兄师姐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而来了。
此刻见到宗中那位出了名的“修炼狂魔”正柔情似水的对待一名外门弟子,就好似见到母猪上树一般。
一脸惊色!
要说此刻最震撼的是谁,那当属与叶安世相识的唐婳,许甄等外门弟子了。
尤其是唐婳,在听到柳婉歌意有所指自己“其貌不扬”的话语,嘴角不由暗暗抽动起来。
她这样的容颜还称得上其貌不扬?
有心辩驳,可见对方穿着座席弟子的衣袍,那些不满的话语唐婳还是万万不敢直言吐出的。
座席弟子,她现今还是招惹不起。
见叶安世久久没有反应,柳婉歌眼神微变,捧在叶安世脸上的双手便垂落下来,一把握住叶安世的手。
十指相扣,拉着叶安世便朝前方走去,还没从叶安世和座席弟子相识事件中缓过来的唐婳直接被柳婉歌的肩膀轻碰了下。
一股怪力骤然涌来!
迫使唐婳向着一旁倒去,虽然凭借本能反应还是及时稳住身形,避免摔坐到地上地情况发生,但踉踉跄跄的模样还是被其余人收入眼底。
柳婉歌这时好像才注意到自己撞到人了一般,一脸不好意思地道:“抱歉,其貌不扬的外门师妹,师姐方才没注意到你。”
说罢。
也不管唐婳作何反应,便拉着叶安世继续朝前方走去,挡路的一众内门弟子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只是看向柳婉歌和叶安世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叶安世此刻仍在不断尝试将手从柳婉歌的手里抽出,可她的手就好像是钳子一样。
牢牢将叶安世的手完全禁锢住了!
这让叶安世越发感到憋屈,明明在百域时,自己一直都是主导地位,柳婉歌就是再腹黑,充其量也只能暗下一些小手段罢了。
无伤大雅。
可现在柳婉歌完全占据了主导地位,一切事迹都在按柳婉歌的想法行进……
导致这个形势的,无非一点。
百域时,叶安世强,柳婉歌弱,所以他在二人中占据主导地位!
上界天行,叶安世弱,柳婉歌强,故而情势一下就扭转了。
强。
变强!
我他娘的绝逼要在最短时间内变强!强到这女人彻底抵抗不了的程度!
这一刻,柳婉歌又再度让叶安世对变强的执念越来越深。
随后想到刚刚柳婉歌针对唐婳的做派,叶安世转过头来,向唐婳投以致歉的目光。
之前对云不凡施以援手的事情就已经让唐婳对他抱有些许偏见了,那事刚刚翻过篇章,没想到又徒生变故……
唐婳是他在道剑宗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若可以,叶安世还真不想把两人关系弄僵。
可惜事与愿违。
唐婳此刻好似没有注意到叶安世的目光一样,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柳婉歌身影。
从其眼神,叶安世竟有一种梦回云家大堂,看到云不凡盯着唐婳的那种眼神。
区别是那会儿唐婳就像现今的柳婉歌,云不凡却像现今的唐婳……
该不会,她也要向柳婉歌发出三十年之约吧?
另一边。
随着柳婉歌带着叶安世从一名名道剑宗内门弟子身旁走过,原先让出空位来的内门弟子便又站回原位。
将柳婉歌,叶安世的身影完全遮挡住了。
这也让唐婳难以再看到柳婉歌的身影,渐渐收回目光,脸色也骤然变冷起来。
许甄凑到唐婳身旁来,一边观察着唐婳的脸色,一边小声关心道:“唐师姐,你没事吧?”
唐婳不语。
“真没想到叶师弟竟还认识第三座席,看上去匪浅……还好那日我们没有继续强闯叶师弟洞府,否则,真不知道得罪座席弟子会是怎样的后果啊。”
许甄有些后怕道。
“座席弟子又如何?终归是下界飞升上来的,宗内下界之人“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情况不多吗?若无机缘,说不准她就要一直停留在真仙境。”
“而我,有的是时间赶上并超越她,届时,定将今日之事加倍奉还!”唐婳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道了一句。
这让许甄一脸惊愕,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从唐婳嘴里听到这么“酸溜溜”的话语。
唐师姐,你莫不是忘了咱们宗主也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了?如今已踏足金仙了啊!
不知将多少天行界本土修仙者甩在后方了……
当然,现今唐婳看上去十分不对劲,许甄自然不会去触她霉头,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没有人注意到站在道剑宗方阵最后位置的叶城,此刻的叶城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叶安世的“小鱼”,本理应跟在叶安世身后。
可现在叶安世被带到前边去了,他根本不敢跟上去啊!
……
感受到身后一众内门师兄师姐的目光,叶安世忍不住向柳婉歌传音道:“也不知道你现在这些行径给我招惹到多少潜在敌人。”
他一名外门弟子站在最前方,纵使那些师兄师姐面上没什么不悦之色,可谁知道他们心底怎么想。
可不就是在给叶安世招惹潜在的敌人吗?
要知道叶安世从入道剑宗到现在,为了避免在百域中老招人恨的画面。
他自认已经够低调了,也没主动去招惹什么人,可偏偏冒出了柳婉歌这个女人!
“我可不记得叶安世有这么怕事,你真是叶安世吗?”柳婉歌的声音传入耳中,令叶安世一怔。
是啊。
自己刚穿越到百域,从被当时还是问剑宗太上长老的苏清沫收为亲传弟子开始,就从未怕事过,更不会嫌麻烦找上门。
否则也不会胆大到直接开始去攻略当时还是问剑宗长老的白清雪,又不顾宗内那么多人异样的眼光同钟溆扯到一块。
做事也很少去考虑会引发什么后果。
可现在呢?自己瞻前顾后太多了,做什么事都在考虑有可能会引发出的某些后果,从而不想过多去招惹他人……
叶安世被柳婉歌一言少许的沉思起自身何时变成这种人来。
不一会儿叶安世就找到原因了。
还不都是你们这些前道侣麻烦事一大堆!大半祸事都他娘给我背上了!一直负重前行!
“终究还是被你们这些祸水磨平了棱角。”叶安世传音道。
“???”柳婉歌忍不住回眸扫了眼叶安世,她现在真的迫切想要知道他刚刚想了些啥,竟突然来这么一句。
可还没等她传音,原本一直在抵抗她,仍暗暗的想要把手抽回去的叶安世,这会儿突然欺身而上。
一下便从后方抱住了柳婉歌,还俯下身来,面颊轻轻抵在柳婉歌肩头上。
这让柳婉歌一怔。
没想到叶安世突然会向她这般亲热,一切,又好似都回到了两人成为道侣的那一年。
“婉儿,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叶安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是因为叶安世几乎“趴”在她身上的缘故,距离过近,说话时呼出的暖风在这会儿扑到她耳朵上。
这瞬间就让柳婉歌的双腿微微一软,却仍强装无事的模样,如实道:“真仙中期,已经接近后期了,这也是我要进仙境的缘故。”
此刻柳婉歌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些颤声,倘若叶安世仔细听的话定然能够听出。
可这会儿的叶安世心思却完全不在柳婉歌身上,自然没有听出来。
“那如果你和座席序列第一的吕钰交战,有把握能胜过他吗……”叶安世不由自主地又凑近一些,嘴都快要碰到柳婉歌变得有些红润的耳朵了。
“啊?”
“和吕钰交战?”
“我吗?”
第40章 入仙境
只见叶安世,柳婉歌两人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独身一人位于道剑宗方阵最前方!
此人身材高挑修长约摸一米八上下,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负手而立。
那张脸更是令人惊艳不已!
肌肤如雪,眉如远黛,英气逼人,双眸明亮如星,深邃而迷人,仿佛能洞悉人的内心世界一般。
道剑宗第一座席弟子——吕钰!
在见到身为十二位座席弟子之一的柳婉歌出现在天启山时,叶安世心中就隐隐有一种预感。
那个在钟溆口中犹如洪水猛兽般的吕钰,极有可能也在天启山!
不过这也无所谓,毕竟叶安世现在只是外门弟子,站在道剑宗方阵最后方。
和吕钰根本见不上面,更别说进仙境后还能看到他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从柳婉歌身边脱身,就被柳婉歌强行拽到这里来了!
这也是叶安世一直在极力挣脱柳婉歌那只纤细白嫩的手缘故。
可以,没挣脱开。
故而,在见到一个人站在最前方,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叶安世也认出了对方!
这才躲到柳婉歌身后,还病急乱投医,想要从柳婉歌嘴里得到她能够战胜吕钰的答案……即使这个答案听上去有些不太现实。
可惜。
柳婉歌对他倒颇为实诚,在听到叶安世说她和吕钰交战的假设后,当即不可思议的看向叶安世发出灵魂自问。
这让叶安世心都得不到一丝慰藉。
好在吕钰好像并没有发现叶安世就在这儿,故而,叶安世便没有继续多问,依旧紧贴在柳婉歌身后。
令后方不少注意到叶安世,柳婉歌二人的内门师兄脸色怪异,师姐脸色微红。
“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没事,就突然好奇一下。”
叶安世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避免柳婉歌再问,双手便一把环抱住她的水蛇腰,轻嗅一口,岔开话题道:“婉儿,你怎么还这么香?”
本来耳朵就有些微红的柳婉歌,随着叶安世一言道出,瞬间变得透红无比。
一张漂亮的脸蛋上也逐渐变得红润起来,小声道:“快点撒手啦,我们,你这样做不是在坏我清白吗?”
“婉儿若怕我坏你清白,方才就不会十指相扣,如此明目张胆的带我来此了。”叶安世道。
被叶安世如此直言道破心中所想的柳婉歌当即默不作声了,任由叶安世抱住自己。
这让一直关注叶安世,柳婉歌两人,同样穿着座席弟子衣袍的青年青筋暴起!
他叫魏恩,十二位座席弟子中排行第九。
这两人还真当自己这些人是摆设啊!把话压低有什么用啊?在场的人都什么修为啊?就是再把声音压低些,又跟在我们耳边说的有何区别??
就他娘不会传音是吧??!
“婉儿,那个人谁啊?身上一直在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煞气。”
“第九座席魏恩,也是真仙中期,不过比我要逊色不少,毕竟以前是靠丹药突破的真仙境。”
听着后方传来的闲言碎语,魏恩突然一手抬起,抵在心口之上,开始不断喘起粗气来。
他和柳婉歌很少打交道,也不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只知对方长年都在闭关。
“那个人呢?”叶安世的目光转而落到魏恩身旁不远处的女子,“气场有些冷,和白长老倒是有些相似。”
“第八座席霍莹莹。”柳婉歌看了眼随口道,随后眼神骤然一变,抓住叶安世的手猛然发了些力,“你可别打莹莹的主意,近十年来魏恩可是一直在追莹莹,想要与她结成道侣呢。”
听到柳婉歌说到霍莹莹身上后,魏恩鬼使神差的竖起耳朵来。
十二座席弟子中关系都算和睦,其中,第八座席霍莹莹和第三座席柳婉歌关系算得上“铁”字了。
方才柳婉歌没有离开去寻叶安世之时,就是和霍莹莹站一块。
这也是魏恩鬼使神差想要倾听一番的缘故,企图想要从柳婉歌口中得知霍莹莹更多的信息。
“第九座席追第八座席?若这霍师姐慕强一点,魏师兄当是没有机会的吧?”
你才没有机会!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修为,若这柳婉歌慕强,你全家都没有机会!
“你还真说对了,莹莹算是有些慕强吧,以魏恩以丹药突破到真仙境的根基来看,现在都压不过莹莹,那之后也只会更难。”
正一手抵在心口上的魏恩,此刻突然一手捂住了心口上的肉,一双眼不断在眼眶中乱转。
总有一种揪心之痛!
叶安世将整个下巴都抵在柳婉歌肩头上,看了眼魏恩,又看了眼霍莹莹,最后鬼使神差的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吕钰。
“既然慕强,那吕钰够强了吧?皮囊又那么好看,霍师姐没理由不喜欢他吧?”
柳婉歌眼前突然一亮!似乎发现同类了一般,又将声音压低不少,“这话我也问过,结果她说吕钰生得太漂亮了,性格又狂躁,看向女子的眼神中隐隐又……”
“咳咳!”
柳婉歌话还没说完,一直装作听不到叶安世,柳婉歌二人窃窃私语的霍莹莹彻底绷不住了,连忙发出两声重咳声。
瞬间就让柳婉歌后边的话语戛然而止,随后好似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连一把将叶安世的手松开,从叶安世双手环抱下离开,面上也变得青一阵紫一阵。
方才叶安世突然和她这么亲近,给她整得喜出望外,从而忽略掉了一件事儿!
她和叶安世距离吕钰,霍莹莹,魏恩三人并不远,即便压低声音,只要他们肯分出点一点点注意力。
那肯定是能听到的!
这也就是说,方才她和叶安世在背后蛐蛐别人的话……应当都被正主听去了!
这还是柳婉歌修炼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种钻进地缝中的冲动。
见柳婉歌脸色不大好,叶安世本来心中还存有几分疑惑,随即也开始后知后觉起来了。
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变得有些红温……
好在不论是吕钰,还是霍莹莹,魏恩二人,好似都没有注意到叶安世的存在一般,并没有多说什么,连回头看一眼叶安世的举动都没有。
一阵无言。
很快。
此地便开始剧烈晃动起来,一道方形的黑色空间裂缝骤然于各大势力前方显化。
一股深红色的焰气突然从黑色空间裂缝中涌出,引起一股股热浪来,将此地气温上升不少。
站在道剑宗方阵最前方的吕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钻入前方的黑色空间裂缝中。
其余势力之人见状,也纷纷冲入裂缝,消失在这一片空地之上,人数锐减很快。
叶安世还在视察这黑色空间裂缝,想尽可能的多看看,这天行界所谓的仙境和百域中的遗迹有何区别时。
耳边悄然响起柳婉歌的声音,一只小手更是握住了自己的大手!
“走!”
……
在被柳婉歌拽进黑色空间裂缝的那一瞬间,叶安世眼前的视线全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好在仅仅持续片刻功夫,叶安世便感觉到脚底下传来一股灼热感,眼前视线同样在此逐渐恢复过来。
深红色的天空率先映入叶安世眼帘,周围全是一片一片荒地,还有一股股热气腾腾的气体不断从地底下涌出。
看上去好生怪异!
不远处还有矗立着一座高峰,看上去光秃秃的,山巅处升起的热气更为浓郁。
与其说它是座高峰,倒不如说是座火山更为贴切。
天地中同样弥漫着仙气,只是比起弥漫在天行界中的仙气就显得有些稀薄了。
叶安世释放出仙识,在方圆数十里都没感知到一个人,“看来是随机传送进来的。”
钻进黑色空间裂缝时,自己的手明明被柳婉歌牢牢握住,却依旧是被传送到不同位置了。
叶安世看了眼身上的道剑宗外门弟子衣袍,没有犹豫,直接将其蹆下,转而穿上一件厚重的白袍。
袍子下还有一件颜色和衣物相互融在一块的宝甲,若不仔细观察的话很难瞧出端倪来。
这宝甲是叶安世从重阳观弟子留下的遗物所得,品阶在何层次就不太清楚了。
总之能为自身多卸掉点力量,那便是尽到它的义务了。
“只要多加小心些,又有息霆傍身,便是一人,也应是能自保的。”叶安世心中想到。
——轰呼!
一身恐怖的轰响声突然在此地骤然响起!
叶安世脚下踩着的地面,更是在这一道轰鸣声下开始震动起来,好似地震来袭。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股灼热感,光是感受到,叶安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似都开始冒汗了。
这让叶安世不由下意识看向耸立在此间荒地中的那一座火山!
待见到岩浆之泉在此刻不断从火山之巅喷涌而出,感受到此地气温愈发灼热后,叶安世没有犹豫。
冲天而起!
离那座正在喷涌的火山越来越远。
“这么倒霉?刚进来就碰到这种情况。”叶安世对自己的运气感到无语,突然便感觉到一股杀意笼罩到自己身上。
令叶安世心中一震。
猛然回头,却发现一大块岩浆从头上方向着自己所离开方向冲来,热浪滚滚,其所过之处都留下了一道长痕!
叶安世见此,一手推动,猛然一掌向着头上方那一大块岩浆隔空拍去!
霎时间。
一头全身泛着白色雷霆的白虎虚像骤然显化,踏空而行,直直向着那一大块岩浆扑去!
——轰呼!
一生巨大的轰鸣响起,热浪不断向着四周扩散而去,正注视那块岩浆的叶安世双眸突然一缩!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41章 有缘
在叶安世仙力所化出的雷虎撞击之下,在叶安世头上方飞落的一大块岩浆应声而散。
可它们并不如叶安世所想的画面中化作星星碎点四散,反而是化作一头头小型火虎,看上去与方才叶安世仙力所化的雷虎倒是颇为相似。
起码有十只左右,此刻背上的火翼不断扑动,目光如炬,好似盯上了叶安世一样。
齐齐向着叶安世杀来!
叶安世从这些火虎身上感受不到什么仙力存在,它们好像就只是纯粹的岩浆所化。
想了想,叶安世意念一动,一个铜钟便出现在身前,随着叶安世一指点在铜钟上,铜钟猛然晃动。
散发出一道道钟声来!
“去!”
叶安世手指划动,精纯的仙力涌入铜钟内,令铜钟身上都开始散发出一股金色莹光来。
咚!
一道响亮的钟声从铜钟内部传出,铜钟在叶安世驱使之下,猛然冲向空中冲下,和叶安世距离最近的那只火虎冲去!
铜钟火虎相互触碰的瞬间,火虎就仿佛一种液体一样,一碰便化作焰流,任由铜钟从体内穿过。
可当铜钟真从它体内穿过后,焰流又开始不断汇聚,不一会儿间便化作铜钟的模样,继续向叶安世冲来!
而它看上去与叶安世的铜钟也仅仅只有颜色上的差距。
叶安世看着依旧一股脑冲向自己的火钟,双眼不由瞪大几分,“这啥玩意啊??”
活了几百年,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东西,也不知道它是否具有杀伤力。
眼看着其余火虎在被铜钟撞过后也齐齐化作火钟模样,无视铜钟继续向自己冲来,叶安世没有犹豫,直接催动铜钟的能力。
此刻依然冲到一种火钟头上方的铜钟骤然变大,钟身骤然晃动,却没有一道声响从中散发而出。
似在酝酿什么。
叶安世一把将月牙儿唤出,脚尖在半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气浪瞬间化作圆圈状向四周扩散。
一道道残影出现在叶安世身后,片刻间,叶安世已然来到一口火钟前方。
感受到火钟内散发出来的炙热感,叶安世没有托大,分出一部分仙力来护住肉身,另一部分仙力聚于剑上。
一道寒芒浮现。
叶安世犹如鬼魅般出现在十口火钟头上方,不断挥动手中银剑,最后猛然隔空斩下!
极剑式!
这是叶安世在百域中最喜欢的剑法之一,威力足够,速度依然达到极之一字。
虽是百域之绝学,但配合他如今精纯的仙力,完全可以说杀伤力成倍增加!
当可媲美后天阶中品层次的仙剑术法。
当然,这纯属叶安世自己的估算,究竟能不能媲美还有待考究。
在两个月前,与道剑宗许甄等二十多名外门弟子交战时,叶安世便是凭借极剑式占据上风。
随着叶安世一剑斩下,底下十口火钟身上瞬间多出了十几道剑痕,不断将它们的“身躯”分离。
已不成钟样。
若它们是人,只怕现在肉身都分成十几段,留不了全尸了吧?
可惜。
在叶安世极剑式之下,也只能让这些火钟停留在半空中片刻,随后便又开始化作焰流状,看得叶安世眉头微挑,虽说并没有感到意外。
但预想中的画面和亲眼所见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玩意先是被以仙力所化的雷虎震碎,却又能变化成虎形,而后被身为实物的铜钟撞穿,也能化作钟形。
而今被自己以剑势所分化,看上去还能演变成剑形?那倘若是人撞到它们身上,它们是不是也要化成人身了?
趁着这些焰流还没变化完成,叶安世一手压下。
“镇!”
本来在空中不断轻晃的铜钟,此刻骤然变大!猛得向底下十滩焰流压去!
这一次,这些焰流没能逃出,直接被铜钟压到荒地上,引得荒地震荡不已。
可仅仅只是几个呼吸间,整个铜钟的颜色都开始化作深红色,与那些焰流一般。
当铜钟不受叶安世掌控地拔地而起,径直向叶安世冲来之时,叶安世这才明白这些岩浆有何妙用!
同化!
它们能够同化触碰之物!
之所以先前没能同化雷虎、铜钟、月牙儿,皆是因为它们太过弱小,未来得及同化便被轰成焰流状了。
方才叶安世想要用铜钟困住它们,不想却给了它们同化铜钟的机会……
而它们之所以对自己这么执着,想来,当是要同化自己!
想通这一切后,叶安世没有犹豫,转身便朝着远处离去。
他现在可没什么仙器来困住这些怪异之物,用百域的灵器,也无非给它们继续同化的机会罢了。
不过……
当叶安世见到仿佛拥有自我意识般,其余从火山喷涌而出的岩浆从四面八方向自己围来的画面,不由暗骂一声。
在解决先前那一大块岩浆上浪费太长时间了,这才导致现在被围困的局面。
好在叶安世并不慌,反而还转头望向远处,仿佛近在咫尺的火山,眸中闪过一些光芒。
这些被喷涌出来的岩浆就有这般同化能力,也不知道还在火山中待着的岩浆是不是具有更强大的同化能力。
若能将它们储存起来并加以操控……那往后谁敢动用仙器对付自己?
直接顷刻同化!
可惜叶安世现在也只能想想罢了,可暂时没什么东西能储存这些玩意,反而还有被同化的风险。
想念及此,叶安世正欲动用息霆直接离开包围圈,却猛然想到了些什么,俊脸上顿时多了些笑意。
差点把它给忘记了!
只不过现在还无法掌控,仍需要时间。
叶安世的目光再度看向已经被同化,完全脱离他掌控的铜钟,“失去的,我一向会加倍索取回来,暂且就让你们高兴些时日。”
轰呼!
一声雷鸣骤然响动!
下一瞬,被众多有自主意识焰流围在中心处的叶安世,就这么水灵灵的消失了。
只留下一丝丝雷霆,正在叶安世所在位置逐渐消散。
那些焰流好似因为找寻不到叶安世的气息一般,在同一时间都停下了动作。
……
一片白雪皑皑的山地中,突然出现一丝雷霆!
下一瞬。
一身白袍的叶安世突然出现在雷霆处,脚底平稳的踩到一片雪地上。
看着眼前大雪纷飞的画面,叶安世有些惊异。
和先前满是荒地不同,这里白雪纷飞,地上堆积了厚厚的雪崩,山脉,树林等,一切景物都是雪白之色。
和先前一眼望不到边的火山荒地形成了一种强烈比差!
“看来这仙境比之遗迹不知辽阔了多少,究竟是何等层次额修为才能造出此方天地啊……我又需要多少年,才能修炼至此等修为。”叶安世感慨一句。
这时。
一股股仙力对撞产生冲击力向着叶安世所在位置冲来!叶安世下意识随手一挥。
便将涌来的冲击力全然毁去。
堆积在地上的飞雪却在这股冲击下涌上天空,不远处的高山上,更是因此冲击力产生雪崩。
不过叶安世并不放在心上。
雪崩对于凡人来说可能有一定的威胁力,可对于踏入纳仙境的叶安世来说,根本没半分威胁力。
即使一动不动被埋在底下,只要叶安世体内仙力涌动便可将积雪全部冲散。
相比起雪崩,叶安世倒更在意那几股对冲的仙力波动。
“看来是有好东西被发现了。”叶安世轻笑着低语一声,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张人皮面具,一张黑铁面。
既然之前在云家能把许甄糊弄过去,那自然也能在这仙境中糊弄不少人。
……
一处凹陷下去,看上去像是在山谷的雪地里。
“这仙器与我有缘,几位若是愿意放手,出了仙境,我愿将大量仙石仙丹乃至一片药园赠与几位!”
“他奶奶的!仙器又岂是你那些仙石仙丹能够换来的?似我这种草根散修,若无机缘根本无法持有后天阶之上的仙器!”
“与你有缘?少在那胡言乱语!掌心雷!”
轰轰轰!!
数道蓝色的雷霆从一名中年模样的男子手心中绽放,瞬间将另外三名修仙者齐齐逼退。
这让中年男子眼前一亮,当即不再管被逼退的三名修仙者,径直向被摆放在一座亭子中,石桌上的一张长琴冲去!
其余三名修仙者见状,哪里肯让中年男子如意,当即纷纷施展各自术法,第一次统一战线!
那名中年男子也不过纳仙境中期,自然不敢硬生生抗下三名纳仙境的术法。
只得被迫退去。
四人又重新扭打在一块,可却都没有动用全力,每人都在暗留余力。
显然这四人都不是愣头青,都在想着保存实力,最后趁其他人不行的时候再猛然发力。
一举夺得亭中长琴!
却不知,有一人已经悄然降临此地,落于远方的一座雪山腰上。
将四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三名纳仙中期,一名纳仙初期?观其穿着,并不是道剑宗、紫气观、广云山之人,应是被带进来的“小鱼”无疑了。”
叶安世一手抵在下巴处,对这四人先是有了初步的认识,黑铁面具下的人皮脸笑意渐浓。
脚下一动,一声雷鸣骤然响起!
正纠缠在一块的四名纳仙境修仙者,听到耳边响起的轰雷声后,心里皆是一惊。
四对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亭子处。
不知何时,亭子中已然多出一道人影,穿着一身大白袍,脸上还戴着一张黑铁面具,似有隔绝仙识之效。
让人第一时间根本无法感识到此人面容!
在四人的注视下,叶安世一手探向被摆放在石桌上的长琴。
“此物与我有缘。”
第42章 仙境起源
“住手!”
“放肆!”
“尔敢!”
“掌心雷!”
本来在为亭中长琴而争斗不休的四人见到叶安世一手触碰到长琴的画面后,瞬间厉声道。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更是抬手瞬发一道轰雷,瞬间轰落道亭子之上!
积雪齐齐飘起,宛如烟尘,将整座亭子全然笼罩在内。
地面震荡几分,四面高山之上的积雪在此刻更是倾然滑下,逐渐将雪层堆积得越来越高,犹如海浪一般。
全部向凹陷下去,宛如山谷中叶安世及四名纳仙境修仙者涌来!
却没有一人去理会这些,全部向被漫天飞雪笼罩住的亭子冲去!
“猖狂!”
一道冷喝之声从被漫天飞雪笼罩住的亭子中传出,声势浩大,飞雪在此等声势之下。
向着四周全然扩散而去!
这时,一道琴音骤然响起,竟引动数道剑气齐齐朝冲向亭子的四名纳仙境修仙者涌去!
——嘭呼!
剑气全然破碎,却也将四名纳仙境修仙者全部逼退,落至距离亭子十丈开外的雪地之上。
飞雪仍在飘落。
四周高山之上的崩雪也在冲向凹陷之地,引发出极为浩大的声响来。
可方才声音最为洪亮的四名纳仙境修仙者,此刻却鸦雀无声,看向亭子的眼神中多多少少都带有一些惊骇之色。
以一己之力,一个照面功夫强行把四名纳仙境逼退……此等实力,在此地五人中俨然是断层的!
亭子中。
不知何时叶安世依然坐在石椅上,一双纤长的手指在石桌上的长琴琴弦上不断抚动。
一道道琴音接连响起,有的音低,有的音高,有的音则是连在了一块,却都谱不成一曲。
与其说叶安世现在是在弹琴,倒不如他现在正在调试此琴的音色音调。
这时。
叶安世的双手突然压在琴弦上,所有琴音在此全然停止,看向前方四人,突然出言道:“要么现在离去,要么一起上,还有从我手中夺走此琴的机会。”
闻听此言。
亭子在的四人脸色都有些难看,没想到因他们争抢此琴所耗时间过久,竟引来了此人!
这会儿的叶安世并没有刻意去收拢自身仙力,修为自然被其余四名纳仙境修仙者感知到了。
纳仙境巅峰!
若是往常之时,他们碰到纳仙境巅峰的修仙者,自然会避其锋芒暂时隐忍。
可先天阶仙器对他们的诱惑力还是过大了,再加上他们有四人。
与纳仙境巅峰的修仙者碰一碰……倒也未尝不可!
“诸位,莫要再留手了!否则我等定与仙器失之交臂,观其此人穿着,又戴面具,应也是散修,不会是那些大势力弟子。”
方才用掌心雷术法轰击亭子及叶安世的中年男子沉声说道。
此言一出,瞬间引得其余三名修仙者颔首,看向叶安世的目光骤然一变!
下一瞬。
三名原本只是纳仙境中期的修仙者,此刻竟爆发出纳仙境后期的仙力来!
而纳仙境初期的那名修仙者在感受到其余三人仙力后,眼里多了些茫然之色。
似乎没想到其余三人刚刚都在隐藏自身实力,只有他傻乎乎的以术法作为底牌藏着……
这么一看,就算没有这个戴着黑铁面之人现身,那至少先天品阶的长琴也与他无缘啊!
想到这。
纳仙境初期的修仙者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远方飞离,很快便化作一道流光,飞越过高山,消失在叶安世四人视线中。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叶安世感到诧异,令其余三名散修脸色变得难看几分。
原本他们还想着能和纳仙境巅峰碰一碰,可如今少了一人,那碰一碰的资本便又少了些……
瞬间。
三人的气势一下子变弱不少,眼睛还四处乱瞟起来,这让叶安世瞬间就明白了三人心中的想法。
估计是那逃出的纳仙境初期修仙者影响到三人的决心,很大可能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想到这,叶安世便没有迟疑,压在琴弦上的双手又开始不断抚动起来!
消失不久的琴声再度响起!
只是这一次却谱成了曲,音如高山,似流水,仙力不断通过琴音形成一圈又一圈的利刃。
将叶安世及整座亭子包在其中!
——呼!
一阵风啸骤然掀起!
还停留在亭子外的三名修仙者脸色齐齐一变,他们都能感受到自己咽喉处似乎落着一把冰冷的利刃。
只要这利刃一动,他们的项上人首就得落地!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在脑海中,叶安世抵在琴弦之上的手突然一把抚向前方。
另一只手则是轻轻压在不断颤动的琴弦之上。
琴音逐渐在此地消失。
已然从高山之上冲到凹陷处雪地上的坠雪堆,在此刻全部都停了下来。
好似有什么东西阻碍它们前行了一样。
这会儿的叶安世已经从石椅上起身,随手将石桌上摆放着的长琴收入储物戒内,便向亭子外走去。
一步踏出,一道浅浅的脚印便出现在雪地之上。
飞雪飘落,却无一片落于叶安世身上,便是随风飘曳的一头长发上,亦无一片雪花。
不一会儿间。
叶安世便已然来到一名纳仙境修仙者身前,手指微动,对方手指上戴着的储物戒顿时飘到叶安世面前。
依次将三人的储物戒收取过来后,叶安世并未查看,一起收入自己的储物戒内,脚下一动。
一声雷鸣响动。
叶安世的身影已于此地消失。
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的三名纳仙境修仙者,在叶安世动用息霆离开此地后,突然齐齐倒向雪地,首体分离,鲜血从其整齐的伤口处涌流而出。
将附近白雪都给染红了。
可没过多久,随着天上飞雪飘落,被染红的白雪再度恢复白色。
三具尸首也彻底被飞雪所掩埋,看上去一切如常。
另一边。
已然出现在一座雪山之巅的叶安世正细数这方才三名纳仙境修仙者的储物戒内之物。
对于方才秒杀掉三名纳仙境后期并没有太大感觉。
毕竟对方都只是散修,不论是修为还是仙力精纯度都不如他,那仙法仙术之类的更不用多说了。
便是联合在一起,也无法对叶安世造成任何威胁。
故而,叶安世利用在百域所学的琴剑之道灭杀三人,根本没太大感觉,此等程度,还不足以让叶安世感到高兴。
若有一天他能瞬灭三名同境的天才,那他才会感到高兴。
至于琴剑之道,这是叶安世众多前道侣中的一位前道侣所授。
对方放得很开,只要叶安世能谱出一曲,那便可决定对方穿什么。
有此等动力下,叶安世自然学得也很快、精,也算是他除了剑之外,造诣最深的一门兵刃了。
“终归是散修,并无太多有用之物,便是仙石也少得可怜,估摸着只能在醉仙楼吃上之前那两顿七、八次左右。”
仙识从三枚储物戒中收回后,叶安世感到有些失望,但想到那三人的身份,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再次将对方储物戒收入自己储物戒内后,叶安世便放眼望去,看着此地白雪皑皑的世界,眸光微动。
“仙境初开,珍贵有价值之物即使不会问世这么快,但一些东西,例如刚拿到的先天阶下品长琴之类,倒也不容错过。”
“也罢,就先多拿几样有缘之物,再去一趟火山,收取那些可同化灵器的古怪玩意。”
片刻的功夫,叶安世便已经想好接下来几日要做的事情。
……
七日转瞬即逝。
一处被雪层隐蔽得极好的山洞中,叶安世穿着一身青袍红纹衣袍,早已卸下伪装。
伪装也只是在碰到有缘之物时进行罢了。
此刻他正皱着眉头,望着漂浮在眼前的东西有些不大满意。
一件先天阶的仙衣,一把先天阶的长琴,几味用来炼制仙丹的药草,具体是何药草叶安世就不清楚了。
反正只要是有人在争抢的东西,他都会去尝试抢到手里,这几味药草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不知是何仙兽的尸骨等,林林总总也才八样物品,平均每天下来也就拿到一样东西,叶安世自然不满。
若让进仙境的修仙者知道叶安世心中想法,只怕是要气死。
这七天来不少人仙境修仙者都还没得到一样天材地宝呢,更别说纳仙境的修仙者了。
叶安世一个纳仙境巅峰,每一天都能保证有一样天材地宝“入账”,光是这点就已经超过许多人了。
当然,这也得益于叶安世所修炼的身法仙术[息霆],若没有他,叶安世根本无法轻易趁着他人争抢时,抢先一步夺到争抢之物。
便是侥幸争夺到,能不能安全离开都是另说。
有修仙者抢到仙器,最终却在众修仙者围杀之下死去的例子可不在少数。
可叶安世会息霆,一步便是百余里,所消耗仙力也不大,能在极短时间内甩掉其他修仙者,这也是他在七日来几乎无伤夺得天材地宝的原因。
“若能尽早将息霆炼制出神入化地步,何止一步百里?一步十万八千里也不在话下,那样,就能更加放开手脚了。”
叶安世想到自己差一点就从一名真仙境修仙者手中夺得一件先天阶极品仙器,就不由感到些许可惜。
息霆,他目前终究只是领会到些皮毛罢了。
在这七天时间之下,叶安世或多或少也了解到不少关于仙境的信息。
此前在仙境外因为柳婉歌的缘故,叶安世并没有过多了解到。
仙境,至少是上仙境的大能者方能化出,在修仙者踏入上仙境之时,丹田内的天地便会产生天翻地覆之变化!
能依上仙境大能者的想法不断构造出一片天地来!宛如造世之神在世。
自然现象,四季等都可以如现实世界一般弄出来。
具体怎么弄出来的,叶安世就不清楚了,或者说没达到上仙境,谁也不知道其中缘由。
仙境的诞生,往往也意味着一名上仙境大能者的陨落。
在上仙境大能者陨落之后,其体内开辟出来的天地便又和现实天地融在一起,天道封存。
随着时间推移,天道之力消散后,与天地相融的天地便又会诞生而出,形成所谓的“仙境”。
却又因为天道的干预,仙境基本上只有天仙境之下的修仙者能够踏入。
天仙境及以上的强者若强行踏入仙境,便会引来天道雷劫。
天道雷劫有多恐怖,以叶安世现在的层次并不知道。
除开仙境的信息外,这七天叶安世也曾被偶然碰见的道剑宗师兄师姐警示过。
说是仙境已经涌入不少一流势力之人,连带着其余仙州的天才都出现了,这说明通往此仙境的入口不单单只是在天启山。
更说明此仙境之庞大!极有可能是名伪神的“天地”产物,机缘甚大!
当然,他们并不是让叶安世“富贵险中求”,而是让叶安世尽早前往青坛区域。
从仙境出去的通道便在那里。
毕竟在这么多强大的修仙者涌入仙境情况下,纳仙境的叶安世即便能得到好东西也保不住。
至于他们为什么特意和叶安世说这些事,叶安世并不知道,只当对方在尽同门之谊。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因为在天启山见叶安世和第三座席弟子柳婉歌关系亲密的缘故。
想和叶安世结个善缘。
同宗同门并不代表没有尔虞我诈,道剑宗也不会去搞什么“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理念。
那般宣传,对于一个修仙宗门来说非常不利!因为没有竞争,没有压迫,那进步的速度就会变慢。
你慢,别人快,那迎来的下场唯有一个……
“——呼。”
叶安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漂浮在眼前的东西全然收入储物戒中,意识瞬间沉入识海。
第43章 重回荒地
看着矗立在眼前的九层高塔,叶安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便来到紧闭的石门前方,双手抵在石门之上。
叶安世双手一发力,石门缓缓打开,并伴随叶安世走入塔中,石门便重新闭合起来,令第一层塔内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呼!
一股冷风突然迎面吹拂而来!
塔内瞬间变得通明异常,头上方,更是出现一片星空,一轮弯月高高悬挂在星空之上。
星光灿烂,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这一幕倒显得无比优美。
双脚底下开始有种湿润感,地面上开始多了一层浅水,水面映照出天上的月光、星光。
“哦?十万年过去了,倒是有客人来了……”一道无比空灵,带着阵阵回声的空灵之声突然从星空之下响起。
叶安世:“……”
听着对方人机一样的话语,叶安世心中有些无言。
他都不知道来这里多少次了,可那银发女子每一次都好像没见过他一样,不断重复着第一次会面的话语。
好似,她根本没有对叶安世进行试炼的记忆一般。
不过也幸亏如此,叶安世才得以从对方身上领会到[弯月镜像]的要领,更能独自施展出弱化版的[弯月镜像]。
没有犹豫,叶安世一手抵在心口,月牙儿瞬间被其从体内拔出。
锁在弯月之下银发女子身上的锁链在此刻缓缓消散。
没了锁链束缚,银发女子便如鸿毛一般,从星空之上缓缓飘落,纤手微抬,一股洁白的光芒于她身前显化。
光芒散去,一柄弯刀孵化而出,被银发女子牢牢握在手中,唇畔轻启,空灵的声音从嘴里传出。
“接受……”
还没等银发女子将后边的话说完,叶安世便将手中银剑举过头顶,仙力涌动,剑身缓缓斩下。
一轮金色剑形弯月便在叶安世头上方至腰间的位置显化而出。
“镜像展开。”
叶安世没有丝毫迟疑,脚下一动,息霆瞬间发动!转眼便已来到银发女子身旁。
一剑斩过!
不想,银发女子手中弯刃不知何时已然落到叶安世面前,同叶安世手中月牙儿相互碰撞。
火光四溅。
一股恐怖的怪力涌来,迫使叶安世向着身后方飞退而去。
与此同时,叶安世能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拉进了某种意境空间,这种意境空间正在不停吞噬自己所施展的弯月镜像!
待瞥见银发女子面前的银白色弯月后,叶安世心中有些惊撼!
她竟以防御的剑招化出弯月镜像来了!且一下子便反客为主,一把将叶安世拉进她的弯月镜像中……
此人,对这种意境理解究竟有多深刻?
压下内心所想,叶安世目光直落在银发女子身上,也忽略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圣光。
碰到她一下,便是通过试炼了!
——轰!
叶安世再度施展息霆,因为银发女子尚未将叶安世的弯月镜像完全吞噬的缘故。
叶安世的行动并不是很受到限制,接连出现在到对方周身,一剑一剑斩出,不知疲倦。
可银发女子却好似早已洞察到叶安世的动作一样,每一次都先叶安世一步用剑防御,弹反。
时而掌控战局的进攻权。
若非叶安世有息霆,只怕早已丢失掉进攻权了。
好在这囚仙塔第一层的试炼叶安世不知进行多少次了,加之银发女子进攻方式、手段都没什么改变。
他倒也能应对得过来。
这就导致叶安世,银发女子双方好似都洞察对方的一举一动,从而作出反应一样。
又一剑未果的情况下,叶安世嘴角却多了一抹笑意,因为银发女子每次在第八次用出防御剑招时,都有明显的停顿动作。
停顿并不长。
可怕就怕在有人知道你会在这种时刻停顿!就好似有人知道你会选择在某种时刻出振刀一样!
叶安世剑招猛然一变,体内仙力全部涌出,整个人猛然向银发女子冲去,一手探进圣光中!
嗯。
嗯?
嗯!
叶安世脸色微变,见到银发女子白色的睫毛一动,好似就要睁开眼睛了一样,令叶安世没有丝毫犹豫!
一声雷鸣响动。
叶安世已然出现在银发女子百丈之外,无比警惕的望着四周。
他方才已经碰到了,具体碰到哪你别管,反正挺元,试炼条件达成。
就是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叶安世心里无比忐忑。
好在并没有杀招降临。
银发女子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一对月牙形状的眼瞳出现在其眼眶中,浮现出一些洁白光辉。
其身上的圣光亦是在银发女子睁开眼瞬间,逐渐黯淡,直至消失。
让叶安世感到意外的是,银发女子并不是他所想的那般,圣光消失,其身上紧身的洁白裙子亦是落入叶安世眼中。
“恭喜你,通过试炼。”
银发女子神色淡然,远远遥望着叶安世,空灵的话语从口中传出。
这让叶安世有些不确定对方记不记得刚刚在试炼中的事儿,应当是不记得吧?毕竟她简直像个人机。
“将你的血融入此物,你,便正式成为囚仙塔塔主,第一层,将为你所用。”
银发女子玉手一招,一面乳白色的圆镜便出现在她手边,随着她轻轻一指点在圆镜之上。
圆镜瞬间出现在百丈开外的叶安世身前,其速度,比之叶安世动用息霆还要快!
叶安世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正欲将手指划开一道口子,将血滴到圆镜上时,银发女子那空灵的声音便再度传入耳中。
“是咽喉处的鲜血。”
“???”
看着脸色没有一丝一毫变化的银发女子,叶安世一时之间竟分辨不出此言真假来。
银发女子说那一句话后便一言不发了。
叶安世眉头轻挑,还是选择划破指头处,可因为月牙儿品阶过低的缘故,一时间竟划不出伤痕来!
最后叶安世还是选择用牙齿咬破,将鲜血滴落到面前的乳白色圆镜上。
鲜血很快便与圆镜相融,关于囚仙塔的信息也在此刻齐齐出现在叶安世脑海中。
这让叶安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远方星空之下的银发女子,心里无比肯定!
她,肯定记得试炼中发生的种种画面!
这时。
星光点点突然从星空之上坠下,化作一条条锁链再度将银发女子锁住,吊到弯月之下。
叶安世只觉得眼前一花,意识便被一股精悍的灵魂力推出,回归本体。
看着眼前的洞府,叶安世一时间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迅速眨动两下眼睛,视线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左手。
有些恍惚。
像是在做梦一样。
在感受到脑海中突然涌现出来的一股陌生记忆后,叶安世便查看起来。
这是关于囚仙塔的一段记忆,准确来说,是关于囚仙塔第一层的记忆。
那名银发女子名为月冕,是十万年前被囚仙塔上一任塔主锁进塔内的仙人。
具体月冕是何身份,修为,记忆中并没有关于她太多记载。
后边的记忆基本上都是囚仙塔的使用相关事项,让叶安世感到惊讶的是,第一层塔的能力!
长话短说,叶安世总结出来一共就四条。
其一,可借助月冕的力量,将不强于月冕之人囚禁于囚仙塔暗层。
其二,可借助月冕的力量,将与叶安世战斗过的人在第一层内拟化出来,以助塔主增长战斗经验。
其三,可借助月冕的力量,将他人或他物扯进塔内暗层,受到月冕镜像影响,塔主可免受影响!
其四,可借助月冕的力量,让其短暂附身,爆发出月冕自身力量。
在总结出来后,叶安世嘴角不由一抽。
了解这么多,反正想要利用好囚仙塔第一层,就都需要借助那个银发女子月冕的力量呗。
也不知道以自己通过试炼的方式,能让月冕借助多大的力量……
猛然间,叶安世突然摸到了一个重点,一把从地上起身,嘴里嘀咕一句。
“目前只能动用第一层,这也就是说,第二层,第三层……乃至第九层,想要为我所用,都需要通过被囚在塔中之人的试炼?”
光是第一层的月冕,仅仅动用冰山一角的力量,就能让自己闯这么多次试炼。
那第二层,第三层的仙人,又有多恐怖?
而能把这么多实力恐怖的人囚到塔中,上一任囚仙塔塔主又是何等存在?
这些,叶安世没有细想,他现在也不过纳仙境巅峰,想得再多,也和他没关系。
脚下一动,息霆瞬间发动。
如今囚仙塔已能动用,那刚来仙境遇到的那些可同化焰流,自然不能放过。
……
一道雷霆突然出现在半空之中,下一瞬,叶安世的身形猛然显化!
刚刚出现,一股热浪瞬间迎面吹拂而来,令叶安世有些不适。
毕竟这些天他基本上都待在那一片雪地,突然来到一片满是荒地,且又无比炎热的区域,自然会有所不适。
望着只能瞧见小小一道的火山,再看了眼仍在荒地上流动,显得活跃的浆流。
“看来还未有人能将此地的核心仙物拿到手,否则,这些浆流当如寻常浆流才是。”叶安世心中有所猜测。
百域中也有火山,叶安世也曾目睹过火山喷发,可却不似这座火山这般,喷发出来之物,竟还有自主意识,且想要同化掉人与物。
这只能说明这些岩泉要么本身就有一定灵智,要么就是火山中,有什么仙物、天材地宝等影响到它们。
叶安世倒更偏向于后者。
仙识扩散。
受此地散发出来的炎热气体影响,叶安世的仙识只能够笼罩住方圆十里的范围。
当仙识反馈过来的画面映入眼帘后,叶安世的眼神中多了些凝重之色。
相比于七天前,此地的浆流似乎更强大了,令此地更为炎热。
而且一开始这些浆流基本上都是焰流形状,可现在什么形状都有……人,兽,各种仙器,乃至龙卷风都有!
这说明来到这片区域的修仙者并不在少数,而且大部分都被同化了,也不知被同化后的人意识是否存在。
叶安世没有犹豫,径直向着矗立在这一片荒地上的火山冲去!
第44章 一波肥
“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我的所有手段对它们一点作用也没有,反而,反而还能让它们越来越强!”
“真是邪了门了!我们阴阳门在平天仙州被人称为邪魔宗门,可在它们面前,我感觉它们才是真的邪门啊!”
“少说废话!先一举将它们打散,趁它们重塑化形的间隙一起逃出去!”
一行十人,清一色穿着紫袍的男女,此刻几乎是背靠着背,面露疲惫之色,却丝毫不敢有所松懈。
于十人周围,一股高达三十多丈的巨大火龙卷、有三个蛇脑袋,身躯却由鸡身组成的火兽、还有约摸十几样不同仙器模样的火仙器。
此刻正一同向着十人逼近!
光是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炙热热浪,就已经将此处景色变得扭曲无比,宛如透过水面看到的折射画面。
十名男女身上的紫色衣袍早已被汗水浸湿,一滴豆大的汗水从一名长相秀气的青年脸上滑落,滴落至脚边地面。
却瞬间蒸发,化作一股热气腾空。
眼看着那些浆流所化之物越发靠近,长相秀气的青年彻底忍不住了,双手不断在身前摆动,一指指向前方的火龙卷!
“阴为绝,阳为生,阴阳剑阵听我号令!”
一道阴阳图案骤然在青年身后显化,不断壮大,一柄柄沾有阴气、阳气的剑刃从阴阳图中显露。
齐刷刷向火龙卷冲杀而去!
其余紫袍男女见状,当下也不敢保留,纷纷施展自己的术法。
霎时间。
此地满是仙术仙法,不断冲击到浆流一类化形出来之物!
地动山摇。
可这些剑刃冲到火龙卷身上,就被火龙卷上的气流带偏,不断围着火龙卷周身盘旋着。
好在其他人的攻势奏效。
除了那庞大的火龙卷之外,其余焱火所化之物,尽皆化作一股股焰流,漂浮在半空之中。
再一次进行重塑。
“避开这火龙卷,向西突进!”面容秀气的青年当机立断高喝一声,便率先驱身冲向西侧!
那里,十几股焰流正在重塑,看上去还需要一点时间,其余人闻言,连犹豫的试炼都没有。
齐齐跟在秀气青年身后,一起向着西侧突进而去!
不想。
身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阵破空之声,气流涌动,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可却无一人敢停留,连回头的举动都不敢有,唯有速度越来越快!
“啊!”一名紫袍男子嘴角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一柄沾有阴气的剑刃完全将他心脉洞穿,鲜血从第一时间便从伤口处流出。
饶是如此,此人也没有第一时间死掉,仍在逃窜,可惜,刚飞出一小段距离。
身躯又被几柄沾有阴气、阳气的剑刃洞穿,令其彻底丢了性命。
附近的焰气状浆流好似着急进食一样,纷纷向着那名死去的男子涌去。
不一会儿间,那名男子的身形便彻底被浆流所淹没。
已经成功逃出几里远的秀气青年及其余八名紫袍男女,这才敢回头望了一眼。
恰好见到自己同伴化作火焰人,猛然向着他们追来的画面。
这让九人心中一惊,一刻都不敢停顿,齐齐向着荒地之外跑去!
秀气青年看着距离越来越远的一众浆流之物,沉声道:“此地诡异,怕是地仙境修士降临,也不见得能在这些奇异之物身上讨得便宜。”
“是啊师兄,我们还是另寻他处,谋取机缘吧。”
“言之有理,此处仙境何其之大,不必一直吊在一棵树上。”
正当几人商定好一起去其他地方寻求机缘之时,突然见到前方有一道人影迅速接近!
这让九人心中瞬间警惕起来。
他们在这里已经消耗巨大,仙器等基本上也被那些奇异之物所同化,即使人数也算得上多,可真要碰到一名人仙境后期,且有仙器帮傍身的修仙者。
他们九人只怕是胜不了对方。
随着人影越发接近,再加上对方那丝毫没有加以掩饰的仙力波动,九人轻而易举的便察觉到对方修为。
纳仙境巅峰。
这让九人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他们都是人仙境,便是有所消耗,又无仙器依仗,却也不是一名纳仙境就可以拿捏的。
瘦死的骆驼终究还是比马大。
那道流光迅速冲来,最终停在九名男女前方约摸二十丈的距离,引起一股风浪来。
“将储物戒交出来,你们就可以走了。”
一道听上去有些粗犷的声音响起,清晰传入九名阴阳门弟子耳中。
这瞬间就让九名阴阳门弟子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为首的秀气青年更是阴沉着脸,体内迸发出一股人仙境的修为气息来。
“滚!”
这一言蕴含着仙力,硬是形成一股飓风冲向拦住去路的人,却未能将此人身形晃动分毫。
此人穿着一身大白袍,脸上戴着一张黑铁面,一双眼眸通过眼孔映入九名阴阳门弟子视线中。
那双眼异常冷漠,无形中带有一种压力,就像是一头凶兽正在注视自己的猎物一样。
让几名阴阳门弟子心中有些发毛。
“时间可不等人。”叶安世抬起手,指向九名阴阳门弟子身后方正不断接近的种种形状浆流。
威胁之意尽显无疑。
这一波人是叶安世“援助”的第五波人,前四波人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基本上都是咬牙切齿的把储物戒扔给他了。
在仙境中,机缘可不光是仙器、天材地宝等,修仙者那也都是机缘!
不少人都会以其他修仙者当作猎物,从而达到“一波肥”的结果。
在百域时,叶安世就没少被当成猎物,对其中门道也算熟练了。
全盛状态者,不招不惹!
背后有大势力者,需谨慎隐藏好身份!
不过那时的他对此引以为耻,不屑加入其中,可彼一时此一时!
如今的叶安世很穷,就连仙石也没多少,更别谈其余修仙者的东西了。
仙境……叶安世不得不承认是个好地方。
只要身份藏得好,一出仙境,那谁也不认识你,很可能一辈子都见不着第二次面了。
所有东西都可以洗白,不可谓不妙。
看了眼后方好不容易拉开一大段距离的浆流化形,阴阳门为首的秀气男子紧咬牙关,一种屈辱感占据他全部身心!
一名纳仙境竟敢把主意打到他们九名人仙境修仙者身上来?这放在今天之外,他是打死都不敢相信这种事啊!
扫了眼阴阳门其余八人,以他们目前的状态,若想解决掉一名纳仙境巅峰的修仙者还是能够做到的。
可怕就怕在被对方拖住时间,最后又陷入那些浆流化形之物的包围圈中……风险太大了。
“给他!”
秀气男子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从口中吐出的两个字就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一样。
说罢。
秀气男子率先将手指上戴着的储物戒摘下,用力向叶安世所待的位置扔去!
叶安世只是将仙力分化而出,便将秀气男子扔过来的储物戒轻松收入自己储物戒中,随后目光扫向其余阴阳门弟子。
其余阴阳门弟子见状,也只得咬紧牙关,忍痛将自己的储物戒摘下,朝叶安世丢去。
他们不知道眼前这戴着面具之人为何不惧那些种种形状的浆流,也不知道此人是不是真会和他们缠斗到那些形状浆流过来。
他们不敢赌!
“请。”叶安世将储物戒一同收纳后,偏过身,向九名阴阳门弟子道。
九名阴阳门弟子一言不发,径直化作一道流光从叶安世身旁的位置穿过。
蓦然间。
叶安世感受到一股仙识从自己身上扫过,仙识之力最为集中的地方便是在自己脸上。
这种层度的仙识之力,以脸上这张面具的隔绝能力根本无法抵御。
这一点叶安世心中无比清楚。
“我记下你了,千万不要让我在其他地方逮到你!”
秀气男子的话语从远方传来,钻入叶安世耳中,却让叶安世面具下的中年男子面容笑了起来。
直到感受不到九名阴阳门弟子的修为气息后,叶安世这才转而望向率先冲来的火龙卷。
它们的目标已经从阴阳门九人身上转移到叶安世身上了。
“就先拿你来尝试下吧。”叶安世低声道了一句,手指并拢,指尖抵在眉心处。
蜗居在叶安世识海处的囚仙塔突然晃动起来!
随着叶安世指尖离开眉心处,在他眉心间便多了一股浓郁黑气。
下一瞬。
一座九层小黑塔突然从叶安世散发着黑气的眉心处飞出,并随着叶安世仙力涌入,塔身开始壮大!
“去!”叶安世一指点出。
囚仙塔瞬间向着高空处飞去,立于正在冲向叶安世的火龙卷上方。
下一息。
囚仙塔第一层位置处突然泛起一股洁白的月光,一轮小弯月出现在第一层塔身之上。
——呼呼呼!
狂风大作!
此地原本很炙热,但在这一股狂风之下,叶安世竟感受到了一些凉意。
一股皎洁的月光突然从塔底下显化,倾照而下!
月光带有一股磅礴的仙力,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将仍在迅速转动的火龙卷抓住。
顷刻抓回,纳入塔底!
在火龙卷被抓回塔底后,叶安世有些忐忑起来,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囚仙塔。
担心就连囚仙塔都能被这些有自主意识的浆流给同化掉。
好在叶安世所担心的事并未发生,在将火龙卷吸入塔底后,囚仙塔一点变化也没有。
这也让叶安世心中悬着的大石彻底落下,转而看向已然靠近的各种仙器模样浆流。
“也不知还能不能将那些被同化的仙器完好无损取出来。”
第45章 连窝一起端!
说话间,叶安世也没有停下过仙力。
操控着囚仙塔,不断将周围涌过来的浆流全部抓进塔底,没入塔身。
不一会儿间,叶安世所在的这一片荒地气温好似都下降不少。
眼看着周围已经没有多少浆流涌来,叶安世意念一动,便将半空中的囚仙塔召回。
囚仙塔重新没入叶安世眉心处,彻底消失不见。
“如此看来,那里应当也没问题了。”叶安世转而望向距离已经很近的火山,眸光微动。
没有再管从火山中喷涌出来的浆流,叶安世脚下一动,再次动用息霆。
两声雷鸣响动。
叶安世依然出现在火山之巅处,靴底刚触碰到此地地面,一股黑烟便骤然冒起。
烧焦的味道也跟着钻入叶安世鼻中,令叶安世眉头一皱,整个人便升高了些。
看似他依旧踩在地上,可实际上靴底和地面一直都保持着一点点距离。
四下环视。
除了叶安世自己,并没有见到其他人。
望着中心处不断从凹陷下去的大洞中腾升而起地滚热气浪,叶安世动用仙力将全身包裹住,月牙儿更是出现在手中。
却依然觉得不够保险,便将这七天内获得的一件先天阶中品仙衣换上。
有身上这件先天阶的仙衣,只要不是碰到实力相差悬殊的,不能秒杀自己,自己便可动用息霆逃离到安全位置!
做好准备后,叶安世这才缓慢向着大洞口处移去。
越是接近洞口,就越是炙热,若非叶安世的仙力将一部分热感阻隔在外,只怕现在已经大汗淋漓了。
位于洞口边缘,叶安世将目光投向火山内部,仙识也跟着向火山内部扩散。
火山内部极为广阔,遍地岩泉,令火山内部的山体都变得通红无比,犹如火焰一般。
岩泉时不时还溅起小小的焰流花,光是看见,就莫名有一种惧意。
在一处满是热雾的角落,一只通体偏幽蓝色,体型约有二十丈长的巨蛇正趴在岩泉边缘,偏黑色的信子不断从嘴里吐出。
时不时落到岩泉面上舔舐。
它似乎在以岩泉为水?
仙识持续向别的方位探去,却再也找不到其他看似不凡的东西或活物,好像这火山内部就只有这些岩泉以及一条幽蓝色巨蛇。
这让叶安世有些失望。
此前他对这座火山内拥有什么不凡之物可是猜测了许多类型,正所谓希望越大则失望越大。
叶安世现在便是如此。
好在火山内部中岩泉比喷涌出去的那些浆流强多了,就是不知道同化效果如何。
想到从五波修仙者手中援助到的储物戒,叶安世自我安慰道,“也算得上是不虚此行吧。”
这时。
岩泉中心处突然开始冒起一块块不小的炎泡泡,引动出不小的响音。
原本一直待在角落处,时不时喝几口岩泉的幽蓝色巨蛇,这会儿突然将前段身子撑起,一双竖瞳散发出幽蓝色光芒来。
呼呼呼……
一股蓝色的焰火突然从它身上燃起,蓝色的火焰包裹全身,巨蛇突然扭动起身子来,竟直接钻到岩泉中!
岩泉的温度不仅没有将它融化,它那庞大的身躯也没有直接陷入岩泉底下。
反而浮在岩泉面上,就好像跟平常游泳没有任何区别,这些岩泉也没有将它给同化掉。
这让位于洞口边缘的叶安世见到后,有些不解。
这条幽蓝色巨蛇体内力量不是仙力,可他能感觉得出来,那些力量层次差不多是在人仙境左右。
跟唐婳相差无几。
以火山之外的那些浆流同化能力来看,这里的岩浆泉同化能力不应该更弱啊!
莫非,是它身上燃起的那股幽蓝火焰?
看着正在向岩泉中心游去的幽蓝色巨蛇,叶安世心中有所猜测,目光也跟着落到正不断冒着炎泡泡的岩泉处,呼吸不知不觉间跟着急促几分。
能让正处于“休息”状态的幽蓝巨蛇主动行去,怎么想都只有某种天材地宝才能办到吧?
仙力悄然涌动,却被叶安世掌控得很好,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极低的程度。
以免打草惊蛇。
倘若这条幽蓝巨蛇是人仙境的修仙者,在叶安世释放仙识之时就已经发现叶安世了。
可惜。
它不是人,更不是修仙者,顶多是有些灵智的仙兽,但灵智也不是特别多。
在一人一蛇的注视下,一朵幽蓝色,长得酷似向日葵的花朵,在炎泉之下缓缓浮出。
其头部还有一股太阳光晕,看上去极为晃眼。
一股清新好闻的气味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叶安世只是小嗅了下,竟感觉自己的仙识壮大了几分!
丹田内,仙力在此刻也不由自主活跃起来。
即便叶安世不知道此花是何物,也知道它对自己大有益处!
若能吞服,说不得能直入人仙境!
当那朵幽蓝色花朵从严泉里冒出来后,巨蛇竖瞳中明显多了一些人性化的贪婪之色。
在岩泉之上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猛然向着那朵幽蓝色花朵冲去!
待距离够近后,巨蛇大嘴一张,便要一口将幽蓝色花朵吞入腹中,不想,几丝雷霆突然在幽蓝色花朵边上显化。
下一瞬。
一直在洞口边缘等待时机的叶安世突然显化,一剑向着大口咬来的幽蓝巨蛇斩去!
剑尖处烁起一股剑气,仙力更是遍布在整个剑身之上。
嘭呼一声!
偌大的幽蓝巨蛇在这一剑直接直接被打飞数十丈之远,身躯更是一举坠去岩泉中,令不少岩泉飞溅而起。
看得触目惊心。
叶安世却来不及多看一眼,偷袭得手,便伸手抓向那一朵幽蓝色花朵!
以那条巨蛇体内的妖力来看,它的肉身当也不弱,叶安世也不指望它会在这一剑之下丧命。
目的从始至终都是这朵幽蓝色花朵罢了。
可当手指触碰到花朵的瞬间,一股幽蓝色的火焰突然出现在叶安世手指上。
灼热的灼烧感瞬间袭来!令叶安世脸色微微一变,强行忍住收回手的动作,一把将幽蓝色花朵连根拔起,收入储物戒中。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惊人!
幽蓝巨蛇刚从岩泉底下冒出头来,一声雷鸣骤然传入耳中。
眼前那名偷袭它的男子已然不见踪迹,就连那朵刚从岩泉底下生长而出的幽蓝色花朵也不见了。
这让幽蓝巨蛇动作一顿,再度沉入岩泉中,片刻后,又从岩泉底下冒出头来。
可眼前不论是那个人,还是那朵幽蓝色花朵都没有再次出现。
“——吼!”
一阵咆哮之声从火山中爆发!整座火山也跟着震动不已,岩泉好似狂暴的海浪,不断抚动,拍击到山石石壁上。
惹得山石石壁开始消融,一条条裂痕出现在有些干巴的石壁之上。
却在这时。
一道雷鸣声再度于火山内部响动!
令几乎陷入狂暴状态的幽蓝巨蛇沉静片刻,一双竖瞳望向雷鸣响动之处。
那儿,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道人影。
只见他一手抵在眉心处,一座黑色小塔突然从其眉心冒出,漂浮在岩泉上方。
塔身不断扩大。
“收。”
随着那名男子一语落下,那座黑色小塔底部突然冒出一股洁白的光辉,第一层塔身上多了一轮小弯月。
月光从塔底倾照而下,照落到岩泉上,照落到幽蓝巨蛇身上!
洁白月光中似还蕴含着一股磅礴仙力,形成一只无形大手,一把将它以及岩泉不断抓进塔底。
直到出现在一处暗无天日,只有岩泉的虚无之地,幽蓝巨蛇都还呆立在原地。
宛如一尊雕像一般。
若它能口吐人言,只怕现在就得把心中所想全盘吐出了!
你是说,有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偷袭你,抢走了你的花,最后一眨眼就没了人影,你还不知道人是啥时候走的?
然后在你发脾气的时候,又一下子出现,用个塔把你窝都给端了,连带着你自己??
另一边。
看着底下不断往下降的岩泉,叶安世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若刚刚他有那么一点失误,极有可能要负伤,甚至要把整条命都给搭进去不可。
例如,在被那幽蓝色花朵灼烧时下意识松开手,即便第一时间动用息霆离开。
那幽蓝色花朵定然拿不到手,而是让它进入那条巨蛇腹中。
而如果在松开手后,他选择硬着头继续夺取幽蓝色花朵,那恐怕得要被底下溅起的岩泉所沾染。
叶安世可不知道被这些岩泉沾染后,自己能不能从被同化的命运中走出。
即便那时反应速度快,侥幸没有被岩泉沾染,那也会被反应过来的幽蓝巨蛇反击。
叶安世将右手抬起,看着已经变得焦黑,皮肤溃烂,鲜血不断从溃烂处冒出来的右手。
好在,那一刻自己忍住了缩回手的冲动,这才没有竹篮打水一场空。
感觉岩泉取地足够后,叶安世这才收回囚仙塔,再度施展息霆,离开了此地。
……
一盏茶功夫。
看着眼前白雪皑皑一大片的雪景,叶安世不由呼出一口热气来。
相比起那一处荒地,此地更适合修炼。
再看一眼仍未能恢复过来,时而涌起一股灼热感的右手,叶安世不由低喃一声,“倒也是值得的。”
说罢。
叶安世便向先前开辟出来的洞府走去,这一次,他想利用刚夺来的花,向人仙境迈进!
如此,在这仙境中也算是初步有了与其他修仙者争夺机缘的资本。
第46章 被惦记上了
一座庞大的废墟宫殿中。
一名名来自不同仙州,不同势力的修仙者各自寻一空地坐下,调整气息。
互相之间都隔着一个安全距离。
来此的修仙者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势,人虽多,却很少有人出声引起吵闹声。
这里,便是大多数修仙者心中在仙境内的一片净土,一处无人争斗的清静之地。
谁都没有明说这里不可争斗,可所有人心里却都默认了这一条规则。
倘若有人敢在此地惹事,打扰其他人调养生息,只怕会被人群起而攻之!
当然,除非那惹事之人实力够强横,能打破来到这里调养静修的一众修仙者心中那条未曾明说的规矩。
才会彻底将此处“净土”转化成寻常之地。
“此言当真?”
“绝对真实!那些人估计现在已经摸到那戴着黑铁面之人这七天内常待之处了。”
“嘶——这么说来,此人只怕难逃此劫了,就是可惜他在仙境内所得的那些仙物机缘,竟未有一件与我有缘。”
三五成群两波人从废墟宫殿外缓缓走来,口无遮拦,肆无忌惮在谈论着。
令宫殿内正调养生息的许多修仙者眉头一皱,手里、袖中几乎都多了些武器,一些淡薄的仙力更是时而从体内浮现。
已然做足准备。
下一刻,宫殿内互不相识的一众修仙者互相对视一眼,有的轻轻颔首,有的则是露出一些笑意来。
好像他们在这一刻都达成了某种想法一样。
一直在一条断柱上打坐的红衣女子突然从柱子上飞落而下,瞬间将宫殿内大多数修仙者目光吸引而去。
部分人的眼神中,更是多了些惧色,只敢瞄一眼,便将目光移开。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红衣女子身上那件红色长裙上,几乎沾满了血液,只是大多血液已经变干了,令红衣呈现暗红色。
并没有多鲜红。
红裙胆大,将女子双肩,锁骨处尽显无遗,身姿曼妙,却不得窥见其真容,有些遗憾。
因为在她脸上还戴着一副银白色的面具,形似鬼脸。
面具眼孔处,好似还散发出一对红光,个人无时不刻又都在散发出一股煞气。
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唉,仙境之大,机缘也不知何时才能落到我等头上。”
“事在人为,我们先在这宫殿废墟中休整一二,再……”
一行十人,一左一右穿着不同服饰的两拨人走进殿内,为首的二人正面带笑意闲谈着。
不想,在他们一只脚刚刚踏入殿中的一刻,一抹红影突然出现在为首两人前方。
嘭呼一声!
整座本就有些废旧的宫殿,在此刻显得越发破败了,各别处更是直接坍塌。
刚一只脚走进殿内的一行十人,此刻东倒西歪的躺在殿外地板之上。
身上多出了数道爪痕,爪痕不断有着鲜血溢出,致命伤都在咽喉处……几乎一半的脖子都被撕下来了!
一名红衣女子站在殿中玄关处,双手托起,手中各自掐着方才面带笑意闲谈的两人咽喉。
带有邪异感的猩红色仙力不断从女子手中涌出,将身前两人完全笼罩在内,隐隐间,似乎还有人的手掌不断从两人体内钻出。
胆小怕鬼者只怕看上一眼便两腿发软,一下便瘫软在地了吧。
这两人,在红衣女子手中就像是两个凡人一般,竟无半分抵抗力!
就在两人被红衣女子掐得脸色涨红,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对方力道收了几分。
顿时好受不少。
“那黑铁面,可是与我这银铁面一般模样?”
冰冷的话语传入二人耳中,好似带有某种魔力一般,一把将他们拉到冰窟之中。
身体异常冰寒!
……
“希望能让我顺利突破到人仙境,如此,在后续争夺机缘中,胜算也无疑大了几分。”
在进入到雪山洞内后,叶安世习惯性将阵盘中的阵法布下,这才从储物戒中取出先前在火山内部得到的幽蓝色花朵。
此花刚出现在洞府内,便有一股幽蓝色火焰燃起,令洞内气温骤然升高。
就是山体之外,不知堆积多厚的雪,也在这会儿开始消融成水。
叶安世脸上那张黑铁面具,在火焰映照下都变成了幽蓝色。
见此画面,叶安世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先前在火山内部所见,那头幽蓝色巨蛇体内突然涌出的幽蓝火焰。
“该不会,它没有遭受岩泉同化的原因是曾吞服过这种花,发生异变,这才导致身体颜色和此花一样,甚至,那幽蓝火焰也是因为这朵花的缘故才能受它驱使吧?”
想起幽蓝巨蛇好似知道那冒着炎泡泡地方会有天材地宝出世,才会一下扎进岩泉中的画面。
越想,叶安世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不由得对眼前这朵幽蓝色花朵的期待值更高了,就是不知道此火比起百域的天火来。
孰强孰弱?
叶安世动用仙力将花牵引到身前,看着花朵上的幽蓝色火焰,仙力包裹着整条手臂,尝试性将手探进火焰。
一触碰到火焰的瞬间,包裹住手臂的仙力瞬间被烧散,令叶安世迅速将手收回!
有些心有余悸的看着自己手臂,见没有步了上一只手的后尘后,这才小小松了口气。
这火,还真是霸道啊!
就连自己现如今的肉身都无法抵御,那自己该如何将此花吞服炼化?
一时间叶安世有些犯难。
明明那条幽蓝巨蛇看上去就是要一口将此花吞服入腹啊!自己怎么连触碰到花朵都这么困难?
倘若真要学那条幽蓝巨蛇,即使能将花吞入腹中,只怕内腑,甚至是整个人都得被花上的幽蓝火焰给烧成灰烬!
正当叶安世思索如何稳妥地将此花炼化之时,突然感受到放在腰间的阵盘一阵轻晃。
有人闯阵?!
叶安世一把将幽蓝花朵收入储物戒内,又迅速将人皮面和黑铁面具戴上。
他每次来到此地可都是做着伪装的,即使被人发现,那发现的也是伪装的他。
而不是叶安世的真实面容!
故而,主动来找麻烦的人,定然不知叶安世真容,自要将伪装做全。
仙识扩散,片刻间便将这座雪山,连带着附近几座雪山笼罩在内。
让叶安世感到意外的是,仙识竟未能感知到一人存在!但与方才布下的阵法有联系的阵盘晃动力度越来越大。
这也就表明有阵被人破了。
“是动用某种能屏蔽掉仙识感知的仙器了吗?”叶安世皱着眉头,一步踏出!
轰隆一声!
叶安世眼前瞬间发生变化,整个人已然出现在半空中,只是眼神却是一凝!
这一次息霆可以移动的范围变小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叶安世刚一回眸,一头暗黑色的魔狼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身后方。
锐利的牙齿似在散发寒芒,一口向叶安世咬来!
轰隆一声!
叶安世出现在黑狼不远处,黑铁面具下的脸色却愈发难看了。
按照息霆的能力,此刻的他应该已在这头黑狼百里开外,而不是仍在它不远处的上空。
“哈哈哈哈!他看上去还有些不大明白状况呢?”
“阁下莫不是以为会那么一个犹如空间挪移的身法仙术便可完全自保了吗?当真是狂妄至极!”
“凭借那种身法仙术,从我手中夺取奎骨木……若我等一点准备都没有,又岂会白费力气的来寻你?”
一道道声音突然在雪地之上响起,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飘雪中。
几息间,便已出现在叶安世右侧方不远处,面上皆是带有一些笑意。
一共八人,穿着各异,显然不是同一路人。
从其仙力波动来判断,若无隐藏修为,最弱的是纳仙境后期,有三个人带给叶安世的感觉比之唐婳还要强!保底人仙境后期。
一名留着长胡子,脸盘有点大的中年男子一脸凶色,指着叶安世喝道:“去!风曜仙君,给他点颜色瞧瞧!”
话音刚落。
先前向叶安世咬去的黑狼眼里瞬间冒出青光来,嘴里发出一声低吼,脚下生风。
竟于空中化作一道黑光,向着叶安世冲来!
叶安世没有选择和这头黑狼硬碰硬,继续施展息霆,一边避开黑狼,一边寻找可突破出去的位置。
可每个方向叶安世都尝试过了,基本上都离不开先前所待的那座雪山两百丈距离。
再次避开黑狼的撕咬后,叶安世一拳抬起,金色的仙力缠绕于手臂之上。
一拳轰出!
一股无形的屏障顿时于叶安世先前浮现,一股反震之力从无形屏障上反馈回来。
令叶安世不由向后方飞退数十米之距。
“桀桀桀,老夫的阳锥可是先天阶极品仙器!便是真仙境修仙者被困,也很难从中逃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一名看上去约摸二十来岁的青年此刻笑呵呵的托起手,一股金光在其掌心之上浮现,下一瞬,一件仙器便从金光中显化而出。
显然,这玩意应当就是这青年口中那件叫阳锥的仙器了。
这青年叶安世认识,便是两天前被自己抢先一步拿走仙天阶仙衣的那名人仙境。
还有那驱使黑狼的中年人叶安世也认识,是在四天前,叶安世趁中年人和另一个修仙者纠缠不休时,抢先拿走一块骨木。
另外六人,其中一个看上去有些眼熟,其余人就完完全全没有印象了。
看来也是这些日子从这些人眼前虎口夺食的原因,这才引来这场八人围杀。
而且还有一头无限接近于人仙境的黑狼掠阵……这对自己可不太妙啊。
不过也未必没有生机!
倘若是方才强行吞服蓝色花朵,在炼化时遭受围攻,那可真就一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了。
叶安世一言不发,一手轻抬,对着再度冲杀过来的黑狼便是一掌拍出!
第47章 攻守易型
随着叶安世一掌拍出。
空中骤然出现一股股浓郁的云雾,片刻间,便把仍在飘落的飞雪尽数掩盖,连带着黑狼及“坐山观虎斗”般的八人笼罩其中!
被这些云雾包裹后,八人面上多了些异色,因为叶安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们视线中。
众人第一时间都将自己仙识扩散出去,可这些云雾中似蕴含某种规则,竟能将他们的仙识隔绝掉!
“此术法有些诡异,诸位谨慎些。”
“诡异啥?在我仙器雷火扇之下,皆是浮云!”
一名看上去书生模样的男子歪嘴一笑,一直端在手里的折扇突然打开,猛然扇出!
刹那间。
雪地半空中电闪雷鸣!一团火光骤然乍现,引起一股雷火风暴,竟将弥漫在半空中的浓郁雾气尽皆挥散。
方才依然遁入云雾中的叶安世再度出现在众人眼前,令众人心中一皆是一跳。
不知何时,天空之上已然多出一条幽蓝巨蛇!最让脸盘子有点大,留有长胡子中年人揪心的是。
他的仙兽“风曜仙君”,此刻正在被那头幽蓝巨蛇死死缠住,嘴里不断涌出热气来,四肢都在发力。
可依旧没办法从幽蓝巨蛇缠绕中挣脱。
“畜生尔敢!”
眼看着风曜仙君眼里的青光都快散了,中年人勃然大怒,不再继续袖手旁观。
身如大鹰,一动风起!
霎时之间。
雪地上空全是黑风,叶安世和幽蓝巨蛇所在的位置更为浓郁,也更为狂暴!
可叶安世见此却不惊反喜,默不作声再次施展息霆,眨眼间便已从黑风中抽身离开。
方才他趁着云雾环绕,云雾又有隔绝仙识之效,这才大胆的将囚仙塔从识海唤出,释放出先前在火山内部抓到的幽蓝巨蛇。
这幽蓝巨蛇叶安世并没有时间去驯服它,故而刚将它从塔中释放,叶安世险些遭受反噬。
所幸那头黑狼不知所云,见叶安世释放出幽蓝巨蛇,便以为是叶安世的仙兽。
就同幽蓝巨蛇扭打起来。
而今,另一名人仙境后期的修仙者也把注意放在幽蓝巨蛇身上,叶安世心里自然高兴。
纵使幽蓝巨蛇最后死了,那也是值得的。
叶安世看向已经仙力缠身,眼神不善的其余七人,意念一动,月牙儿顿时出现在手中。
即便对方暂时少了名人仙境后期,可对上眼前这修为比他都要高的七人……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多大底。
如今他最大的底牌就是囚仙塔,若实在被逼急了,也只能向塔中月冕求助了。
至于月冕会助他多大力,这点叶安世暂时没有去考虑。
“谁出的力最多最大,那事成之后,便先从此人储物戒中挑选东西,如何?”
“这倒是个好主意,谁出力最少最后挑,若好东西没了,那也怪不了谁,我赞成!”
“如此也好,很公平合理。”
“各凭本事吗?我喜欢!”
七人此刻一字排开,目光一直落在叶安世身上,却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分配起叶安世储物戒内之物。
有人还刻意用仙力将自己的声音扩散而出,好像担心叶安世听不到一样。
叶安世闻言,心中倒是没有多大波澜。
战前先散乱对手的情绪,从而让对手在战时无法保持理应的策略嘛,他自是懂的。
又怎么可能会上钩?
“去!”
书生模样的男子手执折扇,突然率先对叶安世动手,猛地一扇扫出!
一记蓝雷犹如长蛇一般,不断在空中抚动,直直向叶安世轰来,却被叶安世一个闪身躲开。
连息霆都没动用。
对此,书生模样的男子倒是没感到什么意外,毕竟这只是他小小试探下罢了。
叶安世握在剑柄上的手紧了些,他发现前方那七人嘴唇在动,可却听不到半点声音。
这七人显然都在传音,不知道交谈什么。
不行!
我太过于被动的话,如此下去,情势将岌岌可危!
叶安世牙关紧咬几分,目光无比隐晦的落在一名男子手里托着的仙器上,那个仙器,正是阳锥!
按照那人先前的说法,那些围拢在此地的无形屏障,就是这阳锥所化……若能毁了此阳锥,那凭借息霆,足以让我另寻一处安全之地!
叶安世手指并拢,却从并拢的手指上感到一些灼热感,伴随着一股疼痛感一并袭上心头!
是先前触碰到蓝色花朵,被幽蓝火焰烧伤的缘故。
可事到如今,叶安世也懒得管这只手伤情会不会恶化下去了,一把抵在银剑剑身上,一把抹过。
月牙儿瞬间爆发出一阵阵轻快的剑鸣之声。
这道剑鸣声也让正在传音交流的七人终止交谈,而后,书生率先向叶安世冲去!
只不过他的速度很慢,叶安世便是不动用仙识,仅凭借肉眼也能够目压到他的动作。
也不知是他刻意为之,还是本身就没有身法仙术的缘故。
叶安世心无旁骛,随着鱼龙化神诀快速运转,体内仙力已然形成一个周天,并按照叶安世所学灵技的运转之法流转。
“开!”叶安世轻喝一声,眉间多了一抹凌厉杀气!
手中银剑突然涌现出一股金色仙力,在顷刻间便化作一丝丝雷霆,各自散发出微小的雷威。
随着叶安世一剑斩出,两面剑刃似在此刻散发出一道道寒芒,剑上的丝丝雷霆亦是在此刻脱离剑身。
片刻间,一股冰冷肃杀之气便在半空中映衬而出,丝丝雷霆好似万千剑影。
一同朝那向书生模样的男子袭杀而去!
在叶安世精纯的仙力加持之下,这一剑叶安世至少爆发出它在百域时数倍威势!
“哈哈哈,慢!实在是慢啊!”书生大笑着,整个人突然化作一道白羽。
不知所终!
可万千剑影中却猛然爆发出一股滔天雷威,蓝色的雷霆丝不断向外扩散,将此地余光都成了雷霆之色。
“散。”
随着一道声音落下,万千剑影便在空中化作虚无,书生模样的男子出现在方才剑影中心处,手指扇子轻轻摇摆。
引起的扇风不断吹拂过他额前长发,紧接着,他目光一闪,眼里多了些轻蔑之色,“玩雷?那本公子可是你祖宗辈的!”
也不知他手中的折扇何时甩出,只知书生模样的男子在话落之际,扇子已经伸出来了。
与此同时。
一丝丝蓝色的雷霆,宛如一条条长蛇,从叶安世周身骤然显化,密密麻麻的向叶安世杀来。
说是密不透风也不为过。
直到这时,书生的话语这才跟着传入叶安世耳中,“雷杀。”
千钧一发之际。
叶安世脚下生雷,一声敞亮的雷鸣响动,在无数雷霆即将落至身上时成功消失。
一道更为轰动的雷鸣声骤然响起!
那些失去目标的雷霆互相击落到“自己人”身上,爆发出一股耀眼蓝色雷光。
银发的冲击力瞬间将底下数座雪山冲塌,天上飘雪更是强行被改变朝向。
开始向着天空方向落去。
“道兄倒是好人脉,竟能寻来这般人物……只怕此人都能以人仙境后期对抗真仙境初期了吧?”
见到书生展现出来的一些实力后,手里托着阳锥仙器的男子忍不住向一旁不远处的一名中年人道。
中年人名唤齐行笛,乃混天仙州三绝门外门长老,前些天好不容易遇到一件仙衣从仙境中问世,使尽浑身解数这才从一众争抢者中抽身。
正欲去夺取仙衣之时,叶安世突然就出现在那件仙衣附近,当着一众争抢者面前将仙衣收入储物戒中。
那画面,齐行笛很难忘却!
这才有意开始拉拢一些修仙者一起来对付叶安世,也算是这一行八人的起头者。
“我也不知此人实力这般不俗,倒是意外之喜了。”齐行笛轻轻颔首,沉着声道。
那书生看似玩世不恭,可展露出来的实力却让人难以忽视。
若方才那一阵雷霆轰杀的对象是他们七人中一人,只怕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雷霆已然加身。
没有叶安世那种身法仙术,很难避开。
“你们就继续聊吧,到时候书生先挑宝物,我第二个挑!”
一名看上去约摸二十七八岁的女子手持拂尘,冷不伶仃道了一声,便化作一股白光,于原地消散。
另一边。
在见到叶安世又动用那令人出乎意料的身法仙术后,书生模样的男子非但不恼,嘴角处反而还多了些笑容,在感受到叶安世的仙力波动后,手中折扇突然翻转个面。
再次挥扫而出!引得耳边风啸不止。
“火攻。”
轰呼一声。
位于雪山之巅上,一丝雷霆突然浮现,下一瞬,叶安世便一脚踩在雷霆之上,骤然显化而出。
可刚一出现,周围突然涌来一股炙热感,令叶安世面具下的人脸眉头一皱。
意念一动。
一块扳指突然从储物戒中钻出,扳指上散发出一股水蓝色的光辉来。
霎时。
一股水流突然从扳指中心涌出,迅速将叶安世包裹在中心位置,团团围住。
从上往下看的话,还以为叶安世置身于河流中心呢,而在这处河流周围,则是一团团烈焰!
烈阳不断与河流相互对冲,令不少热雾从中漫出,将雪山之巅处整得云雾环绕。
见扳指中冒出来的水流能与周遭冲来的烈焰相互抗衡,叶安世皱着的眉头方才舒展开来。
这扳指也是仙器,是他从重阳观弟子蓝芷的储物戒中所得,后天阶中品左右。
透过云雾,叶安世能依稀瞅见一直停留在一个位置上书生的身影,目光不由得一闪。
“也该攻守易型了吧?”
叶安世一把将剑刃背负在后,紧贴着自身后背,轻道一声。
“形。”
顷刻间。
一道道不同形状,各自散发出一股淡淡金光的印记突然出现在叶安世身前!
丹田内精纯的仙力,亦是在这一瞬间少了约摸十分之二左右。
叶安世一把将贴在背后的月牙儿,甩向面前一道道不同形状的古老图案!
当月牙儿穿过一道图案时,那一道图案便会跟着遣散,一股恐怖的威势骤然展露!
雪山在这一股威势之下,山体上突然多了许多道裂痕。
“昂!”
一声低沉的龙吟之声突然传出,将仍在对冲的烈焰、水流一下子冲散。
一股龙息,夹带着不少威压,齐齐向着四周压去,令正摇晃手中折扇的书生动作微顿。
刚来到叶安世附近的白光突然向着远处遁去,随后化出一名手持拂尘的女子。
女子面上有些惊色,仙力流转,身上多了些仙力化作的屏障,“那是何术法?识海竟跟着震荡起来了……”
第48章 我全都要!
因手执拂尘女子的话语,齐行笛等人已经准备向叶安世出手了,蓦然感受到一股龙威压身,令自身动作都有所顿挫后。
心中皆是一惊!
看来是书生将戴黑铁面之人给逼急了,故而,这黑铁面之人开始施展底牌了……
想到这,齐行笛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就不急着赶去“出力”了。
反倒离叶安世所在的那座雪山还更远了一些。
一缕缕耀眼的金光从雪山之巅上倾照而下!
令白雪皑皑的天地看上去好似都披上了一件金色外衣一样。
随着金光浮现,在此片区域的书生,手持拂尘女子及齐行笛八人都感觉到身上莫名多些压力。
周围好像更是无端多了些空气墙,不断将他们可动空间压缩变小!
这,
这怎么可能??
此人也不过是纳仙境巅峰而已啊!使出来的术法能让他们感到压力已是极限。
怎么可能还让他们难以有所动作?
一头全身上下冒着耀眼金光的金色长龙突然出现在叶安世周身,身躯不断扭动,将叶安世牢牢护在中间,令书生众人视线中失去了叶安世踪影!
突然。
叶安世不断腾飞而起,出现在那一头全身散发着耀眼金光的长龙龙首身旁,一指点出。
手指指向的方位赫然是方才对叶安世出手的书生!
那头金色长龙再次爆发出一声龙吟,而后身躯不断扭动,引起一阵阵劲风。
直直朝着书生模样的男子冲去而下,一路飞过,金光弥漫,好似在金色长龙身下都多出了一条金色大道一样。
眼看着金色长龙靠近,周身好似有无形的力量在限制自己,书生的眼里似乎多了些亮光。
“果然还是仙境人才多啊!在覆海仙州哪见过这种纳仙境的人才啊……”
书生竟没有在第一时间挣脱开身上的束缚感,也没有要动用什么防御术法,反而低笑着低语一声。
随后,书生手里的折扇突然收拢起来,一双手缓缓托起,舒展开来。
看上去,就像是在等死一样!
这让叶安世心里有些不解,不过此人作出什么反应他也不在乎,余光瞥向距离自己已经很远的另外六名修仙者,心中一动。
正扑向书生的金色长龙眼里突然金芒烁起,嘴里涌出一股淡金色的气体,修长的身躯突然开始大幅度扭动起来。
在即将撞到书生身上时,突然扭转方向,一举从书生身旁穿行而过,速度,却在此刻再度提起。
直直冲向此刻警惕心不是很高的齐行笛六人!贴切的说,是朝齐行笛身旁,手里托着阳锥仙器的男子而去!
金光笼罩。
压在那名男子身上的压力骤然倍增,强大的束缚感,更是让其感觉自己身上各个关节都被锁链锁住了一样。
难以动弹!
不过眨眼之间,原本杀向书生的金色长龙,这会儿已然出现在他面前!
这突如其来地画面,令齐行笛五人心中大骇,顾不上那名男子,便迅速抽身离去!
他们本就是因为某种利益暂时捆绑到一块,即使现在他们齐齐出手,还能为那托着阳锥的男子挡住叶安世这一术法。
却也没有人选择这么做,都只顾着自身安危,生怕自己受到波及,都在用最快的速度远离。
首当其冲的男子自然想要离开,可方才分散压向其他人的龙威已经全部集中到他身上,让他难以有所动作……
“去!”
男子咬紧牙关,手里托着的阳锥猛然向冲来的金色长龙冲去!
他想以仙器来镇下叶安世这一术法!
这让时刻都在用仙识关注这边的叶安世见到后,嘴角顿时上扬了些许弧度,脚下一动。
息霆瞬间施展而出,雷鸣轰动!
金色长龙在这一刻又猛然调转方向,继而冲向方才自顾自脱身离去的齐行笛!
这让刚祭出阳锥,想要同金龙硬碰硬的男子见到后不由一愣。
明明来势汹汹,一副要置他于死地的模样,怎么临到头时变卦了?
这时。
叶安世突然出现在阳锥前方,一指抵在眉心处,一股浓郁的黑气不断从手指抵住的位置冒出,涌向周围。
看上去就宛如一尊小型黑洞一般。
随着叶安世将抵在眉心处的手指拿开,冒着黑气,犹如黑洞一般的黑气之中,突然开始涌出一股股焰流。
这些焰流聚集到一块,看上去倒像是某种液体……正是叶安世先前收纳到囚仙塔中,那些可以将他人他物同化掉的诡异岩泉!
当然,现在的叶安世可还没能操控它们,而今也仅仅是类似于将它们发射出去的用法罢了。
阳锥距离叶安世并不远,那些焰流从叶安世眉心处涌出后,便一头撞在阳锥之上。
这让阳锥仙器的主人看得满头雾水,根本不能理解叶安世为什么用这些个杀伤力很低的东西来攻击自己阳锥仙器。
此种行为,除了能让自己的阳锥仙器看上去变得有点脏外,根本别无他用啊!
想到这,男子阴冷一笑,当即便要将阳锥召回,或看情况给予叶安世重重一击!
要是能把叶安世一下弄死那就更好了,直接将此人储物戒拿走,再利用仙锥将其他人一起困在此地。
平分?
谁杀了这戴着黑铁面具之人就先挑选?
挑选个毛啊挑选!我全都要!
不过几息间,男子脑中就想到了许多情况及后边走势,可下一瞬他就有些傻眼了。
几乎被他祭炼成本命仙器的阳锥,此刻竟不听他的召回!
更要命的是,他与阳锥之间的联系在这会儿已经变得非常微妙,几乎都快和阳锥仙器没啥关联了。
“这不可能!”男子双眼中多了些血丝,突然怒喝一声。
这才发现,方才不断撞击到阳锥上的那些焰流,此刻已然蔓延至整个阳锥。
若非现在看上去还是阳锥的形状,他险些都认不出这玩意就是他的本命仙器了!
而他和阳锥之间的联系,这会儿也完全感受不到分毫了……
与双目通红的男子不同,此刻叶安世面具下的人皮面具面容上笑意很浓。
这些浆流果真是好东西啊!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将一名人仙境修仙者的仙器给同化了。
可惜,没能将这些玩意掌控住。
叶安世没有丝毫犹豫,在见到阳锥彻底被同化后,当即猛然一掌拍出,翻雨覆云!
刹那间。
此地浓雾再度弥漫,迅速将叶安世及附近景色都给遮掩起来。
另一边。
齐行笛刚抽身离开那黑铁面之人施展出的底牌攻势范围,便见到那条金色长龙突然调转方向,再次舍弃掉一人,转而向他冲来!
瞅着这画面,齐行笛心中不由得一沉,这么多人一起抽身离开,你偏偏非得盯上我?
眼看着金色长龙越近,方才压在身上的压力再度浮现在身上,宛如身至泥潭后,齐行笛面色更加难看几分。
第一次,此龙避开了书生。
第二次,此龙又避开了一人。
第三次,此龙的目标是他……
齐行笛不敢赌此龙这一次还会不会避开,余光瞥见周围两名修仙者迅速撇下自己抽身离开后,心里更不是滋味,随后眼里多了些狠厉之色。
“再拖下去也没有意义,此龙就交给我来处理,你们去了结那戴着面具的家伙!届时,我第三个选也成。”
说罢,齐行笛也不等其他人出言,当即手掌翻动,一块方形厚重,通体白玉色的玉玺便出现在掌心之中。
“给我镇!”齐行笛一把将手中白玉色的玉玺抛出,身上仙力涌动。
霎时。
玉玺骤然变大,突然出现在金色长龙龙首上方,散发出一股白光来!
龙首似乎突然变得沉重了,令金色长龙飞行轨迹产生变化。
这时,齐行笛一手猛然压下!
于龙首上方的白玉色玉玺顿时压下,一下便压在到龙首之上!
——轰呼!!
在玉玺的镇压之下,金色长龙硬生生从空中直坠,落到先前被叶安世当做修炼之地的雪山之上。
在玉玺的恐怖压迫力下,整座雪山在顷刻间便被夷为平地,漫雪纷飞。
金色长龙也化作一缕缕金光开始在白玉色玉玺之下散去。
齐行笛见此画面,不由得冷呵一声,待察觉到其余修仙者眼里或多或少都有些贪婪之色后,连忙将玉玺召回。
这就是他不想要动用仙器的缘故,或者说,是这一个短暂聚集在一起的修仙者不想动用仙器的主要原因。
即使动用,也不会动用本命仙器,以免被其他修仙者惦记上……
书生是个例外,或者说,他手里那把扇子并不是他的本命仙器,亦或是他对自身抱有莫大自信,根本不怕其他人惦记。
而另一名修仙者的阳锥仙器……说实话,只能困住人的仙器,齐行笛等人中大多数都是看不上的。
属于可有可无的类型。
这时。
已经被夷为平地,漫天飞雪处,一柄银色长剑突然从飞雪中钻出,向半空中飞来!
这让齐行笛等人的目光转而落到了持有阳锥仙器男子的位置。
却发现,在对方前方位置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一股气雾来……
说来话长,可从金色长龙转移目标到被齐行笛用玉玺镇散,也不过过去了十息左右。
当银白色长剑没入烟雾中后,阳锥仙器的主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声大喝:“不好!他想要跑!快……”
轰隆!
一道清脆的雷鸣之声骤然响起,将阳锥仙器主人后边要说的话给硬生生止住了。
书生这会儿姗姗来迟,一扇扇出,再次将半空中弥漫的雾气给震散。
可雾气是散了,那么大个叶安世却不见了……
书生眉毛几乎快凑到一块,又扫了眼已经完全将阳锥仙器同化的浆流,沉思片刻后突然笑了起来。
“临危不乱;看似要与人拼命,却都只是用来唬人的……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第49章 你管不管?
——呼!
一股狂风呼啸而过。
叶安世从半空中飞落至雪地之上,四下扫了一眼后,便一把将脸上所戴的黑铁面具摘下,连带着人皮面具,一同收入储物戒中。
意念一动。
一身青袍红纹的道剑宗外门弟子服饰便出现在身前,叶安世迅速将其换上。
很快。
戴着黑铁面具之人的所有特征基本上都从叶安世身上消失了,就连头发都被叶安世刻意改变发型。
迅速做完这一切后,叶安世这才依靠到满是积雪的墙面上,松了一口气。
随即眼神骤然一凝。
自他修为踏入十境开始,就很少吃到方才那些情况的亏了!
没想到,他在天行界第一次进入仙境中,就开始遭受到八名人仙境的围杀……其中缘由可能有他这七日内行事作风有关。
可归根结底还是他自身修为低下的缘故!
倘若他是吕钰,不,都不用说吕钰了,若他有柳婉歌真仙境的修为,纵使这七日行事作风再霸道些。
那八名人仙境还敢似这般来围杀他?
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会空谈,毫无意义。
叶安世轻轻摇起头来,短暂休整过后,便向着雪域深处走去。
此地也不过是这片雪域外围,即使漫天飞雪,可实际上寒气并不是特别强悍。
七日前叶安世也曾去过一次这片雪域的深处,那里异常严寒,纵是叶安世动用仙力护体,也能深刻体会到凡人的那种“寒风刺骨”的感觉。
再想到那些强大的修仙者应当是在风险更大的地方寻求机缘,叶安世便从雪域深处退出来了。
风险越大,也就意味着机缘越大。
别看叶安世抢先拿到了那种先天阶仙器,可先天阶仙器对大势力之人来说,并不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基本上都是一些修为比较低的宗门势力弟子,诸如道剑宗外门弟子这一类及散修在争夺。
人仙境之上的强者,都会选择风险更大的区域探索,找寻机缘。
“先看看能不能碰到道剑宗的师兄师姐吧。”叶安世低语。
发生了方才的围杀事件,这会儿的叶安世是万万不会轻易一个人闭关修炼了。
方才的围杀事件也就是运气好,倘若是在他修炼时被人偷偷摸进来,那可就出大事了!
故而,叶安世想找些同宗师兄师姐同行,有同宗门的人在,修炼起来也总归能放心些。
当然,若能碰到柳婉歌那可就太好了!
刚徒步走出一些距离,半空中突然响起一道道破空之声,令叶安世两耳一动。
出于谨慎,叶安世并没有动用仙识去感知上空处的人,而是用肉眼去看。
透过漫天飞雪,依稀能见到一行八人踏空而行,引发出来的破空声不断。
赫然是先前的书生,拂尘女子,齐行笛八人!
见到八人后,叶安世微不可察地转移视线,倒是没想到八人这么快就全部脱身来。
要知道,他方才可是把那幽蓝巨蛇,以及一些浆流释放出来了。
如此看来。
幽蓝巨蛇怕是已经凶多吉少,而浆流……叶安世怎么想也想不出这八人如何处理。
难道是浆流量不够大,导致它们无法同化一些术法,被轰成渣于天地间消散了?
或是这些人干脆不去理会浆流,直接脱身离开了?
二者皆有可能。
最让叶安世感到怪异的是,这八名修仙者怎么确定自己逃离方位的?竟都是聚在一块找寻,而不是分散找寻……
一股不安感从叶安世心底衍生,慢慢将自己变得焦黑,皮肤溃烂,从溃烂处溢出血液结块的右手收进袖袍中。
仙力也在叶安世刻意压制下,全部聚于体内,不曾溢出。
若说现在的叶安世和之前戴着黑铁面具之人有何共同特点,也就只有被烧伤的右手和仙力了。
这两者,都是叶安世现在无法掩藏改变的。
这时。
叶安世能感觉到几股仙识突然笼罩到自己身上,不用多想,肯定是那八人中的几人!
可知道归知道,在此等境地之下,叶安世也只能暂且忍下这一口气。
倘若以仙识去与那几股仙识对抗,那完全就是在自爆身份,反之,配合一下他们说不准就蒙混过去了。
可当感受到半空中那八股仙力波动都未曾离去,反而停在自己头上半空中,且未曾响起过一道声响后,叶安世的心彻底提了起来。
他不用看都已经能想象到八人在空中正在做什么举动,十之八九就是在传音!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从这八人聚集在一块找寻一个方位时就已经是个不小的问题了!
叶安世没有迟疑,脚下一动,几丝雷霆瞬间出现在脚底下。
——轰隆!
一声雷鸣响动,叶安世的身影顿时在雪地上完全消散。
这让仍停留在半空中的八人脸色微变,齐行笛更是一脸怒色冲手持拂尘的女子道:“管他是什么狗屁道剑宗弟子,反正我又不是齐天仙州的,你不敢就滚!”
说罢,齐行笛的目光便落到了书生身上,强行压下心中怒意,“阮道友,还请继续带领我等寻到此人。”
书生轻轻摇起手中折扇,脸上多了些笑容,没有说话,只是一手抬起,掌心向上。
见状,齐行笛还有其余五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却无一人出声,默默的从储物戒中各自取出十块彩色石块。
六十块彩色石块尽皆钻入书生的储物戒中,书生这才淡淡道:“随我来吧。”
说罢。
便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雪域深处飞去。
齐行笛等人见状,没有过多犹豫,同样化作一道流光,紧紧跟在书生身后方。
不过此地半空中却仍有一人没动,此人正是手执拂尘的女子。
方才她也没有将十块彩色石头交给书生,这也就表明,她不再参与接下来对叶安世的围杀。
八人留一,只剩下七人仍在对叶安世穷追不舍!
另一边。
叶安世丝毫没有停歇,息霆不断施展,整个人于雪域中迅速穿梭。
距离雪域深处越来越近,一路上叶安世碰见的修仙者也就越多,其中大多数还是一些纳仙境的修仙者。
应当是因为七天时间,雪域外围的机缘基本上都被人摘取,故而都想着碰一碰运气,这才赶往雪域深处。
只不过叶安世现在没有太多闲心去理会这些纳仙境修仙者,仍在不断施展息霆。
虽说息霆所耗仙力不是太多,可在短时间内连续施展,仙力还是被消耗了十分之一二。
加上之前与书生等人的短暂交战,此刻叶安世体内的仙力已然不多,已经逐渐接近巅峰时刻的二分之一了。
“他们绝对在我身上留下些手段了!否则,断不可能这么快就寻来,还一下子锁定了我。”
“这下麻烦……真容,估计连带着身份都被那些人所知晓……”
叶安世的仙识不断在自己身上找寻,想要找到一些不同寻常之处,可根本无济于事。
许是那八人中,有人动用了极为高明的追踪手段,以自己现今的实力,很难找寻得出。
即使凭借息霆暂时能将他们甩开,可消除不掉身上的追踪手段,危机始终难以排除……
叶安世双眼缓缓眯起,一种听上去有些疯狂的想法骤然于脑海中浮现。
“干脆把他们全杀了,如此,危机能解除,便是黑铁面具人的身份,也无人知晓了。”
身形再次出现在几丝雷霆之上后,叶安世便开始盘算起如何将那七人杀掉。
百域的手段除了一遇风云便化龙外,基本上对那些个人仙境修仙者没什么作用。
我刚来天行界不久,所学仙法仙术又不是什么大杀招……也不知道悟出的弯月镜像对人仙境有多大效果。
如此,我能杀他们的可能性就只有囚仙塔了,若能将他们带进月冕的镜像,胜算就大了。
若让月冕短暂短暂附身,那灭杀他们的可能性无疑是最大的,可我这肉身,也不知能让她爆发出多大实力来,更不知道她若爆发出远超肉身可承受能力会有何等后果……
“若将他们关林囚仙塔底部暗层,倒也不错。”叶安世一手抵在太阳穴上,又有些顾虑,“可若没能将他们全部关进囚仙塔,让其中一人跑了,那囚仙塔的存在可就暴露了,如此,也不知会引来何等强者觊觎。”
正当叶安世在不断思虑要用哪种方式将那些人镇杀之时,前方正盘坐在一根参天大柱之上的人影顿时映入眼帘,这让叶安世眯起来的双眼瞬间睁开。
果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
“此人是谁?大家为什么都不敢去与此人争夺赋仙柱?”
“你没见到赋仙柱下的那几具尸首吗?这几人都是敢争夺赋仙柱的主。”
“不是,就杀了三个,不,四个人,这就把大家都镇住了?我可是感受到好几个比我都强大不少的主,那绝对都是真仙境!没想到,都是这般怂货。”
“对,就四个而已。”被问话的人摆摆手,看向参天大柱上依稀可见的人影,眼里惧色尽显无疑,“可这四人,都是地仙境的强者……你尽管去争吧,去之前,我可先帮你保管好储物戒。”
这时。
聚在参天大柱周围的一众修仙者瞥见一道流光直直冲向参天大柱巅峰处后,眼神各异。
尤其是在感受到那人的仙力波动后,不少人更是轻摇起头来。
纳仙境巅峰也敢觊觎赋仙柱?只怕那人一指就能把此人摁死了吧。
“嗯?”
盘坐在赋仙柱顶端的男子缓缓睁开双眼,余光扫了下正在靠近自己的流光,丹田内仙力涌动。
但见到流光中那人的面容后,涌动的仙力又开始逐步平稳下来。
任由那人落到赋仙柱顶端。
这让赋仙柱底下附近的修仙者看得瞠目结舌,更甚者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按照他们的预想,这纳仙境的修仙者当在靠近赋仙柱时便会让柱底下地面上多一具尸体才是。
怎么会是这般画面?
男子仍旧盘坐在赋仙柱顶端,看着站在眼前的男子,正欲出言。
没想到这人突然伸出手,一下就抵在了他肩头上,而后,一道响亮的话语便传入耳中。
“师兄,有人扬言要诛杀在仙境内的所有宗内师兄姐弟妹啊……你管不管?”
“……”
第50章 驱虎吞狼
看着眼前的男子,叶安世心中有些忐忑。
虽说这人算起来是自己师兄不假,可这师兄严格上来说和自己关系非但不是很好,还有点小仇怨……
在赋仙柱上打坐的男子,赫然是道剑宗第一座席弟子,吕钰。
在听到叶安世说的话后,吕钰并没有说话,只是扫了眼叶安世搭在他肩头上的手,叶安世倒是很有眼力见的将手收回,站得笔直许多。
“你说的可是真的?”吕钰突然露出一抹笑意来,看上去玩味感十足,“该不会,这都是你杜撰出来的吧?”
这人,是他第三次遇见。
第一次,是在道剑宗内,自己还在私人区域净身,他突然就冒出来了……
第二次,是在天启山,出乎意料的,此人竟和柳婉歌相识,且关系异常亲密……换而言之,此人定有过人之处,这才能让柳婉歌倾心。
第三次,则是现在……本来还以为此人因为第一次见面发生的事儿会对自己产生惧怕感,却不想,此人不但没有害怕自己,还向自己求助?
“绝对没有杜撰!那些人真想杀了在仙境的宗内弟子啊。”
眼前的人突然一脸正色说了句,眼神却时不时往远处看去,似乎在找寻些什么人或物。
吕钰依旧没有出声,但视线却在叶安世身上打量起来。
衣服有些凌乱,头发却没乱多少,修为气息倒是平稳的很,说明有所消耗,但不是很大。
身上也没有受伤的迹象……如此说来,那些人在这师弟面前,竟讨不了好?
想起和叶安世第一次见面时,自己一拳落到对方身上,却没能给他打残,还能逃走的情况,吕钰微微了然。
法体双修,在一帮纳仙境手里逃掉倒也正常,只不过……
在见到叶安世被烧伤的右手,看上去血液都凝成块状了,显然在很早之前已经受伤了。
倒是能跑。
叶安世见到东边半空中突然有七道流光向这边赶来后,也顾不上吕钰这会什么想法了,凑近几分后道:“师兄,他们来了!”
闻言,吕钰的目光也从叶安世身上收了回来,转而看向七股修为气息羸弱,却在朝这边而来的七道流光。
一名人仙境巅峰,三名人仙境后期,两名人仙境中期,一名人仙境初期......
他一个纳仙境巅峰能跑?息霆不是无法掌控去往的方向位置吗?
吕钰心下微微有些惊讶,面上却没有表露出分毫异色。
另一边。
跟在书生后边赶过来的齐行笛六人,眼瞅着底下的修仙者不知为何都聚集于此,且从许多人身上都感受不到多少修为气息后。
心中齐齐沉了下来……
“道友,此地都是实力不俗的修仙者,我们就这样从他们头上飞过……不好吧?”齐行笛望着书生的背影,建议道:“不然,我们下去吧?”
“就这些人就把你们吓的,如此怕死,何故想着杀人越货?”
书生速度慢了下来,偏过头,扫向齐行笛等人的目光中多了些鄙夷之色。
丝毫没有加以掩饰!
这瞬间让齐行笛几人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气来,可找寻那名黑铁面之人仍需书生,又不宜翻脸。
故而五人中有三人的脸色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见齐行笛等人敢怒又不敢言的模样,书生眼底鄙夷之色更盛了。
正欲要激下几人,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道声响!
“便是几位在追杀我师弟?”
声如雷鸣,落到书生几人耳中好似耳膜都被震裂了一样!
除开书生模样的男子外,齐行笛及其余五人的耳中都开始有鲜血流出来了。
书生眼里的鄙夷之色全然消失,转而目光迅速落到前方百丈开外,一条参天大柱上方!
眼里多了些骇色。
“诸位,我们好像惹到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书生笑容渐浓,手里折扇全然张开!
也不等齐行笛等人说话,书生一身人仙境巅峰的仙力全然涌现而出,身后风云乍现。
一头满是雷霆,面目狰狞的三首蛟突然从风云之中涌下,发出一声嘶吼。
“蛟杀!”书生一脸兴奋之色,手中扇子猛然挥出,一股烈焰瞬间从扇子中扇出。
似凤凰,全身却遍布深红色火焰的大鸟骤然显化!
“焱击!”
随着书生一语落下,遍布深红色火焰的大鸟迅速挥动火翼,紧随着三首蛟一同向着参天大柱顶端冲去!
所过之处,焰浪不断向着周围四溢,引起一股股呼啸之声。
三首蛟再次低声嘶吼一声,身上的雷霆“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二者在冲向参天大柱的路途之上体型越来越大,且两首的形体看上去正在相互融合。
不知会爆发怎样的威势来!
“原来这就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吗?”一名靠在雪墙之上的黑袍男子见状,不由低语一句。
书生这两种术法每种都很强,光一种就已足以给人仙境巅峰强者带来扩散了。
而今,二者齐发,又相互融合......倘若真相融到一块了,那爆发出来的威力绝对比一加一还要大!
站在吕钰身旁的叶安世眼看着向自己冲来,变得越来越庞大,又相互融合到一块去的一蛟一鸟,整个人好像都呆滞住了。
一直定定的看着那这两种融合的术法,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两大杀招,吕钰却依旧泰若安然,反而还轻道了一句:“能将两种先天阶极品仙术融合,你算得上天才二字。”
随着吕钰出声,叶安世的目光瞬间从两种仙术上落到了吕钰面颊上。
直到现在叶安世还是很难相信,吕钰会顶着这么一张漂亮脸蛋说出这么粗犷如大汉的声音来。
这时。
叶安世感觉自己踩着的大柱子突然轻轻晃动了两下,紧接着,原本还站在身边的吕钰已然没了踪影……
嘭呼——
一股巨大的轰响声传入叶安世耳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狂暴的冲击力,令叶安世险些从这大柱子上掉下去。
好在叶安世反应不慢,很快便凭借仙力稳住了身形。
这才发现,方才那两种正在融合的术法杀招,此刻已然泯灭。
一身长白袍的吕钰,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方才两大术法杀招的位置之上。
此刻正一手轻轻拍掉衣物上时而闪烁起来的雷丝,看上去一点伤也没落下。
似乎那名书生施展的两种术法杀招对于他而言,就如鸡蛋碰石头一般。
自取灭亡!
“噗——”
书生嘴里突然喷涌出一口血来,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十分萎弱。
可他却依然盯着吕钰发出低笑来。
这让吕钰眉头微皱,一手抬起,隔远远的就朝着书生所在方向拍出。
嘭!
正盯着吕钰发笑的书生突然化作一股股尘灰,一股风暴骤然在他位置上爆发。
等风暴消散时,尘灰都不知道扬哪去了,却有一根黑色的羽毛正晃晃悠悠往底下落去。
还有一把折扇漂浮在书生先前的位置。
随着吕钰招手,那一根黑色羽毛及折扇便一同向他所在位置飞来。
吕钰先拿过那根黑色羽毛来,一双好看的眸子仔细打量,随后眼神一凝。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后便又抬起手,将一直悬浮于身前的折扇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片刻后轻摇起头来,“先天阶极品仙器,于我无用。”
闻听此言,叶安世当即拱手做礼,冲吕钰大大方方道:“多谢师兄赠宝!”
于你无用,于我却大大的有用啊!
吕钰拿住折扇的手一紧,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个脸皮如此厚的人,在向他讨宝!
“拿去。”
吕钰面无表情的将折扇向后方甩去,头都不带转过去的。
即使没有转头,没有动用仙识,仅仅凭借三次与叶安世碰面的经历,吕钰还是想到了叶安世此刻的嘴脸。
肯定笑得嘴都要咧开了吧?
事实还真是如此!
此刻叶安世刚接过飞来的折扇,嘴角怎么压都很难压平。
实在是没想到一件先天阶内顶级仙器,他这么轻易就得到了一件。
果然,机缘还得是修仙者身上啊。
不过……
叶安世瞅了眼大柱底下,分散站在各自位置上的一名名修仙者,微感遗憾。
可惜,没有做到财不外露的程度,这下好多人都知道自己有一件先天阶极品仙器了。
“跑?跑的掉吗?”
正当叶安世关注自己手上折扇时,吕钰的话语再度传入耳中,这才发现,齐行笛六人在见到书生一两个照面就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后。
便开始四散而逃了。
至此,对于黑铁面之人展开追杀的“联盟”,正式瓦解!
在叶安世的注视下,吕钰依旧只是轻抬起手来,也不见施展何术法,但齐行笛等人依旧步了书生的后尘。
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好在他们的储物戒,还有温养在体内的本命仙器都留下来了。
叶安世正欲开口,却见吕钰一下便将所有东西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
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这让叶安世感觉有些可惜,却也仅此而已。
毕竟吕钰肯出手帮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更别说还给了他一件先天阶极品仙器。
叶安世已然知足。
“师弟的麻烦已经解决掉了,现在,也该算一算我们之间的麻烦事了。”
第51章 是他吗?
叶安世刚掰开手上已经结成块状的血液,将血块按到折扇上,想试试这样能否让折扇认主。
没想到眼前突然一花,一道白影顿时出现在面前,随后对方嘴皮子动了几下,耳边便传来一道声音。
“师弟的麻烦已经解决掉了,现在,也该算一算我们之间的麻烦事了。”
是吕钰在传音!
叶安世第一时间就想到和吕钰初遇的画面来,当即低眉顺眼传音道:“师兄莫要开玩笑了,咱们师兄弟之间何时有麻烦事?”
哪知吕钰此刻却咬起头来,不再传音,直言道:“你同我在这赋仙柱上,可是要与我争此地遗留下来的仙法仙术?”
赋仙柱?
是指这柱子吗?
难怪,难怪那些修仙者都聚拢在这附近,敢情都是为了这根赋仙柱啊!
“师弟有自知之明,这赋仙柱当是师兄的,之所以在此,是师弟不知这赋仙柱是何物......”
叶安世说罢,便想要飞身从赋仙柱上离开。
哪曾想吕钰这会儿突然一手拍落到自己胸膛之上,一股怪力瞬间从身后涌出。
可怕的力道不断冲击到叶安世身前,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着底下坠去!
吕钰面无表情的站在赋仙柱边缘,看着叶安世重重向地面坠去的画面。
从被叶安世看完身后,心里那一直未曾消散的一股火气终于在此消散了。
若非这两个多月的时间将那股火气冲淡不少,此事,可没这么容易结束。
吕钰心中想到。
他这一掌力道并不重,以叶安世的肉身强度,顶多就是感到些许疼痛罢了。
他下手一向有分寸。
此刻。
正往地面坠去的叶安世此刻不断运用仙力,想要将冲击自己的那一股怪力冲去。
可这股怪力极为邪乎,他越是用仙力对抗,这怪力也就越发强劲。
好霸道的力量!
叶安世心中惊异不已,这还是吕钰未曾动用仙力的情况,倘若他动用......
那自己现在是不是就步了书生那些人的后尘了?
赋仙柱附近的一众修仙者也没想到,原本看上去关系良好的师兄师弟俩这会儿好像发生了什么矛盾。
那长得漂亮的师兄突然一掌落到丰神俊朗的师弟身上,将其从赋仙柱上打落!
难道,是因为赋仙柱的归属起了争执?
想到这,一些真仙境强者看向正往地面坠来的叶安世眼神中,多了一些异色。
许多人仙境修仙者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更是多了些贪婪之色。
就连此地少许纳仙境修仙者,眼里也流露出些许疯狂之色。
富贵险中求,倒也不是不能尝试下。
先天阶极品仙器那赋仙柱上的人看不上,可不代表他们看不上啊!
不过这会儿并没有人着急出手,毕竟还摸不清这师兄弟二人关系是不是真交恶了。
想念间。
正往下飘落的飞雪,此刻下落速度突然变得异常缓慢,随后,径直往天上飘去。
简直倒反天罡!
此地位于雪域深处,虽不是最深处,但其严寒程度根本不是雪域外围所能比拟的。
就是人仙境修仙者,待在这儿都得无时不刻用一些仙力来护身,这才感受不到严冷。
但这会儿,此地的严寒程度更甚了!
不少人仙境修仙者此刻都不由双手抱住自己,纳仙境已经瑟瑟发抖,不得不从储物戒中多取出些衣物披在身上。
蓦然间。
一股暗红色的狂风突然在赋仙柱周围百丈狂卷而起,将堆积不知多少层的积雪全部涌上天空。
令积雪下的地面真容显露。
正向着地面坠来的叶安世突然感觉到自己后背处涌来一股阴冷感,紧接着,一直冲击到身上的怪力竟莫名其妙消失了!
这让叶安世心中一喜,本想直接稳住身形平稳落地的,可转念一想。
若自己真这么做了,那和吕钰那件事不就永远没有结果了吗?
这次他没能出气,那肯定还会有下一次!
想到这层次,叶安世心中叹了一口气,没有稳住身形,仅仅只是以仙力聚在身后。
可很快叶安世就发现,眼前的景色不再倒退,耳边也没了风声!
落地了?
并不是。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张银白色铁面后,叶安世顿时就怔住了。
“这是我自己铸造的,有黑铁面,银铁面,我比较喜欢银白色的,安世要选哪一个?”
……
“好啊,既然是安世做出的决定,那就没办法了,不过,你可不能就此对我避而不见了!”
一道道话语,接连出现在耳边,令叶安世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一个人来。
江雅儿。
她很神秘。
就像凭空突然出现到他面前来一样,偏偏又像个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
她似乎对他很了解,初见时,他好似在她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喜好、寻常喜欢做什么、人际关系等等,就连他有多少个前道侣,又是哪个时间段结成道侣,在哪个时间段分开,她都一清二楚!
起初还以为江雅儿是有什么目的才刻意过来接近他,可偏偏江雅儿又对他言听计从。
好似只要他说句让她去死,她都趋之若鹜一般,可他对于她的信息却所知甚少......
日久真的能生情,至少他和江雅儿便是如此。
“谁弄的?”
叶安世感觉到一只比自己手要小上许多,又细腻许多的小手握住自己的右手,紧接着,一道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这让叶安世瞬间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落到赋仙柱底下,正半倚靠在面戴银白铁面,身着红衣的女子身上。
二人周围还有几具尸体静静躺在地上。
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目光落在叶安世及戴着银白色铁面红衣女子身上。
叶安世看向红衣女子,似乎能透过那张银白面具见到底下那张面容一样,轻笑一声后道:“倒是没想到会在仙境中碰见你。”
叶安世确认,眼前这个红衣女子,绝对是他熟悉的那个江雅儿!
江雅儿突然低下头,声音变小许多,“抱歉,当时不告而别。”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叶安世伸出手,在其头上轻轻抚动,轻道:“你从来就没有欠我什么,你离开的时候,我倒是挺为你感到高兴的。”
此话一出。
叶安世能明显感受到眼前佳人娇躯一颤,这也让在其头上轻抚的手停顿了片刻,解释道:“我从未讨厌过或是嫌弃你,之所以为你感到高兴,是觉得你终于有了自己目标。”
在听到叶安世的解释后,江雅儿明显很高兴,抑制不住的捧起叶安世另外一只手,动作却是一顿,而后蓦然回首!
“是谁伤了他?”
附近的修仙者闻言,神色各异,却没有人理会江雅儿。
敢来雪域深处的,又有谁对自己不是很有信心呢?江雅儿一出现就一副目空一切,连带着问询的话语也是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语气。
可以说,大部分人这会儿对于江雅儿都是看不惯的。
这不。
就有一个脾气暴躁的男子向着江雅儿,叶安世二人走来,一脸傲然之色。
“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和我说话?若你在通风仙州,早......”
男子话音未落,其心口处便突然冒出来一只白骨手,白骨手心中,赫然有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嘭!
五只异常的白骨指骤然握起,躺在白骨手心处的心脏骤然炸裂,溅出不少。
那名男子却仍无比坚挺,竟一手抓住那只从心口冒出来的白骨手,另一只手抵在心口处,仙力正不断修复伤口。
只是男子看向江雅儿的眼神已然发生变化,先前的傲气也在此荡然无存。
一直留意江雅儿的几名真仙境修仙者,这会儿面上都开始多了些凝重之色。
便是他们,方才也没能看清江雅儿何时出的手!就如同先前吕钰对书生等人出手的画面一样。
该不会……
这时,江雅儿突然抬手对着那名一手捂住心口处伤口的男子压下。
一滩血水从地面上迸发而出!
恐怖的冲击力向四周爆发,迫使不少修为高,实力强大的修仙者远离赋仙柱。
猩红色的仙力似乎形成了红雾,不断向着周围涌动,与迸发而出的血水渐渐融为一体。
直到这时,叶安世及赋仙柱附近的一众修仙者这才看清将男子碾压至死的究竟是何物。
赫然是一只血淋淋的大手!此刻正压在男子方才所站的位置之上。
随手弄死了一名真仙境初期?
此人,究竟是谁?
江雅儿并不在意其余人现今怎么想,她更在意的是叶安世的右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修复不了你手上的伤势?”感受到自己仙力无法帮叶安世平复伤势后,江雅儿显得有些慌乱。
对此,叶安世倒是没太大意外。
在被那幽蓝火焰烧伤时,他就已经尝试用仙力来恢复伤势了,却仅仅只能让从裂痕处溢流出来的鲜血结成血块罢了。
“无妨,已经感觉不到伤痛了。”
“是谁?”江雅儿猛然抬起头来,一双眼透过面具眼孔望向赋仙柱顶端,浓郁的杀意顿时爆发,“是他吧?方才就是他将你打下来的。”
眼看着江雅儿有要向赋仙柱上动手的迹象后,叶安世连忙握住她的手,眼里紧张之色满溢而出。
他现在并不知道江雅儿是何实力,不过却大概知道吕钰的本事。
倘若江雅儿真对吕钰出手,以吕钰的脾性,真有可能会对江雅儿下死手的!
即便江雅儿如今实力高强,可两虎相斗,一死一伤!
“不是他不是他!他是我师兄,刚刚就是师兄帮我杀了那些歹人,还送了我一件仙器。”
第52章 到你带我飞了
在叶安世说完后,明显能感觉到江雅儿散发出来的杀意有所收敛,可对于吕钰却仍存有杀意。
看了眼周遭时不时将目光投过来的一众修仙者,叶安世拉起江雅儿的手便向远处走去。
江雅儿没有挣开叶安世的手,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去,目光也停留在叶安世的手上。
有了先前那名有些傲气的男子作为先例,这会儿并没有人继续来找叶安世,江雅儿二人麻烦。
甚至有人看到二人距离自己过近后,还会主动离开,让出不少范围空间来。
看上去好像叶安世,江雅儿两人倒成了“祸端”一般,让人不敢凑近。
待来到一片平地后,叶安世这才松开手,从储物戒内取出一瓶丹药,将一枚丹药丢进嘴里后,便就地打坐,打算恢复恢复消耗掉的仙力。
仙境中存在的仙气与外边不一样,有些稀薄。
故而,想要恢复自身状态都需要以丹药为主,若无丹药,只怕三天都无法将自身状态恢复至巅峰。
好在钟溆留给叶安世的丹药并不少,在吃了两枚恢复仙力的丹药后,不过半个时辰。
叶安世自身的状态已然恢复至鼎盛状态!
睁开眼。
便见到一袭红衣的江雅儿正站在一旁为自己护法,叶安世心里没由来的一暖。
来到天行界这么多天了,也碰到了好几个前前前道侣,虽说她们对自己也挺好,心里似乎也仍在挂念自己。
但,终归没有江雅儿带给叶安世的感觉舒服。
白清雪外冷内热,有时候还很固执。
朱影那小丫头就不说了,无时无刻都在睡觉,有她没她都没感觉出太大区别。
柳婉歌看似可靠,却也是把他带进险境的主儿。
钟溆倒是不错,虽然嘴巴没个正行,但对自己丹药上的支持却是一点儿没少,当然,若少调侃自己些就更好了。
嘶……
想到白清雪等人带给自己的感受后,叶安世心中不由暗暗倒吸一口冷气来!
他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
自他飞升到天行界来后,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吃上女人喂的软饭了?
明明在百域根本不是这种展开啊!
江雅儿可不知道刚刚结束运功的叶安世在这么一会儿功夫间,脑子里已经出现了许多想法,关心道:“好些了吗?”
“差不多。”
“走吧。”江雅儿将手递到叶安世面前,面具下的那张脸上多了些笑容,“我带你去寻机缘。”
这是江雅儿飞升到天行界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来,故而,她能明显感觉到笑容的僵硬感。
好在,她还戴着面具,他并见不着那僵硬无比的笑容。
叶安世倒是没有犹豫,伸手握住江雅儿的手,“以前都是我带你飞的,这次,就麻烦你带我飞了。”
闻言。
江雅儿面具下的笑意浓郁几分。
她自然明白叶安世所说的带他飞,并不是单指带他飞上天,能理解他的意思。
就在叶安世,江雅儿刚想一同离开此地,去另寻机缘时。
地面突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八根粗大的白柱突然从雪地之下冒出,迅速向着天空升去,此地上方,深红色的天空处更是逐渐冒出九颗白色星星。
星光荡漾。
将天上带有的那种昏暗感驱散不少,看上去倒是更为明亮了些。
“天!九根赋仙柱??这究竟是上古哪位大仙的仙天仙地!”
“此仙境定是那位大仙精心布置!说不准,说不准还有大仙留下来的传承!此次冒险入仙境的决定简直太明智了!”
“滚!赋仙柱岂是你一介人仙所能霄想的?”
“……”
当另外八根赋仙柱出现的那一刻,原本还留在此地观望的一众修仙者瞬间沸腾了!
更多的修仙者,此刻更是施展身法仙术,向仍在向天上升去,未停下来的赋仙柱冲去。
都想要率先占据一根赋仙柱!
顷刻间。
原先还算得上平静的雪地轰响不断,一个个仙法仙术在半空中不断绽放,爆发出极为恐怖的声势来。
不过十息间,便已有至少三十多名修仙者从空中坠至雪地,横死当场!
之前此地不过是一根赋仙柱,吕钰又以雷霆手段镇压全场,导致无人敢与其相争。
可这会儿就不一样了,突然冒出的八根赋仙柱足以让在场大多数修仙者为之疯狂!
他有仙力我也有,他有仙器我也有,他能争得了赋仙柱,那我亦能争!
故而。
情势一下就变得无比凌乱。
一柄飞剑突然从叶安世,江雅儿身旁穿过,彻底没入积雪中,而飞剑的主人,此刻已然陷入雪堆中没了动静。
“这赋仙柱,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望着空中接连爆发出来的仙法余威,叶安世不禁呢喃起来。
“赋仙柱早前被称作记忆柱,只因其中承载着关于仙境主人的仙法仙术,能予柱上之人记忆,便是悟性极差之人,凭此记忆照样能学成。
故后来被人称作赋仙柱,具体能从赋仙柱内获得何种仙法仙术……就得要看运气了;运气差的,可能也就得到那位仙境之主关于喂养仙兽的仙法仙术。”
听到叶安世呢喃的话语,江雅儿便知他对于赋仙柱没什么了解,当即解释一句。
有江雅儿解释,叶安世这才明白这些人为何这么拼命。
能得到一位上古大仙毕生所学其中一门仙法仙术,这诱惑力不可谓不大!
倘若运气好,直接得到关于仙阶极品仙法仙术也是有可能的。
最关键的一点是,别人哪怕知道你从赋仙柱得到某种仙法仙术,可具体是哪种又不知道。
只要事后装作一副遗憾、不开心的模样,也不会引来贼子惦记。
“以安世天赋及现在的修为来看,应当是飞升到天行界几十年左右……走!我带你飞。”
江雅儿一手抱住叶安世的胳膊,脚下一动,猩红色的仙力顿时从体内涌动。
带着叶安世直直奔向半空之中!
一名头发鬓白的老者落至仍在上升的赋仙柱,眼看着底下还有二十多个修仙者杀来,当即厉声道:“此柱是老夫的!谁敢与老夫抢,老夫必毁其肉身!拘其魂魄!叫他生不如死!”
说罢。
老者手里突然多出一面幡子,幡杆重重落到赋仙柱上,散发出一道沉重的闷响声来。
下一瞬。
一个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不断从老者手里的幡中飞出,向底下杀上来的二十多个修仙者杀去!
竟完全无视了他们所施展的术法,一个照面便将十几人逼退,数人当场被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所吞噬!
“鬼幡这么歹毒的仙器你也炼制?不知多少人沦为你炼制鬼幡的养料……真是惨绝人寰!毫无人性!”
一名修仙者面上惊魂未定,向赋仙柱上的老者怒斥一声。
“什么鬼幡?”老者冷呵一声,“在老夫手里,它叫仙幡!若尔等想成为老夫仙幡中的仙魂,尽管来与老夫争这赋仙柱!”
此言一出,再加上方才被那些人不认鬼不鬼玩意吞食掉的画面,顿时就让不少修仙者息了争夺老者脚下那根赋仙柱的想法。
转而去争其余剩下的赋仙柱,这让老者见后,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
以他真仙境初期的修为,真要与这么多人斗下去,还真遭受不住!
更别说那些人中也有真仙境的强者存在。
还好,他手里还有这一面鬼,一面仙幡在,足以震慑不少人了,就算是真仙后期的强者,也会有所顾虑。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赋仙柱赋予自己仙法即可,想到这,老者面上多了一点点笑容。
这时。
老者能感受到一股令人不适的气息正朝自己所在的赋仙柱而来,令老者心神一震。
没想到还有他震慑不住的人!
待见到一名戴着银白铁面,一袭红衣的女子携一名青年从底下冲来后,老者额头上黑线浮现,形成一个川字。
不好搞啊……
不久前,他可是亲眼目睹这名红衣女子灭杀一名真仙境修仙者的画面。
直至如今,他都没能想出那名红衣女子是如何杀掉的那名真仙境男子。
但这可是赋仙柱啊!
他的时运一向也不差,说不得能从这赋仙柱得到一门仙阶仙术仙法,让他如何甘心将赋仙柱让出?
“管你是何人,敢与老夫争这赋仙柱,你就只能是死人!”老者双眼眯起,杀气腾腾。
猛然挥动手里的鬼幡。
霎时,幡中所有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倾巢而出!形成一股极为浓郁的黑气来。
所过之处,鬼哭声从未断绝。
成千上万个被炼制成“鬼”的人、兽,一股脑向底下冲上来的江雅儿杀去!
见冲来的人影有些虚幻,面目狰狞,其中还不断有“鬼哭”之声传出,叶安世瞬间感觉到有些压抑,便向一旁的江雅儿说道:“小心,这些东西看上去可不好对付。”
哪知江雅儿却浑然不在意,连身法仙术都未曾动用,只是动用仙力一直往赋仙柱上的老者冲去。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叶安世正想要尝试刚拿到的折扇能爆发出何等威能之时。
一股猩红的雾气突然出现在周身处,一下便把叶安世和江雅儿包裹在其中。
随后。
那些杀向叶安世,江雅儿的“鬼物”就好像见到真鬼了一样,狠厉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则是惊慌之色。
竟扭头就开始朝幡子方向飞去!
若让不知道的人见着了,还以为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是叶安世,江雅儿两人释放出来,去袭杀正站在赋仙柱上的老者呢。
第53章 挑拨
“这不可能!”老者望眼欲穿,眼白中多出了几道血丝来,连忙不断挥动起手里的幡。
想让正在返回的那些“鬼物”重新杀向那对男女,可手里的幡旗却好像成了废仙器一样。
竟操控不了那些“鬼物”了!
这让老者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顾不及他想,便要从赋仙柱上离开。
这会儿他已经全然放弃了赋仙柱,或者说是放弃了这一根赋仙柱。
仙幡是他自身最厉害的仙器,日夜以心血温养,已是他的本命仙器,这些“鬼物”能无视掉大部分仙术仙法,在过往争斗中无往不利。
也是他最大的底牌,没想到,这会儿在那红衣女子面前,竟形同虚设一般!
“现在才想逃?晚了!”
一道声音骤然在老者耳边响起,便如同阎王亲自开口一般,让老者的心跳好似都慢了一拍。
突然。
眼前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一只比他还要大上数倍,冒着猩红色雾气的白骨爪子。
一晃眼,这白骨爪子便已将老者抓住。
——嘭呼!
白骨爪子看似没用多大力,可当老者被抓住后不过片刻,便在爪力之下化作一股血雾向着四周喷洒而去。
没了老者掌控,那面旗幡似乎失去了作用,导致本该向幡旗返回的一大群“鬼物”失去限制。
这会儿已经自行向着他处离去,或是开始袭击距离近的修仙者。
导致本来因为新冒出来的八道赋仙柱场面就已经很乱了,这会儿再加上这些不受限制的“鬼物”作祟,引得不少修为底下的修仙者惶恐不已。
好在这些“鬼物”失去掌控的缘故,基本都是各自为战,死在这些“鬼物”手下、口中的修仙者不过巴掌之数,还都是人仙境中期以下的。
对已经占据、或是有底气争夺赋仙柱的强者有点影响,但并不多。
随着老者的死亡,白骨爪并未直接消散,而是迅速飞到江雅儿前方。
爪中的幡旗映入叶安世,江雅儿二人眼中。
“这鬼幡虽说还有些劣质,但其品质已经接近圣阶仙器了,想来,再招上三四十万亡魂,再成功炼制出一两万戾鬼,应该能勉强够到圣阶下品行列。”
江雅儿将鬼幡拿过,随后又递到叶安世面前,“凭借此幡,若操控得当,就是纳仙境对上真仙境也有那么些一战之力。”
看着江雅儿手心处的鬼幡,叶安世的心狠狠动了动,“就咱们这关系,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叶安世从江雅儿手里接过鬼幡,霎时间,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突然从鬼幡中爆发。
一时之间,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不已,鲜血好似快要从身体里穿出来,再流入鬼幡中一般。
好在这股吞噬之力持续时间并不长,只是须臾间便已消失。
同时,叶安世感觉自己和鬼幡之间多了一层联系,握着鬼幡的手骤然抬起,仙力涌动。
周围的鬼物,或是已经跑出一大段距离的鬼物面色齐齐一变,好像体内某种开关被开启了一样。
叶安世也同样感觉到,似乎有着近九万条看不见的丝线正不断往幡旗中扯回。
当见到方才“一哄而散”的鬼物又开始往鬼幡冲来,如飞蛾扑火般撞到旗幡上后消失,叶安世些意想不到。
这所谓的鬼幡比他所预想的还要更容易掌控,几乎是动用些仙力,将那些连接在那些鬼物身上不可视的丝线操控住即可。
当然,叶安世也明白这些丝线只是用来限制这些鬼物的,具体能不能让这些鬼物听话,还得看自身。
例如方才那名老者,在遇上江雅儿这种鬼物都惧怕的人,他根本无法掌控那些鬼物,令它们悍不畏死的去杀江雅儿!
此时。
叶安世和江雅儿已经落到了赋仙柱上,原本仍在上升的赋仙柱也刚好停下。
此刻的高度已经和吕钰所在的赋仙柱一般无二。
吕钰能见到叶安世,江雅儿两人,同样,叶安世,江雅儿两人也能看到他。
“师弟本事倒是不错,宗门内有一美人对师弟倾心,宗门之外还有一人。”吕钰眼神有些玩味,扫了眼江雅儿后,嘴角微扬,“就是不知道此人是不是美人了。”
叶安世能感受得到在吕钰说完这句话后,江雅儿那只握住自己的手收紧几分。
显然,她被吕钰一言两语扰了心境。
叶安世紧握起江雅儿的手来,皮笑肉不笑道:“师兄此言过于片面了,雅儿在师弟看来亦是绝美的,比之师兄还要漂亮。”
“哦?那师弟认为,是柳婉歌比较好看还是此人比较好看?”
“在师弟看来,都要比师兄漂亮很多很多。”
吕钰眉头微皱,这人不从正面回答也就算了,怎么还一直提比自己漂亮的话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吕钰俊俏的脸上多了些笑容,目光转而落到江雅儿身上,意味深长道:“不从正面回答,反而一直混淆视听,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答案?同为男人,我能理解师弟。”
不是,你有病是吧?
叶安世心中的火气在这一刻猛然往上涨,当即道:“男人也不是都一样的,就比如有的男人长得丰神俊朗,例如师弟我。
而有的男人长得却异常漂亮,难辨雌雄;当然,师弟没有其他意思,主要是想说,人和人还是有许多不同的。”
本以为自己这么说,应该会让吕钰动容,心生暗火之类的,毕竟大多数男人最不喜的就是别人说自己娘。
没想到,吕钰在听见后并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低笑了起来。
其余修仙者还在为七道赋仙柱的归属权争得水深火热,可叶安世,江雅儿,吕钰三人所在的两道赋仙柱却异常安静。
甚至还开始磨起嘴皮子来了。
浑然是两种不同的画风。
让不少开始退出赋仙柱争夺战的修仙者注意到后,无不感到诧异的。
当然,依旧没什么人敢去抢夺叶安世三人所在的赋仙柱。
吕钰自不必多说,其手段已经镇住太多人了。
江雅儿从来到这儿闹出的动静也引起不少人注意,刚刚更是轻易灭杀一名持有鬼幡的真仙境,其实力亦是毋庸置疑。
至于叶安世这个纳仙境巅峰……不必多说。
待吕钰笑够后,一双眼眸看向叶安世,同叶安世的视线对上,粗犷的声音竟变得轻柔不少,“师弟如此暗戳戳的骂师兄娘......莫不是急了?”
“……”
急?
你才急!
你全家都急!
这时。
江雅儿突然抬手抵在面上的银白铁面,缓缓将银白铁面摘了下来,冰冷的话语嘴里冒出,“既然已经动用仙识查探过了,说话又何必如此遮遮掩掩。”
没了铁面遮挡,她那张面容完全展露在空气当中。
眉如远黛,眸如血晶,琼鼻秀挺,唇若樱桃不点而朱。
然而,在这张足以堪称绝色的面庞上,却横亘着几道触目惊心的爪痕自右脸颊斜斜划过,破坏了这浑然天成的美丽画卷。
即便如此,在她那一双犹如血之晶石般的眼睛下,令江雅儿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移目的独特魅力。
宛如被暴风雨摧残后的娇花,虽有残损,却更添凄美与倔强。
风浪不断在空中爆发。
江雅儿那一袭红罗长裙裙摆随风轻扬,腰间还束有一条红色丝带,更显纤纤细腰不盈一握。
虽然刚刚已经先用仙识察觉到江雅儿真容了,但这会儿真看到其脸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爪痕后,吕钰还是感到有些怪异。
“师兄不必再挑拨关系了,我与雅儿相识数百年,非师兄一言两语就能挑拨的。”叶安世强压心中怒火,沉声道。
正因为相识数百年,又曾作为对方最亲密的人,他自然清楚江雅儿一些痛处。
她脸上这些爪痕,就是她的痛处之一。
这些江雅儿从未同他说过,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叶安世能感受到江雅儿情绪变化。
例如。
每当坐在梳妆镜前方,她的眼神中总会不自觉多出些恨意......
每当经过湖面河流时,她总会目不斜视,不会去看水中映照出来的人影。
她看似不在意脸上的爪痕,可心里总归还是有些抵触和在意的。
若非现在不好和吕钰翻脸,叶安世真想一把将他送给自己的那把折扇直接甩他脸上!
“天行界仙药众多,便是皮囊毁去也能再生新皮,你为何不寻来一味仙药?”吕钰不解道。
他能看得出江雅儿脸上这些爪痕看似很严重,已经造成破相的程度了。
可若真心想让破相复原,办法还是挺多的啊!
“总归要给自己过往留下一点痕迹。”江雅儿抬起手在自己面上轻轻抚摸,眉头微弯,嘴角轻翘,“再而言之,我丑一些反倒能少给安世招来些祸端。”
不论是叶安世还是吕钰,都能看得出江雅儿此刻露出的笑容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尤其是叶安世,此刻内心更是五味杂陈。
不论是在百域还是天行界,对修为低实力弱的人来说,道侣过于好看也确实不是件好事,甚至很有可能会招惹来杀身之祸。
难以保住道侣。
甚至有时候死更是件好事,怕就怕在有些怪癖之人就喜欢有道侣的女子,还在女子道侣面前。
叶安世以前也从未想过江雅儿不想恢复脸上的爪痕,其原因竟还有自己一份,她真的......
第54章 鬼幡与折扇
吕钰没想到江雅儿竟会是这么一个原因,看向叶安世,江雅儿二人的眼神多了些异色。
便不再说话,静静等待起赋仙柱有所反应。
叶安世和江雅儿有闲谈一阵,一直到其余七道赋仙柱的争夺逐渐落到尾声之时,二人开始停止闲谈。
“想去争就去吧,不用管我。”叶安世笑道,笑容如沐春风。
江雅儿沉默住了。
她入仙境之前,根本不知道叶安世已经飞升到天行界了,自然,目的可不是为了叶安世而来。
而是为了仙境中的机缘!
“我有这幡,还有这扇,再不济还有吕师兄在,他会照拂一二的。”
叶安世扬起双手上的幡旗,折扇,见江雅儿还是不为所动后,继续道:“若实在放心不下,雅儿也可以选个离我较近的地啊。”
在叶安世接二连三的劝说之下,江雅儿这才有些意动,却还是不放心道了一句,“那你小心些。”
说罢。
原本站在叶安世身旁的江雅儿已然消失不见,叶安世更是一手撑起鬼幡,一手握着折扇。
一只只浑身冒着黑气的鬼物纷纷从鬼幡中冒出,嘴里不断发有些尖锐的哭喊声。
“师弟,我可不会一直护着你,真要有什么危机可不会帮你。”
在江雅儿消失的瞬间,另一道赋仙柱上盘坐着的吕钰突然出声。
显然,他刚刚听到了叶安世和江雅儿谈及的话语了。
“师兄放心,师弟自不会麻烦师兄。”叶安世看着江雅儿消失前的位置,笑容渐敛,面上多了些凝重之色,“之所以那么说,也只是想让雅儿放心罢了,我总不能一直扯她后腿,更不能一直躲在别人身后。”
吕钰抬眸多看了叶安世几眼,沉默半晌,双眼再度闭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距离与叶安世最近的一道赋仙柱上,此柱已有人成功争得,是一名相貌普普通通的真仙境初期修仙者,看上去约摸二十五六岁的青年。
即便已经站在赋仙柱上了,青年依旧很是警惕,一双眼不断打量着四周,若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得出他身上隐隐还有一些鳞甲。
突然间。
一股淡红色的雾气突然浮现,不一会儿间便将青年及所在的赋仙柱团团包裹起来,令青年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与此同时。
不少心中已经不抱有争抢到赋仙柱希望的修仙者,本来已经准备离开这伤心之地,另寻机缘。
却见一道赋仙柱之上赫然站着一名纳仙境巅峰的男子......
“我淦!老子人仙境巅峰都抢不到赋仙柱,此人,此人不过一名纳仙境何德何能啊!?”
一名身上带有些许伤痕,气息萎弱,赤着上身的肌肉男见状,当即震怒!
本来他争抢不到赋仙柱还可以在心中不断说赋自己,他不是那些个真仙境强者的对手,抢不到也正常。
但这会儿,说服自己的理由彻底破碎了!
眼看着赋仙柱最底下已经开始涌现出一股光雾,不断向着赋仙柱顶端升去。
肌肉男当下不再迟疑,仙力涌动,整个人瞬间被一股金雾所包裹住。
叶安世站在赋仙柱之上,正注意另一道被红雾包裹起来的赋仙柱情况。
突然感知到有股强大的仙力正在向自己靠近后,不由得收起目光来。
垂眸一看。
一股金雾正向着自己涌来,随着距离越近,这些金雾扩散得范围越大!
隐隐间,总感觉好像有什么恐怖玩意从金雾中冲出来一样。
对此,叶安世心里不无意外。
没有了江雅儿在身边镇场,依旧没有人惦记上自己所在的赋仙柱那才诡异!
机缘,大多数可都是富贵险中求的。
轻吸一口气后,叶安世右手上拿着的鬼幡幡杆重重落至赋仙柱上,引出一股狂风大浪。
下一瞬,幡旗之上突然涌现出一股浓郁的黑雾来,这些浓郁黑雾在幡旗之上不断汇聚,眨眼间就形成了一团酷似“黑洞”的玩意来。
一个个鬼物纷纷从棋幡中钻出,面目狰狞,嘴里不断传出一些骇人听闻的哭喊声来。
有极个别煞气更足的鬼物从鬼幡中钻出来的瞬间,竟直接向叶安世扑杀而来!
这让叶安世心中一惊,迅速操控那几只鬼物身后不可视的视线,一把将它们扯回幡中!
叶安世还能感觉得到鬼幡内部中,几只煞气最盛的鬼物未曾有过动作,一直赖在幡中。
根本不听他的驱使!
“看来是因为自己实力太弱,让这些鬼物有了弑主的想法......”叶安世微眯起眼来。
可当下的情况也不允许叶安世在这些鬼物身上耗费太长时间,这账,只得事后再清算了。
叶安世甩动起鬼幡,将从鬼幡中钻出来的鬼物牢牢掌控住。
“去!”
刹那间。
一只只面目狰狞的鬼物齐齐向着底下金雾冲去,所过之处,风啸不止,黑气环绕。
令此片天空的光亮更暗了几分。
“如此瑰宝,我就不信你一个纳仙境能掌控自如!”一道声音从金雾中传出。
紧接着,金雾突然消散,一头金色大鹏从消散的金雾中飞出,一双庞大的羽翼一震!
狂风大作!
风中更带有数之不清的金色羽箭,不断从一只只鬼物身上穿过。
这些金色羽箭看上去似乎伤不到鬼物,可在一波一波羽箭冲刷过后,鬼物的身影看上去已经虚幻不少。
这让叶安世眉头一皱。
本以为这些鬼物应当不惧大多数仙法仙术,如今看来,它们并非能无视掉大多数仙法仙术,只是将那些仙法仙术所能造成的伤害降到最低罢了。
若量足够大,依然能够灭杀掉这些鬼物。
不过叶安世也没有过多在意,因为那只金色大鹏在一众鬼物悍不畏死的冲杀之下,身形也开始有些虚幻了。
且因为鬼物数量太多的缘故,那只金色大鹏根本撕不开一道口子,继续向叶安世所在位置冲来。
这也让叶安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手中鬼幡的力量,凭借此幡,竟能硬抗一名人仙境巅峰,且还一直处于上风的境地!
怪不得那个老者竟敢冒险继续占据赋仙柱,以老者的修为,再加上掌控这些鬼物的能力,确实可以让他硬抗真仙境巅峰的修仙者了。
如此说来。
江雅儿的修为至少在地仙境啊!比之柳婉歌还要强大,就是不知道和白清雪比起来孰强孰弱了。
在叶安世想念间,那些鬼物已经凭借自身本能,不断吞噬掉金色大鹏。
此刻的金色大鹏身形异常虚幻,好似快要消散了一般。
“若非方才老子的仙器在争斗其他赋仙柱被毁,岂能敌不过你一个小小的纳仙境!早将你挫骨扬灰了!”
金色大鹏突然化作一缕缕金光消散,一名赤着上身的男子化作一道流光遁出,一边向远处离去,一边向赋仙柱顶端的叶安世怒道。
在鬼幡之下,此人显然已经萌生退意,没了想要继续争抢叶安世所在的赋仙柱想法了。
许是感觉到自己一名人仙境巅峰在一名纳仙境面前败退有些丢脸,这才怒骂叶安世一句。
叶安世听到后,面上多了些笑容,没有言语,只是一味扇动起左手上的折扇。
甚至都不需要叶安世动用太多仙力,随着折扇扇动,一丝丝雷霆便开始浮现在扇面之上。
正在向远处遁去的赤身男子,突然感觉到四周涌现出一股雷威,身上汗毛顿时竖起!
没有丝毫犹豫,赤身男子当即双手环抱于身前,肤色顿时化作金色,宛如一尊小金人一般。
下一息。
俨然一副小金人的男子周围,突然浮现出一道道白色雷霆,每一道雷霆都似一条蛇,一齐冲击到男子身上。
雷鸣电闪!
一层接着一层的冲浪向四周溢去。
待雷光散去,男子心中还未来得及松上一口气,余光中便开始出现一股火光!
一股炙热的温度更是扑面而来,周围徒生出一道道深红色的烈焰,犹如火蛇一般不断缠绕到男子身上,让其应接不暇。
——嘭呼!
当火光散尽。
男子皮肤上的金色痕迹已经消失一大半,赤着的身上更是大半被烧伤,一头长发也跟着变了样,脸上也有些焦黑,眼前的视线更是模糊几分。
但所幸,他硬生生在雷火交加的攻势之下,存活了下来!
过了几息。
男子感觉眼前有些模糊的视线逐渐复原,正欲离去之时,一只只面目狰狞的鬼物便扑面而来......
一道惨叫之声骤然响起!
继续一道赋仙柱之上的叶安世见此画面,看向自己手中鬼幡,折扇的眼神中多了些异色。
纳仙境巅峰,凭借着两种仙器,都没花费太大气力,就能将一名人仙境巅峰活生生弄死了?
也难怪前生玩游戏时,那些排行榜上都是些氪金大佬了。
待一只只鬼物将那名赤身男子啃食殆尽后,叶安世这才掌控一只鬼物将其储物戒带回。
其他原本对于叶安世所在的赋仙柱还有些许想法的修仙者,在亲眼目睹到叶安世不费吹灰之力灭掉一名人仙境巅峰后,便彻底息了这个念头。
此地仍余数名未争抢到赋仙柱的真仙境强者,虽然也见到了叶安世灭杀一名人仙境巅峰的画面,但心里并无退却之意。
可当见到另一道赋仙柱上的红雾消散,一名红衣女子站在顶端处,一脚将一具尸体从赋仙柱上踹下来的画面后。
再无一人敢继续向叶安世发难![虽迟但到,晚点还有一章。]
第55章 幽焱冥花
等了些许时间,见底下依旧没有人继续来同自己争夺赋仙柱后,叶安世这才稍稍松懈下来。
在见到江雅儿已经将另一道赋仙柱上的人解决掉后,叶安世不由抬起手,向江雅儿竖起大拇指来。
江雅儿注意到后,一双似血晶石般的眼眸撇向别处,看似不在意叶安世的手势夸赞,心里却早已乐开花来了。
在百域时,她很少能帮得上叶安世的忙,能帮的一般都是些小忙。
但现在好了,她已经能帮上叶安世大忙了!也不枉费她来到天行界后一直在玩命修炼。
此刻,因为八道赋仙柱突然出现而引发的动乱已经平静下来。
吕钰,叶安世,江雅儿,还有另外四男两女各自占据了一道赋仙柱。
叶安世尝试过去探查其余赋仙柱上之人的修为,却都如石沉大海一般。
根本查探不出对方的修为,这让叶安世情难自禁的摸了下鼻子,无比清楚自己之所以能站在赋仙柱上的原因。
九道赋仙柱齐齐冒起一股气雾来,类似于某种防护阵法,将赋仙柱上的九人齐齐笼罩在内。
吕钰,江雅儿等人见状,纷纷盘坐下来,双目缓缓闭合,似在感悟些什么。
叶安世有样学样,也跟着盘坐下来,双目闭合,顿时就感受到柱中涌升出一股凉意来。
下一瞬,整个人好像在往柱子中钻入一样,没一会儿,脑袋开始有种胀痛感。
睁开眼。
眼前的画面却已不是一片冰天雪地,大雪纷飞的景色,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处江流。
双脚正踩在江流之上,流水如平地,丝毫没有下陷的痕迹。
正当叶安世疑惑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沉重,又有些洪亮的声音。
“——吾有一法,可借水流之势。”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江流之上,一手轻抬,流动的江水似乎静止了下来。
一道波澜掀起,好似带动了整条江流,一同向着天空涌去,流水声不断。
似一头长长的水龙,在述说自己被困于水中,无法获得自由的苦衷。
此水蕴含天地道法,其流蜿蜒若灵蛇吐信,奔涌如万马奔腾,浩渺似沧海横流。
聚山川之灵韵,纳乾坤之精华,幽光隐现,仿若星芒沉于其中。
“——吾又有一剑,可破苍天道蕴!”
又一道声音于此地响起,那道看不清身形、面容之人突然一手负后。
其冲天而起水流之势又齐齐四散开来,化作水之利刃,瞬息间便在高空之上留下一道道裂痕。
硬生生割裂苍穹之幕!
“——借水势磅礴之力,搅乱天机之数,使诸星移位,阴阳错乱!”
此人言语张狂,还有一股豪迈感,听得叶安世心生澎湃之意,亦有种给苍天割裂出裂痕来的冲动。
可那道声音却在这会儿重重叹了一口气,“唉......若我能将此法参透,说不得能挣脱因果之锁,让那所谓的天道威严在这水势面前瑟瑟发抖。
终要打破这亘古不变,无法登临神座的狗屁规则!
神机,清水,红情......虽不知你们究竟在盘算些什么,但,吾还是希望你们能够......”
最后一言尚未听尽,叶安世便觉得眼前场景突然迅速收缩起来,天旋地转。
眨眼间。
眼前又出现了冰天雪地,漫天飞雪的景色来。
他依然盘坐在赋仙柱上,吕钰,江雅儿等另外几人亦是如此。
不同的是,叶安世已经从记忆中出来,其余人却尚未从中回到现实,这让叶安世脸色微变。
莫非,自己运气不是很好,从赋仙柱中得到的是此仙境之主没用的记忆?
可也不该啊!
听那仙境之主的言语,此法可破苍天道蕴!真要论起品阶来,最次应该也是仙阶吧?
但仙阶是何威能,叶安世也从未见过,故而,心里也没个概念。
意识沉入识海,不断摸索后,还真让叶安世找出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该记忆只有一种术法的施展经验,名曰——苍海灵潮,只是,和方才被扯进去的画面来看却有所不如。
叶安世尝试用双手迅速在身前结印,这苍海灵潮就好像是他自创出来的一样,用起来丝毫不陌生,反而都形成“肌肉记忆”。
随着叶安世体内仙力运转,天上飞雪飘落的速度猛然一滞!
于叶安世周身迅速开始出现一道道水汽,汇聚成一片浩瀚沧海之虚影。
可还没等叶安世接着结出下一种仙印,便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眼皮子也开始打起架来。
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昏睡过去的意思!
这让叶安世瞬间停下结印,体内涌动的仙力也开始跟着停止下来。
只是……方才那仍然接近全盛状态的仙力,怎就只剩下十分之二左右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叶安世不由打了个激灵。
这苍海灵潮定是不俗的仙法!且大概率也和自身仙识程度挂钩。
只是现在的自己仙力、仙识都还不足以施展出来,方才结出初印,仙力和仙识几乎都被抽干了,这才会感觉到头晕目眩,几欲昏厥!
想到这,叶安世不禁感到一阵头大。
也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竟能从赋仙柱中得到这么一门强大的仙法仙术来,但偏偏又暂时施展不出来!
根本不能拿来作为底牌!这赋仙柱,真是给了个寂寞。
平复下心态后,见赋仙柱所涌现出来的防护阵法仍然存在,叶安世又扫了一眼赋仙柱上的吕钰,江雅儿等人。
见几人暂时都没有要睁开眼的迹象,叶安世便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丹药。
这微末的时间,能恢复些仙力是一些。
一炷香后。
盘坐在赋仙柱上的人逐一醒来,并没有继续在此停留,要么准备去寻求其他机缘,要么就是寻处清静之所,好好感悟从赋仙柱中所得仙法仙术。
等叶安世结束短暂的修炼时,赋仙柱上除了江雅儿之外,其余人早已离开。
就连之前还留在赋仙柱周围看热闹的一众修仙者也没了踪影,独独留下九根赋仙柱周围的一具具尸首。
令人感到诧异的是,那些尸首的储物戒已然不见踪影,有的尸首连件衣袍都没有了。
要知道,刚刚在争夺赋仙柱的时候可是死了好多人,直到江雅儿抢到另一根赋仙柱时,叶安世发现底下的那些尸首储物戒啥的都还在!
“看来,应该是在赋仙柱涌现记忆之时,有人在底下摸尸了......”叶安世心中暗暗想到,微感可惜。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啊。
也难怪那些不参与赋仙柱争夺的纳仙境修仙者依旧耐心十足的在赋仙柱周围驻足。
对于强者而言,赋仙柱是个大机缘。
对于弱者而言,在争斗中死去的强者是个不错的机缘......
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之脑后,叶安世这才站起来向江雅儿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江雅儿便飞落至叶安世所在的赋仙柱,关心道:“安世,可是出了什么情况?”
她一从记忆中出来,就见到叶安世在打坐调息恢复仙力,便没敢过来打扰他,只是默默的为他护法。
直到现在,方才出言问询起来。
叶安世笑了起来,讪讪道:“方才得到仙术仙法,就尝试了下。”
闻言,江雅儿顿时了然,忍不住低笑一声,纤手抬起,在叶安世额头上轻点了两下,“可莫要继续这么莽撞了,有些仙术仙法不同于灵技,仙术仙法会伤及自身的。”
叶安世也为自己的莽撞感到好笑,想起被扯进其他记忆听到的话语后,又不禁疑惑道:“对了雅儿,你知道[神机]、[清水]还有[红情]吗?”
哪知。
在听到叶安世说的话后,江雅儿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无比,连忙一把捂住叶安世的嘴巴。
二人四目以对。
叶安世眨了眨眼,不太明白江雅儿怎么反应这么大,但见她一直摇晃着脑袋,好像在示意自己不要继续谈这个话题,便点了点脑袋。
见叶安世好像知道了自己的意思,江雅儿这才松开手,随后又有些草木皆兵的环视四周。
一直见没什么动静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向叶安世眨了眨眼,便率先冲天而起,叶安世见状,便跟在江雅儿身后,一前一后离开了此处。
……
一处满是冷雾环绕的雪地中,一座座蜿蜒曲折的雪山相互接壤,每座雪山之上都留有一道淡淡的光芒。
叶安世刚飞到此地上空,便感觉到一股压力骤然压身,整个人就好像一脚踩空一样,猛然向着雪地坠去!
好在一旁的江雅儿及时拉住,却也在此地的压制下,以滑翔的速度向雪地落去。
“此地有些诡异,若想飞行,身上便会有一股威压降临,令人难以保持飞行、踏空状态。”江雅儿低言一声。
叶安世没有说话,倒是一直看着那些雪山上的淡淡光芒若有所思。
落至雪地后,叶安世看向江雅儿问道:“雅儿,能为我护法吗?我想尽快突破到人仙境。”
见到江雅儿点头后,叶安世没有避讳,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先前的幽蓝色花朵。
“幽焱冥花?”江雅儿惊呼一声,转而看向叶安世尚未恢复的右手,“也难怪我的仙力无法将此伤修复了。”
第56章 奇火幽冥
“ 幽焱冥花?”叶安世低喃一声,好奇道:“此花有何特别之处?”
“据说炼化者,能够拥有此花特有的幽冥火,幽冥火在奇火榜上排行第九,威力无穷,可灼烧躯体及神魂!”
江雅儿一手抵在下巴处,眉开眼笑,“安世能在短短七日内便获得此等机缘,这气运实在不错。”
哪知,在江雅儿说完这句话后,便见到漂浮在叶安世前方的幽焱冥花突然飘到了她面前。
“既然此花如此了得,那想来,对雅儿的帮助更大吧?”
江雅儿一怔。
她能感觉到叶安世此言的真实性,若她现在开口,那幽焱冥花便真是她的了!
没想到这等机缘叶安世都能说给她就给她。
要知道,二人已经有将近三百年没有见面了,有些道侣一分道扬镳更似仇人,一见面便眼红不已。
可他,却能始终如初见时那般待人......
良久。
江雅儿浅浅一笑,一手推动,漂浮于身前的幽焱冥花便再度漂浮到叶安世面前。
叶安世正疑惑间,便见江雅儿转过身去,只能得见其背影。
“相比起我变得更强些,我倒是更喜欢安世变得强些,那样,我心可安。”江雅儿向着远处走去,“雅儿就在这儿为你护法。”
望着江雅儿渐远的背影,叶安世不由摇头一笑。
她倒是如以前那般,明明心里开心得要死,却又装作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收拾好心情后,叶安世的目光便再度落到幽焱冥花上,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后,他这一次并没有选择莽撞的去吞服炼化。
而是运转鱼龙化神诀,犹如吸食天地仙气一般,不断吸食、炼化幽焱冥花所散发出来的幽蓝火焰。
若叶安世设想得不错,只要将花上的火焰炼化掉,或是能削弱到些许程度,那就可以直接吞服炼化此花了。
唯一的弊端是,如此炼化之法所耗时间较为漫长,易生变故。
好在他现在有江雅儿护法,只要不出现像吕钰那等人物,那问题应当不是很大。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半个月内,仙境内情势不断转变。
有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此处仙境,也有人满怀遗憾的化作仙境遗土,更多的人则是心如死灰,纵使全力爆发,也得不到一份属于他(她)的机缘!
而经过二十多天的时间,许多信息也在仙境中仍然存活下来的修仙者之间互为流通。
例如第一梯队强者的妖孽人物!
——齐天仙州道剑宗吕钰!
——平天仙州道门广智!
——西海龙族敖寒梅!
——东海龙族敖天!
——混天仙州寒清宫赵寒衣!
——覆海仙州白帝城白任我!
——圣鹏仙州魔神宫江雅儿!
值得一提的是,江雅儿之所以也能被人熟知,是因为这半个月来为叶安世护法的缘故。
不少修仙者在见到叶安世在明目张胆的炼化幽焱冥花时,基本上都动了不少歪心思。
却无一例外被江雅儿所斩杀!其中,也不乏有地仙境强者。
这才被没有起歪心思而逃过一劫的修仙者传了出去,而圣鹏仙州的修仙者在得知江雅儿所施展的术法与手段后,便猜出了江雅儿的身份。
毕竟江雅儿在圣鹏仙州年轻一辈(五百岁之内)中可谓是名声在外,自有不少修仙者识得。
“乖乖,怎么感觉到了咱们这一时代,天才如星辰,妖孽人物更是层出不穷啊?生不逢时啊!”
“师兄莫要妄自菲薄,在师妹心中,师兄亦是妖孽级的天之骄子。”
“唉,师妹就不要给师兄戴高帽了,师兄有何斤两,心里自是清楚。”
一对穿着一模一样服饰的男女行走于寒雾之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气氛还算得上融洽。
这时,雪地突然开始晃动起来,令这一对男女脸色微变!
要知道,此地禁空,纵是地仙境强者来此,也只能乖乖步行,亦或是不断跃起之类的赶路。
此时突生变故,自是让这对男女心中一沉。
“师妹小心些。”男子一手护在女子身前,双目不断警惕着四周,又提醒了女子一声。
正当二人警惕间,前方不远处突然涌升起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一股灼热的余温突然出现在此前冰寒之地中。
弥漫在此地的不少寒雾在此等灼热余温之下,顷刻间便化作一滴滴水珠落于雪地。
雪地也在此等灼热余温之下不断消融。
不一会儿。
这对男女所穿的鞋靴,已然被消融的雪地所染湿,可二人却好似没有注意到一样,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涌升而起的幽蓝光辉上。
“看来此事是真的!那魔神宫宫主亲传弟子江雅儿,当真在此为一男子护法,助其炼化幽焱冥花!”男子脸色难看无比,沉声说道。
男子身后的女子闻言,轻吐一气,面上流露出些许可惜之色,随后又强颜欢笑起来,“师兄,既然幽焱冥花已经被炼化,那便不去冒险了吧?”
男子听后身躯微震,沉默半晌后轻轻点起头来。
他们此行来此,也不过是为了这些时日来流传的幽焱冥花,据说是江雅儿亲自为一名男子护法炼化。
来时,已然做好与江雅儿那个煞星拼命的准备了,约摸有六成的把握能将江雅儿斩下,夺取幽焱冥花。
而今。
幽焱冥花已然被炼化,纵使能杀了江雅儿与那名男子也无济于事,自是不必再去招惹江雅儿。
二人心情有些低落的向远处离去,渐渐消失在这一片雪地中。
另一边。
与二人心情低落不同,此刻的叶安世无比振奋!看着身上自然燃起的幽蓝火焰,感受其中蕴含的焰力,只觉得浑身舒畅!
“这幽冥火不愧是在天行界能排上奇火榜的火焰,感觉比百域的天火还要强大不少。”叶安世道。
说罢。
望着远方矗立的一座雪山,叶安世意念一动,身上的幽蓝火焰就好像有了灵性一般,不断在风雪中摇曳。
在叶安世有意驱使之下,化作一头不小的幽蓝巨虎,猛然冲向那一座雪山!
幽蓝巨虎所过之处,雪地尽皆消融,便是从天上飞落的飞雪,还没靠近便已化作热雾,向高空之上腾飞而去。
——嘭呼!
看上去犹如蚍蜉撼树一般的幽蓝巨虎,在撞到雪山的瞬间,便又一股可怕的气浪爆发而出!
雪山在瞬时间被一股幽蓝火焰包裹而住,幽蓝火焰灼灼燃烧,不出五息,偌大的雪山便已在火焰灼烧之下化作一堆飞灰。
周围相互接壤的雪山也受到不少波及,平白无故毁去一大半。
待幽蓝火焰消失,将此片冰雪之地所包裹住的众多雪山,赫然出现了一道空缺口子。
寒风吹拂而过,引发出不少诡异之声,似狼嚎,又似虎吼,听得人心中不禁有些发咻。
亲眼目睹那座雪山仅仅因为自己身上这几缕幽冥火所化的幽蓝巨虎在五息间便被灼烧殆尽的画面,叶安世不禁轻吸一口气来。
此处可不是凡地,能够经受得住修仙者都感到严寒的温度,且常年被飞雪堆积的山体也自不是凡山。
可这座不俗的雪山依旧承受不住幽冥火五个呼吸间.....倘若是落到人身上,那会是怎样的情况?
待叶安世将身上熊熊燃起的幽冥火收入体内后,一直在为其护法的江雅儿这才走过来上下打量起叶安世。
在感受到叶安世此刻的修为气息稳稳停留在人仙境初期程度后,忍不住问了句:“安世飞升至天行界有多长时间了?”
“快三个月左右了吧。”叶安世想了想如实说道。
“三个月就从返虚境修炼到人仙境……”江雅儿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一句完整的话语都无比从嘴里憋出。
本以为她在这么短时间内达到此种修为,将不少天行界本土天才踩在脚下,已是天纵之才。
没想到叶安世比她还要刚猛!只用了三个月便从返虚境达到人仙境……
这岂不是在说,他大概一个多月左右便可提升一个大境界修为吗?
虽然心中震惊,但江雅儿还是由衷的为叶安世感到高兴。
叶安世并未解释自己不是从返虚境起步的,因为一解释,就又不得不提及转修功法一事……此事他暂时还不想道出。
又不想骗了眼前的佳人,便能先瞒着就瞒着了。
话说,凭借鱼龙化神诀,若是能和雅儿尽尽友谊,自己是不是能迅速向真仙境靠拢了?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有些下贱后,叶安世心中暗暗骂了自己几声。
现如今还在仙境呢,怎能不顾安危,只顾自身修为?
为了防止自己的思绪又再度偏移,叶安世便出言问道,“对了雅儿,你从赋仙柱中得到的……”
可话语还未全然脱出,便感觉到此片雪地开始剧烈晃动起来,脚底下的位置更是出现数道裂痕!
突如其来地的一幕,令叶安世,江雅儿二人都有些始料未及,仙力涌动,正欲离开。
脚底下的雪地便骤然破开!
一股雄厚的威压宛如一尊无可撼动的大山一般压在叶安世,江雅儿两人身上。
根本难以施展术法逃离此地空缺,硬生生地向底下坠去!
在叶安世,江雅儿二人下落途中,此间雪地也在此刻纷纷坍塌,众多雪山上方齐齐浮升而起的一道道冲天光柱,将暗红色的天空逐渐照亮。
形成一片幽蓝色的天空。
第57章 地下城
一片绿油油的参天丛林中。
一名少女正坐在一截枝木之上,双腿不断向着前后摇摆,手里拿着一颗圆润的红果,刚将红果送至嘴边轻咬一口。
红果上顿时多出了一道小小的牙印来。
这时。
天地震荡!
远处暗红色的天空骤然变蓝,一道金色的印记自蓝天之上浮现,金光璀璨。
仙境中原本无比稀薄的仙气,在此刻竟变得浓郁了许多,足以比得上天行界一些凡人所在的天地仙气了。
这让少女咀嚼的动作一滞,张开嘴,嘴里的果肉直接被吐了出来,就连少女手中的红果也被其一把丢弃。
从树上重重砸至地面,瞬息破碎。
望着那一片蓝天,及天上的金色印记,少女不由高兴地鼓起掌来,兴奋道:“可算来了个大的!”
话音刚落。
少女纵身一跃,便从枝头上离开,化作一头长达数百丈的冰白色长龙,径直向着那一片蓝天冲去!
……
一处火光冲天的荒地当中。
一名赤着上身,露出一身腱子肌肉的男子正盘坐在一块炎石之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男子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眉心处一道红印一闪而过。
他看上去约摸二十三四岁,眉目清秀,倘若脑袋不是光溜溜的话,颜值定要在上升许多。
待见到远处的天空骤然变色,还有一道金色的古老印记从中浮现后,男子不由轻叹一声。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话音落下之际,男子便已然化作星光点点,于炎石之上消散。
不知所踪!
……
一处满地枯黄树叶的金林中。
一名白衣女子踩在地上的枯黄树叶之上,于金林中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蓦然间,白衣女子脚步一顿,望向天边,透过金叶缝隙,同样也见到了那片变蓝的天空。
片刻后。
白衣女子又收回目光,好似方才什么也没有见到一样,继续向着前方走去,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地上的枯黄树叶上。
仿佛要是踩空,她就失败了一般
……
一片雪地中,大雪纷飞。
一具具尸骨已然被飘零而下的飞雪掩埋大半,突然间,一抹鲜血飞溅而出!
将雪白的雪地染上了一层血色。
一颗首果在地上不断翻滚,血淋淋的汁水不断从中溢流而出,将一大片雪地浸红。
一名穿着一身黑袍白纹的男子拖着一杆长戟于雪地中走过,令雪地上又多了一道深深长痕。
戟杆修长笔直,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能折射出寒光,戟头两侧的月牙刃锋利无比,犹如弯月高悬,刃口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芒。
在月牙刃中间,是尖锐的枪尖,如同一把锋利的长剑,直直地向前突出。
男子突然停了下来,望向距离此地不远处,已然变得湛蓝无比的天空若有所思。
“此等异象,其他人应该也会过来……希望,你们能让我难得尽兴一场。”
手里的长戟骤然消散。
连同着一起消散的,还有那一名男子。
这一刻,仍在仙境中的修仙者心中震荡不已!不少人更是第一时间向着那一片蓝色天空位置赶去。
所有人心中都无比清楚,能引发出此等异象的,只怕是这座新冒出来的仙境开始出现大机缘了。
即是机缘,自是有缘者得之,鲜少有人能抵得住诱惑。
……
“雅儿?雅儿!”
不知下坠了多久,本来位于叶安世上方一同坠下的江雅儿已然不见踪影,不论叶安世如何呼喊,也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嘭!
一声巨响骤然响起。
叶安世只觉得后背传来一股疼痛感,不是很痛,类似于被人无意踩了一脚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直压在叶安世身上的那一股威压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站直身后,叶安世这才发现此处的诡异之处!
这之前所待的那一片雪地之下,竟还藏有一座规模巨大的地下城!
此刻的叶安世似乎正好位于这一座地下城入口处,从此望去,一道幽深的隧道仿佛通往无尽的黑暗,石壁上闪烁着诡异符文正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城墙之上布满了青苔和岁月侵蚀的裂痕,一股潮湿而腐朽的气息无比浓郁。
不少水液正从头上方滴落而下,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来。
叶安世不由多看了一眼头上方,发现上方并不是方才自己坠下来的缺口,反而是一面广墙,上边还刻画有奇异的生物及图案。
周边还镶嵌着各式各样,散发出各种颜色的宝石,若可见度再低一些,看这面广墙就宛如看一面星空一般!
叶安世眉头一紧,头上方并没有缺口,那他刚刚这是从哪儿掉下来的?
莫非......在那雪地之下还有某一种传送阵?如此说来,那雅儿突然不见踪影,倒也是解释得通了。
“想来都是一起被传送到这一座地下城了,就是不知道雅儿究竟被送往何处了。”
叶安世看向眼前的幽深隧道,隧道中无比幽暗,好似一处深渊,随时能让人迷失在其中。
意念一动。
月牙儿顿时入手,一股幽蓝色的火焰更是从叶安世体内燃出,将周围黑暗全然驱散。
纵使如此,叶安世心底的安全感还是有些不足,毕竟身边没了江雅儿这个强者在场。
又接连从储物戒中取出鬼幡、扇子来,右手拿着鬼幡,左手握着月牙儿,腰间别着扇子,穿着先天阶防御仙衣,还有幽冥火护身。
眉心处隐隐还有一股黑气蔓延而出,囚仙塔也已经准备就绪,只要叶安世想,随时都可以动用囚仙塔。
直到这时,叶安世心里总算是有了些许安全感,方才一步一步向着通往前方古老城池的隧道走去。
哒。
哒。
哒。
走在隧道中,一道道极有节奏性的声响不断响起,此声的源头,似乎来自于隧道尽头。
叶安世想了想,不再小心翼翼,反而化作一道流光迅速向着隧道内冲出!
不过数息间。
原本犹如深渊一般的隧道尽头多了些光亮之色,叶安世紧握住手里的月牙儿和鬼幡,也不担心会被其他人感知到,直接将仙识瞬间扩散而出!
好在此地并没有隔绝仙识的东西或阵法存在,叶安世轻而易举的便感知到隧道尽头的情况了。
那儿是一处广阔的大厅,遍布绿水,天花板上同样镶嵌着散发出各式光芒的宝石,将本来幽暗的大厅照亮不少。
而叶安世之所以一直听到声响,便是因为天花板上那些宝石上正不断有水滴滴落而下,拍打到水面上引发出来的声响缘故。
在感知到没有太大异常后,叶安世便迅速从隧道穿过,一下便来到了感知中的大厅。
本来因为宝石照耀本就显得光亮的大厅,此刻因为叶安世身上幽冥火的缘故,看上去倒更加明亮了。
只是看着周围石墙上的一扇扇紧闭石门,叶安世不由犯难了。
粗略一看,石门数量至少有三十好几,根本不知道这些石门究竟通向哪里。
仙识一扫而过后,叶安世面上神色难看几分。
仙识难以透过这些石墙!
“就说这里怎么没有隔绝仙识之物,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叶安世随机选择一扇石门,便迅速飞落至前方,一手抬起抵在石门之上,正欲推动。
不想。
石门之上突然涌现出一股红色光晕,令叶安世下意识往后方飞退。
待石门之上的红色光晕消失后,一个深红色的“死”字骤然浮现在石门上。
嘭!
叶安世方才经过的隧道尽头,此刻赫然降下一扇石门,将唯一的入口(出口)给封禁了。
天花板上散发着格式光亮的宝石,此刻全然失去了色彩,一点光晕也不再散发出来。
令整处大厅陷入昏暗之中。
若非叶安世身上还有幽冥火存在,此刻大厅便不只是昏暗,而是彻底陷入黑暗当中了!
——嗡!
于叶安世手中的月牙儿开始轻颤起来,散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似在提醒叶安世小心些。
一道道虚幻的剑刃出现在叶安世周身,叶安世右手所拿的鬼幡在这会儿也跟着晃动起来。
一股黑雾从幡旗中涌出,随后,一只只鬼物纷纷从鬼幡里冒出,令静谧的大厅变得无比热闹。
哭声、叫声、怒声……不绝于耳。
叶安世眉头一皱,意念一动,连接在一只只鬼物身上的不可视视线瞬间扯动。
“安静。”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叶安世使用起鬼幡来倒是更加得心应手了,只是将一些较为弱小的鬼物释放出来。
故而,叶安世只是一言,便尤为轻松的将大厅中的所有鬼物震慑住,令大厅再度陷入沉静中。
果然。
当鬼物们安静下来后,一道诡异的声音依旧存在,此声,并非是鬼物所散发出来的!
位置......就在底下!
叶安世猛然回首,死死盯着占据大厅三分之二面积的绿色水流,片刻后。
见绿色流水始终没有动静,叶安世一手抬起,周身的一道道剑刃齐齐聚集到身后方。
蓄势待发!
“去。”叶安世一道剑指之出。
聚集在身后方的一道道剑刃化作数十道剑光齐齐扎进绿水当中,不一会儿间,绿水之下便满是剑影。
却始终不见绿水底下有何异动。
这不禁让叶安世眉头紧锁起来,转过身,重新扫视起那些石门来。
可就在叶安世转过身后,原本一直没有动静的绿水突然溅起!
一道巨影猛然从绿水中钻出!
第58章 南天殿?传承?
——嘭哗!
听着身后突然响起来的水流声,叶安世目光一凝,一把松开月牙儿,转而抓过腰间的折扇。
转身,一扇甩出!
扇面上突然显化出一道道雷霆,随着叶安世甩动扇子,扇面上的雷霆已然消失。
下一瞬。
绿色水流上方,突然聚集一大股雷威,紧接着,一道道宛如雷蛇般的雷霆,凭空出现在大厅四周。
齐齐向绿色水流上方,身上还有不少水液流淌下来的一条翠绿色大型蜈蚣轰去!
霎时间,雷光在大厅中遍布,将大厅全然照亮,散发出阵阵轰雷之声!
伴随着一道低吼在大厅中响起,雷光也在此刻全然散尽。
叶安世向着后方纵身飞跃,落至一块小台阶上,这才细细打量起从绿色水流中冒出来的庞然大物。
那只翠绿色大型蜈蚣几乎占据了整个绿色水流宿醉,其身上还有约摸二十多道剑形伤痕,连几只长倒刺的长腿都被斩断了。
当然,对于拥有这么多条腿的它来说,断上那么几只足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加上方才被叶安世一扇挥出的雷霆所轰,此刻的翠绿色大型蜈蚣身上多了许多焦黑之色,有些地方还散发出烧焦的味道来。
见绿色水流处的翠绿色大蜈蚣身上伤痕后,叶安世便知方才自己动用那些剑刃入水之时,就已经伤到它了。
这只翠绿色大型蜈蚣散发出来的妖力并不是很强盛,叶安世能感觉得到对方应该只有纳仙境后期左右的水平。
故而,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几分,不由得笑着道了一声,“被剑刃划出这么多道伤痕来愣是一声不吭?你倒是挺能忍耐。”
蜈蚣好似没有听到叶安世的话一样,八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叶安世许久,突然别过头去,嘴里喷涌出一滩绿色液体,直直落到一扇紧闭的石门上。
“通往南天殿的方向是那一扇石门。”
一道听上去有些吞吐的话语从蜈蚣所在方向传出,其嘴巴并没有动过,话语好似从它腹中传出来一样。
南天殿?
是这座地下城的重要区域吗?
叶安世扫了一眼沾染上绿色液体的石门,又看向那一只绿水中冒出来的蜈蚣,若有所思。
一个妖兽(百域称呼)为何要主动向闯入自己领地的敌人吐露方向?
要么是受人指引,要么就是心怀不轨!
还是说......
叶安世的目光从蜈蚣身上慢慢落到绿水上,刚看两眼,也不知那蜈蚣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身子突然扭动几分,将叶安世看向绿水的视线遮挡住。
这瞬间就让叶安世心如明镜,手里握着的鬼幡晃动一二。
大厅内再度变得吵闹无比!
一只只鬼物将翠绿色的大型蜈蚣包围起来,嘴里不断发出些许骇人的响声,个别鬼物眼里还有些猩红之色。
“水底下的东西我要了。”叶安世缓声道。
随着叶安世话语落下,围住翠绿色大型蜈蚣的一只只鬼物也纷纷叫嚣起来,让大厅内不得安生!
这让蜈蚣彻底震怒了,庞大的身躯竟高高跃起,稳稳落到天花板上并迅速爬动,动作异常灵活。
只是,它却迟迟没有对叶安世动手,这怪异的举动令叶安世有些不解。
但见到自己身上一直燃着的幽冥火后便彻底恍然大悟了。
难怪这蜈蚣妖兽在自己转身的时候想要偷袭,可偷袭未果后又开始示好,主动为自己指路......
敢情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自己身上这股幽冥火让这蜈蚣妖兽忌惮,甚至是惧怕!
这才造就如此不同寻常的画面。
想明白后,叶安世又将折扇挂回腰间,一手托起,身上的幽冥火黯淡几分。
下一瞬。
在叶安世托起的手掌之上,突然涌现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来,一股股炙热的热浪不断从幽蓝色火团中散发出来。
当火焰出现在上之时,叶安世察觉到那只蜈蚣妖兽爬行的速度明显一滞,这代表方才他的猜测基本上没错。
正欲出手。
一扇石门突然打开!
蜈蚣妖兽好似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迅速冲向打开的石门位置!
直到那只蜈蚣妖兽钻入石门中,叶安世也没有将手里的火焰给甩出去。
当石门再度闭合,叶安世托起的手猛然握成拳头,幽蓝火团骤然消散。
虽说这只蜈蚣妖兽实力不是很强,现在的叶安世想要弄死它根本用不了太大气力。
但它也没给自己自己造成太大威胁,倒也不用赶尽杀绝。
好吧,其实叶安世就是怕那蜈蚣妖兽会临死反扑,毕竟它身上那些翠绿色纹路看上去不太简单。
能吓跑它,倒也省了叶安世不少功夫。
再三确认这些石门不会突然开启后,叶安世这才向着绿水走去。
站在绿水边缘,看着映照出来的自己,叶安世一手挥动,聚拢在周围的几只鬼物低吼两声。
便一头扎进绿水当中!
片刻后。
几只鬼物从绿水中冒出,向着叶安世发出几声低吼,很奇怪的身后,但偏偏叶安世就读懂它们要表达的意思了。
这都是鬼幡的功劳,它可不仅仅能让叶安世掌控这些鬼物,还能读懂它们的一些情绪、想法。
自然,基本上只能懂个大概,却也足够了。
又从鬼幡中驱使出几十只鬼物后,叶安世这才走到绿水边缘,试探性的踩到绿水上,缓缓没入。
奇怪的事发生了。
这潭绿水明明看上去不过接近半米左右的深度,可叶安世却感觉踩不到底一样!
也难怪这潭绿水能容纳得下体型如此庞大的蜈蚣妖兽了。
仙力裹身,叶安世彻底没入绿水中。
水里可见度很低,不过在叶安世的仙识之下,还是轻易将水底的情况摸清了。
水底布满错综复杂的洞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挖掘而成。
那些洞穴黑黝黝的,叶安世心中警惕,缓缓靠近其中一个洞穴。
在仙识的感知下,这些洞穴里的情况都在叶安世感知中,其余洞穴内空空如也,唯有眼前这个洞穴内有一股奇异的仙力波动。
叶安世没有选择进入洞穴,里边空间有限,加上他也不善于在那种环境下作战,故而,金色的仙力已然在掌心中汇聚,一掌拍出!
手中的仙力瞬时间化作一道利刃,朝着身前洞穴斩去!
——轰的一声!
洞穴在叶安世的仙力之下骤然碎裂,连带着整个绿水潭都为之震荡。
一道紫色的流光在洞穴坍塌之时突然冒出,似一道闪电,径直向叶安世劈来!
叶安世一手抬起,手中仙力迸发,化作一股屏障,将劈来的紫色闪电挡下。
令叶安世感到意外的是,这紫色闪电的力量竟如此庞大!不过片刻,叶安世身前的屏障便已出现数道裂纹,已有破碎之势。
这时。
叶安世方才看清眼前这道紫色闪电究竟是何东西,赫然是一只兔子!
约摸只有他一巴掌大小,通体紫色,腹部处还有一道深紫色的闪电印记,一双眼冒着白芒。
看上去倒是凶神恶煞的。
可配上它这“小巧玲珑”的身躯,这凶神恶煞的感觉不由消失了大半。
“破!”
紫兔口吐人言,如人那般站立而起,一掌落在叶安世身前的仙力屏障之上。
紫色的雷光四射而出!仙力屏障也在这一刻彻底破碎,连带着叶安世也淹没在此等雷光之下。
紫兔收回手,一双白内障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雷光闪耀处,待雷光渐渐散近,紫兔不由呲牙起来。
因为,被雷光所淹没的叶安世竟一点事儿也没有!只是他身上所散发出来幽蓝色火焰中却多了些紫色雷丝。
“难怪瞧着眼熟,原来是幽冥火!”紫兔的声音变得沉重些许。
此刻的叶安世同样感到诧异。
方才他只是用仙力护体罢了,这种程度的雷威纵使破了自己仙力所化的屏障,那力量也会消耗不少,再加上身上还有仙衣,又有仙力护体,应当受不了多大伤。
没想到这些雷霆涌来的那一刻,竟都被自己身上的幽冥火给吞噬掉了!
这幽冥火,当真好用。
想念间,叶安世动作亦是不慢,一掌拍出,身上的幽冥火瞬间向着紫兔涌去!
紫兔并不敢和幽冥火硬碰硬,当见叶安世动用幽冥火后,便又化作一道紫色闪电,向着其余洞穴迅速冲去。
“想要凭借洞穴避开幽冥火?做梦!”
叶安世瞬间洞察紫兔的心思,意念一动,一直飘悬在身后的月牙儿顿时飞出。
一剑斩出,便有一个洞穴跟着崩塌!
短短几息间,绿水潭下的洞穴基本上已经被毁尽,而在幽冥火的围剿之下,紫兔可移动范围也跟着变小许多。
只需叶安世一念间,令围困住紫兔的幽冥火一拥而上,便可将其焚烧!
眼看着幽冥火越来越近,紫兔一双白色的眼睛不断晃动着,连忙向叶安世喊道:“你不能杀我!”
“哦?我为何不能杀你?”
“杀了我,杀了我你就进不去南天殿了!进不去南天殿,就拿不到那份传承!”
“笑话。”叶安世冷笑一声,“难道你还是那南天殿的钥匙不成?非你不可?”
说实话,南天殿是什么,那份传承又是什么叶安世都不知道。
是这仙境之主的传承吗?
那这诱惑力可真大!
不论是那蜈蚣,还是这紫兔,都默认他来此是为了那所谓的南天殿。
显而易见,这殿大有名堂,其中定不只是传承,还含有机缘,具体是何机缘,还得继续从这紫兔嘴里撬出来。
“伪神大能者的传承......你当真不想要知道?”
第59章 单独相遇
一面大型平台之上,一个个身上满是裂痕的石像矗立于此,他们神情栩栩如生,看上去就好像被人活生生弄成石像一样。
一名红衣女子从一个个石像中心走过,脸上戴着一张银白色铁面,身上若有若无的散发出一股淡红光芒来。
也不知是她那身红衣导致的错觉,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猛然间。
红衣女子突然转身一手探出,身后方的一尊石像当场碎裂!
一股仙力迸发而出,将周遭的石像弄得摇晃不已,发出一阵阵轻响来。
“是你?”红衣女子诧异道。
石像碎裂后,将本来站在石像后方一名男子身形彻底暴露出来。
男子穿着一身白纹黑袍,约摸一米八左右的身高。
眉形清晰,眉峰微扬,他就像是从画卷中走出来的美男子,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令人惊叹。
看上去长得很高,却给人一种瘦弱的感觉,配合着他那有些高挑的鼻梁与性感薄唇,让人有些看不出是男人还是女人。
正是道剑宗座席弟子吕钰。
而红衣女子,则是与吕钰有过一面之缘的江雅儿。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上一次,只不过那次还有叶安世在场,此刻,却只有江雅儿,吕钰两人。
“难怪第一次见面时我就感觉你修炼的功法,施展的仙术仙法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听一些无聊的人八卦后方才知晓,原来你就是圣鹏仙州那位魔神宫宫主的亲传弟子......”吕钰笑意吟吟,只是笑容却愈发冷冽。
“视人命如草芥,以近三百万凡人性命来修炼魔功,不过短短数十年,便已将大衍魔神功练至八层......”
“又在那名外门弟子面前装模作样,一副温婉样子,令我一时都有些拿捏不着你的身份。”
吕钰从破碎的石像上走过,一步一步朝着江雅儿走去,俊俏的脸庞上再无笑意,“真是令人作呕,也难怪脸上会被人留下那么一道爪痕。”
“那又如何?”江雅儿依旧平静,没有因为吕钰这一席话语而道心动摇,“你就没杀过人吗?”
“我们不一样。”吕钰摇摇头,眼眶中突然浮现出一股淡金色雾气来,待金雾散去,眼瞳已然转变成金色,“我从不屑于虐杀凡人,就是弱一些的修仙者,我也没有兴趣杀了他们。
当然,若力不小心使多了,那也没办法。”
江雅儿轻摇起头来,“可真是堂而皇之啊,所以,我在圣鹏仙州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一见面就喜欢宣布他人罪行,在堂而皇之宣判他人死刑的伪君子了。
看起来道貌岸然,其实背地里为了天材地宝一类,烧杀抢掠样样没落下。”
吕钰脚步一顿,而后说道:“可惜,我和你所说的那些人不一样。”
闻言,江雅儿不由得嗤笑一声,轻轻摆了摆手,便向着前方一座破败的偏殿走去,“若非你是安世的师兄,哪还能在我面前说出第二句话来。”
看着江雅儿离去的背影,吕钰脸上再度露出笑容来,声音一沉,“听你这么说,你很厉害?”
江雅儿脚步微顿。
“那可真是太棒了!”舔了下有些干的唇角,吕钰眼里金光一闪而逝!
下一瞬。
吕钰几乎没有任何征兆便已经出现在江雅儿面前,一掌狠狠拍向其心口,“你可不要死了,不然,我那位外门师弟说不得要哭出来了。”
他的动作很快,掌上更是遍布一股极为霸道的仙力,江雅儿仓促间只得一掌迎去。
两掌对碰。
两股恐怖的仙力瞬间爆发!
顷刻间,偏殿,平台上的一座座石像,还有一些柱石尽皆化作飞灰!
江雅儿脚底下的地面更是破开一处大洞,一道道裂纹在仍在大洞边缘蔓延而去。
江雅儿在这一掌之下倒飞出去,落在已然化作飞灰的一座座石像位置处后仍在向着后方退去。
每退一步,脚底下的位置便会多出一道深深裂痕,碎石不断浮起。
待江雅儿平稳下来后目光不由得看向方才同吕钰对掌的手,心中惊骇不已。
吕钰的仙力尤为霸道,即便对掌已经结束,可他那仙力仍旧残留在掌心上,不断向江雅儿体内涌入,想要摧毁她的仙力运转路线。
好在残留的仙力不多,江雅儿略花了点时间,便将这些仙力全部泯灭掉了。
吕钰双手环抱于身前,低笑一声,“这就是你的实力?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
“不过是趁人不备罢了。”江雅儿甩了下手,一股杀意便从心底升起。
在感受到江雅儿的杀意后,吕钰眨了眨眼,不由玩味道:“你要杀了那个叫安世的师兄我吗?”
“那又如何?”
“他知道了说不得要哭出来。”
“谁又知道你死在谁手里。”
“我错了。”吕钰摇起头来,那一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江雅儿,“竟妄想你能杀了我。。”
江雅儿没有说话,只是双手中却各自多了一把弯刀,刀柄处还有一条猩红色的链条。
一身地仙境后期的修为骤然从江雅儿体内爆发,猩红的仙力几乎几息间便将周围笼罩。
令此地弥漫着一股红雾来!
见江雅儿没有继续说话,吕钰讨了没趣,也不再言语,右手一招,一股金芒浮现。
待金芒散去,方天画戟便出现在吕钰手中,当吕钰握住方天画戟杆身之时,一道凶兽的怒吼声骤然响起!
令此地出现一下子出现数十道裂纹来,似蛛网一般不断向四周蔓延而去。
——轰!
——呼!
江雅儿和吕钰几乎是同时间消失,此地却不断有着恐怖仙力爆发而出,令此片区域接连震荡!
......
刚从绿水潭中出来的叶安世,见天花板上突然多出来的数十道裂纹,及从裂纹中飘落下来的尘灰,眉头不由得一皱。
也不知道这古怪的地下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想来大概也和自己没有太大干系。
想到这,叶安世不由得看了一眼已经站在左肩之上的紫色兔子,在感受到叶安世的目光后,紫色兔子立马就扭过头去。
一想到它刚刚为了活下来,就主动给自己和这个人缔结主仆契约,它就一阵憋屈!
好在,它所缔结的主仆契约也只是单纯的主仆,并不是主死仆亡的那种契约。
只要这个人不是死在它手上,那它也就恢复自由身了。
想到这,紫兔的心情微微有些好转,这才伸出手轻轻碰了下叶安世的脸庞。
“主子,通过那扇石门就可直往南天殿,不用过那些弯弯绕绕的地方了。”
说话间,紫兔指向之前蜈蚣妖兽吐了一口绿色液体的石门。
不想,叶安世突然冷不伶仃道了一声,“那蜈蚣一般的妖兽和你什么关系?”
这让紫兔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见状,叶安世当即抬起手来,一把将紫兔从自己的肩头上扫到地上。
“你!”紫兔站起来后,下意识抬起手指向叶安世,却见叶安世神色冰冷。
下一刻。
紫兔便感觉一股恐怖的电流遍布全身,全身的气力也在丧失,不一会儿,紫兔便瘫软在地,嘴里还有这白沫正不断涌出。
这让叶安世心里暗自点了点头,看来这死兔子并不是在诓骗自己,这主仆契约是真的。
如此看来,它的小命完全在自己一念之间。
想到这,叶安世不由想起叶城来,他可是将本源血晶留给自己了。
也不知道在这仙境中情况如何。
不过从尚未破裂的本源血晶上来看,叶城应当是性命无忧,否则,这本源血晶不可能还完好无损。
紫兔恢复过来后,心里对叶安世的怒气更盛了,只不过这怒气它是万万不敢表露出来的。
故而,站起身后便老老实实交代起来,“我答应那死蜈蚣,只要护我千年就做它兽侣来着,只是我没想到......它竟如此胆小怕事!一遇事就跑了!”
说到最后,紫兔有些气急败坏的在原地蹦了两下。
叶安世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原因,老实说,那蜈蚣妖兽做得已经很不错了。
明明实力低下,又见到自己身上的幽冥火,却还敢冒出头来,顶着死亡的风险在护佑绿水潭中的紫兔。
这份心,已实属难得。
可惜,这紫兔也只看得到蜈蚣最后跑了的结果,并看不到那只蜈蚣的付出。
如此想来,它对蜈蚣的保证只怕也是一场空谈罢了,若紫兔修为有成,只怕就会一脚把蜈蚣给踹开。
真是个渣兔!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情况,叶安世自己也没有在道德上指责紫兔的资格。
“你是什么修为?”叶安世问道。
虽能感受到紫兔体内的妖力存在,但并感受不到它的真实妖力程度,故而,叶安世也不知道这紫兔究竟是什么修为。
“三阶仙兽。”紫兔悻悻道。
“三阶......和我一样?”
说罢,叶安世便将自身人仙境初期的修为全然释放出来,待见到紫兔点头后便了然了。
如果说三阶仙兽对应的是人仙境,那一阶,二阶对应的就是返虚境和纳仙境了。
叶安世一把将紫兔抓起,重新放到肩头上后便向着沾有绿色液体的石门走去。
“你可有名字?”
“没有。”
“那你就叫紫兔吧。”
“才不要!”
“兔紫?”
“和兔子有什么区别?不要!”紫兔翻了翻白色的眼睛。
叶安世抬起手,一把揪住紫兔那对长耳,将其带到眼前后,不满道:“这不要那不要,究竟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那,那主子尽管取名吧!只要名字中不带有兔和紫字,我都接受......”紫兔认命似的闭上眼。
不想,刚闭上眼就感觉一只大手在它身上身下摸来摸去,令紫兔刚闭上的眼睛再度睁开,眼睛瞪得老大了!
“既不带根,那就叫无根吧。”
“???”
第60章 上界全貌
随着叶安世的靠近,沾有绿色液体的石门不知为何突然颤动起来,随后,一股蓝色的光亮开始遍布在石门之上。
一阵轰响声落下后。
紧闭的石门缓缓拉开,一条长长的廊道出现在叶安世眼中。
啪!
啪!
啪!
一道道清脆的响音接二连三响起,廊道上多出一股股光亮来,将本来有些幽暗的廊道彻底照亮。
叶安世看了眼肩头上的无根,无根在感受到其目光后,有些不太自然的别过头去。
“之前你所说的传承,真是来自伪神大能者吗?”叶安世狐疑。
伪神......那可是伪神啊!
完全可以说伪神已经是站在天行界山巅处超级强者了!怕是打一个喷嚏,都能让整个天行界震上三分。
此等诱惑,对叶安世来说同样巨大。
若能夺得一名伪神的传承,那可真是要起飞了!
“是,是啊,的确是伪神大能者的传承。”无根道了一声,却见叶安世仍然一脸狐疑的模样,当即又补充一句,“不过主子还是不要抱有太大期望了。”
“哦?这是为何?”叶安世更加怀疑了。
也不知道这无根之前是不是太害怕死掉的缘故,从而捏造出所谓的伪神传承。
无根本来不想实话实说的,不过想到自己现在已经和叶安世缔结主仆契约,即便不说也只是自讨苦吃,最后说不得还是要说。
故而,便很爽利的说了出来:“五百多年前,[神机]、[清水]就曾来过一次主,主要传承的地方,即便传承之地有好东西,也被祂们拿完了,余下的估计也只是祂们看不上的罢了。”
“若主子不知道这是伪神留下来的传承,那余下的东西倒也足以让主子悸动了,可主子知道了,那估摸着就要失望了。”
[神机]、[清水]?
再度听到这两种名字,叶安世不由想起江雅儿听见这两个名字后的反应来。
看江雅儿那样子,似乎连这两个名字都不敢说出来......但无根,却丝毫没有忌讳的说出来了。
一点惧色也没表露出来!
它是不知道这二者是谁吗?不,既然它知道这二者的名字,那大概率也是知道对方身份的。
如此来看......无根倒也不像它表面看上去的如此简单。
“他们是谁?”叶安世试探性的向无根问道。
这一次,他没有说出二者的名字,实在是江雅儿的表现令叶安世大受震撼。
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说话间,叶安世已经走到廊道上,月牙儿自行漂浮在叶安世前方,为其开路。
一同向着前方走去。
“主子,你连[神机]、[清水]都不知道?”无根看向叶安世时,一双白眼都瞪大了!
让叶安世瞅见都忍不住担心它这双眼会从眼眶中掉出来。
“我刚飞升到天行界不久,许多地方都不清楚。”
啪!
无根突然一手捂住脸,两只竖起的耳朵无力垂落下来,看上去精神恹恹。
我竟和下界之人缔结了主仆契约?
我竟和下界之人缔结了主仆契约?!!
好不容易消化掉叶安世传递过来的信息后,无根这才抬起头来,两只耸落的长耳再度坚挺起来。
“算了算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主子肯定也不知道天行界什么信息,就由我......无根!来为主子一一解惑了。”
无根在念及它现在的名字时,语气有些忿忿不平。
它不喜欢这个名字,十分的不喜欢!但奈何,兔在人下不得不低头,它的喜欢与否根本不重要。
就这样。
一人一兔在赶往所谓的南天殿中,开始不断闲谈起来,也直到这时,叶安世对于天行界才有了一个笼统的认知。
天行界共有七块大陆,每块大陆面积尤为庞大,光是听无根的讲释,叶安世就感觉一块大陆都要比整个百域要大……
七块大陆分别为:齐天仙州,平天仙州,覆海仙州,混天仙州,圣鹏仙州,移山仙州,通风仙州。
除开这七块大陆外还有四面广阔的海域,名为东海、西海,南海,北海。
每个仙州都有一个超然大势力,齐天仙州的超然势力名曰——仙宫。
平天仙州的超然势力——佛门。
覆海仙州的超然势力——帝城。
混天仙州的超然势力——天山。
圣鹏仙州的超然势力——圣鹏宫。
移山仙州的超然势力——情殿。
通风仙州的超然势力——黑风山。
这七大超然势力之所以能在各自仙州成为超然势力,便是因为他们各自有着一名伪神大能者坐镇!
其中,坐镇仙宫的伪神大能者,便是[清水],[神机]则是坐镇天山的伪神大能者!
“八位伪神都是从上古神战中活下来的恐怖存在,可以说祂们掌控着天行界几分天道规则,已非修仙者范畴。”
“八位?不是只有七位吗?”叶安世下意识道。
这让无根忍不住用手拍了拍叶安世的面庞,“七位的话,那现在这仙境是谁的仙境?如此规模的仙境,唯有伪神大能者!而这,还是受到天道洗礼过的规模,全盛时,此仙境可不知有多繁荣昌盛!”
说这话的时候,无根显得异常激动,仿佛这仙境并不是那位仙境之主的产物,而是它的产物一样。
“陨落的伪神,便是坐镇四海的伪神——[祖龙]!”无根低下头,又轻轻摇晃起脑袋来,“只怕如今四海内的龙族地位早就不如以前了吧。”
听到无根的话,叶安世想起了莫小小那个妮子来,她不就是要去投靠西海龙族的吗?
只是如今真龙一族在天行界内的地位如何,叶安世还真就不知道。
若非无根解释,只怕他现在连齐天仙州的超然势力是哪个都不清楚。
再窥得天行界的全貌后,叶安世不由得想到道剑宗,初至天行界时,见叶城等人对白清雪的态度,曾一度让叶安世认为道剑宗势力已经尤为庞大了。
但此刻,叶安世方才明白道剑宗的强大,只怕也只是在宗门所属范围之内罢了。
出了那个范围,道剑宗只怕都排不上号了,毕竟也只是个一流势力末端。
不过师尊苏清沫也确实够强大了,几百年时间就能把道剑宗做到如此程度、规模。
见叶安世沉默不语,似乎在消化方才自己传递给他的信息一般,无根当下便没有言语。
四下观察起环境来,随后嘴角一咧,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掌控着几分天道之力......也难怪她会是那样的神情了,只怕自己说出对方的名字,对方便能感知到了吧?”
这一刻,叶安世方才明白江雅儿为何有那种反应来。
倘若被提及那位伪神今日恰好心情不好,只怕是动一动手,连面都不用见,就可抹杀掉自己了吧?
所幸。
那位[天机]、[清水]并未感知到,或者说感知到了,只不过懒得和自己这种蝼蚁计较而已。
摇摇头。
将这些自己暂时还接触不到的信息抛之脑后,叶安世抬眸看向前方。
他已然穿过长长的廊道,来到一扇高大紧闭的黑色大门前方!
就好似鬼门关一样,高达百丈,宽也足有近五十丈,也不知这座地下城究竟有多大,更不知道这地底下有多庞大。
轻吸一口气后,叶安世双手抵在面前的大门上,用力一推......竟没能推动!
连让此门晃动的迹象都没有!
这让叶安世有些惊讶,他的肉身力量可不小,足以堪比自己这一身人仙境修为了。
可即便他动用全力也没能让这门有过微微晃动……叶安世看向肩头上的无根,“你就是这门的钥匙?”
无根连忙摇晃起小脑袋来,生怕晚一些就会被叶安世一把抓起当作钥匙一把撞到这扇巨门上一样。
“那怎么开?”
“这不是由主子来想吗?”
“什么都由我想,我还留你做什么?”叶安世额头上多了两道黑线。
无根沉默半晌后,抬起手指向门上的拉环,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大呼道:“主子你看!这拉环是不是需要有人握住它们,敲击到门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然后门就会自己开了?”
话音刚落。
叶安世的手便已经落在无根脑门上轻敲了几下,没好气道:“要真这么容易,别人干嘛要弄出这么一扇沉重的巨门来?”
说归说,叶安世动作也不慢,这会儿一只手已经握在一道拉环上,轻轻扣动。
拉环每落到门上,都会有一股淡青色的涟漪浮现,令巨门散发出一道道清晰的响音来。
看得叶安世眼皮子直跳。
难道说,这门还真就这么容易开?无根并不是在胡言乱语?
当拉环敲击到巨门上第九下时,似乎锁定住了一样,不论叶安世如何扯动,拉环也纹丝不动。
当叶安世松开拉环的那一刻,巨门自行晃动起来,引得此地剧烈晃动!
在叶安世和无根的注视之下,巨门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缝,一道光亮从门缝中映照而出,恰好落在叶安世面颊上。
随着巨门缓缓打开,叶安世不由低语一声,“这么容易就开了?那这门不就白建了吗?敌人根本拦不住啊......”
这时。
尚未大开的巨门裂缝处,突然出现一只修长的手,指甲熏黑,皮肤干瘪。
不似活人之手!
第61章 你还有这作用?
那只手出现在门缝上的瞬间,叶安世便已经出现在身后几十丈开外,一直漂浮在身后的月牙儿更是竖立于叶安世身前。
散发出道道剑气来。
“无根,怎么个事?”叶安世看着依然在缓缓打开的巨门,缓声道。
这死兔子可没说过这门内还有东西存在,他怀疑它心知肚明,却刻意没有说出来。
“主子,我也不道哇!”无根急得在叶安世肩头上轻跳两下,两只短小的手轻轻挥舞起来,“不知道这里怎么突然出现尸傀了,真是奇了怪了。”
叶安世忍不住扫了它一眼,可从一只兔子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神情,就连它那一双眼都满是眼白,除非瞳孔有所变化。
否则,很难能从无根面容上看出其心中所想。
便是如此,
对于无根的话叶安世还是一个字都不信,一把抓过肩上的无根,将其甩向巨门处。
无根的实力自然不会摔跟头,很轻盈的便落至地上,随后望向叶安世。
待见到叶安世用眼神示意自己探路后,无根嘴角一咧,瞬间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一把从巨门裂缝中钻了进去。
等了片刻。
见无根依旧没有回来后,叶安世心中一沉,也不知道这死兔子在里边作甚。
莫非死了?
想到这,叶安世便动用起主人的权力来,缔结的主仆契约依然存在,可似乎没什么效果。
“被骗了?”叶安世眯起眼睛。
轰——
巨门在这一刻突然停止打开,散发出一声轰响来,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才被迫停止打开一样。
而裂缝处已足以同时容纳五个人左右的宽度。
当见到从巨门另外一边走出来的人后,叶安世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也下意识往后方退去一步!
巨门裂缝处。
两名衣着破烂的男女宛如行尸走肉般向着叶安世一步一步走来,两人眼神空洞无比,只是身上却一直散发出一股威压来!
这股威压即便没有刻意笼罩到叶安世身上,可仅仅只是位于这股威压的范围,叶安世就能感受到身上似乎压着一座和道剑宗外门弟子所在山峰一般大的山体!
异常难受。
若非有着仙力支撑,再加上前方那对衣服破烂的男女无意识,没有刻意针对叶安世。
只怕叶安世现在就得趴下!
真仙境?
还是地仙境?
叶安世摸不准二人实力,但见这两人一直在无意识的向自己走来,心里倒也没多少畏惧感。
“去!”
叶安世一道剑指指出。
一直漂浮在叶安世身前的月牙儿顿时一震,爆发出几道剑鸣声后,化作数十道剑刃齐齐落至刚从巨门中走出来的那对男女身上。
轰隆两声巨响。
一股尘烟将那对男女完全笼罩在内,月牙儿化作一道流光从浓烟中飞出,自行漂浮在叶安世身旁,时不时还散发出一道剑鸣。
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那一股威压还未散去,叶安世便知道那两人只怕是没啥事。
既然物理攻击不奏效,那它呢?
叶安世一直握在手里的鬼幡猛然落到地上,一道涟漪从鬼幡杆底爆发而出。
下一瞬。
伴随着一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在此地响起,一只只鬼物开始从鬼幡中钻出。
齐齐向着巨门前方那一股浓烟冲去!
随着一只只鬼物钻入浓烟中,一道道奇异的声响突然从浓烟内传出,还伴随着一只只鬼物的惨叫之声,
呼!
一股冷风骤然掀起,冲向周遭。
笼罩在那对穿着破烂男女身边的浓烟在这一刻全然被爆发出来的冷风所冲散。
二人身影再一次出现在叶安世眼中。
只是方才被叶安世派去的鬼物,却是无比诡异的消失了......
突然!
一只有些虚幻的手指从那名女子嘴里伸出,向叶安世不断摇着五指,似在求叶安世救它一样。
可女子却猛然一把将嘴里的五官手指彻底咬散,空洞的眼神好似都恢复了些神采,随后同身旁男子看向叶安世。
就宛如在打量自己即将到手的猎物一样。
见此画面,叶安世艰难的吞咽一口口水,心跳加快几分。
物理上的攻击,灵魂上的攻势对这男女竟都不奏效!
眼看着两人朝自己走来,叶安世一手托起,一念之间一团幽蓝火焰便出现在掌心之上。
正是幽冥火!
当幽冥火出现的那一刻,叶安世见到向他走来的男女动作明显一滞。
有戏!
叶安世迅速将手里的幽冥火向那对男女扔去,炙热的温度,好似将周围的空间都给灼烧了一样。
变得有些扭曲。
幽冥火飞出的速度很慢,就好像被人为抛出的纸飞机一样速度一样,幽蓝色的光焰将此地映照成幽蓝色。
随着幽冥火靠近,那对男女竟开始向着后方退去,看上去根本不敢同幽冥火相距过近!
见此,叶安世心里松了口气,也幸好他在来此之前率先在那座火山中得到了那朵幽焱冥花。
否则现在对上这对男女,还真没什么手段反制两人。
想念及此,叶安世一把握住漂浮在身旁的月牙儿,脚下一动,整个人迅速向着幽冥火冲去!
因为身上还有威压压身,叶安世的速度看上去并不快,但那对男女却跟没注意到叶安世一样。
注意力仍旧放在幽冥火上。
这时。
叶安世已然来到幽冥火身旁,手中的银色长剑一把从幽冥火中穿过。
银色长剑上好像有种粘性一样,一从幽冥火中穿过,幽冥火便彻底粘在剑身上了。
令银色的剑刃看上去都变成幽蓝色了,散发出一股幽蓝火焰来。
见状,叶安世原本忐忑的心也彻底放松下来了。
原本他还担心月牙儿会承受不住幽冥火的温度,故而,已经做好随时令这一团幽冥火消散的准备了。
倒是没想到月牙儿如此坚挺......真不愧是跟了自己几百年的老伙计!
“这两人看上去有些神志不清,好在当是有些用处的,应该可以让你升一升品阶。”
嗡嗡!
听到叶安世说的话后,月牙儿似乎很激动,连续散发出数道剑鸣之声。
说话间,叶安世已然来到穿着一身破衣,眼神空洞的男子面前!
男子似乎知道危险逼近,此刻鼻孔中正涌出一股股热气来,一双干瘪的手猛然向叶安世拍去!
却被叶安世一个闪身轻松避开,反手一剑落在男子后背之上!
嗤呼!
当剑身落到男子身上时,一股幽蓝色火焰瞬间出现在男子身上,不断灼烧,火势越来越大!
男子看上去似乎无比痛苦,嘴里不断发出猛兽嘶吼般的声音,一双手也在身上不断摸索着。
叶安世也算得上一个好人,见不得他人这般痛苦,故而迅速从男子身旁掠过。
一道剑芒出现在男子脖子处。
一股青色的血水从男子无首之躯喷涌而出,一颗圆“球”落至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叶安世站在男子面前十米开外,将月牙儿抬至身前,看着剑身上沾染的青色血迹,心里有些惊讶。
之前月牙儿想要划开自己肌肤都还有点困难,怎么这会儿就跟削铁如泥一般?
都感觉自己还没动用太大气力呢,剑刃就已经从那名男子身上透过了!
是那名男子的肉身太差,还是......遍布在月牙儿身上的幽冥火缘故?
它还能给武器增幅的吗?
看着银白剑刃上依旧灼灼燃烧的幽冥火。
光是奇火榜第九的幽冥火就有这么多种效果,那排在奇火榜第八,第七,乃至前五的奇火又该有多强悍?
想念间,耳边依然传来一道声响,是另外一名眼神空洞的女子动手了!
她的速度比走动得快,却也快上不了多少,刚刚靠近叶安世就被其一剑枭首。
步了上一名眼神空洞的男子后尘。
看了眼地上这对男女的尸体,叶安世便向着巨门走去,月牙儿身上的幽冥火愈发明亮起来。
刚从打开一道口子的巨门处走过,一道令叶安世都感觉到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一名名眼神空洞,穿着各异的男女聚拢在一片庞大的平台之上,平台四周还矗立着四根柱子。
只不过柱子看上去都很破旧。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些柱子上竟还各自捆着一个人!底下那些双目无神之人时不时看向柱子上的人。
不知因何原因。
“你就是我要等的人?”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在听到这话的瞬间,叶安世只觉得自己的识海处一阵翻涌,眼前画面也跟着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待视线恢复过后便见到一个奇异的画面来。
八名赤着上身的男子,此刻正从一众双目无神之人中缓缓走出。
八人齐心扛着两根黑色长柱,在两根黑色长柱正中心位置处,还有一尊王座,王座之上,一名穿着黑色羽衣女子慵懒坐在上边。
手肘抵在扶手上,手掌微握成拳,掌心处抵在其面庞之上。
一双似蛇一般的竖瞳令人汗毛直立,光是和其对上视线,就莫名有种压迫感袭来。
随着王座上的女子另外一只手轻轻抬起,扛着王座行走的八名赤身男子缓缓停下。
女子细细打量起巨门处的叶安世,面上流露出些许失望之色,“看上去皮囊倒是不错,就是修为低了些。”
这时。
一只紫色的小兔子突然从女子衣领处爬出,一双白眸望向叶安世,而后弱弱道了一声。
“主子......”
第62章 真不愧是傀王!
从坐在王座上那名女子衣领处冒出来的紫色兔子,可不就是方才叶安世令其先行探入巨门后方的无根嘛。
看着眼前一时分不清数量的眼神空洞之人,以及正在注视着自己,坐在王座之上的女子,叶安世面上皆是凝重之色。
他从那名女子身上感受不到半分仙力波动,看上去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罢了。
可凡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又能让这些眼神空洞之人听从于她?
而且,她刚刚说“你就是我要等的人?”,这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谁让她在这里等自己?
叶安世看向已经跳上黑色羽衣女子肩头上的无根。
无根看上去好像和这女子相识......种种困惑,一时间充斥在叶安世脑海中。
“罢了,修为低一些就低一些吧,只要你能闯过本王设下的试炼,本王,便遵从主的指引,成为你的护道者。”
王座之上的女子说罢,纤手一抬,一道道黑色光点骤然于手心中浮现。
下一刻。
一道道清脆的响音骤然响起!
缠在四道粗壮柱子上的一条条锁链在此刻迅速抽动起来。
原本这些锁链是为了限制被挂在柱子上的人,但这会儿锁链抽动,仅仅贴在柱子上的人也跟着轻轻晃动起来。
好像是沉睡已久之人开始悠悠转醒了一样!
“既然你只有人仙境的修为,那本王也只给他们四个人仙境的实力,若你能胜过他们,本王今后,便是你的护道人。”
王座上的女子说罢,突然将手移到耳边,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霎时。
贴在四个柱子上方的四人齐齐睁开紧闭的双眸!眸间光芒一闪而逝。
站在柱子周围,目光无神、空洞之人在这会儿纷纷发出不安的低吼声来,脚步紧促,不断往后方退去。
都在想远离柱子。
叶安世紧握手里的银色剑刃剑柄,目光注视着柱子上刚刚睁开眼,未有动作的两男两女。
眼里并无惧色!
只要那女人所言非虚,令那四人只能发挥出同境实力......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从自己踏入修行界开始到迄今为止,可就没在同境之人面前败过。
“傀王座下四大护法之一,白蛇。”
一名脸上遍布白色鳞片的女子率先从柱子上落至地面,眼神空洞,神情冷淡,远远对着叶安世所在方位道。
“傀王座下四大护法之一,青蛇。”
另一名脸上遍布青色鳞片的女子从柱子上落至地面,嘴角咧开一个宽广弧度,笑着道。
“傀王座下四大护法之一,黑蛇。”
“傀王座下四大护法之一,炎蛇。”
另外两名男子齐齐从柱子上落至地面,一人肤色黝黑,一人肤色深红,皆是一脸平静之色。
当四人从柱子上落下来的那一刻,周围眼神空洞之人纷纷退却,将一大片区域给空了出来。
与此同时。
四人身上若有若无的多了一些妖力,妖力大概只比无根庞大一些。
傀王?
就是她吧?
叶安世扫了一眼王座上的女子,一言不发,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向前方独立站出来的白、青、黑、炎四蛇杀去!
白蛇,青蛇,黑蛇三人不为所动,炎蛇双臂一振,一股深红色的火焰瞬间自体内涌出,隔老远就冲叶安世打出一拳!
深红色的火焰似一头凶神恶煞的火蛇,气势汹汹的向叶安世杀来!
轰隆一声!
叶安世突然就现在炎蛇身前,手中月牙儿迸发出一声剑鸣来,剑身之上,幽冥火更是明亮几分。
——呼!
一股风啸掀起!
叶安世已然出现在炎蛇身后方不远处,一股幽蓝色的风焰自炎蛇身上掀起,不断转旋,爆发出一股又一股炙热的热浪来。
待幽蓝色风焰彻底消散,炎蛇的身影也就此化作一股飞灰,洒落至地面......
鸦雀无声!
一众聚拢在此地,目光无神之人,此刻就连低低的吼声都没有发出,全部在盯着已经化作飞灰的炎蛇方位。
王座上的傀王见状,一双竖瞳也跟着眨动一二,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座下四大护法之一的炎蛇在那个人面前连一剑都撑不过。
“幽冥火?”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叶安世手里那把剑上所燃起的幽蓝色火焰,轻轻颔首,“原来如此,你们就一起上吧。”
白蛇,青蛇,黑蛇在傀王说完后的一瞬间,全然向着叶安世冲杀而去!
有了一剑将炎蛇斩杀掉的情势后,叶安世明显更为自信,就连息霆都没有动用。
凭借着百域的身法灵技,不断与白蛇、青蛇、黑蛇三人周旋。
剑光剑影接连浮现。
不多时。
又一股幽蓝色的风焰骤然掀起!
不一会儿间,白蛇、青蛇、黑蛇三人也在幽冥火中泯灭,独独剩下叶安世一人从幽蓝色风焰中走出。
看上去和之前刚从巨门外走进来时没什么两样。
在与傀王四护法的战斗中,根本就没消耗多少,更别谈什么受伤了。
叶安世看向王座上的傀王,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等待对方的后话。
傀王沉静片刻,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难怪,难怪他会如此信誓旦旦的说你一定能通过本王的试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傀王突然说了一些叶安世听不太懂的话语,随后便化作一颗血珠,眨眼间已然钻入叶安世眉心。
“它们,就留给你手中那把剑了,想来,应当能让这剑的品阶达到后天阶中品层次。”
随着傀王话语声传入叶安世耳中的瞬间,她就已经出现在叶安世识海处!
刚来到此,一座黑色高塔便映入傀王眼帘,令傀王心神一震!
下一瞬。
黑色塔身第一层处突然浮现出一股洁白的月光,一轮弯月印记出现在塔身处。
紧闭的塔门突然大开!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塔内涌出,一把笼罩在血珠身上!化作血珠的傀王有心抵抗,可此刻的她就好像是翻涌不已的海浪之上的一艘木筏。
根本无力抵御塔内爆发出来的吸力。
另一边。
叶安世只见到傀王化作一道血光便一头撞到自己眉心,给他吓得连忙内视起身体了。
生怕这傀王还有不轨之心。
身躯内到处都没寻到异样,最后叶安世的意识沉入识海,看着一如先前平静的识海,及识海中唯一一物——囚仙塔。
便从识海处退了出来,心中暗暗道了一声,“也难怪她自称本王了,这实力果然恐怖,连藏匿能力都如此高深,根本查探不出她究竟藏在自己体内何处。”
第63章 南天殿
将傀王的事儿暂且搁置一边,叶安世的目光转而落到仍在王座上的无根,目光一寒。
无根当即化作一道紫色雷霆,瞬息间已然落至叶安世肩头之上。
“主子真不愧是主子!如此轻而易举的便将傀王收服,无根对主子的敬仰就如江流般滔滔不绝!主......”
没等无根把话说完,叶安世便一把抓住它那对长耳,提到眼前。
“你刚刚是想跟着傀王噬主吧?”叶安世双眼一眯,凝声道。
“冤枉啊主子!无根从前开始,就是出了名的忠心耿耿!如今跟了主子,那忠心更是日月可鉴啊!”
“真的?”
“千真万确!”无根连连点头,生怕叶安世不信又接着解释起来,“方才是那傀王一直控制着无根,无根根本不敢反抗她,生怕,生怕再也见不到主子了,再也不能为主子尽心尽力了啊!”
叶安世没想到这死兔子这么能说会道,原本看上去还有些严肃的神情有些破功。
最后没好气的松开抓住那对长耳的手,“那为何契约不好使了?”
“傀王的手段一般是掌控他人神魂,就好像这些修仙者一样,肉身已成行尸走肉,想来,应该是傀王暗中作祟,这才没能让主子成功施展得了契约之法吧?”
无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叶安世神情变化,见叶安世没有继续问话后,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并不是叶安世不怀疑无根,实在是现在怀疑也没什么用。
反正无根和他已经缔结过契约了,想让无根死,也只需一念之间。
另一个,现在那所谓的傀王还在自己体内,说是做自己护道者,那再继续追究起来也没有意义。
与其去追究一些无意义的事儿,还不如专心解决掉面前那些双目无神之人。
想起傀王消失时最后对自己说的话语,叶安世不由抬起月牙儿,指头在剑身上轻轻点动两下。
月牙儿当即轻轻颤动起来,剑身跟着一弯,似乎正在和叶安世对视一般。
“那傀王的眼神倒也毒辣,竟一下便看出了你的特性......不过如此也好,依照她所言,那些人足以让你跻身入仙器行列了。”
叶安世说出这句话时,眼角都有些弯了,眼含笑意。
依照无根所说,这些人的神魂早已被傀王所掌控,十有八九都已然破散,眼前这些人也不过是些躯壳罢了。
与其让他们这般苟延残喘的活着,倒不如就让他们为月牙儿做出一些贡献来。
带着这般想法,叶安世提剑走向那些双目无神之人的步伐没有丝毫停歇,亦无半点心魔迹象。
半个时辰后。
看着身后方地面上一堆飞灰的地面,叶安世目光落到手中的银白剑刃上。
相比起半个时辰前,此刻的月牙儿看上去更加晶莹剔透,剑身上自带一股皎洁的辉光,令它看上去十分秀丽。
也无需叶安世将自身仙力注入,在剑中就已自带一些仙力,一道道虚幻的剑气波痕更是无时不刻在月牙儿周围浮现。
暗藏杀机!
最明显变化莫过于银白的剑刃上多了十几道金色纹路,时不时有过一股金色光晕从纹路中流转而过。
如今的叶安世已经拥有好几种仙器,自然能感受得出月牙儿此刻的品阶。
后天阶上品!
比那傀王所猜测的品阶还要高出来一些。
“月牙儿倒也争气。”叶安世轻拍了下剑身,引得月牙儿一阵晃动。
似乎在因为叶安世夸它而高兴。
随着叶安世松开剑柄,月牙儿便自行在叶安世身旁漂浮着。
“走了无根,去南天殿!”
叶安世随口道了一句,便径直向着前方一座散发着金光光辉的大殿走去。
金光闪闪,一看就不是什么凡殿。
先前傀王所坐的王座早已静静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人扛着了。
一只紫色的小兔子正躺在王座上休息,在叶安世的声音传来后,紫色小兔子这才不紧不慢的从王座上坐起,小小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些无人听懂的话语,方才化作一道紫色雷霆。
迅速落到叶安世肩头之上,指着上方散发着金色光辉的大殿,“主子,那就是南天殿了,南天钟尚在散发着余辉,想来还没人来到南天殿。”
说罢,无根嘴巴一张,吐出一块乳白色的鳞片,“一会儿可不能动用身法仙术啊主子,贸然入殿,会被南天殿的规则所驱逐!
主子的修为不高,可能承受不住殿外的威压;这是衔龙鳞,可助主子抵御不少威压。”
看着已经漂浮到自己眼前的乳白色鳞片,叶安世不由多看了一眼肩头上的无根。
总感觉这死兔子单独见了那个傀王后态度就有所转变了?现今竟还开始主动替自己分忧了?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
叶安世轻轻颔首,便将眼前的乳白色鳞片抓到手中,继续向着南天殿走去。
方才在解决那些行尸走肉们时,他就已经通过无根了解到这座地下城信息了。
这座地下城名曰金池城,大概是那位仙境之主精心所造,位于此仙境的核心位置。
而南天殿,便是金池城内最大的机缘!
只可惜在五六百年前,[神机]、[清水]二人就曾来过这里,将许多珍贵之物都搜刮走了。
估计也只剩下一些[神机]、[清水]看不上的东西,可对于叶安世等修为最高在地仙境的修仙者来说,也是种不错的机缘了。
好在南天殿中最大的机缘,那位仙境之主的传承想来那[神机]、[清水]也带不走。
叶安世自然而然就把主意打在这份机缘上了。
——轰呼!
刚刚踏上南天殿前方的台阶,一股威压便随之压在叶安世身上。
好在叶安世心中早已有所准备,仅仅只是步伐微微顿了下,便继续朝着南天殿走去。
随着越发靠近南天殿,压在叶安世身上的威压也就越来越强烈!
若非从无根那里得来一片鳞甲,只怕自己现在已经寸步难行了吧?
这股威压,是想要把人仙境修仙者阻隔在南天殿外吗?也就是所谓的筛选?
看似很近的距离,叶安世硬是走了半刻钟方才来到南天殿门前。
双手一抬,抵在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殿门之上,仅仅只是动了几分力,紧闭的殿门便被推开。
一股金灿灿的光辉从打开的殿门后方涌来。
第64章 不对啊傻蛋!
“这还是殿内吗?”
叶安世看了眼殿中的场景,又不多看一眼殿外的场景,不禁道了一声。
随着金光消散,殿中的情况一一被叶安世收入眼底,原本只以为和一般大殿没太大区别,顶多是奢侈点,庞大些。
没想到,竟是另一处天地!
湛蓝色的天空,地面却满是云雾云海,云雾云海中还存在着还有一只只从未撞见过的仙兽,每一只仙兽周身不远处都各有一个金、银、铜质箱子。
箱子大小各异!
看上去,这些仙兽好像都是在守护周身的这些个宝箱一样。
这就是叶安世之所以不敢相信方才自己推开的那扇殿门后方场景和门外场景的缘故。
简直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随着叶安世走进南天殿中,身后的殿门,甚至与殿相关的建筑直接化作虚无,完全于这片天地消失。
让叶安世有种自己并不是身置殿内,而是站在天上,云海之上的那种错觉。
那些云海之上,云雾之中的仙兽好似都没有感受到叶安世一般,依旧自顾自待在自己位置上。
一只身上满是水蓝色雾气的仙兽正趴在地上,一双大眼睛轻轻眯着,像是在睡懒觉。
可当叶安世小小尝试接近一只仙兽的瞬间,它突然站了起来,冲叶安世发出一声怒吼。
待叶安世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后,看起来已经暴怒的仙兽又重新趴到云海上,一双眼又开始闭合起来了。
这让叶安世有些诧异,尝试着又向着那只仙兽靠近几步,待见到仙兽的眼睛有睁开的预兆后,便往后退去一步。
仙兽没开眼。
“看来,这里每一头仙兽都有自己的领地范围,只要无人踏入它的领地范围内,便可相安无事。”叶安世心中猜测到,随后抬起手,在站在自己肩头上的无根小脑袋上轻敲了下。
“那位仙境之主的传承,不会也在宝箱中吧?”
说这话的时候,叶安世眼睛一直往一处云雾最为密集的方位看去。
隐隐间,在那处云雾中还能见到暗红色的光亮透过云雾照射而出。
显然,位于那片云雾中的宝箱绝对不俗!只怕守护那片云雾内的宝箱的仙兽实力也绝对不弱。
即便那片区域的宝箱中没有所谓的传承,那留下来的东西只怕也是个难得一见的机遇。
要不要尝试一下呢?
无根自入南天殿开始,一双充斥着白色的眼睛就不断打量着,似在找寻着什么。
这会儿小脑袋被叶安世敲了下后,一对长耳不由捂住了被叶安世敲的位置,没好气道:“主子!无根正为主子找寻那位大能者留下来的传承呢!”
说着说着。
原本还捂着被敲位置的长耳朵顿时矗立起来,无根更是高兴地在叶安世肩头上小小跳了下,指向蔚蓝色的天空。
“主子主子!我找到那位大能者留下传承的位置了!就是那里!那里!”
闻言,叶安世对于那片区域的宝箱欲望骤减,一些天材地宝及仙器等一众机缘和此仙境之主留下来的传承相比,简直弱爆了!
叶安世顺着无根指向的天空看去,仙识也跟着涌向天空,却没有感受到或是看到半点不同寻常之处的点来。
“那里是哪里?感觉没什么不同。”
“哎呀笨!”无根抬起手,心中涌起一种朝叶安世面庞打去的冲动,好在,它又强行将这可怕的冲动劲压了下来,转而说道:“主子,跟紧我!”
话音刚落。
无根瞬间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逆天而上!
叶安世见状,来不及多想,一身人仙境的修为全然爆发,以自身在不动用息霆的情况下全力追赶无根!
不得不说,无根的速度是真他娘快啊!叶安世不动用息霆的情况下,全力追赶也追不上它。
好在它有点仆人之心,除了刚开始速度有点快之外,后边速度就降下来了,能让叶安世勉强跟得上。
随着叶安世,无根一人一兔距离高空越来越近,原本湛蓝色的天空骤然变幻!
一层层黑云几乎是在瞬息间化出,一股浓厚的雷威自黑云之中浮现。
雷光爆闪!
令底下白云白雾都跟着化作了黑色,一众仙兽开始爆发出不安的低吼之声来。
一头紫色的雷龙自黑云中浮现,仅仅只能见到龙尾和部分龙身,连龙爪都没看到,更别说龙首了。
可笼罩在叶安世和无根身上雷威却在这一刻直接达到了顶点!
叶安世只觉得自己好像快要化作一摊飞灰了一样,耳边却传来了无根的声音:“主子坚持住!这就是用来糊弄人的,若主子心生退意,那便彻底失去传承资格了!”
听闻此言,叶安世紧咬牙关,一把将手里的鬼幡收入储物戒中,一双眼眸直直盯着上方那一层黑云密布的天空。
及黑云中穿梭的那一头紫雷龙躯!
这时。
一颗偌大的紫色龙首突然从黑云中钻出,一双龙眼里充斥着红色雷霆,面目看上去有些狰狞恐怖,一对龙角之上,还有一颗泛着雷霆的珠子悬浮着。
“是那颗珠子吗!”
“不对!”无根没想到距离都这么近了,自己主子竟还没能瞧出端倪来,当即怒道:“是它眼睛啊傻蛋!!!”
从无根嘴里得到答案的瞬间,叶安世脚底下便开始泛起几丝雷霆来。
在一众雷鸣轰响声中,又多了一道轰鸣之声。
原本被无根拉开大概有几丈距离的叶安世整个人突然消散,因为刚骂叶安世一声的缘故,此刻无根心里异常忐忑,见叶安世突然消失后心中一揪。
莫非,他已经在这股雷威之下化作飞灰,瞬间泯灭了?
这个念头刚从无根心里浮现,叶安世的声音便从上方传入其耳中。
“你快些!”
无根重新望向上空,这才发现叶安世已经出现在那头紫色雷龙的龙首前方,恰好见到叶安世冲进龙眼,整个人彻底淹没在那些红色雷霆之中的画面。
无根当下不再刻意压下自身速度,哧——的一声,一道紫色雷丝出现在高空之上。
同样于紫色雷龙眼中淹没。
一人一兔刚刚消失,原本黑云遍布,雷威滚滚的高空便再度恢复成湛蓝色来。
白色云海上,云雾中的仙兽,也不再发出类似于惶恐的低吼声,转而又回到原位,继续守护起距离不远的宝箱来。
一切,仿佛从未有过变化一样。
第65章 虚无空间
一处虚无的空间内,突然多出一条两三米的裂缝。
下一瞬。
穿着一身红纹青袍的叶安世突然从裂缝中掉出,整个人不断的往下坠去!
待叶安世仙力从体内涌出后方才停下来,漂浮在一片满是虚无的空间之中,全然分不清方向与天地。
看着眼前的画面,若非还能看到自己的双手双脚和衣袍等,叶安世还真要以为是自己重新瞎了。
“这是给我整哪里来了?这儿还是仙境或者天行界吗?”
正当叶安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那紫色雷龙眼睛之时,又一道裂缝出现在头上方。
下一瞬。
一只小小的紫色兔子从裂缝中掉出,只不过它并没有如同叶安世那般往叶安世所在方位坠下。
它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刚一从裂缝中掉出,就已经漂浮在原来的位置上。
见到无根的瞬间,叶安世心里刚浮升怀疑的苗头瞬间破碎。
就连看上去很熟悉这南天殿的无根都进来了,说明方才叶安世进入的眼睛并没有错。
或者说,只要是那紫色雷龙的眼睛就可以了。
正当叶安世想要问询一下无根现在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一股股彩色的气泡突然出现在这虚无的空间内。
在这些彩色气泡中,还有不少画面。
有满地尸体的画面,有一众修仙者正在为机缘而大打出手的画面,也有此前叶安世到过的火山荒地、冰天雪地。
就连方才叶安世刚刚抵达的南天殿画面也在这些彩色泡泡中浮现,能将云海云雾中,那些仙兽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里。
这片虚无的空间,就好像是这仙境最核心的区域!能把仙境中的一切画面反馈回来。
让叶安世比较在意的是在这地下城的画面。
短短时间,这地下城中竟多出来这么多的修仙者!比叶安世在雪地中见到的修仙者还要庞大!
而他们走的道和叶安世完全不同,叶安世是直接进入隧道,而他们则是一片平地,周围还有大大小小几十上百的破败大小偏殿。
其中危机四伏。
叶安世偶然一瞥,正好见到几名修仙者为了镶嵌在墙上的一颗石头大打出手,最后被一尊石像暴动,一拳捶死几名修仙者的画面。
虽说叶安世来到南天殿的路也没那么平坦,也遇到了像傀王这种恐怖的存在。
但因为有幽冥火的缘故,叶安世并没有感觉到有太大的阻碍。
至少和这些修仙者通行的道路对比,叶安世反而觉得自己这一路走来有些太过于平坦了。
嗯,平坦好啊,平坦点有什么不好的?
叶安世暗自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观察起其余彩色泡泡中的画面来,不一会儿,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来。
一名赤着上身,露出一身腱子肌肉的男子看上去约摸二十三四岁,眉目清秀,脑袋光溜溜的小和尚,竟然来到了南天殿之外!
要知道叶安世之所以能这么快进入南天殿,那可都是一路平坦的缘故啊。
而这小和尚的路显然和叶安世不一样。
在他身上还有不少血迹,尤其是手臂上,鲜血都已经干涸,血迹仿佛彻底印在皮肤上了一样。
显然在来到南天殿之前,这和尚一路上不知弄死多少个修仙者了。
按照此前叶安世的预想,估摸着应该是吕钰会是最先靠近南天殿的位置。
没想到竟然不是吕钰!
“可能这就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吧。”叶安世轻摇起头来,好奇的开始找寻起熟人来。
很快便让叶安世找到了一个熟人,唐婳!
此刻的唐婳正与一处树洞内打坐休息,在她周身处还有八柄飞剑不断环绕着。
她并没有赶来这座地下城,可能是在其他地方获取的机缘已经足够,亦或是先前自身消耗过大了吧。
还有柳婉歌。
观其周围环境,她应该是来了这座地下城,背后还背着一口宽大的长形盒子,倘若再大些,就有点像是棺材了。
只是......柳婉歌的情况看上去不太乐观,此刻正不断在类似于迷宫的地方迅速逃离。
在她身后方,还有两男一女紧紧跟随着,看上去嘴里还不断说些话,可惜,叶安世并听不见,也读不懂唇语。
即便有些担心柳婉歌的处境,可现在的叶安世对此根本无力相助。
只能在心里祈祷她顺利度过此难了。
再度看向其他彩色泡泡,却迟迟找不到叶安世想要看到的画面。
明明就连等候在离开仙境地方的道剑宗师兄师姐都有画面,但偏偏就是没有江雅儿及吕钰的画面。
尤其是江雅儿!
“雅儿与我是一起来到这座地下城的,按理来说,我和雅儿是最早抵达地下城的人儿,不该找不到她才是,该不会......”
察觉到自己猜测的方向越来越可怕后,叶安世连忙终止那个方向的猜测。
这种猜测可不能乱冒出来,若成真了,那......
就在叶安世越发胡思乱想之时,一道彩色泡泡突然自行漂浮到叶安世眼前,令其微微一怔。
这白色泡泡中的画面,可不就是江雅儿的画面吗!
画面中。
一袭红衣的江雅儿看上去有些狼狈,脸上戴着的银白色铁面也出现不少缺口,双手中各自握着一把刀刃,正低弯着腰,向着前方一座散发着金色光辉的大殿飞去!
这大殿叶安世认得,赫然就是南天殿!
可叶安世没有为江雅儿已然靠近南天殿而开心,眼里反而涌现出无尽的担忧来。
江雅儿现在看上去有些虚弱,南天殿中又有那么多仙兽,再加上其他修仙者都在往南天殿所在位置赶来。
她若想着先躲进南天殿再恢复伤势,那就完了啊!
不说那些仙兽有自己的领地意识,就单说那些赶往南天殿的修仙者,铁定不会放过那些仙兽守护的宝箱。
皆是打起来,南天殿内根本没有一处偏静之地能供江雅儿恢复。
再加上,若是其他强大的修仙者碰上这样的江雅儿,难免不会“趁着老虎病,要了老虎命”。
越想,叶安世心里就越发急切,双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然握成拳头。
“若是雅儿能碰到吕师兄,兴许吕师兄还会照拂一二,可若是碰不到......”
叶安世咬了咬唇,看向漂在上方的无根,正欲出声,便感觉到此处虚无的空间突然一震!
第66章 传承
原本虚无的空间骤然变幻。
叶安世脚底下的位置突然涌现起一股海浪,海浪流水声不绝于耳,头上方的位置更是在转瞬间化作一片蔚蓝色的天空。
一只只白色的飞鸟从天上飞过,于叶安世后方不远处的海底之下,更是突然冒出一头水中巨兽,将不少海浪尽皆拍升而起。
向叶安世所在的位置冲刷而去,却在叶安世向着上方高飞一些后。
全然从叶安世脚底下的位置冲过,只余一股响亮的水声。
叶安世看着脚底下的海洋,双眸闪烁。
他能感觉得到,在面突然出现的海洋底一直有着一股骇人气息散发出来。
令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无根化作一道紫色雷霆落至叶安世肩头上,突然对着海洋趴了下来。
“拜见主人!”
它说的是主人,而不是主子,叶安世自然明白无根并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心里顿时一震。
此前他已经猜测无根的身份不简单,很有可能和这仙境有关,甚至极大可能是这仙境经历岁月衍生出来的生物。
可压根就没想过无根会和仙境之主有关系啊!
实力这般恐怖的仙境之主,又怎么会看得上无根这般弱小的仙兽?
在叶安世思索间,海底之下突然浮现出一股股红芒来,似一大片血液在水中绽放,一同向着周遭扩散出去。
一丝丝红色的雷霆在海面之上骤然凝聚,看上去并没有带有什么威压或雷威。
比之前突然出现在黑云中那一头紫色雷龙还要不如。
叶安世哪能想到能创造得出此等仙境的大能者,即将现身时的压迫感这么小。
在叶安世的注视下,那一丝丝红色雷霆在海面上方不断勾勒、汇聚,不多时,便勾勒出一只红色眼睛来。
约摸比叶安世整个人大上十倍左右。
“原来是你这小家伙,你还没死啊?”
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纷纷钻入叶安世,无根一人一兔耳中。
那红色的眼睛连眨都不带眨,也不知道它刚刚是怎么说出那么一句话来的。
“谢主人关心。”无根脑袋彻底贴在叶安世肩头上。
不一会儿,叶安世就感觉到肩头处多了一股湿润感......不是,它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你就感动哭了?
叶安世心中不解,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分毫,依旧安安静静的飘在原地。
“好了,吾的时间不多了。”红色眼睛看向叶安世。
瞬间,叶安世只觉得眼前好像仅仅剩下一片深渊!而这片深渊,此刻正在冷冷凝视着他。
似乎,若这一片深渊想要把他吞噬掉,也不过是在一念之间罢了......一股寒意开始从心底滋生!
“吾问你,若你有一天变得非常强大,那你可否会带领吾之一族重新走向鼎盛之时?”
那道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钻入耳中,这一次,还带着一股不俗的神魂攻击,令叶安世识海一片震荡,眼前视线也开始跟着扭曲起来。
在此等恐怖的神魂攻击之下,叶安世根本没能思考,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你那一族可是人族?”
“不,是真龙一族。”
“那不会。”叶安世摇摇头,眼神显得有些呆滞,面上神情看上去也有些呆萌。
和平常的叶安世全然是两个模样!
“那你可会对吾之一族屠戮殆尽?”那只红色眼睛眯了起来,涌向叶安世神魂攻势愈加庞大。
叶安世所在的位置周围都开始出现一道道虚无的空间裂缝来了。
“不会。”叶安世道。
闻言,刚刚微微眯起的眼睛再度睁开,“倘若有一天,真龙一族迎来大难,你已成为一州霸主,你会帮真龙一族吗?”
“尽我所能,若能帮得上就帮,帮不上那也没办法。”
在说完这句话后,叶安世的眼神逐渐恢复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这眼睛,一直在用神魂之力逼迫自己实话实说!关键是自己还没一丁点儿办法。
看着远方海面之上那一只红色的眼睛,叶安世心中莫名有些忐忑不安。
在叶安世说出最后一句话后,这眼睛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叶安世给出的回答它不满意的缘故。
好在这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四面八方又开始响起先前的声音来,齐齐钻入叶安世耳中。
“如此......就够了。”
“那么,开始吧!”
话音未落。
那只红眼突然化作数十上百道红色的雷霆,齐齐向着叶安世涌来!
一道道雷鸣之声在此片天地一一回荡!连带着叶安世的叫喊之声。
……
南天殿。
刚进入南天殿的瞬间,江雅儿的反应也只是比叶安世好了一点点罢了。
属实没想到这座殿内的会是另一片小型天地。
江雅儿没有过多在殿门口停留,粗略扫了眼周围环境后,便化作一股暗红色的风雾涌向云海之上,令一股极为浓郁的白雾。
可刚一靠近,一声怒吼便在前方爆发,引起一股不俗的音浪,音爆声接连爆发!
原本还有些浓郁的白雾,在这一道怒吼之声下被冲淡了不少。
一头体型约摸近三十丈之大的棕色牛形仙兽突然从浓郁当中走出,一脸凶恶之色。
待它停下脚步,两股热气便从它那对鼻孔中喷涌而出,引起一股热气来。
自身隐匿在暗红色雾气中的江雅儿见到那头牛形仙兽之后,目光微凝。
显然是认出了这头牛形仙兽是何等存在。
不过,江雅儿看上去并没有一点畏惧之色,遍布在周身暗红色雾气反而在这一刻齐齐向着江雅儿双手握着的刀刃收拢而来!
一道同江雅儿七分相像的暗红色人影,突然自江雅儿体内涌现,越变越高,越变越大!
一整个悬浮在江雅儿头上方。
这是地仙境特有的能力,[法相天地],能让施展此术之人的实力成十倍增长。
全方面的那种!
江雅儿没有言语,一把将手里的一柄刀刃甩出,手里却还紧握着连接到刀刃上的链条。
链条声不断,连在刀刃上的链条也越变越长,刀刃都到那牛形仙兽面前了,链条依旧不见尽头!
牛形仙兽再度低吼一声,猛然抬起前蹄,一把向着冲来的刀刃拍去!
第67章 以下犯上
“——轰呼!”
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之下,牛形仙兽竟未能拍到冲来的飞刃,一蹄拍空。
飞刃异常灵活的从牛形仙兽蹄下飞过,随后在其腿上飞绕两圈,令连接在飞刃上的链条也跟着缠绕到牛形仙兽腿上。
江雅儿本来的速度就快,此刻有着[法相天地]的增幅,飞刃的速度更是快到了极致。
等牛形仙兽刚想要把自己抬起的蹄子落下时,它抬起的腿上早已被链条所缠。
连带着它半个庞大的身躯都被链条缠了两三圈左右,再加上牛形仙兽放下腿的动作过大。
强大的力道未能破开身上链条,却把它整个牛身绊倒在云海之上,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响之声。
待牛形仙兽刚刚抬起头来时,江雅儿却不知何时出现在它上方不远处,一手紧握着刀柄,一股浓郁的暗红色仙力遍布在刀身之上。
一刀暗红色的刀光浮现!
一条暗红色的丝线出现在牛形仙兽脖颈之上。
一身红衣的江雅儿依然出现在牛形妖兽面前,一把将刀刃甩出,不少沾在刀身上的血液全然被甩落至远处云海之上。
霎时。
庞大的牛首突然和身躯分离,滚落到云海之上,让云海多了不少血色。
江雅儿在牛形仙兽身旁走过,向着后方一个散发着红色光晕的宝箱走去,眼中毫无喜色。
似乎那散发着红色光晕的宝箱对于她的诱惑力并不是很大一样。
因为方才牛形仙兽怒吼而散开的白雾,在牛形仙兽死去的一瞬间又不知从何处涌来,将江雅儿所在的位置再度遮掩住。
径直来到牛形仙兽身后的江雅儿却没有去打开那散发着红色光晕的宝箱,反而就地盘坐下来,手一翻,一枚丹药便出现在手心之中。
相比起获取“战利品”,她现在更想要的是恢复仙力,恢复伤势!
感受到自己体内一直存在着一股霸道仙力,不断想要尝试毁掉自己仙力运转线路后,江雅儿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吕钰......
在来仙境之时,江雅儿预想过自己会受伤,却没想到自己仅仅只是对上一个人便会受到这种程度的伤势。
此人的修为虽在地仙境,可爆发出来的实力却在地仙境之上,异常怪异!
一把将手中丹药吞入腹中后,江雅儿身上便开始涌现出一股暗红色的仙力来,隐隐间,还有一声声哭喊。
被自身仙力包裹起来的江雅儿看上去,就像一只女鬼一般。
刚刚修炼半晌,江雅儿闭上的双眼突然睁开,身上涌动的仙力骤然化作一只血色骨爪。
向着白雾之外拍去!
轰呼一声巨响!
浓郁的白雾再度变得淡薄!
“不愧是魔神宫的天才,刚靠近就被发现了,可惜,可惜,原本还想着偷袭来着。”
一名长相邪气,留着斜刘海的青年,肩头上扛着一柄大刀,缓缓从白雾之外走了进来。
见到此人穿着,江雅儿好看的眉头不由一皱,厉声道:“合欢宗弟子也敢向我动手?”
在圣鹏仙州中,魔神宫属于魔道势力几个头部势力之一,而合欢宗不过是魔神宫的附属势力。
平日里若魔神宫弟子与合欢宗弟子见面,即便合欢宗弟子不必太过卑微,那也得笑脸相迎。
不然,便是魔神宫弟子将其杀了,合欢宗宗主屁也不敢多放一个!
反之,若合欢宗弟子敢杀了魔神宫弟子,那迎接而来的后果就严重了。
轻则动手的合欢宗弟子被废除修为,逐出合欢宗,任魔神宫发落。
重则,整个合欢宗都得要承受魔神宫的怒火!
江雅儿实在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合欢宗弟子竟是第一个跳出来向自己发难之人。
邪气男子听到江雅儿厉声厉语,却没有一丝惧色,一双眼反而明目张胆的在江雅儿身上打量着,低笑一声,“江师姐的脸虽有瑕疵,但这身……”
轰呼!
还没等邪气男子说完,在他头上方突然出现一只白骨爪,猛然抓下!
一股暗红色气雾跟着一同涌下,将邪气男子一同笼罩在内!
一个个神情凶神恶煞的脸从红雾中一一浮现,笑声、哭声掺杂到一块,听上去有些难听。
这时。
一股地仙境中期的仙力骤然爆发!
白骨爪、暗红色雾气在这一刻全然冲散。
留着刘海的邪气青年从中走出,在其头上方赫然多了一道与他有六七分相似的巨影。
“江师姐还真不愧是魔神宫几位核心弟子之一,短短百年便将玄骨魔爪修至此等程度,李某佩服。”
邪气青年扫了一眼肩头上多出来的一道爪痕,一边用仙力稳住伤口,不让鲜血继续从伤痕处渗出,一边向江雅儿说道。
李弃,合欢宗大弟子,地仙中期修为!
江雅儿从地上站起,同样施展出[法相天地]来,杀气腾腾,“你可以死了。”
在见到江雅儿同样施展[法相天地]后,李弃突然向着后方飞掠而去,一直到保持一个安全的间距后方才停下。
即便江雅儿看上去实力受损,可依旧不容小觑!
刚刚江雅儿所施展的玄骨魔爪,若非他李弃及时施展[法相天地],可不会只是肩膀上出现这么一道伤势了。
“江师姐别急啊。”李弃双手一抬,轻轻拍了几下掌来,冷笑着说道:“我李弃可从来不打没有胜算的仗,出来吧,两位。”
话音刚落。
一名鹰嘴男子突然从云海底下钻出,出现在李弃身旁。
一名神情高傲,衣着华贵的青年不断从云雾之外浮现,转眼间,便已来到李弃身前,见到李弃肩头上的爪痕后,眼里顿时多了些不屑之色。
“非得要本少稍等片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独自杀了江雅儿呢,没想到,只是自取其辱。”
李弃似乎没有感受到衣着华贵的青年眼里异色一般,顺着对方的话道,“敖少说的是,李某此番倒是自取其辱了。”
说完,李弃还对着衣着华贵的青年深深一拜,继续道:“一切就如先前所说那般,江雅儿所有东西皆由敖少分配,李某,只要江雅儿的人即可。”
“靠女人晋升地仙的废物就是逊。”衣着华贵的青年嗤笑一声,这才看向江雅儿,眼里轻蔑之色丝毫不加以掩盖。
“本少最喜欢的,就是虐杀像你这样的人族天骄,希望,你能让本少尽全力。”
第68章 龙族天骄敖天
衣着华贵的青年乃东海龙族敖天,这些天在这偌大的仙境内,同样打出了不小名气。
话语刚从口中传出,敖天身形便开始不断掠动起来,化作至少二十多道幻影出现在江雅儿周身。
“我敖天也不欺负你,现在,我们一对一。”
敖天的声音从周围不断响起、重合,还带有一股精神波动,令江雅儿识海处多了些涟漪。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敖少不能如此啊!现今其余仙州天骄尚未赶来,在此人身上消耗过长时间,不值当啊!”
李弃本已经做好对江雅儿出手的准备,压根没想到敖天会来这么一出,当即矢声道。
不想。
一道龙吟之声骤然响起!
敖天整个人突然出现在李弃面前,手握成拳,一股青色的仙力瞬间爆发!
即便李弃反应的速度不慢,可依旧被敖天一拳轰飞出去,云海之上多了两道长长的划痕。
一头青色的龙首无形突然出现在刚刚稳住身形的李弃眼前,李弃心中大骇。
连忙施展术法将自身全然包裹起来!
轰呼——
青色龙首一口咬到李弃身上,包裹住李弃的术法全然破碎!
一股狂暴的仙力爆发,将李弃周围的白雾尽皆荡散!
重新出现在敖天,鹰嘴男子,江雅儿视线中的李弃,此刻看上去狼狈不已。
一头长发披散着,身上更是多了些伤痕,看上去皮开肉绽。
正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此前本少等你装蒜片刻便已十分不爽,如今,你还要教本少如何行事?”
敖天一手负后,面色冰寒,冰冷的话语继续从口中传出:“真拿自己是个人物了?”
李弃紧咬牙关,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额上青筋凸显,心中早已被怒火占据。
好在他的理智并未被怒火全然冲散,心中明白他和敖天之间的差距,故而,李弃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一切由敖少决定。”
说罢。
李弃又看了一眼另外一名从始至终没有太多动作的鹰嘴男子,心里十分憋屈。
说起来这鹰嘴男子还是他找来的第一个帮手呢,初见时也神气得很,可在敖天来了后,却连个屁也不敢放?
敖天见到李弃的反应后,嗤笑一声,眼里的轻蔑及不屑之色更盛了。
随即转过身,对江雅儿笑了笑,“好了,我们继续。”
——呼!
敖天的身影再次掠动,出现在江雅儿周身处,化作二十多道幻影。
难辨真身!
可见到敖天竟还很自信的故技重施起来后,江雅儿轻扬起一个弧度来。
此刻她脸上戴着的面具早已破开一些裂痕,半边脸都显露在外,故而,她这细微的表情变化一下子就被敖天,李弃,鹰嘴男子看在眼里。
“敖少小心!”李弃更是喊了一句,生怕敖天大意吃了亏。
同为圣鹏仙州魔道修仙势力之人,他可是深知江雅儿的恐怖。
若非此番还有敖天这样一位真龙族天骄在场,就是有鹰嘴男子相助,江雅儿就是伤势再重一些。
他也不太敢来找江雅儿的麻烦!
在李弃喊出这一句话时,原本一直待在原地的江雅儿突然一把将手中两柄刀刃刺进云海中!
一股暗红色的仙力瞬间在此涌动,呈现圆形,将江雅儿方圆百米全然占据!
一只巨大的白骨突然从地底下钻出,将江雅儿周身几十道幻影的敖天全然笼罩住。
恐怖的破坏力全然四溢,周围的云海在此等破坏力之下多了些裂纹,一股浩大的压力更是在江雅儿周身处降临!
几十个幻影接连消散,独独剩下站在江雅儿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敖天!
“还我命来!”
一道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骤然响起,一道虚幻的人影突然出现在江雅儿面前,身形似人非人,面上白骨显露于肉外。
看上去狰狞恐怖。
张牙舞爪的便朝着敖天冲杀而来!
便是没在骨爪之上的李弃,鹰嘴男子二人都感觉到一股不俗的压力降临至身上,行动受限。
更别说首当其冲的敖天了。
想来,此刻应当是寸步难移,根本无法避开江雅儿的这一记杀术。
可此刻的敖天面上却没有半分惊慌之色,眼里依旧目空一切,仿佛根本不在意江雅儿的杀术。
待那狰狞人影临近,敖天的身上开始出现出青色龙鳞来,一股青色的仙力从体内涌现而出。
一手轻轻抬起,看似毫不在意的一抓,竟精准掐住了狰狞人影的咽喉!
随着敖天手上发力,狰狞人影便化作一股暗红色的雾气向着周边扩散而去。
仅仅只能引动起一股不小的气浪,仅此而已。
紧接着,敖天一脚轻抬,轻轻一脚踩到底下的白骨之上,引起一股青色的涟漪波痕。
明明没有太大的仙力涌动,亦无丝毫仙术仙法痕迹,可江雅儿所化的白骨,却在敖天这一脚之下变得粉碎。
术法强行被破,江雅儿嘴角处开始溢出一道鲜红的血液来,气息又羸弱几分。
“忘了告诉你了,本少早已修成祖爷爷留下来的记忆传承,如今,同境修仙者的仙法仙术早已对本少难以奏效。”
敖天一步一步向着江雅儿走去,饶有兴趣的继续道:“这也就是说,在这修为最高只有地仙境的情况下,本少,法免!”
此言一出。
不论是江雅儿,还是远处观望的李弃,鹰嘴男子二人心中皆是惊骇不已。
典籍中早有记载,真龙一族血脉纯正的龙族基本上都会一种神通,个别佼佼者更是身怀数种神通,强悍无比。
其中一种神通,便是将他人仙力无效化!
修仙者所施展的仙法仙术那可都是和仙力挂钩的,能将他人仙力无效化,可不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法免吗?
听敖天的意思,他完全能把同境的仙力无效化......这也就是说,如今同境修仙者想要战胜敖天,靠仙术仙法根本不可能!
唯有炼体者,方有机会。
可别忘了敖天的本体是什么,这货可是货真价实的真龙一族,且血脉纯正!
和龙族比肉身......
江雅儿眸光微动,没有任何迟疑,转身便化作一股暗红的风卷,向着远处离去!
倘若敖天所言是真,那别说是现在的她了,纵使全盛时期的她也不见得是敖天对手。
敖天停了下来,随即扫了眼后方的李弃,鹰嘴男子二人道:“追吧,可不能让她跑了。”
第69章 本源精血及龙珠
传承空间内。
不知待了多长时间的叶安世突然睁开双眼,双脚底下的海面早已静止不动,没有丝毫海浪、波痕。
看着眼前的一切,叶安世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呢喃一声,“祖龙传承......”
就在刚刚,叶安世好像零零碎碎的度过了一个人,阿不,一只龙的一生。
它诞生于天行界远古时期,那时候的天行界比之现在还要恐怖得多。
天行界也远远不止七大仙州和四大海域。
数以万计的种族,人族,在当时的天行界并不是占据主导地位。
就是真龙一族,也难以从中脱颖而出。
万族林立,强者横生,伪神境强者更是多达近几十万名!
后来。
成神之战爆发......那是整个天行界史上发生最恐怖的一件事情,却未曾被记载到天行界历史典籍上。
整个天行界的运行规则都因成神之战变得混乱,庞大的天行界也跟着只留下了七大仙州,四大海域。
它,真龙一族的祖龙在那一场成神之战中厮杀出来,一直存活到六百多年前,却因成神之战中,一头鲲鹏留下的暗法慢慢磨损。
直至消亡。
那段经历零零碎碎,中间缺失了好多过程,只余下一些结果,这也是叶安世感到恍惚的原因。
那可是成神之战啊!
那么多名伪神陨落的一战,若能一睹,那简直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足以让叶安世感悟出一些远古时期的术法及意境来了。
可惜,缺失的过程太多。
不过,叶安世也从中得到了不少信息,离去现今仍存于世间,却鲜少活跃的七位伪神,都是从远古时期活到现在的老怪物!
虽说他们能活下来运气占比成分比较多,但运气也可以说是自身的实力!
可直到那场成神之战迎来尾声,依旧没有一名伪神大能者证神成功......那一场成神之战,竟只是一场没头没尾的无劳之功!
反而让整个天行界修仙者一蹶不振!
祖龙及其余幸存下来的伪神们至今都想不到,那一场所谓的成神之战是如何爆发的。
还是说,得直到剩下最后一位伪神方才能成神?
这些叶安世无从而知,毕竟祖龙和其余七名伪神并没有战到最后的想法,反而重归于静。
而今,即便现在已经从那段零零碎碎的龙生中脱离,叶安世仍旧受到不少影响,过了许久,方才缓过神来。
摇摇头,将其余想法抛之脑后。
叶安世随手一招,面前突然出现一道裂缝来,下一瞬,两滴金红相融的血液及一颗散发着上古气息的圆珠出现在前方。
“这就是祖龙留下来的两滴本源精血和龙珠了。”叶安世面露喜色,情不自禁道。
这祖龙留下来的传承并不多,仅有眼前这两滴本源精血和龙珠罢了。
先前那颗红眼,也不过是主龙一丝残留下来的意识,早已磨损得差不多。
只能留给叶安世零零碎碎的记忆,不过,这已是场不俗的机缘了。
“主子,这有两滴主人的本源精血,我能炼化其中一滴吗?”
这时。
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叶安世肩头上的无根突然说道,一双眼睛直勾勾注视着眼前那两滴血液。
叶安世扫了一眼无根。
从祖龙那零零碎碎的记忆中,关于无根的信息并不是很多,只知道无根是一异兽留下的种。
“不能。”叶安世随手将肩头上的无根一指弹飞,便于海面之上盘坐而下。
此地是传承空间,安全性还是很大的,再加上无根有主仆契约限制,叶安世并不担心它会反噬自己。
故而,便着手开始炼化祖龙留下来的两滴本源精血了。
依照传承记忆来看,倘若他能将两滴本源精血炼化,再加上类似于仙兽内丹一般存在的龙珠,即便本身不是龙族,亦可化出龙体!
并且,受到两滴祖龙本源精血的影响,化出的龙体血脉绝对是纯正的。
至于血脉能有多强,就得看炼化之人的造化了。
倘若炼化此精血的不是人,而是真龙一族,那可真就是畅通无阻了。
可惜,叶安世并不是龙族。
……
“哈哈哈,江雅儿啊江雅儿,在入仙境之前,你决计没想到自己会有此一劫吧?”
手持长鞭的李弃立于空中,看着底下一片狼藉,到处遍布裂痕的云海中心处,此刻正单膝跪在地上的红衣女子,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距离江雅儿碰到李弃至今,已然过去数个时辰。
若非敖天,李弃,鹰嘴男子三人皆有留手,江雅儿根本撑不到现在,早已死去。
此刻的江雅儿身上红衣早已撕裂多处,褴褛的布条在风中无力地飘动,沾满了血迹。
此前这些血迹大多都是他人之血,但这会儿,却是江雅儿自己的血占多。
发丝凌乱,散落于脸颊两侧,几缕被鲜血浸湿的头发紧贴着额头与脖颈。
脸上也满是污渍血痕,在那道爪痕之上,又添了一道长长的伤口,伤口从太阳穴斜划至脸颊。
鲜血已凝结成痂,看得触目惊心。
她的嘴唇干裂,左臂无力地垂着,伤口处还在不断地渗血,一滴一滴落至云海之上。
可双手却依然紧紧握着刀刃!
单膝跪倒在地的江雅儿突然顶着身上一直笼罩的压力,缓缓站起......
双腿正在微微颤抖着,身上的伤口在她动起来时,再度从中溢流,唇色看上去苍白无比。
“小人得志。”
在敖天的压力之下,江雅儿竟又硬生生站了起来,一双红眸冷冷注视着头上方的李弃。
这让李弃冷冷一笑,“等你彻底落入我手中,你就知道我这个小人如何得志吧!”
这时。
双手背负在后,站于江雅儿正前方几十丈开外的敖天突然出言道:“交出你在仙境所得的所有机缘,本少可保你无恙。”
“敖少,这是何故!”李弃双眼瞪大,这可和之前讲好的不一样啊!
刚刚将一身妖力收拢回来的鹰嘴男子见状,顿时嗤笑一声。
谁人不知东海九太子最讨厌的就是那种阿谀奉承的小人?这李弃可真是两次三番的一直在东海九太子底线处反复横跳啊。
敖天并不屑于同李弃解释,只是静静看着江雅儿,等待她的回复。
鸽子线。
叶安世:“这两天突然降温到了冰点,我一时疏忽,染了风寒,故消失了两天,今天好点才更新,万分抱歉。”
说罢,两行泪水不由从其眼角流落,看似惭愧落泪,其实再为拿不到全勤而心痛。
第70章 身份暴露
对于敖天所说之言,江雅儿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没有回答半句话,甚至连看向敖天的动作都没有。
一双眼眸,依旧冷冷注视着头上方的李弃,浓浓的杀意从其越来越浓郁。
她此时此刻的想法就是不说,敖天,李弃,还有鹰嘴男子三人都明白得很。
李弃更是趁着这个机会幽声道:“敖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不会把握住。”
没想到在李弃说完这句话后,江雅儿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尖锐。
这让敖天,李弃,鹰嘴男子三人眉头齐齐一皱,都想不明白江雅儿究竟在笑什么。
尤其是敖天,脸色最难看。
难道他选择给江雅儿一次活下来的机会就是个笑话吗?
待江雅儿笑声渐止,她的脸色竟变得更加苍白,唇色也成了白色,不,不只是脸色!
她的肤色,她身上那些从伤口溢出来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灰白之色!
一条条红色的纹痕更是出现在其灰白肌肤之上,几乎占据了全身三分之二,脸上更是多出数道红纹。
这些红纹看上去就如人体的青筋一样,只是它们的颜色并不是青色,而是血红之色。
原本气息羸弱的江雅儿,此刻整个人的气息正在不断攀升!强大的压迫力涌向四周。
站立在云海更高处的李弃更是首当其冲,整个人就像一只双翼被折的飞鸟一般。
重重往云海坠去!
便是三人中实力最强的敖天,在感受到身上的压迫力后脸色也不由得一变。
“既然如此,就休怪本少辣手摧花了!”
敖天低喝一声,为防止意外徒生,他并没有等江雅儿身上的变化结束,青色的仙力便全然涌出。
一头青色长龙突然自江雅儿周身显化,不断缠旋,将江雅儿所能移动的空间接连缩小。
“死!”
敖天一手猛然握成拳头。
正在江雅儿周身处不断缠旋的青色长龙猛然向江雅儿冲去,龙口大开,一口咬向江雅儿!
青色的余威爆发!
此片云海之上的云雾彻底消散,不少仍在守护自己领地范围内宝箱的仙兽,更是在这股余威之下所灭。
令不少宝箱成了无主之物。
若现在有人出现,只需要将能隔绝仙识的宝箱打开,便可将箱中之物通通纳入自己的储物戒中。
李弃及另外一名鹰嘴男子在此等余威之下,正不断动用手段来抵御这股余威。
鹰嘴男子的一件法器在抵御中还裂开了,可想而知,这爆发出来的余威有多恐怖。
敖天静静站在原地,一双眼眸盯着江雅儿先前所在的位置,眼里再也没了此前的轻蔑之色。
反而面上满是凝重之色!
只因这会儿,敖天依然能够感受到江雅儿气息,并且,她的气息仍在节节攀升!
目前至少已经达到地仙境后期的程度,说不得已经达到地仙境巅峰。
虽说敖天对自己能免疫掉同境者仙力的神通很有自信,但保不齐江雅儿会就此攀升到天仙境啊!
当青色余威散尽。
一袭红衣的江雅儿依旧屹立原地,身上也没有多添伤势,强大的仙力正不断从体内涌出。
来自修为上的威压,正在向着四周涌去。
李弃和鹰嘴男子脸色不太好看,尤其是李弃,在见到江雅儿竟能在敖天施展术法,且没有任何防守措施下没有受到半分伤害后,更是脱口而出一声“不可能”。
双眼通红无比,连忙向敖天喊道:“敖少,我们一起动手,定能将此人灭杀了!”
“怎么?你不是想留她一命吗?”敖天撇了眼李弃,嗤笑道。
他并未感受到江雅儿的修为威压。
“我现在只想要她死!”李弃狠狠道。
此番已将江雅儿彻底得罪,倘若真出意外让她活了下来,那出了仙境,他李弃将无活路!
别说魔神宫,就是他师门合欢宗也无法容下他。
李弃现在肠子几乎都要悔青了,早知江雅儿还有此后手,之前就该直接弄死她,而不是让她在这南天殿之内逃遁这么久!
这时,一股恐怖的气浪突然爆发而出!
李弃,鹰嘴男子直接在此等气浪之下被迫往后方倒飞出去,就是敖天,也跟着往身后退去数步。
一股红芒在江雅儿身后绽放!
下一瞬。
一对血红色的羽翼突然从红芒之处生长而出,一滴滴鲜血从血翼之上流落而下,滴至云海之上。
这对羽翼看上去血淋淋的,刺鼻的血腥味更是在此片云海上蔓延。
“竟是九千年前被灭了族的血族之人?”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在此响起。
一道道残影接连闪烁,不一会儿便已出现在敖天右边不远处的位置上,一名赤着上身,露出一身腱子肌肉的光头男子从中浮现。
“看来,血族尚未灭绝,仍有漏网之鱼。”光头男子双手合十,轻轻咬起头来,又叹了一声,“小僧空玄,愿送佛送到西。”
突然出现的光头男子空玄令李弃,鹰嘴男子二人心中暗自咋舌。
此人速度之快,他们都无法捕捉到!估摸着应当是和敖天一般的人物了。
李弃心中暗喜不已,没想到江雅儿竟还有血族的身份在,这么看来。
她绝对会死在这仙境中!
也难怪她都到了濒死边缘,都得要犹豫这么长时间方才动用这张底牌了。
随着空玄的出现,一名名气势骇人的地仙境修仙者也从南天殿内各处赶了过来。
方才他们都能感受到一股血气绽放而出,能修炼到地仙境的层次,他们对这股血气自然有所了解。
待见到一名红衣女子身后那对血淋淋的血翼后,神色各异。
“果真是血族!”
“销声匿迹这么长时间,还以为血族早已灭绝,没想到还真有漏网之鱼......”
“此等消息若是从仙境传出去,只怕七大仙州都得震上一震吧?”
“……”
原本还在南天殿内争夺机缘的修仙者,此刻竟都放下了嫌隙,一致将矛头对准了位于浓郁血气正中央的江雅儿!
这让李弃心中暗笑不已。
这会儿就是敖天想要保下江雅儿,也都是天方夜谭!
稳了。
自己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看着至少多出十几名地仙境修仙者的画面,江雅儿面不改色。
似乎早已经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一般。
第71章 血族
看来,怕是真的要死在这仙境了呢。
江雅儿偏过头,扫了一眼自己身后那对血淋淋的羽翼,又看了眼身上几乎愈合的伤势,一双红眸微微闪动。
血族,生性残暴,嗜血好杀。
就是修炼魔道的修仙者,在杀过多的人时也会有心魔产生,可血族就不会有心魔产生。
或者说,心魔只会让血族变得愈加强大。
九千年前,是血族最为鼎盛之时,单单凭借一族之类,便可硬撼七大仙州所有势力!
他们的血脉强大,越战越强,又有恐怖的恢复能力,每次伤势恢复时有能让肉身变得更加强大。
这也就是说,血族之人都是法体双修的存在,可能也是这种种原因,给血族族长萌生了一个野心。
统一整个天行界!
这个野心,从血族族长心里滋生,并迅速向着所有血族之人蔓延。
也不得不说血族的确有能力,在九千年前不过耗费二十多年,便几乎将七大仙州的修仙势力所掌控。
除了七大超然势力及海中霸主的真龙一族外,血族就是最恐怖的存在。
这也让血族之人变得膨胀了,剑指七大超然势力!
仅是一族之力,就给七大超然势力带来巨大损失,不少长老,天骄弟子都死在了血族人手里。
可惜后来,不知多少岁月不问世事的七大伪神齐齐出世,以雷霆手段将整个血族镇压下来。
原本被血族所掌控的各大修仙势力也在此齐齐反扑,令昌盛一时的血族走向覆灭......
也因此事开始引起种种连锁反应,原本从来不管七大仙州势力的七大超然势力开始管理修仙势力,成了所有修仙势力的“根”。
不愿做七大超然势力“树枝”、“树叶”的修仙势力也彻底消失在岁月长河中。
血族也成了七大仙州人人喊打喊杀的目标。
江雅儿定了定神,将手中刀柄用链条缠在一块,紧紧握在手中。
两柄刀刃也在此刻成了一杆双刃“长枪”,散发出的寒芒令人心悸。
于江雅儿身后那对血淋淋的血翼开始自行挥动起来,将江雅儿缓缓浮起。
每随着血翼挥动一次,此片云海的血腥味便会跟着浓郁几分,数名地仙境强者眼前更是多了些红晕。
江雅儿并不在意赶到这里来的空玄等一众地仙境强者,视线一直牢牢锁定在李弃身上。
这让李弃如临大敌,连将数个仙器遍布周身,一身地仙境的修为全然爆发,时刻不敢大意!
江雅儿没说,可他心里清楚的很!
这女的,铁定是想要在死的时候把自己一起拉上!
若非担心等江雅儿死后他会成为众矢之的,李弃现在早就逃离此处了。
过了片刻。
见众人之时施展仙术仙法,却无人敢第一个对江雅儿出手后,空玄轻叹一气,自然明白在场之人的顾虑。
毕竟那名红衣女子是血族,可以说是举世皆敌,她根本不能活下来。
但以她的实力,再加上血族流传至今的威名,倘若她一直盯着一个人“咬”。
那她便是死,也能带上一个人!
而率先对她出手的那个人,大概率就是会被她盯着“咬”的那一个人。
因此,他们这么多名地仙境强者现在都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都不想要做被江雅儿盯着“咬”的那一个人。
“既然无人敢打头阵,那便由小僧来吧。”空玄身后金光迸发,缓缓说道。
话音刚落。
一具金身佛像虚影便从空玄体内涌现,迅速扩大,矗立在空玄头上方!
空玄那光溜溜的脑袋上在此刻更是浮现出一轮金光来,便似炎日一般耀眼。
这瞬间让场上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
空玄立于身前合十的双手缓缓拉开,一双眼中开始迸发出一对金光,身后方刚去出现一道金色的古印。
——轰!
就在空玄即将要对江雅儿动手之时,一声雷鸣突然在整片云海,整座南天殿内回荡!
这突如其来地轰雷之声,令空玄等人心中皆是一震,目光下意识往头上方那一片蔚蓝色的天空看去。
敖天更是一手捂在心口处,脸色阴晴不定。
不知为何,那道雷鸣响起之时,他只觉得体内气血一阵翻涌,身上更是出现一股无形的压力,想要把他压跪在地!
这股压力不是源自修为,更不是源自某种仙术仙法,而是来自于血脉之力!
就好像,就好像有血脉比他更为纯正的真龙出现了一样,让敖天瞳孔萎缩。
他可是东海龙王第九子,血脉源自于青龙,青龙可是被称为四大仙兽之一的存在啊!
竟还能出现比青龙血脉还要恐怖的血脉?
江雅儿眉头一皱,只以为又是一名猜测到血族之人出现而赶来的修仙者。
不过她并未过多去关注,反正债多不压身,与其去管另一名新到场的地仙境强者,倒不如多想想如何灭杀李弃。
可惜,这李弃警惕心俨然达到最高,便是此时此刻,也一直站在敖天身后方。
根本没有能一击就灭杀李弃的机会。
若一击不成,那可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了,届时,再想弄死李弃就是难上加难。
在江雅儿思索间,头上方蔚蓝色的天空突然涌现出一股股浓厚的黑云。
遮天蔽日!
令云海上的亮光变暗了许多。
——轰!
又一声雷鸣骤然响起!这道雷鸣比之上一道还要更加响亮,震耳欲聋!
一道道红色的雷霆突然从黑云中浮现,不断闪烁,好似正在相互汇聚。
转瞬间,一头全身遍布红色雷霆的巨虎突然出现在黑云之中,又转瞬即逝。
等它再度出现之时,已然出现在远方另一处黑云中,而后放声低吼,又引起一道雷鸣之声!
全身遍布红色雷霆的巨虎这次不再闪逝,转而脚下生红雷,向着黑云最为密集的中心之处冲去!
所过之处,红色的雷丝尽皆浮现,突然间,红色雷霆巨虎再度张开虎口,发出一道震吼之声!
黑云中心处的黑云骤然消散。
一身白色剑袍的男子身影突然从黑云之中浮现,一手缓缓抬起。
那头红色雷霆巨虎猛然向着男子冲去,好似要一口将那名男子吞入腹中一般。
可临近男子之时,巨虎又猛地停了下来,任由男子抬起的手轻轻在其脑门上抚动。
第72章 手足无措
——轰呼!
当黑云中心那名男子的手离开红色雷霆巨虎脑袋之时,巨虎便化作数十道雷霆出现在男子身后,引起一阵轰响之声!
黑云看上去似乎都被这些红色雷霆照红了一般。
“人仙境中期?”一名地仙境强者感受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雷威,又从黑云中那名男子周身散发出来的仙力气息后,面上神色怪异。
人仙境竟还能给地仙境的强者带来压力?开什么玩笑!
再者说,一名人仙境修仙者,根本没有可能来到这南天殿,就是真仙境也不见得能进到南天殿来。
此人,绝不是展现出来的修为这么简单。
一瞬间,类似于这名地仙境修仙者的想法齐齐出现在空玄,敖天等一众地仙境修仙者脑海中。
空玄更是客气道:“阁下也是因血族一事赶过来的吗?如此甚好啊,有阁下这等强者助阵,镇压血族就更容易了。”
说话间,空玄脸上多了些笑容,但心里却无比诧异,在对那黑云中男子说话时,他已经动用手中佛珠探寻对方修为。
可探寻到的结果依旧是人仙境中期!
这只能有两个结果,其一,对方的修为就是如此,不过这点几乎不太可能。
其二,对方身上还有能藏匿自身修为的更高阶仙器!至少要比自己的佛珠高阶。
在空玄说话间。
另一边的江雅儿同样见到了头上方黑云中心处的那一名男子,一双猩红的眼眸猛得收缩。
随后竟有些恐惧的一手遮住自己面容,偏转过身去,似乎在害怕自己会被天上那名男子看见一样。
但这点程度带给江雅儿的安全感并不是很足,小许过后,身后那对血淋淋的羽翼猛然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在羽翼包裹住后,江雅儿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强而有力,却骤然加快!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江雅儿有史以来第一次手足无措起来。
那突然出现在黑云之中的男子,可不就是她一直想要见到的叶安世吗?
她全然没想到,在她施展底牌,即将要临死一战时,叶安世竟会出现在她眼前......
想念及此,江雅儿只觉得鼻子一酸,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
他是人族。
加之这么多名地仙境强者摆明了要围攻她,以他的性子,明哲保身这个道理他绝对懂。
加上他至今的修为实力,即便假装帮助那些人对付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于私心,江雅儿又无比期望叶安世能站在自己这一边,但以他现今的修为实力,站她这边无异于等死......
黑云之中。
在听到空玄的话语后,叶安世并未搭理他,转而看向在那一股股血气中心,用那一双血淋淋羽翼遮挡全身的江雅儿。
眉头轻挑,心中满是不解。
不明白江雅儿为什么一见到自己就要作出这副举动,好似在躲避自己。
在观那些人一副要对江雅儿围杀的模样,叶安世心中更是一沉。
江雅儿即便实力不俗,对上这么多地仙境强者只怕也是死路一条。
至于那个光头男子所说的什么“血族”,叶安世并不清楚,百域中并未有过什么血族之事。
站在叶安世肩头上的无根见状,便知道叶安世此刻心中的疑惑,当即凑到他耳边,长话短说解释起来,“主子,血族是.....
总而言之,血族在天行界是除了四海势力之外,人人喊打喊杀的存在,我们可不能趟这浑水啊!.”
无根生怕叶安世稀里糊涂的招惹祸端,连忙叮嘱一句。
因为无根长话短说的缘故,叶安世并不清楚太多情况,只知道血族在天行界除了四海势力之外,举世皆敌......却也足够了。
“倒也正好试试新力量。”叶安世轻轻颔首道。
这让无根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来,附和道:“血族恢复能力恐怖,若无法一击毙命,恢复过后肉身只会更强,确实适合主子适应新力量。”
见黑云中的叶安世一直没有动静,空玄脸色一冷,若非此刻大敌血族在场,他并不介意给黑云中的男子一个下马威。
虽说看不透对方的真实修为,可他空玄也不是吃素的,在同境界,他就没有怕过谁!
“不必管他,请诸位道友祝小僧一力,诛杀血族余孽!”
空玄看向仍旧用一双血翼包裹自身的江雅儿,眼神中多了些杀意。
话落。
空玄猛然一掌向江雅儿隔空拍去,在其上方的金色佛身,亦是跟随空玄动作,一掌拍出!
一时之间。
这一片云海金光弥漫,好似一片金色汪洋一般!
一道金色大掌凭空显化在江雅儿头上方的位置,从天降下,滚滚音爆声不断。
强悍的仙力肆意涌出,刮起一股股刺骨的寒风。
站在原地的江雅儿只觉得一股无穷压力骤然加身,双腿也跟着一弯,险些一下跪到云海上。
好在她反应得不慢,在一股血气翻涌过后,骤然加身的压力便荡然无存。
看着头上方降下的金色巨掌,江雅儿紧咬牙关,身后那对血翼开始舒展开来。
就在江雅儿想要出手抵御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道雷鸣轻响!
随即,一袭剑袍的叶安世突然出现在江雅儿头上方,身上出现一缕缕金丝,一掌向上拍出。
小小的一掌同从天降下金色巨掌相互触碰,想象中力量对冲并未出现。
在大小掌相互触碰的瞬间,那从天降下的巨掌竟化作一股股仙力向着四处溢流而去。
仅仅引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力,便再无其他。
这让空玄眉头一皱,其余地仙境修仙者心中更是暗骇不已。
随手一掌,就能化解一名地仙境强者的仙术仙法?这未免太过夸张些吧?
并且叶安世这一掌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仙力流转,好像只是凭借肉身的一掌轻拍而出罢了。
这让数名地仙境修仙者面面相觑,都想不到叶安世是动用什么力量,才能化解掉空玄利用法相天地施展出来的术法。
这时。
离空玄最近的敖天好似如遭重创一般,连连向着后方退去,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这,这不能吧?”敖天嘴里喃喃道。
第73章 这个傻子!
其他人不知道叶安世是怎么化解掉空玄术法的,可他敖天却是一清二楚!
在那名剑袍男子一掌轻拍而出时,周身处浮现的那几缕金光,就是从龙鳞上绽放出来的!
明显就是能够让仙力无效化的龙族神通!
这意味着,那名剑袍男子身份根本不是什么人族,而是一名血脉至少和他敖天持平的真龙一族!
但四海中,能和他青龙一族血脉持平的真龙一族,他基本上都认识。
这名剑袍男子根本不在他认识的列表中。
“阁下如此袒护血族余孽,是要与小僧,乃至七大仙州的修仙者为敌吗?”空玄沉声道。
先前叶安世突然出现,甚至不搭理他,他都不在意,反正都是为对付血族余孽而来。
可让空玄想不到的是,此人竟然选择站到了那名血族余孽那边!
这可不就意味着,此人是想要与七大仙州为敌吗?
“此人帮助血族余孽,该不会也是血族一员吧?”
“呵,管他是不是血族,反正绝对和血族脱不了关系!杀了便是。”
“血族该死,站在血族那边的叛徒更该死!”
十几名地仙境强者齐身飞至空玄左右,一身地仙境修为全然爆发,一道道巨像开始出现在各自上方。
都开始施展了法相天地!
敖天看着前边的空玄等人,眼神微变,心乱如麻。
倘若那男子真是真龙一族,且血脉又如此纯正,真让他葬身于此,那可真就是真龙一族的一大损失啊!
想罢。
敖天一个闪身便出现在空玄一众地仙境强者前方,向叶安世道:“本少乃东海九太子敖天,阁下想来应当是知道本少的。
本少有一事不明,方才阁下出手毁去此僚仙术,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敖天说罢,还不断向着叶安世使起眼色来。
只要叶安世说一句话不小心的,哪怕理由有些牵强,他也能把叶安世重新拉回七大仙州这一方。
而不是站在血族,站在七大仙州的对立面!
空玄等人看着敖天的背影,在听到敖天的问话声后,嘴角暗暗一抽。
此人方才的行动,还能用“不小心”来形容?那特么根本就是有意!刻意!故意所为!
不过敖天都自爆身份了,故而并没有人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真龙一族而今虽然没落,不如现如今天行界的霸主人族,但那也只是顶层没有伪神境罢了。
比不得拥有伪神大能者坐镇的七大超然势力,但七大超然势力之下,基本没有能和真龙一族抗衡的势力。
换算一下,真龙一族其实就是相当于九千年前的血族,只不过行事作风没有血族那般高调、目中无人罢了。
叶安世自然看到敖天正在向自己使眼色的小动作,也明白他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对于敖天的感观有些好转。
毕竟在这等情况下还想要拉一个陌生人一把,这份情着实贵重。
不过......
看了一眼底下的江雅儿,叶安世的心异常坚定,从未有过动摇。
“我从不管什么族,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这一点,就足够了。”
叶安世平静的话语,令空玄等人脸色齐齐一沉,敖天更是一脸不解。
明明已经给他搭了这么高的台阶了,只要一句话,就可以顺着台阶走下来,活下去。
为什么偏偏要选择从台阶跳下去寻死呢!
在听到叶安世所说之言后,江雅儿不禁低下头来,握着武器的双手紧了几分。
这个傻子!
“诸位听我一席话!这其中定然有些许误会,说不准那位公子是受了血族余孽蛊惑一类的术法呢?”
眼看着空玄等人隐隐已有动手的预兆,敖天又转过身来,语气生硬道。
说这话时敖天自己心里都不太相信,但没办法,让他眼睁睁看着同族陨落,尤其是血脉如此纯正的同族,他实属不忍。
“敖天!你其实该不会也是站在血族余孽那一方的吧?毕竟几千年前,你们真龙一族可没被血族统治过。”
一道厉语骤然响起,令敖天眼神一凝,顷刻落至说话之人身上。
竟是此前在他面前一副低姿态的李弃所说!这让敖天脸色愈发不善起来。
他对待同族一向宽仁,但对异族,尤其是这等小人可没什么耐心。
“杂碎!你想死吗?”
“诸位看他!他,他急了!说不得就是被我说中真相而恼怒了!”
李弃有些忍受不了敖天的眼神,赶忙凑到空玄身旁,这才敢言。
此言一出,空玄乃至其余地仙境修仙者看向敖天的眼神都有些耐人寻味起来,令敖天脸色愈加难看。
倘若他现在再继续为叶安世开脱,恐怕这帮人不只是收拾血族余孽和叶安世,连他敖天都要一起收拾了!
其他人敖天并不惧怕,但那个光头男子,以及光头男子左边的那名从未开口言语的女子带给他的感觉无比危险。
再加上其余地仙境强者,敖天心里也没多大把握能够活下来。
当即冷哼一声,身形闪烁一二,便出现在空玄等人后方不远处。
“休要给我扣帽子,我只是对此人有所疑惑罢了。”
空玄并没有去探究事情真相,毕竟现在敖天看上去还是站在他们这一方的。
倘若过度探究,说不得会把敖天逼向血族余孽那一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诸位莫要留手,对付血族余孽,当同仇敌忾,全力灭杀血族余孽,再各自凭本事获取殿中机缘!”空玄凝声道。
此言一出,其余人要么附和出声,要么轻轻颔首,皆认可空玄所言之语。
有两名地仙境中期的修仙者,在点头过后身上的气息瞬间攀升到了地仙境后期。
自身的本命仙器更是从体内涌现而出,令此片云海连带着都变得扭曲起来。
虽未曾出手,可光是站在众人对立面,那种压迫感便迎面压来!
“主子啊,不是说就试试新力量吗?怎么就站到血族这边了......”无根凑到叶安世耳边低语道,“咱们会死的!”
叶安世暂未理会无根,只是意念一动。
一道道红色的雷霆瞬间出现在周身处,响起一声声雷鸣,不过两个呼吸间。
先前消失的红雷巨虎再度显化,出现在叶安世面前,冲空玄等人发出一声嘶吼!
直到这时,叶安世那张俊脸上方才出现些许笑容来,似在对无根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忘了这里是谁的仙境了吗?忘记......这里的种种规则都是由谁创造出来的吗?”
第74章 迎战众地仙
原本心中还无比忐忑的无根,在听到叶安世说的话后顿时眼前一亮!
“主子莫非已经掌控了?”
“那只是你主人一缕残魂,我也只能掌控个十分之一吧。”叶安世陡然看向前方个个开启法相天地的空玄等一众地仙境强者,只觉得全身血液好似都在沸腾一般!
以人仙境的修为跨两大境界对上地仙境强者,还是二十多个地仙境强者!
这偌大的天行界内,古往今来,只怕也唯有自己一人了吧?
“哼!”无根双手顿时叉在腰间,一双白色的眼睛定定望着空玄等人,心中想到,“十分之一也足够了,这可是主人的天地!”
——呼哧!
一会风浪瞬间涌冲到叶安世身上,伴随着一股血色气雾蔓延,背后生有一对血翼的江雅儿骤然出现在叶安世身旁。
“快走!我自己应对他们就可以了!”江雅儿盯着叶安世的眼睛,沉声道。
叶安世直到现在都还肯站在她这边,她已经心满意足了,纵是一死也无妨。
但她可不想叶安世就这么跟着她一块死了。
“已经晚了。”叶安世轻轻摇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怯色,“就算我现在离开了,等出了仙境,七大仙州怕也是容不下我了。”
江雅儿一怔。
确实如此,即便叶安世现在真的能安然离开,但等空玄等人出了仙境,消息定然会扩散出去。
毕竟这是关于血族的!
届时,叶安世定会被七大仙州的修仙者所不容。
“对不起......”江雅儿低下了脑袋,身后的血翼也跟着停止晃动。
便是叶安世自己愿意站在她这边,可归根结底,还是她江雅儿害了叶安世。
没想到此言方才落下,江雅儿便听到叶安世轻笑了起来,令她十分不解的抬起头来。
却见叶安世眼含笑意的看着她,就如在百域时的眼神,蓦然间,他突然伸手抵在江雅儿的脸庞上。
“你这样子看上去像女鬼,但这体温却又在告诉我是活人。”
“我又没死......”江雅儿道,可眼角处却抑制不住的涌现出泪水来。
“怎么哭了?这可不像你江雅儿。”叶安世有些讶异,手指轻抚去其眼角涌现的泪水,“倒是没想到第一次见你哭是在这种境地之下。”
“才不是第一次,已经是第二次了......”江雅儿低下头来,心中暗暗想到。
眼看着叶安世和江雅儿竟在这种时刻还有空整这一出,漏洞百出的模样。
还没等空玄率先出手,就有几名地仙境强者齐齐出手,数种仙法齐齐显化,一同向着叶安世,江雅儿二人杀去!
不想。
在靠近叶安世,江雅儿二人的瞬间,几缕金色的丝线突然出现在各种仙法前方。
下一瞬,所有仙法就好像气球被针扎破了一样,于原地骤然消散!连近叶安世,江雅儿二人的身都未能做到!
这让出手的几名地仙境强者脸色有些难看,空玄身旁从现身到现在都未曾说过话的女子突然冷言道:“是真龙一族的神通,能让其免疫一切仙力。”
“什么!真龙一族的神通?”
众人大骇,不少人更是忍不住回首看了一眼敖天,眼神有些怪异,在想到之前李弃所说的话......
敖天冷眼对视回去,双手环抱,冷声道:“看什么看?你们是在怀疑本少站在血族那边吗?!”
“既如此,大家就没必要动用仙术仙法了。”空玄一手托起,一口金色小钟顿时于掌心中浮现。
其顶端处散发着类似于阳光一样的光晕,一看便知是品阶不低的仙器。
“大!”
随着空玄一言令下,金色小钟骤然变大,一下子就成了一座小山一般的规模,被空玄一手抓住钟底。
下一刻,空玄一指点出,身前的金色大钟猛然响起一道古老的钟声,重重向叶安世、江雅儿二人所在位置冲撞而去!
所过之处,破空之声接连响起,引起一道道剧烈的音爆声。
众人看的一清二楚,空玄仅仅只是借用仙力将那一口大钟狠狠甩向叶安世!
这口金色大钟这会儿如此庞大,再加上空玄仙力作祟,所产生的力量怕是连专门炼体的地仙境都不敢硬接吧?
看着向自己冲撞而来,如同山般的金色大钟,叶安世双眸微动,伸手在江雅儿肩头上轻轻拍了两下。
随即仙力涌动,整个人迅速向着那一口金色大钟掠去,身后跟着一头全身由红色雷霆形成的巨虎。
待临近金色大钟之时,巨虎又陡然化作一丝丝红色雷霆聚于叶安世拳头之上。
一拳重重击打在金色大钟之上!红色的雷霆瞬间从拳头处四溢而出,一小会儿的功夫就已爬满金色大钟。。
咚——
金色大钟散发出一道响音来!
叶安世整个人如遭重创,疯狂的往后方倒飞而去,最终直勾勾地摔落在云海之上!
这让空玄等人眼神中或多或少都多了一些喜色,叶安世受伤,这也就是说这种方法是行得通的!
“大!”
“去!”
“……”
当下便有十几名地仙境强者运用自己的仙器,齐齐向着叶安世冲杀而去!
叶安世能让仙力无效化,这份能力对他们在讨伐血族之时极为不利,能率先弄死他就率先弄死他!
在叶安世砸落到云海之上时,江雅儿也跟着一同飞下,眼里满是关切之色。
她方才也想跟着叶安世一起出手,可叶安世拍在她肩上的手却在告诉她,她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这是二人在百域时的暗号之一。
故而就没有出手帮叶安世,本以为叶安世心里有底方才如此,却不想他仅是一个照面......
叶安世示意江雅儿安心过后,便重新在云海之上站直身,凝望着头上方重重砸下来的金色大钟,以及另外十几名地仙境强者动用的仙器。
嘴角突然跟着轻轻扬起一些弧度!
那口金色大钟的力量确实恐怖,他叶安世凭借肉身的力量根本无法硬撼,但,再加上仙力可就不一样了!
方才叶安世那一拳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为的,就是给那些人一点能伤到自己的希望。
一手抬起,抵在眉心之处,一股黑气气旋开始从叶安世眉心处浮现!
第75章 内讧
“感谢诸位送来的仙器!”
叶安世的声音突然在此前云海响起,空玄等人听到后心中皆是一震,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兆。
连忙想要把自己的仙器唤回!
可惜,这会儿叶安世抵在眉心处的手指已然拿开,四溢而出的黑气宛如一处小型黑洞,黑洞中,炽热的浆流迸发而出!
顷刻间便形成一面庞大的岩浆海浪,一齐冲向迎面冲向叶安世,尚未被召回去的仙器!
金色大钟首当其冲,直接被浆流所淹没,其次便是余下的仙器,同样跟着淹没在浆流当中。
当仙器被浆流淹没的瞬间,不少地仙境强者脸色骤变,皆是因为仙器和他们之间的关联消失了的缘故。
“尔敢!”
一名男子双目变得瞳孔,状若癫狂,手持一把大阔刀便从一众地仙境强者中冲出!
在其身上的法相越发凝实,随着男子将手中的大阔刀举过头顶,一道大刀虚像便出现在上空之中,随同男子一刀挥斩而下。
斩向浆流!
可还未触及到浆流,数道红色雷霆骤然乍现,那一道大刀就如烟尘一般齐齐散去!
“不好意思,仙力现今于我无用。”叶安世轻笑着道了一声。
那祖龙的两滴本源精血果然玄妙,直接让他从中获得两种龙族神通,一种,便是能让仙力无效化的神通!
此神通可以让不高于两大境界的仙力无效化,如今叶安世乃人仙境,正好能让地仙境的仙力无效化。
当然,具体有没有极限叶安世也不清楚,反正直到现在都没有太大压力。
也得益于这个神通,叶安世修为即便不如这些地仙境强者,也能强行将双方位置拉到同一起跑线。
不,也不算同一起跑线。
毕竟叶安世的肉身强度同样不低,再加上,那神通能让其他人的仙力无效化,又不是让叶安世自己的仙力无效化......
说罢。
叶安世意念一动,识海中的囚仙塔骤然一震,便将涌流在这片云海之上的浆流全然收回。
如今叶安世还尚未掌控这些浆流,只能依靠囚仙塔对这些可同化他人他物的浆流作为限制。
随着浆流被收回,空玄等人的仙器同样也被吸纳到囚仙塔内,这让数名地仙境强者心中为之一振!
这几人方才可都是动用了自己的本命仙器,这损失,大了去了!
空玄及大多数人反应并不是很大,显然,动用的都不是本命仙器,即便有所损失,也不至于大伤元气。
“这可怎么办?此人拥有龙族神通,能免疫仙力所化的种种术法,又有那诡异的浆流,至仙器于无用之地,更不知此人还藏有什么底牌,再加上血族余孽在旁助阵......”
一名看上去约摸三四十岁模样的中年男子一脸忧色,往空玄所在的位置看去。
随着中年男子此言一出,其余地仙境强者都沉默了。
任谁也没有想到自己这边这么多地仙境强者,却拿对面一名隐藏了修为的地仙境没有办法!
这其中,还有不少人都是宗门家族中的佼佼者,心中的挫败感可想而知。
空玄双眼不断在眼眶中转动,半晌后道:“仙力无法对此人奏效倒也无妨,小僧也略懂一些拳脚,肉身强度也尚可......不若小僧拖住那人,诸位便一同诛杀血族余孽,如何?”
然而。
这一次却没有人出言附和空玄,反倒是站在偏后方位置的一名地仙境初期所言引起众人附和。
“我觉得还是等出了仙境,再通告各大势力,让那些强者来讨伐此二人较为稳妥。”
“此法不错,此二人的容貌我已刻印在留影石中,届时,偌大的天行界有的是人向他们索命!”
“我觉得此法甚妙,虽说血族人人得而诛之,但也要量力而行的嘛,不然我们都死了,谁把此消息从仙境透露出去?”
“……”
眼看着其他地仙境强者都已经心生退意,空玄同样叹了一口气,心下也有些认同这个做法。
那名站在血族那边的男子仅是施展几种手段,他已经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胜过对方了。
在继续僵持下去,倒也没有意义。
站在空玄身后的李弃听着周围人所言,脸色愈发难看起来,最终忍不住道:“诸位莫不是忘了血族带给我们人族的浩劫大难了吗!此等仇怨,万死不能退却啊!”
“此乃我们人族大患!若将血族放走,日后恐会卷土重来!届时,七大仙州可就又要陷入浩劫之中!”
“而造成此等浩劫之人,可就是我等此时此刻放纵的缘故!此乃千古大罪!万古罪人之身!”
“血族余孽,必须清剿!一刻都不容缓!!!”
李弃连声说道,其神态,所言,皆让空玄等人心中一震再震!
却让位于最后方的敖天嗤笑一声,讥讽道:“说的那么大义凛然,还不是怕出去后会被清算吗?”
“她是血族余孽,我杀血族余孽,魔神宫还要清算我不成?那魔神宫就是包庇血族!须受审判制裁!!”李弃郑声道。
此言一出,敖天愣住了。
只觉得此刻的李弃好似都在散发着一股刺眼的光辉。他险些都看不到李弃的身影!
“倒是你敖天!从始至终也没见你对那二人出手,先前我要杀血族余孽你也百般阻挠,这其中,怕是不简单吧?”
李弃话锋一转,突然将矛头对准了敖天!
这让敖天瞳孔一缩,一股磅礴的仙力从体内涌出,“你说什么!本少先前何曾百般阻挠了?若非你想......”
“若非你百般阻挠,从中作梗!这血族余孽岂能存活至今?!”没等敖天说完后边的话,李弃便出言打断。
空玄等人看向敖天的眼神也开始发生变化,再结合之前敖天有心包庇那名白衣男子的行为......着实可疑!
敖天也没想到李弃会朝自己身上泼脏水,一时间气地浑身发抖,想要反驳,可气急的他大脑却是一时空白。
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来反驳,只能指着李弃说“你”个不停。
叶安世见江雅儿来到身旁后,不由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空玄等人虽在警惕自己,但却把矛头对准了他们自己人,这点叶安世不是很了解。
江雅儿轻摇起头来,周遭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骷髅、血影来,“安世,我想把他们都杀了,这样一切就都恢复原状了。”
第76章 还说你不是!
江雅儿语出惊人!
能进入到南天殿的除了叶安世这个拥有外物助阵才能进来的,其他人可都是实打实凭借自身实力入的南天殿!
要想一把将二十多名地仙境强者全部灭杀......至少得是天仙境界的强者才能做到。
一个地仙境,即便是地仙境巅峰,也绝不敢口出狂言!
可江雅儿却说了,听到江雅儿所言,仅是人仙境中期修为的叶安世竟还轻点起头来!
“在这里的话,倒也费不了多大力气。”叶安世道。
站在叶安世肩头上的无根听到两人交谈之语,一双白眼不断转动。
即便知道叶安世已经能够调动仙境部分力量、规则,可听到一个人仙境修仙者说出这种话来,它还是感觉怪怪的。
所幸叶安世,江雅儿二人周身有仙力护体,说出来的话或多或少都被隔绝了。
否则被空玄等人听去,保不齐还要嘲弄一番。
空玄几人可不知道江雅儿,叶安世二人正想些什么,在听到李弃说的话语后,心里多多少少都涌现出一种想法来。
“敖九殿下为何不向那人出手?”一名男子凝声质问起敖天来。
这顿时让其他地仙境强者纷纷出言质疑。
敖天当即眼睛都瞪大了,脸色有些不善,“你们怀疑我?!”
“难道不该怀疑吗!”李弃反问一句。
“真龙一族本就没有受到血族侵扰,若真有站在血族那边的一天,我也丝毫不觉得意外。”
“呵,我看血族之所以有余孽,怕是也和真龙一族脱不了关系。”
“如此一说,真龙一族的那一位之所以陨落,保不齐也和血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诸位都少说一点吧!那两人已经准备出手了!”
听着耳边响起的话语,李弃心中有些得意,尤其是看到敖天那张越发阴沉的脸色,他就更加的心花怒放了!
此前这东海九太子可是趾高气昂的很,全然没有把他李弃当作同境强者看待,更像是在对待仆从一样!
这种感觉,他早就忍受不了了,如今,总算是有机会报复回去了。
想到这,李弃便继续开始向敖天施压,沉声道:“敖天,你也不想真龙一族被七大仙州一同仇视吧?现在就是你出手的最佳时机!”
因为方才李弃那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语,此刻不少地仙境强者都对他多了些滤镜。
故而,在闻听此言后,便也纷纷出言催促起敖天动起手来。
原先充当“领头羊”身份的空玄,基本上没有继续出声了,甚至除了叶安世和江雅儿两人外,都没人注意到空玄已经悄悄挪至最边上。
一帮蠢货!白白修炼到如此境界了!
听着众人在言语、道德上谴责敖天,空玄心中不由暗骂一声。
果然。
在空玄的注视之下,敖天脸上、身上的肌肤在此刻都浮现出青色的鳞片来,浓郁的青光从其身上迸发而出!
“嗷吼!”
随着敖天小嘴一张,一声怒吼便从嘴里传出,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头长达近百丈的青色长龙,冲上天空!
见敖天一下子化出龙身,李弃脸上不由多了些笑意,任你是东海九太子又怎样?还不是得听我的?
可很快,李弃就发现自己的这个想法错了!
因为化出真身的敖天并没有去攻击叶安世,江雅儿二人,反而正朝着他所在方向冲来!
所过之处,皆有青色仙气弥留,那一双龙眼,更有青光散发而出!
李弃心惊不已,身上法相骤然凝实,一边凝聚仙法,一边朝俯冲而下的青色长龙喝道:“敖天!你是要置真龙一族于七大仙州对立面吗!”
“就凭你们,代表不了七大仙州!”
敖天龙嘴一张,一股庞大的青色风旋骤然掀起!
李弃刚刚施展出来的仙法术印骤然碎裂,连带着原本准备等敖天杀向血族余孽后,再一拥而上的一众地仙境强者,早已筹备好的仙法仙术齐齐失效。
这让好几个没有心理准备的人,看向敖天的眼神中都带有一些惊骇之色。
显然是没料到敖天也会这种令仙力无效化的神通!
另一边。
叶安世,江雅儿二人只见敖天化作青色长龙后,便一头扎进一众地仙境修仙者中。
凭借它那强大的肉身横冲直撞,不一会儿功夫便将那群地仙境的站位打乱,几名地仙境初期的修仙者更是一头砸到云海之上,鲜血从嘴里涌出!
失去了仙力支撑,他们的肉身和真龙一族根本无法比拟。
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叶安世眸光闪起一道寒芒,脚下一动,几缕雷霆弧线出现在脚底下,一声轰鸣响动。
整个人骤然消失!
刚刚从地上站起,想要往高空上飞去的一名地仙境初期女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细微的轰鸣声钻入耳中。
一股不安的情绪顿时在心中涌现,令她不假思索的一掌拍出!
再加上她还有天地法相的支撑,这一掌足以令地仙境之下置于死地!
纵是同为地仙境初期,若无防备,也够对方吃一壶的了,可惜,这一掌随着叶安世一掌拍出。
掌掌相印之际,女子动用的仙力全部荡然无存,更是在叶安世的掌力之下重重往后方倒飞而去!
叶安世并未这般轻易地放过她,息霆再度施展,先一步来到那名女子身后,手掌之上开始涌现出一股幽蓝色火焰来。
嘭呼!
随着叶安世一掌落在女子后背之上,女子便重新落至云海之上,身上更有一股幽蓝色火焰不断灼烧,越烧越旺。
其嘴里传出的惨叫声不止。
叶安世没有再管这名女子,转而继续动用息霆,在敖天的“相助”之下不断得手。
转瞬间,就已经有十一名地仙境修仙者身上燃起幽冥火来!
看得李弃心惊胆颤,朝一直紧咬他不放的敖天道:“你还说你没有嫌疑?我看你就是站在血族余孽那边的!”
“死!”
化作青色长龙的敖天速度猛然一提,龙口大张,一把将李弃咬入口中。
嘭呼——
一声轰响从敖天口中爆发,一只沾染血迹的手掌从龙嘴中掉落,坠至云海之上。
令洁白的云海多了些血光。
任由李弃在怎么想也没想到,他竟会是陨落在他找来对付江雅儿的帮手嘴中!
这让暂未受到敖天攻击的另外一名鹰嘴男子一时唏嘘不已。
第77章 天道之力
“你在看哪?”
鹰嘴男子亲眼目睹李弃惨死在敖天嘴中后,目光尚未收回,耳边就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双肩之上,双手双脚乃至后颈,都各自出现一只小小的白骨爪子,惹得鹰嘴男子心中一震!
这时。
一名背后生一对血翼的红衣女子突然出现在眼中,其手中握着一杆两头刀刃的“长枪”,身上还有一道法相,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气。
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对方,下一瞬,鹰嘴男子视线中便再也没了红衣女子身影。
只觉得一股刺痛感从脖子上传来,却也只是一瞬间,险些让人觉得是一种幻觉。
眼皮子开始变得异常沉重,想睁开都做不到,令鹰嘴男子眼前的视线开始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江雅儿出现在鹰嘴男子身后,看也没看对方一眼,提着长刀,身后血翼继续振动,继续杀向其余地仙境强者!
“是奇火榜第九的幽冥火......”
见十几个地仙境修仙者身上灼灼燃烧,怎么都熄不灭的幽蓝火焰后,空玄低喃一声。
没有丝毫迟疑,扭头便化作一道道残影,转眼就已经离开这片云海约莫百丈开外。
因为敖天突然的反水,先前好不容易想继续对血族余孽死战到底的一众地仙境修仙者,此刻都没了那种视死如归的心气。
那毕竟只是一时热血所至,当那种冲动劲消失了,就会变得极为理智。
故而,原本来围杀血族余孽的一众地仙境修仙者都开始四散离去。
不想这时,此方天地突然开始发生变幻。
蔚蓝色的天空突然变成深红色,天上遍布火红色的云雾,像是有火焰盘旋蔓延。
下方的云海也被火海所取代,无时无刻都在散发出一股热腾腾的气体来。
原先已经逃离的空玄只觉得场景一阵虚幻,眼前开始出现一个个面熟之人。
这些人,可不就是暂时和他有过合作的一众地仙境修仙者吗?尤其是十几个男女身上还有幽冥火灼烧,嘴里时时都在传出惨叫之声。
这一切都在告诉空玄,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并不是什么幻觉。
其余本来已经逃出一定范围的地仙境修仙者,在见到他们又出现在同一个位置后,脸色皆是一变。
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时。
叶安世的身影出现在火海之上,火海在他脚底下似乎就是一面平地一样,根本没有丝毫威慑力。
在见到叶安世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修仙者面色皆是一变,仍在遭受幽火灼烧之痛的地仙境更是如同见鬼了一样,向着后方退去!
幽冥火虽然强大,但叶安世并没有一股脑将幽冥火用尽,基本上都只分化出一些幽冥火罢了。
以地仙境的修为,纵使无法将幽冥火熄灭,却也不至于在这么短时间内被烧成灰烬。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非要和血族余孽纠缠到一起?”一名男子沉声道。
相比起血族余孽,此刻的叶安世带给他们的压力更大!
毕竟血族再如何强大,他们这么多地仙境在场,也有不少把握能将其镇杀。
可叶安世不一样。
他能让他们的仙力都无效化......这点无疑是最为致命的!
叶安世并未理会此人话语,一手轻抬而起,再轻轻的往下压。
霎时间。
一股股浩瀚的压力齐齐加至空玄等人身上,须臾之间,一众地仙境修仙者纷纷从上方坠下,重重落入火海当中。
火海面上水液溅起,极个别的地仙境修仙者更是在落入火海的一瞬间,肉身开始消融起来。
连基本的惨叫声都未能呼出,只能让火海面上升起一些血色的小泡泡。
不过这也只是因为出其不意才能达到的效果,叶安世也知道这些火海还不至于将全部地仙境灭杀。
故而,便唤出幽冥火来,将全部的幽冥火尽皆投入一众地仙境修仙者坠入的火海区域。
霎时间,血色的火海中多了一片幽蓝色海域,只不过此前海域燃起的火势比之血色火海更加猛烈!
嘭哗!
五道人影突然从燃着幽蓝火焰的火海底下钻出,身上各有一股幽蓝色火焰燃烧着,嘴里不断发出低吟。
其中三人怒不可遏,滔天的仙法一同向叶安世轰来,却在一道道红色雷霆闪过之际全然消散。
“你们的仙力于我无用。”叶安世扫了一眼三人,意念一动。
轰!
天空之上数道雷霆骤然闪烁,引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
红色电弧在方才对叶安世出手的三名地仙境强者身上浮现。
在叶安世眨眼之时,那三名地仙境强者的身躯突然化作一缕缕烟尘,涌上天际而散尽。
这让余下两人心乱如麻。
一人自是空玄,他的实力在一众地仙境中也算是最顶尖的那一个了。
之所以在仙境中没有像敖天,吕钰,江雅儿他们出名,是因为见识过他实力的人基本上死光了。
一个基本,就是建立在此刻叶安世还没死的基础之上。
“天道之力!你能掌控此方天地的天道之力!”
空玄第一次有些惊慌,看着仍旧踩在火海之上一动不动的叶安世,下意识往后方退去。
不论是将场景变换,还是方才骤然加身的压力,亦或是天上浮现的雷霆,瞬息将三名地仙境轰杀......这些力量,通通都源自于此地的天道之力。
这才能让空玄等一众地仙境修仙者都无力抵御!
空玄将话吐出后,突然调转方向,几乎是一个闪身就已然来到另外一名女子身后。
嘭呼!
本来正忍受身上灼烧的幽冥火痛苦,又一遍警惕随时会出手的叶安世,生怕步了方才那三名同境强者后尘的女子。
压根没想到在这种绝境之下,自己的“盟友”还会突然背刺自己,一个不慎,就被空玄一掌正正拍到后背之上。
一头虚幻的蓝色牛头在女子身后显化,强行带着女子向叶安世冲来!
再拍出那一掌后,空玄已经无心观望结果了,或者说,他心里早就有底,并不指望这一招能伤到叶安世。
只希望那位被他顶上去的女子能为他争取到一点逃离时间。
可空玄刚要使出身法仙术离开,身上便又开始笼罩下一股巨力,带着他向底下火海陷去!
第78章 不开窍啊不开窍
即便空玄已经动用全力抵抗身上的那一股压力,却依旧无果。
整个人再度陷满是幽冥火的火海之中,炽热的灼烧感,不光是在焚烧他的肉身,更是在灼烧他的灵魂,让他再难忍耐。
惨叫出声来!
此刻的空玄几乎整个人都没入到火海中,独独只有脑袋还在火海之上。
这并非是因为空玄自身的实力所致,而是叶安世有意为之。
天道之力,哪怕是一丝天道之力,也不可能被一名地仙境修仙者强行抵抗住。
除非此人同样掌控天道之力,亦或是有反制天道之力的仙器。
但此种仙器,怕是连天仙,甚至天仙境之上的强者都不一定能够持有,空玄一个地仙境的佛门弟子,又怎么可能持有?
看着踩在火海之上向自己走来的叶安世,空玄面上本来还无比痛苦,此刻竟硬生生压下了那种痛觉,让他看上去恢复了些平日神情。
直至叶安世来到空玄前方,空玄都没有出声,只是用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叶安世。
仿佛要将叶安世那张脸,身影,全部牢牢刻印在他脑海中一般。
“你不求饶吗?”叶安世一手轻抬,将与火海几乎融在一块的幽冥火收回,一边向空玄道:“说不定我还会饶你一条命。”
“这话你自己信吗?”空玄说道。
似乎是因为强行忍着疼痛的缘故,空玄说话的语调很是奇怪,不过能让叶安世听得懂就够了。
叶安世轻摇起头来,不再言语。
另一边。
在见到叶安世和一众地仙境修仙者齐齐消失后,不论是江雅儿还是剩下的敖天,皆停了下来。
互相对望一眼。
敖天褪去青龙之躯,化出人身,再度落在云海之上。
江雅儿身后的血翼也跟着收拢入体,身上流烁的红纹开始消失,苍白的肌肤,也在此刻再度恢复血色。
二人不清楚为什么那些地仙境强者全部消失了,但见叶安世也跟着消失,也能猜得出和叶安世有几分关系。
尤其是江雅儿,她了解叶安世,若无八成以上的把握,他才不会冒险孤身一人去打不可能赢得的战斗。
最不济也会带上像敖天这样一个敌人的敌人,和他一起对敌人出手。
看着江雅儿良久,敖天眸光微动,便开始向着江雅儿走去。
他想到了此前对付江雅儿的种种,有些担心一会儿那个疑似真龙一族的男子出来后,她会和他转头对付自己。
遂生起了和江雅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思。
可他刚凑近江雅儿一小段距离,江雅儿突然化作一股红雾凭空消失!
下一瞬。
敖天眼前显化出一道猩红刀芒,令其心中一颤,连忙一手抬起,龙鳞从肌肤之上化出。
一道散发着猩红色仙力的刀刃落在敖天抬起的胳膊之上,青色鳞片上多了一道刀痕,好在并未透过鳞片伤到敖天。
握着这刀刃的可不就是江雅儿吗?这会儿她手持两面刀刃长“枪”,站在敖天身前。
一刀被挡下后江雅儿也不恼,后撤半步,猛然翻转起另一面刀刃来,径直斩向敖天腰部。
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敖天也不敢托大,青色的仙力开始从体内涌出,先是将江雅儿的仙力无效化,随即便开始和江雅儿扭打在一块。
只不过敖天也没想着伤到江雅儿,只是为了让江雅儿不伤到他而出手罢了。
毕竟江雅儿这会儿招招都是要他命一样地一直下死手啊!
可惜。
不论敖天好说歹说,江雅儿似乎聋了一样,一直都没有听到,依然招招致命!
这让敖天心生不耐,青色的仙力全部汇于拳头之上,一拳重重向江雅儿手持的两面长刀轰去。
他身为真龙一族,肉身本就不弱,再加上仙力加持,仅是一拳便将江雅儿打飞出去。
正在敖天以为这样就能让江雅儿好好听他说话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现,一下就卸去了江雅儿身上的力量。
随后一手隔空朝着敖天拍出,一道红色雷霆瞬间浮现!
轰的一声!
敖天整个人向着后方飞去,将云海之上一块不小的宝箱撞翻,从中还有不少药草掉落而出。
……
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
一名穿着白衣,面戴面纱的女子缓缓来到一棵桃花树下,对着桃树弓下身来。
“执法堂大长老白清雪拜过宗主!”
“小白,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怎还如此生分?”
正坐在桃树枝头上,双腿轻轻摇晃着的苏清沫见到白衣女子后,不由笑着打趣一句。
可惜。
白清雪对此好像没听到一样,没有半点反应,这让苏清沫摇起头来,转而看向远方的天空,一双明眸中多了些异色。
“那新问世的仙境已开启两个月了吧?宗内弟子也回来不少人,却始终没有叶安世的消息传回,这也是近来你无法沉下心修炼的缘故吧?”
白清雪娇躯微震,却只是下低下头,一言不发。
“还有几日,仙境的出入口便要重新封印了,想来那小子也该出来了。”苏清沫收回目光,整个人突然出现白清雪身旁。
从白清雪身边走过,“既然无心修炼,那你就去把他接回来吧,免得遭人惦记上他在仙境所得的机缘。”
——呼!
苏清沫刚刚说完,白清雪便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空,迅速远去。
直至肉眼快要捕捉不到此道流光之时,白清雪的声音方才传入苏清沫耳中。
“清雪定不负宗主所愿,将他安全带回道剑宗!”
听着白清雪的话语,苏清沫不由轻轻摇首,直至感觉不到白清雪的气息后,苏清沫这才继续望向天边。
双眸中各自浮起一道白色的六芒星图案来,嘴唇微动,却没有任何声音从口中传出。
良久。
“还是太慢了。”苏清沫眸中的六芒星图案散去,转身朝着殿中走去,“少说也碰见近十个了吧?怎么就不能多运用运用[鱼龙化神诀]呢,不开窍啊,不开窍啊......看来,我得另寻他法了。”
话语还在此间游荡,苏清沫的身影却早已不知去向,独独留下正在清风中摇曳的桃花。
第79章 钓鱼
一处密林之中。
无数细小的绿叶从上方飘落而下,周围遍布薄雾,让此处密林蒙上一面神秘面纱来。
八九名穿着统一服饰黑色长袍的男女踏入密林中,许是聚在一起的缘故,几人并没有什么危机感,仍在畅快交谈着。
“这新问世的仙境就是不错,遍地机缘啊!哪怕是我们这些外门弟子也或多或少能得到一些不错的机缘。”
“哈哈哈,这一切都得要多亏杨师兄啊!若非杨师兄不顾自身机缘,反倒保护我们一路,那就算能获得些机缘,不也得落得个被抢走的命?”
“是极是极,这一路上可真是多亏杨师兄了!”
“我等拜谢杨师兄!”
说着说着,其余男女突然一起向为首的那名黑袍男子拱手行礼,言语中或多或少都带有一些感激。
他们都是混天仙州一个二流势力外门弟子,修为普遍只有人仙境初期。
所幸他们是在仙境开启半个月后才入的仙境,这会儿即便捞不着多大的机缘,却也大大保障了自身的生命安全。
入仙境的这一个多月来,他们可见到不少人仙境,乃至真仙境高手的尸首,连地仙境强者都有陨落!
他们这种人仙境初期,仙境最底端的修仙者能活着将收获之物带离仙境,已是最大的机缘。
至于被他们称为杨师兄的男子,便是他们宗门的内门弟子,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真仙境强者!
有这他在仙境中护航,其余仙州的同境修仙者即便有心,也没那个胆子向他们出手。
真仙境的强者见他们一行人基本是人仙境修为后,根本没抱有他们能获得什么好机缘。
总得来说就是,有心的被杨师兄震慑了,比杨师兄强的根本瞧不起他们所得机缘。
“诸位师弟师妹们客气了,我杨虎既身为师兄,自要以诸位自身安全为重。”
杨虎一手抬起,仙力涌动,便让正在向他行礼的一众师弟师妹站直身来。
其呼出的言语更是让几名师弟师妹感激不已,杨虎的形象在他们眼里更加伟岸!
殊不知,看似一心为了他们的杨师兄其实只是因为见证一场机缘争夺战而被吓破胆,不敢再去争其余机缘,又不想就那么灰溜溜的离开仙境。
这才打着此等旗号来护着他们,争取一个好形象罢了。
就在杨虎一行人继续往离开仙境之地赶去时,一道紫色的雷霆突然从前方密林中爆发!
一股狂风骤然掀起,将此片密林大部分雾气驱散。
杨虎等人稳住身形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异彩连连,其中一人更是按耐不住内心的躁动,激动道:“杨师兄!此等异象,必是秘宝现世的征兆啊!”
“此地距离我们寻找到的仙境出口不远,完全可以拿到此秘宝后,第一时间离开仙境,返回宗门啊!”
“是啊师兄,我们都获得了些小机缘,就师兄尚未找寻机缘,看来,这现世的秘宝就是在等师兄啊!”
在几名师弟师妹游说之下,杨虎心下也有些意动,毕竟说的都很有道理啊!
此处密林距离那仙境出口并不远,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一举拿下,随后迅速逃离。
届时,就算被其它强大的修仙者发现,那也是来不及阻拦的。
想到这,杨虎当即运转功法,身影不断向着前方掠动而去,“好!我们走!”
其余人紧随其后。
不多时,杨虎等人便见到一只小小的紫色兔子正站在一块小石头上方,身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紫色雷霆,一股淡淡的雷威从它身上散发而出。
让人心中不由多出一些敬畏感来。
“是仙兽!看样子年岁不大,应当是某种血脉强大的仙兽后代!”
“是啊,如此大小就能散发出此等雷威,若它进入成年期,只怕能和咱们宗的护宗仙兽不遑多让。”
“大家一起为师兄护法!助师兄将此仙兽收服!”
没等杨虎说话,身后的那些个师弟师妹便很懂事的将那只紫色兔子所在石块团团围住,双手不断在身前交汇。
不一会儿,同一种仙力结成的结界便将此地笼罩住,连带着结界内外的声音也跟着被隔绝起来。
见自家师弟师妹如此卖力,杨虎当下也没了迟疑,小心翼翼的朝石块上站着的紫色小兔子走去。
手中更是多了一张小布袋。
此袋名曰储兽袋,空间虽没有一些储物戒的空间大,但它胜在可储存活物。
此仙兽看上去颇为不凡,绝不能在此耽搁太长时间......先将它打昏收进储兽袋,带回宗门再想办法令它臣服!
一边向着紫色兔子走去的杨虎心中很快就有了想法,仙力涌动,正欲强行将站在石块上的紫色兔子打昏。
不想,那紫色兔子那一双白眼突然看向他,身上正在流动的紫色电弧开始变得黯淡下来,令杨虎心中一喜。
只当这紫色兔子是在向他示好,这让他的步伐不由加快起来,神色也在刻意放松。
让他看上去柔和一些,不至于吓到这只紫色兔子。
轰!
原本看上去像是在和杨虎示好的紫色兔子,在此刻突然化作一道紫色雷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迅速来到杨虎面前!
杨虎心下刚有所松懈,全然没料到紫色兔子会选择这么个时机对他下手,仓促间,只来得及将仙力护住全身。
呯!
紫色兔子一脚狠狠踹在杨虎脸上,好在并没有多大的力量,只是令杨虎向后退去数步,面颊上也有些红润罢了,并未受到什么大伤害。
“小畜生!”杨虎一手捂住方才被踢的地方,柔和的眼神开始变成厉色。
抬眼一看,本来还在他眼前的那只紫色兔子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那一块石头上,双手环抱于身前,轻轻跺着脚。
“我要让你好看!”见紫色兔子竟一副嘲弄的模样,杨虎勃然大怒,开始施展仙术。
不想。
在紫色兔子后方的地面在这一刻骤然碎裂,硬生生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
强横的妖力从地底下涌出,转瞬就将那些男女施展的结界毁去。
一头青色长龙从窟窿处飞涌而出,盘旋在密林之上,偌大的龙首缓缓俯下,两颗龙眸冷冷注视着杨虎等人。
一道声音在密林中骤然响起!
第80章 捆绑
“是谁要伤我龙族的朋友?”
一道声音突然在密林中响起,清晰传入杨虎等人耳中。
本来因为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青色长龙,杨虎等人的心早已沉到谷底,此刻在听到这声音,目光便不由自主向声音传来之地扫去。
只见那只紫色兔子所在的石块边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对男女。
男的俊逸无双,女的身着红衣,脸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令其美貌受到不少影响,可她身上无时不刻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让人根本没有胆子提及她脸上的伤痕。
其中,那名男子在这会儿向着石块上的紫色兔子伸出手,紫色兔子顿时极为乖巧的跳到男子手臂上,快速来到男子肩头上坐下。
与方才踹杨虎面颊的那只紫色兔子截然不同!
而在见到那名男子和红衣女子的瞬间,杨虎便不由自主地向着后方退去。
双腿不知何时已然发软,若非杨虎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这会儿只怕已经跌坐在地。
其他男女齐齐来到杨虎周身,看向前方的那对男女,尤其是密林之上的那一头青色长龙,眼里早已被恐惧之色所占据。
“师兄,这下怎么办啊?他们看上去,可不太好惹......”一名女子缩在杨虎身后,畏缩道。
可杨虎却罔若未闻,视线好像一直定格在前方那对男女身上一样。
只因他认识那对男女。
这二人在一个多月前,争夺赋仙柱的时候表现不俗,尤其是那红衣女子,地仙境的强者说杀就杀。
那男的凭借一杆鬼幡,也能镇杀一些真仙境,但最恐怖的并不是他手里的鬼幡,而是站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
那两人可都是地仙境中的佼佼者!有那一男一女在,根本无人敢去争抢此人所占的赋仙柱。
而他杨虎,也正是在那一场争夺战中被吓得半死,再也不敢轻易去与其他修仙者争夺机缘。
“它,无根,可是我龙族的朋友,亦是魔神宫几位天骄弟子之一的江雅儿朋友。”
叶安世轻轻抚摸正坐在肩头上的无根耳朵,一边向杨虎等人说道。
说罢。
叶安世的双眸突然泛起红色雷霆来,一股真龙气息从体内涌出,形成一股龙威,比之青色长龙带给杨虎的还要强烈!
好在龙威之对仙兽妖类等有威慑作用,对人族并未造成威压一般的成效。
饶是如此,杨虎等人却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当叶安世话音落下之后,青色长龙突然化出人身,一名目空一切的青年从天而降,双眸冷冰冰的注视杨虎等人一眼。
“吓到了我东海九太子敖天的朋友,诸位想怎么死?”
“哎,敖弟这话说的有些太过了,他们只是吓到了无根罢了,又没伤到无根。”叶安世听后不由伸手在敖天肩头上轻拍两下,俊脸上满是和善的笑意。
转而向杨虎等人问道:“虽说也有冒犯之罪,但罪不至死啊!是吧诸位?”
“对对对!我们,我们可没有伤到那只兔......哥啊。”一名男子壮着胆子附和一句。
其他人听到后也跟着点起头来,乖巧模样就像是乖巧的小孩子面对严厉家长时一般。
就连杨虎也在点头的行列,一点真仙境的架子都不敢摆。
见此画面,叶安世的笑容更盛了,继续道:“虽说罪不至死吧,却还是有罪的;
这样吧,诸位把所有的储物戒,储物袋一类东西留作我们这位朋友的精神损失费就可以走了,如何呢?”
闻听此言,除了杨虎之外其余人面色齐齐一变,显然未曾想到叶安世会向他们索要自己的储物戒。
反倒是杨虎,此刻如蒙大赦一般,连忙将自己的储物戒,储物袋,甚至连体内温养的本命仙器都一举托出,动用仙力将所有东西送到了叶安世前方。
“这样我就可以走了吗?”杨虎心中紧张万分,无比担心叶安世收了东西还不放过他。
好在叶安世看了眼前方的东西便笑着颔首了。
杨虎一刻都不敢停留,直接化作一道流光从叶安世,江雅儿,敖天三人附近不远处的一个方位逃离而去。
速度奇快,等他的师弟师妹们回过神来之时,杨虎早已不见踪影。
这让本仍心存幻想的人幻想破灭,便也纷纷交出自己的储物戒来。
任他们怎么想都想不到,自己来到仙境后不仅没能拿到一份机缘,还将带在身上的“家底”搭在仙境中了。
很快。
密林中再度恢复宁静。
敖天眼神复杂的看着正在清点储物戒内之物的叶安世,良久,脑袋轻轻摇晃起来。
“想我堂堂东海九太子百余年来也颇有些名声,却不想一个新问世的仙境,竟让我的所有名声都变臭了。”
一个多月前,在那南天殿中叶安世并没有选择杀了敖天,这其中原因还是因为祖龙传承。
再加上叶安世现在也有龙族血脉,倒也不必和龙族交恶。
可又不放心敖天会安安心心隐藏下江雅儿血族的身份,便想到一种馊主意。
那就是带着敖天,打着龙族的名号,跟江雅儿一起“联动”!
这一个多月来,三人以此等手段收获了不少东西,再将那些人给放了,等那些人出了仙境,自然会去抱怨自己在仙境遭遇的“不公”。
如此一来,龙族和江雅儿之间的关系就有了连接,敖天自然不会轻易把江雅儿的身份吐出。
即便他说出来后七大仙州依旧相信真龙一族,但心中也会扎下一根刺!
有这一根刺在,只要敖天不傻,或对真龙一族还有归属感,他都不会选择说出去。
言归正传。
在听到敖天的自言自语后,叶安世不由笑骂一句:“名声好有什么用?倒不如这些东西来得实在。”
说罢。
便将已经分好的储物戒送到敖天,江雅儿两人面前,两人甚至都没细点,就将眼前的储物戒收入自己储物戒中。
这一个多月来都是如此。
“叶安世,新问世的仙境一向只能解封两个月时间,如今入口也快到重封之日了,你打算何时离开?”敖天说道。
第81章 过命的交情
一个月前,经由江雅儿和敖天二人提及,叶安世方才明白仙境的开启都是有规则的。
尤其是新问世的仙境。
纵是大能者亲临强行破开仙境的封印,也只能让封印解开大概两个月时间,两个月过后仙便会再度封印。
此乃天道之力所为,非修仙者所能比拟,倘若错过离开仙境的机会,那就只能等上数年。
等仙境残留的天道之力再度削弱后方才能继续破开封印。
当然,也会有许多修仙者选择继续留在仙境中寻求机缘,对这种修仙者来说,出不出去已经不重要了。
叶安世一把将面前的储物戒收纳入自己储物戒中后才道:“既然都来到这了,那就出去吧。”
“好。”敖天点点头,一直悬在心头上的那一颗巨石总算沉下来了。
此前他还担心叶安世不打算出仙境,要继续留在里边数年呢,还好还好。
就在叶安世想跟着敖天一同朝早在仙境内传开的仙境出口赶去时,瞥见了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连几枚储物戒都没收下的江雅儿。
一个闪身便已来到江雅儿身旁,俊脸上多了些笑容,“怎么傻站在这儿?不想走了?”
不想。
在叶安世刚说完这一句话后,原本傻站在原地的江雅儿突然一把抱住了他,叶安世能感受到那双抵在自己后背上的手抱得越来越紧。
好像要把他和她相融在一块一般。
这让叶安世笑容收敛几分,一手抵在江雅儿背上轻轻拍打着,“怎么了这是?还舍不得离开了?”
“出了仙境,就见不到安世了。”江雅儿轻嗅两下,便闭上了眼睛,低喃一声。
圣鹏仙州与齐天仙州阁了两大仙州,她要想来找叶安世,就得横跨两个仙州,这才能来到齐天仙州。
可魔神宫中的事情也很多,她出了仙境还要去与其他宫内天骄争夺那所谓的首席弟子之位,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
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事......一但离开仙境,她要真想再和叶安世相遇,也不知猴年马月。
最重要的是,她更担心在她不在身边时,他被其她女人勾了去!
但这话江雅儿可说不出口。
敖天静静看着相拥在一块的那对男女,嘴角处微不可察的抽了抽,内心里很想催促一下两人。
......
一座大山之上。
不少身着各异的男女立于空地之上,目光时不时往山底下扫去,似乎在等待些什么人。
而在大山中心位置处,一道足以同时容纳六七个人的空间裂纹出现在那儿,时不时引起一阵响动,似兽低嚎之声。
一名身着红纹青袍,将长剑抱于怀中的女子倚靠在一面被削平整的山体之上,一双明眸一直盯着上山的方位,一言不发。
“唐师姐,你说叶师弟会不会已经出去了?或者干脆不想出去了?”女子身旁,穿着同样服饰的男子突然出言说道。
唐婳闻言,不假思索地便摇起头来,淡淡道:“吕师兄出去前说过,叶师弟还有事缠身,不可能已经出去了。”
“那他也有可能去另外的出口了啊,毕竟离开仙境的出口又不止这里......”男子低着头道。
“反正也就是等等,损失不了什么。”唐婳看向那名说话的男子,“若师弟赶时间可以先出去,没有必要跟着我在此浪费时间。”
“师姐莫要说笑了,师弟愿意陪着师姐等,就算是浪费时间也无妨。”男子低眉顺眼道。
他叫刘星。
是之前跟着唐婳,许甄等人去叶安世洞府的人员之一,只不过那时他并没有机会和叶安世动手。
嗯。
当时就是他去把执法堂之人喊来的。
对于刘星有些讨好的话语唐婳好似没听到一样,目光继续落到上山的方向。
随着时间流逝,原本聚集在这儿的不少人,已经通过此地的空间裂缝离开了仙境,山上的人越来越少。
就在唐婳都打算从空间裂缝离开时,三道身影突然冲天而起,稳稳落至山上!
其中两人身上还若有若无的散发出一股压迫力来,这股压迫力源自修为,但唐婳又感受不出这两人的具体修为。
看来应当是真仙境强者。
唐婳心中暗自想到,随即向着站在那两人中间的男子道:“叶师弟,你可算是来了。”
刚刚赶来此地的叶安世没想到唐婳竟还专门等自己,毕竟他和唐婳的交集并不是太多,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得罪过唐婳!
例如在叶家时,还有在入仙境时柳婉歌的行为等。
故而,在听到唐婳所说的话后叶安世不由微怔了下,回过神来后,俊脸上便多出一抹笑容来。
“唐师姐好巧啊,竟然能在仙境里碰面。”叶安世向着唐婳几人走去。
一旁的江雅儿,敖天二人见状,便也跟在叶安世身侧一同走去,只是每靠近唐婳一步,江雅儿的眼神就越发不善。
无形中带给唐婳不少的压力,对于江雅儿的身份、修为暗自猜测不已。
好在等叶安世来到她面前后,那无形的压力骤然遣散,似乎从未出现过一样,让唐婳直感觉一阵舒畅。
“叶师弟,这两位是......”唐婳看向叶安世两侧的江雅儿,敖天,尤其是江雅儿,不解问询道。
她记得叶安世说他是下界飞升上来的,怎么就来了一次仙境,身边又多两个熟人了。
特别是这红衣女子!
“这两位可大有来头了,一个是东海九太子殿下,敖天。”叶安世指了指正目空一切一般眼神的敖天,随后看向江雅儿,“这位是魔神宫万年才出一个的绝世天才,江雅儿!”
敖天眉头一皱,心里对叶安世的介绍有些许不满。
凭什么介绍他敖天看上去漫不经心的,介绍江雅儿时就这么亢奋?
可惜,叶安世并没有注意到敖天的神色变化便又继续向唐婳说道:“这两人可是一等一的好朋友,过命的交情!若非他们看我可怜,一路上还分心护着我,我恐怕很难来到这里。”
对于叶安世现在还在刻意强调江雅儿,敖天的“好朋友”关系,两个当事人心中都不由得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来。
第82章 柳婉歌的新想法?
对于叶安世的人缘唐婳属实感到有些羡慕。
仙境之外有柳婉歌,仙境之内又多出来两名实力强大的修仙者。
反观她自己,除了那位收她为记名弟子的那位外门长老之外,便再无靠山了。
“一路上劳烦二位照顾叶师弟了,唐婳在此替师弟谢过二位。”
唐婳突然对着江雅儿,敖天两人深深弓下身来,嘴里说着感谢的话语,但语调一直保持在同一层度上。
倘若深究的话,根本从中感受不到多少感谢之意。
但好在敖天并不是那种喜欢深究到底的人,更何况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帮到叶安世,故而,并未在意唐婳是否真心道谢。
江雅儿更是直截了当的收回目光,没有再多看一眼唐婳,而是向叶安世说道:“安世,我走了。”
话音落下,江雅儿便径直向着那一道空间裂缝走去,脚步从慢到快,离叶安世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空间裂缝之中。
“叶兄弟,我会去找你的。”敖天向叶安世微微点头,便同样向着空间裂缝走去。
还没走几步,叶安世的声音便从后方传来,令敖天脚步一顿。
“敖天兄弟,若有余力的话,还请帮忙照看一个人。”
“哦?什么人还需要我来照看?”敖天转过身,满头雾水。
“她叫莫小小,个子很矮小的一个,本体是一头黑蛟。”叶安世一边说着,双手也在不断丈量着,好像在给敖天展示莫小小的身高。
“莫小小?”
敖天眉头一皱,虽说想来投奔真龙一族的妖类很多,但蛟龙一类却鲜少来投奔真龙一族。
可能是因为身份,血脉、血统等缘故,原因太多了,毕竟龙性多*。
正因如此,投靠真龙一族的蛟龙很少,倘若真来投奔真龙一族,他这个东海九太子多多少少也会得到一点消息才对。
可他对莫小小和黑蛟这两种字眼却完全没有印象......莫非,是叶安世在消遣他?
“哦,她说她要去投奔西海的真龙一族来着,不是你那个东海。”叶安世道。
敖天:“……”
“成!正好本少早就听闻西海三公主生得貌美如花,羞花闭月,却一直没有机会见上一面。”敖天眸光微动,一脸正色道:“既是叶兄弟所托,那我自然得去西海见上那位敖,不,是莫小小一面才对。”
叶安世闻言,不由抬起手抵在指向敖天,想说些什么,却在同敖天对上眼的那一刻后,那些话全卡在咽喉之中。
最终,双方各自会心一笑。
直到敖天离去,唐婳这才将不知何时张大几分的小嘴合上,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那一种惊骇之色难以掩盖!
本以为叶安世能和东海九太子搭上线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这两人已经称兄道弟上了!
更让唐婳意外的是,叶安世竟然还认识西海那边的人!哦不,蛟龙!
他才来到上界多久啊?认识的人已经比她这个土生土长的天行界之人强上太多太多了。
不过。
我能和他相识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不也和他共享了“人脉”吗?
想念及此,唐婳脸上不由多了些笑意,“叶师弟,我们也出去吧。”
“主子,她说话的声音突然就变了呢,好奇怪呀。”
叶安世还没说话,一直静静坐在他肩头上的无根便率先开口,令叶安世和刘星脸色各异起来。
“唐师姐勿怪,它只是一只不闻世事,缺根筋的小仙兽。”叶安世轻拍了下无根,便向正有些尴尬的唐婳说道。
也算是给了唐婳台阶下,不至于让她感觉丢脸。
……
齐天仙州。
天启山。
相比起两个月前此地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一幅极为壮观、热闹的画面,此刻变得尤为清静。
仅仅只有二十多个宗门势力的强者及各自宗门一些从仙境出来,尚未离开的弟子罢了。
草根散修,早就离开了。
当然,明面上是这样,可若有散修孤身从天启山离开,保不齐就会碰到好几个散修出现在眼前。
作为道剑宗此次带队而来的长老李火自然还在天启山,而此刻,在李火身后还有不少从仙境出来的内、外门弟子,其中,也包括几位座席弟子。
第九座席弟子,魏恩。
第八座席弟子,霍莹莹。
第三座席弟子,柳婉歌。
第一座席弟子,吕钰!
许是四人在仙境中所得收获不少的缘故,都不敢单独离开天启山,而是选择留在这里届时在一起离开。
“怪了,怎么还不出来呢!!”
柳婉歌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前方仙境入口处,嘴里喃喃道。
这让同柳婉歌坐在一块大石上的霍莹莹听了都不由直摇起头来,她也是头一次见柳婉歌为一个人这么着急。
以前她只见到过柳婉歌为了修炼而着急。
不过这倒也是一件好事,柳婉歌终于不再是那个除了闭关修炼就是闭关修炼的修炼狂了。
“该死的叶安世!等你出来了,说什么也得带你一起好好闭关修炼个五十年!不,一百年!五百年!好好把修为提上去,省得让人一直担心!”
就在霍莹莹心中暗自点头时,一旁柳婉歌咬牙切齿的话语骤然传入耳中。
令霍莹莹的思绪有那么一瞬间变得空白无比,脱口而出:“一起闭关五百年,是双修吗?”
柳婉歌瞳孔一缩,猛然扭头看向霍莹莹,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其眼神看得霍莹莹浑身不适。
回过神来后,这才发现她失言了,正欲向柳婉歌道歉,不想,柳婉歌这会突然一把抓住她的双肩,眼睛不断眨动起来。
霍莹莹有些茫然,还是不明白柳婉歌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莹莹这么说,是有什么双修之法吗?可否借我一观??”柳婉歌传音道。
她的双眼依旧眨动,不断向霍莹莹示意,这让霍莹莹顿时明白了柳婉歌心中想法。
敢情是她方才失言的话语给了柳婉歌闭关之法啊!
一时间,霍莹莹脸色变得红润许多,肩膀微微抖动,想要将柳婉歌的双手抖下,没想到,却让柳婉歌抓住她双肩的手越发用力起来。
显然,柳婉歌这是明白了她的想法,根本不给她机会逃离。
“我可没有!别说双修之法了,我连那些圣贤书也没接触过,更,更不知道什么画卷。”
第83章 不解释
就在柳婉歌和霍莹莹互相掰扯之际,仙境裂缝处接连涌动,又有不少修仙者从中飞出,继而向自己的宗门势力飞去。
还有些人从仙境裂缝处现身的那一刻,引起不少骚动,应当是某个势力不俗的天才人物。
不多时。
叶安世,唐婳及刘星三人也从空间裂缝中出现,本来还百般聊赖,闭着双眼似在打盹的炎剑道人李火突然睁眼。
上下打量叶安世一番后,李火双眼微眯,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看着眼前既陌生又有点眼熟的景色,以及周围一个个不同势力之人聚集于此的画面,叶安世心下不由得感慨起来。
在仙境中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也算三个月左右,但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过去两三年的既视感。
也许,是因为一直提心吊胆过日的缘故吧。
回眸扫了眼身后方正逐渐缝合起来的仙境空间裂缝,叶安世只觉得一阵奇异,也不知道这仙境是如何判断来人是从哪个地方入的仙境,又能精准的将人传送至原来进入的裂缝位置中。
叶安世不由下意识抬头扫了一眼天空,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浮现出四个大字来。
天道之力。
仙境毕竟是遭受过天道之力洗礼的,其中规则也受到天道之力的影响而有所变化,这点,在接受那位祖龙残缺记忆,以及能掌控一丁点仙境规则之力的叶安世深有体会。
就好比如现在。
按理来说他叶安世已经掌控了那处仙境的一点规则之力,想要出去仙境应当不是很困难才对。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叶安世现在也无法阻止仙境空间裂缝的缝合,更无法自如进入仙境之中。
突然间,叶安世只觉得肩头上微微一沉,令其视线从正逐渐缝合的仙境裂缝收回。
不知为何,方才还一直走在身旁的唐婳,这会儿整个人好像都失去力气了一样,脑袋突然靠在叶安世肩头上,整个人也不断向他这边倒来。
倘若叶安世现在向其他方位挪去,唐婳铁定会摔倒在地。
“唐师姐?你怎么了这是?”叶安世说罢,连忙将唐婳扶正,仙力涌入唐婳体内,想用仙力先让唐婳恢复些。
没想到在叶安世的仙力刚刚涌入唐婳体内时,唐婳突然一把抓住叶安世的手,又凑近了些距离,眼神变得异常柔和。
她什么话也没说,更令叶安世一头雾水,直到......一记手刀突然劈下!
唐婳抓住叶安世的手在这一记手刀之下骤然分离。
一脸不善的柳婉歌一把将叶安世拦在身后,双眼冰冷地盯着唐婳。
“见过师姐。”
对于柳婉歌地到来唐婳并没有丝毫意外,反而还镇定自若地向柳婉歌微微躬身,继续道:“方才师妹旧疾复发,一时软弱无力,幸好有叶师弟在,不然,师妹可就丑大了。”
对于唐婳说地话语,柳婉歌一个字都不信,紧盯着唐婳少许,小嘴这才一张一合,传音道:“换做以前,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说罢。
便强硬地将叶安世拉向霍莹莹几人所在的位置走去,刚走几步,唐婳的声音便又在后方响起,传入耳中。
“还请柳师姐莫要为难叶师弟,叶师弟也是关心师妹罢了,我们之间并无其他瓜葛。”
此言一出。
叶安世,柳婉歌两人都极为震撼的扭过头,看着脸上满是笑容的唐婳久久难以言语。
叶安世也逐渐回过味来了,也终于明白唐婳为什么肯在仙境中等自己到了才一起出来,方才又为什么突然全身无力般倚靠到自己身上。
她为的,大概率就是想给柳婉歌心里添点堵罢了。
这让叶安世嘴角暗暗一抽!
这唐婳的脑回路是怎样,这么离谱的报复方式也能想得出来?
不过,见柳婉歌脸色难看的画面,显然,这离谱的报复方式还真有了成效......
好在柳婉歌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强忍着心中的恼火之意,带着叶安世往霍莹莹那边走去。
看着柳婉歌远去的背影,唐婳嘴角轻轻勾起,心中暗哼一声,想起几个月前入仙境之时,柳婉歌那一副拿鼻孔看她的模样。
在想到方才柳婉歌吃瘪的模样,她心中就是一阵暗爽!
且看柳婉歌那模样,估摸着叶师弟一会也要吃瘪,正好也能报了叶安世在云家所作所为的小怨!
一石两鸟!
“走吧。”唐婳瞥了眼身边存在感很低的刘星,便哼着小调向道剑宗弟子那边走去。
这让刘星不由摸了摸脑袋,事件太过离奇,他暂时还有些理不清唐婳这么愉悦的原因。
……
“这位就是婉儿一直记挂在心尖上的叶师弟了?果真是一表人才。”
见叶安世,柳婉歌两人走来,虽不知柳婉歌脸色为什么不大好看,霍莹莹还是客气地向叶安世道了一句。
不远处的吕钰,魏恩二人的目光也在此时齐齐落至叶安世身上。
倘若是在入仙境之前,突然被三位座席弟子这么盯着,叶安世心里肯定有些发毛。
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叶安世丝毫没有在意几人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向霍莹莹,魏恩,以及吕钰各拱手做揖。
魏恩轻轻颔首,没有多言。
反倒是吕钰意味深长地笑道:“看来叶师弟此趟仙境之行,所获颇丰啊,又有美人作伴,此等福泽,师兄我想都不敢想。”
在吕顺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叶安世明显能够觉到身旁的柳婉歌在散发出一股寒意来。
先有唐婳的事,后再有吕钰这句话来,估摸着柳婉歌铁定是把二者联想到一块了。
关键是,叶安世并不想解释。
不解释,就只有唐婳一人,一解释,就又多出来一个人。
“吕师兄言重了,师弟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地从仙境离开,那还得多亏吕师兄送了师弟一件仙器啊,师弟在此再次拜谢。”
叶安世说罢,便迅速向着吕钰走去,很自来熟的问询起吕钰后来在仙境中的情况。
吕钰竟也没有抗拒,反而开始和叶安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了。
这让魏恩,霍莹莹略有些傻眼。
吕钰是什么人啊?道剑宗第一座席弟子,平日里肯和同为座席弟子的他们聊上几句就已经很难得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和一名尚是道剑宗外门弟子的师弟聊得这么来?
“臭男人。”柳婉歌撇撇嘴,便没有再去管叶安世,转而又回到霍莹莹身边坐下。
第84章 一语成谶
“叶师弟,你那位红颜可不简单啊。”
在闲聊一会儿后,吕钰突然话锋一转,皮笑肉不笑道:“她所修炼的功法无比阴邪,就连自己也会受到反噬,你日后见她可要提防一二,免得被剜了眼。”
原本叶安世对吕钰还有些感激,毕竟是他把自己带出了那种氛围之中,但这会儿听到此言后,眼神顿时变冷几分。
“这点就不劳吕师兄挂念了。”叶安世没有多言,淡声道了一句,便沉默下来。
吕钰双目一凝,盯着叶安世好一会儿方才饶有深意道:“看来叶师弟在仙境中果真获得不小机缘,现在都敢对我甩脸色了。”
“吕师兄若不挑拨离间,师弟自不会如此。”
刚说完,一壶乳白色的酒突然出现在叶安世眼前,令叶安世一怔。
“天泉液,喝上一口可淬炼肉身,剔除掉一些躯内杂质,不过也只是第一口有用,第二口就和一些仙酿无二了。”吕钰道。
叶安世犹豫片刻后,还是伸手拿过吕钰递来的酒壶,轻嗅一口,却闻不到什么味道,仿佛壶中只是一些清水,无色无味。
在吕钰的注视之下,叶安世喝下了第一口。
水液流入喉咙的瞬间,全身气血仿佛都被蒸腾了一样,涌热无比,那种感觉就好像叶安世喝下了一口岩浆。
下意识便张开嘴,要把那一口水液从嘴里吐出。
没想到,一只手突然就伸了过来,一把将叶安世张开嘴的嘴捂住,同时,还有一股掌力涌入嘴里。
瞬间就将尚未吞入腹中的水液带了进去,惹得叶安世一阵咳嗽不止。
吕钰则是迅速收手,粗犷的笑声从嘴里传出。
两人的动静瞬间引起道剑宗大部分人注意,在见到第一座席弟子吕钰同一名外门弟子如此高兴后,神情各异。
柳婉歌更是一脸诧异,不明白这两人刚刚是整出什么东西来,这么热闹。
这时,霍莹莹突然凑了过来,含有深意的看着叶安世和吕钰身影,下意识道:“婉儿,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点儿情况啊?”
刚说完,霍莹莹就感觉自己手臂一被掐了一下,随后,就对上了柳婉歌那双不善的眼神,当即讪笑一声。
她忘了婉儿和那个叶安世有点情况。
虽说过程有些曲折,但吕钰所言非虚,在喝下那一口水液后,叶安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肉身正在被一股力量不断淬炼着。
明明在仙境中,因为祖龙精血的缘故,他的肉身就已经变得强悍异常,没想到竟还能再度淬炼!
只怕等这力量消失,淬炼完成,自己光凭借肉身就能跻身至真仙境吧?
想到这,叶安世看向吕钰的眼神有些复杂,根本摸不清此人的性情。
每当总以为和他的关系缓和,向着好哥们发展时,他总会来你雷区蹦跶几下。
可当和他关系变差时,他又自顾自送出一颗甜枣,不求所获的那种。
这个人,总感觉就是一个矛盾结合体。
吕钰突然伸手,一把将叶安世手中的酒壶夺过,粗犷的声音继续从嘴里吐出,“喝一口得了,还不想还了?”
说罢。
吕钰便开始大口大口喝起来,喉结上下律动,咕噜咕噜的声音不断响起。
就在这时,一道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一名头戴斗笠,面裹白色薄纱的白衣女子犹如一道白光,骤然天降,落至炎剑道人身旁。
见到白衣女子的瞬间,李火微感诧异,不解道:“白长老,你怎么过来了?”
“宗主担心回宗时会出些意外情况,便让我来此助李长老一臂之力。”
白清雪道了一声,可目光却不断在一众道剑宗弟子身上扫过,尤其是那群穿着外门弟子服饰之人。
“宗主多虑了,有我李火带队,哪个不开眼的宵小敢有异心?”
李火摆摆手,丝毫没有在意白清雪的所言。
他虽是地仙境,但声名早已传了出去,同境强者鲜少有人敢和他李火作对!
这也是李火的自信之处。
白清雪似乎没有听到李火说话一样,一双美眸依旧在一众道剑宗弟子身上扫视,却迟迟没能见到那个人。
不由得有些失望。
莫不是,他真留在仙境中不成?
见白清雪不语,李火心里也生了些警惕感,毕竟宗主一向不会做些无意义的事。
说不准还真有人敢打他所带队的道剑宗弟子主意!
看了一眼几乎完全消失的空间裂缝,李火双眼微眯,当下就有了决断。
……
“回宗!”
一道气势磅礴的声音突然响起,令正在休整的一众道剑宗弟子精神一振。
是带队长老,炎剑道人李火的声音。
此刻,进入仙境的裂缝已经重新封印起来,这也就意味着,那些尚未从仙境中出来的道剑宗弟子,要么已经陨落,要么已经选择在仙境中度过了。
自然没有继续等待下去的理由。
在众多势力弟子、带队长老的注视之下,李火带着一众道剑宗弟子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向着道剑宗方向离去。
远远看去,就好像一道道流星划过天空一样。
叶安世并没有选择跟在柳婉歌,吕钰等几名座席弟子身边,而是加入位于最后方,一众外门弟子行列之中。
看着底下外围零零散散的散修或是些弱小势力弟子,叶安世目光微动,仙识涌动。
却未曾寻到那位将生死大权交给自己的叶城,也不知道是不是寻到所需之物回去了。
这时。
余光突然瞥见一道白影,耳边更是传来一道传音:“还以为你死在仙境中了。”
看着身旁突然出现,戴着斗笠,面裹白纱的白清雪,叶安世不由得无奈一笑。
方才见到白清雪现身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定会来寻自己。
感受到周围那一双双饱含情绪的视线,叶安世不由得闭上双眼。
怎么想低调一些都做不到了?
……
一片广阔的平地之上。
一道道流光从天上划过,引得空中冷风呼呼作响,令地上花草摇曳不已。
冲在最前方的李火眉头突然一皱,看着前方越来越浓郁的黑云,神色顿时一寒。
还真被宗主料到了?竟真有宵小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李火当即凝声道:“道剑宗大长老李火在此!何方宵小在此挡道?还不速速退去!”
声如洪雷,不断向着前方那一片浓郁的黑云传去。
李火先是自曝家门,一身无限逼近天仙境的修为全然爆发,想要将躲在那片黑云之人吓退。
第85章 叫老的来?
“竟还真有敢对我们道剑宗出手的?”刘星一脸惊骇的望着前方那一片黑云。
周围的师兄姐弟们也跟着躁动起来,仙力全然涌动,几乎是在几息之间,便已然做好迎战的准备。
叶安世也没想到在有带队长老的情况下,返回道剑宗途中会碰到这种情况。
“你小心些。”
白清雪的话传入叶安世耳中。
原本一路上跟在叶安世身旁的白清雪,此刻迅速向着前方掠去,已然去到李火身旁。
若是寻常时候,只怕白清雪一从叶安世身边离开,周围那些胆大的外门弟子就要开始问询起叶安世和白清雪关系了。
但这会儿,谁也没有这个闲心。
轰呼!
一阵轰鸣之声突然从黑云之中传出,密集的黑云被一股庞大的力量骤然驱散。
一头体型庞大的三头黑虎,从消散的黑云处显形而出,背上还有一对洁白的羽翼,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三恶凌虎!拥有四大神兽之一,白虎血脉的三恶凌虎!”
“观其散发出来的妖力,实力至少在五阶左右啊,绝非寻常地仙强者所能应对......”
在见到那头三首黑虎的瞬间,个别道剑宗弟子下意识惊呼出声来,令不少人呼吸都变得重了些。
“原来是它啊。”坐在叶安世肩头上的无根见到那只三首黑虎狗,不满起来:“当初好说好歹都没能让它护我,没想到,现在倒是给人做起狗来了。”
听着无根的话语,叶安世不禁有些疑惑,在无根一番解释之下,这才了然。
原来那只三首黑虎(三恶凌虎)也是仙境中的凶兽,无根曾经向其寻求庇护,却没能如愿,最后才选择忽悠那一条蛇。
曾经的三恶凌虎异常高傲,根本看不上它,故而,如今见到三恶凌虎成了别人的“走狗”,便难免有些幸灾乐祸。
看着无根幸灾乐祸的模样,叶安世忍不住道了一句,“说起来,你和它也没什么两样吧。”
没成想,无根却昂首挺胸起来,傲然道:“它被人踩在脚下,是走狗,我可不是。”
被人踩在脚下就是走狗,你不是?
叶安世看着站在自己肩头上的无根,额头上开始逐渐多出一条又一条黑线来,一把将无根抓到手中,目光异常不善。
还没等叶安世开口,一道洪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谁是吕钰?”
话音刚落。
一股恐怖的威势突然从天上方压下,恐怖的压力令叶安世往地上落去。
不光是叶安世,道剑宗众人之中除了李火,白清雪及几名座席弟子,其余人无一幸免,全部在这股威势压力之下往地上落去。
“散。”
一道冰冷的话语响起,空中似有一道寒芒闪过,随后,类似于玻璃碎裂的声音轰然响起!
压在叶安世等人身上的压力及威势,在此刻荡然无存。
白清雪一手摘下头上戴着的斗笠,一双美眸冷冷扫向三恶凌虎身上的那两道人影。
他们身上都有高阶仙器存在,只能看得到人影,但面容和身形有些扭曲虚幻,令人瞧不出半分真身。
“呵,两个宵小之辈,有胆拦路,却没胆露出真身吗?”李火质声道。
此话一出。
原本身形还有些扭曲,面容模糊的两人突然身形定格,面容也跟着显露出来。
一人看上去约摸三四十来岁的模样,一袭黑色长衫,看上去不怒自威,身上没有丝毫仙力涌露出来,似乎就是一名普通的凡人。
不,应该说是那种未曾修炼过的那种平凡人。
另一名看上去倒是十分年轻,双十出头有些英俊,就是那双略有些狭长的眼睛看上去有些奇怪。
“我二人无意与道剑宗为敌,在此拦截诸位,也不过是在讨回自家东西罢了。”中年男子淡淡道,说罢,一手轻抬。
一只虚幻的大手突然出现在高空之上,以无形化有形,悬挂在李火,白清雪等一众道剑宗之人头上方!
“但若事与愿违,纵是和道剑宗为敌,我天王城杨家,亦在所不惜!”
——呼呼呼!
一股股风啸骤然爆发,令白清雪和李火的目光微微一变。
天王城可不是个小地方,档次比天仙城高出不知多少倍,能在天王城安家立足,放在天王城外,那也是一流势力!
倘若天王城中的家族联合起来,那仅凭一城之力,就可跻身入一流势力顶端。
故而,在那名中年男子自报家门后,不论是白清雪还是李火脸色不大好看。
见道剑宗为首的两人似乎被镇住了,那名年轻男子气势一下就起来了,目光全然锁定在白清雪、李火二人身后方的吕钰身上。
“吕钰,滚出来!”
柳婉歌,霍莹莹,魏恩三名座席弟子不由自主看向吕钰,却见其面上毫无波动。
谁也不知道吕钰怎么招惹到了天王城的人。
吕钰那张俊美的脸蛋上多了些笑容,没有动身,“怎么?仙境中技不如人,便叫了老的,来找场子来了~”
“若非那时为了降服这头仙兽消耗过多状态,我岂会败于你?那玄眼石又岂能被你夺走!”
一听吕钰提及仙境一事,年轻男子顿时恼怒,连声说道,待平复好情绪后,这才提及来意:“将玄眼石交还给我,此前仇怨便一笔勾销。”
闻言。
吕钰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粗犷的声音在此片天空异常洪亮,令三恶凌虎身上站着的年轻男子脸色愈发难看。
他虽不知道吕钰这会究竟在笑什么,但也能明白自己的做法不太妥当,几乎可以说不要脸了。
但没办法。
玄眼石对他杨风,对他们整个杨家来说,就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重宝!纵使不要脸皮,也得将玄眼石弄到手。
“吕小子尽管放开的来!天王城杨家又如何?我们道剑宗即使比不上天王城,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存在!”
李火沉声道。
“不错,我们道剑宗能在短短几百年间跻入一流,过程虽然曲折,也死上不少人,但可未曾怕过事。”
白清雪意念一动,一柄长剑瞬间悬浮在其身旁,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一道道剑气。
这让一直视察情况的叶安世见了不由得暗自点起头来。
第86章 天王城杨家
随着白清雪出声,原本还对杨家二人有些畏惧的道剑宗弟子,瞬间变得亢奋异常,纷纷附和!
就是一众外门弟子,这会儿也丝毫不惧的紧握自身兵刃,目光不善的盯着杨家二人。
如今的外门弟子大多数基本上都没有参与道剑宗跻身入一流势力的宗门大战,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的血气。
这也让叶安世头一次对道剑宗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情愫。
换做一些宗门,只怕在知道强大敌人只盯上吕钰一人之时,就会做出些许舍弃的举动。
或是劝慰吕钰交出对方所需的东西,达成“破财免灾”的局势。
可道剑宗却没有人做出这种举动,甚至连说一句吕钰不是的话语都没有,反而异常坚定的和吕钰成为一个整体。
或许......这也是吕钰这等天之骄子还肯留在道剑宗,而不是转投其他强大势力仙门的原因吧?
眼见事情走势并没有如先前设想那般进行下去,站在三恶凌虎身上的杨家二人脸色各异。
杨风双手更是悄然紧握,随即看向身边的中年男子,眼神中带有强烈的问询之色。
却见中年男子轻摇起头来。
这让杨虎十分不解!
可中年男子并没有理会杨虎的感受,转而已经向正“虎视眈眈”警惕着自己的李火,白清雪二人道:“宝物一向是有能者居之,既然我杨家小辈技不如人是事实,那这玄眼石自是你们道剑宗的。”
“只是玄眼石对于我杨家来说至关重要,还望这位小友成全,我杨家愿意出三倍相应的仙物相换。”
最后一句话中年男子是冲吕钰说的,且更是抛下重诺,愿意用玄眼石三倍的相应仙物换取。
哪知吕钰根本不在乎这些,只是轻摇着头罢了。
中年人冷呵一声,长袖一甩,黑雾再度浮现,遮天蔽日,将两人及三恶凌虎包裹在内。
片可怜,黑雾消散。
此片天空再度恢复明亮,却已然不见杨家二人以及三恶凌虎的身影。
这让白清雪,李火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敢大意,连带着一众道剑宗弟子迅速离开此地。
生怕那杨家两人又折返回来了一般。
这主要原因还是那名看似平凡的中年人,带给白清雪、李火二人的压力过于巨大了。
对方绝对是一名天仙境的强者!这种强者倘若执意要出手,他们再如何抵抗也只是无用之功罢了。
好在,他们出现地莫名,离去地也其妙。
另一边。
看着眼前不断倒退的云雾,杨风心有不满,对身边的中年人欲言又止,最终实在忍不住道:“二叔,他们最强也不过地仙境巅峰,距离道剑宗又还有不少距离。
只要二叔出手,不出片刻定能将吕钰诛杀,带走玄眼石了,届时,就是那位道剑宗宗主亲临,我们也早已天高任鸟飞。”
中年人叹了一口气,回眸扫了一眼后方的天空,幽幽道:“她,已经来了。”
“什么?!!”
杨风闻言大惊,连忙回首望去,待看不到丝毫人影后,心中高高悬起的大石这才重新坠下。
近三个月前,一道冲天金柱由道剑宗方位升上高空,将高空颜色都化作了金色色调,更令道剑宗所在的位置仙气浓郁几分。
这种种异象早已引发轰动。
现在谁人不知那位道剑宗的宗主银月仙,已然跨越过天仙境那一道天堑,彻底跨入金仙之境!
可以说,那段时间银月仙的名头在齐天仙州异常响亮,几乎五成的修仙者都在谈论。
不过......
“她也只是一个金仙境初期,回杨家后请大长老出山,定能夺回玄眼石!”杨风压低声音道。
虽说杨家不惧一名金仙,但这里可不是杨家,杨风说这话时自然也担心被那个银月仙听到,继而惹祸上身。
“那银月仙绝对不简单,你可莫要仗着杨家的身份小觑了此人。”
中年男子撇了一眼杨风,接着道:“你可知为何一名天仙境破境迈入金仙境能引起这么多人关注?”
“因为,她是下界飞升上来的?”杨风猜测道。
中年人却径直摇起头来,望向天穹,眸光微微闪动,“你说对了一半,她确实是因为下界飞升之人的身份短短数百年踏入金仙境才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要知道,天行界本土修仙者有不少强者已经停留在天仙境几百上千年,而银月仙在短短数百年间就从底层爬至金仙境......
这简直匪夷所思!
更别说她还带着一手创立的宗门一直前行了。
带着宗门修行之路尚且如此,那倘若她一开始就没有创立宗门呢?是不是早就踏入金仙境了?
更诡异的是。
往日同仇敌忾的本土修仙强者从始至终都没有打压过从下界飞升上来的银月仙,任由她一一赶超我们这些本土天仙境强者,这本就不同寻常!
更别说,道剑宗每个月分到的修炼资源早已超过寻常一流势力末端这一事了。”
听中年人这么一说,杨风不由低头沉思起来,不久,他的双眼骤然瞪大几分。
“二叔!你是说,你是说这银月仙,乃至整个道剑宗极有可能都是......”
没等杨风将猜测出来的想法托出,就对上了中年人那一双冰冷的眼神。
霎时。
杨风连忙一手捂住嘴巴,生怕一些不好的字眼从自己嘴里吐出,从而惹来灾祸一般。
“唉。”
中年人长叹一气,随即道:“如此看来,强行夺回玄眼石估计是行不通的,得另寻他法。”
“还有什么法子?那吕钰可不是善茬,我,我和他正面对抗绝对不是其对手......”
此时已经没有外人,杨风也没有继续打肿脸充胖子,直言了自己和吕钰的差距。
中年人沉默许久,嘴角突然扬起一个弧度来,低喃道:“风儿,我记得凤儿今年也到了开玄眼的年纪了吧?”
杨风脸色一变,“二叔!那玄眼石不是答应给我用的吗?”
“可你不是没能拿回来吗?”中年人拍了拍杨风的肩膀,宽慰道:“谁用不是用?只要用的人是杨家之人就可以了,再说了,凤儿还是你妹妹呢,跟妹妹抢什么?”
“可是......”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第87章 回宗
道剑宗。
外门弟子极品区域。
看着眼前不论是格调、布局,还是此地的仙气浓郁度都远超初入道剑宗时分配到的洞府,叶安世不禁暗自点起头来。
“师弟,这里往后就是你在外门的洞府了。”
一直在为叶安世引路的内门弟子脚步一顿,在一座府邸前停了下来,随后意念一动,一块剑形玉牌便已然出现在其手中,接着便漂浮至叶安世面前。
“只需师弟仙识探入此玉牌,便可将此处洞府完全掌控,外门中,基本上没有人有那个实力硬闯此阵。”
“多谢师兄指点。”叶安世接过玉牌,同那位引路的内门弟子闲谈一二,便目送着对方远去。
待对方彻底没影后,叶安世这才看向眼前的一片空地,空地上单单只有一座府邸,除了一座聚仙阵存在,再无一样阵法。
可当叶安世仙识探入玉牌中,便恍然了。
难怪方才路过的几处洞府形状各异,有的看上去就非常奢侈,有的却异常简约,还有一座假山状的洞府。
结果他所分配到的洞府却仅仅只是一座府邸。
原来,那些阵法、物件等等一类,都被收纳在这一块剑形玉牌之中。
简单来说,这外门极品区域的洞府一切布局,都是由住进这里的弟子自行掌控。
一刻钟后。
叶安世所分配到的洞府区域完全变了!
一对洁白无瑕的汉白玉石仙兽雄踞于朱漆大门两侧,怒目圆睁,威风凛凛;一条笔直的青石甬道直通内院,多种灵花争奇斗艳,花香四溢。
一弯清澈的湖水宛如镜面,而在在湖中心,一座府邸屹立其中,湖岸边上垂柳依依,细长的柳枝随风飘舞,轻拂着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一条条灵动的鱼儿穿梭于水草之间,偶尔跃出水面,溅起晶莹的水花。
叶安世正站在府邸之上望着周围的景色,满意的点起头来,“接下来就是布阵了。”
说罢,
叶安世便将存放在剑形玉牌中的阵法一一取出,放到自己认为合理又隐蔽的地方。
刚忙完这一切,一道紫色雷芒突然在眼前闪过,紧接着,无根双手捧着一条比它还要大的鱼儿出现在叶安世眼前。
“主子!今晚有口福了呀!这可是不得多见的灵鱼,一般来说,只能在下界见着......”
眼看着叶安世的眼神越发冰寒,无根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彻底收声,一把将怀中的灵鱼丢入湖中。
却见那条早已翻白眼的灵鱼浮在湖面上,久久没有沉入水中。
叶安世一手扶额,摆摆手:“吃吧吃吧,反正不吃也浪费了。”
“主子最好了!”
无根虚空一跃,便迅速向着湖面上浮着的灵鱼飞去,看得叶安世直摇头。
这些鱼儿可都是他在下界时的存货,方才将它们投入湖中,也不过是想用来观赏罢了。
它们没有天行界的鱼儿灵智高,可看上去却比叶安世在行道山中见到的仙鱼好看多了。
没曾想,就这么被无根嚯嚯一条。
“对了,还没有牌匾!”叶安世一拍手,一个闪身便朝大门口冲去。
从剑形玉牌中取出一块无字牌,将其镶入高门之上,剑指于身前不断划动。
“成。”
一语落下,叶安世正不断划动的剑指也彻底垂落而下,牌匾之上,赫然多出三个大字来。
无忧庭。
“无忧庭?嗨哟,这布置得倒是不错啊。”
一道声音从身后方传来,令正欣赏自己杰作的叶安世眉目一紧,偏过头。
一名同样穿着一身红纹青袍的少年从后方漫步走来,脸上满是和煦的笑容。
“有些眼生啊,新来的?”少年扫了眼府邸,转而看着叶安世笑道。
叶安世点点头。
“黄帝,不是皇帝的皇,是颜色的那个黄。”少年继续道,笑容就没有在脸上消失过。
“原来是黄兄,久仰久仰。”叶安世俊脸上亦是多出笑意来,“叶安世,叶子的叶,安世的安世。”
“好名字!”
“惭愧,黄兄的名字才霸气。”
“哈哈哈哈......”黄帝听后放声大笑起来,越瞅叶安世就越觉得顺眼,热情道:“叶兄性情坦率,为人诚恳,这个朋友我黄帝交了!”
叶安世笑而不语。
这人未免也太自来熟了吧?该不会有什么歹念吧?
嗯......看上去倒是挺年少,就是不知道真实年龄是不是和外貌一般了。
“黄兄今年是何岁数了?”
“我今年十六了。”
“十六?十六!”
闻言,叶安世双眼不由瞪大几分,上下打量起黄帝来,仙识更是向着对方涌去。
却未能探到对方修为!
这时,黄帝一把将右手无名指上的一块板戒摘下,一身人仙境巅峰的仙力瞬间涌动。
“叶兄不必再探了,我人仙境巅峰,比叶兄强了一些。”黄帝笑道,便将板戒再次戴到右手无名指上,涌动的仙力又全然收拢起来。
十六岁的人仙境巅峰......这比唐婳还要年轻几十岁啊!天行界的本土修仙者也有这么大差距吗?
“叶兄看上去比我还要大,但我们又是同门......这样,往后我唤叶兄为叶哥,叶兄便唤我师兄即可。”
叶安世嘴角一抽。
虽说达者为先,眼前这个黄帝修为比自己高,又比自己早入宗,叫他一声师兄倒也不为过。
但知道了黄帝的年岁后,喊他师兄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还没等叶安世说话,黄帝突然一把抓住叶安世的胳膊,带着他向外边走去,一边走,嘴巴也没停下来过。
“叶哥既然刚来,那肯定是人生地不熟的,师兄入道剑宗也有快半年了,肯定比叶哥要熟,就带叶哥好好熟悉一下环境!”
“对了,这边就是我的窝了,和叶哥是邻居呢,一会回来得小酌几杯。”
“话说,叶哥究竟几岁了?”
“满打满算,也快五......”
“快五十岁?那也蛮年轻的了,能在这年纪踏入人仙境叶哥完全担得上天才二字,虽然比不得师兄我哈哈哈哈。”
叶安世额头上多了几条黑线,但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这黄帝嘴是碎了些,但看上去并不是那种心机深沉之辈,且性情豪爽,说话也很直。
倒也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嗯,重要的是此人天赋卓绝,若不夭折,以后定大有作为!
第88章 再遇师尊
一处有些幽暗的洞府中。
叶安世,黄帝二人相对而座,石桌下已然多了些空酒坛。
黄帝面红赤耳,身上的酒气无比浓郁,说起话来声音也没个把关的,异常敞亮,在洞府中引起不少回音。
“叶哥,也不怕你笑话我,我之所以来道剑宗,为的就是争那一口气!”
黄帝突然从座上站起,一手重重地拍在石桌上,眼神迷离,“我十岁成仙,十四岁便入人仙境,如今十六岁,距离真仙境自然不远。
凭什么他们都如此轻视我?凭什么他们对姐姐处处忍让宠爱,我犯一丁点儿错就引雷轰之?
我不也是他们生的吗!我就比不上那个人了?那人今儿双十,也不过真仙境罢了!
凭什么她就是他们的面子,就是他们的宠儿,就是未曾看我一眼?”
黄帝双眼泛红,所说的话语越来越大声,身体也在不断摇晃,隐隐有倒向地面的既视感。
看着眼前情绪有些不太对的黄帝,叶安世默言道:“师兄你醉了。”
“我才没醉,这点酒,这点酒......”黄帝还想否认,却突觉一阵昏沉,连忙迅速摇起头来。
叶安世见状便想要用仙力帮黄帝化解掉酒力,却直接被黄帝拒绝。
“喝酒嘛,化解掉酒力算什么喝酒?喝醉......醉点好啊,醉点好,醉点......好。”
砰。
黄帝直接趴到石桌上缓缓沉睡过去。
见状,叶安世不由得放下手中酒杯,将黄帝搀扶到内室的一张石床上。
正欲离去,却见一面石墙之上赫然刻有不少字,还有好几个小人像摆着各种架势,似在修炼着什么。
叶安世眸光微动。
石墙上刻画的这些内容,看上去就好像是一门仙法,且品阶还不低......
看了眼石床上仍在熟睡的黄帝,叶安世摇摇头,径直向室外走去,没有丝毫留恋石墙上的那门仙法。
不久。
当感受到叶安世的气息离开洞府,向着那无忧庭方位而去后,原本躺在石床上沉睡的黄帝突然睁开双眼,一把坐起。
眼神虽还有些迷离,却也没有方才那般浓重的醉意。
“这叶安世,倒是个值得结交的好友。”黄帝喃喃道。
他十六岁就能修炼到人仙境巅峰,这其中定然会透露出他所修功法不俗的信息。
方才又已然醉倒过去。
按理来说,在那种情形之下,鲜少有人能忍得住诱惑,从而拓印下石墙上的仙法内容才是。
可叶安世没有。
除了一开始不经意间瞥见石墙上那一怔之外,就没有继续再看一眼石墙上的内容。
黄帝重新躺倒下来,双眼微微眯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
刚来到无忧庭前方的叶安世见到正站在两尊妖兽石像前方的白色人影后脚步一顿,而后一个箭步便来到那人身后方十步开外。
“弟子叶安世,拜见师尊!”叶安世拱手作礼道。
站在无忧庭前方的那个人,可不就是这道剑宗宗主,已然踏入金仙之境的苏清沫嘛。
她看上去比之叶安世要矮上一些,一头银发在夜晚之中显得尤为醒目。
银发有些自然卷。倒有些大波浪的味道。
身着一件白袍,双手负后,正仰望着夜空:“这一趟仙境之礼收获颇丰吧?”
“是有些收获。”
“有些......”苏清沫转过身来,一双星眸直直落在叶安世身上。
下一瞬突然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叶安世面前,身体漂浮而起,看上去倒是比叶安世高了些许。
一指抵在叶安世下巴处,强行让他低下的脑袋抬起。
四目以对。
突然间苏清沫轻笑一声,抵在叶安世下巴处的食指已然落到其眉心。
叶安世识海处一阵震荡,连带着囚仙塔也跟着晃动一二,散发出一层厚厚的月光来。
就是这一瞬间,叶安世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体内气血翻涌不断,奇经八脉更是拓展几分,令体内涌动的仙力更为顺畅。
在仙境中因为急于帮助江雅儿而疏于炼化,分布在体内各处残缺的祖龙精血亦在这时彻底融入叶安世肉身之中。
一股磅礴的龙气从叶安世身上散发而出,自行引发出一道龙吟之声,掀起一股狂风,形成旋涡。
又向着四周一哄而散!
也许是错觉,在这一刻叶安世感觉自己的肉身变得极为膨胀,隐隐间有种皮肤裂开的既视感!
“鱼龙化神诀可曾参悟透了?”苏清沫收回抵在叶安世眉心处的手指,意味深长道:“若说之前此功法只能让你修炼到上仙境,那现在具有龙族血脉的小安世,足以修炼至伪神境。”
叶安世心中震荡不已!
他在仙境中所得的机缘,安理来说除开无根之外,应当无人知晓才对。
怎么她连仙境都不入,便知自己所获机缘?
甚至,就连给自己的功法都能修炼到伪神境!
即便叶安世不清楚这种能修炼到伪神境的功法在天行界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也知道此等功法一旦泄露出去,杀身之祸定不可少。
恐怕,连道剑宗都得覆灭!
苏清沫并不顾叶安世此刻在想些什么,继续悠然道:“好好钻研此功法,它可不仅仅能在双修上发挥巨大作用,对于真龙一族的诱惑力更为巨大。
至于重入为师行道山一事......事关重大,便是为师有心将你重收作亲传弟子,只怕也难以服众。
故而,你需在快要临来的外门大比夺得第一,如此,为师便有充足的理由将你重收门下。”
叶安世眨了眨眼,不解道:“可我不早就是师尊的亲传弟子了吗?何须再绕这么大的弯......”
“宗内可有不少天行界本土的修仙者,他们自持清高,高下界飞升之人一等,为师很是不喜。”
苏清沫说罢,便从叶安世身旁走过,身形逐渐黯淡,“若你能做到,为师很乐意再助你修炼一次,就如那日一般,反之亦然,若你做不到,小安世还是遗忘那段记忆吧。”
说到这,苏清沫身形一顿,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俏皮起来:“我知道小安世不在意此事,故而还会追加一样奖励噢,是能让小安世难举的奖励噢~”
话落。
苏清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无忧庭前方。
第89章 外门双骄?
从见到苏清沫,到苏清沫离开的时间都尤为短暂。
叶安世甚至只能和苏清沫说得上一两句话,其余话都没能说得出口,对方就已然离去,看上去很急促。
也不知道有什么要事缠身。
道剑宗外门大比第一吗?
叶安世收回目光,径直向着无忧庭走去,对于外门大比的第一名自信心很足!
这趟仙境之旅可不是白走一遭的,至少光是能让修为相差不算太大的修仙者仙力无效化这一能力,就让自己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了。
故而,苏清沫交给他的这个“任务”,在叶安世看来并不是很难。
竖日。
湖心处,叶安世正在一块泛着青色流光的圆石之上盘坐着,周身仙力开始收拢入体,感受到丹田内的仙力又精进几分后。
叶安世不由得暗自点起头来。
这块石头不愧是能让几名人仙境后期、人仙境巅峰争夺的宝物,坐在这石头上修炼不仅能让人静心下来,还有助于炼化仙气。
剔除掉仙气中的些许杂质,从而让形成的仙力更为精纯。
当然,它的效果远远不如那头全身遍布赤炎展翅一挥所带来的效果。
时至今日,叶安世都摸不清楚那头赤炎飞鸟究竟是什么,又为何会出现在自己丹田天地中。
不过,知道它现在有益无害这一点就够了。
还有一事叶安世也暂时不解,在仙境中,那个称作傀王的家伙明明钻入自己体内了,但昨夜不论他怎么找寻、呼唤,都未能和傀王取得联系。
就好像傀王入自己体内就只是一场幻梦一样。
轻轻摇首,叶安世暂且将那些繁琐的想法抛之脑后,而后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仙器来。
一把折扇、一张长琴、一条绸带、一件有些虚幻的长袍、一枚翡翠青色扳指。
折扇是吕钰送的,叫雷火扇。
长琴是叶安世抢的,命名瑶光。
绸带也是叶安世抢的,就是替莫小小解围那次,本来是送给莫小小的,但她不知何时又偷偷留下了,暂且命名束仙。
那有些虚幻的长袍可是件防御仙衣,先天阶上品,就不命名了。
至于这翡翠青色扳指......则是在和江雅儿、敖天行仗义之事时偶然所得,内含空间巨大,又能同时储存下死、活两物。
足以替换掉叶安世在下界百域时的储物戒了。
还有林林总总的小收获如今都被叶安世储存在储物戒内,例如一些仙术仙法啊,仙石丹药啊,还有些后天阶的仙器等等。
只不过叶安世的眼界上来了,对于那些东西终归有些看不上眼,却又舍不得弃掉。
叶安世意念一动。
那件防御仙衣开始化作道剑宗外门弟子的服饰模样,被叶安世穿上。
看上去不论是质感还是细节,基本上都和外门弟子服饰,那件红纹青袍一模一样了。
翡翠青色扳指被叶安世戴在另一只手指上,一手食指戴着下界百域时的储物戒,另外一只手食指则戴着新弄来的储物戒。
雷火扇则是被叶安世别在腰间。
在未展开的状态下,雷火扇看上去也和寻常折扇一般无二。
瑶光琴则是被叶安世收入储物戒中,自语道:“倘若在天行界能遇到她,此琴送于她倒也不错,名字也很相符。”
就在叶安世想要感悟从赋仙柱中得到的仙术“苍海灵潮”,想试试看如今能施展出几分妙韵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铃铛的声响。
与此同时,笼罩住整个无忧庭,类似于结界的阵法也跟着浮现而出,已经变得可视化。
这让叶安世眉头微皱,该不会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来自己府邸找麻烦了吧?
仙识探出。
很快,一名穿着红色青袍,面容还有些稚气的少年模样出现在叶安世感知中。
少年似乎感受到了叶安世的仙识,脸上当即出现灿笑,“叶哥叶哥!是师兄我啊!快出来,师兄有点事想和叶哥说。”
黄帝的声音从庭外传入庭内,钻入叶安世耳中,令其无奈一笑。
原来是这小鬼。
“无根。”
随着叶安世一语落下,平静的湖面顿时翻涌,一道紫色的雷霆从湖中浮现,轰出湖外!
雷光散去,无根的身影从中浮现,一双白眸不断眨动,嘴巴不断嚼动,向叶安世道:“主子喊我?”
一见无根,叶安世就感觉自己的血压一下就升高了几分,语气生冷起来,“再偷吃,往后没有我的允许,就不用从扳指中出来了。”
一道紫光浮现。
无根已然来到叶安世身后,一双小手轻巧地在叶安世背上不断轻捶着,“主子不要啊,我只是一时嘴馋,这才被这些鱼儿所诱,下次定不会再犯了。”
……
问剑山。
一群穿着道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男女聚拢于此,面上神色各异,喧哗声不断。
“这唐婳去了趟仙境竟成长至此?连王师兄都不是她的对手了!”
“还有那刘星,以前连剑碑都上去,这会儿,竟跻身到第十五名了啊!妥妥的黑马!只让届时的外门大比,他可跻身入内门了......”
“说起这个刘星,我记得之前好像是跟着许甄吧?许甄那是刚好能登上剑碑,排行三十,也算是咱们外门中的强者了,这会儿怎么转跟唐婳了?”
“师弟慎言啊!许甄并未回宗,只怕是在仙境中......”
一块剑状的石碑矗立在中心之处,一众外门弟子聚拢在石碑周围,时而惊呼出声,时而连连叹息,更甚者已经聊起八卦来了。
不远处。
叶安世,黄帝二人快步走来,其中,黄帝眼里满是亢奋之色,一手指向高高矗立在此地的石碑。
“叶哥,那个就是咱们外门的剑碑了,外门十大高手都是取自剑碑上十人来评的,若能入得外门十大高手行列,所得资源也就比一般外门弟子多了,甚至连一般的内门弟子都比不得。”
看着前方异常热闹的景象,耳边喧闹声不断,叶安世兴致倒没有黄帝这般高。
“外门大比开始之前,我先登顶剑碑第一,叶哥剑碑第二,届时,可成为道剑宗这一届外门弟子的双骄之称,岂不快哉?”
黄帝越说越是兴奋,已经开始磨拳擦掌起来。
第90章 黄帝与王辰
外门双骄?
你第一我第二?
叶安世不由扫了眼眼前的黄帝,尤其是见他已经磨拳擦掌后,心中更是惊异。
他究竟有什么底气说出这等狂妄话语来的?虽说他是人仙境巅峰无疑,可年龄太小了,手段未必老练。
而外门弟子中可还有好几名人仙境巅峰的强者存在,便是唐婳,自仙境再遇之后,隐隐已有真仙之势。
她又经历不少磨难,连仙境这等险地都存活下来了,这等战斗经验,绝非黄帝所能比拟的。
故而,对于黄帝所说成为剑碑第一,叶安世并不太看好他。
在叶安世想念间。
黄帝突然纵身一跃,一脚踩在前方一名外门弟子肩头之上,迅速向着剑碑冲去!
因为问剑山有禁空法阵存在的缘故,黄帝无法直飞到剑碑处,只能不断借助聚拢在剑碑前方的一众外门弟子向前掠去。
一时之间,骂声一片!
尤其是被黄帝踩了脑袋的外门弟子,此刻更是一把将剑刃拔出,隐隐有直接向黄帝动手的预兆。
这小鬼,还真是直来直去的啊!
见到黄帝距离剑碑仅有五步之遥后,叶安世心中想到,不禁露出笑意来。
意外却在这会儿出现了。
原本一直站在剑碑前方的一名外门弟子,这会儿突然暴起,一拳朝借助众外门弟子向剑碑而去的黄帝打去。
拳势不小。
且涌动的仙力赫然在人仙境巅峰的层次!
仅是扩散出来的拳风,就让不少聚拢在剑碑周围的外门弟子们纷纷后退。
黄帝以掌迎之。
一道道音爆声骤然响起,瞬间将聚拢在剑碑周围的外门弟子往外逼去,强行空出一片地来。
黄帝落至空地之上,看向此刻剑碑前方独剩的一名青年笑道:“哥哥这一拳强度不小,莫非是想要重创我不成?”
“师弟言重了,师兄自是知道师弟的本事,这才出了七分力,换作其他师弟师妹,师兄哪敢出七分力啊。”青年皮笑肉不笑道。
叶安世能看得出黄帝和那青年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应当是此前就是相识的,且关系不是很好。
在听到周围一些八卦声后,叶安世很快便了然了。
那名青年名为王辰,外门十大高手之一,如今剑碑第四,原本是第三的,却在刚刚被唐婳打败,取而代之。
这才成为第四。
至于为何和黄帝有嫌隙......听周遭那些八卦的话语,似乎是因为一个女人?
这点还有待考证,叶安世并不太相信这些八卦的话。
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王辰和黄帝确有些恩怨,再加上王辰前三的名头被唐婳所取代,心中本就憋着火气。
倘若黄帝再继续与其纠缠下去,说不得此人就要把气全撒在黄帝身上了。
但见黄帝这模样......叶安世笑了笑,一步踏出,脚下出现一道雷霆涟漪。
轰的一声!
正在互相用话语若有若无刁难对方的黄帝,王辰,只觉得耳边响起一道轰鸣。
紧接着。
一名约摸一米八六左右身高,着一身红纹青袍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两人之中。
他看上去约摸二十二三岁左右,面容俊逸无双,双眸明亮,五官似鬼斧神工般地雕刻出来,每一个线条都分明有力,却又充满着柔和的弧度,异常完美。
一头黑色长发被一条青色发带所束,清风徐来,脑后长发便也跟着晃动起来。
全身上下都在散发出一股超然的气质,令人难以忽视。
只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仙力波动也仅仅是人仙境初期至中期的程度。
这让王辰有些轻视,“师弟难道不清楚哪些事该参和,哪些事不该参和吗?”
“叶哥不用担心我出事,就凭他,还伤不了我!”黄帝则是傲然道。
他还以为叶安世担心他和王辰起冲突而受伤,这会儿是来当和事佬的呢。
不想。
叶安世却道:“你不是要登顶剑碑第一吗?目前在剑碑排名第几了?”
“暂未上剑碑。”黄帝有些小尴尬,似乎怕叶安世看扁,便又解释一句:“主要是之前没兴趣挑战剑碑,否则,这姓王的早就掉出前十了。”
“呵,师弟还真是如从前那般喜欢说大话,最后说不得又嚎啕大哭起来了。”王辰道。
“你!”
眼看黄帝和王辰又有开始互骂起来的预兆,叶安世当即打断道:“你不如你挑战他,不正好可以解决恩怨了吗?”
“他还不配让我挑战。”黄帝拒绝道。
“他还不配挑战我。”王辰如是说道。
叶安世闻言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看了眼黄帝,又看了眼王辰。
这两人看似气愤无比,尤其是王辰,明明一肚子火却没有选择撒向黄帝,除开见面时打出的那一拳外,其余“斗争”也都是发生在口角之上......
越想,叶安世就越觉得这两人的恩怨好像看起来并不是自己所想那般。
看似严重,实则不重。
叶安世好奇向黄帝传音一句:“你和这王辰有什么仇怨吗?”
黄帝扫了叶安世一眼,便又开始对王辰冷眉竖眼起来,却还是抽空向叶安世传音一句。
“他想同我姐结为道侣!此仇必报!叶哥不用管我,可以先去登临剑碑第二。”
闻听此言,叶安世嘴角一抽。
敢情这两人还真是因为一个女人而结仇怨的啊!不过没想到是这个身份的女人。
想了想,叶安世又向王辰传音一句:“师兄和他有何仇怨?需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破脸皮?”
一开始听到叶安世的传音王辰还有些茫然,没搞懂究竟是谁给他传的音。
待见到叶安世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后,王辰心中了然,当即传音一句,便又对黄帝怒目而视!
“姓黄的欺人太甚!竟背着我和我妹妹私会了三次!你说有无仇怨?此事与你无关,莫要多管闲事!”
听到王辰给自己的传音,叶安世当场愕然。
黄帝说王辰想同他姐结为道侣,王辰说黄帝和他妹妹偷偷私会了三次?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因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而引来的仇怨?
既然如此——
叶安世迅速往后方退去,已然懒得多费那个劲去管黄帝的私事了。
第91章 赤子之心?
抛下黄帝和王辰的事儿后,叶安世便看向矗立在眼前的剑碑。
剑碑高大,其中另有乾坤,光是注视着,就感觉有一股锋芒利刃铺面而来,若毫无心理准备又胆小者,只怕在看上几眼后就被这种错觉吓着。
叶安世就是因为没有丝毫心理准备,在这种错觉涌来之时,心中不由得一突!
就在他想要动手之际,那股感觉便又如涌上岸后的潮水一般,再度退却。
这才明白其中玄机。
而高大的剑碑之上还有一个个字眼,粗略一看,共计三十个名字。
位于最高处的名字已然接近剑尖位置,名曰——赵溪。
位于最低处的名字则是接近剑柄位置,名曰——骨三十。
王辰的名字则是在剑碑顶端第四个名字,在王辰二字上方,便是唐婳二字。
显然,靠近剑尖的名字是首位!
就在这时,剑碑突然晃动不已,其排在第二位的萧慕及第三的唐婳两个名字都开始泛起一股亮光来。
眨眼之间。
原本待在第三个位置的唐婳二字已然将萧慕所取代,萧慕二字则是掉落到第三个名字位置处。
霎时间,耳边开始响起一道道呼喊之声!
“唐师姐还真胜了萧慕萧师兄啊!真是不可思议!”
“流水的第一,铁打的第二......从现在开始,此言不复存在!”
“哈哈哈哈,也不知道萧师兄会不会大发雷霆,毕竟赖在第二名已经这么长时间了。”
“这唐婳果真天资卓绝,怕是入了内门,用不了多久便可登上内门剑碑,甚至能改变一下座席弟子的现状也说不一定!”
“……”
萧慕,这个名字叶安世也有所耳闻,是之前刚入道剑宗和朱影谈话时朱影无意间提起的。
说是此人心气不高,和她一样得过且过,不过要比她聪明。
明明有实力跨入内门,成为内门弟子,可却偏偏赖在外门!
每次都宗门大比他总会以临门之差的结果与内门弟子失之交臂,转头又登临外门弟子第二,领宗门下方的修行资源......
至于为何喜欢待在第二?因为第二事儿比较少,若成第一,那些外门长老还总喜欢带着人去往各处涨涨见识啥的,但第二就没那么多麻烦了。
至于朱影说他比她聪明则是因为成为内门弟子后,每个月至少都得拥有一百点贡献值,才可继续在宗内待下去。
否则就得强行跟着接取一些除魔卫道任务的内门弟子一起离宗,协助对方完成任务后方能归宗。
这点就浪费朱影的“休眠”时间了,故而,她才说萧慕比她聪明。
要知道,她和萧慕可是同一届入道剑宗外门的弟子啊!
在叶安世了解到萧慕的一些信息时,两道光芒从剑碑之上浮现,下一瞬,一男一女突然出现在剑碑前方。
男的发冠已然破碎,一头长发无束而披散着,身上那件红纹青袍还多了些剑痕,却不见血迹。
“现在的年轻一辈不得了,不得了啊!”
萧玄看着眼前几乎没有点凌乱感的唐婳,忍不住直摇起头来,随后又说一些类似于“不服老都不得了”的话语。
唐婳没有理会他,转而看向那个位于剑碑最上方的名字——赵溪!
当然,这并不是她的最终目标,这仅仅只是她在外门的小目标罢了。
她真正的目标是那位座席弟子!
是那位几乎都没有正眼看过她的座席弟子!第三座席柳婉歌!
这小小的一个外门剑碑第一,怎么可能是她唐婳的最终目标?便是那座席弟子也只是暂时性的最终目标。
不过接连挑战剑碑第三与第二,她现在的状态并不佳,以这状态对上剑碑第一的赵溪风险很大!
想念及此,唐婳便就地盘坐下来,想要好好恢复一下状态,没想到身旁突然冒出来个人!
他一手拿着身份令牌,将刻有一个帝字的令牌对准剑碑,呼道:“外门弟子黄帝,挑战剑碑第二唐婳。”
话音刚落。
黄帝手中的令牌当即迸发出一股光芒来,径直涌向剑碑,很快,赵溪二字之下的唐婳二字也跟着泛起两道光点来。
“未登上剑碑外门弟子黄帝挑战剑碑第二唐婳,请唐婳于一炷香内接受挑战或拒绝挑战。”
“一个月内可拒绝同一个人两次。”
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从剑碑中传出,与此同时,挂在唐婳腰间的身份令牌在此刻剧烈晃动起来。
刚盘坐而下运转功法的唐婳瞪大双眼,猛然从地上站起,看向身边比她还要矮上一些的少年黄帝,不敢置信:“你要挑战我?”
一个未上剑碑的外门弟子直接挑战剑碑第二?
按理来说这也在剑碑规则之内,可却几乎没有人选择这么做。
因为未登上剑碑排行的弟子一般只能挑战第三十到二十名区间的弟子,若硬着头皮挑战前十,一但战败,那在半年内便不可再继续挑战剑碑排名,更不会拿到宗门下方的修行资源!
这是道剑宗所制定的规则。
若无惩罚,那岂不是每个人都要尝试挑战剑碑上的人?那不得烦死剑碑上的弟子,从而让剑碑名誉受损。
故而,有这惩罚在,便可劝退许多闲着没事做的弟子。
且若这般自大,倘若失败,那可就彻底被钉在耻辱柱上了,届时,基本所有外门弟子都知道是谁这么胆大包天,不自量力。
随之而来的便会是一些“舆论压力”,容易影响他人道心。
这也是几乎没人像黄帝这般,未登上剑碑就挑战前十的行为,也是唐婳感到不可置信的地方!
“剑碑都允了,难道我就不能挑战师姐了吗?”黄帝笑容满面,“再者说,师姐连番挑战,实力定有所下滑,这自然是我取而代之的最佳机会,为何不把握住?”
“你无耻!”饶是唐婳情绪一向压抑得不错,在听到黄帝如此直白的话语后,也忍不住骂出声来。
后方已经站在一众外门弟子面前的叶安世见状,面上有些不自然。
经过昨天和黄帝的相处,明明感觉黄帝很是单纯,有一颗赤子之心。
没想到这才第二天,黄帝带给他的感受就有了不小变化!
简直不讲武德啊!
第92章 崭露头角
对于唐婳骂他的话语。
黄帝罔若未闻,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还笑咪咪地向远处叶安世喊道:“叶哥!师兄先登上第二,再取代第一,叶哥随后再趁第二状态不佳挑战一番,如此,如何不能成外门双骄?”
叶安世:“……”
不是哥们!这种情况之下不要和我说话好不好?容易让人误解咱们的关系很好啊!
在黄帝出言后,叶安世明显能感受到周围投来许多异样的目光来。
就连方才还在骂黄帝无耻的唐婳,这会儿也跟着注意到他了,整个人为之一怔。
看向叶安世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让叶安世心里叫苦不迭。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第一次因为想看戏就拱火一把,给帮了云不凡,令唐婳有些难堪,这确实是他叶安世的原因,这点他认。
第二次惹罪唐婳时是在仙境外,那一次纯属是柳婉歌的原因,这个叶安世不想认,却也知道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第三次,也就是这一次,是黄帝趁人之危去开罪了唐婳......此人他昨日才认识!
说什么也不想认啊!
但这两次三番的,唐婳此刻的眼神又十分不对劲,只怕是自己不想认,她也不肯啊......
“叶师弟,我们有仇吗?”
果然。
在唐婳反应过来后,向叶安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带有疑问的话语,令叶安世嘴角一抽。
我若说没仇,也不知道你信不信?
唐婳却没给叶安世说话的机会,再说出那一句话后便重新盘坐下来,争取在这一炷香时间内将自身状态恢复过来。
至于拒绝黄帝的挑战......这个选择并不在她唐婳的考虑范畴中。
黄帝可不知道叶安世和唐婳之间发生过什么,见到唐婳同叶安世说了句话盘坐下来调息,便快步来到叶安世身旁。
“原来叶哥和那个师姐认识?哎呀,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这是师兄的不对!”
黄帝拍了拍胸膛,话锋一转:“不过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师兄先过了那位师姐这一关,再挑战那赵溪,定让其受创,届时,叶哥效仿我这一下挑战赵溪,取而代之!
可不就成了我们哥俩剑碑第一第二,外门双骄的壮举?”黄帝说话间,还不停地向叶安世挤眉弄眼。
“可快闭嘴吧你!”
坐在叶安世肩头上的无根一把将黄帝探来的手拍掉,一双白眼一翻,叉腰道:“以主子的实力,怎可屈居在你之下?要做也是首位!”
“嘿哟!叶哥你这仙宠的口气不小啊。”黄帝盯着无根片刻,向叶安世笑道。
黄帝本来以为叶安世会谦虚的说些客套话,却没想到叶安世竟认同的点起头来,还抬手在肩上的无根头上轻轻抚摸。
看上去像是很满意无根所说之言一般!
这让黄帝笑容一敛,眉头一皱,心道:“莫非此人还隐藏修为了不成?其实并不是接近人仙境中期的程度,而是人仙境巅峰?”
叶安世没有说话,反而径直向着剑碑走去,腰间的身份令牌已然握在手中。
看着叶安世的背影,黄帝心中一凸,眼皮一跳,莫非他是想要......
其余外门弟子看向叶安世的眼神更加怪异了。
这一群人中不乏有人仙中期,人仙境后期的修仙者,加上叶安世也没刻意隐匿修为,自然被其他人所知悉。
“他该不会真要挑战赵师姐吧?”
“赵师姐登临外门剑碑第一已有差不多半年时间了,外门十大强者之首的地位未曾撼动过,竟还有人敢打赵师姐的主意?”
“关键是他只有人仙境初期啊!即便修为接近中期,不,就算真是中期又如何?他还真能越境挑战赵师姐不成?”
“也说不准,此人我认识,座席弟子知道?此人和第一座席吕师兄能说得上话,与第三座席柳师姐关系更是匪浅,说不得真有那个能力!”
“嘁,你是他朋友吧?吹牛都不打草稿的,他一个外门弟子能和座席弟子认识就已经很难得了,还和吕师兄,柳师姐关系不错?真是笑死人了!”
“他要真能胜过赵师姐,我直接吃!”
“……”
诸多冷嘲热讽的话语不断响起,传入叶安世耳中,叶安世却不甚在意,学着黄帝方才的举动一把将身份令牌对准剑碑。
“外门弟子叶安世,挑战剑碑第一赵溪。”
话落。
叶安世手中的身份令牌顿时涌现出一股光芒,钻进剑碑中,剑碑紧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位于剑碑最上方的名字在此刻骤然亮起!一道声音从剑碑中响起,声音异常洪亮,比刚刚黄帝挑战唐婳时的声音还要庞大。
“未登上剑碑外门弟子叶安世挑战剑碑第一赵溪,请赵溪于一炷香内接受挑战或拒绝挑战。”
“一个月内可拒绝同一个人两次。”
……
道剑宗内门。
一座阁楼处。
一名女子正趴在一张长桌之上呼呼大睡,突然感觉耳边传来的声音异常响亮,好看的柳眉不由得一挑。
睁开眼。
一双有些好看的眼眸中留有几道血丝,其神情还有些困意。
“我说的是真的!外门中真出了位猛人啊!未登上剑碑,直接挑战外门剑碑第一的赵师妹!”
“荒谬至极!赵师妹虽还是外门的名头,却早已在内门长老门下修行已久,竟还真有人这般不自量力挑战赵师妹?”
“我说的是真的!现在不光是外门,就连内门都传开了!据说那位猛人姓叶,叫暗室?还是鞍石来着。”
听着耳边的喧闹声,原本面上还有些困倦的女子顿时来了精神,一手在身边女子手臂上轻拍了下。
“师妹帮我登记一下,我突然想起些事来。”
……
“什么?你说那个外门猛人叫什么名字?”
“姓叶,叫,叫an“shi,具体哪两个字,我就不知道了......”
被一名穿着座席弟子服饰的内门弟子咽了咽口水,急忙说道。
刚说完,眼前的座席弟子便没了踪影。
……
“钟长老,我刚听说外门中好像出了个猛人,他竟敢......”一名女子快步踏入一座庭院来,还没说完。
前方一座丹炉突然炸开!
坐在丹炉面前的女子脸色阴沉,猛然别过头来,“这种小事非要在本长老炼丹时闯进来说吗?!”
第93章 她来了她进去了
见坐在丹炉前的女子发怒,刚闯进院中,本想同钟长老说一下“大事情”的女子顿时缩了缩脖子,脚步一顿。
看了眼正在冒着黑烟的丹炉,女子心里更是发怵,连忙一个劲不停地向钟长老鞠身道歉。
钟长老在丹峰上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尤其是在炼丹的时候谁若打扰到她......那往后只怕是睡觉都睡不踏实!
她是真能做出那种趁别人睡觉而捏碎一些不利丹药祸害他人的人!
钟溆看了眼被吓得不轻的女子,心中又气又感到好笑,她又不是什么洪荒猛兽,至于这么恐慌惧怕吗?
“好了,出去吧,我自己收拾收拾就行了。”钟溆摆摆手道。
本来昨日收到叶安世平安回宗的消息还挺高兴,这才想要给他炼点好东西送过去,没想到这会儿却炸炉了。
这都是命啊。
那小男人注定是用不上这炉丹药了。
等了片刻,余光却瞥见那名女子尚未离开,钟溆没好气道:“还有什么事吗?”
“钟长老,我觉得您应该会对此事感兴趣,所以才闯了进来,就这么一走了之,总感觉白跑了一趟!”女子硬着头皮,将方才听闻的“传言”说了出来。
随后便匆匆离去。
留下满是愕然之色的钟溆一人坐在炼丹炉前,嘴里喃喃着:“就剑碑这么点事就闯进来了?浪费老娘炼丹!”
说罢。
便又着手开始清理起丹炉内残留的废料起来,少许后,“哐当”一声!
丹炉重重掉到了地上。
……
道剑宗。
外门问剑山!
不少早就聚集在剑碑周围的外门弟子,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涌来,其中不少人还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画面后,都不禁有些错愕。
就只是外门剑碑排名战的事儿,竟惊动这么多人?
转念一想,这可是道剑宗建立开始都未曾有过的先河,引来这么多好奇者倒也是正常。
不过,那些内门弟子也太过分了吧?竟然带了这么多绳子穿插在半空中,踩在绳子上居高临下的!
此刻正站在剑碑前方的叶安世,对于不断钻入耳中的闲言碎语充耳不闻,静静等待那位赵溪的到来。
相比起叶安世的平静,一旁的黄帝却显得尤为不安,一直在叶安世身后来回走动,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等字眼。
最后实在忍不住附耳道:“叶哥你这下玩大了啊!这么多人,连内门弟子都来了,若是输了,叶哥只怕往后几十年都得面上无光!”
“唉!叶哥太冲动了!那赵溪本该师兄先来,届时叶哥再接上,外门双骄定然可成!”
“一步错,步步错啊!唉——”
黄帝拍了拍手,后悔之意尽显于脸上,引得叶安世连连轻笑,“与其担心我丢脸,倒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吧,唐师姐可不好对付。”
“就是。”边上的王辰嘲弄道:“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心去关心别人的颜面?”
“闭嘴!你这臭不要脸的连个女人都打不过,还有脸在这说我?”黄帝两眼一瞪,回怼一句。
另外一边尚未离去的萧慕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打量一眼叶安世和黄帝,又连连摇起头来。
不知所谓。
“女人怎么了。”唐婳缓缓从地上站起,一身人仙境巅峰的仙力从体内迸发而出,眸中寒光一闪而逝,“若非同门一场,照样能将你斩杀。”
“嚯!叶哥,这师姐好大的口气啊!”
叶安世却早已侧转过身去,不断逗弄着手里捧着的无根,好似没听到黄帝说的话一般,一点反应也没给。
就在黄帝还想多说几句话时,一道流光突然从半空之中落下,晃眼间,一名同样穿着红纹青袍的女子已然出现在剑碑前方。
问剑山有禁空法阵的存在,但若剑碑上之人被挑战的话,只要戴着身份令牌,那禁空法阵便会忽视掉对方。
能让其能越过人群来到剑碑前方。如此,此女的身份也不言而喻。
赵溪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叶安世,黄帝,唐婳等五人一眼,整个人便已然化作一道仙芒,钻进剑碑之中。
剑碑内另有十处小空间,是给挑战者和被挑战者提供证明实力的场地。
在那小空间中并不会出现丢失性命的情况,只要有一方遭受危及性命的伤势,身份令牌便会发生作用。
简而言之,双方的性命都被身份令牌保障住了,类似于替命木偶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萧慕看上去明明受到不小伤势,却找不到伤痕的缘故。
“赵溪来了!赵溪进去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弟挑战赵溪。”
“赵溪确实强,我们内门弟子也不敢说能十拿九稳拿下她,就更别说外门的师弟师妹了。”
来此看热闹的内门弟子纷纷出言说出自己见解来,一众外门弟子也几乎一边倒的向赵溪声援而去。
不知不觉中,也已经有了好多赌盘开启,这也是剑碑处能聚拢这么多人的重要原因了。
赌!
押注!
押对的弟子直接从穷光蛋一跃成为“大款”的事迹可不在少数。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竟将一边倒的局势完全扭转过来,变得势均力敌。
“你能行吗叶安世?”
一身黑袍白纹的柳婉歌从人群之中走出,看到叶安世的瞬间直接出声道。
此言一出,压下了喧闹声!
正要进入剑碑内小空间的叶安世听后回眸扫了眼,待见到柳婉歌后不由笑了起来,反问道:“你希望我行我就能行。”
“我还能不知道你?你敢挑战她就已经说明结果了。”
柳婉歌和叶安世的目光交汇后,两人突然低笑起来,向柳婉歌摆摆手后,叶安世便同样钻入剑碑内的小空间之中。
消失在众人眼前。
叶安世和座席弟子柳婉歌相熟的画面以及话里话外透露的自信都被在场所有人所感知,已经将仙石押注在赵溪身上的弟子心中都不由得咯噔一下!
黄帝则是一脸诧异之色,没想到昨天刚认识的叶哥和座席弟子如此熟悉。
就在这时。
黄帝只觉得一股寒意遍布全身,定睛一看,源头赫然是在他要挑战的唐婳身上!
她正盯着那个和叶哥熟悉的座席弟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黄帝的错觉,总感觉她的气息又强了几分。
第94章 承让
与进入仙境中的感觉不同,剑碑内部的小空间带给叶安世的感觉异常薄弱。
仿佛只要他动用全力,便可将此方小天地尽数毁去一样。
可当叶安世落至一处高台上时,那种感觉彻底消失了!似乎这一片小天地衍生出某种保护规则,令空间内的人无法强行破除。
“既是挑战者,那就由你来选吧。”
一道细小的声音突然飘至耳边,钻入耳中,令叶安世目光一定,便见赵溪矗立在正前方百丈开外的位置。
与此同时。
身份令牌绽放出一道道画像来,在叶安世眼前显化。画像中有一片荒地、一片高林密园、一片冰天雪地、一面涌动不已的海面......看上去就像是在挑选地图一样!
这还是叶安世自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这种,心念一动,一指落在那幅冰天雪地的画面。
霎时间,此片空间轻颤一二!寂暗的空间开始逐渐演变成方才叶安世所看到了那幅冰天雪地画像。
转瞬即成!
百丈开外的赵溪站在一座雪山之巅,天上飞雪纷纷飘落而下,寒风凛冽。
叶安世则是站在雪山底下,无比契合他身为挑战者的处境!
“挑战已成。”
当此方天地响起一道声音之时,站在雪山之巅的赵溪猛然将腰间挂着长剑拔出剑鞘!
一剑隔空斩出!
飘零而下的飞雪速度突然慢了下来,一道寒芒更是在叶安世眼前显化,似要将他整个人撕碎一般。
可当靠近叶安世一定范围之时,那一道寒芒骤然消散,令叶安世周身掀起一股龙卷,将漫天飞雪所冲散。
“发生什么了?赵溪的出手时机异常果断!那位师弟看上去明明都反应不及,怎会如此?”
剑碑之外,一众道剑宗弟子的仙识已然探入剑碑中,将叶安世、赵溪所在的空间画面尽数感知。
谁也没搞懂赵溪那一剑如何被叶安世化解掉的,本想归咎到赵溪最后又自行收手的猜测上,但见赵溪同样一副惊疑的模样后,便消了此等念头。
“柳师姐,那位叶师弟是怎么做到的??”
在柳婉歌身旁的一名外门弟子酝酿片刻,方才鼓起勇气对柳婉歌问道,却只见柳婉歌摇头不语。
一副了然样子,但却没有说出口点破。
这让心中同样好奇叶安世如何做到的弟子心中一阵默然,只当是柳婉歌和叶安世的关系,不想讲出叶安世的仙术秘密。
压根就没想过柳婉歌也看不懂,只是在装作看懂这一回事。
剑碑空间中。
在将赵溪的仙力无效化后,叶安世心中原本还有些许压力,此刻压力荡然无存!
竟当着赵溪的面盘坐下来,储物戒内的摇晃琴被其唤出,摆放在他正前方。
当叶安世的双手落于长琴之上时,一道道琴声便悠然响起,似带有某种魔力一样,令天空中飘零落下的飞雪速度一滞。
雪山之巅的赵溪见状,脸色瞬间冰寒起来。
道剑宗弟子除开一些钻研丹道、炼器之道外,其余弟子都是以剑为主修。
像吕钰那种主修长戟的犹如凤毛麟角那般稀少,她可不相信叶安世主修琴道!
而今叶安世对付她并未使剑,而是驱使长琴......这完完全全就是在轻视她啊!
未登上剑碑的人仙初期挑战剑碑第一的人仙巅峰,这本就是一场差距悬殊的战斗。
未曾想,他竟然还轻视剑碑第一的她!
狂妄至极!
这是赵溪心中升起的唯一一种想法,当即冷哼一声,脚下轻点,便从雪山之巅高高跃起。
长剑当空,雷云遍布!
一道道白色的雷霆自赵溪身后浮现,形成一条条雷丝,不断交汇勾勒,很快便成了一幅怪异的图案。
“镇魔雷引!”
赵溪低喝一声,荡起的长剑猛然挥斩而下!
一道庞大的雷霆剑光于空中乍现,从雷云之中劈来,径直向盘坐在雪地之上的叶安世轰去。
所过之处,雷霆不断弥留,破碎感十足,好似这一片天地都在赵溪这一剑之下出现碎裂痕迹了一样。
这一剑,赵溪根本没有留手分毫!
所展现出来的威能已然超脱人仙之境,距离真仙境也不过一面薄壁之差。
令剑碑外将仙石押注在叶安世身上的道剑宗弟子心中一提,已经开始为叶安世感到忧心。
不想。
被赵溪所斩出一剑锁定的当事人叶安世却宛如没事人一样,仍在旁若无人的抚动琴弦。
除开曲调越来越急促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改变。
就是柳婉歌,心里都不由得为叶安世捏了一把冷汗,有一种冲进剑碑狠揍叶安世一番的冲动!
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平静?给点反应啊!
可当赵溪那一剑靠近叶安世的时候,先前那般诡异的画面再度上演!
所有攻势在顷刻间便荡然无存,一点余力都没能残留下来。
正抚动琴弦的叶安世好似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形一般,一手一手迅速抚过长琴。
密密麻麻的无形剑气悄无声息出现在赵溪周身处,没给赵溪任何喘息时间,所有剑气尽数向着赵溪涌去!
赵溪还沉浸在自己的攻势为何凭空消失的诡异画面中,当意识到剑气来袭之时,已经很难跳出包围圈了。
只能硬着头皮不断硬撼那些剑气。
关键是这些剑气还不是寻常剑气,每道剑气中都蕴含着一股剑意,极难毁去。
一开始她还能阻挡一二,可渐渐就开始招架不住了,身上被划开一道又一道剑痕,就连发丝都掉了好几十根。
最要命的是,那些剑气刚被毁去就有衍生而出,生生不息,她根本无法停歇下来。
当赵溪的气息越来羸弱之际,叶安世突然收起摇晃琴,月牙儿猛然入手,绽放出一道剑鸣来。
一道白色的剑刃流光在雪地之中浮现而起,以下犯上,瞬间冲入密集的剑气之中。
仍在阻挡剑气的赵溪只觉得心中一突,余光便见到一道寒芒浮现!
下一瞬。
原本在雪地上抚琴的叶安世突然出现在赵溪身后,手指并拢,于剑身之上抹过,做了一个收剑的动作,将手里的月牙儿缓缓收进腰间压根不存在的剑鞘之中。
“承让。”
叶安世的声音传入赵溪耳中,令赵溪瞳孔一缩!
周围的冰天雪地景色开始褪去,于赵溪腰间的身份令牌上更是多出了一道碎裂痕迹......
第95章 就差那么一点!
直到这一刻,一直聚拢在周遭,不断侵扰着赵溪的剑气方才消散。
而赵溪则是抬起手,摸了下自己完好无损的脖子,只觉得一阵后怕。
若非身至剑碑中的小空间内,有身份令牌保一次命,她现在恐怕已经死在他的剑下了吧?
眼前画面全然散去。
赵溪和叶安世两人被剑碑内的小空间所排斥,转眼便已出现在剑碑面前,可赵溪望向叶安世腰间那空空如也,早已没了利剑影子的位置。
仍心有余悸。
自她入道剑宗开始,一路走来得都太过顺利了,剑碑第一唾手可得,就连内门长老也对她青睐有加,虽尚未踏入内门,却早已跟在那位内门长老身侧修炼。
偶尔也有外门弟子挑战她,却未能撼动她的地位分毫,直至今日,来了一名外门中从未听说过名字的外门弟子......轻而易举便将她击溃了!
枉她自诩天才——
剑碑再一次晃动起来,这一次,拍在最上边位置的赵溪二字泛起光芒来,随后消失,出现在第二名的位置之上,令底下的名字都跟着晃动起来。
纷纷往下各自掉了一个排名!
在场的所有人心中思绪各异,大气却也没敢喘,双眼死死盯着剑碑最上边的那个空白位置。
一个名字出现,令剑碑上的所有名字跟着挪动一名......此等实况,足以载进道剑宗的历史之中。
换而言之,这可是见证“历史”诞生的时刻!
在众人注视之下,原本都是二字名字的剑碑前五,出现了第一个三字名——叶安世!
这三个字将底下数个二字名字死死压住!
不少外门弟子目光不由自主看向正站在剑碑前方的叶安世,距离看似很近,但又觉得异常遥远......似有一面看不清摸不着的屏障,将叶安世与众人分割开来一般。
“叶,安,世?”赵溪望着取代她名字所在位置的三个大字,不由轻喃出声来,目光也紧跟着落到一旁叶安世身上。
与方才她刚到剑碑时看也没看叶安世一眼的情况截然不同,这一次,她是非常认真的在记下叶安世这个人来。
他同样也在看着剑碑上他自己的名字,嘴角不可控制地向上扬起几分,似乎在笑。
柳婉歌无奈摇起头来,便向着叶安世走去,正欲出声祝贺叶安世登临外门剑碑第一。
不想。
一道人影突然从她身旁冲出,一个箭步便已冲到叶安世后方,轻跃而起,便跳到了叶安世后背上。
此人的举动令柳婉歌脚步止住,心里一突,连带着不少外门弟子心中都跟着一动。
就是叶安世,在冷不伶仃感觉到有人跳到自己背上后都吓了一跳,但听到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后,方才心安。
“恭喜叶,安世!拿下外门剑碑第一人,成为新晋外门十大高手之一!”
朱影趴在叶安世背上,说出来的话一卡一卡的,面色潮红,无比亢奋,似乎方才登临剑碑第一的不是叶安世,而是她朱影一样。
“这么高兴?那今晚你请客好不好?”叶安世没有赶朱影下来,反而托住她的双腿,一边转身一边说道。
朱影笑容一滞,原本亢奋的情绪刷的一下就归零了,紧抿唇畔,掰扯着手指,似在算计什么,片刻后方才期期艾艾道:“今天高,高兴,我请客也可以!就是,就是,我仙石不多,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朱影便感觉到叶安世托着她双腿的手一下子就撒开了,加之她双手还在掰扯中,导致这会儿整个人从叶安世背上滑落下来。
正当朱影满肚子疑惑叶安世这是怎么了之时,刚从叶安世身边冒出头来,便见到一名穿着座席弟子衣袍,一头金色长发,看上去有些贵气的高挑女子正在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她。
朱影打了个激灵,又缩到叶安世身后,担忧道:“叶安世,那个,那个座席弟子好像有点讨厌我?但我,我没惹过她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搞错了。”
闻听此言,叶安世只是笑笑,心里却尤为警惕,柳婉歌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女人,若她真动怒,是真敢在这么多同宗面前对朱影下手的!
柳婉歌还在真仙境,就算是对朱影出手,叶安世也有能力阻挡下来。
但这算是最糟糕的情况了,毕竟那样一来,他和柳婉歌之间的关系算是僵住了。
好在叶安世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柳婉歌只是嗤笑一声,便转身离去。
也不知道她在笑些什么,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道坎儿也算是走过去了。
“跟我来,带上那个人。”
叶安世心中稍安时,柳婉歌的话语突然传入耳中,此言是用传音的手段说的。
好吧,这坎暂时还没跨过去。
“安世,她,她走了!”朱影鼓起勇气从叶安世身后探出头来,见到柳婉歌已经远去的背影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想,叶安世却一副意味深长地向她说道:“我们也走,跟着她走。”
“啊??”
一炷香后。
剑碑前方再度出现了两道人影,看上去都有些狼狈,赫然是继叶安世、赵溪二人进入剑碑后一同进入剑碑内部空间的黄帝、唐婳二人。
相比起叶安世碾压式的击溃赵溪,黄帝和唐婳打得就比较胶灼了,这才用这么长时间才决定出胜败来。
看着毫无动静的剑碑,黄帝面如死灰地一屁股坐到地上,嘟囔道:“就差那么一点啊!要不是我剑比她短一点,说不得谁胜谁败呢!”
刚将一枚丹药丢进嘴里,正要盘坐下来调息恢复仙力的唐婳听到黄帝的嘟囔声后不屑道:“弱者不配嘟囔这些。”
“你说谁弱者!”黄帝两眼一瞪,当即站直身就要再来和唐婳打一场,却被仍在此等待的王辰一把拦住。
不出意外,王辰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为的就是冷嘲热讽黄帝一番,可黄帝却好像聋了一样,根本没有丝毫反应。
因为他看到剑碑最上方的那一个名字了......叶安世三个大字深深烙印在黄帝眼中,有些刺眼。
回过神来后的黄帝踉踉跄跄往后退去,一脸不可置信,嘟囔着:“外门双骄,外门双骄原来是我拖了后腿??”
见黄帝这般反应,唐婳皱着眉头看了眼剑碑,却见原本她处于第二的名字已经掉到第三,原本第一的赵溪变成了第二。
第一的位置上,却多了一个数字到不能再数字的名字——唐婳瞳孔骤然一缩!
第96章 紫蝶秀仙袍
“这就是你分到的洞府了?”
无忧庭前。
一身白纹黑袍的柳婉歌对着叶安世淡淡道,待见到叶安世颔首后,一手猛然挥动。
刻在牌匾上的无忧庭三个大字骤然消失,并随着柳婉歌手指律动,龙飞凤舞的无忧庭三个大字重新出现在牌匾之上。
做完这事儿后,柳婉歌目光转而落到朱影身上,见朱影缩了缩脖子,又躲到叶安世身后时,柳眉不由一弯,低语一句:“狐狸精也不过如此。”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此言被叶安世及朱影听得一清二楚。
“我,我才不是狐狸,精,我是蜘蛛......”朱影道。
柳婉歌撇了一眼,恍然道:“原来是只猪,说狐狸精都算抬举你了。”
“确实,确实抬举了。”朱影点点头。
叶安世:“……”
她在骂你是只猪啊!你怎么能就这么应下来呢?!!
“咳咳。”叶安世一把将缩在自己身后的朱影拉出,俊脸上挤出不少笑容,“她叫朱影,本体是一只蜘蛛,贴切点说,是黑丝魔蛛一族,也是百域飞升上来的。”
听到叶安世说朱影也是百域飞升上来之后,柳婉歌眼中的冷意这才散了不少,撇撇嘴,“那也是只猪。”
“确实是蜘蛛。”朱影肯定道。
叶安世:“......”
见叶安世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朱影还一副疑惑不解的一幕,柳婉歌忍不住一笑。
她这一笑,原本无比僵的气氛一下就改变了,叶安世和朱影更是盯着她看,给柳婉歌看得十分不自然,连忙将笑容收敛起来。
恶狠狠地瞪了叶安世一眼,“这么蠢的蜘蛛都骗,你还是人吗?快把结界撤了!”
一番小插曲过后。
叶安世的无忧庭也算是真正迎来了客人,一个是道剑宗第三座席弟子,柳婉歌。
另一个则是道剑宗摸鱼很长时间的内门弟子,朱影。
在粗略“参观”完叶安世的无忧庭后,柳婉歌本来还想着盘问一下朱影和叶安世的关系,不想,还没进湖心矗立的府邸呢,朱影就已经趴在门槛睡了过去。
这让柳婉歌有些瞠目结舌,手指指着趴在门槛睡大觉的朱影,看向叶安世片刻,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的第一个想法是朱影在装睡,在作秀!但转念一想,凭借此人的那一股蠢劲,好像也整不出这花样来......
相比起想得极为复杂的柳婉歌,叶安世就显得轻车熟路了,这会儿已经把趴在门槛上睡过去的朱影抱起,向着府邸内走去。
柳婉歌快步跟上,余光不断扫向叶安世怀中熟睡的朱影,还没开口,叶安世便已经洞察她心中所想,便出言解释道:
“朱影可能是发生异变的缘故,十分嗜睡,就连被人追杀都能睡得着,并不是故意装睡的。”
“这么说,你还挺了解她的。”柳婉歌目光移至叶安世脸上,淡声道。
叶安世步伐一顿,突然展颜一笑,“她只是好懂,只怕你现在也对她有所了解。”
在见到叶安世脸上的笑容时,柳婉歌只觉得心中涌现出一股酸意来,对于叶安世说的什么话听得并不清晰。
只知道叶安世说了些“******对她有所了解”之类的话语。
“相比起朱影,你就不是寻常人能懂的。”
柳婉歌双眸睁大几分,偏过头去,声音小了些许,“那你是寻常人吗?”
可叶安世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抱着朱影向偏室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柳婉歌视线中。
这让柳婉歌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一手轻抵在承重柱上,几道裂纹突然于承重柱上浮现。
该死的叶安世!
那么多年从未出现,一出现就乱我心境!
柳婉歌那张白净的脸上多了些阴冷之色,凶口起伏不定,等了片刻,也没见到叶安世从偏室出来,这更加加重她的负面情绪。
就在柳婉歌想要爆发之时,叶安世突然出现在偏室门口,双手提着一件黑色开衫长袍,右肩秀袍上还有一朵紫色案花,仔细看的还能从案花上看到些许紫气。
“紫蝶秀仙袍?”柳婉歌脱口而出,随即连忙将手抬起,捂住出声的嘴巴。
但一双眼仍旧不停地往叶安世双手提着的长袍看去,心中堆积的负面情绪早已不知所云。
原本心中还很是忐忑的叶安世见到柳婉歌这般表现后,心神彻底定了下来。
“我记得你曾对这袍子十分留恋,便照着吉思古宅里那件袍子的模样制出一件。”叶安世笑着说道:“当然,毕竟是仿制的,和原来的那件会有......”
“你自己做的?”柳婉歌盯着叶安世道,好像想要从叶安世那双眼中看出些异样情绪。
叶安世轻轻颔首,便用仙力将手上提着的衣袍送到柳婉歌面前。
这叫衣袍确实是他自己做的。
不过一开始并不是因为柳婉歌而做,只是修为到了十四境,不想飞升一直压着境界,但日子过得无聊的缘故,这才找事给自己做。
练着练着,就想到了之前同柳婉歌去过的吉思古宅里那件见到过的袍子,便照葫芦画瓢纺织起来了。
期间还有不少失败品。
再加上那右肩上的那个案花所用材料十分稀少,难以和衣裳融合到一块的缘故,浪费叶安世不少时间。
好在最后成了,且就这么一件,叶安世自然而然就将它收藏在储物戒内了。
柳婉歌并不知道这叫“紫蝶秀仙袍”的来历,在见到叶安世就这么将“紫蝶秀仙袍”送到自己面前来后,心中狠狠抽动几下。
心乱如麻!
秀仙袍在百域中虽也不难见到,但紫蝶秀仙袍可就真真正正的难以窥见到了!
因为紫蝶这种灵兽无比稀缺。
叶安世能寻来紫蝶,只怕是寻了几十个域才遇到的吧?
当然,紫蝶秀仙袍虽然也稀少,但也并非没有,对于其他人来说衣袍就算再好再珍贵,没有效果作用等也只是俗物。
尤其是对于修仙者来说,更是不足挂齿了。
但对柳婉歌来说,却具有极大的意义!更别说这件“紫蝶秀仙袍”还是她所看中之人亲自所制了。
“我......能穿穿看吗?”柳婉歌眸光似水,声音也变得轻柔无比,向叶安世问询道。
第97章 怎么样?好看吗?
“我......能穿穿看吗?”
“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何必问我?”叶安世道。
“能在你寝房换吗?”
叶安世眉头一挑,不明白她为什么专门问这么一句来,却还是指了指方向。
见此,柳婉歌一把拿过漂浮在眼前的紫蝶秀仙袍,眉眼带笑地消失在叶安世视线中。
柳婉歌一离开,原本一直趴在肩头上充当挂件的无根瞬间“活”过来了,当即站起,笃定道:“主子!她肯定是对你有意思!
我看她长得也不错,虽然天赋差了些,骨龄都过四百了才真仙境,但——哎哟!”
无根还没说完叶安世就敲了下它的脑袋,“我骨龄也快五百了,才人仙境呢。”
说罢,叶安世便向府邸外走去。
来到亭子中,再度将瑶光琴取出,随性弹奏一曲轻快的曲子,弹着弹着,曲调突然一变,叶安世也是头一次吟唱出声来。
“六界八荒四海,”
“无人与我来叫板。”
“人间荒唐古怪,”
“竹林外 有书斋。”
“匿于此地畅快,”
“偏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即便快五百年都没听过那个曲调了,但它却深深烙印在叶安世记忆深处。
即使他吟唱得有些跑调,但在此方天地,又有谁知道他跑调了?而不是这曲本该就是这么吟唱的。
“你还会吟唱呢?”一道声音从亭外传来,钻入叶安世耳中,令其抚动琴弦的手一滞。
曲调一偏,随后沉沦。
叶安安双手在仍在颤动的琴弦上一压,又好好整理几下身上凌乱几分的衣袍,这才慢慢站起。
蓦然回首,
双眼瞬间凝固!
亭子外,一位身形高挑,比例堪称完美的金发女子款步徐来,身姿曼妙似灵动音符,双腿笔直修长,行走间黑袍轻摆,似在为她的步伐打着节拍。
肤若羊脂,金发如瀑,几缕俏皮垂在脸颊,看上去却更加灵动了!
着一袭黑色开衫长袍,右肩绣袍上一朵紫色案花醒目而惊艳,花瓣雕琢得细腻入微,且这朵案花之上,竟还有丝丝缕缕的紫气若隐若现。
仿佛赋予了这朵花以生命的律动!
她微微仰头,下颌线条优雅,神色间透着些许期待,“怎么样?好看吗?”
叶安世不语。
目光却如何也无法从柳婉歌身上挪开。
他知道她很美,刚刚也猜想过柳婉歌穿上后会有什么效果,可猜想总归是猜想,当叶安世真正目睹到时,即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也还是被“俘虏”了。
虽未能从叶安世口中得到答案,可柳婉歌的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来,绝美的面庞上多了一道笑容。
便轻抬起手来,于亭外向亭内站着的叶安世隔空一指点出,叶安世这才回过魂来。
她说:“还能弹吗?”
“自然能。”他道。
她又说:“日月黯会吗?”
“会,但不熟。”他再道。
她抿嘴一笑后,吟笑着说:“那也够了。”
叶安世不再言语,重新坐回瑶光琴边上,只不过方才弹奏那一曲面向的是湖面,这次面向的却是亭外佳人。
柳婉歌纤手抬起,手指微弯,抵在下颌处,待日月黯的曲调一起,便自顾自地在亭外飘飘起舞。
站在叶安世肩头上的无根听着耳边听都没听过的曲调,看着前方看都没看过的舞,竖耳恭听。
“日月黯”是百域中青域盛传的一首曲子,乃一位名不经传的乐人所作,日月并不只是单纯的指日月,一位大人物与一位小人物。
大人物比作日,小人物比作月,日出则月黯,常被青域戏人拿来所用,渲染他们所制的故事,让人更有代入感。
……
我叫柳婉歌。
柳树的柳,温婉的婉,歌舞的歌——是一戏人的女儿。
“好!好!妙音再舞一曲!”
“再舞一曲!”
“舞一曲!”
烛火通明的圆环古楼之中,一名名衣着锦袍的男子面色绯红,不断向中心一楼舞台上,身着一袭开衫黑袍的曼妙女子吆喝道。
一块块散发着灵气,泛着光芒的石头从楼下楼上飞出,齐齐砸向舞台上的女子,却被遍布在舞台周围的阵法全部阻拦而下。
见众人如此开怀,曼妙女子脸上露出笑意来,媚声道:“诸位既如此捧场,纵使再舞一曲又何妨?”
说罢。
曼妙女子便向二楼乐台上抱着竖琴的女子使了使眼色,竖琴女子叹了口气,十指又在琴弦上律动起来。
曲向舞起。
随着舞台上的女子再次舞动,圆环古楼内的气氛再度鼎盛,呐喊声不断,甚至有几名年岁大的锦袍老者因为气血翻涌,竟当场咽了气。
站在抱着竖琴女子身边的一名小女孩看着舞台中犹如萤火一般明亮的曼妙女子,眼里异彩连连。
不断轻跳起来欢呼雀跃,小声嘟囔着:“娘亲好厉害啊......”
不料雀跃地动作过大,小女孩竟从乐台上边缘向着一楼坠去!
乐台是让乐人待的地方,并没有客人到乐台上去,故而并未设下多余的护栏。
正在舞台上随曲而舞的曼妙女子一直关注着小女孩,故而,第一时间就看到小女孩从乐台上坠下的画面,动作不由一乱。
竟左脚绊了右脚而重重摔到舞台上!
正看得兴起的看客并没有人注意乐台那边的小动静,在他们眼里,只有那位曼妙女子突然摔在地上的画面。
脸上神情不由一顿,随后便是一阵犹如潮水一般的谩骂声涌起,铺天盖地地向曼妙女子涌去。
没有谁在意曼妙女子因为什么而败人兴致,也没有谁会去在意有谁从二楼坠下。
只知道那曼妙女子扫了兴!
但这会儿的曼妙女子却没有管这些有的没的,强忍着痛从地上站起,走下舞台,向着乐台底下位置快步而去。
离开拥挤的人群,见到小女孩完好无损的站在一名玉袍少年面前后,曼妙女子心中方才松了一口气。
“哪来的小姑娘?若非叶公子身手不凡,岂不是被你砸到了!”
在玉袍少年身旁,一名身穿黑色甲胄的中年人神色不悦,说罢,便抬手一巴掌向正不知所措站在少年面前的小女孩扇去!
小女孩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在中年人那只比小女孩脸还要大的手快要扇到小女孩时,少年突然出声道:“刘将军且慢!”
第98章 日月黯
随着少年出声,那位穿着甲胄的中年人也停下了动作,但面上仍有些不悦,向小女孩道:“你家大人呢?我倒要看看是谁教出这么一个哑巴来!”
小女孩先是从乐台上坠下,又被中年人这么一吓,原本一直在眼眶内打转的泪水顿时涌流出来。
“刘将军!”少年厉声道。
被少年这么一说,中年人这才冷哼一声,没有继续向小女孩恐吓。
“刘将军竟然回开山城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日回来的吧?反正我之前可没收到什么消息。”
一名摇握折扇的青年从三楼之上一跃而下,一边向着少年、穿着甲胄的中年人走去,一边说道:
“刘将军天生神力,又在军中屡建奇功,短短十年就从一名小卒成为大燕王朝五位名将之一,令在下敬佩不已!”
说罢,青年手中折扇一收,便对着中年人单膝跪下而一拜,“开山城燕家家主次子,燕铁衣拜见刘将军!”
“开山城两大家族之一的燕家二公子都向刘将军行此大礼......刘将军这下可真是衣锦还乡了啊!”
“这我怎么都做都做不出来的梦啊。”
“……”
当燕铁衣向穿着甲胄的中年人行跪拜之礼后,古楼中再度热闹起来,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也从曼妙女子身上转移到那位刘将军身上。
这对曼妙女子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儿。
可偏偏这会儿的曼妙女子丝毫没有觉察这件好事,回过神来后连忙跑到小女孩身边,一把将小女孩扯进怀中不断安抚小女孩的情绪。
等小女孩安定下来后,曼妙女子连忙拉住小女孩的手,来到少年面前跪下。
不用想。
小女孩刚刚肯定是被这两人中的一人所救,但从中年人要扇小女孩的举动就能将中年人排除掉。
“婉婉,还不快谢谢这位公子?”曼妙女子见小女孩没有动作,连忙细声道。
小女孩还没有动作,那名气质不俗的少年一把将曼妙女子托起,“举手之劳罢了,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曼妙女子闻言身躯不由一颤,开山城中,何时有这么一位好说话的贵公子?
这让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少年,是个生面孔,年纪虽小,容貌和气质却皆在开山城一众公子哥之上!
但紧接着,女子也看到了那名刘将军的面容,瞳孔骤然一缩,呼吸也跟着一变。
方才心系小女孩,她并未注意到这个刘将军,这会儿注意到后瞬间失神。
原本眼神或多或少都还有些厉色的刘将军,再瞥见女子后眼神瞬间变了,面上也有些不自然。
“刘将军,开山城的繁华处我已观赏过了,能否去城中四下看看?”少年突然出声道。
“在下这就带公子......”
“不必,我想自己到处看看——”少年话语一顿,突然抬手指向曼妙女子身边的小女孩,“小姑娘,要和我去城里逛逛吗?”
小女孩见状呆住了,看了眼少年身上一尘不染的玉袍,又看了眼自己身上有些朴素脏乱的衣裳,求救般轻摇起曼妙女子的手。
“让你去你就去,叶公子要想害你方才还会救你不成?没点眼力劲。”
那个让小女孩害怕的刘将军沉着声道。
曼妙女子转过身,一双大眼睛同小女孩的眼眸对视到一块后,犹豫一二还是轻轻颔首了。
得到曼妙女子的首肯,小女孩这才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到少年身边,其畏缩地模样让少年不禁失笑,突然蹲下,那一张带有些稚气的俊脸在小女孩眼中无限放大!
却和以往对小女孩的那些人态度截然相反,俊脸上满是柔和的笑意,还伸手在她脸上轻捏了几下。
“我这么帅的人,怎么在你眼里跟凶猛野兽一样?”少年笑着说。
“帅,是什么意思?”小女孩鼓起勇气,怯怯问道。
少年捏小女孩的手一松,转而又捏了下小女孩的鼻子,耐心解释道:“就是好看的意思。”
他的声音无比柔和。
没有呵斥,眼神清澈,就好像曼妙女子看小女孩的那种眼神一样。
这让小女孩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大哥哥就是全天下,除开娘亲之外最好看的人!
少年没有多留的意思,很快便牵起小女孩的手,向着古楼外走去,步伐很小,能让小女孩轻而易举的跟上节奏。
刚出古楼,小女孩注意到少年没有看向自己,便又壮着胆子回头看进古楼中,恰好见到那名曼妙女子跟在那刘将军身后,向楼上走去的画面。
“小姑娘,你见过云朵吗?”
少年的话语悄然传入耳中,小女孩连忙转回头,小脸上满是紧张之色,小脚突然踢到路边凸起的小石块上,一个踉跄,险些脸朝地面砸去!
幸亏身边的少年及时将小女孩拉住。
“见过......”小女孩站直身后,头也不敢抬,一直盯着自己的双脚弱弱道了一句。
少年却是神秘一笑,突然在小女孩身边蹲下来,拉着小女孩的手指向天空,“是这样见到云朵的吗?”
看着自己手指指向高高悬挂在天空之上的白云,小女孩点了点头。
——嗡!
一道剑鸣之声突然响起。
一柄银白色,长约三尺,剑身有些弯曲,好似天上的弯月儿般的剑刃突然来到小女孩与少年前方停住。
还没等小女孩反应过来,少年便一把将小女孩抱起,放到了剑身之上。
明明并不是很庞大的剑身,在小女孩站上去后竟没有掉到地上!这让从未见过此等奇象的小女孩好奇不已。
少年也跟着走上飞剑,大手抵在小女孩肩头之上。
小女孩只觉得周身充斥着一股暖意,原本微寒的气温都变得温暖无比。
这让她双眼都瞪大了,下意识抬头看向少年,却只能看到少年的下颌。
“起!”
随着少年一语道出,托着少年和小女孩的飞剑瞬间冲天而起!
耳边风声不断,可小女孩却没有感受到丝毫风力冲刷到自己身上,十几个呼吸间,便已来到高空处,原本触不可及的云朵近在咫尺。
小女孩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看向底下。
往日那座在她看来十分庞大的开山城,在此刻竟无比渺小,渺小到只能看到一抹黑点的程度!
这时,一只大手突然捂住小女孩双眼,小女孩眼前的画面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这样的云,有见过吗?”
第99章 日月黯[上]
映入小女孩眼帘的是一片云海。
在阳光的映照之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洁白得没有一丝杂质;连绵起伏的云浪,如大海波涛,一波又一波向着天际奔腾而去,坦荡如砥,一望无际!
小女孩还从未见到过此等景色,整个人完全失了神,双眼一直盯着眼前的云海,连眨动地迹象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小女孩方才回过神来,轻吸一口气后,转而看向少年;少年方才似乎一直看着她,故而,她刚一扭头就对上了少年的目光。
“好看吗?”少年道。
小女孩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间找不到将此景形容出来的词汇,顿了顿,最终点了点头。
“既然看完了,那接下来可就轮到你带我好好逛一逛开山城了。”
“好!”
她重重点头,无比认真。
少年又带着小女孩从高空之上飞落,来时快,离时也快,不一会儿二人又回到了开山城。
看着眼前破败的街道,又想起刚刚所见到的云海,小女孩心中有些怪异,她并不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打心底感觉到古怪。
但身边的少年却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反而依旧笑容常挂于脸上,带着她在开山城内闲逛起来。
小女孩突然发现,平日里那些卖东西的大叔叔大姨脸上堆满了笑容,对她和身边的大哥哥异常和蔼,像是个大善人。
但以前娘带她走这条街时,他们脸上并没有这些神情......是娘不对他们露笑吗?
这一天。
小女孩第一次感觉开山城没了往日那种压抑感,那些平日里“凶巴巴”的大人也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第一次见识到开山城的美好。
这也让她短暂将其他事儿抛之脑后,胆子渐渐也大了起来。
夕阳西下。
一大一小的少年小女孩站在一处平民街上,街道上几乎没什么平民,就连门窗也紧闭着。
只有一个个穿着甲胄的大叔叔站在街道两侧,五丈一人,队列整齐。
这些大叔叔还很有礼貌,在她和大哥哥走过来地时候纷纷鞠身......其实,她知道他们并不是有礼貌,只是她想要往这方面去想罢了。
“玩一天了,大哥哥都还不知道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呢。”
原本牵着她小手走在身旁的大哥哥突然挡到她面前来,好看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她很想问大哥哥一句,笑了一天,真的不会感觉到累吗?
可惜,她现在胆子虽然大了些,但这话她暂且还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我,我叫婉婉!温婉的婉!”
不知为何,她有点害怕眼前的大哥哥会记不住她叫什么,忍不住喊了出来。
“婉婉......”少年重复一声,又继续问道:“随你娘姓吗?”
“不是!”她重重摇起头来,又继续道:“娘说我还小,姓氏先不急,所以我现在叫婉婉。”
“原来是小名。”
“大哥哥呢?大哥哥叫什么?”
“大哥哥姓叶,你喊我叶哥哥就好。”
少年伸手在她头上摸了下,突然如同变戏法一样,那只手刚从她头上垂落下来,手中却多了一张泛黄的纸张,纸张上还有她看不懂的字眼。
“相遇便是缘,这东西大哥哥就送给你当作礼物了好不好?”
说完,他也不等她说话,突然就把泛黄的纸张贴在她心口上。
诡异的事发生了......这泛黄的纸张突然化作一股光晕,钻进她体内!
蹲在她面前的少年站了起来,紧接着,一道耳熟的声音钻入她耳中。
“一切都要仰仗叶公子了!待此事了结——”
“婉婉,大哥哥要走了。”
那声音还没说完,少年便出言打断,笑着对她摇摇手,就向着来时的街道方向快步走去。
紧接着,白日见到的那名中年人映入小女孩眼帘,那名中年人似乎对她上下打量一番,最终摇摇头。
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跟在大哥哥身后离去。
原本守在街道两边的一名名穿着甲胄的大叔叔也跟着离开,很快,寂静的街道又开始热闹起来。
先前紧闭门窗的房屋再次打开,一个个熟悉的,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小女孩眼前,都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婉婉,回家。”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小女孩耳中,令小女孩面上一喜,连忙应声,“娘你回......”
小女孩话语一顿。
白日在古楼中犹如太阳一般耀眼的曼妙女子,此刻竟变得憔悴无比,一头黑发鬓角处,还多了些显眼的白色发丝,眼里还有些血丝,眼角处似乎还有些泪痕。
这让小女孩心中一痛,连忙小跑到曼妙女子身旁挽住曼妙女子的胳膊。
“娘,您怎么了?”小女孩小声道。
曼妙女子却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小女孩的小手,向着街道另一方向走去。
曼妙女子是她的娘亲,叫什么名字她也不知道,邻居好像也都不知道。
只是同那些开山城穿着锦衣的人那般,唤娘为妙音。
她的家就在这一条街道尽头,虽比不上开山城繁华地带的府邸,但在这条平民街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宅子了。
娘把这大宅子取名为“吉思”。
一入吉思宅,妙音便连忙将大门关上,快步带着小女孩走到内院,这才顿到小女孩面前沉声道:“婉婉听着,你爹他......死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没有反应。
她自幼就不曾见过娘口中所说的爹爹,只知道他去军中了,至今未归。
对她来说,那个人也仅仅只是活在娘嘴里的人罢了,故而,听到娘说他死了后,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娘说出这话后,却自己哽咽起来,泪水从眼里决堤,不断从眼眶中流出,令小女孩慌乱无比,忙将娘流下的泪水擦拭掉。
这一天过后。
娘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古楼,她也见不到那个在舞台上犹如曜日一般耀眼的娘亲。
短短一年光阴,娘的头发泛白许多,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一天,娘突然向她问了一句:“婉婉,你觉得戏班的老黄怎么样儿?”
老黄儿,是开山城做戏剧班里的班主,早在她记事起就对娘很殷勤,闲暇时也总会过来带她去戏班里玩闹。
婉婉想到那位老黄,便笑着道了一句,“很好呀,他老是给我看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可好玩啦。”
第100章 日月黯[中]
后来。
那个戏剧班的老黄成了她爹......
对此,她倒也没有过多排斥,毕竟老黄,嗯,爹爹人真的很好!他们的小家也开始有了暖意。
娘虽然没有再去过古楼,但因为爹爹的缘故,娘偶尔也会带着她一起去云雀楼,去戏剧班帮爹爹的忙。
爹爹竟然还把娘编入戏剧中,让娘又一次跳起舞来,引得看客们喝彩连连,来云雀楼的人越来越多。
可惜并没有达到那个古楼的程度。
这一点她当然有点了解,无非就是娘不比之前,现在已经苍老许多,比不过那个古楼新晋升的女舞吗?
但不论如何,在她心里,娘都是最好看的那个人,然后是那个叶姓大哥哥,再然后是她自己。
至于爹爹......虽然不难看,但她实在很难违心的把他排到“最好看”列表中。
又几年过去。
她已经快十岁了,可娘依旧没有给她取名,她不解,便去问了爹爹老黄,老黄却无奈的说,“你娘说她还在想,爹爹也没办法做主。”
嗯。
爹爹的地位在家里真的很低,几年过来,她就没见过爹爹敢说娘的一句不是。
这情况在街坊邻居口中肆意传播,好在爹爹并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所以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她去问了娘,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没有名字?
娘却说,等她十岁了就有了。
如此,她抱着期待感开始十分期待、盼望自己十岁之日来临,开始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可就在冬天临来时......意外却先来临了!
那天,她正在吉思宅大门和爹爹将戏班的一些东西搬来,准备在过年夜时搭建一个专属于娘的戏台,给她一个大惊喜!
“您就放心吧!娘肯定会喜欢,到时候娘一高兴,说不得就穿上那件,那件......”婉婉费力地将凳子搬进院中后,向身后的老黄说道。
可说到最后,却是怎么都想不起那件衣服叫什么名字。
老黄却十分清楚,笑着一言道出:“是紫蝶秀仙袍了!这都记不住,小心你娘不认你了。”
“哼哼,娘才不会不认我呢,您少唬我。”
婉婉轻哼两下,拍了拍手,便朝内宅快步跑去,想要去缠住妙音,让她出不了屋子。
不然被看见她和爹爹在搬那些个东西后,可就没有什么惊喜感可言了。
可刚跑没几步,婉婉就感觉到地面一阵颤动,外边吵闹声更是不断,还有一缕缕黑烟突然升上空中!
似乎是开山城中出了什么大事儿一样。
披着一件外衣的妙音突然从内宅中跑出,看着升上天空的一缕缕黑烟,神色一变。
“娘,外边发生什么事了?”
婉婉快步跑到妙音身边,心中有些害怕,倚靠在妙音身旁问道。
这时。
老黄突然一脸惊恐地跑进来,手指指向宅外,颤颤巍巍道:“好,好多妖兽,冲,冲冲冲进城内了!那些守城军根本拦不住啊!”
“收拾东西,快些离开吧!”妙音说罢,连忙跑进内宅收拾东西。
婉婉和老黄见状,也赶忙跟着去收拾。
拿的都是一些小物件以及部分钱财,毕竟这种时候带太多东西根本不利于跑动。
不一会儿间,宅子紧闭的大门突然传来一道道巨响,引得宅内的婉婉,妙音,老黄脸色齐齐一变。
“快走!”
老黄一把将婉婉挽在腰间,又将妙音扛在肩头上,迅速向着后门跑去。
可刚到后门处,一头如成年大象一般高大的狼形妖兽突然从宅子顶上一跃而下,瞬间将婉婉三人的去路全然阻拦下来。
一声怒吼从它口中传出,引发出一阵冷风,竟将老黄吹得往后飞去。
妙音和婉婉也因此砸到地上,受到了不同的伤势。
眼看着狼形妖兽一步一步走来,老黄连忙抄起一旁的铲子,挡到婉婉、妙音两人面前。
他的双腿都在打颤,声音异常洪亮,“婉婉,快带你娘一起头!这畜生,这畜生爹挡着!”
听到老黄的话语,婉婉方才回过神来,但妙音却依旧呆愣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婉婉咬了咬牙,却没有去拉着妙音离开,而是抱起旁边的一张椅子跑到老黄身边。
“我才不要走!”
看着面前不知道比她大了多少倍的狼形妖兽,婉婉咬着牙道,眼角已有泪痕乍现。
老黄见状,还想要说些什么,可狼形妖兽可不是摆设,在见到面前一大一小,一个两个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后。
猛然一爪拍下!
婉婉抱着的椅子,老黄手里的铲子,在狼形妖兽面前形同虚设,一点作用也没有。
轰的一声!
地面碎裂,一个爪形深坑出现在妙音眼中,令妙音瞳孔一缩,“婉婉!老黄!”
妙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径直向那一头狼形妖兽奔去,却被狼形妖兽发出的吼声所震飞,撞到院墙上,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这时。
爪形坑中突然散发出一股金色光芒来。
全身被金光所包裹的婉婉从爪形坑中漂浮而起,其周遭散发出来的灵力将狼形妖兽所震飞出去!
砸至地上的狼形妖兽好似见到了什么恐怖画面一样,身上毛发当即竖起,连忙从古宅中飞跃而出,消失在婉婉视线中。
婉婉一脸茫然,看着笼罩在自己周身的金色光晕,小嘴一张,数年前那位好看的大哥哥将一张泛黄的纸贴到自己身上的画面骤然浮现在眼前。
“相遇便是缘,这东西大哥哥就送给你当作礼物了好不好?”
那个大哥哥的话语她至今仍然记得,这几年来她从来没有理解他说的礼物究竟是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
这个冬天死了很多人。
尤其是迎来了兽潮,开山城的冬天......所幸,婉婉一家三口都没有受到影响。
在婉婉体内涌现出来的金光庇护下,他们一家三口所在的吉思宅都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那些冲进城中的妖兽都在有意避开那个方位,这也让周围的邻居也躲过一劫。
但其他地方可就没这么好运了,据老黄带来的消息,开山城的人起码死了三分之二!
就连开封城的大家族也死了不少人。
第101章 日月黯[下]
大雪纷飞。
寒风在开封城内肆意游荡。
“娘,汤来啦——”
婉婉双手捧着一碗热气腾升的热汤,小心翼翼地走进妙音房屋中,本以为妙音还在木床上躺着,没想到刚一进屋,就见到正站在铜镜前打量自己的妙音。
这让婉婉一惊,连忙将手里盛有热汤的碗放到桌上,向着妙音走去,想要搀扶妙音。
不想。
妙音却抬起手摆了摆,令婉婉伸手地动作静,担忧道:“您身子不好,怎么不好好......”
“娘感觉已经很好了,甚至还感觉比前些年,还在古楼时要好上几分呢。”妙音向婉婉柔笑道。
说罢。
便向着里屋走去,婉婉则是忧心地跟在身后,以防万一。
在婉婉的注视下,妙音坐到了梳妆台前,竟破天荒的开始用女红、胭脂打扮起来,令婉婉眼睛都瞪大几分。
距离妖兽入城也过去了一两个月了。
许是那日被狼形妖兽所伤的缘故,娘(妙音)的身体日况渐下,前几天甚至都下不来榻,再加上如今天气严酷——
没成想,今儿娘好像完全好了一样!不但能自行下榻,连走起路来都不带晃的。
这让我(婉婉)心里有些开心,期待!总感觉一切的一切都要往好的方面走去。
直到——
“过两天婉婉就要十岁了呢。”正对着铜镜梳妆的妙音突然说道。
站在妙音身边的婉婉听后,连连点头,脸上也多了一些笑容,“也要有名字啦。”
妙音听后不由轻笑而起,一指在婉婉额头上点了下,“你啊。”
说罢,便向着屏风后方走去,其声音接着传出:“婉婉,去把你爹喊回家吧,城中也没多少人了,那看戏的人就更少了,还总向戏班跑去作甚?”
“好!我这就去!”婉婉一双眼睛一闪一闪的,笑着应了声,便连忙跑出门。
突然又从门外退到屋内,向着里屋喊道:“换好了衣裳,您可千万要记得喝热汤呀,不然冷了,可就不能喝啦!”
“知道了知道了,娘哪还需要你这小妮子叮嘱啊?”
“这不是担心娘忘记了嘛?我走啦,真的走啦!”
婉婉连忙跑出门,很快便离了宅门,在街道上迎着寒风,向着云雀楼赶去。
她虽年幼,但可不傻。
方才见妙音又是梳妆打扮,又是去到屏风后边,听传出的声音来看,当是在换衣服呢,最后还让她去把爹(老黄)从戏班里喊来。
这其中指定有好事正等着嘞!
等听到外边没有动静过后,妙音这才从屏风后方走出,再度坐到梳妆台前,唇畔轻抿红叶,令苍白的唇色多了些红润感。
看着铜镜映照而出的自己,妙音不由得抬起手来,在自己脸上轻抚着,眼神逐渐发生一些变化。
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吉思宅大门处。
“婉婉这么着急忙慌地拽我回来,到底是什么事儿?”老黄故作不解的问道。
一边说着,老黄一边将虚掩着的大门推开。
若非婉婉来喊他的时候面上不是喜色,且一副活泼开心的模样,他还真要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了。
正因为如此,老黄到现在也还有心作戏。
果不其然,在听到老黄不解的问询之声后,婉婉先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才神神秘秘道:“一会儿您就知道啦!”
话音落下之际。
婉婉一个侧身便从老黄身边钻过,率先走进宅中,一边招呼老黄快些进去。
老黄摇头,无奈地跟在婉婉身后,一同向内院走去,心中却开始隐隐激动、期待起来。
他心里很清楚,能让婉婉这么开心的事,除了妙音,他这个名义上的妻子的事情之外,再无其他。
顾此,老黄心里也有些猜测......但他在如何猜想,也想不到竟然会是这么件事儿!
当婉婉,老黄二人进入到内院时,便发现之前他们二人偷偷搬到古宅的戏台依然启用,舞台边缘上还有几盏花灯也已经被点燃,散发出金黄色的烛光来。
一名穿着一袭黑色开衫长袍,右肩绣袍上一朵紫色案花的女子已然站在舞台中心处,见婉婉、老黄二人走进来后,她不由一笑。
化着浓妆的她极其动人,美丽,唯有眼神总有些怪异,似乎忧愁感聚于眼中,难以散去。
“娘!”婉婉大呼出声,却不是很惊讶,似乎她已经预料到了。
老黄虽然感到惊艳,但忧心却更胜过惊艳感,快步向着舞台走去,“天这么冷,怎么穿成这样到外边来?也不知多疼惜自己一些,我扶你进——”
没等老黄说完,就连台上的妙音一直用他从未见到过的眼神看着他,令他话语一顿,竟未能将后边的话尽数吐出,走向舞台的步伐也停了下来。
在台下老黄、婉婉二人的注视下,台上的妙音缓缓弓身,双手轻抬,竟在如此寒温之下舞了起来!
婉婉已经有些数不清有多少天没见到娘跳舞了,此刻再见到这个画面,不由欢呼雀跃起来,并没有想太多,眼里只有舞台上的妙音。
这一次妙音的舞并未有太多观众,没有乐人所奏的乐,更没有那些个呼喊喝彩的声音,但,这却是她感觉此生第二次跳得最好看的一次舞。
一舞落下。
妙音倒在了舞台上,老黄冲上了舞台,婉婉脸上笑容一敛,脸色似乎变得苍白几分,也跟着跑上舞台。
却再也没听到妙音同她再说一句话。
只知道当时的妙音脸上挂着笑容,双目紧闭,好似沉浸在一场美梦之中一样。
她想再喊妙音一声“娘”,可声音却怎么都无法从嘴里发出来,耳边也只有冷风呼啸的声音。
同老黄将妙音带到其屋子后,婉婉这才发现梳妆台上还有一张纸,沾了些红。
……
娘故去了。
医师说,娘本该在晌午时就该走了,但她用一枚丹药强行吊起一口气,这一口气一直持续到夜晚方才咽下......
爹遵循娘的意愿,将她葬在了开山城外的一座无名山上,柳树之下。
我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当然,这不是爹给我取的,而是我娘。
我叫柳婉歌。
柳树的柳,温婉的婉,歌舞的歌——是一戏人的女儿,且只能是戏人的女儿。
第102章 我很喜欢!
再后来,老爹几乎是砸锅卖铁才把我送到一个小修行宗门前,给我推上了修行之路。
邻居街坊并不相信我能成为修炼者,几乎笃定老爹一辈子的积蓄打了水漂,好在我争气,顺利加入宗门,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
一曲终了。
在亭外舞动的柳婉歌也停下了动作,一双美眸望向亭中坐在一把长琴后方的俊秀男子,心中却没由来滋生出一些怒火。
她修炼有成后,于一秘境同此人再度相遇。
可能是她平日埋头苦修,亦或者是曾在其他秘境得到奇遇的缘故,修为突飞猛进。
反观此人,可能是懈怠,有可能是因为其他缘故,修为增长不快。
见面时,两人修为相差不大,她一眼就认出此人便是自己幼年之时见过面的那位叶姓少年!但他却早就将自己所忘却......
好在她和此人还算得上有缘分,在秘境中香味相投,很快就打成一片。
但越和他待在一块,她就越发不能容忍其他女子看向他那带有占有之色的眼光,故而......他似乎把自己归到杀心泛滥那一类了!
亭子中。
弹完一曲的叶安世感受到柳婉歌眼神骤然一变后,心中有些发虚。
莫非真让她听出自己方才弹错了好多地方?那也怪不得我吧,实在是过去太长时间了!
能将日月黯弹成已实属不易,她还真要算账?
算账吗?如今我的修为虽不如她,但只要让她的仙力无效化,她在我眼前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真敢倒反天罡的算账,那我可真就得好好控制她了!
叶安世默不作声地将瑶光琴收起后站起,向亭外的柳婉歌道:“我这一曲日月黯还算不错吧?”
“啊?对!嗯,还不错。”柳婉歌被打断思绪后先是疑惑,而后肯定的点点头。
实际上,她方才完全将叶安世所弹的曲子全然忽视掉了......
闻听此言,叶安世不禁笑了起来。
嗯。
得到如此评价,倒也不枉费以前跟着学习,没日没夜弹曲练奏的时光了。
可能是因为叶安世真弹得不错的缘故,接下来的柳婉歌根本没有为难他,反而真心实意的为他成为外门剑碑第一而开心!
为了庆祝叶安世成为现今外门第一人,柳婉歌还特意亲自下厨,美其名曰要好好犒劳犒劳他。
如此美食,叶安世自是不会让朱影错过,故而,当柳婉歌做好后,他就第一时间强行将朱影弄醒,一把带到餐桌前。
在柳婉歌满怀期许的目光之下,叶安世和朱影开始品尝起来,吃完后都不约而同的对柳婉歌竖起大拇指来,大肆夸赞!
也因这顿犒赏饭的缘故,柳婉歌和朱影的关系看上去倒也不错,至少在叶安世看来,柳婉歌已经没有对朱影动手的想法了。
当然,具体是不是暂时性的叶安世就不清楚了。
期间黄帝那个私人也登门造访过,但一听到叶安世说还有座席弟子在场后,便又自行离开了。
是夜。
柳婉歌和朱影相伴而行,已然离开无忧庭,这也让叶安世心中长舒一口气来。
“主子,您似乎有些担心那个柳姓女子?这是为何?”无根不解道:“以主子在仙境的表现,即便现在没有仙境规则所助,但对付真仙境应当不成问题,莫非,她是地仙境?”
“小孩子懂什么?这叫避免本可以避免发生的事儿,而不是用武力粗暴的去摆平。”
无根没有继续将心中的不解问出,它能听得出来叶安世说这话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再继续问下去,保不齐自己就要找不自在。
“你看,你这就叫做避免了本可以避免发生的事儿,若你不避免,反而继续问下来,我就会打你。”叶安世斜了一眼无根后道。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对于无根的个性他已经有所了解了,故而,即便无根没有继续问下去,他也能明白无根大致的想法。
而听了叶安世说的话后,无根犹如“醍醐灌顶”,突然倒在叶安世肩头上闭上双眼,大呼“悟了”二字,惹得叶安世有些忍俊不禁。
在回到宅邸后,叶安世第一时间探入识海,意念一动,囚仙塔的大门骤然打开,一个闪身便入了囚仙塔第一层。
囚仙塔的第一层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月冕依旧悬挂在夜空之下,身上仍有锁链锁住她。
似乎觉察到叶安世的到来一样,看上去像是在沉睡一般的月冕缓缓睁开紧闭的眼眸,身上的锁链自行褪去。
这让叶安世见了忍不住暗自在心中嘀咕一声,这些锁链当真可以困得住这个人吗?
在叶安世的注视之下,月冕飘落至映照出星空的水流之上,素手一抬,一股洁白无瑕的月光便在叶安世和月冕中心汇聚。
凝聚出一道类似于眼睛的白色纹印来,无时不刻都在散发出一股摄人心魂的气息,险些令叶安世的心神失衡!
叶安世向后方退去几步,这才向着月冕问道:“这是何物?”
光是看去一眼自己的心神就差点失衡,此等纹印绝对不一般!
“前阵子塔外来了一条小蛇,吾见它有些道行,便废了些力,将它炼成此眼,你可唤它傀眼或是一些你喜欢的称谓都可以。”月冕淡淡道。
说出来的话语却让叶安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叫做前阵子塔外来了一条小蛇,你见它有些道行就炼成这东西了???
叶安世能明白月冕口中那只有些道行的小蛇是指哪个,除了在入南天殿时碰到的那个傀王之外还有其他人进自己识海吗?
倒也没想到她的本体会是一条蛇,且还被炼成了这个东西......若让祖龙知道它麾下一员大将成了这般模样,还不知会如何安排自己呢!
见叶安世迟迟没有反应,月冕那白色的睫毛微动,“你不喜欢吗?那吾将它毁去便是了。”
“别!千万别!”叶安世连忙摆摆手,一边向着那道眼睛纹印走去,一边说道,“我很喜欢,我可太喜欢了。”
还别说。
那个傀王一见面就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她口中虽说遵从什么约定,却也只是口头上的话语,谁也不敢保证她会在哪一天反噬自己。
月冕虽自作主张些,但还是可以接受的,就是傀王的经历令人感到有点心酸。
第103章 傀眼
听到叶安世说喜欢后,月冕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还有两件事。”
“什么两件事?”叶安世一边向着那一枚眼睛状纹印靠近,一边不解道。
“再助你两次,吾便可离开此地了。”
“???”
叶安世一顿,月冕却在这话说完之际重新飘向夜空。一条条锁链再度显化,将她束缚住,眼眸紧闭,看上去似乎已经陷入沉睡中一般。
再帮自己两次,她就可以离开这囚仙塔了吗?
看着夜空之上的月冕,叶安世心中思绪起伏,对于囚仙塔的来历他一概不知,毕竟这本是属于云不凡的大机缘,他是强行夺走此等大机缘的。
此塔能将月冕这等大能囚于此,塔主不知有多强悍......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无根所言的那些[伪神]大能者强。
更不知道囚仙塔第二层内又是何等存在!
“那不知我何时能够踏入第二层试炼?”叶安世试探性道,想看看月冕是否真的沉睡了。
月冕眼睛都不带睁开的,嘴巴微动,声音便悄然而起:“待你入了真仙境,倒也有几分能耐入得了那双牛眼了。”
“真仙境吗?”叶安世点点头,这么看来,待在第二层的人不见得就比月冕强。
因为他从月冕嘴里就没听到她对第二层的人有半分敬畏之意,甚至说出来的话语隐隐还带有点贬低感?
倘若真如自己所想的这般,这塔主并不是按照那些被囚入塔中之人的实力来排楼层的,兴许是和囚入塔中的先后时间有关。
叶安世并没有继续在囚仙塔的问题上深想太多,转而就已经开始细细探究起月冕所炼制出来的“傀眼”纹印了。
此纹印只能看得到,却触碰不到,叶安世尝试过动用仙力牵引它入体,它却不受他掌控。
就在叶安世对“傀眼”纹印一时感到没有办法时,纹印上突然绽放出一股洁白无瑕的光辉来,令叶安世神魂一震,双目一怔。
下一瞬。
在他额头上,竟开始缓缓浮现出洁白无瑕的光芒来,逐步开始衍生出一条纹痕,勾勒出竖瞳的形状来。
同一时刻,一种强烈的既视感浮现在叶安世脑海之中!仿佛一切敌人再被他看上一眼后,其魂魄便会泯灭九分,只余下一魄。
彻底沦为他可掌控的一具傀儡!
这让叶安世瞬间想到了仙境中,那一个个双目无神空洞之人的画面,当时他就有所猜测,却没有肯定。
如今看来,那些人绝对都是被傀王抹去魂魄,彻底沦为傀王的傀儡!
若非傀王和其他人有约,而是对自己有所敌意,只怕自己现在怕也是那些傀儡中的一员了吧?
……
今夜的道剑宗可不平静。
下至记名弟子,上至座席弟子都知道今天出了一件与众不同的事!
外门十大弟子之首的名头——易主了!
一个叫做叶安世,名不经传的外门弟子以未登临剑碑的名次直接挑战剑碑第一的赵溪!
且打的还不是很胶着,战到最后才分出胜负的,而是以压倒性的力量将赵溪所击败,取而代之!
据那些亲眼目睹那一战的弟子所言,叶安世外门第一的名头绝对是实至名归。
这要是叶安世的修为是人仙境巅峰也就罢了,这个消息也绝对不会传播到现今这般宗内人尽皆知的地步。
但偏偏叶安世刚刚人仙境初期,顶破天也就快接近人仙境中期的程度!
要知道赵溪已经十分接近真仙境了啊,又有内门的某一位长老在身后教导,其仙术仙法定然不差,便是内门的一些弟子都不敢大言稳胜赵溪。
一座高峰之上。
一名白纹黑袍的男子站在悬崖边上负手而立,一双鹰眸望向外门的方向,脸色不大好看。
道剑宗第十二座席弟子——林元。
“峰主,那叶安世的师弟我已调查清楚了!”
一名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男子出现在第十二座席弟子后方不远处,一脸不安。
“讲。”林元道。
“叶安世,入宗不足四个月,除开入宗时惊动过执法堂的人外,再无其他显眼之处,乃下界飞升上来的修仙者。”
“据其他师兄师弟师姐师妹所说,此人入宗没多久便跟着去了一趟仙境,且与柳师姐关系匪浅,又能和吕师兄说得上话,曾在仙境外谈笑风生过。”
那名内门弟子越说,脸色就越发难看,眼神中似乎还多了些异色。
只不过林元背对着他,并没有注意到这名内门弟子的眼神变化。
在听到那名内门弟子说的话后,林元再也绷不住了,连转过身来,直盯着那名内门弟子,沉声道:“是哪个柳师姐?又是哪个吕师兄?”
“柳婉歌柳师姐和吕钰吕师兄......”被林元这么盯着,那名内门弟子只觉得压力倍增,强装镇定道。
话音刚落。
林元脚底下的地面骤然开裂,一道道裂纹浮现在地面上,虽面上没有过多情绪变化,但任谁都能感受到林元心中的异样情绪。
“峰主,弟子想先闭关修炼一二,先行告退!”
“可。”
见林元摆手后,那名内门弟子如蒙大赦,连忙闪身离去,一刻也不敢继续待在林元身边。
心中已经暗自有了些打算。
那个新冒头的叶安世怎么看都有成为座席弟子的潜质,估摸着只要叶安世入了内门,用不了几年定然能踏入座席弟子行列!
而林元作为最后一名座席弟子,且还是在宗内成立自己山峰的弟子,每一天需要投入到山峰的修炼资源无疑是巨大的。
倘若叶安世真成了座席弟子,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取缔林元座席弟子的位置!
没了座席弟子这个头衔,那道剑宗自然也不会继续他如此庞大的修炼资源,天材地宝。
那林元这一手立起的山峰,自然也无法继续运转下去。
只怕今夜一过,山峰内一些聪明的弟子就要准备好跳槽准备了。
这也是林元无法像其他座席弟子镇定的重要原因。
他本来还想着对这新冒头的外门师弟用点小手段,断了他成为座席弟子的念想,但一听到这外门师弟和柳婉歌关系匪浅,还能与那素来霸道,又不喜与外人打交道的第一座席吕钰谈笑风生过后。
动用小手段的念头也被林元全然打消了。
第104章 屡教不改!
“终究还是懈怠了修炼啊。”林元叹了一口气,再度远远望向外门所在的区域,双手渐渐握成了拳头。
十二个座席弟子中现在他最弱,但建立起来的山峰实力在道剑宗内门中绝对是最雄厚的!
可再雄厚又能如何?一但招惹上任何一个上三席弟子便无足轻重了,更别说有可能会招惹到上三席中的两位座席弟子。
“如此一来,要想保住山峰,唯有踩到其余座席弟子头上,保住前十二的排名!”林元变得异常郑重起来,拂袖离去。
谁也不知道,仅仅因为叶安世这个名字刚刚从道剑宗内传起来,就开始动摇道剑宗这么多年来未曾有人能撼动的座席弟子地位来了!
更不知道,因为叶安世这个尚未进入内门的外门弟子,原本在修仙一途上有所懈怠的座席弟子,也开始内卷起来了......
——
“再来!”
叶安世看着眼前“吕钰”,不服气的低喝一声,便向着“吕钰”冲去,一拳接着一拳打向“吕钰”,却都被“吕钰”轻而易举一一化解掉。
不多时。
“吕钰”暴起一脚,竟直接将叶安世踹飞几十丈之距,摔入水潭之中,溅起不少水花来。
夜空之上紧闭双眼,似在沉睡的月冕轻摇起头来。
再一次从水潭里站起来的叶安世,看向几十丈开外笔直站在原位的“吕钰”,心中暗骇不已。
这里仍是囚仙塔第一层的空间,叶安世第一次动用第一层的能力,将此前与他战过的“敌人”一一拟化出来。
也就是说,在他眼前的那个“吕钰”并不是真的吕钰,只是由第一层的力量拟化出来罢了。
在拟化出吕钰之前,叶安世就先拟化出不少敌人来,例如唐婳、敖天还有些在仙境中战过的真仙境修仙者。
那些人除开敖天之外,在叶安世动用真龙一族天赋神通能将仙力无效化过后,基本上都不是叶安世的对手。
拟化出来的“敖天”倒是不俗,毕竟也是真龙一族,肉身力量不容小觑,再加上“敖天”也能让仙力无效化,叶安世就只能选择和敖天肉身硬碰硬了。
最终叶安世险胜!
不过这还得益于拟化出来的“敖天”很呆,一招一式都很有章法,就好像被设定好的一样,多打几次熟悉了就可以轻而易举击败“敖天”了。
但眼前这个“吕钰”全然不同!
他竟以人之躯,比真龙之躯的敖天还要强大许多,纵使叶安世已经对“吕钰”的招式十分了解,可一些招式是无法避免掉的。
久而久之,叶安世总会撑不住而落败。
故而。
此刻看着远方笔直站在那里的“吕钰”,叶安世的眼神十分复杂。
这一刻他方才能深刻了解到当时修炼息霆时,误闯“吕钰”私人区域,目睹美男出浴后,吕钰那一句“竟还有受得住我吕钰两拳还能站着的纳仙境”的含金量有多高!
要是那时的吕钰真有心弄死自己,只怕只需要动用这拟化出来的“吕钰”其中一拳六分力左右,就可以将那时的自己打死了吧?
这么看来,那时的吕钰看上去虽然生气,却也没有真要把自己置于死地的打算。
等等!
如此说来,我当时岂不是因为钟溆那个腹黑女三言两语吓得离宗躲避吕钰去了?
不不不,那时我只是没有领会到上界的风景罢了,并不是为了躲避吕钰。
“这口黑钟(钟溆)!当真是用心险恶,歹心十足啊!”叶安世嘴角禁不住抽搐下,“离宗时自己受她赠丹之恩而真诚流露的感激之色,只怕她心中没少暗爽啊!”
可事情已经发生,过去的事情他也无法再行改变,只能选择接受。
意识回归本体时,天已经明亮无比,金灿灿的阳光从格子窗外照射进来。
见到洗漱沐浴过后,一出府邸大门,叶安世一眼就看到一人一兔正坐在湖畔岸上。
那人穿着外门弟子服装,双眼微红,手里紧握着钓竿,死死盯着垂落入水的鱼线,赫然是叶安世的邻居,外门弟子黄帝。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而坐在黄帝身边不远处的兔子自然就是无根了,此刻的无根头上戴着草斗笠,身后还有一件披风,乍一看十分威风,再仔细一看。
好家伙,草斗笠戴到它头上就好像一个人用一张大型遮阳来代替普通雨伞一样。
那件披风披在它身后,就好像一个身形瘦小人用被子来替代衣服穿在身上一样,怎么看怎么怪异!
无根的双手同样握着一长杆,与黄帝一样都在钓鱼,不同的是,它看上去有些惬意,一双白眼并没有直直盯着垂落入水的鱼线鱼钩。
反而昂着头,望着蓝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突然,似乎是感受到鱼竿晃动一般,无根那双小手猛然发力,一条晶莹剔透,能看到体内鱼骨的灵鱼便被甩到岸上。
一落地,还没等灵鱼挣扎,无根的兔爪便陷入其体内,被它三下五除二便啃食殆尽。
随手将鱼骨拍落到身边至少有十只灵鱼规模的鱼骨堆上,一双眼骤然一弯,看向身边的黄帝眼中尽是讥讽之色。
这让黄帝见了,本就红了的眼睛更加通红了!在他身边可是一块鱼骨都还没有呢!
许是觉得这么沉默下来会被无根看遍了一样,黄帝出声道:“你少得意!你钓上来的数量虽多,可都是些小鱼罢了,一会儿我保准能钓上一只大大的灵鱼!”
“哇!天上飞了好大一头牛!究竟是何许人也,能将那么大的一头牛吹上天去啊!”无根仰望天空,突然松开鱼竿,双手撑大,一副夸张模样道。
黄帝:“……”
正当无根还想要继续讥笑黄帝之时,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整个身躯不由得一颤。
下一刻。
一只大脚突然在无根身后出现,猛然把坐在岸上的无根踹进湖水当中,溅起一大片水花来。
无根从水底冒出头来,见叶安世不知何时出现在方才它所在岸上位置后,不由心虚道:“主子,您走路怎么都不带声儿的啊?”
“是不是我再不出来,这湖里的鱼儿就都要没了?这可是灵鱼!少一条就真少一条了!你真要屡教不改,屡屡再犯?”
“就是就是!叶哥不是我说,这兔子绝对不是什么好兔子啊!不妨烤了吃吧?”
黄帝一把将鱼竿丢掉后站起来,帮腔道。
第105章 不速之客?
黄帝这一帮腔,叶安世的注意力便从无根身上转至黄帝身上,那眼神,看得黄帝心中直发毛,连连摆手道:“叶哥,你知道我的,我可是一条鱼儿都没敢吃啊!”
“是没敢吃,还是钓不上来?”叶安世淡声道,面上没什么情绪变化。
令黄帝根本摸不准他心里什么想法。
而在叶安世这句话说出来后,黄帝却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指着仍在湖中,只敢露出半个脑袋的无根,“倒是这兔子吃得那叫一个快啊!小兔子,你真以为你赢了我?我只是不想惹叶哥生气罢了,你看似赢了我,实则早已一败涂地!”
无根:“......”
叶安世:“......”
叶安世对于黄帝的脸皮认知再次刷新不少,用眼神警告一番惯犯的无根,便没有继续再追究下去。
反正也只是百域的灵鱼罢了,虽然稀少,倒也算不上什么珍贵之物,不值得置那么大气。
随即便询问起黄帝的来意。
原来黄帝是来恭贺他成为外门剑碑榜首的,至于护住无忧庭的结界,是无根帮他解开,方才能在不惊动叶安世的情况下入得了无忧庭。
这倒是让叶安世高看无根一眼,没想到它连只看过一两眼的结界阵法都能够解开,这种高灵智兽类,在百域中极为难见。
见铺垫得差不多后,黄帝便继续道:“其次呢,就是想请叶哥再同我去一趟剑碑处!”
此刻的叶安世,黄帝二人已来到亭中坐下,无根则是躺在太阳底下,身上湿润的毛发正在变得干燥起来。
“同你再去一趟剑碑处?”叶安世眼神怪异,继而笑道:“我都已经剑碑第一了,还去剑碑那里做什么?”
“哎呀叶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名气有多盛?不知多少师姐师妹都想一睹叶哥的尊颜而躁动不安呢!叶哥只要一出现,那保准热热闹闹,人山人海啊!”
“那就更不要去了,我素来不喜热闹。”
“不是叶哥!你难道就对外门四大美女,还有内门三大美人,长老中的两大仙子......”
“不感兴趣。”
没等黄帝说完,叶安世就已经能将他后边继续要说的话想出来了,当即出声打断,便站了起来,向着亭外走去,“不论她们是否貌若天仙,也不过一具红粉骷髅罢了。”
若是换做在百域时的自己,说不准还挺感兴趣的......但如今,光那些前道侣们叶安世就感到头疼不已。
又怎有闲心去招惹另外的女子?届时惹得一身骚,根本不知道如何收场。
看着叶安世离去的背影,黄帝叹了一口气,他能感受到叶安世话语内的决绝之意。
只怕他这段时间是不会再去外门剑碑处了吧?
唉。
原本还想着把叶安世喊去剑碑处,引来一大群师姐师妹,自己再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挑战唐婳,成就外门双骄之举!
说不得还真能博得一个两个外门美女或内门美人的青睐呢。
至于长老中的两大仙子,黄帝可从来没敢妄想过。
就在黄帝心中继续想着如何吸引宗内那么多人往剑碑那儿去时,一道声音骤然从无忧庭外传来。
“外门弟子叶安世出来一趟。”
那声音带有一点清冷感,却又极为好听,绝对是声控党的福音,至少黄帝一听,就感觉拥有此等声音之人,长相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一下便窜到了叶安世身边,一脸笑意地向叶安世说道:“叶哥你瞧,你就算不去剑碑也有美人主动上门来寻了!这,就是登上剑碑的好处之一了。”
“不要恶意揣测了你。”叶安世一把将凑过来的黄帝推开,俊脸上的神情极为不自然。
无忧庭外。
一米七五左右,身形高挑而优雅,面容如精致的瓷器,脸部线条分明,似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雕塑,美丽得令人窒息,却又散发出一种冷艳之美的白衣女子正站在无忧庭大门前方。
眼神深邃而幽冷,其散发出来的气场更令人不敢轻易靠近一二。
待见到从无忧庭内走出来的青年后,女子眼中冷意消退不少,正欲出言,便又见到一名少年模样跟在青年身后一同走出,好看的眉毛不由一皱。
纤手一抬,女子脸上便多了一张薄纱,令她的面容多了些虚幻感。
跟在叶安世后方的黄帝没有释放仙识,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故而,一般没有特别情况下,极少有人会动用仙识。
“你怎么来了?”叶安世向女子问道。
听到叶安世这仿佛认识那名女子的话语,黄帝忍不住走到叶安世身旁来,一眼望去,将无忧庭前方的女子尽收眼底。
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下!
执法堂大长老!
亦是被宗内之人评为长老中两大仙子之一的白清雪!
好家伙!这么个人物叶安世也能认识?且还是用这语气说话的......
初入道剑宗之时黄帝也曾见到过白清雪,毕竟那时不太懂宗门规矩,一不小心就犯忌了,然后就见到白清雪了。
对于叶安世的问话声白清雪置若罔闻,自顾自道:“如今不少修仙者已齐聚天仙城,不日便可来参加我道剑宗入宗考核。”
“你叶安世如今身为外门十大弟子之首,自然有义务要随我等前去道梯进行一切招新事宜。”
“叶安世,可有异议?”
白清雪语气平淡,说出来的每个字语调都在同一程度上,听上去有些怪怪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而听到白清雪所言后,叶安世嘴角一抽,他是实在没想到身为外门十大弟子还身具这么一桩事。
明明在问剑宗时可没有!
“我......”
“那便随本长老走吧。”白清雪不容拒绝道,便转身离去,不过步伐很小,明显是在等叶安世跟上。
叶安世自然能看得出来,便快步跟上白清雪,却始终落后于白清雪半步之距。
“闲杂人等止步。”
黄帝也想跟上去,可白清雪那冰冷之声却悄然入耳,令他刚踏出一步的脚又收了回来,悻悻转身,想再回无忧庭。
“无根。”
一道紫色的雷霆从庭内浮现,自黄帝身边乍现,待雷霆消散,无根便已经坐在叶安世肩头上,一副乖巧无比的模样。
看着叶安世,白清雪离去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被结界笼罩的无忧庭,黄帝耸耸肩,便向自己洞府方向走去。
第106章 你也这么握她手的?
外门大比之前会先进行入宗考核,以及时填补外门大比之后外门弟子的空缺位置。
若能在外门大比中进入前两百名者,便可晋升入内门,成为道剑宗的内门弟子。
可若不幸排在外门大比最后五百名,那就只有两种选择了,其一,便是选择成为道剑宗的记名弟子,平日里都是做一些打杂的活儿,但毕竟还是道剑宗的弟子。
其二,就是脱离道剑宗,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优胜劣汰,道剑宗并没有足够大的耐心继续在同一个人身上投放修炼资源,与其继续把那些修炼资源发放到那些被淘汰的弟子身上。
倒不如放在新入宗的那些“新鲜血液”身上,至少出现天才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像叶安世这样“走后门”入道剑宗的弟子还是很少的,普遍都是要参加入宗考核,通过三试后方可入道剑宗,成为一名外门弟子。
“所以,我的主要内容就是防止有些背景之人惹是生非?”在听白清雪叭叭一大堆后,叶安世忍不住问道。
“还要负责登临道梯一事。”
“连这入门的登道梯都要交给我?”
“还有......这些都需要你来镇场。”白清雪说着说着,面纱下的嘴角都不由得扬了些弧度。
但叶安世就不同了,在得知自己竟然要负责这么多事儿后,不敢相信的看着白清雪,“白长老!我堂堂外门十大弟子之首,怎么净做这些琐事?”
“其实,这些事本该是其他外门十大弟子要做的,可是今年不知为何,他们都一一拒绝了,故而,这些事只能由你来做了。”
“真是他们拒绝的吗??”叶安世双眼一眯,盯着白清雪一字一句道。
他还真就不相信十大外门弟子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人就这么默契的拒绝了。
这种可能性太低了!
再加上白清雪亲自上门邀请,女弟子像唐婳这样拒绝倒是有可能,但那些男弟子可就不一定了。
被叶安世这么盯着,白清雪却没有半分不适,反而凑近叶安世,竟还伸手一把握住了叶安世的手掌。
十指相扣!
叶安世瞳孔一动,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好在并没有什么人在场,便不由撇了一眼白清雪,“你疯了?”
“本长老都不怕,你怕什么?”白清雪扬起头来,凝声道:“再者说,几百年前在问剑宗时你可从来不担心什么身份之别,脸皮不知有多厚呢。”
“咳咳!”叶安世轻咳两声,反手扣住白清雪柔软的手,装作自然道:“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两回事儿。”
等了片刻,却迟迟没有听到白清雪答话声,这让叶安世不禁侧目而视,却见她那双灵动的眼睛正盯着二人相扣的手,一眨不眨。
这让叶安世心中多了些涟漪感,更涌起一股无法言明的情绪。
“昨晚你也是这么握着柳婉歌的手?”
白清雪的话语冷不伶仃钻入叶安世耳中,令叶安世心中涟漪,乃至那无法言明的情绪也跟着全然消散,重重摇起头来。
“我和婉儿现在一清二白的,哪能如此?”
“婉儿,一清二白?”白清雪看向叶安世的眼神变得怪异起来,又看向两人相扣的手,饶有深意道:“哪能如此?”
叶安世:“......”
被白清雪这么阴阳怪气一番,叶安世早就将为什么其他外门十大弟子都拒绝这趟差事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二人一路闲谈,一同出了外门范围,向着道梯方向赶去。
……
竖日一早。
作为齐天仙州一流势力之一的道剑宗,即便处于一流势力末端,入宗考核依旧吸引来了一大批修仙者!
这些修仙者有的方才几十岁,有的也已经上百来岁了,不过从外貌上来看他们年岁相差并不大,要想真正知道一名修仙者的年纪,只能从对方骨龄上来看。
不过这些人基本上都有一个明显特征,他们周身溢出的仙力波动基本上都在纳仙境左右,更低的连返虚境都有!
此刻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一片空地之上,人声鼎沸,喧闹声不绝于耳。
“道剑宗,这可是道剑宗啊!倘若我真入了道剑宗,那回了城,可就真算得上衣锦还乡了!”
“吕兄可真是谦虚了,我要能入道剑宗啊,那整个家族都要以我为荣,在城内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说不得能成为城中第一大家族呢。”
“道剑宗虽是新起的势力,但也是一流势力,也不算埋没了我的天资。”
“让道让道!大齐王朝第三王子的座驾,你们也敢挡着?速速向两旁退去!”
“什么狗屁大齐三王子,老子听都没听说过,装什么大尾巴狼?”
“……”
随着赶来此地的人越来越多,毫无意外开始出现了一些意外,不少平日养尊处优惯了的贵公子直接起了冲突,竟大打出手起来!
好在也没人真失了神智,即便打起来也都在克制,并未真正演变到不论生死的地步。
毕竟今日便是道剑宗入宗考核之日,此事对许许多多的修仙者来说,绝对是修仙道路中的一条大道!
谁也不想因为一些小冲突,导致这一条修仙大道彻底崩塌。
有人起冲突,有人拱火,有人看热闹,也有人静寂无声......现场异常火热,直到一阵破空之声从天而降!
一股修为威压也跟着从天而降,压在底下空地上的一众修仙者身上。
刹那之间,所有喧闹之声全然消失,所有人都静静站在原地,目光望向天边。
只见数道流光从云雾之上飞落而下,精准落至早已摆放在空地正前方,被数十名穿着红纹青袍男女围住的高台,五张剑形座椅之上。
流光散去。
五张剑形座椅上各自浮现出一道人影来,中心座椅上坐着一名白衣女子,面戴薄纱。
白衣女子两旁各自坐着一名胖瘦男女,看上去只有近三十岁左右,眼神犀利。
在胖男子旁边座位上的则是一名青年男子,看上去约莫有二十二三岁模样,丰神俊朗,气质出尘无双,坐在座椅上便如同一幅精致画卷中人一般。
瘦女子旁边的座位上则是一名老者,白发苍苍,看上去似乎快仙逝了一样。
第107章 是吃嫩草?
叶安世就是坐在胖男子旁边的座位之上,也是五人中看上去最为年轻的存在。
“小友,我在外门中未曾见到你啊?新晋的外门长老?”
一旁的胖男子头也不动小声道了一句,有一股微妙的仙力笼罩在他和叶安世周边,倘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一点。
两人的谈话声也始终被掌控在这个范围内。
“长老距离我还有些遥远,目前也不过只是名外门弟子罢了。”叶安世笑着道。
他这一身气质在挂着这副笑容,看上去还真有一股玩世不恭的感觉,惹得注意力都在剑形座位上五人,前来参加道剑宗入宗考核的修仙者注意。
若非担心惹得道剑宗大人物不喜,只怕现在已经有人开始谈论起叶安世,以及坐在首座,戴着面纱的白清雪了。
毕竟一眼看去,座位上的五人就这两人特别显眼。
在得知叶安世只是一名外门弟子后,胖男子眉头一皱,显然没想到一名外门弟子还有资格坐在这个座位上。
但叶安世是内门执法堂大长老带来的人,看上去颇受重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笑着恭维一声:“如此看来,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啊。”
说罢,也没等叶安世开口,笼罩住胖男子和叶安世的仙力便骤然散去,叶安世也不好出声。
如此场合若贸然说些闲话,叫那些尚未入宗的人听了去,只怕会有损道剑宗的一些形象。
首座之上的白清雪突然偏过头来,看了叶安世一眼后淡淡道:“开始吧。”
语气便如同往日一般,令胖男子及其余两位外门长老根本听不出丝毫异常。
叶安世从座位上起身,一步踏出,一声雷鸣骤然响起,震耳欲聋!
不足一个呼吸间,叶安世便出现在一众前来参加道剑宗入宗考核之人前方,俊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神色肃严,“我道剑宗入宗考核共有三试,哪三试想来诸位都在天仙城了解过了,我便不再多言。
只希望今年通过入宗考核的师弟师妹能比往年都要多。”
闻听此言。
于人群中的不少年轻人面色微变,看上去明显都有些不悦。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有些背景的,有些人的背景甚至都不落于道剑宗,却由于种种原因,方才来参加道剑宗的入宗考核罢了。
而叶安世说希望通过入宗考核的师弟师妹这些字眼,也将叶安世自己的身份地位变相说了出来。
道剑宗的入宗考核竟然是由一名弟子来主持的?这般轻视前来参加入宗考核的修仙者吗?
“我叫叶安世,有些人估计已经猜出我的身份了,不错,我叶安世仅仅只是一名外门弟子罢了。”叶安世面不改色继续说道。
前来参加考核的修仙者还没有反应,镇守在此地的一个个外门弟子却好像听到了什么震撼的消息一样。
突然齐齐扭头看向叶安世,目光如炬!
就连坐在剑形座位上的三名外门长老亦是一脸惊讶之色,望着叶安世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原来是叶师兄!久仰大名!我叫......”一名男子突然笑嘻嘻地从人群中走出,刚想要套近乎,却被叶安世冰冷的眼神硬生生制止住了。
“这位则是我道剑宗执法堂大长老,这位则是我为宗门有过不少付出的外门长老,还有这位,曾为宗门流过血的外门长老,这位更是位伟人,曾以一己之力对抗三名真仙境强者,最终惨胜!”
叶安世开始一一介绍起座位上的白清雪等人来,除了白清雪之外,其余三名外门长老本来还有些弯着的腰瞬间变得直挺起来!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叶安世口中那位以一己之力战胜三名真仙境强者的外门长老是谁,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出一个小小的风头。
在叶安世带动之下,果真让前来参加入宗考核的修仙者们一阵惊呼,看向座位上坐着的四人眼神中多了许多敬畏之色。
先前还感到道剑宗不重视他们的人,此刻心中也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一个入宗考核,道剑宗不光让外门中有名的长老来主持,竟还有内门执法堂的大长老亲自坐镇!
这也太重视了吧?
难怪道剑宗能在几百年间超过一大帮老牌宗门,成为新一流势力!
就这态度,它就该成为一流势力啊!
那些尚未了解道剑宗内部情况的修仙者殊不知,除开白清雪不请自来,及强硬带着叶安世过来之外,其余三名外门长老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长老罢了。
只能镇住部分外门弟子,连登上剑碑的外门弟子都镇不住,更别说那些内门弟子了。
地位并不是很高。
在叶安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废话过后,已经有不少前来参加入宗考核的修仙者犯困了。
听上去这叶师兄看似说了很多,可实际上啥信息也没说,全程都在打太极,搁谁谁不犯困?
关键是,还没人敢打断他的发言!
“切记,勿要在考核中犯忌!”叶安世笑着说出最后一句,随后冲不远处的一名外门弟子轻轻颔首,便向着先前座位走去。
叶安世尚未入座,那名胖男子已经变得客气无比,“原来是叶师弟啊!那日叶师弟在剑碑中的雄风我可是亲眼目睹了,那确实是神了......”
“我还有事要忙,便不在此地多留了,有空再叙。”叶安世抬手打断胖男子的话语。
人还没落座,脚底下便生出雷霆来,鸣响形散。
“这......”胖男子下意识看向白清雪,刚想说一句“这叶安世怎么这么忙”的话,却发现白清雪亦是消失了,整个人一下就怔住了。
“先前白长老让那些弟子休息去,主动揽下那些琐事我还有些不解,现在倒是略懂一二了。”另一名瘦女子笑着说道。
这让瘦女子身旁的中年男子眼前一亮,“那么多琐事怎能让白长老一人忙活?我去搭把手。”
中年男子刚站起身,瘦女子却冷不伶仃道:“晚咯,那叶安世已经去帮了。”
“什么?!”中年男子站起身来,“他不过一个外门弟子,怎敢如此霄想......”
“是他霄想还是有老牛要吃嫩草,这可就难说咯——”瘦女子笑着道。
这让中年男子挺直的腰杆一下就弯了,重新坐到座位上,眼里的光渐渐暗淡。
第108章 入宗考核
“这是观池,可透过此池看到道梯的情况,也可动用透过此池将威压降临到道梯之上。”
一片空地上仅有一对男女在场,正站在一面宛如镜子的池子边上,池面上映照出二人的身影来。
正是叶安世,白清雪二人。
不!
应该还要加上叶安世肩头上坐着的无根才是,不过它的存在感很低,应当是对自身气息收敛这一块上颇有造诣所至。
通过白清雪简短的介绍后,叶安世也总算了解了这池水有何效用,眼神不由变了几分。
“你可千万别想着把观池搬走,观池只能待在这儿,一但离开此地便会失去效用,两百年前宗主可是花费了不小代价,方才令这观池保存下来。”
见叶安世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盯着观池,白清雪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当即郑重道。
这让叶安世颇为不满,“白长老,我像是那种人吗?我身上的仙器了不少,根本看不上这观池。”
“你不是像,你根本就是那种人。”
“您看人真准!”叶安世不由对着白清雪竖起大拇指来,低眉顺眼道。
惹得白清雪没好气地抬起脚,轻踢了下叶安世的小腿,两眼一翻,“一天没个正形,也不知道那柳婉歌怎么看上你的。”
对于白清雪这个话题叶安世没有接茬,只是笑容以对。
对不同人自然要有截然不同的态度了,以柳婉歌那认真的个性,偶尔可以打岔,但不能一直打岔,对你嘛,这点倒是不重要。
当然,这话叶安世也只敢在心里默想,是万万不敢从嘴里吐出来的。
在白清雪一手招过,仙力涌入池子中后,池面突然发生了变化,竟将通向天空的道梯完全展现出来!
只需要任意一人的仙识探入池中,便可如身临其境一般,想看哪看哪,无比玄妙。
“道梯之上已有阵法存在,每踏上一层阶梯,所面临的压力也会倍增,不过这些压力对一些天才来说并不足挂齿,这时候就需要我们用威压来灭一灭那些天才的气焰了。”
“还好我入宗不是这般流程,否则岂不是被白长老重点关照了?”
听了白清雪的话后,叶安世不由打趣一句。
还别说,若叶安世此时是入宗考核中的一员,白清雪还真的会重点关照叶安世一番!
当然,最终肯定还是会让叶安世通过第一试的。
在见到已经有不少人踏上道梯后,叶安世,白清雪两人都投入到正事中去,没有继续闲谈。
随着叶安世仙识探入观池中后,心中不由一动,感到有些意外。
因为最先冲上道梯的上百名修仙者中,竟还有一张熟面孔!
可不正是之前在天仙城跪着求叶安世带他进入仙境的那位同样姓叶的叶城吗?
叶安世记得,这叶城之前可是有宗门的,自己刚飞升时他就是邀请自己的其中一人。
如今来参加道剑宗的入宗考核......这岂不是变相说明,叶城已经脱离原来的宗门了?
就是不知道他的实力如何。
……
道梯一望无际,直通云霄!
数以万计的一众修仙者浩浩荡荡踏上道梯,远远望去,就宛如一大群蝗虫过境一般。
叶城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袍,是走在道梯上最靠前的一批修仙者。
可随着他踏上层阶数量越多,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庞大,令其速度越来越难,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从第一梯队掉到第二梯队了。
对于眼前的画面,自身的情况,叶城早已预想过,故而并未被其他越走越快的修仙者所打乱自身节奏,踏上层阶的每一步都极为扎实。
突然,上方传来不少惊呼声,令低着头的叶城不由抬头看了一眼,随后连忙向着一旁挪去。
一名衣着华丽的男子从叶城身旁穿过,重重向着道梯底下滚落而去!
叶城幸运避开那名男子,但底下的人却没有这么好运了,直接被撞个正着,随着那名衣着华丽的男子一同往底下摔去。
期间带动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已心生绝望。
他们走到这里已然不易,若被带到底下重头再来也就算了,身体指不定还会受到不少伤势,届时,只怕想要度过这第一试非常困难!
底下还有一大群人,望着上边一个接着一个人滚落下来后,眼中满是恐慌之色,连忙向着左右移去。
道梯之上可没办法动用仙力,不然那些滚落下来的修仙者早就动用仙力稳住身形了,何至于一直滚到这处位置仍没有丝毫办法?
随着一大群人向左右艰难移去,一名穿着花纹黑袍的红发女子就显得尤为显眼了。
道梯这一处位置上,就只有她未曾挪动身形,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上!
随着滚落下来的人距离红发女子越来越近,红发女子突然抬起腿来,一腿接着一腿鞭打而出,精准落到滚向她的修仙者身上。
动作之快,都引发出残影来了!
她的力道更是强大,竟将所有滚向她的修仙者强行踹向两旁。
挪到两旁,本以为逃过一劫的人直接被撞个正着,嘴里只来得及惊呼出声,便跟着从道梯之上飞了出去。
红发女子,竟以一人之力强行改变了结局!
此等画面被上边躲过一劫,下边正向左右挪动的修仙者看了,心中都不由得一凸,看向红发女子眼神中多了一些情绪。
叶城也目睹了底下的情况,看向红发女子的眼神中满是忌惮。
若是第三试对上这红发女子,只怕自己彻底与道剑宗无缘了吧?
“真麻烦。”
红发女子“啧”了一声,突然一跃十层阶,迅速从道梯上的第四梯队攀升,很快便来到叶城底下不远处。
这让叶城周围,速度同样慢下来不少的修仙者心中急切,更甚者,一名体型健硕的汉子竟主动往底下层阶走去。
他并不是要放弃考核,而是一手握成大拳头,向着底下跃上来的红发女子打去!
尚未落地,还无法调动仙力的红发女子根本无力在空中改变方向,直挺挺挨了健硕汉子一拳,整个人向着底下砸去!
好在红发女子肉身力量不俗,一手握住层阶强行稳住身形后,没有继续向底下摔去。
待重新站起来时,红发女子看向上边一脸凶恶神情健硕男子的眼神中,带有一股强烈的杀意!
第109章 再起风云!
“今年来了好多好苗子。”
仙识正在观池中视察道梯的叶安世,突然听到白清雪说的话语,不由结束了视察,转而看向白清雪。
“你看这个人,虽一身布衣,在道梯上走得也要比大多数人费力,可余力尚足,足以见得其根基极为牢固,等到了道梯中间时,极有可能会反超许多现今看似轻松的修仙者。”
“还有这名女子,分明是向上而行,可她每一步都像是小跃一下,看起来十分雀跃,实则不然,她应当是某一妖物化作的人身,如兔,蛙等。”
“这人更是不易......”
白清雪手指不断指向观池池面映照出来的道梯画面,每指向另外一处位置,嘴里也跟着蹦出一句话来。
可叶安世越看越茫然,他甚至都不知道白清雪夸的究竟是哪个人!
毕竟她指向的方位位置上有许多人存在,即便穿着各异,也很难从中一下看到白清雪所说的人,还没等他细看,白清雪便又指向他处。
如此一来,叶安世愣是不知道她所说的那些人中究竟有谁。
或许是知道叶安世不清楚是哪几个人,白清雪凑近几分,向叶安世挥手示意。
叶安世不解的俯下身来,在与白清雪看上去一般高后,白清雪又凑近几分,雪白的额头抵在了叶安世额头之上。
这突如其来地亲密举止,让叶安世防不胜防,却不等他有所反应,两人额头上便开始出现一股光芒,一道好听的声音传入耳中。
“放开心神,仙识攀附于我的仙识之上。”
叶安世依言照做,眼前再度浮现出道梯的场景来,只不过这一次并不用叶安世四下观察,只需要看就可以了。
在白清雪的主导下,叶安世总有一种在看别人事先拍好视频一样的既视感。
随着时间流逝,已经有不少修仙者已经渡过道梯,成功抵达道梯之上的一座高峰,由早就在那等待的外门弟子记下名字。
待一道钟声响起后。
仍在道梯上,不论是快要登顶,还是刚重头再来,踏上第一层阶的修仙者耳边都传来一道话语。
“时间到,未能通过第一试者,可以回去了。”
有人摇头叹了一口气,有人脸色苍白,好似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一般,已经快要登顶的修仙者更是直接破口大骂,被正在遣送道梯上之人离去的外门弟子修正。
有人愁,自然就有人欢喜,便是那些已经登顶,度过第一试的那些修仙者,叶城,自然也在这一群人中。
只不过他看上去并不是很轻松,身上衣袍已经被汗水浸湿,面色涨红,正在用仙力来温养肉身。
另一边。
仙识刚从观池中退出来的叶安世,白清雪二人看了对方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很默契的离对方远了一些。
叶安世想到在道梯上见到过的叶城,便想去问一下情况,于是向白清雪道:“我去看看那些......”
但话还没说完,被叶安世塞在腰带里边的身份令牌突然不断颤动起来!
一道声音从外门的方向响起,只不过此地距离外门有一段不小的距离,那声音听上去有些小。
若非叶安世现在已经成就人仙境,只怕都还听不清那声音具体是在讲什么呢!
“外门剑碑第二唐婳,挑战外门剑碑第一叶安世。”
“好嘛,看来你在外门中还没有太大威信。”在听到从外门处传来的声音后,白清雪不由得掩嘴而笑。
叶安世也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以自己碾压赵溪的画面来看,外门当中应当无人敢挑战自己才对,更别说当时自己挑战赵溪,唐婳就在现场的缘故了!
嗯?
似乎自己出来时并没有见到唐婳及黄帝,该不会在自己挑战赵溪的时候,那两人也跟着在剑碑内部小空间中打起来了吧?
如此说来,唐婳能有胆气挑战自己也不足为奇了。
见叶安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的模样,白清雪突然向着他走去,伸手抚平叶安世皱着的眉,一边建议道:“你刚登上剑碑第一,最好不要拒绝那个人的挑战,免得让旁人以为你是怕了才拒绝的。
或是因为某种原因让你露怯方才拒绝,倘若你真拒绝了,那外门大比之前定会有不少外门强者一起来挑战你,烦不胜烦。”
白清雪说出后边那几句话的时候看上去像是曾经经历过一样。
“那这入宗考核的事儿?”叶安世道。
昨日白清雪可没少给他安排今天的事宜,倘若就这么去迎战了,还真会耽误不少原有的行程。
“傻子。”白清雪说了一声,便转过身去,向着观池外走去。
她没想到叶安世竟然会因为自己强加在他身上的琐事而犹豫要不要去迎战。
这些琐事哪有剑碑排名战重要?
“我一个人也能应付得来,你好好准备,可不要还没坐热外门第一的位置就滚了。”
在白清雪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时,她的话语方才传入叶安世耳中,叶安世连忙道:“我尽量早些回来!”
一声雷鸣过后,此地已然没了叶安世的影子。
......
道剑宗。
外门剑碑处。
一袭外门弟子服饰的唐婳正站在剑碑前方,看着剑碑上,她名字头上方的那三个字,不由轻吸起一口气来。
她之前虽没有目睹叶安世和赵溪的战斗,但从其他同门绘声绘色的八卦中,亦能感受得出叶安世的恐怖之处。
若非昨日她也成功将赵溪踩到剑碑第三的位置,说实话,她还真没有多大底气挑战叶安世。
在唐婳真挑战叶安世后,此地很快又开始涌来一大群外门弟子,甚至连内门弟子都匆匆赶来,一路上全是吵闹的话语声。
而在这两日接连被踩上一脚,如今在剑碑上排行第三的赵溪,也在得知唐婳挑战叶安世后的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是,是第十二座席的林元林师兄!”
“第十座席的南宫师兄也来了!”
“沃德娘嘞!第九座席的魏师兄,还有第八座席的霍师姐也一起来了!”
“奇怪,上一次柳师姐还来,怎么这次反而不来了?”
“据说昨夜柳师姐就闭关了,这一闭也不知何时才会出关。”
当看到一名接着一名穿着白纹黑袍,象征着座席弟子身份的男女出现在此地后,一众外门弟子皆是哗然!
第110章 再战唐婳!
这一次的外门剑碑排名战“热度”空前绝后!
往日在外门处能见到一名内门弟子已是不易,热闹时碰到一群内门弟子已是难得,倘若有一个座席弟子出现在外门区域中,那对外门弟子而言无异于过年一般。
但今日,不光那么多内门弟子出现在外门区域,就连座席弟子都一下出现了好几个!
为的,却只是一场外门弟子的剑碑排名战!
一名名座席弟子被一双双充斥着好奇的目光盯着,不时有师弟师妹主动挤过来打招呼,看上去几名座席弟子就好像是异界版的“明星”一样。
瞬间将本该属于唐婳、叶安世二人的话题抢了过去。
但这并不是唐婳所追求的,也不会去在意这些事情,仍站在剑碑前方,静静等待叶安世的到来。
听着耳边的喧闹声,霍莹莹有些不喜的挑起眉头,这就是她不喜欢来外门的缘故了,就好像自己是只任人观赏的猴子一样。
关键是,那些人还是自己的师弟师妹,不好发火,对待那些宗外之人一样的态度。
“莹莹,坐这里。”
这时,魏恩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道座椅,脸上满是柔和的笑意,向霍莹莹招呼道。
霍莹莹犹豫片刻,还是向着魏恩走去,坐到了魏恩的座椅上。
魏恩可没有霍莹莹那般顾虑了,在霍莹莹坐下来后,当即动用仙力清场,更是将那些吵闹的声音隔绝掉,做完这一切后方才走到霍莹莹身边来站定。
这让霍莹莹心里有些涟漪。
魏恩的实力虽入不了她的眼睛,但为人却是极好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并不讨厌这样的人跟在左右。
可真要做她的道侣,她又总感觉魏恩差了些意思,却又说不上来差的是哪个意思。
这种感觉很奇怪。
魏恩并不清楚霍莹莹此刻心中的想法,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外门这一场剑碑排名战上了。
“叶师弟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说话做事也很有分寸,实力还不错,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与我们这般的座席弟子。也难怪叶师弟能被柳婉歌看上了。”
魏恩想到在仙境外有过两面之缘的叶安世,不由得感慨一声。
却不知霍莹莹听到后,心中不知为何有些烦躁,甚至有种想要骂魏恩的冲动!
倘若叶安世在此,怕也是得语塞一阵。
谁能想到魏恩为霍莹莹做了些实事后,竟不谈自身,反倒是去夸起其他人来呢?
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魏恩不是在追霍莹莹,而是在帮叶安世和霍莹莹搭红线呢!
就在这时。
一道雷鸣之声骤然响起。
同样穿着一身外门弟子服饰的叶安世突然出现在唐婳身旁不远处,瞬间将在场之人的注意力吸引而去。
“他就是那个叶安世了吗?果然神采飞扬!看上去倒是年轻,就是不知道几岁了。”
“据说是下界飞升之人,年龄应当有点大......”
“大点怎么了?年龄大就活该被你讥讽吗?”
一道道闲言碎语传入耳中,叶安世却是不予理会,转而看向唐婳,笑着说道:“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与唐师姐交手一番,这倒是师弟的荣幸了。”
“叶师弟是真没想到有这一遭,还是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来临?”唐婳道。
初见叶安世时,他不过纳仙境,拿捏他自己还是相当有把握的。
可如今,他也不过人仙境初期,自己却已然没有多大自信能拿捏住他了......
叶安世的进境大吗?
在唐婳看来,叶安世的修为进境并不大,可除了修为进境之外,其他方面那可是大幅度提升啊!
“都有吧。”叶安世侧过身,向唐婳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唐师姐先请。”
叶安世和唐婳之间并无仇恨,此战也不过是剑碑排名战罢了,故而,二人看上去倒像是一对朋友相互切磋时客气一番的行径。
先后入了剑碑空间。
唐婳选择了一幅鸟语花香的山谷,空间显化,周围的一切景色开始变得异常唯美,甚至还有几只养眼的飞鸟从天空之上飞过。
“唐师姐,有什么本事就尽管使吧,无需手下留情。”叶安世向着老远处的唐婳喊了一声。
说着,他便唤出月牙儿来,一道剑指指出,嘴里又轻吐出一个“形”字。
顷刻间。
唯美的山谷之中突然出现一道道不同形状的印记,各自散发出一股淡淡金光!
月牙儿化作一道剑光,不断从一道道不同形状的古老图案穿过,每穿过一道图案时,那一道图案便会跟着遣散,一股威势从银白色的剑刃之中迸发而出!
叶安世看着远方如临大敌的唐婳,嘴角轻扬,蓦然道:“唐师姐可还记得师弟这一剑?”
唐婳不语,只是一味的调动体内仙力,剑指矗于身前,另一只手紧握着剑刃。
她对于叶安世此刻正在施展的术法自然还有印象!
初见时,他就是凭借这一术法将许甄等一众外门弟子完全震慑住,若非她那时及时出手,许甄等人只怕要留下不少暗疾。
如今,明明还是同一招,可带给唐婳的感觉却截然不同!隐隐更是觉得危及到了自身性命。
不!
绝不能让他完整的将此等术法形成,否则,我绝无战胜他的可能!
一瞬间,唐婳的思绪变得清明无比,身影不断闪烁,两个呼吸间便已然来到叶安世前方不远处,低喝一声:“化!”
唐婳一身人仙境巅峰的修为尽数爆发,一头充斥着蓝色光晕的雄狮赫然出现在她身上,将她整个身躯笼罩在内。
叶安世见状不由得一怔。
唐婳这一术法竟和地仙境的法相天地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在增幅自身实力的手段。
即便效果不如地仙境的法相天地,但光凭此增幅也可在地仙境之下的同境修仙者中占据一席之地了。
也难怪她能把赵溪挤下去,位列外门剑碑第二名的位置了。
此等仙法,倘若到了地仙境还能与法相天地叠加使用的话......
叶安世一手轻抬。
在他脚底下的位置突然龟裂开来,化作一头金色长龙的月牙儿竟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带着叶安世冲向高空!
第111章 落败
“休想!”
见金色长龙带着叶安世向着高空飞去后,唐婳心中一沉,一把提起手中的长剑。
刹那之间,一道道仙印自她身后浮现而出,接近真仙境的仙力更是从仙印中溢出。
“给我下来!”
唐婳双手握住剑柄,猛然一剑扎入地面,身后仙印不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来。
下一瞬。
天上云雾拨云见日,一束光亮的阳光倾照到叶安世及脚底下的金色长龙之上。
仅是一瞬。
叶安世身上的衣袍便多了一道剑痕,脚底下的金色长龙身上剑痕更甚,令长龙口中发出一声低吟,隐隐已有往底下飞去的行径。
看了眼衣袍上的剑痕,叶安世心中暗道:“还好刚刚把仙衣换掉了,不然连衣袍都破不开,她心中该不平衡了。”
心中这般想着,叶安世却在此刻突然轻咳一声。
倾照到叶安世及金色长龙身上的阳光全然消失,连带着云雾再度复原至方才模样。
唐婳只觉得周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笼罩,她的仙力所化在这股力量下尽皆化作虚无,身后的仙印齐齐消散!
顷刻间。
笼罩在她身上的异象消失,与地仙境法相天地相像的术法也全然失去了效用。这令唐婳的双眼一缩,看向天空之上的叶安世满眼不可思议之色。
要知道,她的修为比叶安世还要高啊!
叶安世究竟是怎么做到这种程度的?竟能将她的所有术法完全无效化?这怎么可能!
叶安世可不管唐婳现今心中如何作想,在将对方仙力无效化后,优势便彻底倒向他这边来了。
心念一动,一指朝着底下的唐婳点去。
脚下化作金色长龙的月牙儿便在高空之上来了抬头动作,蓦然转身,一声龙吟从口中传出,张牙舞爪地朝底下的唐婳冲去!
在这一刻。
唐婳总算知道他人口中,叶安世以碾压式的画面击败赵溪的情况是何种情况了。
这般情况之下,只怕是体修才能撼动叶安世了吧?也难怪他能这般轻易的击败赵溪。
“我能斩它一次,亦能斩它第二次!”
看着高空之上向自己俯冲而下的金色长龙,唐婳紧咬牙关低喝一声,脚下一踏,整个人冲天而起!
一道道气流自她身后向着四周爆发而去,破空声接连响起!
在知道叶安世能将仙力无效化后,唐婳这一次并没有将仙力显化至外,而是将仙力全然凝缩在剑身之内!
眸中,金色长龙越来越大,唐婳心中也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便是胜不了他,再斩它一次也好啊!
此等想法很快占据了唐婳的全部身心,脸上神色变得有些狰狞,一声低喝从其口中传出。
“给我——散!”
唐婳一剑狠狠斩落在金色长龙的脑袋之上,散发出来的金光将她身影全然泯灭在其中。
叶安世仍在高空之上漂浮着,在见到月牙儿竟没能一下子透过唐婳获取胜利之后,眉头一紧。
“主子,主人的神通固然好用,却也并非无敌,否则,主人也不会在其他伪神陨落之前陨落了。”
肩头上的无根突然说道。
这让叶安世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轻轻颔首。
原来如此。
此神通并非能完全将仙力无效化,仅仅只是能让那些化出体外的仙力无效化罢了,若让仙力加诸体内,不让仙力外放,基本上起不了什么作用。
不过即便如此,此神通已经够变态的了,至少能够让敌人放不开手脚,连许多底牌的仙法仙术都无法施展出来。
达到那种程度已经够了。
就是不知道唐婳现在有没有知晓其中玄妙......若她知晓了并传扬出去,往后能让仙力无效化的神通可就占不了大便宜了!
想念及此,叶安世眼神一凝,一步踏出,脚底下浮现出几丝雷霆,一声轰鸣过后,已然来到唐婳身侧。
见叶安世突然出现在余光之中,唐婳心中一凛,竟不管身前的金色长龙,一把将剑刃调转方向,向着叶安世咽喉一剑斩去!
可如此距离,再加上她一时之举尤为仓促,这一剑根本没有同金色长龙抵抗那般强大,被叶安世一只手轻易拦下。
“唐师姐,再次得罪了。”叶安世向着唐婳一笑,握着唐婳剑刃的手中多了些光芒。
瞬时间。
浓缩聚集在剑中的雄厚仙力在这一刻竟齐齐散去,令唐婳心中一颤。
没了唐婳对抗的金色长龙亦是在这一刻一口咬住唐婳身躯,带着她一同冲向地面,一头撞在地上,迸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
烟尘四起!
待叶安世一手抬起后,一柄银白色长剑便从烟尘当中飞出,精准落入叶安世手中。
握住剑柄的那一刻起,叶安世的脸色却是一变,双目不由扫了眼握剑的手,握剑的手轻轻一松。
手掌之上,一道剑痕映入叶安世眼帘。
“怎么会这样?”肩头上的无根睁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
实际上叶安世也有些不可思议,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要知道,他在仙境中一有时间就不断炼化残留在体内的祖龙精血,如今也算是炼化了个七七八八。
若是他想,随时可化作龙身!再配合上鱼龙化神诀,他化出的龙身与真龙没什么差别,或者说,他现在已经是半人半龙之躯了。
肉身的坚韧性更不用言喻,一般的仙器基本上都伤不着他。
可刚刚他只是用手挡下唐婳地一剑,按理来说,那一剑并不足以划开一道口子。
可事实就是被唐婳那一剑伤到了!并且那一剑唐婳挥出地还极为仓促。
这也难怪无根如此不可思议了。
难道她那把剑品阶很高,是柄神兵利器?
在叶安世思索间,底下的烟尘骤然散去,一块大大的深坑浮现在眼前,而唐婳,则是静静躺在深坑之中,不省人事。
待她腰间的身份令牌出现裂纹之后,此方天地方才逐渐化作虚无,叶安世及唐婳的身影各自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上方冲去。
剑碑再度晃动不已!
只不过这一次剑碑上的名字都没有动摇过,这也就意味着剑碑第二的唐婳挑战剑碑第一的叶安世以失败告终!
叶安世及唐婳一同从剑碑之中钻出,落于剑碑正前方的位置之上。
第112章 你们不捞我?
“唐师姐果然还是输了啊......”
“这不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吗?叶师兄击败赵师姐那可是碾压式的!唐师姐虽说也赢了赵师姐,但终归是险胜,二者孰强孰弱,一看便知。”
“此言虽说在理,但怎么看都感觉有些怪异,最后唐师姐怎么就收招了?反而像是留手了一样,自取灭亡般冲向那头巨龙。”
“你这么一说,好像赵师姐也如这般,突然之间不知道为何就放弃了抵抗一样!”
“你们这是在说那两位师姐在故意输给叶师兄的?”
“没有没有!我们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师妹你可不能乱说出去啊!”
“娘的!那个开盘的内门师兄跑路了!”
当唐婳挑战叶安世的结果出来后,亲眼目睹这一场对决的一众外门弟子纷纷议论起来。
因这一场对决九成的人都压到了叶安世身上,那个开盘的内门弟子竟不知何时卷款跑路了,引得剑碑外一阵骚动。
估摸着那名内门弟子极有可能不会再来外门了吧。
一从剑碑空间中出来,叶安世第一时间便看向了唐婳......手中的长剑。
看上去倒是平平无奇,就像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
“唐师姐,问一个有些冒昧的问题,师姐这剑是从哪儿拿到的?”叶安世迟疑片刻后,还是向唐婳问询起来。
入剑碑空间的所有伤势,哪怕是致命伤都能转移到身份令牌之上。
故而,唐婳即便在剑碑空间中昏厥过去,出了剑碑空间就如同做了一场幻梦一样,毫发无损。
同理,叶安世方才受伤的手这会儿光滑得很,一点伤势也看不出来。
唐婳还沉浸在自己输给叶安世不争的事实之中,这会儿听到他的问话后,十分失落地摇着头。
没有说话。
只是转身向着远处走去,挡住去路的内、外门弟子十分识趣的让出一条大道来。
见此,叶安世也只能暂且熄了心中的好奇,摇摇头,一步跨出,施展出息霆来。
雷鸣一响。
叶安世的身影便消失在众人眼中。
这让无数想要来恭喜叶安世的内、外门弟子一阵沉默,显然都没想到叶安世会这么干脆的离开,而不是像唐婳这般离开。
“息霆?他连息霆的身法仙术都习成了??”
第十二座席弟子林元看到叶安世眨眼间消失后,眼皮子不由一跳,身上无形的压力骤增!
他之所以来到这看两名外门的师弟师妹对决,为的可不就是想要多了解一下叶安世的实力吗?
可他从方才的对决中,根本看不出叶安世使的什么路数,竟如此轻而易举取得胜利。
如今更是亲眼目睹动用了息霆这门身法仙术,那心里自是更加没了底气。
这一门身法仙术,可以说道剑宗内天赋排在第一档的天骄天才都有尝试修炼过,却连入门都达不到。
林元在今日之前还从未见到宗内有人施展过息霆这一门身法仙术,但刚刚,他见到了。
“看来那位叶师弟具有座席弟子的潜力啊,林师弟,你就尽情享受叶师弟未入内门之前的座席弟子待遇吧。”
同样身着座席弟子服饰的青年突然走到林元身旁来,手掌重重拍打着林元的手臂,一脸笑容地道了一句。
说罢。
也不管林元什么脸色,便扬长大笑着向远方走去,身后还有不少内门弟子跟着,一副唯那人马首是瞻的模样。
其中一名内门弟子,赫然是前两日来调查叶安世情况,上报给林元的那名内门弟子!
林元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牙关紧咬。
南宫毅,算是他林元的死对头了。
此前两人所建立的山峰便不断针锋相对,虽说南宫毅是第十座席弟子,他只是第十二座席弟子,但在山峰的争锋上,他林元始终压南宫毅一头!
但那种情况,自叶安世冒出来后就开始转变了......如今,便是山峰也不如南宫毅了。
林元看了一眼远处也准备离去的魏恩,霍莹莹二人,不由得闭上眼轻叹一气。
拂袖离去。
......
“我回来了。”
白清雪一人坐在高台之上,正看着手中刻下不少天才名字的玉简,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令其抬起头来。
正好见到叶安世那一张挂满笑意的脸蛋。
面纱下的嘴角禁不住往上扬起,但她的眼色控制得很好,并未让眼角也跟着弯动。
白清雪重新低下头,继续看起手中玉简,轻道:“胜了?”
虽是在问叶安世,可语气听上去却显得无比笃定。
“自然是赢了,若是输了那我可就不来见你了。”叶安世笑着伸手拿过白清雪手上的玉简。
被叶安世夺走玉简白清雪倒也不生气,甚至从座位上起身,招呼叶安世坐下休息。
她的态度让叶安世有些诧异,却还是依言坐了下来,学着白清雪方才那般看起玉简上的名字来。
陌行云(上品)
荀舞(上品)
......
叶城(中品)
米秋(中品)
杨凤(极品)
......
莫言(下品)
马牛(下品)
看着玉简上的名字,及每个名字后方的标注,叶安世不禁吐槽一句:“你当他们是物品啊?还分上品中品下品极品?”
刚走到叶安世身后的白清雪闻言,一手将叶安世肩头上躺着的无根扫落地面,轻捏着叶安世的肩膀,一边说道:“对内门那些个长老来说,这么标注通俗易懂,能让他们好选一些。”
“选?被选中的话就不用先入外门吗?”
“流程上还是要的,但也只需要在外门待上一两个月,便可直入内门,成为内门弟子,假以时日就是咱们道剑宗的中流砥柱了。”
“什么?!”叶安世愕然地抬头看向白清雪,“那我待在外门都好几个月了,师尊不捞我入内门也就算了,你也不捞我?”
刚说完。
叶安世就感觉到肩头上的那双手突然用力捏住自己的血肉。
“宗主想让你这颗明珠先发发光,再将你收为亲传弟子。”白清雪说到这儿,不由感慨一声,“也不知道你上辈子走了什么运,连宗主那样的人都这么关心你,一直在给你铺路。”
“一直在给我铺路?铺的什么路?”叶安世不解道。
第113章 压力!
来参加道剑宗入宗考核的修仙者虽多,但考核进度还是很快的。
毕竟入宗考核的三试,一试道心,二试天赋,三试实力,基本上每一试都能迅速刷下一大批人来,仅是两天时间,入宗考核的结果便已然出炉。
出乎道剑宗一众长老预料的是,今年通过入宗考核的弟子比上一次考核几乎少了一半!
上一年通过入宗考核的修仙者满打满算也有近两千名,而今却堪堪达到近千名。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因为这近千名通过入宗考核的修仙者天赋基本上都很高,质量比上一次强上太多了。
记名弟子就更多了,毕竟道剑宗的占地面积不小,许多杂事都需要有人来做,真要说起来,宗内上下最多的群体是内门弟子,毕竟入内门,才真正能算作道剑宗的弟子。
内门弟子之下就是记名弟子了,其次才是外门,随后是亲传弟子。
座席弟子这个群体是最少的,却也是弟子中地位最高的存在,且不论从实力还是地位上来说,连内门中的长老大多都不如座席弟子。
“叶哥!叶哥!”
黄帝正站在无忧庭外,仙力涌动,声音瞬间穿过笼罩在无忧庭之上的结界,传遍整个无忧庭。
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叶安世的回应,这让黄帝有些不解。
这时。
一只巴掌大小,通体紫色,腹部处还有一道深紫色闪电印记的紫色兔子如人一般,双手负立在后,从无忧庭中缓步走来。
一双充斥着淡白色光芒的眼睛盯着庭外的黄帝,冷然道:“尔等何人?莫要在此喧哗。”
“???”
见无根竟然用对待陌生人的态度对自己,黄帝脸色瞬间就不太美妙了,当即沉声说道:“你主子呢?”
“主子闭关了,你从哪里来,就从哪里回去吧。”无根不耐烦的摆摆手,当即转身向着庭内走去。
黄帝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种答案。
自唐婳挑战叶安世后,这些天他一直都见不着叶安世,这是他第五次来无忧庭了,前几次就连无根的身影都没见着。
“臭兔子,你不是喜欢吃鱼吗?你主子的灵鱼算什么?我带你去仙池吃仙鱼!”
眼看着无根越走越远,即将消失在自己视线之中,黄帝连忙向其喊道。
在黄帝喊这么一声后,无根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却没有转过身,只是默默将背在身后的前爪举起,再张开。
“好!五十条仙鱼!”
“真哒?!”
无根眼前一亮,几乎在黄帝说完的瞬间就转过身去,一副如饥似渴的模样。
黄帝见状连连点头,生怕点头慢了,无根就不去了一样。
无根随即挥动来到结界处,一爪子抵在结界之上,完整的结界瞬间出现一道缺口,正好任无根那小小的身躯穿过。
黄帝倒也没有想要闯进无忧庭的想法,在无根出来后便一把将其带到他肩头上,一路上绘声绘色的向无根说起仙鱼来。
无根的胃口完全被勾起,很快便在黄帝的利诱之下,说出了主子这几天都在忙什么。
“什么?!叶哥一直和一个女子待在一起?是上次那个座席弟子吗?就柳婉歌,你应该知道的。”
“是谁我可不能告诉你,随便透露主子隐私,被主子知道了我会很惨的!”
“哎!大家都哥们,算不得外人。”
“那也不成。”
……
对于无根的“出走”叶安世并不知情,这会儿的叶安世刚穿过群山,正行走在一片茂密高升的丛林之中。
仙识不断以自己为中心,向四周拓展延伸而去,很快,在看到一片熟悉的花海后,叶安世瞬间将延伸出去的仙识收拢回来。
这里,是第一座席弟子吕钰的地盘,用部分内门弟子的话来说,一一大片区域都是吕钰一人的“领地”。
这,就是道剑宗对座席弟子的待遇,比其他一流势力还要高待。
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一片花海,叶安世就不由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误闯入那片区域,惹恼吕钰的画面来。
如今他可不知道吕钰是不是又在洗浴,故而,为防止梅开二度,在摸清那片花海的方位后他就第一时间收回仙识了。
“西边。”叶安世抬手指向西边,脚下一动,身子轻盈如兔,不断在树丛中飞跃穿梭,向那片花海逼近!
在帮完白清雪在入宗考核的琐事后,叶安世便开始沉心修炼,却始终感觉自己突破到人仙境中期有些壁垒屏障无法打破。
总是差了那么些意思。
他好歹也修炼了近五百年,自然明白其中原因。
无非就是这段时间来修为进境太快,即便根基很牢固,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再接连破境,除非有外物、外力等相助。
之所以来找吕钰也是这个缘故。
他想要破境,彻底迈入人仙境中期,为外门大比尽早做些准备!
即便叶安世现在是外门剑碑第一,外门十大弟子之首,却也只是明面上的名头罢了。
不说道剑宗,就光说百域中的问剑宗,就曾有不在意这些名头的天骄在内!
叶安世不敢说道剑宗外门中也有这一类人,但能稳妥点是一点。
破境的方法除开那两种外,还有一种就是来自更强者的压力,例如好多修仙者往往能在生死间破境,这就是来自更强者带给的压力所致。
而如今,叶安世所认识的人中能带给他莫大压力的非吕钰莫属!
一片花海丛中。
一只只灵蝶来回飞动,随着一股清风吹拂而来,不少花瓣便跟着飘上空中,又渐渐落下。
一名男子正躺在花丛之中,轻嗅着花香,双目紧闭,看上去十分惬意。
突然间,男子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整个人也跟着在花丛中坐起。
眉峰微扬,一阵冷风突然吹拂而来,将他那一头黑色长发吹动,明明他什么表情都没有做出来,却已然形成一幅优美的画卷。
异常唯美。
可以说,他甚至比绝大多数的美人还要漂亮!可惜,当他粗犷的声音从嘴里传出后,这般唯美的画面似乎出现了好几道裂纹。
“这次光明正大的来了?”
叶安世方才落至花海中,便听到一道粗犷的声音钻入耳中,不由笑出了声,一眼看向坐在花海丛中的美男子,“师兄说笑了,我何时不光明正大的过来?”
第114章 你没事吧?
“这话你骗骗你自己就可以了,不要来骗我,我不傻。”
吕钰收回目光,便自行于花海丛中站起,双手不断轻轻拍打到身上的衣袍,令身上残留不少的花瓣应声而落。
叶安世四下打量起这一片花海来,一股浓郁的花香更是扑面而来,仅是嗅上一口,便感觉变得清明无比,整个人的精、气、神等都好像恢复到了鼎峰!
“倒是看不出来,师兄原来喜欢这些花。”叶安世随手摘下一朵艳红的花朵,轻吹一口气。
花瓣瞬间迎风而起,就像蒲公英一样轻盈。
看着那些飘向天空的花瓣,有那么一瞬间叶安世竟也萌生出养殖这么一片花来的冲动。
“闲来无事,索性就弄出这么一些玩意来了。”吕钰眸光一动,反问道:“倒是你,怎么突然找过来了?莫非......有事求我?”
“啊哈哈......就不能单纯地过来和吕师兄喝喝酒,谈谈风花雪月的事情吗?”
“好啊!那便喝酒吧,正好我也闷得慌。”
“好吧师兄,我确实有事想要师兄帮一下——”
眼看着叶安世还真要说事,吕钰当即双手摊开,将叶安世的话语打断:“太小的事不想帮,太大的事帮不了。”
得嘞,敢情你就是不想帮呗。
叶安世翻了个白眼,便抬手对着吕钰一拜,“如此,师弟先行告退。”
说罢。
叶安世便转身离去。
吕钰要真不想帮他还真没办法,毕竟吕钰好像什么都不缺,雷火扇更是说送就送,一点犹豫也没有。
他直到目前为止对吕钰的事所知甚少,也仅仅知道吕钰疑似喜欢一些花罢了,还不敢确信。
根本拿不出让吕钰帮他的筹码!那自然也没有继续留下来做无用功的必要了。
却是不想,在叶安世转身离去之时,吕钰却又突然说道:“可话又说回来了,你究竟想要我帮你什么?我要是知道了,说不准会帮你。”
闻言,叶安世有些诧异。
也没想明白吕钰怎么又转变主意了,却也没有多想,对方好不容易峰回路转,自然要把握住机会。
故而。
叶安世很快便将来意同吕钰说明。
在听完后,吕钰一手抵在下巴处,于花海中来回踱步,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帮叶安世,整得叶安世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忐忑感。
片刻后。
吕钰突然停下脚步,俊美的面庞上多了些笑意,眼神莫名的让叶安世心中发怵。
“吕师兄,考虑清楚了?”叶安世硬着头皮问道。
“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总得有个好处吧?”吕钰抵在下巴的手垂落而下,向着叶安世走去。
“以我们师兄弟的情谊......”
“师兄弟也是会明争暗斗的,甚至连生死战说打也会打。”
叶安世手一翻,一把折扇便出现在手心之中,试探性道:“那我将这扇子作为报酬?”
吕钰双眼一眯,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了,一副生人勿近状态,“你这算盘还真响,拿我送你的东西当作报酬?你怎么不把那江姓女子送你的东西......”
没等吕钰说完,叶安世托起的手又是一翻,雷火扇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条红色发带。
“要吗?”叶安世紧紧盯着吕钰,若是他眼神有些不对,好随时动用息霆离开此地。
吕钰冷笑一声,挖苦道:“我看那江姓女子对你一片痴情,没想到,你却这般......”
还没说完呢,他就又见叶安世手一翻,掌心中的红色发带又多出来了十几条,令吕钰一时语塞,随即恼怒,隔空便向着叶安世拍出一掌。
冷风四起!
掌风撞击到叶安世身上的时候便向着四周散去,连撼动叶安世的身形都未能做到,反倒是周围的花海遭了罪。
无数花瓣同一时刻飞升而起,飘向半空中,又一起飘落而下。
见自己这一掌引起的掌风竟没能奈何得了叶安世分毫,吕钰心中一动,“你这进境还真是快,若非连宗主都亲口说你是下界飞升上来的,我还真不信。”
叶安世一手抬起,月牙儿就像一条银蛇一样,突然从他腰间冒出,剑身弯曲,直到剑柄被叶安世一手握住后,剑身方才绷直。
“谢吕师兄赐教!”
“我什么时候说要——”
叶安世没给吕钰说话的机会,反正方才是他先动的手,已经给自己充足的动手理由了。
若不把握住,那就太浪费了!
故而。
叶安世脚下一动,鱼龙化神诀全然运转,一身人仙境初期的修为爆发,一声雷鸣轰动过后。
便已然来到吕钰身后方,手中剑刃骤然斩出。
嗡的一声。
一道白色的剑芒出现在吕钰身上,吕钰却如同烟云一样散去,整个人彻底消失在叶安世视线之中。
下一瞬。
叶安世突然一剑向着身后方挡去,一股仙力,一股狂风向着前后各自涌去,针锋相对!
一拳落在剑身之上的吕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叶安世,双眼一眯。
真是怪哉。
他怎么好像知道我要在这位置打出这一拳的?还是说,他看到了我的动作?
心下存疑,吕钰的动作却丝毫没有落下半分,一脚便朝着叶安世腰间踢去。
不想。
叶安世突然侧转过身来,脚下更是发力,异常灵活地一跃而起,自吕钰头上方翻身而过。
不仅避开了吕钰这一脚,甚至一剑落到了吕钰后背上。
刺啦一声。
吕钰衣袍的背部被化出一道剑痕来,这让他的眼神骤变,一化十,每个吕钰各自朝不同方向退去。
就是叶安世,在这一刻也分辨不出来哪个才是吕钰的真身!
其他吕钰渐渐散去,只余下叶安世东北方向的一个吕钰。
他的身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件披风,将方才被叶安世一剑划开的位置遮掩住。
“吕师兄没事吧?”叶安世关心道。
心中却没有表面上那么关心吕钰,毕竟他在囚仙塔第一层中已经和“吕钰”交手数十次了,对吕钰的肉身强度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月牙儿品阶即便提升了,就凭他方才那一剑的力道,也无法伤到吕钰。
原本心中还有些火气的吕钰,见叶安世关心起自己的“伤势”来后,不免得有些哑火,一手猛然抬起,一杆长戟便出现在手中。
“我会尽力将修为压制到人仙境初期,我很好奇,那样的我还能不能胜过你。”
第115章 初战吕钰
——呼!
在吕钰说完后,手中长戟猛然一挥,一股狂暴的风浪便自他周身掀起,逐渐形成一股骇人的风卷。
周围的花海,在天上飘零而下的花瓣,在这时接被风力吸去,全部攀附在风卷之上,不一会儿间,吕钰整个人就淹没在“花海风卷”之中。
即便吕钰将自身修为压制到人仙境初期,叶安世也没有半点轻视。
修为能压,肉身可压不了。
在看不到吕钰的第一时间,叶安世便将仙识探出,确保吕钰的气息一直在自己感知之中。
一道道无形的剑气自行于叶安世周身显化,头上方更有一柄巨剑幻影悬挂着,形成一股滔天剑势。
空中似有两股不同的力量正在对撞一样,此刻莫名其妙的响起“噼里啪啦”等声响来。
叶安世站在原地,双眸直直望着一处地方,似乎能透过那遍布花瓣的风卷看到吕钰身影一样。
手里握着的月牙儿轻轻颤动,发出一阵低鸣。
“吼——”
一声怒咆自风卷之中响起,旋转的风浪瞬间形成火浪,一头赤色凶兽从火浪当中冲出,似麒麟,但后半身却又是蛇神,背脊上还有十几双眼睛。
看上去十分恐怖。
吕钰站在那头凶兽之上,一手紧握火焰所形的缰绳,眸子中映照出叶安世身影,嘴里轻吐出两个字来:“火法。”
凶兽大嘴一张。
叶安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下来!
一股厚重的压力突然降临,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脚底下开始传来一股灼热感。
这是何仙法?
在仙境中叶安世遇到不少修仙者,也不乏一些天行界本土天才,但他们所施展的仙术仙法叶安世都能够看出些许门道。
例如,他们仙力流转开始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或是有些动手的预兆。
但吕钰却全然不同。
仙力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更是只动了下嘴,那股仙法便接踵而至!
这种仙法,就跟师尊苏清沫当时动了下嘴皮子,吐出一个“定”字后自己就动弹不得的仙法仙术一样。
在叶安世感受到脚底下涌起一股炙热感时,吕钰可是半分犹豫也没有,站在凶兽身上,径直向着叶安世冲去!
就在这时。
叶安世强行顶着身上的压力脱身,一股炎柱恰好在叶安世离开之时,自地底下喷涌而起,直直升上半空当中!
就是日光,在这一道炎柱所散发出来的光芒中也显得黯淡无光。
“太慢了。”
叶安世尚未落地,耳边突然响起吕钰的话语声来,令其心中一凛,一剑向着身后方斩去!
原本与他还有些距离的吕钰,此刻竟抢在叶安世之前,率先到达此处,站在凶兽身上,一戟向着叶安世拍去,同叶安世剑刃相碰。
恐怖的爆发力向着四处溢去,花海瞬间就变成了火海,周围的景色也跟着变得一片狼藉。
一声雷鸣骤然响起。
原本在吕钰身前的叶安世骤然消散,下一瞬,突然一剑自吕钰头上刺下,却又被吕钰抬戟阻挡,其座下凶兽的下半身一扭。
直接拍击到叶安世身上。
恐怖的力道直接将叶安世打飞出去!
“再来!”吕钰突然一动,身形不断在半空中闪烁,一个呼吸间便已来到叶安世身前,正要有所动,叶安世的身影却骤然消散,耳边也跟着响起一道低鸣之声。
吕钰“嘁”了一声,也不管叶安世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身后骤然显化出数道火红色的仙印来,手中长戟更是变化作一把长弓。
待吕钰的手落到弓弦上时,一支散发着赤色焰气的箭矢便也跟着出现在弓弦上,拉至满月后,吕钰随意的将箭矢对准天空。
——咻!
箭矢引起破空声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出现在高空之上的位置,长弓又再度化作长戟,吕钰反手便向身后方扫去。
一柄大型剑刃在他长戟一击之下变化作一股云烟散去,叶安世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吕钰眸中,不由得称赞一声:“这息霆当真被你用得炉火纯青啊,可惜,我学不成。”
如今叶安世身处在吕钰方千丈开外的一座小山顶上,不断挥动手中剑刃,令一道道蕴含剑意,仙力所化的剑气齐齐向吕钰杀去。
“以师兄的天资哪能学不会?只怕是师兄看不上,或是懒得学罢了。”
叶安世说罢,脚下发力,仙力瞬间将底下的小山完全碾碎,几个呼吸间便已来到吕钰前方!
此刻的吕钰正用长戟接连将杀来的剑气毁去,在感受到叶安世的气息靠近后,不惊反喜。
原本需要一戟才能毁去的剑气,却在这一刻被吕钰一戟尽数毁去,转而向叶安世迎去!
剑、戟不断相互触碰,半空之上音爆声接连爆发。
与此同时。
一座高峰之上,一棵树叶茂盛的大树枝头上,一名穿着红纹青袍的红发女子正坐在树枝尖端处,一手端着一颗圆形光珠。
双目透过那一颗圆形光珠看向远方。
这一颗圆形光珠竟将叶安世和吕钰的交战收纳在内!供红发女子所观!
“这吕钰看上去也不过如此嘛,竟和一名外门弟子打了这么久?”
红发女子将圆形光珠离眼睛远些后,有些轻视,随即又带有些嘲弄的语气低喃一句,“兄长还真是不争气,也难怪连觉醒都要倚靠外物了。”
“若道剑宗弟子第一人的吕钰只有这样的实力,那就没必要继续看下去了。”
红发女子手指一拢,将圆形光珠握在手心当中,已经彻底失去继续了解关于吕钰情况这一件事了。
纵身一跃。
好似一只飞鸟一般轻轻落至地面,双手背在身后,向着山底下慢慢走去,脚步越来越轻快。
......
“轰呼!”
已经几近被烧毁的花海中心处的湖水突然溅起一大片水来,一道道剑光剑影从湖中一一浮起,令开始涌动的湖水升起好几道水柱来。
随着又一道轰鸣声响起。
两单身影先后从湖底下冒出,各自落于地面之上,隔着一面湖水互相望着对方。
“叶安世,这要是你的全部实力,那我可就要怀疑你登临外门剑碑第一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吕钰一把将长戟上的水液甩去,向叶安世道了一声。
第116章 领域对开
“要是吕师兄人仙境初期时只有这般实力的话,那我想来用不了太久,应该也可以问鼎内门,成为座席第一了吧。”
听到吕钰的话语,叶安世也不恼火,一边擦拭着剑身,一边漫不经心道。
刚刚二人看似打得火热,但实际上发挥了几成实力......两人都心知肚明。
与其说刚刚那是在交战,倒不如说在相互试探罢了。
“先说好了,倘若你不小心死了,就算是宗主亲自怪罪下来我也不惧。”吕钰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粗犷的声音从嘴里传出,“你知道我意思吧?若现在想收手还来得及。”
对于吕钰的意思叶安世自然明白。
无非就是在说他要认真了,认真起来后的他多么恐怖多么强大,就是压制了修为也无法掩盖,说不定会一不小心就杀了叶安世的意思。
叶安世轻吸一口气,丹田内的仙力自体内溢出,令他身上多了一些淡金色的焰气:“请师兄赐教!”
见叶安世丝毫不惧,反而气势还攀升许多后,吕钰先是微愣了下,随后脸上就浮现出笑容来,粗犷的笑声也跟着从他嘴里响起。
待笑声止住后,一股极为霸道的仙力便开始从吕钰体内流转出来。
明明还没什么攻击性的行为,叶安世就感觉自己的身躯好像被数十口刀刃刮过了一样,有些生疼。
下一瞬,吕钰突然就出现在叶安世眼前,戟刃更是快要贴到叶安世面颊上了!
所幸叶安世反应及时,戟刃几乎是贴着脸颊落到了地上,引起一股狂暴的气浪,叶安世顺着气浪向远处飞退。
可吕钰根本不会让他如愿!
只见他将长戟对准叶安世,竟一把将长戟甩了出去,就像是在投枪一样!
长戟一脱手,便变化做之前试探时的那头凶兽模样,一口向着叶安世咬来!
叶安世脚下生出几道雷霆,随着一声雷鸣响起,他整个人便骤然消失,如同瞬移一般。
“早就在等你息霆呢!”吕钰笑得更加肆意,瞳孔中好似有两股赤焰闪逝而过。
刚出现在吕钰头上方的叶安世只觉得心神一震,身躯就被一些类似于火蛇一样的东西缠住了!
下意识抬起头望去。
只见上空不知何时已经转变成了血色,在最高空的位置之处,还有一道仙印浮现,仙印中心则是一幅箭矢图案。
而缠住他身躯的那些类似于火蛇一样的东西则与天空相互连接。
不对,这东西根本不是火蛇!而是点了睛的火线罢了。
且这些火线还不断将一些霸道的力量灌入叶安世体内,导致他的仙力在体内都有些凌乱了。
更加莫名的是,光是这么会儿功夫,叶安世感觉自己好像少了十几年寿命一样;这种感觉很玄乎,却又能切身体会到。
“叶安世,我在人仙境时便已领悟领域,如今就是将修为压制到人仙境,使出领域也不算违背规则吧?”
似乎担心叶安世认为他动用了超过人仙境初期所能使用的东西,吕钰不由解释一句。
虽是解释,可瞧他这般模样来看,即便叶安世现在说违背规则了,他十有八九也不会撤去这个领域。
闻言。
叶安世总算是知道之前吕钰为什么要朝着天空射去一支箭矢了,本来还以为那是吕钰某种仙法,故而一直在提防着。
可交战那么长时间了也没有丝毫动静,后来叶安世也就暂且抛之脑后了。
敢情那一支箭矢并不是在施展某种术法,而是吕钰开启领域的手段吗?
叶安世低笑一声。
身上突然浮现出幽蓝色的火焰来,令缠在他身上的那些“火蛇”都开始燃烧起来,也让叶安世得以从中脱身。
“连底牌幽冥火都动用了?一会儿是不是要动用我送你的扇子了?还有那面鬼幡,那我是不是也能动用一些恐怖的东西呢?”
吕钰眼神玩味,也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些恐怖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
等了片刻却见叶安世没有回答,脸上也没有太大的神色变化,这让吕钰有些有些失望,当即一手抬起,隔空向着握去。
瞬时间。
血色的天空之上猛然出现一只血色大手,一把向着叶安世抓去!
看似速度缓慢,却在眨眼之间来到叶安世不远处!
“幽冥火虽强,但可惜,不论是这个幽冥火,还是你的那个息霆,只要在我的领域之内,根本发挥不出什么作用。”
“那如果,我也有领域呢?”
吕钰神色一僵,瞳孔微动!
领域,一般来说只有修为达到天仙境后方才能领悟出几分意境,后随着意境增进,才能领悟得出来。
若悟性极差者,即便踏入天仙之境也很难领悟出领域来,只能成为最底层,实力最弱的天仙境。
而总会有那么些悟性极高的天才天骄,在未踏足天仙境之时就能领悟到几分意境,化出属于自己的领域。
吕钰,便是悟性中的佼佼者,在人仙境之时便领悟到意境,未踏足地仙境时就将此等意境推进,化出属于他的领域来。
这也是他以前能独战数名修为比他高一大境界的强者,最终将那些人尽数斩杀的原因。
领域的强大与玄妙,只有领悟出领域来的修仙者最有体会。
吕钰即便看好叶安世天赋,也从没想过叶安世也能在人仙境时能领悟出领域来。
短暂的失神后,吕钰却没有相信叶安世的话,反而难得地调侃叶安世一句:“你是在学我吗?”
他还以为叶安世是在学他刚刚吓叶安世说要动用那些恐怖东西的行为呢。
叶安世不语,一把将银白色的剑刃举过头顶,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轨迹斩落而下,洁白的光芒从剑刃划过之处残留下来。
形成一轮弯月。
一股奇怪的意境突然自叶安世身上扩散而出!令吕钰眼神微变。
叶安世一把将月牙儿向着吕钰轻轻斩去,突然一笑。
“开。”
一时间。
吕钰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阵轰鸣之声,眼前景色骤然变换,眨下眼睛的功夫,整个人便已然来到一片幽静的空地,双脚处更是感到一阵浸湿感。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踩在浅水中,水面将天空上的星星、弯月一一映照而出。
第117章 占据上风
“他,竟真的领悟到了意境?而且还领悟的意境之深,已足以让他视施展出领域来了......”
看着高空之上的叶安世,吕钰心情微妙,眼神也有些复杂,但很快,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兴奋起来,整个人看上去也有些跃跃欲试。
“可惜了,你连真仙境都没到。”吕钰向着叶安世低喃一句,也不知叶安世能否听见。
另一边。
叶安世见吕钰都被自己带进弯月镜像中来了,非但没有担忧,反而看上去变得更加兴奋之后,心中一阵怪异。
此人,当真是喜欢战斗啊。
嗯?
叶安世感觉到自己的弯月镜像竟隐隐有一种破碎感后,心神一震,下意识抬头望向夜空。
在他弯月镜像之中,天空本该是夜空,遍布星辰,还有一轮弯月散发出洁白的月光来才是。
但如今的夜空却不复存在,唯有一片血色的天空!
而在高空之中,还有一道道红线飞窜而过,看上去像是想要靠近叶安世,可受到镜像影响的缘故,那些红线非但没能靠近叶安世,反而还离叶安世远了一段距离。
领域之间的争斗吗?
见此画面,叶安世心中不由得浮起这么一种想法来,也唯有这个想法接近真相。
“叶安世,你带给我的惊喜着实不小!”
吕钰突然踏出一步,脚底下似乎出现了一条红线,被其踩在脚下,一步一步向着空中漂浮的叶安世走去!
他没有受到镜像影响?
叶安世脸色微变,这是他动用弯月镜像以来第一次吃瘪的。
不过两种领域争斗,领域之中蕴涵的力量有所削减倒也是合理的,并非是自己的领域受到影响,他的领域肯定也受到影响了,就是不知道谁的领域受影响最大。
叶安世想通之后,一把将幽冥火附在月牙儿身上,一步踏出,息霆应声而动!
嘭呼!
叶安世一剑落到吕钰抬起的长戟之上,感受到长戟中爆发出来地力量后,叶安世双眼微眯,猛然向着一旁退去。
下一瞬。
一道火红色的戟影从叶安世身侧穿过,竟将空中景色打出一道裂纹来!
哒!
吕钰一手抬起,突然在耳边打了一道响指,清脆的响音响起之时,一条条红线突然出现在叶安世周身处。
猩红的两道圆点看上去就像是给红线点亮了眼睛一样,变得活力、灵动,不断向着叶安世贯穿而去。
叶安世的身影不断在一条条红线中闪烁,尽数避开这些红线,毕竟方才已经被缠过一次,晓得红线的厉害之处。
吕钰的双手突然一把抓在长戟之上,嘴里轻喝一声: “大!”
霎时。
他手中的长戟突然变大!犹如一座大山一样,向着一道道红线中心处的叶安世扫去。
所过之处,音爆声不断,还有一股股霸道的仙力残留在空中。
一股浓厚的压迫感一下就压在了叶安世身上,令他行动变得迟缓几分,手里的月牙儿不慎被一条红线缠上,即使很快就被幽冥火给燃烧殆尽,却也成功将叶安世的速度控制下来一点。
而这一点,在吕钰眼中则是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能敲定胜败的机会!
吕钰目光一寒,庞大的长戟之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金色仙印来,“死!”
却在这时。
叶安世一道剑指突然抵在身前,剑指上方同样浮现出一道白色的仙印图案来。
悬挂在血空之上的弯月所散发出来的月光看上去更加圣洁了,引得血空都黯淡不少,遍布在领域之中的红线也跟着一黯。
原本扫向叶安世的长戟突然扭转了方向,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吕钰扫去。
这让吕钰有些始料不及,连忙收力,加持在长戟之上的仙印也黯淡几分。
长戟开始变小,最终被吕钰稳稳握在手中。
却在这时,叶安世抵在身前的剑指突然翻转指向地面,半空中的吕钰径直向着地底下坠去!
这让吕钰本能的想要往天上冲去,却发现自己坠向地面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他快要一头砸到地上之时及时停住。
“原来你的领域存在颠倒法则啊。”吕钰看向叶安世,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多了些笑容,粗犷的声音从口中传出。
颠倒法则?这又是什么东西!
叶安世心中疑惑,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反而不在意的笑了起来,“被你看出来了又如何?”
在弯月镜像中,叶安世的确能够让镜像内的其他人心中所想和所行之事颠倒过来。
例如有人想要往前走,可实际行动却是在往后退这种情况。
说它颠倒倒也贴切,却又不是特别贴合。
因为叶安世可不光能让他们的行动截然相反,还能打乱对方的行动。
例如有人想往前走,叶安世并不单单只是能让镜像中的人往后走,也可以往其他方向走。
如此,即便被其他人知道镜像中的诡异之处,也无法预料到他下一个行动会对应到哪个方位的行动。
叶安世自然不惧。
除非那人能读懂他的心,知道他下一个镜像颠倒的行动是哪个方向才能有所准备。
吕钰自然读不懂叶安世心中的想法,故而,在感受到颠倒法则的规则又改变之后,整个人都别扭了!
现在的他别说去和叶安世交战了,就是想迈开脚,抬起手臂,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迈出的是左脚还是右脚,抬起的是左臂还是右臂!
倘若叶安世对于这个镜像的意境再深些,能让人的仙力也跟着颠倒......吕钰都有些不太想象下去!
想要在人仙境初期战胜他,只有自己的领域比他的领域强了!
想到这里,吕钰空着的手一抬,本来想抬到耳边的,却变成了直挺伸出,这让他不禁瞪了眼叶安世。
哒。
清脆的响指音响起。
原本有些黯淡的血色天空在这一刻又变红了几分,却在这时,弯月所散发出来的月光更加明亮了!
刚有所恢复的血空又黯淡下来。
目睹这一幅画面的吕钰看向叶安世,却见叶安世冲着他一笑,这笑容看上去就很欠!
显然。
吕钰能想到的解决方法叶安世同样也想到了!这才没有趁着吕钰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行动时来攻击他。
也是在加强他的弯月镜像领域!
“你还想不想破境了!”吕钰眼神变得凶恶无比,牙关紧咬恨恨道。
第118章 阴?恶心?
原先还很兴奋,渴望与叶安世来上一场势均力敌战斗的吕钰,此刻心里被一种“无力感”所填满。
谁领悟出来的领域这么恶心啊?看似一点攻击性也没有的领域,偏生也能让其他人一点攻击性也没有。
变得畏手畏脚。
吕钰甚至都开始有些担忧自己从叶安世的领域中出去后,会不会连走路都不会走了?
又见叶安世一副欠打的笑容,银牙不由一痒,向叶安世恨恨道:“你还想不想破境了!”
“请师兄赐教。”叶安世笑道。
赐教?
我现在这鬼模样怎么给你赐教!
“我不管了,你都使这么恶心的领域了,那也别怪我不把修为压制在人仙境初期了!”
说罢。
吕钰也没等叶安世说答不答应,原本一身人仙境初期的修为瞬间拔升到人仙境后期,随即又攀升到人仙境巅峰。
气息攀升到人仙境巅峰一会儿后,又猛得破境,一下达到真仙境初期的层度,带给叶安世一股淡淡的修为威压。
“师兄,你这修为提升的也太狠了吧?”叶安世嘴角一抽。
原本还以为吕钰应当会顾及颜面,顶多将修为提升到人仙境中期的程度,没想到他一下就提升到了人仙境后期,乃至巅峰。
而这竟还觉得不够,又提升到了真仙境初期!比他叶安世高出了一大境界!
好家伙。
这是彻底不要脸了,连演都懒得演了!
“你都用这么恶心人的领域了,我现在哪怕修为高你一大境界都还感觉没多大胜算。”
听到叶安世的话语,吕钰面不改色道。
这话的确是他心里的大实话,在叶安世的领域影响下,他现在对同等修为下战胜叶安世这个想法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若非怕叶安世认为他欺负人,他倒想直接不压制修为,实力全开了。
至于肉身力量......身至这么阴人的领域之内,他连自己接下来要做出什么行动都无法得知,肉身即便再强又有什么用?
除非达到那种随意一拳一掌,或是几拳几掌就能破了叶安世阴人的领域程度。
听见吕钰一口又一口将自己的弯月镜像定义成‘恶心’一词后,叶安世轻摇起头来,道:“好,那就请师兄不吝赐教了。”
也不知道吕钰要知道自己还能将他仙力无效化,即便是真仙境也无法幸免的话,他会有怎样的神情......不过还是算了吧。
自己毕竟是要一些压力来破境的,并不是来欺负吕钰的。
......
外门剑碑处。
“我去!今年的师弟师妹个个都是狠人呐!先有叶安世叶师......兄横空出世,问鼎外门剑碑第一!后又冒出来个黄帝,问鼎外门剑碑第三,而今,连刚入门还没几天的师妹都进入剑碑前五了?”
一名外门弟子神色激动,声情并茂,好似说的就是他自己一般。
“娘的,这几名新入门的师妹师弟该不会也要参加明日的外门大比吧?”
“说不准,毕竟宗门可没规定新入宗的弟子不得参加外门大比......”
“原本感觉以我人仙境后期的修为进内门无比稳妥,这下看来——”一名瘦如毛猴的男子面上满是难色。
此地的不少外门弟子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反倒是一些早已看淡点外门弟子一脸幸灾乐祸,不断谈论起那些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会不会参加明日的外门大比起来。
剑碑之上,叶安世的名字依旧屹立在剑碑最上方。
叶安世
唐婳
黄帝
赵溪
杨凤
萧慕
......
半个月前剑碑前十的名字早已发生大变化!原本剑碑第一的赵溪连续被三名外门弟子踩上一脚,竟掉出了前三行列,令人唏嘘不已。
而此前盛传已久的“流水的第一,铁打的第二”,用来形容换了好几届弟子都还是剑碑第二的萧慕,更是掉出前五,排在了第六的名次。
其他原本剑碑前十的人亦不能幸免,好几个人更是掉出了剑碑前十,被好几个前几日刚通过入宗考核的新弟子所取代。
这也让许多外门弟子感慨一声变天了。
“也不知道叶师兄现在在做什么,又清不清楚剑碑发生的变动。”一名外门弟子突然道了一句。
这话题先是从这名弟子周围讨论起来,随即竟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流传出去。
不日间,竟引得外门近六成的外门弟子猜测叶安世这些天都在干嘛来!
夜晚。
无忧庭外。
叶安世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走来,一手捂着自己的肩头上苦笑不已。
吕钰已经彻底不要脸了,眼看着将要落败于他,竟突然爆发出全力来,连法相天地都开了。
这就导致叶安世的弯月镜像在吕钰领域、法相天地双重冲击之下直接破碎。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导致叶安世还未动用祖龙赋予的神通让吕钰仙力无效化领域就散了。
没有弯月镜像领域来限制吕钰后,他就算动用神通也回天乏术了,毕竟肉身就不是一个档次。
最后兴许是吕钰觉得自己比他帅得太多,一个劲的往自己脸上招呼拳头,索幸自己反应很快。
这才让伤势都集中到了其他地方,左肩头上就是受伤最重的地方,这会儿叶安世都还能感觉到一股疼痛感不断袭来呢。
好在在吕钰一心想要打肿叶安世脸的庞大压力之下,叶安世还是成功破境,修为达到了人仙境中期的程度。
这顿打倒也没算白挨。
嗯?
叶安世脚步一顿,看着没有任何阵法、结界笼罩的无忧庭,心中有些不解。
离开无忧庭时可还好好的,难不成是无根那个死兔子给撤掉了?
想到这,叶安世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嘟囔一声:“这死兔子还真是屡教不改,今天说什么也得好好鞭策一顿!”
话落。
叶安世脚步加快,却没有脚步声传出,一身修为气息也变得内敛起来,大大降低他自身的存在感,风风火火的走进无忧庭。
片刻后。
又风风火火的从无忧庭中走出,一双眼瞳不断闪动着,嘴里不断反复嘀咕着一句话。
“这不是我的无忧庭,这是那个luo男和死兔子的无忧庭,这不是我的无忧庭,这是那个lu......”
一道声音突然从无忧庭中传出:“混小子!快进来!”
第119章 寻上门来
无忧庭内。
一名看上去约摸有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上身赤条,被一条几乎长倒刺的青藤捆在一座小假山之上。
前方地上架着一团火焰,散发着香味的柴火被火焰灼烧着,连带着散发出去的热浪都带有一股芬香。
一只巴掌大小,腹部处还有一道深紫色闪电印记的紫色兔子同样被一条青藤所束,吊在火焰上方,不断被冉冉升起的烟雾所熏。
这时。
一道人影从远处缓缓走来,瞬间让小假山上、吊在火焰上的少年、兔子犹如看到了救星一般,疯狂摇晃身体,想要挣脱身上的青藤束缚。
嘴巴也不停的张开、闭合,看上去好像在说什么话,但却没有任何声音从这少年、紫色兔子嘴里说出。
“动弹什么呢?去!再给他们点教训。”
于一人一兔前方不远处的一张躺椅上正躺着一名女子,女子瞥见少年、紫色兔子的动作后,不由向候在一旁的壮汉道。
壮汉闻言立马点头,手里紧握着一条长满倒刺的青藤,快步走到小假山前方,手起藤落。
被束缚在小假山之上的少年身上多了两道红痕,但很快便又消了下去,根本看不出半分受伤的痕迹。
但偏偏少年的脸色却十分痛苦,嘴巴大张,声音依旧没能从他嘴里呼出,似个哑巴一样。
鞭打完少年之后,壮汉又将手里的青藤丢到火堆中去,“嗤”的一声!
火堆烧得更猛、更艳了,尤其是腾升起来的烟雾,变得愈发浓郁,光被熏上小会,小兔子身上的紫色毛发都开始变成了青色。
在对上壮汉那凶恶的目光后,少年、兔子一时不敢继续轻举妄动,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已经走到躺椅边上的那一道人影。
少年、兔子的情况及投来的目光都被叶安世尽收入眼底,却装傻充愣没有领会那一人一兔的意思,反而对着一人一兔笑着点了点头。
好像在和他们打招呼一样。
这让黄帝、无根的眼皮子都不由直跳几下。
躺椅上的女子收回目光,转而落到刚走到边上的叶安世身上,慵懒的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露出其完美的腰线来。
“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在你这儿等了两天了,差点以为你连明日的外门大比都不参加了。”
钟溆从躺椅上离开,笑意吟吟,看上去心情非常的好,说完后,就很是亲昵的抓向叶安世胳膊,“我可是听说你登顶外门剑碑第一了,这才多长时间啊,也算是带给那些本土天才一点小小的震撼了吧!”
“过去这么久了你才听说吗?”叶安世狐疑的看了眼钟溆。
紫色内衬打底,青色衣裳外披,一头秀发盘起被一根木簪固定住,看上去十分成熟知性。
“都怪那几个老头了,非要准备闭关冲击一下瓶颈,那我身为咱们宗门的首席炼丹师,这艰巨的任务自然就落到我肩上了,这才没能去给你这混小子打气助威。”
钟溆简短概述下她为什么没能去助威的原因后,便又扯起了日常,例如她平常清晨清醒后会做什么,午时又该做什么之类芸芸。
就是只字不提被捆在小假山上的黄帝及吊在火上的无根。
这让叶安世心中无奈的摇起头来,便在钟淑唠完晚上又该做什么之后主动问询起来,“他们这是怎么得罪你了?连雅丹都给他们整上了。”
雅丹,是钟溆在百域时就炼得炉火纯青的一种丹药,作用只有一个,能让服用者暂时说不了话,就是传音也无法说出话。
感觉是个品阶很高的丹药,可惜,只能让人哑掉,故而钟溆便将这丹药命名为雅丹,优雅的雅。
叶安世对雅丹自然了解,故而,在见到无根,黄帝那副模样后就一眼认出来了。
啪啪!
在听到叶安世主动问询起无根、黄帝那一兔一人后,钟溆当即拍了两下手,眼睛似乎都冒光了一般,声音一提,“没办法了,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就如实告诉你吧。”
说罢。
她突然一手探进山缝中,一张信封竟被她藏在里边!
叶安世嘴角暗抽了下,连忙移开目光,但余光却老是控制不住的向钟溆看去。
“喏,你看了这个就明白了。”钟溆摇了摇手上的信封,眼含笑意地一把将信塞到叶安世手里。
一股温热感仍存在信封上,不知是被塞到山缝中时间太长,还是钟溆的手太热所导致。
叶安世脸色怪异,平复下心态后,这才开始着手拆开信封,看着信封上的字眼,不由一一念出。
“九条火纹蛇鱼,九十块中品仙石。”
“三条清水鲶,六百三十六块中品仙石。”
“九条......”
“一坛醉仙酿,十块极品仙石。”
“一壶镇魔丹,三十块极品仙石。”
“一卷......”
“折合成极品仙石,共计103块极品仙石?”叶安世眼皮子一跳,看了眼无根、黄帝,随即又看向早已重新躺到躺椅上的钟溆。
心中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钟长老,这是账单吧?”
“嗯。”
“那你把账单给我?”
“那小娃娃赔了五块极品仙石,那兔子可是一点没赔,说它主子是什么外门第一,不久就会进内门,成座席弟子之类的话,肯定有仙石赔的。”
钟溆眨了眨眼睛,认真将这话说完后,便禁不住笑出声来。
被吊在火上烧的无根闻言,又开始不断挣扎起来,想要从青藤的束缚中离开,还一边冲叶安世不断摇着头。
它要是能说话的话,估计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是,我没有,她在撒谎”之类的话语了吧。
叶安世继续看着手中的账单,一边说道:“但这事应该不在你的范围内吧?应该让执法堂的人......”
“你还想着让小白给你徇私枉法?”钟溆瞪了眼叶安世,有些嗔怒。
却别有一番风情。
“那倒没有。”叶安世将信封折叠起来,耸了耸肩,“就应该让执法堂的人来办了这一人一兔,该罚的罚,该烤的烤,你把他们带到我这儿算什么。”
黄帝有些心虚的别过头,毕竟他和叶安世认识不久,直接顺着无根将“矛头”对到叶安世身上,确实不够意思。
无根则是瞪大了双眼,不知是雅丹效果过去了,还是它天赋异禀的缘故,竟喊出了声!
第120章 我不喜欢
“我没有说让主子赔偿!我只是说了主子叫叶安世!”
无根的声音突然在无忧庭中响起,将叶安世,吕钰等人的目光都吸引而去。
就连无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了,惊喜道:“我能说话了?我能说话了!”
“再给它喂一颗雅丹。”钟溆看向壮汉,轻道一声。
壮汉闻言,连忙从袖口中掏出丹瓶,很快就从丹瓶中倒出两枚黑油油的圆丹来,不由分说地将一枚圆丹塞进无根嘴中。
连带着还没能开口说话的黄帝都被硬塞了一颗。
感受到叶安世有些异样的目光,钟溆叹了一口气,向叶安世伸手招动。
见状。
叶安世倒真有些好奇她要说什么,便凑近了一些距离,手腕却被钟溆一把握住,整个人被拉倒向躺椅,差一点就压到了钟溆身上。
所幸叶安世一手撑在了倾起的椅背上,这才没有压到钟溆。
可钟溆却丝毫不怯,反而双手挽在叶安世后颈上,同叶安世的双眼对上后,轻道:“咱们都这关系了,这百来块仙石而已,你亲我一口就结了,如何?”
“你总不能就为了这件事大动干戈的来找我吧?”叶安世的眼神愈发怪异。
按理来说,就算无根和黄帝真欠了那些债,钟溆身为道剑宗的首席炼丹师也不用亲自过来,随便让一个人来讨债就好。
就比如那名一直不说话的壮汉。
可钟溆还是来了,且听她说的那些话来看,似乎还在无忧庭内待了两日?
钟溆却没有回答,反问叶安世一声:“我若说是呢?”
她就躺在躺椅上,叶安世眼前,其眼神一点厌恶感也没有,脸上还有一抹淡淡的红晕。
恐怕他现在就是真俯下身去做点事,她也不会拒绝吧?
叶安世的喉结上下律动了下,引得钟溆嗤笑一声,一掌贴在叶安世心口上用力一推,便轻而易举地将叶安世一把推开。
钟溆坐起身整理几下身上微乱的青裳,向叶安世道了一声:“给过你机会了,但你犹豫的时间太长了,我不喜欢。”
说罢。
钟溆便向着无忧庭外走去,“走了,至于那小娃娃和小兔子就暂且放过他们吧,有空再来讨债。”
壮汉闻言连忙跟上,经过叶安世身边时深深看了一眼,没有打招呼,紧跟在钟溆远处,一同离开了无忧庭。
看着钟溆、壮汉二人离去的方向,叶安世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方才钟溆躺在躺椅上的画面来,心中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待收拾好心情后,叶安世这才看向无根,黄帝那一兔一人来,见他们疯狂向自己使眼色,俨然一副快帮他们脱离束缚的模样。
叶安世便如之前见到他们那般,笑着对他们点点头,礼貌道:“入夜了,早些歇息好。”
说罢。
叶安世便朝着通往湖心方向走去,没一会儿,便走进宅子中,消失在无根,黄帝眼中。
这让一人一兔急了,疯狂的在青藤束缚中挣扎着,反正那个壮汉已经走了。
可他们都被喂了一种奇怪的丹药,不仅仙力、妖力无法动用,就连身体也越发变得软弱无力下来,挣扎片刻后就接连放弃了。
对于无根跟黄帝这几日都去干了些什么,具体又犯了什么事儿,叶安世并不太想去了解。
这会儿他已经躺在了自己的房间中。
虽说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是几百年不睡觉也没问题,但总归会有一种疲倦感袭击心神。
再加上和吕钰交战带来的压力过大,叶安世早已感觉疲惫了,故而刚躺到床榻上一会儿,一股困意便开始袭上心头。
下意识侧转过身。
下一瞬。
叶安世闭合的双眼猛得睁开,看向自己手指触碰到的地方,随即猛然坐了起来。
“睡就睡了,怎么连这些东西都不带走啊!”
......
今日就是外门大比的日子。
这让道剑宗外门中的所有弟子之间都有身上都莫名有一种紧张感,行色匆匆,少了平日里的喧闹嬉戏声。
“外门大比即将开始,想入内门的弟子,现在即刻来问剑门外。”
当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高空之上落下,响彻整个外门区域过后,一名名外门弟子纷纷向着东北方向赶去。
一路之上,流光遍布,云散风起,剑影动荡!
问剑门便是阻隔在道剑宗外门区域和内门区域中间的一扇巨门,说是门,其实倒更像是一座延绵长城,将此片地域分成了两半。
一名身着红衣,周身散发着一股赤浪的中年男子立在问剑门之上,俯视着底下匆匆赶到问剑门外,犹如一只只蚂蚁的外门弟子。
平日里大开的问剑门这会全然关紧,无时不刻都在给站在问剑门外的外门弟子一股莫名的压迫力,许多人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这时。
半空中突然出现一道红光,一枚犹如陨石一般的东西从天上降下,径直砸在问剑门之外。
“轰呼——”
一股热浪向着周围四散而出,迫使刚赶过来的不少外门弟子向后方退去。
待风浪散去。
一名穿着红纹青袍的红发女子便映入赶到这里的外门弟子眼帘中。
“她果然参加了这次的外门大比!”一名外门天才手握成拳,面色凝重的低语一声。
杨凤。
这是这几日来在外门中极为“热门”的名字,甚至比剑碑第二名的唐婳讨论话语还多。
是叶安世之下最热门的一个人物。
因为她是刚入外门不久便登上剑碑前五的存在,与从无名之辈登临剑碑第一的叶安世有着相像经历。
若是杨凤后边挑战叶安世成功,直接登临剑碑第一的话,那将是道剑宗外门中的一则传奇了。
可惜,直到现今外门大比开始,杨凤都没有去挑战外门前三。
随着时间流逝,一名名名列外门剑碑榜上的外门天才弟子纷纷赶来。
“赵溪果然也来了!”
“萧慕今年不会也还要留在外门中吧?”
“......”
问剑门外的外门弟子越来越多,晚来的人根本挤不到前方,这其中,也包括外门剑碑第一的叶安世,剑碑第二的唐婳,还有剑碑第三的黄帝。
黄帝这会儿就犹如一名怨妇,不断向一旁的叶安世抛去幽幽的眼神。
“放你出来就不错了,不然你都存活这场外门大比了。”叶安世淡声道。
第121章 外门大比
对于叶安世说的话黄帝置若罔闻,依旧目光幽幽地盯着叶安世看,这让在叶安世肩头上休息的无根都忍受不了了,当即站起身来。
一双白眸恶狠狠盯着黄帝,脸上也在刻意的做出一些凶神恶煞的表情来。
之前它可没有想过要离开无忧庭,更不会想着再触主子叶安世的霉头,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小子!
若没有他一直在耳边诱惑自己,还不停的将自己捧高,自己怎么会跟着他去那女人的地盘找丹药!
作为始作俑者的他,凭什么只是被剥衣绑在假山上了事,而自己就得一直被吊在火上烤?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这就导致无根原本装作出凶恶的神情,逐渐变得真情流露,看得黄帝心中有些发怵,最终轻“呵”一声。
便率先别过头去。
无根见状,则是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来,在叶安世肩头上站得异常笔直。
“叶师兄。”
“叶师兄好!”
“叶师兄,今日的外门大比想必叶师兄一定会大放异彩,说不得一入内门就被各大长老看中,抢着收为亲传弟子呢!”
“亲传弟子算什么?依我看,以叶师兄的实力与天赋,入了内门用不了多久,便可登临座席弟子!”
在叶安世附近的几名外门弟子率先察觉到叶安世,纷纷向叶安世打了声招呼,这瞬间引得附近的外门弟子侧目不已。
当见到叶安世过后,不少女弟子更是不嫌弃拥挤的人群,向着叶安世这边挤过来,不断向叶安世问好。
见此情景,叶安世不由得向那些问好的外门弟子一一点头示意,脸上流露出“职场”假笑来。
“咳咳咳!”
眼看着那些围过来的师弟师妹们都在关注着叶安世,看也没看自己一眼,黄帝不由重重咳了起来。
他现在好歹也是外门第三,怎么可能没有一星半点儿的“人气”?
然而。
他发出的重咳之声却没能引起其他人注意,甚至一名人高马大的女子更是将他挤出了叶安世身边,取而代之。
这让黄帝脸色难看下来,嘟囔一声:“不就是实力比我高点,气质比我好些,长得勉强比我帅点吗,我难道连一点余辉都散发不出去?”
“得了吧,你跟他可比不了。”一道声音突然轻飘飘的传入黄帝耳中。
下一瞬。
一只大手递到了眼前,一张熟悉的面庞也跟着映入黄帝眼帘之中。
赫然是他“死对头”王辰那一张可恶的面庞!
看着王辰递过来的手,黄帝眉头一皱,狐疑道:“你这是......”
王辰看向他处,一手抵在后脑勺上轻抚两下,脸色有些不太自然,“我们各退一步吧,我今天往后不再对你姐有任何非分之想,你也不可对我妹别有用心。”
“哟呵,你吃错药了?”
“不是吃错药了,而是顿悟了!”王辰神色一正,抵在后脑勺上的手转而落到心口上,轻点几下,道:“我这里面已经住人了。”
“呵呵。”黄帝两手环抱于身前,无动于衷。
王辰愕然:“你不信?”
“信!所以我才不惜一切让你放弃追我姐的想法,反正你祸害谁都可以,绝对不可祸害我身边人。”
“你!”王辰大怒,原本想要和黄帝握手言和的手顿时一抬,指着黄帝的鼻子颤动不已,“我在你眼里原来是这么不堪的人吗?”
就在黄帝想也没想的直接点起头来,正要再说点挖苦的话来,却突然感觉到耳边没了其他声音,身上也感觉被无数双目光注视着。
这般感觉令黄帝十分不适,环视一眼,双腿突然有些发软,差点就瘫坐到了地上!
原本正在与叶安世问好的人,乃至其他聚集在问剑门外的外门弟子,此刻目光都向他这边集中过来。
就连叶安世此刻也是憋着笑在看着他与王辰!
不,不止是叶安世!还有悬飞在问剑门上方的内门长老,此刻亦是盯着他与王辰这个位置看。
明明他所散发出来的仙力有点热,可偏偏他的眼神却能让黄帝如坠冰窟般冰寒......王辰也察觉到了,当下直接站得笔直,俨然一副乖孩子的模样。
待黄帝和王辰安静下来后,李火这才收回目光,凝声道:“时辰已到,外门大比,开始!”
——轰隆隆!!
随着李火话音落下之际,原本紧闭的问剑门,此刻齐齐大开,一股滔天的剑势于问剑门内爆发,向着问剑门外的一众外门弟子冲去。
不少外门弟子脚底下的位置直接开裂,耳边更是鸣声不止,整个尤为不适,却也强行顶着如此状态,向着大开的问剑门冲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冲入问剑门,在李火的视角之下看去,就犹如一支浩浩大军刚攻破城门的既视感。
不过他并未过多关注这些外门弟子,气势好归好,能不能延续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相比之下,他倒是更加在意那个叫叶安世的外门弟子。
此人可是被宗主寄予厚望的存在,这点从宗主让他等叶安世到仙境后再配合解开仙境封印就可以看得出来。
故而,他自然好奇这个叶安世究竟有什么能耐能让宗主如此对待,光凭借一个外门剑碑第一的虚名,可难以博得宗主的青睐。
道剑宗的外门大比与寻常修仙宗门并不太一样。
其他宗门都是外门弟子对阵外门弟子,择优选举,只要过了那个内门线,即可进入内门。
但道剑宗就没有那种条例,反而是让内门中,那些喜欢摆烂,不思进取及排名靠后的那些内门弟子与参与外门大比的那些外门弟子来一场混战。
这波人只要最后残存下来到了一定的人数,那便是内门弟子,被迫参与这场外门大比的内门弟子若是在行列之内,也能继续留在内门。
这就导致每一年的外门大比一开始基本上都是那种“阵营”战。
外门弟子共同对抗内门弟子。
或是一些独来独往,高傲,不屑于合作的天才各自为营,闯进内门。
当然,这场外门大比也如剑碑空间一样,已经被道剑宗的数名阵法大家形成阵法空间。
即便有人在外门大比中死去,那也只是身份令牌碎裂,离开这阵法空间,回到现实中去罢了。
第122章 阵营战
问剑门后并非一片平地,而是如往常内门弟子所待的内门区域一般,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矗立,还有不少建筑汇聚,倒像是一座大城。
但这座大城却是建立在一座座相互接壤的山峰之上。
随着一众外门师弟师妹冲进问剑门后,叶安世能感觉到腰间的身份令牌与自己识海有了些联系。
这种感觉就如同在剑碑空间中一般,令叶安世心中暗自多了一些不一样的想法。
这可是个好手段啊!倘若能将它钻研透彻,说不得都能将不少致命伤害全部转移到别的物体上,立于不死之地。
当然,想法是很好,但能不能做到叶安世心中也没有太多的把握。
这时。
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一柄柄飞剑突然从云层之中钻出,如同暴雨一般,急落而下,向着刚冲过问剑门,来到内门区域的一众外门弟子杀来。
许多外门弟子心中早已有所准备,纷纷动用自己的手段抵抗,十几名人仙境后期的外门弟子更是拔地而起,向着半空中冲去!
这让藏身在一朵云雾中的内门弟子打了个激灵,不断施展身法仙术迅速遁去。
眼下的外门区域中有着阵法存在,就算是真仙境的修仙者在此等阵法内,也只能施展出人仙境巅峰的修为实力。
一下就被十几名人仙境后期盯上,那名内门弟子的抉择已经很正确了。
倘若被围住,那以他的实力也很难再行突破,用不了几时便会落败,连内门弟子的身份都保不住!
这时。
原本前方空无一人的道侣之上,突然一名名穿着蓝色剑袍,双肩处还各有一道红纹的男女悄然出现,身前更是仙印浮现。
层出不穷的仙术仙法一同朝着占据人数优势的外门弟子冲去!
仅是一下,至少就有一百多名外门弟子淘汰,几十名外门弟子身负创伤。
“弱者成团,强者也被迫成团,形成两种不同的阵营相互对抗......这就是外门大比吗?”
亲眼见到不少外门弟子化作一股股光芒在此地间消散后,叶安世心中暗道。
他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阵营战,起初也没太多了解,如今来看,那些外门弟子想要入内门,就得要抱团。
毕竟是外门大比,外门弟子的人数比内门弟子多了不知几倍,这也就导致抱团后的外门弟子格外“强势”,令本身实力比较强的内门弟子也被迫抱团!
而自持清高的天才天骄,若不抱团就成了最弱的那一方,要是没被人盯上还好,但被盯上了绝对会是被淘汰掉的命。
怕是连内门都进不去!或是保不住内门弟子的身份地位,故而,阵营战是一定会形成的。
只要打完阵营战,或是阵营战尚未结束,人数就已经削减到进入内门、保留内门的数量,那这场外门大比也可以宣布结束了。
但关键是方才的炎剑道人李火压根没提及具体能入内门的人数是多少个!也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本身便是要对弟子保密的。
这也就导致在外门大比中,所有人都会尽力让人数削减......不过变数也极多,倘若有人暗藏起来留存实力,或干脆苟着好像也能入内门。
不过这些叶安世并不会去多想,因为这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那种方法只适合实力不足的弟子。
而苏清沫说的却是让那些内门长老哑口无言,令她大张旗鼓的将叶安世收为亲传弟子!
这也就表示......他叶安世必须要成为这一场外门大比中存在感最强的人!
“叶安世,我们是外门弟子中最强的存在......”
刚被一名内门弟子逼回来的萧慕注意到人群中,没有任何动手预兆的叶安世后连声说道。
可还没说完。
便见到叶安世直接冲天而起,手中多出了一柄银白色的剑刃,随着他一剑划出,一道白色的剑芒好似撕开了那一片天际一般。
令天上不断落下的剑雨一下子毁去大半!
这让萧慕顿时息声,目光转而落到了方才将他逼回来的一名内门弟子身上,身上气势瞬间变动。
“我这一次,要入内门!”萧慕眼神变得坚毅无比,化作十几道残影再次冲向前方的内门弟子。
与此同时。
一剑将大片剑雨毁去之后,独自一人飞在空中叶安世无疑成了最显眼的目标。
“是外门剑碑第一的叶安世!”
一名内门弟子将叶安世认了出来,向其余的内门弟子说道。
霎时间。
大半的内门弟子眼神骤变,其中一人手里更是多出一把蓝色长弓,弓弦瞬间被拉至满月状,箭矢化作一头水兽向着空中的叶安世冲杀而去!
“若能将叶安世先踢出去,那我们的胜算无疑会大大增加!但要切记,要是一时无法将他踢出去,那就先解决弱的,莫要再管他了。”
另一名内门弟子说道,这瞬间让其他内门弟子赞同下来,其中近二十名内门弟子更是跟随在那一头水兽后方,一同向着叶安世冲去。
见此画面,叶安世都忍不住摇起头来,总有一种尤为熟悉的感觉,对,自己刚入道剑宗就对上了一众外门弟子,随后在仙境中同样如此。
就连外门大比也遭受这般待遇!
“但这又怎能将我吓退......”叶安世紧握起手中剑柄,人仙境中期的修为全然爆发,身前开始浮现出一道道不同形状的图案来。
每个图案都在散发出一股不一样的气势。
就在叶安世想要松开月牙儿的时,底下突然有几乎强大的修为气息,仙力波动映入感知中。
下一瞬。
几道身影便出现在叶安世左右。
“想将我们外门最强的率先踢出局?我萧慕第一个不答应!”
身上衣袍微乱的青年一剑指向远处冲来的一众内门弟子,突然暴喝一声。
“比人多?外门大比中我们外门弟子可比你们人数多多了!”一名常年位列在剑碑二十到十名区间的外门弟子附和一句。
唐婳,黄帝,赵溪,萧慕等外门前十的存在,乃至十名开外的外门弟子都出现在了叶安世身旁。
这让叶安世心中一沉。
虽说你们的行为让我有些感动,但是吧,我现在并不是很喜欢。
当然,叶安世也能理解萧慕他们的想法,他们帮他叶安世,也算是在帮他们自己罢了。
第123章 落选
底下,行走在一堆正在交战的内外门弟子群中的红发女子杨凤,看了一眼天上已经快要打起来的叶安世等人,不由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来。
“也不知道在争什么,大家一起把修为低的打掉直到人数足够后不就成了?”
杨凤喃喃一声后,随手向正对两名内门弟子围攻的六、七名外门弟子拍去。
霎时。
一团炽热的火浪爆发,一头红色大鸟幻象自那群人中浮现。
不论是那两名内门弟子,还是没了六、七名外门弟子,此刻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伤势,更甚者已经化作光点,渐渐于此地浮上天空。
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间。
“你在做什么!”一名外门弟子站起来后一脸怒容,向杨凤质问道。
杨凤一手抬至身前,食指伸出,一股艳红色的火苗便在指头处浮现,“做什么?自然是要快些结束外门大比了。”
话音刚落。
杨凤整个人便已然化作一股火浪于原地消散,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方才质问的外门弟子身后,枝头上的火苗开始迸发,紧随着她一指转动甩出。
一条艳红炎蛇瞬间爆发,不断在杨凤周身盘旋,将附近的内、外门弟子全部笼罩在火光之中。
伴随着一股爆炸声响起。
被笼罩火光中的人,不论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皆无一幸免,接连化作一股火花星点,逐渐在这一片天地中消散。
杨凤一步步从火光之中走出,神情没有太大变化,随手将枝头上的火苗甩灭。
周围不少人见到后心中一凸,眼神或多或少都开始有了些变化,他们的眼神变化完全没能逃过杨凤的眼睛,可惜,她并不在意这些人是什么想法。
一个闪身,便又继续冲进人堆当中,就好像一名战无不胜的战神,于人堆中横冲直撞,将一名名内、外门弟子一淘汰出局。
直到不少外门弟子“调转车头”,没有先向内门弟子出手,转而对杨凤动起手来后,不少内门弟子也跟着对杨凤出手!
这一变化,瞬间让人堆中犹如战神一般的杨凤受到极大阻力,即便全力爆发也没能从人堆中离开,最后被只有人仙境中期,一直籍籍无名的三位外门弟子及一名内门弟子一同带走。
杨凤一手捂在心口处,眼神闪动,呼吸节奏也变得异常凌乱,看着眼前仍旧紧闭着的问剑门,这才长松一口气。
她还以为已经死在里边了呢。
仍旧高悬于问剑门之上的炎剑道人李火扫了一眼突然出现在问剑门外边的杨凤,叹了一声,摇头道:“外门弟子杨凤,外门大比落选。”
杨凤作为今年新入宗的几位天赋极高的修仙者,自然受到许多长老的关注,就连他李火,也对杨凤破感兴趣,毕竟杨凤也善使火。
可惜。
为人太过孤傲了,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太大的缺点,往后好好调校一番,还是能堪大用的。
随着李火的宣布声响起,这也就意味着杨凤在这一届的外门大比中落选,这一次彻底与内门无缘。
杨凤神情微变,双手不由得攥紧起来,银牙紧咬,但心中的怒火终究是没有爆发出来。
先前被杨凤给淘汰出局的内、外门弟子纷纷暗喜,更甚者直接当着杨凤面说了些冷嘲热讽的话来。
……
在杨凤被淘汰出局之时。
叶安世,唐婳等外门强者已经同内门弟子在半空中交起手来了,于半空中来回追逐,轰炸声不断响起,一股又一股不同的仙力向外扩延。
因为那些向叶安世杀来的内门弟子有近二十位,而来帮叶安的唐婳等人毕竟都是外门剑碑上的人,人数稍少一些。
看上去像是处于劣势。
但局势看起来却不是这样!
毕竟被赶来参加这场外门大比的内门弟子基本上都有所缺陷的,压根没有人能登上剑碑,这会儿修为又都被压制在人仙境。
真对上外门剑碑上的外门强者,根本占不到什么好处。
像叶安世此刻一人面对四名内门弟子,看上去却半分压力也没感受到,一举一动尽显轻松之意。
这不。
在和远处与另外一名内门弟子交战的黄帝说了一句闲话后,叶安世手中银白色剑刃一动。
一道寒芒闪过。
叶安世便已经出现在一名内门弟子身后方,随后体内仙力涌动,一道道由仙力所化的剑刃便化作一条条剑芒,于空中杂乱交错。
似蛛网一般于叶安世身后不断闪烁。
四名围攻叶安世的内门弟子当场有三人身上出现光芒,身形开始在这片天地消散。
剩下的一名内门弟子看着叶安世的背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竟没有继续对叶安世出手的欲望,转而扭头就朝着底下冲去!
但下一瞬。
一道雷鸣轰响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叶安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随后消失不见......
嘭!
见到围攻自己的最后一名内门弟子身上也跟着浮现出光芒来渐渐消散后,叶安世这才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天上仍在交战的唐婳等人。
正想去帮一下他们,心中却不由咯噔一下,猛然转身望向身后方一条略有些阴暗的小路口。
却不见任何人!
可刚刚明明感受到一股窥视感从那个方向出现,叶安世肯定那股窥视感绝对不是错觉。
见唐婳等人基本上都是处于优势之后,叶安世也不着急回去帮他们,转而向那条有些阴暗的小路口走去,仙识不断探向那边。
却都没感觉到有什么人或物处在那。
叶安世突然停下步伐,双眼跟着眯起几分,淡声道:“你是要自己出来,还是我帮你出来?”
他也不确定是不是有人,毕竟仙识也探不出什么来,出此一言,也不过是诈一下对方罢了。
半晌后。
看着前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叶安世手里的月牙儿一翻,一道道无形的剑气瞬间自然形成,出现在叶安世周身之处。
好像就要动用杀招了一样。
这时。
墙面上突然扭曲几分,似画卷一般的东西从墙上脱落至地面,一名脸色惨白,黑眼圈尤为浓郁,头发乱糟糟的男子出现在叶安世视线中。
“真不傀是道剑宗外门第一的弟子,这洞察力当真是不一般呐。”
第124章 突变
异常阴柔的声音从该名男子口中传出,他的眼神异常空洞,瞳孔也很小,眼白占据了大多数面积。
再加上他那惨白的脸色及浓郁的黑眼圈,让他看上去倒是渗人得很。
叶安世眼神微变。
眼前这个人总感觉很古怪,虽然身上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剑袍,但散发出来的气息令人极为压抑。
“你叫什么名字。”叶安世收回打量的目光,出言问询道。
哪知对方却咧笑起来,两边唇角都开始出现了些许裂痕,一条条肉色长线从裂痕中显现出来。
“死人知道我的名字也没有任何意义。”脸色惨白的男子幽声说道,随即一指落在了眉心处。
下一瞬,脸色苍白的男子眉心处赫然出现一道黑色圆印,一股淡淡的黑色雾气自他体内散发而出。
轰!
轰!
轰!
......
一道道巨响突然从别处各自响起,紧接着,一道道充斥着黑色水液一般的东西形成一条高柱,从地底下冒出,不断升高,达到一定的高度后方才停下。
而在内门区域的上空中,一股股浓郁的黑雾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了,在不过五息间便完全充斥在上空中。
“被你发现了又怎么样?一切的一切都将照着我主意愿进行着!啊哈哈哈哈......”
见到天上遍布的黑雾之后,脸色苍白异常的男子突然一手捂着脸大笑不止,身体也跟着轻颤着。
叶安世并不知道天上那些黑雾是什么,但见对方这般颠痴起来后,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有废话。
脚下一动,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眨眼之间就已然来到正大笑不止的男子面前。
嗡——
随着剑鸣响动,叶安世一剑便朝着那名男子咽喉刺去,不想,正在巅笑的男子竟不知何时抬起了手,精准抓住叶安世刺来的剑刃。
一股淡淡黑雾从男子的手中散发而出。
叶安世尝试了一下,根本无法令剑刃在进一步或是把剑抽回来,此人的手就如一把钳子一样牢固。
“滚。”叶安世另外一只手猛然抬起,一巴掌落到脸色苍白的男子心口之上。
一股风卷从男子身上掀起!
在叶安世几乎动用全力拍出的一张情况之下,竟也奈何不了这名男子!
此人的肉身强度怕是不在吕钰之下......叶安世想罢,便一把松开握住剑柄的手,一个闪身,已然出现在一座高楼之上。
而月牙儿则是化作一道剑光,这才得以从那名男子手中脱离,向着叶安世所在方向飞回,绕了一个周身后,又猛地向那名男子冲去!
“没用的,圣阶之下的仙器对我来说就如蝼蚁轻咬你一口那般,没有任何作用。”
男子双手摊开,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抵抗的行为,任由月牙儿不断斩落到他身上。
就如他所说的那般,除开能引起一些风旋之外,连男子身上衣袍都没能划开一道口子。
叶安世见状便唤回月牙儿,手指并拢,一把从剑身之上抹过,霎时间,一股幽蓝色的火焰顿时从月牙儿体内冒起!
周遭的温度在幽蓝色火焰浮起之时都跟着升高不少,月牙儿所在的位置周围看上去都有些扭曲了。
这是被灼烧的!
“仙火?你一个人仙境竟还能拥有仙火?”男子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十指突然变得修长无比。
呼!
一股寒风在叶安世身上冲刷而过,脸色苍白的男子突然出现在身侧,一手成爪,猛然抓向叶安世的脸!
“这仙火是我的了!”
“狂妄。”
叶安世一剑拦下男子一爪,脚底下浮现出几丝涟漪,一声雷鸣骤然响起!
息霆发动。
转眼间叶安世便已经出现在百丈开外的高空之上,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原本作为外门大比的场地此刻变得乌烟瘴气的,不少内门弟子,乃至一些外门弟子身上都散发出一股黑雾来。
好像疯了一样根本不管什么阵营战,谁是敌人谁是同门,似一头凶恶兽类,做事全然凭借感觉见人就杀!
甚至连刚刚还来帮叶安世对抗内门弟子的外门弟子十大强者之一的萧慕,此刻身上也有些黑雾,正与另外一名外门十大强者厮杀。
“啊!”
一名内门弟子惨叫一声,整个人便从天上砸落而下,躺在冰冷的地面之上没了声息。
佩戴在他腰间的身份令牌并没有碎裂,那名内门弟子身上也没有浮出什么光芒,更没有在这片天地中消散。
就如同真正死亡了一样,静静躺在那一处地方,鲜血从其伤口中溢流而出......不仅是这名内门弟子,好多外门弟子也如他这般。
就好像这里并非是外门大比的场所,不是阵法空间之内,而是现实!
这让不少发现了这点的道剑宗弟子惶恐不已,哪怕是关系再好,此刻也不敢让对方靠近。
人人自危。
“莫要因慌乱而失去判断,丧失理智的应当只是那些身上散发出黑雾之人。”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瞬间将不少人人自危的内、外门弟子注意吸引而去,待见到说这话的是叶安世后,心下这才镇定不少。
这就是拥有外门第一名头带来的效应了。
人的心中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慕强心理,即便是修仙者也不例外。
倘若说这话的不是叶安世,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定然起不到这种效应。
在镇定下来后,不少人人自危的外门弟子又开始抱团起来,逐一向那些个身上冒黑雾的弟子动手。
可当每过一段时间,一个个内、外门弟子身上都莫名出现黑雾,开始向周围的人发难后,情况又辗转而下。
就连外门十大强者中的几人身上也都开始出现黑雾了!其中,赫然包括如今的外门第二唐婳在内。
若非黄帝暂且牵制住发疯了一般的唐婳,只怕是要有不少人得惨死在唐婳剑下。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叶安世抬眸看向天上那一股黑雾,尝试性地一剑挥斩向黑雾,却只能将部分黑雾给冲散掉。
“你还有闲心关心别人的死活?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底下脸色苍白的男子突然冲天而起,直直向着叶安世奔来,面带狞笑之色,一爪子向叶安世胸膛穿去!
——鸽子飞来了。
今天开始回老家啦~没有抢到动车票,在车上写得一点代入感都没有,可恶!
第125章 道剑宗核心
嘭呼!
脸色无比苍白的男子一手穿过叶安世胸膛,却没有那种手掌没入他人体内的那种触感,紧接着,叶安世的身影便如同泡影一般,突然散尽。
反应还挺快!
男子撇撇嘴,身上散发出来的黑雾越发浓郁了,连带着他的眼眶里,也开始多出些许淡黑雾来。
叶安世出现在黑雾之下,那名脸色苍白的男子头上方,一手轻抬,身后瞬间浮现出一道道雷霆来,闪光不断从黑雾中闪烁而出。
雷鸣阵阵。
但黑雾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连浓郁程度都没有改变过,也不知里边会有什么东西。
处处充满了诡异!
就是叶安世的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会儿贸然进入这股黑雾,生怕步了唐婳,萧慕等人的后尘。
这时。
叶安世只觉得眼前视线一晃,身上也跟着冒出黑雾来,心脏在这会儿的跳动速度加剧跳动!
第一时间便用仙识在自己全身探视,想要找出那些黑雾的起源点,却迟迟瞧不出丝毫异样。
几道清脆的响音响起。
那名脸色苍白的男子这会儿直接鼓起掌来,脸上笑容渐浓,声音变得有些尖细,“看来你很快也要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了呢。”
他的声音有些尖细,也很大声,被黄帝等一众仍然清醒的内、外门弟子都听了去。
待见到叶安世身上果真冒起黑雾来后,心神都不由得一震!
倘若叶安世也如唐婳等人一样发起疯来......那后果绝对很严重!基本上很难有人牵制得住他。
“主,主子,你的身体在冒出那种诡异黑雾啊!”肩头上的无根注意到后,又惊又怕。
它想直接逃走,离叶安世远些。
可现在叶安世的意识明显还清醒,若它现在真逃离,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然而,叶安世只是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冒出来的黑雾,便一指对着那名脸色苍白男子压去!
黑雾中的雷霆瞬间汇聚,形成一头紫色雷虎,在黑雾中来回跳动,一举从叶安世身侧跃过,带着一股不俗雷威向那名男子轰杀而去。
——轰!
这一击给这一片天地都带去了不少震荡感,地上开始出现一条条碎裂痕迹。
紫色的雷光向着四周溢去,待雷光散尽,那名脸色苍白的男子完好无损,再次出现在叶安世眼中。
男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后,这才咧嘴一笑,向叶安世道:“很可惜啊,对我没太大作用。”
行道山。
主殿。
苏清沫倚靠在椅背上,看上去睡眼惺忪的,似乎刚刚醒过来一样。
而在她面前,一面庞大的圆镜漂浮在半空中,镜中映出外门大比的情况。
在底下两边各有三、四个人,有的看上去很年轻,看上去和一般的小女孩没有差别,有的看上去却很老迈,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寿元消耗殆尽,寿终正寝。
“这叶安世倒是镇定,就是身上都开始涌现出阴灵之气了,心也没有乱。”
一名中年妇人怀中抱着一个婴儿,一手在婴儿身上轻拍着,一边看着镜中映照而出的画面说道。
行道山二长老——武空。
“心性确实没得说,就是实力弱了些,年岁也高了些,比不得天行界的天骄啊。”一名尽显老态,似乎快要寿终正寝的老者弱声道。
行道山大长老——夜青天。
“但仅仅只是一个外门大比罢了,也不值得宗主动用咱们道剑宗的底牌之一,阴灵仙吧?”一名有些婴儿肥,约摸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懒洋洋道。
行道山七长老——费芷。
“宗主可是连寿元将尽,闭了死关的夜哥儿都喊出来了,动用阴灵仙又算得上什么?说不得往后闲来没事也还会喊我们过来呢。”一名年轻男子瞥了一眼小女孩费芷。
行道山六长老——秦苏寒。
另外三人都没有说话,目光仍旧落在镜中映照出来的画面,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他们自然也是行道山的长老。
行道山,乃是道剑宗真正的核心存在,每一位都是天仙境的强者,也是如今道剑宗能排在一流势力行列中的重大原因。
不过他们一般都不会出现在道剑宗之人视线之内,基本上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也不会去管宗内的琐事。
只有道剑宗出现大事时才会被苏清沫唤来。
前几日在收到苏清沫的传讯后,七人还以为道剑宗又出什么大事了,便匆忙赶回,却发现只是一场外门大比......这让七人心中对苏清沫多少都有些不满。
但不满的话是万万不敢当苏清沫面说出来的。
“得了,你们就少在那明里暗里埋汰我了。”苏清沫坐直身,一双星眸从未离开过那面圆镜,“若无大事,我真能喊你们回来吗?”
“那敢问,宗主说的大事是什么?”行道山大长老夜青天看向苏清沫,死气沉沉道:“我或将陨落,本想着临死前去找一找那人的宗门晦气,没想到宗主突然将我唤了回来。”
“不愧是夜哥儿,就是看得开。”秦苏寒附声一句,随即目光也跟着落到苏清沫身上。
苏清沫却不着急把事说出,等夜青天七人都有些不耐后这才轻笑一声,指头轻落到座椅扶手上,引起道道轻响。
“倒也没什么,只是我想收个弟子罢了,你们身为行道山的长老,自然要与我那尚未入门的弟子见个面的。”
紧等慢等,在场的七位行道山长老都没想到会等来苏清沫这么一句话!
秦苏寒及另外两名长老脸色微变,眼神也有些躲闪起来,一人轻咳两声,“原来是这样,难怪宗主会把我们唤回来。”
“嗯,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啊。”秦苏寒也跟着附和一声,话锋一转:“但我的那些弟子都不太争气,我又不想她们出什么意外,就将不少......”
“哎?我记得六长老前年刚弄到了一把剑鞘是吗?”苏清沫笑道。
秦苏寒的脸色瞬间成了猪肝色,眼看着苏清沫还要继续说下去,生怕苏清沫还要说出他不少宝贝,连忙摆手道:“反正也不是什么稀奇物,留着也无用,当成见面礼也是不错的。”
苏清沫轻轻颔首,转而看向秦青天,感受到苏清沫的目光后秦青天叹了一口气。
第126章 化龙
眼看着自己不少仙术仙法都对那脸色苍白无比的男子没啥效果后,叶安世眉头紧锁。
尤其是他身上冒出来的黑雾越发浓郁,眼前的视线已经暗下去不少。
估计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放开心神。”
就在叶安世的心境开始有些乱了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尤为空灵的声音。
是月冕的声音!
下一瞬。
一股洁白无瑕的月光突然从叶安世眉心处涌现,迅速蔓延全身,竟在一时之间将所有黑雾净尽!
叶安世眼前的视线变得清明不少,先前有另一个人不断分化自己想法的感觉也全然消失。
此等画面被脸色苍白的男子见了,笑容不由一敛,低喃一声:“他怎么做到的?”
“主子!你没事吧?”
见叶安世身上突然涌现出一阵洁白的光芒,无根心中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叶安世这是彻底要陷入癫狂之中了,已然做好随时远离他的准备。
“没事。”叶安世摇摇头,转而看向底下、周围的内、外门弟子。
在他和那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子交手期间,已经有不少内、外门弟子身上浮现出黑雾来。
也不知是何缘故,他们基本上撑不了多久,整个人意识就被占据,成了疯狂之人,不断向周围人发难。
就连原先牵制唐婳的黄帝,这会儿也体内也涌出不少的黑雾来,不断地向其他尚未有黑雾冒出的内、外门弟子杀去。
显然,黄帝也彻彻底底失去了意识,沦为一只凭借本能的野兽。
“这下怎么办啊主子,咱们不会真死吧?”无根心惊胆战的看着这一切,感觉跟做梦一样,无比离谱。
叶安世没有说话,更没有再去管底下的那名脸色苍白的男子。
那人绝对很强,反正实力绝对不在吕钰之下!
虽说嘴里一直说要弄死自己,自己一介死人不配知道他的名字,可他却从始至终也没有爆发出太强大的力量。
一直带给叶安世能够战胜他的一种错觉!
按理来说像他这种“入侵者”应该很赶时间才对,不然等道剑宗的一干强者赶来,就是想脱身也很难了吧?
可那脸色苍白的男子就有着急过,更没有抓住叶安世露出破绽的机会来一锤定音。
再加上外门大比中发生异变都这么长时间了,竟还没有一个道剑宗的人来救场......这对吗?要知道李火就在问剑门处啊!
要真发生点动荡,他就真一点都没有察觉?再不济,迟迟看不到有弟子的身份令牌碎裂,被传送出去,也能从中感受到不少异常之处吧?
可这些都没有发生!
好像李火什么异样都没有感受到一样,这一点就很让叶安世无法理解了。
除非李火真就是那种脑袋里灌满水的傻子才会真觉察不出一星半点。
而除开这一点原因之外,便另外一点原因就显得较为合理了。
那就是这名脸色苍白无度的男子,其实根本就不是所谓的“入侵者”,只是他要让人相信他是“入侵者”罢了。
如此说来,那他就是“自己人”,李火自然而然的就不会来管这件突然发生的事情。
甚至说这名男子也是外门大比中某一个环节也不为过,虽然叶安世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狠人设置这么一场环节。
叶安世想起了之前苏清沫来无忧庭找他时说的话,以及在被白清雪带去忙的一些入宗考核琐事时,白清雪所说的铺路一字。
若这真是苏清沫为他所设的一道坎,那她之前在无忧庭所说的那些话,无疑是破这一道坎的关键点!
可看着头上方那些浓郁的黑雾,倘若他所猜想的这些都是错误的,那迎接他的也不知道会是些什么。
是否会像唐婳,黄帝他们这般彻底丧失意识,还是直接如大部分师弟师妹一样彻底躺在地上没了声息......
“若我一会出现什么意外,就请你附在我身上,助我脱离险境了。”叶安世心中想到。
其想法都被准确传入识海中,传入囚仙塔第一层,正在夜空之下紧闭双眼的月冕耳中。
月冕缓缓睁开双眸,那些束缚她的锁链在这会儿都变淡了,形同虚设一般。
“可。”
当听到脑海中响起月冕那空灵的声音后,叶安世心中多了一些底气,瞬间作出了决定。
鱼龙化神诀疯狂运转,体内的仙力开始逆道而行,其心脏处更是突然浮现出一道辉光来。
与此同时。
一道道红色电弧突然出现在叶安世身上,数量越来越多,片刻间便爬满全身。
一片片蓝色的鳞片从叶安世皮肤之下显露而出,一股恐怖的龙气也跟着从叶安世体内迸发而出!
天空之上,冷风狂卷,竟将此刻正在厮杀的内、外门弟子,乃至一片片建筑完全冲刷掉,强行空出一大片区域来!
底下正静静看着叶安世,没有着急出手的脸色苍白无度的男子见状,眼中黑雾散去不少,空洞的眼神微微律动起来。
“这股气息......”男子低喃着,突然向着身后方退去几步,好似想起了什么不好回忆一般。
此刻的叶安世只觉得全身好似都快炸开了一样!体内有一种不属于他的力量涌出,想要将他的身躯完全占据!对此,叶安世也没有做出抵抗。
这本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轰轰轰!!
黑雾之中,一道道红色的雷霆自行浮现,一股恐怖的雷威将完全这一片天地充斥。
不一会儿。
一道道泛着红色电弧的裂痕突然出现这一片天地中,裂痕越来越大,形成一块块不小的碎片。
悬浮在真正问剑问之上的李火听到动静后,不由得往身后方的外门区域看去,只见半空中突然出现许多闪烁红色电弧的裂痕来。
“阵法空间这是要破了啊!”李火心中大骇。
而在真正的外门区域中,情况和阵法空间中的内门情况并不一样,几乎所有的内门弟子都还在自己往日的活动范围中。
突然见到半空中莫名出现许多裂纹后,整个人都麻了!
今天是外门大比的日子,身为内门弟子,他们自是清楚这些裂痕是怎么一回事。
“我去!他们的战斗真这么恐怖吗?连阵法空间都能被干碎了?”一名内门天才呼道。
第127章 真身显露?
外门区域的一处平台之上。
五名中年人盘坐在地上,身上仙力涌动,在几人中心处还盘旋着一轮圆盘,圆盘之上还刻画着不少景物。
仔细一看,圆盘上刻画的那些竟和道剑宗内门布局得一模一样!
突然间。
数道带有红色电弧的裂痕在圆盘之上浮现,几人相互交融在一块的仙力似乎受到了排斥一样,突然向着周围爆发而去。
事发突然。
五名中年人无一例外地向后方倒去,紧闭的双眼在此刻骤然睁开,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脸上神情各异,但都带有一些难堪之色,其中一人看着圆盘上越来越多的裂痕沉声道:“阵法空间快要破了......”
其他四人听后,心里都不由得一沉。
他们是道剑宗的阵法师,虽然只有真仙境的修为,可在阵法上的造诣不浅,凭借阵法,就算是地仙境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破除。
可谁也想象不到今日由他们五位阵法师联手布下的阵法,竟然让一名只有人仙境的外门弟子给破了!
并且还不是那种刻意去找寻阵眼来破除阵法的,而是那种野蛮、暴击的方式!
望着内门区域半空中浮现的一道又一道闪着红色电弧的裂痕,五名阵法师心里涌现出一股憋屈感来。
此事一但传扬出去,他们五人的声名怕是要被拉低不少了,往后那些想要请阵法师去布置阵法的“金主”,怕也会优先考虑其他阵法师。
“我要回去好好钻研一下了。”
“同去同去。”
“唉,老夫还以为在阵法上的造诣已能比肩罗宗师,没想到啊......”
几名阵法师垂头丧气地开始收拾起圆盘来,对于其他事漠不关心。
叶安世也没想到,就因为这一遭,导致这帮阵法师一感觉自己阵法造诣精进后就时不时来找他试阵了,
......
内门区域这边发生的动静着实不小,令不少闭关的内门弟子都出了关,见到半空中出现的裂痕后惊叹不已。
就连座席弟子也在猜测发生了什么,待知道这是外门大比中有人破了阵法空间之后,都不由得有些咂舌。
要知道他们之中,除了吕钰那个怪物之外,其他人都不敢说入了阵法空间后能够破掉阵法空间。
这是不是也从侧面上印证了一件事儿?外门之中,有人的实力已经足以攀登到座席弟子一列......瞬间,排名靠后座席弟子只觉得身上好似多了一座大山。
压得自己有些喘不来气。
正在自己“领地”当中,不断种植、催生各种奇珍异朵花儿的吕钰,也不由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远方半空中出现的裂纹。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一笑,随即便收回目光,继续种植、催生奇珍异朵花儿来。
前些天在这里和叶安世交手,这片区域的花海基本上已经被毁了九成,好在他手上有不少好东西,只需半个月左右就可以让这里恢复到之前尚未被毁去的程度。
就在这时。
问剑门上方突然出现一道庞大的裂痕来,一声声雷鸣骤然响起,引得数十道红色的雷霆从裂痕中冲出,令空中多出些许红痕色彩。
一股雷威充斥在半空之中,引得一众内门弟子心里莫名涌现出一种忐忑感。
就是悬浮在问剑门上方的李火,此刻也不由得往底下飞去,心中莫名感到一阵心悸感。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一名地仙境强者,有望成为行道山第八位长老的强者啊!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李火心神荡漾,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其他弟子瞧见他失态模样,抬起头,紧盯着那一道最为庞大的裂痕。
他有一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边冲出来了!
“里边发生了什么啊!”
“不清楚啊,难道是他们在厮杀过程中,不小心毁去了阵眼?”
“这倒是有点可能。”
早早就出局,无缘进入内门的弟子也在不断猜测,就连杨凤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她就是全力爆发,也无法将那阵法空间撼动分毫,这外门当中,真的还有人能破了这阵法空间?
就在这时。
一股浩荡的雷威突然充斥在天空之上,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所有人身上,令不少人一下趴到了地上!
心有疑惑的杨凤,也在这一股压力之下双腿弯曲了几分,却仍旧死命抵抗这股压力。
一双眼死死盯着那一条阵法空间裂缝。
一声龙吟突然从阵法空间裂缝中传出,令宗内仙兽匍匐不已,就是修为高、实力强大的仙兽也在这一刻放下它平日的高傲,低下了昂起的脑袋。
似在膜拜着谁。
不过修仙者并不能和那些仙兽感同身受,只能感受到那一股浩荡雷威罢了。
在乌云翻涌的天际之下,一头浑身被红色雷霆所遍布的长龙猛然从阵法空间裂缝之中钻出,迎风而上,盘旋在道剑宗内门区域上空!
长龙傲然而立,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雷光时不时从它身上向着周围扩散而去,伴随着一阵不小的雷鸣之声。
它身躯庞大无比,蜿蜒盘旋时,仿若能遮蔽整片高空,龙身覆满闪烁着幽光的鳞片,每一片都如钢铁铸就,坚硬且泛着神秘的暗紫色泽,鳞片边缘锋利如刃,在狂风中轻轻颤动,似有无数雷电在其间涌动。
龙首高昂,两只巨大的龙眼犹如两轮血月,凌厉的目光穿透重重云雾,向底下的内门区域看去。
在对上龙眼的那一刻起,不论是李火,还是内门中的天才,亦或是在窥视它的仙兽,身躯都不由得为之颤抖!
龙眸中红色的雷霆肆意烁起,龙须如粗壮的钢索,随着气流剧烈摆动,每一次晃动都能引发一阵雷鸣。
随着它巨口张开,森然獠牙便显露出来,尖锐的牙齿泛着寒光,口中喷出的气息更是带有雷霆之力,所经之处,空气变得扭曲起来。
龙爪巨大而锋利,脊背之上矗立着一排尖锐的棘刺,棘刺顶端,雷霆缠绕,不时有电弧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它就仿佛是雷霆化身,以绝对的力量和威严,震慑着世间的一切生灵!
“真龙一族?!”李火呼道。
整个道剑宗上下,因这头突然从阵法空间裂缝中钻出的长龙而震荡!
第128章 我也能这么喊吗?
开阔的视野,强大的肉身,仿佛天地间的雷霆都任自己调动的感觉,以及底下犹如蝼蚁一般渺小的修仙者,乃至那些向自己膜拜的一众仙兽等等!
一切的一切都让叶安世感到无比陌生,又有些陶醉。
这种强横的力量及肉身,在百域之时,叶安世那是连梦都梦不到一次啊!
但这一次却不是梦,而是真正发生在他身上!
也难怪那敖天傲气十足,哪怕是跟江雅儿说话那也是不正眼看人,差点都能用鼻孔瞪人了!
若敖天化出真身后能拥有此等力量,那也确实不怪他那般傲气。
叶安世在半空中适应了一下新身躯,只是身体又长又大,随意一动便引起一阵风云,身上还有雷霆涌动,他一动,雷声大作!
这种种感觉都很玄妙,引得叶安世想要乘风而上,破云而出,好好体会一把身为龙族的快乐。
可当见到那名脸色苍白无比的男子从阵法空间裂缝中飞出来后,叶安世那双偌大的龙眼中瞬间泛起一对红色雷霆。
一念之间。
便有上百道粗大的雷霆降下!
那名脸色苍白五度的男子名为苍南,是一种特殊的存在,被修仙者称作阴灵。
在见到天上突然降下上百道粗大的红色雷霆后,苍南身影不断闪动。
雷霆全然落空。
反倒是问剑门处遭了一场无妄之灾,连带着李火都被一道雷霆所击中,一时只觉得全身酥麻无比,身上还残留着不少雷霆。
时不时跳动出红色的电弧来。
他躲了!
在见到苍南不再像在阵法空间那般选择硬扛下自己的攻势后,叶安世心中一动。
庞大的身躯自云层之上俯冲而下,犹如雷霆一般一闪而过,两息间便已来到苍南头上方,龙爪一动。
雷鸣电闪!
却抓了个空。
苍南出现在叶安世上方,身上浮现出浓郁的黑雾来,一掌向着叶安世压下!
一只大手由无形化有形,一把抓住化作龙身的叶安世,却在叶安世身上遍布的雷霆爆发之后全然消散。
根本奈何不了叶安世!
反而被叶安世找准时机,巨大的龙尾向着苍南甩去,一声轰鸣过后,苍南竟在叶安世这一记尾巴直接飞上了高空!
叶安世驱身一动,身体虽然庞大,但这速度和息霆比起来,竟还要更胜一筹!
龙嘴大张,一口要向苍南,却又被苍南遁走。
叶安世没有想要放过苍南的意思,修长的龙身不断在高空之上盘旋,将苍南层层包裹其中,随后龙口一张,一股红色的雷霆瞬间轰落至苍南身上。
——轰!
被雷霆打了个正着的苍南看上去异常狼狈,身躯上更有红色雷霆不断浮现而出,令他本就难看的脸色看上去更为难看了几分。
“试探试探得了,你若真让我难堪,也休怪我让你难堪了!”
眼看着叶安世竟还想向他动手,苍南眼里开始迸发出一股黑色液体来,一股骇人的气势自他身上散发而出。
叶安世只觉得全身上下被一股力量全然包裹,随时都有一种被甩向地面的既视感。
而在听到苍南的话语后,叶安世也真正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果真不是入侵者!
要真是入侵者,怕是在从阵法空间裂缝中出来的那一刻就应该遁逃才是。
正在关注化作龙身的叶安世的内、外门弟子,长老们,也不知这突然冒出来的真龙为什么会和另外一个陌生人打起来。
正一脸茫然间,却又见到那头浑身遍布红色雷霆,散发出一股浩荡雷威的真龙突然停手了。
令人一头雾水。
恍惚间,那些遍布在真龙全身雷霆突然散去,真龙庞大修长的身躯也在跟着迅速缩小,不一会儿就化作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外门弟子的衣袍,俊逸无双,神情看上去倒是平和,眼神也很温柔,没有之前那双龙眼带给人的那种威慑感。
“那人是......叶安世叶师兄?!”
问剑门外的一名外门弟子见到叶安世的容貌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此言一出,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令早早出局,无缘内门弟子之人惊骇不已。
“叶安世竟然是真龙一族的?难怪,难怪能登顶外门第一!”
“光是用化身就能爆发出那等实力,要是他化出真身......怕是能成座席弟子前三啊!”
“何止前三!我感觉怕是连吕师兄都得甘拜下风了!”
“恐怖如斯!此子当真是恐怖如斯啊!”
在知道叶安世是真龙一族后,此前不少还在心中质疑叶安世能登顶外门剑碑第一之人,此刻质疑的想法早已消失而去。
真龙一族,在天行界中当真算得上是第一族群了。
而且真龙一族的龙也很少会离开东、西、南、北四海,非寻常修仙者所能见到的。
更别说还有真龙会选择加入一个宗门势力了,当然,这个加入不是指那些被大能者强行降服,拉来宗门当护宗仙兽的这种加入。
李火望着天边正和苍南交谈些什么的叶安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道:“难怪宗主这么看重这个叶安世,以他真龙一族的身份下限本就不低,若血脉再精纯些......”
以他的视角来看,这倒是非常合理的一点。
天空之上。
在化作人身后,叶安世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那明面包苍白无度的男子便出现在身前。
他一手抬起,一指弹出。
叶安世有心想躲,可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完全限制住了,根本无法动弹!
只能任由苍南一指弹在叶安世额头之上。
好在苍南并没有任何歹意,只是轻在叶安世额头上弹了一下,随即一笑,“我名苍南,往后若是得闲,可来阴河寻我。”
“阴河?”叶安世不解。
道剑宗好多地方他都还不知道!
“你可以和清......”苍南一顿,“你可向小苏问询,就你很对我眼即可,她自会告诉你阴河在哪儿。”
——呼。
在一股冷风吹拂之下,苍南整个人化作一股黑雾,于原地彻底消散,不知所踪。
叶安世则是怔怔出神。
小苏?
我哪天是不是也能这么喊?
叶安世心中暗自想到,回过神来后,感受到无数双探视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后,不由一手扶额。
得嘞,这下算是彻彻底底要出名了。
第129章 亲传弟子
随着苍南离开之后。
阵法空间裂缝越来越大,直至破碎。
一名名穿着内、外门弟子服饰之人凭空出现在问剑门之外的地面上,看上去都已然没了声息。
此前身上散发出浓浓黑雾,失去意识互相残杀的唐婳、黄帝等人,此刻身上的黑雾也完全消失了,眼神恢复清明。
看着眼前的情景都有些懵,毕竟前一刻他们还在厮杀呢,这会儿怎么突然就见到内门大长老李火了?
就在这时。
躺在地上没有声息的一名名内、外门弟子突然睁开了眼眸,似乎脑袋都有些昏沉,此刻都扶着额头从地上站了起来。
“身份令牌完好无损者,即日起可入内门,成我道剑宗内门弟子。”
“身份令牌出现的裂痕未超过三道者,可留在外门,继续做我道剑宗外门弟子。”
“身份令牌出现的裂纹超过三道者,从何处来,便往何处回吧,当然,不想就此离去的可去记名峰登记,成为我道剑宗记名弟子。”
一连数道声音从天上降下,几欲传遍整个道剑宗!
随即,一道金色光柱轰然显化,一头银白色长发,穿着一身银色剑袍的女子突然出现在问剑门之上,金光笼罩的位置处。
金光散去。
不论是问剑门内的内门区域弟子,又或是问剑门外的一众外门弟子,待见到那名银发女子后,皆赶忙行以一礼。
就是内门大长老李火,这会儿腰杆也弯了几分,对着银发女子行以一礼。
银发女子便是被誉为银月仙的道剑宗宗主——苏清沫!
在听到苏清沫宣布出外门大比的结果后,参与外门大比的人纷纷查看起自己的身份令牌来。
当见到身份令牌上一道裂痕都没有后,有人竟高兴得在原地蹦了起来!
而看到身份令牌上出现的裂纹没有超过三道后,有人叹了一口气,似惋惜,似庆幸。
其他人看着自己身份令牌上出现的裂痕超过三道后,面如死灰,部分人眼眶瞬间变红了几分。
这让刚查看完自己手中身份令牌的杨凤心中一凛,她能感觉到许多目光突然在同一时间向她探视而来!
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目光,脸上反而还多了一些嘲弄之色。
在宣布完外门大比的结果后,苏清沫这才看向自她出现,便自觉从天上落至地面的叶安世。
苏清沫眼神冰寒,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叶安世一样,语气十分平淡:“你叫叶安世是吗?”
见苏清沫作此姿态,叶安世心中暗自摇起头来,便也摆出第一次见到苏清沫的模样来,向苏清沫轻拜一下:“回宗主话,弟子确实叫做叶安世。”
所有人见此画面,都不由息了声,眼睛眨都不带眨的看着那一上一下的两人,心中隐隐有一种猜想。
叶安世入了宗主的眼!
果然。
苏清沫下一句话语彻底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你可愿做我的亲传弟子?”
“弟子愿意。”叶安世拱手一拜。
这让李火看了心中有些不满,这可是宗主要收的亲传弟子啊!可这人却连跪拜礼都不行的,只是拱手一拜。
也不知此人品行如何?若品行差了,日后恐有反心啊!万一是只白眼......龙,那道剑宗可就白费那么多资源了!
不过苏清沫看上去并不是非常在意那种礼节,李火自不会自找麻烦,没有将心里的想法述于苏清沫。
“如此,便随我回道剑山吧。”
苏清沫一手平台,一股柔和的仙力瞬间包裹叶安世全身,带着他飞落至苏清沫身边。
金光自苏清沫体内浮现,将她和叶安世笼罩在内,冲向天际!
一眨眼的功夫,二人就已经在金色光柱内消失了,片刻后,金色光柱也跟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消散。
苏清沫,叶安世两人离去后,原本安安静静的内、外门弟子瞬间炸开了!
“叶安世他何德何能,竟能得宗主青睐?竟选他作了亲传弟子!”
“据说宗主门下仅有几名记名弟子,这亲传弟子还真是头一个,还是刚入道剑宗没多久的外门弟子!”
“别在我耳边叨叨,听着就烦。”
“叶安世也算是一步登天了吧?一入内门便是宗主的亲传弟子......连核心弟子都比不得他,估计只有座席弟子能压着了。”
“哟呵,你才刚醒过来吧?叶安世叶师兄刚刚显化出本体真身来了!那威势,那场面!我敢说,现在那些座席弟子怕是慌得要死了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直望着叶安世随苏清沫消失位置处的唐婳,黄帝,乃至其余外门强者诸如赵溪,萧慕等人,在听到那名外门弟子说叶安世化出本体真身来后皆是一愣。
叶安世还能有什么本体真身?
唐婳更是来到了那名外门弟子面前,神情算不得凶恶,却给说出那句话的外门弟子一股极大的威慑力,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就是,就是那个外门大比不是突然就结束了吗?那是,是因为叶师兄,显露出本,本体真身的缘故,将阵法空间一举冲碎了。”
“将阵法空间冲碎了???”萧慕一个闪身来到那名外门弟子面前,质疑之色显于脸上。
他已经参加好几次外门大比了,对于阵法空间的强度很了解,就是因为了解,才质疑那名外门弟子说的话。
“对啊,就是被叶师兄的本体真身冲碎了。”那名外门弟子战战兢兢道。
平日里,他哪里能和萧慕这曾经的外门剑碑第二搭上话啊。
“叶安世的本体真身是什么?”唐婳问道。
“是真龙!具体是何血统血脉的真龙,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它全身上遍布着雷霆,散发出一股......”那名外门弟子手脚并用,绘声绘色形容起叶安世显露出的本体真身来。
可他后边的话语唐婳已经听不进去了,耳边只剩下了吧真龙二字。
这一瞬间,她想起了在仙境时曾遇到的另一个真龙一族之人。
那时她还疑问真龙一族那么高傲的一种族类,是怎么和叶安世一名人仙境扯上关系的。
如今看来,他们本就源自一个种族,即便实力上有所差距,互相交好倒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叶师弟你为何要一直瞒着我?”
第130章 七大长老
行道山。
一眨眼的功夫,叶安世眼前便出现了一座大殿,边上还有一片环绕着浓浓迷雾的桃林。
一看到那片桃林,叶安世便忍不住用余光斜视了下身边的苏清沫。
苏清沫似乎没有感受到他斜视的目光一样,面上神色依旧,根本没有半分变化。
这让叶安世心中莫名有一种受到伤害的感觉。
“进去后莫要说话,我若问你,你就摇头,我若骂你,你再点头,明白吗?”
苏清沫突然说了一句让叶安世摸不着头脑的话来,心里虽然疑惑不解,但还是顺着苏清沫的意思点了点头。
在苏清沫的带领,叶安世跟在后方一步一步向着大殿内走去,紧闭的殿门自行打开,一股浓郁的仙气扑面而来,争先恐后地开始钻进叶安世体内。
叶安世能感觉到这里的仙气浓郁程度,比自己的无忧庭还要夸张!
倘若自己一开始不是在百域,而是在这行道山开始修炼的话,十分有把握在十年之内问鼎十四境,根本用不着百年。
心中这般想着,人已经跟着苏清沫来到殿内,瞬间感觉好几双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共计七人,左边三人,右边四人。
苏清沫纤手一抬,径直指向左上首位上坐着的一名十分年迈的老者。
他身上似乎有些死气,让人一眼就能察觉到此人寿元将尽。
“他便是行道山大长老,也算是除太上长老及为师之外,道剑宗内第三人,夜青天。”
“弟子叶安世,拜见夜大长老!”叶安世停下脚步,拱手向着夜青天一拜。
苏清沫手指微偏,落至老者下方一名中年妇人模样之人身上。
她穿着朴素,怀中还抱有一名婴儿,婴儿看上去十分安详,一动不动,似陶醉在梦乡之中,被妇人一只手轻轻拍打着背部。
“她则是行道山二长老,名武空。”
“弟子叶安世,拜见武二长老!”叶安世再行一礼。
武空轻轻颔首,便没了动作。
中年妇人下方则是一名看上去胖胖的中年人,眼神犀利,嘴角一直往下弯去,黑胡子梳得笔直整齐,看上去十分严肃。
“这位则是行道山三长老,唐六。”
“弟子叶安世,拜见唐三长老!”叶安世不厌其烦,再行一礼。
“好好好,真是个好苗子呀。”
看似很严肃的唐六唐三长老摸着胡子笑着回了一声,明明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仍在往下弯去,但却能给人一种灿烂笑容的感觉。
右上首位的则是一名约摸只有二十来岁的美丽女子,眼如狐妖,尤为吸睛,但其一马平川的身线,倒没能让她那双狐眼增添什么媚气。
“萧水寒,行道山四长老。”
“弟子拜见萧四长老!”
见叶安世向自己行礼问好后,萧水寒那双狐眼顿时弯成了月牙形状,“哎呀,叶师侄倒是个大美男呢,也不知修仙路上会招惹到多少女修。”
叶安世讪笑一声,心道:招惹女修什么的就没必要了吧。
萧水寒下方座位上的是一名看似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一头白发,剑眉星目,眉心处还有一道剑形印记,面色冰寒。
“这就是名气最大的行道山五长老李长歌了,别看他在道剑宗内没什么人知道,但若是他的道号被人捅出去,怕是连几大圣地的前圣女都得齐至道剑宗,只为见上他一面。”
说到那名十六七岁的少年时,苏清沫难得低笑了一声,意有所指道。
“不过是年轻时候欠下的情债罢了,做不得真。”李长歌淡淡道,眼见叶安世将要行礼,眸光一动。
一股与吕钰差不多霸道的仙力骤然环绕在叶安世身上,让他怎么弯也弯不下腰去。
“我素来不喜这种表面形式,免了吧。”李长歌说罢,双眼便跟着闭合起来。
他的态度虽然冰寒,但带给叶安世的亲切感却是十足的!
可能是李长歌也有情债的缘故吧。
在李长歌下边的座位之上,则是一名看着和叶安世差不多大的同龄人,从见到叶安世起,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行道山六长老,秦苏寒,虽然看上去很好说话,但这只是表象,你可莫要不小心惹了他。”苏清沫道。
里边苏清沫这么说了,秦苏寒脸上的笑容也没有淡去分毫,似乎没听到苏清沫的话一样。
“弟子叶安世,拜见秦六长老!”叶安世再次一拜,心中对于秦苏寒也有了一点小了解。
师尊苏清沫大概就是在向自己点名,这秦苏寒是一名笑面虎吧?吃人都不带吐骨头的那种......
“可千万不要相信宗主的话,我秦苏寒最好相与了,宗主只是记恨前些年的一点往事罢了。”秦苏寒乐呵呵道。
叶安世也笑着应了一声,看上去倒是其乐融融的。
“到我了到我了!”
坐在秦苏寒底下位置,看上去有些婴儿肥,约摸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兴冲冲道:“我是行道山七长老,费芷!你可以喊我费姐姐或者仙芷姐姐。”
她可惜在仙芷的芷字上读重了一些,让叶安世好弄清楚是仙芷而不是仙子。
“弟子叶安世,见过仙芷姐姐。”叶安世同样在仙芷的芷字上说重了些。
这让费芷听后,脸上都乐开花了,连忙又要求叶安世多喊几声。
若非苏清沫及时制止,只怕叶安世还得要再多喊几句“仙芷姐姐”才能作罢。
向叶安世介绍完行道山的七位长老后,苏清沫这才向着首座之上走去,一步一步踏上宽广的石阶,到首座之上入座后,这才看向叶安世。
“这位便是我刚收的亲传弟子叶安世了,年纪大了是大了些,但潜力还是很大的,又是真龙一族,寿命远超我辈修仙者。”
此话一出。
坐在座位上的七人脸色一正,方才被叶安世喊了声仙芷姐姐的费芷第一个出声道:“既然是第一次见到师侄,那身为师侄仙芷姐姐的我,自然要送点见面礼哒。”
说罢。
费芷双手一招,一块冒着血光的瓷瓶顿时浮现在眼前,随着她意念一动。
瓷瓶便飘浮到了叶安世身前。
“这就是仙芷姐姐送给师侄的见面礼了,四大仙兽之一的麒麟精血!如何?师侄可还喜欢啊?”
第131章 赐宝
看着漂浮在眼前,冒出一股血色光芒的瓷瓶,在听到费芷说这是里边的东西是四大仙兽之一的麒麟精血后,更是感觉有些嘴馋。
但方才在殿外,师尊苏清沫的话语仍在耳边没有散去,故而,叶安世即便有些动心,也没有出声,眼神若有若无的向苏清沫看去。
“你傻啊!既然是你的仙芷姐姐送你的,干嘛不收!”苏清沫突然骂了一声,以手扶额,看上去似乎颇为头疼的感觉。
闻听此言,叶安世连忙向着费芷拱手作礼,“多谢费长老赐宝!”
“嗯?”费芷那双大眼睛瞬间一眯。
“多谢仙芷姐姐赐宝!”
听到叶安世改口后,费芷眯起的双眼这才重新睁开,看上去颇为开心,坐到座椅上后,两条小短腿不断摆动着。
待叶安世将装有麒麟精血的瓷瓶收起来后,左边上首位上的夜青天叹了一声,意念一动。
一块泛着红光的手镯顿时在夜青天身前显化,随着夜青天一手推出。
那一块泛着红光的手镯便向叶安世漂浮而去,悬浮在叶安世身前。
“这是御兽镯,品阶不高,只是接近圣阶的小玩意罢了,里边还有我曾经驯服的仙兽坐骑,便一并赠送于师侄了。”夜青天缓缓道。
叶安世看着眼前的手镯“发呆”,好像是被手镯镇住了一样,实际上却是在等苏清沫问他还是骂他。
“你这逆徒怎这般不懂事?傻傻杵在那作甚?哑巴了?!”苏清沫又骂了一声。
“谢夜大长老赐宝!”叶安世“回过神”来,连忙向夜青天道了一句。
待两手镯收起来后,叶安世的目光便落在了其他五名行道山长老身上,眼里多了些期待之色。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明白苏清沫为什么在殿外特意嘱咐自己那么一句话。
敢情是怕自己不识货,被这些个行道山长老送点破烂就高兴收下啊!
——呼!
一股阴风突然吹拂而来,叶安世下意识抬起手向前方抓去,一股阴寒之气瞬间出现在手心之处,迅速往自己体内涌去。
再加上其中蕴含的一股不俗力量,直接将叶安世整个人带飞出去,落至地面后仍有些稳不住身形,接连向后退去近十步。
这才彻底站住脚。
叶安世也才看见自己伸手抓住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赫然是一把剑鞘......通体黑色,其上花纹很是古老,隐隐散发出一股不俗剑意来。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尚未取名,它只有一个作用,能滋养入鞘的剑刃,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是令一柄凡剑提升到圣阶也不在话下!”
行道山六长老秦苏寒笑着说道:“倘若被滋养的剑刃再有些灵性,就是形成剑灵也是极有可能的。”
“多谢秦六长老赐宝!”叶安世紧握起手中的剑鞘,连忙向秦苏寒说道。
可当说完这一句话后,叶安世便感觉到自己身体微微沉重了一些,抬眸一眼,便见坐在首位上的苏清沫正眯着眼睛看着他。
这让叶安世心道一声不好。
实在是因为听到秦苏寒说的话后,他一下就想到了让月牙儿提升品阶,乃至诞生出剑灵的种种可能性,这才一时没有克制下来,便先拿下了此宝。
莫非,秦苏寒还有其他比这剑鞘还要贵重的宝物?不然她怎么会如此不满?
对于叶安世和苏清沫两人的小举动和心里想法秦苏寒并不知道,在听到叶安世道谢后便笑着冲叶安世微微颔首。
“叶师侄,我身上倒是没带什么好东西,不知道这枚珠子能不能入得了叶师侄的眼啊?”
眼神犀利,看上去一丝不挂且眼熟的胖子一边冲叶安世说话,一边在座位上不断扭动着身体。
很快。
一枚充斥着青色光芒的珠子便从他身上脱落,掉到了地上,顺着层层石阶向着叶安世滚落而去。
一直滚落到叶安世脚边这才停了下来。
“这是木元珠,其中蕴含着庞大的木元素力,倘若叶师侄动用一些关于木元素的仙术仙法,通过此珠便可使得那仙术仙法增强五倍左右!”
唐六摸了摸胡子,笑着解释道。
叶安世看了眼脚边的珠子,仙力涌动,将其带到自己眼前细看起来。
“如何?徒儿可满意啊?”
在叶安世看得差不多够,苏清沫很适当的出言问询起来。
叶安世不语,只是轻摇着头。
这让苏清沫见了眸子不由一冷,随即向唐六皮笑肉不笑道了一句:“唐三长老,夜大长老他们可送了不少宝物,你这......我弟子看了都摇头!”
唐六闻言顿时窘迫,叶安世嘴角也跟着暗暗抽动了下。
什么叫你弟子看了都摇头?听上去怪怪的。
唐六咬了咬牙,便直接从座椅上离开,站在石阶上用力扭动起身体来,哪怕他穿的衣袍很宽大,却依旧带给人一种全身肥肉都在抖动一样。
几道响音响起。
在唐六脚边多出了四枚散发着不同色彩的珠子,分别为红色、金色、褐色、蓝色四种。
四颗珠子在这一刻纷纷滚动,从一层层石阶上滚落而去,很快,便静静停在了叶安世脚边。
“这四颗珠子也是元素珠,对应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就一并送给叶师侄了。”唐六说道。
也不知这些元素珠之前究竟被他藏在哪儿了,竟然抖一抖身子就掉出来了。
“怎么?你这逆徒还不知足?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一个贪心的弟子!”
见叶安世还没动作,苏清沫当即“勃然大怒”,猛得一掌拍到椅子扶手上。
叶安世连忙低下头来,向唐六谢道,“多谢唐三长老赐宝!”
唐六和蔼地摆摆手,示意叶安世不用在意苏清沫的态度,便又重新坐到座位上。
在叶安世刚将五枚元素珠收起来时,行道山二长老武空突然一把将一道玉简向叶安世丢去,令叶安世连忙伸手接住。
“这是我武家不外传的仙法,若非我孩子已......唉,你好好修炼吧,也算是没让我武家独传仙法失传了。”
武空抚摸着怀中“熟睡”的婴儿,眼里满是慈爱之色,头也没抬的道了一声。
这一次,也不用苏清沫骂,叶安世就知道怎么做了。
“多谢武二长老赐宝!”
第132章 造化
眼下行道山七大长老已有五位长老向叶安世赐宝,仅仅剩下四长老萧水寒及五长老尚未给叶安世赐宝了。
故而。
这会儿不光是叶安世看着二人,就连赐宝的几人目光也是若有若无往二人身上看。
本想着作为最后一个赐宝的萧水寒见李长歌一脸平静,双目紧闭,仿佛事不关己的模样后,心中不由叹了一气。
一手轻招。
一件紫色的贴身衣物便出现在萧水寒手中,随手便将衣物向叶安世扔去。
还没等叶安世伸手,那件衣物便在半空中化作一股紫雾自行散去!
“萧长老,夜大长老他们赐的可都是宝物,你这东西算什么?”
首座之上,苏清沫右腿不知何时抬到了左腿之上,一双星眸看向萧水寒,两只眼中隐隐浮现出几道白色丝线来。
“唉?奇怪,我想拿的明明不是这个东西,而是那个东西,怎么会突然这样呢?”
萧水寒脸色一变,煞有其事一般,双手不断在身上抚摸找寻起来。
这让秦苏寒不由得笑出声来,向叶安世戏侃道:“萧长老虽年老些,心胸平坦些,但也是风韵犹存呐,叶师侄你说是吧?”
“秦六长老说笑了,萧四长老岂是我这小辈所能评判的。”叶安世同样轻笑着道了一句。
这让秦苏寒听了不由得摇起头来,“连句戏侃之言都不能从肺腑中吐出,叶师侄倒是无趣了些。”
“有趣的有秦四长老一人就够了,再多一人,可就真要无趣了。”叶安世再道一声。
秦苏寒抬起手来,手指指着叶安世点动几下,笑容莫名。
这让叶安世心中十分无奈。
也难怪师尊会让自己提防着秦苏寒些,他看上去虽平和,容易接近,但却很喜欢给人挖坑,还想着让人跳进他挖好的坑!
而目前都只是在言语上的挖坑,也不知道对待仇人又是何种形式的挖坑。
“呀!找到了!”萧水寒惊呼一声,一把将系在腰间的衣带解开,向着叶安世抛去。
看着飞来地衣带,叶安世额头上不由得多出几条黑线来,也不知道这萧四长老究竟还有没有其他宝物了,一直拿些......来送人。
萧水寒也不等衣带飘落至地面,便自顾自向叶安世解释起来:“这东西看似只是一条衣带,实则上啊就是一条衣带,但它可大可小,可长可短,可软可硬,连先天阶极品仙器在它面前也不够看的,抽起人来那叫一个生不如死......”
萧水寒说话都不带停顿的,愣是说了约摸半炷香时间,直到被苏清沫出言打断后这才停止下来。
“行了,你就收下吧,免得这个女人小嘴又叭叭个不停。”苏清沫手指抵在太阳穴上轻轻按动着。
“多谢萧四长老赐宝!”叶安世将衣带收起来后,向萧水寒道了一句。
萧水寒却摆了摆手,笑容灿烂,“不用谢不用谢,叶师侄若是还有哪里不懂的,可以随时来寻我,我手,把,手的教叶师侄。”
叶安世没有接话。
心里对于行道山的七位长老脾性也大致摸清不少。
这时。
一直紧闭双目,从未言语的李长歌突然睁开了双眸,直言道道:“我没什么宝物可送你的,倒是有一场造化可以送你,你可敢收?”
他的言语似剑。
光是听着李长歌说话的声音,叶安世就感觉到自己耳膜有些酸痛,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开裂一样。
下意识看向首座上的苏清沫,见苏清沫轻轻颔首后,便径直向李长歌道:“请李五长老赐造化!”
李长歌见状,脸色、眼神都没有什么波澜,抬手一记剑指便抵在了眉心处的剑形印记之上。
霎时间。
一股白芒便从李长歌眉心处那一道剑形印记绽放而出。
“开!”
——嗡呼!
当李长歌一个开字传入叶安世耳中时,他只觉得整个人被强行扯入另一个空间之中!连吹打到身前的风都好似带有一股锋利感。
眼前的一切不再是行道山大殿之内!
苏清沫,夜青天,李长歌等人的身影也全然消失了。
一道道轻柔或刚猛的剑气中蕴含着一股毁天灭地的霸道之力相互交织。
好似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遍布在整个天空,令任何妄图逃脱的人或物都将在这汹涌的怒潮般翻涌奔腾,彻底撕裂!
这让仅仅只是看上一眼的叶安世下意识往后退去一步,不想,在他退去的这一步,竟令天上的不断交织的剑气变化作一道道独立的长剑!
它们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重剑剑身黝黑如铁泛着冰冷的幽光,上面镌刻着古老而神秘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是一头蛰伏的凶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细长剑在虚空之中肆意扭曲盘旋,如灵动的毒蛇,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破碎,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这些剑仿佛都有生命一般,在此片天地内肆意游走,主宰着一切。
“这是领域?与剑有关的领域!”
看到这里的叶安世总算对这里有了几分了解,不由低喃一声。
看着天空之中那些游荡的一柄柄形态各异的剑刃,以及它们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叶安世不由得闭上双眼。
在他闭上双眼的那一刻起,脚下大地突然化作一柄柄锋利的剑刃,密密麻麻地插在底下,形成地面。
剑刃寒光闪烁,锋锐无比。
就在这时,不论是天上各种形态的剑刃,还是叶安世脚底下的剑刃,都在这一刻齐齐颤动起来。
引起一道道剑鸣之声!
如洪钟巨响,令人心神震颤!
大殿中。
看着突然闭起双眼,仿佛沉入到另外一片天地的叶安世,秦苏寒不由得撇了眼李长歌,“他就算再天才,也不过人仙境中期,至于让他去意会你的心剑领域?”
“我刚入人仙境,便已能领悟到几分意境了。”李长歌眼皮子也没抬一下,淡声道。
秦苏寒笑容微僵,嘀咕道:“你先天剑体,在剑之一道的造诣岂是他人所能比拟的?更别说叶师侄还是真龙一族的了,本身对剑道就......”
一股庞大的剑势突然自叶安世身上爆发而出,竟令大殿墙面上多出了数道裂纹!
与此同时,一股尤为霸道的意境自叶安世体内蔓延而出......
第133章 再次领悟意境!
“什么?!”
唐六忍不住站了起来,方才抚摸胡子的手一用力,竟将不少胡子跟着揪了下来。
但他好像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没有一点儿反应,仍在直愣愣的看着前方。
夜青天,武空,萧水寒三人亦是有所动容,费芷紧握着自己的食指,秦苏寒嘴巴微张,不知觉间已经足以塞下一颗鸡蛋了。
李长歌则是轻轻颔首,便又闭上双眼,一副不闻世事的模样。
首座之上的苏清沫轻吐了一口气,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当然,她与夜青天等人不同,夜青天他们是在看叶安世,而她则是在看夜青天他们的反应。
这时。
紧闭双目的叶安世缓缓睁开眼睛来,眼底似有剑光浮现,随手一抬,便有百道剑影浮现而过,一闪而逝!
但带给人的感觉却和用仙力凝化出来的那些剑气不一样!
这些浮现出来的剑影存在时间虽短,却有一种将人心神都拖进另一处地域的那种感觉。
除开叶安世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仙境修仙者能给夜青天等人带来这种感受!
此子,有大能之姿啊!
“多谢李五长老赐造化!”叶安世拱手,向李长歌的方向深深一拜。
相比起夜青天等人赠送的各种宝物,李长歌这种赐造化的举动更让他感到惊喜。
毕竟那些宝物再好,终究也只是外物,用出来总归会有些弊端。
但那种意境确实实打实叶安世自己的!
“不必言谢,若你悟性不成,我送你的造化就如泡影一般,终究落了下乘。”李长歌眼睛都不带睁开的道了一声。
这让秦苏寒心中一抽。
话是这么说,但你李长歌真不知道你的领域意境有多玄妙?就是纳仙境能领悟出皮毛,也能在剑道一途走很远很远了!
在赐完叶安世东西后,夜青天几人又和叶安世,苏清沫客套一阵,不管他们之中有谁心在滴血,表面上都还是其乐融融的,似一大家子。
不多时。
一名名行道山长老便先后离开了行道山,每一个人离开之前都还特意嘱咐叶安世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的话语。
具体是不是有事真能找他们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他们连叶安世怎么找他们的方法都没说。
好歹那个苍南还说了一句让叶安世问苏清沫阴河在哪呢。
没有了夜青天等人存在,整个行道山又变得寂静下来。
叶安世看向首座上坐着的苏清沫,酝酿一二后,硬着头皮道:“师尊可是也有东西赐下?”
苏清沫星眸微动,一抹好看的笑容便在她脸上绽放,“小安世胆子也大了,都敢向我索要宝物了呢。”
“这不是行道山各大长老都赐宝了吗?弟子就想着,身为弟子师尊,漂亮又大方的您肯定也不含糊啊!”
叶安世脸不红心不跳,明拍了苏清沫一记马屁,惹得苏清沫白了一眼,“你都这么说了,那为师不送你点东西,岂不是不漂亮也不大方了?”
“弟子多谢师尊赐宝!”叶安世顺着苏清沫的话说道。
苏清沫也没废话,纤手一招,三枚金光闪闪的玉简便从储物戒中飞出,悬浮在叶安世面前。
“还是如以前那般,你任选一个吧。”苏清沫轻道。
叶安世嘴角暗暗抽了下。
记得刚飞升到天行界时,苏清沫也是这么让他选一门功法的,这才让他选中了[鱼龙化神诀]。
“师尊,我能打开后再选吗?”叶安世试探道。
“可。”
头也没抬,一手撑在脸颊上就开始打起盹儿来。
见苏清沫不甚在意的模样,叶安世内心一沉,如此轻易就同意了自己的提案,莫非是自己猜错了?
以前选中的其实都是自己运气不好的缘故?
叶安世不信邪的扩散出仙识来,探入玉简之中,果真发现这三道玉简中记载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一门是身法仙术。
一门是攻防兼备的仙法!
一门却又是强行令人静下心来,达到心如止水的心法仙术。
还真是自己运气不好的缘故?
叶安世心中嘀咕一声,想了想,最终选择了中间的一道玉简,圣阶上品的[言之法]。
就是那门攻防兼备的仙法。
之所以选择这道玉简,是因为叶安世想到了之前苏清沫用天火给他体质激发出来后,仅仅一个“定”字就能让他失去一切的缘故。
嗯,倒是一门不可多得的仙法!
选完玉简后,叶安世将另外两道玉简拿在手中,看着首座上似乎睡着了的苏清沫,一步一步向着层阶走了上去。
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来。
却在叶安世刚来到首座前方时,闭着双眼的苏清沫突然说道:“怎么如做贼一般?”
叶安世先是将手里的玉简递到苏清沫眼前,待苏清沫漫不经心抬手一挥,玉简消失过后。
叶安世心中不由开始忐忑起来,强提起心气来,凝声道:“师尊,我想修炼。”
在说出这句话时叶安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都快要从自己身体内跳出来了一样!
这段时间他可碰到了不少前道侣,而那些个前道侣又都在有意无意挑逗着他,尤其是钟溆那个死女人!
竟然还在自己榻上留下那个东西,可恶至极!
叶安世虽说活了快五百年,但也就只经历过那么一次,自然还未彻底从那种“意境”中彻底走出来,反而因为经历过那种意境一次,导致他对那意境更是贪恋了几分。
可他暂时又还不想和那些个前道侣领悟些意境,怕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不小心就引火自焚了。
只能将意境的贪恋感放到了苏清沫身上,毕竟两人已经领悟过一次意境了。
这种意境只有无法领悟,和领悟一次,两次,无数次,没有第三种方式了。
“你,想,修,炼?”
苏清沫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看着眼前的叶安世,一字一句道。
见叶安世颔首之后,苏清沫眉头紧凑了几分,突然一笑:“这意境你已经在我身上领悟了一次,怎么不去找诸如清雪,钟淑她们领悟?反倒专门盯着我?”
叶安世闻言有些窘迫,东看看西看看,好似在找有没有什么地缝好让他钻进去一样。
就在这时,苏清沫轻飘飘的话语突然传入叶安世耳中。
“定。”
第134章 再遇前道侣
叶安世被宗主看中,将叶安世收为亲传弟子的消息在极短时间内便传遍了整个道剑宗。
且银月仙收亲传弟子的消息也在以一种夸张的速度向外扩张而去,令不少二流修仙势力的高层惊诧不已,似乎都没想到苏清沫会收弟子一样。
不过这也算啊不得什么大事,就比如一流势力的人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只是一笑而过,基本上都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在知道被银月仙收为亲传弟子的人似乎是真龙一族微惊了一下,却也没有太大反应。
真龙一族拜修仙者为师,这虽是新鲜事,但还不足以令强者动容。
毕竟这些个强者中可有不少人屠过龙,更甚者,连真龙都只是他们的坐骑!
故而。
苏清沫收叶安世为亲传弟子的事虽然在道剑宗及距离近些的势力范围中声势大,但在更远的地方就显得不够看了。
道剑宗。
行道山。
“这里就是你今后要住的地方了。”
一名板着脸,抱着剑的女子将叶安世带到山腰处的一片看似仙药植的地带,说罢,便将手中的储物戒一把丢给叶安世。
匆匆离去!
看她这么赶时间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什么大事儿。
对于此人不太友好的态度叶安世并不在意,在对方离开后便查看起她丢给自己的储物戒来。
储物戒内东西不少,不过大多是一些修炼用的天材地宝,如泡浴用的仙草,配合仙力吸收炼化,对身体大有裨益。
还有不少丹药及一些尚未被分类的仙术仙法玉简,不过从外观看上去,这些玉简应当都是拓印下来的备用玉简,并非原件。
“嗯?”
叶安世意念一动,一块板状形状的东西便出现在手心之中,定睛一看。
好家伙。
内门弟子服饰及令牌都被塞在这块板砖形状的物件里边了,还有一本大概有成年男子大拇指高度的书册。
“亲传弟子手册?”叶安世看着书册封面上的字眼念了出来,便翻阅起来。
很快,亲传弟子手册就被叶安世翻到底了,里边也没记载什么重要的东西,倒也不值得浪费太长时间,便随手丢进储物戒中了。
意念一动。
三天前在主殿内,被行道山七大长老及苏清沫赐下的宝物全部浮现在叶安世眼前。
首先就是费芷送的麒麟精血了,这个叶安世要是还没空炼化,便先收起来。
第二个则是一块泛着红光的手镯,行道山大长老赠送的御兽镯!说是有接近圣阶的品阶。
叶安世一招手,御兽镯便自行戴到了右手手腕上,红光乍现!
一道红影突然从御兽镯中钻出,出现在叶安世头上方,散发出一股庞大的妖力来。
下一瞬。
一头约摸有行道山巅峰那一座主殿一半大的仙兽从红影中化出身来。
虎躯雄伟,周身的白色毛发间点缀着灵动的蓝色斑纹。
背部还有一对薄如蝉翼的羽翼,翼尖处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是它身上妖力最为浓郁的地方。
它低声嘶吼一声,便俯冲而下,落到了新主人叶安世前方,缓缓低俯下身子来,一双羽翼也跟着垂落,看上去就好像在等待叶安世的命令一样。
“看来是不擅长战斗的仙兽。”叶安世看了眼虎背上妖力最浓郁的羽翼,有些失望。
他已经有一只尚不能战斗的宠物了,本来还寄希望于夜青天送他的是一只实力不俗的仙兽呢。
如今看来,只怕是在赶路一事上能有所成就。
随着叶安世一挥手,手腕上的御兽镯便又爆发出一股红光,一把将眼前的仙兽重新吸入手镯当中。
接下来的则是一把剑鞘,根据秦苏寒所言,这剑鞘有着温养剑刃的功效。
叶安世唤出月牙儿,将月牙儿收入新获得的剑鞘之中,别说,从月牙儿时不时爆发出剑鸣声的情况来看,这剑鞘还真是不俗。
就是不知道让月牙儿的灵智形成剑灵需要多长时间。
唐六送的五枚元素珠倒也还算不错,至少现在还能用得。
还有武空长老送的武家不外传的法术及萧水寒送的衣带......
“你就是师尊收的亲传弟子?”
一道声音突然入耳,令叶安世下意识将眼前东西全部收进储物戒中,这才向声音传来的位置看去。
一名穿着一身青色衣袍的女子从仙药植丛中缓缓走出,一对尖尖的耳朵从墨绿色的长发中探出,发丝如茂密的森林枝叶般柔顺且富有光泽。
眼眸碧绿澄澈,肤白如月,身上好似有着一股清新自然的气息散发而出。
她光是靠近过来叶安世都感觉这三天被折腾的精气神都回转了不少。
待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之后,叶安世险些没咬到舌头!连忙侧转过身去,脚底下的位置在此刻都被踩陷几分。
“我非师尊的亲传弟子,只是位记名弟子,姓木名灵。”
女子在叶安世身后十米开外的位置停下,一手轻托而起,指甲看上去也有些尖细,就如同她的耳朵一样。
“诚如你所见,我非人,本体是一棵青寒灵树......青寒灵树是什么我就没必要和你多解释了,反正这天行界没有。”
木灵自顾自叙说着,而在听到木灵的“自我介绍”后,叶安世原本就悬起来的心,在这一会儿算是彻底死了。
师尊啊师尊,你怎么什么人都往道剑宗里领啊!
白清雪,钟溆这些也就算了,毕竟以前也是问剑宗的人,但其他人可不是问剑宗的人啊!
怎么一飞升就全赶你这道剑用来了?
叶安世心中暗自吐槽起苏清沫来。
“你心情不太好,可是我说话不够温和?”木灵又道。
温和?
你说话跟个人机一样算哪门子的温和!
“咳咳!”叶安世一手抵在嘴边轻咳两声,又顺势落到嘴边,将嘴型掰扯成“笑”的形状后,这才转过身来,向不远处的木灵道:“可真是好久不见了木仙子。”
木灵点了点头,面上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和方才在同一个声线上。
“确实是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你现在才飞升,不过,师尊所说还真不假。”
“她老人家说什么了?”叶安世疑惑道。
“她说,你一定会来道剑宗,所以,我成了师尊的记名弟子。”
第135章 十年
听到木灵说的话后,叶安世方才强行挤出来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看上去有些错愕。
听那意思,师尊在不知多少年前就已经笃定自己会进入道剑宗了?而且还不是木灵想成为师尊记名弟子的,更像是师尊想把木灵收为记名弟子?
“她让我在这里负责培植这些药植,这一培植就是两百年。”
木灵看向周围的药植,面上风轻云淡的。
叶安世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周围那些药植,好多他都不认识,却也明白这些药植比百域的那些药植效果强大。
“你认识钟溆吗?”叶安世突然说道。
这里的药植很多,被采摘掉或是连根拔起的痕迹也很多,显然,平日里有不少人来此拿药植。
而钟溆作为道剑宗的首席炼丹师,自然是不二人选,即便不是钟溆亲自来拿,那应该也和她脱离不了太大关系。
可木灵却直晃晃的摇起脑袋来,“行道山并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我也不曾离开过行道山。”
说话间,木灵便转身走去,挡在她前方的药植灵智似乎不低,开始晃动不已,向着周围挪去,让出一条道路来。
叶安世默默跟在木灵身后,突然瞧见她一把将挪移动作慢些的药植从地底拔出,便送往嘴边开始咀嚼起来。
得嘞。
破案了,这家伙监守自盗......
“你什么时候飞升的。”
“不久前。”
“什么修为了。”
“人仙境。”
“我地仙境了。”
听着木灵语气不带有一点情绪波动的说出地仙境三个字,叶安世无奈地摇起头来,倒也没感觉到讶异。
毕竟这里这么多仙药植,即便没有炼成丹药,那也是有不小药效的!
丹药只是将这些仙药植发挥出最大效果,或剔除掉一些毒素、副作用等一系列负面效果。
要是一般的修仙者吃那么多仙药植,说不得体内已经积攒大量毒素,即便修为高,可在那些毒素等负面影响下,说不得还比不过修为比他低的修仙者呢。
但木灵就没有这种顾虑了,因为她是青寒灵树化身。
在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之下,叶安世跟在木灵身后穿过药植园,很快便来到一处住宅区。
说是住宅区,其实也就是由各种树、藤蔓等筑成的一座座洞府罢了,光论环境,还不如无忧庭呢。
但这里的仙气浓郁程度就不是无忧庭所能比拟的了。
“你住那边。”木灵抬起手,指向北边一棵粗壮大树,树上还有很多藤蔓及一些类似于装饰品一样的东西。
叶安世随意打量几眼后,便向木灵问了一句:“这里都是你自己弄的?”
毕竟这里的风格基本上都和木灵在百域的家中一样,很单调。
木灵没有回答,快步走向一棵大树底下,由藤蔓编织而成的藤床之上,倒在藤床上,藤床摇摆回荡,发出不小异响。
她对待叶安世的态度可以说极为冷淡,没有像其他前道侣一般贴上来,这反而让叶安世心中松了一口气。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这样的相处模式在叶安世看来挺好的,心中也没有太大压力,毕竟接下来他就要在行道山入驻了,若无意外,这地方恐怕还得待上不少时间。
故而,他也没有自讨没趣地继续去打扰木灵,而是前往方才木灵所指的洞府。
可叶安世却是不知道。
在他向新洞府走去之时,躺在藤床上的木灵嘴角却是突然往上勾了起来。
......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
至少对叶安世来说,他只是闭关修炼了一阵,待出关之时,已经是十年之后了。
今年他满打满算也有五百一十岁了,修为也彻底停留在人仙境巅峰。
这种修炼速度其实并不慢,修仙者的修为越高,进境也就越发困难,十年突破一两个小境界已是不易。
再加上叶安世在这十年间可不光是修炼提升修为境界,还多修习了一些仙术仙法,又在囚仙塔第一层中,与“吕钰”不断交战。
可以说。
他叶安世在这十年间,将别人二三十年要做事基本上都做完了。
走出洞府。
木灵的身影在第一时间便映入叶安世眼帘,她看上去如十年前那般,一点变化也没有。
她正坐在一张藤蔓编织而成的椅子上,眼前还有一张木圆桌,一起坐落在叶安世洞府正前方不远处。
十年前可还没这些呢。
在叶安世看到木灵的时候,木灵同样也看到刚从洞府中出来的叶安世。
一把将桌上的瓢子捧起,对着叶安世轻轻颔首。
等叶安世走近了这才发现,这瓢子盛有一半的翠绿色液体,看上去样子有点怪异,但散发出来的味道却能让人胃口大开!
即便叶安世并没有饿,可闻了这味道后,莫名就有了几分饿意,连带着嘴唇也有些干燥起来。
有种想喝水的冲动。
“这是什么?”叶安世指着瓢子里的翠绿色液体,好奇问道。
“百月草的精华所在,凡人只需喝下一口,寿元可增两百余年,修仙者喝下一口,可有洗髓伐经之效,更能令将仙力淬炼,容颜常驻。”
木灵顺着,便将瓢子递到嘴边,咕噜咕噜地喝入腹中,瓢子中的液体在这么会儿间,便已快达到见底的程度。
叶安世吞了下口水,试探性问道:“我能喝吗?”
木灵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又监守自盗,说不准这药园的仙药植都被她尝了个遍,能明白一些药植的作用也无足为奇。
此言一出。
木灵眉眼微变,似有不悦地将瓢子重新放到木桌上,一手擦拭掉嘴边残留的液体痕迹,没有说话,但食指却在木桌上不断点动。
发布一道道轻响来。
叶安世见状当即会意,意念一动,他在仙境中拿到的一些仙物都出现在眼前,大手一挥。
全部漂浮至木灵眼前。
“看上哪个随便选,就算全部看上,我也可以送你!”叶安世阔气道。
他已非刚飞升上来的“穷鬼”,如今储物戒里“躺着”的宝物可不少嘞,只是大多数都入不了叶安世的眼罢了。
木灵看着眼前的种种仙物,眉眼微弯,不悦的情绪在这一刻全然消散。
一手伸出抵在瓢子侧面,微微用力,便将瓢子推到了叶安世面前的桌边位置。
“喝吧。”
第136章 你还有仇?
“喝吧。”
在听到木灵的话后,叶安世随手一招,那瓢子便稳稳地落入他的手中。
将瓢子凑近嘴边,嗅着其中散发出来的味道,叶安世没有过多迟疑,便大口地喝下剩余的翠绿色液体。
液体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在他的体内肆意游走。
叶安世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每一寸肌肤都在欢呼雀跃,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仙力变得更加纯粹,经脉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愈发坚韧。
“果然是好东西!”叶安世不禁感叹道。
木灵看了一眼,眼底有过一丝异色,却又很快被她掩藏下去,开始挑选起叶安世拿出来的那些仙物。
她的目光在一件件仙物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块散发着温润光芒的玉佩上。
“这个不错。”木灵伸手拿起玉佩,仔细端详一二,便将玉佩收了起来。
此时,叶安世体内的变化逐渐平息下来,感受着自己实力的提升,心情微妙,不由得看了一眼仍坐在藤椅上的木灵。
“一见到我就闭关十年,叶安世,你在怕什么。”木灵突然说道。
“只是赶巧了,并没有刻意在避开你。”
“哦。”
木灵点点头后,就没有说话了。
叶安世也没有说话。
场面瞬间就冷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气氛,令叶安世心中有些尴尬。
木灵,一棵青寒灵树,光论年纪的话,不知道比他叶安世大上几千岁了!
能得以化出人身,其实也是因为叶安世的缘故。
叶安世的道侣不少,但似乎因为某种诅咒的缘故,他和每一任道侣在一块的时间并不长。
起初的时候叶安世还挺纯情,一而再再而三的一直被一名名道侣提出分道扬镳的打击,自然要有个宣泄的地方,而那个地方,就是他的“秘密基地”。
恰好,青寒灵树就在他的“秘密基地”之中。
叶安世被打击了,伤心了,难受了,开心了,被猜忌了等等,只要身上没有缠有太大的事,就会拿着些许灵酿灵酒在青寒灵树底下说出自己的一些心中想法。
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
久而久之,青寒灵树听了叶安世太多太多的话,也知道了他的基本想法,更是喝到了大量的灵酿灵酒!
这无疑是点燃了它几千年来所吸食的日月精华,发生质变,最终,在某一日叶安世因与一人道侣分开,再次来到“秘密基地”与青寒灵树述说之际。
它,
化形了!
叶安世亲眼见证了她的诞生,她诞生的第一时间也见到了叶安世。
两人见到对方时,心里却没有太多杂念,有的只有同一种想法!
那就是干掉他[她]!
在那时的叶安世看来,这化身出来的青寒灵树知晓了自己太多秘密,她的存在,只会让自己难堪,羞耻!
故而,他想将化形的木灵打碎道行,令她重新变成一棵口不能言,身不能行的青寒灵树。
而在那时的木灵看来,面前的叶安世就是一直来打扰她休眠、修炼的大恶人!而且还时不时就拿那些不知道啥玩意的东西倒到眼前,沉入大地,又被她的根所食。
虽说那些东西都蕴含灵力,可那味道在她眼里就跟屎、尿基本上没有区别。
她自然会想要除掉这个大恶人!
可惜的是,她没能做到,毕竟刚刚化形的她实力根本没有那么强大。
好在叶安世也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将她打回原形,最终情况僵持住了,直到木灵被迫发誓绝对不和其他人说出关于叶安世的事儿后。
那件事才暂且告了一段落。
可光凭借发誓叶安世还是没能放心,隔三差五就赶过来借着切磋之名不断胖揍木灵。
虽说是在胖揍木灵,但更多的还是在试探木灵深浅,若感觉有机会将她打回原形,叶安世绝对不会放过那种机会。
可惜,木灵当时的上限虽不高,但能化形的她下限还是很高的,真要拼命,叶安世还真拿不下她。
而这日子持续久了,木灵对叶安世的怨气就更大了!有一天,她突然灵机一动!
然后......等叶安世再来“秘密基地”,想和木灵切磋一二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木灵影子了。
连她的根都被连地拔起!
这让叶安世一开始还有些“提心吊胆”的,让人不断关注着百域中哪里出现关于他不好的流言或八卦。
好在这些事都没有出现,久而久之,叶安世也就放下了,却不想,等再一次见到木灵之时,她竟成了一个域霸主势力之一的圣地圣女!
更是被那域之人尊称木仙子。
再次见面后,木灵突然就开始倒追起叶安世来,在当时可是轰动了一整个域!
叶安世也因此在那个域十分出名,当然也招人恨,但偏偏叶安世就喜欢那些人恨他又不敢打他或者打不过他的感觉。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点叶安世也明白,故而一开始也在提防着木灵,这让木灵疯狂倒追了叶安世三十年之久!
渐渐地,叶安世也在木灵那般疯狂倒贴下,逐步沦陷;最后......这他娘的果然是木灵想出来报复之策!
“你怕我打你。”
沉静许久之后,木灵不再沉默,主动道了一声。
这也让想起关于木灵一些事迹来的叶安世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木灵,便摇起头来。
开玩笑!
他现在已经是人仙境巅峰的存在,又有真龙之躯及不少强大的术法,更别说还有像鬼幡那样的仙器了。
木灵地仙境又如何?
就是吕钰,若在这十年间没有多大进境,叶安世都有足够的信心拿下他!
与吕钰对比之下,这个依靠仙药植突破到地仙境的木灵,就显得不太行了。
“我先去找师尊一趟。”叶安世道了一声,便想要离开,往行道山之巅赶去。
可在叶安世刚踏出一步之时,木灵的声音却悄然入耳: “三、二、一。”
叶安世脸色一变!
身体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燥热无比,一股乏力感也跟着涌上心头。
这一瞬间,叶安世就想起了刚刚喝翠绿色液体来,不敢相信的看向木灵,“你还算计我?”
木灵不语,只是默默将瓢子抓起,将残留的几滴翠绿色液体也跟着喝入嘴里。
第137章 我看上你了
“这淬绿色液体究竟是什么?”
感受着自己身体体温越发升高之后,叶安世脸色愈发难看下来。
闭关十年。
再加上木灵对他毫不在意的态度,以及她喝下那翠绿色液体时泰若安然的模样,导致他对那翠青色液体全然没有过多怀疑!
毕竟木灵也喝了,而且她和自己之间的一些恩怨,在百域中也算是了结个七七八八了,这导致叶安世对木灵的警觉性并不是很高。
不想,他却也因此落入了木灵的诡计。
木灵将木瓢重新放到木桌之上,脚底下突然生长出许多粗壮的藤蔓来,一起向着叶安世冲去!
却在刚靠近叶安世的时候,被叶安世体内涌现出来的一道道剑影所搅得粉碎。
“十年间,你领悟到领域的意境了。”木灵站起身来,身后方开始生长出上百道粗壮藤条来,不断摇晃着。
方才的那些剑影并非仙力所化,也没有夹带任何剑意,反而多了一股意境,要将人吸入其他地方去的意境!
这等意境木灵曾经感知到过,在师尊苏清沫的对手身上!
苏清沫将那种意境称之为领域。
叶安世向着身后方退去,月牙儿猛然从储物戒中钻出,横立于叶安世身前,散发出犹如水痕波浪的剑气来。
经过剑鞘的十年温养,月牙儿此刻的品阶已然来到先天阶上品的程度,灵性更加十足,感觉再温养那么个两三年,就能将那种灵性养成剑灵了。
可木灵却没有惧怕叶安世身前的月牙儿,一步一步向着叶安世走去,周围的藤蔓越来越多。
看上去像是形成了一道巨大囚笼,将她和叶安世牢牢囚在里边。
“你要杀我?”叶安世脸色微红,似喝了酒一样,后退之时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晃晃。
他现在只觉得脑袋异常沉重!
倘若现在不是真龙之躯的话,恐怕已经承受不住方才那些淬绿色液体涌升上来的药力而倒下了。
“那太无趣。”木灵摇摇头,步步紧逼,手心中开始浮现出一股浓郁的青色仙力来。
“那就是想报复我?”
“你我之间已然两清。”
“你看上我储物戒里的东西了?”
“我看上你了。”
木灵眼里涌现出一股青光,双手挥动,猛然一掌向着叶安世拍去。
刹那之间。
一直停留在她身后方的上百道藤蔓,此刻宛如上百头青色长龙一样,齐齐向着叶安世冲杀而去!
仙力爆棚,风浪大起!
横立在叶安世身前的月牙儿一颤,猛然一股剑光迎向上百头青色长龙!
一头头青色长龙在剑光剑影之下重新化作青色藤蔓,从半空中掉落至地面。
却仍有几十头青色长龙冲过了月牙儿的防护线,向着叶安世杀来!
“定!”叶安世低喝道。
一股金色的流光从他嘴中显现,引起金色的声浪波痕,穿过一头头青色长龙的身躯。
眨眼间。
几十头青色长龙身上多了些金光,突然停止在原地一动不动,宛如雕塑一般。
这便是苏清沫传给叶安世的[言之法]了,品阶很高,为了修炼它,叶安世足足花了大概三年时间才真正练至入门。
如今,也只是修成了两字罢了。
一字定,二字跪。
“这就是真传弟子的待遇,我这记名弟子做了几百年,也不曾窥见过此法诀。”
看着几十头青色长龙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彻底定住,且不论她如何操控,都无法破除言之法后,木灵不由道了一声。
只是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改变,根本听不出她是在羡慕叶安世真传弟子的身份还是在嫉恨,又或者毫不在意?
叶安世一手抵在额头上,那一股沉重感越来越重了,而且全身经脉正在堵塞,丹田中的仙力越发难以调动出体,不由得看向木灵的眼神多了些冷意。
“跪!”
在叶安世吐出“跪”字之时,木灵根本感受不到丝毫异处,但身上却多了不少金丝痕迹。
同时。
身体也在开始不受控制起来,双腿缓缓弯曲,似要向叶安世跪下一样!
木灵强行抵抗着,一双眸子则是死死盯着叶安世,“你撑不了多久。”
嗡!
一道剑光自半空中落下,月牙儿横立在木灵咽喉处,锋利的剑刃距离木灵雪白的咽喉仅有一丝距离。
“解药在哪?”叶安世沉声问道。
他现在的肤色异常通红,整个人好似被架在火上烤一样,热得发瘟!
最要命的是,现在的木灵在他眼中好似变得香喷喷起来了......这要是在拖下去,他身上就又要多一种说不得的屈辱感了。
哪知。
木灵根本就不惧怕月牙儿的威胁,眼里似乎也没有月牙儿的存在,一直同叶安世视线对视着,一脸平静道:“你觉得这样我就会就范了,是吗。”
说罢。
她竟主动向着月牙儿撞去!
因为没有淬炼过肉身的缘故,她的血肉之躯在月牙儿面前就犹如一张薄纸。
这一撞。
月牙儿便轻松从她脖子中穿过。
一道剑伤从她脖子上显化,看上去有些细小,在叶安世看来,说是一条剑伤都算抬举它了。
简直和一条被画在脖子上的线条没啥分别!
一滴滴绿色鲜血从木灵脖子伤口处溢流而出,却刚溢流出来一点,伤口便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缝合。
这让叶安世见了,心中异常苦楚。
青寒灵树的生命力本就庞大,而今木灵又成了仙,修为更是达到了地仙境,只怕本体已生变故,指定变得更不俗了。
恐怕就算把木灵肉身毁得只剩下一根手指头,只要时间足够,她都能再度再生出肉身来。
也难怪她如此有恃无恐。
叶安世深深吸了一口气,撤掉压制在木灵身上的言之法,不解道:“为什么这么做?”
她可是能为了报复自己,连名声都能丢弃,倒贴自己几十年的狠人啊!
难道说,在报复自己期间真喜欢上自己了?
木灵站直身,眼底青光不黯反增,继续向着叶安世走去,脸上依旧平静。
“我天资有限,即便寿元再多,寿命再长,修为也很难有所进境,师尊说,若不另寻蹊径,纵使寿元耗尽,我也只能是地仙境。”
“我问她,那如何做才能有进境的希望。”
“她与我说,在你身上。”
第138章 我有这么纯情?
听着木灵似自述,似解释的话语,叶安世心中那叫一个气啊?
他有些整不明白师尊苏清沫究竟在想些什么,自己现在好说好歹也能算是她男人吧。
她却一点占有欲也没有,反而一个劲的将自己推给别人?而且还是连哄带骗,让别人来贴上自己的那种!
随着木灵靠近,她身上那股令人精气神都能为之一震的气息也开始钻入叶安世鼻中,又在那翠绿色液体的恐怖药力之下。
叶安世的眼神中开始多了些迷离之色,“非你情我愿的,就需得如此吗。”
木灵不语,停在叶安世身前后,一手轻抬而起,抵在叶安世面庞之上。
二人目光交汇,叶安世却有些失去理智,主动向着木灵凑了过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叶安世,木灵两只尖细长的耳朵不由缓缓耷拉下来。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也动摇不了我的想法。”木灵轻轻拍着叶安世脸庞,眉心处开始浮现出一股青色印痕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道心。”
——呼!
木灵眉心处的印痕光芒大盛!化作一缕缕青烟,不断汇入叶安世的眉眼之间。
原本双眼迷离的叶安世,在这一刻开始恢复清明起来。
通红的皮肤也渐渐恢复成原样,连带着身体的那种燥热感也跟着通通消散。
反倒是原本一脸平静的木灵,此刻脸上却多了些笑容,眸中青光散去,看着叶安世的眼神中也多了些迷离之色。
她抬起另外一只手,捧着叶安世的脸,柔声道:“百域时你已经走过一遭,叶安世,我相信你一定能再走过一次,千万千万不要喜欢我,答应我。”
看着眼前宛如变了一个人的木灵,在听着她说的这些话语,叶安世眼神一凝。
敢情你他娘给我喝那东西并不是要强行和我领悟意境的啊?
不知为何。
叶安世在想明白后心中反倒涌现出一种失望的情绪来,但见眼前眼神迷离的木灵,眼角突然微微一弯,主动凑近。
额头贴在了木灵白净的额头之上,眼前也只能看到木灵那双充斥迷离之色的眼睛。
“那这次可就不好说了。”
话音刚落。
两人紧贴着的额头分开,随即,木灵的双眼骤然睁大!
……
“哦?这么说,她已经将你视为你的道心了,还是以情为道心,你这混小子,艳福不浅,艳福不浅啊。”
在听了叶安世讲述之后,首座之上的苏清沫颔首笑道,令叶安世脸色都阴沉下来了。
见叶安世神情不对,苏清沫这才收起笑意,正色道:“这可不是为师在哄骗她,她本就是一棵灵树化身,若找寻不到道心,修为自然不可能有分毫寸进。
她虽只是为师的记名弟子,可记名弟子也是弟子,为师自然要提点提点自己的弟子。
至于她要选择谁作为她的道心,坠入何道,可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与为师无关。”
听着苏清沫狡辩的话语,叶安世忍不住道:“可你明知道她肯做你记名弟子,留在行道山,就是你说一句我会来的缘故,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第一人选绝对是我?!”
“她连这事都和你说了?”苏清沫神情错愕,没想到木灵连这种“源头”都告诉了叶安世。
眼看着叶安世看向自己的眼神又变了些味儿后,苏清沫无奈地摊开手来。
“木灵就是在同为女人的为师看来,那可都是一个尤物呢,这么白白送给你,你反倒来寻我兴师问罪了?”
“你!”
叶安世气极,却又一时无法来辩驳苏清沫的话,毕竟木灵确实是没得说,长得还很像他未穿越前的精灵,的确称得上那两个字。
但苏清沫这种行径,又让他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只得转过身去,反驳一句:“我又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男人。”
“清雪、钟溆、姓朱的、姓莫的、姓江的、姓寒的、同为叶姓的、姓南宫的、姓......”苏清沫开始掰扯起手指来,每说出一个名字,叶安世的气势就跟着焉下去。
见苏清沫依旧没有打算停下来的意思,叶安世忍不住回过头来,打断了苏清沫的话语:“就没有姓苏的吗!”
苏清沫一顿。
又掰扯下来一根手指头,继续道:“还有姓苏的大美人。”
叶安世:“……”
等见到叶安世没有继续被她的言语左右情绪后,苏清沫这才停止数起名字来,诱惑道:“你那么多前道侣至今都还未有新道侣,难道你就不想迅速提升实力吗?如此庞大的元阴之力,足够让你在短时间内突破至......”
“这就是您传我鱼龙化神诀的缘故?”叶安世淡声道。
“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这可不就是天意所至?”苏清沫睁大双眼,立马从座位上站起,一脸不可置信之色,“你竟然怀疑我故意将鱼龙化神诀传给你?我堂堂道剑宗宗主,何须......”
叶安世却不等苏清沫说完,一拱手,对着苏清沫便是一拜,低声道:“弟子告退!”
说罢。
叶安世便转身向着门外走去,几个闪身间,便已出现在大殿门前。
“那个木灵的元阴你当真不取?”
轰呼!
一声雷鸣在殿中响起,显得尤为洪亮,而叶安世整个人却已然失去了踪影。
望着空无一人大殿,苏清沫重新坐到首座之上,轻叹了一口气,眸中缓缓浮现出白色的六芒星图案来。
“开始吧。”
......
外门弟子极品区域中。
穿着一袭白衣的叶安世与周围时不时出现的几名穿着红纹青袍的外门弟子显得格格不入。
不少外门弟子都在暗自打量着叶安世,但也没有谁真敢用仙识去窥探叶安世。
不久。
叶安世便重新走到了无忧庭前方,无忧庭还是如十年前那般没有任何变化。
似乎在这十年间并没有其他外门弟子住进去,而因为十年前叶安世直接被苏清沫带到行道山的缘故,他的外门弟子令牌也未被收走。
尝试了一下。
便发现笼罩在无忧庭上的结界阵法轻而易举散去了,叶安世面无表情地踏入无忧庭之中。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些难受,心里头也有点堵,难道就因为苏清沫是第一个和自己领悟意境之人的缘故?
自己有这么纯情吗?
第139章 唐婳之忧
站在亭子中。
望着眼前无比平静的湖面,叶安世随手摸了下御兽镯,一股红芒瞬间在手镯上浮现。
紧接着,一只通体紫色的兔子便于叶安世眼前浮现,两只长耳竖起,白眸微微动颤,看上去有种不一样的灵动感。
便是十年前叶安世闭关之时,被收进御兽镯中的无根。
相较于十年之前,如今的无根又多了不少变化,它那紫色毛发上时不时浮现出雷光来,似有雷霆缠身,散发出来的妖力也越发浓厚。
“主子终于肯放我出来了!”
无根一出来,便迅速跑到叶安世脚边,抱着叶安世的腿用脸颊轻轻剐蹭着,语气变得糯气十足。
原本心情有些不太对劲的叶安世见此,这才稍微好转过来,一把将无根捧起,双手在它身上抚摸起来。
不得不说。
无根这身上的毛发是真软绒软绒的,摸起来手感比前世的一些猫猫狗狗还要棒。
被叶安世上下其手的无根一动都不敢动,一直盯着叶安世看,像个布娃娃一般。
良久。
叶安世将无根放置地上,向着宅邸走去,说出来的话语却让无根眼前一亮!
“十年过去了,也是时候该尝尝散养在此的鱼儿了。”
“主子主子!无根这就去把那些鱼儿带上来!”说罢,无根便化作一道紫色雷霆,钻入湖水之中。
原本平静的湖面,也在此刻变得汹涌不已,时不时有一条庞大的鱼儿从湖底一跃而出,溅起不少水浪。
叶安世坐在岸边上,随手拍在身边空地上,一团幽蓝色的火焰便自行浮现,再一招手。
从湖底下一跃而出的鱼儿便被一股仙力掌控,被强行带到幽蓝色火焰上方。
不过眨眼间,鱼儿就没了动静,还有一股香味从它身上冒出,热气腾腾。
叶安世伸手在鱼儿身上扯下一块软肉送到嘴边轻咬了一口,即使没有任何调料,但这块肉仍旧好吃。
这也就是他当时储物戒内为什么会有这些灵鱼的缘故了。
其一,好看。
其二,好吃。
光是这两点,就足以让叶安世将它们一直存放在储物戒内了。
——嘭哗!
湖面之上多出一道水柱来,无根率先落至岸上,双手紧握着一条由紫色雷霆所形成的长链条,猛然一拉!
一只只被紫色链条绑在一块的灵鱼从湖水底下一起被拉出,砸至岸边,引起一记闷响声来。
粗略一看。
无根入湖底的这一趟至少带上来近百条灵鱼,堆在一块,都快形成一座小山了!也幸好无根率先用雷霆将它们击晕。
否则现在定不能这般堆放在一个地方。
“主子主子,我也能用这火吗?”无根盯着幽蓝色火焰之上,已经开始散发出诱香来的灵鱼,忍不住问了一句。
待见到叶安世颔首之后,无根赶忙将一条条灵鱼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用仙火来烤鱼,它这可是头一遭!
而且这仙火也不愧是仙火,这才把灵鱼放到上边一会儿,就已经烤熟了......
一人一兔在岸边安静无比,只余咀嚼的声音,以及一只只迅速变少的灵鱼。
“可惜了,没有好酒,也没有友人。”叶安世往后倚去,望着天上的云雾,有些惆怅。
在百域他可认识不少人呢,就是单单在问剑宗朋友亦是不少,还有师姐柳如意相伴。
“也不知师姐现在如何了。”
......
“这唐婳当真是拼啊!我若有她这般道心,何至于十年来修为未曾有过寸进吗?”
“谁说不是呢?十年前她刚入内门就已经很拼了,可自从一年前她历练回来后,就更疯了!”
“再疯又如何?接连挑战古师兄却都无一例外在百招之内落败了。”
道剑宗内门区域中。
一名名内门弟子看着前方一名穿着红纹蓝袍,眼神疲惫的女子,神色各异。
有人直言,有人传音蛐蛐,但眼神中却又带有一些敬佩之色。
整个道剑宗之人早就知道一件事了,那就是座席弟子与内、外门弟子的差距早就出现断层了,就是核心弟子都不如座席弟子。
唯有一些亲传弟子能与座席弟子周旋一二,却也只是周旋罢了。
毕竟是十二名座席弟子在没成为座席弟子之时,也是亲传弟子,实力本就不俗,加之成为座席弟子后每月得到的修仙资源......根基早就变得异常牢固!
就是一些内门长老都没有把握能拿下座席弟子。
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座席弟子都是这十二人的缘故,即便座席排名有所变动,那也是这十二人的事儿。
还从未有“新人”踏足座席行列。
听着耳边传来的一些闲言碎语,唐婳本就有些疲惫的眼神中,多了些迷茫之色。
只觉得眼前的色彩一下开始渐渐失去,只余下死气沉沉的灰色。
她出身自凡人世家,好在修仙天赋不错,又被仙人看中,带到了道剑宗,她也不负那位仙人的厚望,只用了二三十年便也成了仙人,正式成为道剑宗弟子。
而后又用了十余年,奇遇也有,机缘也可夺得,成了道剑宗十大外门弟子之一,在一众外门天才中脱颖而出,成为道剑宗一名内门弟子。
即便是在天才云集的内门之中,她也仍是天资卓绝的那一批人之中,却也仅仅只是天资卓绝这一批人。
在其之上,还有天之骄子(女),更有力压一众天骄的妖孽。
哪怕她倾尽全力,奇遇再多,也始终无法迈过那一处鸿沟,跻身入天骄一列。
若是在一年之前,她指不定已经认命了,不再这般疯了似的修炼,跻身入天骄一列。
毕竟她已经足够天才了,比大多数修仙者好多了。
可偏偏一年之前,在她离宗历练之时,却碰见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他仅仅只是一名小小的纳仙境罢了,还是得让女人来护住他的纳仙境。
可这名小小的纳仙境偏偏是近十一年前,那位被她强行退掉婚约的云不凡!
这么短时间内,他竟从一名凡人跻身入仙人一流,那再给他十年,二十年呢?
他岂不是要骑到她唐婳的头上了?
她不甘心!
谁都可以骑到她头上,唯有这个云不凡,她绝对不允许!
“唐师姐怎么脸色这般难看?是有什么心事吗?”
第140章 发声
“唐师姐怎么脸色这般难看?是有什么心事吗?”
就在唐婳微低着头,心中想着事情之时,一道有些好听,又有些耳熟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令她麻木地微抬起头来,眸子也跟着抬动。
一名穿着一身不染纤尘洁白长袍的男子脚踏飞剑,出现在她正前方的道路之上。
一头黑色长发束于玉冠之中,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如瓷的脸颊旁,衬得他眉眼如画。
身形修长挺拔,负手而立,周身仿若萦绕着一层清冷的光晕,似御剑而来的剑仙,遗世独立,超脱于纷繁尘世。
只是他肩头上一只紫色兔子对她扮鬼脸的模样,却是将他的形象气质也跟着搅混不少。
“叶安世?”唐婳眸光微动,将眼前男子的名字一言道出,却也没能提起太大精神。
脚底下的月牙儿自行落入叶安世手中,被其一把装进剑鞘收入储物戒内,随即便向着唐婳走去,俊脸上多了一抹笑意。
“未入内门之前,你可还一口一个叶师弟唤着,怎么如今反倒唤我名字来了?”
“今非昔比,你已成宗主的亲传弟子,而我,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内门弟子罢了,未喊你一声叶师兄,已是我高攀了。”
唐婳重新低下头去。
见此,叶安世笑容不由收了几分,看向周围时不时投来目光的内门弟子们,不由抬起手来行了个礼,“不知诸位师兄师姐可否知晓我这位唐师姐为何这般无精打采的原因啊?”
他生得俊美,态度谦和,又颇有礼数,叫周围的内门弟子瞧去也生不起恶感来,反而对他多了不少好感。
故而。
在叶安世询问之下,便有人笑着将唐婳为何这般无精打采的原因说了出来。
“嗐!还能是什么大事儿啊?无非就是唐师姐挑战第十二座席弟子古方正古师兄又失败了呗,这是今年第几次来着?好像是第七次了。”
“输给古师兄其实也很正常的了,毕竟之前古师兄可是第十一座席弟子,只是在五年前被林元林师兄挤到第十二座席了。”
“对啊!现在的座席弟子根本无人可以撼动他们的地位,唐师姐有勇气挑战座席弟子,已经足够了,无需太在意输给座席弟子这件事。”
“师弟看上去有些眼生啊,是前年刚入内门就闭关修炼了吗?”
“......”
在周围一个又一个内门弟子出声后,叶安世也算明白唐婳为何这般气馁了。
大抵是心比天高,却处处碰壁,而今心气不复先前吧?即便猜得不完全对,但应该也对了个七、八分左右。
这般想着,又看了一眼唐婳,却发现她嘴角角度有些怪异,似乎在紧咬着牙关,压抑着情绪。
突然间。
一股真仙境初期的仙力开始从唐婳体内爆发而出,随着她一手摆动,一股仙力瞬间冲向四周。
一切话语声全然消止。
不少内门弟子更是在这一股仙力冲击之下接连后退,脸色微变几分。
谁也没想到唐婳突然会爆发,而且现在脸色这般难看,一会儿不会是要将接连输给古方正的怨气发泄到他们身上吧?
虽说唐婳的确比不上座席弟子,但在座席弟子之下,她现在可是内门弟子中的翘楚!
否则,他们也不会喊唐婳为唐师姐。
“他们难道天生就是座席弟子吗?不也有从内门弟子成为的座席弟子吗?”
唐婳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后,身上不断涌出的真仙境仙力这才逐一收拢回来。
“可从内门弟子跻身入座席弟子的也就只有吕钰师兄,柳婉歌师姐,还有魏恩师兄,其他座席弟子在没成为座席弟子之前则是亲传弟子。”
“吕师兄是妖孽级的,魏恩师兄本就是修仙大世家出身,真正说起来,如我们这般的内门弟子,只有柳师姐了......”
唐婳脚下的地面碎裂开来,喘息的幅度越来越大,凝声道:“她能做到,你们凭什么就断言我做不到?”
此言一出。
原本就有不少看不惯唐婳的人更加看不惯了,说出来的话越发刺耳,甚至说是阴阳怪气都不足为过。
说得唐婳都快道心破碎了。
却在这时。
一道声音却显得尤为突兀,清晰钻入在场之人而耳中,令人为之一怔。
“说的对!既然柳婉歌都能做到,那我,她,你们为什么都做不到?”
听到叶安世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后,肩头上的无根不解挠起头来,凑到叶安世耳边道:“主子!他们可都在为柳婉歌说话呢,主子凑什么热闹?”
它可没忘记柳婉歌对自家主子的态度,相比起自恃高人一等的唐婳,它倒更喜欢柳婉歌。
至少柳婉歌在爱屋及乌下,对它也颇为友好。
“无妨,她才不会因这点芝麻小事怪罪于我。”叶安世将凑到耳边的无根推开一些距离后,看了一眼眼底充斥血丝的唐婳。
她都快要道心破碎了,倘若心境真的稳不住,往后在修仙一途上就很难走远了。
今日之事,今时之言,都将会成为她的心魔,不断阻碍她前行!
唐婳是他在道剑宗内算得上朋友的一个人,然而他却直接、或间接让她蒙受些无妄之灾。
说起来,他叶安世还真欠了她唐婳一点人情。
于公于私,叶安世都不想让唐婳的道心就此破碎、往后再难有所寸进。
故而,他发声了。
见说话的人是叶安世后,原先对叶安世还有些好感的人这会儿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几分。
亏得他们方才还认为此人谦和,没想到也是如唐婳那般心比天高,狂妄自大。
唐婳自己也没想到叶安世竟然会认同她的话,眼神变得颇为复杂起来。
“说起来,座席弟子之所以能在道剑宗中出现实力出现断层的情况,与我们这些内门弟子倒也有些干系。”
“若所有内门弟子都如唐婳这般,不畏惧,有争强好胜之心,越受挫越勇,那他们如何能出现这般实力断层现象?”
“你们之中就有两三人是真仙境后期,可为何不能成为座席弟子?要知道,十年前的柳婉歌才真仙境中期!她为何能位列座席第三?”
“无非就是你们惧怕失败,惧怕失败后师兄弟对你的流言蜚语,毁了自身道心所以畏手畏脚。”
“可为什么你们在宗外与其他修仙者争夺机缘时又与在宗内判若两人?”
叶安世接连说道,也不等其他内门弟子辩驳,便接着凝声道:“因为在宗外遇到其他修仙者争夺机缘时,败了,就意味着死!
而在宗内剑碑空间中,败了,却也只是败了而已。”
第141章 你要去哪?
“说了这么多,可你却始终没有提及天赋的字眼来,就算我修为比一两个座席弟子高,那又如何?”
一名内门弟子突然冲出来,迅速止于叶安世身前,一股风啸之声冲刷过叶安世的身躯。
“即便我拼尽全力,手段尽出,也奈何不了林元分毫!为何?因为他修炼了圣阶身法仙术!我纵使有机会查阅圣阶身法仙术,却也没那个悟性将其修成!”
那名弟子说着,脸上瞬间多了一些落寞之色。
修仙之路,本就是一条不公大道!
它不是谁都能走上去的,也不是谁走上去了,就能一直走到尽头,走到巅峰。
有人只能勉强走上去,有人竭尽全力也只能走出一小段,而有的人,却只是一发力,便已经出现在太多太多修仙者穷极一生也无法达到的程度。
听着眼前那名弟子的说完后,叶安世这才开始问询起来:“所以你后来,连挑战林元的勇气也都失去了,对吗?”
“再挑战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反正也胜不了,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强求不来。”
“哦?”叶安世向前踏出一步,视线同那名弟子对上,“那如果是机缘之争呢?”
“就算是天大的机缘,没有实力胆敢染指,也只是白白丧命罢了。”
“那如果这机缘,能让你一步登天,从真仙境直通大罗金仙境,乃至君仙境呢?”
他的话语似有一股魔力,一把将那名内门弟子带到他话语中的世界里,令那名内门弟子身躯一颤。
见状,叶安世轻笑一声,便径直从他身旁走过,向着前方行去,“你会争,即便真能落到你手中的几率渺茫,仅有那么一丝,你也会争。”
“即使你知道争这机缘会让你身死道消,但你依旧会为了那一丝争夺到的机率去争。”
“万一呢?万一你就是争到了呢?万一这机缘本就是你的呢?”
“即便这机缘本不属于你,但你去争,去抢,万一就改变了结果呢?”
“那你就会一步登天,成为天行界中少数强者之一,开宗立派,成一宗派之祖!”
“享长生,卧仙子,谈仙道......”叶安世停下脚步,偏过身来,凝望一眼那名内门弟子的背影,“你说真处于那种情况之下,你会不争那一丝夺得机缘的机会吗?”
“争!为何不争?!他人可夺,他人可争,我为何不可争?!”
那名内门弟子几乎不假思索的喊出声来,随后身子一晃,猛然转身看向已经重新远去的叶安世。
“剑碑空间的存在说明宗门对我们弟子的安危很重视,却也让许多弟子失了死斗的心,当然,我这么说并不是在否定剑碑空间,反之,我很喜欢剑碑空间。”
此刻,在听到叶安世那一番言论过后的内门弟子,虽然总感觉哪里还是怪怪的,但说的却异常在理!
故而,心中怒气、不快之意皆已消失,这会儿在听到叶安世反而说他喜欢剑碑空间后,便下意识问询起来。
“为什么?”
“既然死不掉,那还有何惧怕的?无非就是一些贬低的话语罢了,若你们道心都那般脆弱,这点言语就能毁去道心,倒不如不修仙,彻底躺平算了。”
“强者欺负弱者,久而久之,便不进反退。”
“弱者挑战强者,纵是败了无数次,但弱者渐渐也就成了其他弱者眼里的强者。”
“剑碑空间在我眼里,就是提供给弱者挑战强者机会,且没有任何风险的平台罢了......”
叶安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可数十名身置这片区域的内门弟子仍旧听得一清二楚。
望着叶安世渐渐远去的背影,唐婳神情微动,原本在她眼中有些灰暗的色调,竟在此刻逐渐恢复成原来的色彩!
“叶师弟,你要去哪?”唐婳出言问道。
原本她感觉有些岌岌可危的心境,在此刻竟变得异常平静,甚至说是心如止水也不为过啊!
“去挑战强者。”
......
内门的剑碑与外门剑碑并不一样,外门只有一座剑碑,所有外门弟子尽皆概括在内,却只在剑碑上留下三十个名字。
但内门中弟子众多,且修为更强!
道剑宗暂时还没有那个能力给剑碑空间数量增多,故而,内门中的剑碑足足有十二座!
且一座剑碑上只留有十个名字。
而座席弟子的身份都是取一座剑碑排名第一的名字来敲定,这也就是说,想要成为座席弟子就必须要登顶一座剑碑!
座席弟子的排名又以剑碑序列来定。
如第一座席弟子吕钰,便是在刻有一字的剑碑之上登顶,是为第一座席。
同理,座席弟子之下第一人也会在一字剑碑中诞生,也就是吕钰名字之下的弟子。
其次才是二字剑碑座席弟子名字之下的弟子,以此类推。
相比起外门弟子剑碑处日日聚集着许多弟子的盛况,内门剑碑各处就显得有些“没落”了,根本没多少人,只有零零散散几名内门弟子站在剑碑前方罢了。
而这些内门弟子大多都是前来挑战的,却也不是挑战座席弟子,都是盯准座席弟子之外的排名。
相比起其他剑碑处,十二剑碑处的内门弟子倒是最多的,这会儿还有上百来个内门弟子聚集于此。
不过从他们的谈论话语来看,应当是被先前唐婳挑战座席弟子吸引而来,根本没人挑战剑碑上的人。
“那唐婳已经第七次败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个心气继续来挑战古师兄。”
“想来怕是见不着她第八次挑战古师兄咯,方才那一战古师兄看上去都不耐烦了,要是唐婳识趣些还好,倘若还不识趣啊,怕是要被古师兄下狠手了吧?”
“......”
刚来到此地的叶安世便听到耳边传来的一缕缕充满讥讽之意的话语,眉头不由紧皱起来。
还有许多更加不堪入耳的嘲笑声,若非知道这些人都是内门弟子,还以为他们是唐婳的仇人呢。
说话可忒难听了,更可怕的是,大多数人都是如此!仿佛这才是常态一般。
显得那些在叶安世看来是正常人的人,都成了异类。
相比起外门来,内门的这种氛围更加让人感觉到压抑,窒息。
第142章 挑战座席弟子
“主子,道剑宗就不管一管宗内的风气吗?要是持续下去个几百年,怕是道剑宗中层就彻底废了。”
坐在叶安世肩头上的无根两只长耳耸落下来,有些不太想要听那些不断钻入耳中的话语。
“各宗各门自有自己的一套培养体系,你觉得这个风气不好,但他们也许并不这么认为。”
叶安世对于这种风气自然也是不喜,但这种事他并不擅长提什么建议点子,再者说,连无根都能看得出这种风气不好。
苏清沫他们能看不出来吗?
自然不可能。
但苏清沫他们却未曾改变过这种风气,甚至每月下发给座席弟子的修炼资源还都是公开的,引起其他弟子羡慕嫉妒恨。
这其中又是何缘由?
叶安世想不通,也不想去想。
他现在也仅仅只是一名道剑宗的弟子罢了,虽然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可手也不至于伸得那么长,去管本就不属于他管的范畴。
宗门自有宗门的考量。
只要记得一个道理,那就能一直身置在考量范畴之中,那便是优胜劣汰。
“师弟,你是什么时候入的内门?师姐怎么从未见过你?”
就在叶安世向着十二剑碑走去之时,一名模样姣好的女子突然行至身旁,言语神情之中都带有一些媚色,在行走时还似无意般轻压下身子。
她所穿的内门弟子服饰有些大,故而她一压身,领口自然也跟着滑落。
叶安世没看。
但他肩头上的无根就不一样了,一双白眼瞪得大大的,紧盯两眼,随即便扭过头去,对着女子轻摆起手来。
似在嫌弃。
被叶安世无视,又被一只小仙宠嫌弃,那名女子心生不悦,却也不至于因此生出仇怨,而是识趣的走开了。
向着其余弟子走去,应当是关系不错,很快就聊了起来。
有了第一位女子,便有第二位,第三位......都是很热情的走过来,一口一个师弟的喊着,套着近乎。
这让叶安世有些郁闷。
除了十年前自己出了一次风头之外,可就再也没有露面了,咋还有这么多人主动来和自己搞社交啊?
“可能是因为我在主子肩头上的缘故吧,她们凑过来的时候可一直对我笑呢。”无根突然站起身来自信道。
原本没太多情绪的叶安世顿时想笑,却还是憋住了。
憋笑挑战吗?有点意思。
此时,越来越多的内门弟子注意到正在靠近十二剑碑的叶安世,目光不由得落在叶安世身上。
“此人有些眼生啊......人仙境巅峰?看来应当刚入门不久。”
“这么说可是师弟啊!还是不要让师弟挑战剑碑的好,免得失意。”
“他想挑战就挑战呗,见识一下内门剑碑强度也挺好的,积攒积攒经验。”
“你好坏啊哈哈哈。”
待觉察到叶安世没有全然将收拢入体的仙力程度后,便有不少内门弟子暗笑不已。
一柄飞剑骤然浮现,猛然停在叶安世正前方的位置,拦住了叶安世的去路。
叶安世不由得看了一眼边上的一名男子,可脚下却仍旧没有停下来。
“师弟,你修为尚低,还是莫要这么早就挑战剑碑上的师兄师姐好,以免......”男子说到最后欲言又止起来。
倒是个好心的。
叶安世向那男子一笑,随手一抬,屈指一弹,挡在面前的飞剑便自行向着那名男子飞去。
看着叶安世向自己轻轻点了点头,就继续向着十二剑碑走去后,男子轻轻摇起头来。
刚入内门的外门弟子就是有自信,尤其是那些在外门就已是剑碑上的外门强者。
入了内门后,一般修炼个几年就自信满满的开始来挑战剑碑了,以为自己在内门同样能占据一席之地,结果却事与愿违。
这么些年来,他都不知道碰到多少个这样的人了,后边要么发奋图强,要么就成了摆烂党中的一员,要么就是不缺乏努力,结果却连摆烂的弟子都不如。
故而。
他实在不忍见到那些师弟师妹失去了心气,这才想要将叶安世拦住。
可惜啊,可惜。
男子收起剑刃,不断摇起头来,便也同其他内门弟子一般看着已经去到十二剑碑面前的叶安世。
都在好奇叶安世会挑战哪一个。
一股股风声骤然响起!
先前挑战十二座席弟子古方正失败的唐婳竟然又折返回来了!并且,在她身后方还跟着十几二十名内门弟子。
看上去倒也算得上“声势浩大”。
这让本就还留在十二剑碑这里的内门弟子疑惑不已,看向唐婳的眼神更为怪异了。
莫非唐婳这么快就稳住本心,重新要挑战古方正了?
“古师兄刚离去不久,估摸着才回到山峰中,若唐婳再挑战古师兄......说不得会出点大事儿。”先前用飞剑拦住叶安世去路的男子有些忧心。
幸好的是,唐婳在来到此地后,并未向着十二剑碑而去,反而停在原地,静静看着十二剑碑处。
跟着唐婳而来的一众内门弟子亦是如此,且他们的眼神有些意动,好似都期盼着什么。
令不少人不解。
就在这时。
一块墨黑色的剑形牌子出现在叶安世手中,一股金灿灿的仙力涌入剑形牌子中,墨黑色的牌面上开始显露出一股股红色剑影来。
“那是——亲传弟子身份令牌!”唐婳身边的一名内门弟子惊呼出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生面孔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内门弟子,而是亲传弟子!
是哪位长老门下的弟子?
叶安世看着十二剑碑最上方的名字,缓声道:“挑战十二剑碑第一,古方正。”
墨黑色牌子猛然晃动,叶安世三个红色字眼开始浮现而出,化作数十道剑影撞到十二剑碑之上!
静止不动的剑碑开始剧烈颤动,最上方的古方正三个大字开始跟着晃动起来。
一道声音自剑碑空间之中传出,声如洪钟!
“亲传弟子叶安世,挑战十二剑碑第一,第十二座席弟子古方正。”
“古方正可于一炷香内赶来十二剑碑接受挑战,或拒绝接受挑战且一个月内只能拒绝同一挑战者两次。”
跟着唐婳一同来此的内门弟子,及本来就仍驻留在此的内门弟子瞳孔皆是微缩!
第143章 古方正
古道山。
一名看上去约摸二十三四岁模样的金发男子踏上山巅,走到一座道场之上。
道剑宗座席弟子之一,排行十二的古方正!亦是这古道山之主。
道场上有着约摸两三百多名穿着内门服饰的内门弟子,都盘坐在道场处修炼。
道场内的仙力极为浓郁,也比之内门更加精纯,这都是聚仙阵的作用!而想要聚仙阵达到这种程度的效果,每次至少得投入进去最低二千枚极品仙石。
非常烧“钱”。
好在道场底下的这种聚仙阵并非每日都会开,对于座席弟子的负担并不是很重。
看着道场上的那些弟子,古方正面上显露出些许疲惫之色,却也没有去打搅这些人,转而便向自己的寝殿而去。
这些时日,他在宗内抛头露面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而这一切,都是从他被原本排行在末席的林元击败所至!
古方正自然不甘排在末席,故而,被林元击败后,便也投入到修炼之中,却不想,内门中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愣头青。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
导致古方正一边应付那名内门弟子,一边修炼,重新去挑战十一座席弟子的林元。
清闲的日子彻底被打破了。
这一年来,他挑战林元三次,三战三败,每次都感觉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战胜林元了。
这一年来,他被那女的挑战七次,七战七胜,每次胜的倒是不艰难。
“若非那不开眼的师妹一直挑战我,我当早胜下林元了才是!”古方正想到那个内门弟子,心中就不由升起一股怒火来。
就是她!
她每次挑战的时机都很巧合,巧合到在他即将要领悟到一些真谛之时,就被她的挑战所中断。
一连六次!
好在今天这一次没有被打断。
古方正想到此处,原本疲惫的脸色这才有些好转过来,只想着回去休整一二,再修炼修炼,便可重振旗鼓,再度挑战林元!
这一次,他胜过林元的把握高达七成!
蓦然间,古方正突然感觉到挂在腰间的身份令牌突然颤动起来,脚步一滞,眼神中也多了些呆滞感。
一把将暗红色的身份令牌拿到手中,便发现令牌上顿出了一些细小的裂纹,刻着他名字的古方正三大小字,亦是在此刻晃动不已。
这是他被人挑战的信号!
古方正脸色一下就沉下来了,眼神中也多了一些狠色,“看来不让他们知道怕,我这段时日是安宁不了了!”
一股真仙境中期的仙力波动自古方正体内涌动,令此方天地都开始变得压抑起来。
正坐在道场中修炼的一名名内门弟子齐齐睁开眼,下意识看向道场之外,待见到道场之外的古方正后连忙起身,正欲行礼唤一声峰主之时。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犹如响雷,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耳中!
“亲传弟子叶安世,挑战十二剑碑第一,第十二座席弟子古方正。”
“古方正可于一炷香内赶来十二剑碑接受挑战,或拒绝接受挑战且一个月内只能拒绝同一挑战者两次。”
原本还以为是唐婳又不知死活,又一次来挑战自己的古方正,在听到那亲传弟子四个字后,心中不由得一颤。
不是内门弟子......而是亲传弟子!
是哪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叶安世?
有点陌生,又有点耳熟?总感觉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名字,可却又想不起来。
“嗤——”
古方正长长吐出一口气来,战前先怒,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容易影响到战斗时的判断。
“又有人挑战我们峰主?现在的内门弟子是越来不像话了哈,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哈哈哈......”道场中的一名弟子本想带动一下气氛。
却不想根本没有接他的话,身边不少十年前刚入内门,加入古道山的师弟师妹们脸色更是怪异,眼中还有一些忧色。
一名女子艰难的咽了一口水,看向道场外的古方正眼神中满是忧色,缓缓道:“如果亲传弟子中只有一个人叫叶安世,那可能现在挑战峰主的人,便是那个叶安世了。”
“这个叶安世很有名吗?怎么我都没听说过?”方才那名想带动气氛的弟子连忙追问起来。
他是近两年刚做完宗门强制派遣的任务返宗,对于叶安世这个名字还真不熟悉。
古方正看向道场内,方才那名说话的女子,见她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后,不由问询起来:“你认为我会输给那个叶安世?”
“峰主!”女子没有直言,转而提起叶安世的身份来,“他就是十年前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的那个叶安世啊!”
“真龙一族的那一位叶安世?”
“要真是这个叶安世,那峰主此战可就难了啊!他,他可是真龙一族,十年前我们都曾目睹他化出真龙之躯!那时,就有长老预估他,可战地仙强者啊!”
“十年前就可战地仙......那现在?”
道场中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起来,毕竟他们现在是古道山的门人,倘若峰主古方正真输给了叶安世,那这古道山可就不复存在了......他们,又要成为一名普通的内门弟子。
古方正的脸色微变。
难怪他觉得耳熟,十年前因叶安世而引发的动静可不小!除开第一座席吕钰以及正闭死关的第三座席,其余人包括他都远远探视内门区域。
见到那一头真龙!
“若真是他,那可就麻烦了。”古方正看向手中仍旧在晃动的身份令牌,双眸微眯起来。
要拒绝吗?
意识到自己竟萌生出拒绝叶安世挑战的想法来后,古方正瞳孔微动,随即止不住低笑起来。
“叶安世啊叶安世,还没见到你呢,你就险些让我坏了自己的道心......好!”
古方正紧握住手里的身份令牌,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古道山下冲去。
正在道场中的一名名弟子见状,先是相互对视一眼,随后便齐齐离开道场,向着十二剑碑处赶去!
抛开别的不说,叶安世和古方正打起来的画面他们还真是想看!倘若能从中领会出点东西来那就更好了。
正如唐婳第一次挑战古方正一样,他们也去看了,可惜差距太大,白白浪费了一些修炼时间。
第144章 你败过吗?
十二剑碑处。
一道道流光不断从天空之上浮现,有人从流光中化出身来,落到剑碑场上。
也有人飞在半空之中,视线第一时间就朝着十二剑碑投去,一眼便瞅见立于十二剑碑前方的一名白衣青年。
“那就是叶安世?看上去倒是内敛,没什么压迫感。”
“宗主的亲传弟子啊,也不知道这十年间宗主给他传授了什么仙法仙术。”
“人仙境巅峰?不应该吧?宗主又没什么亲传弟子,给予他的修炼资源只能让他在十年间突破两个小境界?”
“......”
一名名道剑宗弟子或打量、或审视、或单纯的好奇,都在观察着叶安世。
从叶安世挑战十二剑碑第一名的古方正到现在,也不过一盏茶功夫。
却令十二剑碑场上变得人山人海起来,就连天上的内门弟子也是形成了旋涡一般,围绕着剑碑场而站。
若叶安世只有一个十年前外门弟子第一人的名头,即便挑战座席弟子也不会引来这么多人。可奈何,他头上还顶着宗主亲传弟子、真龙一族两个名头。
这让原本不少在闭死关,在行欢乐之事的一名名内门弟子都赶过来了。
即便有不少人已经忘记叶安世是什么身份,但就冲这动静,就足够让他们跟来瞧上一眼了。
“叶师弟还真是懒啊,本以为你在进入内门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挑战座席弟子,没想到,竟足足过了十年才来挑战......令我有些失望。”
一道洪亮的声音瞬间将在场所有声音压过。
与此同时,一股压力骤然压下!令漂浮在半空之中的一众弟子脸色齐齐一变,连忙向着剑碑场落去。
下一瞬。
一名穿着黑袍白纹的座席弟子突然出现在半空之中,脚底下不断冒出一股仙力,向着四周扩散而去,引起阵阵寒风。
十一座席弟子,林元!
“师兄当真看得起师弟,就是现在挑战古师兄,师弟那也是硬着头皮挑战的,心里可没多大底。”
叶安世看了一眼天上的林元,淡声道。
他并不知道这名座席弟子是谁,没有太大印象。
“是吗?”林元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相比起十年前,林元现在根本没有多大压力,毕竟他位列十一,即便叶安世挤上来了,他也还是座席弟子。故而,才有闲心同叶安世说了那么一句。
随着林元的出现,一名又一名叶安世认识的不认识的座席弟子都赶到十二剑碑场了!
引得在场的内门弟子激动不已,直言从未见到这么多名座席弟子过。
其中。
魏恩依旧跟在霍莹莹身边,二人在同叶安世视线对上后,皆是向叶安世点了点头。
其他座席弟子叶安世就不认识了,十二名座席弟子他也只是认识四个而已。
可惜的是,柳婉歌和吕钰都没有出现,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还在道剑宗内。
在叶安世心中猜想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传入耳中,令叶安世不禁莞尔。
“叶哥,你咋这么多年才冒头啊!让我想你想的好辛苦!还有没根,十年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一名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踏入了其他弟子根本不敢踏入的范围,一边向叶安世打着招呼,一边向着叶安世走来。
待话语说尽,他也已经来到了叶安世身旁,一点也没有胆怯,还抬起双手不断向着周围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摇晃着打招呼。
好像现在要挑战座席弟子的人是他一样。
“你才没根!我叫无根,你这个手下败将胡言乱语什么呢!”
无根化作一道紫雷,猛然出现在那名青年面颊旁边,一脚踹到了他脸上。
青年脸色一变,整个人也不断向着一旁踉踉跄跄退去,随即一手捂着被踹的脸庞,不满道:“没根跟无根也没差啊,而且,我哪里是你手下败将了?这话可不能乱说,否则我让叶哥收拾你!”
“脸皮真厚!你是猪脸吧!”无根气道,便又想要故技重施,再踹一下青年庞然一脚。
哪知青年这一次有了防备,在无根刚刚出现在身边时,就被青年一把握在手心之中。
“叶哥,这没根先放在我这儿吧,十年没见它,也该唠嗑唠嗑才是啊。”
“随你。”叶安世笑着摇了摇头。
这青年可不就是同他一起从外门入到内门的黄帝嘛?相比起十年前的少年模样,他现在已经彻底长开了,一点稚嫩感也没有。
反而英气逼人。
而在这短暂的交谈过后,不论是叶安世,还是黄帝,心里都各自松了一口气。
好似都认为过了十年,对方都会显得陌生了一样,好在一切都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不多时。
一道身影便从空中落下,落于十二剑碑前方,站在叶安世身旁。
在古方正出现的瞬间,叶安世便打量起古方正来,古方正同样也在打量叶安世。
“我托大称你一声师弟,没关系吧?”古方正突然说道。
“本就该如此。”叶安世点点头。
两人的气氛也还不错,并没有因为挑战、被挑战而有所仇怨的情绪存在。
“那就开始吧,不管是胜是败,大家都还是师兄弟,无需有太大压力,尽管放开打。”
古方正说罢,甚至没有等叶安世回话,便率先冲进剑碑空间之中。
这让黄帝笑嘻嘻地凑到叶安世身旁来,“叶哥,看来这古师兄很紧张啊,叶哥赢面很大!等叶哥赢了,今夜我做东,咱们痛痛快快的喝一场如何?”
“尽力而为吧。”叶安世没有把话说满,即便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说罢。
叶安世脚下一动,整个人便也跟着冲进剑碑空间之中,眼前满是碎裂感的画面。
紧接着,那些碎裂的画面就如同拼图一般,不断在叶安世周身拼凑起来,十个呼吸间,便将一片完整的天地拼凑而成!
是一处一眼望不到边际,由厚厚的冰块所组成的世界,不少地方还有冰墙矗立着,犹如一面镜子一样,将叶安世、古方正的身影映照而出。
乍一看,还以为叶安世,古方正是用了分身的术法呢。
“叶师弟,你来了道剑宗后败过没?”看着冰墙上映照出来的叶安世身影,古方正突然道了一句。
叶安世同样看着一面面冰墙上映照出来的古方正身影,仙识不断向外探去,却没能找出对方位于何处。
“平过,败过。”叶安世如实道。
在他说出这句话时,明显能感觉到冰墙映照出来的古方正好似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给古方正带去的压力有点大啊!究竟谁才是真仙境?
第145章 优势在我?
平过?败过?
那也就是说,这个叶师弟也并非无敌,不可战胜的。
宗内有人能和叶安世打平,甚至打败过叶安世那他身为座席弟子如何就不能做到了?
从叶安世口中得知到这个信息后,古方正这才稍稍放宽心不少,双眼直直盯着矗立在眼前的一面面冰墙。
内门剑碑空间比外门剑碑空间高级了好几倍!不仅空间壁更加牢不可摧,每一个不同空间世界还有附加有不少的增幅或负面影响。
此次剑碑空间的世界被一众内门弟子称之为镜影空间,它能影响到此方天地的修仙者仙识,只要仙识等级没有达到天仙境的程度,都会被蒙蔽掉!
换而言之,他现在即便就站在叶安世面前,叶安世的仙识也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而这些矗立在冰面之上的冰墙,就是用来影响修仙者凭借肉眼的判断。
他古方正成为内门弟子已有百余年,对于这个镜影空间并不陌生。
反观叶安世,这应该是他第一次挑战剑碑上的人,第一次进入的内门剑碑空间世界,第一次就遇到了镜影空间世界......优势在我,只要我能发挥出正常实力,绝对能胜!
古方正想到这些种种优势后,心神逐渐恢复平静,甚至已经开始变得自信起来。
却在这时,透过一面面冰墙上映照出来的画面,古方正能清楚的见到叶安世在这会已经开始动了起来。
他神情轻松,似乎对这里的空间世界颇为好奇,闲庭信步,不断打量着周围一切,时不时还伸出手,手指抵在冰墙上敲动几下。
毫无半点紧张感。
古方正强制自己没有多想下去,生怕会扰乱他刚刚调整回来的心境,一步踏出,开始向他所猜测叶安世在的位置而去。
不想,叶安世突然开口道了一句,令古方正一愣。
“古师兄,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和我打平,又是谁打败过我吗?”
“是谁?”古方正下意识道。
“那时我初入道剑宗,修为不过纳仙境,也没有修炼什么仙术仙法,却对上了唐婳唐师姐,我最强的一招被她所毁,最后点到为止,是为平。”
叶安世扭头看向侧前方的一面冰墙,面上却没有半分异样之色,“败,则是败给了吕钰吕师兄。”
此言一出。
原本在听到是唐婳与叶安世打了个平手时,面色变得有些古怪的古方正,又听到打败叶安世的是吕钰之后,眼神骤变!
吕钰......那可是第一座席吕钰啊!
自他来到道剑宗开始,就未曾一败,哪怕是出了道剑宗,同天行界中的其余天骄对上,他也能压制对方,令不少强大势力都不敢相信吕钰出自道剑宗!
而叶安世,竟然敢对上那个妖孽一般的存在?
——砰呼!
就在这时,古方正左侧方的冰墙突然碎裂,一把将古方正的思绪撤回显示,脸色也跟着一变。
轰呼!
叶安世突然来到古方正前方,一拳冲击到古方正打出来的拳头之上。
人仙境、真仙境的仙力各自向着周围冲散出去,形成两股不同的仙力对冲。
“叶师弟,拼仙力绝对是你错误的选择。”古方正感受到拳头之上的力道后一笑。
一点压力也没有感觉到。
叶安世对此报以一笑,嘴一张,一股金色的声浪道痕便从口中涌出,不断贯穿过古方正的躯体。
古方正双膝一弯,整个人开始向冰面跪去,与此同时,叶安世的声音这才传入他耳中。
“跪。”
如此简单的一个跪字,直接令古方正向冰面跪去!正不断与叶安世对冲的仙力也因为古方正这一跪开始涌退。
因为古方正跪下的缘故,导致他和叶安世身高差变得更大了,这会儿没了仙力支撑,叶安世直接一拳打折古方正的手臂。
一举落到古方正右边侧脸之上!
一股巨力带着古方正直挺挺飞了出去,一连撞破两面冰墙之后,古方正方能稳住身形,一手抹去从嘴角溢出来的鲜血,看向叶安世的眼神无比凝重。
“言之法,你竟然习成了言之法!”古方正沉声道了一句,心中也是一沉。
言之法是宗主苏清沫的独门仙法,整个道剑宗也只有宗主会用,只要待在道剑宗的时间久一些的弟子都知道言之法的恐怖之处。
以前道剑宗跻身入一流宗门势力之时,苏清沫就是凭借那言之法为道剑宗中、底层修仙者争取巨大优势,就是与苏清沫同境界强者也会受到不小限制。
“师弟是她老人家的亲传弟子,会言之法,也不足为奇吧?”叶安世轻轻挥动刚刚打到古方正脸上的手,笑道。
古方正迅速站直身,手里多了一把浅红色大剑,剑柄被他双手紧紧握住,一身修为在此刻全然爆发!
“叶师弟,小心了!”
呼!
古方正话音刚落,整个人突然出现在叶安世身前,快如疾雷,却在叶安世一手抬起之时又跟着消失。
紧接着,叶安世就感觉自己的后背上一沉。
古方正竟出现在他身后,手中的大剑牢牢劈落在叶安世后背之上。
叶安世后背上的衣袍被开了一道口子,可他那白净的后背上,在大剑这一剑之下,竟只是看上去红了一些,竟连皮肤都没能被这一大剑劈开。
好恐怖的肉身!
在亲眼目睹叶安世后背位置上一点伤痕都没有显露出来后,古方正心中大骇,没有犹豫,直接向着后方飞退而去。
他的身法仙术很高明,接连闪烁,令人很难知晓他的位置究竟在哪儿,再加上矗立在冰面之上的一块块冰墙掩护,叶安世即便已经在捕捉他的身影了。
依旧很难逮的到他。
然后在冷不伶仃间,他又突然出现在叶安世周身,手中大剑挥斩到叶安世身上。
短短半炷香时间,叶安世身上的衣袍就已经出现二十多道伤痕,显露出衣袍之下的肉身肌肤来。
看着周围无比碍事的冰墙,已经又彻底进入到冰墙堆中的古方正,叶安世更加难以逮到他了。
叶安世突然叹了一口气,看着冰墙上映照出来的古方正身影缓声道:“本以为座席弟子的实力会如吕师兄那般变态......古师兄若只有这点能耐的话,可赢不了我!”
第146章 古方正的底牌
“看上去,叶安世和古师兄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啊!”
“对啊!以古方正的圣阶身法,叶安世根本就碰不到古方正,就更别说古方正还借那些冰墙作为掩护,不断迷惑叶安世了。”
“看来,叶安世就算是真龙一族,想以人仙境的修为撼动座席弟子地位还远远不够。”
“叶安世怎么还不化出真身啊?只怕现在只能化出真身后才有资格和古师兄一战了吧?”
“若非他是真龙一族的,只怕早已落败了吧?”
当见到剑碑空间中,叶安世不断被古方正压着打的画面,一名名内门弟子纷纷出言说道。
局势明朗。
叶安世根本就碰不到古方正一根,反之古方正,随时随地都可以将大剑架在叶安世的脖子之上。
即便他们也都见到古方正也无法伤到叶安世,但都认为那是迟早的事儿。
毕竟叶安世的肉身再强,还能一直硬扛下去不成?须知水滴石穿的道理。
就连跟着叶安世重新回到十二剑碑场的唐婳,在见到仙识传回来的画面后,也不由得跟着担心起来。
她与古方正交手过七次,自然知道古方正的实力。
而今,古方正仅仅只是动用他的圣阶功法,连个有杀伤力的仙法仙术都还没动用呢。
一但动用,叶安世绝对没办法像现在这样视古方正的力量视若无睹。
而古方正为什么还没有动用那些仙法仙术,唐婳心中也能猜出一二。
古方正的打法很稳妥,就像是一名猎人盯上一头猎物一样,如今只是围困,真正的杀招可都一直在藏着呢!
企图杀招一出就能解决掉猎物,而不是冲动的动用杀招。
若杀招失误,那就真是打草惊蛇了。
他正在磨叶安世的耐心,他正等待叶安世露出破绽!
想到这些,唐婳内心中有些紧张起来,双手于腹前交叉顿挫,又紧紧相握着手指。
叶师弟,小心些啊......
就在这时,叶安世突然道出的一句话,令剑碑场上的所有人心中一震!
“本以为座席弟子的实力会如吕师兄那般变态......古师兄若只有这点能耐的话,可赢不了我!”
在听到叶安世这话后,谁也不清楚他是在大放厥词,还是在实话实说。
半空中同样在关注着剑碑空间内,叶安世、古方正二人交战情况的霍莹莹,魏恩等座席弟子,在闻听此言后总算来了兴趣。
“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叶安世。”林元低喃一声,仙识齐齐聚在剑碑之上。
剑碑空间世界内。
在叶安世说出那一句话后,古方正突然出现在他头上方,手中大剑猛然巨大化,一道道剑印从大剑之中展露而出,引起一股飓风。
“那也得试试看!”古方正一剑重重斩下!
剑未至,叶安世周围的冰面便已经有些顶不住那一股破坏力,当即破碎开来,冰面底下的海水开始不断涌起,哗声一片。
然而。
叶安世脚底下的冰块却分毫未损,仍旧在为叶安世提供站立之地。
看着头上方挥砍而下的大剑,说实话,只要他现在一步踏出,凭借息霆,完全可以出现在古方正身边给予他一招。
但叶安世却不想那么做。
要真想快些结束与古方正的这一战,他方才完全可以动用神通,将古方正的仙力无效化。
如此,叶安世早就占据上风了,甚至赢下古方正那也是很轻松的事儿。
甚至他也可以进行化龙,以化龙后的实力而言,即便是十年前的吕钰,叶安世也有七成把握能够胜过他。
就更别说古方正了。
可叶安世并不想过度依赖这两种能力,他之所以挑战古方正,固然有唐婳的原因在,但更大的原因还是他想要试一试这修炼十年的成果。
——呼!
叶安世突然呼出一口白雾来,整个人的身躯突然膨胀几分,令他头上方的古方正心中一突。
这叶安世,该不会要化出真身了吧?
想到这儿,古方正已然做好随时离开,重新进入到冰墙堆中的准备。
大剑的身影在叶安世瞳孔中越来越大,眼看着即将要砍到他头上时。
“霸王拳!”
叶安世手握成拳,金色的仙力全部汇聚于右手拳头之上,形成一股尤为霸道的气息气势。
一拳轰出!
整个大剑为之一颤!
剑身之上更是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金色裂纹来,眨眼之间,由古方正挥斩而下的大剑竟轰成了一块块细小的碎片来!
一股可怕的爆发力冲向四周。
冰面上齐齐出现裂纹,矗立在冰面之上的冰墙更是应声而碎,耳边轰鸣声、风声等不绝于耳。
古方正在见到叶安世挥出那一拳之际便顿感不妙,弃剑而去。
早已离开轰炸开来的余波中心。
饶是如此,他身上仍旧多了数道血口子,都是被大剑所化的那些细小碎片所划过。
看着底下海水升涌而起,冰面开始沉入海水中的画面,古方正心中暗暗惊异。
没想到叶安世竟然没有选择化出真身,更没想到叶安世这一拳竟有此莫大的威能。
“定。”
这时,古方正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话语,令其瞳孔微缩,心中大感不妙!
果不其然,一股金色的声浪道痕在声音响起之时便冲过了他的身躯,令他全身难以动弹。
紧接着,一道雷鸣声骤然在耳边响彻!
穿着出现不少道伤痕痕迹衣物的叶安世突然出现在古方正身前,右手成拳,金光闪闪!
他的身躯依旧膨胀!
不妙!
不好!
想起方才叶安世那一拳的恐怖,古方正根本不敢想象自己要是被叶安世那一拳正正击中会有怎样的后果!
古方正紧咬着唇,想要冲破言之法的效果,却于事无补,眼看着叶安世又要挥出那一拳,古方正不敢再有所保留,当即动用他最新、最强大的底牌!
“法相天地!”
轰呼呼——
一道庞大的人像虚影突然从古方正体内涌现,越来越庞大,最终停浮在古方正头上方,散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来。
在此等气势之下,叶安世被逼退约摸十丈距离方才稳住,看着已经从言之法效果中脱身的古方正,叶安世那张俊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来。
这就是古方正的底牌吗?
法相天地?
以真仙境修为就能施展出法相天地来,该说不说这古方正有些能耐。
可惜,若底牌只是这种,依旧改变不了结果!
第147章 让你无处可逃!
剑碑场上。
当见到剑碑空间内的古方正竟然以真仙境的修为动用出地仙境才能动用的法相天地后,在场的所有内门弟子都不禁惊呼出声来!
就连天上的几名座席弟子也有些讶异。
作为刚取代古方正成为第十一座席弟子的林元,这会儿也摇头苦笑起来。
“林元,古方正这底牌怕是想要留着对付你啊,没想到,竟被叶安世给逼了出来。”
一道带有些许戏谑的声音传入林元耳中,林元寻声望去,待见到死对头,第十座席弟子南宫毅面带笑意的面容后,不由冷呵一声。
“他就算能施展法相天地,现在也绝不是我的对手。”林元自信道。
南宫毅笑意渐失,似忌惮的看了一眼林元,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而另一边的魏恩,在见到剑碑空间内的画面后,竟跟着担忧起来,“法相天地的增幅太过巨大,古方正一但用出,实力直逼地仙!叶师弟怕是难了。”
“这可不见得。”
身边的霍莹莹却有不同意见,双眼微拢,“说起来,婉儿的眼光可不比我差,那赵寻道追了婉儿也有二十多年了,婉儿却依旧没有看上他。
那时,我还以为婉儿不喜男人,原来,竟是在等这个叶安世......”
魏恩听后一惊,不敢相信道:“他?!赵寻道?他喜欢女人?”
见魏恩这副被惊到的模样,霍莹莹不由白了他一眼,反问一声,“怎么?难道他喜欢你?”
魏恩一阵恶寒,赶忙摇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看了霍莹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轻吸一口气,缓声道:“只是没想到他会有那一面。”
“实力再高那也是男人,再说了,婉儿又不差,人美心善心眼又大,实力也强,给人带来的安全感满满的,赵寻道喜欢上婉儿很正常。”
“你不比柳婉歌要好很多倍!”魏恩凝声道。
霍莹莹神色一僵,没有说话,开始专注起剑碑空间内的画面来,好似没有听到魏恩的话一样。
见霍莹莹没有半点动静,魏恩眸光微黯,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也跟着关注起剑碑空间世界的画面来。
剑碑空间世界中。
局势在古方正动用法相天地之时,彻底发生了变化!
原本一直都是叶安世被动局面,一直莫名其妙的被古方正一剑落到身上。
但现在却成了你追我赶的画面。
叶安世不断动用息霆,不断出现在各不同方位的位置之上,古方正则紧紧跟在叶安世身后,时不时动用些仙术。
引得冰面、冰墙尽皆崩碎!
可令人惊异的是,古方正的圣阶身法,再加上法相天地的增幅,在这么长时间内竟然摸都没摸到叶安世一下!
双方的残影几乎遍布整个剑碑空间世界了,令剑碑场上,除开座席弟子之外都没办法捕捉到叶安世,古方正两人的真身究竟在哪。
又一击未果。
古方正内心中越发有些焦急起来。
先前他凭借圣阶身法,再混入冰墙堆中向叶安世发难时,叶安世可没有动用这种身法仙术啊!
这就是宗内基本无人能够修成的息霆吗?
古方正心中越发焦急,他也知道不能急,但却无法控制、平静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无处可逃!”
古方正眼中多了些异色,听到耳边又一道鸣雷响起,叶安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远方后,并未再去追赶。
双手反而于胸口前方汇聚,在他身上的法相也跟着双手汇聚于胸口处。
恐怖的仙力骤然爆发!
方圆百里的冰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裂纹来,底下海水不断涌起。
距离古方正已经很远了的叶安世见其没有再追,便停了下来,脚底踩在一道从海底浮升起来的海水柱之上,静静望着犹如小人的古方正。
感受到古方正所在位置开始散发出一股能波及到自身安危的仙力波动后,叶安世眉眼一抬。
看来,他应该是急了。
想念及此,叶安世嘴角抑制不住地轻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来,金色的仙力从体内溢出,爬满全身。
身体再次开始膨胀起来!
霸王拳,十年前行道山二长老赠予他的武家不外传的绝技。
在叶安世看来,霸王拳的效果和法相天地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能将他的肉身、仙力互相结合,从而爆发出最强的一击。
可不就是增幅效果吗?
倘若与法相天地互相结合,只怕霸王拳的实力还能更上九层楼!
故而,他方才就一直溜着古方正,一边观察古方正的法相,也想知道法相天地是如何个原理。
可惜,看不明白。
一点意境也没有,好似是从古方正体内冒出来的第二个古方正一样,从而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等等......
从体内冒出来的第二个古方正?
叶安世心神一震,只觉得这一刻自己好似捕捉到了什么感觉,但却又暂时无法触及到,心里直痒痒!
“叶师弟!鹰抓老鼠的游戏结束了!”
这时,古方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引动许多回音,齐齐向着叶安世耳中钻来!
与此同时。
古方正及他身上的庞大法相,聚于身前的双手迅速向左右两旁展开!
——轰呼呼!
天空之上,一道道绚丽的光芒齐齐照射而下!整个剑碑空间世界都被这些光芒所占据。
叶安世只觉得眼皮子一跳,整个人就被光芒映照在内,一股灼烧感遍布全身,更有一股身子随时都有可能会炸开的既视感。
“给我灭!”古方正一手抬过头顶,猛然握成拳头,嘴里低喝一声。
刹那之间。
所有冰面,连带着冰面底下的海水尽皆炸开!
就连虚空中也传来一道道轰响,音浪不断,狂风涌动,就如同世界末日降临一般!
在感觉身体好像要炸开之际,叶安世意念一动,身上便流露出红色的雷霆来,隐隐间,皮肤上还多了一些鳞片攀附。
这才将体内那种要炸开的感觉彻底压下去!
周围炸开引起的气浪、余波冲袭而来,却都被隔绝在叶安世的仙力之外。
待一切恢复平静,原本的冰天冰地完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万里无云的蓝天,以及汹涌的海面,叶安世,古方正就位于这两者中间。
“多谢古师兄不吝赐教。”
第148章 位列十二
见叶安世仍旧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视线之中,古方正心中并未感觉到异样。
那种大方位攻势的威能本就是分散的,对付弱者还行,能瞬间击杀掉许多人,但对付强者可就不够看了。
若威能集中,还有点盼头。
不过,动用此术将叶安世彻底逼出来,古方正就已经很满意了,至少他现在的心境已经平静下来了,没有先前的那种焦急感了。
就在这时,叶安世突然一手轻抬而起,一道金色的痕迹出现在那只抬起的手后方。
“多谢古师兄不吝赐教。”
他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清晰传入古方正耳中,底下的海面变得更加波涛汹涌起来,掀起一层又一层巨大海浪!
古方正双眼一眯,有些不太明白叶安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突然!
叶安世身上金色仙力突然凝实,好像成了一团金火一样,灼灼燃烧着。
底下的海水在其仙力影响之下,竟也逐渐演变成金色,浮升出一股淡淡金焰,隐隐间,好似在汇聚出一条金色大道!
原本叶安世的修为气息只是在人仙境巅峰左右,而今开始飞增!片可怜就彻底破开了人仙境的壁垒,彻彻底底迈入真仙境!
“突破了......”古方正心中一紧,莫名感觉到身上笼罩着一股寒意!
人仙境巅峰的叶安世就让他施展出底牌来,仍迟迟拿不下。
而今,迈入真仙境的叶安世......这胜算可真是一沉再沉啊!
感受到自己体内的仙力流荡,以及丹田中那些天地都开始衍生出金色光辉后,叶安世也有些诧异。
自己明明只是明白了法相天地的点,怎么修为也连带着突破了?
嗯。
也好。
这意外之喜来得太过突然,叶安世自己都忍不住低笑出声来,转而望向远方的古方正,轻吸一口气。
剑指立于身前。
“开!”
随着叶安世一言道出,在他身上的金色仙力全部收纳入体,一股摄人心魂的威势自叶安世体内涌现!
下一瞬。
一道金色的人相突然自叶安世体内显化而出,越来越大,犹如一座高峰一般,形于叶安世头上方位置。
音爆声不断。
叶安世底下的海水被一股无形力量压下,形成一个大大的凹陷处!
“法相天地?!”
古方正的声音都变了,眸光不断闪动,整个人在半空之中连连往后方走去,连带着他身上的法相都虚了几分。
可以说,如今在见到叶安世动用法相天地的一刻起,古方正便已看到了他自己的结果。
但看到归看到,古方正并没有直接认输的打算,他的心气也绝不容许他认输!
故而。
在短暂的惊慌过后,古方正又静下心来,身上的法相又恢复成一开始的时候模样。
“古师兄,请——”叶安世道。
在他身上方的法相似乎镀上了一层金一样,不断散发出金色的光晕来。再加上法相也跟着叶安世一起说话,导致说出来的话自带回音。
空灵又空神!
说罢。
叶安世的身躯又膨胀几分,连带着法相的体型也跟着变大几圈来。
古方正不敢大意,已经在不断掐法诀了,一道道仙印自他周身显化。
可叶安世却不太讲武得,脚下一踏,一股风暴开始掀,海面被齐齐掀开向着两旁冲涌而去!
不过一个呼吸间,叶安世竟已然来到古方正前方!
要知道,他现在可没有动用息霆,仅仅只是倚靠法相、霸王拳带来的增幅效果下肉身之力,速度就已险些能与息霆相互媲美了。
轰!
在叶安世一拳之下,已经叠成十几道的仙印齐齐崩碎,仙力从中溢出!
古方正瞳孔一缩,没有犹豫,直接施展圣阶身法逃离原地。
一声雷鸣响动。
刚刚来到高空之上的古方正突感身后涌来一股力量,心中一惊,连忙转身想要动用仙力挡下那一股力量。
可速度却慢了一些。
——嘭哗!
海面之上突然出现一处巨坑!显露出海底下的地面,以及彻底陷入海底地面的古方正来。
掀起的海水逐渐靠拢,将巨坑一一填补,也将古方正那不成人样的身躯渐渐淹没。
高空之上。
叶安世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膨胀的身体开始渐渐恢复原样,但他却仍沉浸在方才那一拳之中!
在法相、霸王拳的加持增幅之下,那一拳虽只是他凭借肉身轰出的一拳,但那一拳所拥有的力量,怕是真仙境都无法硬抗下来!
就比如古方正。
他的修为就是真仙境,可惜不修肉身,即便在有仙力护体的情况下结结实实挨了叶安世一拳。
仍旧不成人样!
看着周围的剑碑空间世界开始出现一条条裂纹后,叶安世也没有惊讶。
这是挑战结束的画面。
也就是说,古方正在他这一拳之下根本没能存活下来。
十二剑碑场中。
看着眼前正在剧烈晃动的十二剑碑,场中不论是内门弟子,还是天上的座席弟子,竟都没能从方才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大多数人在今日之前都不敢想象到座席弟子败给非座席弟子之外的人。
更没想到,这一场看上去大多是古方正压着叶安世打的挑战,最终竟会以叶安世一拳来收场......
那可是座席弟子啊!此前古方正还是第十一座席呢!怎么看上去这般弱小?
不!
和他们相比古方正自然显得强大,可和叶安世比起来了,就有了那种弱小的既视感。
一道光芒从晃动的剑碑中钻出,落到剑碑前方,化出古方正的身影来。
此刻的古方正面色惨白,手里握着一块碎成渣的令牌,似乎没能回过神来。
又一道光芒从剑碑中冒出,落于古方正身旁,显化出一名白衣男子的身影来。
自是叶安世。
与此同时。
十二剑碑最上方位置上的名字开始剧烈晃动,猛然往下一撞,将底下的名字各自撞降了一个名次。
随即,古方正这三个字便落到了剑碑上第二行,最上方的位置则是空了出来。
下一瞬。
叶安世三个大字猛然从空白处显化而出,将古方正及底下个个名字死死压在底下!
剑碑恢复平静,一道声音则是从剑碑当中传出,响彻云霄!
“亲传弟子叶安世,挑战成功!”
“位十二剑碑榜首,成座席弟子,位列十二!”
第149章 再战座席!
此话一出。
十二剑碑场上的众人这才接连回过神来,目光定定看向那名站在十二剑碑前方的白衣男子。
谁也没想到,今天会有一名座席弟子彻底掉出座席行列,会有新一名弟子成为座席弟子!
而成了座席弟子的他,也就意味着会有属于他的山峰......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收山峰弟子。
不少人看向叶安世的目光已经变得火热起来,明眼人都能明白叶安世往后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第十二座席,只是他第一步。
“恭喜叶师兄登临座席弟子!”
“恭喜叶师兄!”
“叶师兄无双!”
“叶师兄......”
十二剑碑场上,一大片的人突然弯下了弯,齐齐向叶安世躬身拱手道了一声。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行躬身礼,看向叶安世的目光中带有浓浓敬意,却无一人在嫉妒叶安世。
座席弟子的地位这么长时间来都无人可撼动,自然是断层现象,叶安世已经展示他的实力了,自不会有人嫉妒。
听着耳边响起的一道道声音,面色惨白的古方正渐渐回过神来,眼神颇为复杂看了一眼身旁的叶安世,却也没有犹豫。
拱手躬身,向叶安世施以一礼。
“古方正见过叶师兄。”
道剑宗内的辈分并不是很严谨,有人自傲,就会以自己为师兄自称,放不下心中那点自傲喊别人师兄,以名字替代。
也有人以入门时间来称呼,有理有据,让人不得喊上一声师兄。
当然大多数人都是以强为尊,达者为先的理念来称呼,就比如古方正,在没有败给叶安世之前喊叶安世为师弟,现在则是喊了师兄。
倒是一点不服气的感觉也没有。
受了众人一礼的叶安世连忙拱手作礼,向周围的师弟师妹一拜,笑容和煦,“同为道剑宗弟子,那就是一家人,无需如此多礼。”
然而。
即便叶安世都这么说了,众人依旧在不断恭维着他,有人拍马屁,有人真心尊敬。
毕竟谁也不知道叶安世说的是实话,还是表面上说这么一句话。
“恭喜啊叶安世,成为座席弟子了,也算彻底来到婉儿同一平台上了。”
一道声音从天上飘落而下,紧接着,一道身影便从古方正身旁浮现。
正是第八座席弟子,霍莹莹!
她对叶安世的称呼直接变成了全名,这也意味着她将叶安世视为同一阶层的人物了。
可惜,叶安世对此却没有太大的触动,反而向霍莹莹拱了拱手,“霍师姐言重了,不过些许成就罢了。”
“叶安世,谦虚是好事,但要是过度谦虚可就有点装了。”
又一道声音传入叶安世耳中,紧接着,魏恩的身影便出现在霍莹莹身旁,向叶安世报以一笑。
“多谢魏师兄提点。”叶安世又向魏恩拱手说道。
这让魏恩忍不住指了指叶安世,无奈朝霍莹莹道了一句,“你看,就这样子在我看起来就很装。”
此话一出。
叶安世自己都有些绷不住,俊脸上满是笑意,转而看向一直不敢走过来的黄帝,向他点了点头。
许是因为站在叶安世身边的都是座席弟子缘故,黄帝在此刻得到叶安世招呼后并没有过来,只是拍了拍趴在他肩上的无根。
无根化作一道紫色雷霆便出现在叶安世肩头上,也拱手对叶安世作了礼,一本正经道:“恭喜主子成为座席弟子!”
见状,叶安世抬手在无根脑袋上轻敲了两下,便抬起头,看向仍然停留在天空之上,并未下来的几名座席弟子,随即朝着他们一笑。
突然瞥见叶安世投来的目光,林元,南宫毅等几名座席弟子都有些诧异,待见到叶安世的笑容后,便也跟着轻轻颔首起来。
算是打过了招呼。
不想,叶安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们心头一颤。
“不知哪位是十一剑碑的榜首?”
此言一出,十二剑碑场上的内门弟子们都有些咋舌,心中都不由升起一个念头来。
莫不是叶安世还想要继续挑战剑碑?连调息都不调息,休整都不休整一下的吗?
古方正面上更是难得出现了一些尴尬之色。
他一想到叶安世和他打完一场剑碑挑战后,竟然没有消耗过多实力......
好在这会儿鲜少有人会去关注古方正,众人的关注对象毋庸置疑,便是在天空之上的十一座席弟子,林元!
包括南宫毅等人,他们的目光也齐齐落到林元身上。
此刻就是林元不自己跳出来说,别人也不说,叶安世也能明白谁是十一座席弟子。
目光便也跟着落到了林元身上。
林元轻舒了一口气,便向叶安世缓声说道:“我就是十一剑碑的榜首林元。”
“请师兄移步十一剑碑。”
果不其然。
叶安世的话语将所有人心中猜测点出,令不少人当场就惊呼出声来,面上满是激动之色!
“今天可真是个大日子啊!竟然能连番看到两场座席弟子的剑碑挑战!”
“俺也一样!”
“而且,叶师兄说不得还能将林师兄压下来呢!毕竟林师兄的实力和古师兄相比,也就略高一筹。”
“要真让叶师兄连压两名,那这......”
众人沸腾!
叶安世一步踏出,一声响雷轰动,便已然在十二剑碑场消失
林元则是摇头轻叹一声,转而看向底下的古方正,神色古怪,“古师弟,你总不会趁人之危吧?”
“林师兄放心,我绝对会给你一炷香时间休整。”
古方正一笑,听懂了林元话中之意,随即眼含笑意地道了一句。
这让林元再度叹了一声,也跟着消失在十二道场。
顿时,待在十二道场的人也跟着纷纷离开,甚至有人连仙器都动用了,为的就是快别人一步,先行抵达十一道场,占据好位置!
即便位置好与差也都可以动用仙识查看剑碑空间世界,却依旧有人这么做,人还不少!
没过多久。
又一道从剑碑中的声音便从十一剑碑之中传出,令不少原本还沉得住气,闭关修炼的弟子纷纷破关而出,直奔十一剑碑场!
“十二剑碑第一座席弟子叶安世,挑战十一剑碑第一座席弟子林元。”
“林元可于一炷香内赶来十二剑碑接受挑战,或拒绝接受挑战且一个月内只能拒绝同一挑战者两次。”
第150章 连踏八座席!
十一剑碑场上的人比之前在十二剑碑场上的人还要多出来两三倍!
不少修为达到真仙境后期的内门弟子,更是干脆飞到十一剑碑场上观起战来。
在如此多的内门强者之下,唐婳就显得格外黯淡了,泯灭在人群之中,仙识探入十一剑碑之中。
这一次与林元交战,叶安世竟一改之前与古方正交战的作风,不再单纯以肉身相搏,反而是以雷霆之力与林元相互抗衡。
在雷霆之力下,林元整体上都是被叶安世压着打,即便手段齐出,也没能伤到叶安世分毫。
最终在叶安世使用法相天地后,雷霆威能更上一层楼,以无敌之姿,令林元彻底于雷光之中泯灭。
叶安世,登临十一座席!
看着叶安世从十一剑碑中出来的画面,唐婳面上没有太多情绪变化,但看向叶安世的眸子却愈发明亮起来。
“十剑碑榜首是哪位师兄呢?”叶安世向周围一众师弟师妹拱手,随即看向半空中那几名座席弟子。
亲眼目睹叶安世两场剑碑挑战的南宫毅脸色微变,没等其他人看过来便直言道:“我就是十剑碑榜首,南宫毅!”
“请南宫师兄移步十剑碑场。”
叶安世此言一出,十一剑碑场上众人皆忍不住呼出声来。
接连挑战两名座席弟子还都取胜也就算了,叶安世竟还要挑战第三位座席弟子!
他是想干什么?
该不会想要一个一个挑战,登顶座席之位吧?
想到这种可能,所有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看向叶安世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位疯子的眼神一般!
他们认可叶安世的实力,也感觉叶安世的实力应该能进座席前十,但一码归一码!
接连挑战,还是没有休整调息过的那种轮番挑战!这难度,无疑更高。
只怕整个道剑宗内,能做到这件事的弟子,也唯有第一座席弟子的吕钰!
可他们看向叶安世的眼神即便如看疯子一般,可内心中,却隐隐开始期待起来......期待叶安世真的能做到他们心里所想的那种事儿!
“十一剑碑第一座席弟子叶安世,挑战十剑碑第一座席弟子南宫毅。”
“南宫毅可于一炷香内赶来十二剑碑接受挑战,或拒绝接受挑战且一个月内只能拒绝同一挑战者两次。”
十剑碑的挑战很快就开始了。
而这一次,叶安世竟又改变了战斗方式!不再动用肉身,也没施展雷霆之能,一开始就施展出法相,就地抚琴。
他竟以琴战南宫毅!
所有人明显能感觉到叶安世与南宫毅的战斗不再像前两场剑碑挑战那般轻松了,有些吃力。
但最终,却以叶安世抡起长琴,一把拍到南宫毅脑门上而胜下了这一场剑碑挑战,登临十剑碑第一!
那个画面让十剑碑场上的人看了都有些忍俊不禁,尤其是见到南宫毅从剑碑空间出来后,面上那铁青的脸色,更加难绷。
“魏师兄,烦请移步九剑碑。”
一从十剑碑中出来的叶安世这一次更是问都不问了,直接向天上,霍莹莹身边的魏恩道。
魏恩看了一眼南宫毅,神色古怪,竟向叶安世问了一句话语,“叶安世,你一会要使琴?”
“琴之一道,我造诣还是太浅了,怕是难胜魏师兄。”叶安世叹了一口气,便向着九剑碑场方位走去。
听了此言的魏恩心中却稍稍舒了一口气,斜视一眼霍莹莹的侧容,郑重道:“我会尽全力削减叶安世的实力。”
言外之意。
魏恩也是感觉他胜不了叶安世。
一但他败了,那叶安世就会成为第九座席,下一个目标自然而然就是第八座席的霍莹莹!
故而,他想尽全力削减掉叶安世的实力,给霍莹莹开出一条舒坦些的道路来。
.......
“座席弟子叶安世,挑战成功!”
“位九剑碑榜首,位列第九!”
当九剑碑中传出声音来后,所有人都麻木了,就是第八座席的霍莹莹此刻也是满脸凝重之色。
这一场剑碑挑战中,叶安世所使的并非是琴,也不是雷霆,而是用起了剑。
他的剑招、剑意剑势皆是上上之乘,又有法相加持,言之法为辅,剑上还附有一股幽蓝色火焰。
相比起与南宫毅的那一场挑战显得吃力的叶安世,在这一场剑碑挑战中竟以战神姿态,三十招内便败了魏恩......魏恩弱吗?并不弱!
“叶师兄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啊!接连斩下四位座席弟子......”
“你们忘记了吗?叶师兄可是真龙一族!从开始到现在,还从未化出真龙之躯呢!”
“叶安世绝对能入座席前五!甚至是前三也说不准!”
“我觉得叶师兄完全可以和吕师兄媲美一下了。”
“师兄这话师妹可不认同,吕师兄那可是连天仙强者都能交手的妖孽,叶师兄虽强,却尚不及吕师兄的。”
听着耳边传来的一道道话语,在看着刚从剑碑中出来的叶安世,唐婳只觉得他看上去怪怪的。
同样如十年前的笑容,但却比十年前的更帅气,更英气!
全身上下似乎都在散发出一股金色辉光,令人移不开视线。
“霍师姐,请移步八剑碑。”
叶安世登临第八座席!
叶安世登临第七座席!
叶安世登临第六座席!
叶安世登临第五座席!
天色渐暗,已至黄昏。
暗黄的阳光倾照到刚从四剑碑中出来的叶安世身上,明眼人都能从叶安世身上感觉到一股疲倦感。
“座席弟子叶安世,挑战成功!”
“位四剑碑榜首,位列第四!”
当剑碑中冒出来的声音冲上云霄之时,齐聚于四剑碑场上,近乎八成的道剑宗内门弟子皆是心神震动!
吵闹声几乎将天边上的云雾所冲碎,也不知最后是谁连喊了几下“三剑碑”,竟带动余人一起喊了起来。
“三剑碑”三个字不断从四剑碑场上扩散出去,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向着三剑碑方向赶去。
听着耳边如雷鸣,震耳欲聋的“三剑碑”三个大字,叶安世不由摇头轻笑一声。
望向头上方的天空。
原本一直在那个位置上看他挑战其他人的座席弟子皆已消失,就连其他内门弟子也不敢出现在叶安世头上方。
“怕是挑战不了了,这儿已经无人了。”
第151章 有点失望
在叶安世不停歇的挑战之下,所有一开始秉着好奇,或想见识一下叶安世能耐心理的座席弟子全部落败!
而今。
叶安世已在座席弟子中排行第四,以真仙境初期的修为成为道剑宗座席弟子前五!
所需时间,只不过是十年多一些罢了。
即使叶安世现在没有那种得意、开心的神情举止,可他光是站在四剑碑面前,落在其他人眼中却都是意气风发,风光无限的存在!
听着耳边仍没有消止的“三剑碑”话语,叶安世无奈一笑,“既如此,那就试着挑战下座席弟子前三甲吧。”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声,却将一切声音掩盖了下去,引得一众师弟师妹一阵高呼狂叫,更甚者因为太过激动,竟感觉头脑一阵晕眩,倒向地面。
众人如众星拱月一般,跟随着叶安世向三剑碑所在方位走去,一路上黑压压一片。
让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叶安世带着一帮歹人来进犯道剑宗了呢!
肩头上的无根看了眼身后“长龙”队伍,忍不住凑到叶安世耳边来低声问询一句:“主子真要挑战柳婉歌啊?”
“没办法,到了这个地步,纵使我心中再有诸多不愿,盛情难却啊,唉......”
叶安世叹了一口气,摇头不已。
看上去十分无奈,似乎他也不想继续挑战下去却一直被人逼着挑战下去一样。
若非见到叶安世摇头时笑容难以掩盖下去,无根险些就信了!
也不知道主子和柳婉歌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挑战她都这么开心?
不多时。
原本空荡荡的三剑碑场顿时人满为患,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那名向三剑碑走去的叶安世,心里都开始多出了些莫名的情绪。
人都是奇怪的。
修仙者也同样如此。
即便他们没有能力将座席前三甲弟子踹下来,但见到别人将座席前三甲踹下来的画面,还是会有一种莫名的爽感。
看着三剑碑最上首位置的柳婉歌三个大字,叶安世微咬唇畔,不让自己露出笑容来。
想起十年前自己刚飞升入道剑宗时就被柳婉歌逮住,顶到一座仙兽石像上“霸凌”,又想到她倒反天罡,颠倒了百域时他和她的强弱地位画面。
叶安世心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要知道柳婉歌被自己所击溃后,会用怎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时候到了。”叶安世抬起手中的身份令牌,金色仙力涌入其中。
“挑战三剑碑第一座席弟子柳婉歌。”
三剑碑开始晃动起来!
可情况却与之前叶安世挑战其他座席弟子时完全不一样,这三剑碑只是晃动了两三下,便彻底没了动静......令叶安世眼微怔。
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叶安世不明白,但其他弟子在内门中待了好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有,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齐齐叹了一声,唉声一片。
听着耳边的叹气声,原本就一头雾水的叶安世更加疑惑不解了,正要问询,便听到那些师弟师妹们的话语。
“真可惜啊!本来还以为能再一次见到柳师姐那张伟大的脸了,没想到,没想到啊......”
“剑碑没有反应,看来柳师姐应当是没在宗内,这才如此。”
“怎么偏偏这会儿不在宗内呢?有人知道柳师姐去了哪儿吗?”
“不知道啊!只知道柳师姐前些年一直在闭关修炼,直到刚刚我都还以为柳师姐仍在闭关修炼呢,哪知道,她已经不在宗内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也算是让一头雾水的叶安世彻底明白了。
敢情是柳婉歌没有在道剑宗内,剑碑没能感知到身份令牌的存在,这才导致他的挑战没有什么反应。
若柳婉歌还在道剑宗范围内的话就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接受挑战,一种是拒绝挑战。
看着没有半点反应的三剑碑,叶安世心中微微有些小失望,倒也没有很失落。
转身便向众人道句别,便施展息霆离去,暂时没有继续挑战剑碑下去的欲望。
饶是如此。
今天叶安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也足够骇人了,估摸着今日之事要在道剑宗内流传很久很久。
......
今日叶安世的收获同样不小,不单单只是跻身入座席弟子行列,更多的还是对自己实力认知。
法相天地、弯月镜像、剑、幽冥火、言之法等,基本上都被叶安世完美掌控了。
就是琴这一块上造诣还是太浅,险些连座席第十的南宫毅,叶安世都没能拿下。
叶安世行走在一条幽静小路上,不断回想起今日在与那些座席弟子一战中的收获来。
呼——
一股热风突然从前方迎面冲刷过叶安世的身躯,令叶安世思绪一止,下意识便收敛起自身气息来,向着前方迅速赶去。
一处密林之中。
一名穿着座席弟子独有的白纹黑袍之人站在一片平地之上,身后的大树尽皆倒塌至地面,木身粉碎,木屑迎风飘起。
那人看上去约摸一米八左右,身姿修长若竹,衣袍随风轻扬,发丝如墨,被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如雪的脸颊边。
琼鼻秀挺,唇若樱桃,不点而朱,微微上扬的嘴角,似笑非笑,既有着男子的俊逸潇洒,却又透着女子的温婉柔美。
仅是一眼,根本看不出此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的地方除了我这个人外,不欢迎第二个人到来,懂?”
吕钰面色一冷,眼神一凝,粗犷的声音竟从他那张嘴里吐出。
给人带来一种尤为严重的违和感!
在吕钰前方,地面出现许多裂纹的中心之处站着一名穿着内门弟子衣袍的女子。
女子极为漂亮,一头红色长发更显出她的张狂之气,却一手捂在心口处,喘着粗气。
看上去似乎受了些伤。
隐匿气息的叶安世刚出现在远方一棵树枝之上,见到那名红发女子后有些诧异。
那位女子他有点印象,十年前,被白清雪强行带去负责道剑宗入门考核时见到过。
叫杨凤?
天赋上限极高。
只可惜在当时的外门大比中落选了,没能同他一起成为内门弟子。
而今十年过去,以杨凤的天赋及实力,成为内门弟子倒也不出意外。
只是,她来这里做什么?
第152章 师兄慧眼识根啊!
此处密林并不单单是通往行道山的路,也是前往第一座席弟子吕钰“领地”的路。
吕钰的“领地”距离行道山很近,这可能也是苏清沫为了表达她很看重吕钰的因素吧。
严格点来说,这里并不属于吕钰的“领地”范围,故而,吕钰说出那句话就显得有些猖狂了。
不过他身为第一座席弟子,实力又那般妖孽、恐怖,即便这话传到苏清沫耳边,恐怕她也不会去反驳吧?
叶安世心中暗暗想着,视线却没有从吕钰,杨凤二人身上挪开过。
他确实挺好奇这个被白清雪评为极佳的杨凤,来找吕钰有什么事儿。
杨凤不断运转功法,仙力在体内流转几个周天后,这才感觉好受不少,看向吕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她今日本是想趁着那么多人,就连长老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剑碑那里去时,来找这个吕钰麻烦的。
十年前,她曾目睹吕钰与外门弟子叶安世的战斗,看上去打得倒是胶灼,吕钰实力也确实不俗,但也只是不俗罢了,她并未感觉到恐怖。
故而。
这十年来她不断努力修炼,突破修为,如今已至真仙境初期,有家中长辈赐予的仙器,又有她引以为傲的底牌,本以为拿捏吕钰也是十拿九稳的事。
没想到方才只是一个照面,她也只是挨了吕钰一拳,就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而今,她能感觉到体内还留有一股极为霸道的仙力不断在体内策马奔腾。
令她难以发挥出十成的实力来!
难怪,难怪兄长会如此将他记挂在心上,也自认不如他......这吕钰,确实是个棘手人物。
杨凤心中暗暗思索着,待见吕钰皱眉,隐隐有失去耐心,再次朝她动手的迹象后连忙道:“我,我叫杨凤,是道剑宗一名内门弟子,内门大长老李火的第七位亲传弟子。”
话音刚落。
她就听到吕钰冷笑一声,一道道无形的长戟便在杨凤周身显化而出。
将杨凤团团包裹在内!
“别说你是李火的亲传弟子了,就算是李火本人亲临,我若是不爽,他也得被揍。”吕钰笑着道。
只不过他的笑容看上去只是皮笑肉不笑,看上去倒显得怪异不少。
“师兄恕罪!”杨凤低下头,一头长发披散开来,柔声道:“师妹只是听闻了师兄太多太多的事迹,仰慕之心过于浓烈,这才冒险来见上师兄一面。”
她这头发一散,再加上语气一变,倒是有些狐媚感。
可吕钰却好像没有感受到一样,反而双手环抱于身前,眼神冷漠地说道:“是吗?刚刚看着可不像是仰慕我的样子。”
杨凤娇躯一颤,连忙说道:“师兄,师妹之前确实鲁莽了,还望师兄莫要怪罪。”
说着,她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显得楚楚可怜。
可吕钰却仍旧冷哼一声,道:“少在这巧言令色,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中消失!”
此言一出。
杨凤再度低下了头,看上去垂头丧气的,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语,转身便朝着密林外走去。
周围的长戟随风消散。
树枝上的叶安世将方才画面尽收入眼底,全然没想到吕钰这般铁石心肠,这么一个美人主动送上门来还冷眉竖眼,冷言冷语的。
难怪他能成第一座席弟子。
就这心性,他不成第一座席难道让魏恩成为第一座席弟子吗?
就在叶安世心中脖子徘徊之时,一道长戟突然在叶安世面前显化而出,刃口对准了叶安世的眉心。
“今日我这地方倒是热闹,一个又一个的来扰我静修。”
吕钰的声音响起,只不过听上去倒没有似对杨凤说话时的那一种冷意了。
“主子,被发现了呢......”无根缩了缩脖子。
不知为何,它一看到吕钰心中就莫名有一种恐惧感,这并不是吕钰释放什么气息来针对它,而是它自然而然就感觉到了。
“就你知道。”叶安世瞥了一眼肩头上的无根,随即抬手一把将眼前的长戟拍碎。
身影一闪。
便已然出现在吕钰面前,双手一拱,笑意盈盈地打了声招呼:“叶安世见过吕师兄,十年不见,吕师兄依旧如十年前那般神采奕奕。”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吕钰微微一笑,伸手在叶安世肩头上重重一拍,“我还以为过会儿你就会来剑碑挑战我了,便来此地热热身,没想到,你倒先来了。”
说到最后,吕钰似乎还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么快吕师兄就知道了?”叶安世满脸讶异,却惹来吕钰一记白眼。
吕钰一手指向天空:“你是不是傻?你挑战剑碑的动静那么大,怕是连行道山上的宗主都能听见,你当我耳聋了?”
叶安世“恍然大悟”,顺势又小小地夸赞了吕钰一番,令吕钰眉头轻轻扬起,眼看着叶安世还有继续夸赞下去的趋势,连忙抬手制止。
“你来找我难道就为了夸我?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有什么事要师兄帮忙的?”
对于吕钰现今这般好说话的态度,叶安世着实惊到了。要知道十年前他来寻吕钰,想让吕钰给他施加压力以突破一下小瓶颈,那可是好说歹说都没能让吕钰松口啊!
这会儿他还没提及,吕钰反倒自己先开口了......可关键是,自己现在还真没什么事让吕钰帮忙!
本来叶安世也只是想返回行道山,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后这才赶过来,碰巧遇见了吕钰。
不过......
“吕师兄当真是慧眼识根啊!师弟可还什么都没说呢,吕师兄就一眼洞穿了师弟的心思,令师弟钦佩万分!”叶安世说完,又向吕钰深深鞠了一躬。
这副姿态,让吕钰心里暖洋洋的,随即大手一挥,豪爽道:“行吧,那我就答应你了,就在这里吗?”
“啊?”叶安世眨了眨眼,满脸疑惑道:“就在这里做什么?”
说罢,叶安世便仔细观察起周围来,还以为这里藏着什么秘密,连仙识都动用了,却依旧没能看出任何端倪。
这里,不过就是一片普通的密林罢了,除了树木高大粗壮些,再无其他特别之处。
“你不是来找我切磋的?”吕钰神色微僵。
叶安世在心中思忖片刻,旋即向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神情,“师兄目光如炬,怕是早就洞悉师弟欲请师兄帮忙镇场子的心思了,就莫要再这般打趣师弟啦。”
第153章 确实挺快的
“啊哈哈哈,师弟可真是聪明过人。”吕钰低笑出声,转身向着别处走去几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懒得继续开你玩笑了,说吧,需要镇什么场子?”
这一刻,吕钰白净的脸上变得红润无比,就连脖子都跟着变红了。
好在他背对着叶安世,还有一头长发遮挡,叶安世若不动用仙识,还真看不到。
叶安世站直身后看着吕钰背影片刻,方才向着吕钰走去,可刚走两步,就见吕钰又向前走了几步。
一看就知道想要和他保持距离。
见此,叶安世也没有去触吕钰霉头,便将方才刚想到的理由说与吕钰。
“今日师弟侥幸登临第四座席,有位友人非要找师弟做个庆宴,便想着也让一起凑个热闹,再给师弟那位友人开开眼。”
之前还没从四剑碑场离开的时候,黄帝可没少给叶安世传音,一直在说今晚要给他庆个宴。
只不过那会儿叶安世没有答应下来,态度模棱两可,如今恰巧碰到吕钰,倒也正好借此给双方一个台阶走下来。
话落。
吕钰却没什么反应,一直静静站在原地,好似没有听到叶安世方才所说的话语一般。
看来应该是要拒绝了吧?
叶安世心中想到,随即拱手作礼,便顺势要说点场面话而后离开。
不想,吕钰突然道了一句,粗犷的声音随风一同钻入叶安世耳中。
“为什么想要我去参加你的庆宴?”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暂时没想到什么理由有点“骑虎难下”?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过来看热闹了。
“师兄对我有赠宝之恩,又助我突破一个小境界,相识也有十年,于师弟而言,师兄不仅是师兄,亦是朋友。即是庆宴,自然要喊上师兄的。”叶安世说道。
吕钰听着叶安世真切的话语,眸光微动,脸上的红润在这会儿已经渐渐恢复如初,迟疑片刻后,还是出言道:“是今晚吗?”
叶安世一怔。
本来以为吕钰十有八九是会拒绝的,没想到他竟还反问了这么一句,听起来,似乎有要赴宴的想法?
“是。”
吕钰一个闪身突然出现在叶安世面前,一双大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叶安世看,开始询问起在何时何地点来。
叶安世则回想黄帝说过的话说与吕钰。
待确定好时间、地点后,吕钰猛然飞退,落至一棵大树尖端处,“先容我想想,师弟先回去吧。”
——呼!
一股风卷卷起。
吕钰的身影便在那棵大树尖端处彻底消失,不知去了何处。
行道山脚下。
一对穿着内门弟子衣袍的男女站在上山口处,男的不停走动,目光时不时往行道山上扫去。
女的则是静静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奇怪了,叶哥难不成真已经上去了?不应该啊!他方才答应过我一会儿再说的!”
黄帝看着空空如也,寂静无声的行道山,眼里有些惧色,嘴中喃喃道。
行道山,便是内门长老想要上去都得让人通报一声,得到应允后方能上山。
连内门长老都是如此,就别说如今连座席弟子都不是的黄帝及唐婳了。
唐婳和黄帝之所以认识,是因为认识叶安世的缘故。
方才叶安世从四剑碑场离开后,她见黄帝神色振奋,异常雀跃的模样,便忍不住向黄帝问及缘由。
在得知黄帝今夜竟然要给叶安世办庆宴后,她便跟着黄帝一同来到了这儿。
此前自己道心险些受损,若非叶安世,只怕现在......故而,参加这庆宴也只是要给叶安世正式道谢罢了。
唐婳心中想到。
“难道说,我会错意了?”黄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神色逐渐变得尴尬起来。
这让一直沉默不语的唐婳忍不住询问起来:“他是怎么答应你的?”
“我给叶哥传音说一会来行道山见他,顺便确定一下今夜选址,叶哥对我点了点头,随即就消失了。”
黄帝回忆了下,求助般地看向唐婳,“你说我不会真会错意了吧?”
唐婳摇摇头。
黄帝见状一喜,却听见她说:“我不知道。”
“......”
就在黄帝还想要同唐婳多说几下见解的时候,余光却瞥见了慢步走来,似在欣赏周围景色的叶安世,当即一笑,迎了上去。
“我就说我没有会错意吧!叶哥,你怎么这么慢啊!比我们这些内门弟子还不如!等等,这么一说,光在速度上我岂不是比肩第四座席弟子了?”
看着眼前笑容满面的黄帝,在听着他那“对比”的话语,叶安世点了点头,认同道:“你确实挺快的,怕是天行界内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你还快的男人了。”
“怎么感觉这话听上去怪怪的?”
“你想多了,走,来我洞府谈吧。”叶安世笑着摆摆手,径直向行道山走去。
听闻此言,黄帝忍不住一手握拳,在身前空挥了下,显得有些激动,便赶忙跟上叶安世。
他之所以选择来到行道山再和叶安世碰面,为的可不就是上行道山看上一眼吗?
这可是行道山!
道剑宗宗主的专属山峰,内门很多长老都没能上去过呢!
没想到叶安世这么上道,他一个字都没说就主动提及了,这让黄帝对叶安世的观感更加不错了,恨不得视叶安世为知己。
看着迎面走来的叶安世,唐婳有所意动,心中不断思索起来和叶安世说的第一句话该怎么说。
但过了片刻,依旧没能选择出同叶安世说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叶安世并不知道唐婳心里想了这么多,见她面色凝重的站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后,便发出邀请来:“唐师姐,要来看看师弟的洞府吗?”
他没有问询唐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即便知道了原因意义也不大。
“好。”唐婳愣愣道。
看着叶安世同黄帝似朋友那般交谈,向行道山上走去的画面,唐婳有些恍惚。
十年前。
她与叶安世交谈时可没有如今这般困难,甚至能比黄帝和叶安世交谈时更加轻松。
可如今。
光是见到叶安世,她心中不知为何一直忐忑着,生怕说错话会惹得叶安世厌恶一样。
根本没办法如黄帝这般轻松......是因为,他成了第四座席弟子的缘故吗?
唐婳低着头,远远跟在叶安世、黄帝二人身后。
但刚走了一段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两人身后,距离很近......是叶安世、黄帝二人放慢了脚步。
第154章 我的洞府价值连城?
“我去!上品五彩灵叶!”
“极品青蛇藤!”
“还有极品寻月果!这可是炼制回尘丹的极品仙植啊,竟然有这么多?”
刚来到叶安世洞府附近,见到眼前犹如“杂草”一般的药园,黄帝表现得尤为夸张,接连惊呼出声,而后这边摸摸,那边碰碰。
就连一棵小药树都被他咬了一口,不一会儿,黄帝身上便满是药气。
对于这片药园唐婳同样惊讶,不过却没像黄帝这般夸张,毕竟她不是炼丹师,即便这些仙药植功能再大,对她来说吸引力也不是太大。
是药三分毒,仙药植也不例外。
相比起这些仙药植,唐婳倒觉得此地的仙气浓郁程度更震撼到她。
在仙气的洗礼下,周围几条溪流都在散发出一股白雾来,这并不是简单的白雾,而是仙气凝实化成的雾气。
在这些雾气环绕之处,花草树木皆被赋予了灵性,花朵绽放得更加绚烂,草木生长得更加茂盛。
导致这一片药园的仙植所散发出的香气更是浓郁,犹如仙香!
唐婳光是吸上一口,便能感到身心舒畅,体内的经脉仿佛被清泉涤荡,杂质尽除。
此地,绝对是她生平仅见的一处洞天福地!
若她是在此地出生,在这等仙气洗礼之下,资质说不得还要更上几层楼。
真不愧是宗主的亲传弟子,这待遇......比之座席弟子也不遑多让了。
唐婳没有成为座席弟子,并不知道座席弟子是何种待遇,但这并不妨碍她瞎想。
无根嘲弄地看着黄帝、唐婳二人,尤其是看向黄帝的眼神,几乎不加以掩饰,满眼的不屑与轻视。
“哼,两个没开过眼界的。”无根心道。
这话它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否则惹得叶安世不快,可没它好果子吃。
看着东窜西窜的黄帝,叶安世有些哑然失笑,不由提醒道:“再看下去天都要黑了,今晚还置办什么庆宴啊。”
黄帝却摆摆手,毫不在意道:“没事没事,我已经让王辰去准备了,估摸着现在也差不多成了。”
他在叶安世赢下十二座席弟子古方正的时候,就已经让“死党”去做准备了,自然不急。
“哦?那你还来找我商议什么?”叶安世故作不解道。
黄帝这点小心思他自然已经看出来了,也愿意满足他这点小心思。
“这不是在一些大(重音)事上需要叶哥决定吗?走走走,去叶哥洞府瞅瞅!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洞府能让叶哥短短十年跻身入座席弟子!”
黄帝放下手中药植,便快步向着前方走去,生怕叶安世还要继续问他商议什么事一样。
穿越过药园,很快,由各种树、藤蔓等筑成的一座座洞府、宫宅的画面便映入黄帝,唐婳二人眼帘。
看上去并不是很奢华,甚至还有些清贫,至少叶安世是这么觉得的。
但黄帝反应却很大,快跑到一座宫宅边上,用手敲打着由青色粗藤所成的“墙”,向叶安世惊呼道:“三千年以上的润仙藤啊!凡人若能喝上一滴藤内汁液,怕是能增寿百年!在这宫宅内住上一天,又有这等仙气......”
“黑曜木?叶哥大手笔啊!用黑曜木来做成门?这玩意放在外边能卖上千块中品仙石!”
“奇秀叶拿来当扫帚?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
黄帝越看越心惊,越看眼睛就越红。
而叶安世及肩头上的无根越听黄帝吐出的话语,面上的神情就越发尴尬来。
先前无根看向黄帝眼中的轻视与不屑早已消失,这会儿脸都快埋到叶安世衣领去了。
这十年来。
不论是叶安世,还是无根,其实感觉这些布景之物都是些寻常之物。
没想到这些东西都价值连城!
也不知道木灵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好东西的,改天问问,到时候去进进货。
叶安世心中嘀咕道。
说起来,他储物戒中躺着的仙石可不少,但又有谁会嫌弃自己的仙石多呢?
黄帝咋咋呼呼的声音令躺在藤蔓所绘成,藤蔓吊床上酣睡的木灵慢慢睁开双眸,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面上多了些不悦之色。
随手一招。
正欲入一棵大树洞府内查看的黄帝只觉得心中一突,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视线便开始翻转起来。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根浅青色粗藤将他捆住,吊到了一根树枝底下,随着余力在半空中摇晃起来。
这突如其来地情况,令唐婳心中警觉,手中多了一柄利剑,真仙境初期的仙力从体内流转而出。
令剑刃散发出一股寒光来。
叶安世多看了一眼唐婳手中的剑刃,依旧感觉平平无奇的,可它为何能在十年前伤了自己呢?
“叶,叶哥,这是咋回事啊!”被吊在半空中的黄帝发现自己无法调动体内仙力后,有些恐慌起来。
仙力就是修仙者的利刃与防具,没了仙力,那就没了安全感,黄帝自然恐慌。
一袭青色衣袍的木灵从藤床之上落下,向着叶安世慢慢走去。
一头墨绿色的长发没有任何束缚,随着她走动而飘动?
标准的瓜子脸,面容精致绝美,一对尖尖的耳朵从墨绿色的长发中探,
眼眸碧绿澄澈,肤白如月。
她一出现,好像此地的其余东西都失去了光泽一样,令吊在半空中的黄帝,握着利刃的唐婳,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她看去。
好美的女子,简直像个精灵一般。
黄帝、唐婳二人心中升起了同一个念头。
却见那女子突然加快脚步来到叶安世身前,眼里满是关切之色,“不是去见下师尊吗?气息怎么弱了这么多?”
说罢。
木灵双手便开始在身前摆动起来,一道青色的仙印在其双手间凝化而出。
下一瞬,一股磅礴的仙力开始涌入叶安世体内。
原本面上多少还有些疲色的叶安世,这会儿彻底变得精神无比,体内消耗了八成的仙力也恢复不少。
精、气、神几乎都恢复到了鼎盛之时!
给叶安世身旁的唐婳,仍被藤蔓吊在半空中的黄帝都看傻眼了。
那是什么仙力?
治愈效果竟如此强悍?怕是比大多数疗伤丹药都要好吧!
“行了,我又没受什么伤,就别耗费你的仙力了。”叶安世伸手在木灵的尖长耳上轻轻捏了下。
黄帝瞪大了双眼。
唐婳握剑的手一松。
第155章 人选
看着叶安世与那女子亲昵的模样,黄帝和唐婳二人瞬间就愣住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
啥情况?不过才十年没见,叶安世身边怎么就冒出这么一个人了?
黄帝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十年前,执法堂大长老白清雪亲自到无忧庭带走叶安世,那场景还历历在目!想到这儿,他不禁在心里为白清雪叹了口气。
白长老和叶哥看来是没可能了......这么说来,我和白长老是不是有机会?
就在黄帝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时,束缚他的藤蔓忽然松开,他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朝着地面坠去。
危急时刻,黄帝仙力涌动,稳稳地落在地面。
只见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化作数道残影,眨眼间就来到叶安世和木灵不远处。
他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调侃道:“叶哥,行啊!身边何时有个这么漂亮的仙女姐姐,也不介绍介绍。”
迎着黄帝那充满暧昧的眼神,叶安世瞬间明白他想歪了,赶忙解释道:“她是师尊的记名弟子,叫木灵,这里的一切都是她亲手搭建的,连我的洞府也是。”
木灵静静地站在叶安世身旁,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等叶安世说完,她才轻声说道:“见笑了。”
木灵这般回应,让黄帝和唐婳面面相觑,实在搞不清楚她这话到底是对叶安世说的,还是在回应他们。
这场小小的插曲过后,叶安世热情地邀请黄帝和唐婳去自己的洞府坐坐。
木灵没说什么,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三人眼前。
再次出现时,她手中已经提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
那茶叶一看就是顶级货色,黄帝见状,忍不住又是一阵惊叹,嘴里不停地夸赞木灵。
夜幕降临,叶安世将黄帝和唐婳送出了行道山。
一路上,大家相谈甚欢,话题主要围绕着今晚庆宴要带谁参加。
黄帝显得格外兴奋,比庆宴的主角叶安世还要激动。
望着黄帝和唐婳离去的方向,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叶安世才收回目光。
一转头,就对上了木灵那柔情似水的眼神,她依旧紧紧盯着自己,从未移开过。
叶安世心中一阵无奈,自从木灵以他为道心后,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咒一样,只要他出现在视线里,木灵的目光就会寸步不离,这让他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怎么了?”木灵微微咬着下唇,两只尖细的耳朵轻轻颤动,眸光中闪过一丝黯淡,“我刚刚做得不好吗?”
叶安世心里一惊,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木灵吗?现在的她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若不是确定眼前人就是木灵,他都要怀疑她被人夺舍了。
这道心的影响竟如此可怕?
叶安世面上不动声色,抬手轻轻摸了摸木灵的头,温柔地说道:“你做得很好,他们都是朋友,以后不用这么客气,随意些就好。”
木灵用力地点点头,可目光还是紧紧锁在叶安世身上,一刻也不愿移开。
看着她这副模样,叶安世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
这个道心对她来说,或许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在叶安世看来,道心这东西,虽然一千个修仙者有一千种不同的道心,看似复杂,但本质上不过是将自己内心的信念坚持到底罢了。
心性坚韧的人,即便没有道心的指引,只要天赋足够,也迟早能在修仙之路上达到非凡的境界。
不过,叶安世也不得不承认,苏清沫当初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木灵本是青寒灵树化身,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与叶安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后来在百域中有所成就,也是因为心中要对叶安世报复的执念。
如今,继续以叶安世为道心,对她而言,的确是最契合的选择。
只是,有一点叶安世始终想不明白,当初木灵为了坚定这份心思,为何要给自己下那种“猛料”?是迫不得已,还是另有隐情?
叶安世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直接向木灵问询起来,木灵却只是微笑着摇头,笑容温柔而神秘,让她原本就美丽的面容更添几分动人之色。
可惜,她就是不肯透露半个字。
......
木灵看着周围来来往往、身着清一色内门弟子服饰的人群,心中满是疑惑,实在不明白叶安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等会儿记得打招呼。”叶安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适时地提醒道。
说完,叶安世望着前方那座矗立的阁楼,加快了脚步,“你知道吗?朱影也在道剑宗。”
“朱影......”木灵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片刻后,不太确定地问道:“就是那只爱睡觉的黑蜘蛛?”
“对。”
“原来她也在道剑宗。”
“你不知道?”叶安世下意识地反问,话一出口,就忍不住扶额苦笑。
木灵一入道剑宗就成了苏清沫的记名弟子,之后一直待在道剑山,两三百年来,能见到的人屈指可数,又怎么会知道和她没什么交集的朱影呢?
“她是今晚庆宴你要邀请的人之一。”木灵说道。
“没错,除了她和你,还有一个人。”叶安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还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关于庆宴的邀请人选,叶安世早已确定。
第一个是朱影,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第二个是木灵,最后一个则是吕钰,只是他不确定吕钰是否会赴宴。
白清雪身为执法堂大长老,平日里事务繁忙,不过叶安世自己心里也清楚,只要他开口邀请,那白清雪大概率会放下手中的事情前来赴宴。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想去打扰她!
一场庆宴,怎能比得上宗门里的诸多事务重要,更何况白清雪也需要时间修炼。
至于柳婉歌,她人都不在道剑宗内,即便叶安世想邀请也无能为力。
师尊苏清沫倒是可以叫上,但仔细想想,实在没有必要......
而钟溆......以木灵现在的状态,要是把钟溆请来,那简直就是自找麻烦!
万一钟溆在宴会上偷偷捣鬼,掺些她新研制的“丹药”,那这乐子可就有点儿大了。
第156章 欢与悲
一名身材娇小玲珑的女子趴在木桌之上,双目紧闭,小嘴微张,嘴角轻扬而起。
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一样。
而就在她附近,数名男女看着在桌上趴睡过去的女子,互相对视一眼,眼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厌恶之色。
“干啥啥不行,宗门任务也不接,就做个登记员混个宗门积分也就算了,连登记员这活都偷懒!我!我!”
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望着趴在桌子上睡大觉的女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呼呼大睡的女子低骂起来。
女子的话语,瞬间将周围同样负责登记员这个事务的男女心中不忿一同勾出,或多或少都小“骂”了那名呼呼大睡的女子一声。
“嗯......”趴在桌子上的女子突然发出一声低吟。
整个阁楼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开始忙活起手里早就忙活完的事务来,余光若有若无的向那名女子看去。
呼呼大睡的女子缓缓坐直身,小小伸了下懒腰,一头没有束缚的黑色长发顿时垂落而下,有些散落到椅子上,有些则是垂落到了地面上。
“现在几时了?”朱影抬起双手,一边揉着双眼,一边道了一声。
“朱师姐,现在已经?戌时了,天也完全黑下来了,估摸着今日应该也没什么人会造访咱们宗门了。”面容姣好的女子笑着说道。
极为友善。
“嗯,师妹师弟们辛苦了。”
朱影轻轻点头,便从椅子上离开,向着阁楼外摇摇晃晃走去。
“不辛苦不辛苦,一大早忙到晚上的朱师姐才辛苦呢。”
“就是啊!师姐慢走啊,就是不修炼也要好好歇息啊,身体可是咱们修仙者修仙的本钱啊。”一名男子说道。
此话一出。
阁楼内的一干子人面上都有些忍俊不禁,皆是在憋笑。
来这里混宗门积分的九成弟子基本上都是摸鱼、摆烂的主,其中朱影更是阁楼弟子中的“第一座席弟子”,要真主动修炼啊......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在众多师弟师妹们的热情招呼下,朱影却显得没有多大精神,走起路来更加摇晃了,跟喝醉了一样。
眼皮子这会儿都在打架,不断地闭拢,几乎都快成一条缝了!
呯的一声!
刚走到阁楼门口的朱影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摔倒在地。
这让阁楼内的一名弟子一手直握成拳头,得意地看向其他弟子,好似在说他猜对了一般。
“朱师姐?师姐?你醒着吗?”一名少年双手抵在嘴边,作喇叭状,向着阁楼门口喊了声。
见躺在地上的朱影没有任何回应后,不由得向其他师兄师姐比了个手势。
霎时。
阁楼内笑声一片,似乎一切都显得极为喜庆。
恰巧这时,一男一女正好从阁楼外走了进来,男的穿着一身白色剑袍,丰神俊朗。
女的则穿着一身青衣,面容精致,一对尖长细耳尤为显眼,似一只漂亮的精灵。
注意到阁楼外走进来的一男一女后,阁楼内所有人都有些失神,都在惊叹那两人的皮囊。
却在这时,方才打手势的少年突然躬下身来,双手拱起,向着阁楼门口恭声道:“孙旭拜见叶师兄!”
说话间,少年还是没能按捺得住内心中的情绪,频频抬头,眼神炽热地扫向那名宛如精灵一般的女子......身边的叶安世。
叶师兄?
哪个叶师兄?
许多人都没反应过来,仔细看了几眼阁楼门口处的叶安世面容后,心中猛然一颤,连忙也跟着鞠下身来。
叶安世。
如今这个名字早已传遍整个道剑宗!就是今日负责登记的他们,也偷偷跑去剑碑场看过叶安世挑战座席弟子。
但他们的实力在内门中属于是最底层的那一批人,只能杵在最外围,即便凭借仙识能看到剑碑空间世界中的画面,可那压根捕捉不到叶安世与另外一名座席弟子战斗的画面!
那可是座席弟子之间的战斗,所有动作在他们眼里,就如同凡人看天上两道闪电互劈一样。
皆是一闪而逝,随即再闪,压根就分不清哪个闪电更强。
只能等剑碑宣布结果才知晓。
且又因为位于最外围,他们又不敢动用仙识去窥探一名座席弟子,只能用肉眼去看,最终也就依稀见到叶安世几分面容。
自然不可能一眼就能认得出叶安世。
受了这么多师弟师妹拜礼的叶安世却没有如在剑碑时那般谦逊礼貌,只是扫了他们一眼,便将地上躺着的朱影背到身后。
同木灵离开了阁楼。
一直到叶安世带着朱影离开许久后,阁楼内一直躬身着的众多弟子这才敢挺直起腰来。
不少人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所浸湿。
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朱影竟然能和第四座席弟子攀上这层关系......而且还是叶安世背着朱影离开的!
想到方才叶安世只是扫了他们一眼,一句话也没说的模样,有些胆子小的已经开始胆寒了,弱弱道了一声:“叶师兄,该不会都听到了吧?”
听闻此言,许多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沉重下来。
他们虽然都是内门弟子,但内门弟子中同样分有三六九等。
在阁楼中的弟子基本上都自己将自己划入三等中去了,而叶安世在他们眼里,就是高出九等的存在。
此等存在,倘若真将此事计挂在心上......今夜,怕是要有不少人睡不着觉了。
......
“怎么不教训他们一下。”
走在叶安世身旁的木灵,见叶安世背着朱影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的模样后,不由道了一声。
没想到,叶安世却没有同她说话,反而轻晃了下背上躺着的朱影,学着木灵平淡的语气道:“木灵说的对,你怎么不教训他们一下。”
“他们说的都是对的啊,我老是睡,睡,睡睡睡!连这么件小事都做不好......”
躺在叶安世背上,看似在沉睡中的朱影突然说道。
语气十分哽咽。
她这一开口,着实给木灵吓了一跳!
“我也不想睡啊,可是我,我,完全就克制,克制不住呜......”
朱影紧贴在叶安世背上,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越发哽咽,最后话都还没说话,竟低泣起来。
第157章 我活该呗?
感受到背上的异样,听着耳边传来的低泣之声,叶安世没有说话,只是走动的步伐越来越慢了。
朱影,看上去很呆萌,有时候想法也很一根筋,更多时候倒更像是那种好心办坏事的主儿。
但,她并不是那种轻易哭出来的蜘蛛。
如今却哭了出来,可想而知,在她心中究竟憋了多少苦水,却无人可诉,导致所有的委屈都憋在了心中,一直持续到他飞升。
一直持续到现在。
叶安世的到来,让她憋在心中的委屈得以释放出来,这才绷不住情绪低泣出来......
一直等到朱影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后,叶安世这才说道:“这世间哪有绝对的对与错,你要真想教训他们一顿,拳头比他们大,比他们硬就成了。
你看,我要是明天也去做你平常做的事,一天睡到晚持续个百年,他们也不敢如此对我,你信吗?”
朱影低哼一声,小声道:“你是座席弟子,还是第四座席,谁敢嚼你舌根啊......”
“对吧?”叶安世晃了下身子,连带着趴在叶安世背上的朱影也跟着晃动起来。
这让朱影登时不满地拍了下叶安世的肩头,却又听叶安世道:“你看你,连座席弟子都敢出手教训,怎么教训起那些实力比你弱的师弟师妹们却不敢了?”
朱影双手紧紧环住叶安世脖子,凑到他右耳边,小声道:“因为安世是家人。”
“好啊朱影!是你家人就活该被你教训是吧?”叶安世突然厉声道。
这让朱影一怔,赶忙将双手抬起,小脑袋也跟着迅速摇晃起来,急切道:“不是不是!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是,是......”
“是什么?”
见朱影是了半天都说不出个之所以然来后,叶安世追问道:“是因为你是个窝里横,只敢对家人下手?”
“不,不是......”
“是因为我对你太好了,感觉我没有脾气,随随便便就可以欺负我?”
“我没有,我不是这么想的,我,我只是......”
“是什么?”
“就是,是,就是......”朱影说到这里后,就支支吾吾起来,依旧没能将后边的话说出来。
叶安世瞬间不语,迈出的步伐越来越快,快到朱影耳边都涌起风声来了。
“你生气啦?”
“嗯。”
“别气了好不好?我,没想惹你生气。”
“不好。”
“那......”
“你先别说话。”
“哦。”
朱影低下头来,双手也不敢再去碰叶安世的脖子,更不敢落到叶安世肩头上。
被背着的她,硬生生表现出一种“手足无措”、“坐立不安”的形象来。
从朱影出声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的木灵,在这会儿突然道了一声:“若有人想要杀了叶安世,你也这么懦弱吗?”
“谁要杀安世?我先宰了他!”
一股浓郁的黑色妖力瞬间从朱影体内涌出,她看向木灵的眼神中满是杀意。
好似木灵就是要杀了叶安世的那一个人一样。
不过她的话语,神情,乃至那一股妖力都没能吓到木灵,木灵扫了一眼朱影,平静道:“真仙境中期,可杀不了我,就算是安世,也杀不了我。”
说到这儿,木灵转而又看向叶安世,补充道:“但,他要想我死的话,我愿意死。”
“我也是!”朱影跟着道。
叶安世:“......”
他不明白怎么话题突然就带到为了他愿意死这个岔路上,很奇怪。
不过被木灵、朱影这么一打岔,叶安世为朱影感到不争气的心情也消失不少,当即轻哼了下,转而道:“你就不好奇我来找你做什么吗?”
片刻后。
依旧没能等来朱影的回答。
这让叶安世猛然停了下来,偏过头,扫了一眼朱影,这才发现这人又睡过去了......明明刚刚和木灵说话时还那么精神,怎么转眼间就睡了呢?
木灵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趴在叶安世肩头上紧闭双目,气息变得尤为稳定的朱影,还是忍不住向叶安世凑近一些,“她真睡了。”
她如此平静的语调,要搁别人,别人还真难以判断出木灵这是在询问还是在答复。
好在叶安世了解她,自然清楚木灵话中的意思,当即轻轻颔首,“真睡了。”
连在争夺秘宝时都能睡过去的蜘蛛,这会儿在聊天中睡过去又算得了什么?
得到叶安世的肯定后,木灵又道:“你是座席弟子,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哪能一直背着她,我来。”
说罢。
也不等叶安世接受或拒绝,直接伸手,强行将叶安世背上的朱影抱到怀中。
也就在朱影离开背上的瞬间,叶安世便感觉到腰间的身份令牌微微颤动几下,意念一动,令牌顿时漂浮到眼前,映照出一股黑红色的光芒来。
最终汇聚成几个字:极剑峰烟云阁。
这是黄帝传来的信息,得益于黄帝,叶安世才能知道不少关于道剑宗身份令牌的能力。
仙识当即探入令牌中,先传给黄帝几个字,随即又化出几个字样,顺着令牌上残留的一丝仙力涌去。
做完这一切,叶安世这才向木灵示意,“极剑峰的烟云阁,走吧。”
......
一片花海之中。
一名男子坐于花海中心,一手握着一朵艳丽的花儿,另外一只手则是不断掰扯掉花儿上的花瓣,粗犷的喃喃之声从嘴中吐出。
“去。”
“不去。”
“去......”
看着已经光秃秃的花朵,以及手上的最后一片花瓣,男子那双好看的眸子轻轻眨动一二。
恰好这时,他腰间的身份令牌一阵颤动,随着他意念一动,几个黑红色的字眼顿时漂浮至眼前。
极剑峰烟云阁。
看到眼前的字眼,吕钰一把将手中的东西全部放置地上,望向夜空:“天意所至,非我本意。”
......
极剑峰便是外门区域的一座小山脉内的一座小山峰,乃第六座席弟子吕青领地。
吕青在今日之前本来是座席第五,只不过有人强势登临到第四,导致他现在成了第六座席。
与林元,南宫毅他们发展自身“势力”不同,吕青所得到的领地基本上都被他“租”出去了。
包括极剑峰。
第158章 那人我视为弟弟
租出去的人基本上与道剑宗内的长老、弟子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让吕青在道剑宗内的地位远超过其他座席弟子,这无关实力,而是人脉。
就连内门大长老,被称作炎剑道人的李火都还欠着吕青人情呢,更别说其他内、外门长老了,纵是同为座席弟子的魏恩,赵寻道,也都欠他人情。
这也导致吕青的人缘在道剑宗内可怕得紧!下至有些背景的外门弟子,上至座席弟子、长老,对吕青几乎是无差评的。
而烟云阁,便是吕青自己所建的产业。
仅仅是一座平平无奇的酒楼,可来此的人却络绎不绝,大多都是道剑宗内外门弟子。
顶层之上。
三名男子落于席间,桌上餐食秀色可餐,酒杯中的酒水散发出一股淳醇的仙气来。
三人皆穿着一身座席弟子衣袍,都是道剑宗的座席弟子,其中一人,便是这烟云阁的阁主,第六座席吕青。
另外一人,则是第十座席,魏恩。
最后一人,乃第二座席,赵寻道!
吕青相貌平凡,身上却无其他修仙者身上那种仙气飘飘的气质,反而贵气逼人,令他那张平凡的容颜好似都英俊上不少。
坐于吕青左边的赵寻道看上去约摸二十二三岁左右,剑眉星目,眉间还有一道红纹,看上去盛气凌人。
魏恩坐在吕青右边,长得比吕青帅气,却又稍逊于赵寻道,气质却无法与赵寻道、吕青二人相提并论。
若不说话,很容易让人忽视掉他的存在。
“叶安世的实力深不可测,若今日柳婉歌在宗内,我估测他真能登临座席第三。”
吕青拿起桌上的酒杯,同魏恩,赵寻道碰了杯后,又接着向赵寻道道:“他给我带来的压力,完全不亚于你!倘若化出真身,还真有不小可能取代你。”
今日在与叶安世的交手当中,吕青可吃了不小苦头,被那幽蓝色的仙火使劲折腾许久。
“真龙......”
赵寻道手指在酒杯上一点,戴在手指上的储物戒顿时映照出一股蓝光来。
下一瞬。
一颗散发着血气,如成年人首级那般大的珠子便出现在桌子之上,隐隐间,还有几声龙吟从中闷发而出。
令吕青,魏恩二人皆是动容。
“龙珠!蕴含真仙境巅峰妖力的龙珠?”吕青一手招动,桌上的珠子瞬间漂浮到其眼前,仔细端详起来,“很完整,且本源之力也还有九成......十万极品仙石,外加一件圣阶仙器,卖给我如何?”
迎着吕青那极为迫切的目光,赵寻道一笑,“可以。”
“成,晚点来我洞府,我再兑给你。”
吕青说罢,眼神便彻底落到了眼前的珠子上,耳边却又传来赵寻道的声音。
“真龙而已,又不是斩不了。”赵寻道神色平静,一把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本来没想斩它,可它非要与我抢夺玄机果......”
“玄机果?是能让修为突破到地仙境几率增加五成的玄机果吗?”魏恩眉头一皱,不解道:“可你不是已经地仙境中期了吗?它于你无用。”
“想送人的。”赵寻道笑容乍现,“等那人回来,若没能突破地仙便送那人;若那人突破地仙了,那这玄机果就给你们吧。”
“这颗龙珠卖给我已经够赚了,玄机果我就不要了。”吕青注视着龙珠,眼里异彩连连。
对于玄机果根本没什么兴趣。
魏恩闻言,却没有几分喜色。
今日之前,他并不知道赵寻道口中的那人是谁,赵寻道也没有透露的意思。
但今日霍莹莹可是直接点名了,故而,他自然知道赵寻道口中的那人是谁,也因为知道,所以有些顾虑了起来。
这让赵寻道不解。
“他你我三人的关系,送点东西很正常,你还要与我客气吗?”
“那倒不是。”魏恩摇摇头,张了张嘴,却又想起霍莹莹和他说过的那些话,当下又迟疑下来。
作为赵寻道的朋友,他应该将那件事说与赵寻道的,但关键是,叶安世也很对他眼缘。
今日即便输给了叶安世,叶安世依旧待他礼节有加。
说句实在话。
他还挺想和叶安世那种天赋可怕,品行又可以的家伙交朋友的,若将霍莹莹说的那些话告知赵寻道,日后被叶安世所知,难免会有所间隙。
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魏恩方才有所顾虑。
但迎着赵寻道茫然的目光,以及吕青都将目光从龙珠上移至自己身上后,魏恩心中一横,连忙道:“寻道兄,你口中的那人是不是柳婉歌?”
“什么!?是那个几十年都见不到三面的柳婉歌吗?”吕青震惊,连忙将龙珠收进储存宝物的特殊戒指中,目光灼热地看向赵寻道。
赵寻道有些不悦,“不都和你们说过了,那人是男的,只是我视为弟弟罢了。”
眼看事到如今赵寻道竟还打算瞒着自己,魏恩顿时气笑了,正色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莹莹说,柳婉歌似乎不喜欢男人!但,在一个人出现后她才知道,柳婉歌并不是不喜男人,只是一直在等着一个人!”
吕青打趣道:“一直在等着一个人?谁啊?总不能是叶安世吧?叶安世今天可是想把她从第三座席上踩下来呢哈哈哈......”
眼看着魏恩依旧一脸凝重之色的画面,吕青笑容逐渐消止下来,吞了口口水,缓声道:“不会真让我说对吧?”
想着柳婉歌在仙境外与叶安世交谈时眉飞凤舞的模样,魏恩一直盯着赵寻道,“十之八九,八九不离十了。”
整个顶楼瞬间安静下来。
魏恩,吕青二人看着赵寻道脸色不太对劲的模样,大气都不敢多喘。
其实赵寻道的脸色并不是不太对劲,应该说是一点变化也没有,眼神也平静得可怕,宛如一潭死水,一点波澜都不起。
但这落在魏恩、吕青眼中,那就是不对劲了。
片刻后,赵寻道摇头一笑,调侃道:“魏恩啊魏恩,你竟然也会有八卦的时候啊?”
还没等魏恩说话,底下突然传来一阵阵喧闹之声,动静很大!
依稀间还有几道声音传入赵寻道,吕青,魏恩三人耳中。
“叶师兄怎会来此?”
“据说叶师兄才入宗十年呢!以真仙境初期的修为问鼎第四座席,恐怖如斯!”
“叶师兄身边那两女子是谁?该不会是他道侣吧?补药啊!”
“嘶......好精致漂亮的女子!这就是成为座席弟子后的日子吗?”
第159章 大抵是来了
一条灯火通明的道路之上,许多内门弟子的目光都聚集在人群中走出来的两人身上。
正是刚赶到极剑峰的叶安世及木灵,而在木灵背上,还躺着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乍一看,还以为是名少女呢。
不少内门弟子纷纷向着叶安世打招呼,基本上都恭恭敬敬,宛如对待长老一样,不,应该说比对待长老还要恭敬。
这大抵就是座席弟子在道剑宗内的地位吧。
也有不少人在与叶安世打招呼的间隙,向叶安世身旁的木灵扫去,眼中都开始涌现出难以掩盖下去的惊艳之色。
却都很有分寸,基本上匆匆扫了一眼后便将视线移开,并没有引起木灵本人,或是叶安世的不满。
在众人目光相迎之下。
叶安世,木灵很快便来到了一座高楼前方驻足,看着牌匾上简单又有些潦草的“烟云阁”三个大字,又看了一眼烟云阁内人满为患的画面。
叶安世倒是有些惊奇。
没想到这么一座看似普通的酒楼,在道剑宗内会这么受到欢迎。
正当叶安世想要走进烟云阁中时,突然感觉到几双不一样的注视感,心中一动,双眸微抬,视线瞬间落至烟云阁顶层。
一下子便与正倚靠到木栏之上的三人视线对上。
其中两人叶安世认识。
一个是老相识了,曾经的第九座席弟子,现在的第十座席,魏恩。
另一个则是有过一次会面的第六座席弟子,吕青。
对于吕青印象倒是颇深,此人并没有所谓的剑尖,但在他手中,万物却又都是剑,以无生有,又以有化万物。
在剑碑空间世界中,可是给叶安世带来了不小压力。
另外一人,叶安世并不认识,不过他的目光有些刺眼,估摸着和此人应当不对付,玩不到一块吧。
想到这,叶安世便向着魏恩,吕青轻轻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看另外一人一眼,一步踏入烟云阁中。
一入烟云阁,便有一名妩媚女子迎面走来,穿着一身低领衣裳,笑容满面,“公子是要......”
“有厢房,应当是秋字厢。”叶安世回想起黄帝传来的字眼,便出言道。
妩媚女子闻言,瞬间面露讶异之色,恭声道:“原来是黄公子请来的贵人,这边请这边请!”
看她这模样,应当不是道剑宗的弟子,且以她公子长,贵人短的称谓,应该是俗世间来的凡人。
叶安世仙识一扫,果真只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仙力,连破虚境都没达到。
不过这倒也正常。
道剑宗的弟子又怎么会来做这些活?除非有些特殊原因在。
这时,叶安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手紧握住,余光不由扫向一旁的木灵,恰好迎上木灵那略带不悦的目光。
当即摇头一笑。
估摸着是自己的目光停留在那名妩媚女子身上太久,惹得木灵不满了吧。
不过,也不知道她究竟在不满什么,明明那妩媚女子与她一比,就如地上泥巴一般,根本入不了叶安世的眼。
在妩媚女子地带领下,叶安世,木灵来到第七楼,位于北方的一处厢房门外,在门旁还有一个刻有秋字的木牌。
还没等妩媚女子抬手敲门问询,紧闭的厢房门瞬间就被打开了,黄帝那张英俊的面庞随之出现在叶安世视线中。
“外边突然那般热闹,我就知道是叶哥来了哈哈,快里边请,里边请!”
黄帝笑容满面,一边招呼叶安世入厢房,一边向妩媚女子使了个眼色。
入了厢房,一股熏香便跟着钻入鼻中,很好闻,似具有安神之效,还有些开胃的功能。
至少方才还感觉不到多少食意的叶安世,这会儿已经开始想要吃点东西了,明明以他的修为,早已辟谷。
厢房中已经坐着四人。
三女一男。
那名男子穿着内门弟子的衣袍,面容也有些熟悉感,应当是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王辰,黄帝的好朋友。
另外三个女子中的两人,看上去年龄稍大的眉眼与黄帝有些相像,倒是个美人。
另外一名年龄稍小的,眉眼则是与王辰相像,有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最后一名女子,则是唐婳了。
当叶安世从外边走入厢房之时,唐婳,王辰及另外两名女子便匆匆站了起来,除了唐婳外,王辰及另外两名女子都稍显拘谨。
在黄帝的介绍下,那两名女子的身份也被叶安世所知悉,果不其然,年龄稍大的女子便是黄帝的姐姐,叫黄洁。
一个黄洁(姐),一个黄帝(弟),这老黄家取的名字倒是有些绝了。
年龄稍小的女子则是王辰妹妹王星,自叶安世出现后,她的目光便一直往叶安世扫来。
惹得木灵好看的眉毛几乎紧凑到一块了,碍于叶安世,她也没有多做什么。
倒也算得上其乐融融。
随着一道道菜、酒等佳肴上来,黄洁、王辰、王星三人也没有一开始那般拘谨了,开始聊起一些奇闻异事来。
叶安世被黄帝安排在主位上,木灵坐于叶安世左侧,朱影则是被她安置在对面的座位上。
等朱影模模糊糊间醒过来,发现周围有这么多人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在叶安世的安抚及她左右黄洁、王星的调侃之下,很快也融入进来。
偶尔还发出“鹅鹅鹅”一般的笑声,看上去完全扫除了今日阴霾。
“叶哥,菜都要上齐了,怎么你说的那个朋友还没来啊?”
黄帝时不时看向紧闭的厢房门口,最终还是没忍住,凑到叶安世右侧的空座位上询问起来。
连叶安世的邀请都想拒绝就拒绝,他是真好奇那样的“朋友”究竟是谁!
如今整个道剑宗内,敢拒绝叶安世邀请的人绝对屈指可数。
在黄帝看来,就是内门大长老都不敢直接拒绝叶安世的邀请。
叶安世看了一眼黄帝,没想到他竟然比自己还在意那个人来不来,当即摇首,含糊道:“许是有事缠身,这次的庆宴怕是来不了了吧。”
“这样吗?”黄帝略有些失望,转头又问:“那叶哥这个朋友,究竟是谁啊?”
叶安世还没出声,窗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吵闹之声!不少女弟子更如“追星”一般,爆发出尖锐的惊叫声来。
“大抵是来了。”叶安世笑道。
第160章 吕钰的狂野
“大抵是来了。”
听到叶安世这般说,黄帝一个闪身,便已经凑到窗边处,伸长脖子,向街道上望去。
王辰亦是好奇,连忙来到黄帝身边,同样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叶安世的那个朋友究竟是谁。
黄洁、王星二人却对叶安世的朋友没有多大兴致,她们之所以来此,全是因为王辰说能见到新晋的座席弟子。
道剑宗的座席弟子,对于她们来说也是极高的存在,故而,便从天仙城赶到了道剑宗,由王辰接引,入道剑宗倒也不困难。
换而言之,她们二人本就是为叶安世而来,自然对其他人不感兴趣。
唐婳犹豫一二,也从座位上起身,来到窗口边缘,向街道上眺望。
街道上,本来人就多,后来更是因为叶安世明目张胆现身于此,导致前来极剑峰的人就更多了,这会儿全部聚在一处地方。
令好多人都无法看清被“围堵”的人究竟是谁,好在烟云阁高,黄帝所挑选的秋字厢房位置也好,完全能从窗口位置将街道一览无遗。
故而。
一下子便见到被“围堵”住,神情惊愕的一名绝美男子。
见到那名男子的瞬间,黄帝、王辰都有些不明就里,还以为那人只是单纯因为长相太过逆天,这才引得众人注意。
但唐婳不同,她曾远远瞥见过吕钰的尊容,记忆深刻,故而一眼就明白了吕钰的身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与木灵碰杯的叶安世。
她方才就有所猜想,毕竟在仙境之外,叶安世就能与吕钰交谈,看上去关系也算可以。
但她并没有确定。
关系看上去算可以是一回事,对方会不会赴约又是另外一回事。
再者吕钰声名在外,行事作风与他长相完全不是一个频道之上,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主儿。
叶安世能喊动吕钰的可能性很低!
可如今,吕钰却突然出现在他以前从来不会出现的地方......这可不就是在表明叶安世请动了吕钰吗?
这让唐婳如何不惊骇?
“离我远点。”
一股恐怖的仙力突然爆发,夹带着一道粗犷的声音,向着整座极剑峰扩散而去。
整个烟云阁都在这股恐怖的仙力之下剧烈颤动好几下,好似引发地震了一样。
外边的喧闹之声全然消失。
不少内门弟子脸色一下就变得苍白起来,不敢靠近吕钰,纷纷向着外边挪去。
吕钰已经太久没有出现在众人眼中,再加上方才叶安世那般平易近人的感觉,令不少人都遗忘了吕钰的性子。
这才一时惹到了吕钰......
吕钰面色冰冷,大步流星向着前方走去,一股威压从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释放出来,令人不敢轻易再多看他一眼。
该死的叶安世!
只说了地点,却没有说具体在哪,导致他现在犹如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一直在这条路上走,任人如观赏猴子一般“观赏”。
早知道就不来了!
吕钰越想,眼中的神色越发冰寒,正欲要散发出仙识直接锁定叶安世的位置,转念一想,心中的火气更盛了。
吕钰停下脚步,嘴巴一张一合:“叶——安——世——!”
砰!
在叶安世手中的酒杯,乃至桌上的许多酒壶茶具菜盘子都随着吕钰这一语开裂。
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画面,叶安世定了定神,没想到吕钰竟这般狂野。
算是一下子就将极剑峰上的九成商铺等都得罪了吧?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敢不敢开罪吕钰。
而不明白事情始末的其余人,在听到吕钰说出叶安世的名字来后,心思逐渐活络起来。
不少人已经开始联想起叶安世得罪过吕钰,现在吕钰知道叶安世出现在极剑峰后就赶来算账的剧情了。
就连烟云阁最顶层的吕青,赵寻道几乎都是往吕钰要对叶安世不利的方向想去。
魏恩则是有些困惑,在他看来,叶安世和吕钰的关系挺好的,不像是来问罪开罪的啊......就是吕钰这语气,着实不善啊。
秋字房内。
黄帝,王辰二人已经蹲了下来,不敢在窗户处冒头,看向叶安世欲言又止。
这会儿,他们已经从底下那些师兄师姐们的只言片语中知晓吕钰的身份。
第一座席弟子!那个被称为妖孽的人物,在这片州域之上,跻身入四大天骄之一的吕钰!
州域四大天骄的名头,可比道剑宗座席弟子的名头响亮多了。
座席弟子,顶多只是道剑宗内的翘楚人物,而州域四大天骄之一,可是与其他一流势力天才所争出来的!
这样一个人物,看上去好像是要找叶安世的麻烦......黄帝、王辰二人完全不敢冒头啊!
生怕被吕钰注意到,随后顺着他们摸到叶安世身上。
叶安世将手中破碎掉的酒杯放置桌面上,随手指向窗外,一道剑影瞬间浮现。
下一瞬。
吕钰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窗口处,目光冰寒地看向仍旧坐在位置上的叶安世。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一双大长腿,黄帝、王辰二人嘴里惊呼一声,连忙向着左右旁闪去。
看向吕钰的眼神中带有一些惧怕之色。
“师弟见过师兄。”叶安世起身拱手做礼,俊脸上满是笑容,看上去却有些低眉顺耳。
见此画面,吕钰心中更是多了一股火气,快步向着叶安世走去。
轰呼!
数道粗壮的青藤突然现化,直直向着吕钰冲去,灵活摆动的模样,像几只蛇妖一般。
可却在靠近吕钰之时,被一股尤为霸道的仙力尽皆崩散。
木灵双目一凝,正想要继续出手,却被叶安世一手阻拦住。
吕钰并没有管木灵,径直走到叶安世面前,一手成拳,向着叶安世腹部靠近。
黄帝、叶辰见状,有些不忍的闭上了双眼。
完了。
庆宴秒变丧宴了......
“送你的庆礼,祝你早日入座席前三。”
黄帝、王辰二人设想的声音没有响起,反而是吕钰麻烦粗犷的声音传入耳中。
这让二人下意识睁开眼,向叶安世所在方位看去。
正好见到吕钰一手递到叶安世面前,拳头已然张开,一朵金灿灿的异花在他手心之中。
看这模样,似乎这朵花就是吕钰要送给叶安世的庆礼。
整个秋字房内寂静无声,便是叶安世,也没想到吕钰会在这一刻送给自己庆礼,且还是这么一个庆礼......
第161章 卖主求荣?
见厢房内一阵寂静无声,连带着叶安世也没有出声的意思,这让吕钰心中不由一沉,解释道:“我没有送过别人庆礼,感觉送你仙器那些不太合适,暂时又没什么好的礼物,就选择这个了。”
叶安世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伸手接过那朵金灿灿的异花,认真道:“多谢师兄的庆礼。”
吕钰轻轻颔首,脸上的冰寒之色稍有缓和,随即目光便扫过屋内其他人。
黄帝、王辰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与他对视。
吕钰的目光落在木灵身上,微微皱眉道:“你胆子倒是挺大,竟敢向我出手......”
木灵闻言,面上依旧一脸平静之色,毫不畏惧地回视过去,“谁都能动得,就是不能动安世。”
此言一出。
吕钰看向叶安世的目光顿时就变了,目光如炬,扫向叶安世,叶安世则是很适宜地转过身去。
开始招呼起厢房内的众人来。
在叶安世的招呼下,黄帝、王辰,乃至二人姐、妹也一一缓过来了,虽应着声重新入座,但明显比之先前还要拘谨不少。
余光也时不时向在叶安世右边空位上落座的吕钰偏移而去。
心思各异。
唐婳轻咳一声,打破了屋内有些尴尬的寂静,她从座位上起身,微微欠身行礼道:“久仰吕师兄大名,今日能得见吕师兄真容,实乃唐婳之荣幸。”
吕钰瞥了一眼唐婳,并没有多大兴致,自顾自地开始吃起东西来。
他这次之所以过来,完全就是受叶安世之邀罢了,换而言之,这里的人就算再多,能入得了他吕钰眼睛的,只有叶安世。
在吕钰出现后,这个庆宴倒显得不怎么热闹了,气氛一直放不开。
主要是黄帝、王辰四人不敢多说什么话,生怕会扰了吕钰的兴致一般。
唐婳方才又被吕钰无视,自然更加默不作声了。
而朱影......这头蜘蛛又睡着了,脸着菜盘子睡着的那种!
这就导致这场庆宴,基本上就是叶安世同木灵对话,吕钰有时“嗯”、“哦”、“啊”几声,黄帝偶尔也会多两句嘴。
其他人就仿佛木头人一样。
令整个庆宴显得无趣至极,只得草草结束。
黄帝带着黄洁,王辰王星几人去结账了,这顿是他抢着请的,叶安世坚持三次也没能把活揽过来。
......
行道山。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叶安世,只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重力,定睛一看,是一颗小脑袋压在他身上,从那对细长尖耳来看。
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见此画面,叶安世瞬间就精神了,打量起周围环境,发觉这是自己的洞府后这才安下心来。
总归不是自己摸过去的,否则还真难说得清。
想到这儿,叶安世当即伸手轻捏住那对尖长细耳,“别装了,什么时候来的?又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洞府中不止含有原本就存在的防护阵法,也有叶安世自己的阵法在内。
寻常人等,根本没办法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摸进他的洞府来。
果然。
在叶安世道出此言后,木灵当即将埋着的头抬了起来,平静道:“蜘蛛能碰你,我怎么不能。”
蜘蛛,指的可不就是朱影了吗?
叶安世捏住木灵双儿的手瞬间一揪,令木灵惊呼出声来,面上更是肉眼可见的多了一些红润之色。
“答非所问,该罚!”叶安世面不改色道,接着又继续作势要揪她的耳朵,“怎么进来的?何时进来的?”
哪知木灵却没有怕他,反而双眼迅速眨动几下,看上去,竟隐隐有些期待叶安世继续揪她耳朵一样!
这让叶安世瞬间撒手,仙力涌动,整个人已经出现在洞府之外。
“一会儿再收拾你!”
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叶安世一步踏出,便彻底消失在木灵视线之中。
当来到仙药植处,确保木灵没有动用什么仙识落到自己身上后,叶安世这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
差点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与木灵请教一下领悟意境一事了。
所幸木灵没有注意到,不然往后她就又多了一项谈资......话说,自己现在都成座席弟子了吗,那属于自己的“领地”又在何地方?
行道山虽好,又有木灵陪着。
可若是过多沉溺于温柔乡,那可就不妙了......也不尽然,沉溺温柔乡又如何?反正自己修的是鱼龙化神诀。
想到这儿,叶安世又突然不着急去问询下自己的“领地”究竟在何处了,正欲要去修炼,却恰好见到药园中,正啃着仙藤的无根。
这让叶安世双眼微微眯起。
他记得,无根虽是仙兽(妖兽)之流,但在阵法的造诣上却十分了得!
未入内门之时,无忧庭中的阵法无根那是想破就破,一点压力也没有。
那这里的阵法......
“无根。”叶安世紧盯着药园中的无根,正想问询。
却见无根浑身一抖,僵硬地转过脑袋来,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主子,不是无根要出卖您,实在是,木灵主母给得太多了......”
得嘞,还真是它!
叶安世正欲要去修理修理这只卖主求荣的家伙,却见远处有两道身影迅速接近,一晃眼的功夫,已经来到无根左右。
无根瞬间被阴影所笼罩,心中一惊,化作一道紫色雷霆便主动来到了叶安世肩头之上。
看着药园中的二人,叶安世心中若有所思。
二人却对着他拱手鞠身行礼起来,其中一名较为年老的中年人自我介绍道:“我名陈晖,乃是道剑宗五名阵法仙师之一。”
“云聂远,亦是道剑宗五位阵法仙师之一。”
听到二人的自我介绍后,叶安世心中稍有些失望,本来还以为是来知会自己所得到“领地”的人呢,却也是拱手做礼。
“不知两位阵法仙师来此,可是有事寻我?”
陈晖,云聂远互相对视一眼,随即便向叶安世重重点了点头,将来意阐明。
原来他们二人来此,竟然是想来找叶安世试试他们新研究,并布置出来的阵法的!
“让我试阵?!”叶安世听后有些傻眼,一时竟想不出这俩阵法仙师因为什么才来找他试阵的。
第162章 事或将起
偌大的道剑宗内,他现在虽能占据一席之地,但在他之上,可还有三名座席弟子呢。
要说从弟子中找出来一个试阵人选,那非吕钰莫属!
若说是从长老上来找,那白清雪,李火,乃至行道山的七位长老,单领出来一个那也比他这个第四座席弟子要好吧?
怎么偏偏就找到他了呢?
陈晖笑了笑,耐着性子继续解释下来。
原来,在十年前那场外门大比所使的阵法空间,便是道剑宗五名阵法仙师共同创下。
却被叶安世化出真身之后直接给“撑”破了,这般情况之下,五名阵法仙师在这十年间便在不停钻研、交流心得等。
经过不断尝试,耗费了不少仙石后,昨儿可算成功将一种阵法空间彻底布成!
这才有陈晖,云聂远来寻叶安世的事情。
在得知事情原委后,叶安世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仍旧有些迟疑。
试阵,并不是说没有风险的。
再者叶安世现在还有许多事想做都没做成,若再加上试阵一事......这时间怎么用都觉得不够用啊!
“叶座席不用顾虑,那只是一个单纯的阵法空间,并没有涵盖杀阵,幻阵等具有杀敌能力的主攻法阵。”
见叶安世迟迟没有答复,陈晖还以为叶安世在忧心阵法中的凶险情况呢,不由解释一句。
却仍旧没能等来叶安世的回复,他就宛如一座石像,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陈晖旁边的云聂远轻咳几声,郑重道:“并不是让叶座席白白试阵滴,叶座席只要每试一次阵,我们便送叶座席一个想要的法阵!当然,只能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
“而且这所谓的试阵,只需叶座席入阵法空间中化出真身即可,根本不费什么精力。”
见叶安世在云聂远一语之下有所意动后,陈晖赶紧趁热打铁道。
“此言当真?”叶安世眼前一亮。
若有报酬的话......那这试阵一事,倒不也不是不可为的嘛,一切好说。
再者说了,只是化一下龙罢了,倒也浪费不了多长时间。
陈晖,云聂远再次对视一眼,笑着齐齐点了点头。
那可是他们这十年来不断改进,增强的阵法空间,前段时间,便是执法堂大长老也没能从阵中破出。
要知道,那执法堂大长老现今已经无限接近于天仙境界!今日宗主又亲自去点拨,只怕不久便可入天仙境。
那等修为的强者使尽全力也没能撼动阵法空间分毫,即便叶安世的真身再强,还能超过执法堂大长老不成?
左右也不过是以一个阵法赠与叶安世来换取对方试一次阵罢了,倒也......
一刻钟后。
看着半空之中,一头浑身被红色雷霆所遍布的长龙发出一声低咆之声,以及周围出现许多空间裂痕的画面。
陈晖,云聂远等五名道剑宗阵法仙师眼里都失去了神采,目光皆是怔怔无神。
宛如五个木偶人一般,注视着那一头浑身遍布红色雷霆的长龙。
一声声雷鸣轰动。
长龙身躯越来越小,很快,一名穿着白纹黑袍,象征着道剑宗座席弟子衣物的男子便化身而出。
落于陈晖,云聂远等五名道剑宗阵法仙师面前,一手伸出,向陈晖说道:“陈长老,我想要一种幻阵,以陈长老的实力,能布置出何等品阶的幻阵?”
叶安世笑容满面,没想到出来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能白白拿到一种法阵!
他储物戒中阵盘内所有的百域法阵根本奈何不了那些修仙者,正好用来储存下新货。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叶安世在道剑宗内的生活越发稳定了。
基本上不是在行道山上修炼仙术仙法,就是与木灵相互切磋一下,测试自身新提升的言之法等。
到了傍晚,则是去一趟囚剑峰,也就是陈晖,云聂远五位道剑宗阵法仙师所在的山峰试阵。
半个月下来,叶安世已经从陈晖五人身上拿到了十四个先天阶法阵,又耗了好大劲将那些先天阶法阵压进阵盘中。
日子不算枯燥,在叶安世看来还挺充实的,修为也彻底稳固在了真仙境初期,随时可以继续向真仙境中期冲击。
......
雨越下越大,拍打到地上、石阶上时都会引发出不小的脆响。
数名身上遍布血痕,无比狼狈的男女从天上滑落而下,一对男女更是一头栽倒在湿淋淋的地面之上。
引出不小动静来。
这让待在内门中的弟子见了,赶忙冲了过来,将倒地的两名男女搀扶而起,带着其他受伤的师兄师姐前往炼丹峰。
不多时。
一则消息便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到外门,乃至整个道剑宗!
“仍在宗内的前五席座席弟子,速来行道山。”
苏清沫的声音在道剑宗内回荡起来,竟将从天上迅速拍落而下的雨滴停滞住了。
正在洞府内与木灵品茶的叶安世闻言,不由看向洞府外,那些静止下来的雨滴,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他能从师尊苏清沫的言语中听出一些震怒情绪,能让苏清沫有此情绪的,定然是大事!
“看来,这茶只能下次再喝了。”叶安世将茶杯放置藤蔓交织而成的桌子上,向木灵道了一声。
木灵点点头,“师尊难得如此凝重,怕是出了不小的事情,下次在喝也成。”
行道山。
主殿之内。
苏清沫披着一件不知由哪只仙兽毛发所织成的白色毛衣,正坐在首座之上,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一股淡淡的寒意笼罩在她周身处。
——呼!
一股冷风从殿外涌入殿内,紧接着,一名身着蓝衣,面上化着戏妆的白面男子便出现在殿中,向着苏清沫微微欠身。
“曲戏见过宗主。”
不男不女的声音从男子口中传出,在殿内回荡着。
道剑宗原第四座席,现第五座席弟子,曲戏!
没等苏清沫出声,一道闷雷之声突然响起,下一瞬,几缕红色雷霆骤然浮现在曲戏身旁,叶安世的身影骤然化出。
见到叶安世后,曲戏两边的嘴角好似裂开了一样,向两旁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来。
哒,哒,哒......
主殿之外,一道道很有节奏感的脚步声一一传入殿内。
一把油纸伞出现在殿外,被一只大手所握,停滞在原地的雨滴被伞一一触碰,化作流水,从伞上滑落。
不一会儿间,原本看似很远的伞下之人,便已然出现在叶安世身旁。
油纸伞也将叶安世笼罩在内。
“赵寻道,见过宗主。”
第163章 愿往!
“赵寻道,见过宗主。”
一道话语从耳边响起,紧接着,一股阴影更是笼罩在自己身上,这让叶安世不由微微挑眉。
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男子。
此人看上去约摸二十二三岁左右,剑眉星目,眉间还有一道红纹,眼神极具侵略性。
这可不就是半个月前,在烟云阁上见到的那位青年吗?
原来,他就是第二座席弟子赵寻道。
许是察觉到叶安世的余光一样,赵寻道突然转过头来,直直看向叶安世,报以一笑。
“想来这位就是近来声名显赫的叶师弟了吧?果真是不凡,就是可惜修为低了一些。”
赵寻道的声音富有磁性,尾音还有一些气泡音,听上去倒是挺好听的,但最后那句话叶安世并不太爱听。
“只是侥幸到了座席第四罢了,修为却也是真低,若非其余师兄师姐留手,我怕是达不到第四座席的程度。”
叶安世同样回以一笑。
“看来魏恩说得很对。”
“哦?魏师兄说了什么?”叶安世不解道。
赵寻道收回落在叶安世身上的目光,继而看向首座之上的苏清沫,一边将伞收起,一边说道:“他说叶师弟为人谦虚,谦虚,还是谦虚......但以我来看,叶师弟眉宇间的傲气倒是比谁都高。”
“是吗?”
叶安世作势摸了摸自己眉宇间,而后低笑一声,“倒也没什么傲气。”
这让首座上的苏清沫,及叶安世旁边的曲戏见了都不由莞尔,眼里都多了些笑意。
苏清沫更是提醒叶安世一句:“安世,赵寻道师承行道山的五长老李长歌,可莫要轻视了他。”
闻听此言。
赵寻道眼神微变,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收好的伞轻放置脚边。
而叶安世额头上则是多了几条黑线,看向苏清沫的眼神十分不忿。
苏清沫看似在提醒他,但这话怎么听都感觉是在拱火啊!
他分明就没有轻视过赵寻道!再者说了,他现在不过真仙境初期,赵寻道虽不知具体是何修为,但凭借他第二座席的名头来看。
赵寻道的修为绝对只比他高!
弱者轻视强者?这怎么听都感觉和“孤身一人的我孤立了他们”一般的荒谬感。
但苏清沫是道剑宗的宗主,又是叶安世的师尊,修为更是恐怖如斯。
叶安世即便心中有些不太舒服,却也不会选择在这会儿反驳苏清沫的话,反而拱手附和一声:“宗主是弟子的师尊,师尊说弟子轻视那便是轻视了吧。”
“倒是越发滑头了,若日后超过了为师,怕是为师都拿捏不住你了。”苏清沫无奈一笑。
没超过吗?
叶安世腹徊一声,表面上却依旧对苏清沫无比尊重,连道几声不敢,“安世就是超过了师尊,安世也依旧是师尊的弟子,师尊自是能拿捏的。”
在叶安世继续和苏清沫闲谈片刻后,依旧没能等来第一座席弟子吕钰。
苏清沫摆了摆手,面上笑意渐渐收敛,一双星眸不断在叶安世,赵寻道,曲戏三人身上打量着。
似乎是在审视,亦是在分辨几人“斤两”。
见叶安世,赵寻道二人都没有出言问询的意思,曲戏那张画着戏妆的脸上多了抹灿烂笑容,戏腔调很足:“不知出了何等大事,须得宗主亲自喊我等前来?”
苏清沫轻轻摇起头来,叹了一口气,面上流露出些许失望之色。
这瞬间就激起了叶安世,赵寻道,曲戏三人心中的心气。
方才苏清沫明明是在打量他们,又似乎权衡利弊了一番,这会儿却又摇头叹气,又露出这等失望之色......差不多就将看不起叶安世,赵寻道,曲戏三人的话直言说出来了!
“师尊,有何要事尽管说,我等身为道剑宗弟子,自是要为道剑宗排忧解难的!”叶安世吭声道。
“不错。”赵寻道点点头。
曲戏没有说话,只是从他看向苏清沫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他的意思和叶安世,赵寻道二人一般。
“你们的实力本宗主心里自是有数的,否则也不会喊你们来此,只是......”苏清沫沉吟一二后,面上多了些决然之色,“只是吕钰没来,说明未在宗内,少了他,此行对于你们三人来说风险太大了。”
叶安世瞳孔微缩。
没想到吕钰在苏清沫心中的分量竟然这么重!有吕钰在,那在苏清沫心中就只需要出动前五名座席弟子。
但没了吕钰......
“宗主,关子就不必多卖了,我们三人即便与吕钰相比仍有些差距,但这差距,未必有宗主所想的那般大!”
赵寻道突然抱拳单膝跪地,沉声道:“还请宗主直言不讳!我们三人听了自有决断。”
“好!这才是我道剑宗弟子该有的傲骨!”苏清沫从座位上站起,双手于腹前交织,将事情一一托出:
“半个月前,我道剑宗弟子柳婉歌于黑妖深渊处夺得仙宝,是自身实力使然!然,却遭到紫气观、广云山......乃至妖族天才围杀!”
听到此处,叶安世、赵寻道身躯各自一颤。
“今儿柳婉歌仍在黑妖深渊苦苦支撑,独木难支。”
“如今消息只怕也已经被其余势力得去,若我道剑宗强者齐出,固然可在短时间内保下柳婉歌与那仙宝,却也给了其他势力强者出手的理由。”
“故而,唯有你们这层身份之人出手方才合情合理,没有破了仙宫所立下的规矩。”
“但现在我道剑宗弟子已成众矢之的,寻常弟子去了,也只是白白送命......可惜,若是吕钰在......”
没等苏清沫说完,叶安世便抱拳单膝跪地,请命道:“时间紧迫,眼下已无法继续等待吕师兄归来,安世愿前往那黑妖深渊,替柳师姐分担压力!”
“赵寻道亦愿前往黑妖深渊!纵使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赵寻道附声道。
原本在听到是这么一件事后,曲戏心中还稍稍松了一口气,毕竟不是事关道剑宗存亡的事情,仅仅只是一名座席弟子生死的一件事。
他对此倒是没太多抵触,反而还觉得柳婉歌就算真死了也没什么,他的座席排名还能往上挪一下呢。
可见叶安世,赵寻道一前一后自行请愿后,他若不愿,给宗主留了那么个印象,只怕往后在道剑宗的日子......
“曲戏也愿往!”曲戏沉声道。
第164章 哪哪都怪异!
黑妖深渊位于齐天仙州南域最南端方位,临近圣鹏仙州的缘故,妖族数量颇多。
那里终年被浓稠如墨的黑暗所笼罩,阴森的雾气在深渊沟壑间翻涌盘桓,似是来自地狱散发上来的气息!
传闻中。
黑妖深渊是五千多年前,一位大能者将无数强大而残暴的妖类镇压于此的缘故,故而深渊底部时不时还传来阵阵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让人不寒而栗!
高空之上。
三名换上各自衣袍的男子站立在云雾之中,望着底下被黑雾环绕,宛如一处黑洞的黑妖深渊,面色各异。
光注视着那一处黑妖深渊,就已经有一种整个人要被吸进去的既视感了。
而且这黑妖深渊若是眯着眼睛看,或者视线朦胧些,看下去还真是像一只眼睛,还是一只正冷眼注视着他们的眼睛!
“早就听闻黑妖深渊乃是齐天仙州十大险地之一,一直不曾涉险前来......如今一见,当真是不负虚名!”曲戏有些头皮发麻。
若非他脸上还画着戏妆,本来就煞白无比,这会儿一旁的叶安世,赵寻道早就能看到他一下变得苍白起来的脸色变化了。
“若果真如宗主所说那般,那些势力弟子已经暂时达成合作,我们就是再有三头六臂,也极难从他们眼前安然脱身。”
赵寻道一脸思索之色,身上好似还在散发出一股煞气。
余光瞥见叶安世一言不发的模样后,赵寻道眸光微动,“叶师弟在想什么?”
叶安世没想到赵寻道会突然问他一声,面上勉强露出些许笑容来,如实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仙宝,能让婉儿不惜以命相护,又能让那么多势力天才,乃至妖族天才共同围杀?”
赵寻道,曲戏二人闻言,都不由自主地皱了下眉。
婉儿?
这叶安世脸倒也是挺大,这般称呼第三座席弟子......
不过也确实,那仙宝究竟有多大的诱惑力才能让柳婉歌以命相护,也不愿拱手相让,好保全自身?
而那些人又能摒弃前嫌,暂时将矛头一直对准柳婉歌?
“现在可不是究根问底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如何将柳婉歌救出。”赵寻道一挥手。
数十道黑色小剑瞬间浮现,环绕在赵寻道周身处,赵寻道认真地看向叶安世,曲戏二人,“我们同样不弱,此番定能全身而退,一个不落!”
说罢。
赵寻道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黑色大剑,在数十道黑色小剑不断环绕之下,向着底下黑妖深渊冲去!
叶安世,曲戏见状,也没有过多犹豫,一同从天上降下,直冲向黑妖深渊!
当三人冲进那浓稠的黑雾之中,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周围的黑暗如实质般挤压着三人,令三人速度都变得迟缓起来。
叶安世运转功法,仙力从体内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层淡淡的金光,不断将周身的黑暗所驱散。
可那些黑暗却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地吞噬着他的仙力,不一会儿间,金光便已经变得极为暗淡。
突然!
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从黑暗中传来,紧接着,无数黑色的妖影从四面八方扑来!
这些妖影身形飘忽,面目狰狞,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叶安世意念一动,手中赫然多了一把折扇,随手将折扇展开,一扇挥出!
扇面上遍布蓝色雷霆,被叶安世这么一挥,扇上的雷霆瞬间冲出,不断向着妖影斩去!
雷霆所过之处,妖影纷纷被斩碎,化作一团团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中。
所向披靡!
另一边。
赵寻道不断操控着那些黑色小剑,如同一群黑色厉鸟在黑暗中盘旋飞舞,不断地刺向妖影!
黑色小剑与妖影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妖影的鲜血在空中飞溅。
曲戏则稍显吃力,但凭借着手中之剑,也能让那些妖影无法近身。
妖影似乎无穷无尽,一波又一波地涌来,即便叶安世三人都能应付得来,可随着时间一长,各自看上去都有些许狼狈。
呼呼呼——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妖力从深渊底部传来,那气息中蕴含着许多邪念与暴虐,令叶安世,赵寻道,曲戏三人心脏猛地一缩!
“各自小心一些!”叶安世道了一声,手中雷火扇瞬间一翻,转而甩向底下黑乎乎的方位。
一团火红色的光芒骤然绽放,火焰将周围黑暗全部驱散,也将底下那释放出恐怖妖力的方位照亮。
一只巨大的黑色妖狼正站在抵在一座秃山之巅,它的身形足有一栋烟云阁那般庞大,浑身散发着黑色的妖力,血红的眼睛注视着从上方飞落而下的叶安世三人。
黑色妖狼突然仰天咆哮,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
一股恐怖的黑色风暴骤然掀起!耳边呼声不断,令让叶安世,曲戏二人身形不受控制的往两旁冲去!
好在刚冲出一小段距离,叶安世、曲戏都及时稳住了身形。
“死!”
赵寻道眼中杀意暴增,再度以身化剑,迅速朝着底下的黑色妖狼冲杀而去!
黑色妖狼见状,似乎从中感受到了威胁,脚下猛然发力,向着旁边飞落而去!
轰呼!
方才被黑色妖狼占据的小山在赵寻道攻势之下,直接崩溃,地上更是多了一处凹陷下去的深坑!
赵寻道的身影从巨剑中化身而出,剑指一动,周身环绕的一柄柄黑色小剑便迅速朝着黑色妖狼冲杀而去!
速度飞快无比。
瞬间没入黑色妖狼躯体之中,不一会儿,便又从黑色妖狼体内冲出。
黑色血液随着黑色小剑冲出后,也跟着飞溅而出。
待黑色小剑纷纷回到赵寻道周身重新环绕起来后,叶安世、曲戏二人先后从上方落至地上,位于赵寻道身侧。
“赵师兄实力不俗。”叶安世看了一眼赵寻道,夸赞道。
那头黑色妖狼所散发出来的妖力已经可以比肩真仙境中期的修仙者,但它却在赵寻道手底下撑不过十回合。
赵寻道轻轻点头,随即便快步踏出,“我实力最为高强,便由我来开路吧。”
看着赵寻道的背影,叶安世不禁有些讶异,没想到此人气性这般的好!
曲戏则是感觉哪哪都怪异,不论是这黑妖深渊,还是赵寻道,都很怪异!
他对赵寻道的了解不多,但也不至于一点也不了解。
平日里的赵寻道可不是这般模样,这整得曲戏都有些自形惭秽了!
第165章 它为何唤我?
在这些黑雾黑影形成的黑暗底下,并非是什么坑洞,看上去反而更像是一些沟壑,无数诡异的黑色气体不断从裂缝之中钻出。
升上半空,与那些黑雾黑影完全重合起来。
显然,这些黑雾黑影并非是一朝一夕所能形成的,而是需要大量的时间,日积月累,方才有了现今的“黑妖深渊”。
赵寻道一人走在最前方,周身环绕着十几柄黑色小剑,目光警惕的望着前方。
叶安世则是走在赵寻道左后方,手中雷火扇并未折合,一面闪烁着蓝色雷光,一面涌起一股火红色火焰。
曲戏跟在赵寻道右后方,手里握着一柄短剑,眼中似有蓝芒浮现,走起路来一丁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
“奇怪,宗主不是说我们道剑宗弟子出现在这里,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吗?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一个人也没碰到!”
曲戏看向身边的赵寻道,叶安世二人问询道,看其眼神,十分渴望从叶安世,赵寻道二人身上得到答案一样。
叶安世沉吟片刻,手中的雷火扇轻轻摇晃,猜测道:“要么是师尊的消息有误,要么,就是黑妖深渊中生了变故......小心!”
叶安世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心中一突,一股危机感骤然从心底蔓延而出,只来得及道了一声,脚下便重重一踏。
下一瞬,便已出现在距离地面百丈之高的半空之上。
赵寻道,曲戏二人反应速度同样不慢,在叶安世呼出“小心”二字之时,便下意识动用各自身法仙术,齐齐出现在半空之中。
一股轰鸣之声从底下传入三人耳中。
紧接着,上百道犹如藤蔓,又像是触手一般的黑色玩意纷纷从地底下冒出。
地面尽皆崩裂!
上百道犹如触手、藤蔓一般的黑色玩意齐齐升腾至半空中,向叶安世,赵寻道,曲戏三人冲去!
“落。”叶安世一扇甩出。
蓝色的雷霆乍现,片刻间,便依然化作一面厚大的雷墙,向着底下那些黑色触手、藤蔓冲去!
噼里啪啦之声不断响起。
可那些怪玩意竟没有被雷墙阻隔在外,只是稍微被抵挡一二后,便有三十多道黑色触手、藤蔓从雷墙穿过!
赵寻道双目一凝,一道剑指指出,环绕在周身的十几柄黑色小剑瞬间冲向底下的三十多道黑色触手、藤蔓。
“灭!”
黑色小剑就宛如某种神兵利刃一般,一触碰到那些古怪东西,古怪东西便自行崩散开来。
不一会儿间,藤升至半空中的黑色藤蔓、触手,在一柄柄黑色小剑摧残之下便不复存在!
“给我滚出来!”
见到开裂的地面底下,那些黑乎乎的东西朝着更深处没去后,赵寻道低喝一声,一手高举过头顶。
一身地仙境的仙力涌现而出!
十几柄黑色小剑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一般,不断互相碰撞到一块,将其中一柄黑色小剑增大,不一会儿间。
黑色小剑便形成了一柄黑色大剑,直直扎入开裂的地面之中!
地底下传来一声悲泣之声。
一大股黑色气体从开裂的地底下涌升而起,向着高空而去。
赵寻道意念一动,黑色大剑又化作十几柄黑色小剑飞至他周身再度环绕起来,向叶安世,曲戏道:“是那些妖族的残念所化,不用担心。”
妖族的残念所化?
叶安世看了一眼周围的浓浓黑雾,以及雾中隐隐浮现出来的黑影,倒是有些始料不及。
他还真看不出这些东西是妖族的残念所化!毕竟这些黑雾黑影连个负面情绪也没存在。
——轰呼!
一道火红色的火柱自叶安世三人东北方向升起,连那些黑雾黑影也没能将那火柱的身影所掩盖。
叶安世三人对视一眼,下一刻齐齐消失在半空消失,不知所踪。
另一边。
十几名穿着各异的真仙境修仙者面上都有些凝重之色,看着前边一名全身都散发出一股黑色雾气,面色呆滞的青年,眼里都有些异色。
为首之人是一名黑袍女子,面容姣好,身段妖娆,身上还浮现出一道与她八九分相像的火红色法相。
此女,赫然是一名地仙境强者!
“该死!柳婉歌还没抓着,怎么就出现此等变故来了!”
黑袍女子露出一抹冷笑,低声骂了一句。
其余十几名真仙境男女迅速向着黑袍女子所在方位靠拢,其中一名青年更是凝声道:“苏道友,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其余人的目光也都落到了那名黑袍女子身上。
在此等境地之下,修为最高,实力最强的苏锦儿自然成了其余来自不同势力的真仙境修仙者主心骨。
苏锦儿看了一眼那名男子渐渐开裂的身躯,眼里忌惮之色尤为明显,正欲要开口,却见不远处突然出现三名男子。
“道剑宗第二座席弟子,赵寻道!”苏锦儿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没想到在这种时刻,竟然恰好撞上了道剑宗的座席弟子......这可就有些不利了。
而在苏锦儿身后方的十几名真仙境修仙者听到后,脸色也各异有些不大好看起来。
“柳婉歌在哪。”赵寻道双眼直视苏锦儿,同样也在警惕着苏锦儿正前方,那身躯都在开裂的青年身上。
叶安世看了一眼苏锦儿身上的法相,又看了一眼身躯开裂的青年,心中有些骇然。
那青年明明已无生命气息,却仍旧存活着,这也就罢了,看上去还能给予一名地仙境强者莫大压力!
这其中定有蹊跷。
想念至此,叶安世仙识一动,瞬间涌向那名身子开裂的青年,却未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任何仙识存在迹象......
这怎么可能!
仙识,可以说是一名修仙者的灵魂强度,没有,仙识,那也就意味着没有了灵魂......换而言之,这青年竟只剩下一个躯壳了?
就在这时。
那名青年的目光突然从苏锦儿身上挪开,紧接着,一下便落到叶安世身上!
“安......世......”青年脸上肌肤开始出现黑色裂纹来,犹如鲜血的黑色液体从裂痕中溢流而出。
叶安世瞳孔一缩。
它干嘛突然唤自己名字?
没等叶安世多想,那名青年突然被一股黑雾笼罩,化作一道黑光,眨眼间便已然来到叶安世身前!
轰呼——
第166章 住口!
轰呼——
即便叶安世反应已经够快了,一拳猛然向前方轰去,同那名青年拳头相互碰击。
但在那一股黑气之下,叶安世仍是向着后方砸飞了出去!引动一股股气旋,音爆之声。
青年突然的暴动,令赵寻道,曲戏二人心中微震,连忙向着另外一边飞退而去。
飞退之时,两人也不忘记各自施展手段,隔空向着那名青年轰去!
两股巨响响起,引得青年周身出现了一股浓浓的白色气雾。
但紧随着一股寒风冲刷而出,那一股浓浓气雾全部被冲散!
青年的身形再度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竟在赵寻道,曲戏二人的攻势下毫发无伤!
此等画面令赵寻道,曲戏二人为之一震,这才明白苏锦儿等人方才为何那般凝重。
此人,着实诡异!
而苏锦儿见状不由心中一喜,连忙驱身向着一处毫无生机可言的密林冲去,先前以苏锦儿为主心骨的十几名真仙境修仙者见状。
也纷纷跟在苏锦儿身后方逃离而去!
“赵寻道,这下我不得不感谢你帮我吸引了那诡异之人的注意力了,若你能活得下来,该日定与你痛饮一杯!”
苏锦儿的声音从毫无生机的密林中传出,最后还隐隐跟着传来一股开怀大笑的声音。
这让赵寻道的脸色略有些难看,他也没想到方才还在与苏锦儿缠斗的青年,会突然缠上叶安世啊!
明明他们三人特意出现在最远的方位,为的就是防止自己会成为对方的目标。
哪曾想,就这么个距离,按理来说应当非常稳妥才是,可那青年却偏偏选择了他们这一方!
“安......世!”青年嘴里发出一声低吼,体内涌现出来的黑气越来越多,已成实质,看上去就如一团黑色火焰一般。
再度向着叶安世冲去!
叶安世见状,脚下浮现出几道雷霆来,一声雷鸣轰动,整个人便已然出现在另外一侧。
可那青年速度不慢,竟迅速调转方向,再一次冲着叶安世杀去!
这让赵寻道,曲戏二人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眼下看上去帮助叶安世御敌方是稳妥的选择,可谁也不知道这诡异东西实力有多深,又藏着什么手段。
只怕需要不少时间。
如此一来,柳婉歌那边的情况只怕是会越来越糟糕!
故而,赵寻道,曲戏二人都有些迟疑是该帮叶安世,还是去追苏锦儿他们。
“两位师兄!可先去寻婉儿,我将这东西引去别处,再来与两位师兄汇合!”
叶安世的声音传入赵寻道,曲戏二人耳中。
听叶安世都主动这么说了,赵寻道,曲戏二人也没有什么意见,丢下一句“多加小心”的话语后,便向着方才苏锦儿等人离去的方位赶去。
眼看着赵寻道,曲戏二人的身影也彻底在毫无生机的密林处消失后,叶安世转而看向不断化作黑影,向自己掠动而来的青年。
眼神一冷。
“安......世!”
“住口!”
听着对方仍在喊自己名字,犹如鬼叫之声一般,叶安世身上瞬间多了些杀意。
“跪!”
一道道金色音波痕从叶安世口中涌现,向着四周涌去!
正向着叶安世掠来的青年身形一顿,整个人开始向着地面坠去。
叶安世见状,一手招出,月牙儿便已然入手,发出一声声剑鸣来,自行引发出数十道不俗剑气。
——嗡!
一道响亮的剑鸣之声骤然响起,随即,一道剑芒出现在半空之中,从正在坠落而下青年身上穿过。
下一瞬。
叶安世已然出现在剑芒尽头,剑指抵在剑身之上,一把抹过,引发出一阵剑鸣尾音。
嘭呼一声!
一股狂风以青年为中心开始爆发开来,一股股犹如液体一般的黑气从青年腹部剑伤处流淌而出。
青年缓缓向着叶安世所在位置伸出手,嘴里仍然低喃着一句“安......世”。
这让叶安世听了,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看了一眼身体开裂得越发严重的青年,试探性道:“你认识我?”
青年空洞的双眸中好似多了一些情绪,身体却在这一刻完全崩散!
一头全身遍布黑光的虎头蛇身,背上还有一对大鹰翅的妖类便自青年体内孵化而出,口中打出一声低吼之声。
倒是有些许威慑感,可惜,叶安世并没有感受到太多。
反而见到那妖类现出本体来后,叶安世双眸之中多了几道红色雷霆,一股真龙之威自他身上浮现。
一股脑向着那三不像的妖类压去!
那妖类感受到叶安世身上散发的真龙之威后,原本还带着威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恐惧,翅膀下意识地想要扑腾着飞起来逃离这股威压。
却被压得动弹不得!
只能在原地发出痛苦的嘶吼!
叶安世眼神冰冷,手中月牙儿剑上的剑气愈发凌厉,金色的仙力从体内涌出,流落至手中的月牙儿身上。
一道道剑气如同实质般向着妖类席卷而去!
那三不像的妖类想要躲避,却被真龙之威死死压制着!
根本无法过多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剑气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黑色的血液不断涌出!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叶安世向着那三不像的妖类走去。
可它只是痛苦地嚎叫着,并没有回答叶安世的问题。
叶安世突然一笑,手中月牙儿再度举起,身上仙力突然向着身上方涌动而去,不一会儿间,与叶安世八分像的金色法相骤然凝化而成!
“我倒是好奇,你这一次再死上一次的话,会不会还有另外一种形体。”
此言一出。
那三不像的妖类全身好似一颤!
叶安世见状讶异地道了一声:“哦?看样子是没有新形体了?也不对,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说罢。
叶安世准备再次出手给予妖类致命一击时,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冰冷刺骨,一股强大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叶安世脚下一动,整个人迅速向着身后方飞退而去,仙力环绕全身,已然做好随时御敌的准备。
却不想。
那三不像的妖类全身突然开始出现一些泥巴,瞬间干枯,不断向着它全身蔓延而去。
三个呼吸间。
三不像的妖类已然成了一尊石像,“嘭”地一声,化作石屑、石灰彻底消散。
一道琴音却猛地从中迸发而出!
第167章 三斩黑妖
看着已经全然消失的三不像妖类身影,以及耳边传来的一道琴音,叶安世眉头一紧。
总感觉这道音符在哪听到过?许是因为只有一个调的缘故吧。
叶安世望向毫无生机的密林,身上的法相瞬间收拢入体,脚下一动,息霆接连催动。
.......
这片密林的树木高大,扭曲的枝干盘根错节,层层叠叠的枯叶铺满地面。
一道雷光浮现,叶安世突然显化而出,一脚踩到枯叶之上,引发出一道沉闷而干涩的声响来。
“奇怪,怎么会没人?”叶安世将仙识收拢回来,俊脸上多了些异色。
方才那一大帮人以及赵寻道,曲戏他们可都是一起进的这一片密林啊!
可偏偏,他的仙识几乎将这一片密林都给覆盖了,别说赵寻道他们了,就是一个人,叶安世都没有感受到!
一阵寒风吹过,树枝变得“瑟瑟发抖”,却带不来一丝生机。
藤蔓无力地垂落,宛如枯萎的绳索,紧紧缠绕着树干,似乎在宣告着生命的消逝。
叶安世的身影不断在树丛中横穿、浮现,却始终没有见到其他人,就连出这一片密林的路都找不到了!
息霆身法仙术之下,竟也无法逃离这片密林!
好诡异的地方!
叶安世眼神一厉,握着月牙儿猛然向着身旁一剑斩出,剑芒浮现,上百棵了无生机的高林大树应声而塌。
却仍旧没能令此地多出一丁点儿的异常之处。
“无根!”
随着叶安世一语道出,无根瞬间出现在他肩头之上小小伸展了下懒腰,恭敬道:“主子。”
“这里可有法阵?”叶安世缓声道。
无根在法阵的造诣之上颇深,若此地真有什么法阵在作祟的话,它理应能瞧出些许端倪。
在听到叶安世的话后,无根腹部处开始浮现出紫色的雷霆来,一双长耳高高竖起,毛发之上好似都多了一层紫色流光。
片刻后。
无根身上的紫色流光黯淡不少,向着叶安世点点头,一手抬起,指向一棵枯死许久的大树之下,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嘭呼!
几乎在无根抬手指向那一颗石头的瞬间,叶安世便一道剑指指去。
裹带有剑意剑势的数道剑气瞬间浮现,将那一颗石头直接轰成粉末。
一名看上去约摸七八岁左右,穿着一身褐色衣裳的小女孩出现在那一颗石头处。
头发被扎成丸子头的模样,一双眼睛有点儿大,左脸之上还有一道黑色裂纹,一股浓郁的黑气从黑色裂纹之中溢出。
嗡地一声!
一道利刃已然架在小女孩肩头之上,距离她的脖子也仅剩一寸之距。
不知何时,叶安世已然出现在小女孩身边,一手握着月牙儿,双眸冷冷注视着眼前这名小女孩,“是你捣的鬼?”
“上仙饶命啊!小的是,是黑妖一族的小妖,只是不想让上仙死于非命,这才将上仙困在此地。”小女孩眼里满是惧色,连声说道。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妖气,显然并非人族的修仙者,故而自称小妖。
“黑妖一族?死于非命?”叶安世瞥了眼小女孩脸上开裂的位置。
“嗯嗯!”小女孩轻轻点头,动作不敢太大,生怕不小心刮蹭到肩上的剑刃一般,“那林子叫夺生林,乃是一位大妖死后所化,有夺人生机,摄人魂魄之效!非寻常人所能穿过的......”
“把阵去了。”对于小女孩的话语叶安世却置若罔闻,直言道。
见叶安世态度坚决,小女孩便赶忙答应下来,待叶安世将剑挪开后。
小女孩双手一摊,缓缓合十,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扭曲几分,而后向叶安世低眉顺眼道:“上仙,阵已经撤......”
轰呼!
一声雷鸣响动,叶安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小女孩视线之中。
看着已然不见踪迹的叶安世,小女孩面上神色逐渐收敛起来,眼里多了一些冷色。
“看来,我们黑妖一族终于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小女孩脸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从裂痕中涌现出来的黑气也越发浓郁,却在这时,小女孩全身一颤,下意识抬眼看向半空之上。
只见方才消失的叶安世竟一直漂浮在那儿,一手手指并拢,另一只握剑的手高举过头顶,真仙境初期的仙力全然爆发!
看上去,完全是要动手的预兆!
小女孩来不及多想,直接跪倒在地,向着半空中的叶安世呼喊道:“上仙饶命啊!小妖是真心为......”
叶安世一剑斩下!
凛冽的剑芒裹挟着磅礴的仙力,朝着小女孩狠狠斩落!
小女孩绝望地闭上双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在这片空地中回荡,显得格外凄惨。
她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从体内迸发而出的黑气也更加浓郁,不一会儿间,身形变得格外庞大起来。
“锵”的一声脆响!
叶安世只觉得握剑的手臂微微一震,一股巨力便裹带着身躯向着半空中飞去。
待将身上巨力全然卸掉后,叶安世看向底下那名“小女孩”的位置,却已然不见小女孩丝毫身影,仅仅只有一头通体黑色的巨兽!
正是之前那一头全身遍布黑光的虎头蛇身,背上还有一对大鹰翅的妖物!
见此。
叶安世冷笑一声,“原来你还真有第三形体。”
说罢,他不再继续留手,法相瞬间施展开来,真龙之威更是齐齐向着那一头三不像妖物涌去。
将它死死压制在原地!
“吼!”三不像妖物口中发出一声怒吼,背上庞大的双翼不断挥动,引发出一股劲风,身躯也在不断扭动。
想要从叶安世的龙威压迫中逃出!
察觉到它意图的叶安世,又怎会让它如愿?
叶安世一指从月牙儿身上抹过,幽蓝色的火焰瞬间从剑身之中冒出,炽热的热浪将周围空间都灼烧得扭曲几分。
“这一次,你该死了!”叶安世低喝一声,猛然向着三不像妖物冲去。
在他身上的金色法相手里同样握着一柄金色长剑,与叶安世动作同步,一起一剑向着那头三不像妖物狠狠挥斩而去。
仙力爆发!
数之不清的剑光剑影向着四周扩散而去,彻底将那头三不像妖物斩成黑雾。
为避免它死得不干净还会复生,叶安世便一把将剑上的幽冥火打向那一股黑雾。
黑雾在幽冥火的灼烧之下,彻底消失!
第168章 柳婉歌现身
这一次,叶安世并没有再听到什么琴声,连一点异响异象都没能浮现。
无根吞了吞口水,忍不住拍起手来,向叶安世夸赞道:“不愧是主子!一切阴邪妖物在主子面前无所遁形!任何阴谋诡计也无法得逞!”
说实话。
它方才还真以为那小女孩只是一个小妖呢,毕竟妖力很淡,与那头三不像的妖物根本不能相互比较。
叶安世没有回话,将剑收入剑鞘中后,便驱身向着密林冲去。
在这三不像妖物身上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也不知道赵寻道,曲戏,还有柳婉歌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
另一边。
在与叶安世分离之后,赵寻道、曲戏二人凭借自身的身法仙术,很快就追上了密林中的苏锦儿等人。
没有多余的闲话,双方基本上是刚一碰面就彻底扭打在一块了。即便赵寻道、曲戏二人有些势单力薄,好在修为实力远胜同境的修仙者。
故而,两人在与苏锦儿等十多名来自不同势力的修仙者斗争之中,非但没有被压着打,反而还占据了不少优势。
底下一片泥潭中,已然躺着好几具尸体了,都是真仙境的强者!
“给我滚下去!”
赵寻道眼中寒芒一闪,一手招动,十几柄正不断围杀苏锦儿的黑色小剑顿时回到赵寻道身旁,汇聚成一柄黑色长剑。
被赵寻道一剑隔空向苏锦儿斩去!
一道散发着黑色光晕,裹带无上剑势剑意的庞大剑气骤然浮现。
与此同时,苏锦儿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被一股气息封锁住,好似一旦突破这气息的封锁线,整个人就会被数剑斩过全身一样。
这迫使苏锦儿无法避开赵寻道这一剑,眼里多了些狠色,“赵寻道!越拖下去只会对你越发不利罢了,我苏锦儿也不介意与你周旋一阵!”
话音落下。
苏锦儿身上瞬间浮现出一道法相,令她的实力瞬间有了质的飞跃,手中兵刃一举向那一道散发着黑色光晕的剑气挥去!
嘭轰一声巨响!
恐怖的气浪四溢开来,竟将正与十多名真仙境强者缠斗的曲戏等人一同拨开。
气浪如飓风般席卷,周围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枯叶漫天飞舞。
曲戏被气浪掀飞出去数丈远,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脸上不由露出些许震惊之色。
“这赵寻道和苏锦儿,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曲戏心中暗道一声,只感觉前三名的座席弟子实力分化太过严重了。
如果说赵寻道等于三个柳婉歌,那吕钰就相当于九个赵寻道!
随后,曲戏眼神中又多了一些忧虑之色,这样的战斗持续下去对他们极为不利!
如此动静过于庞大,足以将黑妖深渊中的其余人吸引过来,届时,苏锦儿等人的人数只会越来越多,说不得其他势力数得上名字的天才也会赶来。
真到了那般地步,别说去寻柳婉歌了,怕是他和赵寻道都会有陨落当场的可能。
曲戏明白这个道理,赵寻道自然也明白!
故而,当那一剑被苏锦儿毁去之后,赵寻道也顾不得留存实力了,意念一动。
一身无限接近地仙境后期的修为全然爆发而出!一道庞大,与赵寻道有七八分相似的法相也跟着从体内涌出。
浮现在赵寻道身上方!
法相一出,赵寻道那一身本就恐怖的修为,在此刻越发骇人,光是涌出来的仙力就能将曲戏,乃至一众真仙境修仙者们隔绝在外。
无法凑近赵寻道周身百丈之内!
见赵寻道也动用法相后,苏锦儿心中一沉,却也只得硬着头皮与赵寻道缠斗了。
赵寻道宛如一尊战神降临,那磅礴的仙力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苏锦儿咬着牙,率先朝着赵寻道冲去,赵寻道低吟一声,同样向苏锦儿迎去!
两人的法相在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发阵阵轰鸣,周围的树木在这强大的力量冲击下纷纷折断,化为齑粉。
赵寻道眼神冰冷,手中的黑色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意,直逼苏锦儿的要害。
苏锦儿则不断施展各种仙术,试图抵挡赵寻道的攻击。
她的法相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芒,勉强抵挡住了赵寻道的剑势,但也显得颇为吃力。
“苏锦儿,你觉得你能挡我几招?”赵寻道低笑道,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四周。
苏锦儿冷哼一声,根本无法从赵寻道的攻势中分心回应他。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之时,突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从远处传来!
已经与曲戏互相“摸鱼”好一会儿的十几名真仙境男女循声望去,只见一群黑影如同鬼魅般迅速逼近。
曲戏心中一紧,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黑妖深渊中的其他势力之人果然被吸引过来了!
但见到冲在最前方的一名蓝衣女子后,曲戏瞳孔骤然一缩,赶忙向赵寻道传音一句:“是柳婉歌!柳婉歌逃过来了!”
本来赵寻道心中已有自己的盘算,按照现今的攻势节奏下去,再有个三十招左右,自己便可一剑斩落到苏锦儿身上。
即便无法将局势彻底终结,却也能加速他击杀苏锦儿的时间。
不想,曲戏的传音突然传来,令赵寻道一愣,转而扭头看向远处,一名穿着蓝衣的金发女子瞬间映入眼帘。
可不就是柳婉歌吗?
而在柳婉歌身后方,还跟着一群实力不俗的修仙者!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身穿一件血红色的长袍,脸上带着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的身后跟着几十名修仙者,个个气息不凡,更有好几个人散发出来的修为在地仙境层次。
“还跑?那这下我可就不留手了......”为首的血红袍高大男子突然大笑一声,双手合拢在一块,一团金色的火焰瞬间在手心中浮现。
此火一出现,便将底下数十棵枯死的大树点燃,灼灼燃烧起来。
十大仙火之一,排行第九的金乌仙火!
他是纯阳宗的圣子,东方明焱!
在认出打算出手之人的身份之后,赵寻道剑势一变,一把将苏锦儿拍开,便要朝柳婉歌所在位置赶去。
想要救下柳婉歌!
不想,苏锦儿却抢先一步拦住了赵寻道的去路,面上多了些笑容,娇声道:“我还想看看自己能挡下你几招呢,想走是什么意思?”
第169章 遁逃
“找死!”赵寻道眼中杀意迸发而出,一道道都在散发着黑色光晕的仙印不断在身后方凝聚而出。
“赵寻道,你杀不了我!”
苏锦儿身后同样开始浮现出一道道仙印来,一身地仙境的修为在这一刻也尽然爆发。
见苏锦儿竟如此硬气起来,赵寻道心中异常沉重,牙关紧咬着。
苏锦儿的实力他清楚,便是不如他,但他若想杀了苏锦儿,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由苏锦儿来阻拦他,他还真没办法从苏锦儿手中去救下柳婉歌!
而另外一头。
在感受到周围温度,尤其是后方位置更盛后,柳婉歌心中也明白,是后方的“追兵”已经动用大手段了。
她不敢大意,仙力笼罩全身,就连身上的衣物都在散发出一层层薄光,显然,这衣袍也是一件仙器,主防御的。
东方明焱见状,眼里顿时多了些讥讽的目光,手中金灿灿的火焰瞬间暴涨,一把向着柳婉歌拍去!
“你的遁仙符用完了吧?这下,让我看看你怎么躲!”东方明焱冷笑一声。
一阵尖锐的暴鸣之声骤然响起!
一头金灿灿的火鸟,体型庞大,像极了神话故事中的金乌,全身散发着恐怖的火焰,向着柳婉歌疾驰而去!
而在东方明焱身后方跟着的一名名天才似乎担心会被误伤到,各自都往后方退出一段距离,还用上了一些防御仙法。
提前预防东方明焱的金乌仙火!
金乌仙火刚刚冲来,柳婉歌便感觉全身被一股火焰不断灼烧着,身上的肌肤好似都在散发出一股焦味,异常难受。
仅是一个照面,柳婉歌便清楚以她的实力,想要挡下东方明焱的仙火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
柳婉歌没有犹豫,将早已偷偷握在手心之中的遁仙符一把捏碎!
这是她所持有的最后一张遁行符了,也是她能在黑妖深渊中拖了这么长时间的依仗之一。
若非那些仙器仙宝乃至法阵仙符,她早就已经被那些个不同势力的天才给碾压至死了!
这也就是散修与宗门天才的区别了,极个别散修即便在个人实力上强过宗门天才,但个人底蕴就不行了。
换做那些极个别散修处于柳婉歌的位置,恐怕已早死在黑妖深渊之中。
而今,柳婉歌在道剑宗几百年的“积蓄”基本上都因这一遭黑妖深渊之行消耗光了。
随着柳婉歌手中遁仙符捏碎,她整个人便开始变得虚幻起来,在眨眼不到的时间内骤然消散!
一点预兆也没有,谁也无法在这瞬间捕捉到柳婉歌的气息,更无法锁定方位。
这就是高阶遁仙符的妙用了。
东方明焱见状,不由得闷哼一声,嘴角微微往上抽了下,显得有些不屑。
这时,位于东方明焱身后方不远处的一名青袍女子突然向着高位飞升而去,手中长尺向着高空挥动而去。
青光涟漪,形成一道道波痕,不断向着周围扩散而去,仅是片刻之间,那些青色波痕便将整片毫无生机的密林,乃至密林之外的地域全部笼罩在内!
“这死婆娘可算是舍得动用她那界尺了!”一名青年啐了一声。
青袍女子名唤广惠,乃一流势力广云山的两大天才之一,她手中的界尺更是无限接近于仙阶的仙器!
可惜,这界尺乃是个消耗品,只能动用五次,此前广云山之人已经动用了三次,如今广惠又动用一次。
倘若再驱动一次界尺,那界尺便会彻底失去效用,独独剩下一块尺铁罢了,连先天阶的仙器都不如。
这也是广惠此前一直不舍得动用的缘故,毕竟用一次少一次。
但如今,她担心柳婉歌又效仿上一次那般,动用遁仙符后再次成功遁藏许久,这才狠心动用起界尺来。
“找到了!”
一名双眼泛起蓝芒的青年低呼一声,随即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南边,了无生机的密林最茂密之处赶去!
其余人见状也不疑有他,纷纷跟在这名青年身后,东方明焱也不例外。
不想。
一道道剑刃所化的剑雨突然从上方飞坠而下,将东方明焱等人的去路完全阻拦住。
不少人更是不小心遭受到剑雨洗礼,却没有收到什么致命伤,仅仅只是些许皮外伤罢了。
“放肆!”
一名黑袍男子冷喝一声,一手招动,手心之中浮现出一道小小的仙印来。
霎时间,在上方剑雨凝化之处便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黑色雷霆来,将剑雨接连毁去,最后在一道轰鸣声之下,剑雨尽然!
远方站在一棵枯木之下的曲戏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嘴角处更是溢出一道鲜血来,气息弱了两分。
那雷霆,竟还含有仙识攻击!
曲戏心中惊异不已,便想要施展身法仙术,却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加身,周围地面直接塌陷,无数枯木更是化作粉尘!
一座银山赫然出现在曲戏头上方,一名穿着道袍,手持浮沉的女子冷眼望着曲戏,“以形化力,以无化有,道剑宗的仙术?看来,道剑宗有点能耐的天才赶来了啊?”
随着道袍女子一言落下,她手中拂尘也跟着一挥而落,出现在曲戏头上方的银山引发出一股股破空之声。
带着可怕的挤压感,向着底下的曲戏压去!
这道袍女子曲戏认识,正是紫气观第一天才弟子,不少人称呼她为慈心。
乃地仙境初期的强者!
银山刚一压下,曲戏面上的神情便以变得扭曲无比,笔直的腰板亦是在此刻变得佝偻起来。
地仙境与真仙境之间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见东方明焱等人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便朝南边赶去后,曲戏心中叫苦不迭。
早知道方才就不冲动阻拦那些人这么一下了!阻拦不成也就罢了,还将自身置于险境。
可惜了一件法宝啊!
这般想着,曲戏动作也不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枚圆珠,一黑一白,一把向着上方那座银山扔去!
两枚圆珠不断交旋,在快要接近银山之时突然撞击到一块,形成一张阴阳双生图。
好似一张大嘴,一口便将那一座银山给吞了进去!
待银山消失的瞬间,曲戏早已等待这个时机,当即施展自身的身法仙术,向北方遁去。
慈心见曲戏逃离的方向与柳婉歌截然相反,略微权衡后,还是放弃去追寻曲戏的想法,转而迅速向着南方冲去。
相比起曲戏,她更在意柳婉歌身上的仙宝!据说,柳婉歌在黑妖深渊所得的仙宝,乃是仙阶的仙宝!
纵使争不到,能瞧上一眼也是值的。
第170章 视死如归
看着眼前突然浮现出来的青色波痕,柳婉歌心中一紧,手中剑刃猛然斩出。
却只能在眼前这道青色波痕之上留下一道浅痕,而且很快就消失了。
要知道,这可是柳婉歌现今所用发挥全部实力的一剑啊!
这让柳婉歌心中多了一些慌乱感。
下一瞬。
柳婉歌的直觉更是在告诉她有一种窥视感!这显然是她的位置被那些极个别天才人物给洞察了。
生路被断,遁仙符更是一张也没有了,其余仙器仙宝要么派不上用场,要么已经被毁,而今,就连自身位置也被人所知悉......
一条满是骸骨的死路,开始自柳婉歌眼前不断延长、放大,直至她的脚尖上方!
天真要亡了我?
柳婉歌惊魂不定,却仍然抱有些许希望,不断挥舞手中剑刃,仙力全然涌动。
一剑又一剑的落到面前挡住去路的青色波痕之上,却仍是无济于事。
甚至到最后,青色痕迹上连一道浅痕都不再浮现了,这无疑将柳婉歌心中最后一抹希望也完全磨灭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道响声。
此地更是无风骤起!
一棵棵枯木上方的位置,原本空无一人,却在眨眼之际,凭空多出了几十个人来!
无需他们出手,仅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修为,就已经给柳婉歌带去莫大压力,身子更是变得沉重几分。
望着上方的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容,柳婉歌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些笑容来。
一头金色的散发,被冷风吹拂而起,让她看上去竟有一种病态的美。
此行,仍旧与那地仙境无缘......甚至连她这条性命也要搭进去了。
“可惜了,原本还想着进地仙境后,去他那显摆显摆呢......”
面上带着些许笑容的柳婉歌,心中想到。
见脸上带有笑容的柳婉歌,东方明焱心中明了,怕是对方已无手段后最后的笑容罢了。
正如他自己在极度无语的时候也会突然笑一下的情况一样。
东方明焱率先冷声道:“柳婉歌,事已至此,你真还想要独占那仙宝不成?”
“我早已经说了,我在这黑妖深渊中可从未得到什么仙宝!之前那异象,也非我所引!可你们不信。”
许是已经接受自己要踏上那一条死路的缘故,这会儿的柳婉歌心中反倒是没了那种慌乱感,侃侃而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便是穷途末路了,也仍旧对那仙宝抱有侥幸之心吗?”
先前动用黑色雷霆破了曲戏剑雨的黑袍男子轻轻摇首,感叹一声仙阶仙宝的诱惑力来。
“许是认为这般情况下,她只要咬死这个说法,指不定能令我等生疑,不再对她出手吧。”广惠轻拍着手中界尺,悠然说道。
慈心笑着道:“利用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想法吗?哈基歌......”
“她不是叫柳婉歌吗?道剑宗的座席弟子之一。”一名男子皱了下眉。
却引来慈心一记冷眼,淡然道:“不过是我紫气观些许称谓罢了,何须在意。”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死了就知道了!”
东方明焱可没有那么多耐心,他的耐心在柳婉歌不断遁逃时已经消耗殆尽了。
遁逃之事上,折磨的可不光是遁逃之人,也同样折磨着追击之人的身心!
说罢。
东方明焱再度将金乌仙火唤出,眼中杀机弥漫,一把将金灿灿的火焰涌向底下的柳婉歌!
一声尖鸣之声骤起,与之前相同的金乌仙火再度浮现,一双庞大的火翼一震,周围景色都变得扭曲起来。
俯冲而下!
万物焚烧,地面更是在不知不觉间消融不少,令空中的慈心,广惠等人身上都多了些细汗。
要知道,到了他们这般修为的修仙者,想要出汗那可太难了!而今,他们还只是受到金乌仙火波及罢了。
难以想象,作为金乌仙火目标的柳婉歌又是怎样一个遭遇!
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金乌仙火,柳婉歌只觉得全身好似都快要在这一股余温之下彻底消融了一般,更别说要起什么抵抗的举动了。
不论从什么地方比较,她都比不过那个东方明焱!
他是齐天仙州四大天骄之下,名声最为显赫的天才,很多修仙者都在说,若非吕钰横空出世,那四大天骄之一的名头内,就有东方明焱!
而她柳婉歌,不过是一个从下界飞升到天行界,道剑宗小小的座席弟子罢了。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恐怕真仙境巅峰,就是她这修仙大道的尽头!
“不要!”
远方传来一声大吼!
赵寻道的身影接连浮现,片刻间便已然出现在千丈之外,但要想在下一瞬,赶在金乌仙火之前为柳婉歌拦下仙火的话,无异于痴人说梦!
柳婉歌双手紧握,竟散去了周身处那聊胜于无的仙力防护!
在她看来,这些不过是无用的挣扎罢了,说不得还会在金乌仙火中多痛苦一遭,还不如撤去,早一了百了。
说不准她连最后的痛苦也感受不到呢?
在东方明焱等人,乃至正迅速赶来的赵寻道注视之下,柳婉歌的身影彻底被庞大的金乌仙火所笼罩!
广惠,慈心等原本与东方明焱一伙的天才,此刻仙力涌动,更甚者已经有仙印浮现。
柳婉歌一死,那仙宝......
可以说,如今广惠,慈心等人已经是各怀鬼胎了。
——轰轰轰!!
金乌仙火冲击至地面之时,此当地域都震上几下,连带着笼罩在此地的青色波痕都多了些灼烧感,出现些许缺口。
众人心神一颤!
位于东方明焱后方,距离最近的黑袍男子,更是在此刻猛然一掌朝着东方明焱后背拍去!
却在这时。
一股真仙境的仙力突然从金乌仙火处爆发!与此同时,一股幽蓝色的焰火竟从金灿灿的火焰之中显化而出!
一尊庞大的金色法相,更是自金乌火焰内浮化,竟令金乌仙火黯淡几分,随即更是被幽蓝色的火焰占据上风!
黑袍男子心中一震,不想就这么个分神间,他拍向东方明焱的手腕处更是被东方明焱一把握住。
他的目光悄然对上了东方明焱那双惊愕的目光,这让黑袍男子脸上浮现出些许尴尬笑容。
“你!”东方明焱又惊又怒。
却也因此,本就落入下风的金乌仙火直接被幽蓝色火焰完全吞化!
一道身影自幽蓝色火焰之中悄然浮现......
第171章 你看你,不乐意了吧?
——轰呼呼!
耳边传来一阵狂暴的风声,一股接一股的热浪不断冲刷过柳婉歌的身躯。
只是......这种程度的热浪,根本不配称之为十大仙火啊!
还是说,自己只是在须臾之间,便已彻底蒸发掉了?这才没有感受到那种可怕的灼烧感。
柳婉歌心生疑虑,紧闭的双目在此刻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股幽蓝色火焰正在向着四周散去的画面,而在她正前方位置之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儿。
他身上的衣袍已经被灼烧个三四分,不少肌肤显露而出,看上去通红无比,些许地方更是有灼烧的痕迹。
身上还冒起一股浓浓的白色热气,好像刚从某个蒸烧炉中钻出来一样。
看着虽然狼狈,可落在柳婉歌眼中,却是万物不及他一人!
“叶安世......”柳婉歌低喃道,突然发觉双腿有些发软,不小心往后方退去两三步。
这才稳了下来!
任柳婉歌怎么想也想不到会在这会儿,这般境地之下碰见叶安世。
他飞升上天行界后,所行之事都突出一个“稳”字吗?记得十年前,仙境之外,他那小心翼翼,生怕会惹得道剑宗之人不快的模样......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又怎么能出现在这?
“你来做什么!”柳婉歌银牙一咬,双腿竟不发软了,向着叶安世质声道。
刚刚以肉身,又动用法相、幽冥火等一切可在短时间内动用手段,强行挡下金乌仙火的叶安世,此刻仍旧感觉到身体炽热无比。
若非他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一头真龙了,有真龙之躯兜底,只怕在方才那金火之中,不死也得褪层皮!
不可能像如今这般,仅仅只是感觉到身躯无比炎热的状况。
此刻听到柳婉歌类似于质问的话语后,叶安世咧嘴一笑,竟偏过头来扫了一眼后方的柳婉歌。
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柳婉歌笑。
柳婉歌双眸微缩,回过神来后迅速眨动几下眼睛,这一眨动就再也停止不下来,眼皮眨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次数也越来越多。
“你疯了不成?不过真仙境!”柳婉歌又笑又哽咽,双眼已然泛红。
“你才疯了,没见着我身上这么大,金光闪闪的法相吗?”
叶安世一挑眉,抬手指了指身上方与他有八九分像的金色法相,笑骂一句。
柳婉歌紧咬唇瓣,眸光似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而在这空挡间内,东方明焱,广惠,慈心等人也都从各自心怀鬼胎的“状态”中脱离,目光落在叶安世。
却都没有出声。
他们从未见到过叶安世,按理来说,叶安世能以真仙境就可唤出法相,又能硬生生抗下东方明焱的仙火,这般情况来看他不就该籍籍无名才是!
东方明焱一把将黑袍男子甩飞远些,骂了声“一会再找你算账”后,目光便彻底落到了叶安世身上。
能正面硬抗下他仙火的修仙者可不多,修为比他低还能硬抗下来的修仙者更是头一个!
这让东方明焱眼里少了些轻视之色,凝声道:“硬接下我的仙火,你有资格让我知晓你的名字。说吧,你是何方势力的天才?又叫什么名字?”
“道剑宗第四座席弟子,叶安世。”
叶安世看向空中的东方明焱,这么多人之中,就数此人带来的威慑力最足,应当是这些人中实力最为高强的人了。
“原来是道剑宗的弟子,难怪会帮她。”东方明焱露出明悟之色来,转而冷笑一声:“若是吕钰来,我倒是会忌惮几分,可惜,可惜啊......”
一阵破空巨响瞬间响起!
在东方明焱头上方的高空之处,满是黑雾的位置之中,突然出现数十道金色光束来。
下一瞬。
一颗金色庞大牛头从黑雾之中冒出,牛口大张!
叶安世只觉得心中一跳,瞬间来到柳婉歌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
一束束似在冒着火焰的光芒突然从地底之下冒出,不断奔涌至天空之上!
叶安世却好似能料敌先机一样,带着柳婉歌不断避开地底下突然涌升而起的金色光束!
同样位于半空之中的广惠,慈心等人,见底下的金色光束涌升而来,心中不由得一惊,连身避开!
其中一名真仙境巅峰的修仙者速度落了半乘,一条胳膊淹没在金色光束之中,竟当场泯灭!
失去一条手臂的男子口中低呼一声,却也顾不得他念,毕竟底下涌升上来的金色光束越来越多,想得再多些,只怕待会泯灭当场的可就不只是他胳膊了!
“东方明焱!你这是做什么?!”慈心手中拂尘甩向底下涌升上来的金色光束,转而向东方明焱喊了一声。
东方明焱冷笑一声,只是瞥了一眼方才想要趁机暗算黑袍男子,随即化作一道金芒。
瞬间在原地消失!
其他原本还在躲避底下金色光束涌升上来的天才见状,心中各自一定。
手段齐出,竟令那些从地底下涌升上来的金色光束对他们没了作用!
显然,这一大帮人九成都在藏拙!
明面上看上去好像是东方明焱在带着他们来追捕、争抢柳婉歌与仙宝,但从另一面看,东方明焱却又好像是一把好用的刀!
剩下两三人仍在心惊胆战的避开底下涌升上来的金色光束,见其他人都离开后,心都凉了半截。
没想到有这么多个人都在隐藏自身实力!
这两三人中,自然也包括方才没了一条手臂的男子。
另外一边。
被叶安世带着离开的柳婉歌眼里却满是忧色,忍不住道:“他们的目标是我,我来引开他们,你快些脱身!”
说着,便要将被叶安世握住的手抽出,哪知,叶安世突然一把抱住了她!
“既然如此,那你快些引开他们,我好脱身。”
柳婉歌身子一僵。
“你看你,不乐意了吧?”叶安世一笑,抬手抵在柳婉歌面庞上,拨开其脸上黏着的金色发丝,认真道:“为你而死,我不后悔。”
叶安世认真的话语令她心中泛起阵阵涟漪,柳婉歌忍不住抬起手,握住叶安世抵在她面庞上的手,正欲说些什么。
却在这时,地底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破土而出一般。
周围的金色光束愈发密集,如同利刃般在空中交错闪烁,这让叶安世眉头不由紧皱起来,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的强大,恐怕已经是圣阶的仙法仙术了。
若非笼罩在此地的青色波痕,自己早已驱使息霆,何至于此?
第172章 对阵东方明焱
一道耀眼的金光如流星般划破天际,直逼叶安世而来!
叶安世凭借着敏锐的直觉侧身一闪,那道金光便擦着肩头飞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想要在我东方明焱面前救人?你还没那个能耐!”东方明焱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起。
他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显现,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居高临下,双眸直直盯着底下的叶安世,柳婉歌二人。
先前于黑雾中冒出头来的金色牛头,此刻眼中更是烁起一些光芒来,口中发出一声低吼。
下一瞬。
弥漫在半空中的金光修炼形成一道金色庞大虚影,立于东方明焱正上方,而那牛头,恰好成了那庞大虚影的头部。
东方明焱周身所弥漫的仙力都成了实质化,一头黑色长发看上去仿佛都成了金色,修为气息更加恐怖!
他竟一下就动用了法相天地!
叶安世将柳婉歌护在身后,一面散发着阴森气息的旗帜出现在身侧,朝东方明焱朗笑道:“我有没有那个能耐,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话音刚落。
一道道红色的闪电便开始在黑雾中不断闪烁,散发出一股股骇人的雷威来。
感受到笼罩到自己身上的雷威,东方明焱狂笑一声,“说起来,能让我动用法相的真仙境你也是第一个,足以自傲了!”
说罢,东方明焱一手压下,在他身上的金色法相也同样大手也跟着压下!
无数道金色光束从东方明焱及他的法相掌心中射出,如同利箭般疾速向着叶安世,柳婉歌二人落去!
赵寻道却在这时赶了过来,身上方同样存在着法相!随着他一念之间,周身环绕的黑色小剑开始化成一柄黑色巨剑。
赵寻道剑指不断划动,黑色巨剑一一将上方冲下来的金色光束所毁去。
“快走!”
赵寻道的传音入了叶安世耳中,可他却像是没有听到那一道传音一般。
根本没有丝毫动作。
“轰!轰!轰!”
金色光束与黑色巨剑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激起一股又一股强大的风浪。
一般的真仙境修仙者,在此等动静之下根本靠近不了!
“是我在南域闭关太久,没了威名吗?”东方明焱想起之前要偷袭他的黑袍男子,救柳婉歌的叶安世,又看了一眼赵寻道。
冷笑一声。
一手猛然握成拳头!
片刻间,赵寻道所在位置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金色旋涡,旋涡中散发出金灿灿的火焰来,令此地温度骤然一升!
赵寻道所在的位置在这一刻都变得扭曲起来,被他所操控的黑色巨剑,更是在那一股火焰之下化作黑灰,彻底消散!
噗!
赵寻道口中涌出一口血水,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弱了许多,连带着他的法相都如烛火一般,忽明忽暗。
在与东方明焱斗法之中,他显然不是东方明焱的对手。
感受到周围旋涡转动得越来越快,那金灿灿的仙火更是要吞没自己,赵寻道眼神一变,竟多了不少凶戾之色!
剑指瞬间抵在眉心之处。
“落!”
叶安世的声音却悄然入耳,这让赵寻道眼里的凶戾之色少了些许,见到叶安世,柳婉歌二人竟还在方才的位置上后,心中多了些难以言明的怒火。
方才对待东方明焱那种阶层的天才,赵寻道那是万万不敢分神的,故而,在向叶安世传音一句后,就开始全神贯注毁去那些光束了。
自然不知叶安世和柳婉歌还在原地。
赵寻道本以为两人应当离去了才是!
可没等赵寻道多想,一声声犹如凶兽咆哮一般的惊雷之声齐齐鸣起!
一道道红色雷霆从黑雾当中涌出,宛如星河一般,竟将常年笼罩在此地的黑雾尽皆吞没。
又形同“瀑布”一样,从高处飞流之下,向着东方明焱,乃至他身上的金色法相轰下!
在东方明焱的注视之下,他的眼眸之中映照出红色雷霆来,面上却没丝毫慌张之色,竟摊开了双手!
犹如瀑布一般的雷霆落至东方明焱身上不断作响,却奈何不了东方明焱分毫。
他反而还大笑了起来,“天雷劫我都能扛得下来,不过些许雷霆罢了,又岂能伤我?”
轰!
磅礴的仙力从东方明焱体内显露,竟一把将周围的雷霆全部轰散!
转而又一指向着叶安世,柳婉歌二人点去。
又一道旋涡形成,旋涡中心处还有一股金灿灿的火焰熊熊燃烧,犹如武器一般朝叶安世冲去!
叶安世见此便飞到柳婉歌上方,双手之上各自浮现出一股幽蓝色的火焰来。
“玩火?奉陪!”叶安世道。
幽冥火在叶安世双手合拢到一块之时瞬间浮现,化作一头幽蓝色的巨虎,不断向着半空飞跃而去,虎口大张,向着金色旋涡咬去!
两种强大的力量相互碰撞,形成了两股可怕的火焰,一蓝一金,不断冲撞,些许焰火也随着二火冲撞后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柳婉歌现在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叶安世的侧脸。
本来她以为叶安世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来救她,心里还满是担忧。
但这会儿,她却从叶安世脸上看不出半分忧色,甚至,从他那只是扬起一丢丢的嘴角变化来看......叶安世明显还有些愉悦!
这份愉悦是她不曾在天行界中看到过的!只有在百域中,从叶安世身上见到过一次。
那时的叶安世,对上的是一名近千年的老怪,修为更是达到了九境!
而叶安世却只是七境罢了。
事后她还问他不要命了,那么莽撞?
他却说,他有把握......
而今,似曾相识的画面再度映入柳婉歌眼帘,可她却有些不敢相信!
天行界的修仙者可不是百域的修炼者!鲜少能有修仙者跨境挑战,更别说跨的还是大境界了!
这十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突然变得这般有底气了!
轰隆隆——
柳婉歌脚底下的位置突然破裂!
一道寒芒映照到柳婉歌身上,一柄短刃更是径直朝着柳婉歌咽喉刺去!
柳婉歌心中一惊,手中剑刃猛然向着那柄短刃斩去,却在一个照面间,她手中剑刃竟便得破碎起来,短刃更是一点停顿也没有。
向着柳婉歌咽喉刺去!
一只手突然伸出,一把握住刺向柳婉歌咽喉的短刃,凭借着肉身力量,硬生生将其逼停下来。
“找死!”叶安世眼神一寒,一把将手中短刃向着地底下拍去!
第173章 轰杀苏锦儿!
地面倾塌,一股股金色的仙力不断从底下涌起,硬生生将一名女子逼了出来!
竟是先前与赵寻道有过交战的苏锦儿!
苏锦儿刚从地底下冒出,一柄短刃便也跟着从底下飞出,在她地仙境仙力的维持之下,向她冲来的短刃很快便被她牢牢握在手中。
可刚握住短刃的那一刻,一股危机感瞬间在苏锦儿心中激起!
在她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道雷霆涟漪,下一刻,一道雷鸣响声也跟着钻入她耳中!
先前刚刚挡到柳婉歌面前的叶安世,无比唐突地出现在苏锦儿眼前,一手成拳,身上的法相同样蓄势待发。
不好!
苏锦儿心道一声,连忙施展防护仙术,身上同样涌现出法相来。
可就在这时,她施展出来的防护仙术却不知何缘故突然消散,就连刚刚涌现出来的法相也跟着一黯。
从体内涌出来的仙力也在这一会儿荡然无存,根本无法从体内冒出,令苏锦儿瞳孔急剧收缩起来!
如此诡异的一幕,她还从未碰到过!
更要命的是,叶安世这会儿好死不死一拳猛然向着她心口打来,与他七八分像的金色法相同样一拳打出,恐怖的压迫力不断挤压着苏锦儿身躯。
拳未至,势便已几乎将她身子挤压变形了!
苏锦儿也炼过肉身,更是用了不少天材地宝来滋养肉身,但效果终究不佳,至今肉身的强度也不过堪堪纳仙境罢了。
没了仙力防护,她根本抵御不住叶安世这一拳!
心口正正挨了叶安世一拳,身上的衣物骤然破碎,恐怖的风浪形成一股牵引力十足的旋风旋涡。
要知道,苏锦儿身上这件衣物也不是凡物,乃是先天阶极品的仙衣,足以抵挡下真仙境巅峰修仙者的全力一击十次,地仙境修仙者全力一击三次!
可在叶安世这一拳之下,仙衣竟无法为她抵挡下来分毫力量!
嘭哗一声。
随着苏锦儿身上仙衣破碎的瞬间,苏锦儿整个人也在叶安世面前直接化作一股血雾,有几十滴血水向着四周四溅而去。
说来话长,可从苏锦儿对柳婉歌出手,再到叶安世一拳灭杀苏锦儿的一整个过程,也不过是在十息间所发生的事儿。
无比短暂。
而今,东方明焱的金乌仙火,及叶安世的幽冥火都还没完全决出胜负来呢,赵寻道也没能从东方明焱所视线的漩涡中脱身出来。
当见到叶安世一拳轰杀一名地仙境天才后,东方明焱有些讶异,赵寻道更是瞪大了双眼!
对东方明焱来说,苏锦儿并不是与他同一个阶梯的人物,但在地仙境中,倒也不弱,就是他想要弄死苏锦儿,也得要花费上不少功夫。
而对赵寻道来说,苏锦儿却只是稍稍逊色于他的天才,先前他即便能压着苏锦儿打,但要想取苏锦儿性命,还是无比困难的。
可叶安世却仅需一拳,就搞死了苏锦儿......换而言之,他在叶安世面前是不是也只是一拳的事情?
叶安世如此恐怖?
柳婉歌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看着叶安世的身影眼中异彩连连。
叶安世收起拳头,目光环视四周,感受到一股股仙力凑近后,沉声说道:“谁敢出手,我要谁死!”
肉身强度,法相增幅,霸王拳增幅,又有真龙神通令苏锦儿的仙力无效化,种种加持爆发之下,一拳灭杀一名地仙境天才苏锦儿对于叶安世来说并未出乎太大意料。
也许苏锦儿还有更为棘手的仙宝仙器能够保命,可在那种仓促感下,即便苏锦儿想要动用叶安世也不会给她机会。
在说完那一句话后,叶安世便径直朝正在互相冲撞、吞噬对方的两股仙火冲去。
想要强行干预两股仙火的胜负。
东方明焱见状,同样不断闪身向着两股仙火冲去!
两人几乎是同时冲进各自仙火之中,拳头在仙火内部互相碰击起来,形成一股庞大的冲击力,令周围景色都变得扭曲几分。
仙火四散。
叶安世向着破碎的地面飞退出一段距离,东方明焱同样向着高空飞退出一段距离。
看上去倒是不分伯仲。
但东方明焱的脸色却一下变得难看几分,手里赫然多了一把长枪,燃起金色的火焰来。
“再来!”
他的修为,他的纸面实力,不论怎么看都比叶安世要强上许多。
不分伯仲这个结果,他不满意,也不接受!
轰!
金光一闪,东方明焱便来到叶安世面前,一枪向着叶安世扫去,却被叶安世以长剑挡下。
东方明焱却又一拳向着叶安世轰来,叶安世没有选择动用息霆避开,同样以拳头相迎!
叶安世的肉身本就不弱,加之真龙之躯的洗涤,如今肉身只会比他修为高,足以与地仙境媲美的程度。
即便东方明焱的法相领悟得比叶安世深,增幅更高更强,可叶安世在有霸王拳的增幅下,也能强行扯平实力。
故而,这一拳他并不虚东方明焱!
枪剑争锋。
肉身相搏。
再到仙力抗衡,仙火冲撞,乃至法相的碰撞,二人皆是全力以赴!
竟难以看出是谁占上风,又是谁落了下风!
“道剑宗除了吕钰,竟还能有人能与东方明焱打成这样?”
紫气观的慈心双眼微眯,心中很是激荡。
紫气观的观主与道剑宗宗主关系并不是很好,这也就导致双方势力弟子平日里也互有针对。
见道剑宗又出了这么一个天才人物,慈心自然是不愿见到的。
而广惠,乃至其他早已赶来,却被之前叶安世一拳轰杀一名地仙境天才所震慑住的各方势力天才瞧见这般画面。
思绪同样异常活跃。
毕竟东方明焱可是齐天仙州南域这边的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能与东方明焱打成这样的叶安世,只要今日不死,怕也是要在南域扬名了。
不过......这与他们的关系也并不大!
见叶安世、东方明焱二人的战斗难分难舍后,不少人看向柳婉歌的眼神多了些异色。
两个棘手人物都被互相牵制住了,这对于他们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啊!
至于先前叶安世“恐吓”他们的一句话,在仙宝的诱惑力之下,那恐吓之言又有何用?
就在叶安世,东方明焱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慈心,广惠等人又心起歹念之时。
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突然从笼罩在此地的青色波痕边缘传来!
第174章 袖里乾坤
这股波动虽然微弱,但却蕴含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瞬间吸引了叶安世和东方明焱乃至所有人的注意。
叶安世与东方明焱各自发力,同时向着后方飞退而去,保持着一个还算得上安全的距离后,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目光警惕地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身影由远至近,一下便从青色波痕之外穿了进来,于虚空中浮现,滚滚黑气更是从他周身处显化,变得越发浓郁。
那是一个身着黑袍的老者,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一双眼睛却如鹰隼般锐利,手中还握着一根古朴的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暗光的宝石。
“找到了......”老者开口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一股威严更是自行化出。
一下便压在叶安世、东方明焱、广惠等人身上,顷刻间,所有人好似没了翅膀的鸟儿。
纷纷从空中坠至满是裂纹的地面之上!
好恐怖的实力!
叶安世身形一动,便出现到柳婉歌身旁,目光警惕地看着那名老者,他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老者是什么来历,其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不过,从老者所显化出来的黑气来看......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对了。
这种熟悉感,就如之前那只三不像妖物一样!
那三不像的妖物一开始不也是人吗?只是他身上有裂痕,而且在“人”形时自主意识还很淡罢了。
而这名老者身上并没有所谓的裂痕。
赵寻道也在这会儿凑到了叶安世身旁,传音道:“此人身上有股死气,可散发出来的妖力却极为惊人,怕曾是天仙境的妖类,小心些。”
叶安世和柳婉歌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你是谁?”东方明焱率先开口问道,语气不善,面上还有些怒色。
毕竟他与叶安世的交战还未分出胜负,也没能从柳婉歌身上夺取到仙宝,这老者就突然来了,自然生气。
老者脸上多了一丢丢地笑容,扫了东方明焱,叶安世,赵寻道等众人一眼,这才说道:“我乃这黑妖深渊的守护者,你们唤我鹰尊者即可。
之所以来此,是有一事想要求助一下诸位,若诸位能帮得上忙,我必有重谢!仙宫,亦会有所酬谢!”
本来听到老者让他们唤他为鹰尊者之时,东方明焱都忍不住嗤笑出声了,正欲要说一句“什么人都敢自称尊者了”时。
又听到了老者最后一句话语,这让东方明焱,乃至原本面色阴晴不定的慈心,广惠,甚至是柳婉歌,赵寻道二人脸色都为之一变。
叶安世的眉头都不由得轻轻挑起。
仙宫亦会有所筹谢?这么说的话,这自称鹰尊者的老者,其实是仙宫的人?
齐天仙州唯一的霸主势力,便是仙宫。
齐天仙州内大大小小势力,不论是宗门,家族,王皇朝等,皆是在仙宫制定的规则之内进行斗争。
这也就是为什么道剑宗跻身成一流势力还要向原本就是一流势力宗门发难的缘故。
因为规则中,一流势力的数量是有限的!即便底下有的势力实际实力已经达到一流势力了,但没有得到仙宫的认可,就依然是二流,三流,乃至不入流的势力!
这里边门道颇多。
便以二流和一流势力为例子,二流势力每年向仙宫汇送去的修仙资源占比全年修仙资源的六成!而一流势力则只需要汇送过去四成。
加上每年仙宫往下汇送的修仙资源是要经过层层递送的,二流势力得到的修仙资源看似不少,其实已经被一流势力筛选过了,流下来的基本上都是一流势力看不太上眼,又不敢拦下的资源。
而二流势力又从这一批修仙资源中挑选上乘的资源,余下再度流向三流势力。
这就导致一流势力需要汇送给仙宫的资源最少,得到的资源却是最好,日积月累之下,底蕴只会比底下势力越发雄厚!
故而,基本上有资格挑战高阶层势力的低阶层势力都会去争一争。
若是不争,仙宫也会逼着它争!
总体来说,齐天仙州带给叶安世的感受就只有一个,仙宫是个无聊的“人”,齐天仙州中其他势力则都是蛐蛐!
这个“人”,喜欢在把控范围内看蛐蛐争斗,若有蛐蛐不肯争斗,那就逼着它去争。
“仙宫中,我可从未听说过鹰尊者这个名号。”一名青袍男子出言道。
此人面冠如玉,手里把玩着两颗珠子,面上挂着笑容,看上去倒是和蔼可亲。
老者的耐心却没有那么多,在介绍完自己后,袖口突然变大了几分,笑眯眯道:“请诸位稍安勿躁,很快便有诸位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了。”
话音刚落。
老者突然一手甩出。
变大几分的袖口处多了一股可怕的吸力,那吸力如同一股无形的旋涡,瞬间将周围的空气都拉扯得嗡嗡作响!
叶安世等人只觉身形不受控制,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般难以挪动,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朝着老者的袖口方向倾斜。
“不好!”叶安世不断运转功法,体内仙力疯狂运转,身上的法相也在不发力,试图稳住身形。
他柳婉歌也急忙施展法术,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她掌心射出,形成一道屏障,抵御着那股吸力。
东方明焱脸色铁青,怒喝道:“你这老东西,究竟想干什么!”
然而,他的声音在这股强大的吸力下显得有些微弱......
赵寻道、慈心、广惠等人眉头紧皱,仙力涌动,仙印更是层出不穷,都想要将自己的身形稳在原地。
那名青袍男子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手中的珠子光芒大盛,瞬间将珠子朝着老者的方向一抛!
两颗珠子瞬间化作两条流光,朝着老者的袖口冲去,好似要扰乱袖口中的吸力一般。
然而老者只是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手腕微微一抖,袖口处的吸力便陡然增强数倍!
叶安世等人只觉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纷纷被吸入了老者的袖口之中。
当叶安世再次恢复意识时,便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异的空间。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隐隐约约闪烁着几点幽光,地面上散发着淡淡的寒意。
空气中竟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袖里乾坤!这可是圣阶仙术啊!而且......此等术法只有仙宫之人能修炼参悟!”
第175章 仙宝?我得到了?
“袖里乾坤!这可是圣阶仙术啊!而且......此等术法只有仙宫之人能修炼参悟!”
此前唯一一个在鹰尊者施展袖里乾坤时敢出手的青年,此刻正不断打量着周围空间,脱口而出。
此言一出,瞬间激起此空间内其他人的情绪。
“他还真是仙宫之人?娘呀!仙宫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连仙宫之人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那位大人来找我们?”
“仙宫也会给些酬谢?仙宫的东西,即便是一件小玩意怕也是价值连城吧?说不得连圣阶功法都能当作酬谢!”
“......”
黑暗中,有人感叹,有人疑虑,也有人已经期待起自己帮到鹰尊者后会从仙宫那得到什么“奖励”了。
当然,这只是一些小部分人。
大部分人,例如东方明焱,慈心广惠等人都没有出声,仙识却在不断扩散出去。
都在找柳婉歌的踪影!
而此刻的叶安世,柳婉歌,赵寻道三人都缩在边缘处,身上盖着一张黑漆漆的大布。
遮仙布,圣阶下品仙器,并不具有什么杀伤力,仅有隔绝仙识等探视类的能力。
这也是柳婉歌能在那么多修仙者“围杀”之下,仍然能够存活下来的缘故。
若非东方明焱这一波人中有个怪异的人,老是莫名其妙的探视到柳婉歌所在,她压根就不会出现到叶安世,赵寻道等人眼前。
指不定现在还在黑妖深渊某处躲藏着呢。
“那人实力滔天,也不知道会将我们带去何处。”赵寻道手里掐着法诀,将声音完全笼罩在黑布范围之内,忧心道。
被柳婉歌,赵寻道挤在中间的叶安世闻言,叹了一口气,“听天由命吧。”
那鹰尊者的实力在何层次,叶安世之前也没能看得出来。
而在对方施展袖里乾坤的时候,叶安世其实也动用过让对方仙力无效化的神通。
但可惜,对那位鹰尊者完全没有什么效果,还是让他将袖里乾坤施展出来了。
如此可见那位鹰尊者的实力深不可测,便是叶安世化龙动用全力,心里也没多大底。
“抱歉。”柳婉歌挽着叶安世的手臂,低声道:“是我连累了你们,若我没有出这档事......”
“婉儿,你得到的仙宝究竟是何物?”叶安世突然好奇问询了一声。
一旁的赵寻道同样竖起耳朵来,向着叶安世靠近些,肩头同叶安世的手臂贴到一块了。
不过大家都是男人,叶安世和赵寻道倒是没感觉到有什么不适,反而更加好奇了!
柳婉歌如今还在黑妖深渊,自然是不知道齐天仙州南域内现在掀起了多大风浪!
在叶安世三人从道剑宗赶来黑妖深渊的路上,可碰到了不少修仙者。
有一流势力的弟子,也有散修,也有一些修为比较低的修仙者......可他们无一例外,皆是在谈论柳婉歌所得到的仙宝!
怕是就连不少“凡人”都听到这些风声了吧。
可在听到叶安世的问话声后,柳婉歌却苦涩一笑,语气有些生硬:“我哪里得到了什么仙宝?数日前,黑妖深渊内突生异象,然后不知为何突然就冒出了我获得仙宝的话语。”
数日前。
柳婉歌正在黑妖深渊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修炼,想要借助从黑妖深渊得来的一些机缘突破修为,跻身入地面境。
突然间,周围的仙力开始变得极为紊乱,紧接着一道刺目的光芒从远处的深渊底部冲天而起,伴随着阵阵轰鸣,仿佛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要出世一般!
柳婉歌心中一惊,同时也有些好奇,便暂时停下了修炼,赶往光芒升起的方向不远处。
同时,在黑妖深渊中或历练、或寻求机缘的一群修仙者如同潮水般朝着光芒的方向涌去!
他们口中还呼喊着什么“仙宝现世”之类的话语。
柳婉歌心中有所意动,却又很快便平复下来了,那会儿的她只想着尽早突破到地仙境,再回到道剑宗与叶安世显摆显摆。
仅此而已。
自然不会想要去掺和此事。
可就在她准备离去,回到先前的地方继续修炼时,却发现自己莫名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就是她,方才现世的仙宝就是被她得到了!”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
当时听到这话的柳婉歌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更别提得到什么仙宝了!
“仙宝?我得到了?”柳婉歌眼瞅着落到她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后,强压着心中怒火解释一句:“你在胡说什么?我也方才到的这里!”
倘若不解释直接离去的话,那名头也算是彻底套到她身上了。
可柳婉歌不知道的是,自证行为亦是困难!
那些修仙者根本不听她的解释,一个个眼神贪婪,仿佛她就是那能带来无尽财富和力量的仙宝一般!
“闷声发大财是吧?快把仙宝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一个身形魁梧的修仙者恶狠狠地说道。
柳婉歌心中的怒火更盛,毕竟她还真没拿到那所谓的仙宝,一怒之下,直接斩杀了那名恶语相向的修仙者。
而这个行为,落在其他人眼中那意思可就完全变了,非但没有被柳婉歌的雷霆手段震慑住,反而一拥而上,直接围杀柳婉歌!
在那一场围攻中,柳婉歌展现出来的实力,竟让那些人更加笃定她获得了新问世的仙宝。
随着因为异象而赶来的修仙者越来越多,参与围杀柳婉歌的修仙者亦是如此。
在混乱的战斗中,柳婉歌凭借着自己的机敏和一些小手段,勉强抵挡着众人的攻击。
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怒火,自己不过是想在这里安心修炼,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了这场仙宝之争呢?
一名实力不容小觑的男子突然在这会儿偷袭,柳婉歌即便发现了也来不及应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刀刃向自己腰间斩来!
可就在对方即将偷袭得手之际,突然一道神秘的力量从她的体内涌现出来,形成了一道保护屏障,将那偷袭之人及其余人的攻势尽数挡在外面!
这让柳婉歌自己都愣住了,虽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来自自己体内,但她却从未知悉过这股力量!
更要命的是,那股涌现出来的力量和异象几乎同出本源!
第176章 叶安世的底牌
这彻底让周围的修仙者笃定了,其眼中的贪婪之色更甚,其中一人喊道:“果然有仙宝,她身上的力量肯定就是仙宝所赋予的!”
说话之人有些耳熟。
也让柳婉歌意识到她身上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恐怕就是让众人误以为她得到仙宝的原因......
可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力量从何而来,更不知道该如何去掌控!
后来凭借着的不少仙符仙宝,柳婉歌还是成功逃离了。
可事态却并没有因为柳婉歌的安全离去而结束,反而以一种不可控的趋势,不断从黑妖深渊蔓延出去。
最终,竟导致齐天仙州南域区域有名的天才纷纷赶往,就连一些天仙境的老东西都升起了贪念。
好在各个一流势力都将事情掌控在一个范围内,天仙境强者压根也不敢突破那一道防线,故而,来黑妖深渊的几乎都是年轻一辈之人。
这也是道剑宗宗主苏清沫选择让叶安世,赵寻道,曲戏三人过来的缘故了。
倘若由宗内强者降临,那无疑是打破了那一道防线,道剑宗虽还算不错,但若同时招惹上那么多一流势力......独木难支!
在听到柳婉歌讲述后,叶安世、赵寻道二人面上神色都不大好看。
敢情柳婉歌经历这么多,连个好处也没捞着,甚至还有杀身之祸!
“率先说仙宝被你所得的人,怕是有些问题。”叶安世一手抵在眉头上轻轻揉动着,“怕是背后还有人在推波助澜,否则,决计不会传得如此广泛!”
柳婉歌也是感到无比头痛,不断回想起自己在黑妖深渊中所得过的人来,不解地嘟囔一声:“不应该啊,在黑妖深渊里我得罪过的人都已经死了,怎么还有人要害我?”
“只怕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事闹得这么大,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你没有得到仙宝,除非,你方才死在东方明焱的仙火之下。”
赵寻道眉头紧皱着。
却在这时,躲在遮仙布之下的叶安世,柳婉歌,赵寻道三人突然出现在一处光亮处!
原来,是盖在三人身上的遮仙布被人给掀开了!
掀开遮仙布的人,可不就是之前将叶安世等人一起收进袖里的鹰尊者吗?
鹰尊者看着坐在地上的赵寻道,叶安世,柳婉歌三人,微微一笑,便将手里的遮仙布递到了坐在中间的叶安世眼前。
看上去十分和蔼可亲:“三位小友,已经到地方了,地上凉,还是早些站起来吧。”
不知何时,鹰尊者已经将叶安世等人从袖里放出,这会儿东方明焱等人就在叶安世三人周围。
东方明焱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更是多了些笑意。
估摸着这鹰尊者已经把他们从袖里放出来好一段时间了,但在遮仙布底下的叶安世,柳婉歌,赵寻道三人并不知道......
这也就是说,东方明焱他们估摸着已经盯着遮仙布好一会儿了!
也难怪东方明焱会眼含笑意。
任谁见到地上矗立着一块“小黑堆”后,都会看笑话的吧。
赵寻道面上青一阵紫一阵地站起来,柳婉歌同样有些小窘迫,反倒是叶安世脸不红心不跳的笔直站起,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冲东方明焱挑衅一眼。
这让东方明焱身上瞬间浮现出一股金灿灿的火焰来,令此地温度骤然上升。
叶安世眉头轻挑,并没有被东方明焱给吓到,意念一动,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爬满全身,散发出一股冷热感来。
之前再与东方明焱的交锋之中,叶安世已经几乎摸透对方的底子了,而他自己却仍未动用全力。
倘若东方明焱没有隐藏实力的话,叶安世有十足的把握能在二十招内取东方明焱的性命!甚至更少!
弯月镜像领域可是一大利器,是叶安世如今的底牌之一。
而化龙后的实力更是恐怖,也算得上叶安世底牌之一。
还有月冕给他炼制出来的傀眼,乃至最深的底牌囚仙塔。
他叶安世底牌还有这么多,弄死一个东方明焱,还真不是做不到!
眼看着叶安世,东方明焱双方的气氛越来越诡异,有种剑拔弩张的感觉后,鹰尊者笑咪咪地走到叶安世,东方明焱二人中间,和气道:
“哎?这里不可动武啊!来了这里,诸位小友还是和和气气的好,以免伤到了这些封印之物,将底下那些黑妖全部释放出来,那可真是大罪了呀!”
鹰尊者说得话语虽然和气,但那种不容抗拒的感觉却却十分明显!
只怕叶安世,东方明焱不顾一切动手的话,鹰尊者就又要换上一副嘴脸了......
叶安世率先将幽冥火收回,便再也没有看一眼东方明焱。
东方明焱冷呵一声,同样也收起火焰来。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东方明焱虽然傲气,却也不是傻子。
惹恼了鹰尊者,他肯定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鹰尊者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说道:“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修仙同道,理应携手共进!
诸位小友,可愿助我,助仙宫一臂之力?”鹰尊者话锋一转,目光扫向周围的叶安世等人。
叶安世同柳婉歌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手里握着拂尘的慈心沉吟片刻后,出言问询起来:“敢问前辈是要我等帮什么忙?”
鹰尊者看向慈心,面上有些赏识之色,摸着有些短的胡须絮絮道:“如今这黑妖深渊的封印出现了些许松动,需要诸位小友一同出力加固,以免那些黑妖逃脱,危害天行界啊!”
“封印?”叶安世低喃一声,想起了之前所斩杀过的三不像妖类。
它确实难杀,足足有“三条命”!不过,也达不到鹰尊者所说的危害天行界那般程度吧?
雅儿所在的血族被赶尽杀绝,但这黑妖只是被封印住罢了,从这点就能看出这两者谁给天行界带来的危害更大。
“随我来吧。”
鹰尊者向着前方走去,但叶安世,东方明焱等大多数人却没有动身......一名地仙境初期的天才发出一道惨叫声,整个人化作一股黑雾骤然消散!
“此地危险,若不紧跟着我,只怕诸位小友都会有性命之忧啊!”鹰尊者突然回首,笑容满面。
威胁之意无比浓厚!
第177章 高兴的赵寻道
一名地仙境的天才就那么莫名其妙地没了,这让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有些发毛。
就是叶安世,东方明焱两人心中也有些震动。
那鹰尊者究竟动用了什么手段,他们连看都看不透!倘若鹰尊者也用那招对付他们,那还真是棘手了。
在鹰尊者的威慑之下,众人老老实实地跟在对方后方,向着他口中所说的封印之地而去。
此地看起来倒不像是在黑妖深渊内,并没有遍地的黑气,甚至连天空之上也没有半分黑气。
阳光明媚,周围的景色更是显得生机勃发,林木高耸入云,耳边似还有海浪拍击到岸边上的声音。
也不知鹰尊者在将叶安世等人收进袖里后,将他们带到了哪儿,这里又究竟还是不是黑妖深渊。
“此地似乎有某种规则存在,仙识根本扩张不出百丈,仙力也被压制,怕是只能发挥出七成的实力。”
跟在慈心身后的一名女子忧心忡忡,忍不住向身前的慈心说道。
叶安世,柳婉歌,赵寻道三人距离慈心不远,自然听到了那名女子所言,不由得尝试了下。
果真如此!
此地看上去很正常,比黑妖深渊那种压抑氛围不知好了多少倍,但却无时不刻在限制他们的实力......这地方,真要说起来,比黑妖深渊还要压抑!
慈心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有意无意地向柳婉歌看去,手中拂尘轻轻摇晃着。
突然感觉到一股视线移开,慈心下意识看向那股视线,却同叶安世的目光对到了一起。
霎时间。
慈心整个人犹如触电了一般,连忙收回目光偏过头去,心跳骤然加快几分。
方才在同叶安世对视上的那一刻,她便感觉到一股寒意自脚底滋生,迅速向上蔓延,不过片刻间,身子便已然变得冰寒无比!
此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眼神如此恐怖,又能和东方明焱斗个不相上下?
慈心仍心有余悸,原本手中隔一会儿晃动一下的拂尘已经变成轻轻颤动了。
见慈心偏过头去后,叶安世便看向其他正在窥视柳婉歌的一名名男女,略微施展点傀眼的威能,便逐一将那些人的目光逼回。
收回目光,叶安世双眸微垂,心中开始思索起来,片刻后突然凑到柳婉歌耳边低声道:“婉儿放心,我绝对能把它安全带回宗内。”
叶安世突然凑过来的举动令柳婉歌芳心一颤,还不等她思索叶安世这个举动是何意,他说的话语便开始钻入耳中。
呼出的热气也同时在扑打着柳婉歌那只耳朵。
“?”
在听清叶安世说话的话后,柳婉歌看向叶安世的目光有些呆滞,完全不明白叶安世究竟在说些什么。
但她也不傻,只是愣了那么片刻,脚步微顿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当即便要反驳,没想到叶安世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我需要你和赵师兄打掩护,届时就继续伪装......”叶安世一顿,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意识到什么了一样,仙力瞬间涌动。
而后嘴巴一张一合,却再也没有声音传出,似乎是在传音一般。
原本被叶安世“吓退”目光的男女,即便不敢在像之前那般明目张胆地看向柳婉歌,但贼心可没死!
目光依旧无比隐晦的看向柳婉歌,在见到叶安世突然凑到柳婉歌耳边低语的画面后,更是竖起耳朵来。
遂叶安世说话的声音哪怕再低再小,也全然没能逃过在场之人的耳朵!
而在听到叶安世说的那一句话后,不少天才心中皆是微颤!
把它安全带回宗内?
把谁?
那绝对是仙宝了吧!
在说完那一句话之后,叶安世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好像方才大意了一样,又继续说起话来。
只不过这次说的话都是传音,并没有人知道叶安世究竟在说些什么。
即使不知道叶安世后边说了什么,但只要是人,有些灵智,那都是会自行脑补的!
当场就已经有不少修仙者认为原本被柳婉歌得到的仙宝已经到了叶安世身上。
也不乏有一些聪明的人认为叶安世是故意和柳婉歌那么说,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眼中的目标由柳婉歌变成叶安世。
但想到归想到,却也没有人真正敢肯定那个仙宝究竟在谁身上,这也就导致,原本目标只有柳婉歌一个的他们,此刻有了三个目标!
其一,就是叶安世。
其二,还是柳婉歌。
其三,赵寻道也不可放过!
行走在叶安世身侧的柳婉歌忍不住捏了下对方腰间肉块,传音道:“你疯了?那么说他们针对你那可如何是好?”
“全杀了便是。”叶安世传音一句,面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看上去倒是像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但听了叶安世传音的柳婉歌却总感觉有些怪异。
跟在叶安世另一侧的赵寻道,见叶安世和柳婉歌时不时神情一变,便知道这两人正在传音交流着什么。
他不由得暗暗一笑。
此前他在得知叶安世与柳婉歌的关系时确实不悦,甚至并不太相信魏恩说的话。
如今见到两人亲昵的模样,他便知道魏恩所言不假,甚至说的还有些保守了。
不过。
他赵寻道可不是魏恩所想中的人,他也从未追求过柳婉歌,之所以对柳婉歌好,也无非是因为柳婉歌与他记忆中的亲人十分相像罢了。
不论是性子,还是样貌都有七分像!这让他有时候看柳婉歌都感觉见到了她,他的妹妹赵娴儿。
他的修仙之路走来坎坷,赵家除了他赵寻道之外,便无人具有修仙的潜质。
后来,等赵寻道在仙道一途上有所成就,再返回家中之时,早已物是人非......赵寻道所熟识之人,要么寿寝正终,要么死于非命。
包括他妹妹赵娴儿在内。
故而,赵寻道对柳婉歌好,也无非只是想弥补他自己心中对家人的亏欠罢了。
为此,生怕宗内有人会误会,他对魏恩几人的说法都是要送点东西给他弟弟。
可惜,柳婉歌也有自己的心气,基本上都不接受他对她的好,这也让赵寻道无奈至极。
也因为他当柳婉歌是妹妹,如今见识到叶安世的实力及两人的关系后,自然也会为柳婉歌感到高兴。
即便,这只是他自己的“颅内高潮”罢了。
第178章 助力天行界?
跟随着鹰尊者,叶安世众人很快便踏入了鹰尊者口中所谓的封印之地!
此地弥漫着一股压抑而古老的气息,厚重的乌云如巨大帷幕,低低地压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之上。
四周则是一片死寂的灰黑色荒原,地面干裂,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缝纵横交错,几座高耸的山峰犹如被岁月侵蚀的巨人,威严地矗立在叶安世众人眼前。
山体表面之上布满了斑驳痕迹,古老的符文和神秘图案不断从山体之中涌现而出。
几只巨大的黑色飞鸟在山体上空盘旋着,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寂静的空气,让人毛骨悚然!
而在山体之上,还有着一座座栩栩如生的石像。
有人像,有兽像,也有人兽像......在这些石像之上,或多或少都布有一些裂纹,裂纹中还有不少黑气从中涌出。
看上去诡异无比。
突然间,一道咆哮之声突然从山体之中爆发而出,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不断试图从山体内冲出一般。
引起一股股狂风!
这让叶安世等人不由动用起仙力,将自身包裹在内,这才免于狂风的吹拂。
“赵师兄!柳师姐!叶师兄!可算是见到你们了!”
正当叶安世打量着那一座山体之时,一道声音骤然传入耳中。
下一瞬。
一名白面男子便出现在叶安世三人面前,脸上挂着一抹笑容。
正是如今道剑宗的第五座席,曲戏!
“你怎么在这?”赵寻道面色有些不悦,见曲戏凑过来后后退了两步,这才说道。
曲戏的临阵脱逃,令赵寻道对于他的感观很差。
曲戏自然也知道赵寻道这会儿对他有所不满,便也没过多套近乎,转而解释起来。
原来,他也是被那鹰尊者用袖里乾坤之法带到了这里,不光是他,还有来黑妖深渊的不少天才!
叶安世,柳婉歌,赵寻道三人寻声望去,果然见到那一座高耸山体边上还有不少人,粗略一看,至少也有一百多号人!
这让叶安世不禁冲柳婉歌竖起大拇指来。
柳婉歌见状,嘴角完全抑制不住地往上轻扬而起,腰杆都挺直了不少,傲气十足。
她能在这么多天才围杀之下躲藏到现在,确实也有自傲的资本。
叶安世轻轻摇首,一边向着那一座山体走去,一边打量起山体上的那些石像来。
那些石像奇形怪状的,大部分都不是人像,有些石像看上去更是凶神恶煞的......看来,这些石像估摸着就是那些所谓的黑妖了。
突然间,叶安世行进的步伐一顿,瞳孔也跟着收缩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在那一座山体之上,一座石像矗立在最上方。
那座石像与山上其余石像全然不同!其他石像之上或多或少都会有那么一道裂纹,黑气从中涌出。
可那一座石像却十分光滑、完整,一道裂纹也没有在它身上浮现!
也没有其余石像的那种年代厚重感,倒像是刚“新鲜出炉”不久的石像。
在那山峰之顶上的石像是一尊女子石像,石像的脸庞线条柔和,肌肤纹理细腻逼真。
眉黛细长,微微上扬,似双眸轻阖,睫毛根根分明,仿若下一秒就会缓缓睁开,流露出盈盈秋波!
衣袂线条流畅自然,仿若微风拂过,便能随之轻轻摆动一般......其怀中还有一把长琴石像,任女子石像的面颊紧贴在长琴之上。
她与其他石像看上去完全不在一个图层,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怎么了安世?”
正挽着叶安世胳膊的柳婉歌见叶安世没有动作后,不由疑惑道。
叶安世摇摇头,没有说话。
鹰尊者带着众人来到山体前边后,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半空之中,随着一道响指响起。
不少男女便突然出现在山体周围,将山体前方近两百名来自各方势力的天才全部围起来!
这瞬间让所有人警觉起来,各自仙力涌动,引得此地风声大作!
当此地之人都动用起仙力来后,叶安世瞬间便感觉到七十三股强大的仙力波动来,那种仙力波动,完全超过了真仙境的范畴!
足足七十三名地仙境天才!
比十年前,叶安世在仙境中所碰到的地仙境强者还要多!
当然了,这只是数量多,质量就比不上在仙境中碰到的那些地仙境了。
光从他们此刻散发出来的仙力纯度来看,若在场这七十三名地仙境修仙者同十年前,仙境中碰到的二十多名地仙境天才撞上。
这七十三名地仙境修仙者怕是得死上六十多人,而仙境中那二十多名地仙境修仙者,只怕死掉的人不超过巴掌之数。
这也只是叶安世自己的猜想估测,具体情况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这双方已经没有机会对上了。
“诸位小友不必紧张,他们都是自己人,都是帮助老朽加固此地封印的大助力!”鹰尊者道了一声,而后开始朗笑起来。
然而。
却没有人因为鹰尊者这一席话而放松下来,仍旧警惕地看着那些突然出现的男女。
主要是这些男女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道裂纹,黑气更是从他们身上那道裂纹中涌出,与山体之上,那些石像十分相同!
叶安世看着那些男女,若有所思。
“尊者不妨直说如何助尊者加固此地的封印吧,我还有要事,可不能在此耽搁太长时间。”
一头黑色短发,面上戴着半脸面具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向着天空中的鹰尊者说道。
“好好好,老朽这就直说了。”鹰尊者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到山顶之前的那一座女像,“诸位小友只需要放开心神,散出一魂三魄,带进这座石像内即可,剩下的,便由老朽来负责即可。”
“一魂三魄?你说的是人话吗!”一名男子情绪亢奋,直接一手指向鹰尊者,怒声道。
正常人也只有三魂六魄,就是修仙者也无法增魂,只能令魄的数量增加,从而令自身的仙识、灵魂力更加强大。
只有专门去修炼那种神魂攻击的修仙者,才会有超过三魂的可能。
魄少了以修仙者的能力,也能重新炼出新魄,但魂少了,可就真是少了!
若碰上修炼神魂攻击的修仙者,那缺失一魂的他们,根本没有太强的抵抗能力。
这让谁能接受?
“诸位小友,真不想为天行界的安危献上一份力吗?”鹰尊者笑容渐渐收敛起来,眼里也多了些冷色。
第179章 冒头
——呼呼呼!
当鹰尊者的话语落下那一瞬间,那些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裂痕的男女周身处,开始展露出一股又一股的黑气来。
令山体之上的天空都变得黯然失色!
还有一股莫名的压力涌现在此地,压在叶安世,柳婉歌,赵寻道等近两百人身上!
柳婉歌被围杀了这么长时间,至今尚未痊愈,状态更没有达到巅峰之期,这会儿被那股压力一压,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弓下腰去。
直到叶安世一手抵在她肩上,将仙力涌去柳婉歌体内,替她抵抗那一股压力之后,方才能站直身来。
“仙宫就是如此行事的吗!”一名地仙境天才一脸不忿,向空中的鹰尊者喊道。
这让鹰尊者笑了,随手一抬。
一只遍布黑气的大手猛然显化,一把将人群之中,方才说话的那名地仙境天才抓起!
被黑手抓住的男子面色大变,仙力全然爆发而出,身上更是显化出法相来,想要与抓住他的那只黑手抗衡。
不想。
在他的法相刚刚显化出来的那一刻,那只黑大手猛然发力,令男子身躯都开始变得扭曲起来,看上去,隐隐有种要被完全捏爆的既视感!
“破!”
一道冷喝骤然响起,下一瞬,数道庞大的青色风刃骤然显化,由下往上,不断冲刷到黑色大手之上!
竟让那只黑色大手变得黯淡些许,也令被抓住的男子得以喘息,仙力骤爆!
一一道道音爆之声于山体前方的半空之中爆发而出!
那名男子破手而出,身上的法相有些虚幻,整个人气息也变得羸弱几分,但他的脾气可没有变弱,怒喝道:“想杀鸡儆猴?真当我们这么多人是傻子吗!”
此话刚落。
一名女子便冲天而起,落于说话的男子身旁,一手托起,掌心之中还有一颗青色宝珠,有一股小风旋聚在青色宝珠周身。
她,便是方才动用仙器救下男子之人。
不光是这名女子,此刻一名又一名的地仙境天才冲天而起,自发立于那对男女左右两侧偏后一点的位置之上。
一道道法相骤然显化,法相所散发出来的光芒,竟令刚刚暗下来的景色变得光亮不少。
那些地仙境天才姓甚名谁,又是何方势力,这点叶安世并不清楚,但有这份魄力,就值得叶安世记下这些人的面容了。
东方明焱,慈心等喊得上名字的天才却没有往天上飞去,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看来,诸位小友是铁了心不肯为天行界出一份力了?”鹰尊者一手负后,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杀意自他身上扩散而出。
不怒自威!
令空中近二十名地仙境天才心中涌升起一股莫大压力来,竟一时不敢做那率先出声之人!
谁都清楚这会儿谁第一个出声,那绝对会被那个鹰尊者第一个盯上,不论后边结果如何,被第一个盯上的人绝对九死一生。
故而。
他们都在等方才险些死在黑手之中的男子,亦或是第一个出手帮那名男子之人的女子出声。
这样,他们才好继续声援。
当然了,凭借鹰尊者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也没人妄想着不为天行界助力。
如今与鹰尊者抗衡,也不过是为了增加一些筹码,最好能让鹰尊者只让他们献上三魄即可,不用献上一魂。
如此,就是最好的结果。
“凭什么你一句为天行界助力,就要我们献出一魂三魄?”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悄然而起,却不是空中那名男子或女子所言,而是地上,山体前方人群之中传出!
这让不少天才的目光瞬间向着说话之人看去,待见到说这话的人仅仅只是一名真仙境初期的青年后,不少人眼里多了些异色。
心中更是震动无比!
在场这么多地仙境的天才都没有出声做那“显眼”之人,没想到一名真仙就敢冒出头来!
说话之人身着一身剑袍,一头黑色长发被一条青色发带所束,身形挺拔,约有一米八六的身高。
约摸二十二三岁左右,面容俊逸无双,如同从一幅精致画卷中走出来一般。
令人过目难忘!
此人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但东方明焱,慈心、广惠那一帮人却是认识。
竟是叶安世!
东方明焱更是没想到叶安世会选择在这一刻出声,他是没脑子还是没眼力见啊!
别说东方明焱了,就是叶安世身边的柳婉歌,赵寻道,曲戏三人也十分不解。
尤其是柳婉歌,她对叶安世同样无比了解,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之下叶安世应当会沉住气才是,就算是要冒头,也不会过早冒头。
才不会主动将自身置于不利之地!
果不其然,在叶安世说出那一句话后,鹰尊者的目光便彻底落到叶安世身上,无形的压力骤然加大,引得叶安世所在景色都变得扭曲几分。
叶安世脚底下的位置更是骤然开裂,十几道裂纹向着四周不断延长而去,可他站得依旧笔直,没有半点弓下腰来的意思。
这让鹰尊者笑意渐浓起来,眼中更是多了些兴味之色。
“有意思。”
一名真仙境竟能在他这般重压下还挺直脊梁,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要知道,此等重压之下怕连地仙境也不好受啊!
不过......
“小友,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鹰尊者声音低沉,那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继续朝着叶安世碾压过去!
“既是援助天行界,那为何尊者就不需要分出一魂三魄?那些人也不需要?这可是大利于天行界的好事啊。”
叶安世身上涌现出的仙力都成了实质,不断抵抗着这股可怕的压力,直视着鹰尊者:“就连为何要给那石像一魂三魄也没告知,尊者的说法有太多困惑之处了......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尊者是要破除此地的封印呢。”
此话一出,周围地仙境天才们心中皆是一震!狠狠和叶安世共鸣起来。
是啊。
说好的是来加固此地封印,但从始至终,那鹰尊者可都没有说为什么需要他们的一魂三魄啊!
再加上鹰尊者的所作所为......他们分出去的一魂三魄究竟是不是用在加固封印之上还是另一说呢!
第180章 彻底翻脸
天空中的那些个地仙境天才,在见到有人冒头后,也不管冒头之人是何修为是何身份,纷纷“援助”起来。
“没错!人死也都知道自己因何而死呢,结果要我们一魂三魄,却一直说得含糊不清,你真的是仙宫之人吗?”
那名手持青色宝珠的女子,也将宝珠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宝珠周围的风旋变得愈发狂暴,冷声道:“今日若不明明白白给我们一个说法,休想让我们分出一魂一魄!”
“不错!若说不明白,别说一魂一魄了,我一魄都不会分化出来!”
“说是加固封印害怕被封印的黑妖重新冒出来,为祸世间......但我瞅着那些人反倒更像黑妖!”
“我们这么多地仙境,只要同气连枝,就算是天仙强者亲近,也该掂量掂量!”
“......”
一时间,众人的气势汇聚在一起,令鹰尊者,乃至围在四周的男女脸色都变得难看几分。
就是东方明焱等惦记柳婉歌身上仙宝的天才,此刻也是纷纷出言,彻底和叶安世站在了一方!
“放肆!”鹰尊者背在身后的手猛然挥出,狂风大作,一股犹如骇浪一般的冲击力于此地爆发。
竟将半空中的人,地上的人尽皆逼退!
叶安世也在这一股冲击力之下被迫退了三步,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有不少猜测。
这鹰尊者,即便不是黑妖一族,怕也是和黑妖关系匪浅,此番也决计不是要他们来加固此地的封印,反而更像是要来破除封印的!
这些猜测叶安世并不太在意,他更在意的是鹰尊者为何需要这么多人的一魂三魄?又为什么想要将这么多人的一魂三魄带给山顶之上的她?
她是破除封印的关键点?
可方才在那些地仙境天才明面抵抗鹰尊者的时候叶安世便问询无根了。
无根说它也看不穿那山体之上的封印法阵,太过玄妙了,就是给它十年,它也破不掉此等封印法阵!
但破不掉法阵归破不掉,它还是能看得出这封印法阵与山顶上那女石像没啥关系的,一码归一码。
而这,就与鹰尊者所言所行背驰而行了。
就在众人被鹰尊者这一挥逼得节节后退,场面陷入短暂僵持之时。
周围的空间似乎发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令叶安世心中微动,法相瞬间从身上浮现而出,令叶安世的实力大幅增强!
原本被众人合力抵御的狂风之中,隐隐有黑色的丝线开始蔓延,这些丝线细如发丝,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所到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一般,发出滋滋的声响!
“噗!”
“噗!”
几名真仙境修仙者一时不慎,竟被那些丝线所贯穿身躯,顿时化作一股黑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此画面,叶安世瞬间就想起了方才还没来封印之地时,那鹰尊者为了拿捏他们而令一名地仙境天才化作黑雾的画面来。
原来,他当时便是凭借此种丝线,方才做到那般神不知鬼不觉的!
那名手持青色宝珠的女子将仙力不断涌去宝珠之中,令风旋疯狂旋转。
这让靠近她的黑色丝线纷纷绞碎!
可那些丝线源源不断,似乎无穷无尽,逐渐占据此地空间,令持有青色宝珠的女子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起。
显然,一直维持如此强大的攻势,对她来说仙力消耗是非常巨大的。
之前险些被黑手捏爆的男子,此刻法相光芒闪烁不定,他一边抵挡着丝线,一边朝着鹰尊者怒吼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今日若不把话说清楚,就算拼个鱼死网破,我们也不会让你得逞!”
鹰尊者却并未理会他的质问,目光紧紧反而盯着正同柳婉歌不断避开丝线的叶安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诸位小友,你们不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吗?等会儿你们就会明白了!”
鹰尊者双手快速结印,身后骤然浮现出一道庞大的仙印来,黑气从中迸发而出。
那些黑色丝线的蔓延速度陡然加快,眨眼间便将众人团团围住!
只怕再过那么些时间,便彻底演变到避无可避的程度!
“打起精神。”
叶安世向一旁的柳婉歌道了一声,一步踏出,一道红色的雷霆涟漪浮现。
一声雷鸣响动!
叶安世、柳婉歌的身影便于此地消失。
一直在关注叶安世的鹰尊者见状,猛然一手握成拳头,此片天地瞬间被无边无际的黑气所包裹,数之不清的丝线更是遍布在每一处地方!
动用息霆,刚刚出现在高空中的叶安世、柳婉歌二人险些就碰到那些丝线了。
这让叶安世心有余悸。
要刚刚真碰到了,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是不是直接步了那几人的后尘......
这也让叶安世不敢轻易再动用息霆了,就怕下一次会出现到布有丝线的地方。
“化。”
叶安世剑指一出,全身遍布幽蓝色火焰的月牙儿瞬间浮现,不断化作一道幽蓝色剑光剑影,冲击到那些丝线之上。
在幽冥火的灼烧之下,那些丝线开始不断消退,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一般化作淡淡黑气彻底消散。
底下的东方明焱见到上边叶安世引发出来的动静之后,也开始效仿起来,不断动用金乌仙火将他附近的丝线尽毁!
很快,竟硬生生被东方明焱给开辟出一些生存空间来,吸引不少天才赶往东方明焱所在的方位。
鹰尊者看到这一幕,脸色愈发阴沉,他冷哼一声:“罢了,即便魂魄受损些,效果欠佳点就欠佳点吧,不可再拖下去了。”
话音刚落。
山体之上的那一尊尊石像竟开始轻轻颤动起来,包括整座高峰也跟着晃动起来,引发出一道道低吼之声,似乎有什么玩意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了一样。
“动手吧,不可太过残暴,伤了他们的魂魄。”鹰尊者缓声道。
霎时间,原本一直负责围住众人,却没什么动作的男女,神色瞬间变得凶戾起来。
其中一名高挑女子咧嘴一笑,体内迸发出来的黑气都形成了黑焰,脚下的地面崩碎,女子宛如一头下山猛虎,径直向着前方正在避开丝线的数名男女冲去!
首当其冲的一名女子脸色大变,连忙将手中仙器向着那名高挑女子甩去!
仙器一脱手,便开始不断增大,完全将那名高挑女子的去路遮挡而住。
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那柄仙器在片刻后竟完全破碎!那名高挑女子从破碎的仙器之中冲出,咧嘴笑着,向仙器破碎的女子杀去!
第181章 捏不死他?
女子所驱使的仙器破碎,整个人并不好受,体内的仙力已然动荡不已。
但见到那名全身似乎都在一股黑焰包裹之中,朝自己杀来的高挑女子,她不敢大意,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分神。
不断化出仙印来,想要动用一些术法,再挣扎挣扎!
可对方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接连将尚未凝出术法的仙印一一毁去,一爪穿过了女子的心口!
其余天才在一条条丝线之中也无法发挥出自己本该具有的全部实力,又被那些身上冒出黑气之人所袭杀。
竟有不少人死在那些身上冒出黑气之人手中!这些人身上无比浓郁,似成焰气的黑气似乎有点问题,凡是死在他们手中的人。
其三魂六魄竟都从体内自行钻出!被一直关注这一切的鹰尊者纷纷吸向半空之中,一掌轻轻推出,那些魂魄便开始向着山体最顶层那一座女石像冲去。
只见女石像周身微光一闪,竟将那些魂魄尽数纳入其中,随着魂魄的融入,栩栩如生的女石像纹路又模糊了些许。
山上其他石像在这一刻全部微微颤动起来!似乎变得有些亢奋。
一道道黑气开始从女石像中溢出,向着周围的石像蔓延而去,被其余石像尽数吸纳,而在它们身上的那些裂痕竟越来越大。
数量也变得越来越多!
看上去,似乎是石像承受不住那些黑气蕴涵的力量开始崩碎一样。
可一股气息却开始从它们身上散发而出!
要知道,之前那些石像带给叶安世等人的感觉就算再诡异,那也是如同死物那般,看着吓人,也只能吓人罢了。
而现在,那些石像看上去却宛如活物一般,对上它们的眼睛,都感觉和人、妖物对视上了一样!
“她,是在温养它们?”
看着山体之上的那一幕画面,叶安世神色一怔,动用幽冥火随手将周围的丝线全部清理干净。
这会儿的赵寻道,曲戏都自发来到叶安世,柳婉歌这边了。
报团取暖,还是和熟人一起抱团才有安全感!
可就在叶安世心中这个念头刚起的时候,却见到山顶上那块栩栩如生的女石像多了些岁月痕迹。
之前的女石像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历史厚重感”,看上去倒还像是刚“出土”没多久模样。
可现今......却好像存在了几百年一样!看上去也没有那么栩栩如生了。
与其说说那女石像温养山体上的其余石像,倒不如说其余石像正在吸取女石像的“生命力”更为贴切!
“你的魂魄,应该很不错吧?”
鹰尊者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下一瞬,一只黑色大手突然出现在叶安世,柳婉歌,赵寻道,曲戏四人底下方,猛然握起!
周围的空间好似都在受到挤压一样,不断向着叶安世四人压迫而来!
叶安世、赵寻道二人还好受点,毕竟他们一个肉身不俗,一个好歹也是地仙境。
但柳婉歌,曲戏二人可就难了,仅仅只是真仙境,又没有叶安世那般的肉身。
被这股压迫力挤压的瞬间,柳婉歌、曲戏二人嘴角处都出现了一道血痕!
叶安世的注意力也彻底从那一个女石像中回来,手中雷光浮现,猛然一掌拍出!
红色的雷光在叶安世周身浮现,巨大的冲击力在瞬息间爆发而出!
柳婉歌,赵寻道,曲戏三人都没防备叶安世,导致叶安世突然来这么一下后,整个人都在那一股冲击力下飞出。
赶在那一只黑色大手彻底握成拳头的那一刻飞了出去,只余下叶安世一人被大手死死握在掌心当中......
“安世!!”柳婉歌瞳孔一缩,身后瞬间浮现出一道庞大的仙印来,一柄巨剑从仙印中浮出。
一剑落到那只黑色大手之上!
却如以卵击石那般自行销毁。
一股反噬之力自柳婉歌体内涌现,这让她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就连唇色都变得了无血色。
可她对自己的状态宛如不知一般,一击失效,便又再度调动体内可调动的仙力,又开始想要动用所学的仙法仙术。
赵寻道、曲戏二人也没有闲着,都在动用自身的仙法仙术向那一只黑色大手攻去。
却只能引动轰响,对那一只黑色大手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这让赵寻道,曲戏二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叶安世可是宗主唯一的亲传弟子,若他出事,宗主即便不会怪责他们,只怕心中也有根刺扎着。
“嗯?”鹰尊者一手握拳,面上却多了些讶异之色。
与他。
在他一手握成拳头的时候,按理来说已经完全被黑色大手握在手心中的叶安世会被他握碎才是!
可如今,他依旧能感觉到黑色大手中叶安世的存在,并且,存在感越发强烈!
一个真仙境竟然捏不死?
鹰尊者思虑一二,便意念一动,笑道:“倒是有些能耐。”
黑色大手不再继续停留在原处,紧紧将叶安世握在手心中,便开始朝着鹰尊者冲去。
一道黑色光晕突然于黑色大手前方浮现,赵寻道一手持剑,身上散发着黑色光晕的法相骤然凝实!
“给我放下!”
随着赵寻道一语落下,他手中的剑刃同样也冲着黑色大手一斩而下!
这是赵寻道全力的一剑,斩在黑色大手之上令那黑色大手微微一滞!
黑色大手表面更是泛起一阵涟漪,看上去应当是受到了不少冲击。
“有戏!”
曲戏见状,连忙再次施展仙法,一道青色的光芒如箭般射向黑色大手,试图再次牵制住它的行动。
柳婉歌也强忍着体内的不适,再次凝聚仙力,一道道金色的小仙印图案不断自她周身显化。
无数细小的剑影从一道道金色小仙印图案中飞出,密密麻麻地向黑色大手杀去!
鹰尊者见状轻蔑一笑,眼里满是不屑之色,“不自量力。”
心念一动。
黑色大手猛地一震!
赵寻道的剑被震开!曲戏的青色光芒也瞬间消散!那些细小的剑影更是如蚍蜉撼树般,被大手的力量轻易弹开!
“几位小友莫急,一会儿就到你们了。”鹰尊者的声音有些嘲弄,在此地不断回荡着。
说罢,鹰尊者一招手,那黑色大手便继续朝着鹰尊者冲去。
第182章 鹰尊者破防
被困在黑色大手之中的叶安世,周身遍布红色雷霆,雷光不断闪烁,金色的仙力更是不断向着黑漆漆一片的四周冲击着。
哪怕身置如此险地,叶安世面上也没有丝毫慌乱之色,一边抵抗周围的挤压感,一边仔细观察、感受周遭的变化。
别说,还真给他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之处!
“那里吗?”叶安世心念一动,金色的法相瞬间加身,一手猛然握成拳头。
修为气息竟在这一刻不断攀升!
是霸王拳的增幅!
“破!”叶安世一拳猛然朝着感受到微小变化的方位轰去!
其身上的法相同样也一拳轰出!
肉身在法相、霸王拳双重增幅之下,这一拳怕是连地仙境巅峰都不敢硬抗下来。
——轰呼一声!
叶安世只觉得周身不断向他挤压而来的力量在此刻全然散尽!
眼前漆黑一片的画面再度变得明亮起来。
面上几乎都是冷色的鹰尊者映入叶安世眼帘中,二者之间距离已经十分接近,不过五十来丈。
叶安世抬起的手垂落下来,俊脸上多了些许笑容,这让鹰尊者见了,只觉得十分刺眼!
一名真仙,竟真破了他的手段......这放以前那是打死都想不出来的画面!
“竭尽全力也不过是毁去我随手唤出的手段罢了,你很得意?”鹰尊者冷声道。
叶安世笑容不减,“只是突然发现,你其实也没有那么强大罢了。”
鹰尊者心中气极!
眼前这个人未免也太过荒谬了吧?真仙境就敢对他这般说?
“你的实力其实还没到天仙境,是吧?”叶安世继续道,在说出这话之时,目光一直盯着鹰尊者的眼睛看。
一个人再能控制情绪,心里再深沉,若冷不伶仃被人道出极力掩盖的真相,即便表情能控制得住。
眼神却骗不了人......
你的实力其实还没到天仙境,对吧?
冷不伶仃听到叶安世说了这么一句话来,鹰尊者眸光微动,待见到叶安世一直直勾勾盯着自己后,目光下意识偏移了一瞬间。
“简直荒谬至极!天仙境罢了,老夫千年前便已经是了。”
鹰尊者猛然甩袖,一股庞大的黑色龙卷风骤然掀起,风声大作,动静极大!
叶安世见状,心里完全确定了!
这鹰尊者的实力果然没到天仙境,仍是地仙境的程度,顶破天了也只能是地仙境巅峰。
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直接强硬的让叶安世等人直接分化出一魂三魄,而是用加固封印的理由,以及仙宫之人的人设来稳住叶安世等人。
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动用强硬手段......怕是担心叶安世等人奋起反抗,完全脱离他的掌控罢了。
毕竟,他的修为还没到天仙境,若引得那么多地仙境天才反扑,他根本就斗不过!
待来了此地,见叶安世等人在怀柔、威逼利诱的手段下也不想分化出一魂三魄来后,这才图穷匕见......直接选择动手!
如此说来,只怕此地有鹰尊者所倚仗的东西......那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叶安世眼眸微转,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手指指向鹰尊者的袖口,“只怕你之前的手段也绝非袖里乾坤吧?”
“你在胡说什么?!”鹰尊者心中咯噔一下,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之色。
“你之前为了防止我们不相信你是仙宫之人,便动用了某种手段,模仿袖里乾坤,是吧?”
“袖里乾坤岂是你想模仿就模仿的?”鹰尊者讥讽一句。
“仙宫之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便有些人知道袖里乾坤,但也只知其表不知其里。”叶安世笑容越来越灿烂,语气玩味,“所以,只要你将某种能力与袖里乾坤相似的仙宝放在袖口中,足以以假乱真了。”
鹰尊者身躯轻颤。
叶安世则是一手抵在下巴处,思索片刻后这才继续道:“什么仙宝呢?该不会是不久前在黑妖深渊中突然出现的异象就是那种仙宝所引发出来的吧?”
鹰尊者背在身后方的手不由握成了拳头。
底下的东方明焱等人早已经将那些丝线清理得七七八八了,而那些身上涌现出黑气的男女,虽然对不少人有些威胁。
但也仅仅只是有些威胁罢了。
早已被东方明焱等人全部困在一个地方,若非叶安世和鹰尊者那边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吸引了东方明焱等一百多名天才注意。
只怕他们已经将那些身上涌现出黑气的男女所镇杀。
而今,在听到叶安世提起关于那个所谓的仙宝一事后,东方明焱等人心中皆是一震!
“你让你的人扩散出仙宝现世,被婉儿所得的消息,在你的推波助澜下,将齐天仙州南域天才吸引来黑妖深渊,是吧。”叶安世道。
最后看似在问询鹰尊者,可语气却无比肯定!
鹰尊者阴笑一声,“我可没有,你不要为了将仙宝之事从那女子身上转移掉,就给我泼脏水......”
“哦?这么说你知道婉儿身上有那等惊世骇俗的仙宝,却没有丝毫贪念?”叶安世故作讶异,“你这除非是早就知道婉儿身上没有所谓的仙宝,亦或者是你身上有比仙宝更加惊世骇俗的东西,才能不起一点点贪念啊!”
是啊!
只要是修仙者,怎么可能能抗拒得了那种仙宝?除非对方看不上,亦或者知道真相如何,才不会起贪念。
在叶安世的带动之下,东方明焱,慈心广惠等人的思绪都变得清晰无比。
完全将锅彻底扣到了鹰尊者头上!
即便叶安世现在说的完全是一派胡言,鹰尊者不论如何自证,都很难从叶安世给他扣上的锅底下逃出来。
更别说,现在叶安世说的还是八九不离的真相了。
鹰尊者一时语塞,根本说不出话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杀意昂扬!
“即便真如你所说的,那又如何?须知天仙之下皆是蝼蚁的道......”
“可你真是天仙境吗?”叶安世嗤笑一声,“倘若你真是天仙境,就不会一直听我说这么多的话了,早就在我说你不是天仙境的时候,杀了我......”
鹰尊者瞳孔急剧收缩!脑中一片空白!
一道道流光瞬间冲天而起!一名名地仙境的天才,在这一刻竟主动向着鹰尊者杀去!
第183章 拳打鹰尊者
“竟然骗了我们这么长时间!还想拿我们一魂三魄?好!我现在就拿给你!”
“好一个袖里乾坤啊!好一个为天行界助力啊!”
“竟还用仙宝将我等骗来?好手段!”
“......”
一道道嘈杂的声音响起,那些向着鹰尊者杀去的男女,口中或多或少都会冒出来几句话语,身上都浮现出法相来。
看上去异常惊心动魄!
而一下子对上几十名地仙境天才的鹰尊者,一下就慌了神,一手挥出。
原本在此地掀起的黑风瞬间齐齐向着那些天才涌去,但这种风又怎么可能会对地仙境修仙者有作用?尤其是展开法相后的地仙境修仙者!
连阻碍作用都没能达到!
鹰尊者心中一急,连忙转身向着身后方那一座山体冲去!
见此画面,原本心中对于叶安世说的那些话多少都还有些不太相信的人,也彻底相信了叶安世所言。
这鹰尊者还真不是天仙境!
看着近在眼前的山峰,鹰尊者心中这才稍稍安了些许,不想,一道雷霆之声骤然响起。
下一刻,叶安世的身影便在鹰尊者眼中显化而出,红色的雷霆遍布周身,雷威浓郁,好似下一秒便有无数雷霆向着鹰尊者轰去了一样!
见到叶安世的瞬间,鹰尊者眼睛都红了!
他的盘算,他的谋划,皆是在此人身上全部失去了!而今,见到叶安世这个仇人如何不眼红?
“诸位,只怕他的后手,便是那座山了,可莫要让他到山上去了。”
叶安世一手招动,周身的红色雷霆瞬间化作一条条雷蛇,将那一座山体几乎全部围起,随后淡声道。
其实也不用叶安世多说,那些天才见到鹰尊者的举动,心里多少也能猜得出来。
故而,在见到叶安世第一时间将鹰尊者的去路拦下来后,便纷纷围了过来。
鹰尊者还想要同叶安世说点什么,却见一名脾气暴躁的男子一拳化虎,气势汹汹地朝他杀来!
鹰尊者瞳孔骤缩,面对那气势汹汹的一拳,他来不及多想,只能仓促间运转仙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仙力护盾。
——砰!
一声巨响随着那一名男子的拳头重重砸在护盾上而响起,强大的冲击力让护盾一阵震颤,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就在护盾即将破碎之际,鹰尊者身形一闪,狼狈地向后退去,这才堪堪躲过了那一名男子的一击。
然而,鹰尊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周围的天才们便如饿虎扑食般围了上来!
各种仙术法术、灵器光芒闪烁,铺天盖地地向鹰尊者攻来!
“这就是你诱骗我等的因果!”一名女子娇喝一声,手中的长鞭如灵蛇般飞射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鹰尊者的咽喉!
鹰尊者面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一咬牙,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变得异常凝重,一股股黑气开始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紧接着,鹰尊者身上竟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来,更为浓郁的黑气从其身上的裂痕中冒出。
“起!”
鹰尊者低喝一声,地面上突然裂开一道道缝隙,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出,迅速弥漫开来,竟将所有向他攻来的手段纷纷抵挡而住!
其黑雾更是将众人笼罩其中!
“看来......已经穷途末路了吧?”叶安世心中暗道一声,周身的红色雷霆不断向着四周轰去,很快,涌向叶安世的黑雾便全部被轰散!
其余地仙境的天才们也纷纷施展手段,有的撑起仙力屏障,有的挥舞仙器轰向黑雾,虽效果不一样,但终归是将黑雾给弄散了。
也就在众人与黑雾僵持之际,鹰尊者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向着那座山体冲去!
时刻都在盯着鹰尊者的叶安世,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方的动作,眼中寒芒一闪,一手拍出。
瞬间,遍布在叶安世周围的雷霆全部轰向鹰尊者!
一道道粗壮的雷柱从天而降,重重轰击到鹰尊者身前位置上,令鹰尊者往后飞退,生怕自己也被雷柱轰击到。
下一刻。
叶安世的身影又再度出现在鹰尊者眼前,令鹰尊者心中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此人,当真是阴魂不散啊!
眼看着其余人也开始纷纷从黑雾中现身,鹰尊者心中焦急不已,连忙一手隔空向着叶安世抓取而去!
一只黑色大手骤然浮现,再度向着叶安世抓去!
这招之前鹰尊者对叶安世使用过,即便奈何不了叶安世,也足以困住叶安世好一会儿了。
困住叶安世的那个时间,也足以让他进入到山峰之中。
然而。
见到突然浮现,向着自己抓取而来的黑色大手,叶安世一指指向那只黑色大手。
也没见其有任何仙力流动,鹰尊者所化出的黑色大手便开始自行散去了!
连抓取叶安世都没能做到。
这让鹰尊者双眼瞪大了几分,明明之前叶安世还中招了,这会儿却轻易化解掉了?
他并不知道叶安世这招用的是真龙一族特有的神通,能将仙力、妖力等无效化掉。
此前叶安世中招,也是有意为之罢了,主要是想试探试探鹰尊者的深浅,印证心中猜想。
而今,心中的猜想已然印证,自然没有再中招的必要。
看着眼睛瞪大几分的鹰尊者,叶安世一手猛然握成拳头,气势节节攀升!
“离远一点吧。”叶安世笑容乍现,凭借息霆,猛然来到鹰尊者身前。
一拳轰出!
鹰尊者整个瞬间往后飞去,一把砸到地面之上,将地面硬生生砸出一处大坑来,烟尘四起!
躺在大坑深处的鹰尊者,只感觉自己全身好似都要散架了一样,难以动弹,疼痛感更是不断涌上心头。
难受至极!
从黑雾中冲出来的一名名地仙境天才,看着立于山体前方,缓缓收回拳头的叶安世,不少人都开始吞咽起一口口水来。
看向叶安世的眼神都有些惊骇之色。
虽说那个自称鹰尊者的看着的确还没有达到天仙境吧,可从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来看,至少也有地仙境后期吧!
一名真仙境初期,压着一名至少地仙境后期的人打?这完全超出了许多人心中观念。
莫非,是他隐藏了修为?
不少人心中都升起了这般念头。
第184章 果真是她!
随着叶安世一拳正正打到鹰尊者身上后,其余地仙境天才都纷纷“棒打落水狗”。
鹰尊者几乎没有多大的反抗之力,便在一种种仙术仙法中泯灭了。
这让柳婉歌,乃至一些存活下来,却没有向鹰尊者出手的真仙境修仙者心中感慨不已。
一名地仙境强者,就这么在他们眼前消逝......确实有些唏嘘。
而当鹰尊者的身影彻底在一种种仙法仙术中泯灭掉时,不少地仙境修仙者眼前一闪,纷纷朝着鹰尊者消失的地方冲去!
毕竟按照叶安世所说的说法来看,鹰尊者身上应当有足以引动异象的仙宝!再不济,他之前藏在袖中,用来模仿袖里乾坤的仙宝亦不是凡俗之物。
若能得到那两样东西,那他们也能算是不虚这一趟黑妖深渊之行了。
有不少人都在打着这个主意,故而,这会儿冲向鹰尊者消逝区域之人可不少!
一些人生怕会被他人捷足先登,更是大打出手!
这一出手,也让脑子反应慢上一些的修仙者反应过来,都开始加入争夺仙宝的斗争之中。
就是东方明焱那样的人物,此刻也是加入到争宝行列之中,引得此地斗争不断,仙术仙法更是层出不穷,地动山摇!
先前因为对抗鹰尊者而形成的“联盟”,在此刻自行瓦解。
但叶安世对此却没有什么兴趣,只是看了一眼远方斗法的东方明焱等人,便转身向着那一座山体走去。
作为同宗之人的柳婉歌,赵寻道,曲戏三人,自然是在关注着叶安世。
见叶安世竟主动向鹰尊者口中所说的封印之地走去后,三人心中震动!
那封印之地情况不明,且山体之内又隐隐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的既视感。
按理来说,应当远离那封印之地才是!
柳婉歌脚下一动,便要向那一座山体,封印之力而去,不想,一道传音突然入耳,令其动作一顿。
停留在了原地。
“婉儿,此地凶险,莫要过来。”
简短地一句话语,却有着不容抗拒的语气,令柳婉歌心下一动,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去往叶安世所在的地方。
反而是趁着其他修仙者争夺鹰尊者仙宝的间隙,又有赵寻道,曲戏二人护法的情况下,选择调息,恢复自身的状态与伤势。
另一边。
叶安世落到那一座山峰之上,看着周围一座座石像,尤其是石像之上的裂纹,仙识瞬间涌入石像中。
却发现这些石像与普通的石像没啥不同的,根本瞧不出半点端倪。
可鹰尊者临死之前都想着回到这一座山峰之上,叶安世可不信这些石像一点玄机都没有!
尤其是......
叶安世抬眸,看向山顶之上的那一座女石像,眸中烁起不少涟漪来,心脏也有些不争气地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那座女石像怀中抱有一把长琴石像,面颊紧贴在长琴之上,双眼闭合,看上去像是沉睡的状态。
她身上并无其余石像身上的裂纹,年代感也没有其余石像强。
叶安世向着山顶走去,途中经过山中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像时,石像的眼睛好似都看了一眼叶安世。
对此,叶安世似乎没有觉察到,一步一步向着山顶走去,很快,便来到了那一座女石像前方。
看着女像的面容,叶安世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嘴里喃喃道:“怎会如此相似......不能吧?”
说话间。
叶安世忍不住伸出手,向着女像面容探去。
不想,整个山峰在这一刻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一声低吼更是从山体之内散发而出。
山上的一座座石像骤然开裂!
与石像一模一样,被黑色全然缠绕着的人或妖皆活了过来,似乎受到了某种指引一般,全然向着山顶之上的叶安世冲去!
这让叶安世心中一凛,手中多了一团幽蓝色火焰,随着叶安世一手拍出而扩散出去。
幽蓝色的火焰将山顶全然包裹起来!
那全身都散发着黑气的人或妖,皆在幽蓝色火焰的威慑下不敢靠近,只能在火焰之外不断向着叶安世发出似兽非兽,似人非人的喊叫声。
果然,它们怕火。
见此画面,叶安世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先前用幽冥火破掉鹰尊者所动用的那一条条丝线时,叶安世就感觉那些黑气对火焰无比敏感、惧怕。
现在来看,幽冥火,或者说仙火都是这些黑气的天敌!
它们根本不敢触碰到仙火。
抛开其他杂念,叶安世的目光又重新落到面前女像身上,探出的手彻底落到了女像面容之上。
一道琴声骤然响起!
一道无比温柔的声音更是随着琴音落入叶安世耳中。
“你来啦......”
听到耳边传来地那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叶安世神魂一震!
哪怕他此前在见到这尊女像之时,心中已有猜想,可仍旧没有想到这尊女像还真的是她啊!
原本叶安世更倾向于这尊女像只是一比一刻画出来的她罢了。
“怎会如此?你怎么成这般模样了?”叶安世不解道。
女像怀中的长琴突然响起一道琴音,叶安世眼前的画面突然变得扭曲起来。
下一刻,眼前场景便开始不断变换起来,转眼便出现在一座座木屋前方。
一名名男女从木屋之中走出,他们的肤色有些暗沉,双眼中都透出一股黑气来,看上去压根就不像人,反而像是邪祟之物。
“长老!”
那些从木屋中走出来的男女,突然向着一个方位不断说道,这让叶安世的目光也朝着那一个方位看去。
下一瞬。
一名同鹰尊者有着六七分相像,年轻些许的中年人从远方缓缓走来,对着木屋前方的男女微微点头,神色肃严。
“仙宫将我们黑妖一族镇压在此足足五百年!此仇永不能忘!好在,族长已经想出了对策,若无意外,只需两百年,我黑妖一族便可破封而出!”
与鹰尊者有六七分相像的中年人沉声道了一声,随即,便抬手指向叶安世。
令叶安世皱了下眉。
“此女本就是鬼物所化,以她作为容器,再以那些修仙者的魂魄为引,徐徐递进,足以将此地的法阵给破掉。”
第185章 盘算
叶安世心中一动,下意识回过头,看向身后方。
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女子,周身被一股黑气笼罩在内,黑气内部似乎还有不少空间压力,不断牵制着她。
令她难以有所动作!
怀中抱有一把乳白色的长琴,十指抵在琴弦之上,在牵制力的作用之下,艰难、缓慢地拨动着琴弦,可因琴弦波动而响起的琴声,却没能从那股黑气内部中传出......
她好似没有听到那名中年人所说的话语一样,面上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目光也一直停留在怀中的长琴之上。
这让见到女子的叶安世眼睛瞪大几分,下意识抬手,仙力涌动,一掌拍向笼罩在女子身上的黑气。
仙力却一把穿过那一股黑气,全然触摸不到。
叶安世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画面已经是经历过再重现出来的画面,他并没有能力去更改此种已有之事。
这时。
女子却好似感受到了叶安世的存在,双眸微抬,视线也跟着从长琴之上转而落到叶安世身上。
一道琴声骤然响起!
这一次,竟从那黑气空间中传了出去,清晰地钻入叶安世耳中。
眼前的画面也如一面平静水面,被一滴水砸落后显化出来的涟漪一般,开始变幻......这一次,是一座高峰矗立在叶安世眼前!
高峰之上,多出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石像来,那名女子,也成了高峰最顶层的石像。
而与鹰尊者相似无比的中年人,则是站在那一座高峰前方,嘴里不断咒骂着“仙宫”,骂完后这才向着远方离去。
不多时。
那名中年人去而复返,但在他身后方却多了十几个看上去十分年轻的男女,他们都无比好奇地打量着那一座高峰。
以及山峰之上的那一座座石像。
中年人与那些人说了不少话,可具体说了些什么叶安世并不知道,因为听不见。
可能,这就是身为石像的她的视角缘故吧,仍存有意识,虽能看得见,却听不见。
叶安世看了一眼山峰之上的那一座女石像,联想到上一个画面,那名中年人所说的话,心中已然有所猜想。
果不其然。
也不知道那些年轻男女是如何被中年人说服的,开始自发向着那一座山峰靠近,却惨遭中年人背刺!
被他以一种特殊手段抽出三魂六魄,强行将所有魂魄塞进山峰之上的那一座女石像当中!女石像开始不断震荡,一股股黑气自其内散发而出。
接连投入到山峰之上地其余石像当中!
这让其余石像也开始跟着不断震荡起来,极个别的石像身上更是浮现出裂痕来,黑气从裂痕当中溢出。
“以她为容器,反哺它们......”近距离亲眼目睹这一幅画面的叶安世脸色异常难看。
事到如今,叶安世可算是明白这些黑气究竟是什么玩意了!
是由魂魄所形成的“魂力”,能增加人的神魂,增强仙识之物,在天行界中,此物足以称得上是机缘之物。
恐怕除了这黑妖一族,再也无人知晓如何将人的魂魄炼成这种“魂力”了吧?
这种炼制方式,简直惨绝人寰!让被害者形神俱灭,连形式上的投胎转生都做到。
而她,作为鬼体本就是死物阴类,不像活人那般身躯一但多了其他魂魄,就开始争夺躯体控制权,最终形成夺舍成功或失败的局面......
被黑妖一族当作那些魂魄的“容器”......它们还真想得出来办法!
在叶安世注视之下,那名中年人有持续来回了数十趟,每次回来都有所“收获”。
只不过跟着中年人回来的人数量极其不稳定,有时候就一个人,有时候则是三个人,顶破天也就十来个人,还是不知用了多少年才带来的十几个人。
虽不知中年人又开始骂些什么话语,但从他的脸色来看,估摸着应当是嫌弃进度太过缓慢的缘故。
而这,也让不少黑气开始从那些身上有裂痕的石像体内钻出,纷纷涌去山峰周围的那一具具失了灵魂的躯壳当中。
那些早已死去的男女突然“死而复生”!看上去还与常人无异,跟着那名中年人离开了这座山峰范围。
等他们再回来时,身上或多或少都开始出现一道裂纹来,黑色的气体从身上裂纹处溢出......
应当是身体腐烂的导致地身躯开裂情况,故而,即使鸠占鹊巢也无法存活过长时间。
叶安世心中暗暗想到,目光却又忍不住向山峰之上的那一座女像看去。
她是个例。
几乎是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方才形成了那般鬼体之驱,特殊的存在。
随着中年人等人带回来的人越来越多,山峰之上除开那一座女石像之外,其他石像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带给人的生命感越发强烈!
若让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此见到那些个石像,怕都不会将它们认作石像,而且当作活生生的人、妖物!
而中年人的长相,也渐渐与叶安世印象中的那位鹰尊者重合。
果不其然。
他就是鹰尊者!
许是感觉到山体内的东西就快破开了一样,鹰尊者面上多了许多笑容,还与周围刚刚从地上站起来的男女互相商量着什么。
最后一哄而散。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都没有再回来到此地。
一道琴音传入叶安世耳中,令他眼前的画面彻底消散,已然回归到初时的画面来。
他的一只手仍旧抵在女像面庞之上,周围仍旧传来一声声似兽非兽,似人非人的吼叫之声,还有远方那些各方修仙势力地仙境天才争夺仙宝而闹出来的动静声。
“所以,他筹划了仙宝的计策,一下将这么多天才吸引而来,想要一举冲破这座山中的法阵......”叶安世喃喃道。
那位鹰尊者在旁人看来有些惨绝人寰,居心叵测,但若是从他的视角来看,他也不过是想要带领他那一族冲破镇压它们的法阵罢了。
故而。
叶安世对于黑妖一族倒也没有太大的恶意......这怎么可能!
先利用她在先,后再以婉儿为引,惹出这么大的祸事,叶安世怎么可能对黑妖一族没有恶意!
第186章 你究竟在干什么!
听着耳边那一阵阵吼叫之声,叶安世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目光瞬间落到了被阻隔在幽冥火之外的那一道道黑气身影。
眼神一冷。
原本只是阻隔那些黑气所化出身形来的幽冥火突然熊熊燃烧起来,化作一股庞大的幽蓝色旋涡,在山峰巅峰疯狂旋转起来!
这种操控仙火的手段,叶安世还是受到了东方明焱启发的缘故。
不得不说此种手段确实好使!
原本还在对叶安世不断张牙舞爪的黑气化形的人、或妖物,在幽冥火开始暴动之后“面色大变”!
它们惊恐地想要逃离出这幽冥火所形成的旋涡!
可惜,幽冥火所形成的旋涡吸力极大,将它们牢牢禁锢其中,它们又无实体,本身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更是薄弱,根本无法挣脱。
那些黑气所化的身影在幽冥火之中被不断灼烧着,黑气渐渐淡消,都在痛苦地挣扎着,时不时发出一道道凄厉地惨叫声!
黑气不断被幽冥火焚烧、吞噬,渐渐变得稀薄起来。
叶安世看着幽冥火形成的旋涡之中,那些发出痛苦惨叫声的黑气化形之物,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却在这时,在阵阵惨叫声中显得极为突兀的咆哮声骤然响起!
声音中满是愤怒与不甘的情绪。
一道更为浓郁的黑气从一名女子身形之中涌出,疯狂朝着天上方升去!
看上去,她似乎正试图冲破幽冥火的束缚!
“去!”
叶安世怎能遂了她的愿?一手托起,又一团幽蓝色的火焰于掌心之中浮现,猛地将手中幽冥火拍出!
那一团幽冥火瞬间脱手而出,自行化作虎状,形成一头幽蓝色的巨虎,从山峰之巅一跃而出!
向着那名身形看上去似女子的黑气扑去!
那名女子见状,体内涌现出来的庞大黑气不再继续向着天上冲去,立刻改变方位,朝向她扑来的那一只幽蓝色火虎迎去!
那股浓郁的黑气与幽冥火相互抗衡!
一时间,山峰之巅风云变幻,强大的力量波动四散开来,震得周围的山石纷纷崩塌。
也将不少正在争夺仙宝的地仙境天才注意力吸引而来,待见到叶安世出现在山峰之上,且在与不少黑气所化的人、妖厮杀后都有些惊异。
不明白为何如此。
难道是那座山峰之上还有什么奇珍异宝?
不少地仙境天才的目光微变,心中都开始浮生出各自的小九九来。
对此叶安世可不知道,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那黑气所化的女子身上。
没想到她竟能以虚体硬抗仙火!
“跪!”叶安世低言一声,一道道金色的音浪波痕不断扩散出去。
向着那名由黑气所化的女子冲去!
女子周身涌现出一丝丝金色涟漪来,浑身一震!腰肢跟着一弯,双膝也跟着就要在幽冥火形成的旋涡当中跪下!
这言之法竟还能对此种形体存在生效?!
见此画面,叶安世自己都有些讶异,在动用言之法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抱有多大期望的,甚至都觉得是个无用功。
可事实却截然相反!
言之法不但对那名女子有效,并且效果还十分显着!
仅是片刻功夫,那女子便被言之法硬生生压跪到了幽冥火当中,原本正在抵抗幽蓝色巨虎的黑气,也随着女子跪下后力量丧失了大半。
幽蓝色巨虎发出一声低吼,炽热的余温向周围扩散而去,巨虎一下便冲碎了前方那股最为浓郁的黑气,径直向着跪下的女子扑咬而去。
——轰吼!
虎口大开大合,一下便将被言之法所压跪,毫无反抗之力的女子一口咬碎,黑气骤散!
与此同时。
接近山峰巅峰的一座蛇尾女身石像,在这一刻骤然破碎!一股股淡薄的黑气从破碎后的石像中涌升而出,自行向着山峰巅峰的女像冲去。
待那股淡薄黑气钻入女像之中后,女像之上的年代感竟削减了不少,若仔细感知的话还能发现,女像还多了一股生命感!
这让注意到女像状况的叶安世心中一动,再度看向仍在被幽冥火形成的旋涡所牵制住的那些黑气所化之人、妖时,眼神变得极为炙热起来!
对啊!
那鹰尊者既然能用她来反哺这些石像,那他也完全可以用这些石像,来回馈她!
叶安世双手迅速摆动,手掌之上各自多出一股幽蓝色焰气。
霎时间。
正处于幽冥火旋涡之中的幽蓝色巨虎眸中开始迸发出深色蓝焰来,嘴里更是发出一声低吼之声!
庞大的身躯再次于旋涡之中动了,一爪拍向离得它最近的两三个黑气所化的人、妖。
一爪之下。
那几个人、妖皆化作一缕黑烟,开始于此地泯灭;而在山峰最底下的几座石像,同样也在此刻彻底破碎。
几道淡淡的黑气开始从山底下飞起,自行向着山顶之上的女像钻去。
待钻入女像之后,女像身上的年代感又削弱几分,莫名感觉多了一股活力。
“杀!”
叶安世眼中满是寒光,不断掌控着幽蓝色巨虎,向那些残剩,黑气所化之人、妖杀去!
山峰之上。
一座座石像崩碎!本就不太平静的山体,在此刻正是不断的摇晃着,一道道裂纹开始出现在山峰之上。
这画面叶安世自然见到了,也能清晰感知到山体晃动的力度越来越强大,其中,似乎还有嘶吼的声音从山体中传出。
怕是被设在这座山体之内的法阵就要破了吧?
叶安世心如明镜,但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好转不少,甚至隐隐间多出一道裂痕来的女像后,还是咬着牙,不断利用幽冥火来击杀那些黑气所化的人、妖。
这边动静越来越大。
不少一边争夺仙宝,一边暗自观察叶安世那边情况的地仙境天才率先发现了异动。
见到山峰动荡不已,感受到山体内部散发出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越来越强烈后,不少地仙境天才脸色皆是一变!
“住手!你在干什么?!那座山峰的封印怕是要给你搅破了!”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立刻停手!你要害死我们吗?”
不少人又惊又怒,即便是深知叶安世实力的慈心,此刻也不由从争夺仙宝的行列中退出,手中拂尘一甩,一道白色的六边形仙印便在身后凝结而出。
大有一副要对叶安世出手的意思!
第187章 它出来定杀了你!
见不少地仙境天才开始将目标转落到叶安世身上后,柳婉歌赶忙结束了调息,从地上站起。
赵寻道,曲戏二人虽不知道叶安世在打什么主意,但顾及同宗同门,对对方印象也不错,便也选择站在叶安世那一边。
仙力不断从体内涌动而出,正欲要去那一座山峰之上给叶安世增添些“人力”。
不想。
一道道金色波痕突然传出,一举从柳婉歌,赵寻道,曲戏三人身上穿过。
“定。”
待叶安世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后,柳婉歌三人动作一顿,便被一股力量禁锢在原地,难以动弹!
这让赵寻道都被震住了。
叶安世能凭借那等术法控制住柳婉歌、曲戏也就算了,毕竟这两人还没达到地仙境,可连他赵寻道都能控制住......这份实力究竟有多恐怖?
当然了,赵寻道若想冲破身上的那一股禁锢之力倒也不是做不到。
但若是他冲破了,那被控制住的柳婉歌、曲戏二人遭人偷袭怎么办?有他在,好歹也能护航护航。
这也就是赵寻道的顾虑。
相比起柳婉歌,他想得倒是更多,嗯,也有他对于叶安世观感所致。
即便他对叶安世的观感还算不错,但终归还是达不到那种以命相护的程度,方才之所以要去帮叶安世,也只是见到柳婉歌有那个举动罢了。
而今被言之法所控,便顺水推舟呗。
对于赵寻道的想法,叶安世不能说完全知晓全貌,却也能清楚个六七分。
毕竟言之法对于地仙境来说,还真控制不了太长时间。
不过赵寻道这点叶安世并不讨厌,或者说,也正中叶安世的下怀。
柳婉歌、曲戏二人的实力在道剑宗内许是够用了,但在这齐天仙州整个南域中,就显得不太够看了。
属于中等偏上水准。
过来帮叶安世的话,倒是让他有所分心。
故而,如今的情况画面叶安世反倒更乐意见得,赵寻道实力不弱,即便不如东方明焱,那也是东方明焱之下的那一梯队。
有他护着,只要不是东方明焱出手,柳婉歌、曲戏二人在短时间内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这就足够了!
许是之前叶安世对鹰尊者出手时展现出来的实力令那些地仙境天才有所忌惮的缘故,此刻他们即便嘴里一直说些要吓退叶安世的话语。
也没有人率先攻向山峰之上的叶安世。
这让叶安世见了,目光便落到残余的那些个黑气所化之人、妖身上。
还是太慢了。
叶安世双手一动,于身前合十,又慢慢将合起来的双手逐步拉开,幽冥火便开始从双手手心中显化而出,越大越蓝。
散发出来的温度已然不止是热气,还有一股冷气,令整座山峰区域范围内,那是又冷又热。
如置身在水深火热之地。
“镇!”
眼看着叶安世有迹象要一举灭了那些黑气所化之人、妖,广惠心中一慌,一记仙印瞬间用双手叩出,仙力浮动。
一道道白色的条纹丝痕出现在山峰之上,迅速勾勒出一座大山,猛然向着底下的叶安世坠下!
冷风吹拂,令叶安世身上的衣袍都在呼呼作响,望着头上方坠落下来的大山,叶安世悄然出声,金色的音浪波痕不断显化。
涌向天上方坠落而下的大山。
“定。”
待叶安世一字落下,那座猛然坠落的大山骤然止在半空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将它吊在那个位置之上一样,山体之上,浮现出一缕缕金光来。
嗯?
叶安世感受到一股不俗的仙力骤然靠近,心中一动,顾不得双手之间正汇聚的幽冥火,一手猛然穿过火焰,向身后拍去!
掌掌相印。
一层层无形的波痕不断从叶安世身上涌过,强大的力量感更是不断冲击着全身!
令叶安世有种倒飞出去的感觉。
是一名黑袍男子,在他身上还浮现着法相,手掌上还有数道黑色纹路,似他手中的青筋,只是呈现出黑色罢了。
“果然了得!”
见叶安世仓促之下竟还能接下自己七成力的一掌,黑袍男子都是哑然。
“滚!”叶安世手臂一振,金色的仙力在这一瞬间猛然涌出!
虽只是真仙境程度的仙力,但其精纯度竟与地仙境相差无几,甚至隐隐感觉比地仙境的仙力还要精纯几分。
再加上叶安世那本身就强悍的肉身力量。
这一发力,竟将那名黑袍男子给轰飞出了山峰一百多丈的范围,这才稳住身影,止于半空之中。
而在逼退那名黑袍男子后,叶安世另外一只手一推,已然凝聚而成的幽冥火再度涌去幽蓝色旋涡之中,令漩涡看上去就像灼灼燃烧的神焰一般!
十几个黑气所化的人、妖皆在幽蓝色旋涡发生变化之时发出一声哀嚎,彻底于火焰之中消散。
同时。
山峰之上的十几座石像应声而碎,十几缕淡黑色的气体从破碎石像中钻出,自行涌向山顶之上的那一座女像而去。
这让山峰内部之中再度传来一声恐怖地嘶吼之声,整座山峰剧烈晃动起来,山峰上的裂纹更是达到了上百道!
看上去,此山峰已经到了快要崩碎的边缘。
“你疯了吗!被封印在此的尚不知是何妖物,若是大妖,它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杀了你!”
一名手拿界尺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山峰前方,向着叶安世怒喝道。
叶安世看了一眼。
不认识。
手一抬,数十道雷霆骤然形成一道粗壮,雷威赫赫的雷霆,一声轰鸣之下,化作一道红色闪电向着那名女子轰去!
雷霆转瞬即至。
手握界尺的女子也没想到叶安世会动手得这么果断,连忙唤出一张小盾抛去。
小盾骤然变大。
硬生生扛下那一记红雷,却也在雷击之下重重飞出,连同躲在盾后的女子一起带飞了出去!
“啊嗷......”
紧随着最后一个黑气所化的妖口中发出一声悲鸣后,便在灼灼燃烧的幽蓝色旋涡彻底泯灭。
山峰之上,除开叶安世身后方的那一座女像之外,最后一座石像“砰”地一声,骤然破碎。
一道淡黑色的气体从中飞出,自行钻入到女像当中,令女像开始震动起来,其背上的位置更是开始出现一道裂纹来......
第188章 就它了!
见到女像身上开始出现的裂纹,叶安世心中一喜。
之前那些石像还没完全破碎掉的时候,其身上多出一道裂纹,那它们的生命力就会顽强几分。从这一点上来看,这无疑是往好的方向在发展。
但下一瞬,叶安世心中的喜意骤然消散。
因为,女像身上是出现裂纹了不假,但只是出现这么一道裂纹罢了!
可是,那些黑气所化的人、妖都已经没了,山峰之上除开女像之外,也再无第二座石像;这让叶安世再去哪儿给她整来那些魂魄?
“这是要破开了吧?”
一名地仙境天才看着叶安世所在的那一座山峰内,开始浮现出一丝丝黑气,且黑气越来越浓郁的画面后,心中不由多了些不安。
下意识往后方退去一段距离。
原本还想对叶安世出手,阻止叶安世的人,此刻连靠近那一座山峰都不敢靠近,自发地向后方退去。
气息稍微有些弱,看上去有些狼狈的东方明焱则是注视着叶安世,一把将几枚丹药塞到嘴中。
方才那一场仙宝争夺战,没了叶安世这种逆天对手,他东方明焱还是凭着过硬实力争夺到了。
可惜,
那一个仙宝并没有在传言中那么逆天,仅仅只是能将人活物短暂吸纳入内,相当于一个功能强大些的储物戒罢了。
这也是鹰尊者用来“狐假虎威”的东西。
老实说,抢到这个玩意后东方明焱总感觉还吃了不少亏,但有收获总比没收获的好。
轰隆隆——
一声声轰鸣之声从山峰内部不断响起,整座山峰摇晃不断,好似底下长了腿,要从地面上站起来了一样。
叶安世的目光落在那些地仙境天才们身上,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地仙境天才的魂魄无疑是强大的,绝对比鹰尊者一开始找来的那些人魂魄效果好上许多。
但。
他又没有鹰尊者那般手段,能将人的魂魄强行保留下来,还能塞到她身上......将人的魂魄强行保留?
魂魄......保留......
叶安世身躯突然一震!意念一动,一面鬼幡瞬间出现身旁,被其一把扎进地面。
刹那间,一声声“鬼哭狼嚎”般的嘶鸣声便不断从鬼幡幡中传出,令山峰顶部开始出现不少阴冷气体。
叶安世并不知道鬼幡中这些不完整的鬼物,究竟能不能起到作用,只能尝试。
在他的掌控之下,十几个身体轻飘飘的黑影便从鬼幡之中飞出,嘴里不断发出哀嚎之声,向着女像冲去。
一把撞击到女像之上!
却没能和之前那些淡黑气气体一般融入到女像体内,反而是从女像身上穿了过去。
这让那十几个身体轻飘飘的黑影见了,哀嚎之声瞬间变成了欢乐之声,“桀桀桀”地笑个不停。
可惜,
鬼幡的主人叶安世很难与它们共鸣,它们笑得越欢,叶安世的神情就是越冰寒。
意念一动。
鬼幡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吸力来,一把将女像后方的十几个鬼物重新吸入幡面之中。
看着眼前抱着一把长琴,紧闭双眼的女像,叶安世眸光一黯。
鬼幡这一条路行不通。
那用鬼幡来留住他们的魂魄,再投入到石像中去呢?
叶安世又自顾自摇起头来,就算利用鬼幡留住了他们的魂魄,又有什么用呢?
手段虽能与鹰尊者相似,但效果终归是不行。就如鹰尊者利用某种仙器,来模仿袖里乾坤一样。
假的终归还是假的。
“她的本源大多数都在它身上,若能将它灭杀,本源回归,足以令她恢复到百年前的水准。”
一道声音突然从叶安世脑海中响起,整个识海都为之一荡,仙识自行从识海中探出,笼罩在整座山峰之上。
山峰上的裂纹,裂纹中冒出来的黑气,乃至那股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十分清晰地出现在叶安世感知之中。
这声音......可不就是囚仙塔中的月冕所说吗?
可能是当局者迷,也可能是关心则乱。
叶安世方才竟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这被封印起来的黑妖!这被鹰尊者视为后手、底牌的黑妖,受益肯定要比那些石像来得大!
就它了!
叶安世心中一定,立刻伸出手一把抵在女像身上,脚下一踏,带着女像瞬间从山峰之上冲天而起!
数十上百道剑气剑影突然在叶安世周身显化而出。
这让东方明焱等人见了都有些瞠目结舌!
不是,
那座山都这样了,随时都有可能冲破封印,你不想着如何加固封印也就罢了,大不了像他们这般不加固,也不破坏啊。
怎地一抬手,就有要出手的预兆了?
“诸位同道,黑妖罪孽深重,被仙宫所镇压在此地定有缘由。如今封印或将破除,何不趁着它刚破除封印仍然无所之际,除之?”
叶安世看向东方明焱,声音在仙力的带动之下传得尤为广泛,足以让来到封印之地的一众修仙者听去。
东方明焱听了叶安世的话,面上不由多了一些讥讽之色。
“叶安世,你方才地行为,与你现在说的话完全不符......你,究竟在盘算什么呢?”
说罢。
东方明焱一手抬起,食指赫然指向被叶安世带在身边的女像,质声道:“那座石像又是什么?也是黑妖吗。”
先前叶安世的所作所为,可以说给东方明焱等人带去了不少坏印象。
先入为主的情况之下,可没人认为叶安世单纯只是想要灭杀那山峰之中的黑妖。
可叶安世似乎根本无心向他解释,这会儿目光一直盯着那一座正在摇晃地山峰,身上再度显现出法相来,已然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半晌后。
“叶安世,你当真有把握?”东方明焱高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叶安世,试图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一丝破绽。
叶安世微微点头,“刚破封而出,它实力自不复巅峰,即便是天仙境,也未必不可战胜。”
他的话语充满了自信。
这瞬间就让东方明焱惊异不已,若是之前,一名真仙境说出这种话来,他只会觉得对方不知天高地厚。
但与叶安世有过一场硬战的东方明焱,却隐隐有种叶安世所言都是真实的那种错觉!
就在东方明焱还在犹豫之时。
山峰内部的轰鸣愈发剧烈,山体上的裂纹迅速蔓延,一道道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射出,仿佛要将整个山峰撕裂了一般!
第189章 黑妖黑猴
此般动静,瞬间就令广惠,慈心等人迅速往后飞退而去,哪怕是东方明焱,也在此刻向后飞退。
情况不明的情况下,最好的做法就是远离,要么直接逃。
可叶安世却没有后退,仍旧站在高空之上,一道金色巨剑更是突然在其头上方凝聚而出,随时都有可能向着那座正在碎裂的山峰斩落而去!
原先被叶安世用言之法定住的柳婉歌三人,此刻也完全恢复过来。
在山峰彻底碎裂之时,一股恐怖的飓风便开始从那座山峰所在位置爆发而出!
地面犹如碎片一般,开始不断向上卷起,破碎。
这一片天地,亦是如同幻境一样,不断开始变幻,直至演变成黑妖深渊的模样。
天空,仍旧被黑雾所遮挡。
时不时掀出的冷风,更是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原来,我们还在黑妖深渊中吗?”手握界尺的女子望着四周,低声说道。
之前他们都是被鹰尊者一下收进“袖中”,对于外界的情况并不是很明朗,自然不知道鹰尊者将他们带到了何种地方。
没想到,还是在黑妖深渊内。
“哈哈哈哈......五百年,五百年!被镇于此地五百年!可算是出来了......”
“摇光!!总有一天,定要让尝一尝被镇压的滋味如何!”
一道叠音不断响起。
笼罩在此地的浓郁黑雾,在这些声音引起的狂风之下不断消退,令东方明焱一众地仙境天才的目光齐齐向一处方位看去。
渐渐向着周围扩散出去的黑气之中,隐隐传来一阵窸窣之声。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那弥漫的雾气中缓缓走出。
竟是一只黑猴!
它的毛发如墨染一般,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幽的光泽,身上肌肉块十分显眼,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张力十足。
双眼如同两颗璀璨的黑宝石,不断有一股淡黑色焰气从中滋生,眼中满是不羁与野性。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出一出被镇压五百年的闷气......”黑猴一笑,一手突然抬起,左耳中瞬间冒出一道阴光。
下一瞬,
一根漆黑如夜的长棍突然在它手中显化而出,棍身之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在这有些黑暗的景象内散发出诡异的光芒来。
当黑猴手中多了一根长棍后,一股压力便骤然生出,几乎将整个黑妖深渊都给笼罩住了!
这瞬间让飞在空中的人被迫落地,面上皆是露出惊骇之色。
“那棍中,竟还有上等的禁空法阵!”那名手握界尺的女子惊呼道。
她对法阵一向敏感。
然而,她这一刚出声,眼前便开始涌现出一股黑气来,令其心下一惊,连忙出手抵御。
一根黑色长棍突然显现,一击将她所化出的防御仙术尽数击碎!
这让女子瞳孔一缩,身形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想要遁逃!
“晚了!”
一道叠音突然响起。
——轰呼!
一处大深坑猛然出现,掀起一股股黑气来。
黑猴猛然从深坑当中飞跃而起,落至大深坑边缘,一手将身躯变得扁平,却仍有些许生命气息的女子丢到地上,赤足踩到女子身上。
冲距离它最近的一名男子笑出声来,“方才杀我黑妖一族长老的时候,可没见你们这种表情。”
黑猴一棍,便将这里实力处于上等的女子打成这般,令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跑!
此种念头当即出现在所有人脑海中之中,霎时间,所有人开始自发地向周围遁逃而去。
不论是何方位,只要能距离那只黑猴远些,那就已经足够了!
黑猴见状没有去追,只是一把揪下自己身上的黑色毛发,嘴里轻轻呼出一口气来。
那些黑色毛发被吹落至地上。
竟开始变化成一只只黑色毛发的猴子来!它们手中同样握着一把黑长棍,口中各自发出嬉笑之声,向着四周飞奔而去!
一时之间。
黑风滚滚,棍影接连浮现。
遁逃的地仙境天才连法相都开始动用了,却在那些黑猴棍下节节败退,连遁逃都成了奢望。
这让踩在女子身上的黑猴大笑不已,一手握着黑长棍,一手不断抓着脸。
却在这时。
一股红色雷光突然从一处黑雾当中浮现,猛然冲出,向着正在大笑的黑猴轰击而去!
却被黑猴一棍击溃。
引发出阵阵雷鸣之声。
“别急,你杀我族人最多,我自然是要把你留到最后的。”黑猴一把将长棍撑到地上,向着红色雷霆轰出的方位冷笑道。
叶安世便站在那里。
他同样也是被那一股突然显化的压力压至地面。
“主子小心,它那棍子里好多法阵!”
早已经躲进御兽戒中的无根所言之语钻入叶安世耳中。
看着那只一脚将女子踹飞,转而向着黑雾中走去,仿佛已经锁定目标的黑猴,叶安世眸中烁起红色雷霆来。
它一从山峰中出来,便让所有人从封印之地回到现实之中,又以玩笑姿态一棍将一名地仙境天才打成那般......毋庸置疑,这黑猴绝对是天仙境了!
就是不知道它现在是巅峰之时,还是虚弱之时。
管它巅峰虚弱!
杀了它,她的本源便会浮现,届时当从石像中出现......它,必须死!
一股浓郁的杀意从叶安世骤然浮现。
法相、霸王拳在这一刻全部给叶安世增幅到了顶点,手握月牙儿,脚底下浮现出几丝雷霆。
轰的一声!
刚慢悠悠走进黑雾中,双眼紧盯着穿着道袍,手握拂尘的女子的黑猴,猛然抬起手中的黑色长棍。
一道道刺耳的剑鸣声骤然响起!
叶安世突然出现黑猴身侧,一剑斩落在黑猴抬起的黑色长棍之上,雷光剑影不断浮现,周围地面尽皆破碎,连带着头上方的黑雾也跟着荡散!
可剑刃却无法撼动它手里长棍分毫。
对上黑猴那双冒着黑焰的双眼,叶安世冷笑一声,手腕一动,长剑便如蛇一般灵动,一把从长棍之上斜斩而过。
径直向黑猴握棍的手斩去!
黑猴见状,握棍的手猛然发力,将长棍转动起来,更是一把将叶安世逼退。
长棍猛然向着叶安世飞退的位置捅去。
“长!”黑猴低语一声。
手中的黑长棍竟在瞬间拉长起来,猛然向着叶安世冲击而去!
——嘭呼!
第190章 围杀
在飞退途中,即便叶安世已经及时一剑迎上捅来的长棍,却依旧被长棍中的力量给轰飞了出去。
浓郁的黑雾之中多了一处大窟窿。
“都说让你再等等了,非要自讨苦吃。”黑猴低笑一声。
手中变长的黑棍又开始收缩变短起来。
发现已经有不少人趁着它与叶安世交战之时逃远不少后,黑猴的毛脸之上竟多出了些不屑之色。
黑棍之上的金色符文开始跳动起来,令周遭的黑气迅速挪动,犹如潮水一般向着四周迅速扩散。
引发出阵阵轰鸣!
正不断动用身法仙术,已经快要冲出黑雾范围的数名地仙境天才,突然见到一股黑气自后方涌来,后发先至。
恰好停留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位置之上,形成一面气墙来。
气墙之上纷纷开始涌现出一张脸来,神情生动,不断冲着眼前之人作出种种表情。
“破!”
一名男子身上凝现出法相来,修为气息瞬间强大了近十倍!
一拳冲着黑气墙轰去!
仙力所化的一拳,却被黑气墙一把吞并,令气墙上的脸都不由吧唧了下嘴巴,好似它们刚刚吃下了什么美味的食物一样。
这瞬间令出手的男子心中变得阴沉无比,向周围人催促道:“别光看着!一起破了它!否则,等那妖猴盯上后,就只有一条死路可选了!”
“好!”
“一起出手!”
其余人也没有半分犹豫,纷纷联手,打算趁着黑猴的目标还不是他们之时,先行破掉阻挡生路的气墙。
黑猴自是感受到了,却一点儿也没有在意,只是一味的拔毛,吹出化身。
令其余化出的黑猴去对付那些个想要遁逃之人。
却在这时。
一头全身遍布金色的火焰的鸟兽突然从天而降!径直向着黑猴杀来。
此地的温度骤然上升,连带着黑猴身上的黑色毛发都开始卷翘起来。
这让黑猴毛脸上的不屑之色消失不少,双眼盯着那一只向着它俯杀而来的金色鸟兽自言自语:“仙火吗?没想到这里竟有两种。”
一种,在它还没从封印法阵中脱困之时就已经见识过了,便是叶安世的幽冥火。
这一种,它还真没见到过。
黑猴自言自语完后,双手都开始握在黑棍之上,一把抡起长棍!
黑棍突然变长、变粗。
一把将俯杀而下,由金乌仙火所化的鸟兽击散。
一股炽热的余浪不断向着四周冲涌而去,黑猴的目光也紧跟着看向一处黑雾中的身影来,低笑道:“原来还是有不怕死的。”
东方明焱从黑雾中主动走出,身上法相散发出的余辉将周围黑暗所驱散。
就在这时。
一道道身影也开始从黑雾当中走出,有男有女,身上都各自浮现出法相来。
清一色的地仙境!
其中,就包括着赵寻道,慈心等人,共计二十来人。
当然。
他们并非真正想要迎上黑猴这种不知实力有多高强的妖物,纯粹只是被逼无奈所至。
那股黑气墙与之前界尺女子所展开的结界有异曲同工之妙,以他们的修为实力基本上很难破除。
心存侥幸之人自然还在尝试破阵。
但去而复返的慈心,广惠等人却并不想将希望寄托到破阵之上。
那希望太过渺茫。
倒不如趁着黑猴还没将“强者”料理掉时联合到一块,搏一搏另一个生机。
这让黑猴见了,一只手不由得松开黑棍,不断在脑袋上抓起痒来,“哎嘿嘿嘿......这么多人?那我得杀多久啊?”
最后一个字方才落下。
黑猴就又抡起黑棍来,向着赵寻道等人甩去,却被已经做好防备的赵寻道等人迅速避开。
见一击未中,黑猴眼中多了一丝狠厉之色,尖锐地咆哮声从它口中吐出。
那声音震得所有人身躯都为之颤动!
黑猴身上开始涌现出黑气来,整个猴身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便已出现在一名地仙境天才的身旁,黑棍狠狠向那名地仙境天才头颅砸去!
那天才反应也算迅速,身上法相一震,抬手便欲抵挡。
可黑猴这一棍蕴含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黑棍竟直接将他的手臂砸断!
黑猴发出一声冷笑,双手一动,黑棍便转而重重地砸在那名天才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砸进破碎不堪的地面之中,扬起一片尘土。
赵寻道见状,手中法诀一变,法相之上光芒大盛,一柄柄黑色剑刃瞬间向着黑猴杀去!
黑猴目光落在赵寻道身上一瞬,轻轻挥动起手中黑棍。
所有冲杀而来的黑剑便尽数泯灭!
就在这时,慈心一手立于身前,另一只握有拂尘的手不断甩动,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柔和的力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令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宁静祥和。
身上的法相之更是在此刻浮现出一朵金色的莲花来,莲花缓缓转动,散发出阵阵光芒。
“莫要给它喘息的时间!”慈心一声轻喝,金色莲花突然飞出,向着黑猴攻去!
黑猴见状,手中黑棍再次挥动,猛然朝着莲花捅去!
就在黑棍即将碰到莲花的瞬间,莲花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吸力更是从莲花中传来,将黑猴的黑棍吸住。
“就现在!”慈心轻喝。
见到黑猴武器被限制住,东方明焱,赵寻道等人瞬间群起而攻之!
黑猴脸色一变,双臂的肌肉都在发力,想要将黑棍从莲花的吸力中挣脱出来!
东方明焱身上金乌仙火熊熊燃烧,化作一道金色的火焰洪流,随着东方明焱一掌拍出便向着黑猴席卷而去,
赵寻道的仙剑,广惠的仙法,其余人的底牌仙法、仙术......在这一刻全部都一股脑地冲黑猴杀去!
黑猴发出一声低咆,身前也在这一刻化作一道与它有着七八分像的黑色法相来!
一股股黑气不断将黑猴包裹在内,这会儿光凭借肉眼已经看不到它的身影了。
可惜金乌仙火的温度实在太高,即便黑猴已经动用大部分力量来抵御住攻势,可这温度可不是说能挡就能挡得住的。
仙火炽热的温度之下,它的毛发开始被点燃,鼻中闻到一阵焦糊的味道。
嗅到那股焦糊的味道后,黑猴瞬间暴怒,不断愤怒地咆哮着。
双手猛地一挥,周身的黑气如同实质一般向着四周扩散开来,竟将金乌仙火硬生生地逼退了!
却在这时,一道雷鸣响起。
叶安世突然出现在在黑猴眼前,手中剑刃更是在黑猴眸中无限放大。
第191章 月冕,助我!
第191章 月冕,助我!
“滚!”黑猴嘶吼一声,握住黑棍的手猛然一松,转而抓向叶安世刺来的一剑。
却不想叶安世剑招一变。
整个人瞬间从黑猴身边冲过,与此同时,数十道剑芒齐齐显化,不断摧残着黑猴的身躯,令黑猴脸色都变得难看了几分。
这一剑倒不至于伤了它性命。
待见到东方明焱等人还要继续下手后,黑猴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大!大!再大!”
在黑猴的声音之下,被莲花所吸住的黑棒不断增大,连带着从黑棍之中烁起的金色符文字,都开始与一个人大小无异。
一声巨响爆发!
恐怖的爆发力裹带着浓郁黑气向着周遭爆发出去,围杀黑猴的一众地仙境天才脸色一变,纷纷向着后方退去。
竟是那朵莲花在不断变大的黑棍之下,被撑破了......
“潮海一棒!”
黑猴抱着黑棍另一端,巨大的黑棍在它发力抡动之下,竟开始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那声音如同无数冤魂在嘶吼,令人毛骨悚然!
浓郁的黑气如同实质般,沿着黑棍蔓延而出,在棍身周围形成了一层浓郁的黑色潮水,
黑棍裹挟着恐怖的力量,朝着东方明焱等人横扫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生生撕裂,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黑色的潮水变得越来越多,仿若那海面之上的巨大浪潮,一同向着叶安世,东方明焱等人冲杀而去!
黑色浪潮顷刻间便将叶安世,东方明焱等人所淹没,仿佛身至海底之下一般。
潮水中一波又一波无形的潮水之力开始向叶安世等人涌去,叶安世不断用仙力包裹在身体周遭,施展息霆,于黑色潮水之中接连闪烁。
那股潮水之力根本无法伤及到他。
东方明焱及一众地仙境天才就没有类似于息霆那种身法仙术了,只能不断用各自的仙法仙术来抵御那一股潮水之力。
黑猴见奈何不了叶安世,毛脸之上多了一些冷意,开始不断晃动黑棍,在潮水之中不断搅动。
仅仅只是间歇之时,潮水中就多了一股恐怖的吸力,不断吸着叶安世等人的身影,想要将他们一同带到黑棍搅动的位置。
叶安世、东方明焱二人还好,仙力较为精纯,肉身强度不俗,对于这一股吸力还能抵挡一二。
但赵寻道,慈心广惠等人可就差了一些了,仙力是达到了地仙境,但精纯度显然不如叶安世、东方明焱二人。
肉身就更不用说了。
且那股吸力随着黑猴搅动黑棍的次数越多,也就越庞大!如此下去,他们根本撑不了太长时间。
看着潮水之中,一边发出低笑之声,一边抱着黑棍不断搅动的黑猴,叶安世眼中杀意四溢。
拖的时间太长了......
“月冕,助我!”叶安世心道。
呼呼呼。
霎时间,叶安世的眉心之处开始爆发出一股洁白无瑕的月光来。
在月光映照之下,黑色潮水就好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疯狂退去。
这让不少差点支撑不住的地仙境天才心中松了一口气,看向叶安世的目光中多了一些感激之色。
不过,当见到叶安世身上金色的法相开始收拢入体后,所有人都惊呆住了。
眼下正在对付那只黑猴呢,而且那只黑猴看上去还没完全动用全力。
就这么把法相退了,若黑猴在突然发难,那在想要催动法相应敌可就完全来不及了啊!
他是怎么想的?
当然,见到叶安世情况之人也只是在心中徘徊那么一声,并没有闲心去关心或者询问叶安世。
在潮水褪去,刚从那股吸力中挣扎出来之时,他们便开始动用各自的身法仙术,再度向着后方退去一大段距离。
“死!”
黑猴见到叶安世的法相开始收入体内,整个人的气息都开始降下,几乎是到了和他真仙境修为持平的地步之后,瞬间抡着黑棍。
朝叶安世一棍打下!
巨大的黑棍在黑猴手中却尤为灵活,速度也是出奇的快,难以想象它的力道究竟有多强大。
“叶师弟小心!”赵寻道惊呼一声。
远方黑雾之中,已经和残余真仙境、一些地仙境天才“抱团”,不断轰击黑气墙,企图破开那黑气墙逃生柳婉歌似有所感。
蓦然回首。
恰好见到一根巨大的黑棍从天上倾倒而下,向着底下呆站在原地的叶安世砸下去的画面。
这让柳婉歌瞳孔猛缩,心脏在这一刻都慢了几拍。
气浪音爆接连不断,巨大化,被黑猴所驱使的黑棍就好似毁天灭地的凶器一般。
令人光是感受到那股威势就心惊动魄的!
——轰呼!!!
黑棍砸落到叶安世身上,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响声。
此片天地看上去都开始变得十分扭曲,一道道黑气的裂纹更是自行出现在半空之中。
看上去,就好像是这一棍子连同着这一片空间都给打碎了一样。
光是产生的余波,便将东方明焱、赵寻道等人全部轰飞了出去,摔落到早已支离破碎,不知平白消融多少层的地面之上。
近十名地仙境天才体内五脏六腑更是翻涌不已,口中一甜,一口鲜血便从口中吐出。
再也没有办法维持法相,身上的法相消散于无,气息也变得羸弱无比。
而这,还仅仅只是余波造成的......方才他们距离黑猴已经很远了,那种距离之下,又有各种防御仙法护体,却仍旧抵挡不住!
“那黑猴果然保留了不少实力,只怕那人......”
望着被黑气全然包裹住,只能看到黑棍之上,那些金色符文所透出的金光画面,不少人唏嘘不已。
以真仙境比肩地仙境,这已经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如此妖孽的人物......当真是可惜了。
在爆发出来的浓郁黑气之中,巨大化的黑棍渐渐浓缩变小,被黑猴一把背到背上,口中轻吐出一口混浊的黑气来。
“本想留你到最后在杀,虽会受到些折磨,痛苦了些,好歹也能多活一阵不是?非要作死。”
黑猴望着前方空空如也的位置,不由摇头低喃一句,连带着他身上方的法相也开始跟着摇起头来。
好似在惋惜。
第192章 出手
第192章 出手
彻底解决掉叶安世后,黑猴的目光便落到了东方明焱身前。
此人拥有仙火,修为不俗,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也比其他人要高强上不少。
更重要的是,此人的仙火烧了它的毛发!
黑猴想到这,嘴唇便开始抽动起来,一股无法抑制掉的怒气开始从心中不断浮现,黑色的毛发也开始无风飘摇起来。
一股股浓郁的黑气自体内扩散而出。
在黑气映照之下,它全身上下的毛发好像多了一层流光感。
感受到黑猴的目标后东方明焱心中不由得一沉,金乌仙火开始不断浮现,旋绕在他周身之上。
一层又一层,死死包裹起东方明焱的身躯来。
他知道黑猴的目标已经彻底落到自己身上了,心中即便忐忑、不安,此刻也必须要镇定下来迎敌。
否则,极大概率会步了叶安世的后尘。
哒。
相比起无比警惕,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的东方明焱,黑猴就显得格外轻松了,这会儿背着黑棍,一步一步向着对方走去。
每走一步,足下都会冒起一股淡黑色的气体,引起一道脚步声。
黑猴不紧不慢地走着,那步伐仿佛在丈量着与东方明焱之间的死亡距离。
东方明焱的金乌仙火愈发旺盛,炽热的温度扭曲着周围的空气,可手心中却已布满冷汗。
——轰呼!
黑猴脚下猛然发力,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东方明焱扑去!
手中黑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着东方明焱的头顶砸下!
东方明焱急忙侧身闪躲,同时仙火化作一道火鞭,反手就朝着黑猴抽去,却被黑猴一棍击溃,反手又是一棍向着东方明焱甩去。
东方明焱急忙用仙火抵挡,却被黑猴这一棍的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身上多了一股淡黑色气体。
“仙火很了不起吗?”黑猴似笑非笑道。
在黑猴身上的法相压根没有动作,仅仅只是黑猴在动,黑棍上下翻飞,招招看似狠辣,却都没有给东方明焱造成过大伤害。
它在玩我?
在接连避开十几棍后,东方明焱心中一恼,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人,哦不,被猴妖玩弄的一天。
关键是这黑猴实力还在他之上!即便意识到了,在它棍子攻势之下,东方明焱也无法逃出棍势范围。
一直被逼着和它打!
又抗压不少时间后,东方明焱猛然咬紧牙关,仙火猛地暴涨,瞬息间便化作一只巨大的火鸟,朝着黑猴扑去!
黑猴见状,猛地将黑棍插入地面,一股黑气迅速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风旋,将火鸟挡在外面。
火鸟不断地撞击着屏障,却无法突破分毫。
“玩了玩够了,该来点甜头了。”黑猴舔了下干巴的嘴唇,双手一挥,黑色风旋瞬间化作无数黑色的尖刺,不断在地底下涌现。
噗!
两三根黑色尖刺猛然从东方明焱脚底下浮现,竟一下突破了他的护体仙力,更是视他肉身如豆腐。
一把贯穿!
感受到双脚传来的痛处,以及鲜血将鞋靴染红的画面,东方明焱心中大骇!
黑猴的变招太快,他根本没能反应过来。
“长!”
黑猴毛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手中黑棍突然变长,一把击打在东方明焱身上。
东方明焱应声而飞。
黑棍却在此时从黑猴手中脱手飞出,紧随着黑猴手指划动,不断向着东方明焱砸来。
东方明焱苦苦支撑着,每每与黑棍交击一次,他的肉身便增加一股庞大的压力,身上沾染的黑色气体越来越多。
“你们不帮我,我死了,它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们!”
利用金乌仙火将黑棍震飞出一段距离后,东方明焱这才向已经快退进黑雾中的地仙境天才喊道。
在东方明焱明白自己被黑猴盯上后,其他人同样明白他被黑猴盯上了。
纷纷抽身远离,生怕在黑猴弄死东方明焱之后,会成为黑猴的下一个目标。
而今听到东方明焱的喊声,他们面色固然有些变化,却依旧没有人过来帮东方明焱。
无他。
方才黑猴灭杀叶安世的那一棒已经冲散了他们心中的希望。
黑猴一把握住被震飞的黑棍,身上的法相开始有了动作,跟随起黑猴的一举一动来。
这预示着黑猴已经要动用法相了......
却在这时,黑猴神色一变,猛然一棍子向着身后方甩去。
砰地一声轻响响起!
一道犹如镜子碎裂的,裂痕出现在黑棍尽头处的景象画面之上。
一股反震之力从中涌出,竟逼得黑猴连连后退,“谁在那?给我滚出来!”
黑猴眼神中竟开始多了一些恐惧之色,但它隐藏得很好,东方明焱等人并未觉察到。
“如你所愿。”
一道有些空灵的声音突然响起。
令赵寻道眼睛瞪大了几分,这声音,怎么听上去这般耳熟?却又有一点陌生?
容不得赵寻道细想。
一股洁白的月光突然从方才黑棍打出裂纹来的位置处显化而出。
原本空无一人的位置之上,一人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裂纹之处,裂纹犹如伤口一般,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一名面容俊逸无双,身着一袭白衣的男子出现在黑猴、赵寻道、东方明焱等人眼中。
他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散着,无风飘动,眉毛也成了白色,身上若有若无的散发出一股洁白月光来。
在月光的衬托下,他的肌肤好似白玉一般,双目紧闭着,眉心间还有一轮白色弯月。
身上没有丝毫仙力涌动,也没有什么威压、威慑力。
看上去就如同一名凡人无二。
“叶安世!”
“是他!”
赵寻道,东方明焱等人面露惊骇之色,就连黑猴的双眼都开始瞪大几分。
那名男子可不就是之前被它一棍打到泯灭程度的叶安世吗?
黑猴笑意一敛,毛脸上满是冷色,一把将黑棍捅出,黑棍瞬间变长,连带着黑猴身上方的法相也跟着作出同一种举动。
黑猴本身实力就不俗,此刻又有法相增幅,这一棍之力,包括东方明焱在内的在场之人都没有十足把握能硬抗下来。
可“叶安世”却只是一抬手,食指向前一点,恰好点落在变长延伸,捅来的黑棍一端之上。
洁白的光芒涌入黑棍当中,令黑棍轻颤起来。
黑棍另一端的黑猴面色大变,整个人竟瞬间跪了下来!
第193章 演都不演了?
第193章 演都不演了?
一道道洁白的流光自天而下,不断压在黑猴身上,令黑猴身躯变得佝偻起来。
一时竟被逼着跪倒在地!
这让东方明焱等人见了,心中皆是一凸,看向叶安世的眼神全然变了。
这只黑猴尚有余力的情况之下就能将他们打成这样,绝非之前那名鹰尊者所能比拟了,是货真价实的天仙强者。
可“叶安世”却能将它压跪了......
看着“叶安世”身上散发出来的洁白月光,东方明焱收起心神。
看来,这就是他的底牌了。
“哈哈哈哈......”
被压跪至地上的黑猴突然大笑不已,身上开始不断涌出浓郁的黑气来。
但黑气一散出,就开始被天上不断流落下来的洁白流光一一冲散,看上去,就像是在净化掉那些黑气一样。
在大笑中的黑猴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妖力正在削减,如同缩水一样。
令它笑声戛然而止。
眼里头一遭涌现出些许惊慌之色。
肉身开始发力,黑猴整个身躯在洁白流光之下不断变大,又变小,黑气时而浮现,时而消散。
看上去诡异至极。
“长!”
随着黑猴一语道出,被叶安世一指点住的黑棍猛然变长,硬生生将叶安世推向后方。
当“叶安世”被变长的黑棍推出一定距离时,他的手指突然收起,又像“弹簧”一般猛然弹出,击打到正在不断变长的黑棍之上。
“砰”地一声!
黑棍应声向着高处飞去,而后倾倒而下,竟径直向着黑猴所在的位置倒去。
这让黑猴见了当即紧咬起牙关来,面目看上去变得狰狞无比,身躯开始不断变得膨胀起来,一股恐怖的妖力开始从它体内爆发。
这让东方明焱等人见了,心中皆涌升出一股不安的情绪来,不断向着后方退去。
不一会儿间,就全部退到黑气墙的位置上了。
“它的气息完全变了!”
“演都不演了啊!”
“这下麻烦了,大家试试能不能将此墙给破了!”
一名名地仙境天才眼看着黑猴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将此地笼罩后,心中无比恐慌。
......
黑妖深渊之外。
蓝天白云,风和日丽。
云层之上,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多出了二十多人,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唯一的共同点便是他们看上去都是仙风道骨的,气质超脱于凡尘,周身处更是隐隐有一股白色雾气散发出来。
“哈哈哈......我东方世家底蕴深厚,而今四大天骄又皆未至,那仙宝当为焱儿所得!诸位可莫要忘了彼此间的约定。”
一名看上去老态龙钟的老者不断轻抚着白胡子,朗声大笑,目光不断向着云层之上的人瞟去,朗声笑道。
此言一出。
不少人的面色皆是一变,面上都有些不太好看,其中一名中年人冷哼一声,平静道:“东方明焱是强,但别忘了,机缘可不一定都是落入强者手中,运道强盛者往往才是得机缘者。”
“赵长老这话我认同,但运道强盛者就不见得是你无极宗弟子了。”一名手持拂尘,一袭道袍的女子笑了起来,“要说这运道强盛着,当属慈心啊!倘若我那不成器的弟子真得此仙宝,还望诸位谨记约定啊。”
“不不不,这运道强盛者......”
云层之上,一道接着一道话语响起,每一道话语都在云层之上传得尤为广泛。
若是有人在底下的话,指不定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毕竟看又看不见人,但耳边的声音却没有停止下来过......属实诡异。
云层之上的这些人,便是齐天仙州南域各方势力的强者了。
有些是一流势力的天仙境长老,有些则是二流势力的天仙境宗、门主。
“说起来,那一开始获得仙宝之人,还是道剑宗的弟子呢,却不想,道剑宗根本没有人来。”
一名中年男子突然开口说道,一出声,便将谁能得到仙宝的话题带到了道剑宗之上。
“道剑宗弟子除了那吕钰,还有哪个弟子有能耐吗?吕钰又没来黑妖深渊,不管谁能夺得仙宝,都得拱手相让,否则,定是出不来了。”
“是极是极!再者说了,此前道剑宗也就银月仙一个天仙境,如今银月仙成就了金仙,道剑宗还有天仙境来此吗?”
一名势力比道剑宗还要强大的一流宗门势力长老笑道,但若仔细听的话,还能从他话语中听出一些酸意来。
可在场的人却都没有出言驳了他的面子。
因为不光是那名长老在酸,在场八成的天仙境强者对于那位道剑宗宗主都有些酸意!
他们之中,不少人那可都是在努力修炼,也曾以命搏过机缘,岁数也比那位道剑宗宗主大。
但偏偏,他们还是被那人超过了......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他们也没有不争不抢啊!
渐渐地,他们的话题便开始在道剑宗之上找起茬来,先是贬低道剑宗的底蕴,再贬低道剑宗的长老实力,最后连道剑宗弟子都没放过。
当然了,他们是只字不提南域四大天骄之一的吕钰,好似道剑宗查无此人一般。
说到火热处,众人还无比默契地低笑一声,一些二流势力的宗主正欲继续踩一踩道剑宗,抬高一下自己的宗门地位。
不想。
黑妖深渊处突然爆发出一股爆鸣之声!
下一瞬,一股滔天的妖力彻底实质化,化作黑光涌升到天空之上,顷刻之间,白云在那股黑光之中彻底成了密不透风的黑云。
此方的蓝天更是暗了下来!
一股极为压抑的气息也跟着笼罩在云层之上,各方势力的天仙境强者心中。
“好恐怖的妖力!”手持拂尘,一袭道袍的女子惊呼一声,“怕是有大妖现世啊!”
说到这。
女子脸色一变,其余势力的强者同样如此。
他们宗门、家族内的天才可还都在黑妖深渊之中呢!那大妖在深渊中现世,那可不就意味着他们宗门、家族的天才有可能已经出事了?
正当各方势力的天仙境强者从云层之上冲下来,想进黑妖深渊中去一探究竟之时。
一道怒吼一声突然传起!
无数黑风不断从深渊中飞升而来,狂暴的妖风竟将这么多名天仙境强者硬生生逼停在半空之中!
第194章 法天象地
第194章 法天象地
“天仙境的大妖!”一名女子面色有些难看,手中瞬间浮现出一面画卷。
其余天仙境强者见状,各自的本命仙器基本上不是出现在手中,便是漂浮在身侧。
天仙境的大妖实力可不弱,尤其是妖类的修为提升,它们的肉身也会跟着提升,倘若再有传承记忆,那上古的手段它们也能够动用!
可以这么说,同等境界之内,妖族比之人族修仙者还要强大。
若非妖族没有伪神境大能者,只怕人族根本无法在天行界中占据霸主地位。
在众多天仙境强者的注视之下,黑妖深渊之中突然浮现出一道黑影来。
那是一只黑猴,黑色的毛发看上去宛如倒刺一般,坚硬锐利,一股黑色的妖力不断从它体内涌出。
体型正在不断变大,它的半个身子都开始从黑妖深渊中冒出来的,令空中目睹这画面的一众天仙境强者面露惊骇之色。
“法天象地!是上古时期的仙法法天象地啊!”老态龙钟的老者惊得揪下一把胡子,却宛若未知。
那黑猴施展“法天象地”之术,身躯如小山般不断膨胀,很快便有百丈之高,且还在持续变大!
一双血红的眸子突然扫向空中一众天仙境强者,眼珠子一转,似在思考着什么。
猛然间,它大口一张!
口中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声波如实质般扩散开来,震得虚空都为之颤抖!
竟给了这么多名天仙境强者一个下马威!
黑猴一只巨手猛地探出,向着离它最近的一名天仙境强者抓去,令那名天仙境强者脸色骤变,急忙操控本命仙器迎击,仙器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化作一道道仙印屏障。
可巨手却轻而易举地穿过一道道仙印屏障,余势不减,继续抓向那名天仙境强者!
那名天仙境强者速度不慢,身法仙术一出,整个人便向着一旁掠去。
虽堪堪避过了这一击,却还是被余波波及,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倒飞出去!
好恐怖的实力!
其余天仙境强者见状,心中各自惊异。
“据说法天象地的增幅效果比法相还要恐怖,尤其是肉身......诸位,先将此妖制住,再顾它想!”
东方家家主,也就是那名老者凝声道。
瞬间引得其他各方势力的天仙境强者共鸣,纷纷出手,各种仙法神通如绚丽的烟花般绽放,向着黑猴攻去!
一名中年人祭出本命飞剑,化作一道道寒芒射向黑猴的咽喉。
一名女子则是施展术法,唤出漫天的火焰,想要将黑猴吞噬!
还有的强者凝聚出巨大的符文,向着黑猴的脑袋砸去!
“就这?”
黑猴丝毫不惧,黑色妖力疯狂涌动,偌大的身躯都被妖力所包裹,再加上它那恐怖的肉身强度,竟令大部分仙法仙术伤不到它分毫!
紧随着黑猴一只手挥动,一股黑色的妖风呼啸而出,将那些飞剑和符文吹得偏离了方向!
而对于那漫天的火焰,它只是张嘴一吸,火焰便被它尽数吸入腹中。
非但没有伤到它,反而还让它的气息变得更加强盛
黑猴突然发出渗人的笑声,巨手再次探出,向着一名手持画卷的女子抓去!
女子急忙展开画卷,画卷中浮现出一片神秘的山水世界,想要将黑猴的巨手困入其中,可黑猴巨手触碰到画卷中的山水世界却只是微微一顿。
便继续向着她抓去!
这令女子脸色苍白,感觉到妖力将她行动全然限制住后,忍不住喊了一声:“救我!”
就在黑猴的巨手即将抓住女子之时,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在女子身前!
老者低喝一声,手中拐杖瞬间点出,一道金色的光束与黑猴的巨手碰撞在一起。
——轰!
金色光柱和黑猴的巨手僵持在一起,竟有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孽畜!退下!!”老者声如洪雷。
“孽你爷爷的畜!死!!!”
黑猴听到老者话语后,眼里瞬间多了不少怒色,猛然发力!
金光瞬间崩碎!
老者同其身后的女子死死飞了出去,气息各自削弱不少。
却在这时。
黑妖深渊中突然又传来一阵异动。
一道道洁白的月光突然从黑妖深渊之中照射上来,将常年笼罩在上空的黑雾完全净散。
这让天上的所有天仙境强者心中一紧,额头上或多或少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察觉到了深渊中的异动后黑猴微微一怔,眼中多了些忧色。
但很快一股忧色便消失殆尽了。
转而看向天上那些个天仙境强者,脚下猛地一用力,庞大的身躯竟冲天而起!
引起一道道破空之声!
一座金色的宝塔突然出现在黑猴头上方,散发出一条条金色波痕来,每一道金色波痕都似乎是一座大山,不断叠加。
层层加之黑猴身上!
这让黑猴飞跃而起的庞大身躯一重,若非妖力支撑,只怕已经在那一道道金色波痕压制之下坠落至地面了。
黑猴目光死死地看向那一座金色宝塔,见到了一名手持拂尘,穿着一袭道袍的女子,当即大口一张。
一口黑旋风不断旋转,形成风尖,向着那一座金色宝塔冲击而去,却被层层金色波痕阻拦着。
眼看着底下洁白的月光越来越强盛,黑猴想起未动用法天象地之时,被那人压制得毫无办法的画面,眸中红光越来越盛。
“开!”
不断重合在一块的声音从黑猴口中吐出,下一瞬,一道体型庞大,散发着黑色光晕,与他有六七分相似的法相便开始在它身上浮现。
“以塔为炉,容百纳山川。”
金色宝塔旁边的女子缓缓出声,手中拂尘一挥,金色宝塔瞬间晃动起来,散发出去的金色波痕开始显现出一幅幅不同的画面来。
那一层层金色波痕不再想要压制黑猴,反而不断向着金色宝塔回笼而去。
连带着黑猴庞大的身躯也在这一道道金色波痕之下,开始主动朝着金色宝塔而去。
看上去,那金色宝塔就好像是要吃了黑猴一样!
黑猴也没有挣扎,任由那一层层金色波痕带着它向着宝塔而去,这让道袍女子见了,不由得掩嘴一笑。
看来,这妖猴自知抵抗不了,已经放弃了啊。
第195章 睡吧
第195章 睡吧
可就当黑猴即将要被宝塔爆发出的那股吸力带进不断增大的宝塔之中时,黑猴狰狞的面目突然缓和下来,毛脸上更是多了些笑容。
宝塔的主人,那名道袍女子见到了黑猴面前的笑容,心中顿时涌现出一些不安的情绪来。
“当初就是仙宫的琉璃塔都没能困得住我噬天,就你这塔还想困住我?哈哈哈哈......”
黑猴放声大笑着,猛然张开大嘴,一股黑气莫名的开始在它口中浮现,紧接着,一股比宝塔散发出来的吸力还要强大的吸力开始从它口中爆发。
金色波痕全部被黑气所淹没!
宝塔塔身开始晃动起来,散发出不少响音,就好像在泄出它某种惧怕的情绪一样
紧接着,宝塔开始不断缩小。
原本比黑猴差不了多少的宝塔瞬间连黑猴张开的大嘴都比不上,在那股吸力之下,直接被吸进黑猴口中。
随着黑猴嘴巴闭合,一口金色的雾气便从它鼻中涌出。
噗!
道袍女子口中一甜,一口鲜血便不由自主地从她口中涌出。
本命仙器被毁,道袍女子同样受到了不少创伤。
黑猴却趁着这个时机一拳将道袍女子轰飞了出去,力道太过强大,道袍女子倒飞出去的身影都有些瞧不清晰。
这一切说来话长,可自那月光从黑妖深渊中冒出,到黑猴一拳将道袍女子轰飞,不知所踪,也不过是过了十息左右。
其他天仙境强者瞧见这般画面,心中都有些退却之意。
那道袍女子是紫气观观主之下第一人,天仙境后期的修为,放在他们这一群天仙境中,那也是第一阶梯的强者。
连这么一个强者的本命仙器都被毁,自身也被那黑猴一拳打得不知所踪......这黑猴,绝对是个大妖!
“黑妖深渊......黑猴......噬天?”一名中年男子眼神一变,惧声道:“是五百年前被仙宫七星之一的强者镇压的黑妖一族族长,噬天!”
此言一出。
原本心中就有些不太愿意和黑猴交手的天仙境强者瞬间向后飞退,片刻之间,他们的身影就只剩下了芝麻般大小的黑点。
那些飞退的天仙境强者大多都是二流势力的宗主门主及一两个一流势力的长老。
“一群贪生怕死之辈。”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见状冷笑一声,脚底下开始涌现出褐色的仙力来。
竟主动向着黑猴走去!
黑妖一族,每个黑妖都具有一个特性,能够吞噬掉他人魂魄增强自身实力,加上它们肉身强悍,在齐天仙州中也曾是闻名的一类族群。
不过它们的寿命普遍不高,基本上修为都达不到金仙境就因寿元耗尽自行死亡了,对齐天仙州倒也造不成太大影响。
可在五百多年前,黑妖一族不知是如何得罪了仙宫七星之一的强者,整个族群死伤惨重,包括族长在内的黑妖一族直接被镇压到底下深渊中。
渐渐的,黑妖深渊也就由此得名。
其中缘由几乎没有人知道,恐怕清楚祸端原因的也只有仙宫,乃至黑妖一族的人了。
而黑妖族族长噬天,在当时也是闻名的天仙境强者,它有着黑妖一族吞噬的特性,甚至后边连修仙者的仙力都可吞噬!
这一点就有些恐怖了。
这也让它在当时名声极大,只要大罗金仙的大能者不问世,金仙强者不插手,那它在天仙境中绝对是霸主般的存在。
可惜,仙宫出手了......
黑猴噬天见到竟然还有天仙境强者敢主动向着自己而来,一双偌大的红眸微微闪动几分。
却在这时。
一道道月光浮现在黑猴噬天,乃至那名主动向着它走去的高大男子正中心。
这突如其来地一幕,令黑猴瞳孔放大几分,庞大的身躯不断向后方退去,几座山峰在它后退间隙都被踩平了。
下一瞬。
一道人影缓缓从月光之中浮现,一手轻摆,柔和的力量瞬间向着四周爆发出去。
还留在此地一众天仙境强者皆在这股柔和力量之下被震飞出去!
即便他们动用仙力抵抗,也未能冲碎身上那股柔和力量,愣是被带飞了不知多远,眼前更是早已没了黑妖深渊的踪迹。
转眼间。
黑妖深渊周围就只剩下了身影庞大的黑猴噬天,以及,身着一袭白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紧闭着双眼的“叶安世”。
看着眼前的“叶安世”,黑猴眼里满是忌惮之色。
它完全搞不清楚之前还只是一个小小真仙境的修仙者,这会儿怎么宛如变了一个人,实力更是变得深不可测。
兽性本能不断告诉它,眼前这个人不好惹......
“区区灭族之仇罢了,我不报了,你也退一步,别对我发难了好吗?”黑猴心惊胆颤,压低声音说道。
眼前的“叶安世”一动不动,浑身破绽的漂浮在原地,可黑猴却压根没有向他动手的勇气。
可黑猴对“叶安世”所说的话语却形同虚设一般,“叶安世”根本没有丝毫回应。
这让黑猴心中越发沉重,身上更是多了一股杀意,“真要斗个两败俱伤不成?我噬天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大不了鱼死网破,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你撕下一块肉来!!”
“你,还不配。”
“叶安世”嘴巴都没有动过,但空灵的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不断传进黑猴耳中。
下一刻,一道洁白的印案突然在“叶安世”身后浮现,印案不断变大,散发出一股耀眼的月光来。
此地景象突然虚幻起来,眨眼之间,便已然出现一片虚无之地。
“叶安世”身后的那道印案,在此处虚无之地中就好像是一轮月亮一般,渐渐将周围的黑暗所驱散。
与此同时。
一股恐怖的压力不断压在黑猴身上,令它庞大的身躯都不由得开始折弯下来。
竟无从抵抗!
这让黑猴心中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明明它已经施展法天象地了,又有法相增幅,怎么会连抵抗都无法抵抗?
他,究竟是谁!!
黑猴死死地盯着“叶安世”,却见“叶安世”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眸中各自涌现出一道洁白的弯月来,空灵的声音骤然响起。
“能一直睡着,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196章 月冕退场
第196章 月冕退场
痛!
脑袋好似要炸开的痛!
全身好像都要散架的痛!
这是叶安世意识清醒后下意识浮现出来的三种感觉,下意识一手扶额,轻摇着头。
这才发现。
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回到了黑妖深渊,周围黑雾层层环绕,伴随着一阵阵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声音。
光是听到这些声音,就足以令胆小者晚上睡不着觉了。而这,便是黑妖深渊独有的环境了。
此地带给叶安世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却在这时。
一道全身被一股洁白光芒笼罩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叶安世面前,她那一双纤长的手低捧住了他的面颊。
一双透着弯月状的眼眸与叶安世视线对上,令叶安世愣了下神。
“孩子,我的任务已经达成,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她的嘴唇动都没动,但空灵的声音却钻入叶安世耳中,话语中带有一股柔和的情绪。
这般情绪,还是叶安世头一次在她身上感受到。
她,自然就是囚仙塔第一层内的人,月冕。
“你要去哪?”叶安世下意识问询道。
从第一次进入求仙塔之时,得知月冕会助他三次之后,他就曾有过猜想。
一但助了他三次后,月冕是不是就能从囚仙塔中离开了?
也曾在囚仙塔的空间内问询过月冕,但月冕从未回应过,甚至连眼睛都不带睁开的。
月冕一笑,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一手抬起,食指轻轻抵在叶安世眉心之间。
“你要多长些心眼,好好想想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道侣,又为什么,她们在这上界还能远超本土修仙者。”
叶安世一怔。
自打飞升以来,他还从未深思过这个问题,即便意识到一些不对劲的情况,他也会自己打消这个念头。
无他。
叶安世并不想活得那般累,若每件事都深思的话,那挖出来的东西绝对不少,也绝对麻烦。
“你知道什么?”
叶安世强压下内心中涌现出来的异样情绪,向着眼前的月冕问道。
既然月冕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说明她知道一些情况,即便只是些许皮毛。
然而。
月冕却没有告诉他,只是一味地轻摇着头,整个人开始向着天上漂浮而去,身上洁白的月光越来越强盛。
可她的身形却越来越淡,看上去也越发虚幻起来,完全能透过她的身躯看到后方景象。
眼看着月冕抛出一个谜语来就要走,叶安世当即就有些急了,急声道:“给点提示,哪怕是些许皮毛也好啊!”
“那只会坏了你的算盘。”
“我哪有什么算盘?”
“孩子,我会等你回来。”
月冕却答非所问,在叶安世的注视之下,化作一缕缕月光彻底消失在此片天地。
看着已然消失的月冕,叶安世只觉得心中有点空落落的,好在这种感觉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我为什么这么多道侣?
她们又为什么能在这上界远超本土的修仙者?
叶安世双眸微垂,心中猜测不断,却终是思解不到头绪。
硬要说的话,倒是和师尊苏清沫有些关系,关系甚至还不小。
毕竟是她创建了道剑宗,也是她收纳了白清雪、柳婉歌、朱影、钟溆、木灵她们。
一个宗门内就有他好几个前道侣,要说苏清沫没点嫌疑那还真说不过去。
但她可是自己的师尊啊!
又一起领悟过意境。
按理来说应当也不会对自己不利......还是说,那只是月冕危言耸听?
倒也不是。
以月冕的性子,以及自己和她之间并无过节的关系来看,她也没理由会危言耸听。
正当叶安世猜测之时,突然感觉到自己手指上的储物戒传来一股冰凉感,不由得一惊。
这才发现自己的储物戒正在散发出一股洁白的光芒来。
究竟为何,叶安世也不清楚。
在向月冕求助,月冕接管他的身躯之时,叶安世就对后边的事情没啥记忆了。
可以说,从月冕接管身躯,到叶安世意识回归的这一段时间,叶安世的记忆是空白的。
对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概不知。
迟疑一二后,叶安世的仙识瞬间探入正在散发出洁白光芒的储物戒之中。
只见原先堆放成一座小山的仙石,此刻已经被挪到边缘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黑棍,一团浓郁的黑气,还有一股淡黑色的气团。
意念一动。
那一根黑棍便从储物戒中显化而出,被叶安世一手牢牢握住。
握住黑棍的瞬间,黑棍的重量远超叶安世想象,整个人都被带着向前倾去,若非叶安世反应及时,只怕现在已经被黑棍的重量带倒至地面。
“这是那只黑猴的棍子。”
叶安世瞬间回想起之前被黑猴令长棍变长后捅飞的画面来,一手抚摸过黑棍之上的金色符文。
黑棍不断颤动起来。
棍身之上的符文开始自行向着叶安世飞去,不断旋绕着。
禁空法阵、重力法阵、增大法阵、增长法阵、力量法阵......
在金色符文旋绕之下,黑棍仿佛对叶安世卸下了所有防备一样,令叶安世轻而易举便能从内部感受得出内含的法阵。
当下惊骇不已。
这黑棍本来叶安世还以为是圣阶仙器呢,如今看来,也不过是用了些先天阶的材料,凭借那些材料倒也勉强能算作先天阶仙器。
其余功能,皆是棍中的那些法阵所赋予!
“能将这么多,种类又不相同的法阵容纳进一根棍子之中,那阵法仙师倒也是个人才,只怕,宗内那五个老家伙根本做不到。”
在百域时,叶安世也专研过阵法,即便在阵法上的造诣不如天行界的那些阵法仙师,却也不是什么二愣子。
再加上在宗内,叶安世还时不时被那五个老家伙带去试阵,如今对法阵倒也有所了解。
对黑棍有所了解后,叶安世便一把将其立在一旁的地面之上,一手挥动。
储物戒内的两股黑团便悄然浮现在眼前。
这两股黑气团叶安世也不清楚是什么,但月冕既然将它们交给了自己,那想来应当是好东西。
正如傀眼一样。
两股黑气团刚刚从储物戒内出现,其中一股淡黑色的气体便直接向着叶安世后方飞去。
叶安世回眸一看。
便见到一座出现裂纹的女像矗立在那儿。
“是她的本源!”叶安世大喜。
第197章 第三样东西
第197章 第三样东西
两团黑气,其中颜色相比较起来淡一些的黑气团,刚一从储物戒中出来,便自行向着女像所在位置冲去。
就好似找到了自己的家一样。
而叶安世见到这一幕不由得一笑,没想到月冕还特意将女像带到了这里,而且解决掉黑猴之后,还留了些好东西。
在叶安世注视之下,那一团淡黑色气体一把撞进女像之中,令女石像轻震起来。
石身之上开始显化出第二条裂痕来,一股淡淡的黑雾从裂痕当中浮现出来,直至将裂痕填满。
随即,第三条裂痕也跟着显现出来,黑雾再度从裂痕中浮现出来。
看来,女石像身上遍布裂痕也仍需要些时间。
叶安世强压下内心中的激动之意,目光转而落到最后一块黑气团之上。
它看上去极为浓郁,那股黑气也不是妖力,没有妖力的那种妖异感。
看上去里边也不像是藏有什么东西的样子,仅仅只是单纯的一块黑气团......但月冕却将它留了下来。
叶安世意念一动,金色的仙力顿时蓬勃而出,将那一股黑气团完全裹住。
带到眼前漂浮着。
抬起手,食指从裹住黑气团的仙力戳过,落到黑气团之上。
本来只是想试试这玩意是什么手感,没想到,它却犹如水泡一样,一触即破。
直接从被手指戳穿的仙力中涌出,不断涌入叶安世体内,给叶安世整得都有些应激了,仙力各自堵在全身经脉之上。
想要将黑气给阻挡掉。
却不想,那些黑气没入体内后便全然消失了,根本觉察不出半分异样。
即便动用仙识内视全身,也没能将那黑气,哪怕只是一丝黑气找出来!
仿佛方才黑气没入体内的画面就单纯只是幻觉罢了。
叶安世活动起筋骨来,感觉全身有些疲累,但这种感觉分明是月冕接管身躯导致的。
并不是黑气入体而引发。
正当叶安世暂时想要放弃找寻体内黑气之时,眼前突然却突然被黑气所占据,视线完全坠入到一片黑暗当中。
这让叶安世心中有些慌乱,当他镇静下来之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光亮。
一个身影庞大的巨人,竟硬生生将此方黑暗之地撕开,令光芒照射进来。
他的身躯无比高大,约摸有上千丈,甚至更庞大!
只不过叶安世眼前并没有参照物,估测不出那个巨人具体丈高几何。
看着巨人将此方黑暗撕开一道口子,双手仍不断往上推,双腿都在这会儿止不住颤动着,仿佛在承受莫大压力的画面。
叶安世不禁低喃一声:“顶天,立地。”
“咔嚓”一声,此地似乎有什么动力破裂了一样,声音越来越洪亮,而且越发延长。
原本黑暗的“世界”也开始变得十分明亮,眼前也已没有了黑气存在。
但叶安世却呆立在原地,宛如一桩木头人一样,良久,良久......他眨了眨眼,喜笑颜开!
“好,好神奇!”
叶安世将双手置于眼前,轻轻摆动,唇角却是怎么压都压不住了。
方才眼前恢复清明的那一刻起,他的意识竟到了那巨人身上!
在那片黑暗的空间中,撑开天,踏碎地,好似世间无所不能的主宰一般,异常清奇。
即便现今回到了自己的身躯,可那种感觉却是如何都没法遗忘掉。
想起那巨人体内的力量涌动路线,叶安世心中隐隐多了一股猜想,只觉得自己的思路变得清晰无比!
叶安世看了一眼女像身上的裂痕,见尚未布满后,便就地盘膝而坐,开始尝试将那巨人体内力量涌动的路线在自己体内重现。
双眼闭合,仙识开始在体内经脉中不断游走,小心翼翼地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引导着仙力。
仙力涌动的路线发生改变很容易,但要想让它们改变,又形成一个回路,那可就难了。
错一步,那便是步步错。
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修为外泄,导致境界滑落。
一般的修仙者根本不敢轻易尝试,也唯有那些悟性高的天才才敢去尝试,饶是如此,也有不少天才因此自毁前程。
功法、仙术仙法等无一都是经历层层尝试猜想才整合出来的。
当然,天纵之才的话倒也不是不能一次就成,这点都得依靠玄而玄之的天赋。
而叶安世对自己的悟性还是很自信的,否则他也不会修成那么多仙法仙术,尤其是“言之法”,根据师尊苏清沫所说。
这“言之法”可不易修成。
但叶安世还是修成了,用了差不多一年时间。
言归正传。
在叶安世尝试令仙力按照那巨人体内力量涌动的路线时,一开始,仙力还似乎不听从他的指挥,总是偏离叶安世想要达到的路线轨迹。
叶安世没有气馁,不断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这东西贪快不得,得要有耐心。
几个时辰后。
仙力终于开始有了一丝顺从的迹象,按照那股路线缓缓流动起来。
叶安世心中忐忑不已,成败,就看这般运转方式行不行了......
心中一横,鱼龙化神诀开始运转,仙力瞬间在体内涌动,顺着叶安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线运转。
下一息。
叶安世只感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体内不断汇聚!
身体却在此时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是仙力要从体内涌出来的迹象。
难道,要失败了?
叶安世紧咬着牙关,事已至此,再将仙力回笼收回丹田之中已经来不及了。
拼了!
叶安世猛然令体内仙力一股脑顺着那般路线运转,经脉膨胀,身体更是涌现出剧痛感来。
这是仙力损坏体内经脉的缘故。
若是换做别的修仙者,此刻怕不是已经停止下来了,但叶安世却紧咬着牙关,一把梭哈!
差一点,差一点就对上了!
只要对的上,这般运转路线便可动用!
叶安世下唇都被牙咬破了皮,鲜血从唇中溢出,身体部分地方更是开始鼓起一些小包来。
随时都有可能炸开!
一旦炸开,那仙力就会外泄,修为境界就会滑落......好在,仙力的头尾互相在叶安世体内撞击到了一块儿!
轰呼一声!
第198章 活死人
第198章 活死人
一股气浪从叶安世体内涌出。
叶安世身上的气势猛地暴涨,一股强大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身体开始迅速变大,骨骼咔咔作响,肌肉不断膨胀。
原本普通的身形,眨眼间便变得高大无比,如同山岳一般耸立在这片空间之中!
叶安世从地上站起,感受到体内磅礴的力量,似乎只要随脚一踏,大地都会为之震颤一般。
但顾及到脚边的女石像,叶安世终究没有尝试,只是随手一挥,狂风呼啸而起!
周围的黑雾在这股呼啸而起的狂风之下荡然无存。
成了!
法天象地!
看着自己庞大的躯体,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叶安世心中全部被喜意所占据。
等熟悉得差不多后,随着叶安世收功,不断从体内迸发出来的金色仙力开始消散,庞大的身躯也不断缩小。
不一会儿间。
叶安世便恢复了原样,就是衣袍变得非常宽松,若非材质非同一般,算得上“仙衣”一词,只怕在他施展法天象地之时。
身上这套衣袍便被崩碎了吧?
一阵轻响传入叶安世耳中,令叶安世的思绪骤然一止,转而向那一座女石像走去。
她全身已然布满裂痕,那些黑气也爬满全身,全身都充盈着一股生命气息。
宛如一名活生生的人,而非一座石像。
看着她,叶安世的眼神变得越发柔和起来,若说他这么多道侣,谁最让他感到牵挂的,那非她莫属。
她叫琴念安。
不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后来死了,却没有完全死,成了“活死人”一般的存在,于百域中被称作鬼母。
初遇她时,她还不叫琴念安。
她早已忘却自身姓甚名谁......
......
——轰隆隆!
一道白色的雷霆从黑云之中闪过,随之而来地便是震耳欲聋般的雷鸣之声。
雷霆的闪光将夜空照亮,也将底下一片荒地给黑暗驱散不少。
一名看上去约摸十七八岁的青年拖着残躯,踉踉跄跄地向着前方被大雾笼罩的大山走去。
他身上的剑袍早已破烂不堪,身上还有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鲜血从伤口当中溢流,随着青年走动,一滴一滴地落至地面。
“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也敢多管闲事?我看你是茅房里点灯,找屎了!”
一道怒骂之声从后方响起,传入青年耳中,令青年渐渐有些迷离的双眼恢复些清明之色,银牙咬唇,唇上开始涌出一些血液来。
刺痛感袭上心头,令青年恢复了不少精神。
听着后方脚步声越来越近后,青年周身处多了些虚幻感,迅速向着一旁树丛走去,脚下生风。
整个人便落到了树枝之上,背倚着树木,青年这才得以喘息,却也不敢大口地喘。
当十几道身影落入青年眸中后,青年屏气凝神,周身的虚幻感顿时消失。
气息都降到了冰点!
十几名衣袍华丽的青年飞奔而来,为首之人,则是一名留着羊胡子的中年人,其余人皆是十七至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人。
“父亲,他终究是问剑宗的弟子,且声名不小。我们真的要杀了他吗?”
一名看上去年纪最小的男子加快步伐,很快便来到了中年人身旁,出言问询道。
眼里还有些惧色。
这让中年人见了,忍不住一巴掌扇在男子脸上,强大的力道直接将男子扇飞出去,摔落至地面。
一行人当即停了下来。
中年人快步来到那名年轻男子身前,一脚踹到他身上,怒骂道:“老子怎么就有你这么个胆小怕事的种子!我这都是为了谁才要杀他?要不是你干出那种事被他撞见了,我能杀他吗!”
一脚下去。
年轻男子的气息便弱了几分。
那中年人根本没有因为这年轻男子是他儿子就脚下留情,甚至因为这层关系还下重了手。
这让远处树木高枝之上的青年见了,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笑容,看上去却有些嘲弄。
叶安世,十七岁,问剑宗天才弟子,六境巅峰的修为。
而追杀的那一帮人,则是乌恒城同为叶家之人,那名中年人更是乌恒城叶家家主,叶无敌。
四十多岁的七境强者。
之所以叶安世会被叶家之人追杀,是因前些天叶安世撞见叶无敌次子,叶阳修炼魔宫的缘故。
这倒不是巧合,而是叶安世查到了些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后才撞见的。
“叶苟。”
“家主大人!”
一名身形矮小,看上去却很显老的男子迅速来到叶无敌面前。
叶无敌指了指地上的血迹,叶苟顿时会意,赶忙蹲下身子,舔了下地上的血液。
树枝之上的叶安世见此画面瞳孔顿时微动,一手抓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之上,却因动作幅度过大,牵动起伤势来。
令叶安世俊脸上多了些狰狞之色,乃是忍着剧痛没吭声所致。
叶苟缓缓站起来,周身掀起一股灵风来,灵力开始涌动起来,下一刻,猛然转身看向叶安世所在的方位!
这画面叫叶无敌等叶家之人看去之后,也纷纷看向叶安世所在的方位。
利刃出鞘的声音响起。
叶无敌身后的叶家之人手持利刃,目光警惕,慢慢向着叶安世所在的丛林处走来。
这让叶安世见后后槽牙都紧了。
这叶苟,若早些知道他修炼的是这种追人功法,之前就应当先斩了他!
叶安世握着剑柄,缓缓将长剑慢慢拔出剑鞘,尽量让引发的声响降到极小范围。
随着叶家众人越发靠近,叶安世身前也开始涌出一股微弱的灵力来。
——呼呼呼!
一股大风突然从大山之中呼出,令不少白色雾气冲出,将此片丛林笼罩住。
这让叶安世心中一惊。
叶无敌等一众叶家之人更是心中一紧,连忙围绕到一起,双目警惕地看着四周雾气。
叶安世年少成名,在问剑宗内地位极高,所会的高阶灵技繁多,即便孤身一人也能从叶家围杀中冲出乌恒城!
此等天才,就是身负重伤,叶无敌都不敢掉以轻心,就别说其他叶家之人了。
“出来!装神弄鬼的做什么?也不怕坠了问剑宗盛名!”叶无敌喊道。
一股阴冷之气跟着出现在这一片树丛之中,紧接着,一道道喜庆、欢快的唢呐声却在这等地方响起......
第199章 活死人(二)
第199章 活死人(二)
“出来!装神弄鬼的做什么?也不怕坠了问剑宗盛名!”
树指之上的叶安世听到叶无敌的声音后,原本快要拔出剑鞘的长剑顿时又收进去了一分,但手仍旧紧握着剑柄。
看着涌入这片丛林来的雾气,叶安世只觉得一股寒意开始弥漫在此地,身子也变得冰冷了些,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前方那片大山扫去。
这些雾气可都是笼罩在那片大山的雾气,是风将它们吹了过来。
叶无敌等叶家众人都在浓雾之中,一些叶家人生怕会被叶安世偷袭,这会儿已经背靠背围做一圈了,眼神警惕地看着周围。
“叶安世!装神弄鬼做什么?还不出来受死!”叶无敌喊了一声。
可叶安世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在他视线中,这让他顿时怒了,目光落到叶苟身上,“叶苟!你是死人啊!那叶安世人呢?找不到他吗!”
平日里素来恐惧叶无敌的叶苟,此刻被叶无敌怒骂之后竟没有反应,整个人犹如一块木头般立在原地。
这让叶无敌当即炸毛,一个箭步便来到叶苟身边,一脚抬起,叶苟当即被踹翻在地。
正当叶无敌还想要快步走过去补上几脚时,叶苟连忙抬手,指向大山处,“家主,家主!有,有鬼啊!”
“鬼什么鬼!”叶无敌眼睛瞪大几分,一巴掌扇在叶苟脸上,怒斥道:“我辈修炼者什么没见过?莫说是鬼,鬼还活着的时候老子照样一剑砍过去!
老子数到三,你最好能在这三息间找出那叶姓小子,不然......”
叶无敌威胁的话语尚未说完,耳边便开始传来一阵声响,似乎是唢呐之声。
这令叶无敌的话语戛然而止,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有阴气涌过来的缘故,此刻的叶无敌感觉到全身一阵冰寒。
双腿也在不知不觉间颤动起来,脑袋缓缓偏转过去,看向那一处被大雾所环绕的大山。
之前追赶叶安世之时还能看到大山的踪影,但这会儿,大山的踪影却完全被浓雾所遮挡住了。
一眼望去,全是白雾。
乐声、唢呐声等从叶无敌所望向的方向响起,一道道“人”影开始在浓雾之中浮现。
当那些“人影”从浓雾当中出现在叶无敌等人眼中后,包括叶无敌在内,所有人都被吓得连连后退。
叶苟更是因为方才被叶无敌踹了一脚的缘故,此刻牵动伤势,一个踉跄又摔到了地上。
但这会儿谁也没有那个闲心去管叶苟。
那些“人”影并非人影,而是看上去如同人一般的木头人,木头人的脑袋之上赫然还贴有一张血淋淋的人皮,看着就骇人。
它们不管叶无敌等人,该鼓乐的鼓乐,该吹唢呐的吹唢呐,径直向着叶无敌等人走去。
因为叶无敌实力最强,又是叶家的家主。此刻的叶家其他人全部都躲到叶无敌身后,眼神中满是惧色。
叶无敌起先只是被吓着了,现在缓过来后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来,一剑甩动,剑鸣之声在此地回荡起来。
“叶安世,你莫不是以为装神弄鬼就能逃过这一劫了?我告诉你!你逃不了的!你若老老实实地走过来,我倒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叶无敌双眼不断环视四周,沉着声再次喊了一句。
这让听到叶无敌说话之声的叶安世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一声“傻子才能被你唬住呢”。
当下,叶安世再度将剑刃收入剑鞘之中,一手翻转,一个丹瓶便出现在手心之中,一棵黑色的小丹药被倒出,落入手心。
敛息丹。
这是宗门长老钟溆给的丹药之一。
能让服用者的气息完全收敛起来,令存在感降到冰点!
此前叶安世也服用过敛息丹,可惜,依旧还是被叶家人找到了,这点应该与那个叫叶苟的有关联。
想到这。
叶安世将敛息丹丢进嘴里,目光如狼般看向那个叶苟。
得找个机会把此人给做了......
正当叶安世心中浮现出这般念头时,叶无敌突然暴走,提剑主动向着那些个鼓乐、吹唢呐而行进的“木头人”冲去。
在他身上有一股灵力波动,随着叶无敌挪动身形,灵力便在身后拉成一股长长的虚幻灵迹。
一剑斩出。
叶无敌面上神情顿时一变,脚下连忙一踏,整个人向着身后方飞退。
方才他那一剑竟直接从那木头人身上穿透了过去!似乎那木头人根本不存在实体之躯一样。
见自己儿子乃至叶苟等叶家之人仍面露惧色后,叶无敌宽慰一句:“别怕,这定是那问剑宗的天才,叶安世所使的障眼法!”
“小心啊爹!”
“家主大人!”
在叶无敌的宽慰声下,一众叶家之人却没有放下心来,反而面露惊惧之色,连忙向叶无敌喊道。
听着叶家众人的喊叫声,以及耳边传来的破空之声,叶无敌心中一紧,灵力全然聚于手上,反手一剑回斩而出。
方才被叶无敌一剑穿过身躯的木头人此刻出现在他面前,手里赫然握着一把唢呐。
一道剑芒从木头人身上一闪而过,连带着叶无敌手中的剑刃也跟着从木头人身上穿透过去。
可木头人却好像没有感受到半点伤痛一样,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变化。
这可能也与它的脸是别人脸皮贴在上边的缘故。
嘭呼——
在叶苟等人注视之下,叶无敌一剑从木头人身上穿透,一剑引发的动静虽大,却没能伤到木头人。
反观木头人,手中的唢呐犹如铁锤一般,猛然砸落在叶无敌脑袋之上。
叶无敌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起来,整个人更是直接趴到地上。
看上去已经有要昏厥过去的迹象了。
“啊!”
叶苟等人见此画面,本就恐惧的内心在这会儿彻底是绷不住了,惊叫一声便四散而逃。
压根都顾不上叶无敌是不是自己亲爹,是不是自己的家主大人了。
树枝上的叶安世透过叶缝见此画面,同样有些心惊,更是为那木头人的实力感到怪异。
一唢呐就能将一名强者打到昏厥,这力道究竟是有多重啊?
此地不宜久留!
叶安世回过神来后,也顾不上灭杀叶苟,或是给快要昏厥过去的叶无敌补刀了。
这情况若暴露位置,那可真就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了。
第200章 活死人(三)
第200章 活死人(三)
叶安世体内灵力涌动,整个人便从树枝之上飞落而下,落至地面的瞬间当即朝反方向快步跑去。
因为跑动的速度太快,导致他身上好不容易愈合几分的伤口又被牵动开了,不少鲜血开始从伤口处溢流出来。
生疼无比。
可事到如今叶安世哪还管得上这些伤势,小命最为要紧!
刚跑出一段距离。
一股阴冷的寒风突然扑面而来,不断扑打到叶安世身上。
令本就忍着剧痛的叶安世当即“泄”气,神情扭曲,一头栽倒在地,还在地上滚落了几圈。
所过的位置皆留下不少血液。
叶安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却见前方的浓雾之中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黑影来,一阵颇为喜庆的乐声钻入耳中。
令叶安世心神一震!赶忙站起,踉踉跄跄地又往方才跑来的位置走去。
没走几步,叶安世便停下来了。
不知何时,他周围的浓雾之中竟都多出了一道道人影!看上去,数量已然突破了百人!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啊!
叶安世一把将剑刃拔出剑鞘,长剑颤动不已,自形散发出一道道无形剑气。
在那些人影从浓雾之中走出,看到它们的长相后,叶安世脸上多了些讽笑。
果然是那些“木头人”。
真没想到自己没有死在乌恒城,没有死在叶家之人手中,却要死在这些邪祟之物手下。
“来!”
叶安世双眼一凝,猛然一剑隔空朝距离最近的一个“木头人”斩去,一道灵力所化的剑气迸发而出。
地面上更是因此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剑痕,向着那一个“木头人”蔓延而去。
现今,叶安世也只能指望这个木头人不像刚刚所见的那个手拿唢呐的木头人那般变态了。
双眼紧盯着那个木头人!同时,叶安世脚底下开始涌升起一股气旋来。
倘若它要真被叶安世这一剑所伤到,那叶安世将会在下一刻直接动用身法,冲被伤到的木头人所在方向突破!
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在叶安世注视下,那一道剑气径直从木头人身上穿过,连带着地上划出的剑痕也从木头人底下穿过。
后方响起一道道轰鸣声,听上去应当是树木倒地而引发的声响。
看着被自己攻击的木头人仍像个没事人一样向着自己走来,叶安世心中最后的希望彻底幻灭了。
没用......
这木头人与那手握唢呐的木头人一般,寻常手段根本无法伤到它!
反而,它的攻击能伤到他人......这简直有些小赖皮了啊!
眼看着周围那些赤手空拳的木头人都围了过来,叶安世喘息声越来越大,粗气也越来越重。
就在叶安世以为那些木头人也要向他动手的时候,几道身影突然从天上穿过白雾砸到了叶安世身后。
几道响声吸引了叶安世的注意力,目光往后方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之前四散而逃的那些叶家之人的尸体!
包括年纪最小,叶无敌儿子,以及以特殊手段追到叶安世的叶苟。
他们的眼睛全部都瞪得很大,瞳孔微缩,似乎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一样。
但身上却看不出半点致命伤!
这种感觉就好像......这么多叶家之人竟是被活生生吓死的一样!
令叶安世有些毛骨悚然。
却在这时,围住他的那些个木头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些唢呐,竟开始吹响同一个节奏,听上异常欢快、喜庆的“曲子”来。
此等画面,还有疑似被吓死的叶家之人,耳边还传来那些该死的唢呐声,令叶安世地小心脏开始不争气的加快跳动起来。
在叶安世听来,他的心脏跳动声甚至比那些唢呐声还要响亮!
这时。
围在叶安世左侧一方的木头人开始向着两边退去,让出一道宽敞的大路来。
紧接着,由数名身材凸显,穿着不同颜色的马面裙,脸上还戴着各色狐狸面具的八名女子开始从那一条宽敞大路走来。
她们扛着一座火红的轿子,每走一步,邪异地笑声便从她们口中传出,眼神有些邪魅,皆是落在叶安世身上。
待八名女子停下来后,被她们扛着轿子也跟着落至地面,发出一道闷响来。
一名穿着白色马面裙,脸上戴着红色狐狸面具的女子如同“阿飘”一般飘到叶安世面前。
这让叶安世条件反射,当即一剑向着面前这名女子斩去。
却和那些木头人一样,剑刃从女子身上穿过,却压根碰不到她的身躯。
女子似乎没有注意到叶安世的动作,也没有见到剑刃穿过自己的身躯一样,眼神依旧邪魅,没有丝毫变化。
不断上下打量着叶安世。
飘到叶安世面前,又飘到后方、左右,很快就绕着叶安世看了几圈,最后连忙回头向其他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呼道:“找到啦!就是他!”
她的声音有些尖锐,有种公公嗓音。
在白色狐狸面具的女子说出那一句话后,位于轿子前头的两名女子连忙掀开轿帘,另外五名女子齐齐向着叶安世飘来。
一双手,两双手......六双手齐齐落在叶安世身上各处,力气更是大得惊人。
在这么多双手之下,叶安世根本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直接被她们举过头顶,向着那一辆轿子飘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放我下来,咱有话可以好好说的......”
“几位姐姐想要什么?我可以给!”
“手!手啊!别碰这!”
叶安世哪里肯老老实实的被她们带进那轿子,一边反抗,嘴巴也一刻没停下来过。
可她们却好像都是聋的传人一样,一点反应也没给,最后一把将叶安世丢进了轿子中。
一落到轿子内,脱离那几双手的束缚,叶安世便赶忙想要冲出轿子,却一头撞到了红色的屏障之上。
“还有结界??”
看着眼前虚幻的红色屏障,叶安世双眸睁大几分。
这轿子明明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内里竟还存有结界?这帮人究竟是什么人?
“公子先换身好衣裳,速度可要快些呢。不然只能我与姐妹们一起入轿给公子换上啦。”
一道有些轻柔的声音从轿子窗口外传来,紧接着,一整套艳红的衣袍便从轿子窗口处飞了进来,落入叶安世怀中。
第201章 活死人(四)
第201章 活死人(四)
叶安世将怀中看上去尤为显眼的衣袍提至眼前一看,顿时感觉有些烫手,衣袍再度落到了怀中。
此刻的叶安世脸色看上去有些难看,也不知是不是牵动伤口的缘故。
“这是要带我去哪?”
稍稍将心情平复下来后,叶安世便向着轿子外说道。
坐在轿子内,他能感觉到轿子正在移动,而且外边还有不少风在呼呼作响,显然速度还不慢。
“换好了吗?”
那道轻柔的声音继续从轿子外传来,听上去倒是温柔,可叶安世却有些紧张。
“这怎么是婚服?”
“成婚那可不就需要婚服吗?是婚服不合身吗?”
“成婚?”叶安世心中涌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来。
那些木头人,乃至轿子外那八个脸上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处处都透露着诡异......根本不像人。
由她们带去成婚,那成婚对象还用多说吗?
想到自己现今也不过才十八之龄,宗内还有美人长老在等自己回宗,叶安世当下便一把将婚服往窗外一丢。
没丢出去。
被这轿子内的结界拦下来了。
饶是如此,依旧没能打消叶安世心中抵触的念头,强硬道:“士可杀不可辱!与其被你们强行安排与个生人成婚,你们倒不如直接杀了我吧!”
“公子若是不会自行更衣,需要伺候,那我等姐妹这就入轿啦。”
听着轿子外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语,再看着轿门帘子已经开始轻轻晃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只手将其卷起一般。
叶安世顿时泄了气。
不知过了多久。
正坐在轿内调息养伤的叶安世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笼罩全身,座下的位置仿佛都成了冰块一般,当下便有些坐不住了。
站起身。
看着自己身上艳红的衣袍,叶安世眼神多了些变化,却没有出声。
在丹药的药力作用之下,眼下叶安世的伤势至少已经恢复了四、五成。
一身灵力即便还有些少,再加上伤势在身,不足以发挥出七境的实力,却也有点自保能力了。
至少现在让叶安世在对上叶无敌等人,他倒是很有信心从叶家之人手中活下来。
丹田内的灵力叶安世心中多了一点安全感,却也只是一点罢了。
毕竟,他的手段极大可能对那些木头人,乃至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不起作用。
“砰”地一声闷响。
叶安世只觉得轿子晃动了几下,似乎是被人一把丢到地上一样。
“公子,到地方了。”那道轻柔的声音继续从轿子外传来。
叶安世一手伸出,一下便触碰到了轿门处的帘子,此前分明先碰到的是轿内的结界。
深吸一口气后,便开始向着轿子外走去,功法已然运转......
一处轿子,一股明亮的月光便开始映照到叶安世身上,令其心中微感惊讶。
从大山之外看进来,明明山中应当是白雾环绕,恐怕连太阳光芒都难以彻底照射进山。在叶安世的设想中,此地不说迷雾环绕,那也是有种阴森森的感觉吧?
就如同那些木头人,及这些个脸上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出现时,便是在那种诡异氛围之下。
不想。
眼前的一幕却大大出乎了叶安世预料。
此地是一座山内的洞窟之中,但上方却有一处大窟窿,月光倾照而下,足以将这一处洞窟照亮七分。比之前他躲避叶家之人的地方还要明亮。
“母亲,他带来啦。”
八名戴着各色狐狸面具的女子齐齐站在叶安世身后,向着由一块块积石堆高的高处齐声道。
八种声音汇总到一起,听上去倒是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却在这时。
叶安世猛然转身,一把长剑瞬间从红袍衣袖之中滑落入手,剑身之上似有寒芒烁起。
一道道剑影接连乍现,不断从八名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身上洞穿而过,令地面、石壁之上都显化出一道道剑痕来。
那剑招一出的间隙,叶安世甚至都来不及关心结果如何,有没有伤到那些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
整个人都跑出了残影来,径直朝一处幽深的通道冲去。
数道尖锐的声音从身后方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阵轰鸣之声。
“去!”
叶安世反手一指点出,手中长剑瞬间脱手而出,轰击到头上方的石壁之上,数十道裂痕顿时显现。
他脚下重重一踏,便向着一旁迅速飞退而去,
方才被长剑击中而显化出来的裂痕顿时破碎,一块块大、小石头齐齐坠下,不断将叶安世方才出来的通道掩埋起来。
剑刃飞入手中后,叶安世一刻也不敢停留,继续向着这一处通道尽头离去。
没多久。
掩埋住通道的一块块大、小石头直接被几道阴风所破。
八名穿着马面裙,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迅速飘来,直直向通道尽头冲去。
速度奇快无比,引得这一处通道内满是阴寒之风,石壁之上都在这股阴寒之风下渐渐凝结出冰霜来。
待八名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彻底飘进黑暗之中后,一块凸起的石头后方,一件虚幻的黑色披风缓缓拨开,一身艳红婚服的骤然显化而出。
背倚在凸起的石头之上,看了一眼通道尽头黑漆漆的画面,叶安世得意一笑。
这些邪祟倒也不是特别聪明。
叶安世立刻驱身向着方才被破开的石块处赶去,眼前画面不断倒退,看着方才所见到,被月光照亮七分的洞窟出现在眼前后。
心脏不由得加速跳动起来。
他现在的状态和那些狐狸面具女子根本比不了,所一直顺着这一处通道去往未知的地方,只怕还没到地方,就先被那几名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抓住了。
故此,叶安世方才来了这么一出“虚晃一枪”。
可这种方法甩是甩掉那几名狐狸面具女子了,但她们方才所说的“母亲”却还在原来的位置呢!
那是一道坎,只要他跨过去了,那就有很大概率逃出生天。
可若是跨不过去,只怕......叶安世低眸看了一眼身上的婚服。
只怕清白难保啊!
想念间。
叶安世已经抵达月光照射到的地方,连将披风盖到自己身上,后背紧贴着石壁,慢慢向着那一处洞窟移去。
在披风作用之下,眼下叶安世的身形看上去十分虚幻,似乎完全与石壁融为一体了一样。
即便是打足精神观察,也不一定能从中找出叶安世的身影。
再加上叶安世此前还吃了一颗敛息丹的缘故,纵使叶无敌在这,没有叶苟,即便他就在叶无敌身后,叶无敌也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应该,没问题的!
叶安世一边贴着墙行进,一边在心中不断自我鼓励着。
可刚贴着墙小心翼翼移动些距离的叶安世,就感觉自己好像顶到了一面墙体。
此墙异常冰凉,如履薄冰。
奇怪,方才入这通道来时,这里有墙凸出来吗?
叶安世心下微感疑惑,方才逃跑之时,他可不光只顾着跑,也在观察着环境呢。
兴许是时间太过仓促的缘故,这才将这凸出来的墙面忽视掉了吧。
叶安世小小地绕开些距离,继续向前走去,不想,仍旧撞到了那面有些冰寒的石墙......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第三次他可是特意绕了点距离,以记忆中的通道宽度来讲,他现在至少已经在通道快要中心点的位置上。
这般位置,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凸出的墙?
不对劲。
十分有七分的不对劲!
叶安世紧咬牙,缓缓将盖在身上的披风缓缓拿开,当披风从头上落下的那一刻,一抹红影骤然在叶安世眼前浮现!
她穿着一袭喜庆的婚服,头上还有红盖头盖着,正笔直地站在叶安世面前。
一眼望去。
她甚至比叶安世还要高出来那么一个头!
这并非她的身高,只是因为她一直都是飘着状态的缘故。
叶安世并非被她的装扮吓到,而是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方退去几步。
没想到她竟也跟着叶安世飘出一小段距离,始终与叶安世保持着一寸之距。
叶安世回过神来后,握剑的手没有丝毫犹豫,接连几剑全部向飘在眼前的女子斩去。
可每一剑落到她身上之时,她的身影都会不断闪烁,似乎有那么一刻消失在这天地间,而后再度浮现。
令他的剑次次落空。
当叶安世挥出第五剑之时,她突然一手探出,精准地握在叶安世手腕之上。
一股极为冰寒阴冷的力量涌入叶安世体内,令叶安世不由打了个寒颤。
手中的长剑从手中脱落,径直砸落至地上发出“叮当”地响音。
完了......
这一刻的叶安世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眼前的红衣女子在将逼他松剑后,却并未对他攻击。
反而紧握着叶安世的手腕,强行令叶安世抬起手来,向着盖在她头上的红盖头而去。
她这是要让自己掀她盖头啊!?
叶安世并不知道自己掀开她的盖头后会有什么后果与下场,但想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故而,一直在动用灵力不断地将手抽回,不想让她如愿。
可她的力气却格外强大,叶安世在她面前竟像个新生儿一般,耗费全身气力也没法将手抽回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碰到她红盖头,即便手指不抓住盖头,也被她强行令手抵在盖头下方,猛然一抬!
红色的盖头当即向女子脑后方飞落。
一张尤为煞白的脸彻底映入叶安世眼帘......待看清后,叶安世眼眸不由得睁大几分。
她的脸色看上去是煞白了些,但颜值却十分不低!
鹅蛋脸,脸庞线条柔和,柳叶眉桃花眼,眼眸清澈而宁静,看上去异常的柔情。
那片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上扬,似是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竟没有半点虚弱、病态感,反而如同春日里轻柔的微风......
令叶安世心旷神怡!
“你来啦。”她目光柔情地看着叶安世,轻声细语。
娘的,这双眼睛是不是看谁都深情啊!
叶安世目光偏转,没有同她那双柔情的目光对上,尽量令自己的情绪平静些,“你认识我?”
女子轻轻摇头,飘着地身躯突然落至地面,握在叶安世手腕上的手转而握住叶安世五指。
这让叶安世下意识地就想把手从她手里抽出逃离,却未能如愿。
反而在她一手摆动之下,整个人轻撞到了石壁之上,而她一整个人都贴到了叶安世身上。
却没有呼吸感。
对上她那双眼眸,尤其是感受到她眼里的柔情之色,叶安世疾声道:“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暧昧了?”
“盖头一掀,你便是我的夫君。暧昧一些,又有何妨?”
她的目光好似就没从叶安世身上移开过,说话地语气也无比轻细,温情似水,小嘴一抿,便成了笑意。
“你那是强迫,不做数的!”
“什么是强迫?”
“就你现在这样。”叶安世目光移至女子的手,示意了下。
哪知她却道:“与意中人这般,如何算得强迫二字?”
“可我们不是第一次见吗?”叶安世心中隐隐有些发毛。
眼前这女人虽说颜值顶级,声音也很好听,一眼望去,“建模”各个方面都是顶尖,属于“六边形战士”的那种。
但同样,不论从哪方面来看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诡异”二字。
又不知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又为何会盯上他。
这样的人,即便再好再顶尖,叶安世也不敢多过深交......除非他寿命不多了。
“这说明我们是上天注定的,不是吗?”女子眼神依旧柔情,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笑容浓郁几分,补充一句:“而且,我也是第一次。”
叶安世当场呆滞住,如遭雷击!
将第一次见面如此这般的行径称作上天注定,又出此含有他意的言语。
坏了。
这是让我碰到女流氓了?
不,不对!她这算作女瑟鬼才是!
“既是天定,何不立刻开始?”
女子紧握着叶安世的手,开始向通道外的洞窟走去,叶安世被强行拉在身侧。
一一出现在月光底下。
向着那由一块块积石堆高的大平台飘去。
在女子带动之下,一张布有红帘的石榻出现在叶安世视线中,透过红帘,只能看到一些朦胧景象。
没等叶安世细看,眼前便一阵翻转,竟被那女子丢进红帘内的石榻之上!
第202章 欢迎回来!
第202章 欢迎回来!
红色的床帘在月光映照之下,颜色正在渐渐进行转变。
叶安世看着坐在石榻边上,穿着一袭艳红婚服的女子,尽量不让自己面露慌色。
却还没等他开口,女子便自行开口,轻柔地声音钻入叶安世耳中,头一次感觉她的声音好似天籁之音般。
“你喜欢听什么曲子?”
“曲子?”叶安世试探性问道:“可是响乐的曲子?”
她双眼柔情,同叶安世视线对上那么片刻后,方才轻轻颔首。
下一刻。
一股寒风突然掀起,在寒风吹拂之下,一把黑色长琴突然显化而出,落入到女子面前轻浮着。
女子双手抵在长琴之上轻轻抚动,一道道琴音便跟着响起,渐入佳境,琴音逐渐汇聚成一阵欢快的响乐,听上去就很喜庆。
宛如婚乐。
但却被叶安世所打断。
“换一曲?”
女子瞥了一眼叶安世,眉眼带笑,轻轻颔首,琴声瞬间一变,欢快喜庆的响乐开始变得充满肃杀之气来。
光是听着,都能被这琴声代入进去,宛如置身战场,正在与敌人不断厮杀着。
一曲终了。
女子的目光再度落到叶安世身上,叶安世回过神来后赶忙鼓起掌来,夸赞道:“弹得还真不错啊!”
弹吧弹吧,最好弹个几天几夜!
被叶安世这么一夸,女子显得也有些愉悦,又再度弹起琴来,琴声不断在这一处洞窟中盘旋回荡,一曲又一曲。
叶安世也从一开始的“惊弓之鸟”逐步变得稳如老狗。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想与他发生些什么。
更像是专门将他掳来这儿,让他听她弹奏地琴乐的。
因为每次她弹琴之时,眼神中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与满足。
随着时间的推移,
洞窟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月光被阳光所取代,红色的床帘在晨光中又恢复了原本鲜艳的色泽。
叶安世看着女子不停弹奏的双手,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好奇。
“你将我带到这儿,就为了让我听你弹琴?”叶安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女子的手在琴弦上停顿了一瞬,而后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仍旧无比柔情,琴声律动。
“我被困于此地许久,这琴是我唯一的陪伴。”
至于找你……”她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叶安世脸上,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因为你与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叶安世心中一震,刚想追问,却见女子又低下头去,双手再次抚上琴弦,
这一次,琴声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思念与别离,如泣如诉。
叶安世静静听着,思绪也跟着琴音飘远。
也不知过了多久。
琴音戛然而止,女子站起身来,向着底下阴暗处缓缓飘去。
“你可以走了。”她轻声说道。
闻听此言,叶安世有些意外。
原以为还要在这里待上许久呢,却没想到她非但没有伤害自己,还这么轻易地就允许自己离开......
叶安世站起身,脚下点动,整个人轻飘飘地飞落至女子身后,犹豫了一下,缓声说道:“若你以后还想找人听琴,我愿意再来。”
女子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叶安世,柔柔一笑,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叶安世想起被那些个木头人,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不由补充一句:“不过最好还是不要用那种方式把我带进来了,怪吓人的。”
“它们都是好孩子,可能是听到我叹气了,这才自作主张将你带来。”她目光从未在叶安世面上离开,继续道。
二人已经一起相处一段时间了,这会儿叶安世更没有初来时的小心翼翼,自然,胆子也就大了些。
再次听到女子这般说,叶安世当即问询出声来,“那怎么是我?昨夜在那里的人可不只是我,可不许说什么天定之类的话了。”
但女子却没有说话,一直柔笑地看着他。
即便她是个美得不可胜收的美人,但被看得时间长了,叶安世还是感觉心里有些发毛,当即拱手做礼,向对方行了个礼。
“告辞!”
话落。
叶安世迅速向着昨夜的那一处通道而去,见到了躺在地上一整夜月牙儿,当即招手。
剑刃晃动,猛然向着叶安世冲来,精准地落在叶安世手中。
回眸一看。
那名穿着一身艳红婚服的女子却已经不见踪影,连带着昨夜那一处石榻,也跟着一同消失了。
似乎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一样。
叶安世没有声张,担心又将那等邪物所引来,看了眼阳光倾照下来的位置,运转功法,灵力不断汇聚在脚底下。
脚下发力。
整个人冲天而起,径直向着那一处阳光倾照下来的位置飞跃而去。
那地方有些高,好在经过一夜的功夫,叶安世的灵力也有所恢复,伤势也好了许多,再加上还有许多地方可以借力。
从这里出去的难度倒也不是很高。
就是......总感觉身体变重了许多,是因为伤势没好完全的缘故吗?
......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她竟附在了我身上。我就这样带着她回了问剑宗。
后来在我向宗主说明乌恒城叶家的情况,回到自己的山峰后。
她又冒了出来。
......
“这就是你的家吗?看上去倒也不错,适合居住。”
刚刚躺进浴桶中,闭目养神的叶安世,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这瞬间将叶安世吓得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她那一双桃花眼。
那双桃花眼轻眨了两下,而后目光缓缓流转至其他方位,令叶安世心中一惊,整个人连忙背过身去。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这一刻的叶安世头一次有些手足无措。
难怪他方才入水后感觉身体变轻了许多,那会还以为是药浴起了效果呢。
如今想来,完全是这个人附身后又离开的缘故!
“叶,安,世......”她一手轻抵在下巴处,绕着浴桶走了几圈,柔柔一笑,“这个名字不错。”
在叶安世向宗主汇报情况时,她就知晓了叶安世的名字。
叶安世一手拍在药水之上,药水溅起,他趁着这个间隙从浴桶中跃出,来到屏风后方,一边穿衣一边道:“你不准靠近!”
她倒也算得上听话,并未凑过去,只是就地而坐,开始弹起琴来。
听着琴声响起的声音,叶安世心下一松,很快便换上了日常的衣袍,从屏风后走出,目光幽幽地看着眼前正弹着琴,一身婚衣的女子。
“你怎么来这里的?”
她不语,只是一味地弹着琴。
叶安世见状一怔,想起了昨夜她弹琴后的画面,对其他事根本不闻不问。
现在同她说话,她又有所回应才怪呢。
想了想,叶安世朝着前屋走去,很快便带着一壶沏好的茶水回来。
待琴声消止,叶安世一边将倒好茶的茶杯递给她,一边问询道:“你如何来这里的?”
“叶安世,琴字好听吗?”她却答非所问,脸上的笑容好像不会消失一样。
“琴?”叶安世看了一眼女子前方的长琴一眼,而后颔首。
“那念与倾心的倾字呢?”
叶安世眉头一皱,总感觉她说的话跳跃地弧度很大,明明是自己问她话的,结果她却一直在说些听不懂的话。
叶安世认真想了下后说:“都差不多吧,念是今心,可倾心倒也有些......”
没等叶安世说完,便感觉自己的手腕处传来一股冰凉触感,同时,一股寒意也开始出现在身体中。
“那琴念安这三个字呢?”
穿着婚服的女子一手握住叶安世手腕,整个人已经凑到了叶安世眼前不足三寸之距。
叶安世尝试了下,嗯,她这手还真是钳子啊!压根挣脱不了。
“琴念安?该不会是你刚刚想出来的假名字吧?”叶安世不再挣脱那只冰冷的手。
通过此女说话的规律,叶安世有理由怀疑,这是她刚想出来的名字。
果然。
叶安世此言一出,她看向他的眼神有些闪避起来,不再像之前那般一直盯着叶安世看了。
片刻后。
她松开了握住叶安世手腕的手,盈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良久。
因为是背对着叶安世的缘故。
叶安世此刻并不知道她那张面庞上会有怎样的表情,眼神又是怎样的神色。
只能听到她那似乎有些彷徨的声音。
“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本来的名字是什么。只知道我......似乎去过很多地方,活了很久很久,见了你好多好多次。”
叶安世一把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稍稍撇了下嘴。
前面的话还好,叶安世分不清是她的真心话还是假话。
可最后那句就有些过分了。
叶安世非常确信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
当然,叶安世也没有出言去打断她,正如她弹琴之时,他也只会做一个安静的听客。
可她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转过身来,眼中有些泛红,可看向叶安世时仍旧柔情无比。
“我能叫琴念安这个名字吗?”
她轻细地声音钻入叶安世耳中,声音依旧,却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好似在征求叶安世的同意。
沉默片刻后。
叶安世偏过头去,轻轻点了点头,“既然你喜欢,那就叫这个名字呗,无需问我。”
琴念安见叶安世偏转过头去后,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飘至叶安世身旁,轻声说道:“我知刚才的话你可能不信,但那确实是我的真话。”
后来,琴念安便一直跟着叶安世。
她的实力异常恐怖,按照叶安世猜测,估计十二境强者都比不得琴念安。
许是相处的时间长了,后来叶安世就刻意去查了一些典籍,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对琴念安来说有用的信息。
还别说。
真给叶安世从一名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强者遗骸上的一本典籍找到了些记载。
活死人。
说人不是人,说鬼又不是鬼,一种特别存在的邪物,只不过关于此类记载的也不是特别多,凭借那本典籍叶安世也只是有了粗略了解罢了。
可惜的是,等叶安世找到那本典籍之时,琴念安却早已离开他快要三年的时间了。
她的离开极为突兀。
正如她突然闯进叶安世世界中一样。
只是在某一天叶安世醒来时,感觉全身轻畅,好似有无数力使出一般。
那是琴念安从叶安世身上离开的缘故。
那一天叶安世找了许久,许多地方,都没能找到她。便是去了曾经见过面的洞窟,也没能找到琴念安,甚至连那些木头人,乃至戴着狐狸面具的“人”也没能见着。
没想到......
......
她竟是来到了天行界,成了这么一座石像。
看着眼前已遍布裂痕,随时都有可能破碎开来的女石像,叶安世心中想到。
一手招动。
黑色长棍便落入到叶安世手中,看着棍身之上时不时浮现出来的金色符文,叶安世眼眸微动。
若是也能将如此之多的法阵刻印到月牙儿之上,那月牙儿所能施展出来的力量究竟能有多强啊?
在叶安世思索间。
一股狂风骤然掀起!将此地的黑雾全部都吸引过来,笼罩在女石像上方。
“看来,她是要从石像中出来了。”叶安世笑着低语一声。
那黑雾在女石像周围疯狂地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不断地翻滚涌动,发出“呼呼”的声响。
突然!
一声清脆,犹如玻璃碎裂的声音从石像中传来,紧接着,一道道浓郁的黑气开始不断从石像之上的裂痕中透射而出。
竟将周围跟着风力旋绕的黑雾都给化作浓郁黑气来!
叶安世只觉得旋动的风力越发刺眼,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来。
随着石像中涌现出来的黑气越来越多,“轰”的一声巨响!
女石像彻底破碎开来!
无数的碎石飞溅而出,不少碎石更是齐齐向着叶安世砸来。
却在叶安世挥动手中黑色长棍后,一块块碎石在黑色长棍爆发出来的威势之下尽皆泯灭。
狂风骤散。
不停旋绕,已然化作黑气的黑雾不断向着方才石像的位置涌去,引起一股股似哭似笑的声音来。
无比同时。
叶安世能感受到一股妖力正在从黑气涌去的位置开始滋生,且那一股妖力越发强大,早已达到真仙境的范畴。
并且仍在攀升!
“怎么会是妖力??”叶安世有些愕然。
在百域时,琴念安的实力强大归强大,可她的力量从来都不是同妖兽一般的妖力,而是普通邪修一般,虽总带给人不舒服的感觉,但总归还是灵力的范畴。
即便这里已经不是百域了,可琴念安的力量应当是以仙力为雏形吧?怎会向妖力靠拢呢?
难道......是黑妖一族的缘故?
叶安世握着黑色长棍的手紧了几分,一身仙力涌动,棍身之上的符文也开始不断跳动起来。
倘若情况不对,他直接一棍子过去!
总不能黑妖一族中,还有比那黑猴还要强大的存在吧?
在叶安世注视之下,黑气渐渐被吸食殆尽。
一道身影浮现在叶安世眼中。
她身着一袭银白色锦缎罗裙,裙摆轻垂,如流波般柔顺。乌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边。
一双桃花眼异常清澈,如盈盈秋水温柔缱绻。
她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浅笑,眉眼也跟着微弯,成了两轮“新月”。
在她怀中还有一把古朴的长琴,看上去满是岁月的痕迹。
看上去倒是有几分仙气,只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气将那几分仙气硬生生破坏完了。
这一点叶安世并不在意。
在见到浮现在眼前的女子瞬间,叶安世握着黑色长棍的双手不由得一松,俊脸上也跟着浮现出笑意来。
“许久不见。”
她轻细地声音传入耳中,叶安世轻轻点头,“确实是许久了......欢迎回来!”
第203章 我们天注定
第203章 我们天注定
“欢迎回来?”
琴念安看着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男子,面上渐渐舒展出笑容来,继而盈步向着他走去。
每一步踏出,脚底下的位置便有些扭曲感。
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琴念安,叶安世心中这才稍放下心来,同样也向着她走去。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叶安世一把将手中黑棍立在地上,脚下一动,便主动向着对方冲去,一把将盈步而来的琴念安拥入怀中。
入怀的瞬间,一股冰凉感开始自怀中涌现,却又很快在叶安世的仙力之下自行驱散。
“你怎么不声不响地就离开了。”叶安世心中涌现出各种情绪来,一时竟不知该喜该怨。
原本想要对怀中之人说出来的万千话语,也在这一刻汇成简短的一句话语。
琴念安与他的其他道侣不同。
其他道侣在分道扬镳时至少都会说清楚,亦或者打清楚。至少在明面上都已经彻底将原有关系分割出来了,不至于不清不楚。
可琴念安,却是突然不告而别,好似一下就不存在了一样。任凭叶安世如何找寻,也全然找不到她。
琴念安轻轻将脑袋抵在叶安世肩头上,听到他的话语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贴在他身上,慢慢闭上双眼。
俏脸上多了些惬意之色。
良久良久。
叶安世这才松开她,拉开一些距离后赶忙催动仙力钻入琴念安体内,不断寻索起来。
“该不会是黑妖一族残留的力量或是残魂之类的影响到你了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意识还清晰吗?”
琴念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嫣然一笑,如百花绽放,令叶安世稍稍有些晃神。思绪仿佛又回到了百域,同琴念安的关系渐渐向道侣位置演变而去的时候一般。
“还记得我向你说过的吗?”琴念安伸出手,将叶安世脸庞上的发丝拨开,五指顺势抵在他脸上,满眼柔情。
正如第一次见面时的目光一样。
“我们就是天注定的。”琴念安向着叶安世凑近,继续低语一句:“你看,我被你找到啦......”
冰冷的触感从唇上传来,却不唐突,有种在冬天吃上冷果冻的那种感觉。
良久。
叶安世身子微颤了下,轻吸一口凉气,看着眼前一头长发散落下来的琴念安,只觉得她更加美丽动人,还有一种媚感。
连一把握住她的手,神情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轻道:“我不是因为这点才......”
没等他说完,琴念安便一指抵在叶安世唇畔之上,柔情的眼神多了些变化,似乎有些失望。
“你阳身破了。”
叶安世双眼陡然睁大几分,有些不敢对上她的视线,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不断涌上心头来。
不想。
琴念安却一手落至叶安世心口之上,感受到其心脏的跳动后,眼神又变得无比柔情,轻细的话语钻入叶安世耳中。
“那又怎样呢?我们是天注定的。”
“......”
“嘘。”
——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此刻的黑妖深渊早已没有之前那般,终年被浓稠如墨的黑暗所笼罩,阴森的雾气在深渊沟壑间翻涌盘桓了。
黑暗全失,阴森的雾气也全然净散。
阳光透过云层将原本黑妖深渊的位置全然照亮!
原来,那给齐天仙州无数修仙者恐惧的黑妖深渊本貌,却只是一个层层下叠的圆梯状山谷罢了。
只不过这山谷有些大了,比一些山脉还要庞大。
不少枯木泥潭,乃至谷中各地的白骨尸骸甚至还能与枯木数量“比划比划”。
可想而知,在黑妖深渊样貌变幻之后,有多少修仙者在此陨落了。
此等奇观在这半个月内吸引来不少修仙者,即使大多数人都只是看一眼,满足好奇心后便离开。但却架不住数量众多啊!
这就导致黑妖深渊在这半个月内人流众多,不少人更是不断宣扬着黑妖深渊内所发生的事儿,吸引来不少强者关注。
这让宣扬事迹的人虚荣心得到巨大满足。
一波又一波的人赶过来,基本上听到看了一眼大变样的“险地”,见无机遇、机缘后就离开了。
但只要来了这,基本上又都会听到一些风声(消息),完全不需要刻意去听,那些消息就跟毒药一样自行钻入耳中。
“东方家的东方明焱知道吧?咱们齐天仙州南域的四大天骄之下第一天才!但你肯定不知道,东方明焱一个月前,在黑妖深渊内与一人打得难分难解,甚至落了下乘!”
“嘶——那人是谁?如此恐怖?”
“据说是道剑宗的弟子,好像是叫叶安世来着。”
“......”
“东方家的东方明焱知道吧?曾经的四大天骄之一!但你肯定不知道他在半个月前,于黑妖深渊内被人于三十招内败了!”
“什么?!败他的人是谁?”
“是道剑宗座席弟子叶安世啊!”
“......”
“东方明焱道兄肯定知道,但道兄决计不晓得,他在前些天啊,被道剑宗第一座席弟子叶安世一剑败了吧?”
“啊?道剑宗第一座席不是四大天骄之一的吕钰吗?”
“已经换了!道兄闭关闭糊涂了吧?”
......
一处绿荫丛林中。
柳婉歌望着眼前的枯木,以及显露出来的黑妖深渊真实面貌画面,眼神略有些木然。
赵寻道,曲戏二人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柳婉歌的背影神情各异。
曲戏更是轻叹了一声,向赵寻道道:“赵师兄,你说他现在在如何了?”
赵寻道闻言,双眼微眯了些。
当时那一只黑猴现世,叶安世犹如变了一个人,像天神下凡一般锤得黑猴手段、底牌尽出的画面仍旧历历在目。
等他们从黑妖深渊中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叶安世和黑猴的身影了。
只有一一赶来,方才抵达黑妖深渊,各方势力的天仙境强者。
也算那只黑猴走了大运,没能撞上那么多名天仙境强者,否则,它怕是逃也逃不出黑妖深渊范围。
就是可惜了叶安世......至今仍旧下落不明。
也不知如今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亦或者,是不是已经......
赵寻道连忙摇头将心中的想法抛掉,看着柳婉歌的背影,眼里有些忧色。
第204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第204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赵师兄,眼下叶师兄生死不明,你可不能趁虚而入啊。”
一道传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令赵寻道眼神一变,几近惊愕之色地看向曲戏。
没想到他如此口出惊人!
可他这副神情落在曲戏眼中却变了味,似被人戳穿伪装后的表现。
这让曲戏再度传音道:“叶师兄是个人物,我敬佩他!若赵师兄想趁这个机会对柳师姐有什么想法......我曲戏纵使不敌,也决计不让你得逞!”
“当然了,过个十年这样,赵师兄再正常闯入柳师姐心中的话,我也不会管。”曲戏说到最后,还笑着冲赵寻道点起点头来。
这让赵寻道冷了一眼曲戏,同样传音一句:“别瞎想,我只将她当作妹妹。”
这话他不好意思同好友魏恩二人讲,是因为担心被二人嘲弄一番。
但曲戏就不一样。
此人在宗门内一向是个闷葫芦,也没什么知交好友,主要是他思想太过超脱了,与一般人很难沟通。
又是座席弟子,其他弟子根本不敢同座席弟子太过亲近。
座席弟子与其他弟子之间就是存在隔阂的,那隔阂名为地位。
同他说一说心里话,赵寻道心中并无隔阂。
“原来是这样啊。”曲戏瞬间露出明悟之色,向着用手拍了两下赵寻道的手臂。
这让赵寻道感到一阵怪异。
明明曲戏是笑着的,看上去对他的态度也极为友好,但曲戏看他的眼神......总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怪异感。
“真是妹妹!”赵寻道道。
这下他是真有些急了,导致这话并非传音,完全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语。
在说出来后,赵寻道便赶忙看向柳婉歌,见柳婉歌仍旧站在原地,一点动静都没有后,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却感觉到肩头被曲戏撞了下,恰好对上曲戏对他眨了两下眼睛的动作,赵寻道额头上浮现出几道黑线来。
他并不想被曲戏误解,当即作声要解释。
已经许久没有动静的柳婉歌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引动一股股不小的风旋。
这让赵寻道,曲戏二人心中皆是一动,当下也顾不上其他有的没的。
同样各自化作一道流光,跟着柳婉歌冲上天空。
蓝天之上。
数道红色的雷霆骤然浮现,下一瞬,一身白色内衫,红色外袍的青年便出现在雷霆涟漪处。
青年身姿挺拔如松,长身玉立间尽显潇洒。
剑眉斜插入鬓,眉下双眸深邃如渊,两缕龙须恰到好处地垂落道两眼眼角处,须尾微微上翘。
两缕龙须发随风飘摇,一缎红色的发带将一头长发拘束住,不让它们飘散。
将青年那张俊美的面庞全然展露出来,看上去精神奕奕。
感受到自己体内浩瀚如星河的仙力,叶安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些许笑容来。
似在回忆什么美好的记忆一般。
一股淡淡的黑气从叶安世身上悄然浮现,随即一道细软的声音骤然入耳。
“你就别再胡思乱想的了。”
叶安世憋笑一会儿后,面色如常,淡声道:“只是没想到一个月内的时间修为大有精进,且根基如此稳固而高兴罢了。”
“没想到你还修炼那种功法......知人知面不知心。”那道细软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
叶安世当即有些无辜起来,解释道:“那是师尊给我的功法,我不幸选中它了!用你的说辞,那就是天注定。”
“哼?”
带有鼻音的声音传入耳中,叶安世似乎都能瞧见那人冲自己小白一眼的画面来,笑意渐浓。
那道声音的主人自然就是琴念安了。
一个月前的她刚从石像中出来,被困几百年,加上黑妖一族的部分残魂作祟,多多少少都影响到她了。
即便有叶安世耕耘,用鱼龙化神诀能让二人修为都有所提升,却也仅限于修为。
对于琴念安的本源力量,以及那些黑妖一族的残魂都没什么办法,只能以琴念安自己的力量慢慢将那些残魂消蚀掉,再将本源之力慢慢恢复。
当然,叶安世对琴念安口中的本源之力并不是特别清楚,只能知道个大概。
那本源之力应当相当于人的生命本源,人的生命本源若有所损耗,那寿元便会大大削减,具体削减多少,得看损耗多少生命本源。
而琴念安本身就已经死了,其寿元应当是不存在的,而是依赖本源之力。
若本源之力用尽,那也就意味着神形俱灭......
正当叶安世还想同已经附在自己身上的琴念安再调侃几句时,余光瞥见身上的黑气开始消退。
而后,几乎仙力波动开始清晰地出现在感知之中,令叶安世眸子一垂,看向底下。
三道流光从底下飞冲而来,不一会儿间,便各自停在叶安世上方,化出一道道人影。
“安世!”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叶安世耳中,紧接着,便见到一名金发女子向着自己冲来。
他下意识展开双手,金发女子便已然入怀,双手也紧紧抱着叶安世。
这让叶安世心中咯噔一下。
却没有见自己体内有黑气涌现。
“我就知道你没事儿!”柳婉歌紧紧抱着叶安世,轻嗅起叶安世的气味来。
下一瞬,她的脸色顿时一变,“那只黑猴的气味怎是如此?”
人总是复杂的。
哪怕现在修为已经达到真仙境的叶安世亦是如此。
如同借钱那般,从未借钱不还过的人一开始都是提心吊胆的,感觉天都塌了一样。
可一但让他开了先河。
那后边他借钱不还时就显得格外丝滑,甚至从他开始借钱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想着要还。问他他还会说“我凭本事借到的钱凭什么还”。
叶安世现今的心态大抵就成了如今这般。
在听到柳婉歌的话语后,便伸手抱住了她,一手轻抚着她那一头垂落下来的金色长发,一边宽慰道:“让你担心了。”
柳婉歌靠在叶安世怀里,暂时抛开气味问题,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话间,她的娇躯轻抖着,心中后怕不已。
叶安世将柳婉歌从怀中轻推而出,见她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没由来的多了些愧疚。
抬手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柔笑道:“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以后不会再让你这般担忧。”
你真该死啊叶安世!这趟黑妖深渊本就是为柳婉歌而来,却在这一月之间暂时忘却了......
叶安世心中狠狠暗骂鄙视自己一番。
第205章 结交之意
第205章 结交之意
道剑宗。
行道山。
穿着一袭大衣的苏清沫正站在山峰边缘处,一双眼眸了望远处,感受着寒风冲刷不断冲刷到身躯上的异样感。
白色绒毛将她的肩变宽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也比之前穿着单薄时“健壮”很多。
在苏清沫地注视下。
几道不俗的仙力波动开始出现在半空之中,却并未触发禁空法阵。
显然,那几道仙力的主人身上都有特殊令牌。
而特殊令牌,在整个道剑宗内数量颇少,唯有内门长老,行道山的长老,及座席弟子持有。
苏清沫收回目光,向着座落在身后方的大殿走去,身影逐渐化作一道道白点,骤然消散。
片刻后。
四道流光落至行道山之上,三男一女的身影从流光之中浮现。
正是从黑妖深渊赶回来的叶安世、柳婉歌、赵寻道、曲戏四人。
“隔了一个多月,如今再回宗门,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曲戏一手抵在额头上,将倾照到他双眼的摇晃遮挡住,而后感慨一声。
一个多月前。
他与座席第四的叶安世及座席第二的赵寻道被宗主唤来,要去将第三座席弟子柳婉歌带回。
说实话。
曲戏那会儿心中挺慌的,甚至有要退缩的冲动,但最后他还是跟着去了黑妖深渊。
事实也正如曲戏所想的那般,那趟黑妖深渊之行天才众多,更有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的东方明焱。而且道剑宗弟子在那儿还是举目皆敌的状态,可以说非常棘手。
没想到刚刚成为第四座席弟子不久的叶安世竟横空出世,更能与东方明焱较量。
让人更想象不到的是,被镇压在深渊中的黑妖有了动静......
思绪到这儿的曲戏余光不由向着正同柳婉歌传音交流什么的叶安世扫去。
叶安世最后是动了什么手段,竟能将身为大妖的黑猴给镇压了?
这点曲戏不清楚,但也知道那是叶安世的秘密,故也不会去多问或探究。
总之回来了就好。
“叶师弟柳师妹,今夜不妨来一趟烟云阁,我做东,也算是为咱们这一趟黑妖深渊洗洗风尘了。”赵寻道主动邀请起叶安世、柳婉歌二人来,顿了顿,又向曲戏说道:“曲师弟要来吗?”
“算了算了,我还有事就不去了,多谢赵师兄美意。”
曲戏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拒绝道。
若赵寻道诚心邀他也就算了,可一开始只与叶安世!柳婉歌二人说,他完全是被补上去的。
这种洗尘宴他才不去!
赵寻道轻轻颔首,他也只是客气一声罢了,大概也能想到曲戏会拒绝,故而又向叶安世、柳婉歌二人道:“不知师弟师妹意下如何?”
赵寻道主动结交之意无比浓郁。叶安世、柳婉歌两人自然能够感受得到。
换做以前,柳婉歌绝对想也不会想的直接拒绝掉,与其有时间去“休闲”,倒不如用“休闲”的时间来修炼呢。
指不定就只差那一点就可以突破修为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
柳婉歌一把抱住身旁的叶安世手臂,“安世去我就去。”
在赶回道剑宗的路途之上,她明显能感觉到叶安世对她再也不像刚飞升来时,那种将她拒于门外的态度几乎已经消失了。
毕竟她对他的所有亲密举动他都有所回应。
这令柳婉歌心中欣喜不已,这会儿和叶安世相处起来自是越发亲昵。
听到柳婉歌将决定权甩到自己身上,忍不住冲她翻了翻白眼,一手伸出,轻抵在柳婉歌细腰之上。
“难得赵师兄相邀,师弟哪有拒绝之理?”
“那就一言为定了!今晚烟云阁不见不散,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就有些大了。”
赵寻道闻言,还以为叶安世是担心喝醉后会在柳婉歌面前丢面,当即说道:“那就不喝......”
“赵师兄误会了,我是说不醉不归的话,我怕是一辈子都离不开烟云阁了。”叶安世笑道。
这让赵寻道当场就有些愕然起来,还是有些没能领会叶安世此言之意。
却是柳婉歌展颜而笑,向赵寻道解释道:“他这是在说他酒量好,喝不醉呢,这喝不醉,那可不就离不开烟云阁了?”
说罢,柳婉歌还抬起手拍了下叶安世的胸膛,向他露出笑意来。
有些得意洋洋。
叶安世报以一笑,看上去倒是如同平常那般,可看着柳婉歌那只垂落下去的手,心中却暗暗记了下来。
这一掌我记下来了!
“既然来了,还不进来?”
苏清沫的声音从大殿之内传出,听上去还有种幽冷感,令殿外的叶安世,柳婉歌四人面色一正,一同向着殿内走去。
......
“原来那所谓的仙宝竟是那只大妖自导自演出来的戏码......倒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刚刚听完叶安世四人讲述黑妖深渊的前因后果后,苏清沫感慨一声,一双星眸落到了叶安世身上。
这让叶安世心中一紧。
也不知道附在自己身上的琴念安会不会被师尊发现,毕竟她可是金仙境的强者......琴念安的附身手段应当算不上非常高明。
说不得还真能被师尊苏清沫瞧出一些端倪来。
好在苏清沫并未觉察到叶安世身上的异样,此刻竟突然笑出声来,连道了几个“好”字。
“短短一个月功夫,你修为又有精进了,不错,真不错。再接再厉,争取早些入地仙境。”苏清沫含笑地夸起叶安世来。
可莫名的,叶安世总感觉师尊苏清沫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有一种含有深意的感觉。
苏清沫也知道叶安世三人去黑妖深渊一趟决计没有事后在述说出来的那么简单,估摸着吃了不少苦。
直接阔气地将一些高阶仙器,仙法仙术,乃至一些修炼的天材地宝取出。
供叶安世、柳婉歌四人自行抉择。
叶安世随意选择了一种仙器,是一条长满黑色倒刺的青色藤条。
品阶大致在先天阶极品的程度,正好拿回去送给木灵。
“先回去好好歇息吧,若需要破境的,或是身体不适的,可去寻钟溆钟长老,让她给你们所需的丹药,便说是我的意思。”
在苏清沫摆手过后。
叶安世、柳婉歌、赵寻道、曲戏四人各自应了一声后,便向着殿外离去。
第206章 二女相遇
第206章 二女相遇
赵寻道、曲戏二人一出主殿,各自冲叶安世、柳婉歌二人道了一声,便冲天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二人眼中。
叶安世扫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向着山下石阶走去的柳婉歌,不由调侃一声,“婉儿怎还不道别?”
柳婉歌瞥了一眼叶安世,小脚轻抬,便在叶安世脚尖处轻踩了一下。
“你这么想赶我走做什么?莫非是这些天我待在你身边太久,所以你腻了,开始厌烦我啦?”
说到最后之时,她的语气突然哽咽,眼眶也微微泛红,那模样像极了被抛弃的小猫儿。
叶安世见状,心中一阵苦笑。
得嘞。
这位演戏颇有一番心得的姑娘开始飙戏了。
心里清楚归清楚,叶安世可不会不识趣地去打断对方“施法”,当即伸手一把将柳婉歌轻轻揽入怀中。
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之上,酝酿一二后,方才柔声轻语道:“婉儿,我怎么会厌烦你呢?这一路上有你相伴,才让我这枯燥无味毫无色彩的日子有了些味道及其他色彩。
别说就这么一段时间了,我巴不得婉儿一生一世伴在左右,又怎会厌烦?”
柳婉歌闻言,当即在叶安世怀里不依不饶地扭了扭身子,双手紧紧环住叶安世的腰。
开始嘟囔起来:“那你还那么说?听上去简直是要赶我走一样......此事决计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叶安世,得要好好补偿我。”
叶安世足足酝酿片刻,这才将脸上的笑意忍住,而后便将怀中的佳人推出一些距离,一手抬起,手指轻轻刮了刮柳婉歌的鼻子。
宠溺道:“好好好,都依婉儿的。婉儿说怎么补偿就怎么补偿。”
柳婉歌嫣然一笑,眸子似乎都变得明亮了些,却又不确认地问了一声:“当真都依我?”
“真的假的不了。”
“那之后我们有时间了,你要带我去奇花谷看一看那百年一开的奇花!据说那些奇花绽放时,整个奇花谷都会弥漫着花香,都会被奇花映照出来的色彩映得五彩斑斓,可漂亮了。”
“奇花谷吗?成!”
“还有天机山的鉴情树!听莹莹说,凡是去了鉴情树下参拜的道侣,若是真心喜爱对方,便会降下一片情叶,可佑道侣长相厮守几千年呢。”
“好,去!”
“还有......”
“去!”
“还有......”
接下来,几乎柳婉歌所说的话,叶安世竟都不厌其烦地答应下来,这让柳婉歌都感觉到一阵不可思议。
这人什么时候被调成这样了?
柳婉歌连连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抹去,一脸狐疑地盯着叶安世看了片刻,随后露出欣喜的笑容来。
“真的吗?你可不许骗我!否则我绝对会揍你!往死里揍的那种。”
“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等处理完门中事务,我们即刻就出发。”叶安世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让柳婉歌轻抿了嘴,随后突然在叶安世脸上落下一口,如同蜻蜓点水一般。
这让叶安世心中起了些涟漪,却在这时,柳婉歌竟顺势一口咬在了他耳垂上,呼出来的暖风也不断冲入耳中,令叶安世心中刚起的涟漪消失不少。
同样也张开嘴,咬了她的耳垂。
这让柳婉歌瞬间将双眼睁大了几分,连忙松口。
叶安世也跟着松口。
四目相视。
片刻后。
叶安世撒腿就开始快速向着山底下跑去,柳婉歌赶忙追在身后。
“你别跑!”
“你不追我就不跑了!”
“你跑我肯定追啊!”
“那没办法了。”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山底下跑去的画面,站在山崖边上的苏清沫摇起头来。
“假跑假追,还玩得这么高兴......何时能直奔主题?这叶安世,性格也太拖沓了。”
......
一名穿着一身青色衣袍的木灵正在仙药植丛中扒拉着仙药植附近生出来的毒藤,待将毒藤塞进嘴巴后便开始咀嚼起来。
一对从墨绿色长发中探出来的尖尖耳朵也随着摇动不已。
整个人看上去都比较愉悦。
这时,木灵突然将手中残余的毒藤随手丢掉,精致的面庞之上多了一些喜色,连忙向着仙药植外快步走去。
一头发丝如茂密森林枝叶般柔顺的长发一摆一摆的。
很快,木灵那双碧绿澄澈的眼眸中便映照出两个人影来,步伐不由得一顿,面上喜色也跟着僵住了。
迎面而来的两人一男一女。
男的身着一袭白袍,一头黑色长发被一条金色发带高高束起,马尾脑后轻轻摇曳,两缕刘海从两侧垂落至眼角的位置处,似一对龙须。
身形挺拔,约有一米八六的身高,约摸二十二三岁左右。
面容俊逸无双,犹如从一幅精致画卷中走出来一般,距离木灵越来越近。
男子身旁,一名约摸一米七二身高的女子,一头金色长发同样被一条金色发带高高束起,形成高马尾,随着她走动也不断摇曳着。
她脸型似鹅蛋,一双眸子如同秋水一般,烁起一些光芒来,身材窈窕,曲线优美动人,皮肤白皙如雪,没有一丝瑕疵。
绝美的面庞之上洋溢着笑容,眼里似乎只有身边的那名男子一般。
同样向着木灵走近。
木灵只觉得心里头莫名堵得慌,鼻子处更是浮现出一些酸意来,转过身,正欲要走回仙药植丛中。
一道熟悉的声音却从后方响起。
“走什么啊?再走我可就要动用言之法了。”
木灵脚步一顿,便停在原地,却也没有转身去看身后那两人。
瞧着木灵的背影,柳婉歌小嘴微张,面上多了一些愕然之色。
没想到叶安世住的这地方竟还藏着一个人!还是女人!
最重要的是,这女人方才她哪怕只是粗略瞥了一眼,也被惊到了。
叶安世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已经忐忑不已。不过感受到体内精纯的仙力后,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底气的。
身形一动。
便已然来到木灵身旁,向已经停下脚步来的柳婉歌介绍道:“她叫木灵,师尊的记名弟子。说起来,这里之所以能住人,还是她的功劳呢。
也曾是我的道侣。”叶安世顿了顿后,还是将木灵的身份说与柳婉歌听。
第207章 她还会点茶艺?
第207章 她还会点茶艺?
原本心中就有所猜测的柳婉歌,在听到叶安世说那耳朵尖尖的女子曾是他道侣后,微微点头。
叶安世抬起双手,轻抵在木灵双肩之上,见她并未将自己双手甩开后,这才引导她转过身来,面向不远处的柳婉歌。
二女目光对上的那一刻,谁的视线都没有挪开,都在直直盯着对方双眼。
“她叫柳婉歌,你知道的。”叶安世向木灵说道。
在木灵尚未化作人身之时,叶安世可没少来找她说一些酸苦事迹。
即便那些“信息”都是叶安世强塞给她的,她也仍然记得。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见柳婉歌,木灵二人谁也不说话,一直看着对方,叶安世轻咳一声道。
二女不为所动。
叶安世迟疑一会儿后,还是率先向着仙药园内走去,可刚走两步,便感觉左手被人一把抱住,侧过头,却见木灵紧抱着他的胳膊。
脑袋也跟着倚到叶安世肩膀上,配合着他的步调,一一向着前方走去。
又走两步。
一股冷风瞬间掀起。
柳婉歌突然出现在叶安世右侧,同样也抱住他的手臂,轻倚在他肩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叶安世心中就是没由来地升起不少的寒意来,心脏也有些不争气地迅速跳动着......叶安世啊叶安世,你什么大场面,大风大浪没见过?
冷静点!
叶安世心中不断为自己呐喊助威,迈着沉重地步伐向住所走去。
奇怪的是。
之前老觉得经过这仙药园的这段路异常短小,似乎顷刻可至。
可如今,叶安世却有了另一番念想。这段路可真特么的长啊!长到岁月长河好似都不如它了!
不过......
婉儿明显比木灵超标。
这一念头刚刚浮现,叶安世便感觉自己身上似乎多了一股淡淡的黑气,这瞬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起来。
念姐才是最超标的那个!
“你......”
天注定啊念姐!
“......”
叶安世身上浮现的黑气形近于无,耳边也没有再传来琴念安那轻细的声音。
这让叶安世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现在这两个处理起来就感觉到有些棘手了,倘若琴念安再出来,那可真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抱着叶安世右臂行进的柳婉歌心中沉重,全然没想到伴在叶安世左右的女人,竟会是这层身份的女人。
也不知他们有没有领悟到意境。
说实话,得知叶安世身边还有其他前道侣后,她心中说不气那绝对是假的。
可她也只是他曾经的道侣,即便现在关系已经很要好了,但想要指责劝退此人,还真没一个适合的身份。
毕竟此人是宗主的记名弟子,叶安世又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共同生活在行道山,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且此人对叶安世占有欲也挺高......相比起此人,倒是更喜欢那动不动就睡的只猪。
“安世,你不是座席弟子吗?”柳婉歌突然俏声道。
这让叶安世心中直打了个激灵,这条路怎么还没走完啊!
“暂列第四座席,怎么了吗?”叶安世尽量让自己地语气平和,面上神情淡然。
轻倚在叶安世肩头上的柳婉歌突然看向另一侧的木灵,脸庞上多了些许笑容,“座席弟子可拥有一处[领地],怎一直待在这地方啊?
虽说此地仙气确实浓郁,可座席弟子的领地对此也只是稍逊些罢了,若是布下品阶高些的聚仙阵,仙气浓郁程度未必没有此地高。”
柳婉歌说话的语气有些柔和,又挂着笑容,还都是为叶安世着想的话语。
怎么看都觉得只是寻常关切之言。
但叶安世听了心中却不由咯噔一下,双目流转,看向原本倚靠在左肩上的木灵。
却见木灵不知何时也扭过头,一双碧绿的眼眸紧盯着柳婉歌,语气声线都保持在一个调上,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只是尚未开启聚仙阵的情况罢了,且山中还有上古流传下来的聚仙阵。一但启用,仙气的浓郁程度足以化作一面湖水,又怎是其他地方所能比拟的。”
“哦?那为何不启用法阵?”柳婉歌笑容渐浓,双眼却眯了几分,“该不会是你没有启用法阵的资格吧?也是,行道山可是宗主住所,又岂是一名弟子所能自作主张的?”
“世可是师尊亲传弟子,世若想启用,师尊自会应允。”木灵道。
听木灵对叶安世的称呼成了一个单字后,柳婉歌笑容收敛几分,“但总归是有些麻烦,且此地好归好,但与座席弟子的[领地]相比,还是有些贫瘠了。”
“地小人情盛。”木灵抬眼望向叶安世,叶安世斜视的目光顿时收回,她轻咬了下唇畔,道:“世,对吧。”
“嗯......”
叶安世尚未将话说全,便感觉自己的右臂轻晃起来,只见柳婉歌双手拉着他的大手轻轻摇摆着,小嘴微微嘟起,腮边还各自鼓起一块小包来。
她这是又要演上了!
叶安世心中刚升起这般念头来,便见到柳婉歌有些娇滴滴地道:“安安,世世!说嘛说嘛,是座席弟子的领地好,还是这里比较好?”
说罢,她那双明眸便对着叶安世轻眨了好几下。
好啊你!直接把锅抛到我头上了?这跟“我和我娘掉水里,都不会游泳,你救谁”的问题差不多了好吗!
“咳咳!”叶安世一手抵在嘴边轻咳两声,左脑右脑都在飞快运转起来,险些都快掐架了。
愣是想不出较为适合的说辞!
“世想去就去吧,只要你喜欢的地方,那就是最好的地方。”木灵突然淡声道。
这让正摇着叶安世手臂的柳婉歌动作一滞,看向已经重新倚靠到叶安世肩上的木灵。
娘嘞。
此女看上去挺乖巧的,说话也是平平淡淡的,没想到还会些茶艺?
柳婉歌瞬间感觉有些骑虎难下。
现在只怕叶安世做什么选择,即便真搬离出行道山了,她在叶安世心中的地位只怕还是比木灵低。
这一场,竟是她输了?
“哎?到地方了!”叶安世突然道了一句,而后顺势将手从两人手中抽出,快步向着前方藤蔓数量众多的住所而去。
第208章 你躲不开?
第208章 你躲不开?
一面由粗壮藤木而成的木桌之上。
叶安世、柳婉歌、木灵三人围坐于此,眼前各自摆了些茶具。
木灵站起身来,端起茶壶先为叶安世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杯中倒了一杯,最后方才给柳婉歌的茶杯倒上茶水。
“世,我观你仙力精纯平稳又强盛,已经突破到真仙境中期了。”木灵向叶安世说道。
“嗯。”叶安世轻抿一口茶水,轻笑道:“黑妖深渊一行倒也不无收获。”
说到这,叶安世瞬间想起方才在殿中,从师尊苏清沫那里拿到的藤鞭。
那本就是要送给木灵的。
不过看了一眼柳婉歌后,叶安世还是决定事后再送,眼下送给木灵,那无异于又是让这两人争锋的导火索。
“喂!木灵姑娘,茶水都溢出来了你还倒呢?”
柳婉歌低呼一声,指着已经流到木桌上的茶水,向木灵道。
“嗯。”
木灵看了一眼,淡淡应了一声,便将茶壶放置桌上,再度坐到椅子上。
开始品茶。
柳婉歌白了木灵一眼,只好用自己的仙力来清扫溢出来的茶水,举杯,一饮而尽。
随即就见到叶安世,木灵两人看着她的画面,这让柳婉歌暗暗撇了撇嘴,没有说话,自个拿起茶壶自个倒。
见柳婉歌这般模样,叶安世心中忍不住一笑。
她灵动是真,但有些地方又显得她呆萌,偏偏又自作聪明,令人恨不得一手捏住她那张白净的脸颊。
柳婉歌喝着茶水,目光不断在木灵,叶安世身上瞟过,嘴角时而上扬,好似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木灵则是细品她沏出来的茶水,有时吧唧了下小嘴,那对尖长细耳也跟着细动,看上去倒是与她那张绝美容颜之上的淡漠神情有一种反差感。
叶安世的目光则是一直停留在杯中茶水之上,许久没有动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愣是坐到天完全暗下来了。
还是柳婉歌第一个沉不住气,迅速站起身,向叶安世提醒一声:“那赵寻道可讨厌不守时的人了,一会儿烟云阁不见不散。”
说罢,整个人便在叶安世,木灵二人注视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一股冷风在原地骤起。
见状,叶安世刚想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一根藤鞭,不想,刚刚不见踪影的柳婉歌又悄然浮现,令叶安世心下一慌。
好在柳婉歌并未觉察叶安世这是准备要送木灵东西,回来后便一把将叶安世从座上拉起。
犹如叶安世刚飞升至天行界初遇她那般。
木灵见两人几乎都贴到一块的画面,红唇微微张开,头一次流露出类似于惊愕的情绪来。
叶安世只觉得一股腥味入喉,眼前的柳婉歌再度化作残影离去,又一股冷风吹拂而起。
等感觉到柳婉歌仙力波动,气息都消失在此地喉,叶安世这才抬手抵在嘴边,拿开手后便见到指头上留有血迹。
嘴角不由得暗抽了下。
亲就亲了,怎么还咬人啊?
见木灵犹如一块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看着自己,叶安世便将手背到身后,轻咳一声。
“这是带来给你的礼物,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叶安世意念一动,一条长藤如鞭,藤身之上还长有许多倒刺的藤鞭便浮现在眼前。
随着他一手推出,藤鞭便开始向着木灵飘去,停在木灵正前方。
但木灵却没有收下,反而是问道:“世躲不开吗。”
“什么躲不开?”叶安世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木灵指的是什么,有些牵强地露出些笑容来:“一时不慎,没有觉察到婉儿又回来了,这才没能避开。”
木灵站起身,开始向着叶安世走来。
见此画面,叶安世略有些牵强的笑容当即消失。
她该不会动手打自己吧?
说起来,她的修为可不弱,地仙境呢,而且还是达到了瓶颈,无法突破。否则估计距离天仙境也不遥远了。
她这才想要给自己设个道心。
倘若真动起手来,实力还真不容小觑!
叶安世都有些苦恼用什么手段才不会伤到木灵,且还能镇压她了。
在叶安世注视下,却未能瞧见木灵体内仙力动荡的迹象,反而突然凑近,踮起脚尖。
轻抵在叶安世畔上。
片刻后。
木灵向后退去几步,看了眼叶安世唇角正在愈合的伤痕,轻轻点头,“你还真躲不开。”
叶安世:“......”
方才正在暗自提防木灵动手的叶安世,此刻只觉得自己的鼻子好像正逐渐变红,宛如一名小丑。
......
丹峰。
一身宽松衣袍的钟溆正躺在躺椅之上假寐,时不时嘟囔一句“小王八犊子”。
猛然间,听到院外传来的吵闹之声,钟溆不由得睁开双眸,一脸怨气,扯开嗓门向院外喊了起来:“再来老娘院外吵吵闹闹,老娘直接丢毒丹出去了!”
此言一出。
院外的吵闹声便如同一面静止的湖泊湖面一样,一点动静也没有。
见安静下来后,钟溆这才在躺椅上翻了个身,没好气的低骂起来:“天天让老娘炼这个丹那个丹,好不容易闲下来休息休息,又跑老娘窝里来吵吵闹闹,真不像人能搞出来的事。”
“还有叶安世那个诗人,就招惹到吕钰时见过面,后边好了伤疤也不来了,这个小王八犊子!”
“难道是我最近炼丹炼得鱼尾纹都冒出来了?不该啊,我的驻颜丹药效无敌,没可能会出现纰漏。”
“算了不管了,趁现在还休息,就多休......”
正自言自语的钟溆睁开眼,却见一名金发女子出现在眼前,整个人瞬间变得精神了,一把从躺椅上坐起来。
本来钟溆还想冲眼前的金发女子发下火,但看清此人面容后,又硬生生将火压了下来。
一边重新躺到躺椅上,一边没好气道:“别说刚回宗门就来让本长老炼丹,本长老累着呢,得好生休......”
“钟长老,不知道二十八年前您所说的似火丹还有没有?”柳婉歌直接开门见山打断道。
此言一出。
钟溆瞬间站直身,整个人仿佛都精神了百倍一样,笑意吟吟道:“哎呀,原来是来讨似火丹了啊?说说!是哪个男人搞不定,连你都得讨要似火丹了?”
第209章 “酒仙”
第209章 “酒仙”
极剑峰。
烟云阁。
赵寻道,吕青二人坐在席位上,看着对座席位上的叶安世,眼神各异。
尤其是与叶安世没接触过多少次的吕青,这会儿目光都不敢多往叶安世身上瞟去,只能装作不经意地扫向叶安世所在位置。
赵寻道倒是与叶安世有点交情,可看着眼前这副“光景”,还是没好出声。
坐在席位上的叶安世坐得尤为笔直,也能感受到对面赵寻道、吕青二人时不时扫来的目光。
心中不由得有些尴尬,无奈地扫了一眼左右,目光交汇后似乎爆发出火花来的柳婉歌、木灵二女来。
木灵在知道他今晚要和柳婉歌来这烟云阁后,便也跟着他过来了,叶安世有心想阻拦,却没能拦下。
主要还是他不太强硬,若直接动用言之法,倒也能强硬地将木灵留在行道山。
“安世,尝尝看这鹿鞭,它可是有着去引火,壮阳寿之效用的,多吃些,对身子有不少好处。”
柳婉歌夹起桌上盘食中的一块长根,小心翼翼地向叶安世嘴边送来。
“壮阳寿算什么。”木灵一招手,一根散发着浓郁青光的人参模样之物便浮现在眼前,直接送到叶安世面前,视线淡淡的同柳婉歌视线交汇到一块。
“此乃慧仙参,若第一次吃它,可长千年寿元。若是炼化它,修为亦能增进许多。可不是一头不知名的仙鹿鞭所能比拟的。”
“哎?”柳婉歌讶异地一手掩嘴,目光流转,落到了吕青身上,“这烟云阁可是吕师弟开的,这道“天上麋鹿”也是烟云阁招牌菜之一啊,吕师弟可会捕来不知名的仙鹿滥竽充数?”
正暗暗关注着眼前这出大戏的吕青闻言暗骇,心知这是柳婉歌要拿他来对付另一不知名姓的女子。但此事又事关他的烟云阁。
不可自踩!
“柳师姐有所不知,此鹿名唤紫云唤音鹿,血脉极纯,且价值连城。若非家中早已饲养千年,数量繁多,我也是不舍得将此鹿做成菜的。”
柳婉歌嘴角微扬,斜了一眼面色淡然的木灵,却又听吕青话锋一转。
“不过那位师姐的慧仙参同样不是俗物,若流露在外,怕也是会引起纷争的。可惜,它们不是同一类型,在师弟看来,难分高下啊。”
叶安世看了一眼已经拱手做礼的吕青,此人能在极剑峰中开设出如此闻名的烟云阁,又在宗内有着举轻若重的地位,当真是没两把刷子都不行。
不过如此一来,这难题又压到了叶安世身上。不过,这在叶安世看来倒也算不上什么特别的难题。
以心中的比重选择便是了。
一个是本就心仪他的柳婉歌,一个是以他为道心才如此心仪他的木灵。
叶安世选择了前者。
“婉儿有心了。”叶安世夹过仙鹿鞭,向柳婉歌道了一声,而后又收下了慧仙参,轻道:“谢谢你。”
这瞬间让柳婉歌笑得合不拢嘴,赶忙又为叶安世夹起菜来。
木灵倒是没什么变化,或者说她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只是木然的点点头。
旋即挽起叶安世的胳膊来。
看着面前这副场景,赵寻道,吕青二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异样。
毕竟不论是柳婉歌,还是另一名暂不知名姓的女子,放在一众修仙女子中,广伦样貌那都是第一梯队的。
二人这般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宣战”,倒真是令人心中难以平静。
接下来的席宴中,即使柳婉歌、木灵之间偶尔爆发点小摩擦,但有叶安世在从中周旋,倒也还算得上是其乐融融。
而叶安世与赵寻道,吕青二人的关系也好上不少,主要是三人都还算对得上脾气,一番了解后,已经能以名字相称。
期间赵寻道还问起在黑妖深渊中,那一只黑猴的结果如何,叶安世说的含糊其辞,对方便没有再问。
毕竟黑猴的结局与叶安世的底牌相互挂钩,过多问询,倒更像是过多的试探叶安世底牌。
此番做派,倒是不可行。
不得不说烟云阁的酒还真不是盖的。酒过三巡,即便是叶安世此刻也有了几分醉意,原本白皙的俊脸上已然多了些潮红之色。
眼神更是多了几分迷离感。
这主要还是赵寻道,吕青,乃至柳婉歌一直在给他敬酒的缘故。
可以说,这顿席宴叶安世是最赚的那一个,毕竟酒水大多进了他的肚子。
至于木灵......在众人一致拒绝用仙力排解酒力的情况之下这会儿已经趴在桌上了。
她本就不喝酒。
再加上此酒远非寻常酒可比,自是一杯就倒。
“哈哈哈吕青,你瞧瞧叶安世,他今日可大言不惭的说若是不醉不归的话,那他就永远走不出烟云阁了,这才多长时间啊?”
面上同样有些红润的赵寻道此刻与平日判若两人,正拿手指着一手扶额的叶安世,向一旁的吕青调笑一句。
“叶兄酒量已经够高了,换做其他真仙境的修仙者,都喝不完我亲酿的一坛离家醉呢。而叶兄却足足喝了五坛,还尚未倒下,真乃酒仙是也!”
吕青说罢,便从席位上站起,对着叶安世行以一礼。这让赵寻道瞅见了不由得一脚踹了过去,十分不满道:“你就是说鬼话说多了,到现在都成习惯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师兄弟,兄弟!还说这鬼话作甚?”
“是极!”叶安世一手抬起,指向吕青,笑着道:“说的话虽然中听,但却是有疏远之意啊。”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吕青赶忙给满上一杯酒,“安世,寻道,我吕青自罚一杯!”
说罢,便一把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引得皆醉了几分的叶安世、赵寻道作笑不已。
叶安世更是起身行至二人之间,一把搂住赵寻道,吕青二人肩膀,向吕青笑道:“不过你说的酒仙却是不假,十分的中肯!”
“哈哈哈你,你......”
“安世兄当真是性情中人啊哈哈哈......”
赵寻道、吕青听到叶安世的话后,皆有些忍不住捧腹笑出声来。
三人却是没有注意到,柳婉歌缓缓将一杯酒水从桌底下抬起,向着低笑的叶安世走来。
“这是最后一杯了,安世可还能喝吗?”柳婉歌晃起手中酒杯,酒水不断在杯中晃动着。
叶安世自是不疑有他,从柳婉歌手中接过酒杯,向赵寻道,吕青二人道:“婉儿竟然质疑起本酒仙来了哈哈哈——”
第210章 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蒙蒙亮。(抽查书架)
叶安世只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十分不适,眉头不由得一皱,下意识翻转过身,却感觉额头处撞了下软墙,一点都不痛。
却也让他有些迷糊的意识恢复几分清明,但眼皮过于沉重,身子也感觉到异常乏累,便又翻转过身去,想让身子处于舒适位置入睡。
不想,一股淡淡清香,犹如某一种药草地味道开始不断钻入鼻中...叶安世不由多嗅两下。
有些朦胧地睁开双眼。
下一瞬。
朦胧视线瞬间变得清晰异常,连带着双眼都瞪圆数分,甚至,叶安世感觉自己心脏都漏了一拍!
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名玉人,双目紧闭,宛如一名沉睡多时的睡美人一般。
叶安世低眸扫了一眼,耳朵微烫,小心翼翼地开始转过身去,以免又不小心看到了什么画面。不料,刚转过身来却又见到一张美如画卷的脸蛋,一对细长耳微微耷拉着,嘴角微翘。
似在做什么美梦一样。
这让叶安世如遭雷击!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昨晚应该大概可能是在烟云阁喝酒吃饭的吧......怎么吃着喝着,就来到了床上?
叶安世“蜷缩”在正中间,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扶在额头上,只觉得脑子无比混乱,迫切地想要记忆起昨夜的事儿。
但关于昨夜的事情却异常模糊,只有最后与赵寻道、吕青二人喝酒的零星片段。对于他为何会躺在柳婉歌、木灵二人之间......却是毫无头绪。
更要命的是,此刻的柳婉歌、木灵二人竟都只穿了件贴身衣物,随意扫上一眼,都会触及到他不该看到的雪花。
这让叶安世更加感觉头大。
死头快想啊!把昨夜发生什么都给我好好记忆起来行不行!
叶安世的双眼陡然瞪大!
这并非是他的大头想起了昨夜之事,而是小头忽然被一只手遏制住了命运的咽喉......一瞬间,一股暖意忽地开始传遍全身。
明明现在没有喝酒,也没有太大醉意,可叶安世却觉得自己醉了几分,不然,怎么会觉得脸上烫烫的呢?
他小心翼翼的瞄了眼躺在右边的柳婉歌。
一头金色长发没有丝毫束缚散落在软榻上,被她那张绝美面庞压住几分,往日那双如秋水般的眼眸此刻却是紧闭着,多了几分恬静。
看上去仍在沉睡。
叶安世又蹑手蹑脚的翻转过一些身子,看向躺在左边的木灵。
相比起柳婉歌恬静的睡相,木灵就没有那么好的睡相了。
她那一对尖长耳从一头青色长发中钻出,往日鲜少有过多表情的脸上荡漾着一抹笑意,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一般。
一丝口水从嘴角处滑落而下,落至被垫上,将被垫浸出湿点来。
嘶——
叶安世神色微变,只觉得那只手忽然紧握,他的火灵根险些在这股力道中有种膨胀的意思,这让他整个人不由得缩进被窝中去。
谁?
究竟是谁!
所幸昨夜所穿的衣袍还有内衬白衣,这才让叶安世没有那么尴尬。
可能是叶安世缩进被窝中的动作有点儿大,导致原还沉睡着的柳婉歌渐渐苏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瞬间便见到眼前躺着一个人,被窝中的温度有些高,让柳婉歌眼里透出些许茫然之色来。
她很少会如凡人一般入睡,从来都是闭关修炼或是在寻求机缘,即便睡觉,那也习惯了一个人睡。此刻睡醒发现身边还多了一个人,她险些便是一掌拍出!
陡然间。
她想起了昨夜的一些画面,差点拍出去的一掌硬生生停了下来,白皙的脸上多了些绯红之色,蹑手蹑脚地往眼前之人靠去。
缩在被中的叶安世只觉得一双手忽然从右侧探来,一把将自己环抱在内。
他的身躯不由得僵硬几分。
“安世。”
耳边传来一道低语,伴随着一股暖风,吹得叶安世耳朵痒痒的,身子也不由得一抖。
紧接着,
三颗“脑袋”一起抵在他手臂及肩膀上,几缕发丝更是落到了他锁骨处,惹得一阵痒意浮现。
“你会负责的,对吧?”
耳边那一道低语继续传来,暖风也跟着呼来,本就有些热的被窝,此刻更是炎热几分。
什么?!
叶安世如遭雷击,一个和他长得一毛一样的小人似在心中发出嘶声裂肺的呼喊声: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啊!!我什么都没体会到啊!最重要的是,连记忆也没个一丁半点!
回放都放不了!
即使心中早已翻起滔天巨浪,叶安世仍不显于面,装作没听到柳婉歌说的话一样。双眼紧闭,呼吸平稳,若非缩在被窝中,只怕和躺在棺材中安详睡去的死人也没什么两样。
吧唧。
柳婉歌好像没有发现叶安世是醒着的,肆无忌惮地在叶安世侧脸上亲了好几口,旋即,还半撑起身来,在他右侧脖子上猛吸。
半晌。
一处红红的草莓印记便在那一处位置上显露而出。
见叶安世仍旧没有任何反应后,柳婉歌不由得有些心虚。
昨晚是不是灌他灌的太狠了?
那也是他活该!让他嘚瑟自称什么酒仙,这可怪不了自己......就是钟长老的那什么似火丹有些名不副实了,明明都融入酒中给他喝了,却啥反应都没有?
这似火丹白拿了!
就在柳婉歌心中暗暗吐槽似火丹的时候,一道嘤咛声忽然钻入耳中,于静谧的房间中显得有些洪亮。
一下就将柳婉歌的心绪唤回。
下意识坐起身来,便见到躺在叶安世左侧的绿发,好似精灵一般的女子。
柳婉歌如遭雷击!
一手抬起,指向悠悠转醒的木灵,指尖差一点就戳到对方的鼻尖了。
“你怎么在这儿?!”柳婉歌又惊又怒,声音也有些控制不住大小,都在房中引起回音来了。
本来刚刚醒来,还有些迷糊的木灵被柳婉歌这个大“嗓门”喊了一声后,顿时清醒不少。一双碧绿澄澈的眼眸扫了一眼柳婉歌,淡声道:“这是行道山,我家,我不在这能在哪?”
木灵双眸微转,话锋一转:“倒是你,为何在我家里醒来?”
说罢。
木灵便也想坐起身,却感觉自己好像握着炎灵根似的,眼神忽然一变。
仍在“沉睡”的叶安世嘴唇微抿。
第211章 你偏心!
“你家?”柳婉歌闻言一愣,这才想起昨夜叶安世好像的确是被木灵和她搀扶着离开的。
具体离开后去到了哪儿,她就有些记不清了......因为当时她的脑袋瓜子中满是其他有趣的想法,哪还去关注别的有的没的。
这顿时让柳婉歌的气焰有所收敛几分,不过,她的脸色仍旧不大好看,看向木灵的眼神仍旧不善。
即使这是她家,她也不该躺在这儿!
眼看着柳婉歌、木灵二女有即将要吵闹起来的迹象,缩在被窝中的叶安世忽然钻了出来,双手伸展开来伸了个懒腰。
旋即坐起身,双手揉起了眼睛,同时嘴边嘀咕着:“怎么这么吵——”
待揉眼的双手垂落而下,叶安世眼睛都变得红润无比,跟刚刚睡醒时的睡眼惺忪相差无几。
“婉儿?”
“木灵?”
见到坐在左右的柳婉歌、木灵二女,叶安世“一愣”,随后双手迅速环抱在胸膛上,慌乱之色尽显于俊脸上,“你们怎么在这儿?我,我怎么在这?”
他此番作态,活脱脱像个喝醉酒后忽然在陌生地方醒来第一眼就看到陌生人的慌乱举动无二。
让柳婉歌瞧见了,都不禁轻咬唇瓣,别过头去,有些不好意思。
木灵两个细长耳都有些红润了,心中羞涩,但仍抬手抱住了叶安世的胳膊,语气平淡,却语出惊人!
“昨夜喊人家小灵儿,醒来后却喊木灵......世,你是想不认账吗。”
轰!
此言一出。
不论是叶安世还是柳婉歌,脑袋中好像都出现了一道雷霆,雷声大作!
震惊地看着面色平淡,像是在说件无关紧要之事的木灵。
还没等叶安世反应过来,柳婉歌忽然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拽。
他整个人便几乎倾倒在柳婉歌身上,本来被木灵抱住的胳膊也跟着被抽了出来。
“喂!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安世昨夜何时那么叫过你了?我一直和他在一块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柳婉歌满是狐疑地盯着木灵。
若非碍于叶安世在场,她现在是恨不得直接一拳抡到这女人脸上!
木灵丝毫不在意柳婉歌的目光,一手招动,掉落在地上的衣裳顿时飞入手中。一边穿衣,一边漫不经心道:“猪一睡觉便开始打鼾,哪怕身边动静再大也没它鼾声大,又怎会对当时所发生的事有所印象。”
身边的动静再大?
柳婉歌瞳孔一缩,甚至都忽略了木灵将她喻作猪的事儿,待回过神来后,金色的仙力浑然爆发,一拳朝着木灵面部轰去。
一道破空声响起。
一股狂风在房中吹拂而起,一股股淡淡金色仙力开始向着四周冲去,令交织成屋的一条条藤蔓在这股仙力摧残之下出现裂痕、断裂。
看着自己含怒击出的一拳被木灵随意抬起的手所挡住,甚至一股浩瀚的仙力不断将她拳中涌出的仙力包裹在内后,柳婉歌双眼瞪大几分。
没想到,这木灵的修为如此之高......绝对是地仙境的强者!
“世。”木灵没有在意柳婉歌现在是何神情,一双碧绿的眼眸看着叶安世,征求叶安世的意见,“我能打她吗。”
“最好不要。”叶安世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摇头说道。
“哦。”
木灵轻轻颔首,一把将柳婉歌的拳头推开。随后,她一只手忽然化出道道残影,浮现在柳婉歌、叶安世二人眼中,停在了柳婉歌额头前方。
食指微弯。
速度太快,在柳婉歌眼中木灵只是刚抬手罢了,她根本没能反应过来。
这时,一只大手猛然抵在她那白净的肩头之上,下一瞬,眼前天旋地转。
一股清新的气味钻入柳婉歌鼻中,眼前也被一片衬白之色覆盖。
轰呼!
强大的气流骤然浮现。
右边屋墙上在这个气流冲刷之下破开一处大窟窿来,几缕金灿灿的阳光透过树叶,从那一处窟窿中照射进来,也将房屋中照亮不少。
看着躺在叶安世怀中的柳婉歌,木灵眉头微挑,神色依旧平淡,但却给叶安世带来一种莫名的不安感。
“世太偏心了。”木灵眸光微黯,抬起的手垂落而下,似乎都失去了几分灵魂,“她能打我,我却不能还手。她打我世不帮我,我还手世却帮她——”
没等木灵说完,叶安世便紧咬着牙,一把将木灵抱入怀中。
柳婉歌、木灵二人倚靠在叶安世怀中,四目以对,火药味却未有缩减,反而还更加浓郁了。
将柳婉歌、木灵二人抱在怀中的叶安世却没有半点艳福感,反而心乱如麻。
天老爷!
昨晚究竟都发生什么事儿了?给点记忆吧!在这么整下去,我就要撑不住了!!
叶安世轻咳一声,双手各自攀附到柳婉歌、木灵后背上轻轻拍打,语气变得异常轻柔,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我这真不是偏心,婉儿就像我的手心,你就像我的手背,谁伤了,那都是我的肉,我都会感觉到疼。”
“偏心。”
木灵根本不被此言所动,盯着柳婉歌那双眼睛,淡声道:“我怎么不能是世的手心。”
叶安世:“......”
这你都要争?!
不过为了避免木灵和柳婉歌再动手,叶安世还是选择了安抚。
“那你就是我的右手手心,婉儿则是我的左手手心,不论谁伤了,我都会感觉到疼与痛的。”
“我才不是什么手心,你的手都不知道沾了多少血,碰了多少人,有点恶心了。”柳婉歌忽然从叶安世怀中离开,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
旋即白了叶安世一眼,便隔空将衣架上摆放的衣裳拿过,随意一动,便已穿好衣物,仰着头,像只高傲的天鹅一般朝屋外走去。
表面是这样,可看着木灵仍旧没有起身,依偎在叶安世怀中的画面,她的心隐隐作痛。
甚至想到方才木灵的话语,她脑海中便不断浮现出一个画面来,让她很想不管不顾地去和木灵爆了!
但她了解叶安世。
知道他现在很为难,甚至可能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所以......她宁愿先败给木灵,她不想让叶安世难做,仅此而已。
第212章 你知道的,我一个弱女子
...柳婉歌一离开,木灵便也跟着坐直身,看也没看叶安世一眼,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世,帮我梳个头发。”
“哈?”
正四下搜寻自己昨晚外衣袍的叶安世听到后,一脸惊异,见木灵手里拿着一把梳子,轻放在她肩头上,等待着他过去拿下的画面,嘴角微抽。
她这一副使唤人的姿态是怎么一回事?
“你抓乱的。”
迟迟听不到后边传来动静的木灵,面色依旧平淡,碧绿澄澈的双眸注视着梳妆台上的铜镜,淡声道。
一股清风拂过。
她肩头上的梳子悄然消失,叶安世出现在她身后,一手拿着梳子,一手轻握住她那一头如藤叶般的青绿长发,而后轻轻梳动起来。
通过观察,叶安世的确从木灵那一头长发中末端那里看出些握痕,像是被一只大手一把紧握,而后扯动所留下的痕迹。
“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有点想不起来。”叶安世看着铜镜中的木灵,讪讪道。
总归有些心虚。
自己该不会借着醉酒发泄了一番吧?不该啊!我酒品也没那么差吧。
木灵随手将披在身上的衣裳拨开,靠近锁骨的位置裸露而出,一道红红的印记赫然印在上边。
“世也活了五百多年了,被人喂药都不自知,长些记性吧。”
“被人喂药?”叶安世梳动头发的动作一顿,眼神瞬间一厉。
赵寻道?
吕青?
好啊!我把你们当朋友适才喝得毫无防备,没想到,你们竟给我——
“是柳婉歌。”
透过铜镜,看到叶安世的眼神木灵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即使可能不全对,那也能猜对个七八分,“不要以为你魅力大到能让所有倾心于你的女子都不会害你,她昨晚敢下药,下一次就敢杀你。”
听到木灵的话,叶安世倒也没感到过多意外,继续为她梳起头发来。
事实上,在木灵说出下药的字眼时,他就已经想到了婉儿身上,只是不太愿意去相信这个可能罢了。
在木灵有一句没一句的叙说下,对于昨晚发生的事叶安世也有了些了解。
在去极剑峰上的烟云阁之前,柳婉歌提前去了一趟丹峰,还是找的道剑宗首席炼丹师钟溆钟长老!
而后在烟云阁中,酒过三巡,叶安世有几分醉意的时候,柳婉歌忽然在暗间取出一枚丹药放入酒杯中,丹药入水即化。
无色无味。
她自以为做得很隐蔽,殊不知,却被当时只喝了两杯酒的木灵尽收眼底。
后来叶安世喝下了柳婉歌递来的酒,当时并无大碍,还继续同赵寻道、吕青二人喝得畅快不已。散场时,叶安世、赵寻道二人神智都有些模糊,吕青本想就近安排二人在烟云阁睡下。
但柳婉歌却拒绝了吕青的提议,旋即同木灵搀扶着叶安世离开烟云阁,离开了极剑峰,回到了行道山。
许是柳婉歌也喝了不少仙酿缘故,思路有些不清晰与模糊,为叶安世褪去外袍后就睡下了,直至木灵处理药园中的仙药植被回来才发现,叶安世竟被柳婉歌带到自己洞府中,还躺在了自己床榻上!
当时的木灵心中那个气啊,本来还对柳婉歌动用那不光彩的手段浑然不在意。可柳婉歌这种挑衅的行为让她无法接受。
正欲要将已经抱着叶安世睡过去的柳婉歌一把丢出屋外时,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叶安世忽然坐起身,一把将她拉到了床榻上。
.......
“世当时的眼神有些吓人,体温又极为炎热,我担心世出事,遂没有反抗,只来得及给那头猪施加个隔音阵,就被世按倒了。”
感受到身后的叶安世目光有所变化后,木灵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地说道。
“你是说,我一个真仙境中期,还是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能把你一个地仙境强者给?”叶安世有些瞠目结舌,关键婉儿还在,木灵就这么??
木灵蓦然回首,同叶安世的目光对视上后,眼角微弯,风情万种。
“说到底,你一个大男人,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啊——”
她还没说完,叶安世忽然一把将她从梳妆台上抱起,扔到了刚醒来不久的位置上。木灵正要起身,眼前便出现一道身影,犹如大山似的压在身上。
“世......”木灵双眸偏转,不敢同叶安世对视,细长的耳朵好似也跟着微弯几分。
“我没昨晚的记忆。”
叶安世一手捧着木灵面颊,顺着脸颊落到了她那只尖长的左耳上,在触碰到她的耳朵时,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颤了下。
砰——
正在盯着丹炉的钟溆被突然响起的响音吓了一跳,寻声望去,便一眼看到坐在茶座上的金发女子。
“就算你是座席弟子,如此做派,本长老也是会......”
“你的似火丹没用。”
柳婉歌一把抄起桌上的茶壶,管也没管茶壶中茶水如何,直接对嘴而饮,随后重重的砸到茶桌上。
这么一大早就这么大火气......看来,昨夜是失败了啊。
钟溆心中有所猜测,一抹笑意渐显于脸上:“道剑宗第三座席弟子还有拿不下的男子?该不会真是吕钰吧?没能让他吃下似火丹?那这可怪不得本长老,只能怪......”
“他吃了。”柳婉歌面无表情的盯着钟溆,又补充道:“不是吕钰。”
这反而是让钟溆有些不解了。
不喜欢比她强的?那就是喜欢比她弱的了。
可能让第三座席弟子柳婉歌看上,本身长得又这么貌美,身材极佳,按理来说,道剑宗内基本上没有大部分男人都无法抵抗吧?
“谁啊?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钟溆心中的八卦之魂再难压制,忍不住问询出声。
究竟是宗内哪个弟子这么幸运,能让柳婉歌看上?
“亲传弟子,第四座席叶安世。”
柳婉歌说罢,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并不是同钟溆扯那些八卦,正欲改口出声时。
一直架在火上烧的丹炉忽然炸开!
轰隆——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哎哟!我都说了多少次啊!炼丹就去炼丹房炼,不要在住宅区炼丹啊!!”
第213章 囚仙塔第二层
行道山。
叶安世洞府。
感受到自己刚突破到真仙境中期不久,便又变得精纯几分,向真仙境后期迈去的叶安世,此刻仍有些恍惚。
鱼龙化神诀这门功法当真有些邪门,与以前碰见过的合欢宗功法不一样,合欢宗的功法要么是采阴补阳,要么是采阳补阴,终究有一方为炉鼎而受到损伤。
可鱼龙化神诀却是对双方都有所裨益。
这时。
一缕黑烟从叶安世身上冒出,化作一股浓郁的黑雾。待黑雾散去,一袭白色长袍的女子便出现在叶安世面前,屈指一弹。
额间便传来一股疼痛感,袭上叶安世心头。
看着面前的女子,叶安世这才想起还有个活死人一直附在自己身上呢,不由得轻咳两声,“你什么时候醒的?”
“打扰到你的好事了吗?”琴念安微微一笑,双眼中满是柔色,却硬生生给叶安世带来一股寒意。
“哪有什么好事,累得要死。”
“我看,你是乐在其中吧?”
琴念安白了他一眼,倒也没有继续在这一点上纠缠,话锋一转,“你那师尊叫什么名字?”
“苏清沫啊,问剑宗曾经的太上长老,可惜你我相遇太晚,不然在师尊飞升天行界前,你还能和她见过一面呢。”
“苏清沫......”
见琴念安眉头紧锁的模样,叶安世有些不解,“怎么了?你难道认识师尊?”
琴念安微微摇首,一手支在下颌处,似在回答叶安世,又似在喃喃自语:
“总感觉在哪见过她,但,想不起来。”
叶安世一怔。
原本因为和木灵一起修炼,修为有所精进的欢喜之情消退了不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月冕离开时同他说的话。
沉默......
叶安世想的入神,连琴念安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清楚,只知道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琴念安已经不知所踪了。
不过,连金仙境界的师尊都未能发现琴念安的存在,想来,在道剑宗内也很难有其他人能发现。
想念及此。
叶安世便将其余杂念暂时抛开脑后,意识沉入识海,钻进囚仙塔中。
没有月冕存在的囚仙塔一层显得有些荒芜、阴凉,连此刻已近真仙后期的叶安世都感觉到不少寒意。
看着眼前直通囚仙塔第二层的石梯,叶安世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而上,朝着第二层走去。
守在第一层的月冕实力不详,但绝对是远胜师尊苏清沫的大能者。
如此大能都被人囚在塔中......这囚仙塔的主人究竟有多恐怖?
随着叶安世踏入第二层,眼前画面瞬间变换不断,一片片雪花从天飘零而下,映入眼帘的则是白雪皑皑的一片天地。
数百座雪山屹立在这一片雪地之上,灰蒙蒙的天空之上还有一道狭长的裂痕,裂痕中心散发出一股猩红色的光芒......看上去,就仿佛一只血色眼睛正在高空中注视着底下的冰天雪地,注视着叶安世!
“你,就是现在囚仙塔的主人?”
一道沉闷的声音忽从四面八方响起,道道声音汇聚到一块,重叠到一块,听上去就好像有上百人共同出声一样。
周围一座座雪山上积雪,在声音渐渐消失之时,忽然破碎!不再继续堆积在山上,而是迅速崩落而下,整片冰天雪地仿佛都在晃动。
轰响不断!
“接受试炼吧——”沉闷之声再度响起。
霎时间。
从一座座雪山之上崩落而下的积雪,忽然化作一条条雪白长龙,从雪山上飞出,盘旋在半空之中,龙吟声不断从口中吐出。
令这一片冰天雪地充斥着龙吟之声。
叶安世见状,左腿往后退去一步,像扎马步那般微弓下膝盖,一拳抵在腰间,死死盯着天上盘旋的一条条雪龙。
轰呼呼——
一股金芒开始从叶安世体内显化而出,一具与叶安世有着七八分像的金色人影显于他身上方,愈来愈大,不断扩散出金色波澜来。
赫然是法相天地!
在决定踏上囚仙塔第二层时,叶安世便已经做好了应对试炼的准备。故而,并没有以前初入囚仙塔一层,面对月冕试炼时的慌乱感。
“霸王拳!”叶安世低喝一声,抵在腰间的拳头猛然朝着天空之上那一条条雪龙隔空轰出!
身上与他七八分相像的法相也随同叶安世一拳轰出。
一股股破空声,音爆声,在这一片冰天雪地中骤然响起!声势之大,全然将天上那些雪龙所吐出的龙吟之声压下。
一股涟漪在天空中浮现,如一潭死水,忽被一颗小石子砸了一下而引出道道波澜。
震耳欲聋的轰鸣紧随而至!
高空上那一条条雪龙在那股无形的波澜之下,化作飞雪,如天上飘落而下的飞雪完美融合,飘零而下。
龙吟声骤停,唯剩叶安世所轰出的一拳风声......风止,雪龙也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空中那一条狭长裂缝,及裂缝中的那一颗血眼。
“只有这点程度的话......还不够!”
沉闷的声音再度响起。
下一刻。
上百座雪山齐齐破裂,一名名足有近百丈庞大的“巨人”从破裂的雪山处站起身来,双目中皆是透着一股猩红光芒,一动便地动山摇。
刚一站起,就锁定了叶安世,齐齐朝着他跑来,如山丘大小的拳头一齐向他轰去!
“不够?”叶安世挥手散去身上显化而出的法相,神色一厉,双手猛然舒展开来,嘴里发出一阵怒吼之声!
他的身体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庞大起来,气息骇人,连一头长发飘动时都引得此片天地音爆声不断。
法天象地!
施展法天象地的叶安世,此那些个“巨人”还要高出一个头,可“巨人”数量之多,他也丝毫不敢大意,一手招动。
一根黑棍便出现在掌心之中。
“大!”
“长!”
随着叶安世一言道出,黑棍上的阵纹开始泛起一股暗红色光晕来,眨眼间,本来如“牙签”大小的黑色长棍顿时变得比叶安世还要高出一点儿。
叶安世一把握住黑色长棍,一棍棍抡出——朝他冲来的巨人应声而碎!
不过十息间,上百名巨人全然被叶安世一棍抡爆。
他抬起头,望向那一道狭长裂缝中的猩红“眼睛”,冷然道:
“——够不够!”
第214章 秃驴无念
叶安世的声音在这一处冰天雪地中回荡不已,那道沉闷的声音迟迟没有再响起。
整片天地噤若寒蝉。
施展法天象地的叶安世体型渐渐缩小,手中的黑色长棍也化作一缕黑烟,没入体内。
风仍在刮,雪仍在飘。
可这囚仙塔第二层中却再无其余声响,这让叶安世有些不知其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通过了第二层的试炼,还是没有通过。
轰呼!
一道赤红色的火柱无比突兀地在叶安世正前方三十丈开外的雪地底下冒出,直直冲入天上那一道狭长裂缝中。
炽热的温度从火柱中扩散而出,令周边积雪消融,天边飘落而下的飞雪也化作一股淡白色雾气骤然消散。
热浪扑面而来。
一股淡淡的仙力从叶安世体内迸发而出,自行护体,将涌来的热浪尽皆荡开。
一名长相妖异,眉眼狭长,身着一袭红艳袈裟的年轻男子从赤色火柱中走出,光滑的脑袋上映照出闪光来,有些夺目。
看上去也不过双十有三的模样。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年轻男子双手合十,对着叶安世施以一礼,“贫僧法号无念,不知塔主如何称呼。”
叶安世眉头微皱。
这和尚语气倒是挺好的,但他这长相......倒是有种邪修的感觉,难以形容。只能说带给人的第一印象都是“这不是个好人”的印象。
“叶安世,叶子的叶,安心的安,世界的世。”叶安世道。
同时也在上下打量着无念。
在他脖子,双手双脚处,各有一条粗大的黑链,链条钻到雪地底下,不知连接到哪。
“原来是叶塔主,幸会幸会。”
“不知无念大师为何会被囚在第二层塔中?”
“唉——一言难尽啊。”
无念看着锁在自己身上的链条,苦笑地摇起头来,并不太想在这个问题上多有停留,转言道:“不知叶塔主有何吩咐,无念能帮的一定会帮。”
相比起月冕带来的威慑感,无念倒是没太大压迫力,甚至给叶安世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莫非这囚仙塔,并不是依照囚犯的实力进行排层?
“无念大师现在是何修为?”叶安世好奇问道。
“换做叶塔主所在的天行界修为,贫僧现在应只有大罗金仙的修为。”
大罗金仙?
看着无念和和蔼蔼,宛如一名凡人的模样,叶安世实在有些难以将他和大罗金仙关联到一块儿。
等等!
“什么叫换做我所在的天行界?”叶安世回过味来后,试探道:“莫非,无念大师不是天行界的修仙者?”
“阿弥陀佛。”
无念再度朝叶安世施以一礼,旋即一手轻托而起,妖异的面容上满是笑意,“叶塔主还是先与贫僧说说,有什么忙需要贫僧帮吧。”
见无念避而不答,叶安世识趣的没有再去问询,直言道:“无念大师这是想早些离开囚仙塔了吧?是帮我三次,便可脱离囚仙塔的束缚?”
“三次?”无念面上的笑意渐渐敛起,神色忽然一厉,声音也变得有些尖锐,“开什么玩笑!那人明明说了,让我帮下一任塔主一次便可离开......你,敢耍——贫僧?!”
天上狭长的裂缝中,那一颗散发着血芒的“眼珠”开始爆发出一股骇人气息来。
雪地分崩离析,骤然开裂。
整个冰天雪地在此刻动荡不已,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击到这一片世界。
叶安世没想到这秃驴说变脸就变脸,正欲开口,便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笼罩在身,宛如一座仙山!
脚底下的雪地在此刻龟裂开来。
一道震耳欲聋的响音从天空中传来,叶安世刚一抬眼,便见到一只金色大手从天而降,向着他所在位置骤然压下!
身上的压力也在此刻越发强大。
“起......”叶安世紧咬牙关,真仙境中期的修为全然爆发,仙力疯狂从体内涌出。
艰难地抵御着身上那股恐怖压力。
天上那只大手越来越近,刚刚站直身没一会儿的叶安世双腿再度弯曲,体内更是响起骨头破裂的脆响,嘴角处开始溢出血来。
叶安世双目紧盯着此刻面色难看的无念,用尽全身气力喊出声来:“死秃驴!你,你还想不想,出塔了!”
“你敢耍贫僧!”
“不,那人敢耍贫僧!”
无眠眼中迸发出红光来,满脸凶相,与之前平易近人的形象完全不一,掌中还散发着一股金光。
天上直坠而下的金色大手速度陡然加快。
轰——
一口血从叶安世口中喷涌而出,体内气血更是翻涌不已。
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叶安世双手紧握,几个字从牙缝中蹦出:“这个死秃驴!”
在那一掌之下,他的意识体已然被逼出囚仙塔,回到了现实中。
若知道那死秃驴会突然动手,叶安世也不至于这么快被逼出囚仙塔,至少在法天象地或弯月镜像领域下,能多撑一会儿。
感受到体内气血翻涌,仙力更是动荡不已,短时间内无法掌控自如,叶安世对于囚仙塔第二层的死秃驴更是愤慨不已。
明明已经通过了第二层试炼,没想到那死秃驴还来这么一手。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疗伤所用的丹药后,叶安世便开始调息起来。
在仙丹加持下,约摸一个时辰左右,叶安世适才将体内的动荡回归原样。旋即,意念再次遁入囚仙塔中,直奔第二层!
刚入第二层,便一眼见到站在一座雪山之巅的无念,无念似有所感,侧目看向叶安世。
下一瞬。
原本站在雪山之巅的无念顿时浮现在叶安世身前,双手合十,朝叶安世一拜,“叶塔主,贫僧之前多有得罪,望叶塔主多多海涵。”
本来抱着自己现在是囚仙塔塔主身份,而前来兴师问罪的叶安世见状,顿时冷笑一声,“无念大师,你这又是唱的哪门子戏啊?不会一会儿又开始对叶某人动手了吧?”
“这是贫僧所学的几门绝学,愿赠与叶塔主,聊表此前失态,对叶塔主的歉意。”
无念一手招动,三块不同颜色的玉简便漂浮在身前,话落之际,那三块玉简便飞到叶安世身前停下。
“无念大师可真是性情中人啊!那叶某就厚颜收下了。”
第215章 一直在挑衅!
三块玉简上的拓印痕迹还很新,应当是刚被无念附上去不久。
估摸着应该是他出手,逼得叶安世离开囚仙塔后后悔不已,便想到此种聊表歉意的方式吧。
叶安世丝毫不客气,直接将眼前的玉简通通收入囊中,旋即,又继续同无念说一些有的没的。二人之间的气氛也算是有所缓和。
眼看着无念又将话题引导到“帮忙”上后,叶安世找了个由头,便从囚仙塔中退了出来,并未给无念帮忙的机会。
他算是看出来了,那无念虽是个和尚,嘴边还挂着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的话儿,但说出来的话却连五分信任度都达不到。
这让叶安世现在都不清楚无念帮自己一次忙便可离塔,还是如月冕那般三次才能离塔。
那秃驴的实力不可小觑,又喜怒无常,叶安世担心此人对自己怀有歹心,若离了塔,是敌非友的概率暂时较大。
根本不敢轻易让无念帮忙。
当然了,主要也还是现在的叶安世并未遇到什么大难事,不至于让无念出手帮忙的程度。
“大罗金仙......”看着漂浮在面前的三道玉简,叶安世喃喃道。
道剑宗最强者无疑是师尊提及过的太上长老了,但,那太上长老也只是一名大罗金仙,兴许都压不住无念。毕竟无念说的是“现在是大罗金仙”。
尚不知巅峰时期的无念究竟是何修为,底牌又有多少。
叶安世揉了揉眉心,总感觉囚仙塔第二层的无念比第一层的月冕还难搞。
这并不是说无念比月冕强,只是以性格而论,月冕绝对是比无念值得信任的人。
第二层便是此种性格,那第三层,第四层,甚至是第九层的人呢?
究竟是何等存在,能被收押在囚仙塔第九层?
又是何等存在,才能弄出这么一座塔?
月冕还说,会乱了我的算盘......她是被关久后心理积压太久,所以才认错人了吧?我是穿越者啊!又是下界百域飞升而来,压根没见过她!
算了不想了,现在想得再多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叶安世抛开心中的思绪后,便将仙识探入无念所赠的三枚玉简中。
无相功、天魔咒、千手像。
嘶——
细细品味玉简中记载的佛法后,叶安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三门佛法......不!这他娘的还能算得上佛法吗?太邪门了!
无相功,佛本无相,相由心生。
这并不是什么攻击、防御法诀,完全类似于一种辅助心法。修成后,可借由无相功,临摹出所见识过的法诀秘术等等并快速上手......
天魔咒,咒出魔显。
能将他人心中的心魔显露而出为己所用,也能将自身心魔化为己用,完全是种增幅自身实力的邪法!
千手像,倒是有点像正常佛法了,与地仙境所能领悟的法相天地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但,这千手像却能吸食他人邪念壮大己身,倘若敌人邪念够强,越境杀敌根本不在话下。不过这千手像的反噬力也极为强悍......
倘若吸食的邪念过强,那千手像有极大可能会脱离施术者的掌控,以身噬主。届时,主、傀身份便会调换,施术者将彻底沦为一具充满邪念的躯壳。
嘶。
这无念绝对是个邪僧!妖僧!难怪说变脸就变脸,敢情那时的无念极大可能已经丧失本心了。
在了解这三种“佛法”后,叶安世倒是有些犯了难。
无相功倒还好,只能算剑走偏锋,并不能真正算作邪法,但天魔咒及千手像就真的是邪法了......修炼吧,有点风险。不修炼吧,这种强大的“佛法”蒙尘倒是有些可惜。
不过将天魔咒和千手像作为底牌,减少使用的频率,控制被反噬几率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最终,叶安世还是一咬牙,决定修炼。
......
“清雪!清雪!不好了!出大事了!”
刚结束闭关,从修炼室中走出的白清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天色,一道人影便堵到了身前。
一身蓝衣的钟溆哭丧着一张脸,一把抱住了白清雪,同时,脸颊还不断轻轻剐蹭着白清雪细皮嫩肉的侧脸。
白清雪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挡在侧脸上,“什么大事?宗主受伤了还是离宗了?”
“是我!”
钟溆红着眼眶,柳叶般的眉毛紧凑到一块,显得有些可怜兮兮,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你......”白清雪正想要说些什么,神色微变,一种疑惑情绪涌上心头。
钟溆今年也快六百岁了吧?那里怎么又大了些......这般年岁,还能再长个?
“你吃什么了?又大了些。”
鬼使神差的,白清雪竟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这倒是让委屈巴巴的钟溆有些懵。
松开白清雪,往后退去几步,上下打量她几眼,仿佛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认错人,确认过后方才回道:“前段时日瞎捣鼓出来的齐云丹,有点效果吧?
哎呀清雪!我这次是真有大事来找你啊!你,你可不能怪我。”
说到最后,钟溆又可怜巴巴地看着白清雪。
在百域时她们就情同姐妹,飞升后又在同一宗门内待了这么长时间,关系自然更好了。
在钟溆看来,她和白清雪早已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了,当然,她是姐姐。
白清雪对钟溆口中的大事显然并没有多大兴趣,只是象征性地点头,便径直从其身边走过,向执法堂走去。
她闭关的时间不长,却也不短,想来执法堂那边已经堆积不少宗内事物了。
“清雪。”
“嗯?”
“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不能怪我哦。”
“嗯。”
“是这样的,三个月前呢,有个女弟子来问我拿一个丹药,想拿下一名男弟子。可那男弟子以前吃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丹药,早就对那丹药有了些抗性,导致药效延后。
然后呢,那名女弟子也放弃了,那晚只是大被同眠而已。
但......在她睡着后,药效起了,好巧不巧,又一名女弟子出现了......”钟溆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白清雪的脸色。
噌!
挂在白清雪腰间的长剑忽然出鞘,抵在钟溆咽喉处,钟溆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双眼连忙一闭。
“我是执法堂大长老,小溆,别一直挑衅我......宗内早就明令禁止这种奇奇怪怪的丹药了你不知道吗?身为炼丹峰长老,知法犯法,你——”
“我事先真不知道她说的男弟子是叶安世啊!”
白清雪瞳孔一缩。
钟溆神情一怔。
第216章 白清雪寻来
行道山。
遍布藤蔓的洞口,藤蔓忽然如灵活的蛇一般扭动着“躯体”,向两旁退去,将洞口完全展现出来。
此洞府附近的一棵大树上,一条条藤蔓藤条编织而成的房屋大门被推开,一木灵从中走出,一双碧绿澄澈的眼眸向附近那一处洞府投入。
恰巧,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双肩处各还有几道白纹蔓延之衣摆的叶安世从洞口中走出。
似乎是感受到木灵的目光一样,叶安世也跟着抬眸,一下同树上的木灵对上了眼。
木灵一袭青衣曳地,一头墨绿色长发以一截老藤缠绕固定,梳作高髻,松松挽起但却不显凌乱,最惹眼的那对细长耳便那样毫无遮掩地显露在外。
耳尖微微泛红,透着草木生灵独有的剔透灵气,与青衣墨发相映,整个人宛如从远古秘境中走出的林间精灵,清绝又灵动。
不是宛如,她本就是。
“一百零九天。”木灵看着叶安世,忽然说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木灵已经没有了以往那种淡淡的人机感,反而开始多了些...情绪?
“修炼嘛,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倒也是很寻常的一件事。”
叶安世偏移过目光,看着被木灵管理得井井有条的药园药植,还有许多种见都没见过,散发着种种光晕的花草,有些宜人。
还别说。
刚刚结束修炼,一出门便见到这种景色,心情还真容易被治愈到。木灵,也真不愧是灵树化身,对于这些药植的管理、栽培造诣绝对没得说。
片刻后。
叶安世、木灵二人坐在树下,坐在藤椅之上,一边喝些药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基本上都是叶安世在说话,木灵则一手支着下巴,看着他,听着他说话时而点头。
“世。”她忽然开口。
“怎么了?”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噗——
说了不少话,觉得嘴巴有些干燥的叶安世方才喝了一口药茶,尚未来得及咽下去呢,突然听木灵来了这么一句话,顿时喷涌而出。
看着木灵不为所动,仍旧盯着自己,一副正在等待答案的模样后,叶安世一边扫着木灵的肚子,一边讪笑:“难不成......”
木灵一笑。
叶安世一呆。
自己今天也五百岁出头了,按理来说,有孩子,有后代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但,真临近这个事情的时候......叶安世的心情又有些忐忑、期待、纠结。
难以形容此刻的具体心情。
见叶安世难得露出一大憨傻样来,木灵不禁莞尔,嘴角处的笑意越来越难以止住,只得以手遮面,不想让他看到。
此举,倒是让本来已经手足无措的叶安世缓了过来,也不由得摇头失笑起来,心中也暗暗嘀咕一声。
自己这么容易被骗的吗?不应该啊。
就在这时。
叶安世、木灵面上的笑容同时敛起,目光齐齐投向药园之外。
一道冰寒的气息,如一根刺一般,无比突兀地出现在叶安世、木灵二人仙识之中,并且正在迅速朝药园而来!
那是......
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叶安世眼神有些躲闪起来,刚站起身,还未离开,一股寒风便从他、木灵身上吹拂而过。
下一刻。
一袭白衣的白清雪忽然出现在树底下,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盯着面前的叶安世与木灵。
她的面容依旧精致,似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雕塑,美丽得令人窒息。
眉心处显露出一道雪莲印记,似有光泛起。
但,神色却异常幽冷,有一股无形的寒意笼罩到叶安世、木灵身上。
白清雪目光一转,落到了木灵身上,细细打量一二后便收回视线,向叶安世走来。
“走,我带你去座席弟子的领地。”白清雪无悲无喜,清冷地声音从口中吐出。
“师尊让世在行道山......”
“宗主已将领旗转交于我,由我带你去座席弟子的领地。”
没等木灵说完,白清雪便出言打断,斜了叶安世一眼,便转身离去,没有再多看木灵一眼。
感受到白清雪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乃至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叶安世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明明他现在与白清雪之间并无关系,顶多也就是长老与弟子的关系。
别的穿越者后宫都是和和睦睦,姐妹情深的模样,怎么换了自己,她们就好似仇人那般冷眼相对?
给穿越者丢脸了啊......
叶安世心中暗自徘徊,一言不发地跟在白清雪身后,向药园外走去。
木灵并未阻拦,也没想过阻拦。
毕竟白清雪有领旗,说明此事已经得到了宗主苏清沫的应允,阻拦也无意义。
其次,白清雪终究是叶安世的第一任道侣......从前,她尚未化形之时,在叶安世述说的时候,在说到白清雪时情绪波动最大。
可能,在叶安世心中白清雪占据的地位便是最大的,她如今便是同叶安世有了进展,那也是她以叶安世为道心的前提下才演变到这般地步。
“也足够了。”木灵看向叶安世居住过二十多年的洞府,轻声呢喃着。
以他的为人,自己只要不作得太过分,便不会被舍弃。
这,便够了。
只是往后,这偌大的药园内又只剩下自己一人了呢。
......
“见过白长老!”
“是叶师兄!消失了几个月的叶师兄!”
“叶师兄打算什么时候再去剑碑挑战前三座席弟子啊?”
“叶师兄可有婚配?”
“......”
白清雪,叶安世二人一前一后在道剑宗中走过,路上所遇的宗内弟子或打招呼,或来到叶安世周围恭敬、热情的交谈着。
经过上次叶安世连踏座席弟子,直接来到第四座席位置的事情后,如今他在道剑宗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谈及叶安世的次数仅次于第一座席吕钰。
许多师弟师妹都觉得上一次挑战剑碑叶安世仍留有余力,如今又过去这么长时间,修为定又有所精进,踏入前三座席弟子一列也是迟早的事儿。
相比起叶安世的热闹,走在前头的白清雪倒是清静。
她身为道剑宗的执法堂长老,平日里可没少给那些违反宗门条例的弟子惩戒,威严比较高,根本没有弟子敢过去打扰她。
听着后边叽叽喳喳的话语,心情本来就不好的白清雪彻底绷不住了,一股恐怖的寒意骤然散发而出。
正与叶安世交谈的一众道剑宗弟子双脚上开始爬上一层薄冰,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话语声戛然而止......
第217章 放弃她们,好吗?
道剑宗的座席弟子地位崇高,又有一些长老都没能拥有的权利,例如,用分配到的领地成立一座山峰并冠名,便可凭借每月道剑宗下发的资源将宗内内外门弟子招揽入峰。
入峰的弟子便称为某某山峰弟子。
但如此一来,山峰与山峰之间的明争暗斗便会愈演愈烈,甚至出了宗都还会进行争斗,互争资源等等。
这是苏清沫所定下的规矩,也是彰显座席弟子身份的一项规则。
这类做法倒是和齐天仙州超然势力仙宫的做派无比类似。
唯一的区别便是道剑宗不要求座席弟子定期“上贡”修炼资源再重新分配。
也是在这种模式下,山峰弟子普遍要比内、外门弟子实力要强,纵使修为差一个小境界,也有一战之力甚至争得胜利。
不过,叶安世并不打算成立山峰再养一堆山峰弟子。若非此刻白清雪带着他,他甚至都不会选择“领地”。
一处山谷上空。
叶安世、白清雪踏空而立,看着底下被寒雾所环绕,群山环伺,时不时还有兽吼之声从群山中响起,位于中心区域的山谷——叶安世有些漠然。
“宗内只有此处未曾被选过,是干净的。”白清雪面色幽冷,意有所指道。
“清雪,你......”
“请称长老,或白长老。”
“......”
见白清雪一副拒人之外的态度,叶安世耸了耸肩,没有继续开口。
他倒是想知道,白清雪究竟能将心事藏多久。
等了一会儿,都没能听到叶安世说话的声音后,白清雪眉眼间多了些寒意,额上的雪莲印记好似都冒出了些许寒气。
素手一抬。
一面白色的小旗帜便出现在她掌心中,待小旗帜脱手而出后,白清雪双手不断在身前结印,仙力涌入结出的印记中,一手拍击到印记上。
印记顿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小旗帜中。
小旗帜在空中晃动一二,猛然朝着底下山谷飞去,扎落谷中。
偌大的山谷掀起一股呼啸之声,将谷中环绕的寒雾尽皆驱散,温度也拔高些许。
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形成几座宫殿,几座楼宇,彼此间互有联通,看上去倒还算是华丽。
随着一阵轰鸣响起,一道道无形的剑气从地底下冲天而起,超过山谷百丈后又四散开来,形成一面半圆的光罩,将山谷笼罩在内。
仔细看的话,还能见到山谷中时不时浮现出剑影来。
正在打量谷中环境的叶安世,听到耳边忽然响起的破空之声后下意识一手抬起,下一瞬,一块乳白色,酷似弯月的石头便飞入手中。
石块上仍留有一股余温,握住后根本感受不到丝毫冰凉触感。
“这是阵石,随你意念开启、关闭阵法。”白清雪侧过身来,一双美眸一直看着叶安世。
“谢过白长老。”叶安世拱手说道。
“叶安世。”
“白长老还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听着叶安世一口一个白长老,白清雪忽然发觉自己的拳头有些硬了,莫名有种一拳砸向他那张可恶的脸的冲动。
可一想到钟溆透露出来的信息,心中涌起的愤恨顿时化作一股悲凉之意。
轻叹一声后,白清雪彻底有些按捺不住了,主动提及:“你,失身了......”
叶安世双眼微拢。
刚飞升上来,被你带回道剑宗不久便已经......当然,这话叶安世并不会说。
他沉默半晌后,方才点了点头。
白清雪笑了。
笑容却显得无比僵硬,双眼忽然泛红,隐隐还有莹光乍现。
这让叶安世有些不敢看她。
白清雪素来洁身自好,更看不上那些花心的男子,即便对方再强,地位再高,若是沾花惹草她都不会考虑进道侣范畴。
因为她娘,便是被她二娘、三娘一起谋害而死。可身为一家之主,又身为她父亲的那个人,竟没有过多追究那两人。
过后不久,便娶了另外一个世家女子,填补了空缺出来的妻室。
正因如此,白清雪对于花心肠子的男子可谓深恶痛绝。
至于叶安世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当时就是他同白清雪去调查白爹,是不是对方也参与谋害白娘一事!
真相却不是叶安世一开始所想那般“阴谋论”,白爹还真对白娘被谋害一事一无所知,也从未有过参与的痕迹。
他仅仅只是在死了个正妻后不久又新娶一名正妻,随后还袒护起白清雪的二娘、三娘而已。也因此,白爹乃至家族的名声也受到不少冲击。
说白爹对自己的女人不上心吧,他能抛开家族声誉不顾,只为护自己女人周全。
说白爹对自己的女人上心吧,他又能接受发妻被另外两名爱人谋害的事实,只对那两名女人小惩小戒。
此事对当时的白清雪造成了不小影响,却也成了叶安世闯进她内心的契机。
“离开她,漠视她们,从今往后,断绝身边的一切莺莺燕燕,我,我......可以迈过这坎。”
白清雪的声音有些发颤,眉宇间的寒意不知何时早已消散。
闻听此言,叶安世瞳孔一震,就连心脏都好像被人捶了一下,呼吸为之一滞!
事实上。
在叶安世飞升到天行界,得知钟溆也在问剑宗的那一刻,他是有些不想面对白清雪的。
每次与她笑面而向,心里却也是一阵打鼓。
与白清雪几乎是无话不谈钟溆,叶安世才不相信她们在一块时不会谈到自己,甚至钟溆大概也将在下界,他又有过道侣的事迹说给白清雪听。
遂一开始,叶安世就从未对白清雪有过真正多余的肖想。
但白清雪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向他靠近!不断向他示好,也从未提及他后边的道侣一事。
这无疑是她在让步。
因为她清楚自己当时修炼的功法是绝对不可破身的,否则根本无法飞升,因而,她能让步。
可现如今,自己已然破身。
她却仍在让步......底线正不断往下地底坠去。
叶安世目光躲闪,牙关紧咬。此刻恨不得自己还在修炼,恨不得还在仙境中争夺机缘,恨不得现如今还在同那只黑妖黑猴战个几百回合。
唯独不愿在这儿同白清雪说这一件事。
见叶安世如哑巴一般未能给予分毫回应,白清雪有些急了,强忍着心中酸楚,一把握住叶安世的胳膊,泛红的双目中带着一些祈求之色,声音微颤而沙哑:
“好吗?”
第218章 该不会要掉小珍珠了吧?
感受到叶安世的大手覆上自己手背后,白清雪心中泛起的酸楚感这才消散些许。
不想。
叶安世却是慢慢将她抓住他胳膊的手挪开,原本不敢同她对视,一直躲闪的双眼忽然同她视线对上了。
那双眼中的神色,不再是迟疑,也不再躲闪。反而异常坚定,仿佛不断挣扎地内心此刻已然有了决断......这让白清雪瞳孔放大几分。
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抱歉。”
叶安世脚下仙力浮动,往后退去一步,看着白清雪那张如记忆中,没有一丝一毫变化的精致面容,苦笑一声,“我做不到。”
若是以前阳身未破的时候,白清雪如此神情,如此语气同他这般诉说,凭借他对白清雪的情感,可能在怜惜、心疼之下,头脑一热便会答应了。
可如今,他阳身已破。
不论是身,还是心,亦或者理智,都不断在驱使着叶安世去拒绝白清雪。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
简短的四个字,却在白清雪耳边彻底炸开!鸣声不止,似要将她耳膜都震破方肯罢休一般。
这让她抑制不住地朝叶安世走去,一步一言,第一次管不住面上的情绪浮动。
“为什么?”
“在你心里,我比不上她们?”
“还是说,你就从未喜欢过我?明明你以前——”
叶安世不忍直视,故而转过身去,只留给白清雪一个背影。
他担心在看到白清雪如此神色,自己会做出最坏的选择,会做出无法达成的承诺。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对你的情始终不会变。”叶安世话语一顿,“但对她,还是她们,亦是如此。为一个人而舍弃另一个人甚至所有人的事情......我做不到。”
白清雪顿住了。
看着眼前之人熟悉的背影,忽觉得有些陌生,明明以前在百域时,他不是这样的。
现在的他,和那个人又有何分别?
泪水,异常突兀地从眼角中滑落而下,却在即将滴落之时,被凝成了冰珠,而后化作一缕寒气散去。
白清雪双目通红,紧抿着唇,唇角正轻微抽动着,缩进袖中的手不知不觉中早已握成了拳,一些指甲开始陷入血肉中。
可她犹未觉察。
山谷上空死一般的寂静。
不论是叶安世,还是白清雪,都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丝毫动作,好似被定了身那般。
只余时不时吹拂而过的冷风,带动二人衣袍衣角而散发出来的微弱声响——
“自我飞升天行界起,我始终相信不久后你也一定能飞升,重新回到我身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白清雪忽然一言一句道破了此间寂静。
同叶安世述说着这几百年间的种种,又像是在和自己陈述。
有她初到天行界的迷茫,恐慌。
也有重新遇到问剑宗太上长老,现如今道剑宗宗主苏清沫的喜悦。
更有这几百年间对叶安世的牵挂。
“我可以接受你在百域时身边的莺莺燕燕,也可以接受继我之后的暧昧女子,甚至连你对钟溆下手我都可以接受——”
“那是她趁虚而入啊,并不是我对她下手......”叶安世心头一跳,很想将这话说出。
可这句话最终还是没有从喉中吐出。
白清雪一手抬起,轻轻抵在心口之上,看着叶安世背影微微一笑,“现在,哪怕知道你阳身已破,我也认为能迈过这一道坎。毕竟,是小溆的错,若非她炼制的怪丹,你也不会如此。”
叶安世默然,完全成了一名合格的听客。
“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白清雪深吸一口气,笑容逐渐收敛,恢复了往日的幽冷之色,眉宇间,仿佛多了一股寒意。
“我不会再自欺欺人,自圆其说了。”
“叶安世。”
听到白清雪唤出自己的名字后,叶安世偏转过身,看向白清雪。
却见她冷着一张脸,一手托起,掌心朝上,很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将它还我吧,那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叶安世一怔。
若没有后面那一句的话,他还真不清楚白清雪具体说的是哪件东西,哪个它。
一念间,一道白芒瞬间从体内浮出,漂浮在叶安世身前。
他一把将月牙儿从剑鞘中拔出,仙力包裹着空了槽的剑鞘,慢慢漂浮到白清雪身前。
那剑鞘,是白娘在白清雪加入问剑宗时赠与她的,也算是白娘留给白清雪唯一一个不是“消耗品”的东西。
这,便是她口中所说的念想,也是陪伴了叶安世几百年的东西。
白清雪将剑鞘收入储物戒后,深深看了叶安世一眼,便化作一道寒白流光,向着道剑宗中心区域冲去,很快,便消失在叶安世的视线中。
她,收回了赠与他几百年的东西......而这一切的开端,竟是自己那晚在烟云阁喝醉后引发出来的种种效应。
还真是,一切皆有因果定数啊。
叶安世望着白清雪离去的方向,久久未能回神。
却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骤然响起,如轰雷在黑夜中响起,震慑地上的生灵,令尚未收拢好情绪的叶安世一惊。
“该不是要掉小珍珠了吧?嘿哈哈哈——”
叶安世寻声望去,恰好看到两道身影从底下一座山林中冲出的画面。
一人一马。
赤红色的马儿大小同凡马那般,但它的鬃毛却如烈焰那般在风中摇曳,眼中同样冒着一团赤色火焰,威风凛凛。
马上的人儿唇红齿白,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深不见底,一头长发被一支银冠高束,随着马儿跑动的速度加快,脑后的马尾被甩得轻快。
猩红色的长袍在风中呼呼作响,右胸口到右肩头上的金色甲胄在阳光映照之下投射出金光来。
吕钰骑在马上,一手紧扣缰绳,骑着马儿虚踏半空,身后被拉出一道长长的红影来,最终来到叶安世面前时猛拉缰绳。
座下的马儿顿时抬起前蹄,半身后仰而去,口中爆发出一声鸣吼。
英气十足!
“手。”
吕钰居高临下,嘴型成一不见笑意,话语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此刻大脑仍有些空白的叶安世听到后,下意识抬起了手。
下一刻。
他整个人都被吕钰一把拉到了马背上,马儿口中再度发出一道低鸣之声,迎着金灿的阳光踏天而去,直冲云霄!
第219章 夸我也没用
等叶安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处于云海之上,刺眼的阳光从前头照射而来,让他双眼不禁眯起来些。
耳边呼啸不断,周围景色正极速掠后,但因吕钰的仙力笼罩住的缘故,叶安世倒是没感受到什么风力风压。
看着坐在身前的吕钰,叶安世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吕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
也不知是他注意力都在白清雪身上的缘故,还是吕钰藏匿的手段太过强大,在吕钰没有主动现身之时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在领旗扎根之时。”
得到回复后,叶安世不由得闭上双眼,有些生无可恋。
如此说来,他与白清雪之间的事不就都被吕钰知道了?而且还是目睹了全场!
以吕钰的修为,他肯定全听到了......
“我可不是有意窥探你们的隐私,谁让你选领地选到我的领地边上来了,动静那么大,我自然是要来查看下情况的,结果——”
吕钰双手摊开。
即使叶安世看不到他此刻的神色,也能想象得到他那张不像个男人的脸上摆出一副不关我事的神色。
难怪在跟着白清雪来领地时,总感觉那个方位的景色有些眼熟,敢情就在吕钰领地旁边啊!
“看不出来啊叶师弟,柳婉歌,还有以前在仙境中遇到的那什么雅儿,就连宗内执法堂长老白清雪都与你关系匪浅......”吕钰侧转过头来,淡淡暼了眼叶安世,嘴角扯动,“你这小身板受得了吗?”
“懒得和你说。”
叶安世心情不太好,眼下根本无心和吕钰掰扯。若是以往听到他这么说,定要怼几句。
“话说回来,白长老那么漂亮,平日里有生人勿近的模样,就是我这等天之骄子都入不了她的眼,虽说我也看不上她吧,但她怎么偏偏就瞧上你了?”
“方才只要你追上去,向她保证断绝身边那些莺莺燕燕的话,完全能和她完全能重归于好啊,你怎么什么都没做?”
“吕师兄,我想静静。”
“行了,花心之人未遭天谴你就该拜下天老爷了,你还搁这伤心啥?”吕钰收回目光,也失了调侃叶安世的兴趣,摆摆手,高声道:“走!我带你去个缓解心情的好地方!”
缓解心情的好地方?
能是哪儿?
叶安世心中一动,好几种缓解心情的方式都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忽然间。
坐下马儿笔直地朝底下飞奔而去,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叶安世下意识伸手搭在吕钰腰间,却被吕钰一把拍开。
“男男授受不亲,就算叶师弟现在再伤心,也不是你接触我的理由。”
“我!”叶安世莫名有种暴揍吕钰的冲动,可想到对方的实力,也只能暂且忍住了。
旋即仙力涌动,便想要自己凌空飞行,免得一不小心又接触到吕钰而遭嫌弃,不料,一股霸道的仙力率先压到身上,仿佛一座仙山压身。
身躯变得沉重无比,
“就快到了,叶师弟坐稳了!”吕钰朗笑道。说罢,身子便往前倾压一些。
座下的赤色马儿速度更快了!
......
天仙城。
有客来客栈。
——咚咚咚!
吕钰不断敲打着天字房门,一脸坏笑道:“半个时辰了,还没换好吗?叶师弟,你不要逼我破门进去,修缮的费用那也是你出的。”
“吕师兄!那什么地方还得要这样?你,你确定没在耍我?”
叶安世略有些慌乱的声音从房间中传出,显然是真担心吕钰会破门而入。
“婆婆妈妈的作甚?师兄我不还是换了?”
“吕师兄,吕大哥!要不,我就不去了吧,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闭关几个月就好了。”
“嗯?叶安世!我都忍着羞耻感换上了结果你跟我说不去??”吕钰双眼陡然睁大,拍打到门上的力度加大几分。
一道闷响响起。
紧闭的房门直接打开。
正站在内室中的叶安世听到声响后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身形一闪,便要往屏风后躲去。
不想。
一道红影忽然出现在眼前。
下一瞬,已换上一身红色长裙的吕钰出现在屏风前方,拦住叶安世去路。
“这不是挺好看的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吕钰明目张胆地盯着叶安世看,唇角一扬。
此时的叶安世穿着一身蓝色长裙,一头黑发披散着,几缕发丝散落于肩头,本就俊逸无双的面容在散发之下多了些柔气。
但,还是太俊了,即便穿着长裙,也根本没有吕钰想象中的女相。
这让他细眉一挑,一把拽过叶安世,强行把他按到梳妆台前。
“你这眉太浓了,我先把它弄淡些。”
“还有你这眼睛,得多化些眼影,让你看上去再柔一点。”
“还有你这喉结,还好我早有准备,不然一切努力都得功亏一篑。”
“......”
看着不断在自己脸上摆弄的吕钰,叶安世犹如木偶那般,任他摆弄。
等吕钰满意后,这才站直身,拍了拍叶安世的肩膀,用手指了指梳妆台上的铜镜:“叶大美人,请你骄傲的抬起头来,看那里。”
叶安世却没有看向铜镜,反而是看着身边的吕钰,险些惊呼出声。
此刻的吕钰换掉了平日里的劲装、长袍,脸上也有淡淡的胭脂妆,褪去了英气,反而多了种美感。
青丝如瀑,红唇若樱,眉如柳叶澄碧。
粉面桃腮珠泪数点,玉颈皎洁纤月一弯,琥珀色的双瞳深不见底,素腰楚楚......
哪怕叶安世是个男人,都被他这般模样给摄了片刻心魂。
“吕师姐?”
吕钰面上笑容一僵,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充满了凶色,粗犷的声音从口中吐出:“你是不是在试探我的底线?我吕钰生平最恨的就是有人将我认成女子!想吃我一方天画戟了?”
“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叶安世站起身来,离吕钰远了些后方才开口:“这是师兄这手上妆术已至出神入化的缘故,全然不逊于易容之术,师弟这才看走眼的。”
“你以为夸我就有用了?收拾好后下来找我,你可以逃,但往后就是我吕钰的敌人!
叶师弟,可要想好了。”
吕钰嗤笑一声后,便往外走去,临走时拍了下有几道裂纹的房间门,提醒一句:“记得让店家修缮一下,费用我出了。”
踏出门槛,檐角铜铃的轻响钻入耳中。
他的唇角极淡地挑了下,随即漾开一抹清浅的笑——不是方才的嗤笑,倒像是含了半盏温茶的暖意,眼尾轻轻弯起。
好像,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夸自己这从小摸索出来的技艺吧?
第220章 莫非,他是她?
看着铜镜之中,在吕钰摆弄下几乎变得柔和起来的一张脸,叶安世险些都有些忍不住自己来。
眉眼在妆容下已经发生变化,就连喉结都看不到......一眼看上去,还真变得有些女相?
叶安世抬手摸下喉结的位置,眼神微变。
能摸到,却看不到?这是障眼法吗?方才怎么没有多观察一下吕钰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障眼法......”叶安世想到了吕钰方才的容颜,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若有所思。
今日之前的吕钰一直都是俊俏得很,若是男的,便俏得有些过分;若是女的,又俊得过分。是以,才给人一种是男非男,是女非女的怪异感。
加上这手障眼法......莫非,吕钰是女的?一个大男人不该长那样啊,而且身躯也太纤瘦了,骨架不似男儿身,但也不排除没有那种骨架的男子。
不对!
吕钰是他还是她,这又关自己什么事?自己光是那些前道侣就够头疼的,连白清雪暂时都没法摆平,就莫要在徒惹她债了。
不管吕钰真实性别如何,他那一身修为都是实打实的,还有那喜怒变换迅速的性子。
“还是莫要探究的好,现在这样,挺好。”
最终,叶安世还是没有按照吕钰的意思穿上那身蓝色长裙出去,而是又换回自己的剑袍,洗去脸上的妆容。
当吕钰看到叶安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再度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一双眼都瞪大了。
不等他发作。
叶安世便率先拱手,对其行礼道:“多谢吕师兄,师弟现在舒坦多了,日后若有师弟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师弟定当回报!现在瓶颈有所松动,师弟也是时候该回宗闭关修炼了。”
先表谢意再以自身修为为由拒绝去吕钰所说的“缓解心情”之地。
这样一来,吕钰面上过得去,他也无需再扮作女子,此乃两得!
哪知吕钰却是眉头一横,不由分说地便朝叶安世抓去,拽着他朝客栈外等候的赤色马儿走去。
“浪费我这么长时间,现在岂能是你说不去就不去的?不去也得去!”
闻听此言。
叶安世哪怕心态再好,此刻也有了几分火气。
本来刚经历白清雪一事心情不大好,又稀里糊涂地被吕钰带来天仙城,还被逼着换上女装,看在吕钰是为了缓解他心情的份上,这才一直没有计较。
没想到,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吕钰竟还一直强逼着他同去!
脚下一踏。
一股狂风骤起,周围的凡人在这股狂风之下身形摇晃,不少人猝不及防之下更是一头摔倒在地。
叶安世稳稳地站在了原地,想要将手抽回,但握在他手腕上的五指便如钳子那般,难以挣脱。
“吕师兄,修为当属第一要事......”
“那就更好了!刚好那里还有不少机缘,定能助你突破,比你闷头闭关来得快多了。”
叶安世额上多了几条黑线,总感觉吕钰忽然跟听不懂人话似的,难道他就感受不到一点自己的不情愿?
既如此......
“我不想去。”叶安世直言道。
......
与天仙城相距近三万里开外的一处山脉中,密林丛生。
一头头凶恶的妖兽盘踞于此间山脉,嘶吼声不断,偶尔还有一阵轰鸣声爆发,不知是哪几头妖兽打起来了。
可当天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后,一股狂风随之而来,不断冲刷到山脉中,几乎整个密林都在晃动,上百棵大树拦腰折断。
嘶吼声、轰鸣声......在这一刻全然消失,整个山脉变得静谧下来。
一匹赤色马儿出现在一处密林上方,脚底下散发出数道赤色涟漪,犹如湖面波痕那般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到了。”
吕钰手持方天画戟,翻身下马,身上全无仙力波动,直接跃落至地面掀起一阵风尘。
叶安世紧随其后,漂浮在地面之上,脚不沾地,随手一挥。
被吕钰掀起的风尘顿时散去,将此地画面清晰的展露出来。
看着吕钰手中的方天画戟,叶安世嘴角便暗暗一抽,这家伙——好吧,也不是什么生死大敌,犯不着拼命,待拨云见日之时,再将场子找回来!
叶安世心中如是想到。
此地空荡荡的,除开几座残破石像,看不到全貌的玩意儿,再无它物。
而山脉中的那些妖兽似乎嗅到危险气息,根本没有不长眼地靠近此地。
“吕师兄说的地方,便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环视一圈,发觉那几座残破石像并无特殊之处后,叶安世看向吕钰的眼神有些怪异。
那几座残破石像如此残破,该不会就是被吕钰打的吧?
以他的性子,这种可能性还真不能排除掉。
吕钰好像能看透叶安世心中所想一样,突然瞪了他一眼,而后走到几座残破石像中心。
“把你护命的仙器都掏出来吧,进了那地方,仙识无用,仙力难使,再想拿出来就难了。若非看你顺眼,恰巧你肉身强度不弱,不会拖我后腿,我才懒得带你进那地方。”
“这么危险,那我还是不去了吧?”
“那你现在就有危险!”
“......”
叶安世默不作声地取出几样东西来,月牙儿挂在腰间,黑棍背在身后,雷火扇拿在手中,套上仙衣,再拍了几下腰间的小袋子。
下一瞬。
一道紫色的闪电悄然浮现,伴随着一道轻鸣之声,一只紫色的兔子便出现在叶安世肩头之上。两只长耳高高竖起,如得了白内障似的双眼一眨一眨。
“主子怎么想到我了?”无根弱声道。
它待在能储存活物的袋子里每天海吃海喝海睡,无忧无愁的,结果这才过了多久逍遥日子啊?又被叶安世给唤了出来。
心情一下就不美了。
叶安世摸了摸无根高高竖起的耳朵,笑而不语。
无念的修为现在还是很低,估摸着还是三阶(人仙境)的存在,但好歹也是只神智不低的仙兽,肉身肯定是要比一般的人仙强的,而且还有灵敏的嗅觉。
总得来说,应该有机会派上用场。
看着“全副武装”的叶安世,吕钰不由得一手扶额,却也没去多说什么。
反正也是有备无患嘛。
在招呼叶安世来到身边后,吕钰意念一动,一颗如同黑珍珠般的石头便出现在掌心当中。
那颗石头出现的瞬间,周围那几座残破石像前方顿时冒出几股不同色彩的光晕来。
下一息。
叶安世、吕钰所处的位置地面上,开始浮现出一些水汽,地面开始变得柔软无比,踩在上边,就好像是踩在了上。
叶安世只觉得体内仙力瞬间被一股怪异的力量所禁锢,原本流淌全身的仙力迅速回落至丹田中。
紧接着,整个人仿佛掉进了水中,眼前浮现出一股蓝光,窒息感随后而至!
......
道剑宗。
行道山。
“你可想好了?”
坐在主位上的苏清沫看着底下跪坐的白清雪,星眸微眯。
“想好了。”白清雪没有分毫犹豫,对着主位上的苏清沫深深一拜:“请宗主成全!”
“无情一道上限虽高,却也全然失去了修仙的——”
“不破不立,弟子自知潜力有限,若不改变,可能一辈子最高的成就也不过天仙境。弟子不愿继续这般下去,求宗主成全!”
听着白清雪的话语,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苏清沫久久不语。
三百多年前,她就曾有意授予白清雪那种功法,她的体质,绝对是契合它的。两者相辅相成,说不得往后能成为自己座下几员“大将”之一。
可惜。
白清雪拒绝了。
苏清沫那时倒也没强求,反正白清雪拒绝与否都对她有益。只是现在却主动来求此功法......
“你可知一道踏入此道,若心不坚,则一切成空?最坏的结果连人仙境都达不到。”
苏清沫从主位上起身,白里透红的小脚虚踏到地,浮现出几缕无形风浪,一头银发微微飘动。
闻言,白清雪眼神有了些许变化,多了点迟疑,但并未犹豫过久便重重点头,“寻大道,争天运,即使最后功亏一篑,也是弟子咎由自取,求宗主成全!”
“好。”苏清沫微微颔首,“一会你便去执法堂交接下,往后便潜心修炼吧。还剩五十年时间引仙路便会再度开启,若是顺利的话,你说不得还有机会入得仙宫。
明日开始,你便不再是我道剑宗的长老,而是我的亲传弟子。”
“弟子定会潜心修炼,不负宗......师尊所望。”白清雪说罢,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大殿。
在白清雪前往执法堂,去将她在道剑宗内的事务交接时,刚坐回主位的苏清沫又猛然站起身来,下一刻,已然出现在行道山上空。
神色忽然变得阴晴不定,不断掐算着什么,却始终都未能得到满意的答案。
雪白的睫毛微动,星眸中似有亮光烁起,望着远方低喃自语,“小安世,到底跑哪儿去了......”
第221章 你以为是我的故事?
当窒息的感觉消失,充斥在视线中的蓝光也跟着消退,眼前的画面却早已不是山脉中的画面。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处黄土之上。
尘土飞扬。
难闻的气味与热量扑面而来,仅是一瞬,叶安世便有些消受不住,下意识想要用仙力封住嗅觉,却无法调用!
“咳咳咳——”叶安世重咳起来。
相比起叶安世的丑态,吕钰倒是没有太大异样,反而还大吸一口气,面上更是多些追忆之色。
众所周知。
一种难闻的气味一开始闻起来十分不适,当闻的时间一长,便会适应下来,甚至察觉到什么异样,除非又去到新的环境。
叶安世便是如此。
经过时间的沉淀,此刻已经习惯弥漫在此地的异味,即便仍有些不适,却也没有一开始那般无法消受了。
吕钰大步向着前头走去,双手伸展开来,转身对着叶安世沉声道:“叶师弟,欢迎来到神陨之地!”
神陨之地?
是如之前的仙境一般,由伪神境大能死后所化出来的一方小天地吗?
“这神陨之地据传是由真正的神明所化,祂是肉身成神,不知何缘由而陨落。却也因此诞生了神陨之地,且天地间充斥着一种规则......”
“什么规则?”叶安世适时问出。
吕钰看向天空,叶安世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而后,瞳孔一缩!
天上。
日月相生!
一半太阳一半月亮,像极了太极图,无时不刻都在散发出同等光辉。
“即便『清水』、『神机』、『红情』等七位伪神降临此地,亦逃不过神陨之地的规则束缚。无法动用法术、神通,祂们也与我们无异!”
“伪神大能者,说到底也终究只是伪神,并非真正的神。”
“所以,即使祂们知道神陨之地的存在,亦不敢亲自涉足,只会每隔几百年,派出两三名神使来到神陨之地探查......”
吕钰伸手抓向天空的日月,虚手一握,却什么都没能触及到。
一股阴风吹拂而过,带起了黄土上的尘灰,也从他的五指缝隙中穿透而过,只留下一阵凉薄感。
吕钰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垂下地睫毛遮住眼底的光,双肩垮塌,身影似都在日月散发出来的光亮中缩成一团。
透着说不出的空落与怅然。
这种情绪叶安世能够理解,亦能感受得到。
想当初,他被那魔头强行掳去魔窟,硬逼着他与那魔女喜结连理近十年。而后,宗内强者降临,将他带回问剑宗的时候。
他也是如吕钰这般......
少顷。
“然后呢?来到神陨之地的神使都如何了?”叶安世再度问道,似乎非常好奇。
“万年之前,最初进入到神临之地的几位神使背叛了祂们,在这神陨之地开始修炼肉身,收服神陨之地未开智的原住民,成了神临之地人族的主宰,被人敬称为天、地、人三皇。
后进来的神使,要么选择加入,要么死。至今祂们都不知神陨之地是何情况,却都没有放弃,一直都有神使降临神陨之地。”
吕钰抬起的手垂落而下,慢慢收敛好了情绪,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跟你解释吧。”
闻言,叶安世远远地跟在吕钰身后。
在吕钰解释下,他也对神陨之地的历史有所了解。
在天、地、人三皇的带领下,神陨之地建立起秩序来,如今也早已和凡间无异。
而没了仙力支撑,三皇的寿命也大幅缩减,只在神陨之地活了不到千年,其余进入神临之地的神使亦是如此。
期间也有不少误入神陨之地的修仙者,甚至是金仙之上的强者!他们开始找寻离开神陨之地的办法,却都一无所获。
仿佛这神陨之地只允许进,并不允许出。
“直到一百多年前,一名降临神陨之地的神使找到了出去的办法。”
听到这儿,叶安世心中这才暗暗松一口气,与吕钰的距离悄悄近了些许。
“她担心被人发现,便不顾丈夫与孩子悄然离去,成了仙宫的十二星之一,再也没有回来。她的丈夫担心她,便在某一天将这个秘密告诉了他们的孩子,旋即也离开了神陨之地,再也没有回来;后来......”
“吕师兄,我忽然不想听了。”叶安世出声打断,见吕钰回首后,不由抬手摸了摸后颈,笑道:“这些事,应该不是我能听的。”
他面上虽是在笑,心中却已戴上了痛苦面具。
这等秘闻,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听到的?结合吕钰一来到神陨之地就露出那种情绪,便可轻易猜出一件事来。
最后这段神陨之地的“历史”,绝非明面上的历史,而是小家的历史。
“哦?”吕钰微微一笑,声如惊雷:“你该不会以为这是我的故事吧?”
“原来不是啊。”叶安世故作松一口气的模样,目光看向别处,并没有留意吕钰的神色。
不想。
吕钰忽然颔首,似笑非笑,“叶师弟真聪明,这都让你猜到了。”
扑通——
在听到吕钰的话后,叶安世只觉得自己心脏好似都慢上半拍。
压根没想到吕钰就这么承认了!本来还想着顺着对方的意思将此事遮掩过去来着!
吕钰没有在意叶安世现在是什么感受,放慢些脚步,追忆道:“后来啊,他们的孩子长大了,也学着他们,悄悄离开神陨之地。
第一次感受到仙力的存在,第一次感觉到神陨之地外的修仙者肉身之脆弱。
凭借着肉身,那孩子抢夺不少机缘,不到二十年,便入了仙,开始依照父亲给的信息找寻父母......他找到了父亲,也见到了母亲。”
吕钰的话语不断钻入叶安世耳中,现今无法调动仙力的叶安世只能用手捂住耳朵,却根本无用!他即便捂住耳朵也听得十分清楚。
入了仙的修仙者即使失去仙力,听力、视力也绝非未入仙之人所能比拟的。
趴在叶安世肩头上的无根双耳早已耷拉下来,奈何,身为兔子的它听力比叶安世颈盛,这会儿跟做贼似地悄悄挪到叶安世耳边低语。
“主子,我们不会被灭口吧?”
本来就有点这种想法的叶安世听到后,不由弹了下无根的脑门,“休要无礼,我与吕师兄见面的次数虽不多,但却尤为投机,相见恨晚,不是兄弟更胜兄弟,又同是宗内的座席弟子,这等言语,莫要在让我听到第二次。”
本来说到最后,嘴角已经开始往下坠去的吕钰听着叶安世与无念的对话,嘴角又开始往上扬起了些,但很快便又被抹平。
“叶师弟,我们的关系仅限于师兄弟,顶多算得上是我朋友,你可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叶安世一把掏出雷火扇,扇叶一开便轻轻摇动,扇风吹拂过面庞,遮在眼前的几缕长发随风摇动,旋即一手负后,快步行至吕钰身侧。
“可能在师兄看来是叶某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可在师弟眼中,这只是陈述事实罢了,此前在仙境若非师兄相助,师弟还......”
看着走在一旁,一言一语道出二人此前相处种种的叶安世,吕钰咂了咂嘴。
第一次碰见叶安世就是因为他没有半分边界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领地内,还是在自己泡浴之时。
那时他是真对叶安世起杀心的!
可惜叶安世实力过硬,硬接了他一掌后未死,反而还凭借道剑宗顶级身法之一的息霆逃了。
等冷静下来后,他本想去找叶安世,当然,并不是杀了叶安世,那时他的火气已经消了许多,只是想去化解留在叶安世体内的霸道仙力。
不想,宗内上下竟都找不到他!
等再见到叶安世的时候,留在他体内的仙力已然被化解。
他当时还有些畏惧自己,却在一众道剑宗师妹师弟面前靠向自己,同自己说话。
那时,就感觉这个叫叶安世的师弟有些胆气,也有实力,日后成就必定不比自己差得太多。索性,便也有意与他交好,阴差阳错的成了朋友。
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对了吕师兄刚刚说到哪儿了?我说多了都有些忘了,瞧我这记性。”
见吕钰迟迟没有说话,自顾自说了不少话的叶安世一摸脑门,有些窘迫。
吕钰斜了叶安世一眼,便加快脚步从叶安世身边走过,摆了摆手:“那你就忘了吧。”
“吕师兄等等我!”叶安世同样加快脚步跟了上去,笑容洋溢。
见自家主子这般模样,无根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两只耷拉下来的长耳很有节奏性地一起一落。
明明方才主人还一副尤为警惕吕钰的样子,怎么现在吕钰说完一句话后,仿佛放松身心一般,非但没有继续警惕吕钰,反而还主动凑上去?
无根左看叶安世,右看吕钰,跟白内障似的眼睛眯起几分。
以它的神智,根本没有听出吕钰话中的潜台词,因为它不是人!
叶安世则是听出了吕钰话中的意思,吕钰也知道叶安世听出了自己话中的意思。
故而此刻相处起来,倒真有在道剑宗时的气氛了。
第222章 和师兄一起生儿育女?
一座由黄土砌起高墙围成城池,看上去相当落后的城中,黄土飞扬。
大道之上。
几名身材壮硕,上身赤条的大汉将一名少女围住,面露冷色,为首的大汉曾牛紧盯着少女,略有些粗犷的声音从口中吐出。
“吕温玉,我早就瞧出你不对劲了!大半夜不睡觉偷跑到这做什么?是不是来找吕钰的!”
“我睡不着出来散散心怎么了?倒是你曾牛,带着这么多人跟踪我......”少女丝毫不怯场,反而梗着脖子冲为首的大汉大声喊道:“你想做什么?别忘了,你以前也不过是我吕家的一条狗!”
少女此言似一根银针狠狠扎到曾牛心窝,他一下面显露出怒色来,冷喝一声:“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是星庭的人,吕家也只是星庭的败家,理受管制!我也有监管之责!”
“说得好听,说到底,你不过是条不忠的狗儿,改换门庭,从吕家的狗变成了星庭的走狗罢了。”
曾牛冷笑一声,对周围的几名大汉摆了摆手,几名大汉瞬间会意,狞笑着向少女靠近。
“废话就不用多说了,入了星庭天牢,我就不信你不开口。”
看着向自己靠近的几名大汉,少女后撤半步,双手握拳,摆出一副准备战斗的姿态来。
“怎么?你一个蓝阶,还想和我们紫阶斗?”曾牛见状,顿时不屑一笑。
周围的几名大汉也跟着低笑出声。
随着几人身上肌肉紧绷住后,一股紫色的无形罡气猛然从体内扩散而出,其中看上去萧条些的男子如箭离弦,迅速冲至吕温玉面前。
裹带着罡风的一拳狠狠朝着吕温玉面部砸去!
吕温玉面色凝重,在那一拳即将砸到脸上之际,忽然往下蹲去,避开了这一拳。旋即双手紧抱住对方胳膊,直接来了个过肩摔——
轰呼!
男子被她摔到地上,地面都凹下去几分,惹得尘土扬起。
吕温玉一脚踩在男子脸上,一股紫色的罡气从体内扩散而出,口中呼出一股热雾,盯着曾牛道:“什么蓝阶?我已经紫阶了,你这狗鼻子嗅不到吗?”
“那又如何!拿下!”曾牛紧咬着牙,冲周围的大汉低吼出声。
却在这时。
一道轻音忽然从后方响起。
“这么多人欺负一名少女,当真是威风啊。”
一袭红衣的吕钰从黄尘之中走出,面上带着一抹淡淡笑意。
一身蓝白剑袍的叶安世也跟着从黄尘中走出,先是诧异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吕钰,没想到他还能改变掉本来粗犷不已的声音......
目光一闪,叶安世便看向前边那几名大汉,尤其是他们体内散发出来的紫色罡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能有人炼体炼出罡气来,还是有颜色的罡气,与百域中所见过的无色无形罡气完全不一样。
有吕钰一路上的讲解,叶安世对于神陨之地之人锤炼的肉身有了大致了解。
神陨之地没有仙气存在无法修仙,但却能凭借此地丰沃的炼体天材地宝进行炼体,不少人的肉身比先天阶的仙器还要硬!
更是在这万年间形成了一种炼体体系,分为白、蓝、紫、金、红五阶。
通过吕钰两地游走的经验,白阶便可与七境修士比肩,蓝阶肉身对等十四境,紫阶便可对标纳仙境!金阶更能对标真仙境的仙人!
至于红阶,吕钰暂时还没有确切答案,因为他的肉身仍在金阶范围,但已有可信的猜测。
红阶的肉身强度起码能比肩天仙强者!毕竟吕钰此刻光靠肉身强度已经能镇杀一些地仙初期的仙人了,却仍在金阶。
当然了,金阶未必就能镇杀地仙及以下的仙人,具体还是要看双方的手段。
就好比吕钰与叶安世对决,在吕钰不动用仙力的情况下,叶安世凭借仙术法诀等滞留在空中,便是耗也能耗死金阶的吕钰。
而且修仙者还有符箓、秘术,仙器等等手段,哪怕是金阶,可能连纳仙境的修仙者都没法解决掉。
这就是神陨之地这些炼体之人的弊端了,手段单一,即使肉身强大,无法近身也是无用,即使把他们丢到天行界中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可放在这无法动用仙力的神陨之地中......那这些炼体之人可真就是无敌一般的存在了,即便是伪神大能也可轰杀。
这也就是为何神使来到神陨之地也没办法的缘故。
但叶安世并不害怕......刚刚他已经偷偷实验过将手臂进行化龙了,龙鳞能完美地展露出来,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这无疑代表着,在这神陨之地,叶安世绝对能化出龙身来!
龙族本体的身躯强度绝对是恐怖的,倘若四海龙族知道这么个地方,怕不是早就把家挪到这神陨之地来了吧?根本不用再受仙人,乃至七位伪神的限制。
这一点叶安世并未向吕钰透露,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他现今处于神陨之地最大的底牌和倚仗,岂能轻易托出?
在见到吕钰后,曾牛不由眯起眼来,总感觉面前这名女子的面容有些眼熟,却又有些想不起在哪见过此女。
见到吕钰的吕温玉则是眼前一亮,有些圆嘟嘟的脸上露出灿笑来,举着手招呼道:“衔钰堂姐!你回来了!”
此言一出,曾牛及其余大汉面色齐齐一变!
衔玉?
那不就是吕钰的妹妹吗?
近百年前,吕家少主吕钰突然跟他爹、娘那般彻底消失,而常年深居简出的吕衔玉变得闭门不出,只有一年一次的家族聚会才会露面一次。
可在二十多年前,吕衔玉也跟着人间蒸发了,哪怕吕家家主翻遍整个吕家,都没能找出吕衔玉来,不少人都猜测吕衔玉就同父母兄长那般消失了。
此事在神陨之地中广泛流传,甚至已经列入神陨之地四大奇谈之一了。
但在三年之前,不少人见到了酷似吕钰的男子同吕温玉见了一面,询问无果......这才有今日曾牛尾随吕温玉一事。
没曾想,吕钰的下落尚未追问出来,早已消失近三十年的吕衔玉又冒了出来!
“你哥呢?他在哪?”曾牛退至众人身后,这才敢朝“吕衔玉”问道。
吕钰一向宠爱自家妹妹吕衔玉。
如今消失的吕衔玉再现,说不准吕钰就在附近盯着他们几人呢。
而吕钰在消失前,罡气中已显出几分金色,明显就是快要达到金阶的程度,百年过去,若是未死,绝对是金阶的强者。
绝非他们几名紫阶所能力敌。
跟踪吕温玉,为的也只是打探吕钰下落,而非活抓吕钰。
听到曾牛的问话声后,吕钰目光一转,忽然推了下身旁面色怪异,似正在怀疑什么的叶安世。
突然被推一把的叶安世思绪被打乱,下意识看向罪魁祸首,却见吕钰撇了撇嘴,声音有些娇气,“哥,他们找你。”
“啊?”叶安世一愣。
不是哥们!
你不要用这种声音,同我说这种话好吗?!
听惯了吕钰那粗犷的声线,此刻猛然听到这种声音从对方嘴里传出来后,叶安世总感觉怪异与不适,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最重要的是,谁是你哥啊!
果然。
在听到吕钰管叶安世叫“哥”后,曾牛几人看向叶安世的眼神都不对了,隐隐间还透出一股恐惧之色,还一步一步往后挪去。
“牛哥,他,他真是那个吕钰吗?俊是俊,但却没有美感,传言中的吕钰......”
“你瞎啊!百年过去,那吕钰会有些变化不是很正常?”
“可是再有变化,十几二十岁也该变完了啊,再变也只是变老......”
“对哦!”
原本正在往后退去的曾牛被心腹提醒后顿时恍然大悟,原本对吕钰的恐惧感瞬间消失大半,转而开始审视起叶安世来。
与此同时。
吕钰正附在叶安世耳边低声道:“叶师弟就不想见识见识神陨之地的炼体之法?”
“不想。”叶安世摇头。
“那就不想救一下那美丽的少女?说不得她长开后便如白长老那般好看呢。”
“不想。”
“那你就不想帮师兄出一口恶气?”
“......我觉得,恶气还是自己出的比较好吧?”叶安世向旁边挪去几分。
见叶安世这般怂样,吕钰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而后一笑,声音再度压低些许:“我忽然觉得留在这儿挺不错的,叶师弟,要不你就跟师兄一起留在这,生儿育女,如何啊?”
啪!
叶安世一把将手中的雷火扇合拢起来,看向曾牛几人的目光一利,冷声道:“一帮杂碎,欺负人竟敢欺负我妹妹头上,死有余辜!”
呼!
话音刚落之际,叶安世脚下生风,猛然朝着曾牛几人冲去,相距不过几丈之时,握着雷火扇的手猛然挥出。
扇风掀起。
数道雷霆外加火焰从扇风之中滋生而出,一同轰击到曾牛几人身上,爆发出一股轰响来!曾牛几人哪见过风生雷火的画面,根本没有招架之力,被雷火给炸飞出去,摔到黄土各地,掀起道道尘埃。
叶安世立于风尘之中,随手展开手中的雷火扇轻轻扇动,便将周身的风尘所驱散。
第223章 谁?什么女帝?
曾牛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身上不时有雷电丝烁起,赤着的上半身已被火焰灼烧伤,变得通红无比,隐隐还有股焦味散发而出。
除开身体部分位置有些麻痹和灼热感外,在那一扇中曾牛并未感觉到性命受到威胁。
不光是曾牛,其余方才被雷火扇所轰飞的大汉,此刻也逐一站起身来,受到的伤势程度不一,却都不足以致命。
这让叶安世见了,头一次感受到这神陨之地,炼体之人的肉身强大。
换做别的修仙者,哪怕是人仙境的仙人,在毫无防备之下遭受雷火扇中的雷火侵袭,少说也得失去战斗力才是。
雷火扇的品阶足以比较先天阶仙器,即便没有仙力催动,也不是寻常人仙所能抵挡的,除非有护体的仙器抵御。
可这些人,却都凭借肉身硬扛下来!
“你绝不是吕钰!”
曾牛握紧拳头,一步一步朝着叶安世走去,地上留下一道道脚印。
即使身躯已被烧伤,甚至还有股焦味,可当曾牛双手握成拳头后,身上便开始浮现出一条条紫色纹路来,在赤裸的上身浮现。
看上去,就好像一张紫色大网套到曾牛身上一样。
其余大汉快步来到曾牛左右,身上同样也显露出紫色纹路来。
看着这般画面,就莫名有种那几人在身上纹身的既视感,叶安世俊脸上不由浮现出些许笑意来。
但这,却让曾牛眉头一皱,心下警惕,“你笑什么?”
按理来说,被他戳破身份,身份败露的叶安世应当会有点心虚才是,纵使心理素质过硬,也断不会反露笑意。
难道,此人真是?
没等曾牛这个脑袋想明白,叶安世便已经将吕温玉护在身后,敌众我寡亦未露怯,反而还挑衅似地朝曾牛几人招手。
“一起上吧,还真想看看紫阶的实力如何。”
“猖狂!”曾牛脸色一下就涨红了,“我乃星庭之人!你是什么人?就不怕星庭报复吗!”
未成为星庭之人时被人瞧不起也就算了,现在都成星庭的人了还被人这么瞧不起,那这星庭不就白加入了吗!
“我是谁你不是很清楚吗?”叶安世先是疑惑地道了一声,旋即仰起头来,轻蔑地扫了一眼曾牛几人。
这般眼神,倒真让曾牛一瞬间以为他就是吕钰!左脑和右脑突然打了起来,心中再度浮生出恐惧感。
他是吕钰?
不,他不是吕钰!
他可能真的就是吕钰?
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不断在曾牛脑海中冒出。
曾牛几人的迟疑,却让叶安世彻底失去耐心,脚下一动,整个人便如一只大鹰一般朝着曾牛几人冲去!
“你们不敢,那我来了。”
叶安世手中轻摇雷火扇,扇面开合间带起丝丝雷电与火光,令曾牛几人心头一震。
方才那一扇的威力仍历历在目,他们不敢大意,一边被动地朝叶安世一拳一拳打去,一边还要多留心叶安世手中的雷火扇。
面对曾牛几人挥来的拳头、扫来的腿脚,叶安世不闪不避,手上一摇,便将手里的雷火扇折合。
或点或挑、或挡或拨,看上去漫不经心,却总能精准磕到曾牛几人力道的节点上,迫使几人所使力道被大幅度卸去。
“有这一身蛮力动作却大开大合,全是破绽,令人失望。”
叶安世在人群中片叶不沾身,几息间便来到曾牛几人身后,雷火扇不知何时已然张开轻晃,面露失望之色。
“给我去死!”
曾牛目赤耳红,愤怒占据理智高地,猛然一跃而起,一拳势如惊雷地朝正背对着他的叶安世打去!
不想,叶安世后脑勺上像长了眼一般,忽然侧过身去,轻而易举避开他这一拳。旋即握扇的手腕一转,雷火扇便抵在曾牛肩上。
随着叶安世手上发力,曾牛便被扇子压得半跪在地。
“一个。”叶安世淡声道,压在曾牛肩上的雷火扇猛然拍到对方脸上。
一口唾沫从曾牛口中飞出,脸上的肉跟着一抖,整个人便彻底倒向地面。
“牛哥!”
跟着曾牛的那几人惊呼出声,下一瞬,叶安世脚下似乎有着一股风拖着一般,忽然平移至一人身前,扇子一挥。
又一个步了曾牛后尘!
“两个。”
“三个。”
看着面对六名紫阶强者,却在人群中游龙,犹如挑逗小孩子似的叶安世,吕温玉一双大眼睛瞪得更大了。
终土何时来了这么一名强者?而且连罡气都没有爆发出来,明显这并不是那名男子的真正实力。
“怎么样?阿姐找来的帮手厉害吧?”
吕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吕温玉身旁,一手摸着吕温玉的小脑袋,看着已经解决掉第五个人的叶安世说道。
吕温玉并没有回答,反而是直接朝吕钰竖起大拇指,重重点头。
何止是厉害,就算吕家长老来了,也不见得能打得过那位大哥哥吧?
见状,吕钰心中有些吃味,不由得又补充一句:“可惜还是不如我兄长吕钰厉害!”
吕温玉同样重重点头,跟着吕钰对视片刻后,齐齐一笑。
另一边。
最后一人趁着叶安世刚刚打昏同伴的间隙,突然从叶安世的侧后方扑杀而来!
却见叶安世手腕翻转,扇面“啪”地一声猛然展开,旋即往后甩去,率先落到扑杀而来的大汉胸膛之上,一股劲力推着他往后飞去!
“无根。”
趴在叶安世肩头上的无根立马起身,化作一道紫色雷霆一闪而逝。
被叶安世一扇打飞出去的大汉尚未落地,一只通体紫色的兔子便先映入眼帘,小脚丫子一连三下踹到他脸上。
一道闷响响,距离叶安世不远的黄土大道上,便多了一处小坑,一名大汉静静躺在那一动不动,无根则是站在其脸上,小短手轻轻摆动着。
“他已经昏过去了主人。”
叶安世轻轻颔首,便向着吕钰走去。
相比起与曾牛几人打斗时面色平淡的他不同,面对吕钰的时候叶安世面上挂着一抹淡笑,看上去非常阳光。
“都解决了吕师——”
“咳咳!”吕钰连忙瞪大双眼,重咳出声。
“师妹。”
叶安世十分上道的及时将兄字变幻做妹字,令吕钰心中暗自点头。
这叶师弟还是挺聪慧的,一点就通。不过......为何不能改叫师姐?许是反应过快嘴瓢了吧。
叶安世面上带笑,心中却是一阵愤然。
自从他踏入十境后,基本上就没有人能再白白让他出力,没想到过个几百年,飞升天行界后再度碰上了。
关键是他还不得不出手。
吕钰只是跟他说知道怎么出去,却没有说具体的内容,倘若吕钰当真不想离开神陨之地,那就麻烦了......
明明一开始说的是带自己来缓解心情,现在怎么看都感觉像是上了吕钰的贼船?
当时就不该隐忍!
叶安世心中有些后悔。
“对了小玉,那乳液有没有带在身上?”
“嗯,还有一些!”
吕钰接过吕温玉递来的水壶,又转手递到叶安世面前,“这是慰劳师兄的。”
“那为兄就不客气了。”
叶安世、吕钰二人还真就自然代入方才刚建立出来的“角色”中了,脸不红心不跳的交谈两句后。
吕钰一边向吕温玉问询现况,一边给曾牛几人补上一方天画戟。叶安世则走在一旁,观察水壶中的白色乳液,嗅了一口,却闻不到什么味。担心不小心又走进吕钰圈出来的套,叶安世先让无根喝一小口,见没有任何异样后,这才浅尝一口。
乳液入喉时,流淌在体内的血液仿佛滚烫的热水那般,灼烧得身体有些难受,叶安世眉头高高皱起。
好在这股灼烧感只持续不到三息,对于叶安世来说也不过是瞬息之间。
当灼烧感消失后,叶安世便感觉肉身好像被锤炼过一遍那般,气力变得愈发强大,隐隐间,还有一股无形的罡气从肌肤上散发出来。
这让叶安世眼前一亮!
他的肉身强度已经止步在人仙境巅峰许久,喝下那一口乳液后,竟有一种更上一层楼的感觉!
再来!
什么被吕钰设套,白白为吕钰出力等等想法在此刻都被叶安世抛出脑外了。
说起来,肉身的强度想要提升起来比修为还要难,若是方法不当,极有可能会损伤身体,从而导致肉身再无法提高半分。
这也是大多数仙人不愿多锤炼肉身的缘故。
费时费心费天材地宝不说,有可能还会伤了自己,落得一根暗疾。有这功夫,还不如多闭关几年,多去收集修仙所需的天材地宝、机缘等等。
“这才过几年,那星庭是从哪冒出来的?在终土这片地域上,还能比我们吕家强?”
在得知吕家现状后,吕钰有些闷闷不乐,他以前好歹也是吕家少主,父亲更是吕家大长老,二叔则是吕家家主。
这才过了多久?吕家在终土上竟被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星庭超越了?还打服了二叔,如今整个吕家都已星庭马首是瞻......
“星庭是三十年前冒出来的,一开始在终土上也不过是豆大点的势力。”吕温玉情绪也有些低落,“但在星庭女帝的带领下,三十年间已成了终土霸主。”
“女帝?”
“嗯,听阿爹说,女帝好像是叫辰星?我也不知道是哪个辰,反正是星星的——”
正在细细感受肉身变化的叶安世,听到吕温玉道出女帝名字的那一刹那骤然止步,瞠目结舌,一把抓过吕温玉。
“谁?你刚刚说谁?什么女帝?是辰星?陈星?还是尘星?”
第224章 多余来问你
“不,不知道呀,应该是星辰的辰?”
见叶安世一连几问,情绪起伏比刚刚对付曾牛他们还要大,吕温玉不由得缩起脖子,硬着头皮说道。
不等叶安世继续追问,吕钰眼疾手快地将被抓住的吕温玉抢过来,有些嗔怒,“你这是做什么?小玉才十几岁,会被你吓到的。”
“阿姐,小玉没事的。”
见吕钰有责怪叶安世的意思后,吕温玉赶忙摇头说道。
她不知道阿姐吕衔钰和那个大哥哥是什么关系,可那大哥哥展露出来的实力绝非阿姐所能匹敌的,万一因为她而让那大哥哥生气,那就不好了。
此时的叶安世也知道方才自己情绪波动有些大了,平复下心情后,这才扯出笑容来,也学着吕钰此前那般在吕温玉脑袋上摸了几下。
“没吓到你吧?”
“没有!”吕温玉连连摇首,同样一笑:“大哥哥生得这般好看,就是生气也不会吓到小玉的。”
叶安世哑然,本来只是强扯出来的笑容一下子就变得真实无比。
还别说,这少女的脾气比吕钰强多了,说的话也很动听,真实真切,倒很合自己眼缘。
谁料,在注意到叶安世神色变化后吕钰猛然把吕温玉带到他另一边去,远离叶安世,甚至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还多了些警惕之色。
“小玉,你别看他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上他就是个花花公子,阿姐都不知道他和多少个女子有染,你可千万不要......”
“嗯嗯!我知道了阿姐。”
看着吕钰小声叮嘱吕温玉,吕温玉煞有其事的点头画面,叶安世嘴角暗暗抽动几下。
也不知他在吕钰眼中的形象演变成什么模样了......好在他也不在意吕钰如何看他。
黄土城内人烟稀少,偌大的城池却鲜少能碰到行人,即使碰到了,也大多数蓬头垢面,脏兮兮的男人,大多数的房屋都空无一人,蜘蛛网、尘灰遍地皆是。
显然,这是一座近乎废弃的城池,除开一些走投无路,或是特别原因的人,根本没有正常人在此定居。
吕温玉带着吕钰及叶安世回到住所,是一座由黄泥土砌堆上来的房子,相较于城中其余的房屋,这栋房子倒还算得上干净。
吕钰跟着吕温座进去收拾东西,叶安世则站在外边,没有选择进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方才吕温玉所说的星庭女帝,并且根据他飞升天行界后,老是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前道侣,前前道侣,甚至前前......道侣的经历来看,这神陨之地的终土星庭女帝,有六成可能便是他认识的那个前道侣,辰星。
倘若真是她,那就棘手了......
一想到辰星,叶安世左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心中也极为忐忑。
要说众道侣中,辰星绝对是他最不想碰见的道侣之一!
南宫允儿即便再极端,也不过是想要他死罢了,并且极大概率还是她和他一起死的那种。
但辰星不一样......她绝不会让自己死,以她性格来看,经过那件事后,她想的绝对是要将自己圈养起来,成为她一人的玩物——
想到这儿,叶安世便有些不寒而栗。
真要在这两种未来中决出一种来,他宁愿选择和南宫允儿一起死!
“主子,你......很冷吗?”
好不容易趴在叶安世肩上睡过去的无根,忽感世界不断抖动着,惊醒后才发现,是主子的身体在轻颤着。
哪知,它这话刚刚说出,便见主子投来的那双眼中遍布血丝。
“无根。”
无根坐起身来,有些不明白叶安世喊它作甚,却还是竖耳倾听。
“假如你是一个性情暴虐,周遭之人无一人可信的女子,有一天,你突然感觉自己心中多了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并将那人视作世上唯一的光。但某一天,那人忽然抛弃了你,你会怎么做?”
叶安世尽量用无根能理解的话简短做出个假设来,随后紧盯着它,等待它的答案。
“算我......活该?”无根歪了下脑袋,又觉得自己这话太短没有信服力,补充道:“毕竟也是我选择相信那个人,落得这般结果也有我的责任?”
“你到底懂不懂我说的话?”叶安世一把抓住无根竖起的兔耳,将它提到眼前,一字一句:“你是一个性情暴虐的女子!你怎么能责怪自己?”
“那,那就杀了那个人!”被提在半空中的无根手脚并用地胡乱挥舞着,似在对那个人拳打脚踢。
“仅此而已?”
“还不解气的话再扒皮炼魂!”
“若是你感觉杀了那个人又太便宜那个人呢?”
“啊?”无根有些没想到杀了对方还感觉有点便宜对方了,察觉到主子眼神逐渐变得不耐后,又赶忙喊道:“那就让那个人后悔抛弃了我!”
“你个傻兔!我也真是多余来问你。”叶安世一把松开无根,有些没好气道。
旋即坐到门前的一块石头上,有些忧愁,可没过多久,他便又站起身来!
这并不是叶安世想明白了,而是之前喝的那些乳液都发挥出作用来,此刻肉身正自发扩散出一股金色罡气来,他只能暂时压下心中异样想法。
感受并熟悉现在的肉身。
与此同时。
黄土城中尘土飞扬。
几名身穿黑色甲胄的男女拖着几具身上多出一处血洞的尸体从风尘中走出,朝大道上坐在一匹黑油油的马匹上的男子行以一礼。
“将军,他们都已经死了。”
“他们体内都有遭受过一股强大力劲痕迹,应是先被打昏过去,最后才被人补刀击杀。从致命伤上来看,歹人所使杀器应是戟、枪、矛一类,实力少说也有紫阶。”
坐在马背上的男子一头金发,眼若碧绿宝石,容貌颇为英俊,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三四左右,一身黑色的甲胄让他看上去体型有些庞大。
星庭六地将之一,柳宸宇!
“走快些!”
几道呵斥声响起,又几道身影从风尘中走出,几名蓬头垢面的男女被穿着甲胄的男女逼着前行,最终来到黄土大道上跪下。
柳宸宇抚摸着马首,语气平静:“是谁杀了他们?”
第225章 还真能缓解心情!
“阿姐,你不是说过不喜欢男人吗?那个大哥哥是谁啊?竟能让阿姐带在身边。”
屋内,正在收拾东西的吕温玉实在有些按捺不住,朝一旁正将衣物捆起来的“吕衔钰”道。
说话时,还一顿对着吕钰挤眉弄眼,仿佛聪慧的她已经看破一切一般。
闻言,吕钰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终究还是来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再决定带叶安世进神陨之地时,还有意让叶安世穿女装扮女的原因,想要糊弄掉吕温玉,守住她以前在吕温玉面前立过的人设。
可惜。
叶安世那家伙阳奉阴违!竟在最后关头又换回原来的衣物,还洗去她给他上的妆容,最终被逼无奈,他也只能为叶安世解除掉喉结的伪装。
想到这,吕钰就还有些牙痒痒。
早知这种结果,自己就该用吕钰的身份回到神陨之地,而非吕衔玉!
“他啊?是兄长给我派来的守护者,怕我重回终土会遭遇不测。”
“原来是这样。”吕温玉对于这个答案有些失望,却也不疑有他。毕竟在她印象中,“衔钰”阿姐还从未骗过她,旋即便将话转到了“吕钰”身上:“那吕钰少主何时会回来啊?他在石领是不是闯出一番天地了?”
“是的!兄长他实力大涨,如今在石领的地位就和终土吕家......和现在的星庭一样。”
一大一小在屋内谈论声石领不存在的“吕钰”来,竟越说越多。
而在吕钰的熏陶之下,吕温玉即使只见过传闻中的那位吕家少主一面,但对吕家少主的崇拜却分毫不少,无比希翼道:“要是我会去和阿爹阿娘说去石领和吕钰少主一起努力,将吕家打造成超越星庭的存在,阿爹阿娘会同意吗?”
吕钰嘴角抽动几分,眼看着吕温玉越说越离谱后,赶忙制止道:“二叔二婶不会答应的,因为我们吕家的根就在终土,小玉就别宵想这些了。”
说罢。
担心吕温玉又继续说下去,吕钰收拾东西的速度加快起来,不一会儿间,便将吕温玉带来的东西收拾完毕,向着屋外走去。
当看到屋外一片狼藉,地上、周围无人房墙上都出现不少拳、掌、脚印的画面后,吕钰、吕温玉二人神色各自一变。
看着叶安世身上收放自如的金色罡气,吕温玉眼前便是一亮,她果然猜对了!
那个大哥哥此前同曾牛他们打起来的时候还在藏匿实力!
叶安世一拳朝着一栋土屋隔空击出,一股金色罡气骤然爆发!一连串的轰鸣声响起,土屋立时化作滚滚黄尘飞扬而起。
“配合肉身内的罡气,连霸王拳都能使出?”叶安世看着自己的拳头,有些吃惊。
在熟悉肉身后,叶安世就连在百域中所学的拳法拳技都尝试了,却和罡气无法交融到一块儿,完全是个无用功。
但,武空长老所传授的武家绝学霸王拳却仍然能使出!虽说没有仙力效果大打折扣,却也足以震惊到叶安世了。
莫非,霸王拳本身就是某个炼体强者所创?
“叶师......兄的悟性果然恐怖,在这么短时间内便能掌控罡气到如此境地。”
一道有些动听的声音钻入耳中,令叶安世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当见到吕钰后方才明悟,收拳后压低声音道:“听惯了吕师兄那真实的声音,现在再听化音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吕钰眯着眼盯着叶安世,当真是有些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按理来说,叶安世应当会有许多问题问她才是,例如吕钰和吕衔钰是怎么一回事,例如他现在究竟是他还是她,例如吕温玉乃至吕家是怎么一回事,还有终土、星庭等等。
若换她处于叶安世的位置,作为一个外来者,心中定会有些许不安,甚至会被种种杂乱的信息整得有些头大,肯定会忍不住问询理清。
叶安世却完全没有这种想法,甚至一个问题都没有问询。
他是已经自行理清,还是根本不在意这些问题?亦或者憋着,就等自己向他解释?
不过叶安世不提倒也遂了她的意,当即直言道:“要与我们同回吕家吗?吕家所在的天南城可比这黄土城繁荣多了,是终土的中心区域。”
“我要说不去,吕师兄可会将那石头给我?”叶安世看着吕钰那双琥珀色的眼瞳,试探道。
“进、出的位置可不一样,给你你就知道怎么用了?知道去哪儿用了?就算我说出地名,你也不知道在哪吧?”
“......这倒也是!”叶安世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只得拱起手来,“那师兄就得多叨扰叨扰师妹几日了。”
谁是你师妹?
余光瞥见走来的吕温玉后,这话终究还是没有从吕钰口中吐出,转而安慰起叶安世来,“说好了给你缓解心情就是缓解心情,万年间陨落在这儿的神使,金仙,乃至大罗金仙可不少。
有的人又不想一身绝学断绝,便留下不少真传,储物戒......到了吕家,我就带你去看看。”
吕钰挑下眉头,忽然抬手肘了下叶安世,笑道:“如何?这样能缓解心情了吧?”
这么大方?
叶安世微感诧异,忽然明白以前吕钰为什么看不上雷火扇,转而将它让给自己了。
敢情神陨之地的东西更多啊!说不得吕钰身上就藏有不少强大仙人的仙器仙法......也难怪道剑宗内不少人,包括黄帝、钟溆几人都认为第一座席的吕钰背后大有来头。
但别说,这还真能缓解下叶安世的心情!
却在这时,地面忽然颤动起来,地上的尘埃自行升上半空,脚步声、马蹄声混杂到一块儿,齐齐钻进叶安世、吕钰、吕温玉三人耳中。
吕温玉圆润的脸上顿时变得煞白起来。
如今在终土上,能有这种动静的唯有星庭!没有星庭的允许,即便是吕家也没办法武装甲胄,赶路的马儿亦不能上铁蹄。
而这种马蹄声,唯有上了铁蹄才能引动!
“阿姐!是星庭的人来了!他们,他们绝对是看到曾牛他们的尸体了......”吕温玉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说到底,她今年也不过十四岁左右,仍是少女般的年纪,与五百多岁的叶安世,一百来岁的吕钰相比起来——经历的还是太少。
第226章 星庭地将来犯
“星庭吗?”吕钰唇角微扬,并未过多将星庭放在心上,提着方天画戟便朝声音传来的方位主动走去,“小玉乖,进屋里去等会,阿姐会和......你做什么?!”
本想让吕温玉暂时进屋里去避会,与叶安世来对付那些所谓星庭之人的吕钰,见叶安世拉着吕温玉朝土屋内走去的画面顿时睁大双眸。
“我觉得师...妹应当能应付过来。”叶安世面色有些不太自然,讪笑道。
说实话。
他现在挺不愿意和星庭之人照面的,万一让那帮人注意到自己,那女人指不定就会赶来......这一刻,叶安世忽然有些后悔进神陨之地时没有扮成女子!
他,怂了?还是不愿再白白出力?
吕钰眉头紧凑,明明叶安世还是不过纳仙境就敢直面他,如今不过是面对神陨之地的星庭之人,尚未会面,便已露怯了?
这太不像他了。
相比前者,吕钰倒更倾向于后者,故而眼里多了些火气,“我当你是朋友才决定带你来这,还许你重诺,你却连这么点小忙都不肯帮我?”
这一刻,吕钰甚至有种交友不慎的感觉,这还是他第一个朋友啊!
吕温玉不知其中曲折,但还是轻推下叶安世,煞白的脸上扯出笑意来,“没事的大哥哥,我不害怕!不用担心我的。”
“行......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安世即使有些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向着吕钰走去。
罢了。
说不准便和如意师姐所说那般,兴许她早已有了新欢或将自己遗忘,自己在她心里已经是个路人,不必如此杞人忧天。
再者说,即使她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也不一定仅凭这一次星庭之人照面就能知晓自己的身份吧?
嗯,没事的没事的。
叶安世心中不断宽慰着自己,嘴上却道:“那就把来人全杀了吧,以免留有祸根。”
“这下知道全杀了?刚刚干嘛去了。”吕钰皮笑肉不笑。
此前叶安世并未直接杀了曾牛几人,明显就是不想在星庭、吕家一事中牵扯太深。
吕钰没说,心里却看得尤为通透,所以他自己去补刀了。
本想着曾牛他们的尸体很快就会被黄土尘埃所掩埋,不会被发现。哪知道黄土城附近竟有星庭的人,还在这么短时间内发现曾牛等人的尸体......终究还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吕温玉进入土屋后便将大门关上,透着门缝看着外边,心中忐忑无比。
星庭可是连她阿爹都打服了啊!也不知道阿姐与那大哥哥能不能行。
铁蹄踏碎城池残巷,马蹄声如惊雷滚地,卷着碎石、黄土灰尘漫天狂舞。
柳宸宇一马当先,黑甲染尘,长枪斜指地面,墨黑色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男女穿着统一的甲胄,阵列森严,杀气凛然!
在通往黄土大道的一条小巷中,一袭蓝白剑袍的叶安世衣袂翻飞,默默将雷火扇塞进袖中,转而把背着的黑色长棍取下。
吕钰持戟而立,一身红长裙在掀来的风尘中微微摇摆,琥珀色的眼中似有寒芒浮现。
当见到一马当先的柳宸宇从大道上拐进小巷中后,吕钰猛然冲出,一股耀眼的金色罡气骤然爆发!
刚拐进小巷中的柳宸宇瞳孔微缩,手中长枪猛然抬起挡在身前。
——当!
戟尖边上的弯刃重重落到柳宸宇挡在身前的长枪,一股恐怖的力道随后而至!
在柳宸宇的视线中,方天画戟落到他枪杆上后,枪杆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曲而下,就连座下的马儿四肢也跟着弯曲,马蹄深深陷入土地当中。
左右两旁废弃已久的土屋更是在两股截然不同的罡气下崩塌,化作数之不尽的黄土飞尘飘向四方。
好恐怖的肉身力量!
感受握住长枪的手臂虎口都开始变得麻痹后,柳宸宇心中惊骇,紧紧盯着面前单手握着方天画戟,压着长枪暂立半空中的吕钰,瞳孔放大几分。
同样的,在见到柳宸宇竟用长枪枪杆挡住自己一戟后,吕钰心中同样有些惊讶。
她的方天画戟材质特殊,铸造出来时便已是先天阶的仙器,后来又加进去几样炼器仙宝淬炼,距离圣阶仙器就只差一个兵灵了。
即使身处神陨之地,没法动用仙力,无法将方天画戟完美发挥出来,也不该是神陨之地随便一人的长枪所能抵御的......此人,在神陨之地中绝非泛泛之辈!
想到这儿,吕钰唇角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眼神中更是充斥着一股浓郁的战意!
下一瞬。
她突然将压在长枪上的方天画戟收回,半空旋身一脚踹在柳宸宇手中枪杆之上。
借助弯曲的枪杆回弹之力,吕钰整个人凌空跃至高空,金色的罡气不断从肉身中扩散而出,原本只有右手握住方天画戟,此刻改做双手——
刚收回长枪的柳宸宇见此画面,忙回头冲后方刚冲进来的众骑喝道:“退!”
哪怕柳宸宇反应再快,喊得再快,想要让骑兵在短时间停下并调头也绝无可能。
吕钰从半空之中轰然落下,手中的方天画戟重重拍打到地面之上,地面骤然碎裂,一条条裂纹犹如蛛网那般向着周遭蔓延。
强大的风力顿时掀起!
黄土大道上或刚冲进小巷中的星庭之人在这一戟爆发出来的风浪之下不少人直接人仰马翻,部分人及时将肉身中的罡气释放而出,这才能在这股风浪中稳住自身。
柳宸宇扯动缰绳,座下的马儿会意地转过身来,旋即挥手驱散涌现面前的风尘,冰冷注视着此刻慢慢站直身的吕钰,“就是你,杀了曾牛几人?”
“哦?就那么几条狗你都能记得住名字?”
吕钰侧转过身来,即使被掀下马来的那些骑兵持枪围着,也仍旧没有在意,反而还回了柳宸宇一句。
“是与不是也不重要了。”柳宸宇驾驭马儿向着吕钰走去,即使心中对于吕钰的实力惊骇,面上却不显分毫,冷声道:“敢向本将出手,你已有取死之道。”
嘭——
话音刚落,一根黑色长棍猛然冲出,狠狠撞击到柳宸玉背上。
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将柳宸宇从马背上击飞出去,令一众星庭骑兵面色一变!
第227章 肉身把他脑子占据了!
“将军!”
众骑兵惊呼出声,十几人更是赶忙驾马冲到砸落到黄土大道上的柳宸宇周围,原本围住吕钰的人也自发向黄土大道位置挪去。
将后方仍骑在马上的十几人及柳宸宇护在身后。
叶安世握着一把黑色长棍从灰尘当中走出,经过柳宸宇先前所骑的马儿时,忽然给它一记闷棍。
当柳宸宇站起身的时候,恰好目睹他的爱马翻倒在地,一动不动的画面,脸上瞬间流露出怒色,一把推开想过来搀扶他的心腹,长枪一抬,指向已然站在一块儿的叶安世、吕钰二人。
“都给我杀了!”他的声音异常冰寒,却透着一股浓厚的杀意。
“杀了?”吕钰仰起头来,眼中满是藐视之色,手中长戟一动,引动一阵破空之声,“就凭你们吗?”
话说。
吕钰不再藏匿,肉身中的金罡犹如堤坝的水,彻底决堤!疯狂从体内涌出体外,引得周遭罡风阵阵,飘升于此的灰尘在此等罡风中顷刻荡散。
叶安世默不作声,但肉身中亦是爆发出金色罡气来,与吕钰的罡气相互融到一块,看上去威势更足了!
“两名金阶!”骑在马上的副将脸色略微难看,没想到在这早已废弃的黄土城中还能碰着两名金阶强者。
他这是中大奖了?
要知道,整个终土也不过十几名金阶强者,放眼整个神陨之地,金阶强者顶破天也就一百来个。
而神陨之地中的人却有大几千万!
几千万人,他偏偏碰到了那一百来个金阶中的两位......这可不就是中了大奖嘛!
相比起副将,柳宸宇倒是丝毫没有惊慌,冲麾下众骑喝道:“列阵!”
座下马儿未伤,仍骑在马上的骑兵瞬时三人成行,甲胄下的肉身上隐隐浮现出紫色纹痕来,同时,一股深浅不一的紫色罡气一同扩散而出。
已经无马可骑的骑兵则是一字排开,紧握着手中长枪,将血肉中的罡气逼出,种种紫色罡气相互交融,竟在几息过后,紫罡化作了金罡......
这让吕钰见了都有些愕然。
好歹他也在神陨之地生活了几十年,可能对整个神陨之地了解得不是很深,但在终土这片土地上,他绝对了解得十分透彻!
可眼前那帮星庭之人的手段,却切实让吕钰开了眼。
“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吕钰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叶安世,却惹得叶安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这东道主都不清楚,我怎么清楚?”
病急乱投医也不是这么投的啊!
显然,吕钰倒也没有彻底傻掉,下意识问叶安世一声吼就意识到了,在叶安世翻白眼的时候他直接提着方天画戟朝星庭众人冲去。
“我去试阵,若无意外,不必帮我。”
听着飘入耳中的话语,叶安世也不管吕钰能不能看到,下意识点点头,便将长棍立到地上后便倚靠在它身上,看吕钰试阵。
此言倒是正中叶安世下怀。
吕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靴底踏过黄土溅起数道尘线,径直冲向那片交织着金紫罡气的阵列。
低喝一声,手中的方天画戟在飞尘中骤然闪过一道锐光,带动一股刺耳的破空之声
“御敌!”柳宸宇眸色一凝,只是勒紧缰绳,冷视着直冲而来地的吕钰。
众骑阵列纹丝不动。
金色罡气忽如实质般凝聚成半透明的壁垒,表面流转着冷硬的光泽,罡气碰撞空气的嗡鸣越来越响,似能开山裂地。
“铛——”
方天画戟落到那似成壁垒,实则罡气所化的阵上时,一道巨响骤然响起!
两股不同程度的力量震得周遭飞尘狂舞,金罡与金罡碰撞的瞬间,更是火星四溅!半空中不断爆发出音爆与音浪来。
咔——
慢慢的,一道脆响响起。
在方天画戟所碰撞到的金罡壁垒处,竟开始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痕来。
但在星庭众骑兵手中一同捅出之时,一股巨力猛然从爆发而出,硬生生将吕钰撞飞出去!
好奇妙的罡气之法!
尚未落地的吕钰盯着那些柳宸宇等人,眼中似有光亮浮现,身上的战意越发强盛。待落地之时,他毫不停歇,再度朝着星庭众骑冲去,手里的方天画戟仿佛都被他抡冒烟了,化作数十道残影......
每一击都精准落在裂痕之处,愣是将裂痕撕得更大,裂痕数量更多!
从叶安世这个位置看去并看不到吕钰的面容,更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神情。但从他口中不断吐出的话语,一层更比一层浓郁的战意,倒也不难猜出此刻吕钰面上究竟是何神色。
吕师兄,仿佛天生的好战份子,愈打愈勇,越打越强......
此刻阵中骑兵的闷哼声此起彼伏,从甲胄里显露出微末的紫色纹痕色彩忽然黯下去几分,金罡壁垒也跟着波动不稳,光芒忽明忽暗。
“破——”
吕钰猛然高举手中的方天画戟,自上而下奋力劈落!
“咔嚓!”
金罡壁垒应声碎裂,化作漫天溃散的光点,阵中的一众骑兵被罡气反噬,又在吕钰这一戟之力下被迫往后退去,不少人嘴角处更是溢出血来。
阵破了!
叶安世见状,再度握起长棍,欲要去灭杀那些星庭之人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惊呼之声,脚步不由一顿,停在原地。
那声音是......吕温玉!
反应过来后的叶安世也顾不得吕钰及那些星庭之人,当即转身朝着后方那一座土屋冲去,一脚踹开紧闭的屋门。
恰好见到一道黑影破窗而逃,原本待在屋内的吕温玉已然不见踪影。
叶安世血肉中的罡气爆发而出,身后化出几道残影来,同样从破开的窗口处冲了出去,寻着踪迹追去。
很快。
便在另一处小巷中捕捉到黑影的身影,吕温玉赫然被其扛在肩头之上!
“大哥哥!”
在叶安世见到吕温玉的时候,吕温玉同样也见到了叶安世,当即呼喊出声,令黑衣人眼神一冷,直接一记手刀落在吕温云脖颈之上。
吕温玉当场昏厥过去。
黑衣人瞬时拐进右侧小巷中,隐匿到一座座废弃屋子照匿的阴影内,凭借身上黑衣,在这种位置内跟如鱼得水那般。
叶安世只跟得上片刻,在一处拐角便丢失了那名黑衣人的身影。
看着四周空荡荡的,静悄悄的屋子、小巷,叶安世心中有些焦急。
那吕温玉一看就和吕钰关系匪浅,又是同族,若就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指不定会如何埋怨自己呢。
倘若他再发誓不寻回吕温玉就不离开这神陨之地......
叶安世咬了咬牙,可恨这地方无法动用仙识,否则仙识一扫,那黑衣人直接就无所遁形了,哪里还需费这么大劲找人?
冷静......
那人身上并没有罡气浮现,即便肉身再强,想在短时间内远逃出自己所感范围无异于痴人说梦!
扫了几眼周遭的环境后,叶安世心中不由多些戾气,这些破败的建筑都不知道废弃多久了,基本上都在阻碍视线。
“大!”
“长!”
随着叶安世两言道出,棍中的法阵便自行运转起来,根本无需仙力催化,长棍猛然变得粗大、修长。
轰!
轰!
叶安世不断挥动变大变长的黑棍,化身破坏者,将周围的一座座废弃许久的房屋、楼宇等建筑破坏殆尽,轰鸣声不绝于耳。
碎土碎石木屑等随着风尘四散卷起。
一道黑影出现在烟尘之中,正在往黄土大道逃去,却被叶安世盯个正着!
“找到你了!”叶安世俊脸上浮现出笑意来,可眼神却透出与笑意截然相反的冷色。
正在朝黄土大道逃去的黑衣人心惊肉跳,逃跑时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那人究竟是谁?那长棍又是怎么一回事?根本不像神陨之地的人!
莫非,是刚刚来到神陨之地的外来者?
但外来者的肉身不该如此强大啊!还是金阶的强者!
在黑衣人思虑间,一股呼啸之声骤然钻进耳中,同时,身后传来一股猛烈地劲风,不过一瞬,后背上就传来一股疼痛感。
他大着胆子回头瞧上一眼,却是这一眼,让他险些肝胆俱裂!
一根粗大的黑棍正在朝着冲来,那棍头比他整个人还要大,真要撞到他的话,说不得就要被撞成肉泥了。
黑衣人眼神发狠,猛然将扛在肩上的吕温玉朝冲来的黑棍丢去,同时整个人朝旁边飞跃而去。
对此画面叶安世早有心理准备,故而并未感到太多意外。
在黑棍快要撞到吕温玉的时候,一道紫色雷霆乍现,无根悄然浮现,抓着吕温玉的肩头一同摔落到黄土大道上。
黑棍重重撞进黄土大道,直接破开一个大坑,掀起的尘灰弥漫向大半个黄土城,令在此城中得以休养生息的人们惶恐不已。
“疯子!那人绝对是个肉身强大的疯子!肉身已经把他的脑子全部占据了,这才疯了!”
以身连破几堵墙的黑衣人已然出现在距离黄土大道几十丈远的小巷中,一边朝着黄土城外跑去,一边低骂起来。
眼看着就要冲出这一条小巷,汇入通往黄土城偏门的小道之时,一道身影忽然从半空中飞跃而下,将黑衣人去往道路给堵住......
第228章 槌头凶袭
看着从天上飞落而下,挡住去路的蓝白剑袍男子,黑衣人目光一转,连忙转过身想要改变逃跑方向。
一道寒芒映照入眼。
一柄银白色的长剑漂浮在黑衣人面前,剑尖险些穿过此人咽喉,长剑似还在散发出一道闷小的剑鸣声,令黑衣人冷汗直冒。
叶安世掏出雷火扇来,一步步向着黑衣人逼近,轻笑道:“真让你在我面前跑了,那我真是白活几百年了。”
黑衣人目光流转,一会看着悬浮在眼前的长剑,一会儿看向正向自己走来的叶安世,连忙扯下脸上的黑色面巾。
面巾滑落的瞬间,一张艳若桃李的脸顿时出现在叶安世视线中。
她眉梢含春,眼波流转间带着勾人的媚意,指尖更是轻撩鬓发,小蛮腰微微扭动,似不经意间地松了松颈间的束带,肩上的黑衣悄然滑落少许......
纤细白皙的锁骨便这么显露而出,且随着黑衣女子呼吸轻轻起伏。
“公子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我愿任由公子处置......”
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胸前衣襟,目光跟黏在叶安世身上似的,红唇轻启,吐气如兰,声音柔得像浸了蜜般再度出声:“公子~日后小姌皆以公子马首是瞻,公子让我往东我便不会向西。”
说罢,黑衣女子往后边挪了半步,远离月牙儿些许,见那把长剑没有再如先前那般抵到自己咽喉处后,她心下微定,暗暗松了一口气。
旋即便主动朝着叶安世走去,一股淡淡的冷香跟着钻入叶安世鼻中。
叶安世面上笑容不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黑衣女子见状,脸上浮现些许媚笑来,眼眸微垂,似在掩去其中的羞怯,纤手微抬,朝着叶安世衣领探去。
当指尖顺利握住叶安世的衣领后,黑衣女子心中大定。
“黄土城尘土繁多,公子这么好的面料都脏啦,着实可惜......”女子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叶安世身上的衣袍,这才敢抬起头来,看向叶安世的眼睛。
只是这一眼,却让她心中起了些许涟漪。
此前逃跑心切,方才又生怕横死当场,她根本不敢多打量叶安世一眼,现在见到叶安世那张脸后就好像在沙漠中看到一面湖泊那般。
恍若梦境。
这绝对是她所遇男子中最是丰神俊朗的男子,气质更是远胜所有人,宛如天君坠凡尘......
恍惚间,一只大手忽然抓住她的脖子,巨大的力气直接将她整个人抬起,脚不沾地——
突生的变故让黑衣女子一下回过神来,见是面前男子一手掐着自己脖子后,眼里顿时流露出些许泪光来,哽咽道:“公子......小姌是真心......”
“你不配。”叶安世笑意渐敛,面上冷色尽显,掐着黑衣女子的手慢慢发力。
色诱谁不好色诱我?
你这身材这面容连我三十多名道侣都不如怎么这么自信能色诱到的啊!
“为何要掳走她。”叶安世紧盯着黑衣女子的眼睛,确保不会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眼神变化。
说谎之人的肢体一般都会有习惯性的动作,却也有人能克制得住。
但,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除非心理素质过硬,在这种情景下连自己都骗得过去才能骗到叶安世。
若非无法动用仙力,叶安世甚至都懒得多问此人一句,直接搜魂一下,事情就大白了,哪用得着这般麻烦。
“我......”黑衣女子还想挣扎一番,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意自叶安世身上袭来,瞬间吓得花颜失色。
“领主让我盯着她,若是有长得好看的男子或女子找她,就回去告诉领主。”
“为何抓她?”
“因为,因为我想着把她带回去,你和那红衣女子,说不定就会主动来,来石领,那,那我就是,大功一,件......”
随着叶安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黑衣女子脸色涨得通红,说话也异常艰难。
叶安世没有给她缓过来的时间,几乎是在对方说完一句话,便开始问出下一个问题。
“为何要盯着她?”
“我不知道啊......领主让盯着她,就只能......”
“领主是谁?”
“石领的领主就,就一个......”
“......”
确认问不出其余有用的信息后,叶安世手上发力,一道脆响猛然从黑衣女子脖子中传出,眼神也逐渐溃散起来。
随手将黑衣女子丢到地上后,叶安世便朝黄土大道走去,将被无根守着的吕温云背起来,往此前那一座土屋位置赶去。
心中却涌生出种种想法来。
石领的领主,为何要让人盯着吕温玉?
不光是石领的领主,还有星庭,那曾牛应该也是盯着吕温玉,但曾牛与那名黑衣女子的盯梢方式不同罢了。
盯着一名少女却没有盯着吕家......长得好看的男子或女子......
是指吕钰本身和他所冒充的吕衔钰吧?
叶安世双眼微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感觉跟着吕钰来这一趟神陨之地好像莫名其妙地就踏进一处泥潭中,遭了无妄之灾。
......
“叶安世——”
“叶——安——世!”
背着尚在昏迷中的吕温玉返回,还未到此前的土屋,叶安世便听到几道喊叫声,神色顿时一变,几乎是动用全力冲向此刻矗立在周围一片狼藉,唯一丝毫未变的土屋。
“嘭”地一声巨响。
围在土屋门口的土墙破开一处大洞,掀起一股浓灰烟尘。
正站在土屋门前,双手放在嘴边呈现“喇叭”状的吕钰神色一僵,当看到一脸不善的叶安世从烟尘中走出后方才回过神来。
“你在嚎叫什么!”叶安世强压心中的火气,没好气道。
这话瞬间将吕钰到嘴边的话语噎回去,目光落到叶安世背上,见吕温玉安然无恙后方才松一口气,“我这不是看不到你着急吗?刚刚这边怎么了?”
吕钰走到叶安世身边,接过昏迷的吕温玉。
“有人想掳走她,目标大概是你。”叶安世揉了揉跳上肩头的无根小脑袋,目光看向此前吕钰与星庭众人交斗的位置,心神不定:
“你没把他们全杀了?”
那边黄土中有不少穿着甲胄之人的尸体,也有好些头马儿死去,但叶安世并未看到那名为首的男子,且死的人数也不过五十多人。
不知是被掩埋入土,还是逃掉了。
“那为首之人身手不凡,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路数,应当是被七神派来的神使之一,我倒是想杀,但他不愿啊!
要不是在神陨之地,我恐怕早就被他杀了,哪有能力杀退他。”吕钰叹了一口气。
说是这么说,可叶安世分明从他眼里感受到一股浓厚的兴奋感,应当是刚刚那一战让他非常满意吧?
叶安世眸光微动,低下来头,语气平静:“那你什么时候喊我的?”
“想让你帮忙却不见你人影的时候。”吕钰说到这,心中也涌起一些火气来,但想到叶安世是为了救回吕温玉后,那股火气反被感激所代替。
别说。
叶安世这人虽然看上去一副不情愿白白为自己出力的模样,但事来了还是无比果断地出手了,还是挺可靠的一个人的。
“走吧,我带着小玉速度会更快些,估摸着一天左右就能到终天城了,到时候就凭你救下小玉这件事,那些宝贝绝对任你挑选!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说罢。
吕钰便背着暂时没有醒来迹象的吕温玉往黄土大道方向走去,但还没两步,却被叶安世一手拦住。
“告诉我离开神陨之地的方法。”叶安世微低着头,语气平静。
“你这......忽然间怎么了?”
吕钰总感觉现在的叶安世有点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怪。
“告诉我离开神陨之地的方法......”
“我不是说了吗?就算给你说了你也不知道在哪,你去了没有信物也出不去。”
“那就告诉我那个地方!把那块破石头给我!”叶安世猛然抬头,目露凶色。
吕钰一手托着背上的吕温玉,皱着眉往后退去几步,语气却依旧强硬:“那地方在哪我可以先和你说,但那东西我不可能给你,若叶师弟想走,可以——”
见吕钰仍旧不肯第一时间说出地点,又说了不可能将那石头给他之后,叶安世心中不断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先与白清雪闹到那般境地,连送他几百年的剑鞘都收回去了,他当时看上去虽然还算得上正常,可那也只不过是将一切负面情绪压至心底罢了。
随后又被吕钰半推半就的换装,带到神陨之地后又凭借出去的理由拿捏着他......后来又得知辰星就在神陨之地——
种种不同的情绪一直积压到现在,眼下吕钰又借故推脱不说、不给,这无疑是点燃叶安世积压在心底所有情绪的导火索。
“拿给我!”
叶安世猛然朝着吕钰冲去,一手抓向吕钰袖口。当时,他就是将那块石头塞进那里去的!
“你疯了!”
吕钰见状面色大变,不断往后退去,同时一脚朝叶安世踹去,却被他轻易躲开,转而一手如钳,钳住吕钰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袖口。
如今吕钰一手托着背上的吕温玉,另一只手被叶安世控制住,除非不顾背上的吕温玉才有可能挣脱开叶安世。
当见到叶安世的手朝自己袖口探来后,吕钰用力摆动手臂,想要将被叶安世握住的手抽回。
却根本无果!
情急之下,吕钰一头狠狠朝着叶安世脑袋撞去。
“嘭”地一声闷响响起。
叶安世被这一记头槌砸得连连后退,脚后跟绊到门槛上,整个人一下便摔到了地上。
因用力过猛的缘故,吕钰整个人也随着惯性向前踉跄而去,旋即也一同摔下,压到叶安世身上。
叶安世的手恰好还保持在去探吕钰袖口的动作,此刻吕钰这一倒下来......一股柔软温热之物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传来。
叶安世神色骤然僵住。
吕钰双眸也陡然睁大,全身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那般全部压在叶安世身上。
第229章 星庭女帝
这种剧情展开怎么也开始降临到自己身上了?自己已经是仙人了啊!
这是叶安世心中的第一想法,可感受到自己脑袋有些昏沉后,又默默消去了这种想法。
就算是仙人,也顶不住此人这般肉身的头槌......这一点,他非常确信!
若非叶安世如今的肉身强度已可与真仙匹敌,换做只有修为达到真仙的仙人挨上吕钰这么一记头槌,还真扛不住。
“你还要抓到什么时候?”
见叶安世的眼睛一眨不眨,形似傀儡一般一动不动后,吕钰彻底沉不住气了,强压着怒火沉声道。
默不作声地将手收回后,吕钰整个人朝躺到叶安世身上,旋即又如泥鳅那般迅速起身,整个过程吕温玉一直都在她背上,从未有滑落的痕迹,叶安世也跟着慢慢起身。
气氛一下就变得沉默无比。
“非我不愿给你,我所知的信物只剩下它了,给你,你走了,我就出不去了,我可不想一辈子待在身陨之地。”
吕钰此刻也不知叶安世是如何看待自己,可想到他刚才都敢动手与自己抢后,还是多解释一句,末了,又补充道:“如今即是女儿身,已然要做些伪装......方才你所抓的,不过是伪装之物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好。”
叶安世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在吕钰说完后便跟着道了一声。
这反而让吕钰有些惊疑不定,狐疑地扫几眼,搞不清叶安世是好骗还是......
......
终天城是终土中心区域的一座大城,亦是整个终土的中枢所在,占地面积庞大。以前身为终土的霸主势力吕家,便坐落于此。
一路上,即使叶安世和吕钰之间的气氛仍有些不太对,却也能正常交流。
二人仿佛心意相通那般只字不提在黄土城那座土屋中发生的小插曲。
神陨之地不算太大,约摸只有齐天仙州的南域那般大小,分为六种地方名字:终土、石领、森潭、雪域、炎山、水泽。
关于其余五个地方如何叶安世并不清楚,只知道在这片被称为终土的地域内,一眼望去几乎都是黄土、漠地,不见分毫绿色的植被。
诡异的是,这般环境却未感觉到有多炎热......也不知为何会没有植物存在。
正因如此,叶安世忽然有些明白在道剑宗,吕钰的领地内为何会有那么多大树,就连居所位置都是花海丛生,看上去眼花缭乱,姹紫嫣红的。
敢情她自小到大,所见的颜色几乎都是这些......故而离开神陨之地后,方才喜欢上那些花花草草,颜色不一的东西吧??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叶安世的猜想,他并未问询,也不知是否准确。
等吕温玉醒过来的时候,几人已经能以肉眼见到座落在一片尘土飞扬中的终天城了。
“大哥哥,它为什么能自己飞着啊?”跟在吕钰身边的吕温玉,好奇的看着跟在叶安世身边飞行,挂着许多行囊的银白长剑,忍不住问道。
“月牙儿啊?因为它是我最好的朋友。”叶安世笑着道了一声。
挂着大小包行囊,跟在叶安世身边自行飞动的月牙儿一听此言,剑身顿时轻晃一二,剑鸣声变大了些。
趴在叶安世肩头上的无根忽然一跃而下,落到剑身之上,摆出一副御剑而行的模样来,却被月牙儿狠狠甩下。
“啊?”吕温玉有些不解,“是朋友就可以自己飞着了吗?”
叶安世听后有些忍俊不禁。
这么单纯的少女他好像有两百多年没见着了吧?正欲逗一逗她时,吕钰却一把将吕温玉拉到另一边,不让叶安世与吕温玉交谈。
“这是他这柄剑不凡,已育有剑灵的缘故,可不是什么朋友就能自己飞。”
“剑灵?那是什么?”
“就像小玉一样,已经有自己的想法,能够自行思考,也能自己做出认为舒服的动作来,就是不会说话。”
“噢。”
对于吕钰的拆台行为叶安世并未放在心上,反而是看着无根、月牙儿一兔一剑互相“争斗”的画面津津有味,就像是斗蛐蛐那般,心中甚至暗暗猜测起二者谁能胜出了。
没办法。
到现在吕钰仍旧不肯将信物给他,也没有把地方名字说出,他也只能以这种转移注意力的方式让自己不去想星庭的事儿。
事已至此,吕钰不想给,他硬强多半也是强不过......那还说啥了?顺其自然吧。
想念间,吕钰突然停了下来,望着终天城怔怔出神,叶安世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上去确实比黄土城强上几十倍,可却连天仙城都比不上。
终天城与天仙城对此,天仙城都可以算得上“仙境”了。
“怎么了?”叶安世问道。
吕钰抬手指向终天城上空,“那是什么?”
在终天城天上,赫然漂浮着一座岛屿!
吕温玉眼神一拢,不再如吕钰刚刚向叶安世介绍终天城、吕家时的笑容满面,低声道出:“星庭。”
......
一座灯火通明的大殿之中。
一名名男女站在大殿中心过道两旁,神色拘谨,目光直扫地面,甚至都不敢用余光去看旁边的人。
一名穿着战甲的金发男子跪在中心过道之上,眼里充斥着几缕血丝,神色变换不定,眼神中透出一股难以掩下的恐惧之色。
寂静的大殿外忽然响起清脆地脚步声来。
跪在中心过道上的金发男子瞳孔一缩,下意识紧咬起唇瓣来。
站在左右的男女本来微低的头,此刻低得更低,连腰都带着驼了几分。
一名身着玄色龙袍的高挑女子一步跨入大殿,鞋底触碰到地面,声响不重,却似惊雷滚过!
带着一股穿透之力,在大殿之中来回响彻。
穿透殿内凝滞的空气,撞在梁柱上折返,回音层层叠叠,敲得人耳膜发紧、心口发沉。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随着回音响起,便如潮水般漫过整个大殿......让人窒息。
大殿中的人只觉在此女面前,自己渺小如尘埃——
玄色龙袍曳地,女子未发一言,只是抬眸扫过殿中众人,尤其是跪在中心处的那一名穿着甲胄的金发男子,径直向着摆放在高台之上的龙椅走去。
殿内独独剩下此女的脚步声,及不少人喘着粗气的声音。
当穿着玄色龙袍的女子从金发男子身边走过之时,金发男子的脸色瞬时煞白。
女子走上石阶,清脆的脚步声开始变得沉闷,失去先前的穿透感,却多了一股莫名的压迫力。
待行至高台之上,龙椅面前。
女子双手微摆,袖袍甩动,便径直坐到龙椅之上,居高临下地看向底下跪着的金发男子,及左右两旁抵着脑袋的男女。
“叩见星帝,星帝威彻天皇,寿与天齐!”
站在大殿左右的男女在此刻纷纷躬身弯腰,腰杆弯得更低,异口同声。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金发男子更是觉得两股战战,额头处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却连擦拭的勇气都没有......
“免礼。”
随着星帝一语道出,左右两旁的男女方才站直身来,同时,一名女子弓着腰从众人之中走出,来到中心的走道上,对高坐龙椅之上的星帝先施以一礼,旋即高声道:
“地将柳宸宇于水泽中屡战屡败,损失星庭精锐三千,伤残高达七千,是星庭创立以来损失最惨重的一次,臣请陛下降罪,以儆效尤!”
“请陛下降罪,以儆效尤!”
当那名女子话落之际,殿中大半的人尽皆弓下腰,异口同声。
跪在地上的柳宸宇身躯一颤,忙朝高坐龙椅上的星帝磕起头来,声中有些发颤:“水泽的云孟着实不凡,人数更是远超我军,能以此战损撤离水泽回到终土已是不易,求陛下明察!”
见昔日以神使身份自居,后来又一步成为地将之一,一向高傲看不起大多数人的柳宸宇露出此等姿态,殿中不少人的嘴角微微勾起几分。
“臣以为,柳地将能以一万之众灭杀水泽三万人,还能以此等战损撤离已是不易,虽是败退,却也是功绩,不该责罚。”
“一万之军,又有陛下赐下的炼体之法与几大军阵,还有我等筹集的炼体资源,全军最低也是蓝阶!紫阶高达四千人!就只能灭杀水泽三万的乌合之众就敢邀功?!”
“......”
原本寂静的大殿瞬间变得嘈杂起来,大多数人坚持要惩戒柳宸宇,少部分人则是以为要奖赏柳宸宇,还有十几人一言不发。
但这些声音,都在星帝手指敲击到龙椅上散发出来的声响后齐齐止住,再度恢复沉静。
“柳宸宇,下放终土司,姬溪居任六地将之一。”星帝语气平淡,直接作出选择。
“陛下圣明。”殿内众人齐声呼道。
星庭本就是星帝的一言堂,一向说一不二,敢反对她的早已入土。
他们所言,不过就是给星帝一种“建议罢了”,至于星帝用与不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已经给出“建议”。
随着星帝一摆手,殿内众人纷纷往后倒退而去,如流水退潮,很快便消失在大殿之中。
殿内,仅仅剩下几名男女。
剩下的几人中,一名女子见柳宸宇仍保持着磕头姿势,并未退出大殿后,顿时厉声道: “柳宸宇,为何不退?”
她,便是刚晋升成六地将之一的姬溪。
第230章 很快就会迎来正主
“罪将有事要报与陛下。”柳宸宇额头贴着地面,声音虽还有些发颤,但已经没有此前那般明显。
即使星帝剥夺他地将的身份,他也毫无怨言。因为......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不死也得落得个残废来着。
如今只是剥夺他的身份,这已经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了。
“除了在水泽屡战屡败之外,还有什么事需要向陛下禀明的?”姬溪有些嘲弄。
以前她便在柳宸宇麾下,没少受对方颐指气使。如今身份反转,对柳宸宇的态度也紧随着身份一同反转了。
其余几名男女都没有说话,正如方才其他星庭官员“讨伐”或“力保”柳宸宇的时候一样,他们仿佛都是哑巴,什么都不参与。
星帝接过身边侍女泡好的茶水,轻抿一口后方才出言:“说。”
姬溪神色一正,不再出言。
额头紧贴在地面上的柳宸宇这才抬起头来,将返终土所遇之事托出。
路遇身上留有星庭烙印之人横死的画面,盘问、袭杀,却被对方战退,没有丝毫添油加醋,一切都如实告于星庭女帝。
“两位金阶,一男一女......”星帝低语一声,手里的茶杯轻放到侍女举着的托盘上,“可有查出那两人是何身份,是终土人士还是其他地方的人。”
“罪将已让人探查,但那两人却像凭空冒出来那般,暂未查出根脚,或许是其它地方的金阶强者,或许......”
“柳宸宇,连尚未查明的事都要报于陛下,那陛下要你还有何用处?”姬溪见缝插针,凝声道。
却未曾注意到在她说话的时候,星帝一只手掩起耳朵来。
站在龙椅身边,端着托盘的侍女眼神冰寒,看向底下的三名男女,意有所指:“看来,这位新晋的地将还不太懂得规矩啊。”
此言一出。
站在最前头的两男一女眼神皆是一变,为首的女子赶忙鞠身道:“那往后便由我来教她吧。”
星庭三天将之一,无双。
如今仍留在殿中的,除开柳宸宇这个前六地将之一外,便是三天将与六地将九人,外加星帝及左右侍女二人。
姬溪并不清楚跟在陛下身边的侍女和天将之首无双具体在说些什么,却也能感觉得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或许已经惹得星帝不快。
当即便垂下脑袋,不再言语,尽心尽力的让自己存在感不那么强烈。
沉静片刻后。
柳宸宇方才继续道:“不过被二人所杀之人的身份已然查出,皆曾是吕家中的下人,因前几年镇压吕家时立了小功,被陛下收入星庭,赐予炼体功法,专司监察吕家。”
“哦,原来是那几个人。”星帝微微颔首,对那几人确实有些印象。
因为她在意那两人的动向,故而赋予那几人监察吕家的权力。
“故而,罪将斗胆猜测那两人之所以杀了他们,是与他们监察吕家之事有关。”
“你是说,吕家?”星帝目光一寒。
“纵使与吕家没有直接关联,也洗不清吕家的嫌疑。”柳宸宇忍着内心中的恐惧,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星帝,“其中,罪臣还探查到吕家周围,有着来自石领、森潭、雪域、炎山、水泽五个地方的势力暗子!或许,此事同吕家那对兄妹有关。”
此言,语破天惊!
一百多年前,吕家大长老之妻忽然消失,那吕大长老就如疯了一般在终土内不断找寻,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此事不光在终土震动,在其他地方亦是震动!
石领五地也派人找寻,结果却都如吕家大长老那般,那吕大长老之妻,真就在神陨之地凭空消失了......要知道,那吕大长老之妻身份乃是神使啊!
神陨之地中,神使可以死,也可以苟活着,但就是不能不明不白的消失!这是自天、地、人三皇时期便流传下来的潜规则,一直延续至今。
只因天、地、人三皇都曾言说,若一位神使不明不白的消失了,那神陨之地便会迎来大难......
期间,吕家大长老,包括吕家大长老的儿女也跟着莫名消失......这一百多年来,位高权重之人睡都睡不安稳,就怕迎来大难。
而在几年之前,忽然有人说见到了消失已久的吕家少主(吕大长老之子),这让早已老实许久,一名名来到神陨之地的神使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究竟为何,神陨之地本土人士并不清楚。
同为神使的柳宸宇心中一清二楚,不过,他可不会同星帝,乃至任何神陨之地的人说。
“看来,吕家还有朕不知道的事。”
星帝站起身来,顺着石阶向跪在底下的柳宸宇走去,那双凤眸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那般,令柳宸宇心中一凸,下意识低下头来,不敢再多看星帝一眼。
“你知道吕家藏着什么事吗?”
柳宸宇默然摇首。
星帝从柳宸宇身旁走过,有些漫不经心道:“那你再猜猜看,那二人会不会就是消失许久的吕家兄妹?”
“那名女子或许是,她所使的招式与吕家家主有几分相似,但那持棍的男子应当不是,那女子并非喊他兄长,而是直呼其名,似是叫叶安世?”
本已经快要走到殿门处的星帝猛然出现在柳宸宇身侧,一手揪住柳宸宇的一头金色长发,将其从地上提起,亘古不变的眼神此刻眼波流转迅捷,语气更是多些急促感。
“你确定那名男子是叫叶安世?”
看着眼神出现变化的星帝,柳宸宇心中震动,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听错了会是怎样的后果,只能话留余地:“当时情况紧急,罪将也不敢断定那女子是不是说的这名字,就是很像这三个字。”
“相貌如何?”
“当时罪将坐在战马上,被那名男子背后袭击,尚未看清......”
“该。”
见柳宸宇一不敢确认,二看不清容貌,星帝目光一凝,一把将其丢出。
柳宸宇不敢反抗,整个人不断在殿中翻转,一直滚到殿门处方才停下,等他爬起身时,星帝及左右侍女已然从侧门离去。
此前与他关系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太差的地将根本不敢同他搭话,径直从柳宸宇身边走过,亦是离开了大殿。
地将尚且如此,那天将就更不用说了,看都没看他一眼,大步离去。
唯有姬溪来到他身前蹲下,露出阴恻恻的笑容来,手掌更是在柳宸宇脸上磋磨几下,“柳大人,往后你我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等所有人离去后,柳宸宇这才站起身,一双手握紧成拳。
他堂堂一介神使,在这神陨之地中却落得这般——着实不甘!
与此同时。
已经离开大殿的星帝快步向着御书房走去,跟在左右的侍女月亮忽然出声:“主人,那柳宸宇终究是神使,保不齐藏有什么防不胜防的手段,留着始终是个隐患,何不除之?”
另一名侍女太阳撇撇嘴,反驳道:“神使算什么?咱们主人还是——”
“嗯?”
星帝目光一利,太阳顿时萎了,低着头默不作声,一直跟到御书房。
“一会去将无双和影主唤来,朕有要事交代。”
星帝一人走进御书房,太阳、月亮二女则是娴熟地守在门外,这不经意间对视一眼,又十分默契的偏移目光,轻哼一声。
进了御书房,辰星呼吸猛然变得急促,快步来到一面书架前边,随手将一本书翻转下。
下一刻。
书架便自行向着左右挪动而去,露出一层层通往地底下的石梯来,当辰星走下去后,书架自行复原,将通往地底的入口遮掩住。
地下通道的墙面中镶嵌着反光的晶石,将阴暗的地道所照亮。
一袭玄色龙袍的辰星越走越快,不一会儿便来到一间地下密室。
密室中摆放着一种种沉重之物,有囚笼、铁链、刑架......石壁之上,贴着一张张画像。
有少年回眸一笑的画像,也有少年持剑而立的画像。
有青年手里捧着一朵花,对挂在天边的太阳招手的画像,也有青年明明浑身是伤,却仍故作没事人那般负手而立的画像......
画像很多,不下于六十幅尽挂于墙上。
但画像不论是少年还是青年,他们的容貌却都极为相似,只要仔细一看,便可看出画上的人全部都是一个人。
“看来,这里很快就要迎来正主了......”
将墙上的一幅幅画像收入眼底后,辰星眼里流露出几分兴奋之色来,便开始收起挂在墙上的画像。
本欲毁去,却又担心自己的猜想有误,万一那人不是她所想的那个人,那这些画岂不是白烧了?
遂带着这些画像离开密室,准备藏在御书房的某处暗格之中。
......
“啊~哧——”
站在吕家大门前方的叶安世忽感鼻尖传来一股痒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一股清风徐来,一股莫名的寒意便从体内滋生而出,惹得叶安世缩了下身子。
见状,吕钰忍不住剐了叶安世一眼,道:“终天城有这么冷吗?”
第231章 衔钰的野男人
“不是冷。”
叶安世又下意识收拢双肩些,看向位于终天城高空之上的那一座岛屿,眼神莫名,“就是总能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寒意。”
听着叶安世说出玄而又玄的话后,吕钰忍不住一手扶额,也懒得再这小事上计较,眼神示意身边的吕温玉后,吕温玉当即向吕家走去。
看着吕家紧闭的大门,及门外空空如也的画面,吕钰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以前的吕家大门那可都是常年敞开着,门外更有十来名紫阶高手护门,每日来访吕家的客人更是不断,几乎都快要踏破吕家门槛了。
可现在......这才几年光景啊?
对于这些,叶安世倒是没有什么感触,毕竟他也没见识过吕家的巅峰,亦不是吕家之人,无法感同身受。
他忽然偏转过头,望向吕家道路尽头拐弯处,眉头紧锁。
自入终天城,踏进吕家府邸范围后,他总能感觉到一股窥视感,可寻着窥视感看去时,却什么都没看到......这并非错觉!
看来,吕家真惹上什么麻烦了吧。
叶安世心中想到,莫名想起在黄土城,那名要掳走吕温玉的黑衣女子来。
那名女子并非冲着吕温玉,乃至吕家去的,反而是冲吕钰、吕衔钰来的。掳走吕温玉,目标也是为了让现在的吕衔钰主动去往石领......俗称自投罗网。
可为何一定冲吕钰或吕衔钰来呢?
叶安世心中一惊,此前并未细究,毕竟他当时更想要的是离开神陨之地。而今深思后便发现,不论是吕钰本人还是假扮的吕衔钰,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二者对神陨之地的人来说,都是消失已久的人。
可吕钰这些年肯定也偷偷回神陨之地过,或许,就是她某次回神陨之地时,被认了出来......石领的领主目标是吕钰、吕衔钰,换而言之,石领领主的目标应该是离开神陨之地!
如果说,现在整个神陨之地内,知道怎么离开神陨之地的人只有吕钰......
“走了!别发呆了。”
吕钰的声音钻入耳中,令沉思的叶安世回过神来,微微点头,便朝已然打开的吕家大门走去。
“温玉大小姐回来了!”
“温玉大小姐回来啊!”
吕温玉走在最前头,身旁跟着一名下人装扮的男子,一路走一路喊,惹得吕家内的下人,乃至吕家子弟都纷纷从各路跑了过来。
待见到吕温玉后,便聚拢过来问询吕温玉这些日子都跑哪儿去了,或是关心她有没有受伤等等。
看得出来,吕温玉在这吕家中应是个“宝贝”,全程下来叶安世甚至都没有见到有人看她的眼神中有厌恶等情绪。
也或许是和吕温玉关系不好的人并没有出来会面。
总之,场面倒还算得上温馨。
不过,那些吕家子弟看向叶安世这边的目光就全然不同了,目光中有探寻之色,也有惊惧之色,还有掩盖得不是很好的愤然之色。
叶安世默默向旁边挪去些距离,感受到那些目光从未在自己身上停留后,这才彻底确认那些目光都是看“吕衔钰”所致。
“衔钰二小姐,温玉大小姐,家主有请。”一名衣着稍微比其他下人华丽些的下人匆匆跑来,朝静默一处的吕钰恭声道。
吕钰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旋即冲叶安世使了个眼色,便来到吕温玉身边牵住她的手,向前走去。
叶安世则是跟在二人身后,一同跟着那名来报的下人后边,穿过人群,向矗立在吕家中心的大堂而去。
临走时,叶安世还能听到那些吕家弟子的交谈声。
“果然是吕衔钰!难怪那般好看。”
“她要是不回来,我还以为她早就死了呢,也不知道现在又回来做甚。”
“那男子是谁?怎么随衔钰阿姐回来的?”
“该不会衔钰阿姐并非是被吕钰少主带走,而是跟那野男人跑了些年,现在肚子隆起来过不下去后,这才带着野男人回来享清福的吧?”
“嘶——你脑子什么时候转这么快了?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啊!”
一模一样你个头!
叶安世嘴角一抽,不由加快些步伐,不想再听到那些人嚼舌根的话语。反倒是坐在他肩头上的无根支着双耳,饶有兴趣的听着那些吕家子弟的谈话声,最终被叶安世一手压下耳朵,悻悻的低下头来。
引得叶安世又赏了它几个“板栗”。
那些吕家子弟不过是十来岁的小孩子,你个活了几百年的小兔妖这么好奇小孩子说的话做甚?
一路无话。
引路的下人站在堂门之外,叶安世随着吕钰、吕温玉二人走进堂中。
即使是在白日,堂内的光线仍旧更暗,烛光随着风动忽明忽暗。
一道人影坐在首位之上一动不动,似在审视走进堂中的吕温玉,吕钰,叶安世三人。
“阿爹!”
一见到首位上的人影后,少女吕温玉化作小女孩,飞奔似地朝人影冲去,一把投进对方的怀抱,笑着哭诉这段时间经历的种种。
随着叶安世走近,风止灯明,这才看清首位上的人容貌。
他看上去约摸五十岁上下,体态富贵,隆起的肚子像怀了五六月胎那般,面相倒是和蔼,就是看不出哪里和吕温玉相像。
不对,父女的脸型都很圆润,这点倒是像了。
当吕家家主安抚吕温玉一段时间后,吕钰这才揖手作礼,有些恭敬朝吕家家主道:“衔钰见过二叔。”
“嗯,回来便好。”吕温仁眼中含笑地,目光随后落到了叶安世身上,“这位公子是?”
“衔钰的野男人。”
刚拱起手来的叶安世听到吕钰的话后,眼皮子不由得一跳,惊愕地看向吕钰。
就连吕温仁也有些恍惚,下意识看向说话的吕钰,一时语塞,愣是说不出话来。倒是吕温玉咯咯直笑,一会看看吕钰,一会看看叶安世。
“那些小弟小妹们都是这么说的。”
吕钰叹出一口气,双手一摊,有些无奈。
“哎!他们都是没见过你......兄长,这才说话有些冒犯,你啊,就不要过多放在心上了。”
经由吕钰这么一说,吕温仁便已猜出事情经过来,当即笑着说道。
或许是有吕钰打诨的前提,接下来吕温仁对叶安世的态度都算得上是和蔼可亲,又命人上宴,同叶安世,吕钰、吕温玉三人一边吃一边说着日常之事。
当吕温玉饱餐一顿一顿后便借故离开,她一离开,堂内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二叔,那星庭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一路上,我几乎都没看到吕嘉豪、吕大龙、吕......他们,就连下人的肉身也仅有白阶,个别蓝阶的程度,大门更是紧闭,城中又鲜少有人提及吕家......”
随着吕钰将话说开,吕温仁神色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却未第一时间开口,而且斜一眼化身干饭人的叶安世。
饭非米饭,而是终土独有的青金饭,呈现金色,宛如金子,却松软可口。一口吞下,就能感受到肉身又强上一分!
这让叶安世如何不化身“干饭人”?
可惜这玩意也就一开始吃的时候效果显着,吃的多后,能强健肉身的效果便大打折扣了。
“二叔但说无妨,他已经知道了。”吕钰有些生无可恋。
入了神陨之地后,叶安世从未主动问询过吕钰、吕衔钰是怎么一回事,也没问过她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但在黄土城发生的那个小插曲,及叶安世的反应来看......怎么看他都是已经知道了的,却从未捅破罢了。
“知道了?”
吕温仁有些诧异。
吕钰自小便被她爹娘当作儿子来养,平日也是以男子装扮示人,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就是偶尔会换回女装,然后不经意间被人发现......这才有了吕衔钰的诞。
吕钰的爹娘也借由二女儿从小喜欢一人独处的缘由来为吕钰打掩护。
如此,便有了吕钰兄妹一事。
具体的真相,除开吕钰一家外,也就吕温仁夫妇知晓,哪怕是吕温仁之女吕温玉现今都不都知道呢。
结果,这个突然被吕钰带回家中的男子,竟已然知晓吕钰隐瞒近百年的秘密了?
吕温仁一阵沉默,忽然凑到吕钰身旁压低声音:“他该不会真是你的野男人吧?”
“咳咳咳——”
正大口吃着饭菜的叶安世忽然噎着,不断咳出声来,缓过来后,见吕钰、吕温仁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由得一笑。
“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们继续。”
吕钰:“......”
你要真是炼体的体修说出这句话来我肯定信!但你可是仙人啊!你这耳力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说听不见?
“他是我师弟。”吕钰深吸一口气,便又续上先前的话题来。
“和你同辈的吕家子弟,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被星帝强行抓去参军了。”吕温仁苦笑一声,看向自己有些肥胖的手,“就连我,也被她逼着修炼一种炼体功法,如今,生死早已被她掌控......”
“二叔可是红阶强者!放眼整个神陨之地,那也是站在巅峰的人物之一,就算出了神陨之地,也可为一方大能!”
吕钰有些不敢相信,“那星帝,连二叔都能逼迫?”
第232章 谁都无错
随着叶安世,吕钰离开吕家大堂,二人心中风起云涌,都不太平静。
据吕温仁所说,星庭是在三十年前于终土中横空出世,一出现,便以摧枯拉朽之势不断吞并终土中的大小势力,壮大己身。
短短十年,星庭便一跃成终土几股大势力之一,所组织成的军队更是所向披靡,终土中根本无人可撼动星庭。
之后,星帝便不再露面,而是由天将之一的无双带领星庭军团,继续扩张星庭势力。终土历史悠久的势力,要么惨死,要么跟着加入星庭,为星庭效力。
等星帝再度露面的时候,便是杀进终天城之时......她的手段狠辣,每一名臣服于星庭的人,都要修炼一门名为“炼天诀”的炼体之法。
乍一看于己有利,可真当修炼过后,肉身便也跟着打上一记“烙印”,只需星帝一念之间,便可让修炼“炼天诀”的人化作一摊血水而亡。
如今整个终土,只要是肉身强度达到蓝阶的,八成都是修炼“炼天诀”的人。
换而言之,损失星帝想,只怕在须臾之间,便可灭杀掉终土八人的人,包括吕温仁这名红阶强者在内。
吕家,这个终土的霸主级势力,也在几年前彻底臣服于星庭。
吕钰脸色凝重,回吕家之时,她已经尽可能的将情况往坏处想,但真得知吕家的情况后,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星帝一人掌控终土八成之人的性命......要想翻身,重铸吕家之荣光,可能性甚至都不足一成!
“这星帝,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吕钰感到有些无力。
纵使伪神大能者亲临,即便杀的了星帝,也不可能救得下终土这么多人。
从哪儿冒出来的?
飞升来的......就是不知道她为何飞升到神陨之地的。
叶安世心中暗暗想到。
如果说之前他只确认那星庭女帝有八成可能性是那个人,那现在,他已经完全能确定对方身份了。
绝对是辰星无疑!
此女手段一向简单粗暴,性格使然,她很难相信得上别人,唯有掌控他人生死,她方能相信一二。
在百域时,她便是以毒掌控朝堂之人,一场政变,直接以女儿身继任皇位,更是亲手灭兄杀弟,皇室的血脉都被她屠戮殆尽。
手段残暴,却又是最简单有效的。
登临皇位后的皇朝,在辰星带领下一度达到了历来最为鼎盛之时,势力几乎遍布一域!
可惜只是昙花一现。
在辰星飞升后,位高权重,修为强大的修炼者因没有定期吃到解药的缘故,一个接着一个毒发身亡,偌大的皇朝无人可主持大局,分崩离析。
被大小宗门势力,乃至蛰伏的亡国之人蚕食殆尽......如今辰星还是一如既往地做派,却改毒为功法。
看来,她是飞升到这神陨之地后又有所机缘,这才获得这么一门邪门的炼体功法啊。
“叶师弟,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颠覆如今的星庭,重铸吕家荣光?”
吕钰有些茫然地望着挂在天边的日月,苦思无果,不由朝叶安世问询一句。
叶安世摇摇头,“几乎不可能,除非你有化解那种炼体功法的能力,否则,星庭覆灭时,吕家,乃至终土几百万人也会随同星庭一起消失。”
以辰星的性子,临死之前定会拉上垫背的,不让别人好过。
时间,仿佛在此定固下来。
叶安世、吕钰二人一动不动,一个看天上方的岛屿,一个看高空上的日月。
“吕师兄。”
“嗯?”
“你或许已经暴露了,那人之所以要掳走吕温玉,为的,可能就是你能离开神陨之地的方法。”叶安世将心中的想法说出。
余光观察着吕钰。
乍一听到叶安世此言,吕钰的目光一下就从日月落到他身上,片刻后转而一笑,不复方才的愁容,“那师弟便走吧。”
手腕翻转。
一块状如珍珠的石头便出现在她的掌心中,递到叶安世面前,小脑袋微歪了下,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似有亮光浮现。
“往终天城东北方直走,会看到一处常年卷着风沙的龙卷凹地,龙卷中心,会有几座黄土筑成的土像。你非误入,而是同我一起进神陨之地的,定会使用信物的吧?”
吕钰的话语很轻,态度也非常好,根本不像刚入神陨之地时处处拿捏他的态度。
见叶安世不说话,吕钰便主动将手心中的信物塞到他手里。
“还有答应给你的东西,随我来吧。”
不待叶安世回话,吕钰转身便朝长廊尽头走去,只留给他一记红色的背影。
叶安世看着手心中的信物,手指慢慢收拢起来,将信物牢牢握在掌心之中。
目光流转,沉吟片刻后,叶安世还是露出一抹笑容来,摇摇头,便快步朝着吕钰离去的方向跟去。
一处阁楼中,并没有多余的装饰,看上去十分的简约,但从一些细节及明眼的梳妆台还有早就陈旧的胭脂盒来看,这处阁楼应是一女子的住所。
目之所及并无尘灰,应是有人定期来打扫的缘故。否则以终天城的环境,一推开门便会有尘灰飞起才是。
叶安世站在阁楼外,并未随同吕钰入内。
吕钰也没有管他,随手将方天画戟放到墙边,径直朝房内走去,很快,便抱着一盒木箱走出,似是担心叶安世以为她在诓他,还特意将木箱打开。
一枚枚大小不已,颜色不尽相同的储物戒静静躺在木箱中,粗略一看,完全不下于二十枚。
“以前不懂事,还以为它们都是装饰品,便逐一收集过过眼瘾,后离了神陨之地,方知它们都是储物戒。在这里,无人可打开它们,里边的东西也无人可取。
自然,我也不清楚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或许在神陨之地外价值连城,或许有某种强大的术法......这一切,都要看你的运气了。”
吕钰把木箱关上,推到叶安世怀中,而后挑眉:“怎么都不笑一下?这么多储物戒都没办法缓解你的情伤?”
早已挂在叶安世腰间的月牙儿忽然一动,自行漂浮到叶安世身侧。
叶安世将怀中的木箱放到月牙儿身上后,看着面前的人儿,慢慢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来,“吕师兄这是不打算离开神陨之地了?”
明明前一天还不愿告诉他地方,借故不知地方为由,也不愿将信物交于他。结果,这才来到终天城大半天,吕钰的想法就有这么大变化了......不太正常。
“吕家如今遭受大难,我岂有离去之理?”
“大难......”叶安世沉默少许,望向天边的岛屿,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能透过岛屿,看到星庭,看到那坐在龙椅之上的玄衣女子,“若一直保持现状,不寻变动,这并非大难,说不定,吕家还会因此受益。”
吕钰冷笑一声,向着阁楼内走去,“你又不是吕家人,自然可以置身事外,我吕家曾是终土第一势力,又怎能屈居于星庭之下?”
“若他日星庭成了神陨之地唯一的霸主呢?”
此言一出,吕钰身形不由一顿。
叶安世却像没注意到一般,仍望着终天城上空的岛屿,“那吕家便不是终土第一势力,而是神陨之地第二势力——如此,也比肩不上吕家昔日荣光吗?
反之,倘若吕家现在寻求变动,最终却失败了,那吕家便会彻底消失在神陨之地的历史中,还谈何荣光?”
吕钰去而复返,一手猛然抓住叶安世的领口,用力一拉,叶安世便跟着弯下一点腰来,目光同她的眼睛处于同一位置。
距离太近。
叶安世甚至都能感受到吕钰呼出的气体,同时,一股淡淡的香味更是钻入鼻中......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却饱含怒意,眉毛倾斜似剑。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结果?星庭能做到,吕家也未尝不可!”
吕钰紧盯着叶安世,这还是她第一次感觉到那双眼的主人如此讨厌,抓住他领口的手不由得跟着一紧。
若非叶安世身上那件剑袍乃是防护的仙衣,具有不俗的防御力,大概可抵地仙境全力一击的话,说不得现在就被吕钰给扯破了。
“叶师弟,我发现你这人怎么那么轴!不让你走的时候你偏要走,要你走的时候你又不急着走。我吕钰自认待你不薄,又于你同出道剑宗,你还是我第一个朋友......
结果呢?在这种时候你偏要说一些晦气话来,涨她人威风灭我志气,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吕钰一把将叶安世推开,叶安世没有抵御,顺着那股推力往后退去近十步后方才停下。
“你走吧,看得我心烦。”吕钰背转过身,摆摆手。
月牙儿托着木箱飞到叶安世身旁,剑身晃动,木箱也跟着轻晃,似在安慰他。
肩头上的无根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两只耳朵像丢了腰似的“佝偻”着。
“师弟绝非涨她人威风,此乃实言。不论是天行界,还是神陨之地,又或者是师弟所在的百域,从来就只有一种道理不变。”
“弱肉强食。”叶安世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袍,朝吕钰拱手,“吕家一开始也不是终土的霸主,但吕家强,所以成了之前的终土霸主,其他势力则臣服于吕家。
可如今,星庭比吕家更强,那吕家为何不能像其他臣服于吕家的势力那般臣服于星庭......师弟失言,但,却也希望还能在道剑宗看见吕师兄。”
叶安世一拜,转身离去。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即使吕钰选择“以卵击石”,那也是她心中认为对的做法。
他选择脱身,置身事外,那也是他心中认为对的做法。
谁都无错无过。
第233章 星帝召见
吕家很宁静,宁静到叶安世离开,都没有一个人来打扰他,畅通无阻地从吕家大门走出。
叶安世没有停留,拿过剑上的木箱,便将月牙儿挂到腰间上,顺着吕家前方的街道走去。
终天城大是大,可惜路面都是土地,未下雨时尘灰洒地,倘若有人一脚踩上去,便会溅起尘灰来。下雨时,便成了泥地。
一道道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前头街道尽头传来,叶安世一手握住腰上剑柄,脚下不停,仍在行进。
很快。
一名名脸戴铁面,将面容完全遮住的一名名黑衣男女从吕家街道拐角处跑出,手里各自拿着一柄刀刃,眼神泛有一股冷意。
径直朝着叶安世冲来!
晚了吗?
叶安世心中浮生出一种想法来,面上却不作声,好像没有被那些突然出现的铁面黑衣人影响到,仍旧向着前方走去。
双方临近——却都没有出手。
那些铁面人径直从叶安世左右冲过,向着座落在叶安世后方的吕家大门而去。
叶安世从那些铁面人中心走过,抵在月牙儿上的大手悄然松开,渐渐消失在终天城街道上。
一名名铁面人站在吕家大门前头,并未第一时间冲进吕家中,反而更像是门神,在“守护”吕家。
......
“就这么让他走了?”
吕温仁突然从门外走来,正站在阁楼窗口处,望着吕家大门方向的吕钰收回目光。
见吕温仁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后,吕钰啐道:“那不然还能怎样?他根本就不想沾上一点麻烦。
二叔你是不知道他多有心机,在宗内几乎没有人说他一句坏话,就连情敌都能化敌为友,那赵寻道,算是我之下最厉害的了,谁不知他喜欢第三座席?就连我都知道。
但那柳婉歌偏偏对他倾心不已,赵寻道却连找都没找他麻烦,我估计,他早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摆平赵寻道了。
其他座席弟子对他也是和颜悦色,就连内外门的师弟师妹都能和聊上几句......”吕钰有些喋喋不休地说起道剑宗内的事情来。
这是她每次回到神陨之地都会同吕温仁说起的“趣事”之一。
只不过,这一次却有了些变动。
以往一直说她在宗内怎么怎么样,又在南域中杀了谁,打了哪个看不顺眼的家伙,得到了什么机缘;现今,却一直在说叶安世在道剑宗内的事儿。
吕温仁看在眼里,并未言语,而是坐到一块大石头上静静听着。
不多时。
吕钰也算是将她所了解到的事儿都说完了,咂下嘴后道:“二叔,同样都是输,为何他们输给我后就疏远我,输给叶安世后反而还能和他和颜悦色的坐在酒桌上共述闲事?”
“那自然是他们意识到与你的差距犹如凡人与月亮那般,只可远望,不可触及。那叶小友则不同,叶小友和他们的差距并不大。”吕温仁笑道。
吕钰白了吕温仁一眼,没好气道:“二叔,你就别哄我了,我都一百来岁了。”
若真是如此,那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和叶安世的差距也很大啊!
叶安世不论实力还是身份都拔尖拔尖的,乃宗主亲传弟子呢,那可是金仙强者的亲传弟子啊!
这差距还不够大吗?
吕温仁站起身来,轻摇着头,“每个人的性子都不一样,我虽只见过叶小友一次,但观其谈吐、眼神......他并没有你身上那种凌然的傲气,为人又随和,能与人和善并不足为奇。
但这并非他的优点!若有朝一日,他成一家之主,或是一宗之主,他所具备的威严便不足于你,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再者说了,我们吕家的少主岂需朋友?只要你强大了,有的是飞蛾扑火般的朋友。”
“那叫趋炎附势。”吕钰抿嘴,“而且也不是朋友。”
也只有在吕温仁面前,她才会有如此一面了。
“不过,叶小友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吕温仁话锋一转,将闲谈转到正事上,“世上不变的道理唯有弱肉强食!现在的星庭确实够强,吕家,也并非不能折腰称臣,若是哪一天,星庭真成神陨之地的霸主,那吕家辉煌,自是更胜往昔。”
吕钰神色微凝,没有说话。
她自小便是终土第一天才,离了神陨之地又展露出妖孽般的天赋来,几十年间便问鼎齐天仙州南域四大天骄之一,如今更是被人称作四大天骄之首。
如此经历,她的傲气,心气,都不允许她向别人俯首称臣。
她只会想,她现在实力不如别人,那只是修炼的时间赶不上别人;若给她一样的时间,她自会比目前比她强大的人更加强大!
吕温仁明白吕钰潜意识的想法,正当他还想继续说点什么,让吕钰能暂时接受现下状况之时,一名下人匆匆跑来。
“家主,星庭影卫忽然来到门外,看上去,来势汹汹啊!”
......
一男一女出现在吕家前头的街道之上,随着二人一步一踏,尘土飘扬。
男的同样一身黑衣,脸上戴着一张狰狞发笑的铁面,眼神中似有似无的透着一股杀气。
负责星庭安危的影卫之主——影主!
女的双手背在腰后,一走一跃,看上去倒是尤为活泼,一身金衣,衣摆随着她一跃而晃动不已。
星庭三大天将之一——无双。
二人沉默寡言,一直走到吕家大门前头,早先来到此处的一名名铁面人赶忙向二人行以一礼。
影主一手成拳,金色的罡气忽然从拳中爆发,一拳隔空轰出!
从拳中爆发出来的罡气似受到牵引,于空中凝聚一块,随着影主一拳轰出落到吕家紧闭的大门之上。
“嘭”地一声。
吕家紧闭的大门应声而碎,守在门后的几名吕家下人在金色罡气裹挟下狠狠飞出,摔落到地上。
一身金衣的无双从门外一跃而入,一边打量着吕家环境,一边喊道:“吕温仁!听说吕温庆(吕家大长老)的女儿回来了?在哪呢?陛下有事召见她呢。”
吕家大门这边所引发的动静很大,不一会儿间便有许多吕家子弟等等闻声赶来,待见到静候在大门处的一男一女及吕家之外的一名名铁面人后,脸色皆是一变。
如今终土谁人不知星庭影卫乃是星帝亲军?只要影卫出马,就预示着有人要倒血霉了......大概是要见血的!
身为三天将之一的无双更是星帝眼前红人,绝非其余两位天将可以比拟的。
影卫、无双天将亲临吕家......难道,星帝这是想将吕家灭了吗?
不少吕家子弟心中皆多了些恐惧之色,但却没有一人往后退去。
吕温仁及吕家二、三长老一同从吕家众人中走出,神色皆有些愤然,却都在极力按捺着,其中,吕家家主吕温仁向着无双、影主走去。
“见过吕家主。”影主拱手道。
“数年不见,吕温仁你这家伙看上去又老了几岁。”无双笑着调侃道。
吕温仁轻轻颔首,并未与两位不速之客多打招呼,开门见山道:“不知无双天将和影主大人今日来我吕家,所为何事?”
“哦,就是那什么,陛下要召见,好像是叫吕仙玉?还是吕咸鱼,我记不太清名了,反正就是吕温庆的女儿。”无双摆摆手,嬉皮笑脸的,继续道:“她是回来了吧?”
吕温仁面上神色阴晴不定,有些捉摸不到星帝召见吕钰所为何事,但又不想与星庭彻底撕破脸,只得干笑两声,“星庭获取消息的速度着实惊人,我侄女确实是回来了,但还未来得及喝上一杯热茶呢,不知可否稍待一二?”
“吕家主的意思是,要让陛下等?”影主语气渐冷下来,不再如先前那般客气地对待吕温仁,手中的刀刃慢慢出鞘。
站在吕家之外的一名名铁面之人纷纷踏过门槛,冲入吕家之中。
吕家子弟同样手持兵刃,从远方冲来,站在吕温仁三人后方,同那些铁面人对峙上。
气氛,瞬息间变得剑拔弩张!
“二叔,不过就是去见见星庭女帝罢了,衔钰去便是,何惧之有?”
一道显得尤为突兀地声音打破了此间氛围。
紧接着。
一身利落劲袍的吕钰提着方天画戟从远方走来,身透着一股坦荡飒爽的气场,行走时步履沉稳,自带风致,
眉峰似含锋棱,鼻梁挺翘利落,唇线分明,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自带三分锐光,顾盼间英气逼人......
如此女子,倒真是无双第一次见着,不由得多看一眼,两眼,三眼......旋即朝影主摆了摆手,二人开始一左一右站开。
“那便走吧?”
吕钰径直从无双、影主中间走过,大步向着吕家外走去,看上去,她倒不像是被强行带走的,而且无双等人的为首者。
看着吕钰及无双、影主影卫等人离开的背影,吕温仁心中即便猜出星帝极有可能只是要从吕钰口中得知如何离开神陨之地的事,却仍旧忐忑。
生怕以吕钰的性子会惹得星帝不快,从而丢了性命!
倘若吕钰真的星庭出事了,那......
吕温仁看着周围的吕家之人,刚刚冒上头的一股拼劲,此刻又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无力感——所有人的生死,仅在星帝一念之间......拼?倒不如说是送死更为贴切。
带着吕钰往登星场走去的路上,无双特意拉着影主走在最后边,一边注视着的背影,一边小声嘀咕着。
“影子,你刚刚有没有瞅见目标?”
“不确定。”
“你是不知道刚刚我有多忧心!”无双一手捂住心口,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要是真和吕家打起来,万一没认出陛下说的那个人误伤了他,那我俩都得完犊子!”
“动不起手的,除非吕家主想吕家彻底除名。”影主显得很平静。
但显然,无双并不是特别在意吕家如何,反而更关注星帝所说的那个人,又不断询问起影主来。
“影子你说,陛下想要的人会长什么样?该不会三头六臂的吧?还是体型庞大些的?嗯,我想应该还得俊一些?”
“哎~要我说陛下完全就是多此一举嘛,让我们直接带着他回星庭见陛下不就好了,非要整这一出,万一目标不上钩,那我们不得被降罪啊?”
“影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
看着周围熟悉又夹带几分陌生的环境,以及围在四周而行的星庭影卫,吕钰握着方天画戟的手不由得紧几分。
若她现在忽然发难,凭借周遭这些星庭影卫,当是挡不住的,趁势而逃,有七、八成的可能性能从星庭手中逃离。
若脚程再快些,若叶师弟再慢些,她还有很大可能随同叶师弟起来神陨之地......
但,这并非她吕钰的作风。
也绝非她最想要做的事。
要想化解掉二叔及吕家众人被拿捏住的命脉,唯有铤而走险,趁星帝不及之时将其灭杀。
她现在并未修炼星帝所赐的炼体之法,星帝掌控不了她的生死。
星庭座落在终天城空中的岛屿中,那岛屿,据传是由星帝捣鼓出来的,就是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捣鼓出来的,而通往星庭的地方,唯有建立在终天城中心的登星场!
那是星庭上下出入的地方。
可以说,星庭所在的位置于神陨之地内便已立于不败之地,只需关闭传送到岛屿上的登星场,那无法飞行的神陨之地众人根本无力冲上空中岛屿,向星庭发难。
而在登星场内外,皆有星庭影卫把守,每人肉身强度皆有紫阶,除开影主之外,另有一名金阶强者,是为副影主。
再加上星帝所赐的军阵,可以说,哪怕是红阶的吕温仁,也无法在极短的时间内冲破防线。而这多出来的时间,已经够岛屿上的星庭之人停用登星场,让敌人无法登上空中岛屿。
一来到登星场,影主便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站定,只余几名影卫及无双带着吕钰走到登星场中心的高台处。
随着脚下高台爆发出一股星光,站在上边的吕钰只觉得身体、灵魂都好像被一只大手握,带着她往天上冲去!
眨眼的功夫。
整个人已经出现在空中岛屿的星庭内,周围的铁面人被一名名穿着重甲,手握长矛之人代替。
吕钰几人一经出现,穿着重甲的为首之人便走上前来,哪怕是身为天将的无双,此刻也主动将身上兵刃递交到对方面前。
收起无双等人的兵刃后,那名男子客气地朝无双道一句:“天将大人得罪了。”
旋即,目光转落到吕钰手里的方天画戟,吕钰很配合地将方天画戟递给对方。
确认吕钰、无双及几名影卫身上都没有兵刃后,为首之人这才冲周围人颔首放行。
“一会若登星场传来什么动静,也不必断掉星石,这是陛下的意思。”
无双说罢,便将手里星帝给的信物拿给对方看。
——
今天提前回家过年,路途遥远,到家的时候感觉累懵了,状态不是很好,先更一章。
第234章 师弟,你错了
“主人,为什么不直接将那个叶安世直接抓来?还多费一圈事......”
“因为主人想让他主动来见主人,你个笨蛋!”
“对啊,既然都是见主人,直接让无双她们把叶安世抓来不就好了吗!”
主人没回答,一直和自己看不对眼的月亮反而怼自己一句后,太阳当即回怼一句。
却惹来月亮一记白眼,旋即更是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她。
太阳瞬间怒不可遏,正当她要朝月亮扑过去的时候,辰星却投来一记幽冷目光。
太阳、月亮立刻熄声。
片刻后。
“以往都是朕主动找他,现在,也该是他主动来见朕了。”辰星望着殿外,语气沉敛却又带有不容置喙的笃定。
“无双奉命归来,求见陛下。”
守在大殿之外的一名侍女快步走进殿中,低垂着头,声似洪钟。
“宣。”
......
看着星光大殿外边稀少的守卫,吕钰心中有些疑惑,以星庭女帝的地位来说,守在殿外的人不该这么少吧?万一出现什么意外,这点人能保得住星庭女帝?
“走吧。”无双的声音仿佛从鼻孔说出来那般,充满一种诡异感。
说罢,她也没管吕钰,直接改变原来地走路风格,从一步一跃转变成微低着头,踩着碎步走进星光大殿。
吕钰倒是没有无双心中对于星庭女帝的敬畏感,仍然昂首挺胸,迈着沉稳步伐,跟在无双身后。
星光大殿四周黑漆漆的,但中间过道处却尤为明亮,光芒是从上方投射而下,看上去还真有几分星光的既视感。
无双、吕钰二人一前一后走在中间过道上,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高坐在高台之上,身着一袭玄色龙袍的女子也跟着映入吕钰眼帘。
那名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模样,金冠高束鸦羽墨发,肌肤胜雪,眉如刀裁,鼻梁高挺,薄唇殷红如血。
头上的金冠缀满赤金血玉,额间一点朱砂痣,气场迫人,透着一股狠厉之色——让人不寒而栗。
她,便是星庭女帝吗?
猛然被对方那双眼盯着,吕钰心中不由多出一股忐忑之意,似乎不是一名女子盯着她,反而是一头早已饥肠辘辘的凶兽正在盯着她,仿若猎物!
在吕钰打量着辰星的时候,辰星同样也在打量着吕钰。
倒是名挺英姿飒爽的女子,难怪能入得了他的眼睛。
辰星心中想到,面上不显分毫,反而微仰起头来,淡声说道:“头,抬高了。”
此言便像一块巨石猛然投入到冰面上,冰面应声而碎!
吕钰同样也是下意识地微低下头来,当她反应过来后心中惊诧不已。
她为何要听那女人的话?
难道自己在畏惧她?
不可能!
自己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不知女帝召见我,所为何事?”吕钰重新抬起头,主动朝着前方走去几步,向高坐在龙椅上的辰星沉声道。
辰星没有回答,也不会回答,反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吕钰妹妹,吕衔钰。”吕钰盯着辰星的眼睛,缓声道。
吕钰这个名字,哪怕过了几十年,在终土上亦还有些分量,毕竟他只要不死,在百年间突破到红阶的可能性极大!
若非吕钰早已将重心放到修为上而轻视肉身,她现在已然红阶。
可惜。
辰星在听到吕钰这个名字时并未有什么反应,只是很平静的重复一声“吕衔钰”三个字,忽而改问:“可有婚配?”
婚配?
她问这个做什么?莫非还要给自己赐婚!
吕钰心中冷笑,又朝着高台处走去几步,恭敬地向辰星揖手作礼,“小女未曾有过婚配。”
看着原本站在自己身后方,此刻已然站在前边,距离登临高台石阶不过两三步之遥的吕钰,无双心中早已掀起浪潮来。
陛下对这吕钰的容忍程度简直太高了吧?
不但没有在意吕钰直视她,反而还一直默许吕钰靠近她......倘若换成自己,怕早已被陛下左右的侍女(太阳、月亮)喝退或压跪了吧?
吕钰可不知道无双此刻的想法,只觉得揖手的手心都开始有冷汗冒出,情绪更是慢慢紧绷成一条弦......
“可是有什么心上人?这才迟迟未定婚配。”辰星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偶尔点动,时而有一道脆响从扶手处冒出。
站在左右的太阳、月亮同无双那般,低垂下脑袋。
“未曾。”吕钰再度向前走出两小步,双手顺势垂落而下,故作苦笑:“连我兄长都比不过的男子,不光我看不上,我兄长也绝不会答应。”
此言,倒是让辰星微怔下。
这吕衔钰不是叶安世的道侣吗?难道朕猜错了?还是说......她在撒谎?
回过神来后,辰星不由低笑出声,一双凤眸也跟着合上——
好机会!
在这个间隙,吕钰心中大定,脚下骤然发力,一股金色罡气似成金线,齐齐从她体内爆发而出,整个人宛如一头被金灿阳光所笼罩在内的白虎,光芒也跟着从身上映射而出。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距离登上高台石阶只有一步之距的吕钰,此刻已然出现在高台之上,龙椅前方!
辰星的双眼仍旧闭合,尚未睁开。
“死!”
吕钰一拳势如破竹,金色的罡气全然似大概潮水那般,铺天盖地地冲辰星而去!
无双心中一震!
即使之前已经听六地将之一的柳宸宇说过那吕衔钰为金阶强者,但她并未放在心上。金阶与金阶之间亦有不小的差距!她可不认为吕衔钰能比她强。
可现在吕衔钰所展露出来的一拳,倘若换她处于陛下那个位置......她还真没有把握能够无伤硬扛下来!
吕衔钰此女,即便放在星庭当中,那也是前五的强者。
这一拳,吕钰蓄谋已久,不出则已,一出即是她在神陨之地所能发挥出来的全力!
如此距离,星庭女帝还未将自己放在心上毫无防备,左右侍女不知实力如何,但此般行径太过突然,她们也未有动作,想来应是没反应过来。
此拳出,吕家盛!
叶师弟,你错了!
吕家,从来就不需要臣服于他人!更不需要由他人裹带着冲向山巅!
轰隆——
偌大的星光大殿在这一刻都跟着晃动几下,殿外的护卫面色齐齐一变,握紧手中兵刃齐齐冲入殿中。
“退下!”
刚冲进来,便见太阳大人一脸平静地朝他们喊了一声,一众护卫心中一定,匆忙行礼后便又退出殿外。
星光大殿中再度恢复平静。
此刻的吕钰正站在龙椅前方,保持着一拳轰出的动作,但,面庞上却是多些失神之色......这蓄谋已久的一拳,竟被星庭女帝单手化解!
看着仍坐在龙椅上,连眼都尚未睁开,却一手包住她拳头的辰星,吕钰瞳孔微动。
辰星紧闭的双眼渐渐睁开,将吕钰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微扬几分,“在你出手之前,你有了解过吕家为何臣服于朕吗?”
吕钰牙关微咬。
她还真没问过,二叔也没说。
不过在吕钰看来,星庭之所以能让吕家臣服,不是用了车轮战便是用了某种拿捏二叔命门的手段。
二叔最重家族,若星庭以吕家子弟为要挟,还真能迫使二叔屈服,再授以掌控他的炼体功法......此举可成。
吕钰没有说话,辰星却是从她的眼神中读出答案,包住吕钰拳头的手猛然一甩。
站在高台处,龙椅前方的吕钰便往底下摔飞而去,但她反应很快,在半空中翻转两三圈后还是稳稳站到地上去。
见辰星从龙椅上起身,顺着石阶向自己走来后,吕钰双目一凝,双手紧握,金色的罡气隐隐从体内升出,像极了金焰。
同时,一道金色的纹痕也跟着从身上浮现,从衣服领口处蔓延至脖子上,散发出明亮金晕来。
辰星并不在意吕钰现在的抵抗举动,面上依然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不起眼的事情那般:“吕温仁,是被朕亲手镇压的。”
......
“影主,陛下为什么会下这么奇怪的命令?如今终土内,谁还有胆子向咱星宫动手啊?”
影卫副影主凑到影主身旁,有些不解,一边说话,一边就要去揽住影主肩膀,却被影主一记眼神止住了快要放下去的手臂。
“陛下这么做自有陛下这么做的缘由,我等不必探究,只需做好陛下所交代的事儿便可。”
闻言,副影主面具之下的嘴角狠狠抽了下。
难怪你能当上影主,而我只是副影主,就你这性子,哪个主子不喜欢?
正当副影主还想要再试探试探,摸清陛下为何要给他们留下这么一道命令之时,一道冷喝声忽然传入耳中。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登星场吗!?”一名戴着铁面的影卫拦在一名穿着蓝白剑袍,面容俊秀的男子面前,冷声喝道。
剑袍男子脚下却是没停,仍旧朝着那名拦路的影卫走去:“我要见你们女帝。”
“笑话!陛下岂是你说见就见的?”影卫冷笑一声,冲周围影卫摆手。
霎时。
十来名影卫便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叶安世猛然抽出雷火扇来,自己未展开扇叶的情况之下,直接一扇拍落至拦路影卫身上——
第235章 针对吕钰?不,是针对我!
强横的肉身力量随着这一扇子展现而出!那名影卫在这股力道下狠狠飞出,撞在围拢登星场的护墙上。
谁也没想到竟会有人敢对影卫出手,而且还是这么突然,都不由的愣了下,当注意到叶安世往登星场走去后,这才回过神来。
“敢对影卫出手?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
“拦住他!”
“有人想闯入星庭!”
“杀!”
“......”
一时之间,守在登星场的一众影卫全部向叶安世冲来,手里的刀刃更是泛着寒光。
一拥而上!
见状,叶安世手腕翻转,合拢的雷火扇眨眼间便已展开,随手挥动,雷霆、火焰齐齐迸发而出!
一股巨大音爆声响动,恐怖的爆发力四涌而出,顷刻间,向叶安世围杀而来的一名名影卫便分散飞出,几人脸上所戴的铁面更是砸落到地上,引出几道脆响。
看着在一众影卫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叶安世,影主、副影主齐齐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下一瞬。
副影主神色一肃,眼里更是涌现出一股强烈杀意来,一把抽出腰间弯刀,一跃而起!
不断踩在围住叶安世的那些影卫肩头上,不一会儿便飞落到登星场前方,挡在叶安世前边。
弯刀一横,收拢在血肉躯体中的金色罡气便开始从副影主体内显化而出,冷声道:“擅闯星庭者,死!”
见从副影主体内散发出来的金色罡气,叶安世不由一笑,手里的雷火扇轻轻摇晃,血肉中的罡气同样扩散而出。
神陨之地的金阶强者,除开吕钰之外,他还从未对上一个呢。
呼——
一股冷风骤然掀起!
叶安世忽然出现在副影主身前,手中雷火扇犹如利刃一般往对方咽喉抹去。
好快的速度!
副影主心中一惊,他明明一直在注视着叶安世,却只能捕捉到一丝残影?这是怎么做到的!
心下虽惊,副影主的反应速度却是不慢,本能地往后方仰去,如利刃般的雷火扇便从他面上划过。不料,叶安世突然变招,扇子猛然下砸!
扇子正正击落到副影主胸膛之上!
他整个人便像海面上的一片绿叶一样,被海浪一冲,便彻底栽进水中。
干巴的黄土之地出现数道裂痕,躺在裂痕上方的副影主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来,两腿一蹬,脑袋一歪,周身的金色罡气立时散去。
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具尸体......
见这名金阶强者如此不堪一击,叶安世自己都不由得愣神片刻。
虽说出于此人是金阶强者的缘故,自己出手的确是比对付其余紫阶影卫要重上许多,但也不至于一下就将一名金阶强者给弄死吧!
“副影主!”
“他,他杀了副影主!”
“守护星庭!为副影主报仇!”
一时之间,本来还有些期待副影主将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贼子斩杀掉的一众影卫,此刻眼都红了几分,全然悍不畏死地一同朝叶安世杀来!
这么多人,且还是在无法调动仙力的情况下,叶安世果断将背上的黑棍拿出。
“大!”
刹那间,叶安世握在手里的黑色长棍变得奇大无比,凭借着肉身之力猛然抡转!
影卫的人数就算再庞大,在这一棍之下也没能占据太大优势,被棍一撞便狠狠飞了出去。
但尚未抡转完一圈,叶安世就感觉到长棍上传来一股阻力,正阻碍他挥动长棍。
定睛一看。
只见一名黑衣男子双手撑在棍子另一端上,他脸上戴的面具明显与其他人不同制式,应该就是这群星庭影卫的领头者。
又一名金阶吗?
叶安世手指在黑棍上轻点,棍中的法阵便开始转动,原本变得粗大的黑棍又恢复成原来大小,甚至还往叶安世这边收缩一些。
影主想要抓住那根黑棍都未能抓到,这棍子的收缩速度实在太快。
“长!”
叶安世猛然一棍朝着影主隔空捅去,同时,黑棍长度骤长,如惊雷之势向影主撞去!
影主似乎没想到这棍子还会再长回来,仍站在原地未曾挪动,被这一棍打个结实,形同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砸至地面。
久久未能起身——
“影主!”
剩下的一众影卫见此画面,瞳孔震动!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在星庭一众金阶强者当中足以排进前十,有望摸到前五强者门槛的影主,在这名男子面前都挡不住一棍?那这名男子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快达到红阶了吧?
影主、副影主相继倒下后,影卫众人一时群龙无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还在围着叶安世,但都无人敢再靠近一些。
叶安世下意识扫一眼自己如今的肉身,乃至手腕处显露出来的金色纹痕,心中老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自己肉身在这神陨之地方才达到真仙的地步,也刚领会到神陨之地众多体修的真正运用方式,便已经这么强大了吗?
连同为金阶的体修都不是自己一棍之敌?
还是说,自己将神陨之地的体修都想得太过强大了?
叶安世没有多想,也没有时间多想。在收回长棍后,便将其收缩至牙签大小,递到坐在肩头上的无根小爪里,摇着雷火扇,快步向登星场中的小高台走去。
周围一众影卫颇为忌惮地看着叶安世,又不敢出手,又不敢就这么让叶安世登上星庭,欲动又止,看上去颇为别扭。
直到叶安世走到小高台,整个人化作一股星光点点在视线中消失后,一众影卫眼眶都红了。
就这么让对方登上星庭......他们的生命已然进入倒计时。
一股死亡气息弥漫在众多影卫身心上。
“哎!我怎么感觉真打起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啊?”
这时。
之前猛吐鲜血,双腿都蹬直的副影主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一边拍去身上的灰尘,一边冲远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影主喊了一声。
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影主也跟诈尸一样,慢慢爬起身来,这让周围一众影卫彻底傻眼。
“影主,副影主......你们这是?”有人壮着胆子将心中的疑惑问出。
“哦,地上有些凉快,正好我有点热就......”
“这是陛下的意思。”
副影主、影主几乎同时出声,说出来的话却不尽相同。
原本环绕在一众影卫身心上的死亡气息,此刻全然散去。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油然而生,不由得,他们竟还对下此命令的陛下多了种感激之情......
对于登星场这边的情况叶安世并不知晓,此时他已然出现在星庭当中。
一出现,预想中自己会被感到底下动静而有所防备的星庭之人围杀画面并未出现,反而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仿佛闯进一座无人之城。
叶安世目光一动,抬脚向着星庭内部走去。
此前,他并未直接依照吕钰的话去往离开终土之地,反而去城中某座酒楼大吃一顿。
明明他的理智,他的心都在告诉他,尽早离开神陨之地才是最为明智的、最省事的做法......但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直到终天城中的人谈论起星庭之人前往吕家,将吕衔钰带走的话语钻入耳中——
起初叶安世还以为她也是为了离开神陨之地的方法这才让人来带走吕钰,可从方才在登星场那两名金阶的表现及此刻星庭空无一人的画面来看......怎么看,都不太像是针对吕钰的局,反而更像是在唤他叶安世“自投罗网”的局!
叶安世可不会自大到认为仅凭他一扇一棍便能把那两名金阶体修给打死打昏,或许某一刻他是得意的,但在那股得意的情绪下去后,他便会意识到问题。
若他真那么自大,也根本活不到飞升。
“主人,你是不是有些紧张呀?”
把玩着“牙签”的无根突然口吐人言,一双白眼对着叶安世侧脸一眨一眨,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到。
“没有。”叶安世淡声道。
“那主人这扇子挥动的力度能小一些吗?”无根抬起手,小爪子指向底下越挥越猛,扇出风越来越大的雷火扇。
叶安世斜了无根一眼,“刚经历一场恶战,有些热了。”
“哦。”
一人一兔交谈间,已然来到一座大殿前方,大殿正上方挂着一张不时烁起光亮的牌匾,不知里边塞有什么,只知道牌匾上亮出的四个大字有些晃眼。
星光大殿。
大殿大门紧闭,殿内无任何光亮,殿外也不见一个人影,周围又寂静无声......叶安世却又明显感觉到几股窥视感落在自己身上。
唰!
叶安世一把将雷火扇收起,腰间挂着的月牙儿自行飞入手中。
叶安世对着肩头上的无根使了使眼神,旋即道: “打开它。”
“......好”
无根爬下身子,小腿都在发力,目光直直盯着那两扇大殿门,低喝出声!
一道紫色的雷霆骤然浮现在叶安世、殿门之间,而后,一只通体紫色,毛发上仿佛都跳动着紫色雷丝的兔子出现在大殿门前,小脚丫子重重印到上边。
轰隆隆——
两扇殿门皆是由某种坚不可摧的石块炼制而成,在无根一脚之下,并未破碎,反而在它的一脚之力下,渐渐往殿内开去。
第236章 真拿你没办法
星光大殿中的光亮早已熄去,偌大的大殿一直处于黑暗之中。
吕钰被数条粗壮的铁链束缚在殿内房梁柱上,双眼不断环视四周,对于星庭女帝的想法她始终捉摸不透。
之前她对星庭女帝出手后,未能伤及对方......那星庭女帝连罡气都没有刻意释放出来,几招间便被对方给拿下。
这让吕钰一开始还有些难以接受,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也慢慢接受现实。
可能那星庭女帝是同二叔那般存活几百岁的怪物,早已炼体数百年,她无法动用仙力,打不过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接受归接受,吕钰却摸不透对方的想法。
即不降罪于她,也不故技重施,向对待二叔,吕家,乃至终土那些人那般强迫她修炼那种炼体之法掌控她生死......反而是将她绑住后熄灭烛火,还遣退许多人,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摸着黑,看着仍然坐在高台处龙椅之上人影,吕钰面上看不出何情绪,心里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正当星光大殿中一片寂静之时,紧闭的殿门突然响起一道洪亮响音!
声音从殿外传入殿内,惹得四方跟着爆发出一股回音来。
吕钰心中一凸。
这种时候,殿外偏偏来人了?莫非,是星庭的敌人?还是二叔放心不下,特意求见星庭女帝?又或者是被星庭女帝召见过来治吕家罪过?
种种不一样的念头在吕钰心中逐一浮现,目光,也紧随着落到正在打开地星光大殿门处。
随着殿门张开,殿外的日光便也跟着照射入殿,第一时间便映照到被束缚在顶梁柱处的吕钰身上。或许是长时间待在黑暗处缘故,在这日光照耀下,吕钰只觉得有些刺眼,下意识闭上眼睛。
待再次睁眼之时,一只紫色兔子映入眼帘——它正保持着一脚踹出去的姿势停留在殿门处,一只大手抓住它两只高竖而起的耳朵。
那是,叶师弟的宠物,无根!
在认出无根来后,吕钰有些哗然,瞳孔更是一震。
她想过来人会有哪几位,偏偏没有想过来人会是叶师弟。他之前可都是要动手抢信物离开神陨之地了啊!这么着急离开,甚至还出言劝慰她一同离开的人,又怎么会扭头扎进荆棘丛生的地方?
故而,吕钰压根没往叶安世身上想。
但他偏偏一头扎进荆棘丛生的地方......
叶安世将无根往肩头上一带,便一步跨入星光大殿之中,一眼便见到被束缚在顶梁柱处的吕钰,神色微变,却也没太多意外之色。
以辰星的谨慎来说,若无八成以上的把握,根本不会走到明面上。从星庭出现在终土明面上时,就代表着辰星已有八成把握统御整个终土!
而今星庭已成气候,在这无法动用仙力的神陨之地,吕钰实力大折损的情况之下,很难撼动星庭,也难以伤到辰星。
“你怎么回来了?”吕钰回过神来后,赶忙冲叶安世道:“赶紧走!那女帝是——”
“你可算来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骤然响起,却犹如音爆声般响亮,一下便把吕钰的声音压下,将其打断。
叶安世寻声望去。
恰好在高台之上的位置忽然浮现出一股星光来,将坐在龙椅上的辰星全然照出。衣袍上的丝线在这股星光下不时烁出光芒来,恰似流光。
辰星起身,目光不离叶安世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下石阶,龙裙摆拖在地上,她像是踩在星河上一般,越走越快。
直到距离叶安世不过三四丈之距,她的步伐这才又慢下来。
直到一股淡淡的熏香扑入鼻中,叶安世这才从方才见到辰星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几百年未见,这女子当真是越长越妖了。
如果说白清雪是雪山上清寒的雪莲,柳婉歌是花丛中娇柔的粉芍,那辰星便是暗夜中燃着烈焰的曼珠沙华——
妖冶,却带着致命的锋芒。
几百年光阴似未在她身上留下半分钝感,原还有些稚嫩之气此刻反倒淬得愈发凌厉,一双凤眸中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傲气。
“那剑鞘是丢了吗?”
辰星瞥见叶安世手中的月牙儿并无收容之鞘后,下意识抿嘴一笑,旋即又迅速收敛起显露出来的笑意,恢复冷色。
“的确丢了。”叶安世将月牙儿背至身后,又道:“但我会将它寻回。”
“关朕何事?”
辰星微歪下脑袋,双眼一眯,忽然一手朝叶安世脖子探去。
叶安世脚下生风,整个人迅速向着一旁挪去,令她探出的手一空。
“迎风步?的确,这里无法动用灵力,其他身法形同虚设,但这迎风步可借风而行,并不需要灵力来催动,放在这里,还真是一门绝技。”
辰星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有些哑然,而后,便指向被铁链束缚住,又被太阳一手捂住双眼,一手捂住一只耳朵,被月亮一手捂住嘴,一手捂住另一只耳朵的吕钰。
“这位就是你的新道侣?眼光倒是挑剔得很。”
“不是道侣。”叶安世有些无奈,怎么一见到有女人在身边,就会认为对方是自己道侣呢?
他真没那么种马啊!
他只是和一般男子一样,对于喜欢的事物都会动心,只不过他动的心略微多了些,可以对标喜欢花儿的男子,一般看到漂亮的花都会想着自己养一盆这样子,但并不是所有漂亮的花都会养。
“那是谁?”辰星眼神微变,上位者的气场瞬间全开!隐隐间还有一股杀意,“总不能你成婚了吧?”
“是我师......姐?”叶安世道。
“师姐?”
辰星看向叶安世的眼神多了些异色,正当叶安世摸不透她此刻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她忽然出声:“如意师姐还好吗?应当早飞升了吧?”
叶安世一怔。
辰星飞升的时间比较早,在她飞升之时,柳如意并未遭受创伤。
以柳如意的天资,这么多年过去了,在辰星视角里她的确早就该飞升了,可惜......
“师姐还好。”叶安世望向大殿之外,一双眼好似能透过神陨之地的天空,见到仍留在百域中的柳如意一般。
良久。
叶安世又转过身来,面上带有一抹笑意,如沐春风,“还记得你仍欠我一个人情吗?”
这抹笑意,便如同辰星第一次见到叶安世那般,可说出来的话却不尽相同。
辰星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叶安世在打什么算盘,背转过身,“不曾记得,在那一天过后,我已经忘记许多事,也包括你所说的人情。”
“辰......”
“但,若你能再应允一次,朕也不是不能记起来。”辰星眼里闪过一抹狡黠之色。
因她背对着叶安世的缘故,叶安世并未见到,反而有些疑惑,“应允什么?”
辰星仿佛一直在等叶安世这句话。
当这话刚从口中吐出时,原本背对着他的辰星忽然冲来,带着一股清风,一下便凑到他的耳边一阵低语。
叶安世面色微变,猛然往后退去,背在身后的手一把探出,手里的月牙儿直指辰星咽喉。
“你以为我还会上第二次当吗?”叶安世紧盯着辰星,语气一下就变得骤冷无比。
见叶安世竟敢拿剑指着主人,太阳、月亮两名侍女险些按捺不住地便要去控制叶安世,却被辰星一记眼神所制止。
辰星看着眼前的银色长剑,唇角悄然扬起一些弧度,指尖轻轻落到剑身之上,突然叹了一口气,未等叶安世明白她为何叹气,她的动作骤然提速——
原本轻搭在剑脊的手指猛地收紧,竟直接握住了冰凉的剑身!
丝毫不顾指尖被锋利边缘割出的血珠,仍顺着剑势狠狠往自己咽喉处刺去。
寒光骤至!
叶安世神色一变,根本没想到她会有这般疯癫举动,下意识便偏转手腕,月牙儿擦着她颈侧掠过,带着一缕发丝飘落。
看着指尖的血珠,辰星的双眼一弯,成了“月牙”状,唇角的弧度陡然拉大。
“明明不想伤我,却又故作一副要杀了我的模样。”辰星带着几分戏谑与掌控一切的从容,丝毫不在意叶安世会不会重新挥剑斩来,欺身而去。
辰星环住叶安世的脖颈,忽然偏了下脑袋,一双凤眸轻眨:“其实,你也很期待的吧?却又拉不下脸来......真拿你没办法。”
不等叶安世回话,辰星忽然一记手刀重重落到叶安世脖颈上。
一记闷响响起。
站在辰星面前的叶安世突然软趴趴地朝辰星倒去,辰星不偏不倚,任由他倒在自己身上。
感觉到坐在叶安世肩头上的兔子有些碍眼,直接一手拨掉,旋即顺势环抱住叶安世,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部,用近乎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喃一声。
“这一次,不论如何我也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砸落至地面的无根急得抓耳挠腮,却不敢对辰星动手,兽性的直觉不断告诉它,此女威胁系数极高。
这时。
月牙儿从叶安世手里飞出,散发着一道道剑鸣声,自行朝辰星杀去!
辰星目光一转,盯着飞来的月牙儿冷声道:“别忘了当初是谁将你从那破地方带回去的!若无朕,你现在还不知道搁在哪呢。”
月牙儿剑身一弯,硬生生在半空中停下。
第237章 要么玩,要么完
看着星庭女帝扶着叶师弟朝星光大殿之外走去的画面,吕钰不断挣扎着,想要从这几道铁链中脱身,去将叶安世从星庭女帝手里抢回。
见太阳捂在吕钰眼前的手不知何时出现几道缝隙后,月亮当即沉声道:“太阳!手!”
“啊?哦哦!”
一直注视着主人与那陌生男人离去的太阳这才回神,手指间的“裂缝”彻底缝合,吕钰眼前的视线也彻底变得黑暗下来。
太阳、月亮二女的手仿佛有种力量,令吕钰根本看不到、听不到方才叶安世同辰星方才交谈的画面,所说的话语。
一直到刚刚太阳看得入迷,五指不自觉地裂出几道间隙后,这才见到叶安世被星庭女帝一掌拍晕的画面。
从一开始叶安世同辰星的会面及一些零碎画面来看,从吕钰视角里,叶安世和星庭女帝认识,关系却有些模糊......似有仇,却又不像仇。
但从叶安世知道她在星庭之人面前喊出过他名字后,着急离开神陨之地这一点来看。
叶安世应当是要逃避星庭女帝......
这无疑是让吕钰得出一个相符的结论——叶师弟落到星庭女帝手中准没好下场。
而叶安世之所以会落到星庭女帝手中,却是因为她的缘故。
这让吕钰很是自责,此刻全身都在不断发力,想要冲破束缚自身的铁链,却都无果。
叶师弟......师兄对不起你啊!
......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在冷不伶仃被辰星一掌拍晕过去的叶安世,竟梦到了昔日与辰星的种种。
“师傅,你说我的眼睛会好吗?我,该不会一辈子都是瞎子吧?”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一名穿着蓝袍的中年人牵着一名八九岁大的小男孩行走在街道上。其中,小男孩抬起手,在眼前晃动几下,却始终不见五指,不由低垂下脑袋来。
“瞎说什么呢?为师这不是带你来寻医啦?会好的,你就放宽心吧。”中年人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转而笑道:“为师还指望你继承衣钵,将来为问剑宗出力,为青域众人除魔卫道呢,哪能让你一直瞎着。”
“可师傅说过,我眼睛看不见的话练起剑来会更为顺畅......”小男孩无神的双目一眨。
“哎哟安世,你就莫要瞎想了!这才入宗快一年,就已是一境,与你同龄的无一不是你三剑之敌,再瞅瞅这外貌,长开了绝对是个陌上人如玉的翩翩公子嘞!
就算是个瞎子又如何?为师敢说追你的女子绝不少于巴掌之数!”中年人重重拍了下小男孩的肩膀。
这让叶安世(小男孩)有些无奈。
每次一遇到不好回答的话后,师傅就老是用他现在如何,以后如何,再以不缺女人收尾来糊弄他。
对此叶安世也没有办法,打又打不过这个老家伙,口舌也没对方流利,真有矛盾吃亏的也是他自己,也只得加快步伐,跟在中年人身边。
没一会儿。
一大一小便远离闹市,来到一处偏静之地,是一处医馆,名为大师医馆。
大师医馆名气极大,不光在青域中享有盛名,在其他域同样有着不俗的名声。
若非他师傅有点人脉,还找不着这时常改换位置,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师医馆呢。
“为师先去探探情况,你可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尤其是人牙子,若......”
“若有人哄骗,我就一剑斩了他,天大的事都有个高的师傅顶着。”
没等老家伙说完,叶安世便无比熟练地抢答起来,惹得蓝袍中年人冲他翻了个白眼,却也能放心将叶安世一人留在这儿。
当听到老家伙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且有开门声响起后,叶安世便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想找个好坐些的地方坐着等老家伙回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真是倒了血霉才摊上你这么个女儿!现在好了,那几个贱人都生了儿子,每个人都恨不得天天往我头上踩上一脚!”
叶安世还没找到适合坐下的地方,耳边便传来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同时,还有一阵抽泣声。
脚步声由远而近——
即使叶安世并看不到,但从声音上来判断,也能知道些许大概画面,这是他成为修炼者后所锻炼出来的能力,可能尚未达到十成的地步,有些许差别,却也不大。
大概是一男一女,外加一名小女孩。
男子与女子都是修炼者,脚步声平稳又不带有普通人那般沉重,男子的脚步声稍显得响亮些。
“林一,随我入院。”
“娘......大小姐,那小主怎么办?”
“怕这怕那做什么?你看那不是还有个小鬼也是一个人等着吗?他能一个人,小星就不能了?”
“......是。”
耳边继续传来一男一女的交谈声,而后同样向着老家伙刚刚离去的方向走去,很快,院门开动的声响便钻入耳中。
叶安世不由得一笑。
猜对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叶安世露出笑容的时候,只觉得耳边传来的抽泣声越来越大了......或许是因为那一女一男远去的缘故?
应当不大可能是自己笑的缘故吧?
叶安世默不作声地继续摸索起来,很快,便摸到一块硬硬的石头,从手感上传来的形状,应该是摆放在院外,类似于石狮子一类的东西。
他顺着石像坐下,倚靠到石像上。本想小鼾一会,但耳边一直传来低泣声,宛如睡前蚊子一直在耳边嗡嗡响,让人烦躁。
鬼使神差的,叶安世起身向着抽泣声位置慢步走去,每一步都很慢。
没有老家伙在,他是真担心自己会踩空而摔。
这里不是问剑宗,地上并未都铺上白石板,亦不平整。
“你是瞎子?”一道带有些哽咽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不是。”叶安世强装道,旋即脚步陡然加快,像是在印证他并不是瞎子一般。
但上天并未眷顾他,他忽然踩在一块圆石上,圆石滚动,叶安世整个人也向着后方倒去。
好在他修为已至一境,反应迅速,并未直接摔倒在地,反而更像是突然跳了下舞......
这让从一开始就注视着叶安世的小女孩忍不住露出笑容来,却并未发出笑声。
人在尴尬的时候都会扯一些有的没的,或是干脆沉默不语,叶安世明显属于前者。
在刚刚的教训过后,叶安世没有继续强撑着如正常人那般行走,反而站在原地,“你呢?为什么哭?”
许是叶安世是个瞎子的缘故,小女孩对他倒是胆大一些,敢实话实说:“皇兄皇姐老是欺负我,刚刚他们还拿......然后母...亲什么都不问,就打我,罚我,骂我呜呜呜——”
越说,小女孩仿佛又回到了之前被欺负的时候,越感觉到委屈,不禁又出哭声来。
小孩霸凌事件?
听完小女孩说的话后,叶安世有些哑然,果然不论是哪个世界,都有霸凌事件出现。只不过在这玄幻世界中,这类事情大抵是没人管的,且出现的更为频繁。
“你说的黄兄黄姐叫什么名字?”叶安世问。
“我不知道。”
“嗯......也是,你这年纪可能也就只记得他们姓什么了。”
“我六岁了,我知道很多人的名字,但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小女孩反驳。
“名字不重要。”叶安世摆摆手,试探性地向前走两步,都感受不到脚底下有圆石后,心中暗暗松下一口气,继续道:“我小时候也被人欺负过,不过后来他们就都不敢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小女孩果然问出。
“因为我会反抗,我会还击,谁咬我一口,我就咬他三口五口!慢慢的,就没有人欺负我了。”叶安世做了个加油打气地动作,“所以你以后再遇见这种事,就要懂得反抗,绝不能让黄家兄妹觉得你好欺负!”
“那我会死的。”小女孩低下头,“他们身边好多人,我要是还手,我肯定会被打死的。”
此言一出,倒是让叶安世想起自己现在是在一个玄幻世界中了,沉默片刻后,又道:“也对,就算一对一你也应该也打不过,因为你比较小。不过,打不过你还斗不过吗?我教你几招,保准黄家兄妹不敢招惹你!”
这一天,叶安世传授给小女孩不少穿越前曾看过的一些剧的报复、宫斗等套路。
一开始扯起来还有些模糊,但越说越觉得清晰,直到最后,说得叶安世都想恨不得亲自实操一番,小女孩始终没有说话,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辰星。”
“黄氏?”
“嗯,皇室。”
“黄辰星?行,既然都是黄家人那就不宜用太残忍的手段,嗯,回去可以先......”
......
叶安世猛然坐起,看着周遭幽暗而陌生的环境,一时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还以为自己仍处在“眼瞎”时期呢。
直到“啪”地一声!
嵌在石壁中的一块块宝石开始散发出光亮来,烛火燃起,将此间黑暗所驱散。
一身玄色龙袍的辰星翘着二郎腿,坐在铁质椅上,手中握着一条长绳,随着双手合拢,长绳便跟着垂落而下,双手猛然一拉。
又是“啪”地一声!
“要么再陪我玩一次,要么,这里便是你往后的——‘家’。”
第238章 给我六十天,我会
......
绳子所发出的声响很是清脆,在这略显得狭小些的密室中回响着。
看了眼坐在前边铁质椅子上,双手拿着长.鞭的辰星,用用余光扫向周边,叶安世不禁吞咽下口水,有些艰难......
这里,完全就是一间小密室。
室内很简洁,除开铁笼及其他各式各样的刑具外,便再无它物。包括此刻辰星所坐的那一张铁质椅子,也是某一种刑具。
这女人......怎么还弄出这么一间密室来?!
叶安世看向位于辰星身后方,那紧闭着的石门,心中盘算着若强行遁逃的话有几分把握。
“你不要想着逃,这里唯一的出口只有御书房,月亮则是在外边看着,哦对,月亮是我现在的贴身女侍,放在这地方算是......红阶的体修。”
叶安世迟迟不言,又见他双眼一会看这边,一会看那边,辰星不由得抿嘴一笑,只是眼里的戏谑之意未曾消退过。
红阶的体修?
叶安世心中暗暗有些吃惊。
记得辰星飞升之时的修为也不过八境左右吧?结果这才过去多久,连红阶的体修强者都甘愿做她贴身女侍?她究竟用了什么法......
忽然间,叶安世想起方才所梦到的画面。
难道说,她之所以演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是因为小时候被自己灌输过“应敌”手段的缘故?
“我数到三,若还无法作出选择,那从今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迟迟得不到答案的辰星一手抬起,食指伸出,“一。”
“二。”中指紧跟着竖起。
叶安世这会儿突然轻笑出声,主动向着辰星走去,一下便打乱她的节奏,一双好看的眼睛紧紧看着越走越近的男子。
看着眼前坐在椅子上的玄色龙袍女子,叶安世心情稍微有些复杂。
她所言的“再陪她玩一次”,无非就是他与她彻底确定关系的事情。
她说,给她六十天时间,若仍未能让他眼底泛起半分涟漪,便坦然放手,从此山水不相逢;反之,便相守岁岁年年。
是的。
在百域时,并非是叶安世主动去招惹的辰星,反而是辰星主动来“招惹”的叶安世。
在此之前,叶安世也就曾见过辰星两次,不,抛开第一次见面是双眼失明的情况,严格来说只见过一次面!
那时的叶安世已然十三岁,在问剑宗内已是少年天才,便是在青域中,也是小有名气的天才。
老家伙已然过世。
当时,由大师姐柳如意带队,带着包括叶安世在内的极剑峰弟子前往恒域斩杀魔修。
恒域不同青域,恒域的实力基本上都是王朝的天下,宗门势力在恒域中并非主流,只能栖息在一个个王朝当中。
便是在恒域的天星王朝中,叶安世“第一次”见到了当时仅有十岁的辰星。
不过他当时并不知道辰星便是五年前在大师医馆见过的那位“黄辰星”,当时的他只以为辰星是某个修炼家族势力的弟子罢了。
正式见面时,辰星已是天星王主最为宠爱的王女,地位崇高,无人敢惹。
那时两人并无太多直接联系,都是由大师姐柳如意交涉,期间叶安世也感受到辰星好几次窥探他,不过并未多放在心上。
后来又过两年。
堂堂恒域天星王朝的王女竟来到了青域,拜入问剑宗,更是侥幸入了极剑峰,取代叶安世“小”字辈,成了极剑峰弟子口中的小师妹。
嗯,亦是叶安世的小师妹。
从那时起,叶安世与辰星的交集就开始变多了。
那时的辰星很笨拙,连星点的战斗经验都没有,又与叶安世年纪相仿易相处。故而,她常常会来寻叶安世切磋,请教,便是叶安世出去历练、争夺机缘,十次离宗她都会有五次跟着叶安世一同出去。
岁月静好。
叶安世也只当她是自己的小师妹。
数年过去,叶安世与长老白清雪互结道侣的事在道剑宗内沸沸扬扬,却好景不长,二人分道扬镳。
那段时日叶安世有些消沉,往日不太懂事的小师妹辰星忽然变得无比懂事,时常迁就着他。
又过了不知多少时日。
叶安世已曾有过八名前道侣,但他身上仿佛有种魔咒,每一个与他结为道侣的女子皆会在一段时间后与他分道扬镳,而后又在一段时间后莫名飞升......这让叶安世的“名声”彻底在青域中响亮无比。
可以说,当时叶安世的名声比青域年轻一辈所有天才加起来还要大上些......却并非源于实力。
一伤二黯三笑......连续在情感上碰壁的叶安世不复白清雪时期的感性,几乎是在两三天内便强行恢复好心情,又变得嬉皮笑脸。
有一次,叶安世在一处秘境中遗失了月牙儿,也是在那一处秘境,他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自己与死亡的距离如此之近。
遗失月牙儿的叶安世再一次体会到当初与白清雪分道扬镳时的心情,做什么都不得劲。
却在那时,辰星找上门来......
她说:“师兄,给我六十天时间——”
他当时还以为小师妹是想要帮助自己缓解心情来着,想也不想,便扯出笑来应允了。
那一天,辰星的笑容格外灿烂,拽着叶安世就往问剑宗外跑。
他们游历青域,除魔卫道。
他们也如凡人般耕田犁地......但这些,在叶安世看来并非有何特殊,为了不扫小师妹兴质,便也故作开心的模样,陪着她闹。
反正也不过六十天,都不够闭关修炼一阵。
可在第四十天过后,许是二人除魔的动静太大,又不返回问剑宗暂避锋芒,很快便被一群魔修寻上门来,也在这次事件中,叶安世与辰星失散了......
嗯,他还以为小师妹当时已遇不测了呢,杀心大起,硬是凭借一己之力以重伤为代价,在半月之内逐一灭杀那群寻上门来的魔修。
浑浑噩噩地离开问剑宗,又浑浑噩噩地返回问剑宗,却在极剑峰中见到了本以为已遭遇不测的小师妹。
当时她遍体鳞伤,被一众师姐师兄围着关切不已,应当也是刚回宗门不久。
一见到回来的叶安世后,她犹如献宝似的飞奔到他面前,一把将储物戒中的月牙儿取出,递到他面前,声音有气无力,却又好似天雷那般。
彻底在叶安世耳边“炸”开!
“......师兄.....送给你。”辰星笑道,脸上愈合些的伤痕都随着她这一笑又扯开些。
小师妹“死而复生”的惊喜,月牙儿失而复得的兴奋......种种道不明说不尽的情绪在叶安世心中蔓延。
他接过月牙儿,她紧随着将他扑倒在地,兴奋地出声喊了一句:“那从今日起,我也是师兄的道侣了——”
大师姐柳如意,二师兄......看着地上的叶安世,辰星,面色各异。
叶安世更是诧异。
直到辰星向大师姐他们说出五十多天前,她与叶安世的约定后,他才知道辰星当时所说的原话。
她说,给她六十天时间——若拼尽全力,仍未能让他眼底泛起半分涟漪,便坦然放手,从此山水不相逢;反之,便相守岁岁年年......
或许当时的叶安世心中对辰星亦有好感,或许是不忍这样的辰星伤心。
当时得知原委后,叶安世并未反驳,而是静静躺在地上,任由她向着一众师姐师兄宣告二人的关系。
辰星,成了叶安世第九任道侣。
......
“再陪你玩一次又何妨?”叶安世抓过辰星手里的长鞭,又扫了一眼周围的那些刑具,扬鞭甩出。
鞭.子瞬间将最为明眼的笼子鞭打出一条破痕。
“你很有信心?”辰星站起身来,头上的凤冠随她一动而作响,“若你输了,即便以死相逼,我也不会放你走,真死,那也只能做我的鬼。”
叶安世轻蔑一笑,一把将手中长鞭丢掉,向着紧闭的石门走去,“以前有心算无意,遂着了你的道。这次,不论发生再大的事我都会归咎到你头上,人,总不能在一处坑上摔两次。”
辰星脸色一沉。
当时她之所以被叶安世选择抛弃,无非就是事情败露了——
叶安世之所以在秘境中遭遇苦难,那些魔修之所以忽然围杀而来,便是她的手笔......
她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不断营造与叶安世之间的羁绊,最终得以让他看到了她。
“不过,师兄也倒真是绝情,丝毫不拖泥带水啊。”辰星见叶安世正琢磨着如何打开密室石门后,当即快步走去,站到他眼前。
一双凤眸紧盯着叶安世的双眼。
“经过的事虽大部分都是假的,但......我对你的情却是真的,为何你能如此果决?”
果决?
叶安世心中一跳,若他真如她所想的那般果决就好了......哪里还会有当初她离开问剑宗,在大师姐劝说下做出暗中护道的行为?即便现今面对她都还有种心虚的感觉。
若非心中明知辰星与他的结局大概和白清雪等人一样,他即便知道真相,估摸着也不会抬到明面上来。
“可能,经历的多了吧。”叶安世故作淡然道。
第239章 师兄,你顶得住吗?
跟着辰星从密室里出来,离开御书房后,看着周遭几乎无人的环境,以及奇光异彩的天空,叶安世不由疑问道:“你直接飞升到神陨之地?”
“这星庭,花多长时间建造的?”
“你现在的肉身达到何程度?红阶吗?”
“不是说星庭已经是终土的霸主势力吗?人怎么这么少?”
叶安世的话语将此地平静打破,却迟迟没有得来辰星的回答。
辰星一路上默不作声,走在叶安世前头,不知是何神色。
这让叶安世丈二摸不着头脑,看其走向,并非是往星光大殿走去。难道在这空中岛屿内,还有第二处离开星庭的隐秘阵法?
算了不管了。
反正也就六十天,只要这次不上她的当,再加上她信守一点承诺,倒也不是不能离开。
想到这,叶安世又出言道:“这一次我若胜了,你就放我和吕......衔钰离开。”
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的辰星,在此话一出,步伐顿时止住,蓦然回首惊鸿一瞥。
“她有我好看吗?”
“没......”叶安世不假思索,这几乎都成他本能反应了。
每一任道侣都会有意无意的拿她与上一任道侣比,若说错话,便又不高兴,若说好了,明明心里开心嘴上却是不饶人。
而今身处星庭,又尚且不知辰星对他的情感是浓一些还是淡一些,是要施展报复还是......最好还是顺其意来得好。
这并非怂,乃从心。
在叶安世心里,吕钰还真没辰星好看。
吕钰更多的是有股飒爽英姿感,性情豪放,并不拘于寻常女子在意的细节,就比如此前他不小心抓到了,吕钰还是一如既往,并未过分追究。
辰星则是那种明眼瞧出魅力大放的女子,一眼惊艳,却又因为身份缘故,习惯性的高高在上。
就单说这短短接触的几次,即便辰星已经有意放下身姿,与他交谈连“朕”也不自称。但她睥睨一切的眼神,以及无意间仰起头的动作,都莫名有种割裂感......
就好像首富的孩子装作穷人家的孩子来与穷人孩子相处那般,自以为的常识无一不在透露出一股优越感而不自知。
这并非首富孩子刻意的,而是他已然习惯。
故而,即使单从样貌上来说,吕钰并不逊色于辰星,但在叶安世看来,还是略有些不及辰星。
“你承认她是你道侣了?”辰星冷笑一声,便扭过头去,走路的速度更加迅捷了。
承认?
小爷什么时候承认的?!不对,吕钰真不是我道侣啊!我俩绝对清清白白!
看着辰星越走越远的身影,叶安世额头处不由多出几条黑线,嘴角不时抽动。
记得辰星只是问吕钰有没有她好看而已吧?
但——想到藏匿在御书房中的那一间密室,避免那处地方真会成为日后他的“家”,他,忍了!
叶安世咬着牙,并未趁这个间隙尝试逃走,脚下发力,几个纵身间便追到辰星身侧。
余光瞥见身旁的人后,辰星面上的冷色渐渐化去,红唇轻抿几分,在叶安世觉察不到的时候,嘴角忽如大风吹拂过秋千那般悄然荡起。
少顷。
看着座落在眼前的小宫殿,叶安世的目光不时向辰星投去,却不见她面露分毫异色。
宫殿中散发着一股暖光,一根根蜡烛已被点燃,布置得也尤为喜庆,随眼能见的红布红绸,地上还撒有不少艳红的花瓣。
未入殿中,便可嗅到一股熏香,应是香炉的缘故。
“这是,来收拾行囊的?”叶安世试探道。
辰星忽然一动,周身的气流骤然一凝!
她的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没有任何预兆,右手成爪直扣向叶安世的手腕——指节绷起,带着破空的锐响,指尖几乎要嵌进他腕间的皮肉里。
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收力,叶安世心头一凛!
一股金色罡气直接从肉身中迸发而出,同时挥动被辰星扣住的手。但辰星仿佛已经预料到他的反应一般,肉身中同样涌现出一股红色罡气,恐怖的气压笼罩在叶安世身上!
红阶!
叶安世心中惊讶,动作却是不慢,另一只手猛然疾抬,掌心汇聚出一股庞大金罡,冷风似剑。
一掌朝着辰星胸口拍去!
“没用的。”辰星淡声道。
旋即另一只手骤然拍出,同叶安世拍来的手掌印到一块儿,两股强劲的罡气互相撕扯冲撞,一股风旋以二人为中心向着周遭扩散而去!
滚风阵阵。
殿中挂饰,牵绕在柱、架等上的红布红绸在风中呼呼作响。地上艳红的花瓣更是迎风而起。
一股巨力涌入叶安世手骨之中,随着几缕红光从中冒出,虎口瞬间一痛。
叶安世脸色微变,却在这时,扣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骤然发力。
他整个人直接被甩入殿中!殿门重重闭合,发出一阵重响来。
走入殿内的辰星足尖一点地面,裙摆翻飞间,人已如影随形来到叶安世面前,一手翻转,红色的罡气宛若实质,带着万钧之力拍向叶安世的胸口!
叶安世闷哼一声。
胸口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一身罡气在此刻骤然散尽,一股乏力感随之涌上身躯,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去,倒在铺满艳红花瓣的地面之上。
不少花瓣飘落而下,洒落至叶安世周身及身上。
这一掌,带着辰星的罡气,又有她肉身所能驱使的力道,竟让叶安世一时之间连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强撑着想要起身,眼前突然被一道阴影所覆盖,紧接着,一只纤纤玉手再度扣住叶安世的手腕。
“几百年过去,没想到我现在会有这般实力吧?”辰星眸色未变,声音放得轻缓些许。
不等叶安世回答,她扣住叶安世手腕的手骤然发力!
下一刻。
叶安世只觉得自己后背传来一股软蹋感,整个人也随之下陷一二,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扑鼻而来。
辰星屈膝压在叶安世的膝盖上,双手更是扣住其手腕按在头顶处。
即使叶安世现今一动不动,她也没有放松下来,指节力道愈发沉稳。
许是辰星连番动作过大的缘故,在她头顶上的凤冠忽然滑落——
被凤冠所束的一头黑色发丝垂落而下,如滔天瀑布直坠而下,洒落至叶安世的面庞。
一股奇香掩盖掉后方传来的龙涎香,叶安世只觉得精神一震,连带着身上那股乏力感都散去不少。
片刻后。
感觉到叶安世很老实的躺着不动后,辰星这才挪动下身子,垂眸向他看去。
四目以对。
二人此刻的距离很近,近到完全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气的程度。
叶安世眼神复杂,辰星则是微眯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实话。
这种被人压着的感觉并不好受,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为“奖励”,但对叶安世来说却是种“惩罚”。
叶安世俊秀的面庞上渐渐浮现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来,轻声细语,宛如面对一头正对他虎视眈眈的老虎:“不应该是收拾好行囊,再去——”
辰星俯身。
叶安世下意识收拢起笑意,话语一止,一股柔软又带有一些冰凉的滑腻触感顿时传来。
仿佛一种可口的美食,无比“恶毒”地撬开了控食减肥者的嘴,让他无计可施,共同缠绵到一块去。
叶安世如同控食减肥者那般,对诱人美食一开始坚定不移地说出“不”字,但被家人强行灌上一口,将他的味蕾打开后。
便从一开始的坚定不已演变成抗拒与抵抗,但开了一道口子且缠绵到一块,味蕾彻底爆发时,便又慢慢回应起美食来。
又从回应变成了主动......
少顷。
看着眼前无限大的凤眸,尤其是捕捉到那双眼里的些许笑意后,叶安世甚至有种一拳打死自己的冲动!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飘忽不定起来,时而看向左边,时而又斜向右边,就是不敢同那双凤眸对视上。
“师兄。”辰星松开扣住叶安世的手,额头抵到他的额头上,温声细语:“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再走一次来时路?你的心,我不是已经得到过了吗?”
“所以这次是?”叶安世瞳仁微缩,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六十天,师兄,你顶得住吗?”
“......”
叶安世愕然在场,反应过来后忙道:“我已非元阳之身,你——”
并非他又当又立,实在以辰星的性子,在那日他主动说出那番话后,再次见面她没有报复他已算是天大的意外了!
倘若先成后知,辰星还指不定还如何折磨他呢,说不准,直接就把他丢进御书房中的......
不想。
一只手忽然覆到叶安世心口之上,轻轻揉捏,像是在抚平方才被她一掌拍出的伤口一般。
令叶安世的话语再度一止。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这还是你教的。”辰星坐直身,双手往后一摆,一头长发便跟着往后甩去,旋即纤手在肩头上用力一拉。
哧啦一声。
透过白皙肌肤甚至能看到其肩头处的一些青色血管、青筋,仿佛一戳可破。
“结果便是现在,乃至这六十天内你都是属于我的......无关其她。”
第240章 六十天?转瞬即逝罢了
辰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即使叶安世想抵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怕也只是徒劳罢了。
更何况,他也并非真想抵抗。
看着此刻散发的辰星,只觉得她的魅力直线上升,一时有些失神。
当辰星执起笔而动后,叶安世这才回神,面上神色有些怪异。
“我第一次写字,写的不好,你可不能笑我。”辰星脸色渐渐红润,既有写不好字的羞愧,也有被叶安世亲眼目睹的忐忑。
即使她话说得再好,到了这一步依旧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叶安世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她,炽热的眼神令辰星不适,一只手忽然遮住他的双眼,“你不许看。”
“好。”叶安世下意识道,而后,也不知自己是出何心理,突然回答方才辰星所言:“我也是,第一次看别人写字......”
辰星执笔的手一动,看着自己勾勒出来地一笔又一笔的杰作,呼吸近乎屏住。
许久过后。
墨水从笔中浸入纸中,将方才辰星所作的字逐一掩盖。
辰星双目一颤,
原本充当观看者的叶安世忽然凑到辰星身前,见到了纸上被墨水所浸染的两座丘,不禁讶异。
“不许说!”
辰星窘迫,有被叶安世全看见了的羞涩,却强作冷色,语气冰寒,如一只遇到危险便自行包住,将背上的刺用来劝退敌人的小刺猬。
“热吗?”叶安世并未刻意去逗她,有时候的挑逗确实可以增进感情,但也得分人,如辰星这类,明知其窘迫还去逗,那迎来的可不是什么增进感情,而是冷冰冰的刀刃。
“热不热师兄感受不到吗?”辰星看向别处,有些不好意思看叶安世的眼睛,更不好看向已经一片狼藉的白纸。
有辰星此话,叶安世便如手持尚方宝剑那般变得肆无忌惮起来,褪去龙袍。
看着纸上丘壑,他并未第一时间动笔。
反而双手轻轻抵放到纸上被墨水浸染些的两座丘壑之上擦拭而去。
纸不知是何料而成。
软而不冷,
即使沾有墨水,柔软依旧,
反倒增添了一些油滑感。
看着自己的杰作就这么被叶安世临摹着,辰星眼神渐失,下意识一手挡在纸前,望向别处:“......不要再看了......该动笔了。”
此前叶安世很少动笔写字、作画,但他悟性却是奇高,无师自通,所写的字堪比王羲之再世,一笔一画铿锵有力,通径而幽深。
白纸逐渐被笔所占。
辰星见此,哪怕已经做好不少心理准备,可当切身感受到叶安世笔力时,仍旧忍不住惊呼出声。
对于专心写字的人来说最讨厌的因是杂音,因为杂音会让人分神,但叶安世却是不一样的,他并未因辰星惊呼出声而有所不快,反而灵感入泉涌,下笔更有神!
二人渐入佳境,不知过去多久......
当辰星回过神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几乎与叶安世站到一块。
且感觉到纸上的字即将成型达成,
不由得微微咬唇,凑到心神合一的叶安世耳边。
“墨留在字上也无妨。”
“这纸不会......”叶安世一怔,眼下自己根本无法运转体内的仙力,若让墨真留在纸上的字上,
难保这纸张会不会——
“无妨,我有办法......”
......
第二日。
辰星似乎有些接受不了昨天自己那有些丑陋的字,态度强硬地推开叶安世,转而自己写字、作画。
动作大开大合,却又不失帝王之气。
写了一天字不过堪堪作成三字的叶安世对此倒也没有生气,只是深深地看着亲自写字、作画的辰星,像是要将这一幅画面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
......
第七日。
连着写五天字、画的叶安世此刻已显几分疲累,反倒更多是作为“看客”的辰星仍旧精神抖擞,唯一的变化可能也只是她的嗓音了。
好在,作为红阶体修的她恢复速度更快,区区一些嗓音变化罢了,她并不在乎。
反而挑衅意味十足的在叶安世脸上指尖一点。
“师兄,这才七日,你便要输了吗?”辰星双眼微眨,眼里似有星光乍现。
“什么话?我好歹也是名实力不弱的体修!这才七日,这才写多少个字?你且瞧好吧!”
叶安世目光一利,本落至纸上已有几分松弛感的笔再度变得张弛有力。
......
第十六日。
叶安世忽然拿过十多天前被随手丢至地上的玄色龙袍递给辰星,辰星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疑惑之色几乎望眼欲穿。
“兴许,你能给我作画的灵感......”叶安世轻笑一声,不知道辰星会不会答应。
说这话时他连辰星那双凤眸都不好意思看去。
辰星却只是瞪了他一眼,并未出声,只是默默接过叶安世递来的玄色龙袍。
良久。
“真拿你没办法——”
......
第二十九日。
见叶安世不急于继续写字作画,反而一手轻抚动着自己一头长发及腰的秀发,及看向自己的目光再度一变后,辰星心中不由涌现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仍出声问询道:“怎,怎么了?”
“星星。”
“嗯?”
“把它盘起来吧?”
“......”
......
距离上次目睹叶安世被星庭女帝打晕扶着离开星光大殿已有一个月,看着被几名侍女装扮送来,一眼看就便能激开胃口的好菜好酒,吕钰却无半点胃口。
她已经不在星光大殿,早在来到星庭第九天时,便被一众侍女称为月亮大人的女子软禁到这一处偏殿当中。
身上依旧被几条锁链所束,这铁链不知何材质而锻造,竟有吸食肉身中的罡气之效,吕钰根本没有能力从这偏殿杀出。
看着虚掩着的殿门,吕钰眼中似失去几分色彩。
说起来,叶师弟就是在知道星庭女帝的名字后态度方才大变,才那么急切的想要离开神陨之地。
他,
无疑是害怕那位星庭女帝的。
而从星庭女帝对叶师弟的举动来看,二人无疑是相熟的......或许,便如那日白清雪与叶安世的情形一样。
毕竟星庭女帝这层身份,便不会允许叶安世与其他女子有太多的关系与牵连。
“是我害了叶师弟......”吕钰双手紧握,脆响从拳中传出。
她本来只是想一个人回神陨之地的,这是她每十年内会作出来的抉择。
但这一次回来之前,亲眼目睹了叶安世与白清雪发生的事,而叶安世又被她视作第一个朋友,这才动了恻隐之心。
想带他来神陨之地散心。
哪曾想,散心不成又入虎穴......她甚至都不知道叶安世此刻正遭遇怎样的折磨!
天行界中,因爱生恨的例子可不在少数,尤其是以对方为道心,最终却落得个道心尽毁的下场,那二者关系可就达到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唯一的好像便是这段时日她都没有听到和看见叶安世、星庭女帝二人之一。
这就预示着叶安世尚未死去!
或许会历经惨无人道的折磨,但若能捡回一条命的话,结果也没到最坏的程度。
......
第四十七日。
“歇一会儿吧?字已经够多了,再多,纸上便装不下了......”
“六十天。”叶安世握着辰星的双手,眼里不知何时多出几条血色,脸色也不复初见辰星之时的红润,反而多了点苍白之色,“动笔的都不嫌累、烦,星星怎就想着打退堂鼓了?”
辰星撇嘴,眼中忧喜参半,“就是感觉有些乏了,想睡会儿。”
“算我赢?”叶安世挑眉,不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道。
辰星眼神一变,脸色也变得稍稍难看起来。
此前她还以为叶安世八成撑不过这六十天,可现在,已过去近五十天,他除开脸色有些苍白之外,体力仍格外充沛,一动笔写字、作画便如第一日那般强劲。
这么持续下去,六十天,他还真能做到......届时,自己是要食言,还是不顾他的厌恶......
叶安世根本没有给辰星想下去的时间,强硬地一手将辰星锁住,迫使她看着自己继续动笔写字作画。
纸上的墨水似乎早已消失,辰星不论是眼前还是思绪,在叶安世动笔的那一瞬成了一片寂白之色。
......
第五十日。
“如果师兄真这么想继续写下去......”几缕发丝紧贴在辰星妖异的面庞之上,唇畔轻启,似试探道:“不若我将太阳月亮二人唤来,让她们先看师兄写字、作——”
没等辰星说完,叶安世忽然凑近,不再执着于在纸上写字、作画,而是堵住了她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语。
辰星双手柔弱无力地在叶安世背上锤打一二,见不起效用,便转而环住他的脖颈,不再言语,渐有回响。
六十天后的事情就交由六十天后的辰星管去吧!不关现在的自己何事。
......
有人度日如年,有人却觉得六十天转瞬即逝。显然,叶安世、辰星都属于后者。
看着身旁昏睡过去,不管自己如何“作恶”都没有半分醒来迹象的辰星,叶安世嘴角不禁轻扬而起。
自己......挺过来了。
第241章 神之传承?狗运啊
不过,想到自己这六十天以来的疯狂......叶安世仍有一种身处梦中的不真实感。
尤其是体内的仙力,即使他现今无法运转功法鱼龙化神诀,但每一次写字、作画,这门功法便像是“被动”那般不断自行运转,体内的仙力更是愈发庞大、精纯!
唯一可惜的一点则是叶安世现今无法内视,只能感觉到体内的仙力比六十天前壮大数倍有余,却不能实质性的去感受到。
可以确定的是,只要离开神陨之地,他的修为绝对大有精进!
捏、拨着手中发丝,看着仍在昏睡中的辰星,叶安世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这份柔和,连他都察觉不到。
事情的起始他预料到了,但这结果却是如何都没有想到的,辰星......看来还是了解地太少了。
忽然间。
那双紧闭的美眸动颤一二,紧接着,辰星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
睁开眼。
映入眼帘地便是叶安世的面容,以及他那双看上去十分柔和的眼神。
她的呼吸一窒。
至那一天叶安世得知真相后,看她的眼神始终都透着一丝冷意与防备,也变得不再信任她。
这般眼神......她等了几百年。
“我赢了。”叶安世轻道,笑容乍现,又有些怜爱地在辰星脸上轻抚一二,“抱歉,我......”
辰星抬手,食指抵在叶安世唇上,令他话语一止。
她了解叶安世,自然知道叶安世想要说什么,无非就是这六十天以来他的所作所为有些粗暴而感到抱歉罢了。
相视无言。
辰星忽然凑近叶安世,先是在他脸上蜻蜓一点,旋即缩到他怀中,声音有些沙哑:“我喜欢。”
她就像一只受冻的小猫寻到温暖处一般,不断地往叶安世身上缩去,好似要彻底融进温暖处那般。叶安世忍不住用力紧紧抱住她,连续六十日的高强度,此刻一放松,一股困倦之意便如潮水般袭身心。
恍惚间,他好像幻听,又好像是做梦,耳边再度传来一道沙哑之声。
“我又胜了。”
......
待叶安世再度醒来时,此前近乎紧闭的殿门、窗等皆已被打开,殿中再度环绕着一股熏香味,外殿处更是传来一道道急促,又刻意放得很低的脚步声及不少放落物件的声音。
叶安世一手扶额,仍感觉脑袋有些昏沉,腰间更是有种酸痛感,全身仿若散架一般,一动,骨头中便响起一阵脆响。
“醒了。”
一道平淡,却又带有一些嘶哑的声音钻入叶安世耳中。
辰星端坐在榻沿,一头及腰的乌发不知何时已高高盘成凌云髻,金簪斜插固定,衬得脖颈纤长如玉。
仍旧一身玄色龙袍,但款式却不如先前宽身,反而将她的曲线完全沟壑而出,煞是迷人。
眉间朱砂已然不见,看向叶安世的眼神很是温软,若非她长得和琴念安不一样,叶安世险些以为这双眼的主人是琴念安呢。
见叶安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失神与迷离后,辰星望向外殿,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轻挑,却按捺着内心中的喜悦,沉声道:
“都出去吧。”
“是。”
随着寝宫外殿的声音消失后,辰星这才起身向外殿走去,消失在叶安世视线中。
当她去而复返时,手里便多一块汤碗,冒着一股热气,重新坐到榻边,舀起冒着热气的汤汁轻呼一气,便送到叶安世嘴边。
叶安世下意识张嘴,一口暖水便流入喉中,带着一股强烈的气力,不断扩张血肉中的穴窍。
仅是片刻,他便感觉自己的肉身强度似乎又强大几分,潜藏在血肉中的罡气又凝实些许。
辰星再度舀起汤汁,轻吹一口后,突然开口说道:“定期回来吃解药。”
“嗯。”还沉浸在肉身变化中的叶安世下意识点点头,旋即猛地睁大眼睛,看着正在吹勺中汤汁的辰星,一个字像从牙缝中蹦出那般。
“嗯?”
“你做到了,我会放你和你那师姐离开。”辰星面无表情,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儿,再次将药勺送到叶安世嘴边,“但你需在三年内回来一次,否则......”
她的视线垂落到被褥上,仿佛能透过被褥看到什么,意有所指:“你也不想站不起来吧?”
“你——”叶安世哑然,没想到这药汤中还掺杂着这么一味狠毒的毒药。
“这已是我的极限。”辰星同叶安世目光对上,眸中似有莹光浮现,不再言语。
叶安世领会她的意思,便再度张口,毫无嫌隙地将勺中汤药喝尽。
辰星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喂食给叶安世的动作,叶安世也像不知道药汤中含有毒素一般,喝起来时还流露出笑容来。
惹得辰星忍俊不禁。
一碗汤药很快见底,辰星再度向外殿走去,片刻后,拿着一身玄色龙袍复返。
“时间有些赶,好在还是做出来了,看看合不合身?”辰星扬眉道。
叶安世心中一凸。
她这话倒是让他想起自己那一身仙衣了......就因为让她穿了龙袍,他也被逼着穿上仙衣,然后——硬生生被辰星撕碎了!
那可是仙衣啊!
理论上来说可以抵挡真仙境乃至地仙境一击的防御型仙衣啊!就那么被她以肉身之力毁去......
见叶安世踌躇不动,辰星还以为他碍于自己在场不好意思呢,忽然一个箭步来到他身边,一把扯动,被褥瞬间落地。
突如其来的一股凉意彻底打断叶安世思绪,紧接着,便见到辰星那双凤眼一眯,“也就是你,换做让人想让朕为他更衣那就是痴人说梦,行吧,真拿你没办法。”
叶安世嘴角一抽。
他发现这个女人是真喜欢对他说这句“真拿你没办法”话来,或许是因为真与朕说法相似,所以她以为这么说会被他听成“朕拿你没办法”的缘故?
眼看着辰星就要为自己更衣,叶安世目光一转,一手探出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便让她躺到自己身上。
辰星眼神一变,便要挣脱开来——
......
“牲口。”
叶安世,辰星二人对坐在长桌上,一起吃着又被热过一遍的饭菜。其中,辰星冷不伶仃瞥一眼对面的叶安世,低语一句。
或许是有过六十日的经历,二人关系如高山滚落的石头那般火速攀升,无半点生分。
两人的头发都仍有些微湿,都是刚刚洗净过,还是在二人有意无意地拉扯下一同洗净的。
叶安世换上辰星给的一袭玄色龙袍,看上去倒是增添少许威严。
此时听到辰星的低语后,便像没听到那般,对美食热情如火,狼吞虎咽,桌上一片狼藉。相较于叶安世这仿若饿狼转世的画面,辰星就显得格外端庄与优雅了。
饱餐一顿后,叶安世倚靠在椅背上,见对坐的辰星一手撑桌,掌心支着下颌,目不斜视地注视着自己后,不由说道:
“说起来,星星你的肉身怎地突飞猛进,这么快就达到红阶了?”
红阶的肉身,那就相当于地仙之上的境界了。也就是说,辰星放到天行界中,最低也是天仙境般的强者!若能近身,足以手撕天仙!
叶安世深有体会,毕竟他的仙衣——
“飞升时到了机缘之地,偶得传承。”辰星从未想过向叶安世隐瞒此事,只要他问便答。
至于他会不会觊觎自己的机缘......他是叶安世,所以不会。
“传承?”
“对,神的传承。”辰星一笑,“可惜此神印只有一个,不然你求一下我,我说不得就分享给你了。”
她的话语很轻,但落到叶安世耳边便如惊雷那般响亮!
神的传承?
神陨之地只有一个神啊!便是创造出这片神陨之地的主子!
她,竟一飞升就得此机缘?
什么运道啊!
叶安世喉结一动,心中有些酸楚,这人和人之间的气运果真不一。
不过除开这些酸楚之外,更多的还是为辰星而感到高兴。
两人也算彻底打开话匣子。
通过辰星所说,她所获得神之传承为一道神印,但她暂时无法感受到体内的神印存在。
借此神印,她创造出星庭所在的空中岛屿,领会炼体之术,并大肆将那种炼体之术传泛出去。
当然,她修的炼体之术为主,传出去的为辅。
修炼辅术者,可反哺给修炼主术者,且主术者还能借由掌控辅术者的肉身,一念间,便可执掌辅术者生死。
这种炼体之术,仿佛就是给辰星量身定做一般,十分契合。
可惜主术者得身具神印方能修炼,不然辰星也想将此门炼体之术传给叶安世。
对此,叶安世并不感到惋惜,鱼龙化神诀兼修内、外,有此一门功法根本无需其他炼体之术。
“那你是如何飞升的?当时,你应该连九境都没摸着门槛吧?”叶安世将心中最大的疑惑道出。
此疑惑,不论是以前在百域,还是现在飞升到天行界,都是他心中最大,最想知道的答案。
辰星轻叹一声,一脸阴郁,“我也想知道!那日恒域天穹突破破碎,一道光柱降下,笼罩到我身上,便牵引着我来到这神陨之地。
本来还想举一域之力攻打青域来着......想来,我飞升后皇朝便就此破灭了吧?”
第242章 这就是定情信物了
确实破灭了。
最后恒域从一个王朝争霸的域,变成宗门、家族遍地的域。
叶安世心中暗道,并未将此话说与辰星,只是点点头,以示辰星的猜想没错。
辰星身为王女,后又大统恒域,建立一个史无前例的皇朝,若得知这般情形指不定心情会有所转变。
没有必要将已经过去的事全盘托出。
见叶安世颔首后,辰星也没有追问,毕竟她心知肚明,那些毒的解药唯有她一人可解,其余会解毒的人基本上死绝了。
她一飞升,其余人的结局可想而知......
“要不要带你去见一见朕的星庭一众?”辰星话锋一转,莞尔说道。
星庭一众?
指的应该是星庭那些身居要职的那一帮人吧?或许也是辰星想要宣布她与他之间的关系。
对此,叶安世想也没想的便拒绝掉:“倒也不必,我总归不是星庭之人。”
“你是朕的人就够了。”
“......”
这时,两名女子从殿外盈步而来,步伐轻盈,速度却出奇的快,不一会儿间,便已来到辰星身后方站定,两对目光同时投向正坐在餐椅上的叶安世。
似审视,也像是好奇他为何能入主人的眼。
在两名女子打量叶安世时,叶安世同样也在打量她们,长得倒是娇媚,眼神则大有不同。
一人眼神炽热如烈阳,一人神色冷如寒月......想来,应当就是星星所说的“太阳”、“月亮”了。
一道剑鸣之声骤然响起!
下一瞬。
一道银白色的剑芒便如电闪一般浮现在叶安世、辰星等人视线之中。
一柄银白色的长剑从剑芒中浮现,直至漂浮在叶安世眼前,剑身弯曲几分,剑柄处更是无比亲昵地剐蹭着叶安世面颊。
“月牙儿?”叶安世一把将‘捣蛋’的长剑握住,面上喜色满溢。
六十日前,在他醒来之后便发现带在身上的月牙儿、雷火扇、黑棍、无根都不见了。事态匆忙,加上当日的辰星步步紧逼,他也没有闲心去想这些。
如今见到月牙儿,便知道那些东西都被辰星让人保管着呢。
果不其然。
站在辰星左右后方的太阳、月亮二女默不作声,一一将雷火扇、黑棍放置到桌上,其中,月亮有些恋恋不舍地将一只通体紫色毛发的小兔子从袖中掏出,一并放到桌上。
双脚一落地,无根便匆忙攀越至叶安世背上,躲在他脑后,眼神充满惊惧地看着月亮。
也不知道它这六十天来是怎么过的。
“我让它跟着太阳去解决不少人,它现在品阶应有所提升,至于提升多少你有时间自己查看吧。”辰星说罢,眼里含笑,忽然抬手鼓掌。
又一名侍女从殿外走来,双手捧着一块托盘,托盘上摆放着一个修长的木匣子。
辰星接过木匣子,眼神示意太阳、月亮几人,待太阳、月亮几人都离开寝宫后,这才将木匣子摆放到桌上,一双凤眸紧视着叶安世。
本来好奇木匣子里有什么的叶安世,感受到她的目光后不禁眉头一挑,“怎么了?”
“若你回来时我看不到它,你就别想再离开神陨之地了。”
辰星话语平静,神情却十分认真,让人无法忽视掉她这一句话。
此前的交谈,她告知叶安世境况,叶安世则告诉她天行界之事,自然,她明白叶安世并不如她这般飞升到神陨之地。
确认叶安世记下来后,辰星这才将木匣子打开。
一把黑色的剑鞘静静躺在匣子内,鞘身泛着暗光,边缘镶嵌的银线,像极了黑暗中出现的几束光芒。
虽未能将黑暗所驱散,却为原本只有暗色调的剑鞘多些色彩......
剑鞘.....
叶安世看向辰星的目光有些诧异,没想到她会选择这么一种礼物赠予自己。
剑鞘不知是何材质,一入手便变得冰凉无比,可拿在手中片刻后,竟可滋养整只手臂的血肉!
月牙儿自行钻进剑鞘中,大小长度高度贴合!仿若这剑鞘就是专为月牙儿备上的。
“这,太贵重了。”连鞘带剑握在手中,叶安世看向辰星的眼神中含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辰星却突然冷笑出声,双手背至腰后,向叶安世走去。
“她送你剑鞘你就收,我送你就不敢收了?”
她面若寒霜,好似叶安世说一个不字便会彻底翻脸,根本不能拒绝这件“礼物”。
少顷。
叶安世拿起桌上的黑棍,递到辰星面前,“这是件仙器,品阶最低也有先天阶,若棍中法阵全部运转,甚至能达到接近圣阶的程度。”
见辰星欲要拒绝后,叶安世索性将月牙儿从剑鞘中拔出,背过身去。
“这是我目前能给你的最为珍贵之物,你若不收,这剑鞘还请你收回去吧。”
黑棍,原是黑妖深渊中那只黑猴所驱使之物,棍中含有种种法阵。
叶安世得来的时间不算太长,满打满算连半年都没到,连黑棍全部威能都尚未见到。
也确实是他身上除开囚仙塔之外最珍贵的东西。
月牙儿此前品阶尚未达到先天阶,但它是可成长性,又有剑灵的仙器,伴他几百年,自是不可能送与她人。
雷火扇品阶也不过逼近先天阶,对比黑棍也不过是低阶的仙器。
鬼幡、同化岩浆、长琴等物又在储物戒中,身处神陨之地无法动用仙识,叶安世也无法将它们取出,即使能取出也都不如黑棍。
这黑棍,真如叶安世所言那般,是他能给辰星最好的一样“礼物”了。
辰星随手拿过黑棍,又将其放到桌上,便快步绕到叶安世前头来,笑意吟吟,“那——这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了~”
......
“六十天了。”
看着墙面上一个个“正”字,吕钰有些恍惚。
这两个月以来,她对外界的事都不甚了解,不知道星庭有没有因为她突然对星庭女帝动手而震怒,牵连到吕家。
不知道叶安世现况如何,如今是否安好。
更不知道那星庭女帝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只是将她软禁在这偏殿中,还顿顿有好饭好菜招待,除开不自由外,好像还真没亏待过她。
“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吕钰低喃一声,紧接着脸色一变,目光瞬时落到虚掩着的殿门!
殿外,脚步声由远而近。
这脚步声跟这两个月内那些来送吃食的侍卫脚步声完全不一样!
终于来了吗?
吕钰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低垂,看着仍系在自己双手、双脚上的铁链,面无表情。
虚掩着的殿门被人推开。
一道人影出现在吕钰视线中,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身显眼的玄色龙袍......
星庭女——额?
吕钰眼神一凝,本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不曾想,那穿着玄色龙袍之人并非星庭女帝,而是......叶安世!
这让她瞬间怔神。
甚至以为是自己这两个月来不断思索叶安世会落得怎么个下场造成的幻视。
这才把那星庭女帝看作叶安世。
另一边。
刚刚走进偏殿中,见吕钰果真如辰星所说那般只是被软禁,并未将她如何后,心中悬挂着的大石这才沉下去。
向着吕钰走去。
等走近后却发现她眨眼的频率很高,好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一般,最后还用双手用力揉起眼来......
“怎么?吕师兄的眼睛是进沙子了?”叶安世不禁问道。
他的声音一出,吕钰这才肯定下来,一脸惊异:“叶师弟!你没事?”
“我必须得要有事吗?”
吕钰凑到叶安世面前,又绕着他走上两三圈,还真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重伤。
除开脸色有些苍白,手腕上有些红指印,还有龙袍外的肌肤上多了几道红色划印后,便没有其余异样了。
“这怎么可能?”吕钰眨眨眼,十分不解,“星庭女帝没把你手指头切下来?也没有折磨你?”
“是折磨了,好在师弟挺过来了。”
“我就说!”
“怎么感觉吕师兄像松了一口气似的?”叶安世狐疑不已,不放过吕钰的神色变化。
难道她就这么希望他被辰星折磨吗?
吕钰轻咳两声,移开目光,接着凑到叶安世身旁来,一边警惕地望向殿外,一边低声道:“所以叶师弟现在是来救我出去的?”
“不然我来找吕师兄做什么?”
“怎么逃?”吕钰俨然将安全归来的叶安世视为主心骨,问询起意见来。
却见叶安世冲着她眨几下眼睛。
吕钰不明所以,便也跟着轻眨几下眼睛。
见此,叶安世轻叹一声,“罢了,吕师兄终归是与我没有默契的。”
话落。
叶安世突然从袖口中掏出一把钥匙来,在吕钰惊讶的目光下,褪去令她行动不便的铁链。
沉重的铁链砸至地上,发出沉重响音来。
看着困扰自己两个月的东西就这么被叶安世打开后,吕钰神情怪异,看着叶安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很想问一问叶安世这两个月来是怎么度过的,可联想到方才叶安世说过被折磨的话语,又担心她不小心揭开叶安世的伤疤......
“走吧。”
叶安世随手将钥匙放到一旁,便快步向着殿外走去,脚步清澈响亮,根本没有遮掩的意思。
第243章 十大荒兽之一
“叶师弟。”吕钰跟在叶安世身边,心中总有些心神不宁,目光不断环视周围,“我们这么大摇大摆的......真没问题吗?”
好不容易从那座偏殿中离开,吕钰是真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自由的感觉。
叶安世如闲庭信步,在向着星光大殿所在方位而去,一路上基本没见着几个人,也不知辰星将那些人都唤哪儿去了。
见吕钰丝毫不敢放松,尤其是经过有些幽暗区域时神经更是紧绷成一条线后,叶安世不由出言宽慰一句:“星庭女帝已经答应放我们离开,她绝对会信守承诺的,吕师兄就莫再自己吓自己了。”
“她答应放我们离开?为什么?一个以功法强行掌控他人性命之人,能有这么好心?”吕钰只觉得一阵迷糊。
怎么感觉叶安世口中的星庭女帝与她所见过一面的星庭女帝完全不符合?
那还是同一个人吗!
叶安世沉吟片刻,斟酌好言语后方才道:“我答应她一件事,所以她就放我们走。”
星庭女帝都办不到的事,却能让叶师弟做到?
吕钰不由问道:“什么事?”
“每三年回来一趟。”叶安世脚步加快些,令吕钰看不到他的神色变化,适才继续道:“只要我能做到,那我和吕师兄都能离开,吕家不做越格之举,也会如以往那般。
所以,吕师兄来去神陨之地自如的信物,就且先放在叶某这儿了。”
对于信物放在叶安世那还是放在她那,吕钰并不是很在意。
反正她二人都是道剑宗的座席弟子,如若无意外的话,她完全可以跟叶安世一起回到神陨之地,放谁那都一样。
她现在反而更好奇星庭女帝为何只需要叶安世做到这事便会做出这么大的让步。
毕竟......星庭女帝完全可以将叶安世强留下来啊!还不用让步!
“仅是如此?”吕钰快步向前,走到叶安世前头面对着他,一边往后退去。
“她其实是我在下界的小师妹,因为一些事......所以她只需要保证每三年见我一次即可。”
见吕钰一副要搞明白方肯罢休的模样,叶安世只能含糊其词,笼统地解释一句。
“难怪你听到小玉说出她的名字时那般表现。”吕钰了然颔首,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瞥一眼叶安世后一脸若有所思。
片刻后眼前忽然一亮!令叶安世视线一斜,没同她的目光对上。
就当叶安世以为吕钰将要戳破他的谎言之时——
“星庭女帝是你小师妹,而我又是你师兄,那她该喊我什么?”
叶安世:→_→
斜一眼吕钰后,叶安世懒得回答她这没营养的话,快步从她身旁走过,吕钰赶忙转过身去,紧跟着他,一边问询星庭女帝该怎么喊她。
这让叶安世有些厌烦,一把将好不容易趴肩上睡过去的无根递到她面前。
对于无根这只毛毛的紫兔,吕钰早就想上手了,却碍于面子未能上手。眼下来一个绝佳的机会哪肯放过?直接接过紫兔薅起来。
这一幕,被站在一座高塔之上辰星、太阳、月亮三人收进眼里。
太阳、月亮对视一眼。
月亮向太阳使个眼神,太阳连忙摇头晃脑,旋即又回月亮几记眼神,惹得月亮白了太阳一样,向着辰星走去,缓声道:
“主人明明念着他两百余年,如今好不容易见到,怎又要放他离去?他还不识好歹和其她——”
“朕是他第九个道侣。”辰星目视着叶安世、吕钰二人离去的背影,“朕亲眼目睹他与第一个到第八个道侣的历程......他就像夜晚的月亮;月光能荡去黑暗,给人带来曙光。。”
“但,月亮从来都不属于一个人。”辰星一手轻抬,向着高空中的月亮虚握而去。
“主人,用太阳比喻不好吗?”太阳见月亮挑衅自己的眼神,顿时埋怨一句。
“太阳或许炽热,并不适合......”辰星本还欲说些什么,神色突然一变,张嘴作呕。
“主人?”
太阳、月亮二人顾不得争论方才的话,见辰星突然难受的画面后赶忙向她而去,想要搀扶她。
却被辰星抬手制止,浅笑悄然浮上面庞,道:“去将此前带出来的定神丹取来。”
本来还在为自己主人感到担忧的太阳、月亮二人听后神色皆是一变,瞳孔更是紧缩几分。
“主人凤体才是最为重要的!请主人三思!”
“对啊主人,现今神源不定,红阶肉身......还承受不住啊——”
太阳、月亮回过神来后连忙跪下,规劝起辰星来。
对此,辰星倒是没有责备二人。在整个星庭中,她信任只有这两人。
自是知道她们都是为了她着想,但......
“去取来。”
......
一道星光出现在登星场中。
紧接着,叶安世、吕钰二人身影便从星光当中浮现而出。
早就在此等候多时的一众影卫一手成拳,重重垂落到自己心口上,发出一记闷响,旋即,在影主、副影主的带领下齐齐跪下。
登星场中少说也有三百多名影卫,这么多人齐刷刷跪下来,多少还是带给叶安世些感触的。
好似回到当初辰星当众宣布,他往后便是她男人的情形。
吕钰不明是以,尤其是见到两个月前来吕家带她去星庭的两位主要人员之一,影主也跟着跪下来后,下意识站到叶安世后边去。
她知道那些人并不是在拜她,而是在拜叶师弟......嗯?那星庭女帝还是师弟的师妹呢,自己这个做师兄的怎么能这么点礼都受不起!
想到这儿,吕钰又了出来。
叶安世并不知她又在想些什么,对着跪到地上的影主等人虚手一抬,随后方才意识到此刻无法动用仙力。
影主、副影主却明白叶安世的想法,当即站起身来,向叶安世齐声道:“谢君上。”
“谢君上——”
一众影卫跟着起身,异口同声。
“君上??”吕钰听后下意识呼出声来,下意识看向叶安世。
不是说星庭女帝只是他的小师妹吗?
当看到叶安世愕然在场,亦是一副出乎意料的神色后,吕钰更困惑了。
“君上,这是陛下给您准备的饯行礼。”副影主笑眯眯地走到影主前头,说罢,朝登星场外的影卫招呼一声。
霎时间。
地面仿佛都抖上几下!
一头通体褐色,似狼非狼,似虎又非虎的凶兽跟在两名影卫后方走进登星场中,站在前方的影卫纷纷让道两旁,将路给空出来。
“荒兽飞漠?”
见到那头长相二不像的凶兽后,吕钰不由惊出声来。
这倒是触及到叶安世的知识盲区了,毕竟那头凶兽并未散发什么妖力,显然不是天行界的妖兽或百域的灵兽,应当是神陨之地独有的兽类。
“那是什么?”叶安世问。
“据传是天虎与沙狼结合出来的异变种,集齐了天虎的力量,沙狼的速度......总而言之,比它爹娘还恐怖!是神陨之地十大荒兽之一。”
说到这,吕钰看向叶安世的眼神就越发怪异。
什么样的小师妹会送一个师兄这么贵重的礼物?反正换做她的话,她才不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君上别误会!”副影主见叶安世,吕钰二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头飞漠身上后,顿时出声提醒道:“陛下要送的可不单单是这头孽畜,还有它背上的一些俗物!”
说罢。
影卫副影主蹑手蹑脚地行至叶安世身旁,附耳道:“这儿人多眼杂,等君上走了再查看为好。”
叶安世不由得一笑,抬手指了指副影主。
副影主脸上露出来的笑容更是灿烂如一朵菊花,对着叶安世恭恭敬敬地再度一拜,“小的名唤方败。日后君上若有用得上小人的地方尽管吩咐!小人定将大事尽力办。小事当大事办!”
叶安世笑容僵硬几分。
这人,当真是一刻也不放过进步的机会啊!说话一套一套的,关键他听后还不觉得反感。
星庭......人才还真不少。
“我很看好你。”叶安世收敛笑容,一手在方败肩头上轻拍一二,便向着那头被称作“飞漠”的荒兽走去。
吕钰正欲跟上去,却被方败一手拦住,笑得很是阳光:“吕姑娘,陛下还让人将一物转交至影卫,熊旗!还不快将那东西拿过来?没见着君上和吕姑娘赶时间吗?”
“啊这——”
被方败所喊的一名影卫有些为难,一会儿看向站在原地,从始至终只说过两句话的影主,一会又看向此刻正瞪着他副影主方败。
直到影主冲他点头后,熊旗这才如蒙大赫,连忙招呼后方几名影卫向着吕钰、方败那边赶来。
在熊旗身后共有四名影卫,共同抬着一杆方天画戟,血肉中的紫色罡气都涌出体外了。
一见到方天画戟,方才被方败莫名拦住的吕钰这才心花怒放,不等几名影卫抬来,便主动冲去,一只手便将方天画戟握起。
沉重的方天画戟在她手中如若无物,若非亲身拿过,影卫根本不知道这看上去漂亮至极的女子会有那么大气力。
“走了。”
叶安世已经站在“飞漠”背上,向吕钰招呼一句。
第244章 出神陨,修为精进
坐在飞漠背上,一手摸着摆放在身前的银铁箱子,叶安世目光一转,看向一旁的吕钰。
“要先回一趟吕家吗?”
已经两个月没有摸过方天画戟的吕钰,此刻显得异常珍惜,猛然听到叶安世的话后,眼神微变。
此次神陨之行比以前她单独回来还要棘手,至少都没有遇见星庭这个麻烦,她在吕家待的时间也不过堪堪半天......
“不回了。”吕钰摇头,打趣一句:“你不是想着早些离开吗?还有时间等我?”
“现在倒也没那么急切了。”叶安世抚摸着身前的箱子,心中已经猜测起箱子内有什么东西了。
飞漠的速度不快,庞大的身躯载着叶安世、吕钰于终天城中行走,引来不少人的侧目,却无人敢凑近围观。
荒兽虽没有像妖兽那般爆发出令人惊惧的妖力来,但它长相却异常凶恶,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它的体型放在一众妖兽中并不算大,约摸只有成年大象般高大,但放在神陨之地的荒兽中,它这体格已经最为庞大了。
“倒是吕师兄,这回不为吕家着急了?”叶安世同样打趣一句。
两个月前,在得知吕家一众被星庭压制,且性命都掌控在星庭女帝的时候,吕钰可是一副要跟辰星爆了的模样。
如今两个月过去,她竟就这么放心地跟着他一起离开神陨之地,不担心吕家了?
“着急又有什么用?难道我就打得过你那小师妹了?你那小师妹就会无条件化解去吕家人身上的异样了?”吕钰看着手中的方天画戟,头也没抬,“总归终土上的人都是一样的,除开你那小师妹,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
“吕师兄......这就想开了?”叶安世惊讶道。
本来他还想引导下对方,以免到时候吕钰对辰星怀恨在心,结果他还没引导,吕钰就已经自己想好了?
“我想了一个多月。”吕钰突然叹气,往后卧倒而去,望着天上方那一座岛屿,“不是我想开了,而是我没招了......”
叶安世一边摇着手中铃铛,让飞漠按照他的意思往终天城东北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吕钰闲谈着。
在吕钰被方败拦住送还方天画戟时,他也没有闲着,同星庭中专门驯服飞漠的“驯兽师”了解如何驱使飞漠的细节。
即使叶安世现在尚未完全了解,无法驱使飞漠去战斗,但让它赶个路还是能做到的。
......
“领主,吕衔钰被放出来了!而今正往终天城外赶去,或许......”
正在一处庭院中练拳的赤身高大男人听到来人汇报声后,眼神顿时一变,顾不上身上的细汗,直接将衣袍披到身上。
一边迅速往庭院外奔去,一边穿着衣袍。
“马上动手!务必赶在星庭反应过来之前得手!”
“是!”
带着十来人从庭院中离开后,陈石心中有些振奋,亦有些忐忑。
振奋的是他终于有了离开神陨之地的一些希望!忐忑的却是,已经过去两百多年,也不知道他回去后会不会被清算。
可若放过此次离开神陨之地的希望,那再过七、八十年,他的寿元便会彻底耗尽!
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为了避免过多引起星庭之人的关注,陈石带着信得过的十几名石领强者,专挑人烟稀少的小巷过,迅速向着东门赶去。
却在还没到东门的时候,见到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红衣,倚靠在一处阴暗小巷的墙上,仿佛早已在此等候。
一见到陈石等人,红衣男子便站直身,随手拨开衣领,露出一身健硕的胸肌。
一条条金色纹痕在身上骤然浮现,同时,刚猛的金色罡气从肉身内涌出!
“陈领主,别来无恙。”红衣男子冷笑道。
“你这叛徒!”
一见到红衣男子,陈石的眼睛都变得通红起来,浓厚的杀意更是无法压制。
红衣男子以前与他同是石领的领主候选人之一,败给陈石后逃离石领,来到终土,后竟成了星庭三天将之一。
这也是石领之所以喊他叛徒的原因。
“还轮不到一个神使喊我叛徒。”红衣男子冷笑一声。
......
“吾主,吕衔钰已被星庭释放,并未返回吕家,反而随同一名男子正往终天城东门而去,尚不知其目的。”
一间上好的客房中,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坐在茶桌上,正吹着热茶呢,一道声音忽然从窗外传来。
不知何时,一名小少年正吃力的挂在窗台边上,一张小脸涨得无比通红。
茶杯被老妪轻轻放置茶桌上,有些低沉的声音从她嘴里吐出:“看来,这星庭女帝也不过如此,终归也只是神陨之地的愚众罢了。”
话落。
老妪站起身来,佝偻着腰向门外走去,推开房门,一道特殊的声音忽钻入耳中......
只见过道上,一名女子双手背在后腰上,一步一跃,正向着老妪这边而来。
见到女子的瞬间,老妪脸色无比难看,一字一句似从牙缝中蹦出——“星庭三天将之一,无双!”
......
终土城中随着吕钰出现,开始变得暗流涌动,不知多少股外来势力齐齐朝着终天城东门方向赶去。
却又因为终天城乃是星庭势力最庞大的区域,那些外来势力根本不敢太过肆无忌惮,基本上都专挑小路小道过。
但......竟都有星庭之人截杀!
空中岛屿上。
辰星站在边缘处,俯瞰着底下的终天城,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石领那边虽是领主亲临,但他肉身不过金阶,是神陨之地最弱的一位统治者,交由天将处理,应当问题不大。”
“森潭来者是滕婆,此人已到神陨之地活了六百余年,当是神使。”
“雪域......”
月亮、太阳二女站在辰星后方,其中,月亮不断将这两个月来潜入到终天城的人一一说出,并将应对之法一同道出。
而这些不惜以身涉险,潜入终土,甚至来到终天城的人,包括石领领主在内,皆是神使!
“都杀了,莫要惊扰到他。”辰星看着终天城东门处,缓缓说道。
随着这一语道出,月亮、太阳二人就此离去。
对于终天城中发生的事情,不论是叶安世,还是吕钰都不知悉,一路安然无恙地出了终土,飞漠在叶安世驱使下健步如飞,席卷起一地沙尘。
“叶师弟,你怎么不把你那小师妹一起带走?”吕钰忽然想到这个事情,不由问出声来。
“她?”
叶安世回首望向终天城空中的那一座岛屿,仿佛,在那座岛上见到了一记人影。
“一个十分有主见的人,若真想离开,不用问,她也会主动提及;她知道后没问,便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什么答案?”
“......她不走,至少现在不会走。”
只在黄土之地上留下一道道足痕之迹。
......
一处密林之中。
几座残破的石像矗立在此,一匹赤色马儿站在一座算得较为完整的石像旁,嘴里发出些低鸣声来。
它不明白。
往昔主人也就消失那么十天左右,这次怎就消失这么多个日夜了?
再不明白,它也只能选择在这里等待,偶尔有不开眼的妖兽跑到这边,它便一蹄踹死,倒也不算太闷。
没过多久。
几座残破石像突然颤动起来,被石像围绕在中心处位置,开始变得虚幻,如海面上波动的浪潮。
一头通体褐色,似虎非虎,似狼非狼的大兽猛然显化而出。
或许是对周遭陌生环境的不适应,此兽一出现,便高扬起头来,吼声从嘴中爆发而出!
一粒粒飞沙悄然浮现,随着吼声掀起一股沙尘,裹着飞沙向四周丛林涌动而去,竟让绿荫的密林多了一层褐黄色土尘。
这头忽然出现的“妖兽”令候在此地的赤色马儿心惊不已,更是能从那头“妖兽”身上感受到一股威胁气息。
赤色马儿眼里迸发出赤色焰火来,一股热雾从鼻中喷涌而出,嘴里同样发出一声低吼。
似在警告那一头“妖兽”,让对方明白它并不好惹!
“巅峰,我回来了。”
吕钰突然从飞漠背上冒出头来,旋即一跃而下,向着赤色马儿走去。
原本还无比警惕飞漠的赤色马儿一见到吕钰,眼里的焰气消失无踪,很是亲昵的用马脸蹭着吕钰脸庞,整得吕钰笑语不已。
坐在飞漠背上的叶安世,感受着天行界中的气味,乃至弥漫在天地间的仙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神陨之地和天行界一比对,天行界真的就跟仙界一样,差距太大了。
还没等叶安世多感受天行界的气味,体内的仙力便开始不受控,疯狂地从体内涌出体外!
血肉中的罡气也在仙力涌动时被强行排挤出体外。
仙力、罡气互相交融,自行在此形成一股可怕的罡风,音爆声不断爆发而出。
叶安世的气息正节节攀升!
这让正摸着巅峰马头安抚的吕钰感受到后,看向叶安世时眼中的惊色就从未消失过......
叶师弟修为有所进境也就罢了,关键是他从原本的真仙境中期直接一步跃升至真仙境巅峰!
第245章 意外生,大罗金仙!
未达到纳仙境还好,可一但踏入纳仙境,那就彻底脱离“凡”之一字......她还从未见过有仙人的修为能一下进境两步!
当所有异相全部结束后,叶安世这才能将体内倾泻而出的仙力收拢入体,就连金色罡气也能如仙力一般掌控自如。
体内的仙力不单单只是变得更为精纯,更多了一种......破坏力。
是的。
就是破坏力!
似乎是仙力太过精纯,没有一丝仙气的杂质后方才衍生出来的。
叶安世意念一动。
仙力便在指尖处浮现,形成一丝丝金色的雷痕,不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是地仙境仙力与地仙境之下的仙力差别。”
吕钰翻身上到赤色马儿身上,一手握着缰绳,骑着马儿来到飞漠边,见叶安世盯着指尖那股精纯仙力不由说道。
说罢。
似乎是为了让叶安世更理解真仙境与地仙境的差距,她屈指一弹。
一股尤为霸道的仙力瞬间涌入到叶安世指尖上的仙力中。
两股仙力不断冲击对方,不消片刻,在叶安世、吕钰二人都没有持续释放仙力的情况下,两股微弱的仙力最终只剩下吕钰所使的仙力。
“你凝炼出来的那股仙力破坏力不俗,绝不弱于我的霸道仙力,待你入地仙境再领悟......”吕钰话语一顿,看向叶安世的两只眼睛慢慢瞪圆起来。
她这才记起眼前这个叶师弟可是个狠人啊!尚未入真仙境便领悟到地仙境才能领悟到的领域。
而后,又在真仙境领悟到天仙境方能领悟的法相天地!
哪怕是她,那也是在地仙境才领会到法相天地的窍门所在。
“叶安世......”
“怎么了?”叶安世随手捏碎弥漫在指头处,吕钰的仙力,一边思索着方才两股不同仙力自行交锋的画面,一边回道。
“你该不会其实是个妖孽吧?!”
“妖孽?”叶安世一手抬起,指着自己面门,一脸茫然,“我?”
吕钰点点头,却被叶安世无情摆手笑道:“我都五百多岁了,哪有妖孽五百多岁才不过真仙境的。”
“你是飞升而来的啊!”吕钰反驳道,看向他的眼神越发如同看待怪物一般,“满打满算,你飞升尚不足百年,便已快要追上我了......按理来说,修为越高提升越慢,往后比的就都是潜力与资源。
有人闭关几百年都不一定能突破一个小境界,而你,百年内便从纳仙境达到真仙境巅峰......”
越想,吕钰就越细思极恐。
“该不会,你是某位大能转世身吧?”
“大能转世身?!”
叶安世乐了,自己从何而来还不清楚吗?穿越啊!他是穿越到的百域!而且还不是魂穿,是身穿!只是从原本的二十岁出头回到小时候模样罢了。
就是当时的眼睛不知怎么就突然看不见了,或许是因为穿越发生的某种意外?
“若不是大能转世身......那你这悟性及潜力天赋,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
吕钰深吸几口气,这才将被叶安世惊到的心情按捺下去。
修仙者,最忌讳的就是道心不稳。
若轻易就被其他人拐进别的“道”去,那日后成就也高不到哪去。
“行了行了,虽然吕师兄这么说我很高兴,但吹捧得太过头了师弟也会飘的。”叶安世摆摆手道。
示意吕钰不必继续吹捧下去了,可他的嘴角却是如何都没法压下去。
若是被其他人如此吹捧,叶安世恐怕不会有此种情绪。可现在吹捧他的人却是吕钰啊!
那个道剑宗第一座席弟子,与整个道剑宗弟子彻底断层的第一天才!
那个齐天仙州南域的四大天骄之首的吕钰啊!
任哪位地仙境以内的修仙者被这么一个存在所吹捧,都会有些忘乎所以,叶安世还能把持住已经不容易了。
“吹捧?”吕钰狠瞪叶安世一眼,“我还犯不着吹捧!我说的都是实话。”
“咳咳——”叶安世彻底压不住嘴角,不由重重咳出声来,以咳化笑。
别说,
吕师兄这吹捧的窍门比星庭那位副影主还要高超,听得直让人飘飘然!
“该说是我藏匿手段不减当年,还是,你们的实力太过弱小,这才这么久都没感受到我的存在。”
一道不轻不重的话语突然响起,瞬间让叶安世、吕钰二人心中一惊!
寻声看去。
靠近飞漠翘豚(故意错的)位置上,一名身着黑衣的金发男子倚靠在一个已经打开了的银铁质宝箱上,食指挑着一幅铁面。
随着他的手指一动,那幅铁面便在他之间转动起来,他一双碧绿的眼瞳正注视着蓝天、白云——
“是你!”
一见到金发男子,吕钰顿时脸色一变,手中方天画戟猛然遥指对方,“你怎么出来的!”
“看来是装扮成影卫,在装东西时偷偷潜藏进箱子,被我们带出来的。”
叶安世打量柳宸宇后方,那一箱已经被打开的银铁质宝箱,面露凝重之色。
那些箱子中的东西都是辰星送的,她要真想害自己早在两个月前就害了!没没有理由偷偷塞这么一个人。
再从对方身上的黑衣,手上那副铁面来看,与辰星亲卫“影卫”是同一制式......
“聪明。”柳宸宇指尖一动,正在指头上转动的铁面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漂浮上天。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来,目光也从上方的蓝天、白云挪到叶安世、吕钰二人身上,忽然低笑出声,一手捂住面容。
“呵哈哈——那些蠢货还真以为带几个人潜入终天城便可瞒过星庭?估摸着现在正被那个女人一一清算呢!难怪进去几百年都毫无建树,全是废物。”柳宸宇笑得全身都在颤动。
全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一股浓厚的喜悦感。
叶安世扫了一眼周遭的破败石像,双眼眯起几分。
柳宸宇却在这时一手抬起,一指隔空对着叶安世按去!
一根庞大的金指猛然显化!仿佛破开虚空那般,向着叶安世摁下——层层金光涌现!
强大的压力加至叶安世身上。
下一刻。
一股怪力直接将叶安世带飞出去,后方山脉内的几座山丘同时爆发出一阵响音来。
一道缺口出现在那几座山丘之上。
原本站在飞漠背上的叶安世已然出现在上千丈外,第七座山丘山体中。
烟尘滚滚,不少碎石更是从山体上滚落至叶安世身上,一抹血迹从其嘴角涌流而下。
看不到......
根本看不到此人是何时动的手!
叶安世肉身发力,一把将所在的山丘轰破,踏立虚空,望着此前那一处密林紧咬着牙。
天仙?
金仙?
还是金仙之上......
空间破碎声荡入叶安世耳中!即使他已十分警惕,更是第一时间动用身法仙术“息霆”,却仍被一只金色大手抓在手心当中。
这只大手仿佛一处小型世界,任叶安世如何施展息霆,都没能逃出那一只大手掌心。
当大手自行散去。
叶安世又被带回到那几座破败石像所在地。
飞漠被滚滚仙力压趴在地,吕钰也被逼退十几丈远,神色难看的盯着柳宸宇。
“就是你,那天用棍子偷袭本将......本座?”柳宸宇一手负后,站在飞漠脑门上,俯视着叶安世、吕钰。
“我呸!也不知是谁那天以多欺少,这也就罢了,还被我打得落荒而逃!”远处的吕钰不屑道:“现在装上大尾巴狼了?”
闻听此言。
柳宸宇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握成拳头,眼里多了几条血丝。
应当是吕钰此言让他回想起在神陨之地经历过的一些难忘之事。
等回过神来后,柳宸宇的目光从叶安世身上挪至吕钰身上,突然显露出笑容来。
“吕衔钰对吧?说起来,你娘与我一样,都是同为仙宫遣去神陨之地的神使。真要论起来,你娘还是本座的师姐呢。”
说到这,柳宸宇似有些同情起来,“师姐贵为神使,眼光那是高出天际了,不知多少强大的前辈大能欲与她结为道侣都不屑一顾。
不想,只是被指派去一趟神陨之地,便不得不屈尊于昔日随手可拍死的蝼蚁,还生下一儿一女......啧啧,如今师姐脱离苦海,倒——”
“住口!”
吕钰突然怒喝一声,一身地仙境巅峰的修为全然爆发,霸道的仙力犹如浪潮一般铺天盖地,四周一阵破碎,丛林中不知多少妖兽惨死在此等仙力爆发下。
“你这就忍不了了?”柳宸宇丝毫不在意吕钰所爆发出来的力量。
离了神陨之地,他便不再被困束!
也不再是那个女人随意掌控生死的蝼蚁!
神陨之地既然可以隔绝掉仙宫之主在他体内留下的神印,那离开神陨之地后,那女人也定无法凭空执掌他的生死。
随着柳宸宇一手翻转。
高空之上,云雾尽散,一只金色的大手猛然拍下——
掌风之中,隐约可见三花聚顶的虚影沉浮,掌缘裹挟万道鎏金仙光,所过之处虚空如琉璃般碎裂,露出深邃幽暗的裂隙。
尚未触地。
那恐怖的威压便让大地崩裂出蛛网般的沟壑!
千里之内的山川河流瞬间定格,奔涌的江水逆流倒飞 ......
“三花聚顶,大罗金仙!”
第246章 你没有我有啊!
看着浮现在高空之上的大手,吕钰面色有些难看。
而听到吕钰惊呼出声后,叶安世的心也彻底沉到谷里。
大罗金仙......越几个大境界对抗大罗金仙大能?开什么玩笑!谁能那么变态?
如此实力,若那人一开始就对他和吕钰有杀心的话,恐怕二人已经死了。
柳宸宇却没有直接令天上那一只金色大手拍下,只是将自己的实力展示出来,见叶安世、吕钰二人都被镇住后,这才满意地点头。
“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我不杀你。”
柳宸宇一手指向叶安世,面上渐渐流露出冷色来,“你与星庭的那位女人,是何关系?”
两个月前,他在星光大殿向星庭女帝汇报情况,在提到“叶安世”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那个女人的情绪变化......
再加上影卫刻意放水,让他闯进星庭中,还有星庭女帝身边那两位侍女散去星庭内众人的画面......这个叫叶安世的,绝对和那个女人关系匪浅!
见柳宸星打探起自己与辰星之间的关系后,叶安世低下头来。
看来,那银铁质的箱子隔音效果超群,或是这个人明知故问,在试探自己是否“诚实”?
“我是她师兄。”叶安世拱手说道。
大罗金仙的大能者,绝非他一名小小真仙所能招惹的。
“师兄?”柳宸宇重复一声,不知又想了些什么,突然冷笑起来,“怕不止如此吧?”
“叶某所言皆为实言。”
“是不是实话,本座一探便知。”柳宸宇突然一手招动。
叶安世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握住,带着他向柳宸宇飞去!
他这是要搜自己魂啊!
叶安世心中震动,腰间的月牙儿猛然出鞘,化作一道剑芒朝柳宸宇斩去——
一道剑鸣声响起。
月牙儿自行斩出的一剑,却被柳宸宇轻易化解,并用两指夹住了剑身。
被夹住的月牙儿疯狂晃动,想要从柳宸宇的手指中挣脱而出。
“你这剑不错。”柳宸宇细细打量月牙儿一眼,眼神中难掩惊讶之色,手中涌现出丝状仙力来,正疯狂晃动的月牙儿顿时安静下来。
柳宸宇手上一动,便一手朝剑柄探去。
不料这时。
叶安世竟冲破了他的仙识束缚,化作一道雷霆出现在他眼前——
“你这只脏手就不要碰它了。”叶安世冷冷道,旋即一拳朝着柳宸宇轰出!
霸王拳!
这一拳尚未触及到柳宸宇,便被他体内涌现出来的护体仙力所阻挡,仿佛一拳打到一块坚不可摧的石头上那般。
一股疼痛感从轰出的拳头处袭上叶安世心头,同时,无法抵抗的反震之力更是一下子便将他带飞出去,摔落到吕钰身边。
体内气血翻涌不已。
“叶师弟没事吧?”吕钰一手抵在叶安世背上,霸道的仙力涌入他体内,帮他平复体内翻涌的气息。
叶安世摇摇头,看着一动不动,站在被压趴在地的飞漠头上方的柳宸宇,眼里慢慢滋生出些杀意来。
大罗金仙确实不俗,暗中蓄势的一记霸王拳连靠近对方都做不到......但那又如何?想搜他叶安世的魂,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不行!
大不了......就将无念放出来!
“我这只脏手碰它了,你又能如何?”柳宸宇一手握着剑柄,一指弹在剑身之上。
一道剑鸣随之响起。
叶安世能够挣脱开他的仙识束缚,确实有些手段。但,这并不能让柳宸宇过多在意。
蝼蚁趁着人没注意的时候多逃出一小段距离又如何?它依旧是蝼蚁,若是想,随随便便就能踩死。
若非今日重新回到天行界,心情不错的话,他现在早就踩死叶安世了。
话音落下之时,柳宸宇忽然一把将手里的长剑甩出。
一道流光划过。
叶安世如临大敌,一身真仙境巅峰的仙力全部涌出,浮现出一道道金色雷丝,形成一面金色仙屏。
月牙儿冲击到金色仙屏上。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互相碰撞,此处密林饱受摧残,早已不复此前光景。
所幸那几座残破石像都没有受到影响,似乎是柳宸宇有意保护。
“你这仙力放在真仙境的确鲜有敌手。”见自己扔出去的一剑竟未能破掉叶安世用仙力凝出的屏障,柳宸宇不由得抬起手来,一指点出。
“但,本座可不是真仙。”
话音刚落。
时间仿佛被柳宸宇按下慢放键——一道流光猛然冲击到月牙儿剑身之上!
霎时间。
叶安世周遭的位置掀起一股狂风来,弥漫在天地间的仙气疯狂倒卷,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旋涡。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席卷叶安世全身,一身真仙境巅峰的仙力运转起来都带着一种滞涩感。
“咔嚓”一声!
由叶安世仙力凝出的屏障在此刻开始显现出数道裂纹来,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抵在屏障上的剑尖骤然穿过!
“破!”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吕钰忽然一戟落到叶安世所凝出的屏障之上,内外受击,屏障直接如破碎的镜子那般无法复原。
方天画戟击破屏障后随之砸到月牙儿身上,恐怖的力量直接将它压至地面,一股股金丝从地底下冒出。
一道轰鸣声响起!
此地在吕钰一戟之下,泥土都被震上半空中,烟尘环绕。
“走!”吕钰没有迟疑,用戟挑起已经失去柳宸宇掌控的月牙儿,一把握住叶安世的手腕,化作一道流光向山脉之外冲去。
月牙儿重新入手后,叶安世回眸扫一眼此刻在柳宸宇仙力之下散尽的烟尘,眼神锐利。
通过柳宸宇所说的话语,他明显是仙宫的人,且曾是被遣去神陨之地的神使 ......这样的人,在仙宫中的地位绝对低不到哪儿去。
他知道了叶安世的真名,也知道神陨之地的情况,甚至比叶安世还要清楚星庭!
若柳宸宇回到了仙宫,将所知一切告知仙宫的伪神[清水],只怕在[清水]有所准备的情况下,神陨之地会迎来大难!
星星不愿出来,定是神陨之地中还有她想得到却未能得到的东西,或是想做却暂未能做到的事......
“必须宰了他!”叶安世低语一句。
“你疯了?我们能不能逃走都还不一定,你还想杀了他?”
吕钰听到后气笑了,看了一眼天空之上只聚不落的金色大手,“我们在大罗金仙面前,只是蝼蚁......”
“那就让大罗金仙宰了他!”
叶安世思绪已定,一把将手从吕钰手中抽出,指尖抵在眉心之处。
他知道囚仙塔第二层中的无念危险,更不可控。
也不清楚无念是和月冕那样帮他三次,还是依无念所说那般只帮一次便可脱塔而去。
但相比起柳宸宇这个不稳定因素,前边那些顾虑完全能够忽略。
因为他与无念无仇。
神陨之地中的辰星也与无念无仇!
“问题是我们哪来的大罗金仙?”吕钰心中焦急,本来就没有多大把握能从一名大罗金仙手中逃离,更别说叶安世还要这么耽误了。
“我有!”
另一边。
柳宸宇根本不在意吕钰带着叶安世逃离而去,随手将周遭烟尘散去后,便如一桩木头人一般站在原位上一动不动的。
唯有一双眼注视着化作流光遁逃而去的叶安世、吕钰二人。
眼里满是戏谑之色。
之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杀了叶安世、吕钰,是因为刚刚一直在想如何处理二人的缘故,但现在......结果已然出炉。
那女的是“师姐”的女儿,即使“师姐”不太可能喜欢这个女儿,但也没达到灭杀的程度,好歹也是亲骨肉嘛,倒是能加以利用,说不定......
至于那个叶姓男子 ,星庭女帝都没有杀了自己,自己怎么能忘恩负义杀了他呢?
就以其人之道还彼之身!
星庭女帝如何掌控自己生死,自己就如何掌控他的生死!星庭女帝平日里如何吓自己,自己就如何吓他......说不得往后,还有用得上此人的地方。
柳宸宇脑海中闪过种种念头,在神陨之地被欺压的怨气此刻正一一得到缓解,念头一时通达!
正欲要将那两只不听话的蝼蚁抓回来时,却感受到那两只蝼蚁突然停下......
“是因为知道跑不掉,所以认命了吗?”柳宸宇看了一眼脚下匍匐在地的飞漠,心情愈发愉悦。
却在这时。
一股令人心惧的气息忽然浮现,令柳宸宇脸上的笑意僵硬几分。同时,心中更是涌现出一股不安的情绪来。
那气息,便在——
柳宸宇死死盯着几百丈开外的半空中,叶安世、吕钰所在的方位。
那里,不知何时凭空多出一个人儿。
正处于叶安世面前,背对着柳宸宇,看不清对方容貌,但能看到对方后脑勺上映射回来的反光......
这时。
叶安世好像对着那光头说了什么,光头忽然转过身来,一双狭长的眼睛宛如深渊,向柳宸宇注视而来。
仅是一眼。
柳宸宇内心中的警钟便彻底长鸣!仿佛被一头绝世凶兽盯上一般,不寒而栗——
第247章 所欲所求
上一刻还在囚仙塔二层中闭目养神的无念,只觉得周身遍布的寒气忽然消失,不由得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早已熟悉的环境,反而是一处莫名景色。
而身为囚仙塔主人的叶安世更是出现在视线当中。
短暂的失神后,无念很快反应过来,双手合十,向叶安世一拜:“阿弥陀佛,叶塔主唤贫僧出来,想必是贫僧帮忙吧?”
距离上次见无念已经过去两个多月,此刻再度见到那张无比妖异的脸,以及那双狭长的眼睛,叶安世不由想起上次见到无念的画面来。
他的喜怒无常,以及一身强横的实力......虽看上去挺和蔼的,但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有把握杀了此人吗?”叶安世一手指向远处的柳宸宇,紧盯着无念缓声道。
无念曾言,他的实力在大罗金仙层次,就是不知道与柳宸宇比起来如何。
无念闻言不由侧过身,向叶安世所指的方向看去,待见到柳宸宇后,妖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邪笑来。
“且让贫僧试试看吧。”
说罢。
无念双手依然合十,向着柳宸宇所在方位踏空而去。明明看上去走得很慢,但眨眼之间,无念便已出现在柳宸宇头上方位置。
让吕钰一度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了,揉揉眼,见那穿着袈裟,长相妖异的年轻和尚仍站在柳宸宇头上方的位置后,不由看向叶安世。
“那和尚谁啊?哪来的?”
“帮手。”
“能行吗?柳宸宇好歹也是神使,大罗金仙啊!”
“走。”
叶安世没有过多解释,脚下浮现出一丝雷光来,下一瞬,雷鸣之声骤然响起!
整个人已然消失在吕钰眼前。
这让吕钰看了一眼此刻正在互相对峙的无念、柳宸宇,目光又移向被柳宸宇威势所压趴在地的巅峰、飞漠,咬咬牙。
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感受到叶安世、吕钰二人气息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后,柳宸宇双眼一眯,一手猛然握成拳头。
下一刻。
早已出现在高空之上的金色大手猛然拍下!
“散了吧。”
无念对着高空之上的那一只大手一拜,似恳请一般的话语从口中吐出。
刹那间。
一股血雾猛然从那只金色大手当中爆发而出!不过三息间,金色大手全然被血雾所笼罩,天上所展露出来的种种异相全然消失。
一股仙力从柳宸宇握成拳头的手中爆发而出,附近的山林在此刻全然覆灭。
......
直到遁逃出那一处密林足足万里后,叶安世方才没有继续施展息霆,飞落至一面平地中。
约摸十息后。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吕钰的身影从流光中浮现而出,一双眸子遥望向此前所在的那一处山脉。
忽然间——一股浩瀚无比的威压跨越万里,如泰山压顶般压至叶安世、吕钰身上!
二人肉身皆不弱,又有仙力加持,却仍在这股威压之下双腿慢慢弯下......
两人都没有放弃抵抗,仙力,乃至血肉中的罡气都从体内涌出,抵抗那股压在身上威压,几息过后,二人微弯的双腿这才慢慢站直。
两股截然不同的仙力余波在虚空交织碰撞,化作细密的风刃,对着周遭无差别攻击。
叶安世只觉得身上肌肤生疼,用于护体的仙力更是如遭重创,变得稀薄起来。
哪怕相隔万里,哪怕早已看不清那处山脉轮廓,却仍然能感受到此种威势......若刚刚没有远遁到此,只怕现今自己不死也得落个伤残的地步吧?
第一次直面感觉到大罗金仙恐怖的叶安世心中苦笑,本还在为自己突破到真仙境巅峰而高兴,还以为在这上界也有些自保的能力了。
如今来看......倘若某天经过大能者交战范围,恐怕怎么死都不知道吧?
这还只是大罗金仙!大罗金仙之上的还有君仙境,君仙境之上还有上仙境......那齐天仙州公认的第一强者,仙宫之主,伪神境大能[清水]究竟又有多恐怖?
“总有一日,我也会达到大罗金仙!”吕钰忽然低声道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有种让人无法忽视掉自信。
叶安世不由侧目看她一眼,心里同样也涌生出这般念头来。
大罗金仙......自己未必就不能涉足!甚至,能完全超过此般境界!
“无根。”
“怎么了主子......”正看着天边两股不同异相对冲画面的无根随口应了一句。
叶安世凑到它耳边说了几句话,这让它的目光不由转投到他脸上,旋即点头,便从叶安世肩头上一跃而下。
叶安世也不清楚无念能不能宰了仙宫的柳宸宇,保险起见,还是将无根留在这儿“督战”。
一来,即使柳宸宇胜了,短时间内也不清楚他去了哪里,更不会想到一个小小的妖兽会在这儿充当“监控”。
二来,若无念胜了,也能让无根第一时间知道无念后续动向,还有些可能将辰星送的东西带回。
有了无根“督战”,叶安世也算能稍微放心些。
“最好还是先别回宗门,万一那手下败将胜了,保不齐有什么手段追踪到我们,届时,我们便是道剑宗的罪人了。”吕钰忽然说道。
这话也算说到叶安世的顾虑去了。
道剑宗不过齐天仙州上的一流末端势力,师尊贵为一宗之主,却也只有金仙修为,之所以能突破金仙还是靠着自己一身元阳乃至鱼龙化神诀。
实际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叶安世心中也没底。
虽说师尊苏清沫曾言,道剑宗还有一名太上长老,可太上长老的实力尚且不明,柳宸宇还隶属于仙宫——
“好。”
权衡利弊下,叶安世还是打算先不回道剑宗,待无根将比战结果带回后再做决定。
......
玉城。
这是一座仙人城,位于仙山之巅,若无仙力,根本无法涉足山巅入城。
“这都半个月过去了,道剑宗那边怎么连点风声都没有传来?莫非,是没把东方家放在眼里?”
“怎么可能!东方家好说好歹也是一流势力,虽说近几百年来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道剑宗不过新晋不足两百年的一流势力,敢不给东方家面子?”
“我看呐,不是道剑宗不把东方家放在眼里,而是那叶安世没把东方明焱放在眼里啊!你们是不知道当时在黑妖深渊的情况,那东方明焱......”
一入玉城。
就见几名人仙境的修仙者勾肩搭背,一脸煞有其事的谈论着什么。
几人谈论的话语恰好钻进刚入玉城,想寻座修仙客栈休整一番的叶安世、吕钰耳中。
这让吕钰下意识挑眉看向叶安世,似在问询他发生什么事。
叶安世摇摇头,发生什么事自己怎么知道?这两个月不都跟着你进神陨之地了吗?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倘若柳宸宇当真不死,又听到此等流言,一下子便能确认自己是道剑宗弟子了。
想到这,叶安世便快步来到几人身前,客气道:“几位道友,你们所说的是何事情?东方家为何要找道剑宗叶安世的麻烦?”
忽然被叶安世拦路的几名人仙境修仙者面露不悦之色,任谁谈论到兴头上被人打断都会不悦。
但感受不到叶安世具体修为后,几人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便三言两语将实情道出。
原来,是半个月前东方家长老带着一大帮人高调无比的冲进道剑宗中,给道剑宗留下一封战书。
当时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可给不少二流势力一通振奋啊!还以为是东方家要和道剑宗开战了呢,结果一番细探之下,方才知晓那封战书并非东方家下给道剑宗的。
而是东方家少主东方明焱下给道剑宗座席弟子叶安世的!
事情的起因出在黑妖深渊中。
当时的叶安世战力全开,压得东方明焱抬不起头,痛失南域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的名头。
叶安世名声大噪。
黑妖深渊的人出来后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叶安世便将原本属于东方明焱的名头抢过去了,成了公认的南域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
这不。
半个月前,或许是东方明焱实力有所精进,不甘原属于他的名头就这么被叶安世抢走,便让东方家一路高调的赴往道剑宗,给叶安世下战书。
时至今日,叶安世却没有任何回应,道剑宗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这才惹得知晓此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修仙者议论不已。
得知事情原委后,叶安世便站到一旁,将几名人仙境修仙者放走。
“不错啊叶师弟,这都成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了?比赵寻道那小子争气多了。”
等那几人彻底离开后,吕钰这才来到叶安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头调侃道。
叶安世摇头一笑。
“不过是些虚名罢了,倒是没想到那东方明焱如此看重。”
“凡人仙人,始终都没有脱离人的范畴,有所欲,有所求乃是平常事。”吕钰望向天边,双眸微动,“无所欲,无所求的,或许只有神吧?”
“反正我不在乎这些虚名。”叶安世笑道。
此话却惹来吕钰一记白眼,“这只能说明你的欲、求非名非利,或许......你的所欲所求都是女人?比如白长老,柳婉歌,还有那个小师妹?”
叶安世不笑了,反倒是吕钰笑了。
“怎么不说还有吕师姐?”叶安世冷笑一声,忽然道。
第248章 后悔
此话一出,吕钰不由得一怔。
说起来,这好像是叶安世第一次在她面前着重点破她的性别来着。
此前他一直避开这个话题,仿佛她的真实性别是什么洪荒野兽一般,一问就会被吃掉......
“我才不会喜欢上一个花心鬼。”回过神来后,吕钰偏头看向别处,方天画戟重重落至地面,发出一记沉重闷响来。
此响音,就像某一种警告。
得到吕钰的回答后,叶安世面上不显,心里却悄然松下一口气。
不喜欢好啊。
一开始的他其实并不太想和前道侣,前前道侣等有太多牵扯,但经过元阳泄体,柳婉歌下药,木灵等一系列事后......叶安世根本做不到抛开她们的无情之事。
特别是经过白清雪一事,那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为一棵树从而抛弃一整个丛林的事他做不到!
但,他丛林中的树已然够多了,再多出来一两棵,保不齐会着火。如今的前道侣已经够他烦了,倘若再多一个情绪随时都会炸开的吕钰,那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而经过辰星一事呢,则是让叶安世意识到自己的肉身强度还不太够,只对付辰星一人就稍微有些吃力,倘若再来一个和辰星不相上下的......
“好,吕师兄可要记得这句话,可千万不要喜欢上师弟这个花心鬼噢。”叶安世顺势说道,俊脸上还显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普信。”吕钰斜了叶安世一眼,不屑道:“男人还不如我的戟好使,喜欢你?做梦去吧!”
叶安世听后,看向被吕钰五指所握的戟杆神色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这不是他思想污,实在是吕钰这话有一种诱导性!
察觉到叶安世脸色怪异后,吕钰虽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却也明白与她方才说的话有关,不由瞪了他一眼,猛然抬脚,往叶安世脚尖踩下。
“我的意思是,就算我喜欢上一条狗,我都不会喜欢你,喜欢男人,听懂了吗?叶——师——弟?”
“哦。”叶安世垂眸看向自己被踩的脚,应了一声,便没有再多一言。
这一脚,就当还了那一手吧。
......
一眨眼。
便又是近一个月过去。
这快一个月的时间,叶安世就一直待在玉城的修仙客栈中,不断巩固自身境界。
鱼龙化神诀毕竟是双修的功法,讲究一个“速”字。双修后修为提升虽快,却不稳固。
叶安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这一个月来基本上都是打磨自身修为,乃至提升的肉身,还有仙力与肉身罡气的运用与融合。
可惜,罡气和仙力并不是同源,想将二者融合到一块使用的难度系数过大,稍有不慎,不是罡气涌入丹田中影响仙力运转,便是仙力侵蚀罡气的“领地”,对肉身造成磨损。
这迫使叶安世暂时放弃仙力与罡气的同时运用。
好在也有好消息。
幽冥火不论是与仙力运用,还是罡气运用都十分融洽,往往都能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还有月牙儿的品阶,不知辰星当时让那太阳带着月牙儿做什么去了,品阶不单单达到先天阶,还一下临至先天中阶的程度。
在天行界中,已是品阶不低的仙器,肆意的一剑所能施展出来的破坏力远胜从前。
借由修仙客栈的幻境,叶安世在不动用仙力的情况下,只以肉身及月牙儿,便可轻易斩杀一名真仙境的傀儡。
当然了。
那只是幻境中的傀儡,放在现实中可能达不到那么轻松,但也不会太过艰苦。
一个月的时间,叶安世的实力无疑又迎来飞质提升。
从修炼室中走出,等候在修炼室外的一名侍女便恭敬地将一张卡片递过,“叶仙人,这是您这一个月来的费用。”
卡片中内含乾坤,就如储物戒那般有着一处小型空间,是修仙客栈专门用来“结账”的卡。
开修炼房之前得自行往卡中存放仙石。
此刻卡片空间中的仙石已寥寥无几,不过百来枚中品仙石。
这倒没有出乎叶安世的预料,毕竟这一个月他并未进行修炼,之所以耗去那么多仙石,都是因为恢复仙力的损耗。
仙石有所残余也是常事。
接过卡片后,叶安世向侍女颔首示意,便朝楼下走去。
已经过去一个月,不论是无根,还是无念,都没有一点动静传回......根本不知那仙宫神使的结果如何。
正想念间,一道声音便从脑海中浮现而出。
“主子!”
本来正慢慢向楼下走去的叶安世,脚底突然浮现出几丝雷霆,一道轻鸣响起。
叶安世整个人已然消失。
等在出现时,他已经出现在灵城的一处高楼顶层,一把将趴在上边的无根提起。
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耳朵的无根瞳孔一震,当嗅到早已习惯的气味后,适才放松下来,顾不上其余解释,直接手舞足蹈起来:
“那个不知被主子从哪唤来的和尚,简直跟疯了一样——”
在无根的叙述下,哪怕叶安世没有亲临现场,也能联想到当时的一些画面。
按照无根所说,无念当日便与仙宫神使交手了。
双方虽同为大罗金仙,但实力差距却尤为悬殊......无念便如老叟戏幼童那般,任柳宸宇施展什么手段,无念总能稳压柳宸宇一头。
二人飞天遁地,途中生灵涂炭,不知多少修仙宗门、俗世之人死在两人的交战当中。
无根远观之下,还目睹无念一边蚕食死去之人的魂魄,一边追杀柳宸宇......此事早已掀起轩然大波!
半个月前,原作为“狩猎”方的无念被齐天仙州几大一流顶尖势力的太上长老合围,虽冲出重围,却也落得个齐天仙州全仙通缉的下场。
好在,那仙宫的神使也在那一场围杀中被无念所杀。
仙宫震动。
数名仙宫强者此刻正在严查无念动向,且在仙令号召之下,齐天仙州大小势力都在搜寻无念下落......
无根不好跟得太近,具体情况也不知悉,只知道这些大致情况。
“好在那仙宫神使有意保护那些残破石像,这才让这宝箱得以保留下来,否则,估计也和那座山脉一般天塌地陷了。”
无根爪子招动,一个银铁质宝箱顿时浮现在叶安世面前。
一个月前将无根留在那边的时候,叶安世就给它一枚储物戒,方便它到时候收纳从神陨之地带出来的那些宝箱。
看着漂浮在身前的那一个银铁质宝箱,叶安世有些心疼。
记得当时在飞漠身上共有九个宝箱啊!除去柳宸宇躲藏的那一个宝箱,还有吕钰所赠,装有不少储物戒的宝箱外,那也还有七个宝箱啊!
结果经过无念与柳宸宇那一战,就堪堪剩下这么一个宝箱了?早知如此,当时一从神陨之地出来就该直接将它们全部收进储物戒中的!
“只有一个宝箱了?”叶安世狐疑地看向无根,有些不死心道。
会不会是无根忽略掉某些地方之类的?
“当时好多修仙者都过来了,我,我只来得及......”
没等无根说完,叶安世瞬间领会了它的意思,脚底下再度泛起雷霆丝,一声轰动响起。
他就宛如雷霆加身,迅捷如雷,不断在空中穿梭着,向一个月前,那一处山脉赶去。
......
一个月前还算是一处不大不小的山脉,此刻早已变得千孔百穿,一地狼藉。
地面凹凸不平,更有许多裂痕深不见底,一股风吹来,便引得泥土乱飞。
妖兽?连一棵完整的树都没能瞧见,更别说一头妖兽了!
“师兄!我找到了一枚储物戒!”
几百名修仙者正处在这一片“废墟”之地上,忽然间,一名少女惊呼一声,对着不远处正开地扩土,想看看地底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的青年喊道。
此言一出。
附近的一众修仙者纷纷侧目,不少人的目光看向少女及青年的眼神中更多了些审视。
半个月前,有人途经此地偶得一株仙植,吃下去后肉身竟涌现出一股蓝色气罡,肉身更是变得坚不可摧。
也有名散仙在此地寻到一枚储物戒,储物戒内竟有一门上乘功法——若非当夜那名散仙醉后大肆炫耀,根本无人知晓。
却也因这些消息传出,引来附近不少宗门弟子、散仙前来找寻“机缘”。
自然,也有不少人并不相信这个破地方能有机缘,还是两名大罗金仙的大能战后遗地上,却又架不住内心中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希冀。
这才来到此地,找寻机缘。
此刻听到有人寻到储物戒的话后,已经有人急不可耐地向那一名少女走去。
被少女唤为师兄的男子神色一变,连忙一个闪身来到少女身前,对着四周的修仙者拱手一拜。
“我与师妹皆是凌天宗内门弟子,我师兄妹二人并不想惹麻烦,望诸位道友行个方便。”
此言一出。
不少宗门势力之人都眉头一皱,出手强夺的想法在凌天宗三字一出消了不少。
一众散仙面色阴晴不定,没有再朝那对师兄妹走去,但目光并未从那名少女的手移开。
凌天宗,那可是一流宗门势力啊......
见状,凌天宗的青年与少女心中都悄然松下一口气,却在这时,天空之上忽然烁起数道雷霆。
一声轰鸣骤然降下——
轰隆!
第249章 向为师求宝来了?
雷光中。
一身玄色龙袍的叶安世乍然而现,脚底下显化出来的雷丝自行向四周跳动而去。
一经出现,强大的仙识便跟着笼罩在此地,从底下的一名名宗门势力、散仙等人身前穿透而过。
七十多名人仙境,四名真仙......
一名名修仙者的仙力波动出现在叶安世感知中,粗略盘算之下,他一指指向底下,那自称凌天宗内门弟子的青年。
“将那枚储物戒交出来。”叶安世冷然道。
此言一出。
方才心中刚松一口气的青年与少女脸色骤然一变,青年陪笑一声,“前辈,这枚储物戒乃是在下师妹偶然所获,理应——”
“它本就是我的东西。”叶安世打断道。
虽不知那少女手中的储物戒是吕钰送给他的箱子内其中一枚储物戒,还是辰星所送东西之一,但可以肯定的是,此地出现的储物戒定是他的东西。
故而,叶安世这么说并无问题。
但落在旁人耳中却变了样......他们并不知其中缘由,还以为这是叶安世强取豪夺的借词,看向凌天宗那对师兄妹的眼神顿时充满幸灾乐祸之色。
得了机缘还敢这么大声喊出来,就算你是大势力的弟子又如何?实力不济,不也还落得一个被抢夺的下场?
凌天宗的青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没想到叶安世会伸手打笑脸人,旋即话音一转,面露冷色,一身真仙境中期的修为尽显无余。
“我乃凌天宗内门弟子,你敢抢我们的机缘,就不怕我凌天宗长老问责?”
“凌天宗......”叶安世低喃一声,总感觉这个宗门名字好像在哪听说过,但印象并不是很深。
不过,就算这凌天宗在齐天仙州上为顶尖一流势力又能如何呢?
宗门又怎可能为了一名内门弟子与同为一流势力的道剑宗交恶?只要面上过得去,弟子间的争斗不可能演变成宗门大战。
想到这。
叶安世态度越发强硬,意念一动,一道道金光便自身上散发而出,并迅速扩大、上升。
不过几息间,一道金色的庞大人相便浮现在叶安世身上,一股恐怖的威势笼罩在此地。
不少宗门势力弟子脸色一变,连忙运转功法,仙力从体内涌出,抵御那忽然压至身上的威势。饶是如此,不少人的身形都变得佝偻起来。
数名修为较弱的散仙及宗门势力之人,在这一刻直接被叶安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势压趴在地!
众人看向踏立在半空中的叶安世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惊骇之色。
“法相天地?此人,此人乃地仙强者啊!”
“地仙强者......怎么会对此地机缘感兴趣?又是何势力的地仙强者?”
“前辈!前辈!我对前辈并无恶意啊!请前辈收了压在小辈身上的威压吧!”
“......”
一时之间,原本还对那名少女手中储物戒有所异心之人,皆消去心中想法。
凌天宗的那名青年更是面色惨白,没想到一名地仙境强者会来抢夺他们这些小辈的机缘......简直,简直!
“我给,我给——”
被青年护在身后的少女连忙扬起手里的储物戒,朝空中的叶安世喊道。
生怕慢一些,就会遭受到叶安世的雷霆手段一般。
随着叶安世一招手,少女手中的储物戒便腾空而来,落入手心中,这才将施展出来的法相收纳入体,息庭一动。
消失在一众宗门势力、散仙之人视线中。
无需过多的解释,也没必要解释让他们相信这储物戒本就是他的东西。
因为这世界的机缘本就是有能者居之,或是运气爆棚之辈得之。
此种抢夺之事本就寻常,更甚者会避免后续惹来麻烦而斩草除根。
“师兄,都怪我。”
见叶安世彻底没了踪迹后,少女不由得低下头去,无比自责。
原本那枚储物戒她是可以拿到手的,可惜,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没能沉得住气,再加上分享的欲望过于强烈,这才导致到手的“机缘”被夺走。
青年宽慰道:“无妨,下次注意些便是了,没事就好。”
......
一名地仙境强者降临,并抢夺机缘的事情很快便从此地扩散出去,这就引得更多修仙者前来。
毕竟,连“地仙境”强者都为之动容,出手抢夺,那此地的机缘绝对不俗!
可惜,后来者注定一无所获。
因为叶安世已经在此地来回探查三次,更是在仍驻留在此地的散仙等人身上探查一二,并未发现从神陨之地带出来的东西。
只能偶尔找到一些银铁质的碎片深埋于地,或是些残破之物。
想来,那些东西要么已经在无念、仙宫神使战斗中所毁,要么,已经被先来者视为机缘所得。
事已至此,叶安世也没有太好的法子,只能返回玉城,见吕钰的修炼室门仍然紧闭后,留下一道讯息玉简,便驱身赴往道剑宗。
......
道剑宗。
行道山。
扫了一眼高坐在首位之上的苏清沫后,叶安世便向其施以一礼:“弟子叶安世,拜见师尊。”
此时天色已深。
或许是苏清沫不喜太过光亮的缘故,仅有月光透过殿上某一处薄窗照射进来,并无法将殿内的黑暗所驱散,显得殿内幽暗。
“这段时日,你都去哪儿了?”苏清沫左腿跨放在右腿之上,左足在月光倾洒下似如美玉。
她好像钟爱于那种轻薄如纸的衣裳,白衣细软顺滑,将她的惹火的身材完美展露。
一头醒目的银色发丝微卷,洒落在面颊两旁,似大波浪那般,在此刻幽暗的大殿中显得尤为晃眼。
一双星眸紧盯底下保持行礼的叶安世,雪白色的眉毛与睫毛一动,似在困惑。
“回师尊,吕师兄偶遇一处秘境,恰好觉得弟子实力不弱,遂带着弟子一同前去,寻些机缘。”叶安世道。
这是他和吕钰沟通后想出来的措辞,虽说二人并不认为会被宗门之人问询,但以防万一嘛,毕竟神陨之地那地方不好与他人道明。
叶安世本来还以为用不上这个措辞,没想到,刚回道剑宗就用上了......
“那机缘呢?”
叶安世抬起头来,笑得有些拘谨,“秘境中危机重重,若非有吕师兄照拂,弟子能不能回来犹未可知,机缘 ......得了一点点!
这点机缘折损了弟子不少仙器,连那好不容易才搞来的一件仙衣都已毁去......若知如此,倒不如留在宗内好好修炼呢!”
说到这。
叶安世似触景伤情,双眼一下就变得泛红起来,捶胸顿足,悔之悔矣。
一股冷风吹拂而来。
原本还坐在首座上的苏清沫忽然出现在叶安世身前,一指落至他的眉心。
一道雪白色的仙印从叶安世眉心处浮现。
“真仙境巅峰?就连肉身都接近真仙中期的地步。”探查叶安世的状况后,苏清沫略有些惊讶。
本来按照叶安世所说,他的身躯应当受到一些损害才是,结果,不退反进?是什么样的小机缘能有此等进境?
苏清沫不解,却也没有细问下去。
弟子的机缘愿说便罢了,不愿说她也不会过多去追问。
收回仙力,苏清沫抵在叶安世眉心处的指头轻轻戳了下,一双星眸眯起些许。
“好啊,你这一回,便向为师求宝来了?”
“那倒不是。”叶安世连忙摇头,旋即快步绕到苏清沫身后,双手试探性地搭到苏清沫肩头上。
见苏清沫并未反感或是制止后,方才轻轻揉捏、捶动起来,一边道:“只是弟子保命的仙器尽毁,底牌骤减,总归有些没有安全感,当然,若能一直待在师尊身边,弟子定是没这些顾虑的。”
“哦?”苏清沫不由一笑,朝首位走去,叶安世跟着走去。
待重新落座后,这才看向身边仍替她捏肩的叶安世,“小安世的意思是,若为师不给些保命的仙器、手段,便一直赖在为师这儿?”
叶安世笑而不语,只是为苏清沫捏肩的力度更恰当了。
从神陨之地带出来的那些东西大部分都遗失了,包括十大荒兽之一的飞漠也不知所踪,生死不明,这可都是损失啊!
那不得找找师尊她老人家补偿一下吗?
“嗯——”
等感觉叶安世捏得差不多后,苏清沫这才伸了个懒腰,如山震摇。
叶安世连看向别处,却见一只手在眼前招动。
“来。”
随着耳边一道空灵的话语响起,叶安世整个人便有些不受控地走到首座前边半跪下来。
下一刻。
苏清沫一脚伸长,轻放到叶安世大腿之上,轻呼出一口白雾,意有所指:“你这手倒是会捏,那便再为为师捏捏吧,若为师满意,倒也不是不能给你些护命的仙器、仙法。”
“师尊传弟子护命仙器、仙术都是应该的吧?”叶安世撇嘴,但还是伸手握住那只玉足按、捏起来。
苏清沫好似没听到叶安世嘀咕声一样,一双星眸慢慢合拢起来,整个人倚靠到座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
好似睡过去的苏清沫忽然出声:“为师已将清雪收作亲传弟子,往后,你便是清雪的师兄了。”
第250章 对垒
正忙着手头上活儿的叶安世,在此言钻入耳中后动作不由得一顿。
白清雪,成了师尊的亲传弟子?以辈分来论的话,自己扭头成了白清雪的师兄?
想到这个,叶安世总感觉哪里有些怪怪的,应了一句,以示自己已然知晓,旋即似漫不经心道:“说来弟子和她们也是有缘分,一飞升就能见到她们,又同为道剑宗的弟子,近水楼台的。”
“这么说来,你倒是与她们挺有缘分的。”苏清沫道。
这让叶安世心中一荡,他就不信苏清沫听不懂他为何要这么说的!
“哎?说起来,师尊当时是如何找到她们的?还把她们都收入宗内,这缘分......看上去与师尊也有不少。”
“这说来倒是话长了。”
“没事,弟子有的是时间。”
苏清沫睁开眼,扫了叶安世的面容一眼后,忽声道:“怎么感觉,你在怀疑为师什么?”
“怎么会,师尊对弟子之好绝对世间仅有,在安世心中,师尊不是家人却早已胜似家人,又怎会怀疑师尊什么?”叶安世笑道,捏在脚上的手顺势探出,在其小腿上轻捏起来,“弟子只是好奇当初师尊是怎么与清雪几人认识的罢了。”
“这个你去问她们自己不就好了?”苏清沫收回腿,俯下身来,一张绝美的面庞凑到叶安世眼前,那双极有特点的星眸在他眼中骤然放大。
这让叶安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但......问她们得来的信息显然没有问你得来的信息大啊!她们算是被动的,而你却是主动的,两边可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可不一样!
“相比起这个,为师倒是更加好奇,那东方家的东方明焱为何会对你下战书,好奇,你会不会应战。”苏清沫忽然轻眨下眼。
见苏清沫将话题拐到别处去,叶安世也没有办法,毕竟身份不对等。
苏清沫就是掌舵的,叶安世充其量只是在她身旁与她说话解闷的人,并无法掌控方向。
“师尊觉得,弟子该应战吗?”叶安世反问道。
苏清沫默然起身,从皎洁的月光中走到幽暗处,一头醒目的银发及身上那袭白衣让她哪怕身处幽暗中也显得尤为显眼。
“我在齐天仙州好歹也是被人尊称为银月仙,作为我唯二的亲传弟子,怎可未战先怯?”
那就是想让我应战呗。
叶安世心中徘徊一声,面上反而露出些许忧色来:“可弟子仙器尽损,底牌骤减,万一不敌坠了师尊的名号——”
两道耀眼的星光忽然在幽暗的大殿中乍现,一同飞掠至叶安世面前。
星光黯下。
一张被弱小至成人巴掌大小的白色蛛网及一件白毛裘衣从中显化而出。
“天行界七阶凶兽天寒蛛的蛛丝,又加以特殊辅料炼制而成的吞仙丝,坚韧难断,又可吞食仙力,品阶已达圣阶,攻防兼备。”
“银月裘衣,乃为师故人所炼,品阶虽只有先天阶上品,但它兼顾多重能效,可隐匿气息,可遁地而星,可抵天仙境强者一击......”
苏清沫偏转过身,双手于腹前交叠,星眸似弯月儿般:“为师已入金仙,这两样东西便传于你吧,可保你无事。”
叶安世直接将吞仙丝、银月裘衣全部收纳入戒,这才朝苏清沫一拜:“弟子定不坠师尊名号!”
苏清沫颔首,片刻后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事一般,问询出声:“鱼龙化神诀修炼到几转了?”
此言一出,叶安世脸色霎时一变。
鱼龙化神诀共分为九转:锦鲤戏水、金鳞破障、逆水成龙、四海游龙、龙虎交泰......
只不过这些年来叶安世基本上都是“单修”状态为多,偶尔“双修”之时都没有主动运转,而是由鱼龙化神诀自行运转。
嗯,都是因为他在兴头上的缘故,根本无暇修炼。
双修最多的一次便是与辰星,可惜,那时候根本无法运转功法......这就导致几十年过去了,他的功法还停留在第二转金鳞破障。
“已小有所成。”叶安世硬着头皮道。
苏清沫收回落到叶安世身上的视线,似忠告,又似恨其不争:“此功法进境神速,虽有所利弊,却也不可懈怠。我知你寻求根基稳固,但若你的修为高于功法过多......稳固的根基将会是压垮一身修为的罪魁祸首。”
“弟子谨记教诲。”叶安世嘴角微抽。
他也活五百多年了,但除了合欢宗,就没见过这么催促别人双修进境的。
稳固的根基还会成为压垮修为的罪魁祸首?
当真是邪了个门!
若非此刻修仙已至真仙巅峰,叶安世还真想试试看能不能再转修一门功法......不知为何,总感觉这门功法有些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不像正道的缘故?
“定。”
随着一道轻音响起,正在想功法事情的叶安世便感觉变得难以动弹,身上各处仿佛都被石化住那般,眼神不由一动,看向正慢慢朝自己走来的苏清沫。
没必要动用言之法吧......
苏清沫似乎知道叶安世心中想法一样,指头抵在他下巴处,挑起他偏低着的脑袋,蓦然一笑。
“等你鱼龙化神诀达到四转,说不定,为师的言之法对你已然无用。”
她的话语像带有一种怪力,竟一下迫使叶安世恨不得直接将功法演变至第四转!
......
道剑宗。
内门。
“叶师兄回来了!我刚刚见他从行道山飞出,往他领地而去呢,还,还同师兄打了个招呼。”
“领地 ...叶师兄...师姐,你说的是第四座席的叶安世叶师兄?”
“那可不是!数月未见,叶师兄的修为又有所精进,方才光是同他对上一眼,直教生死不能自掌——”
一名少女正躺在几棵大树树藤编织而成的睡床上,忽觉耳边吵吵闹闹,不由得睁开双眸,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一记闷响响起。
原来是少女忘记自己身处的位置,一醒来后下意识翻身,便坠到地上而引动的响音......此响音动静不小,惹来周围不少内门弟子侧目。
待见到少女的容颜后,脸色都变得颇为怪异起来。
传言中,叶师兄曾为此女出过头,这才让原本对少女怀有恶意之人不再招惹。
可随后不久。
叶师兄便与第三座席的柳师姐形影不离,与少女鲜少会面,甚至有传言说叶师兄对少女只是起了怜悯之心......
“朱师姐,你和叶师兄是什么关系呀?”一名长相甜美的女子向着少女走去,一边搀扶起睡眼惺忪的少女,一边好奇问道。
“叶师兄?”朱影一愣,好一会才明白对方口中的叶师兄指的谁,旋即认真打量起身边的甜美女子来,又摇摇头,“安世不会对你有兴趣的,太普通了。”
“......”甜美女子面上的甜笑一僵,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后,矢声道:“我只是好奇师姐和叶师兄的关系,又,又没想和叶师兄有什么瓜葛。”
“哦。”
朱影点点头,想了想后,皱着眉语出惊人:“我也不知道什么关系,就是一起睡过,走哪都背着我,抱着我,还一起杀人......”
她看上去娇小玲珑的,眼神也尤为呆萌,说出来的话更像不经过头脑那般,一股脑将曾经与叶安世相处过的画面说出。
但这些话落到周围人耳边,却都变了味。
睡过、抱着、杀人......
“死猪!你在这儿胡言乱语些什么?”
就在朱影语出惊人,周围十几名内门弟子都有些恍惚之际,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下一刻。
一身黑袍,双肩处各有几道白纹的金发女子从天而降,金色的高马尾随风摇曳,白皙的面容上带着些许红晕,看向朱影的眼神中还带有些冷意。
见到金发女子的瞬间,朱影就仿佛遇到天敌那般,身体骤然紧绷,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起来:“柳,柳师师......”
一见到朱影这般模样,柳婉歌眼里的冷意骤消,取而代之则是无奈之色。
快步来到朱影面前,带着她化作一道金光冲上天空,演变成流光向着叶安世领地方向而去。
突然被柳婉歌带走的朱影头脑一片空白,种种猜测在心中浮现,小脸也变得煞白。
“我,我不抢,别杀我......”朱影弱声道。
这让本来一脸凝重之色的柳婉歌一下破功,惊道:“我干嘛杀你?”
天地可鉴!
她真没有要杀朱影的心思。
来找朱影,也纯属是想多带上一个具有些“权重”的女子,同那臭树精“对垒”。
是的。
就是“对垒”!
上次下药之事让那臭树精和叶安世关系增进后,她无时不刻都在后悔......导致这几个月来根本没能沉下心修炼,修为止步不前。
这不。
在得知消失几个月的叶安世再度出现在宗内消息后,她便开始寻找起这只猪的踪迹来。
叶安世一回来不找她,反而去了行道山,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找那只臭树精了!
故而,她才想要带上这只猪,如此,哪怕那臭树精已抢先一步,二对一也能挽回些优势。
但 ......
看着朱影那有些睿智的眼神,柳婉歌不禁一手扶额,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第251章 今儿是什么日子?
站在半空中,俯瞰底下的山谷及陌生的一座座建筑,叶安世只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三个月之前,就是在这儿,白清雪同他说出那一番话来。
摇摇头,将内心中杂乱的思绪抛开后,意念一动,便将储物袋中的无根放出,手心中更是多了一块弯月状的石子。
正是之前白清雪转交给他的阵石。
随着叶安世催动阵石,笼罩在谷间的阵法顿时显现出一面缺口。
阵法刚开,一阵琴音便跟着从谷中传出,钻入叶安世耳中。
谷外的一棵棵挺拔仙树无风自动,片叶上更是自行凝结出一朵朵不同颜色的花儿来,仅是片刻,谷外谷内的石头上、树梢上,甚至连建筑上,都长出花儿来。
它们就像打不死的小强那般,生命异常顽强,强烈绽放出自己生命来。
叶安世落至谷中青石道上,一边向着琴声传来的方位走去,一边打量着四周产生巨变的环境。
原本这片山谷中就只座落几样庞大建筑,看上去虽然宏伟,却有些单调。
而今,路边丛生的花儿,甚至从石缝中都生长出花儿来,花香四溢,姹紫嫣红,全然将此前的单调感抚平。
鼻尖环绕着花香,耳边充斥着悦耳动听的琴声......他好像来到了一处世外桃源,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异常恬静、惬意。
少顷。
叶安世来到一座亭外站定,琴声戛然而止。
一名素裙女子静坐于亭中,双手轻压在身前长琴的琴弦之上,似正在感受微风冲击到她身上的力度;忽而出声:
“能将这附近做成一面湖吗?”
“自然可以。”
叶安世回了一声,旋即一掌拍下,仙力涌动。
以亭子为中心的方圆五十丈内的地面霎时凹陷,浑浊的泥水裹挟着草根、碎石簌簌下坠,凹陷处瞬间形成深不见底的涡旋。
仙力化作无形的屏障,将外围的土地牢牢锁住,不让一丝泥沙外溢。
紧接着,叶安世指尖轻弹,数道清冽的水光自虚空中涌出,如银河倒悬般灌入凹陷之地,落水声轰隆作响,震得亭柱微微震颤。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凹陷下去的地方已被澄澈湖水填满。
碧波荡漾间,倒映着亭台飞檐与漫天流云。
叶安世一手轻托而起,谷中顿时掀起一股大风来,将方才因为琴声而生出的花儿冲飞不少,漫天花瓣飘向他所在的位置。
落入刚刚形成片刻的湖面上,点起道道涟漪。
亭中的素衣女子见状,不由回眸一笑,温柔的双眼多了些情意。
“你怎么知道我有领地了?”叶安世踩在湖面上,向着坐在亭中的琴念安走去。
三个月前,琴念安一个人不知道去了哪儿,随后他才被白清雪带来此有了一处领地,按理来说,她应该不知道这里是他的领地。
“寻着你的踪迹便找到这地方啦。”琴念安压在琴弦上的手轻托而起,整个人也随之站起,一转身,托起的手便精准落到叶安世锁骨位置上。
“嘶——”
刚走进亭中的叶安世始料不及,感受到琴念安的手落到锁骨上时,一股酸痛感一下全部涌上神经,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来。
琴念安轻手掀开遮挡在手上的衣领,双眸注视着叶安世肌肤上的红色牙印,神色莫测,“被我附过身后都会留下一些我能看到的痕迹,所以,我知道你会去哪。”
她只是在解释为何知道这处地方是他的领地,只字不提叶安世锁骨上的牙印。
只是用手轻轻揉掉。
不知是她手指含有治愈的力量,还是叶安世肉身强度的缘故,稍许,那一处牙印便被抹消。
“原来如此。”叶安世点点头,也没有哪壶不开提哪壶解释这牙印的来历,转而意念一动。
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长琴来,就地而坐,开始试音。
琴念安一言不发,重新落座,双手压在琴弦上,美眸却注视着叶安世。
她的目光不同辰星那般具有“侵略性”,也不同苏清沫那样具有“压力”,反而充斥着柔和的情绪。
这让被她注视着的叶安世反而觉得心中一种暖意。
待一切就绪后,叶安世双手压在琴弦之上,一切声音尽皆寂灭,一转头,便与琴念安的目光对视上,扬起嘴角道:“破阵曲?”
“好。”琴念安应了一声,这才收回目光,率先拨动琴弦,一道轻音响起。
叶安世抓准时机切入,两种相似的琴音碰撞到一块却另有一番趣味。
破阵曲、玄眠曲......很快,十曲便在二人合奏中落下帷幕。
没有交谈声,也没有烦忧之事,叶安世的脑海中只剩下曾经所学过的一曲曲谱,修为虽未有增长,但心境却在悄然之间拔尖几分。
可惜,笼罩在谷中的阵法忽然显化,涌来一阵杂音,令叶安世、琴念安二人不约而同地挑起眉来。
“叶安世!你个狗东西!多少年了还得本长老亲自来找你,你没有心吗!”
一道饱含怒意的声音传入谷中。
“钟溆?”
听到那一道饱含怒意的声音,叶安世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在今日寻上门来。
还没等叶安世说话,琴念安便已然化作一股淡色雾气于亭中消散,紧接着,他只觉得轻盈的身子忽而一沉。
山谷之外。
一名看上去约摸二十二、三岁的高挑女子一手扶腰,柳叶般的眉毛下一双明亮如湖面的眼中满是怒色,连带着精致的面容上都添上几丝怒容。
低头不见脚尖的地方起伏不定,一看就知道心中气盛。
当见到笼罩在谷中的法阵显现出一道缺口后,女子瞬间面露兴师问罪之色,大步向着谷中走去,嘴里从未停下来过。
“叶安世。”
“叶安世!”
“......”
待见到已经换上座席弟子衣袍的叶安世迎步而来后,钟溆目光一闪。
刚刚从炼丹峰弟子口中得知叶安世回来的消息后一时怒从心头起,匆匆赶来,完全遗忘了几个月前她交给柳婉歌似火丹的事。
如今一看到叶安世,那件事就如同一个疙瘩一样浮现到心头。
这瞬间就让钟溆有些不敢直视叶安世的双眼,心中也变得忐忑起来。
见方才还一副兴师问罪模样的钟溆忽然气焰消失大半后,叶安世不免心中诧异,一手虚抬。
“钟长老这是?”
“还说呢!”钟溆一咬牙,猛然行至叶安世身前,食指重重戳在他心口处两三下,“清雪那是怎么回事?之前她都找你说什么了?”
“钟长老若想知道,可以直接问她。”叶安世将问题再抛给钟溆。
这事并不只是关于叶安世的自己,也与白清雪有关。
她既然不想告诉别人,叶安世自不会将此事吐出,宁愿烂在肚里。
“你知不道清雪她散去一身地仙境的修为,转修功法了?”
“什么?”
钟溆此言如箭,瞬间扎进叶安世心窝中,脸色一滞,语气变得急促起来,追问道:“怎么一回事?师尊只和我说她收清雪为亲传弟子,没告诉我她转修功法啊。”
转修功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若新功法契合,需要一段时间便可重新恢复到原来的七八成修为,毕竟是“重走来时路”。
但,倘若新功法不契合,甚至还与自身体质有所冲突,又或者道心不坚,极有可能在修为没有瓶颈,层层突破之际滋生心魔。
届时,别说超过转修功法之前的修为了,怕是连此前的修为都达不到,寿元大减。
见叶安世这般反应,钟溆便知他是真不知情了,不由得轻叹一声,“她也没同我说过,是我通过她所取的丹药自行猜出来的。自那日成为宗主亲传弟子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师尊应当是有把握的,否则也不会传功法给清雪修炼。”
叶安世慢慢冷静下来。
还不待二人多说一句,将山谷笼罩住的法阵再度传来一阵闷响声。
“叶安世。”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谷外传来,令钟溆双眼一眯。
这声音一听就是女子的声音!而且,女人的直觉在告诉她,那女子还极为漂亮。
仙识一探。
当看到山谷外站着一名漂亮至极的青发精灵后,叶安世嘴角一抽。
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来这里找自己?
“我就说你为什么突然选领地......原来是拿来金屋藏娇的?”
......不理会钟溆的挖苦,叶安世再度控制法阵打开一处缺口,感受到木灵入谷后,便强行拉着钟溆朝木灵那边迎去。
“做什么?我堂堂炼丹峰首席炼丹仙师,让我亲自去迎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钟溆双目瞪圆,对于叶安世的行为极为不满。
却也没有动用仙力抵抗,任由叶安世拉着她往来时路走去。
不一会儿。
见叶安世拉着一名看上去端庄华容的高挑女子而来后,木灵像是没有看到钟溆一样,径直来到叶安世另一侧挽住他的胳膊,语气稀松平常:“都到行道山了都不来见我。”
叶安世轻咳两声,看了一眼面露郁闷之色的钟溆,又扫一眼脸色平淡的木灵,介绍道:“这位是......”
“我知道,行道山的树精嘛,每年都有不少丹药进她肚子里。”没等叶安世说完,钟溆便出言打断道。
第252章 四女同堂
木灵看向钟溆,面上不显山不露水:“我不吃丹药,吃的都是仙植药植。”
“我倒宁可你吃的是丹药!”钟溆拳头一下子就硬了,恨恨道。
行道山上大部分地方都培育各式各类的仙植药植,都是用来炼丹的必备材料,却被木灵监守自盗,有些尚未长成的药植直接被她扼杀于摇篮之中。
故而,她说每年都有不少丹药进到木灵肚子里也并未有误。
“钟长老消消气,今日咱们不谈这些,先随我入谷吧。”
眼看钟溆又有和木灵吵起来的预兆,叶安世赶忙抬手遮住钟溆看向木灵的眼睛,旋即软硬皆施,这才硬带着钟溆入谷。
木灵会自行跟着的,并不需要他这般对待。
“清雪堂?”钟溆忽然开口道,看向叶安世的眼神有些怪异。
此时三人已来到位于建筑中心的一座堂口,而在堂口牌匾上,赫然写着清雪堂三个大字。
也是钟溆开口后叶安世方才注意到这处堂口的名字,毕竟之前刚择领地时,他连进都没进来,就被吕钰给拉走了。
方才刚入谷不久,其他地方都还没逛过,也包括此处堂口。
不过,即使现在注意到了,叶安世倒也没有换掉牌匾上那三个字的意思,微微点头,“就是清雪堂。”
钟溆倒不是很在意一个堂口的名字,当然,若这名字不是以清雪二字为名,她就要在意了。
“叶安世,你这领地可有名字?”钟溆笑咪咪的偏过头,双手环抱住叶安世胳膊,有意无意的贴上去。
“怎,怎么了?”
叶安世脸色稍稍有些不太自然,钟溆出门在外时,素来喜欢宽大一点的衣裳,若是敞领的话只需一眼便看得出有无料,可惜是不敞领的。
这也让她看上去其实有那么一些胖。
实则这并非她胖,只是实力太大,又穿那种宽大臃肿的衣袍这才造就视觉上的差异罢了。
“要不,本长老为你这领地命个名,如何啊?”钟溆突然挤眉弄眼。
“不要。”
叶安世想也没想便直接拒绝,依钟溆这尿性,在见到清雪堂后无疑也是想要用她的名字为领地加冕。
“为什么啊?!”
“你名字不好听。”木灵突然说道。
此言就像一把飞剑,一下穿过钟溆的胸膛,令她眼神变得凶恶起来,越过叶安世,狠狠瞪一眼木灵。
从柳婉歌口中得知似火丹便宜了行道山上的一个精灵时,她就知道那个精灵指的是谁,故而,她才看木世十分不顺眼。
叶安世只觉得一阵头大,突然明悟琴念安为何要附到自己身上了。
倘若她第一个出现在自己身边,只怕钟溆,甚至连同木灵的火力都会集中到她身上......不是,念安这么鬼的吗?
连这都预料到了?
刚入清雪堂中,笼罩在谷中的法阵又传来一通闷响,像是有人对法阵拳打脚踢导致的。
“我去看看!”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叶安世脚底下浮现出几丝雷霆来,霎时消失在堂中。
他这一走,钟溆与木灵的眼神皆是一变,偌大的大堂中多了一股无色无味,又异常浓郁的火药味.....
“钟长老,坐吧,且当自己家那般即可。”木灵侧过身,对钟溆做出一个请势。
语气稀松平常,神色更是一如先前的淡然,仿佛什么事都没办法惊扰到她的心境,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这让钟溆气得牙痒痒,若木灵一副志得意满,或是得意的小人嘴脸,她倒是不会这么生气。
毕竟小人心思,她钟溆有的是手段整治!
偏偏木灵面上根本瞧不出喜忧,难以定断她的心思,又有一种女主人般的既视感,这让她如何不气?
“木灵姑娘,说起来,在百域时我还从未听说过你呢,不知,木灵姑娘是叶安世第几任道侣呢?”钟溆皮笑肉不笑道。
哪知木灵根本不接茬,自顾自从储物戒中取出药茶,轻吹一口后轻抿一口。
“我其实能感受到得到,叶安世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木灵姑娘这类型。”钟溆肆无忌惮地盯着木灵身上那两座小丘,旋即挺起自己的两处挺拔山脉。
木灵将手中茶杯放至桌上,“从安世的称呼中我便明白钟长老所言非实。”
称呼?
钟溆呼吸不由一滞,这才想起方才一路走来,叶安世都是称她为“钟长老”。
那是尊称,并没有太直观的亲近感。
反而叶安世对木灵的称呼却是“灵儿”,是一个极为亲近的称呼......
“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木灵斜一眼在身旁座席落座的钟溆山脉,旋即收回目光,低眸看向自己的山丘,“适中的,才是仙品。”
钟溆:“......”
这树精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说话也慢里条斯,没有太多情绪饱含在内,偏偏说出来的话句句如箭,箭法如神。
......
“加油!再用点力!”
柳婉歌一手握拳,正不断对着前方对笼罩在谷中阵法拳打脚踢的朱影助威。
朱影却嘟着个小嘴,两边唇角都往下斜去,一脸不高兴,却又碍于柳婉歌的威严,只得一拳一脚往阵法上打去。
当然,担心会触发阵法中的杀阵,她也没敢动用仙力,完全就是凭借肉身力量,还不敢太用力......可这点力道对于法阵来说,无异于给人挠痒痒的程度。
但柳婉歌还是很高兴。
因为相比起那个木世,朱影在她眼里就跟天仙没啥区别!
阵法忽然散去,朱影一脚踢空,整个人险些来个平地摔。
“你这是做什么?”
一身黑袍白纹的叶安世从谷中走出,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一见到叶安世,朱影心中好似有了主心骨,嘴里呼出一声便一把冲来,扑到他的怀中。
“你干嘛欺负她?”叶安世像揉无根的脑袋一样揉着朱影小脑袋,看向柳婉歌的眼神中带有些责怪之色。
“我哪有欺负她啊?我只是让她“敲门”,好让某个人不能在里边和某人做坏事。”柳婉歌撇嘴道。
这让叶安世额上顿时多出几条黑线来。
什么叫做在里边和某人做坏事?
“这是怎么了?忽然怪怪的。”
“还说呢,反正我走了某个叶姓男子也不会关心我,我也真是白瞎眼看上这么个死男人!”
说罢。
柳婉歌仿佛说到伤心处一般,双眼说泛红就泛红,泪光更是从眼眶中乍现,低声抽泣起来。
叶安世嘴角一抽。
要不说她是老戏骨呢?若非十分了解柳婉歌,他都要以为伤到她的心了。
虽心知肚明,但叶安世还是虚手一招,一把将柳婉歌揽入怀中低声安抚起来。
哪怕明知她是演的,也得陪着演下去,且还要让戏正常收尾。
否则柳婉歌这一出临场而起的戏极大可能会演变成真。
只是在叶安世安抚柳婉歌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朱影忽然就睡过去了......
柳婉歌无奈收戏,瞟一眼被叶安世娴熟往地背在身后,紧挨着双眼的朱影,不由嘟囔一声,“这只猪。”
“你就不要因为她听不出来蜘蛛和只猪差别就一直占便宜了。”
“好啦好啦,人家对她又没恶意,你凶什么啦?”
“......我也没凶吧?”叶安世一时有些语塞。
柳婉歌就是这样,有时候明明做的事有些过分,但一瞥一笑,一言一语,就能让他忽视掉她所做的出格之事,没办法真的生出气来。
这固然有叶安世不想生气的缘由,却也有柳婉歌把控在一个范围内的因素。
“走吧。”
叶安世背着朱影往谷内走去,有些心惊肉跳。
此刻,谷中已有两名前道侣,尚且不知那两人现在状况如何呢,这边又来了两名前道侣......
该不会烧起来吧?
想到这,一幅幅不太友好的画面接连在叶安世脑海中浮现——
论实力,木灵第一。
论身份,柳婉歌第一。
论地位,钟溆第一。
抛开其他不谈,朱影都是倒一......
将脑海中一幅幅奇怪的画面抛开后,叶安世这才发现柳婉歌没有跟上来,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却见她仍站在原来位置上。
注意到叶安世的目光投来后,柳婉歌目光一转,看向别处,纤手指向小腿处,幽声道:“我的腿受伤了,有些,走不动......”
“走不动那还能飞得动吗?”
“安安。”柳婉歌眉眼带笑,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又轻喊道:“世世——”
......
清雪堂。
看着怀中抱着柳婉歌,背着朱影的叶安世走进堂中的画面,本来气氛就稍显紧张的钟溆、木灵二人神色各异。
见到木灵在这儿柳婉歌并不意外,毕竟在她看来,叶安世一回宗门就去行道山见木灵了。
相比起木灵,钟溆倒是更让她觉得意外。
“钟长老,你怎么在这?”柳婉歌双手环在叶安世脖子上,美眸睁大几分。
钟溆闻言,脸上不由多些尴尬的笑容。
此前,她并不知道柳婉歌心仪叶安世,更不知道柳婉歌或许就是叶安世的前道侣之一。
自然,柳婉歌也不知道钟溆就是叶安世的前道侣之一。
“本长老是来......视察一下叶座席尚未命名的领地的,出现在这儿,不奇怪不奇怪。”钟溆摆摆手,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第253章 有点燥热
很快。
清雪堂中便多出不少人间烟火气。
席位上都摆放着不少天行界都没有的灵果灵食及灵兽的兽肉,都已被叶安世动用幽冥火烤好。
加上压制修为几百年间,叶安世还特别研制出来的“蓝星”调料,烤好的灵兽肉味道倒也算得上样美味之物。
还有叶安世珍藏几百年作为缓解腻味的百域灵酿,倒也算不上“寒酸”。
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搜罗搜罗天行界的美味及妖兽血肉了。
叶安世心中暗暗想到。
飞升已过几十年。
这些年间他的修为、仙器、手段等倒是增长不少,但可用于招待天行界本土人的食物却是尤为稀少。
倘若用百域的东西来招待天行界本土人士,只怕会让人以为他叶安世刻意刻薄对方呢。
无根倒是不在意这些东西是百域还是天行界的,此刻正躺在叶安世面前的桌子上轻揉着肚子,白色的兔眼中遍布满足之色。
这些东西对修为并没有太多帮助,但,它们美味啊!
相比起大块朵颐的无根,柳婉歌、钟溆、木灵及刚醒过来的朱影却显得甚是怪异。
朱影还好些,除了没坐相外,多少还是顾及一些吃相。
但柳婉歌三人就显得......
钟溆斜倚在座靠,裙摆松松垂落,右手屈肘搭在扶手上,左手自然拢在膝头。
进食时,她只取银箸夹起少许灵兽肉,皓腕微抬,动作轻缓如描山水,唇瓣轻启,咀嚼时下颌线柔和起伏,未曾发出半分声响。
偶有碎屑沾在唇角,钟溆便取一方绢帕,指尖拈帕角,轻轻按过唇角,看向叶安世的时候眼底笑意清浅。
木灵端坐如莲,一身青衣却衬得她肌肤胜雪。
腰背挺得笔直无半分僵硬,双肩微垂,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耳坠随着动作流转出些许微光。
她不太喜欢吃灵兽肉,双手捧着装有灵酿的杯子,明明不烫却轻吹出气,待入口时微微颔首,眼帘轻垂,长睫如蝶翼轻颤。
似在品鉴。
当品鉴差不多后方才咽下口中灵酿,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姿态端庄。
柳婉歌则是半斜在座席上,右腿屈膝,左腿自然伸展,赤足轻点边上软垫,脚尖漫不经心地轻轻晃动着。
她直接伸手拈起一块灵兽肉,沾了些许灵酿后方才送至嘴边轻咬一口。
似乎味道极合她的口味,唇角忽然弯起一个甜软的弧度,腮帮子鼓鼓的。
咀嚼时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少顷,柳婉歌慢慢侧过身去,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腮,另一只手还拿着半块灵兽肉,舌尖轻轻舔掉指尖沾到的灵酿。
动作显得轻佻,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娇俏灵动。
“咳咳咳——”正吃着灵果的叶安世被喉中果肉所噎,不由重重咳出声来。
不知为何,这顿餐叶安世是越吃越觉得口干舌燥,身体也有些燥热,心脏上好像有一只蚂蚁一直爬上爬下......
好在很快,叶安世发现将注意力集中到朱影身上后,那种怪状就齐齐消失了,这才能坚持坐在主位上直到“席宴”接近尾声。
“叶兄对那东方明焱的战书有何看法?”
这时,一道声音从清雪堂外传来,一下便打破了堂中静谧及极为怪异的气氛。
下一瞬。
一道虹光冲入堂中。
同样一身黑袍白纹,道剑宗座席弟子装扮的赵寻道从红光中浮现而出。
本来还想同叶安世说些什么的赵寻道,忽感几双目光落到他身上,神色一僵。
第三座席弟子柳婉歌,炼丹峰首席炼丹仙师钟溆,还有宗主的记名弟子木灵......
最后一个娇小玲珑,形似少女般的女子他倒不认识,观其俯视,应是名内门弟子?
一见到赵寻道,叶安世的双眼仿佛冒了光一般,息霆一动,便从主位上来到赵寻道身旁,无比热情地揽过他肩头。
“正好我有些事想要和寻道兄探讨探讨,暂且离席下。”
话落。
叶安世强硬地带着赵寻道往堂外走去,越走越快,很快便消失在柳婉歌、木灵四人眼中。
出了清雪堂。
叶安世这才松开搭在赵寻道肩上的手,大口吸气,仿佛方才完全透不过来气处于缺氧状态中一样。
这让赵寻道哭笑不得,“叶兄犯得着如此吗?我观你与柳师妹相处得就很好,全然不像那种一见漂亮女子就紧张得不敢呼吸的处哥儿。”
“这不一样。”叶安世仍心有余悸,甚至隐隐有种直觉,若赵寻道来得再晚一点儿,他就要被问在他心中谁谁比较重要的问题了。
“叶兄可是担心柳师妹会不喜你与其他女子稍显亲近?这没事啊,只要把控好距离即可,就像吕青......”
“这不一样,我把控不了。”叶安世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只得摆手作罢,“哎!赵兄与吕兄可害苦叶某了啊。”
一切动乱,都出在了三个月前同赵寻道、吕青喝的那一夜酒上。
直接将他与宗内一众前道侣间的“平衡”全然打破。
“不就喝醉一次吗?又不是翻船下海淹死了,放心,我和吕青绝不会质疑你这酒仙之名的。”
赵寻道还以为叶安世指的是那一晚害得酒仙之名不保的事儿呢,还拍几下叶安世的肩头以示安慰。
“翻船下海?赵兄这用词还真用对了,叶某现在啊,确实和下海差不多了。”叶安世忧愁道。
闲聊间。
两人已然走到一棵大树下站定,赵寻道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叶兄,我曾与那东方明焱交手数次,都未能占到好处。当时在黑妖深渊他虽一时被叶兄所压,但以他脾性,若无八成把握以上是绝不会如此大张旗鼓的下达战书!
叶兄,可有把握?”赵寻道道。
叶安世一手翻转,几丝金色的仙力犹如电闪那般在掌心浮动,散发出一股不俗的破坏力来。
“真仙境巅峰?!”
随着叶安世释放仙力,感受到他的修为层次后,赵寻道不由惊出声来。
这才过去多久啊?上次叶安世明明才突破真仙境中期不久,数月过去,已至真仙境巅峰,与他光是在修为上的比拼就已经不相上下了?
“他东方明焱有所进境,我叶安世难道就一直踏步不前吗?”叶安世将仙力收回,朝谷外方向看去,“既然他想踩着我走向高处,那也怪不得我将他彻底踩至地底了。”
......
齐天仙州。
南域,东方家。
“一个多月了,那叶安世还没消息传来,他是缩头乌龟吗?本少都如此踩脸了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东方明焱一拳落至身后一堵墙上,强大的力道直接将那一堵墙所贯穿。
一股白焰燃起。
不过一瞬,便将那一堵墙彻底烧成一股白雾,于天地间散去。
守在后方的一名老者不解道:“少主已有两种仙火,又何必拘于那叶安世身上的奇火呢?”
“仙火?呵。”东方明焱冷笑一声,双手托起,一金一白两股火焰从掌心中燃出,周围的温度骤然上升。
看着双手中的两股颜色不一的火焰,东方明焱一下就想起那日同叶安世的奇火对上的感觉,眼里不由多了些贪婪之色。
“他身上的火焰虽是奇火,却怪异的很,与我的金乌仙火不相上下......倘若列入仙火榜中,前十之列定有其名!我,怎可放过?”
随着东方明焱双手握拳,两股不一样的火焰顿时化作一缕烟散去。
“若能夺得此人奇火,三年后,本少未必不能夺得纯阳子之位!纵使那人被誉为齐天仙州南域四大天骄之一,亦不是我的对手。”
话到了这儿,东方明焱好似已经看到他将那人彻底踩在脚下的画面,笑意吟吟。
得了吧您就!连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的头衔都被人取代了,还想着将那个人踩在脚底下呢......
老者低下头来,沉声恭贺:“那老朽就在这提前恭贺少主夺得奇火,再取纯阳子之位。”
“少主!少主!有消息传回,那叶安世已在道剑宗露面!”
这时,一名东方家弟子风风火火地冲入院中,将得来的消息透露出来。
闻听此言。
东方明焱不由大笑出声,“好!好啊!定是老天都在助我,这叶安世可算不躲不藏了!传......不!以免姓叶的再闻讯而逃,这次,本少亲自去堵他!”
呼呼呼——
话音未落,东方明焱身上遍布金焰,如妖似火,整个人在院中散去。
......
对于东方明焱亲自赶来的事情叶安世毫不知情,此刻的他看着面前已被“大改造”一番的庭院,嘴角抑制不住的抽动着。
牌匾上、庭院外的石头上......都在彰显出这几座庭院的名字。
婉安庭、木世庭、钟溆院。
“婉儿,你不是座席弟子吗?”叶安世看向一旁的柳婉歌。
言外之意,你不是有自己的领地吗?
柳婉歌对此却不给予回应,反而看着那刻有“木世庭”的牌匾有种呲牙的冲动。
木世......那不是当初叶安世刚飞升时企图骗过自己用的假名吗?
原来,那时的他就一直惦记着臭树精了?
第254章 尝试一下炼体
天色已晚,但不论是柳婉歌还是木灵,都没有离开的想法,反而还将储物戒中的一些物件取出,用于装饰婉安庭、木世庭。
钟溆倒是也想同二女一样,但她身为道剑宗的首席炼丹师,不论是炼丹峰还是道剑宗都离不开她,最终只得无奈离开。
临走之时,还用眼神示意一下叶安世,但叶安世没读懂。
又沉沉睡过去的朱影直接被柳婉歌带进婉安庭,看上去应当是让朱影陪着她了。
对于朱影能和柳婉歌玩到一块,这是叶安世所没有想到的。毕竟两人性格完全不搭啊!也看不出来哪里有互补的地方。
不过呢,对于此般情况叶安世倒是喜闻乐见的,好歹不会发生柳婉歌与木灵这样的针锋相对情况。
待一切定下后,叶安世这才得以从柳婉歌、木灵二人中脱身,回到所选的小殿中。嗯,他的小殿就在婉安庭、木世庭、钟溆院正前方,若有人想来找他,必定会被被觉察到......
“呼。”
站在小殿后方的大院中,叶安世不由长舒一口气,只觉得今日这短暂的一天,竟比在神陨之地的两个月还要漫长。
“主子看上去很累?”无根一边啃着木灵所赠的药植,一边说道。
要说今日谁才是最大获益者,那非无根莫属!
不论是柳婉歌还是木灵又或者钟溆,对无根那都好得透顶,投喂不少珍贵的修仙材宝,愣是给无根吃得进了一阶。
叶安世懒得理会这只“小人”,意念一动,便将师尊苏清沫给的吞仙丝及银月裘衣取出。
连晃数日。
叶安世都在自己的领地中苦修,对于吞仙丝的运用更是熟掌于心。
或许是知道他在苦修,又或许是柳婉歌和木灵达成了什么协议,这几日竟都没有来打搅他,这反而让叶安世心中有些失望。
随着叶安世一念间,一块石像腾空而起,周遭浮现出细长的闪光来。
仔细一看,便发现那块石像之所以腾空而起,完全是因为一条条近乎无色的细长丝线将它缠住的缘故。
叶安世手指轻放到手中丝线上,一股幽蓝色的火焰瞬间遍布所有吞仙丝,那块被缠住的石像,几乎在幽冥火出现在吞仙丝上时化作烟雾散去!
见此画面。
叶安世这才将所有吞仙丝收回,没入手指上的储物戒中。
“成了。”叶安世低声道,脸上倒是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好歹也是在他预料中。
将一片狼藉的此地收拾好后,叶安世这才回到殿中,意念一动。
一枚没有仙识烙印的储物戒及一个银铁质宝箱便浮现在眼前。
这是从神陨之地中带出来的东西,这几日来他都没有时间探查过,眼下空闲出来,倒也有闲心查看起来了。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叶安世看着面前这两样东西,心中还是有些肉疼。
本来从神陨之地带出来的东西不该如此之少啊......多想无益。
叶安世仙识率先探进储物戒中,储物戒中庞大的空间出现在脑海中。
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堆积成两三座大山仙石,可惜大部分都是下、中品仙石,蕴含的仙气远没有达到极品仙石的程度。
还有几块玉简,仙器、丹药、符箓......可惜大多品阶较低。这枚储物戒倒像是一位地仙境的身家,没有大家世背景的那一类人。
好在还有几样东西不俗。
一柄冒着绿色毒雾的飞剑,品阶在先天阶极品。
塞有法阵的阵盘,粗略感受一番后发现,阵盘中共有四类法阵被融至一块,集杀、防、幻、困为一阵,哪怕以他的眼力,短时间内也暂时没找出阵眼。
想来,就算是地仙境被闯入此阵也无法迅速破阵,甚至会死在此阵内的杀阵中。
或许,连天仙境的强者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破开此阵也不一定?
当然,这都是叶安世以自己的眼光来猜测,属于理论上,真要到实战上情况如何尚且不明。
除了飞剑及阵法外,还有两枚玉简上的东西让叶安世感兴趣。
一种,便是记载着名为“掠影”的仙术秘法。
依照玉简上所说,这掠影能够将自身影子炼做一门仙法,能如傀儡那般驱使,还可遁入影子中躲避追杀......
在叶安世看来,这掠影绝对算得上一门保命的绝佳手段,且还能对不知手段的人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另一枚玉简上一门指法,名曰大衍灭生指,品阶足有圣阶上品!
“若能修成,或可成为我的一门底牌。”叶安世心中暗道,便暂且将这两枚玉简收起来,继而开箱!
箱子一开,一股淡淡的香味便从箱中涌出,转瞬,便充斥在小殿中,宛如熏香。
预想中宝箱被各式各样物件堆满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只有满满一箱的“血水”。
水液红艳似血,偏偏散发出好闻的气味来。
这让叶安世想起在神陨之地中,吕钰曾让吕温玉给自己喝的乳白色液体,试探性地将手沾上些血水,送入嘴中。
霎时间,肉身中的金色罡气自行涌出体外,令叶安世清晰的感知到血肉对箱中血水的渴望与兴奋 ......果然!这血水同那乳白色液体一样,都是炼体的好资源!
只不过,这血水的味道无比苦涩,跟乳白色液体比起来倒是落了下乘。
莫非......这血水并非食用,而且同药浴一般的用法?
叶安世目光一闪。
银铁质的宝箱很大,光高就达到叶安世衣领位置,更别说长了,若用棺材里计量,约摸能有六口棺材两两平叠而起的模样。
这血水倒也是够的,未必不能尝试一番。
一炷香后。
一道黑影如贼一般鬼鬼祟祟的绕到小殿后方,掐着藏匿气息的法诀,一双好看的眼眸在殿内四下环视着。
连仙识都不敢动用,生怕会被修为比她高的木灵感知到。
待走进殿内后,柳婉歌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来,漂亮的脸蛋上也跟着显露出一抹笑容。
这几日她早已摸清木灵的日常规程。
单日辰时至巳时她就会离开,前往行道山照料那些药植仙植,午时会回来做些调养身子的药膳及药茶给叶安世还有朱影。
未时入睡,直到酉时方才会醒过来。
双日则是巳时离开这里,去行道山直到酉时回来。
今日是双日......这也就是说,木灵至少得要到酉时方才会回来!
但,保险起见柳婉歌还是选择绕一大圈来找叶安世。
主要是这几日那头死猪疑似叛变,对着木灵一口一个“灵姐”的看,极大可能已发展成木灵眼线耳目,她,不得不防。
“以为只要到酉时再着重严防就好了?你失策了!”柳婉歌心中振奋不已。
虽说实力上暂时没能比得过木灵,但在智商上她完全碾压那个臭树精!这让她如何不振奋?
虽说青天白日的不太雅,但这是她迄今为止最有机会同木灵达到一条气跑道上的机会......绝不容放过!
想念间,柳婉歌已经在殿中不断找寻叶安世的踪影来,却不见分毫影子。
这让她脸色愈发凝重。
总不能费了这么大劲,在木灵面前演了数日安分小鸟的她,在最后关头因为没有掌握叶安世日常“行动”而导致所有盘算尽失吧?
看着面前最后一道门,柳婉歌强压着心中的不安感,缓缓伸出手,将虚掩着的门推开。
门一开,一股热量全然涌来!
房中遍布金光,还有一股股金色的风力环绕,与房外一切宛如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张木圆桶摆放在正中心位置,叶安世紧闭双目坐于桶中,淡淡的血色水汽从桶中弥漫而起。
他的宽肩沉坠,脊背挺得笔直如松,双目紧阖间,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暗影。
似乎屏蔽了周遭一切纷扰。
或许是遭受桶中弥漫上来的血汽所影响,在叶安世肌肤上浮着一层细碎的血色浮沫,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逐渐在周身织成一层朦胧的红雾。
青筋在皮肉下若隐若现,似有无数热流在经脉中奔涌窜动。
只是泡在这血水中修炼一炷香时间,叶安世便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以一种可观的速度变强!甚至,还能感觉到胸膛上生出另一只手来,不断......嗯?
正在细细感受自己肉身变化的叶安世猛然睁开双眼,下意识低眸看去。
待见到那只手并不是从自己身上新生长出来后,心中悄然松下一口气,险些以为“变异”了呢!
不对!
泡得有些迷糊的叶安世反应过来,顺着那只手往右后方看去,却看到了柳婉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蛋,及那双轻眯几分的双眼。
“你什么时候——”
没等叶安世说完,眼前那张脸忽然凑近,那双轻眯几分的眼睛也跟着闭合起来。
说话声戛然而止。
不知过去多久。
一条丝线垂落至艳红如血的水中。
柳婉歌轻咬唇角,绯红之色悄然爬上白净的面容之上,明明已脱离凡人之躯,声却如蚊响般细小。
落水声随之响起。
叶安世原本的炼体大计莫名中止。
第255章 东方明焱亲临
酉时。
木灵自谷外回来的第一眼便是看向婉安庭,待见到朱影一人躺在庭院中一棵大树枝头上酣睡后,一双碧绿的眼睛一转。
下一瞬。
缠在枝头上的细短枝忽然变得细长,又柔软如藤,落到朱影鼻尖处轻轻刮动。
朱影眉头一皱,下意识抬手在面前挥动一下,便翻转身子找寻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入梦。
不想,鼻尖处仍传来一股酸痒感,任她如何摆手也无法消除,大脑被迫运转,双眼睁出一条缝来,恰好瞧见木灵从庭外走过的身影。
“灵姐,你回来了?”朱影揉着眼坐起身来,朝向木世庭走去的木灵道了一声。
在叶安世的领地住几日下来,她发现自己的睡眠还挺有规律,每次醒来时都能见到灵姐的身影。
而看到灵姐的身影便意味着再过一会儿,便又有暖洋洋的药膳可用啦。
“是。”木灵止步,对已然从树上飞落而下的朱影报以一笑,“柳婉歌怎么都不喊一下你,一直睡会一直感到头脑昏沉的。”
“柳师姐应该是练功过头,这才没喊我吧。”朱影讪笑道。
她并不认为自己笨,猜到木灵是想要她对柳婉歌心生芥蒂,故而并不顺着木灵的话去怪柳婉歌。
“原来如此。”
得到想要答案后,木灵伸手在朱影的脸上轻掐一下,笑得更浓郁了。
只怕是叶安世都没见过木灵会露出这么浓郁的笑容来,朱影却道寻常,并未过多在意,反而跟着一笑。
这时。
婉安庭的大门被人推开,一身白衣的柳婉歌从里边走出来,一头金色长发还有些湿润,显然是刚洗浴过的。
“回来了?今晚要不一起去正心殿(叶安世的小殿)吃吧?正好今日吕师弟送了一头海兽过来。”柳婉歌笑着道。
这让木灵一愣,旋即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倒是没有从西边出来,此刻正往西边落下呢。
“好。”
回过神来后,木灵点点头,便往木世庭而去。
看着木灵的背影,想起方才对方愣住的画面,柳婉歌唇角微微勾起几分,只觉得心中的阴霾在此刻都消散不少。
“——纯阳宗亲传弟子,东方家少主东方明焱,特来领教道剑宗座席弟子叶安世高招!”
一道声音如响雷一般,轰然在谷中响起,引起阵阵回音。
不光是在叶安世的山谷中,此声裹带着浓郁的仙力,几乎传遍大半个道剑宗!
若非不少地方布有隔音之效的阵法,只怕整个道剑宗的人都可听见此言。
饶是如此。
原本各自忙着修炼、对决等事的道剑宗弟子,此刻脸色齐齐一变。
“东方明焱亲自来了?这是有多迫不及待啊!”
“废话,叶师兄把他晾了快两月了,你要是东方明焱怕也得急。”
“东方家少主东方明焱?就是那位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的东方明焱?在哪呢?!”
“师兄,都说让你别老闭关闭关,你看,消息还滞留在以前呢?现在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是叶安世叶师兄!咱们道剑宗第四座席弟子!”
“??啥玩意?我们一个小小的道剑宗有个天骄还不够,又来了个四天骄之下第一人?”
“......”
一道道流光冲上天空,迅速往道剑宗之外冲去。
从底下看上去,天空仿佛下起流星雨那般,破空阵阵,风啸不息。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山峰弟子、核心弟子,甚至是座席弟子乃至长老都在往道剑宗之外赶去。
这让没听到声的人见了,还以为道剑宗迎来大敌呢,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却也没退缩,一咬牙,也跟着冲天而起,朝着众人冲去方位赶去。
道剑宗山门处。
一袭金袍如焰的东方明焱双手环抱于身前,站在山门之上,双眼直直望着前边的道剑宗范围。
在他身后。
跟着数不胜数的修仙者!
那些修仙者中有散仙,也有其余宗门势力的弟子,就连一流顶尖势力的弟子都来不少。
皆是东方明焱赶来道剑宗的路上刻意将消息扩散传播而引来的。
他叶安世不是喜欢缩着,不接受他的战书吗?
那好!
东方明焱亲至,甚至将消息大肆扩散出去,引来这么多人,为的就是给他与叶安世搭一处台,没有打过一场,谁也不好下台!
谁若微战先怯下了台,那从此往后,在齐天仙州的南域上便彻底被打上一个类似于“怯懦者”的标签了。
这标签一旦贴上,大概率到彻底陨落之前都很难撕下。
这既是东方明焱给叶安世搭的台,也是为他自己造的“势”。
这也是他为何敢一人在这儿冲道剑宗喊上那么一声的缘故。
只要道剑宗还要点脸,还要身上的那块遮羞布,在此势之下,道剑宗的强者绝不会向他施压或以大欺小,强者拆“台”!
“看我,我等是被东方明焱借了势啊。”一名男子眯着双眼,看着站在道剑宗山门之上,一副未将道剑宗放在眼里的东方明焱,有些不满道。
齐天仙州南域三大势力之一,阴阳圣地第二天才——段贤鹤!
“这有何妨?正好瞧瞧前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与现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的战斗长长见识。”男子身旁的眯眯眼胖子乐呵呵道,丝毫没有在意有没有被借势。
齐天仙州南域顶尖一流势力南宫家少主——南宫无缺!
“这叶安世凭空冒出,名头比四大天骄还要大,若说其中无人为他造势我是不信的。”脚底踩着冒火小圆轮的少女冷笑一声,“他最好拥有与名头相匹的实力,否则......站得越高,摔得也就越狠!”
齐天仙州超然势力,仙宫弟子——风巧巧!
风巧巧此言一出,段贤鹤当即高声道:“也就是榜单都由仙宫拟定缘故,仙宫之人不得入榜,否则,我们这种庸才怎么能上得了天才榜甚至天骄榜?真抡起来,四大天骄一起上都不一定是风师姐的对手。”
“谁是你师姐?你配吗。”风巧巧看也没看段贤鹤一眼,视线仍停留在东方明焱及道剑宗上。
段贤鹤热脸贴冷屁股后脸色一下就青了,偶尔有目光落到他身上都感觉对方是在看他笑话,看向投来视线之人的目光中多了些杀意。
而在得知仙宫弟子也来看这一出“戏”后,本就火热的气氛更加如火冲天,道剑宗外一片“热闹”。
一名名道剑宗弟子赶到山门处,见外边那么多修仙者后都不由得一愣,若非第一眼见到站在山门之上的东方明焱,都要以为道剑宗这是惹来大祸呢!
此事闹得极大,就是道剑宗的长老到了,也不好亲自执掌局面,担心自己的身份不够。
毕竟,宗外那些人中还不时道出“仙宫弟子”四字。
直到一道剑气划开云雾,一名白发少年从中慢慢飞落而下后,在场的几名内门长老心中这才一定,连忙拱手冲那名白发少年鞠身。
“见过五长老!”
附近的道剑宗弟子见自家长老冲一名白发少年行礼后,便也跟着拱手行礼,异口同声。
“见过五长老!”
其实大部分人并不知道那名白发少年是哪门子的五长老,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名座席弟子忽然从一众弟子中飞出,去到那名白发少年身后。
那名座席弟子可是道剑宗第二座席赵寻道啊!
“免了吧。”李长歌随手一摆,待山门处的一众弟子、长老站直身后,目光这才落到站在山门之上的东方明焱,一股凌厉的剑气忽从身上爆发而出。
数之不尽的虚幻剑气在东方明焱周身浮现,令东方明焱脸色一沉。
“我道剑宗的山门岂是你能踩的?滚下去!”李长歌语气平静,却充斥着一股寒意。
浮现在东方明焱周身的道道虚幻剑气在这一刻猛然颤动,仿佛快要抑制不住地朝东方明焱杀去一样。
自持“势”在的东方明焱压根不信李长歌真敢在眼下对他出手,双手猛然背至后方,冲着道剑宗喊道:“叶安世!事到如今你还要躲着本少主吗?莫要让宗门蒙——”
轰呼!
一道赤色的焰气忽然在东方明焱身后炸开!
恐怖的爆发力直接将踩在道剑宗山门之上的东方明焱带至地面,一道灼烧伤痕在他背上浮现而出。
东方明焱紧咬着牙从地上站起,眼神凶恶地望向天空,恰好见到一道冒着火光的小圆轮飞至一名少女脚底之下。
凶恶的眼神顿时一变。
感受到东方明焱的目光后,风巧巧顿时呲起牙来,一脸凶恶,“没听到我师叔的话吗?若非今日你是主角之一,我就是杀了你,东方家和纯阳宗屁都不敢放一个,信不信?”
对于风巧巧的身份东方明焱自是知晓的,否则在见到风巧巧的瞬间也不会强行压下怒火。
此时再听到风巧巧的话语后,东方明焱整个人一下愕然当场。
不光是东方明焱,同为南域三大势力之一的段贤鹤,乃至其他一众修仙者皆是愣神。
谁也没有想到,道剑宗的五长老,竟还是仙宫弟子的师叔......这岂不是说明,那道剑宗的五长老在仙宫中同样身份崇高?
道剑宗一众弟子,长老,更是被风巧巧此言震到了,尤其是赵寻道。
他怎么想也没想到自己的师尊,竟会是仙宫之人......
第256章 叶安世背景通天?
经由风巧巧教训过后,东方明焱的嚣张气焰这才收敛不少,一边恢复后背上的伤势,一边在道剑宗山门前方静静等待。
“没想到咱们宗内还有这么一个大人物,连仙宫弟子都喊咱们五长老师叔啊!”
“话说世界,那五长老是内门的长老吗?”
“什么内门长老,李长老是行道山的驻峰五长老,地位远在内门长老之上,修为高深,否则怎么敢收赵师兄为亲传弟子?不过,你们不知道很正常......”
“叶师兄怎么还不来?不会因为阵法存在,没听到东方明焱的话吧?”
“来时我见好几个内门师兄往叶师兄领地去了,就算没听到,眼下应该也是知道了。”
“ ......”
已赶到道剑宗山门处的一众内外门弟子此刻低声交谈或互相传音,要么谈论东方明焱和叶安世,要么谈论李长歌与仙宫。
其中,唐婳、黄帝等几个与叶安世相识的内门弟子更是握紧拳头,眼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忧色,生怕叶安世真会在东方明焱手中败下阵来。
这么多修仙者在场,甚至还有仙宫弟子,倘若叶安世一败,那在往后起码十年间都得被东方明焱压上一头!若叶安世心境再差一些,此次东方明焱挑起的麻烦更有很大可能衍生出心魔......
不止是道剑宗弟子在谈论,其余来看热闹的修仙者也在谈论,且更加肆无忌惮,鲜少有人传音,基本都是当面交谈。
“师叔消失几百年,巧巧还以为师叔陨落了,没想到竟是窝在这道剑宗内。”
“劳苦半生,也是时候该歇歇了。”
看着自己师尊正同那名仙宫弟子风巧巧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赵寻道心中即便有再多疑惑,此刻也根本不敢出声问询。
哪知风巧巧的突然瞥了他一眼,随后直摇起头来,向李长歌不解道:“青道剑体虽在齐天仙州并不多见,但仙宫那么多天资卓绝的弟子,圣体仙体屡见不鲜,师叔怎唯独看上了他?”
“合眼缘。”李长歌随口道。
风巧巧咂咂嘴,又开始细细打量起赵寻道来,仿佛在找出他身上究竟有哪些个地方合李长歌眼缘。
这让赵寻道如芒在背,视线不由得挪至地上,装作不知道风巧巧在打量他的模样。
便在这时。
天空之上忽然响起一阵轰鸣之声!
一丝丝近乎血色的雷光猛然烁起,阳光在这些雷光中都显得黯淡几分,一股淡淡的雷威自道剑宗山门之上浮现。
令正在交流,谈论的一众修仙者话语戛然而止——
此番状况之下,只要不是傻子或者实力通天的大能者,来到此地之时绝不会引出这么大的动静,除非那人是个傻子,不怕引得其他人不满。
除开这些因素,出现在此敢引发出此等动静的,只剩下正主了。
也就是说,那东方明焱下战书的对头,来了!
随着雷光散去。
一名身形挺拔,体态完美,看上去约摸二十二三岁左右的俊逸男子出现在半空之中。
身着一袭白纹黑袍,一头长发被一条金色发带高高束起,只余几缕发丝垂落至两边眼角。
悬于半空,周身劲风如漩涡一般围着他吹动,衣袍摆动,透着一股无形的气场与威压带袭向在场所有人身心——
“叶某来迟了。”一句简短的话语从叶安世口中吐出,一双明眸看向道剑宗山门前方的东方明焱。
即便道剑宗外的修炼者足有几千上万,被这么多双目光紧盯着,他脸上亦无太多波澜。
“他就是叶安世?气场真足,不愧是现在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等等!他,他的修为只有真仙境?!”
南宫无缺见到叶安世第一眼后,便不由感慨一声,话还没说完,胖脸上神色顿时一变,脚底下的仙力如风吹动,险些从空中砸向地面!
离南宫无缺最近的段贤鹤闻言,仙识瞬间探向叶安世,当感受到对方丝毫没有隐匿的修为层次后,脸上神色同样一变。
真仙境巅峰......虽说放在齐天仙州八百岁以内的一众修仙者中并不算蝼蚁,但也不是顶尖的那一批人啊!顶多也就是中上水平。
唯有踏入地仙境,方能在八百岁之内跻身到上游水准。
而这还只是上游水准,顶尖的那一批人谁不是在三百岁之内就达到地仙境的?
尤其是南域四大天骄之首的吕钰,不到一百岁便踏足地仙之境,如今不到两百之龄便已至地仙境巅峰!被南域一众天才视为妖孽。
完全达到了仙宫弟子的水准。
但那叶安世不过真仙境巅峰,就被人誉为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了??
当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叶安世修为后,脸色越发精彩。
“开什么玩笑?一名真仙境就被称为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这叶安世该不会背景通天吧?”
“排名是由仙宫撰写,再由一个个势力之人传播而出,按理来说,仙宫收集到的消息应当不会有假啊!”
“有没有可能这叶安世隐藏了真实修为,现在所展露出来的修为只是他想展露出来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啊道兄!”
“......”
此时赶来看热闹的人大多数都不是在黑妖深渊亲眼目睹叶安世实力之人,而是“慕名”而来,故而,在感受到叶安世的修为后一下炸开了锅!
有人认为叶安世背景通天又爱面子,这才有了如今的名头。
也有人认为叶安世现在展露出现在的修为是假的。
甚至还有人认为叶安世是仙宫某位大人物的子嗣,所以才能让仙宫撰写成南域四大天骄之一。
且不说那些人如何想与说的。
在见到叶安世的瞬间,东方明焱的眼神一下就变得凝重起来。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在黑妖深渊时,叶安世也不过真仙中期左右,如今过去不到一年,竟已至真仙境巅峰......不用说,他绝对有所机缘、奇遇!
也不知他能以真仙境巅峰发挥出多少实力来......好在,他东方明焱也不是原地踏步的!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原来是迟了足足一个多月,本少险还以为你不敢来呢。”东方明焱面上带笑,冲空中的叶安世道了一声。
此言是笑着说的,阴阳味却是十足。
“那倒不至于。”叶安世淡淡笑道:“大鹰又岂会怕一只雏鸡?”
东方明焱笑容微敛,这还是第一见有人将他形容成雏!正欲反击,却见叶安世一手轻抬。
下一瞬。
金丝缕缕,忽从叶安世身上乍现!
光芒越来越盛,也越发庞大,形成一道金色人像从体内浮升而起,高高悬在叶安世身上,宛若巨人。
恐怖的力量仿佛串通一气,齐齐压临道剑宗山门之外的一众修仙者身上!
原本站立空中的一众修仙者,此刻形如失去羽翼的小鸟,从天上漫天砸落,将道剑宗山门之外的地面都给砸出不少裂痕来。
转眼间。
本来山门之外的半空中足有几千之数的修仙者,只剩下寥寥数十,基本上都是地仙境强者,且年岁都较高。
“诋毁叶某的言语还是少些为好。”
看了一眼仍在半空中的段贤鹤,南宫无缺等地仙境强者一眼后,叶安世这才看向已从地上站起来,脸色都不大好看的一众修仙者。
他并不在意此举会得罪多少人,能被他这一下子从天上压落到地面的人仇恨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向东方明焱后,叶安世这才将身上的法相收回体内,淡声道:“挑个地吧,我赶时间。”
全然没有将东方明焱放在眼里!
这般姿态,令东方明焱心中尤为不满,身上隐隐还有金色的焰火冒出,但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冷哼一声,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向道剑宗山门之外冲去。
叶安世见状,脚底下再度浮现出数道雷霆来,雷鸣响动,整个人便已浮现在东方明焱身后不远处。
身影闪现不断。
他也没说谎,他确实有些赶时间。
今日吕青送来了一头北海中的海兽,是他从未见过的,又有柳婉歌叙说那头海兽的味道如何如何......刚刚之所以这么久方才赶过来,也是因为他在处理那一头海兽的“尸体”。
处理到一半,这东方明焱就来了......只能匆匆放下手上活计,同木灵、柳婉歌嘱咐一声便赶过来。
若非此前同苏清沫保证过将东方明焱踩下去,他来不来还另说呢!
想到柳婉歌的厨艺......
叶安世眉宇间多了一些忧色,心道一声:但愿能尽快解决眼下的事吧!
飞在前头带路的东方明焱回头看了一眼身影闪现不断,却能紧紧跟在后方的叶安世,心中不由冷笑一声。
目中无人?
且让你多得意片刻又如何?届时夺了你的奇火,我看你还怎么得意,怎么目中无人!
叶安世、东方明焱二人心中都有各自的小九九,速度却分毫不慢,很快便来到一处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平台之上。
平台周围寒雾环绕,冷风阵阵,底下偶尔还有妖兽的嘶吼声传上来。
东方明焱、叶安世二人前后落至平台之上,相隔数百丈之距。
第257章 叶师兄乃真龙之躯啊!
“那叶安世当真张狂的很!不敢针对东方明焱来针对我们一些散仙!”
“也不光针对你们散仙,我们这些二流,甚至一些一流势力之人不也被他法相压落至地面了?”
“......”
“叶师兄可真霸气!刚刚光是听他们说的话心里就有股火,这下火算是泄出去了哈哈——”
“也就是吕师兄尚未回宗,否则以吕师兄的脾气早就动手了!五长老估计是不好向晚辈动手,叶师兄就没有那些顾虑了。”
“真仙境巅峰又咋了?他们是不知道当初叶师兄是以何等修为挑战的座席弟子,坐上第四座席的!什么东方在叶师兄面前也得趴着!”
“师妹,你这就有些盲目了......”
随着东方明焱,叶安世二人相继离开,被吸引而凑热闹的段贤鹤,南宫无缺,乃至道剑宗弟子都纷纷动身,循着二人离开方位留下的迹象而去。
“师尊不去看看吗?”
眼看着山门处人数十去七八,李长歌仍没有任何动身迹象后,赵寻道终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李长歌缓缓摇首,向着道剑宗走去,“毫无悬念的一场战斗,为师就没有必要去看了,你且随着巧巧去涨涨见识也好。”
化身为李相隔“跟屁虫”的风巧巧闻听此言后,顿时不解道:“一名接近地仙境后期和一名真仙境巅峰的战斗的确没什么悬念,还让我带去涨什么见识啊?”
她有些不情愿,甚至不断明示赵寻道自己赶过去涨见识。
原本她对于这场“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间的战斗还是有点兴趣的,但在这儿遇见师叔李长歌后,那点兴趣早就消下去了。
在见到最后一位主角儿叶安世只是一名真仙境后,那点兴趣已然消失无踪。
跨境界击败一名地仙境?别开玩笑了,地仙境与真仙境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仙力就能弥补的,还差在各种法术,法相等等。
即使方才叶安世已然能够施展法相,可能对上别的一般地仙境能够跨境界获胜,但他现在对上的却是东方明焱!
光是那金乌仙火就够他吃一壶了。
就算是她风巧巧,在不动用高阶仙器的情况下,对上仙火榜前十的金乌仙火也会感到棘手。
听到风巧巧的话后,李长歌便知她会错意了,却也没纠正,一指在身前划开一道裂缝后,回首看向风巧巧,脸上显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来。
“去看看便知道能不能涨见识了。”
话落。
李长歌便已遁入裂缝中,消失无踪,不知去向。
......
随着叶安世、东方明焱二人落到平台之上,几股法阵便从平台底下浮升而起,将偌大的平台笼罩在内。
一道破空声骤然钻入耳中。
叶安世随手一抬,一块莹玉便落入手中。
“以防我不小心失手将你打死,惹来麻烦,还是先铭刻下烙印吧。”
东方明焱手中同样拿着一块莹玉,说话间,已将一滴精血逼出,一指将精血压入莹玉中。
替命莹玉,可在一定程度上为“主子”替命,在齐天仙州上算得上是一种顶尖的消耗品,目前只有仙宫能做得出来。
每年仙宫接受齐天仙州势力供上的修炼资源后,都会送出一批替命莹玉。
类比道剑宗,每年也只能分到两枚替命莹玉,而且还有时效,一年过后不管有没有使用,替命莹玉都会失去原有的效果。
只能等仙宫再度分发出下一批。
这也就导致替命莹玉在齐天仙州是可遇不可求,有价无市的稀罕货。此前叶安世也只是听说过这玩意,还从未见到过。
倒是没想到现在却是见着了。
看着手里的替命莹玉,叶安世不由若有所思。
这东西的效果和道剑宗的剑碑牌一样,区别是是剑碑牌只有在剑碑空间中才能发挥出作,为持有者替命;但这替命莹玉却是能在现实中使用!
还有这一处空中的大平台及法阵,明显都是为了这一场战斗而建造出来的......如此大的手笔,为的,就仅仅只是和自己来一场对决,夺回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的名头?
这时。
一道道流光出现在平台之上,浮于空中,一名名修仙者从中显现而出,皆是此前赶到道剑宗山门外之人和道剑宗弟子。
不过十息间,原本显得空荡荡的平台周围便已围满了人,目光都落到平台上的叶安世及东方明焱身上。
东方明焱轻吸一口气,一身地仙境中期的修为全然爆发!仙力便如汹涌的海浪一般铺在平台上,他一手招动,礼仪到位。
“你先出手吧,免得让旁人觉得我欺负你。”
话音刚落。
却见叶安世将替命莹玉收进储物戒中,并没有将精血压入莹玉中。
此般画面让东方明焱见了,看向叶安世的眼神瞬间变了,尚未说话,叶安世的声音却率先响起。
“对付你,倒还用不上它。”
东方明焱:“......”
用不上你倒是把它还回来啊混蛋!
东方明焱心中肉疼不已,若非那道剑宗五长老疑似仙宫之人,担心叶安世出现什么意外而被对方报复,他才不会给叶安世什么替命莹玉!
现在对方如此托大,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好索回替命莹玉,心中只觉得憋屈不已。
“会死哦......”东方明焱皮笑肉不笑,阴恻恻道。
但他这“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却让叶安世越发觉得其中蹊跷,甚至都认为那一块替命莹玉内很有可能藏着什么难以觉察出来的手段。
并未将替命莹玉从储物戒中取出使用。
如此油盐不进,东方明焱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一手成拳,如海浪一般铺在平台上的仙力顿时掀起金色的滔天巨浪!
“既如此,那你纵是死了,也怪不得本少!”东方明焱一拳轰出!
一只金色大拳猛然从滔天巨浪中浮现,从叶安世的视角看去,那滔天巨浪就仿佛生出一张大嘴,此刻正张大嘴巴,一股脑朝他冲来。
似要一口将他吞入“腹”中!
“是东方家的怒拳!可令自身怒气化为己用,倘若怒气过于强盛,甚至可以发挥出仙阶程度的拳法来,是东方家不外传的几门仙诀之一!”
“东方明焱本身修为就高于那叶安世,一出手即是东方家绝学之一,怒火又如此之盛,那叶安世竟还如此托大,连先前的法相都未显化?他在想什么啊!”
“......”
围观的一众修仙者见状,一些人都不禁为叶安世捏了一把冷汗,大部分人心中则是冷笑不已,甚至在心中已经联想到叶安世被这怒拳给轰伤甚至当场轰杀的画面了。
谁让他如此目中无人?死了活该!
被那一拳锁定的叶安世并未惊慌,反而还有些诧异。
因为,在那一拳从滔天巨浪中浮现而出的那一刻起,之前从无念那无相功此刻竟自行运转,种种玄妙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
明明只是两三息,但叶安世却有种过去两、三月的既视感!
而那由东方明焱施展出来的拳法,叶安世竟也多了几种见解......
这无相功的威能也太恐怖了吧?只是看上几眼,竟能临摹出来了!
叶安世压下心中想要同样轰出怒拳的冲动感,一手抬起,食指虚空一点。
几道红色的雷电猛然从那滔天巨浪中烁起!旋即,被仙力显化而出的巨浪仿佛一下就被抽干一样,自行化作股股浓雾。
就地散去!
浪中的怒拳,亦是在滔天巨浪消散之际顷刻散去。
“威势不错,可惜,你的仙力在叶某面前,同空气没什么两样。”叶安世抬起的手垂落而下,开始迈步向着东方明焱走去。
方才吹捧东方明焱那一拳如何如何的修仙者,此刻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与吃到苍蝇那般难受。
“傻眼了吧?叶师兄乃真龙之躯,又有真龙神通傍身,修为不比叶师兄高个两三大境界,想以仙力伤到叶师兄不过是痴心妄想!”
曾在外门晋升内门中,目睹过叶安世化出真龙之躯的道剑宗弟子此刻一脸傲然,仿佛说的并不是叶安世而是在自我介绍。
这让不少已经遗忘叶安世“真实身份”的道剑宗弟子恍然大悟,心中大定,认为这一场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的争斗已无悬念。
仙力都对叶师兄无效了,纵使那东方明焱的修为比叶师兄高一大境界又如何呢?
没了仙力就是失去最大倚仗!
“若是平常日,我不介意陪你多玩一阵。”叶安世并未动用息霆,如凡人那般一步步朝着东方明焱走近,每走近一步,身上便显化出一道金色光晕来。
一道金色的巨人像如黑夜中的雷霆,不断现出又消失,但,从叶安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越发庞大。
即使因为阵法隔绝掉的缘故,观战之人并不能感同身受,不过见到东方明焱忽然佝偻几分的身影后还是能看出门道来的。
“可惜,我现在很赶时间。”叶安世一步重重踩至平台之上。
一道金纹瞬间扩散至整个空中平台!下一刻,身上的巨大金色人像彻底显化而出。
法相天地!
随着叶安世一手紧握,所散发出的气息气势一下超过了真仙巅峰的范畴,直逼地仙!
那是霸王拳!
但,还没完......
第258章 可伤天仙?
看着走近的叶安世施展出法相来后,东方明焱也没有分毫留手,身上同样显现出虚幻的法相来,紧随着他口中低语响起。
法相骤然凝实!
下一瞬,东方明焱的气势、气息,也随着法相的出现变得越发庞大。
叶安世身上的法相像是见到仇人那般,忽然自行从他身上朝东方明焱冲去!
法相一动,平台之上阵法以内皆是强力的劲风吹拂,连笼罩在空中平台上的阵法此刻都开始有了波痕。
“谁怕谁啊!”东方明焱冷呵一声,意念一动。
在身上方显化的法相同样迎着叶安世的法相冲去!
两种不一样的法相化作凶兽那般,不断用拳捶打对方,拳速快到让人捕捉不到。
在叶安世利用霸王拳蓄势,气息再度增长之时,东方明焱掌心中,也开始浮现出金色的焰火来,紧随他一手握拳。
一头充斥着金色火焰的金乌悄然在身前显化而出,嘴里爆鸣,炽热的焰火向四周蔓延而去,偌大的平台化身火海。
“开始了,东方明焱已然动用仙火!”胖子南宫无缺眼里满是兴奋之色,忍不住低呼一声。
那可是仙火榜前十的金乌仙火!连圣阶仙器在其灼烧之下,都有可能化为一摊脓水。
“既然仙力被你的神通所克,那仙火呢!”
东方明焱低喝一声,整个人飞跃至平台上空,一手推出,化作金乌的火焰瞬间席卷着火海,全部朝着叶安世涌去!
热火阵阵,热气更是直接透过平台上的法阵,冲刷到平台之外的一名名修仙者身上,不少修为未至真仙境的仙人,在这股热气之下大汗淋漓。
哪怕是真仙境,脸上也不由多出一些细汗来。
却无一人退去,反而越发集中精神,注视着被金乌仙火所锁定的叶安世!
这时。
金色的罡气开始从叶安世血肉之中浮出,转瞬间,就形成一股无形的罡风汇聚在叶安世握紧的拳头处,散发着骇人气息。
“破。”
看着不过几瞬便近至身前,裹带着火海的金乌,叶安世一拳迅速轰出!
霸王拳的刚猛增幅与肉身罡气交织,化作遮天蔽日的风拳,拳锋未及金乌,那裹挟着崩山裂海之威的罡风已率先狂暴扩散!
空中平台外的阵法被这股风力竟直接撕开一道裂痕,无形的气浪如海啸般席卷。
围观的仙人哪怕祭出仙器护身,也瞬间被掀飞——
有的道袍被罡风绞得粉碎,发丝根根倒竖,有的直接撞在远处的云崖上,喷出一口精血!
更甚者被风劲裹挟着翻滚数百里,体内仙力紊乱到无法凝聚身形。
风拳过处,虚空嗡嗡作响,连光线都被扭曲成波纹,那股无坚不摧的狂暴之力,让整个空中平台内外都沦为罡风肆虐的猎场......除开部分人还能保持身形不动之外,大部分人都未能能在此拳风之下立足!
风拳与仙火金乌轰然相撞的刹那,天地失色!
金乌周身的烈焰本是焚山煮海的仙火,此刻却被罡风裹挟着疯狂倒卷,金色火羽如流星雨般四散崩飞,每一片坠落的火羽都能在虚空烧出一道焦黑轨迹......
风拳的狂暴之力蛮横撕裂仙火屏障,拳锋直捣金乌核心——
一道震彻寰宇的爆鸣响动!
金乌的身躯直接在罡风与拳劲的双重碾压下轰然炸裂!万千火星裹挟着破碎的焰核四散飞溅,部分火星被罡风卷着化作燎原火浪,烧得偌大的平台都开始呈现出赤红色来。
被东方明焱凝聚出金乌仙火此刻已然在风劲撕扯下凝为细碎的火屑,如沙尘般簌簌坠落。
爆发而出的余波更是恐怖!
原本被冲飞的修仙者刚刚返回,却又在这阵余波一下又被掀飞......
空中平台开始剧烈震颤!笼罩在平台上的阵法裂痕扩大到数丈宽,虚空布满蛛网状的破碎纹路。
那股混杂着仙火余温与罡风锐劲的气浪,久久不散,让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一片炽热与狂暴的死寂之中。
就连叶安世自己,也被这一时兴起的霸王拳及肉身罡气结合之下爆发出来的一拳之威小惊一下。
本来按照他的预想,这一拳应当只能化解点那一股冲来的金乌仙火罢了,还未想过拳中余力还这般足。
这倒是意外之喜。
东方明焱面色凝重。
原本还以为动用金乌仙火后,能够逼得叶安世动用幽冥火来抵抗,届时,他再借助此地早已布下的法阵及功法,强行掠夺叶安世的奇火!
现实却是他的金乌仙火根本没能逼得叶安世动用幽冥火,仅是一拳,便将他的仙火所打散......这怎么可能!他,他说到底也只是一名真仙境啊!
东方明焱故作镇定,一手摆动,散去的金乌仙火再度在掌心之中浮现而出,“盛名之下无虚士,叶安世,你果然值得我动用全力!”
“哦?”叶安世意念一动,右手轻抬,月牙儿瞬间从体内浮现而出,被他牢牢握住剑柄,散发出层层剑气来,俊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来:
“就是不知道东方家的少主,能不能逼叶某动用全力了。”
听着平台上二人简短对话的风巧巧,此刻嘴角微微抽动。
虽然形式上叶安世确实占据上风,说出这么一句张狂的言语来倒也适宜......但,为何听上去总有一种怪异感?
一名真仙境竟对一名地仙境说他能不能逼自己动用全力......简直倒反天罡!
“我算是明白师尊为何说此战毫无悬念了。”赵寻道此刻感慨一声,看着叶安世的背影,只觉得心中泛起阵阵涟漪来。
果然如他心中所想那般,叶安世倘若是想登临第二座席的位置,只怕早就已经能登临了!
以叶安世此刻施展出来的实力来看,若他的仙力真对叶安世没用,那他甚至都不如东方明焱......看来,得找个时间去寻一些不依靠仙力而仍能爆发出强力的杀招来了。
否则,日后若遇上如叶安世这般的真龙一族,只怕得饮恨!
“东方家一向都是玩火的,即使仙力对这叶安世没有太大效果,对东方明焱也无太大影响,因为他的杀手锏基本上都是仙火。”风巧巧犟嘴道。
虽说她心中也觉得叶安世胜算比较高吧,但碍于此前对于师叔李长歌所言理解,及不久前对赵寻道说出此战的见解......她倒是更期望东方明焱能赢。
却说这时。
叶安世握住月牙儿的瞬间,便一把将其高举过头顶,眼中好似起了一道水波,充斥在耳边的声音在这一刻回归平静。
东方明焱心中警惕到极点,一手背到身后,一股白色的药火悄然从手心中涌出。
仙力对那叶安世无用又如何?两股仙火在手,再配合自己的焱诀,完全能爆发出足以伤到天仙境的攻势来!
纵使这叶安世手段再多,也未必能挡住那等此种攻势吧?
就是他没有恶魔动用替命莹玉这点让东方明焱有些头疼......无妨,届时大不了就小心收控一些,尽量不伤及对方性命即可。
至于是伤是残,那就怪不得他了......
对于东方明焱此刻心中所想叶安世并不知晓,他现在的心境便如止水那般,心无旁骛。
高举过头顶的长剑忽然以一种龟速逆时针翻转下来,剑身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浅浅的轨迹。
“开。”
随着叶安世唇畔轻起,翻转的长剑直接被他挥向一旁,剑身在半空中留下的轨迹霎时烁起洁白无瑕地光晕来。
一轮弯月显现。
东方明焱只觉得全身动弹不得,好像有一种规则之力将他完全笼罩,周身算是坚不可摧的墙体。
下一瞬。
周围的景色开始流转、变化。
原本在叶安世头上方显化的弯月,此刻已高高悬浮在夜空之中,散发着洁白的月光,将周遭黑暗所驱散。
他与叶安世都站在一面静如死水的湖面之上,湖面又如一面清澈的大镜子,将他、叶安世乃至夜空之上的那一轮弯月映照而出。
东方明焱思绪一止,大惊失色——
“领域?你竟领悟了领域?!”东方明焱失声呼出,背在身后的手掌掌心处,那一股白色的焰火在此刻黯淡几分。
那可是天仙境强者方才能领悟的领域啊!一经施展,领域之内皆是由对方制造出来的规则。
在对方的规则之内,胜算近乎为零!
故而,天仙境与天仙境之间的战斗基本上都是以领域对抗领域,两种领域互相抗衡。若哪方的领域能将对方拖入其中,胜利的天秤无疑向那个领域之主靠拢......
东方明焱的两股仙火的确能伤到天仙境强者,但前提得是他尚未被拖进对方领域中啊!
而今他已陷入叶安世的领域,又不知其规则,只能如惊弓之鸟一般警惕着的望着四周。
对于东方明焱的惊呼声叶安世并不在意,在将对方拖进弯月镜像后,瞬间持剑向着东方明焱冲去!
东方明焱下意识想将背在身后的手挥出,以前一阵子刚收服到的仙火逼退叶安世。
却思行不一!
他背在身后的手猛然往后方挥去,掌心中的白色焰气更是熄火,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安世一剑斩来——
嗡!!
第259章 晚了!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看不见了?!”
看着法阵之中的平台被一股刺眼光晕,宛如虫茧一般的东西笼罩在内,肉眼、仙识等都无法透过那层层光晕见到叶安世、东方明焱二人身影后,一名名修仙者惊疑不定。
有所见识的修仙者,诸如南宫无缺、段贤鹤等大势力弟子,此刻面露凝重之色,眼里似乎都有些不敢置信。
道剑宗在场的座席弟子神色精彩,作为曾和叶安世有过剑碑一战之人,此刻心中皆有些苦涩。
“以前明明只是感觉被他强压一头,并未感觉差距有多大,现在......”林元神情恍惚,后边的话并未说出。
这倒是让林元身旁的魏恩笑出声来,挖苦一句:“不是林元,叶安世当时明显是试探试探你罢了,没想到直接胜......是什么让你一直误以为只被强压一头的?”
“说得好像当时你没被叶安世暴揍过一样。”林元瞪了魏恩一眼后,同样一笑。
哪知魏恩却是无所谓的摊开手,承认道:“的确都是输了,但我知道叶安世留有不少余力,可没想过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只是被强压一头的份。”
“你!”
“行了,眼下人多眼杂,还有这么多外人,都是道剑宗座席弟子,没必要将家丑外扬出去。”
吕青飞到魏恩、林元中间,笑着打起和气来,旋即目光瞟向魏恩身旁的女子,忽然道:“就是不知道霍师妹现在有何感想?”
突然被吕青“点名”的霍莹莹眼神微变,最终摇首一叹,化作幽幽一句:“他,确实比婉歌厉害。”
从霍莹莹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吕青这才笑着点了点头,“那......”
“愿赌服输,我会尝试的。”
霍莹莹说罢,便不再言语,甚至连眼睛都紧闭起来。
搞得魏恩一脸懵,完全不知道吕青、霍莹莹两人在说些什么,但又见吕青向着他挤眉弄眼一番。
另一边。
当见到平台中散发出来的光晕隔绝掉叶安世、东方明焱二人身影后,风巧巧的眼神彻底变了,小脸更是贴近法阵,想要瞧得仔细些。
还没等她多瞧几眼,笼罩在平台之上的光晕便开始慢慢黯淡下来,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一袭道剑宗座席弟子衣袍的叶安世傲然而立,手中长剑脱手而出,自行漂浮在他身旁。
反观东方明焱,此刻已然倒在叶安世身后方,身躯正在慢慢演变出白光点点,向着高处淡化而去......
“结,结束了?!”有人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画面。
段贤鹤瞳孔颤动,看着东方明焱在替命莹玉的效果显现下散去的画面,喃喃道:“东方明焱在此人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倘若此人踏入地仙境,恐怕那四位就要有压力了啊。”南宫无缺有些幸灾乐祸。
“这才过去多久啊?这就结束了?”
“东方明焱原来这么弱的吗?就这曾经还被称为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
“不是东方明焱太弱,而是叶安世太强了......方才那光晕看到没?那可是领域!就是一些悟性差的天仙强者都没能领悟到的领域啊!”
“一拳一剑,就杀了东方明焱......”
随着东方明焱在平台之上消失,笼罩住平台的法阵也跟着失去了效用,顷刻散去。
叶安世扫一眼平台周围那些个看热闹的修仙者后,便收回目光,脚下浮现雷霆。
“叶师兄无敌!”
一名道剑宗弟子忽然喊出声来,脸色涨得通红。这是太过激动而导致的。
这声呐喊像一粒火星落进滚油,瞬间点燃其他道剑宗内外门弟子心中积压的狂喜!
一道道声音从口中喊出,从一开始的杂乱喊叫慢慢汇聚成一道声音,震耳欲聋。
“那东方家和东方明焱此前那可是气焰十足,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叶师兄,此前还踩着咱们山门!现在好了,连叶师兄一拳一剑都挡不住哈哈哈。”
一名道剑宗内门弟子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旁边几名内门弟子更是连连附和,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狂热。
不少弟子高高举起手臂,齐声高喊:“叶师兄无敌!道剑宗无敌!”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直冲云霄——
有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挥舞着手中的佩剑,剑鞘撞击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继吕钰之后,咱们道剑宗又出了一位天骄啊,未来,必能带领道剑宗走向更高的位置!”
一名道剑宗内门长老更是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自豪,“不傀是宗主看上的亲传弟子,以前是我眼拙了啊,难怪宗主能是宗主,而我只能是一个内门长老......”
本想直接离开的叶安世迎着漫天欢呼,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从容而耀眼的笑容。
这一刻,他忽然有了一种重回到问剑宗的既视感。
那时,他也是被万人敬仰、被同门视作信仰的荣光......
果然,不论是在何处,总归是实力大于一切。
叶安世抬起手来,对着一众道剑宗弟子所在的大致方位揖手作礼,旋即一步踏出,脚底下的雷霆向着四周蔓延而出。
雷鸣骤响!
叶安世整个人便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之下渐渐消隐而去。
他虽已离去,可关于他的话题却从未停止下来过。
“道剑宗先是出了一个吕钰,后又来个叶安世......这宗门气运如此强盛吗?怕是再过个几百年,道剑宗就要脱离一流势力末流了吧。”
“距离引仙路开启已不到五十年,这叶安世恐怕也有竞争的机会啊......”
“难!虽说他在咱们南域确实够格了,但引仙路可不止我们南域的修仙者,而是整个齐天仙州!就是其他仙州,乃至四海龙族也会有所想法......五十年太短,这叶安世顶多也就能跻身地仙境,和其余成名已久的仙人比还是不足啊!”
......
空中平台底下的一处山洞之中。
一抹火光浮现。
东方明焱忽然出现,倚靠在墙面之上,脸色苍白,双眼无神。
两名貌美女子赶忙迎来,左右搀扶住东方明焱,眼里满是忧色。
“可恨!”
东方明焱一把将手从两女怀中抽出,一拳落到山体石壁上。
饱含仙力与怒火的一拳,直接令山体显出数十道裂纹来,石灰石屑更是从裂纹中流落而下,整座山峰都跟着颤动不已。
任东方明焱如何想都没有想到,在这一场对决中,叶安世竟连幽冥火都没有动用......这让他此前算盘全然落空。
想都不用想,此刻的叶安世肯定在享受那些关注这一场“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众人迎向胜者的目光与光环。
光是想,东方明焱就觉得满腔怒火,却又极为无能的发泄不出去!
准备两个月,耗费庞大仙石铸造起来的空中平台、法阵,及能抢夺叶安世奇火的材料皆已备好......而今,所做的一切都成了对方嫁衣,连他曾预想过的最坏结果都没达到!
是的。
此前东方明焱就已经设想到最坏结果,那就是此战他会落败,但那也是掠夺得叶安世身上奇火后方才落败的结果。
眼下,他却是直接落败,连对方奇火都没见着......
想到方才在叶安世领域中,被叶安世一剑枭首的画面,东方明焱整个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领域,果然恐怖......
“这下可如何是好?”东方明焱一手遮住双眼,心中发愁。
此事他闹得这般大,加之连仙宫弟子都引来了。此战结果定然会流传整个齐天仙州南域,甚至是南域之外......从此,他东方明焱注定要被叶安世这个名字压着。
之后还有纯阳宗的纯阳子一战,还有东方家消耗掉的仙石亏损......光是一想他就觉得无比头大!
若早知最终这般结果,说什么他也不会将主意打到叶安世身上的奇火!
......
“安安觉得哪份比较好吃?”
饭桌上,十来盘菜式错落摆放,一半色泽暗沉,一半流光溢彩......形成刺眼的对比。
柳婉歌坐在叶安世左侧,双手交叠放在桌沿,一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叶安世,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她面前那几盘菜,分明是用吕青弄来的北海海兽肉烹制,据说易制又美味。
但,此刻的它们肉质焦黑蜷缩,边缘还泛着诡异的焦苦味,汤汁浑浊得看不清食材原貌,连点缀的绿菜都蔫成了深褐色,隐约飘来的腥味混着焦糊味。
而另一侧,坐在叶安世右边的木灵面前菜式却截然不同。
同样以海兽肉为主料,搭配了数种罕见药植,肉片切得薄如蝉翼,泛着莹润的玉色。
药植的翠绿与海兽肉的嫩白相映成趣,汤汁清澈透亮......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木灵微微前倾身子,看上去并不如柳婉歌那般期待,只是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沉闷响声。
叶安世心中有些苦涩。
紧赶慢赶,为的就是赶回来亲自“下厨”!避免眼下柳婉歌、木灵二女“争斗”的画面。
但,还是慢了......该死的东方明焱!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挑在这种时候!!
第260章 已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看着柳婉歌那副“快夸我”的热切模样,又瞥了眼木灵无比平淡的木灵,叶安世轻咳一声,看向对面的朱影,关心道:
“怎么不动筷?是不合口味吗?”
朱影双目轻眨,手中的筷子忽然掉落至桌上。
下一刻,整个人突然就倚靠到椅背之上,小脑袋一歪,很快便有鼾声从她口中传出。
叶安世:“......”
不是!你平时睡觉都不打鼾的你知道吗?!快给我起来啊!!
叶安世额头上浮现出几道黑线来,也不知道曾经傻萌傻萌的朱影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鬼精鬼精了。
也没人调教啊!
碍于柳婉歌、木灵的目光,叶安世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先夹了一块柳婉歌做的海兽肉,送入口中。
入口瞬间——焦苦味与海兽本身的腥膻味直冲味蕾!肉质又老又柴,嚼得腮帮子发酸。
叶安世面上不显,俊脸上反而还流露出灿烂的笑容来,夸赞道:“婉儿做的还是这么有特色!”
柳婉歌顿时眼前一亮,忙夹起另一块肉来送到叶安世嘴边,柔声道:“好吃就多吃些,方才去迎战肯定受不少苦了吧?希望我做这些能抚平安安的劳累......”
叶安世笑着一口将柳婉歌筷中夹着的肉块送入口中,旋即冲着柳婉歌竖了个大拇指。
这让柳婉歌的双眼都弯成月牙状来了。
其实,都几百年过去了,她现在的厨艺并不差呢。
但她就是喜欢叶安世如此作态,这才故意将这些海兽肉做成这样。
相比起美味的食物,还是这样的食物更能让人记忆犹新。
可惜,对于她的想法不管是叶安世,还是木灵都不知晓。
此刻的叶安世手中筷子已然转向摆放在木灵身前的菜,夹起一片裹着药植酱汁的海兽肉送入口中。
瞬间,海兽肉的鲜嫩与药植的甘醇在舌尖炸开!
肉质滑嫩多汁,药植不仅中和了海兽的腥味,还添了一丝清甜,汤汁鲜而不腻,咽下去后喉咙还留着淡淡的药香,浑身都透着舒坦......
完全将方才嘴里中苦涩感等冲散掉。
这让叶安世忍不住连连点头,“灵儿当真是绝了,能将这海兽肉的嫩和药植的香完美融合,口感清爽又滋补...阿巴阿巴几百字...”
木灵脸上虽仍旧平静,但其嘴角在叶安世夸赞声中已经抑制不住地往上扬,眼里更是有些淡淡的笑意。
听到叶安世对木灵所做的菜式夸了这么多字眼后,柳婉歌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反而一手挽住叶安世的胳膊,轻道:“那安安觉得,究竟是我好吃,还是她好吃?”
“这好吃是指......”叶安世一下就察觉出柳婉歌话中还有话,脸色稍有些不太自然。
“自然是我好吃。”木灵忽然出声,一手指向柳婉歌面前的那些菜式,淡然出声:“这些一看卖相就知道味道如何,更别说散发出来的气味了。”
“哼哼。”柳婉歌并不在意木灵的“诋毁”,反而也抬起手指向木灵面前的菜式,“这些东西卖相好,味道也香,但往往就是这种看似完美的东西最是难以下咽。”
木灵轻哼一声,并不理会。
却见柳婉歌一手招动,摆放在二人面前的菜式全部调换位置。
“我承认自己有些片面了,大多数时候都不能只看外表,还是需要切身体会一下方才有资格品鉴的,不妨你我尝试一下,再行品鉴,如何?”
说话间,柳婉歌已松开叶安世的胳膊,拿起筷子来夹起面前的菜,送入口中嚼动起来。
木灵神色一怔。
看着面前柳婉歌做出来的菜式,嗅着钻入鼻中的怪味,无比抵触。
耳边却传来了柳婉歌惊呼声。
“哇——木灵妹妹是怎么做得如此美味的?便是仙.家宴食也都没有这么好吃啊。”
“啊?”
木灵无比意外,本来还以为柳婉歌会自欺欺人的来贬低她来着,没想到......
这声夸赞甚至让她忽略了柳婉歌喊她妹妹的称呼。
“果然,我的确不该凭借外相就那么断言的,是我着相了。”
看了眼身前的菜样,又看了一眼木灵面前那些丑相百出的菜式,柳婉歌忽然变得失魂落魄起来。
木灵有些于心不忍。
说到底,她与柳婉歌也并无仇怨,甚至能和叶安世更进一步都是因为柳婉歌的缘故。
“我也着相了......”木灵低道一声,便也握起筷子,夹起面前一块焦黑的肉,红唇轻起,送入口中。
平静的脸色瞬间阴晴不定起来!
“我,我做得很差吧?”一直关注木灵神色变化的柳婉歌见状,不由放下筷子,双手在身前交叠,低垂着脑袋低语出声。
“没。”木灵见状摇了摇头,艰难地将口中之物咽下,身子都跟着颤动几分,却笑了出来:“其实,味道还真不错,很......有特色。”
柳婉歌瞬间瞪大双眸,眼里似有星光闪动,重新拿起筷子不断夹起面前的菜样来,不顾吃相的吃起来。
一边吃还一边夸着木灵。
这让木灵有些难为情,便也硬着头皮,夹起面前一块又一块肉与菜送入口中,偶尔也夸起柳婉歌来。
叶安世的双手早已紧掐着大腿肉,牙齿紧咬着唇,一直控制着嘴型保持一字,面色庄重而严肃。
看着柳婉歌不顾吃相的模样,再看看木灵身子轻颤,眉头紧锁却还在吃的画面......完了,她已经被婉儿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不过为了不打破此刻的平衡,叶安世倒也没有出声提醒木灵......
毕竟,帮谁都必得罪一方啊!甚至极有可能沦落到里外不是人的地步。
......
转眼间,距离叶安世战胜东方明焱的日子已然过去半月。
这半个月来,叶安世一直投身到对仙力、领域、肉身罡气、法相及幽冥火的相融运用中。
仙力属于丹田内的力量,罡气由血肉中滋生,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却难以相互融到一块,反而在运转鱼龙化神诀调动仙力时,血肉中的罡气成了阻力。
这反倒让叶安世感觉运转仙力的速度比之前还要慢上一些,越想解决这个问题却越发堵塞。
好在,若有幽冥火在其中充当调和的话......
看着在指尖浮现出来的一丝如雷电般的金色仙力,及仙力之上燃出的幽蓝色火焰,乃至周围扩散出来的金色罡气,叶安世屏气凝神。
屈指一弹。
指尖上的那一丝仙力化作金光,落到前方一座小山丘上——
呼!
没有太大动静,仅仅只是有一股金色罡风涌出,一股幽蓝色的焰火燃起......那座小山丘便彻底泯灭!
破坏力极强的仙力,加之奇火的灼烧,再配上肉身罡气爆发......竟将所有优点给扩大到了极致!
“成了!”叶安世不由得一手握拳,咧嘴而笑。
就为了将这三种不同的力量融到一块儿,这半个月来他可没少受罪。
融合运用期间若有一种力量调用快些,慢些,甚至稍微比其他两股力量多了一丝,那都是会导致失败的!而每伴随一次失败,对自身的肉身都是有一些损伤的。
也就是叶安世如今的肉身强大,换做别的修仙者来,既如柳婉歌,甚至是地仙境的木灵,失败三四次左右再继续尝试的话,定会给肉身留下不可磨灭的伤害。
将三种本源不同的力量融为一种新力量难度可不小,天行界中也不乏有将两种相斥的力量相融的修仙者,但他们基本都穷尽百年光阴,方能将两种本源勉强共存。
天才些的也得数十年,却已被认为天纵之资。
可叶安世却只用了短短半月......倘若此事流传出去,他的名声必定会再度拔高到另一种水准!
可惜,此事仅有叶安世知道,注定流传不出去。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后面就显得轻松不少,只需后续不断运用,记忆下这般用法,并形成一种本能反应,基本上就能达到“融会贯通”地步。
叶安世倒也不急求速成,在自己领地中一一加强成功的经历。
不知不觉间,便又过去半个月。
道剑宗,也迎来了雪季。
温度下降,飞雪不似凡雪,许是被仙气所激的缘故,它们带着比凡雪更加刺骨的寒冷,让哪怕已成就人仙境的外门弟子都感觉到一阵寒意。
“怪哉怪哉,今年的寒冬怎这么冷?都快赶上以前我去过的一处秘境了!”
“谁说不是呢?我刚从天仙城赶回,你是不知天仙城中都有凡人被冻成冰塑了!天仙城大阵开启后凡人方能正常度日。”
几名守在道剑宗山门处的外门弟子吐槽着今日气温,连仙力都调用来护体方才驱散掉寒意。
谈话间。
一道身影顺着山门石梯,踉踉跄跄地向着道剑宗山门处走来,堆有不少积雪的石梯上留下一道道脚印。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山门处谈话的外门弟子脸色一变,为首的男子更是一个闪身便来到山门中心处,手中利剑直指底下走来的那道身影。
“此为道剑宗,非我宗内之人速速离去!”
“我......找叶...安世......”
第261章 怎么偏偏是她啊?
“师姐,我们真要找叶师兄啊?”
一名少年跟在一名女子身后,望着前方已能窥见的山谷,艰难地吞咽下口水,忐忑道。
叶安世。
宗主亲传弟子。
道剑宗第四座席弟子。
一个月前更是一拳一剑轻易灭杀曾经的齐天仙州南域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
此等人物,别说她这区区外门弟子,就是内门的师兄师姐想要见到都很难。
“别担心,叶师兄为人很好的,入宗几十年从未见过叶师兄欺负同门师兄弟的事情。”
走在前头的女子感受到少年忐忑的心情后,不由回头宽慰一句。
“可......我们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仅凭一句话,就来打搅叶师兄,会不会太......草率了?”少年道。
此言一出,女子地脚步一顿,面上神色也跟着一滞。
显然,她也是觉得有些突兀了。
万一那人并不认识叶师兄呢?万一那人是叶师兄的仇人?或者万一,那人和叶师兄八竿子打不着呢?
就因一句话,一个可能性,便来找叶师兄......
“确实有些草率了。”女子重重点头,看着前方的山谷,咬牙道:“但来都来了,且试试吧!更何况这是一个能和叶师兄接触的机会。”
听了女子的话后,少年心道也是,便也抱着试试的心态,继续向着山谷走去。
还没走几步。
一股恐怖的金色罡风突然在前边的一座山峰之内爆发而出!
下一瞬,
一股幽蓝色的焰火直接燃起!瞬息之间,那座山峰便在女子、少年二人面前化为乌有......金色罡风如涌急的水流,向着四周扩散而来。
哪怕距离那一座山起码近两百丈开外,二人也在那股金色罡风之下被迫带向后方。
紧随着一股炽热感涌来,女子面色大变,赶忙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件黑色披风来挡在身前。
披风化出一股黑风,形成一堵黑色风墙阻挡在女子、少年身前。
可还没度过三息,那堵黑色风墙便被幽蓝色的火焰所爬满......明明是无形的黑风,此刻竟在火焰中如纸遇火,燃烧殆尽!
幽蓝色的火焰裹带着几道金色仙力,散发着金色罡风去势不减,向女子、少年二人涌来!
“不好!”
女子面色一白,人仙境的仙力全部涌出,整个人一把朝着少年扑去,挡在少年面前。
火焰宛如一条长蛇,婉转间便冲到女子眼前......眼看着二人就要葬身火海当中,几道雷电乍然显现!
下一瞬。
叶安世的身影出现在女子、少年二人眼中,一手点向冲来的火焰。
原本“气势汹汹”的火焰顿时焉气,如云雾那般散去。
见状,叶安世心中适才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此刻身上沾染些焰火,衣袍破损,有些狼狈女子、少年二人。
“没事吧?”
说话间。
精纯的仙力已从叶安世掌间涌出,将二人身躯包裹在内,身上显露出来的灼伤痕迹慢慢淡化。
“还好没伤及内腑,只是些皮外伤。”
确认两人都没受到内伤后,叶安世这才收回仙力,脸上流露出笑容来。
他刚刚还在试探火罡仙力(融合出来的新力量)的威力如何呢,没想到忽然感受到两股气息出现在附近。
这才没有继续尝试下去,也才能及时赶过来救下险些被误伤的二人。
看着眼前面上带笑,眼里又有些关心之色的俊秀男子,女子脸色微红,有些不敢同那双明眸对上,怯生生道:“多谢叶师兄搭救......”
“多谢叶师兄!”站在女子身后的少年探出脑袋来,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既好奇又惧怕,好在声音倒还挺有力气的。
“说什么搭救?若非我,你二人也不会置身于险境。”
“不不!是,是我二人擅闯入叶师兄领地在先,怪不得叶师兄。”
女子看上去大概二十岁左右,穿着道剑宗外门弟子的剑袍长衫,说话轻声细语的,给人有一种温婉的感觉。
少年看上去年岁小些,约摸十三四岁的模样,同样穿着外门弟子的剑袍,脸颊上还有一道浅痕,似曾被什么利器所伤。
见女子态度坚决,叶安世倒也没在是谁责任上浪费过多时间,开门见山道:“不知师妹师弟来此,所为何事?”
“刚刚山门外来了个浑身是血的女子,昏过去前曾提过叶师兄的名字......”女子尽量长话短说,将来意向叶安世阐明。
旋即像是鼓足了勇气,视线一下便同叶安世的目光对上,“所以,就猜想叶师兄可能认识那个人,故来打扰......”
说到最后,视线又偏移开来。
叶安世倒是没有在意女子的眼神如何,在得知情况后心下有所猜测。
浑身是血的女子?
一到道剑宗山门就直呼自己名字?
“多谢师妹师弟来此告知。”叶安世拱手做礼,旋即冲天而起,脚下雷霆浮现。
随着雷鸣响动,他整个人便已在女子、少年面前消失无踪。
直到叶安世离开,女子这才一手抵在心口处长舒一口气,却惹来身旁少年的白眼,一脸夸张道:“天呐!刚刚那个柔声细语的人真是我二姐吗?”
此言一出。
女子脸色瞬间一变,眼神也变得犀利几分,一手探出,便揪住了少年的耳朵。
“说了多少次?在宗门内......”
“师姐!痛痛痛!快撒手啦!”
“不痛我还不揪你耳朵呢!”
......
道剑宗山门处。
大雪纷飞。
几名外门弟子围在一处,看着昏迷过去的女子窃窃私语。
“感觉她都能和白长老、柳师姐比一比了,也太好看了吧?”
“好看有什么用?背后没有势力,自身又没有实力的话,这容貌只会惹来灾祸!瞧,浑身是血,估计就是这张脸惹来的祸事。”
“师妹看你这话说的,这大冷天的我怎么嗅到了一股酸味?”
“实话实说罢了,你瞧那些做炉鼎的女子,哪个不是貌美如花?”
“......”
几道雷电烁起。
一身白纹黑袍的叶安世于山门处显现,令窃窃私语的几名外门弟子连忙收声,向叶安世一拜。
“见过叶师兄。”
“有劳诸位师弟师妹照看了。”叶安世微微颔首,旋即便向着倒在山门处的女子走近几步。
待见到对方面容之时,眉头不由得一皱。
......
柳婉歌已然闭关,颇有一种不突破地仙不出关的气势。
木灵在那天吃过柳婉歌所做的那些菜式后次日回了行道山,至今未回。
朱影......不是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
没有柳婉歌、木灵存在,整个山谷都显得静悄悄的。
无根在雪地上堆起雪人来,但每刚堆起一个雪人,就被它一爪子拍碎,像是在撒气,又不知道在撒哪门子的气。
叶安世则是坐在殿门前方,看着漫天飞落的白雪,双目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去死吧!”
堆起第四十九个雪人来的无根爪爪紧握,竟形成了拳头,嘴里低呼一声,一拳打爆面前酷似叶安世的雪人脑袋。
这次它闹出来的动静不小,但坐在殿门前方的叶安世却仍然没什么反应。
无根紫色的毛发上烁起紫色雷光来,化作一道闪电迅速来到叶安世肩头上,小爪爪在他肩头上抓了又抓,像是在给他捏肩。
“主子,那个女人危险吗?”无根小心翼翼问询一句。
自从跟了叶安世离开仙境后,它的经历已然丰富,尤其是经过神陨之地一行,碰到那个星庭女帝后。
它现在对叶安世认识的女子都抱有警惕之心!
这并非担心对方会对叶安世不利,而是担心对方会对它不利!
“不危险。”叶安世目光一转,瞥了肩上的无根一眼,见它明显松一口气的模样后,又道:“又有点危险。”
闻听此言,无根身上的毛发仿佛都成了毛刺,悻悻出声:“那,是敌是友啊?”
“我会把敌人带回家吗?”
“这......难说。”
话音刚落。
它那双长长的耳朵就被叶安世一手握住,一下就从肩上抬起。
“我有把敌人带回家过?”叶安世皱着眉道,印象中,他可没做出这等行径,无根为何会对他有这般印象?
无根不语,只是一味发笑,心中却是暗道:对你来说不是敌人,对我来说可都是敌人啊!
以前叶安世还住在外门时的唐婳、黄帝,然后一副盛气凌人的吕钰,还有神陨之地狠摔它的辰星及身边那叫月亮的,还有最近的柳婉歌、木灵......哪个没有薅过它?哦,辰星确实没有,但却最为可恶!
现在冬季它都感觉到严寒了!
一身毛发肯定都在它不知不觉间被薅掉不少!当然了,这些话肯定是不能对主子说的啦——
“我猜的嘛,主人,撒手一下呢?无根想为主人再捏捏肩捶捶背这样子......”
叶安世摇摇头,倒也没想真把无根怎样,好歹也跟了他几十年。
将它送回肩头上,感受到它捏肩、捶背的力度后,叶安世摇摇脑袋,低喃道:“怎么偏偏是她啊......”
无根一双白眼一翻。
你遇见哪个认识的女子不都这么说啊?你的偏偏咋就这么多嘞?看来,在以前没碰到主子前,主子惹下不少风流债啊。
第262章 半个道侣
叶安世倒不是刻意吓无根才说出“不危险”、“又危险”的话来,反而,他这话说的是实话。
那个人,的确不危险,但又危险。
她叫宁书瑶,百域中朽域的世家大族宁家大小姐,也是叶安世道侣当中,最为特殊的存在......因为她,是个假道侣,不,应该说半个道侣才贴切些。
何为假道侣?
嗯,就是字面意思。
叶安世和她的道侣身份是假的,两人之所以能成为假道侣,完全就是各有所需。
宁书瑶当时被逼婚,与她成婚的对象恰好是叶安世当时的老对头。
然后宁书瑶又恰好遇见叶安世,起了假扮道侣的念头......
当时的自己不过二十来岁的愣头青,脑袋里具体是如何想的,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只知道那时的自己好像是要以牙还牙,给那死对头当头一棒?然后就顺水推舟,成了宁书瑶的假对象。
当时的叶安世名气不小,又背靠问剑宗,宁家说到底也不过是传承悠远,日渐没落的家族罢了,对于宁书瑶自己的选择也非常乐意,倒也没有“棒打鸳鸯”。
反而极力促成那门婚事。
那时叶安世的老对头也不过二十来岁,见心仪的女子忽然摇身一变,成了老对头的未婚妻,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没过多久就带着一大帮师兄师姐师妹师弟连同宗门的长老杀来。
嗯。
然后老对头的坟头草就冒出来了,问剑宗也彻底成了青域当之无愧的第一势力。
之所以说宁书瑶不危险,是因为她无法修炼,就算吃下不少灵珍丹药,修为也不见长,也从未见过什么不美好的事情。
可以说,她就是一朵温室里的花朵,却又见不得世人苦难,遂成了一名医者。
悬壶济世。
哪怕明知不可为,遇到可怜之人还是会出手帮忙,救助......在叶安世看来,宁书瑶无疑是圣母心泛滥。
又之所以说她危险......是因为她还有第二“人格”!
每次宁书瑶一遇到危机,她的第二“人格”便会冒出来,也不知从哪修来的强大修为,每每都能化险为夷。
与主人格的宁书瑶相比,第二“人格”的宁书瑶又是一个极端。
她见人就杀,不分敌友。
来者身份越高、修为越强,她就越兴奋!遇到打不过的就跑,哪怕是被追杀,在逃亡的路上她也会很高兴。
叶安世为何知道呢?
因为他们是一起被追杀的!
而每遇到一次危机,第二人格的宁书瑶修为便会爆发性增长,只要短时间内不死,她的实力就会越强,往往都能反杀掉那些追杀她的人。
如此极端的人,起初叶安世是讨厌的,毕竟她连他都想杀,但却又因实力不济暂时没能杀他。
等能杀叶安世的时候,她已经不想杀了。
可当叶安世知道她为何杀人后......渐渐的,对她的讨厌、厌恶感也淡去了。
她说。
只有一直面临足够强大的危机感,面临厮杀之时,她的意识才能占据主导。
她说。
她只是想活下去,能以自己的想法,能作为自己的身份活下去......
想法虽然有些极端,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中并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叶安世能小小理解一番。
也是从那时,他知道了连主人格宁书瑶都不知道的秘密。
为何宁书瑶是温室里的花朵呢?因为每逢危机都是第二人格的意识为主导,“雷雨天”都是第二人格的宁书瑶所经历,主人格的宁书瑶自没有经历过太多恶劣之事。
她只会有为何前一刻还在a处,下次睁开眼时已经出现在b处甚至c地,之间还没有相关的记忆。
或许从一开始她也是会担忧,害怕的,但紧随着次数多了,时间长了,她慢慢的也就习惯了,甚至还以为自己有一种瞬移的能力,代价就是昏厥过去......
这也就是叶安世为何说她是不危险的,又危险的缘故。
后来,老对头一死,叶安世与主人格的宁书瑶之间自是没有了关联,假道侣的身份也到此为止,。
但,与宁书瑶的关系如何都斩不尽,不论是主人格的宁书瑶,还是第二个人格的宁书瑶,都因此事与他有所情感。
叶安世自己也动了心......是为,半个道侣。
然后没过三年,宁书瑶也飞升了。
......
忽然间。
躺在床榻上的宁书瑶忽然翻了个身,令仙识一直未收拢回来的叶安世思绪一止,一个闪身,便已从殿门处消失。
只留下忽然从他身上摔至地上的无根。
“你醒了。”
刚翻转过身睁开双眼的宁书瑶,听着耳边传来的一道话语,睫毛轻动。
下一瞬。
叶安世的身影便进入到她视线之中。
本来还在因身处陌生地境而紧绷神经的宁书瑶一下松弛下来,半撑起来的身子又软软倒下,脑袋枕在枕头上,看着站在眼前的叶安世静默不语。
这让叶安世有些摸不清,此时的宁书瑶是主人格还是第二人格。
但......
几百年过去,她还是如当时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看上去也就约摸二十一二岁的年纪。
锦被盖到她的腰间,一半的脸陷在软枕里。
因受了不小伤又失些血的缘故,此刻她的脸色多了些病态的苍白之色,但眼底却凝着一丝微弱的光亮。
正注视着他。
“这样的梦我做了一百零八次。”
良久。
宁书瑶费抬了抬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杏色的瞳仁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之色。
“瞬移的次数多了后,我是不是一睁眼就又回到百域,看得到你了。”
宁书瑶的唇角勾一抹笑意,看向叶安世的目光依旧软得能溺毙人,“这是第一百零九次。”
“......”
看来,她这是把这当作梦了?也难怪这般眼神......
确认眼下的宁书瑶是何意识占据主导后,叶安世低笑一声,坐到床沿上,忽然一指崩了下她的额头,“若眼下是梦,那你恐怕很难再醒过去了。”
感受到额头上传来的疼痛感,宁书瑶眼里的软溺之色如潮水般褪去,原本苍白的脸色竟恢复一些血色来,一把将盖在身上的锦被蒙住脑袋。
“你,你怎么能进女子闺房来?太,不雅了......”
“宁大小姐,这是叶某的家。”
“......那,那也不能如此啊,传出去,我还怎么见人啊?”
“当初都快成婚了,也没见你不好见人吧?”
随着叶安世此言一出,锦被底下再也没有声音传出,片刻后,一双杏眼从被子底下冒出,细语传出:“那不是假的吗?”
“现在你也可以当做是假的。”叶安世站起身来,向着外边走去。
这让宁书瑶彻底沉不住气地从锦被中挺出身来,一手握住叶安世的袖口。
感受到衣袖处传来的阻力,叶安世不由顿住,偏转过身,看向此刻半躺在床上,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的女子。
面对叶安世问询的眼神,宁书瑶捏住他袖口的手指又紧几分,“叶公子这是要......走了吗?”
绕是叶安世早已练就出处事不惊的本事来,这会儿听到她的话后都不禁翻了个白眼,一把将被扯住的衣袖抽出,一边走出去,一边没好气道:
“这是我家,要走也该是你走,我这是去给你做些汤药。”
听着叶安世的话语,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宁书瑶抬起的手这才垂落。
心中仿佛有一阵暖意流过,原本冰寒的身子也在这时变得暖和无比。慢慢地,宁书瑶将方才捏住叶安世衣袖的手捂到心口处,不解低语,“同样是关心的话语,为何由他说出来,感觉却不一样......”
得益于木灵,谷中还留有不少仙药植,即使没有长成,可哪怕仅是微末的嫩芽也能发挥出不俗药效,对宁书瑶这等无法修炼的“凡人”来说也够了。
不多时。
叶安世便端来一碗熬好的药汤,放到特意搬到床头的小桌上。
“请吧宁大小姐。”
“多谢叶公子。”
经过一开始的乌龙,眼下宁书瑶已然明白这并非梦境,表露出来的态度也有些距离感。
对此叶安世倒不是特别在意,就坐在一旁,看着她一勺一勺将药汤喝完。
宁书瑶强迫自己不去过多在意他的目光,待喝完药汤后,目光向微开着的窗外看去,感慨一声:“还是百域好啊,弥漫着让人舒心的空气。”
“......谁跟你说这是百域了?”叶安世眉头一挑。
不是,你还真以为瞬移到百域了?
“不是百域?”宁书瑶收回落到窗外的目光,“那这儿是哪?”
“天行界,齐天仙州的南域。”
“齐天仙州......”
“宁大小姐是从何而来?可知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叶安世问道。
“我原本在覆海仙州的帝城中刚开设医馆里,记得刚将一名病人迎进来,就,瞬移到这儿了......”宁书瑶手指轻抵在太阳穴上,回忆起“瞬移”前的事儿来。
紧接着。
脸上瞬间浮现出死人般的苍白之色,“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263章 叶安世懵了
“怎么了?如此惊慌。”
见宁书瑶的脸色如此惨白,嘴里还一直嘟囔着什么完了,一切都完了的话语,叶安世不禁疑惑。
“覆海仙州与齐天仙州相隔近千万里,我,我一阶凡人,如何能回得去?”宁书瑶双眼渐渐泛红,“更不要说还隔着一面海兽不断的西海了,运气差些,直接沦为海兽果腹之食......”
“这不遂了宁大小姐的意吗?能为海兽果腹,让它不至于因饥饿而亡。”叶安世不合时宜道。
以前就是因为宁书瑶多管不少闲事的缘故,导致他在做假道侣时成了不求回报的“黑奴”,这事,在他心里可还没翻篇呢。
宁书瑶听后气鼓鼓地瞟一眼叶安世,反驳道:“我是有善心又不是傻子!”
“那不回去不就结了?齐天仙州未必比覆海仙州差吧?”
“不行的。”宁书瑶紧咬唇畔,“义父每隔三年都要召见我,若不见我,齐婶、张叔、李......都会死!我,我不想他们死。”
“义父?”
叶安世惊了,这女人怎么飞升后多了个义父?
她虽是宁家名义上的大小姐,但父母早逝,是由伯父带大的,自小就对父母没有什么印象。
按理来说,对于“父母”二字她都会有所抵触吧?竟还能认他人做义父?
“谁?多大年纪?看你的眼神有没有不对?要不要我杀了他?”
一种种不太好的预想从脑海中浮出,叶安世忍不住凑近宁书瑶些,连声问道。
宁书瑶好歹也算做他半个道侣,又共同经历过不少事儿,让他眼睁睁看着她走进火海,他根本做不到!
听着叶安世连声问询的话后,原本双眼泛红的宁书瑶思绪一滞,不由一愣。
察觉到自己失态的叶安世,脸上神情收拾好后又坐直身来,淡声道:“你我毕竟也险些成过婚,担心一下你的情况也无可厚非。”
“知道了......”宁书瑶轻道,眼神却变得软溺起来,本就泛红的双眼在此种眼神之下,绝对称得上我见犹怜四字。
叶安世都不好多看几眼,担心再多看一眼就会......
“你就放心吧!义父他待我很好,至于多少岁数...我也不知,反正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模样。”宁书瑶神色恍惚,似想起什么画面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宁大小姐还是多长些心眼,可莫要白长几百岁数可不长智。”
“义父真要对我有什么歹心,我警惕又有何用......”
宁书瑶叠放在锦被底下的双手慢慢紧握,苦笑不已,“放眼整个天行界,能被义父放在眼里的,仅有六位。”
叶安世心中一凸,看向宁书瑶的眼神都变了几分,试探道:“该不会是......”
“帝城之主,天行界七位伪神大能者之一的神帝。”宁书瑶接过话来。
“......”
按照宁书瑶长话短说的说法,当年她飞升天行界时便是在覆海仙州,恰好当时帝城之主神帝游历尘世,发现了她。
觉得她颇合眼缘,便有意想将她收为义女。
宁书瑶自然不肯,但后来......神帝竟以帮助过她的好心人性命相胁!
后来,她成了神帝的义女,扬名覆海仙州。
其中曲折、过程,肯定是被隐去许多,饶是如此,得知真相的叶安世还是惊为天人。
毕竟从宁书瑶的话来看,并非是她想要拜神帝为义父,而是神帝上赶着要将她收为义女啊!甚至为了让宁书瑶同意,还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这究竟为何?
难道她身上有什么连伪神大能者都觊觎的东西?
见叶安世一直看着自己,双眼连眨都不带眨动的,宁书瑶不由将身上被褥又往上拉了些,面色有些不太自然,“叶公子,能不能......送我回去?”
这话她说得极为小声,显然也是觉有些强人所难。
覆海仙州与齐天仙州相距近千万里,又有西海作隔,即便是地仙境的仙人,在运气不错的前提下一路上碰不到一头拦路海兽,那也至少得需要一年时间。
具体是不是如此宁书瑶也不清楚,毕竟她只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凡人”,从未能自己飞天遁地过。
“我?送你回覆海仙州?”叶安世嘴角一抽。
他连齐天仙州的南域都没有离开过,就要直接横渡千万里?开什么——
“这里,我......只认识叶公子了......”
宁书瑶鬓发濡湿贴在苍白颊边,唇瓣泛着失血的淡粉,指尖微颤着攥紧床褥,声音中带上一丝哽咽,眼里更是多了一股水光。
看上去有种孤弱无依的破碎感,又带全然托付给叶安世的信赖。
叶安世微微咬牙。
倘若露出这副姿态的人是柳婉歌,他绝对相信这是她演出来的!但,露出这副神色的却是宁书瑶......她的表面功夫绝达不到此种地步,只能是真情流露方才如此。
“他们救过你性命?”叶安世沉声道。
“飞升之初,肚子饿时齐婶赠了一碗粥,又让我在她屋里住下,还教我如何赚钱的活计......
张叔是齐婶的丈夫,我初来乍到不能赚取财物,也不嫌我能吃,带着我去和邻居、街坊相识......
李吉是齐婶和张叔的养子,虽是凡人却见识颇广,给我述说了不少天行界、覆海仙州的事迹,还有仙人......”
宁书瑶不厌其烦的将飞升之初遇到几人的事迹同叶安世述说。
“就这些小恩小惠,你就甘愿为了他们的性命,认人做父......而今,依旧为了他们的性命甘愿回去?”叶安世有些不敢置信,声音越发拔高。
虽说那神帝暂时还没对宁书瑶展现出什么目的性来,但哪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去对另一个人好?不求回报,就只是单纯的对一个人好?
送宁书瑶回去,无异于将她推进未知的火坑中!
“恩不分大小,恩就是恩,再者,也是因为我才让他们这些凡人遭受性命之忧,我——”
叶安世忽然一记剑指指出,火罡仙力于指尖浮现,随同这一指一同朝着说话的宁书瑶而去!
感受到生命威胁后的宁书瑶话语戛然而止,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放在被窝中的手猛然一抬。
青色的仙力在她手中聚集,一掌拍到叶安世戳来的指尖上。
青色的仙力同叶安世的火罡仙力同时散去。
宁书瑶本来还算得上白净的掌心中被火罡仙力灼烧,呈现出焦黑之色来。
“叶安世!”
本来眼里杀意骤显的宁书瑶一怔,身上稍显凌乱的仙力慢慢收纳入体。
没等叶安世说完,软体便已入怀,背上同时感受到一阵捶打。
“你这混蛋!”
“你这不守承诺的狗东西!”
“你这种狠心的人怎么不早些去死啊!”
“......”
一道道怒骂与咒骂声不断从宁书瑶嘴里冒出,可每一声怒骂,每一道咒骂声中,却都饱含着哭腔......
叶安世心中有愧,倒也未曾反驳,只是任由怀中之人不断发泄着憋在心中的情绪。
少顷。
宁书瑶这才往后仰去,目光同叶安世的视线对上,看上去明明梨花带雨,却有着一种“威严感”。
“我被人追杀了,你帮不帮我?”
“......”
她甚至连一点前情提要都没有说,直切重点,让叶安世都有些没能反应过来她的脑回路。
“帝城?还是神帝?”凭借着已知的几个信息点,叶安世试探道。
第二人格忽然在被收为义女后占据主导意识,然后为了保持“清醒”而选择杀掉帝城的人,旋即遁逃到了齐天仙州......这还是有些合理的!
哪知宁书瑶听后却反而用看傻子的目光一眼看着他,不解到:“我爹和他的势力追杀我做什么?是一个老妖婆啦!
那老妖婆竟趁我爹去往移山仙州的时机对我下手!还好我凭借老爹给法器法阵还有几个新奇玩意逃掉了,就是可惜那几名护道者了。”
说到最后,宁书瑶似乎又想起了当日画面来,气得磨牙声都冒出来了。
“那老妖婆什么修为?”叶安世道。
“应该是天仙或金仙境吧?”宁书瑶有些不太确定道。
“这修为就敢对神帝义女动手?”
“什么神帝义女?他是我爹!我亲爹!”宁书瑶一把推开叶安世,顺手取下头上的紫色花状发簪。
发簪一入她手,便真如一朵花儿般绽放开来,形成一把弯曲紫色短刃。
“老妖婆是神帝唯一的妹妹,修为是低了些,但有她这层身份在帝城谁敢阻她?都追杀我追杀到齐天仙州来了!”
“还有那几个臭凡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竟还想着留我做他们家的媳妇?要不是当时我爹不让,我早就杀了他们!这次要是能回去,说什么也要将他们抽筋扒皮!”
“......”
纵使叶安世感觉自己不是个蠢人,此刻也在宁书瑶三言两语之下给整得脑中一片乱糟糟的!
还没等他滤清思绪,就见宁书瑶身上仙力动荡而出,一身地仙境初期的修为显露无疑。
“你做什么去?!”
“杀人!”
“站住!”叶安世有些心惊肉跳,这里可是道剑宗啊!真要她明目张胆的在宗内杀人......自己这个座席弟子还做不做了!
第264章 没你这么套的!
看着拦在面前的叶安世,宁书瑶紧抿红唇。
“为什么拦我?你非要让我回到那潭水底下无法浮出?”
不杀人。
没有足够的危机感,她根本无法占据主导意识!这一点,她不早跟他说过了吗?
“让你恢复的方法不只是杀人,比如刚才那样,我只要给你性命造成足够大的威胁力,你就能恢复过来。”叶安世道。
宁书瑶却是冷笑一声,紧握着短刃,向着叶安世步步逼近。
“你当初也说过如此类似的话,我信了......结果呢?我再度恢复意识时,已经回到天行界!你就是个骗子,骗了我几百年!而今还要骗我?”
宁书瑶猛然抬手,手里的短刃向叶安世咽喉挥斩而来!
“其他事我不在乎,唯独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再信你!”
叶安世只是随意一挡,便轻而易举地挡下宁书瑶没有动用仙力而挥来的一记短刃,手腕翻转,转挡为扣。
扣住了宁书瑶握刃的手腕。
下一瞬。
她手里的短刃便落入到叶安世手中。
叶安世没有丝毫停顿,一步向着宁书瑶凑去,握有短刃的手也同样挥出。
从出手挡下,再到抢夺兵刃,再到现下的反击,一切不过是在两息间所发生的事儿,一气呵成。
宁书瑶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又似乎料定叶安世不会伤她,就那么站在原地,连仙力都没有用来护体。
金色的仙力爬上短刃。
绽放开来的花瓣由往回缩了些,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被叶安世送到宁书瑶眼前,一片花瓣轻轻刮碰到她的鼻尖。
叶安世苦笑一声,“你若执意将那件事全归咎到我头上,那我也无话可说。”
宁书瑶飞升之际,他还在青域带着师弟师妹去秘境搜罗天材地宝呢,如何阻拦?就算在场,恐怕也阻拦不了她飞升。
顶多就是让现在的宁书瑶恢复意识,然后......道个别?
他那时候哪有能耐阻止她飞升?不,别说那时候了,就是现在他也不敢肯定自己能阻止下界之人飞升。
毕竟,他连引渡飞升之法都未曾学会。
第二人格的记忆同主人格一般,都不会有前一个占据主意识的人格记忆。但,第二人格的宁书瑶却比主人格多知道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知道主人格的存在,主人格却不知道她的存在。
也因此,在听到叶安世的话后,宁书瑶也无法断定此言虚实。
看着眼前的花形发簪,一双杏眼一动,忽然转过身去,背对着叶安世,敞亮的话语从口中吐出。
“不杀了!”
闻言,叶安世心中这才安定下来。
看着披头散发的宁书瑶,叶安世不由分说便抓起她那一头秀发来,为她束发,最后以手中的花形发簪固定住。
“叶安世。”
“怎么了?”
“......没什么。”宁书瑶欲言又止。
叶安世站在她身后,并不知此时的她是何神情,但,在为她束发间,此前的思绪已然滤清不少。
“你是帝城神帝的亲女儿?”
“是,你高攀了。”
“......那为何会在百域?”这点叶安世就有些想不明白了。
明明是天行界七位伪神大能者之一的女儿,光是这一层身份,就足以让她在天行界横行无阻了。
为何会出现在百域呢?
以神帝的实力,只要想,只怕随时就能接引宁书瑶回来吧?
而且,宁书瑶这个人还分出两种人格来......
“功法原因。”宁书瑶没有太多回答。
说罢。
整个人忽然往后倒来,本就站在她身后的叶安世下意识伸出手,将倒来的宁书瑶扶住。
却见宁书瑶双眼紧闭,眉头紧凑,一手抵在额头上,一副头痛的痛苦模样;少顷,紧闭的双眼这才再度睁开。
下一瞬。
她就好像受惊的无根那般突然“弹射”而起,目光四下打量着周围环境,待见到叶安世后,那种慌乱感方才淡去不少。
“还好,没有瞬移到别的地方。”
......
道剑宗。
丹峰中,时不时就有炸炉声响起,咒骂声随后接踵而至。
哪怕是在大雪弥漫的雪季,丹峰中的气氛仍旧“热火朝天”,相比起叶安世山谷中的静谧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叶安世行走在丹峰中,鲜少能看到丹峰弟子过来打招呼,同道剑宗内外门弟子倒是不像。
不过这倒是正常。
丹峰中并非以“武”为尊,反而是以能炼制出更高品阶的丹药,甚至是真正的仙丹为荣耀。
对此叶安世并不反感,甚至还有种惬意的感觉。
一路畅行无阻,很快,便来到了道剑宗首席炼丹仙师钟溆的住所。
光亮透过窗棂斜斜铺到一张摆放在一座丹炉前的躺椅之上,躺椅轻轻摇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来。
一身素色绣缠枝莲衣袍的钟溆正躺在椅上。
炉火燃烧起来的声响及躺椅发出的响融到一块儿,像一谱催眠曲儿,令钟溆的双眼时开时合,呼吸也逐渐均匀,似要入梦之时——门轴“吱呀”响起。
一下敲到钟溆心尖上!
合拢的双眼猛地睁开,面露凶色,恶狠狠地回头骂道:“不是说过天大的事也不能打搅我炼丹吗!还懂不懂点规矩......”
话语声戛然而止。
叶安世有些尴尬的抬手摸下鼻子,看了眼躺椅上的钟溆,又看了眼早已被控制在一定范围灼灼燃烧的炉火。
“不愧是钟长老,这炼丹的火候早已掌熟于心,若换了旁人,只怕这丹炉早就要炸咯。”
看清来人是叶安世后,钟溆眼底瞬间漫起一股幽怨之色。
“你又不是丹峰的人,还管不着本长老如何炼丹。”钟溆收回目光,气道。
“我夸钟长老呢......”叶安世嘴角一抽,夸她她反而生气了?这是何道理?
钟溆没有起身,只是侧过身,手肘支着榻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躺椅扶手上的雕花。
眼睫垂落,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无事不登三宝殿,叶座席肯定是来找取丹药的吧?取丹药去丹房,那里有专门负责记录丹药取用的长老。”
钟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尾音却裹着一丝化不开的幽怨,“还来我这儿作甚?早取了好回去陪你的灵儿~、婉儿~。”
看来,她对我有不小的怨气啊......
叶安世笑意相向,快步来到躺椅后方,轻摇着躺椅似摇摇篮。
“话也不能这么说,钟长老身为道剑宗的首席炼丹仙师,这贡献绝对是宗内首屈一指的!旁人的丹药,又岂能比得上首席炼丹仙师亲炼出来的丹药呢?”
“哼!”钟溆看向别处,胸口起伏不定,压根不理会叶安世。
但叶安世敏锐地察觉到,她紧绷的肩膀线条柔和了些许。
想到这,他手上摇动躺椅的节奏更加轻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真诚:“况且,我今日前来,哪里只是为了几瓶丹药?分明是听说某人连日炼丹,耗神费力,怕是累得连杯热茶都顾不上喝,特意过来看看。”
椅背挡住了叶安世的视线,但他能想象出她长睫微颤的模样。
见没有反应后,叶安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低,只容她一人听清:“说起来,我也几百年都没能尝到钟长老亲手斟的‘醉云仙’了,也不知今生还能不能再入喉中......”
钟溆指尖的摩挲倏然停住。
她终于转过头,抬眼睨他,眸底那层幽怨更盛了,“你看你看!还没哄好人就开始不要脸的求东西了?”
话虽如此。
钟溆却没有再别开脸,目光似是被叶安世含笑的眉眼黏住。
“当当。”
叶安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不甚起眼的玉盒,轻轻放在躺椅扶手上,正好在她手边。
“瞧瞧这是什么?”
“本长老身为首席炼丹师,什么东西没见过?你不过飞升几十年,还能有......”
钟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玉盒上,一边吐槽着,一边将玉盒打开。
盒盖一开。
一股清冽又带着几分甜润的香气瞬间漫了出来,不是什么仙家奇珍的馥郁,也不是丹药的香味,反而是一种花香。
却令钟溆呼吸猛地一窒,瞳孔微微收缩。
玉盒中只有一小撮用素色绢布仔细包裹着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干花。
那花瓣呈淡紫色,边缘微微卷曲......
正是她当初在问剑宗内最为珍视的灵花紫阳。
它可观赏,可酿茶,还可用作不少丹药的材料。
当初莫名飞升,她根本没有任何准备,放在储物戒中的贵重之物倒是带上来了,但许多东西都没能带上天行界。
几百年了......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瓣干花,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那这醉云仙......”叶安世适时出声。
却惹来钟溆一记白眼,一把将紫阳花放回玉盒中,愤然出声:“用我的东西来送我还要喝我的醉云仙?!叶安世,空手套白狼都没你这么套的!”
说罢。
钟溆迅速伸出手,一把在叶安世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以后不修炼了都得来丹峰一趟!否则,否则......”钟溆语气恶狠狠的,但否则了几声都没能说出后续的话儿来。
这让叶安世的笑容越发浓郁,忽然反手握住了她那“行凶”的手指。
“谨遵钟长老法旨。”
第265章 酒是这么敬的
去取醉云仙路上的钟溆侧眸一看,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忽然轻扬而起,脚步越发轻快。
座席弟子又如何?也不过是只主动送上门来的小羔羊罢了。
看着钟溆离开的背影,叶安世不由轻呼出一口气来。
道剑宗首席炼丹仙师?哼,叶某轻松拿捏!
不过,想到今日来找钟溆的目的后,叶安世又默默将心中浮现出来的这种想法给收了起来。
眼下只是踏出了第一步罢了,接下来的路......任重而道远啊。
经过这两日主人格、第二人格的宁书瑶软硬皆施,最终,叶安世还是一咬牙,决定将她送回覆海仙州。
不送回也没办法啊。
她爹乃帝城神帝,虽说主人格的宁书瑶不知情,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就算不将她送回,等神帝回了覆海仙州发现她不见后发癫了,亲临道剑宗呢?
一位伪神大能者亲临,不是好事便是坏事,他并不知道那位神帝脾性如何。
但从他那种需要产生出两种人格方能修炼的功法来看......性情绝对同宁书瑶一般难以估量,万一二话不说直接灭了道剑宗呢?虽说这个可能性并不是很大,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安世并不想因为自己给道剑宗带来麻烦。
将宁书瑶送回去,是福是祸皆由他一人承担。
抛开那种大能者不谈,依照第二人格的宁书瑶所言,她现在可还在那老妖婆追杀啊!继续将宁书瑶留在道剑宗内,想都不用想绝对祸大于福。
当然了,他其实还有第三种选择。
直接把宁书瑶赶出道剑宗,将道剑宗从她的因果中摘出来......但,这种想法刚萌生出来就被叶安世给掐掉了。
因而。
他今日来找钟溆完全就是想要些灵丹妙药的......以防此番西行所遇上的突发情况。
可从方才钟溆的态度上来看,眼下这个档口并不适合求取丹药。
“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直接去丹房取。”叶安世心中暗道。
说起来,自他成为座席弟子后就没有来取过座席弟子每月可得到的丹药,其他修炼的天材地宝什么的,每月倒都被送来了。
唯独这丹药......该不会,也是被钟溆给克扣下来了吧?为的就是让自己来找她?
若真是如此,以钟溆的性格,他方才要是先去丹房取丹恐怕还得来这儿跟她周旋一二......
在叶安世心中盘事情时,忽然感觉这片区域的法阵被打开了,屋外传来的风声,飞雪声,还有炸炉的声音皆是一静。
下一瞬。
钟溆去而复返,方才的她素色衣裳更是换成一件烟青色纱罗小衫。
衣料薄如蝉翼,紧贴在她那玲珑身段上,勾勒出腰肢的柔曼曲线。
眉梢被细细描过,添了几分远山含黛的妩媚,眼尾微微上挑,晕开一抹浅淡的烟霞色,眸中浸着水光,似含着万千情愫,抬眼时的一瞥,便带着勾魂摄魄的魅惑。
“这炉火有些旺了。”
钟溆一手在身前扇动一二,肩上的薄衣忽然滑落下些许。
这让叶安世视线下意识地往下挪去,却发现钟溆此前所穿的靴子已然不翼而飞。
她赤着双足,脚踝纤细,肌肤在灯火下都开始泛出莹润的光泽来,身姿摇曳,步态慵懒又风情。
一靠近,叶安世就嗅到一股清香来......
钟溆抬手将鬓边滑落的一缕发丝别至耳后,指尖划过耳廓的弧度都透着风情,径直从叶安世身边走过,径直躺到躺椅上。
一手招动。
桌椅便从她的储物戒中冒出,落到躺椅旁边。而后,一个密封的酒坛跟着从储物戒中飞出,轻落至桌上,发出一道脆响。
“坐啊,不是要喝我的醉云仙吗?”
见叶安世仍站着后,钟溆慵懒地抬起手来,虚点躺椅旁边的椅子,声音细而柔,全然不像她本来的声音。
“咕噜。”
随着叶安世的喉结一动,一道声音便从中响出,他有些预料不到,便又顺势轻咳出声,一边坐到钟溆所指的椅子上,一边解释道:
“一想到马上就要尝到几百年都未能尝上一口的醉云仙,突然间口干舌燥起来了。”
“原来如此。”
钟溆恍然大悟,但脸上的笑意却有些耐人寻味,脚下一动,躺椅便开始轻晃起来。
叶安世没有在意钟溆的笑意有没有含有她意,手指招动,密封的酒坛便自行开启,一股醇厚的酒香开始从坛中散发而出。
酒水化作流水落入桌上的酒杯中,将其中一个酒杯推到钟溆面前的位置上后,叶安世双手端起自己的酒杯,做出敬酒的姿态来。
还未来得及出言,便见钟溆一手拿起桌上的酒杯送至唇边,小口小口喝起来。
喉咙不见动向,入口的酒水却从唇角流出顺势流下,落至显露无疑的锁骨之上,去势不减,再度流落......
“......”
眼下,叶安世非常确定钟溆的动机!但,却摸不准她是如百域时那般挑逗他,还是——
“满上。”
钟溆将已空了的酒杯重新放到桌上,向叶安世挑眉说道。
你这算喝吗?全给其他地方喝了!
“好嘞!”
叶安世没有反驳,这一次不再动用仙力,而是亲自动身给钟溆空了酒杯再度满上。
刚将酒杯送到钟溆面前,却见她一手压到叶安世手腕上,又如灵活多变的蛇一般忽然一弯,勾住了他的手。
“这男儿的手就是大。”
钟溆将自己的手贴到叶安世手上,不断端详比对着,眼波流转间,手已经攀到叶安世手背上,慢慢向着他手里拿着的酒杯探去。
说实话。
叶安世现在感觉钟溆就像个女流氓似的......但却不太敢将这话从心间说出。
眼看着钟溆指尖不断在酒杯上敲动,却迟迟没有取过盛有‘醉云仙’的酒杯,叶安世不禁出声:“方才是钟长老打开的法阵?”
“不知道。”
钟溆双眼微眯,忽然拿过叶安世手上的酒杯,侧躺着的娇躯忽然起身,手肘抵在桌面上,轻晃着手里的酒杯,浅笑道:
“我这醉云仙白白给你喝了,你就不打算敬我一杯?”
叶安世不置可否,将自己的酒杯举起。
下一瞬。
钟溆握住酒杯的手忽然同他手臂交叠,手里的酒杯更是送到了他嘴边:“是这么敬的。”
叶安世闻言,便要将自己的酒杯送到她嘴边,却又见她手腕一弯。
原本送到他嘴边的酒杯与他送到钟溆嘴边的酒杯忽然调换了一下位置,形如交杯。
“说起来,这法阵不知为何忽然开启,眼下,孤男寡女,又有法阵阻隔......你就不怕名声尽毁?”钟溆眼里含笑,体内仙力涌动,勾着叶安世手臂的手骤然发力。
叶安世就同一名凡人一般,被她这么一带直接向她倾倒而来,一同倒向躺椅。
盛有酒水的两杯酒就这么齐齐脱手而出,砸至地面应声而碎。
酒水将地面浸湿,映照出边上火势越来越小的炉火。
连番波折都没能喝到酒的叶安世也不恼,毕竟喝醉云仙本来也不是他的目的,喝与不喝都无关紧要。
此时看着面前重新倒在躺椅上的钟溆,叶安世眼神逐渐发生变化。
“座席弟子哪有这么不经风吹雨打的?我只是稍稍用力,你就倒啦?”
躺椅上的钟溆轻偏了下首,感受到吹至面庞上的热气越来越烫后,心中开始一阵忐忑起来。
一时竟不敢同叶安世视线对上。
这和她心中预想的情节完全不一样。
“钟溆。”叶安世轻唤一声,撑在躺椅上的双手仿佛渐渐失去了力量。
整个人距离钟溆越来越近。
蓦然间。
钟溆一手抵在叶安世胸膛上,许是这天气确实太弱,都将她的脸“烧”得通红了,似低喃的声音从嘴里吐出:“敬酒。”
叶安世微微垂眸,仿若失去力量的双手又恢复了力量,整个人起身离开。
原本已经摔碎的酒杯被金色的仙力交接到一块,眨眼间已恢复如初。
看着起身离开,已经在倒酒的叶安世,钟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可心中,却又莫名滋生出一些失望的情绪来。
她自己都有些搞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刚想坐起身来。
叶安世却猛然压下,紧接着,一股酒味开始钻入钟溆嘴里 ......
唇分。
钟溆低咳不已,脸色如火烧云一般,这是酒水辣、呛的!
“是这么敬的。”叶安世轻笑出声,算是回击了方才钟溆多变的行为。
得知叶安世竟还敢回击报复自己后,钟溆眼神一下就变得犀利起来!可还未持续片刻,犀利的眼神又演变成了惊慌失措之色。
“你......至尊骨,硌着我了。”
熊熊燃烧的炉火不知何时已然熄灭,炼丹炉中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来。
丹,毁了,躺椅晃动的声响却逐渐响亮......
“钟长老!钟长老!仙元丹好了没有啊!墨长老已经来催了啊!”
一名丹峰长老匆匆赶来,嘴里打大呼着,忽然撞上一股无形的法阵阵壁上,险些一个踉跄往后摔去。
待稳住身形后,那名丹峰长老看着紧闭的大门,及笼罩在整个院落的法阵,脸色阴晴不定。
钟长老,不会又睡过去了吧——
第266章 入地仙
一股浓郁的水汽忽然从叶安世周身浮升而起,如同密集的雨点,慢慢滴落到他身上。
随着雨点滴落,叶安世的肌肤上开始显现出一条条细长,正在脉动的纹路来,一眼看去,就仿若血管等体内纹路显现到肌肤之外一般。
随着几缕红色雷电从纹路中浮现,一片片鳞甲开始从从那一条条细长纹路之外生出,一一将纹路所遮掩。
一股白雾从叶安世口、鼻、耳中冒出,渐渐弥漫出一股龙气来。
突然,一道脆响骤然响起。
叶安世紧闭的双目随着声响一同睁开,眼里浮现出两股红芒来,看上去精神奕奕。
鱼龙化神诀第三转,逆水成龙!
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又有所精进,连带着修为瓶颈也有松动的迹象后,叶安世目光一转,移落到身旁眼神疲倦,不时叹气的钟溆身上。
“怎么?不修炼了?”察觉到叶安世目光后,钟溆微偏过头,从语气中听不出分毫喜怒。
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般。
刚刚正事做一半,这人忽然不干了,当场就开始修炼......这让刚沉浸其中的钟溆十分不满,却又碍于打扰他有可能会让他修炼上出什么岔子,这才一直没有出声打搅。
眼下叶安世瞧上去已然停止修炼,那种顾忌自是跟着消失无遗。
“修炼还是要修炼的。”叶安世道。
此言一出。
钟溆眼睛都瞪大几分,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抬脚往叶安世身上狠狠踹去,却被他轻易躲过,还一手反制了她。
“不是还要修炼吗?修炼去啊!还赖在我这干嘛?”钟溆恼怒道。
叶安世低笑出声,突然凑到钟溆耳边低语一字。
......
大雪足足持续数日。
看着高悬于空的太阳,及感受到照射到身上温暖的阳光,不少成功炼制出目标丹药的丹峰弟子好心情更盛了。
可下一瞬。
天地间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厚重的乌云如墨汁般迅速汇聚,翻滚着压向丹峰,压向半个道剑宗!
“发生什么事儿了?!”
一名名丹峰弟子察觉到天色变化后,顾不上丹炉,纷纷从丹房中走出。
不光是丹峰弟子,道剑宗除开闭关修炼的人外,基本上都注意到了天色变化。
忽然间,一道道红色的雷霆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晃眼的红色雷柱,柱中,丝丝缕缕的红色雷霆不断交织,形成一头朔长的长龙。
一头扎进天上的云雾之中!
雷光暴涨。
轰隆隆——
一声声轰鸣巨响自云雾之中响起,不断扩散至地面。
弥漫在天地间的无数仙气在这一刻都成了实质,色彩斑斓,充斥在云雾底下,引动出一股股强力的旋涡。
正在闭关修炼中的柳婉歌猛然睁开双眼,眼里满是恼怒之色,猛然从打造出来的修炼洞府中飞出。
待见到周遭的仙气都在被一股旋涡所吸、牵引而去后,牙关不由紧咬。
“该死!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我快要突破瓶颈时出现!”
轰——
云雾之上再度响起一声巨响!
云雾全然被撕裂,一道道红色的雷霆猛然从满是仙气的旋涡中射向云雾,直冲云霄!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大道的轰鸣,无数玄奥的符文在雷霆光柱周围烁起,顺着雷霆光柱降下丹峰。
“那是,地仙之兆!”
当见到那些符文出现的一刹那,柳婉歌心中懊恼更盛了。
连她这座席弟子都尚未突破到地仙境,那些心思在炼丹上的炼丹仙师竟先入地仙了?
不光是柳婉歌注意到了,此刻道剑宗内、外门弟子,乃至山峰弟子,不做长老不做执事仍留守宗内而获得核心弟子身份之人都注意到了!
还有一名名座席弟子......
“那是,地仙之兆!继吕师兄、赵师兄后,又一一位师兄或师姐要突破地仙了?是不是柳婉歌柳师姐啊?”
“看那方位明显是丹峰的人!什么柳师姐?”
“丹峰深藏不露啊!”
“就都别瞎猜了!留在丹峰的核心弟子可不少,不见得是我们同届师兄师姐突破地仙,说不准,是某位去丹峰取丹药的长老迫不及待吞服丹药后突破呢?”
“......”
几名专门负责护卫道剑宗首席炼丹仙师的地仙境强者,此刻看着从院中冲天而起的雷霆光柱,双眼早已瞪大。
“钟长老这是......又突破到地仙境了?”一名地仙境守卫不经过脑子的直呼出声。
“别傻了!那是......叶座席突破了。”左侧守卫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敬畏,“入宗不过几十年,叶座席的修为,已然赶上我等了 ......”
经由左侧守卫提及,剩下的两名地仙境守卫这才想起数日前,第四座席弟子叶安世曾来此找过钟长老,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的事情。
钟长老早已突破地仙百来年,此刻这地仙之兆绝非钟长老!这无疑确定了突破地仙境的人选。
毕竟,在护院阵法开启之时,这座院落内除开钟溆外就只有叶安世了。
“话说,叶座席今年几岁了?”
“不清楚,据说是飞升而来,年纪比其余弟子应当偏大了。”
在几名守卫好奇叶安世的年纪之时。
不知多少道剑宗弟子正往丹峰赶来,丹峰中炸炉的声音更是没有断绝......因为,就连正在炼丹的弟子也正往钟溆住所赶来!
他们还以为是丹峰的人突破了呢,故而,见到其他山峰弟子,或是内门弟子时,还不忘嘚瑟几句。
“哎呀,想不到你们炼丹不行,就连修炼也不行啊?我丹峰都有师兄(师姐)率先突破进地仙了!”
“ ......”
丹峰半空之中。
一道道冒着炎热气息的飞剑忽然浮现而出,下一瞬,内门大长老李火紧跟着浮现而出,踩在飞剑之上,一双眼正注视着那一道冲天的雷柱。
“总感觉有些不对啊,李长老,那真是突破地仙所能引发的异象吗?”
又一名内门长老浮现在半空中,一身地仙境后期的修为显现无疑。
但,他看向那一道雷霆光柱的眼神却是惊疑不定。
李火心中同样有此种疑惑。
当初就是他突破地仙时,也没能引动这般规模的异相啊......这异相,都快赶得上突破天仙境而引动的异相了!
但,环绕在红色雷霆光柱周遭的符文又确实是地仙之兆。
“应当是。”李火摸着刚长出来些的胡子,眼角有几缕火气浮现,仙识猛然探入院中。
却被笼罩在院中的法阵所阻隔,根本无法穿过那法阵探知到引发出此等地仙之兆的人究竟是谁。
......
看着盘坐在眼前,周身符文律动不已,被雷霆光柱笼罩在内的叶安世,钟溆心中震骇不已。
待回过神来后,耳根都跟着通红起来,忍不住啐了一口。
长得如此正气凛然,在百域时又修炼的是纯阳之功,她才一开始见到他时以为是个品行兼优的正人君子,后再有一些事......她才对他真正倾心。
结果现在,她突然发现对一开始叶安世印象完全有误......他是个屁的正人君子啊!
哪有正人君子修炼这种,这种......功法的......
想起这几日的些许画面,钟溆不由缩进被窝之中。
其实也不光是叶安世修为有所长进,她停留在地仙境初期百来年的修为也再度长进,此时已彻底踏入地仙境中期。
只不过相比于与人斗法、厮杀,她倒更倾向于现今这般炼丹、休息、忙些日常的“种田”生活。
对于长生与否,执念并没有其他修仙者那般执着。
当然了,若有朝一日,她能炼制出长生的神丹来,她也不会放弃就是了。
不知过去多久。
围绕在叶安世周身的符文,乃至笼罩住他的红色雷柱,在此刻渐渐散去。
他盘膝悬浮在半空,丹田内的一切已碎裂重组,仙力正不断翻涌,与涌入体内的天地仙气交织缠绕。
一个金色的小人正坐在满是仙力的汪洋之中,身上还浮现出一道模糊的金色虚相。
“这便是法相的由来......”叶安世心神微动,指尖掐诀。
金色小人身后的金色虚相骤然消失。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法相忽然从叶安世身上浮现!一对金色的双翼更是从法相背脊处生长而出,周遭的空气直接被撕裂成肉眼可见的气浪。
连带着整座房屋也跟着震荡不已,尘灰洒落而下......
“你要毁了我的住所?”
一道声音骤然入耳。
这让本来还想继续感受一下踏入地仙境后的法相究竟迎来怎样变化,又能增幅自身多少实力的叶安世心中一惊。
赶忙将法相散去。
见缩在被窝中只露出一双眼的钟溆,叶安世不由露出尴尬而又礼貌的笑容来,便继续感受到身上的变化。
他能清晰感觉到,肉身的每一寸筋骨都被一道道玄奥符文,乃至雷霆反复淬炼。
似乎,断肢重生这类效果就如同呼吸般轻松。
仙识更是挣脱了此前的桎梏,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万里之内的一草一木、仙气脉络......都清晰地映照在叶安世的识海之中!
少顷。
“地仙境,是与天地共鸣的开始。”叶安世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此前纵使真仙境巅峰,体内仙力雄厚精纯,破坏力恐怖,但终究属于自身之力。
第267章 难道说,我真是妖孽?
但......
感受到丹田中所有的“根基”都被打碎重组,仙力本源全来自于那一个金色小人后,叶安世又不由怔神。
此前,他还从未听说过地仙境强者体内会发生此种变化......这金色小人,又是什么东西?
“钟长老,丹田中的小人是什么?”叶安世飘落而下,向钟溆问询起来。
钟溆早已踏入地仙境,在这方面的认知绝对要比他这个初入地仙的“小白”要全面得多。
哪知。
钟溆听后却是一阵困惑,“丹田中的小人?哪有什么小人......”
话音未落。
钟溆脸色骤变,也不顾心中的那点羞耻感,直接从窝中起身,一把抓住了叶安世的胳膊。
“你!你没用仙力掌控?我不想怀啊!若让丹峰其他人知道我这首席炼丹仙师只身独处,却莫名怀了个小人,那我还不如——”
“不是这个小人......”
见钟溆神色大变后,叶安世赶忙将其揽入怀中,轻拍着玉背,没好气道。
再三确认叶安世有好好掌控后,钟溆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气鼓鼓地在他脸上咬一口后才道:“那你没事提什么小人。”
叶安世脸色微变。
这倒不是被钟溆咬疼的,主要是她这个举动太过突然,若非他反应迅速......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绝对能崩掉她一两颗牙。
若真如此,怕是有些再难将钟溆哄好了。
“我的意思是,那小人我有了......”
“当我白痴啊?你还能有?”
“......钟长老果然聪慧。”
见钟溆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后,叶安世也只能暂时将疑惑压在心中,没有再次提及。
就算提了也没用,因为钟溆没怀...呸呸,她体内应当是没有那个小人的。
那自己为何会有呢?
血肉中的罡气所致?
叶安世心中胡乱猜想着,却感觉自己的至尊骨猛然被一只手一握,仿佛要摘除出来后面色一变,恰好对上了钟溆微眯着的双眼。
四目相对。
二人的想法好像在这一刻重合到一条线上,渐渐倒下——
“钟长老!敢问是丹峰何人突破地仙境的?”
一道声音忽然透过了法阵,如风如雷,钻入叶安世、钟溆耳中。
这让两人动作一顿。
......
随着内门大长老,炎剑道人李火出声后不久,笼罩在钟溆住所中的法阵顿时散去。
一袭青红长袍的钟溆猛然从院中走出。
一见到钟溆,早已赶到此地的丹峰弟子神色顿时振奋不已,七口八舌地朝钟溆问询起来,目光还不时越过钟溆看向院中。
都是想知道是不是丹峰的人突破到地仙了。
让人意外的是。
钟溆竟对着问话的丹峰弟子破口大骂起来,言辞犀利,不含家人却形如神兵,一把穿过说话之人的身心。
短短几息。
院外一下陷入沉静之中,丹峰弟子更是从站在最前头的位置退到了人群后方,站在原地不动的内门弟子莫名成了最前排。
这让半空中以李火为首的几名内门长老,及以柳婉歌为首的几名座席弟子都不由感到诧异。
有人突破到地仙境这绝对是件大好事啊!不论是对道剑宗而言还是丹峰而言,可身为丹峰类似于峰主一般身份的钟溆,对此却丝毫不喜?
“莫不是,突破地仙之人非丹峰弟子,被问到痛处,这才如此?”一名内门长老猜测道。
直到这时。
钟溆的目光这才望向半空中的李火等人,待见到同样在半空中的柳婉歌后,心中这才明悟。
她就说叶安世为什么放过这么一个增长他“威严”的好机会,敢情是知道柳婉歌也过来的缘故?
这个死鬼!
......
在钟溆撤去法阵之时,叶安世便凭借息霆携带她给予的储物戒离开了丹峰。
至于离开原因,并非钟溆所想那般,他并不知道柳婉歌已经从闭关中出来。之所以不想这么快在宗门人前暴露自己突破到地仙境的原因,与他心中的打算有关......
内视之下。
丹田中的金色小人无所遁形,全然展露在叶安世感知中。
金色小人约摸只有巴掌大小,紧闭的双眼,并无活人、活物气息,倒更像是挂件一样一动不动。
可当叶安世将仙气吸纳入体后,那些仙气便自行钻进金色小人体内,片刻间,丹田中的仙力又浓郁几分,根本无需叶安世自己运转功法将仙气炼化成仙力!
“我与钟溆的地仙境情况不一样......”
究竟为何会造就这种结果?功法的原因?不太像,双修功法虽少,但也没达到稀有的程度,若因双修功法的缘故,此事早就流传出去了。
稀有程度......
叶安世想到了神陨之地,也想到了自己血肉之中的金色罡气。
会不会与这个有关?
......
一片花海中。
一身座席弟子衣袍的吕钰正不断用仙力清除点花儿上、地上的积雪,嘴里还哼着前几日返回道剑宗路上所听到的凡人戏曲曲调。
显得心情格外愉悦。
这就是她的调节能力了,除了一开始去到神陨之地得知吕家被星庭女帝一人掌控生死后的那一段时期之外,其余时期她都不会被困扰在某一种心情上。
或许,是曾经历过大喜大悲的缘故吧。
“开启法阵应当能阻挡那些飞雪吧?”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吕钰的动作一滞,霸道的仙力瞬间连雪带花一同崩碎,旋即,一只手猛然握成了拳头。
“我这地方现在成你想来就来的区域了?”吕钰猛然回头,粗犷的声音从喉中传出。
这让正向着她走来的叶安世脚步微顿,却也没有就此停下,待走近些后方才拱手说道:“吕师兄,别来无恙。”
眼下的吕钰又成了平日里难辨男女的模样,颇为俊俏。
“对我来说,与叶师弟同道的画面犹在昨日,你就少来这套了。”吕钰收回目光,继续调用仙力,清除掉花海中的积雪,“恭喜师弟,名扬齐天仙州南域。”
回道剑宗的路上她可没少听到“叶安世”这三个字,说什么东方明焱被他一拳一剑击杀之类芸芸。
她不想知道都难。
叶安世倒也不自在,毕竟那日应战东方明焱时来的人可不少,甚至还有仙宫弟子在内。
据说,那仙宫弟子现在还在道剑宗内,好像是在指导赵寻道来着。
因此,这段时日在内外门中,可没少流传赵寻道有可能踏上第一座席的说法。
简单同吕钰叙旧几句后,叶安世便试探道:“吕师兄步入地仙后,丹田中道基可有重塑?”
“疯了吧?才地仙就想道基重塑?”吕钰一惊,看向叶安世的目光中带着一些狐疑之色,“大罗金仙方才有能力重塑道基,叶师弟突破到大罗金仙了?”
话音落下之际。
吕钰煞有其事的散发出仙识,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在叶安世身上扫来扫去。
发觉无法看穿叶安世的修为后,吕钰双眼一眯,一个闪身便来到叶安世面前,一拳轰出!
叶安世抬手一挡,金色的罡气从体内涌出,刮起一阵罡风。
“叶师弟,在我面前还需要藏匿修为?”吕钰收回轰出的拳头,斜了叶安世一眼,“如果你是因为突破到地仙境后来我面前找存在感的就赶紧离去。”
“吕师兄慧眼识根,这都看出来了。”叶安世笑道。
他特意将师尊送的银月裘衣都穿上了,就是试试看吕钰能不能透过银月裘衣隐匿修为的能力看穿自己修为。
结果,还真被看穿了......
“不是看的,是猜的。”吕钰继续清除积雪,一边平静解释:“之前那么大的地仙之兆我又不瞎,本来还没确定那是你,现在确定了。”
叶安世:“......”
他有些没想到吕钰这都能猜得出来。
要知道,他这刚突破到真仙境巅峰不久啊!哪有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接连破境,直迈地仙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些内门长老,还有一众师弟师妹猜测是谁突破到地仙境的时候,都没有往他身上想。
那不合仙学。
但......吕钰却猜出来了!
仿佛知道叶安世心中所想那般,吕钰忽然出声:“你是妖孽嘛,还有几分可能是大能转世之身。”
“......”
想到连吕钰这等天骄突破地仙时丹田中也没有将一切道基推倒重来,甚至衍生出“小金人”,叶安世瞳孔微震。
莫非......我真是妖孽?
至于大能转世之身这个可能性并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中,毕竟,他是穿越的嘛,对自己可谓知根知底。
将杂七杂八的事情抛之脑后,叶安世赶忙将来此的目的道出:“师弟有一事想请师兄帮忙......”
听完叶安世要帮忙请求后,吕钰甚至都忘记了清除积雪。
片刻后。
“你......又想回去了?”
叶安世摇头。
“那你这是?”吕钰十分不解,既然不是回神陨之地,何故让他帮这种忙?
第268章 散仙白叶
山谷中。
叶安世的寝殿此刻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有不少花用来装饰殿内,看上去倒是从庄严一些的既视感变成温馨可居的家。
而在寝殿后方的院落中。
宁书瑶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暗纹长衣坐在秋千上,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微风拂得微微颤动,裙摆也随着秋千的起落轻轻翻飞,宛如月下流萤。
秋千边上,朱影坐在石桌上,一手撑着小脑袋,眼神困倦,却强撑着精神,打量着眼前的翩翩美人儿。
直至昨夜,她才发现在叶安世的领地中多了一个人,一个陌生人。
但她对此并不反感。
因为此人没有柳婉歌的压迫感,也没有木灵笑里藏刀的虚幻感,更没有钟溆的阴阳怪气。
她就像一个世家大小姐,做事说话颇有礼节,又十分照顾别人的感受。
“书瑶姐,安世答应你要送你回去了?”朱影蓦然出声。
“没答应。”宁书瑶望向天边,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来,“但他就是那样口是心非的人,嘴里说的,和具体做的,完全不一。”
那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有答应?
听了宁书瑶的回答后,本就疑惑的朱影更加疑惑了,想要继续问询,却忽感一只大手抵在她的天灵盖上,困倦而拢起的双眼瞬间睁大!
“不睡了?”
一双血红的眼睛忽然出现在朱影视线里,眼白中更是充斥着几条血丝,看上去有些渗人。
朱影吓了个激灵,下意识就要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却被压在她头上的那只大手牢牢按住。
不过。
当嗅到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味后,朱影心下这才放松下来,腮边一鼓,“你干嘛打扮成这样?吓死人了!”
叶安世伸出手,将朱影那张小圆脸上鼓起的腮戳回去,顺势捏住她那张带有些婴儿肥的脸,面上不由显露出几分笑意:
“哎哟,我们家蜘蛛感觉又胖一圈了呢,也是,每天不是吃就是睡,哪能不胖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就从蜘蛛变成了一只猪咯。”
“你骂我?”朱影听出了叶安世话中的“只猪”,顿时狠狠瞪着眼前的坏人。
可惜。
她的眼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还逗得叶安世动用两只手,在她脸上捏动起来,一边调侃。
这让朱影有些憋不住了,一把拍开叶安世的手站起身,双手叉在腰间,“你看不出来我生气了嘛!”
“好你个朱影,婉儿能捏你调侃你,我就不能了?”
“这,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柳婉歌生气了真会打我,你不会。”
“......那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究竟会不会打你!”叶安世说罢,当即撸起袖口,作势要打。
朱影不敢赌,当即怪叫一声冲入小殿中,一去不复返。
这让叶安世见后,不由得轻笑出声,这傻蜘蛛,年纪比自己都大上许多,偏偏跟涉世未深的少女一样。
不知何时,坐在秋千上的宁书瑶已然走到叶安世身旁,有些嗔怪:“素日里,也是这么欺负小影的?”
“哪能欺负,她一直在睡觉呢。”叶安世摆摆手,这倒不是假话,这段时日朱影还真就一直在婉安庭中入眠,他想欺负她都不好意思。
打量着叶安世身上的装扮及陌生几分的面庞后,宁书瑶有些不解。
“你这是......”
此时的叶安世穿一袭带帽的黑色长袍,面色有种病态的苍白之色,原本的明眸成了一双血瞳,光是与之对视,便有一种刺骨的寒意。
那一头黑色长发,此刻更是成了一头雪白色的长发,被随意披散在肩背处,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
却更衬得那抹血色眼瞳愈发妖异......不似好人!
也难怪会把朱影吓个激灵。
哪怕就是叶安世的熟人在这儿,也不见得能一下将他认出。
朱影之所以能认得出叶安世是凭借嗅觉,宁书瑶能认出叶安世,是他没有刻意去改变声音。
听到宁书瑶的问询后,叶安世随意将披散在肩上的白发扫落背上,顺势将黑帽戴上,几乎将他那一头雪白长发给遮挡住了。
叶安世忽然后退一步,一手抵在胸膛前,向着眼前的宁书瑶弓下腰来,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宁小姐,叶座席闭关修炼去了,此行,将由我护送宁小姐回帝城。”
见叶安世态度、声音都跟着一变后,宁书瑶神色变换不断,小嘴微张,最终却是没能将心中想说的话说出,而是同样对叶安世行了一礼。
“有劳你了,这位......不知可否透露名姓?”
“在下白叶,是名散仙。”
“噗——”
因为叶安世压着声音的缘故,说出“白叶”二字来更像是在说“在下白爷”。
这让宁书瑶有些绷不住,不由笑出声来,待止住笑容,收敛好情绪后,不由轻拍眼前之人的胳膊一下,白了他一眼。
“有必要如此吗?”
叶安世笑而不语。
有必要吗?完全有必要啊!!!
主人格的你喜欢多管闲事而惹来祸端,副人格的你喜欢杀人与被人追杀,都是惹祸精!眼下追杀至齐天仙州的那位神帝妹妹都不知道在干嘛......此情种种,真实身份必须得藏着啊!
当然,这种容易伤害到宁书瑶的话叶安世自然不会说出来。
意念一动,便将银月裘衣唤出,旋即一把披到宁书瑶身上。
“此行能低调就低调些,万不可多管闲事。”叶安世叮嘱道。
宁书瑶紧了紧披在身上的银月裘衣,神情认真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
“没事吧?”
看着蹲在面前,向自己伸出手,如同天上仙子般的大姐姐,躺在地上的兄妹彻底绷不住眼中泪水,一边抽泣着一边被那大姐姐从地上拉起身上。
周围,遍地尸体。
有商队之人的尸首,也有袭击商队之人的尸体,血水将此片地面都给染红了。
一道闷哼声响起,最后一名袭击商队者的身躯被一杆长枪贯穿心脉而死,随着长枪被收回,原本站着的那名袭击者便软糯无力地倒向地面。
见握着长枪的黑袍人走来,那对兄妹因为害怕,全身都在颤抖,下意识抱在一块儿。
“别怕,他是个好人。”宁书瑶伸出手,在这对小兄妹的脑袋上轻揉着。
这让向几人走来的叶安世听到后脚步不由得一顿,轻哼一声。
从道剑宗出来已有六天,前五天还好,叶安世一直带着宁书瑶飞在高空之上迅速穿梭,即便偶尔遇到一些飞兽群,以他的实力也能轻易避开或全部灭杀。
但今日,为避免仙力消耗过多导致无法应付突发情况,他特意没有去施展息霆来赶路,速度是降了下来不少,消耗的仙力也是跟着少许多。
凭借体内那一个小金人,叶安世一边赶路一边吸纳仙气来恢复消耗掉的仙力,如此一来,赶了一整天路仙力不但没有继续损耗,反而还有所恢复。
这本是件好事,却也因为速度降下来让宁书瑶察觉到此间不平,再三游说,叶安世还是来跟着她多管闲事了......
“路途遥远,我们该走了。”
在宁书瑶宽慰那对兄妹时,叶安世来到其身边提醒一句。
他飞升至今从未离开过齐天仙州的南域,并不知道去往覆海仙州还有多远,只能秉承着不浪费时间多赶路的信念来执行。
宁书瑶不疑有他,再将那对兄妹送到商队尚存活之人身边后,便挽住了叶安世的胳膊。
这让叶安世一愣。
此前赶路,是他用仙力带着她飞,宁书瑶也只是捏着他的衣角罢了。
现在忽然这么亲密了?
“你并不欠我什么,却还肯送我回去,连同其他有些任性的要求也会照做......”宁书瑶低着头,挽住叶安世的胳膊越发用力。
离开道剑宗前,她就已经答应叶安世不多管闲事了,但......饶是如此,他都还应了她的要求。
说实话。
若非叶安世杀起人来丝毫不手软,一丝迟疑也没有,她都怀疑叶安世如她一般心善,见不得无辜者惨死了。
方才看到那对兄妹因惧怕叶安世而下意识抱在一块儿的画面,她想起了一件事。
她与叶安世并无血脉关系,就是以前的道侣身份都是假的......较真起来,叶安世根本没有必要一直回应她这没有回报的所求。
这让她不由冒出一个念头,一个小小的想法。
哎?自己为何不能成为叶安世真正的道侣呢?即使他有时候心中所想和嘴上所说跟自己观念完全不符,但,他的所行所为都与她的观念叠合啊。
宁书瑶确信,自己对他是有些喜欢的,甚至看到他心中就欢喜不已,只不过一直被她克制着罢了。
若是他......也不是不行。
自己一人在帝城又显孤独,其他人根本不敢同自己说话,都是恭恭敬敬的。
若有一儿一女养着......
想到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围着自己打闹的画面,宁书瑶心中尤为雀跃。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在想两个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好。”
“什么两个小家伙?”叶安世一头雾水,还以为她被方才血腥的画面吓到了,不由用仙力探入其体内。
第269章 改变
齐天仙州。
西关城。
“少主,那至宝可是真的?”
一名黑袍老者站在底下,看着首座之上,正把玩着一块血红玉佩的青年,忍不住问出声来。
青年瞥了老者一眼,面无表情道:“本少岂是轻信他人之辈?”
“可来者未曾示出至宝,空口无凭......”
“她是帝城之人,幕后者,更是帝城之主的胞妹!你认为这等人物,会戏弄我等?”坐在首座之上的东方明焱骤然起身,向着老者走去。
“为了叶安世身上的奇火亏空不少,到头来什么也没捞着,眼下纯阳子之位挑选在即,唯有至宝能令本少有机会触及那个位置......这个机会,我怎能放过!”
一声冷喝在城主府中响起。
黑袍老者,乃至老者身旁的西关城城主皆是躬下身来,不敢触及眼下东方明焱的霉头。
自从东方明焱败给叶安世之后,便一直在为那场对决而损耗的仙石、宝物等操心,好不容易填补上擅自挪用东方家资源的亏空,但剩下不多的时间里,若再无其他机遇,他也变相失去了争夺纯阳宗纯阳子之位的竞争力。
结果。
前段时日忽然来了一人,同他承诺,只要杀掉一个人,就给他一样至宝......何为至宝?就算是圣阶的仙器都算不上至宝。
别看天行界的仙人都把那些品阶不过后天、先天乃至圣阶的东西称为仙器,那些东西对于人仙境之下的凡人的确算得上仙器,可对人仙境之上的仙人来说,还不是真正的仙器。
真正的仙器,是仙阶的!
仙阶之物,方能称得上至宝二字。
即便东方明焱也不知道对方许诺给的至宝是兵刃还是某种修炼资源方面,但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承诺给的是至宝,这便够了。
“可是......”身为东方家长老的黑袍老者还是忍不住向东方明焱道出心中疑惑:“杀一名地仙境中期的女子就给一样至宝,这,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明老平日所处的层次较低,无法同仙宫打交道,自是不知仙阶至宝,对于拥有伪神大能者坐镇的势力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东方明焱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手心中冒出来的金乌仙火,眼神莫名,“或许,我对于明老等人来说已是生平仅见的天骄之子。
但......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甚至是四大天骄又如何?对仙宫弟子来说,能不能跻身入外宫前百都是个未知数。”
被称为明老的黑袍老者身躯一颤,身边的西关城城主视线更是左右扫去,面露疑惑之色,仿佛没有听到东方明焱对于仙宫不好言论一般。
天行界的七位伪神大能者已经活了十万多年,而有祂们坐镇的所属势力也早与其他势力出现断层。
例如东方家金仙境后期的东方家主,放到仙宫中只怕只是一名内宫弟子,但放在仙宫之外,却成了一股接近顶端的一流势力之主。
这中间的断层可想而知。
这也是齐天仙州所有势力都要给仙宫“上贡”资源,却无人胆敢反抗的原因所在。
这谁敢反抗就只剩下一条死路了......
就在东方明焱心中沉浮不定时,手里的血色玉佩突然开始自行震动起来,更有一股血色光晕从中散发而出,将其唤回现实。
“总算来了!”
东方明焱握着血色玉佩的手稍稍用力,脸上神色变得振奋不已。
这可是他能拿到一件至宝,甚至有很大可能凭借那一件至宝获得纯阳宗纯阳子之位(类似少家主、少宗主)的契机啊!
“不惜一切代价活捉此人!若无机会活捉,当场格杀!”东方明焱看向西关城城主,面上难掩振奋之色。
“是!”西关城城主躬身道。
话落。
便随同黑袍老者化作仙光从城主府中遁出。
东方明焱在城主府中来回踱步,心中既有振奋,也有忧心。
“若得至宝,定能雪耻!纯阳子也定然唾手可得!”想到一个多月前,被某个人一拳一剑灭杀的画面,东方明焱便不由得紧握起拳头来。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东方明焱没有选择在西关城城主府中等待。
......
与此同时。
西关城中。
一名穿着白衣,身上还披着一件裘衣,脸上还带有一张只透出双眼来面具的女子,正走在一名黑袍之人身旁,抱着那人的胳膊晃来晃去。
“白叶。”
“白,叶?”
“白叶~”
“......”
听着宁书瑶不断唤着自己“名字”后,叶安世咬牙低哼一声,便朝着后方一处卖首饰的摊子指了指一件头环,一双血色眼瞳直盯摊主双眼。
“这个怎么卖?”
“这可是后天下品的仙器嘞!据说......”
“多少仙石!”
“售,仅售百枚上品仙石或仙晶,若有同阶未损的攻击类仙器也可置换。”
本来还想吹嘘一下好将价格抬高些的摊主见那双血瞳微眯起来后,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心中蔓延而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如实道。
叶安世去而复返,将那一件头环递给宁书瑶,“都成那种人物的义女了,还缺这种低阶仙器?”
“无功不受禄,义父给的我都放屋里了,就连通用的仙石仙晶我身上连一块都没有。”
“......”敢情我给的你就肯无功受禄了?而且,你怕是不知道你头上用来固发的发簪也是件高阶仙器吧?
宁书瑶不知叶安世所想,接过叶安世递来的头环后,忽然将戴着的面露往上挑起些,脚尖微然踮起,在叶安世脸上蜻蜓一点。
“这下就受之无愧了。”宁书瑶连忙拉下脸上所戴的面具,眼神飘忽不定。
根本不敢看向叶安世。
叶安世则是有些不敢置信。
说起来,从成为假道侣开始到结束,他与主人格的宁书瑶最亲近的举动也不过是拥抱罢了,与第二人格的宁书瑶倒是......但总感觉怪怪的!
而像这种主人格的宁书瑶主动......从未出现过!
这几百年间,她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我,我这种凡人也不知道如何报答你,只能......但你可不要误会了,我,我只对你如此!礼法有芸,未出阁的女子不可......”
“行了。”
叶安世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头环,旋即便将头环戴到她头上,“你口中的礼法要真束缚得了你这类凡人,当初我们也不会有所交集。”
叶安世的手还未从发饰上移开,宁书瑶便仰起脸来,眼中闪动着异样的亮光。
“我虽是凡人,却也是修炼世家之人啊,所以礼法只能约束我一半,当初做出那种行径......”
宁书瑶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她突然注意到此刻因为在给她戴头环的缘故,叶安世与她的距离十分相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近得能看清他眼中映出自己。
若换作以往,她现在要么已经后退,要么已经出言提醒叶安世了。
此刻,她却什么话都没有说,甚至有些享受此般距离。
却在这时,
给她戴好头环后的叶安世终于直起身,稍稍拉开了距离,像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般打量着宁书瑶。
青丝间,那枚素银头环正静静地缀于其上,银丝盘绕成精巧的藤蔓纹样,中央嵌着一颗泛着柔和光晕的珍珠,大小恰好。
可惜,那张容颜被面具所遮。
“走吧。”叶安世一手抬起,遮住宁书瑶的眼睛,带着她向前走去。
宁书瑶心中微动。
这些天来,叶安世偶尔都会遮住她的眼睛带着她赶路。
那时她会很不解,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问他他也不答。
可现在她却明白了。
因为耳边充斥着惨叫声,还有兵刃交加的声音,应是爆发了一场厮杀......
叶安世都忘记现在不是在赶路了,耳边并没有风声,宁书瑶即使看不见也会听得到,等带着她离开纷争之地后方才反应过来。
“你听到了?”
“嗯。”宁书瑶轻轻颔首。
“那就去看看哪方是你心中的好人,然后帮他们。”叶安世叹了一口气,便要拉着她赶回去。
不料。
宁书瑶却忽然避开他伸去的手。
“怎么了?”
叶安世眉头轻皱,有些不解,主人格的宁书瑶就是那种类型的人啊,即便他不出手,她也会去尽自己之能调和或“谴责”,然后惹来祸事,再然后第二人格出来敌友不分的全部杀光......
“走吧。”
宁书瑶再度主动挽住叶安世的胳膊,面具下的眼尾轻轻一弯,语气听着与方才别无二致,落在叶安世心上,却不啻惊雷。
“我不想你受伤。”
不过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换作旁人说出口,叶安世只会觉得没什么。
可偏偏这话出自宁书瑶之口......这根本不是她该有的模样,完全背离了她一贯的人设。
叶安世只觉得心神猛地一颤!
第270章 这人还真阴魂不散
西关城是进入齐天仙州西域的必经之地,唯有通过西关城,方能踏进西域。
而在西关城内外皆有禁空法阵的存在,这就导致半空中连个人仙人影子都没有,都是从腾空转为徒步而行,叶安世自也不意外。
当然了,就凭西关城内外的这般禁空法阵,就算叶安世强行腾空而行,法阵也限制不了他太多。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西关城的特殊性。
据传,西关城是由南域的三股一流势力共同治理,打破规则者,无异于同三股一流势力为敌,只要没疯,都不会去做那种飞蛾扑火的行径。
因地处南域边缘的缘故,西关城中的凡人并不多,大多数都是西、南两域的修仙者,普遍都是纳仙、人仙境,偶尔还有几股连叶安世都看不透的仙力波动。
当是在地仙境之上的强者......或许是天仙境?
这个小插曲并未让叶安世、宁书瑶二人的计划搁置,两人迅速朝西关城的关口而去。
“过此城便到西域了,然后还得继续赶路,横渡西海。”叶安世道。
别看他说得轻松,实则内心已颇为酸楚,甚至起了一点点返回道剑宗的念头。
横渡西海啊!
四海可是真龙一族的地盘,虽说现今的龙族早已不复异样威风,实力大不如前,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招惹的。
它们只是比不上拥有伪神大能者坐镇的天行界七大巨头势力,并非比不过人族。
“辛苦啦。”宁书瑶有些不好意思道。
都是她“瞬息”到齐天仙州的缘故,才给叶安世添了这么大麻烦。
“不辛苦,命苦。”
“回去后,我让义父犒劳一下你。”宁书瑶几根手指忽然竖起,语气认真,“要是叶.......白公子不满意的话,我就把之前义父所赠的都给你。”
“算了吧。”
叶安世摆摆手,并没有因此而太过动心。
那些东西再好,那也是神帝送给宁书瑶的,宁书瑶都秉承着“无功不受禄”的原则一直没用,哪能因为他而令她破坏自己原则?
即使那些东西极有可能价值连城,甚至是有价无市的至宝......那也得有命拿啊!
宁书瑶却误以为叶安世不满意那些被她放置在帝城的东西,不由轻咬了下唇角。
他现在已成仙人,听小影说还是宗内的“大人物”,宗主更是他师尊,想来,仙器那些都是不缺的吧?
凡人之物怕也是入不得他眼了......
“那,我,我送给你。”鬼使神差的,宁书瑶不由捏紧衣袖,心脏跳动的速度越发夸张。
扑通扑通地仿佛都快从心房中蹦出来了!
她不知道几百年过去,现在的叶安世对她是不是还如百域时那般,即使对自己的皮囊有自信,可出现在叶安世身边的哪个不是美人?
百域时那位问剑宗不知名姓的师姐,还有不久前刚见过面的小影,还有她只听说过却未曾见过,他的数个前道侣......
叶安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低笑一声,了无血色的面容上扯出一抹浅笑来,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口中呼出:
“你要送我什么?”
他当然不是听不出来宁书瑶的意思,毕竟早已不是初哥了。
也能看得出来如今宁书瑶对他的态度大有改观,甚至已经开始有了占据主动的进攻性。
也不只是宁书瑶有所改观,他叶安世也早已有了很大改观,毕竟以前之所以没有飞升,就是不太想应付这些前道侣。
这并非叶安世不想理会她们的意思。
而是他害怕以前与他有过一段情感的前道侣又有一段新经历!
这么说可能有些自私,但这确实是他心中的想法......相比起被她们遗忘、仇视乃至憎恨,他更害怕的还是她们有了新人。
但以前的那种害怕,随着他碰到一个又一个前道侣,发觉她们的心都没有太大改变,及与她们的关系又再度突破一个屏障后。
叶安世一开始秉承的想法也早已改变。
否则,当时被白清雪强逼着做出选择时,他也不会说出那句“做不到”的话。
以前的道侣,若有机会,他定然不会放过一个!
看着被反问一句后,就顺驴下坡说送别的东西给自己的宁书瑶,叶安世眼角不由跟着一弯。
就在他想要在追问一句时,空中开始传来一阵轰鸣之声,连带着西关城也跟着摇晃起来!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
宁书瑶一时不察,随着地面晃动也跟着有些站立不稳,直到叶安世一手抵在她肩头上时方才稳住,本能地想要同叶安世道谢,却见他面上神色凝重。
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
“怎么了?”宁书瑶轻道。
“好多人都往这边赶来了,许是城中生了什么变故。”
叶安世没有多言,抵在她肩头上的手顺势垂落而下,揽住宁书瑶的水蛇腰,带着她猛然冲入阴暗的巷落中。
宁书瑶下意识紧贴到叶安世身上,忽觉心中一阵绞痛,眼前画面不断烁起灰白色彩来,这让她整个脑袋也贴到了叶安世胸膛上。
叶安世并未注意到异样,还以为宁书瑶是因为西关城中生出变故而有所担忧之类的情况。
一步重踏至地,脚底下顿时浮现出数道红色雷霆,随着一声雷鸣响动。
叶安世、宁书瑶二人的身影已然消失。
没过多久。
一群穿着甲胄的西关城守军便冲到这一处阴暗小巷中,却不见分毫人影。
“西南方向星恩街!”
为首的守军脸色一变,猛然冲周围吼了一声,便急匆匆的赶往星恩街。
出现在另一处街道处的叶安世,感受到一名名纳仙、人仙境气息突然改变方位,向自己所在处赶来后,心中一沉。
刚刚他并不觉得那些人是冲他来的,但现在......奇怪,这一路上也没招惹什么人啊!更是给书瑶披上银月裘衣,也遮住面容了。
为的就是防止有不怀好意之人因宁书瑶的美貌而有所异动。
如此谨慎之下,竟还有祸事上身?
还是说,自己猜错了?
叶安世心中浮想联翩,脚下却是不慢,凭借着息霆迅速往西关城关口方向而去,仙识更是一举扩散而出。
当感觉到自己刚往关口而去,那一道道弱小气息竟再次改道,同样往关口方位赶来后,叶安世心中彻底一沉。
一次两次还能用巧合来解释,这一次呢?
那些人,绝对是冲自己而来!或者说......
叶安世看向怀中的人,仙力瞬间涌入宁书瑶体内,却根本感觉不出分毫异样来。
那这些人又如何得知方位并及时作出改变的?
“书瑶,你身上可带有帝城之主胞妹所赠之物?”叶安世道。
依照第二人格宁书瑶所言,那老妖婆正在追杀她......眼下西关城的具体异动尚且不明,但能肯定的是,此事绝对与那老妖婆有关。
就是不清楚对方是用什么手段来感知到位置的。
“书瑶。”
“嗯?”
“闭眼。”
“好。”
宁书瑶并不知道在这短短时间内叶安世已经冒出种种想法来,在听到他的话后心中不由若有所思,应了一声,便闭上双眼。
隔着面具呢......
呼——
哪知,耳边传来的风啸之声却越来越强烈!好在有叶安世的仙力护体,她只听得到风声并未感觉到风力吹拂过身躯。
......
西关城关口。
一名名穿着特殊材质锻造而成的战甲之人守在关口内外,庞大的大道中心还有一支几百人的妖骑,座下妖兽正盯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大道。
一名青年坐在漂浮在空中的宝座之上,手里握着一块血色玉佩,双眼紧闭,意识早已沉入血色玉佩当中。
猛然间。
东方明焱睁开双眼,脸上显现出狠厉之色来,一招手,候在一旁的男子赶忙将一块令牌递到眼前。
“已经主动往关口来了,明老,还有你们,务必要断掉她的后路!若有闪失让她跑掉了......夷族!”
说罢。
东方明焱一手托起,一股金乌仙火便从手心之中浮现,随着他一念之间。
手中的金色仙火猛然化作一只全身冒着金色烈焰的金乌直冲天际,爆发出一股轰响,化作金色火浪从空中袭向四周。
距离关口不过一百多丈的叶安世,看着天上忽然浮现出现的金色焰浪,只觉得一阵眼熟。
感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阁下真是让本少好等啊,等了足足半个月!”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下一瞬。
一袭锦袍的青年一手负后,踏空而来!脚底下不断有金色焰浪蔓出,如水面波痕。
“是我这辈子第二个等这么长的时间。”
看着东方明焱居高临下,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种蔑视感的画面,叶安世心中只觉得一阵怪异。
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随着东方明焱现身,前方大道上也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妖骑军的身影来。
身后,一名名穿着战甲的西关城守军也刚好赶来,齐齐将叶安世、宁书瑶围在其中!
东方明焱指尖处冒出一股白色火焰来,眼里同样映照出白色焰气,沉笑出声:
“可惜,你没有第一个让我一阵好等的实力,便先去地底下沉眠吧!”
第271章 二神相衡
移山仙州。
海翻腾如万顷金涛,被高空流风卷成层层叠叠的云浪,日光倾泻而下,照落至云海之中悬空而立的亭子上......
亭子瞬间散发出漫天华彩来!
此亭由赤金铸就,亭顶覆着琉璃瓦,檐角垂挂的风铃无风自鸣,散发出的响音穿透云海,将云海散去几分。
这才显露出亭子的真身来!
此亭并非自悬于空,而是由九头昂首盘踞于此的金色长龙所拉,方能静立云海之上。
每头金色长龙粗壮如擎天巨柱,一身鳞片在日光下亮得刺眼,龙须飘逸,金瞳威严冷冽。
九颗龙首齐齐朝向亭子所在,嘴里不时呼出龙息,化作淡淡金雾融入周围的云海之中。
它们的龙颈上都套有金色缰绳,一直持续散发着金光点点,缰绳另一端系在那座散发漫天华彩的亭子底下。
亭中处,一名看上去约摸二十六七岁的男子坐在石桌边上,身着玄色龙袍,看上去无比华贵,其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道韵。
就连抬手间,周围的云雾都跟着凝滞......
石桌上摆着一方玄黑棋盘,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有致。
男子一手拈着一枚黑子,另一只手捏着一枚白子,正低头凝视着棋局。
良久,黑子落下。
周遭云海翻涌更甚!甚至偶有惊雷从中隐现!
但随着男子另一只手上的白子落入棋盘,翻涌不息,如狂暴雷海的云雾瞬间风平浪静,霞光万丈......
亭外的九头金龙仿佛死物,垂首静立在云雾中,若非它们时而眨动的眼睛,根本看不出来它们是活的。
整个云海上下唯有亭檐的风铃、黑白棋落入棋盘的声响。
一条条鲜红的丝线突然从云雾中显化而出,不断交织,汇聚,片刻间便已聚成一条红光大道,所有云雾都自行下降,聚在红光大道底下。
“神帝亲临移山仙州,不知所为何事呢?”
一道空灵的声音骤然响起,自四面八方而来,让人根本听不出此言究竟从何处传出,好似远在天边,又仿佛就在耳旁轻语。
亭中的男子似乎没有听到,根本没收到丝毫影响,执黑子慢慢落入棋盘中。
啪。
黑子落入棋盘的瞬间,在红光大道之上猛然浮现出数十道空间裂纹来,连带着恐怖的音爆声骤然响起!
亭子外的九头金龙猛然扭头,九双金瞳直直看向那一条红光大道,龙吟之声从嘴里传出。
一双美如白玉的小脚出现在红光大道之上,顺着大道,一步步向着亭子走去。
大道之下的云雾随着那双小脚走动而跟着散向四周,似在躲避那双小脚。
小脚脚掌纤巧玲珑,趾甲透着淡淡的粉晕,每一步落下,大道上便漾开一圈细碎的绯红光纹。
往上,则是一袭绣满缠枝红线的红色长裙,随着那双小脚走动,裙上的红枝线似活了过来,细碎的粉色光屑落道红光大道上。
那一双皓腕如玉,纤纤指尖萦绕着几缕若有若无的绯红丝线。
丝线时而凝实,时而飘散,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神帝如此动怒,可真是吓坏我啦......嘤 ,嘤。”女子一手掩面,空灵的声音再度响起。
在她指尖处的绯红丝线却自行扩散出去,宛如“裁缝”,不断穿插过周围显现出来的空间裂痕。
少许。
空间裂痕尽数复原。
女子掩面的手慢慢垂落而下,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显露而出,一双看狗都神情的桃花眼灼灼盯着亭子中的男子,一步步走向金亭。
步伐缓而稳,赤红光道随着她的前行不断延伸,直至亭子处方才停下延伸。
随手挥动,一道道绯红丝线渐渐弥漫开来。
围在亭子周遭的九头金龙连忙收声,目光也跟着移向别处,眼里皆涌现出难以掩盖的敬畏之色。
待女子离开红光大道,踏上亭台后,亭中下棋的男子终于抬眸,手里的黑子悬在半空,望向近前的女子,冷笑一声:
“不知所谓何事会避而不见一年?”
“闭关深造嘛,难免会怠慢。”红衣女子笑意吟吟地来到男子对面坐下,指尖轻抵到石桌上。
棋盘上的白子顿时泯灭。
一颗颗由红色丝线组成的红子显化而出,被红子女子所执,正欲落子之际,棋盘忽然消失不见。
这让红衣女子的动作一顿。
男子并不在意红衣女子此时是何想法,紧盯着她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将瑶瑶的情丝解了。”
刚化出的红子化作一丝丝红线悄然消失,红衣女子面上笑容依旧。
“解也无用,我这情丝,只能给命定之人多些相遇的契机,并不能影响思想以及跳动的~心——”
“红情!”
神帝眼神一利,亭子周遭的云海当即荡然,万里无云。
被唤作红情的红衣女子面上笑容渐渐收敛,多情的桃花眼中却多了股玩味之色。
“清水,神机,与我出的力最大,其祂几位或多或少也出了一小份力,唯独你神帝......想坐享其成?”
红情忽然凑到神帝面前,瞳中浮现出几缕红丝,“若不想与祖龙一个下场......也该神帝出些力啦~”
此言一出。
神帝的瞳孔微缩,旋即冷笑一声,“就凭你红情,还没这个能耐。”
“何必自欺欺人呢?”红情突然趴到了石桌上,一副受到天大的委屈似的,眼里都多了些泪光,“嘤~嘤~嘤......六对一呢,神帝大人~”
空气在此刻仿佛都凝固住了,亭中无比静谧,一男一女也仿佛跟块石头般一动不动。
最终还是红情甜甜地率先笑出声,站起身来,几只纤长的手指在石桌上来回拨动,像是在撩拨琴弦。
“箭已离弦,要么穿心而过,要么......”
“所以吾才不喜欢和你们这些人不人,神不神的怪物接触。”
被神帝打断话语的红情双眼微微拢起,嘴角勾起,“怪物......界内众生都可以说,唯独你神帝不配说!毕竟,怪物最多也只是骨肉相食,而你,连怪物都不如。”
呼——
红情整个人化作千丝万缕的红线,慢慢从亭中散去。只余空灵的声音不断从四面八方汇入神帝耳中。
“知道今日我为何来见你吗?因为......神机已从覆海仙州离开。”
神帝瞳孔剧烈一震!
......
“杀!”
随着东方明焱一语道出,大道之中的妖骑军纷纷操控座下妖兽向着前边那黑袍男子、白衣女子冲杀而去!
坐在妖兽身上的人皆是清一色人仙境,座下妖兽至少也有二阶、三阶,仙力与独特的妖力掺杂到一块儿,令此前区域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看着朝自己杀来的西关城妖骑军,宁书瑶本想嘱咐一句,视线却被一只大手所遮。
“不好看,别看。”
见宁书瑶点头过后,叶安世这才将遮住她眼睛的手拿开,指尖上开始跳动出一股破坏力极强的仙力,而后,一股幽蓝色火焰从仙力中“绽放”而出,散发出一股金色罡气......
看上去无比妖异。
一直注意叶安世一举一动的东方明焱再看到那股幽蓝色火焰绽放而出时心脏仿佛都跟着一震!待注意到那股火焰与他印象中不太一样后,这才平静不少。
“地仙境初期,可杀不出去。”东方明焱看着底下的黑袍男子,心中冷笑连连。
西关城的守军可是他东方家与另外两个一流宗门势力共同组建,其守军都是三股势力的弟子,常年积累下来,西关城守军早已熟悉得不能熟悉了。
彼此间配合起来相当默契!
一名藏头露尾的地仙境大概率是名散仙,纵使修为比一众妖骑军高,也不见得有能力杀出重围......
“啊!”
一道道惨叫声接连传入东方明焱耳中,令他思绪一滞,旋即,面上冷色变成了愕然之色。
只见方才气势汹汹的几百名妖骑军,此刻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就连座下妖兽也不断发出低吟之声。
在他们身上,都各自燃烧着仅有拳头大小,怎么做都熄不灭的幽蓝色火焰——
“奇火!”
东方明焱惊呼出声。
本来第一次看到那股幽蓝色火焰绽放时,他就有往奇火方面想去,但见其中含有仙力,又散发出一股特别的力量,方才打消那股火焰是奇火的猜想。
只以为是对方的仙力特殊,有可能以某种秘术秘法相融而成。
没想到......那玩意还真是奇火!
而且,还同那叶安世的幽冥火有几分相似,待回过神后,东方明焱抑制不住地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没想到此前竹篮打水一场空,竟又让我遇上了你!”
一身接近地仙境后期的仙力从东方明焱身上涌动,左手上开始浮现出一股白色焰火,右手上则是冒出一股金色焰火,整个人从半空中飞落而下。
他眼神狂热的看着叶安世,“虽说你的奇火还比不上他,但也分人用啊!若你这奇火能为我所用,加之我的两股仙火,还有那件至宝......就是仙宫弟子也需避我锋芒!
来,只要你主动将它让给本少,本少就让你安然无恙的离开西关城,当然......”
东方明焱指向叶安世怀中的宁书瑶,面无表情道:“她也得给本少留下。”
第272章 这等散仙岂能无名?
果然是冲宁书瑶来的!
听到东方明焱的话后,叶安世心中的猜想彻底定格,懒得在这儿继续和这帮人纠缠,猛然一拳轰击而出!
火罡仙力瞬形成拳,将这条大道全然覆盖,裹带着热浪火海,向东方明焱砸去!
这让等待叶安世做出抉择来的东方明焱眼神一下就冷了几分。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刚落。
东方明焱双手中的火焰猛然拍到一块儿,金火与白火相互交融的那一刻,便被他一把甩出,金白火焰瞬发而出,撞击到叶安世用火罡仙力形成的拳头之上!
轰隆!
巨响震得整条大道都剧烈震颤,碎石混着飞溅的火星四下迸射,气浪掀得两侧古木簌簌断折。
金白交织的仙火撞上火罡拳印的瞬间,竟是势均力敌!
这让东方明焱有些惊讶。
按照他的预想,他的两股仙火完全能够一把吞没那名黑袍人所轰出的拳印才是!
叶安世怀中紧护着宁书瑶,血瞳中似有光亮浮现,仙力、幽冥火乃至血肉中的罡气猛然再出。
火罡仙力骤然暴涨!
笼罩在拳头之上的幽蓝焰不再是单纯的灼热,反倒凝如实质,表层更是泛起一层层金色纹路,恐怖的破坏力在其中流转。
轰呼!
金乌仙火及白色的仙火竟在此刻被那拳印压制,正持续往后退开。
“这怎么可能!”东方明焱瞳孔骤缩。
他能看得出来,那名黑袍人并未施展任何仙术,仅是用仙力化出的拳印罢了。
但却能硬撼他的两股仙火?
见鬼了都!
此时两股仙火的交融处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原本“和好相处”的两股仙火已开始隐隐交锋。
东方明焱不信地催动仙力,双掌翻飞间,更多的金乌仙火及白色火焰喷涌而出,化出兽形来。
一头全身被金色火焰笼罩的金乌,一头散发着白色火焰的巨虎,一空一地,都张着巨口咬向叶安世!
“地仙境初期,怎么可能撼动我东方明焱!!”东方明焱嘶声竭力。
“东方明焱......就是被真仙境巅峰一拳一剑轰杀火的东方家少主?”
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叶安世口中传出,左臂牢牢圈着宁书瑶的腰,将她护在怀中,护身的火罡仙力隔绝了所有四散的气劲与火星。
右拳径直迎向冲来的金乌、白虎!
火罡仙力如潮水般倾泻,直接撞碎了金乌的头颅,余势不减地轰向扑来的白虎。
轰隆——
东方明焱只觉胸口一闷,一股巨力顺着仙火反噬而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嘴角更是溢出一丝血迹来。
此人实力竟如此强横?甚至,完全不下于叶安世!
东方明焱眼中满是惊怒,不敢托大,双手快速结印,正在同叶安世拳印对抗的两股仙火骤然分离。
化作两道火刃,一左一右绕开拳印,直至向叶安世的正面而去!
却在这时。
几丝红色的雷电在叶安世脚底下浮现,一声轰鸣轻轻响起,整个人已然消失在原地。
两道火刃顿时一空。
下一瞬。
叶安世便已然出现在东方明焱身前,一双红瞳中满是冷色,“不开法相,那就别开了。”
未等东方明焱说话,他的拳头已再次轰出!直接穿透了东方明焱仓促凝聚的仙力护体障,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口!
“呃啊——”
东方明焱嘴里发出一声痛哼,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关口高墙之壁上,震得高墙都浮现出几道浅浅裂痕。
一股奇异的仙力更是在他体内不断游荡,破坏力十足,他的仙力在那股仙力之下就如绵羊一般,根本无法阻隔。
片刻间,体内仙力就已变得紊乱不已。
叶安世抱着宁书瑶落地时脚步未晃分毫,周身的火罡仙力缓缓收敛,只余下淡淡的热浪,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这让亲眼目睹这一切画面的西关城守军,一时有些忌惮,没敢继续朝叶安世杀去。
东方明焱挣扎着从凹陷进去的高墙中飞出,被叶安世一拳砸中的位置处塌陷一块,气息微弱紊乱,看向叶安世的眼神里,已然没了先前的傲慢与冷意。
“息霆?并且造诣还不低......你究竟是谁!”东方明焱死死盯着叶安世。
叶安世一手摘下头上的兜帽,一头雪白色的长发顺落而下,一张苍白了无血色的面容也彻底暴露在东方明焱视线中。
却让东方明焱一愣。
不是叶安世?
奇火相似,身法相似,就连体型都如此相似!但却不是同一个人?
难道......是因为自己败给叶安世的缘故,对他印象不断加深,这才误将此人错认成叶安世吗?
“东方少主,我白叶不过只是一介散仙,何故如此兴师动众的?”
叶安世扫一眼边上,带着百余名真仙强者及几名地仙境赶来的老者,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传出。
一直闭着的宁书瑶不知情况,却也能感受到一阵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的感觉,不由得抱紧叶安世几分。
随着那些人到场,空气中开始弥漫出浓重的肃杀之气,百余名真仙强者的气息连成一片,如同沉重山岳,令人难以喘气。
几名地仙境强者分立各方,气机牢牢锁定着场中央的叶安世、宁书瑶二人。
更外围,西关城守军组成的战阵闪烁着灵光,长枪如林......几乎封堵了叶安世所有可能突围的路径。
东方明焱死死盯着叶安世,试图从那苍白陌生的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但却一无所获。
“散仙?”东方明焱压下体内先前被那一拳震得隐隐作痛的伤势,冷笑更甚,“一拳将我打至此境,还能习成道剑宗出名的身法息霆,你这散仙,不该如此无名......杀了!一个不留!”
管他是不是叶安世,此人必须要死方能强取奇火!
东方明焱此言一出,杀机骤起!
最先动的是那老者身边的三名地仙境强者,几乎同时出手!
一人祭出一方青铜大印,迎风便长,化作小山大小,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当头砸落。
一人剑指一点,三道赤红剑芒呈品字形,撕裂空气,直取叶安世上中下三路。
最后一人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潜行靠近,手中一对淬毒短刃泛着幽光......
面对三名地仙境围攻,叶安世神色丝毫未变。
尚未突破地仙境初期之时,他就能以真仙撼动地仙,而今修为已至地仙,那自更不会忌惮地仙境了。
不过......他并不想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以免在覆盖仙州之行留下隐患。
想到这儿,叶安世低声对怀中的宁书瑶说了一句:“抓紧我。”
随即手腕一翻,一杆黑色长枪便出现在手中。
这是他向吕钰借来的,品阶不高,仅是后天上品。
“嗡!”
长枪震颤,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缠绕而上,将其化作一柄幽火兵刃。
叶安世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身随枪走,枪尖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点在那镇压而下的青铜大印底部。
“锵!”
火星四溅,雷光炸裂!
那势大力沉的大印竟被这一枪点得微微一顿,叶安世则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游龙般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三道赤红剑芒。
下一瞬,反手一枪向后扫去!
枪身裹挟着火罡仙力,正好封住了那持双刃地仙偷袭的路线,逼得对方不得不后退暂避。
电光火石间,化解三人合击——
“明老,还不动手!!”
东方明焱见三人伤不到那“白叶”,心中焦躁与怒火更盛,冲明老喝道。
“是,少主。”
明老周身赤焰升腾,一柄燃烧着火焰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身铭刻着玄奥的符文,散发出惊人的波动......至少是先天阶中品之上的仙器!
下一瞬。
明老身上方开始显露出一道庞大的人影法相来,自身气息节节攀升......地仙境巅峰!
明老手臂挥动,全力一剑劈出!
剑气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火焰巨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噼啪爆鸣,灼热的高温让周围的地面瞬间焦黑融化。
叶安世没有丝毫犹豫,同样化出法相来,金色的法相在身上浮现而出,本来就显得破坏力十足的火罡仙力更加可怖。
脚下雷光浮现,一声雷鸣响动。
“轰!”
火焰巨刃从叶安世、宁书瑶身上斩过,撕裂在地,留下一条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炽热的岩浆在其中翻滚。
但叶安世、宁书瑶的身影却如泡影一般散去。
这只是残影。
“一起围杀!”一剑落空,明老面上也不显失落之色,低喝出声。
此语一出。
其他百余名真仙强者也动了!
他们个体实力远不如地仙,但联合起来至少也能发挥出些许作用。
法术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先前动手的三名地仙境强者齐齐动用法相,朝着半空中的叶安世、宁书瑶杀去!
叶安世手中长枪舞动如轮,在火罡仙力的加持下,化作一道旋转屏障。
将他和宁书瑶护在中心。
密集的攻势落到屏障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之声,却都被火罡仙力给毁去。
根本没能破得了叶安世的防。
第273章 天魔咒初显威
看着漫天的法术攻势,叶安世心中有些憋屈。
说实话,光是凭借真龙的神通将那些人仙力无效化掉,他也不会面临如此大的压力。
但却因为不想暴露身份不好动用真龙神龙。
而且还得时刻护着宁书瑶,不能让她感觉到一分一毫威胁到性命的手段......否则,一道第二人格的宁书瑶主导意识,这覆海仙州之行肯定会更加“丰富”。
既如此......
叶安世目光掠向东方明焱后方的西关城关口。
凭借身法息霆类似于空间跃动的能力,他要想跑,地仙境根本无法阻拦他。
但......此前西关城空中响动之音,偌大的城都跟着晃动,乃至东方明焱一开始就以金乌仙火卷向四周,笼罩在西关城上空,皆是动用困敌法阵而引发出来的一系列异动。
若法阵未破,即便是息霆,也没有办法从法阵之中遁出。
“如此做绝,那,便休怪白某心狠手辣。”叶安世冷眼扫向东方明焱。
没由来的,东方明焱心中竟弥漫出一股寒意来......当反应过来后,心中怒火更盛。
作为齐天仙州南域曾经的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何时因为一个人的一个眼神就心中直冒寒意的?
纵使是那该死的叶安世也做不到!
正当东方明焱想要强忍伤势动手之时,却感到那“白叶”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一股幽深、晦暗、仿佛源自九幽之下的诡谲力量开始弥漫。
叶安世双手结出一个极其繁复古怪的法印,十指翻飞间,带起道道漆黑的残影,口中吟诵出低沉而扭曲的音节。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腐蚀心智的力量,让听到的人没来由地心生烦躁与悸动。
就算是东方明焱及明老,此刻亦是如此。
“是妖魔手段!他不是人,是妖魔!”
明老最先察觉不对,那诡异的咒文入耳,他竟感到体内仙力微微一滞,心底深处某些被刻意遗忘或压抑的念头更有蠢蠢欲动之势......
这让明老心中涌现出浓厚的不安感,脸色一变,持剑冲向叶安世!
试图打断那令人不安的咒文吟诵......
可惜,此时叶安世的周身已然遍布黑气,一双红瞳越发红润,雪白色的长发在狂风之中飘曳不止。
“咒出,魔显!”
轰!
随着叶安世一言道出。
一股无形的波动便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并非实质的力量冲击,却比任何法术都要诡异凶险。
它无视了种种仙力催动的法术攻势,更无视了一名名修仙者、西关城守军身上的护体仙力,乃至护身法器,直击每一个人的心神深处!
“呃啊——!”
一名正催动飞剑的女子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她眼中的世界陡然一变。
周围的同门不再是同门,而是青面獠牙、欲要将他撕碎的恶鬼!
惊恐之下,她直接调转剑锋,朝着身旁的同伴疯狂劈砍而去。
“不!不要过来!我不是故意害死你的......”
原本神情凶狠的一名地仙境强者此刻双手抱头,涕泪横流,仿佛看到了索命的冤魂,道心瞬间崩溃......
场面顷刻间大乱。
这,正是之前无念传授给叶安世的“天魔咒”!
它并非直接攻击肉身,而是引动了他人内心深处潜藏的心魔......或许是修炼时产生的杂念,或许是曾经犯下的罪孽,或许是求道途中对自身产生的怀疑,种种。
此刻,这些人的心魔都在天魔咒下被无限放大,化为最真实的幻象。
反噬其主!
就连东方明焱也未能完全幸免。
他身形一晃,眼前似乎出现了家族长老那失望冰冷的眼神,听到了纯阳宗,那被称为齐天仙州四大天骄之一的对手嘲讽讥笑......
一股对自身地位不稳及自身天赋天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恐惧与暴怒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叶安世自己也不好受。
施展出天魔咒的时候,其他人的心魔便会化作一缕邪念,一股恶念......不断侵蚀他的想法,思绪,仿佛要将他一道同化般。
叶安世眼中浮现一抹诡异的红芒,脑海中无数纷杂念头咆哮涌动。
有对力量的渴望,有潜藏已久的杀意,更有.....但在抵抗住后,那些邪、恶念,竟都能化为己用!
嗡!
叶安世周身的气息不降反升。
磅礴的黑色魔气缭绕,原本了无血色面容此刻竟带着几分邪魅与狰狞。
力量更是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巨大的增幅!
“这便是天魔咒吗?”
叶安世强忍着心神被魔念侵蚀的痛楚,感受着自身变化,旋即一手抱着一无所知的宁书瑶,脚底浮现出数道雷霆来。
轰——
叶安世的身影接连不断的在关口处浮现,闪动,且在天魔咒的加持下,速度比以往还要更加迅捷。
看上去,就好像多出了十几个叶安世、宁书瑶。
东方明焱那一帮人因心魔爆发而自顾不暇,更别说现在对叶安世出手了。
很快,叶安世便在关口处寻到找到法阵一瞬即逝的薄弱之处,虽非法阵阵眼所在,但若力量够强,照样能以力蛮破。
东方明焱也不愧是曾经的齐天仙州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竟在短时间内压制了自身心魔。
见叶安世的身影出现在关口处后,东方明焱神色一变,嘶声怒吼而出:“拦住他!”
可惜,除开他自己外,其他人根本没有从心魔中走出,反而不少人还在自相残杀......
叶安世也并没有因为东方明焱一句话而有所停手,一拳重重轰落至法阵之上,血肉中的罡气全然聚拢到挥出的拳头当中。
同时,仙力、幽冥火、罡气融合而成的火罡仙力亦是一同涌出,更有身上法相的加持!
只是一拳。
无形的法阵开始显形,同时数道裂痕在法阵之上浮现而出。
“还挺硬。”叶安世侧过头,扫了一眼东方明焱,而后嘴角一扬,“东方少主,后会无期。”
轰呼——
此言落下之际,叶安世又是一拳重重砸落至法阵之上!本已显露出几道裂痕来的法阵,再度浮现出数十道裂纹。
最终“砰”地一声。
法阵彻底破碎。
漫天冷风吹拂而起!
东方明焱双眼遍布血丝,不顾身上的伤势,更不顾被天魔咒引起的心魔,竟全然催动仙力,仙火焚身,直朝叶安世冲去!
几次谋划都落得一场空。
眼下不光是奇火,就连至宝都近在咫尺......岂能让那“白叶”跑了?
纵使杀不了白叶,那杀了白叶怀中的那名女子也可以啊!至少,至少还能拿到一件至宝......
叶安世不断施展“息霆”,一出关口,便在在山林间留下无数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全身被金乌仙火裹住的东方明焱紧咬不放,双手不断将仙火轰出,想伤叶安世或迫使他停下。
但叶安世每一次都恰好避开身后焚山煮海般袭来的金乌仙火。
轰!
轰!
轰!
金色炽热的仙火不断擦着叶安世、宁书瑶的衣角掠过。
但被仙火触及到的巨木、山石却没这么好运了,瞬间化为飞灰,地面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山林间轰动不已,丛中妖兽也跟着嘶吼出声。
宁书瑶紧紧搂着叶安世的脖颈,感受叶安世胸膛下平稳的心跳,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身后东方明焱状若疯狂的嘶吼。
正常来说,被人如此追杀心跳都会有所变化,可叶安世的心跳却与平常并无二样。
他,在想些什么呢?
叶安世回眸看了一眼东方明焱,忽然出声:“东方少主,就此离去,白某饶你不死。”
“死!”
一听到叶安世的话后,东方明焱彻底歇斯底里,仙力、仙火疯狂催动!
却都无法起到作用。
见此画面,叶安世心下一定。
眼下其他人都因天魔咒暂困在西关城中,东方明焱又全然丧失理智追来......这正中下怀啊!
若非东方明焱没有丧失理智的话,定然能察觉出不对劲来。
毕竟以叶安世此前展现出来的身法来看,他就算全速追赶,也不见得能和叶安世一直保持在一个距离......大概率已经被叶安世甩掉了!
哪能像如今这般一追一逃?
可惜,被心魔缠身,因至宝、奇火很可能会再度从他手中“失去”等等想法环绕的东方明焱,显然是没办法保持理智的。
地势变得愈发崎岖,奇峰突起,幽谷深邃。
久久没能拿下“白叶”,东方明焱仅存的一丁点理智也彻底被天魔咒与贪念彻底吞噬。
他狂吼一声,不再凝聚火球,而是将周身金乌仙火猛然扩散开来,化作一片金色的火海,如同展开的凤凰羽翼,朝着前方大片区域覆盖而去!
这一次,范围之大,几乎封锁了叶安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跑?看你还往哪里跑!”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叶安世不再仅仅是躲避,足尖在虚空中轻点,抱着宁书瑶猛地拔高数丈。
同时空着的左手并指如剑,向后轻描淡写地一划。
嗤——
火罡仙力如同利刃裁布,将那汹涌的金色火海硬生生撕裂开一个缺口!
叶安世身影一晃,便已带着宁书瑶从缺口中从容而出,笑容乍现......
真正的狩猎场,到了。
第274章 入魔
“白叶!给我滚出来!!”
前一秒跟着叶安世冲入幽林,后一刻眼前乃至仙识中都感受不到叶安世身影后,东方明焱不由吼出声来。
说话间,一金一白两股仙火也在不断从他手心中冒出,轰落到周围一棵棵参天大树,地面之上。
飞沙走石,地面变得坑坑洼洼,一棵棵参天大树在仙火之下化作飞灰,稍许,原本的幽林便彻底空出来一大片区域。
除开东方明焱脚底下的位置外,其余位置皆已空出,焦黑下陷的大坑显于他周身。
饶是如此。
“白叶”及他怀中的那位女子都没有再次出现在他视线,他仙识的感知之中。
仿佛 ......他们早已离开。
“这不可能!绝不可——咳咳咳......”东方明焱情绪一激动,不由重咳出声。
身上缠绕的一缕缕黑气越发浓郁,眼前的视线悄然变得扭曲起来。
东方家家主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眼前,一脸冷漠之色,“明焱,你太让我失望了,若非明澈早夭......东方家岂会将一切押注到你身上?”
东方明焱一怔,变得惊慌起来,忙向东方家家主行以一礼,“爹,我......”
“住口!本家主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家主!”东方明焱紧咬牙关,正欲开口间,却见东方家家主被一缕缕黑气所吞噬,但对方看向他的眼神仍旧无比冰冷。
“明焱,你,太让我失望了。”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东方家家主的身影彻底在那缕缕黑气下消失。
东方明焱瞳孔一缩,淡淡的黑气开始从体内散发出来,同缠绕在身上的丝缕黑气纠缠至一块。
下一瞬。
眼前的场景忽然转变成纯阳宗,一名冷峻男子出现在东方明焱面前,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以为获得金乌仙火后便是我的对手了?殊不知,你这金乌仙火还是我看不上后你才能拿到的。”男子撇开目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声来。
扬长而去!
“唉,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又如何?在真正的天之骄子面前,与我等也无甚差别嘛。”
“这东方明焱太过嚣张跋扈,也不过侥幸炼化一种仙火,就敢跳脸陌师兄?呵呵,不自量力。”
听着耳边无比刺耳的讽刺声,东方明焱双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
一道道黑色纹痕开始从肌肤上显化,整个人被一团浓郁的黑雾所包裹,连带着眼白中都充斥着几股黑气来......
他已达到崩溃边缘。
但东方明焱也明白,这是他压在心底的心魔,若扛不住,他只怕便要沦为心魔所驱使的傀儡了。
故而,即便已达崩溃边缘,他依然用目前可驱使的几丝仙力及仙火守着本心,保持着一丝丝的清明。
在这度息如年的画面中,一股如浪潮一般的黑气忽然涌来,一把将身处纯阳宗的画面吞没。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空中平台,平台周遭,一名名来自齐天仙州各处的修仙者踏空环绕。
都在冷眼盯着平台之上的他,与一名白纹黑袍,皮囊极为上乘的男子。
男子持剑而立,一双明眸中满是睥睨之色,突然轻笑出声,向平台周围的一众修仙者道:“什么南域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也抵不过叶某一拳一剑......不外如是。”
“败了?东方明焱败给了一个籍籍无名之辈?”
“据说这叶安世还是下界飞上上来的呢,没想到,东方明焱却连对方一拳一剑都接不下......”
“我呸!还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呢?一个地仙境能被真仙境越一大境界击败也就算了,还撑不过三招?太丑陋了!”
“让我上我也行,反正都是败嘛哈哈哈——”
平台周围那些修仙者的话语钻入耳中,叶安世更是得意地走到东方明焱面前,手掌轻轻拍打着他的面颊。
轰!
东方明焱彻底忍耐不住,仙火裹住整个拳头,一拳狠狠朝着叶安世的面容砸去!
他可以忍受父亲的漠视,因为以前尚未夭折的兄长就是比他天才。
也可以强行忍受那个人的冷嘲热讽和看不起,毕竟那个人是四大天骄之一,天资本就不俗,又自小从纯阳宗长大,算是纯阳宗真正的“自己人”,身份不比他东方明焱差。
唯独,接受不了叶安世看向他的眼神,乃至那种击败他后得意洋洋的神情!
自败给叶安世后,他就让人调查过对方,方知对方是下界飞升之人......败给一个下界之人?他根本无法接受!
“去死——”东方明焱面部因为扭曲而抽动几分,裹带仙火的一拳径直穿过叶安世面部。
可叶安世,空中平台外边的那些个修仙者,乃至眼前的所有画面,却在他这一拳轰出去后化作一股股黑气,完全无视他的护体仙力、仙火,接连涌入他的体内。
......
“呃啊!”
东方明焱突然仰天长啸,身上涌现出来的黑气便如他的仙火那般浓郁,双眼也全然被黑气完全占据,脚下位置一处完好的地面也在此刻崩碎成渣。
这让刚将宁书瑶安置在一个安全位置,重新赶回来的叶安世见到后,不由眯起眼来。
这家伙......似乎已经走火入魔了?
“叶——安——世!”东方明焱忽然转身看向远方踏空而立的叶安世,眼里涌现出滚烫的黑气来,脸上、身上都有黑色长纹爬出。
就像人体内的青筋,不,比青筋数量还要多,密集得几乎要占据东方明焱全身了!
猛然听到东方明焱喊出名字来,叶安世还以为对方看穿自己的身份了呢,定睛一看,嗯,还是入魔的状态。
如此说来......难道他的心魔就是自己?
不应该啊!
总得来说,自己也就和这东方明焱有过三次会面,一次是在黑妖深渊,一次是他主动来道剑宗找自己,最后一次则是现在。
不过,这一次并不能算在内,毕竟自己现在是“白叶”而非叶安世。
单单两次面,就给他整得过不去心魔而入魔了?
叶安世心中暗暗抽动,自觉也没那么气人,那一战更是干脆利落直接斩杀了东方明焱,根本没有丝毫“嘲讽”之意。
偏偏......
“造化弄人啊。”叶安世笑着轻轻摇首,月牙儿便已自行从体内飞出,被他一把握住剑柄,随手挽了个剑花后猛然朝着东方明焱冲去!
既然如此,那就给他一个解脱好了。
“叶安世!!”
眼里满是黑气涌出的东方明焱再次吼出声来,一股满是黑寂之色的法相于身上浮现。
原本只是接近地仙境后期的仙力波动,此刻竟一举越过地仙境后期,达到地仙境巅峰的程度!
但一身仙力却都被黑气所吞没,将这处西关城外的小型山脉皆然笼罩,不知多少棵参天大树逐渐枯萎,化作黑烟散去......
入了魔后的人一般修为都会有所暴涨,但保持不了清明,一举一动都会随着心魔所驱使,成为一具无自主意识的傀儡。
对此叶安世已有所预料,故而,再感受到东方明焱的气息不降反增后倒也没有过多意外。
手中剑刃开始冒起寒芒来,随着体内小金人身上方的金色虚像一动,叶安世的身上同样浮现出一尊金色法相来。
但,对比此前的法相,如今叶安世身上浮现出来的法相还多出了一双金色羽翼!
——呼!
随着法相身后那对金色羽翼一震,叶安世整个人变化作一道金芒烁动。
下一瞬。
一道金芒乍然浮现在东方明焱身前,一点寒芒先显,随后剑风如龙,一股脑朝着东方明焱冲去!
东方明焱凭借本能的反应双手推出,金乌仙火、白色仙火,都在此刻一起从手中冒出。
竟夹住了叶安世斩向他咽喉的一剑!
“叶安世——”东方明焱紧紧盯着近在眼前的叶安世,低沉的声音从嘴里传出。
身上的黑气更加浓郁,连带着他身上的肌肤都开始撕裂出道道黑色痕迹来。
只怕再这么下去,都不用叶安世出手,光是心魔引起的反噬就足以要他半条性命!
被东方明焱空手接白刃的叶安世心中稍惊,以东方明焱的肉身来看,哪怕有仙力及仙火的加持,也不应该空手接下自己这一剑!
此人入魔后,不光修为有所提升,就连肉身也跟着提升不少。
瞥见东方明焱脸上那密密麻麻的黑纹中隐隐有白焰冒出后,叶安世这才有些明悟。
是因为他身上那股白色仙火所至!
那股仙火与金乌仙火不一样,金乌仙火显然更擅长的是杀敌,而那散发白焰,不知名字的仙火,其实更加善于淬炼肉身......但却被东方明焱视同金乌仙火一般,用来杀敌,乃至将两股仙火强行融在一块儿?
这方法错了啊!
“可惜。”叶安世看着东方明焱那双早已看不清眼瞳的眼睛,火罡仙力开始爬满月牙儿的剑身,“若你先掌控这仙火的用途,所能展现出来的实力绝不止于此。”
剑身之上的火罡仙力猛然撕开东方明焱手里的两股仙火,连带着他手上的血肉也被削下一大块来!
一道剑芒从东方明焱脖颈处浮现,叶安世的身影也陡然从他面前消失——
第275章 陨落
东方明焱身上显露出来的黑气渐渐淡去,一双完全被黑气充斥的眼睛也逐渐显露出双瞳来,疯狂、狰狞的神色也恢复些许清明。
“我这是......”刚恢复清明之色的东方明焱感受到脖间传来的撕痛感后一怔。
下意识抬起手来,紧紧抓住传来撕痛感的位置,瞳孔不断震动,开始运转起功法,调用仙力去护住脖间传来撕痛感的位置......
但,他的仙力刚刚靠近那个位置,便被一股股破坏力极强的力量所摧毁,连带着一股强烈的灼烧感,正随着撕痛感一同蔓延全身。
体内的仙力也全然掌控不住,自行向着体外涌去,再度化作仙气,弥漫在此间天地中......眼前视线也开始变得扭曲,变得模糊。
“不要......我不要......”
东方明焱不死心的抬起另外一只手,像是要把双手当作胶布来使用,将脖间传来的撕痛感给抚平,眼框中多了不少莹光。
他能清晰感知到全身上下生机都在流失,无可挽回。
眼前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幅画面,每个画面明明只停留瞬息之间,却又好像停留了许久许久......出生,被寄予厚望,展露天赋时父亲喜悦的眼神......
他的人生,如走马观花般浮现而出,又似昙花一现,不一会儿间便已到了尽头。
仙力流失彻底,身上浮现的法相也如泡影消失,浮在半空中的身躯也同断翅之鸟,猛然往底下的大坑坠去!
东方明焱双手仍旧死死抓着脖子,看着上方踏立虚空,穿着黑袍,一头雪白长发的男子,眼里的神采逐步溃散,却仍有不甘之色!
但当见到那男子手中的剑刃后,眼里那最后的不甘之色又成了释然......
生机弥留的最后一刻,他心中的想法却是......死在叶安世手里也不错?
或许,是有了对比。
相比于被一名自称散仙的“白叶”所杀,死在如今身为齐天仙州南域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的叶安世手中,的确比较能让东方明焱接受。
待东方明焱坠至深坑之中,幽蓝色的火焰便彻底将他身躯焚烧殆尽,连同着他的残魂一起焚烧成灰。
地仙境的修仙者灵魂已然强大,若不连同灵魂也一起灭去,那以地仙境的灵魂,外加一点点运气,完全是能够实现“夺舍还魂”的。
可惜,叶安世并未给他夺舍还魂的机会。
火罡仙力可是带有幽冥火、罡气、仙力三种不同力量本源的融合之力,那一剑,不单单只是对东方明焱的身躯造成足以死亡的伤,连同灵魂也遭受一剑。
齐天仙州南域曾经的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东方家的少主,纯阳宗的纯阳子竞争者之一——东方明焱陨落!
享年,三百七十七岁。
叶安世站在深坑之上,将月牙儿收入体内后,看着深坑中漂浮而起的一金、一白两股焱火本源,目光不由一动。
一手托起。
磅礴的仙力骤然涌出,化作一只无形大手,一把将深坑中的一金、一白两股焱火本源抓出。
两股焱火本源无时不刻都在散发出炽热温度来,偶尔还会自行跳动出金火、白火,像是要自行炸开一般。
仙识一探。
这才发现金色的焱火本源中,还有一头全身冒着金焰的小金乌正在律动,也难怪它又称云金乌仙火。
叶安世知道它在齐天仙州的仙火榜中排行前十,但不知道具体是第几,只因他没有去了解过,毕竟若无点气运与实力,九成九的人都接触不到仙火、奇火。
不过他倒是知道奇火与仙火的差别,在仙境中获得幽冥火的时候,江雅儿就曾与他说起过。
奇火,是由奇珍异物异变后而形成的一股火焰本源,有的奇火根本不如仙火,有的奇火比仙火还要恐怖。
例如不少炼丹仙师,就好比如钟溆,她的丹火其实也是一类奇火,是由一味药引异变而成。
对比仙火并无太强的攻击性,用来炼丹却是要比仙火好用,因为仙火不易掌控,一有分身分心之举,极有可能就会毁丹、炸炉......
也因奇火太森罗万象,里边有着太多的不准确性,许是担心权威性,故而仙宫并不排出奇火榜单。
仙火呢就没有奇火数量这么多了,一般都是由某处仙源浓郁之地自然诞生,都有几丝天地之力。
就好比金乌仙火,便是由上古时期,作为十几个“太阳”之一金乌残魂所化,具有几丝天地之力。
看着面前的金乌仙火,及另一股白焱本源,叶安世心中有些惊喜。
本来斩杀东方明焱之时他对这两种仙火抱有的期待并不是很高,毕竟在百域中,天火一旦认主,主亡火熄,根本不存在这种主亡火复的情况。
强压下心中要将这两股仙火炼化,为己所用的想法,叶安世意念一动,便连带着将没有烧毁,东方明焱的储物戒一同离开此地。
东方家势力不比道剑宗弱。
少主身亡,此事对东方家来说绝对是件大事。
所幸在决定送宁书瑶回覆海仙州的时候他便已经做好身份隐藏。
如今他叶安世在别人眼里还在道剑宗内闭关,全力冲击地仙境呢。
东方明焱身亡,关叶安世什么事?
除非,东方家有大能者可推演天机方有可能清楚是谁杀了东方明焱。
毕竟他现在还没有能力蒙蔽天机。
......
东方家。
正在同两位好友喝茶闲谈的东方明星低笑一声,却忽感到一阵心神不安,恍惚间,不小心碰倒了桌上茶杯,茶杯砸至地面四分五裂。
茶水也将地面所浸湿。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令东方明星的两位好友一惊,下意识收声。
一名金仙强者,除开仙宫,在整个齐天仙州上已算得上站在山峰之巅的那一批人之一,寿元更是高达近万年。
如此强者,若不想的话会碰倒茶杯,还让茶杯破碎了?
定是方才他二人说话没有掌控好距离,惹得东方明星不快......
对于两位好友心中的想法,东方明星并不清楚,也懒得去猜二人心中所想,而是在推测最近东方家有没有招惹过什么狠人。
否则,他一名金仙强者,也不可能会有这种心神不安的感觉。
这并不是错觉,修为越高,出现的某种异样都会有所关联,换而言之,修为越高的大能者,直觉往往都代表着真实 ......
果然。
不一会儿间。
一道流光便从天而降,一落到东方明星几人前方后便赶忙跪下,惶恐之色尽显于面。
“家,家主......”
“说。”东方明星按捺下心中的不安感,尽量让自己一直保持平静。
“少主的命牌,碎了!”来人低下头来,不敢去探视东方明星的神色变化。
此言一出。
东方明星眼神一定,整个人都宛如一块木头般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两位好友听到来人所言后,心中同样掀起轩然大波来,连打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
东方明星笑了笑,声音依然平静,“魂牌呢?”
“魂牌,也碎了......”
“退下吧。”东方明星摆摆手,待来人彻底离开后,这才向坐在左右好友看去,脸上的笑容根本没有消失过,“让二位见笑了。”
“东方兄言重了!只要东方兄一句话,我三枪门定为东方兄效劳!”
“没错!明焱那孩子老朽从小看大的,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老朽这心里,如刀绞啊!唉。”
甚至都不用东方明星开口,两人便自行将话带了过来,又接连保证东方明星有事尽管交代他们后,这才离去。
连杯中的茶水都没有喝完。
整个东方家也在这一刻完全沉静下来,基本上都得知少主东方明焱身死道消的消息了。
“去查查,东方明焱近段时期都在忙些什么,最后,又去了哪儿。”
一道平静的话语自东方家中响起。
......
某处隐蔽的洞府中。
“这是什么?”
看着被火罡仙力牢牢包裹着,飘在叶安世面前的金、白两股仙火,宁书瑶的双眼都瞪圆了。
金、白两股光芒映照到她脸上,让她看上去更显得明媚。
“仙火。”叶安世食指勾动,金乌仙火顿时向着他涌来,“先休整段时日再出发,饿了就吃桌上的丹药,万不可出去,以免不测。”
“好,我知道了。”宁书瑶没有多问,颔首应道。
就算再耽搁些时日,其实也没什么。
她反而忽然觉得,这一路上耽搁的时间越久越好,就像如今这般,她,与他一人。
即便宁书瑶已经口头上答应了,叶安世仍旧有些不放心,想布阵,却发现自己自从飞升天行界后也没深学什么法阵,基本上会的都是天行界的阵法。
无奈之下,也只能当初在百域塞进阵盘中的阵法取出,将洞府笼罩在内。
好在御敌制敌的阵法也没那般重要,只需要能保证宁书瑶在洞府中即可。
又将离宗前放进储兽袋的无根放出,让它照看好宁书瑶。
做完这一切后,叶安世方才沉下心来,打算先将这两股仙火炼化了再启程。
第276章 呼吸
洞府之内。
霎时光华流转,温度骤升。
叶安世盘膝而坐,首先选择炼化的是那团金色的金乌仙火。
此火霸道刚烈,即便失去了主人,其本源深处那丝金乌残魂含有的桀骜与狂暴,将其炼化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叶安世小心翼翼地撤去一部分火罡仙力的包裹,引出一缕金色火苗。
火苗一接触外界,便“轰”地一声膨胀,化作一只微缩的三足金乌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整个洞府。
连布置在外的阵法光幕都泛起阵阵涟漪。
宁书瑶被这股热浪逼得后退数步,俏脸微白,眼中满是担忧。
无根则是跳到她的肩头上,爪子挥动,一丝一缕的紫色雷光便出现在她身前,将那迫人的热意隔绝开来。
叶安世双手迅速结印,精纯磅礴的火罡仙力汹涌而出,如同编织一张大网,又似温柔的流水,将那躁动的金乌火苗层层包裹、渗透。
他的仙力之中,本就蕴含幽冥火的阴寒与罡气的锐利,此刻与金乌仙火的至阳至刚之力相互碰撞、侵蚀,发出“嗤嗤”的声响......
炼化的过程极其缓慢。
金乌仙火的反噬之力还不断冲击着叶安世的经脉,身体各处,都在试图将他焚为灰烬。
不知不觉间,叶安世的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转瞬又被高温蒸发。
随着他一点点将金乌仙火本源中的抗拒意识磨去,也开始能将那丝金乌残魂的烙印缓缓剥离、融化 ......
不知过了多久。
原本狂暴的金乌虚影渐渐变得温顺,金色的火焰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如同溪流般,开始顺着叶安世的仙力引导,缓缓融入他的丹田仙元之中。
叶安世感受到后,适才小小松了一口气。
却在这时。
那团一直被火罡仙力束缚在一旁的白色焱火,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竟自行躁动起来,白焱的本源猛地撞击在火罡仙力的封锁上!
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净化、涅盘意味的火焰气息,穿透了封锁,融入了正在被炼化的金乌仙火之中!
“嗡——”
叶安世身躯剧震,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金、白两色火焰在他丹田内并非简单地融合,而是发生了某种玄妙至极的变化。
金色代表着极致的毁灭与灼热,白色则蕴含着净化与新生,两者本是不同源,此刻在那丝奇异的牵引下,竟开始相互缠绕,彼此平衡,形成了一幅缓缓旋转的金白双色火焰图卷!
一股远比单纯金乌仙火更加强大、更加深邃,并且带有一丝生死轮回意境的全新火焰力量,在他丹田内诞生了。
这新生的火焰,既有金乌的焚天煮海之威,又带着一丝白焱净火的净化与守护之意,品质仿佛超越了原本的金乌仙火......
发生什么事了?
叶安世心中诧异,没想到炼化过程中竟有此等机缘巧合的异变。
却也来不及多想。
赶忙稳住心神,全力引导这新生的双色仙火与自身彻底融合。
......
东方家宗祠深处。
一座布满玄奥符文,用于追踪、溯源的古老祭坛上,数位气息晦涩的长老围绕而坐,中央悬浮着几块属于东方明焱命牌、魂牌的碎片。
东方明星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眼神深邃如渊。
一位长老猛地睁开双眼,指尖一缕从碎片中提炼出的微弱气机与仙力残留投入祭坛。
祭坛光芒大放,符文流转,渐渐映照出东方明焱临死前的景象以及凶手的蛛丝马迹。
然而。
画面刚刚显现出一片模糊的轮廓,以及一道笼罩在朦胧光影中,难以看清具体面容,唯有一头雪白长发格外显眼的身影时......
“砰!”
祭坛猛地一震,那画面如同水中月镜中花般剧烈晃动,彻底溃散!
“咳!”为首的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家主......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干扰了溯源,强行窥探,恐有大难啊!”
“看来,此人来头不小。”
东方明星不由得闭上双眼,久久不语,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良久。
东方明星大手一挥,宗祠中的人便开始向外离去,只留下了两名光看外貌仅有三十来岁的男子。
“去寻些体质特殊,容貌上乘,身材不错的女子来,修为不重要。”
原本留下来的两名男子面色无比凝重,还以为家主是要给他们什么重要的事情去办,此刻听到要办的事儿后,脸色骤然一变。
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惊异之色。
“最重要的一点,要处子之身。”
“.......家主,这......”
“很难办吗?”东方明星冷眼看向两人。
“......是!”
看着两人从宗祠离开的画面,东方明星这才轻吸一口气,对着灵位上的牌位一拜。
“诸位列祖列宗放心,明星定不会让东方家就此没落,几十年后,东方家定又会有一颗,不!几颗耀眼星辰冉冉升起。”
......
叶安世周身的气息逐渐平复,那令人心悸的高温也缓缓内敛。
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隐约有金白双色的火焰符文一闪而逝,显得更加深邃无比。
他摊开手掌。
“噗呼!”
一团金白双色交织,既炽热又带着奇异净化之感的火焰静静悬浮其上。
“成功了?”闻听到动静的宁书瑶快步走来,看着叶安世掌心之上的金白火焰,不由喜道。
“嗯。”
叶安世轻轻感受,感受着掌心中那股火焰,心中彻底一定。
这白火......并非仙火,而是一股奇火。
只不过与仙火太过相似,若非先有东方明焱强行将这两股仙火融到一块,令这股奇火成了“辅火”,只怕他也无法如此顺利的将仙火与这股奇火彻底融合。
也窥探不出其中真相。
东方明焱......这桩机缘终究是你把握不住啊。
叶安世想到这,笑容渐浓,不断掌控中手中金、白二色的火焰变幻成各种情况,意念一动。
白火便从金火中分离出来,没入全身中。
下一瞬,叶安世身上开始散发出淡白色的焰气来,血肉如煮沸的水一般沸腾,却又感觉不到丝毫热度。
肉身,竟在这短短几瞬中有了一两分增强感!
果然,这白火还有淬炼肉身之能!就是单是它淬炼肉身,速度稍显疲慢......倘若再加之些天材地宝呢?例如,星星送的那“血水”。
仅是短短一瞬,叶安世便想到了如何利用这股白火来淬炼肉身了。
可惜,看了一眼面前的宁书瑶,他也只能暂时打消这般念头。
过去已成虚妄,你不再是金乌仙火,便叫......阴阳火。
叶安世张开的手掌猛然一握,原本在掌心间浮现的阴阳火留下一股热浪后,便彻底散去。
“我炼化仙火过去多长时间了?”
宁书瑶看向山洞外几缕映照而入的日光,轻道:“天亮了又暗,足有二十多次了,我也没仔细算。”
二十多天吗?
叶安世明明也没感觉过去多久,感觉也就一两炷香的时间,却已是二十多天......
“你呢?这么多天怎么度过的。”叶安世看着宁书瑶,有些诧异。
对他来说是过得很快。
但对无法动用修为,和普通凡人没什么两样的宁书瑶来说,这段时日绝对是漫长的。
尤其是她活动范围仅是这一处洞府的区域,想要消磨时间都很困难。
宁书瑶轻轻倚在石壁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烛火噼啪声里:“......就是,数你呼吸的次数。”
叶安世微微一怔。
数他呼吸的次数?这算什么消遣......
“数了多少次?”叶安世轻笑出声,声音却不自觉地放轻。
宁书瑶低下头,耳尖泛起薄红:“数到第七日就乱了……每次那股火焰动荡后,你的呼吸会突然变得绵长,我便要重新开始。”
说话间,宁书瑶的唇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反反复复的,总也数之不清。”
叶安世注意到,她身侧石壁上刻满了细密的划痕,起初整齐,后来渐渐凌乱,最后竟汇成一片无意识的纹路,
“那是什么?”
闻言,宁书瑶这才注意到身侧的石壁,不由有些慌忙地用衣袖掩住石壁。
“没,没什么。”
见宁书瑶欲盖弥彰的模样,叶安世也没有继续深问下去。
遮不遮住其实并没有太大意义,毕竟他看到的第一眼便全收入眼底了。
只不过因为看不懂,所以才问。
现在见宁书瑶这般表现......或许那些痕迹与自己有关?
“无根。”
“来啦!”
躺在洞府门口一块石子上的无根化作一道紫色闪光,下一瞬,便已坐到叶安世肩头上。
洞府也紧跟着轻晃起来。
原先被用来罩住洞府的阵法,此刻又被叶安世收入阵盘中。
即使这些阵法在天行界已上不得台面,但,这也是他曾经自行钻研出来的,就此毁去总感觉有些惋惜。
做完这一切后,见宁书瑶仍遮着那块石壁后,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手递出。
“该走了。”
见此,宁书瑶踏着碎步向叶安世走去,用自己的身体来挡住他看向那面石壁的目光,将手放到他的大手之上。
下一瞬。
一道流光便从洞府中冲出。
几缕日光从细碎山缝中照入,恰好映照到石壁上的那几处划痕,被映照出来的划痕异常显眼,周围没有被映照的划痕显得黯淡无光。
被映照出来的划痕竟汇成了三个字......
亻尔
日
疋
讠隹。
第277章 齐天西域
齐天仙州。
西域。
青翠的山脉在脚下化作蜿蜒的绿线,几道流光有说有笑地从中飞出。
为首的是一位真仙境初期的青袍老者,身后跟着五六个人仙境的男女。
队伍中间,两名体格健壮的弟子正合力抬着一头昏死过去的苍羽雷鹰,鹰羽间尚有未散尽的电弧闪烁。
“哈哈,这次真是运气!”一个年轻弟子满面红光,“有刘长老您压阵,这头相当于真仙中期的三阶妖兽手到擒来!”
那被称作刘长老的青袍老者抚须微笑,眼中也难掩得色:“此番回去,以这苍羽雷鹰的妖丹和翎羽,足够为你们几人炼制几套上好的护身仙具和仙器了。”
众人闻言,更是喜笑颜开,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如何分配战利品,气氛轻松而热烈。
山脉边缘已近在眼前,再往前,便是他们宗门管辖的平原地界了。
就在此时——
“嗤啦!”
一声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锐响毫无征兆地从头顶极高处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道横贯长空的裹挟着几丝雷霆,夹带雷威,如天河倒泻,令众人神魂都在颤栗的剑气瞬间掠过!
剑气过处,云层被整齐地切开,留下一条久久无法弥合的真空轨迹。
紧随剑气之后,一道模糊的身影冲过。
那身影速度太快,以至于他们的肉眼及仙识都难以捕捉其真容......只能看到其身上方隐隐显化着一尊巨大法相!
那法相与他本体动作如一,散发着煌煌如大日般的威压。
仅仅是这惊鸿一瞥的余威,却已让刘长老这位真仙感到仙力运转凝滞,胸口发闷。
地仙境强者!且还远非自家宗门内的地仙境强者所能比拟!
好在那道身影没有丝毫停留,也可能都未察觉到下方他们这群如蝼蚁般的存在。
瞬息间,
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那令人心悸的剑意与雷霆余波在空中回荡。
好半晌,死寂的队伍才回过神来。
一名人仙境后期的弟子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啐了一口:“呸!真是嚣张!如此大张旗鼓地横穿我宗辖境边缘,连气息都不稍加收敛,当我们不存在吗?”
另一名女弟子也蹙眉附和:“就是,看他那法相凝实的程度,恐怕在地仙境中也不是弱者......可这也太不懂规矩了!万一惊扰了下方的凡人城池,或是干扰了其他强者清修,岂不是造孽?”
“显摆呗。”先前抬鹰的壮硕弟子语气酸溜溜的,“不就是地仙吗?飞那么快,赶着去......”
“慎言!”刘长老沉声打断了他的话,面色凝重地望了一眼那人消失的方向,呵斥道:“休得胡言!地仙前辈的行事,岂是我等可以妄加评议的?”
众弟子顿时噤声,但脸上多少都带着些不忿。
刘长老看着门下弟子们的神情,心中暗叹,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与敬畏,低声道:“你们啊......只看到人家嚣张,却不见那凝练如实质的剑意和那一丝便可泯灭我这等真仙的雷霆。
还有那几乎与肉身相融的法相......这位前辈对法相的领悟,怕已臻化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头珍贵的苍羽雷鹰,又看了看这群尚且稚嫩的弟子,苦笑道:“我等在此辛苦搏杀,方得一头真仙妖兽,便沾沾自喜,可对那等境界的存在而言......或许我等眼中了不得的收获,于他不过草芥,这,便是差距啊。”
弟子们顺着长老的目光,再看看手中费尽力气才擒获的妖兽,一时间,先前收获的喜悦被冲淡了不少。
那名最初抱怨的弟子望着早已空无一物的天际,喃喃自语:“地仙之境......不知我此生,能否有幸触及其万一。”
......
“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太高调了?”
看着以剑气开道,身上方又显露出法相来的叶安世,宁书瑶不由得一阵心虚。
她素来不喜欢这么高调的做派,就是后来成了帝城之主,神帝的义女,她出门之时也仍旧一切从简,哪像如今这般......嚣张。
没错,就是嚣张。
一踏入齐天仙州的西域,叶安世便施展出法相来,更是挥出一剑来开道。
所过之处,动静之大,可引来不少人的窥视。
但这一路上,非但没有人来找叶安世二人麻烦,反而前边挡路的仙人,乃至飞行妖兽,都在刻意避开叶安世二人所往方向。
“不嚣张,此举反而恰好。”叶安世看着前边开道的剑气,双目微动。
齐天仙州仙宫一家独大。
一流势力的最强者也不过金仙之境,能修炼到大罗金仙的,无一不是泛泛之辈,却基本上都被招揽到仙宫去,流露在仙宫之外的大罗金仙强者并不多。
而金仙强者作为一流势力的最强者,基本上也是在自己的势力坐镇,鲜少外出。
就好比如叶安世所在的道剑宗,那位太上长老就是金仙强者,但,他却连对方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一直在闭关闭关。
师尊苏清沫没突破到金仙时还偶尔出宗,去往天仙城之类的,但突破到金仙后,不说离宗了,就是行道山也没有离开过。
既然南域如此,那同在齐天仙州的西域便也会如此,因为都是仙宫辖内。
叶安世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什么规则,反正光知道这点也就够了。
如今他的修为虽只有地仙境初期,但有领域在身,还有奇火幽冥,仙火阴阳,龙族神通,无念所授的强大仙术......可以说,就算是天仙境也有一战之力。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张狂,但我想,我应当能算得上是天仙之下第一人了。”
见宁书瑶显然还有些心神不宁,叶安世不由道出了他的底气。
哪怕是吕钰在此,他也敢这么说!
“好好好,你是天仙之下第一人。”宁书瑶笑着附和一声。
可惜她这模样说出来的话听上去并没有太多可信度,叶安世倒也不在意。
而他之所以这么嚣张也是有原因的。
刚到西关城时,他与宁书瑶,不,贴切的说是宁书瑶就被盯上了!那些西关城的守军好像知道宁书瑶在哪儿一般。
而东方明焱就更加明显了,丝毫不加以掩饰目标......宁书瑶,无疑是被盯上了。
盯上她的,十有八九就是第二人格宁书瑶所说的那个老妖婆......帝城之主,神帝胞妹。
此人身份放眼整个天行界都是高贵的,即便修为不是很高,但她手里持有的东西随意一件丢到外界,都能引起绝大仙人哄抢!
南域尚且能让东方明焱在西关口等着......显然,她是知道宁书瑶一定会回覆海仙州的。
而西域,便是从齐天仙州返回覆海仙州的必经之地,在这西域中,定然有不少企图通过宁书瑶得到对方手中某样宝物的贪婪者!
甚至......那个老妖婆可能也在西域。
而且叶安世还从东方明焱的储物戒中发现了一块玉佩,距离宁书瑶越近,那块玉佩的反应也就越大,倘若仙识探入玉佩中,竟还能凭借一缕气息锁定到玉佩的关联者。
玉佩的关联者,便是宁书瑶!
叶安世也尝试过想要切除掉宁书瑶与玉佩之间的关联,可惜,都没能找出其中的关联所在。
要么就是落到宁书瑶身上的关联点手段太过高深,凭借他地仙初期的修为根本察觉不出来。
要么就是宁书瑶本身就与玉佩有所关联,例如灵魂,血脉,甚至是所修炼的功法等。
这涉及的方面太多,叶安世也没有任何办法断掉二者关联,故而,方才一改行事作风......反正也躲不掉,那还躲躲藏藏作甚?
直接“火力全开”!
说不准还有觊觎宁书瑶的人因此吓退而减少麻烦呢。
对于叶安世的想法宁书瑶毫不知情,即便是被叶安世带着飞,一双肉眼依旧四下打量着周围,好像担心会有人突然看不惯叶安世的嚣张劲而来教训他一顿。
这让叶安世见后都不由哑然失笑起来。
“放心吧,我这一剑之能连地仙境中期的仙人也不一定能斩得出来,更别说我法相还施展着了,不会有......”
话还没说完,叶安世神色不由一动,向东北方位看去。
“怎么了?”
见叶安世面色忽然一肃后,宁书瑶离近了一些,双手也跟着抵到他肩膀上。
不用叶安世开口,侧方的天空之上突然浮现出一道金红流光,看上去便如同陨石坠下一般,一股强大的威势及气浪也随着奔涌而来。
“阁下如此明目张胆地从我田天城头上飞过,未免也太不将本城主放在眼里了。”
那金红流光已悬停在叶安世二人百丈之外,光芒渐散,露出一位身着暗金纹黑袍的中年男子。
他负手立于一团翻涌的云气之上,面容古朴,双目开阖间隐有雷光闪动,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令四周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在其身后还肃立着八名身着统一制式银甲、面覆恶鬼面具的亲卫。
“田天城城主,田鑫。”中年人负后的手轻托而出,面上神色不见变化,“阁下瞧着有些面生......不知,尊姓大名?”
第278章 哎哟!我这个脑子哟
面对田鑫那隐含威压的质问,叶安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勾起一抹略带邪气的弧度。
周身的气息在悄然转变,原本清正的剑气中糅杂进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焰气。
“田天城城主?未曾耳闻。”叶安世轻笑一声,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漠,“本座的大名,你还不配知道。”
此言一出,不仅是田鑫眉头微皱,连他身后那八名银甲亲卫身上也瞬间迸发出森然杀气。
齐齐锁定到叶安世身上。
宁书瑶下意识地攥紧了叶安世的衣袖,叶安世啊叶安世......没必要这样啊......
田鑫眼底雷光一闪,语气沉了下来:“阁下......不过地仙初期的修为,口气便这般张狂......莫不是以为自己有着几分实力便天下无双,认不清自己几分斤两了?”
话音未落。
田鑫周身仙力鼓荡,地仙境后期的修为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朝着叶安世、宁书瑶二人碾压而去!
天空骤然阴沉,雷声隐隐。
那足以让一般地仙筋骨酥软的威压,在靠近叶安世周身三丈时,却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金白双色的焰火所化!
叶安世身姿挺拔,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那庞大的法相依旧静静矗立在他身后,散发着显眼的金色光晕。
“斤两?”叶安世嘴角的弧度扩大,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冰寒,“你且试试,我究竟有几斤几两!”
说罢。
叶安世根本不给田鑫再开口的机会,并指如剑,对着田鑫遥遥一点。
嗡!
那原本在前方开道的煌煌剑气骤然回转,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光——
剑气奔袭途中,性质陡变。
原本的堂皇正气瞬间被幽暗深邃的魔气所取代,剑气边缘更是缠绕上了一层幽蓝色的火焰,散发出恐怖气息,
奇火幽冥。
田鑫面色微变。
压根没想到此人三言两语之下竟敢主动出手......而且这剑气中附有的火焰,还让他感觉到几分威胁!
难怪胆敢如此大摇大摆的过境,还真有些能耐。
田鑫不敢怠慢,双手猛地向前推出,身前云气瞬间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土黄色巨盾,盾面上符文流转。
“轰!!”
夹带幽冥火的剑气狠狠斩在巨盾之上,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爆开,如同附骨之疽般沿着盾面蔓延,疯狂灼烧、侵蚀着盾中的仙力。
不过瞬息之间。
那土黄色巨盾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什么?!”田鑫见之色变。
此时,叶安世一步踏出,脚底下浮现出数道雷光来,一声轰鸣骤响。
竟瞬间跨越了百丈之距,直接出现在了田鑫面前,一手成拳,气息瞬间节节攀升。
霸王拳!
田鑫如临大敌,同样将自己的法相所展开,一身浓厚的仙力齐出,想要同叶安世抗衡。
却见叶安世我成拳头的手骤然一松,化作剑指,旋即高抬过头顶,划出一道诡异的剑痕来。
“开。”
随着叶安世一语落下,一轮弯月状的剑气从方才剑痕当中显现而出。
田鑫连同其身后的八名亲卫在内,只觉得周身一沉,仙力运转陡然滞涩了六七分,身躯更是如陷泥沼,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周围环境也开始变换,被一片黑寂之色取代,脚底下则是一面大型湖泊,天空之上,一轮弯月高悬在黑夜当中,皎洁的月光倾照而下。
那轮弯月之下,一身黑袍的叶安世悬在那儿,一头雪白长发在月光映照下显出些许辉光来......
他一手猛然压下。
站在湖面之上的田鑫等人直觉仙山压顶!除开田鑫双腿弯曲下来后,他的亲卫都在这股“仙山压顶”之下被迫跪到湖面上。
湖水溅起。
“领域!你,你隐藏了修为?!”田鑫心中震动,感受到正不断影响自己所作所为的规则之力后,更是面如死灰。
叶安世却没有说话,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极致的金、白火焰,又夹带着火罡仙力,二者强行扯在一块儿。
一指指下!
“城主小心!”
跪在湖泊上的几名亲卫见状不由惊呼出声,试图从地上站起来,却又无能为力。
只能看着那指下的一指,无声无息,眨眼间便已直刺田鑫眉心识海,
田鑫瞳孔骤缩,一股强烈的死亡阴影笼罩心头,体内仙力不顾一切地爆发,试图挣脱领域中的规则之力。
同时一面小巧的青铜古镜自他天灵盖飞出,绽放清光护住神魂。
“咔嚓!”
一指之力点在那清光之上,清光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
指力余势不衰,虽被古镜削弱大半,依旧狠狠撞入了田鑫的识海!
“啊——”
田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七窍之中同时溢出鲜血,身形踉跄暴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应是神魂受了重创。
八名亲卫见城主一个照面便遭重创,惊怒交加。
叶安世却看也未看他们,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肃静。”
下一瞬。
八名田鑫的亲卫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银甲崩裂,齐齐坠入湖泊当中。
从叶安世出手,到田鑫重伤,亲卫坠湖......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
当弯月镜像收拢,叶安世的身影再度浮现在踩在月牙儿身前漂浮空中的宁书瑶视线中时,也不由一阵恍惚。
在百域时就知道叶安世很强。
没想到来到了天行界,他的实力还是如此超群......
叶安世一挥手,田鑫的身影便自行浮现在身前,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死死握在手心中。
田鑫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艰难地开口:“你......你到底是......谁......”
田天城这个地界,何时来了这么一个怪胎!
“白叶。”这一次,叶安世给出了答案,声音冰冷如同九幽寒泉。
同时一指抬起,指尖泛起一股幽蓝色的火焰来,抵至田鑫眉心处。
有了先前在弯月镜像中的一击重创在先,此刻田鑫的识海中晃荡不定,根本无法阻挡叶安世的仙识侵入。
不过几息之间。
田鑫的目光便变得呆滞起来,整个人也如一具傀儡那般呆滞在原地。
搜魂秘术!
这种秘术叶安世自然也会,不过他会的都是天行界懒大街的那种搜魂秘术,此术一经施展,可不会管被搜魂者的死活。
很快。
当叶安世的仙识从田鑫识海中退出来时,田鑫脸上便流露出傻笑来,连口水都管不住地从嘴角流落。
这是被叶安世的搜魂秘术伤到识海及神经的缘故,已然成了个傻子。
“你肯定看不得他这么痛苦地活下去吧?那我只好灭杀他了。”叶安世忽然看向一旁的宁书瑶道。
说罢,之间的幽冥火瞬间涌出,一下便将田鑫整个身躯湮没。
生怕会留有隐患,叶安世还动用了阴阳火一同焚烧,以火罡仙力形成一股屏障,将田鑫包裹其中,让他的惨叫声无法从火罡仙力内传出。
“......”他这真是在征询自己的意见吗?
宁书瑶也只能看到一道黑影在三股不同色彩的火焰当中不断抽动,渐缩渐小......
最后,田鑫便在灰白色的火焰中化为飞灰,连仙魂都未能逃脱,被焚烧殆尽。
叶安世随手将残留的飞灰扬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敛去法相后,这才看向还有些发愣的宁书瑶。
“抱歉。”
“突然间,怎么了?”
宁书瑶感觉叶安世有些不太对,面上扯出一些笑容来,故作轻松道。
她心中,隐隐有种预感......
下一瞬。
一股危机感瞬间弥漫宁书瑶全身心!令她瞳孔跟着一震,甚至都不知道那股危机感从何而来!
但她那双柔和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凌厉起来,一股青色的仙力更是从体内奔涌而出,原本看似一名凡人的宁书瑶摇身一变。
成了一名地仙境强者!
用来固住束发的花簪不知何时已落入宁书瑶手里,随着她一挥手,花簪便如真正的花儿那般绽放开来,簪子更形同小弯刃一道向叶安世喉间划来。
一声雷鸣响动。
原本还在宁书瑶身旁的叶安世已然出现在十丈开外的位置,一手招动,数十道有幽蓝色的剑气便在周身显化。
剑尖直指向宁书瑶!
宁书瑶那一头长发失去花簪束固后,长发如瀑,在涌出的青色仙力中翻飞起舞。
那张原本温婉的容颜此刻宛如月下初绽的红玫,肌肤透出冷玉般的光泽,可眉眼间却凝着霜华般的锐利,美得令人心惊胆战。
“走,杀人去。”叶安世抬手散去本能反应化出来的剑气,道了一声。
却见宁书瑶唇角噙着一抹嫣红如血的笑意,手中花簪幻化成无数飞旋的刃瓣,形成一股风暴直对叶安世!随时都可以顺着他冲杀而去!
“你算什么东西?我也是你能够支配的?”冰冷的话语从她嘴中传出。
叶安世一愣,旋即一把捂住了脸。
哎哟我这个脑子啊!
忘记宁书瑶两个不同人格都无法窥探到对方记忆这件事了,再加上......他现在这个模样和原来的模样全然不同。
对第二人格的宁书瑶来说,他现在就是一个陌生人。
第279章 金榜第一
待叶安世将自己的身份简短解释后,如风暴一般狂卷着的刃瓣这才重新飞回到簪子上,变回一朵花状的普通簪子。
饶是如此,宁书瑶也没有全然信了叶安世的一面之词,与他仍旧保持些许距离,忽然出声。
“第一次见面时是在哪个地方?”
“......渊海岸。”
“你第一次送我的是什么东西?”
“深蓝珠。”
“错!”
“......路边花。”
宁书瑶一直平着的嘴角开始往下压去,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开始透出一股危险的意味。
“我记错了?”
见状,叶安世都有些怀疑自己了,当下不断“搜索”起记忆来,还没找到第一次送给第二人格宁书瑶东西的记忆画面,便先听到了她的话声。
“一朵路边的野花就让我动心......现在想想感觉我也是真傻。”
“......”
哦,原来不是记错了,而是这话让某个人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了呗。
但听到宁书瑶的话后,叶安世自己都不禁失笑出声。
当时最重要的并非是送给她什么东西,而是那一种氛围......那种氛围不光是两人心中的心思,还需要那些将二人逼入绝境的敌人,而且还得是第一次经历。
倘若经历了一次,别人就算再复刻出来第二次,也远远不会达到第一次的效果,甚至会起到反作用。
叶安世与她的第一次,便是濒临死亡边缘之时。
那次,不论是叶安世还是第二人格占据主导意识的宁书瑶,都以为那次无活路了......
“还笑?”
宁书瑶一边将自己的头发束起,将花簪子扎入发中,一边冷瞥了叶安世一眼,“以前让你这么做给我保持意识,你就跟没听见似的。”
“那时候修为不济,我哪能一直给你带去足以威胁你性命的感觉。”叶安世向着宁书瑶飞去,气息却一直锁定着她。
对于叶安世的话宁书瑶根本不信,待将头发束好后,猛然一脚朝叶安世大腿踹去,却被他身形一闪给避开了。
这让宁书瑶眉头一挑,“你躲了?”
“傻子才不躲。”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一抬手,你就会自己将脸贴到我手上。”宁书瑶淡然出声。
“......”那他娘是你趁叶某睡着之际偷扇的几巴掌!
叶安世也懒得继续和她计较以前的事儿,将正事说出:“这里是齐天仙州的西域,根据刚刚搜魂来的记忆,如今西域......可有不少地仙境,乃至几个天仙境觊觎你的性命。”
“呵。”宁书瑶低笑一声,吹出一口气,将挡在眼前的几缕碎发吹起,片刻后方道:“求之不得!若一直如此,我就能一直是我了。”
“还有你所说的那个老妖婆,似乎还在西域,没有回覆海仙州。”叶安世补充道。
通过那个田鑫的记忆。
半年前,齐天仙州的西域忽然来了几个人,自称覆海仙州帝城之人,并大肆将一幅幅画像扩散出去,同时宣扬出一个消息。
活捉画像上的女子者,赏三种至宝!而且还是任意挑选的形式。
击杀画像上的女子者,赏一种至宝,同样是以任意择选的形式。
当那一个消息传开后,整个西域下至刚踏入“仙人”一列的纳仙境,上至大罗金仙的强者都开始动用自己手段来探查画像上的女子来。
当然,也有些胆大者竟将目标打到了“金主”头上,还是一名尚未被仙宫招纳入宫的大罗金仙!
嗯,记忆的主人田鑫并没有亲眼目睹,但据说是那名大罗金仙的强者当天就死了,一身雄浑修为反而将西域某处地方反哺仙气,成了一处修仙宝地。
那并非帝城之人出手,而是仙宫强者出的手!
仙宫对于那几名帝城之人在齐天仙州“悬赏”她人的行径非但没有制止,反而还在西域中新制了一样榜单,名曰“金榜”。
金榜上的人,都是悬赏他人的榜单,并以用来悬赏他人之物的权重来排行,而帝城之人的悬赏高居金榜榜首!
这无疑是为这罕有至宝的悬赏添加上了真实性。
原本对于此消息还抱有迟疑的西域仙人,在见到仙宫都亲自“下场”后都不再迟疑,更甚者,连带全宗、全族都开始发力。
如今已过半年,可以说哪怕还无人与宁书瑶见过面,但凭借画像,若能目睹宁书瑶的容貌,定能认出几分来......活捉就是三件至宝!哪怕杀死了也能有一件至宝啊!
这谁肯放过?
不过后来可能是此事在西域闹得太大,仙宫有人不喜,遂特意让人出面,明令八百岁之上的修仙者不得参与金榜第一。
若有违背,便是和整个仙宫为敌,诛连三族!
有了仙宫出面后,关于金榜第一的事儿这才消停不少。
......
万仙城。
作为齐天仙州西域有数的大城之一,万仙城如今已是风云汇聚,关于“金榜第一”的悬赏,即便已过半年,依旧是无数仙人茶余饭后最热衷的话题。
“要我说,这都半年了,连那画像上的影子都没见到,此事......怕不是帝城那些大人物搞出来的一场闹剧?”
城中最大的酒楼顶楼,一名身着青袍,修为在纳仙境后期的年轻修士抿了一口仙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几桌人的耳中。
他旁边一位面容老成的同伴立刻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帝城之人且不说,仙宫亲自下场制作金榜,岂能有假?”
“仙宫?”另一桌一位真仙境中期的汉子嗤笑一声,声音洪亮,“仙宫为何下场,谁又说得清?或许是与帝城有什么我等不知的交易。
我只是奇怪,那画像上的女子何德何能,让帝城拿出三件至宝悬赏活捉?甚至击杀都有一件!这等手笔,悬赏一位大罗金仙都显得阔绰咯!”
此言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此事透着蹊跷,赏格高得离谱,目标却神秘莫测,半年无踪无影......嘿嘿,莫不是根本就没这个人?或者,那女子早已落入某大势力之手,我等散修和小门小派,不过是被这悬赏吊着,白白奔波罢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阴恻恻地说道,眼神闪烁,显然也动了别样心思。
楼内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质疑之声此起彼伏。
悬赏虽动人心,但若目标虚无缥缈,或者早已被内定,那他们这些人岂非都成了笑话?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悄然笼罩了整个醉仙居顶楼。
并非刻意压迫,却让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众人的喉咙。
楼梯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青年,面容俊朗,身姿挺拔,背后负着一柄连鞘长剑,剑未出鞘,却自有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意萦绕周身,让人不敢直视。
他眼神平静,扫过楼内众人,凡被他目光触及者,皆感到神魂微微一颤。
“是……是凌霄剑子林惊鸿!”有人低声惊呼,带着敬畏。
齐天仙州西域年轻一代有名的高手,其师承神秘,剑术通玄,据说曾以真仙巅峰之境,败过一位老牌地仙!
而今,更是被仙宫排为西域四大天骄之一。
林惊鸿身侧,左边是一位身着赤红战甲的女子,身段火辣,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与傲然,周身隐隐有火焰符文流转。
她乃是离火仙宗的当代圣女,许晴,一手离火仙法威力绝伦。
右边则是一位身着玄色道袍,气质沉静如水的青年,手持一柄玉拂尘,眼神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此人名为玄机子,出自道门,精于推演卜算,阵法禁制,名声虽不似前两者那般显赫于战力,却无人敢小觑。
林惊鸿缓步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万仙城繁华的景象:“金榜为仙宫所立,悬赏为帝城所发,尔等在此妄加揣测,是觉得仙宫与帝城,会联手戏弄天下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剑意的凛冽,让先前那些质疑之人面色发白,噤若寒蝉。
许晴冷哼一声,声如凤鸣:“至宝动人心,但也需有命去拿,仙宫既已禁令八百岁以上者参与,便是给了我等机会!找不到人,是自身无能,怨天尤人,徒惹人笑。”
玄机子轻轻摆动拂尘,接口道,他的声音温和,却更显深意:“那宁书瑶能引得帝城如此兴师动众,自身命数定然不凡,寻不到,才是正常,若轻易便被找到,反而奇怪。”
三位天才接连开口,气场瞬间镇住了全场。
林惊鸿收回目光,看向楼内众人,最终视线落在那最初质疑的青袍修士身上:“机缘在前,争与不争,在尔等自身,但若因自身无力便质疑机缘真假,道心已落了下乘,终难成大器。”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与许晴、玄机子二人微微颔首,身形便如清风般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顶楼内,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才有人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凌霄剑子……好强的威势!”
“离火圣女和天机阁的玄机子也来了……看来,他们对那金榜第一,也极有兴趣啊!”
“连他们都认定此事为真,我等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一名戴着面具,身披白色裘衣的女子眼神忧郁,抬手在身旁男子苍白的脸上抚动一二,“只是......连这等天才都都寻不到,白叶兄以为,谁又能寻得到那宁书瑶呢?”
“咳咳咳。”同几人凑一桌的叶安世被喉中酒水呛了下,待平复下来后,一把拍开脸上作恶的手,没好气道:“运气好可能喝杯酒就能找到了。”
此言一出。
顶楼上的人尽皆“嘁”了一声。
第280章 杀人倒还凑合
叶安世话音刚落,宁书瑶的指尖便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传音道:“说得这么明目张胆,你莫不是盼着我早些被寻到?”
叶安世反手扣住她作乱的手指,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抿着杯中残酒,同样传音回去:“有人窥视。”
有人窥视?
一听此言,宁书瑶便收起了闹心,面具之下的脸色一冷,下意识向头上方的酒楼最顶层望去。
叶安世放下酒杯,几块灵气从储物戒中飞出落于桌上,拉起宁书瑶的手起身,“几位道兄,我二人便先走了。”
“好说好说!白兄慢走。”
“哈哈哈,白兄可真是个妻奴,走哪都要拉着女人。”
此前叶安世二人没有说过关系,但二人举止亲密,明眼人都能猜得出来。
与叶安世同桌的几名修仙者调笑起来,对于离去的叶安世、宁书瑶二人也并未过多放在心上。
反正他们也只是“拼桌”的关系罢了,日后还能不能相见还是个未知数。
顶楼其他修士的注意力大多还在回味方才三大天骄的威势与话语,仅有少数几人瞥了离去的叶安世二人一眼,压根没有多想。
像宁书瑶这种隐藏自己容貌的人,天行界中可不在少数。
谁又能将她与那金榜第一画像上的女子联系到一起呢?
最顶楼的窗边空气微微荡漾,玄机子的身影如水墨晕染般,目光沉静,手中玉拂尘无风自动。
一丝常人无法察觉的玄妙道韵,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悄然扩散开来。
此乃他独有的“澄澈心眼”,擅于照见虚妄,窥探本质,常能于不经意间捕捉到被刻意隐藏的因果痕迹。
清光如水,漫过已至一楼,正向着万仙城街上而去的叶安世、宁书瑶二人。
宁书瑶脸上的面具,在“澄澈心眼”的映照下,其遮掩形貌的禁制如同薄雾般微微显现出脉络。
“如何?可是那女子?”身旁的许晴出言问询。
从两个月前开始,她便与林惊鸿、玄机子二人一同为至宝而联手。
林惊鸿的实力毋庸置疑,玄机子的道法更是适合追探,可看破不少人的伪装及藏匿的气息,再加上她的离火仙法攻速兼备,可带着二人迅速遁行。
短短两月,三人便已踏过西域大半,盯上的人也远超五位数。
而今,在这万仙城中,他们第一个盯上的便是那对疑似道侣的地仙境修仙者。
玄机子不语,依旧在查探宁书瑶,就在道韵掠过宁书瑶发间那支花簪的瞬间——
“嗡!”
玄机子神魂深处,那始终平静推演着周遭一切的心眼蓦地一震!
并非花簪有何特殊法力波动被触发,而是那支簪子本身,与他半年来反复观想、几乎烙印入道心的某幅画像上的某个细节,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因果共鸣!
画像之上,那女子云鬓轻绾,发间似乎有一点模糊的饰物痕迹。
当初无人能辨,只当是画师笔触。
曾有位精于炼器的长老猜测,那可能是一件极为特殊、能随心意变换形态的至宝,但始终无法确定。
而此刻,在澄澈心眼的映照下,玄机子“看”到那支看似普通的花簪,其最核心的一点材质道韵......
竟与帝城悬赏画像上那模糊饰物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宝光印记,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根本无需再去穿透面具验证容貌,单是这几乎独一无二的宝光印记,就足以确认真身!
玄机子面色未改,甚至连周身道韵都平稳如初,唯有握着玉拂尘的指节,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一笑而之:“找到了!”
此言一出。
本来对此并不抱有太大期望的林惊鸿,许晴二人神色一震,皆看向玄机子,却见他一手抬起,指向已走到街头上的叶安世、宁书瑶二人。
几乎在同一时刻。
叶安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下。
一种被极高明手段窥视、且隐隐触及核心秘密的微弱冰寒感,虽一闪而逝,却仍被他的仙识感知到了......
他眼帘低垂,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来,向宁书瑶传音道:“看来,我不用一直用气息锁定着你了。”
宁书瑶舔了下唇瓣,双眼眯起,看上去都变得狭长几分,“你不怕麻烦了?”
“我若怕,也不会放你出来。”
“呵。”
天行界中并没有跨州传送的阵法,若想去往覆海仙州,就得一路向西。
但根据田鑫的记忆来看,在西边通往西海海口的位置,似乎已经被人牢牢掌控......还是还有许多西域八百岁之下的人儿守在那。
这是帝城的那个老妖婆放出过消息,说画像上的那个人会去覆海仙州。
此种消息扩散后,那些惦记至宝的人才不至于大海捞针。
在知道这件事儿后,叶安世方才放弃低调,并让第二人格的宁书瑶意识占据主导。
毕竟......那么多人呢,倒不如让宁书瑶也跟着有一战之能。
而如今。
他与宁书瑶的打算便是......将聚在西海海口的那帮子人吸引过来!
但如何吸引过来呢?
恰巧,林惊鸿三人出现了......他索性顺水推舟,刻意用仙识去窥探三人,引来三人的注意力。
后边都不需要叶安世刻意引导,林惊鸿三人便自然而然的盯上他与宁书瑶,直至如今这般结果。
街角阴影处骤然爆发出三道凌厉气机,如锁链般瞬间缠向二人!
“二位,何不与我等三人同饮一杯?”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长街,林惊鸿的身影凭空浮现,背后长剑已然出鞘半寸,森寒剑气将地面犁出三道深痕,直逼叶安世后心。
地仙境后期......还真不愧是齐天仙州西域的四大天骄之一啊。
感受到林惊鸿散发出来的仙力波动及压至身上的威压后,叶安世心中想到。
许晴出现在二人左侧屋檐上,赤红战甲火焰纹路大亮,双手结印,九道炽白火蛇自虚空中窜出,封死宁书瑶所有闪避角度。
火蛇未至,高温已让空气扭曲,青石路面滋滋作响。
玄机子立于酒楼顶楼窗边,手中玉拂尘轻轻一甩,无数肉眼难见的玄奥符文如天罗地网般洒下,无声无息笼罩方圆百丈。
这片区域的空间顿时变得凝滞沉重,遁术施展的难度倍增,更隐隐干扰仙元流转。
三大天才联手,配合默契,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势,根本不想给叶安世、宁书瑶二人半点逃脱的机会。
然而——
叶安世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轻轻捏了捏宁书瑶的手,低笑一声:“有人邀酒,敢喝吗?。”
宁书瑶面具下的红唇勾起一抹兴奋而危险的弧度:“喝酒就不必了,杀人......倒还凑合。”
第281章 西域天骄之一林惊鸿
面对身后裂地而来的三道剑气,叶安世右足微微向后一踏。
“嗡——”
地面并未震动,但他身后的空间却陡然扭曲!
一道朦胧的金色虚影自他背后冲天而起,高达十丈,背后一双巨大的金色羽翼豁然展开,洒下片片金色光羽!
法相天地!
“锵锵锵——”
法相背后的金色羽翼只是轻轻一扇。
那三道足以重创地仙的剑气,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林惊鸿握剑的手猛然一紧,这一剑虽非他的全力,但对方仅凭法相羽翼的随意一挥便破了......此人的实力,绝对不弱于自己太多。
宁书瑶也动了。
她甚至没有取出任何法宝,只是微微抬起右手,对着那九条呼啸而来的炽白火蛇,五指轻轻一握。
“灭。”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
九条威势惊人的火蛇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连悲鸣都未曾发出,便“噗”的一声同时熄灭,只剩下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许晴双眼一寒。
她的离火仙法融合了一丝离火真意,无物不焚,可比肩仙火,却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捏灭了?!
见lin惊鸿、许晴二人的杀招都被叶安世、宁书瑶二人轻易化解后,仍在酒楼上的玄机子眉头紧皱,手中拂尘急挥而出。
空中那些隐形的道法符文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巨大的太极图案,朝着叶安世二人当头罩下!
叶安世抬头看向那压落的太极图,了无血色的面容上扯出一丝笑容来,伸出左手,掌心向上。
“呼”地一声!
在他的左手掌心中赫然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来。
冰冷死寂,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火焰周围的空间都微微冻结。
幽冥火!
同时,叶安世的右手掌心中同样升腾起一团金白两色流转不休的火焰。
阴阳火!
两团火焰脱离掌心,并未攻向太极图,反而诡异地互相缠绕、融合,最终化作一支幽蓝为体、金白纹路缠绕的火焰长矛。
火焰长矛被叶安世所握住,一把朝着头顶的太极图,看似随意地一掷。
“破。”
火焰长矛无声无息地穿透空间,与那蕴含道法玄妙的太极图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但那足以镇杀地仙初期,困住地仙中期的太极图,此刻却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薄冰。
从接触点开始,迅速消融、瓦解,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支撑住,便彻底化为虚无。
道法反噬之下,酒楼之上的玄机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骇然之色再难掩饰。
“两种仙火?!”玄机子失声低呼,之前的从容淡定荡然无存。
短短四五息间,林惊鸿、许晴、玄机子的联手截杀,就这么被叶安世、宁书瑶轻易瓦解。
而这番动静早已惊动了整个万仙城。
无数仙人从各处飞掠而来,或在远处屋顶观望,或躲在禁制后窥探。
看到那显眼的法相和诡异强横的火焰,瞬间哗然!
“是林惊鸿!四大天骄之一的林惊鸿!他在对谁出手?”
“好可怕的法相......林惊鸿的攻势就这么轻易被其扇碎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震惊、恐惧、好奇的目光交织,聚焦在长街中的叶安世、宁书瑶、林惊鸿、许晴等人身上。
林惊鸿面色凝重至极,他缓缓将背后的长剑完全拔出。
剑身如秋水,寒光凛冽,一股更加磅礴锋锐的剑意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不过只是邀请二位同饮一杯罢了,如此不赏面吗?”林惊鸿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许晴双手火焰再燃,此次火焰颜色转为暗红,温度内敛却更加危险,周身浮现出九面火焰凝聚的盾牌,显然要全力防守反击。
玄机子抹去嘴角鲜血,快速吞服一颗丹药,拂尘连点,一道道增益道法光芒落在林惊鸿和许晴身上,同时开始暗中推算叶安世二人的弱点与下一步动向。
叶安世看着如临大敌的三人,又扫了一眼四周越聚越多、眼神各异的围观者,忽然笑了起来。
“我可从未见过,有人邀请饮酒,会是这么邀请的。”
宁书瑶一把摘下发间的花簪,一头及腰的长发飘落而下,簪子如花绽放,几道刃瓣自行漂浮在周围,引起道道风刃响声。
“还同他们废什么话啊?”宁书瑶紧握住簪子,一道青色的法相便从身上浮升而出,一身地仙境中期的修为开始增幅......
“既如此......”林惊鸿深吸一口气,他手中“凌霄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吟,剑身光芒大放!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冲天而起!
林惊鸿身后,空间剧烈震荡,并非凝聚出单一的人形或兽形法相,而是浮现出一片朦胧而浩瀚的剑指虚相!
无数柄或大或小、或清晰或模糊的剑影林立,密密麻麻,森然如林,每一柄剑影都散发着凛冽剑气,彼此共鸣,构成一个完全由剑意主导的奇异法相!
其中,竟还蕴含些许领域的规则之力。
这让叶安世感觉到几分意外,旋即又释然了,好歹能被仙宫列为西域四大天骄之一,哪能没点悟性呢?南域其他天骄不知道,但吕钰可是早就领悟到领域了。
那同为天骄的林惊鸿领悟一些领域,掌控一点规则之力倒也不足为奇。
就是他能将领域的规则之力运用到法相上这一点......是真让叶安世感受到惊奇!
在没遇到林惊鸿之前,叶安世还从未往法相与领域相互关联到一块去的方向想。
倘若他能效仿林惊鸿,将法相与弯月镜像结合起来......
林惊鸿可没有给叶安世、宁书瑶太多思绪的时间,在将自己法相显露出来,向许晴、玄机子二人眼神示意下后,便化作数百道剑影,犹如剑阵一般朝着叶安世、宁书瑶杀去!
宁书瑶站到叶安世面前,手中花簪犹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一般烁起,一瓣瓣花从簪子上弯曲而下,变得越发修长。
宛如牢笼!
宁书瑶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斩断轮回般的冰冷决绝:“帝落辰星,剑锁八荒。”
第282章 他绝对是某个天仙老怪吧?
随着宁书瑶每一个字吐出,她手中花簪的光芒便炽盛一分,那弯曲而下的修长刃瓣开始散发一股寒辉来。
林惊鸿所化的数百道凌厉剑影,每一道都蕴含剑意,足以撕碎不少仙躯,狂风暴雨般率先封锁住叶安世、宁书瑶二人可躲避的位置。
刺骨锋锐令叶安世二人周身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密碎裂声!
叶安世却如同没看到一样,根本没半点反应,目光仍旧落在宁书瑶的背影上。
在百域时,她的实力就不弱。
如今飞升几百年,其父更是帝城神帝,又修炼的那种诡异功法......按理来说,西域,乃至整个齐天仙州的天骄对她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能与她对标的同境对手,唯有仙宫、帝城这般霸主势力的天才!
果然。
宁书瑶根本没有将林惊鸿的攻势放在眼里,只是平静地抬起左手,对着那片呼啸而来的剑影之海......
五指虚虚一握!
以她手中花簪为核心,那些如星辰般闪烁的刃瓣瞬间光芒大放!
每一片刃瓣都投射出一道纤细却无比凝实的青色光束,光束并非直线,而是在空中急速交织、穿梭,勾勒出一幅复杂玄奥到极致的立体阵图!
这阵图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呼吸、旋转,中心一点,正是宁书瑶掌心所向之处!
刹那间,那一片区域的“规则”,仿佛被强行扭曲、冻结!
时间流速变得诡异迟缓,空间结构如同被无形枷锁层层加固。
那数百道足以撕裂山河的剑影在冲入这片青色阵图笼罩的范围后,速度骤然暴跌,
如同陷入了无边粘稠的星海泥沼!
剑影上闪耀的锋锐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溃散,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金属在承受无法想象的重压。
正在缓缓弯曲、变形!
“什么?!”
身处剑影核心、与法相剑域相连的林惊鸿心神剧震,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他感觉自己斩出的并非无坚不摧的剑气,而是脆弱的冰棱撞上了万古不化的雪山!
更可怕的是,他与那些剑影之间的心神联系、仙力流转......都在被那诡异的青色星光迅速侵蚀、切断!
“那是......神通!”
远处酒楼顶层,正在酝酿法阵,企图将叶安世、宁书瑶二人困住的玄机子突然失声惊呼。
他实力不济,不如林惊鸿、许晴二人,但他的眼界却比二人要高!
只因他曾去过混元仙州的天山进修过,即便实力没能提升太多,眼界却也拓展不少。
此刻那名女子所使神通并非如妖族传承下来的血脉神通,而是......含有一丝伪神之力的神通!
“惊鸿,我来帮你!”
见林惊鸿被宁书瑶所困,许晴有些急了,一股赤红色的法相当即从身上浮现,一身离火仙法虎虎生威,数道浓缩到极致的暗红火柱宛如水蛇一般。
自她周身涌出,蜿蜒曲折地朝宁书瑶杀去!
但,
一头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金色焰气的金乌忽然浮现,一头撞在她的离火仙法化出的几道暗红色火柱上!
轰呼几声!
狂暴的怒浪向着周遭奔腾而出,周遭围观的修仙者面色大变,或调转仙力飞身而动,或合力将涌来的怒浪所挡下。
饶是如此,不少人仙、真仙境的仙人还是面色一白,气息也跟着羸弱几分。
所幸万仙城中都是修仙者,根本没有凡人,不然还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在这股奔腾而出的怒浪之中。
几道暗红色的赤色柱尽数毁去,全身散发着金焰的金乌慢慢缩小,最终悬浮从金乌所在位置中出现的叶安世手掌之上。
“玩火?”叶安世看着那名火辣女子许晴,掌心中的金乌开始流转成一金一白的双色火焰,“不巧,白某手里的仙火或能险胜你的离火仙法。”
“找死!”
许晴面露怒色。
整个人似都被火焰包裹住,脚下一动,便已出现在叶安世身前。
裹着赤色离火的一拳狠狠朝他面部轰去!
赤红色的火浪从叶安世周身涌过,一头雪白长发也在这股火浪之下不断往后飘动而去。
看着自己近乎全力,饱含离火仙法的一拳就这么被眼前这名白发男子护体仙力所挡......
许晴瞳孔一动!
法相加持,再加上她已修至大成的离火仙法,哪怕是西域的四大天骄,她亦有一战之力!
但,
眼前的人根本没有还手,仅仅只是站在原地,被她这一拳引出护体仙力罢了。
她却没能伤到他......拳头距离他的面部仍差上几寸之距!
此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可惜了,所谓的离火仙法终究是仙力而成。”叶安世轻轻摇首,“而你的仙力,于我无用。”
——呼呼!
话音刚落。
叶安世手心之上的阴阳火在火罡仙力引动下猛然化作金、白火浪向着许晴涌去!
许晴分毫不敢轻视。
身形不断向后掠动,想要摆脱掉一直朝她涌来的火海。
一记雷鸣声突然在耳边响起,一股危机感同时在她心中滋生,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逃离眼下这个位置。
“太慢了。”
一道声音骤然入耳。
不知何时,叶安世竟已出现在许晴身后,蓄势已久的霸王拳猛然轰出!
许晴身上浮现出火甲来,紧咬着牙关,猛然回身一拳迎向叶安世打来的拳头——两拳相碰。
一股巨力顺着她的拳头涌去整条手臂中,骨头碎裂的脆响紧跟响起!
自许晴身上浮现的火甲也在这一刻浮现出一道道裂纹来!
她眼前的一切画面正在疯狂倒退,叶安世的身影也在不断弱小。
叶安世收回轰出的一拳背至身后,浅笑一声,“更不巧的是,我还是个体修。”
轰!!
周遭被数十座楼宇建筑轰然破碎!连带着笼罩它们的法阵也跟着支离破碎,根本没能从许晴的冲撞中保下来。
直到撞击到万仙城中心处最高的那一座塔,法阵触发,许晴这才得以停下。
却也嵌在那一座塔的法阵之上。
她的脸上更是流露出痛苦之色来,强忍着没有喊出声,从法阵上飞落至地面,喘着粗气。
目光直直望向前方已一片狼藉的尽头处,那名黑色白发的男子。
此人,
绝不是地仙境初期!
恐怕是某个天仙老怪压制住修为,伪装成的地仙境......否则,他那一身恐怖的实力没法解释。
第283章 自爆身份了?
在叶安世对许晴出手时。
另一边的宁书瑶握有花簪的右手上,已然浮现出淡青色的神秘纹路,如同藤蔓又似星轨,蔓延至小臂。
林惊鸿正在那在星光泥沼中挣扎。
数百道剑影正在逐渐崩解,隐隐间,法相已有散去之势。
“实力不错。”宁书瑶轻声点评,“但还不够。”
话音落下的瞬间。
宁书瑶拿着花簪的手突然对着林惊鸿真身所在的方位,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脆如玉石交击的鸣响,传遍全场。
直透神魂!
那笼罩战场的巨大青色立体阵图,所有交织的光束骤然向内收缩、坍缩!
无数星辰光点疯狂汇聚,最终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青色光线。
它无视了空间距离。
瞬间穿透林惊鸿剑域法相的外围防护,最终点在他手中那柄“凌霄剑”的剑尖之上!
咔嚓!
一声轻微却让人心头冰凉的碎裂声响起。
凌霄剑剑尖处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噗!”
林惊鸿如遭雷击,身形巨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中甚至夹杂着细微的内脏碎片。
他周身的宛如剑域的剑影及身上的法相剧烈动荡。
无数剑影发出哀鸣,光芒急速黯淡,整个法相都变得虚幻不稳起来!
万仙城内外窥视这一场战斗的一众修仙者寂静无声。
无论是隐匿的散仙,还是西域各大势力的修仙者,甚至是不少隐居在万仙城,年岁过千的老辈地仙强者。
此刻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那道青丝曼舞、手持花簪的冷艳身影。
地仙中期......碾压地仙后期?还是林惊鸿这种天骄层次的地仙后期?!
“那......那到底是什么神通?!从未听闻见!”有人惊道。
“林惊鸿的法相竟然被她这一点,差点点破?!”有人不敢置信。
“那把花簪......恐怕是件至宝啊!”一名活了近两千岁的老怪物舔了舔干巴的嘴唇,眼里多了些贪婪之色。
万仙城中无数道更加灼热、更加贪婪、却也掺杂许多恐惧的视线,几乎都落到宁书瑶身上......
这时。
一道轰鸣响起。
是另一边的许晴被叶安世一拳打飞,砸到万仙城中央那一座塔周围法阵上而引发出来的轰鸣声。
宁书瑶百般聊赖地摇晃着手中花簪。
将林惊鸿笼罩住的璀璨星光与青色阵图忽然消散,连带着她手背上的淡青纹路也跟着隐去。
这让林惊鸿有些惊疑,不明白此刻的宁书瑶是何想法,竟没有乘胜追击?
即便宁书瑶已收起神通,但凌霄剑上的那道刺眼裂痕仍历历在目,林惊鸿也不敢轻举妄动。
宁书瑶微微偏头,看向周围或躲在阴暗处,或站在高处、飞在半空中窥视她的众多修仙者,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
突然一把揭下脸上戴着的面具,真容显露而出。
暴露在每个人的视线、仙识之中!
“我姓宁。”宁书瑶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柔起来,眼神也变得十分柔和,仿佛她便是一名性子软糯、温婉的女子,“帝城之主,神帝的女儿。”
此言一出。
空气......
仿佛凝固了!
林惊鸿更是呆愣在地,连凌霄剑出现裂痕后都来不及心疼,看着前边那名把玩着手里花簪的女子,嘴巴微微张开。
刚刚赶回来的许晴亦是像是被硬控住那般,止在原地。
站在酒楼顶层,原本已经快要将另一种法阵结成的玄机子听后,全身仙力一滞,眼神一变。
就是叶安世,对于宁书瑶忽然自曝身份也有些惊讶。
按照此前他与宁书瑶的计划是杀一两个人,让其他人将金榜上的目标就在万仙城的消息扩散出去,把留在西海海口那边盯着金榜悬赏的人引来。
再徐徐图之。
他之所以没有选择让宁书瑶曝身份,便是因为宁书瑶对神帝闭口不谈,还以为这父女间有所隔阂。
方才不想谈及此事。
怕触了宁书瑶的霉头,在她心中底线、雷区蹦跶,没想到此刻她竟会主动提及......
宁书瑶没有理会其他人听到这话后会有何反应,径直向着叶安世走去,从林惊鸿身边不远处走过,也没有用仙力护身。
似乎根本不怕林惊鸿会抓住这么一个好时机对她出手。
此刻的林惊鸿正在纠结、挣扎!
若他现在出手,起码有七成的把握能伤到那名女子,四成把握能将其生擒而下。
届时。
只要控制住她,带着她去那个人那里,便可任选三样至宝!即使和许晴、玄机子二人分摊,那也能人手一件。
“收益”无疑是巨大的。
但,
倘若此女真的是神帝之女......在天行界中谁也保不住他了。
便是能顺利拿到至宝又如何?能带到地底下去吗?就算真能带下去,那还能驱使吗?
在林惊鸿纠结、挣扎间,对宁书瑶出手的最佳时机已然错失。
看着步行来至身前的宁书瑶,叶安世眼神有些怪异,心中还有些许好奇的问题想要问出,但那些问题却都卡在喉咙处。
不得出“生”。
这时。
宁书瑶一把挽住他的胳膊,青色仙力涌动,声音向着四处漫去。
如海啸一般席卷整座万仙城!
“这是我宁书瑶的男人,也是我爹唯一的女婿。”
“还有,既然那老妖婆敢用至宝来悬赏我,那我也用至宝来悬赏她!谁若能杀了悬赏我的老妖婆,待我回了帝城,便以十件至宝相赠!”
——
感觉节奏有些拖了,尽量不在这一条覆海仙州的线上耽搁太久,所以想提一提节奏速度。
还有,主线我似乎没有写出来的太明显,可能让目前仅剩的二十位读者姥爷看得云里雾里,在这里就简单提一下。
“主线就是道侣。”
大半年前因为去忙其他工作,所以也跟着断更了大半年,否则现在早一百多万字了;没断更前看到最新章的催更大概有两百多,现在浓缩十倍了。
(弱弱的声音)不过也没关系,现在我只想说,只要后续还能突破10的催更,就会一直写到完结。
就算最后大家弃坑,催更没能突破10也没关系,我也会将大纲发上来,总能粗略窥探出几分过程与结局。
感谢陪伴追读!
——年底天冷注意防寒——
第284章 意外
一处云雾环绕的平台之上。
一名金裙女子站在平台边缘处,看着底下波涛汹涌的海浪,注视着时而从远方一望无际的海底下飞腾而出的庞大妖影。
待听到从海面上传来,难听又刺耳的嘶吼声后,金裙女子双目中浮现出金色涟漪。
刹那间。
数道粗壮的金色雷霆从天上劈落而下!
正正击中从海底下飞腾出来的庞大妖影之上,金光乍现!
数道粗壮的金色雷霆化作百道金丝,覆在那一处海域海面,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立时平静。
连同钻进金裙女子耳中,那难听又刺耳的嘶吼也消失不见。
金裙女子宛如一块石头,静立在平台边缘处,洒落到身上的阳光渐渐变作月光......
她却始终没有分毫动作。
直到——
“殿下。”
一名蓝衣女子悄然在金裙女子身后方浮现,向金裙女子行以一礼后,便将听到的消息说出:“瑶殿下已有消息,便在万仙城中,距此只有几百万里。”
宛如石块一动不动的金裙女子听后,似从石头变回活人,忽然转过身来,轻扬着头,眼神睥睨,好像世间没有什么事、物能被其放在眼中。
她没有说话。
跟随金裙女子近千年的蓝衣女子却像是得到首肯一样,双眸一垂:“瑶殿下已将身份道出,眼下,不少参与金榜的修仙者皆有些打退堂鼓,我们......要不要“打假”啊?”
“那花簪中有他的神力,逢凶便启,若无神力根本无人可敌,“打假”最终也只会影响到孤的声誉。”
金裙女子嘴巴不动,但声音却悄然响起,也不知从何处吐出。
闻听此言。
蓝衣女子面色不变,心中却有些无奈。
殿下啊殿下......您在覆海仙州哪还有声誉可言?
杀瑶殿下也完全是在神帝陛下离开帝城,离开覆海仙州时进行,而且还仅是殿下之意,帝城中其他强者不想惹神帝陛下不快,也不敢招惹殿下。
故而,那些人根本不敢参与其中,全成了瞎子聋子,不闻世事。
生怕待神帝陛下回来后会降罪,或是招惹到殿下后会被神帝陛下治罪......
而作为神帝陛下世上唯二亲人的殿下,事事都有神帝陛下迁就,纵使被神帝陛下知道殿下要杀了瑶殿下,只怕也不会责怪殿下。
可,
参与其中的她们就难说了......
这也是作为殿下身边人的痛处,她们根本无力反抗,只能顺从。
“那......不杀瑶殿下?”蓝衣女子低声试探道。
“呵。”金裙女子嘴角一扯,似笑非笑,“孤可从来没说要杀她。”
蓝衣女子心中一喜。
“但,她必须死。”金裙女子眼中金光大盛。
金色雷光如万千利剑破水而出,海面瞬间被撕裂出密密麻麻的狰狞裂口!
浪涛被雷光裹挟,凝作一条条闪烁着金芒的水龙,在半空狂舞嘶吼,水珠坠落时皆带着细碎的电光,砸在海面上溅起无数带电的银白水花......
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彻底失平静!
“......”蓝衣女子低首。
金裙女子眼里的金光散去,忽而道:“仙宫那边怎么说。”
“他们不愿参与‘神室’之事,已如帝城其他人那般。”
“呵,现在不愿了,此前弄出那金榜作甚?”金裙女子冷笑一声,旋即摆手转身,重新望向西海海面,那双眼仿佛能穿过偌大的西海看到覆海仙州一般。
“那孤......便亲自去拿她。”
......
齐天仙州。
西域。
距离宁书瑶自爆身份已过去大半个月。
原本对她还有想法的林惊鸿三人在那一天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万仙城中得知此事的仙人也都对叶安世、宁书瑶二人和颜悦色。
甚至还有不少万仙城中的老怪物宴请二人,或是主动请缨要护送宁书瑶去往覆海仙州的,却都被宁书瑶一一拒绝了。
二人重新向西赶去,都没有刻意隐藏身份,途中还遇到不少消息闭塞的仙人伏杀,可惜,除非天仙境强者,否则再多的地仙境也无法对叶安世、宁书瑶二人造成威胁。
这一路上倒显得风平浪静。
又是半个月。
二人便横跨几百万里,距离西域的海口已然不远,若无意外的话,以二人的速度来说今夜就能抵达海口。
但......
飞在云海之上的宁书瑶忽然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折了翅膀的鸟儿一般猛然从天上直坠而下,扎进云海当中。
坠落瞬间,云海如棉絮般被撕裂!
宁书瑶周身的仙力骤然凝固,体内一身地仙境中期的修为荡然无存,有心想要滞空却无能为力......
耳边风声呼啸不断,眼前更是遍布茫茫云絮。
这让她的脸色一变再变!
这时。
云雾突然剧烈翻涌。
一只布满青灰色鳞片的巨爪探出云海!
爪尖幽蓝,带着腐蚀性的腥风,紧接着是两只血月般的眼睛,在云雾中睁开。
云鲸鳐......还是一头接近六阶的云海凶兽!
扁平的身躯展开足有十丈,尾刺如钩,专门藏匿在云海当中,以过往修仙者为食。
它张开了布满倒齿的巨口,朝宁书瑶咬来!
“畜生。”
宁书瑶抬起手,抓在发中的花簪上,本想拿出,动作却突然一止。
不再反抗。
因为......一道流光已在此时撕破云雾!
流光所过之处云雾蒸发,在茫茫云海中犁出一道笔直的真空轨迹。
下一瞬。
宁书瑶便感觉自己的腰上被一只大手所握,双眼不由得微弯起来,抓在花簪上的手转而落到突然出现在眼前之人的脖颈上。
“你好慢。”
听到宁书瑶类似于抱怨的话语,叶安世不由失笑,“谁知道你突然坠下?”
说罢。
他单手揽住宁书瑶下坠的腰身,将她稳稳带入怀中,另一只手随意地向下一按。
连看都没看向那头云鲸鳐!
恐怖的火罡仙力骤然显化,率先将它张开的巨口吞没,再是眼睛,然后是身躯、巨爪、尾刺......
不到两息,这头接近六阶的妖兽,足以让许多地仙境仙人苦战的云间凶兽,便彻底消散在云海之中。
连一丝血雾都未能留下。
只有残余的火罡仙力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第285章 善良的宁书瑶
宁书瑶被紧紧护在怀中,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松雪气息,不由扬起头来,恰好同那双此刻微微垂下的眼眸对上。
“你怎么了?”
“仙力和修为,突然间消失了。”宁书瑶没有分毫迟疑,如实道。
对她来说,叶安世早已是她能相信的人。
或许有时候他会食言,甚至“阳奉阴违”,但那都是因为事儿太小,在大事上,他绝对是冥顽不化的撑天柱。
能为她撑起塌下的那一片天!
闻言,叶安世便将仙力探入怀中之人体内。
果不其然。
她的体内此刻竟没有一丝一毫的仙力流转,丹田中更是空空如也,形同凡人那般。
叶安世双眼一拢,“知道怎么回事吗?”
说话间。
他已经抱着宁书瑶向上飞去。
云雾自行向两侧分开,一缕缕金色的仙力环绕在他周身,翻涌的云雾被映照得如同熔化的琉璃一般。
宁书瑶的睫毛一动,声音悄然变得轻缓起来。
“应是功法到了第七转。”
第七转......
他并不知道宁书瑶修炼的是何功法,但想来,连神帝都在修炼的功法绝对非同凡响。
能更进一步,按理来说应当是一件好事儿,可宁书瑶的修为却全然不见了......
云海渐薄,上方天光重现。
在即将冲出云层的那一刻,叶安世忽然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二人破云而出。
重新回到湛蓝天穹。
叶安世悬停在空中,低头仔细打量着她,突然开口:“快到海口了,多久才能恢复?”
“我也不清楚。”
“......你,是善良的宁书瑶。”叶安世冷不伶仃道。
宁书瑶的心脏瞬间慢了半拍!搭在叶安世脖颈上的手更是一松......
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僵硬,双眼也跟着睁大几分。
少许。
她笑了笑。
“什么善良的宁书瑶?该不会,还有什么邪恶的宁书瑶吧?”
叶安世一怔。
旋即同样一笑而过。
带着她一同从云海之上飞过,向着西边而去。
这段时日来,心中种种疑惑,与隐隐感觉到的怪异感,在此刻全部解开!
难怪她当时会选择自爆身份,还一改作风,没有选择杀了林惊鸿三人。
按照叶安世对第二人格的宁书瑶了解,当时选择对她出手的林惊鸿三人,至少也会死一个方才罢休。
可她选择放过了他们。
还有自爆身份那事儿,当时他没有多想,可如今这段时日来宁书瑶的一举一动都有极大变化......例如反杀那群伏杀二人的仙人时,她动手显然没有那么干脆利落了。
直到方才察觉不到她体内的仙力及分毫修为后,便试探一句,她的反应......
或许,
在她自爆身份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成了第一人格的宁书瑶。
毕竟,第二人格的宁书瑶可不是那种喜欢平静的主儿,为了保持意识,她总会惹是生非。
自爆身份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件好事,可对第二人格的宁书瑶来说并不是好事!因为她再也不会感受到足够的威胁而保持意识占据主导。
哪怕有他作为保险,气息一直笼罩在她身上,但,一个人的习性是不易改变的......
第二人格的宁书瑶一直以来都是生活在那种凶险、有紧迫感的“环境”中,即使一时渴求平静,也不会在灭杀伏杀者时下手犹豫。
或许这么多年过去她已有所改变,但......方才他试探的话语却让宁书瑶彻底暴露了。
第二人格的宁书瑶是知道第一人格存在的,倘若现在主导主意识的是第二人格,那么,她的回答绝不会是先疑问再反问。
也就只有第一人格的宁书瑶会如此!
只是还有难解的疑惑围绕在叶安世心中。
倘若现在怀中的宁书瑶是善良的宁书瑶,且在曝光身份之时便已主导意识。
那么,在灭杀伏杀者的时候犹豫是正常的。
但,
她最后为何又能下得了杀手?
为何又能熟练的掌控住对她来说,完全是凭空冒出来的修为以及仙力?
这些,叶安世有些想不明白。
本来已经确信现下的宁书瑶是第一人格主导意识,现在又开始模糊不定起来......
毕竟也排除不掉第二人格的宁书瑶有所改变这一种可能。
等等!
改变?
叶安世飞行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正在他怀中,双眸环视着周围快速倒退画面的宁书瑶,在见到倒退画面变慢了之后,双眸不由向着他看去,不解道:
“怎么慢下来啦?”
“我......”
看着怀中的人儿,看着她那双明媚的眼睛,叶安世有些说不出口,转而笑道:“那我再快一点。”
“慢些也没事。”
“......好。”
罢了。
她不想说,那还是不要自行探究得太过了。
......
齐天仙州。
西域西海关。
关城城墙高耸入云,在月光倾照之下浮现出清冷的蓝光来,如一座坚不可摧的仙山。
城门大而厚重,上面还有数之不清的符文和海兽图案,看上去无比妖异。
一块水晶匾额浮现在城头之上,上边刻有西海关三个大字,不少水汽从中冒出。
像是浸泡在水中那般。
守在西海关城墙之上的守军眼神一凝,一把将手中长戟投出!
远处。
带着宁书瑶向西海关而来的叶安世见破空而来的长戟后,便一指点出。
指尖金芒漾开!
腾空而来的长戟瞬间止在半空之中,再难寸进。
“西海关日落而锁,日出则开,阁下,还是在关外等候明日日出之时再入关吧。”
城墙上那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虽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已无之前的凌厉杀意,更像是在陈述规则。
叶安世点出的金芒并未向前摧毁长戟,只是稳稳将其定在空中。
抬眼望向高耸的城头,月光在符文间流淌,整座关城似在散发出寒冷的气息。
叶安世沉默了片刻。
指尖金芒悄然散去,那柄悬浮的长戟“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也罢。”叶安世收回手,神色平静无波,“既是关城规矩,便依规矩行事。”
“多谢阁下体谅。”
城头的守卫也松了口气,从方才那一指他便能感受到对方的修为不弱,倘若强闯,即便闯不过关口,只怕也能诛杀掉如他这般修为不高的守军。
能平和息事,他自然也是高兴的,当即出言道:
“关外往东三里,有一处驿站,专供未能及时入关的修仙者暂歇,阁下可至驿站等候。”
第286章 真只剩一间房了
位于西海关几里开外的超雄驿中。
有商旅,有结伴探索西海猎杀海兽的修仙“小队”,也有来自各方各地的散仙聚在一块儿。
当叶安世带着宁书瑶踏入这片超雄驿中,至少十数道强弱不一的仙识第一时间落到二人身上。
那些仙识或明目张胆,或隐秘谨慎,带着探寻、评估......
叶安世并不喜欢这种被人窥探的感觉,同样将自身仙识扩散出去,同时,嘴里低哼一声。
霎时间。
聚在驿站中的不少修仙者皆闷哼出声,数名仙人嘴角处更是溢出鲜血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萎缩不少。
“小辈冒昧,还望前辈勿要怪罪。”一名看上去颇为年轻的男子急忙起身,向叶安世一拜。
这让方才用仙识窥探叶安世,却被叶安世的仙识所伤的其余人也忙跟着起身。
“在下唐突,对道友并无恶意。”
“哈哈哈,道友,就开个玩笑,可莫要较真哦。”
“......”
除开一开始站起身的那名年轻男子外,其余人虽说在向叶安世致歉,但面上的神色并无太大变化。
这明显是认为叶安世在仙识上造诣高,修为上并不足为虑,忽而,只想双方面上过得去即可。
叶安世对此自然心知肚明,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身地仙境初期的修为悄然显露而出,威压如浪潮一般向驿站中的修仙者压去!
不少修仙者面色一变。
几名地仙境的强者看向叶安世眼神中多了些审视。
唯有一名看上去年迈,头发花白的老者静坐在椅子上,对此刻驿站中所发生的事儿漠不关心。
察觉到火候差不多。
叶安世这才将威压收回,仙力散去,同宁书瑶一前一后,向驿站中一座客栈模样的高楼走去。
有些时候就是不能示弱,一但示弱,便会让他人以为好拿捏而惹来麻烦。
尤其是叶安世注意到不少男子看向宁书瑶的目光有些不对劲......那就更不能示弱了。
“白某可不是善与之辈,若有第二次......”叶安世停在客栈门口,侧过头来,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口中传出:“就不知道这儿,还能有几人坐着了。”
客栈外的气氛骤然凝固。
谁也没有想到在西海关外的驿站中,还有人敢这么狂妄的放言!
敢来西海关的人,哪个不是自以为实力不俗的仙人?就是方才态度放低的那名年轻人也是真仙境!
当然。
他也只是看上去年轻,实际上已经六七百来岁了,放在天行界中根本算不上什么天才,却又不是废材,而是天行界中那些不上不下的那一类人。
基本就是依靠时间将修为“堆”上来的。
“张狂什么?!”
一名黑衣男子站起身来,身上法相骤显,一身地仙境中期的修为尽显无疑,冷笑道:“莫不是以为入了地仙,便所向披靡了?小子,须知天外有天,人外......”
呼——
一团金、白双色的火焰猛然从客栈大开的门中飞出,一出客栈,便化作一头火虎。
张牙舞爪地朝那名黑衣男子扑来!
“仙火!”
当感受到火虎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浪都能让“仙人指躯”的自己冒热汗后,黑衣男子神色一变,赶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铜镜来。
但,
那头火虎临近之时骤然缩小!
一只手猛然从中冒出,一把抓住黑衣男子的脖子,狂暴的火罡仙力更是疯狂涌入黑衣男子体内,令他肉身之上都有幽蓝色的焰气及罡气浮出。
叶安世行如鬼魅,此刻已然出现在黑衣男子眼前,掐着他脖子的手正在收力。
他的肉身本就强横,又有火罡仙力加持,这力道根本不是黑衣男子所能承受的。
没一会儿,脸色便涨得通红。
只得驱使仙力化作仙法,但还未成形,一道红色的雷电骤然浮现。
稍微化出手段来的仙力便骤然散去!
恰巧这时,黑衣男子与叶安世的那双红瞳对上了......寒风刺骨,身如坠冰窟!
“人外有人。”叶安世笑着将黑衣男子尚未说完的话补充出来。
“咔嚓”一声。
清脆的响音便从黑衣男子脖子中传出,但他并未死去,只是脸色变得肝红无比。
地仙境已脱离凡仙,迈入“地仙”之列,生命力之顽强远超凡人想象,就是断肢亦能重生。
脖子被掐断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一点叶安世自然知道,毕竟他就是地仙境,故而,在捏碎他的脖子后,阴阳火便也跟着爬上黑衣男子的身体。
将他死死控制在原地,同时火罡仙力不断涌入他的身躯,一一破坏掉他的仙力运作。
不一会儿。
一滩飞灰便洒落到叶安世身前的地面上,连同对方的储物戒一起。
独独剩下的铜镜被叶安世一手接过,收纳入储物戒中,再度回到客栈。
驿站中其余修仙者见此画面,连大气都有些不敢喘,压抑的气息笼罩全身......直到叶安世的身影消失,方才作出松一口气的姿态来。
“方才那名女子,绝对是金榜第一的那名女子吧?”一名地仙境后期向同道传音一句。
那名同道重重点头,旋即又苦笑地摇起头来,传音道:“还是算了吧,她有可能真是那位的女儿,连身边人灭杀地仙境都如此轻描淡写,我们......怕是没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皆叹了一口气。
也不光是两人传音,驿站中大多数仙人都在传音,但结果似乎都一样。
方才叶安世轻易灭杀掉一名地仙的画面太过骇人,而且,那还不是地仙初期!
更重要的是......他连法相都没有动用......
客栈中寂静无声。
就连客栈掌柜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也有忌惮,几名地仙境护卫已经暗自防备。
生怕那名黑衣白发男子杀心过重,祸及自家掌柜。
“客官。”掌柜牵强的笑了下,一边观察着面前这对男女的神情,斟酌用词,尽量不去招惹这“煞星”:“现下仅有一间地字房了......”
见叶安世面上并没有什么不喜之色后,掌柜心中这才一松。
这真不是他胡乱说,眼下客栈里就真只剩一间空房,因此,他才会这么小心!
第287章 书瑶你臭了
对于叶安世去教训客栈外不安分的人,宁书瑶没有丝毫紧张。
对于叶安世在人前显威,让人知道他不好惹,杜绝掉后边可能会惹来的麻烦,宁书瑶也没有太大感觉。
但,
掌柜此言一出,她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画面,白净的脸上突然变得焉红起来,连带着耳根亦是如此。
双手交叠,互相掰动着另一只手,看上去倒显得局促不少。
对于宁书瑶的变化叶安世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不由轻咳一声,一边将储物戒中的仙石取出,“一晚多少?”
“地字房一晚原本需要二十枚上品仙石,但我看客官合眼缘,便折合一半吧?权当结个善缘。”掌柜眯眼笑道。
他在驿站开客栈也有近百年了。
这么多年来,遇到难缠的客人也不少,甚至连顶尖的一流势力弟子都见过。
但像面前这位说杀人就杀人,偏生实力还无比恐怖的主还真不多见!
这类人就如煞星一般,脑子缺根筋,和愣头青无二,而对付这类人最好的方法便是顺着对方意进行下去。
以免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不必。”
叶安世将二十枚上品仙石取出,放置到柜台上,待拿到地字房的阵令后,便径直往楼上走去。
宁书瑶化身低头族,低垂个脑袋跟在他后方,踏着碎步,仿佛踩到了什么潭水中一样,每一步走地都尤为“小心谨慎”。
看着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两人,掌柜这才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汗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旋即又挠挠头,暗道:
“怎么感觉那女子有些眼熟?莫不是熟人之女?那老夫真是罪过了啊......”
当叶安世手持阵令打开笼罩在地字厢房的法阵后,这才偏过头,向仍在长廊过道上,离自己起码有十来步距离的宁书瑶看去。
“怎么了?”
“没,事。”宁书瑶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说罢,脚下顿时加快不少。
殊不知,她面上那抹嫣红早已将她给出卖掉了。
叶安世只是看着她,等她来到身边后,便抓在她肩头上,推着她往屋内走去。
“叶......我我自己能走。”
宁书瑶整个人往后仰去,像是正在抗拒叶安世推着他走的行为。
可叶安世却在她在后仰来时顺势将她抱起,一下入了屋,法阵再度自行将地字房笼罩在内,将二人的声音完全隔绝掉。
也杜绝了其他人的仙识探究。
待叶安世将宁书瑶放下来的时候,她便如受惊的小兔子那般,立时挪开,与叶安世保持大半距离。
“我又不是什么凶兽,不至于吧?”看着明显在提防自己的宁书瑶,叶安世有些无奈。
她现在一点修为也没有,自己要真想对她做点什么,完全没有太大阻力好不好?
再怎么提防都没用啊!
你这样和欲拒还迎有何区别?
“要不,你就在外室修炼一晚?”
沉默半晌后,宁书瑶素手一抬,提议道。
却见叶安世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抿起唇来,“不,行吗......”
“书瑶,难道你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仙人在匆匆赶了大老远的路后,是不能直接修炼的吗?若太急切,仙力容易逆脉而上,给仙躯留下隐患。”
叶安世一脸诧异,仿佛宁书瑶的提议就像是在存心害他一般。
“哦。”宁书瑶轻轻颔首,旋即解释一句:“我当然知道!只是,只是一时忽略了。”
你知道个得儿!
叶安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乐开花,对于现在的宁书瑶是哪个人格占据主导意识已然了若指掌。
悄然间。
叶安世皱起眉来,一手掩鼻,双眼不断在房中环视,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
这让宁书瑶见了,有些不解与好奇,不由问询起来:“你在找什么?”
“总感觉这间地字房的味道怪怪的。”叶安世在房内走动起来,不断嗅探着,像是在找怪味的源头。
“有吗?”
宁书瑶深吸一口气,却只能闻到一股檀香,并没有嗅到叶安世所说的什么怪味。
却见叶安世一手拉来他自己的衣领嗅了下,而后一脸嫌弃之色,两眼瞪圆,有些不好意思的揉着自己后脑,“我......好像臭了。”
“......仙人之躯也会臭吗?”
“仙人之躯杀人后难免会沾染上些血腥味,再加上时日已久,自然会有所异味。”
“那用仙力净除掉不就好了?”
“仙力只能恢复一些不太复杂的伤势啊,哪能净除怪味的?”叶安世行至宁书瑶身前,一脸讶异,“难道,书瑶的仙力还能净除味道的?”
“那应当是我的仙力比较......特殊。”宁书瑶往后退去几步,嘴角扯出些许笑容来,硬着头皮道。
叶安世没有放过她。
见她后退后也跟着走了几步,凑到她面前,连他的呼吸宁书瑶都能感受得到。
心,
也如小鹿乱撞那般扑通扑通地跳。
眼看着叶安世越来越近,那双不知如何化成的红瞳在眼前无限放大......宁书瑶不由闭上双眼,垂落的双手慢慢紧握。
自己装作“第二人格”的模样,不就是想要名正言顺的与他关系瞬间拉近吗?
眼下这般情况,不也正是自己所期望的吗?
为何心里总有种不适感,和想要将他推开的冲动......
或许,
是因为他化出的这个模样,并不是自己所喜欢类型的缘故?
还是......
在宁书瑶心中浮想联翩之时。
耳边传来一阵嗅气声,以及叶安世那带有调笑的话语。
“书瑶,你也臭了——”
“......”宁书瑶睁开眼,双手抵到身前之人的胸膛之上轻轻推开。
明明肉身强度有着云泥之别的两人,肉身仿佛互关过来一样。
叶安世竟被“推”得连连后退。
“你才臭了!”宁书瑶气道。
“确实如此。”
叶安世笑着颔首承认,旋即便向屋外走去,“我去拿些洗浴的热水来,你要吗?”
“我不臭!”
“知道,你香香的行吧?”叶安世摆摆手。
眼看着屋门大开,叶安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视线中时,宁书瑶还是忍受不了他说自己“臭”了,开口道:“也......给我带一桶......”
第288章 无念的消息
叶安世走出地字房没一会,便听见楼梯处传来喧哗声。
约莫七八人的队伍,其中有四名地仙境,两名真仙境巅峰,还有一人应是有隐匿修为的仙器,粗略感受下,叶安世也感受不到对方修为。
他们结队上楼,谈话声颇大,并未刻意收敛或者传音,在这相对静谧的客栈楼层中显得格外清晰。
所行无忌。
“嘿!刚回来没几天,这金榜第一咋就摇身一变,成了那位的女儿了?这么搞,咱不是白白在这儿待这么久吗!”一名粗犷汉子嗓门最响。
“虽尚不知真假,但关中帝城而来的人都未曾在此事上点破,依我看,此事八成是没跑了......可是烫手山芋,咱还是别沾了。”另一人接口。
语气中带着敬畏与疏远。
叶安世脚步微缓,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意路过,同几人擦肩而过。
那粗犷汉子扫了一眼下楼的叶安世,并未在意,接着道:“金榜第一沾不得,金榜第二咱们也没多大指望,唉,像我等散仙,如何才能捞得到一件至宝啊?”
“你还肖想金榜第二的那个和尚?”有人立刻接上,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那可是邪僧!无比凶狂!据说仙宫足有三位大罗金仙境的大能前去镇压......但,竟被那邪僧斩杀一人,重创一人,硬生生杀出了一条生路!”
和尚?
邪僧?
叶安世心念一动,下楼梯的步伐一缓,心中已然有所猜测。
“何止!”
另一人补充,语气激动,“最骇人的是那邪僧强闯西海关那一战!
据说那日,西海关上空佛光与魔气交织,梵唱与鬼啸齐鸣,那和尚显出来的一手地狱相,百里海域化为血池冥府,关隘的镇海大阵更是被他一掌拍得裂纹遍布!”
叶安世已走到楼梯转角,借着阴影驻足,眸中暗红微闪。
果然。
这些人所言的邪僧,应当是被自己从囚仙塔中放出,用于镇杀仙宫神使的无念了......
他果然彻底挣脱囚仙塔的约束,并且,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比此前自己所预想的还要大!
说话之人似乎心有余悸,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西海关那是什么地方?自古便是隔绝齐天仙州与西海、覆海仙州的雄关!
阵法层层叠加,更有重兵镇守,再加上仙宫的强者,哪怕是大罗金仙的大能也无法跨过!
但那和尚,生生以肉身撞碎了七重城门禁制!最后离去时,回身一指,点碎了半座关楼......留下的那一指余痕,至今还在关外海崖上燃烧着漆黑的火焰,空间都隐隐塌陷,等闲仙人靠近都会被那残余意境侵蚀仙魂!”
“可不是,”又一人叹道,“如今西海关戒备比以往森严了十倍不止,进出排查极严,关隘内外都在修复加固,据说连深海仙铁都运去了无数。
关外那片战场更成了禁地,空间不稳,领域规则之力混乱,偶尔还有那和尚残留的邪异佛力迸发......已经有好几拨好奇想去探查遗迹的家伙吃了大亏,非死即伤啊。”
“仙宫震怒,却又拿那邪僧没有办法。大罗金仙啊......这等人物一离开仙州,便是龙归大海!仙宫怕是已经丢失此人下落咯。”
“以西海关的方向来看,这邪僧要么是在西海某处为王,要么就是去了覆盖仙州,那可是帝城的地盘,帝城那位与仙宫那位又素来不合,只怕想逮住他......难呐。”
几人谈话间已走到客房区域,声音渐小。
叶安世立在阴影中,默然片刻。
能让仙宫都束手无措......
这无念的实力当真恐怖!并且,他曾言以当下实力应是大罗金仙的话语......
只怕巅峰时期的无念,是大罗金仙之上的存在。
倘若运气不够好,此次覆盖仙州之行恰巧碰到了无念......
叶安世也不知道届时双方是敌是友。
毕竟无念的性情变化幅度大,喜怒无常,加之被囚于仙塔中不知多少岁月,对于身为囚仙塔塔主的会不会有歹意......这都是未知数。
叶安世收敛思绪,原本想要继续逗乐逗乐宁书瑶的想法在此刻消散许多。
前有针对宁书瑶的老妖婆,后有不少隐患的无念,这情况当真是棘手。
所幸。
茫茫西海。
碰到无念的可能性不大,甚至,无念也不一定待在西海海域。
不多时。
叶安世重新回到了地字房,一左一右两大浴桶漂浮着,热气飞腾,还有一阵香味弥漫。
推开房门。
原本处于外室的宁书瑶已不见踪影,但内间的门虚掩着。
隐约能听到她有些局促的细微动静。
“水来了。”叶安世出声。
一念之间,悬浮在左边的浴桶顿时飞落到内间虚掩着的门外。
待内间传来一声含糊的“嗯”后。
浴桶顿时撞开虚掩着的门,飞进内间。
浴桶刚入,被撞开的内门顿时被人一把推上,同时,还有桌椅移动的声响,像是被人推到门后给堵住。
这让叶安世脑门上多了几条黑线。
“书瑶,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得用仙识,也不得偷看,也不能强闯进来,更不能控制住我的双手行不轨之事。”一道轻音从内室中传来。
“......”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叶安世嘴角暗自一抽,却也不再多言,将剩下的浴桶落与一面屏风后,身上衣袍便渐然而落。
整个人已然出现在浴桶之中。
热雾,将他的身形遮住。
而在内室中,一双眼紧紧盯着被桌椅抵住的内门,却迟迟不见门外有何动静的宁书瑶,不由眨了几下眼睛。
彻底确认外边那个人应当没有动静后,宁书瑶的视线这才慢慢挪到浴桶上。
浴桶本就重,更别说里边还装满了热水,以她这凡人之躯根本无力挪动。
但又担心叶安世会闯入内室,那样,真就一览无遗了。
遂只能费力地又将屏风挪移到浴桶身旁,再三向外看去,发觉仍旧平静后,这才舒了心。
“也是,他要真来强硬的,我也抵抗不了......”宁书瑶脸色红晕,思念间,脑海中忽然就浮现一些不太好的画面来。
赶忙轻拍了几下面颊,旋即褪去披在身上的银白裘衣。
第289章 仙人也要休养生息啊
宁书瑶想到这件外衣也是叶安世所赠,鬼使神差间,将其拿至鼻间轻嗅了下。
一阵清香扑入鼻中。
光是一嗅,就感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振奋不少。
但,
总感觉这清香中又带有另一个人的气息,而且决计不是叶安世的气息......莫不是,他也曾将这件衣物送给别人穿过?
宁书瑶心中浮想联翩。
良久。
方才将银月裘衣放置到架子上,褪去身上的衣物,向浴桶迈入。
一阵水流漫声浮起。
宁书瑶轻轻捧起一掬水,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脸庞。
连日奔波,虽未沾染尘垢,眉宇间似乎确实少了些往日的神采。
“难道真有些......不好看了?”宁书瑶心头莫名浮起这个念头。
好看的话,叶安世为什么不闯进来?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越来荒唐后,宁书瑶想遏制住这类想法,却又忍不住在意起来。
慢慢的。
她试着对水中的自己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浅笑。
倒影中的女子眉眼柔和,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便又微微蹙眉,显出几分清冷。
再睁大眼,故作天真。
甚至尝试模仿起帝城中某些绝色女子高不可攀的淡漠神态......
就在她对着水中倒影变换神色,近乎玩闹之时。
水中倒映出来的宁书瑶,嘴角忽然毫无征兆,极其突兀地向一侧勾起......
那不是宁书瑶自己在控制的笑容。
那是一个冰冷、嘲弄、带着几分邪气与玩味的......冷笑!
宁书瑶整个人瞬间僵住。
捧着水的手停在半空,水滴从指缝淅淅沥沥滑落,重新汇入桶中,激起一圈圈紊乱的涟漪......
倒影中,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眼神却已彻底变了。不再是宁书瑶惯有的温软、局促或强装的镇定,而是一种洞悉一切、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点恶劣趣味的漠然。
“怎么。”
水中倒映出来的宁书瑶嘴唇未动,声音却仿佛直接响在宁书瑶的脑海深处,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怎么还用桌椅堵住门了?”
宁书瑶心头猛震,双手猛然伸入水中,连带着视线也不敢往水里看去,却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正在迅速减弱,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在丧失。
水面倒影中的宁书瑶抬起手。
坐在浴桶中的宁书瑶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抬起手。
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宁书瑶绝不会有的轻佻与审视。
宁书瑶在意识深处挣扎,却无法阻止“自己”的手指继续游移,从脸颊滑到脖颈,激起一阵战栗。
被水映照出来的宁书瑶嗤笑一声,“如今功法刚至第七转,获取一些记忆后,便妄想压制住我?别做梦了,我们不是两个人,而是是一体的。
你的恐惧,你的喜怒哀乐,还有你心里的那点小心思......我感受得一清二楚。”
倒影中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宁书瑶的灵魂:“你为何又要多此一举来装作“我”呢?难道你认为,我在他眼里比你更重要?”
宁书瑶向后靠去,倚在桶沿,任由乌黑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边,神态慵懒,一抹笑意始终于嘴角处扬着。
水中的倒影,也不知在何时散去。
良久。
宁书瑶缓缓从水中站起。
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滚落,
又顺手拿起一旁架子上内衫及银月裘衣随意披上,指尖拂过衣料时微微一顿。
“死男人。”宁书瑶嗅了嗅,眼神有些复杂,既有厌恶,又有欢喜,最终眼底的异色彻底化为漠然。
......
另一边。
叶安世已然完毕,又置换了一身干净白色长衫,一头雪白长发在仙力之下早已干透。
此刻正站在窗边,窗口被推开一条缝隙。
顺着缝隙望着远处隐约可见、如巨兽匍匐般的西海关轮廓。
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叩击。
我......好了。”
一道细如蚊蚋的声音悄然响起。
叶安世侧目看去,便见穿着依旧,但发梢还带着湿润水汽的宁书瑶从内门中走出。
白净的脸被热气熏得愈发嫣红,眼神游移,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怎么不换一身衣裳。”叶安世关上窗,走到桌边坐下。
宁书瑶走到对座坐下,一边倒茶,一边轻声道:“我毫无修为,又只是个凡人,打不开储物戒。”
在万仙城时,叶安世给她买了不少东西,包括一些衣裳什么的,但都被放到储物戒中了。
听到宁书瑶的回答,叶安世这才想起这一茬来,意念一动。
在宁书瑶手指上的储物戒便轻晃起来。
突然间。
宁书瑶另一只手覆到轻晃的储物戒上,视线挪移至叶安世面上,怯生生道:“叶公子,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还需赶路,西海远阔,赶到覆海仙州还不知要多久。
就是仙人,也得注意休养生息啊,你说是吗?”说罢,宁书瑶眉眼带笑,面色看上去也异常柔和。
这让叶安世感到些许诧异。
明明之前还一副无比警惕,就好像他是什么大灰狼,而她则是小羊羔那般。
但现在的宁书瑶态度却尤为自然,根本没有半分刻意的躲避与局促。
宁书瑶将倒好的茶杯推到叶安世面前,美眸轻眨,没有说话,
仿佛该说的话都已经在茶水中了。
“好。”叶安世刚拿起茶杯。
宁书瑶便站起身来,向着内室走去,到了内门处后,突然偏过头来,低声道:“若叶公子不嫌弃的话,不若同榻而眠?小女子一介凡人,纵使有法阵在,也难免睡得不安稳,若身边有一个如叶公子这般强者,当能深眠......”
话落。
她也不等叶安世应答,便径直向内间走去,褪去外衣鞋靴,自然而然地占据床榻里侧。
连内门都没关上。
从叶安世这儿看去,都能看到她露在被外的白肩,及那一头洒落在榻单上的长发。
房中陷入寂静。
啪嗒。
叶安世手中的茶杯放置桌上,起身,向着内室走去。
火罡仙力似蛇似风,在房中“狂飞乱舞”,烛光熄去,散发着光芒嵌在墙中,天花板上的石块也跟着一黯。
第290章 囚仙塔第三层
叶安世在宁书瑶身侧躺下之时,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便开始萦绕在鼻间。
合上眼。
心神却完全安定不下来。
少顷。
叶安世干脆将自己的意识坠入识海深处。
囚仙塔第二层!
漫天飞雪,冰天雪地。
但此刻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苍白与空旷,以及叶安世意识所化的身躯,并无雪山之巅的那道邪魅和尚的身影。
但在雪山前边,通往第三层的古朴石阶却已静静浮现,透着幽邃沉重的气息......
叶安世身形一动,便已出现在那古朴石阶边上,脚步落至石阶上时......周遭景象如水纹般波动、消散。
眨眼之间。
周身的一切冰天雪地已然一空。
没有光,没有暗。
更感觉不到丝毫方向感,甚至连自身的存在都感觉不到。
整个人就宛若一块漂流瓶,在汪洋之上随浪逐流......
第三层试炼?
叶安世心念刚动,变化陡生。
虚无开始旋转,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触及他的意念......瞬间!无数破碎的影像、混乱的感知、颠倒的法则如同狂潮般冲击而来!
这是,领域?!
意识到这股规则之力源自何物后,叶安世当即轻哼一声。
一轮弯月开始在这一片虚无之地中浮现。
混乱的浪潮似被无形壁垒阻挡,壁垒本身也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揉捏撕扯叶安世所施展出来的弯月镜像。
这便是领域与领域的对抗。是规则层面的侵蚀与博弈。
一旦一方领域被对方的领域规则渗透,便会被彻底同化,落入对方的领域规则之中。
弯月周遭,开始具现出如寒冰刺骨的火焰,但在弯月镜像的规则下,火焰时而上浮时而下坠......
周围的虚无如镜面般碎裂又胡乱拼接。
剑不在手,叶安世不能强行撑开完整的弯月镜像来硬撼这突然浮现的未知领域。
只得将感知催发到极致,如同最敏锐的探针,深入那无边混乱的每一个细微波动。
领域并非无序的规则,就好比如初见月冕之时,她施展出来的弯月镜像。
若能透彻这位置领域的形成与运转......未必不能以此刻的弯月镜像破之!
他以自身弯月镜像的弯月为参照,意识仿佛化作无数面微小的棱镜,反射、折射着那些冲击而来的规则之力。
于破碎中寻找原本的脉络,在扭曲中推演初始的形态。
这过程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一个多月。
渐渐地,弯月开始浮现出清冷、皎洁的月光,将周围的虚空所照亮。
被照亮之处,开始浮现出一面湖泊来。
湖水澄澈透明,流水声“哗哗”不停,充斥在叶安世脚底之下,慢慢没过他的双膝。
他,
竟是在构建一个属于弯月镜像的规则区域!
以自身的弯月镜像为雏形,不断尝试“包容”并“理顺”此间领域的规则......
当弯月的月光越来越明亮,如烈阳无二之时,叶安世悄然睁开双目,眼里浮现出一股洁白光芒。
“开!”
低喝之声从叶安世嘴里吐出。
一道无形的剑气,竟自叶安世身后自行浮现,留下一记诡异的剑痕,形成一轮弯月,荡到其头上方,与先前的那一轮弯月重叠至一块儿。
旋即,两月相融......竟成了一轮满月!
洁白无瑕的月光从满月之中绽放而出,骤然盛放!
月光洒落、所照之处,周遭虚无的景象开始演变成云雾......
渐渐地。
原本虚无的天地,此刻随着满月清辉洒落,虚无彻底褪去。
一片幽深山谷显露真容。
墨绿色的古木参天而立,树梢间流淌着银纱般的薄雾。
山谷中央,一汪寒潭映着月光,潭水边缘凝结着永不消融的霜花。
寒潭正中立着九根玄黑石柱......
每根石柱都缠绕着暗金色的锁链,那些锁链延伸至中央,将一个身影层层束缚。
是一名女子。
她跪坐在寒潭水面上,九条蓬松的狐尾如云朵般在身后铺开,尾尖泛着月华似的银白。
锁链穿透她的肩胛、手腕、脚踝,甚至轻柔而残酷地缠绕过脖颈。
但她的姿态却不见狼狈,反而有种美感。
似是听到了脚步声,她缓缓抬头。
月光照亮她的脸。
一张艳丽而精致的面容,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细长,淡金色的瞳孔。
身上只有一层极薄的素纱,水浸后贴着起伏的曲线,锁链的冷硬与身体的柔软形成某种令人屏息的对比。
她凝视着叶安世。
唇角突然轻轻扬起,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您终于来了,囚仙塔塔主。”
叶安世停在寒潭边,没有踏进水中,目光扫过那些锁链上流淌的封印符文,神色平静。
“你认得我?”
“囚仙塔认主,塔内众生皆会知晓。”女子微微偏头,锁链发出细碎的轻响。
“妾身名唤苏檀儿,在此守候......已记不清岁月了。”苏檀儿轻叹一声,尾巴无意识地拂过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语气十分轻柔,惹人怜惜:“塔主能否放妾身离塔?妾身愿为奴为婢在塔主身边伺候,乃至......侍奉。”
叶安世想起第二层那个喜怒无常的邪僧无念,心中警惕并未因为苏檀儿表现的顺从而有所松懈,淡笑一声:“言重了,叶某初为囚仙塔之主,对此塔尚有诸多不解,暂时还无法坐到放走塔中被囚的‘仙’。”
闻听此言。
苏檀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却依旧温婉:“是妾身心急了。”
她稍稍向前倾身,锁链随之绷紧,勾勒出肩颈脆弱的线条,“那......叶塔主能否先为苏檀儿解开这些锁链?它们封住了妾身大半仙力,实在不便与叶塔主说话。”
说话间,她淡金色的眼眸深处似有涟漪荡开。
叶安世忽然觉得周遭的月光柔了几分,寒潭的水声变得格外悦耳,就连风中清冷的雾气也带上若有似无的甜香。
眼前女子的身影在视线里微微朦胧,一种莫名的怜惜与好感从心底悄然滋生。
如此绝色被囚禁于此......实让人不忍。
第291章 九尾狐仙苏檀儿
想到这,叶安世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下一刻,一股强盛的仙力忽然从丹田位置浮现,所有柔化的感知骤然一变。
叶安世眸光一清,看见苏檀儿眼底尚未散尽的,如同蛛网般细密的金色光纹后,心中一沉。
此人,好恐怖的魅惑之术!竟连自己都在不自觉中着了道......
叶安世神色未变,甚至连呼吸频率都维持原状,淡声道:“叶某道行尚浅,对这些锁链也是有心无力啊。”
苏檀儿微笑不变,瞳孔却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她的声音更柔了,带着一丝哀切:“叶塔主是担心妾身脱困后对叶塔主不利吗?请叶塔主放心,妾身可以立下心魔誓言,只求自在片刻......”
话语间,那魅惑之力如潮水般再度向叶安世涌来!这一次更加隐秘。
仿佛只是情绪自然的感染力。
叶安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脚底触及寒潭水面瞬间荡开一圈波纹。
他的眼神仍旧清明锐利,但笑意显得虚假几分:“若真心想要脱困,这些手段......阁下还是早些收起来为好。”
苏檀儿脸上的温顺神情如潮水般褪去。
她静静看着他,淡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情绪,却不是愤怒。
而是近乎惊异的打量!
锁链无风自动,发出低沉嗡鸣,苏檀儿身后的九尾缓缓竖起,每一根毛发都浸染着月华。
“好啦叶塔主,就不用这般看着妾身啦,适才妾身只是起了些玩闹之心,毕竟已经被囚在此处不知多少岁月了,还不能让妾身发泄一下嘛?”苏檀儿低低笑了起来。
叶安世收敛了脸上最后一丝虚假的笑意,眸色如寒潭般沉静下来,直截了当地开口:
“现在到叶某问了,你是谁?又因何被囚于此?”
苏檀儿九尾微晃,半晌,声音依然带着慵懒:“妾身不就是一只运气不好,被关进来的可怜狐妖么?”
“囚仙塔,顾名思义,囚的是‘仙’。”叶安世盯着她眼底若隐若现的金纹,与她身后的九只白色狐尾,不解道:“一只妖狐,纵使道行通天,又怎会入这塔中?”
空气静默一瞬。只余锁链细微的嗡鸣。
“呵呵......不是妖狐,是狐仙啦——”苏檀儿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尾音拖得有些长,“既然叶塔主问起,妾身也不可不答呢。
那是一段陈年往事了......”她微微仰头,目光似乎能穿透囚仙塔一般。
“不知多少岁月之前,妾身也曾位列仙班,司掌凡灵情缘,但......妾身动了凡心,与一位修仙者相恋......
仙骨被抽,修为尽封,打回原形,最终便被投入了这囚仙塔中。”苏檀儿语气哀婉,眼中适时泛起朦胧水光,凄美动人。
“这锁链,锁的不是我的身,更是我昔日仙魂与罪孽!叶塔主请看,这锁链上的符文便是日日夜夜折磨妾身折仙印。”
叶安世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向那些缠绕着九尾的漆黑锁链,上面的符文古老而复杂,确实蕴含着某种规则......
“故事编得不错。”叶安世一笑,声音里没有半分怜惜,“可惜,你的演技并没有你想象中的神。”
这苏檀儿说的惟妙惟肖,但除开眼中有水光浮现之外,并无其他情绪。
忧伤、后悔,乃至怨恨都没有。
若真如她所言那般,那经此一遭怎会无怨无悔,甚至谈及那名相恋的修仙者时连一丝追忆感都没有?
柳婉歌的演技方才生动!
不论修为光论演技的话,这苏檀儿只会被柳婉歌“虐”得体无完肤。
叶安世此言一出。
苏檀儿脸上的哀戚瞬间凝固,慢慢化为一抹奇异的神色,似欣赏,又似玩味。
“妾身是谁,对叶塔主而言并不重要吧?重要的是......妾身能为塔主做些什么,不是吗?”
说罢。
苏檀儿不待叶安世回答,身后一条狐尾的尖端轻轻一抖,一点微弱却极其纯粹的金芒飘了出来,悬浮在寒潭之上。
那金芒之中,隐约可见一枚小巧的、布满裂痕的小舟虚影。
“此物名虚舟,品阶……姑且算是圣阶吧!虽已残破,却仍有几分真龙道韵,可助叶塔主遁入虚空......”苏檀儿语气轻描淡写,突然偏头轻笑:
“无论是突袭、遁走都有奇效,以叶塔主的修为,想来也能催动十来次了。”
叶安世没有去看那小舟,皮笑肉不笑道:“总不会是白送给叶某吧??”
苏檀儿歪了歪头,锁链随之轻响,指了指响动的锁链。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安世同样也歪了歪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为妾身解开一道锁链嘛?好歹也是一件不俗的仙器。”苏檀儿娇声道。
看了眼苏檀儿身上的数道锁链,叶安世又看向悬浮在苏檀儿身边,看上去尤为虚幻的小舟,眸光一动。
......
晨光熹微。
叶安世猛地睁开双眼,窗外天色已然大亮,但因为阵法存在,外边的声音并不能传进地字房中。
明明感觉在囚仙塔中也不过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但偏偏外边的时间流逝却比感觉要快上许多。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二者的时间流速的确不一样。
待缓过来后,叶安世下意识向身旁看去,预想中睡在身侧的宁书瑶却不见踪影。
但一具温软馨香的身躯却毫无防备地伏趴在他的胸口......
呼吸均匀绵长,青丝散落。
几缕擦过他的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不是宁书瑶又是何人?
不知何时,她竟翻身到他身上,看上去还睡得正熟!
一只手臂还无意识地搭在他肩头,脸颊贴着他的前襟,全然信赖依附的姿态。
叶安世身体微微一僵,感受到胸腔传来的重量与温度,看着睡得香甜的佳人,心中不由升起一丝荒诞感。
昨夜。
他不是禽兽。
但却禽兽不如......
叶安世轻轻吸了口气,压下袖中那枚尚未认主的“小舟”所带来的冰凉触感,还未有其他动作。
身上的宁书瑶却突然抬起头来,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双眼,语气莫名。
“猜猜......我是谁?”
第292章 帝城人堵关门
叶安世眼前一片温软的黑暗,鼻尖萦绕着宁书瑶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无奈道:“在这里的人,除了宁大小姐还有谁?”
宁书瑶捂住叶安世眼睛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传来一声轻哼,带着一股惺忪睡意。
“懒得多问你。”
将手挪开后,宁书瑶撑起身子,跨坐在他腰腹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几缕调皮的发丝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腮边。
似乎意识到这个姿势过于亲密,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却没有立刻下去。
反而紧盯着叶安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行啊叶......公子,你装睡挺有一手的。”
昨夜她可是到了后半夜都辗转难眠,但这人......就跟块木头似的平躺着,呼吸也异常均匀,好像和睡过去没什么两样!
这让宁书瑶都不禁对自己多了一丝怀疑。
叶安世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淡笑出声:“赶了这么久的路,就是仙人之躯也扛不住啊,你也是修仙者,不该不知吧?”
说话间,他的手臂微动,似要起身。
我呸!
就是你赶几十年的路,只要仍有仙力存在,便不会觉得疲倦!
怎么敢用此言来糊弄自己的啊?!
宁书瑶心中徘徊不已,一把按住叶安世有所动作的手臂,面色平静,双目却在凝视着他。
对此。
叶安世却闭上了双眼,认命道:“在这儿,叶某就算叫破喉咙也没用......也罢,若你想,那叶某也只能从了!”
“......不要脸。”
宁书瑶脸色瞬间涨得红润,像被什么热物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从叶安世身上翻下去。
背对着他坐到了床沿后,耳朵尖有些红,语气也变得飘忽不定起来:“若你能去向我父亲提婚,我......我也是愿意的。”
话音刚落。
也不等叶安世回答,宁书瑶便又迅速整理一下微乱的衣裙和长发,转移话题道:“既然醒了,就快些出发去西海关,赶往覆海仙州吧。”
叶安世坐起身,瞥见她泛红的耳根,并未多言,也没有回答方才她所说的“提婚”之事,只是笑着道了个“好”字。
这让宁书瑶牙根都有些痒了。
......
离开驿站,二人便向西海关赶去。
与夜晚的西海关不同,白日的西海关人数庞大,人流熙攘,各色修仙者或驾驭遁光,或乘坐妖兽车辇,排场极大。
但无一例外,在抵达西海关前边时,所有人都改徒步行之。
作为最为接近西海的关口,又面对时而袭击西域岸边的海兽,其关内驻扎的强者很多。
其中不乏有天仙境,乃至金仙境的强者!并且,数量还不少。
若非大罗金仙开始,便被仙宫半强半就“纳”入仙宫当中,只怕西海关也会有大罗金仙的大能者镇守。
这也是叶安世此前没有选择强闯西海关的原因。
他虽自认在地仙境中难逢敌手,但面对天仙境的强者,还是尽量低调些为好。
这并非从心,而是稳重。
西海关关口处。
数名身着统一冰蓝色长裙的女子,正静静立于正门一侧。
她们容貌皆属上乘,气质却冷若寒霜,周身隐隐有凌厉的气息环绕,仿佛出鞘的利剑,只是站在那里,便令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出入西海关的修仙者无不自觉压低声音,绕开她们行走。
即便目光偶尔扫过时,也带着明显的敬畏乃至忌惮......
“覆海仙州帝城的人。”距离叶安世、宁书瑶二人不远处,一名见多识广的地仙向身边人传音道:“看见她们腰间的令牌没?那是帝印,具有护魂之能,即便身死灵魂也会被帝印所护,带回帝城重塑肉身,所以,帝城之人很难真正死去。”
“真不愧是与仙宫齐名的帝城,她们好像也是地仙吧?竟连地仙都能持有帝印......也难怪半年前,她们敢以至宝悬赏了。”
“何止,当时仙宫的人来西海关见到她们时,那也是客客气气,根本没有面对我等时的高高在上!”
“......”
互相传音的两名地仙根本没料到,他们的“传音频道”中悄无声息的挤进来一个“人”,将他们的“悄悄”话听了个正着!
帝城之人?
得知西海关前头所站的蓝衣女子身份后,叶安世走动的速度渐渐慢下,同时向身边的宁书瑶传音一句。
“小心,她们身上或许也有可以感知到你位置的玉佩。”
“晚咯。”宁书瑶轻轻摇首,一手抬起,指向此刻已经迈步,向着她走来的一名身姿高挑、面容尤其冷艳的蓝裙女子。
宁书瑶低笑道:“已经被看到了。”
叶安世眼中闪过一丝极波动,随即迈步,整个人挡到宁书瑶身前,弥漫着幽蓝火焰,散发着金色罡气的火罡仙力从体内骤然涌出。
随着一名蓝裙女子走来,其余站在西海关前头的蓝裙女子便也跟着向叶安世、宁书瑶二人走来。
步伐整齐划一,气息隐隐连成一片......迫人的压力随之弥漫开来!
这让进出西海关的修仙者顿时一静。
目光聚焦,仙识更是小心翼翼,如水浪波痕般蔓延而来。
都在好奇这些覆盖仙州而来的帝城之人,此刻究竟要做些什么。
为首的高挑女子丝毫不在意已然作出准备动手的姿态,步调不变。
一直到叶安世前方五步开外的位置方才停下,视线掠过棉前的叶安世,落到他身后的宁书瑶身上。
下一瞬。
高挑女子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瑶殿下,殿下请您入关一叙,特让怜星等人在此迎瑶殿下。”
“请瑶殿下入关一叙。”其余蓝裙女子齐齐向着宁书瑶所在方位行以一礼,异口同声。
瑶殿下?
叶安世先是被这个称呼给整懵了下,旋即方才反应过来。
是啊。
她都成神帝义女......或许就是神帝之女,那帝城的人称呼她为殿下倒也不足为奇。
但,
这些人口中的另一个殿下又是何人?莫非,便是宁书瑶曾说过的老妖婆?
神帝的胞妹?
“一叙?”宁书瑶冷冷一笑,瞬间失去了装作第一人格的兴趣,一把抱住叶安世的胳膊,哀声道:“老妖婆要杀我,帮我杀了她好不好?”
第293章 无相功初显势
见宁书瑶忽然变成第二人格主导意识的性格,叶安世心中一突。
此前第二人格的宁书瑶占据主导意识之契机,还需要面临危难之际。
但如今......并没有什么危难,她却转变得如此自然?!还是说,是第一人格的宁书瑶装的?
叶安世心中不解,却也没有时间去思索这些有的没的,意念一动。
一柄银白色长剑瞬间从体内显化而出,横栏在叶安世与为首的高挑蓝裙女子之间,散发出道道无形的剑气,剑鸣响动。
怜星见此,目光一寒。
视线也跟着从宁书瑶身上渐渐移落至叶安世身上,西海关之外的温度仿佛在此刻都降下许多。
“无关之人,还是少掺和帝城之事,否则......丢了性命,害了全族都不自知。”
随着怜星一语落下。
地面上便开始凝结出一层冰霜来,迅速向着四周扩散、蔓延,散发出森然寒气来。
这让原本还想多“长见识”,出入西海关的修仙者连忙动身,离叶安世等人远些。
西海关大门处的守军见此,眉头紧锁,但碍于那些帝城之人的身份,也不好多言,只能装聋作哑。
权当看不见。
叶安世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即便地上的冰霜已形成冰块,冻住了他的双眼,并慢慢往小大腿攀上,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让怜星看着他的目光中,寒意更盛。
在覆海仙州中,便是那些大罗金仙遇到她,那也得恭恭敬敬地唤上一声“怜仙子”。
来了齐天仙州,虽然“怜仙子”这个称呼已经听不到了,可这边的人对她也是恭敬有加,仙宫之人碰到她亦会好言相向。
至少表面上如此。
半年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给脸面的修仙者......
“杀了。”怜星向后退去两步,神色平静。
嗡——
数道剑鸣之声骤然响起!
下一瞬,剑光剑影开始出现在叶安世视线中......是站在怜星身后的那几名地仙境女子出手了!
这让叶安世的目光下意识向身旁宁书瑶看去,宁书瑶瞬间会意,轻轻点头,“杀几个噬主的女奴罢了,我爹不会——”
宁书瑶话音未落。
数道紫色雷光悄然在叶安世脚底下浮现,几道雷鸣之声骤然响起!
原本横栏在身前的月牙儿顿时落入叶安世手中,随着手中月牙儿轻轻一转。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缠绕剑身,月牙儿更是发出细微的嗡鸣!
那几名蓝裙女子剑势如虹,上百道剑光封住叶安世所有退路。
剑招凌厉......应是配合多年。
叶安世不闪不避,手中的月牙儿斜斜向前一递。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得只剩残影!
剑身并未与对方的剑刃相碰,只是沿着剑势的空隙滑入,火罡仙力在剑尖凝成一点炽热的火光。
一剑直接刺在最左侧女子手腕三寸处,那名蓝裙女子立时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的仙力流转瞬间紊乱。
剑势顿消......
叶安世身形微转恰好避开正面两剑,月牙儿顺势上挑,剑锋擦过第二名女子的剑脊,轻轻一带。
火罡仙力恐怖的破坏力顿时如细丝般渗入对方剑身,瞬息间便已打乱对方仙力平衡。
女子面色大变,连忙撤剑后退,手中的长剑已开始微微发烫。
第三、第四剑同时攻至!
一取叶安世咽喉,一取叶安世心口。
但叶安世不退反进,整个人如柳絮般向前飘去,月牙儿在身前划出一道半圆。
剑尖连点两次,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到两人剑招最强却也最脆弱的那一点上。
“铛!”
“铛!”
而那两名女子只觉得剑身上传来一股诡异的震荡,仙力反冲回体内,不得不向后飞退。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叶安世脚下未移半步,月牙儿也只出了四剑。
看上去简简单单的四次出剑,却恰到好处地破解了四人联手的杀阵。
“他一下看破了剑星阵的弱点!”怜星心中惊异,眼里的寒意却凝成实质。
轻轻挥手。
方才被叶安世所逼退的四名女子立刻退至怜星身后,面带羞愧之色。
“倒是小看你了。”怜星声音平静,却让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一尊与怜星有七八分长相的法相骤然浮现,高达十丈,通体冰蓝,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悄然散出。
随着怜星一手抵于身前,身上的法相同样作出一般行径。
一面冰晶开始从怜星及她的法相掌中浮现,并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周围的仙气就被抽取一分,。
转化为刺骨的寒意!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就此离去。”怜星的声音带着层层回音。
叶安世不语,只是将手里的月牙儿横在身前。
见状,怜星再度看了一眼宁书瑶,一股杀意滋生而出:“那便怪不得我了。”
话音刚落。
怜星身上方的法相掌心间旋转的冰晶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怜星本尊双手不断结印,眼里映射出冰蓝色的辉光来:“仙法,冰辰陨落!”
叶安世抬头望去,瞳孔微缩。
天空忽然暗下......并非乌云遮蔽所至,而是无数冰晶在极高处凝结,反射着冷光,形成一片冰晶天幕而至!
那些冰晶在高空中不断旋转,化作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冰辰,拖着淡蓝色的尾焰,如流星般向叶安世所在之处坠落!
每一颗冰辰中都蕴含着恐怖的寒冰仙力,似足以冻结仙人经脉,冰封神魂!
叶安世心中震撼。
只觉得以前所学的仙法,在此法之下根本算不上什么仙法,这......方才是真正的仙法吧?!
绝对是仙阶的仙术!
不愧是与仙宫齐肩的霸主势力,哪怕只是一名地仙境,也能施展出这等仙法来。
或许......
叶安世眸光一动,轻吸一口气,悄然施展出无念所授三法之一的无相功。
身上,
一座背生双翼的法相就此显化!叶安世的气息也在此刻节节攀升。
一双血色瞳孔中倒映着漫天坠落的冰辰。
在无相功的加持下,他“看”到了冰辰陨落的仙力流转轨迹。
也看到了怜星结印时仙力在经脉中的运行方式,看到了弥漫在天地间的仙气被转化为寒冰之力......
不过片刻。
叶安世突然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怜星眉头一皱。
此人,在叽里咕噜些什么?
却见叶安世忽然抬起左手,另一只握住月牙儿的手背至身后,竟开始模仿着她方才的动作结印!
怜星心中一突。
他的动作虽然略有生涩,但,印诀的核心精髓却已掌握......
这怎么可能?!
“仙法,冰辰陨落。”
在冰辰将要坠地之时,叶安世口中忽然低语而出,身上法相的掌间竟浮现出一块冰晶来,迅速转动!
天空的另一侧......
第二片冰晶天幕凝聚成形!
同样大小的冰辰开始坠落,目标直指怜星及其身后众人!
“什么?!”怜星第一次变了脸色。
第294章 送诸位回城
亲眼看着叶安世施展出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仙法,并且感受到其威势......竟还与她竟所施展出来的仙法不相上下!
这怎么可能?!
怜星再也管不住面部表情,看向天空的双眼都瞪圆了。
两片冰辰天幕在空中碰撞。
冰辰与冰辰相击,爆发出漫天冰雾。
恐怖的寒意向四周扩散,西海关城墙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这让进出西海关的修仙者,位于西海关上下的守军都不得不动用仙力来抵御那股寒意。
“两种一模一样的仙法?莫非,那名白发男子也是帝城之人?”有人一边抵御着寒意,一边神色震动。
“看来,传言说金榜第一那名女子是那位的女儿......十有八九是真的啊!”
“这岂不就是帝城的内战?真该死啊!既是内战,还耗如此代价悬赏......平白无故浪费老子半年时间!!”
因怜星等人而有所好奇,或是早已认出宁书瑶就是金榜第一画像上那名女子,故而早就紧盯着她的修仙者,此刻都因叶安世与怜星交手而惊疑不定。
怜星心中惊疑不定,双手于身前不断迅速摆动,捏出层层仙法印诀。
不断加强冰辰陨落的仙法之能,企图压过叶安世所施展出来的冰辰陨落!
却不知,此刻的叶安世双目正紧盯着她迅速摆动的双手,无相功早已玩命运转,背在身后的手一松。
月牙儿剑身一颤,自行漂浮在叶安世身旁散发出层层无形剑影。
叶安世学着怜星,双手同样在身前不断迅速结印,体内的仙力正在疯狂消耗......
很快。
原本覆盖在怜星头上方的那一片冰辰天幕已然压过叶安世头上方那一片冰辰天幕,但此刻,叶安世所施展出来冰辰天幕竟也跟着壮大。
瞬间压回!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数之不清的冰辰不断对撞,抵消,造就天空之中满是寒雾,西海关外头寒霜遍地,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冰。
这时。
叶安世突然右手向天一指,火罡仙力注入复刻的冰辰陨落之中。
冰与火本是相克。
但在奇火幽冥的寒火之下,竟产生了奇异的变化......冰辰外层依旧是刺骨的寒冰,内部却开始浮现出火罡仙力来。
当两边的冰辰相撞时,外层的寒冰相互抵消,内部火罡仙力却突然爆发!
“轰!”
“轰!”
“......”
一连串的爆炸在空中响起。
怜星施展的冰辰被从内部瓦解,而叶安世复刻的冰辰虽然也被摧毁,却释放出炽热的火罡余波,直直向底下的怜星砸下!
法相震荡。
一口鲜血从怜星嘴里猛地喷出,身上的法相也开始变得虚幻几分。
两种仙法的对撞中......
她败了......
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仙境手中......
耻辱。
愤怒!
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在怜星心中翻腾,待擦去嘴角的血迹后,她看向叶安世的目光中杀意已毫不掩饰。
“还有什么仙法,尽管使出来吧。”叶安世轻轻挥手,月牙儿便自行飞入手中。
此人,当真张狂!
怜星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立刻将叶安世砍成藻子!但,却又有些束手无策。
除开殿下赐予的仙器之外,她最强大的底牌便是冰辰陨落,而今,冰辰陨落却被此人轻松化解......倘若动用仙器,纵使杀了此人,此身也很难幸存。
怜星看向早已百般聊赖,这会儿正坐在一块凝结出来的冰层之上的宁书瑶,扯出一些笑容来,“瑶殿下,殿下真的很想见,如今正在关中设——”
“我看她是真想杀我吧?”宁书瑶扬起下巴,一手将固住头发的花簪取下,不断摆弄着手里的花簪,“却又担心会被我反杀?这才让你们这些女奴过来?”
“瑶殿下乃陛下之女,帝城的主人之一,殿下又怎会......”
“行了。”
不等怜星说完,宁书瑶便有些不耐烦地打断,继续道:“若真如你所言,我就不会出现在这儿了。”
倘若那老妖婆不是想杀了她,她又怎会从帝城,从覆海仙州跑到了齐天仙州?
老妖婆还追到了齐天仙州的西域!
不仅如此,她还出这么多至宝,只为悬赏她......
“瑶殿下,不要逼我——”
“行了。”
叶安世猛然一手挡在宁书瑶面前,隔绝掉怜星的视线,一双血瞳陡然放大,声音也跟着更加嘶哑,“既然没有后手,那......便让白某送诸位回帝城吧!”
话音刚落。
叶安世手中的月牙儿瞬间冲天而起,一道剑痕划过天际,硬生生将方才仙法“冰辰陨落”而积留下的寒雾撕开一条裂缝。
阳光从裂缝中照落而下,将叶安世那头雪白的长发都映照出银色光辉来了。
“大言不惭!”怜星一手抵在胸口处,一股蓝色的幽光便从胸口散发而出,同时,一股强大的压力骤然压下,周遭地面破裂开来。
不知多少大树拦腰折断,轰倒至地,生命力也彻底被一股力量吸干。
不一会儿间,周遭色彩仅仅剩下了灰白之色。
“就是拼着这具身躯不要,我也要将你斩杀于此!!”
怜星面色难看,脸上青筋开始凸起,血丝更是如同一张大网一般,在她肌肤之上显现。
显眼得很。
“你,还没这个本事。”
话都还没说完,叶安世的身躯骤然增大,声音也跟着重叠出一层层音,听上去仿佛有十几个他同时说话那般。
转瞬之间。
叶安世整个人竟与高大的西海关无二,隐隐间,比之西海关还要高出些许,半截身子隐在云雾当中。
怜星,西海关内外的仙人、守军等人,若能看到的也只有叶安世下半截身躯......
一声轰响从天空之上涌下,声如洪雷,震得许多仙人耳膜阵痛。
一只庞大的拳头猛然从云雾之中显现而出!
怜星,乃至其余蓝裙女子所在的位置都被一股浓厚阴影所覆盖。
无形的压力不知何时充斥在她们周身,在这股压力之下,竟无法动身——
看着往下砸来的拳头,怜星双眼急剧收缩,脑中更是一片空白,只剩下嘴边的喃喃声。
“那是......神通......”
第295章 待我回去,你就是神帝!
那巨拳破云而下时,时间仿佛被冻结,又被无匹的力量碾成粉末。
阴影如天塌般笼罩下来,空气凝固成“铜墙铁壁”,死死禁锢住怜星与几名蓝裙女子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仙力......
她们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在无形重压下发出的细微呻吟。
怜星的眼珠几乎要瞪出血来,胸口那点蓝色幽光疯狂鼓动,像是困在琥珀中的萤虫。
她心中狂吼,神念如同尖刀,拼命刺向体内那件温养多年的仙器。
仙器有灵。
在感应到怜星濒死后,同样也在她体内开始剧烈震颤。
试图破体而出......
可惜。
这一拳的力量却让怜星无法挣脱束缚,仙器器灵无法冲出体外。
“出——来——啊——!!”怜星意识在识海深处嘶喊。
然而却没能引起丝毫作用。
绝望如寒流......瞬间淹没了怜星先前面对叶安世时的所有高傲。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覆盖了整个视野的拳头,裹挟着令星辰失色的罡风与轰鸣,一寸寸逼近......
西海关内。
万籁俱寂,只剩下那撼动寰宇的拳风呼啸。
城墙上下,无论是先前议论纷纷的仙人,还是西海关的守军,此刻全都呆若木鸡。
他们仰着头,脖颈因极度后仰而酸痛,却浑然不觉......
天空之上,云雾缭绕。
叶安世半隐半现,其身如山岳连绵,其臂如天柱横空!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啊......”一个见多识广,准备出海猎杀海兽的地仙强者竟颤声说出几个字来,如同梦呓。
而在西海关深处。
数道强横无匹的仙识几乎在同一刻冲天而起,穿透层层建筑与阵法阻隔,落向关外那擎天立地的身影。
某座静室内,一名正在参悟某种术法的天仙强者猛地睁眼,仙识都开始变得紊乱起来,低喃着:“这绝对不是仙法术法,而是......神通。”
幽邃的闭关洞府中。
一位气息如同沉睡火山般的老者,缓缓抬起枯槁的眼皮,一声混杂着无尽感慨与追忆的叹息在洞府内回荡:“法天象地......想不到,老朽有生之年,竟能再见这门‘以力称尊’的大神通……但这气息却殊为陌生......猴子,是你所传的神通?”
......
就在叶安世的拳头即将吞没怜星等人所在之地,那毁灭性的力量已然让大地开始无声塌陷——
西海关内。
某处精致华美,却冷清如冰殿的阁楼中。
一袭金色长裙的女子,正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琉璃盏,盏中猩红如血的液体微微荡漾。
她容貌极美,却美得毫无温度,眉宇间与宁书瑶依稀有两分相似。
但眼神深处却满是漠然之色。
“还没回来?”金裙女子低语一声。
悄然间,她手中晃动着的琉璃盏微不可察地停顿一瞬。
“神通?”
金裙女子绝美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所在的位置轻轻荡漾了一下,如同水波微兴。
下一瞬。
原地只剩下一只缓缓坠落的琉璃盏,盏中血酒尚未倾洒,而人影已渺。
与此同时。
叶安世往下砸去的一拳,已压至离地面不足百丈,拳未真正及体,恐怖的力场已然先行降临!
怜星和几名蓝裙女子周身的护体仙光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片片碎裂,她们华丽的裙裳开始化为飞灰,露出下面龟裂的肌肤。
七窍之中,鲜血被巨大的压力挤压而出,却又瞬间被蒸发成血雾,萦绕在她们扭曲的面容周围。
她们想叫。
声带却被死死压住......
她们想逃。
仙人之躯却在此刻弯曲......
体内的仙力混乱不堪,难以化出一丝仙力涌出体外,连施展基本的防护仙术都成为一种奢望。
怜星最后看到的,是越来越近的拳面,以及那双隐在云雾之中,似在凝视她的淡漠血色眼瞳......
一道金色的光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叶安世的拳头与怜星几人之间。
一丝金色雷霆浮现。
起初只是一丝,却在两息间化出成百上千的金色雷霆,织成一张金雷大网挡在叶安世的拳头底下。
“轰轰轰轰.....!!!”
叶安世那足以崩山裂海、毁城灭地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这面金雷大网之上。
巨响爆发。
声音仿佛都成了实质,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雷电,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向四面八方扩散!
西海关的城墙剧烈晃动,表面阵法光芒疯狂闪烁明灭,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关外的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炸裂,延伸出数十里长的巨大沟壑!
金雷大网剧烈荡漾,光芒急闪。
仿佛随时会破碎......但却还是死死“抱”住那开天辟地般的一拳!
金雷大网之下。
怜星等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残余的冲击波震飞,鲜血狂喷。
好在终究保住性命,重重摔落在龟裂的大地上,难以起身。
烟尘乱流缓缓散开少许。
叶安世缓缓收拳,云雾缭绕的头颅微微低下,血瞳穿透尘埃,看向下方。
那里。
一袭金裙的女子静静悬立,裙摆无风自动。
她抬头,
与云端之上叶安世那双巨大的血瞳对视,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惧或疲惫。
她的红唇微启,声音清冷如玉磬。
却清晰地响彻在天地之间,压过了尚未平息的轰鸣余音,“倒是没想到瑶瑶还能寻来你这等人物护道......以你年纪能有此等实力,就是入了帝城也算得上天才二字。
若你愿效忠于孤,孤便赦免你一切罪责,今后,亦会重重栽培于你,如何?”
只是一眼。
她便看穿了叶安世的骨龄,修为。
虽说五百多岁的年纪才到地仙初期,但此人现在所展示出来的实力怕是地仙巅峰都可击杀,光凭这一点,她便容许此人跟随左右。
若干年后。
定是一大助力。
云端之上,叶安世重叠如雷音的声音轰然回应:“白某一生,只忠于自己。”
金裙女子眉头轻皱,似乎想不到叶安世会有理由拒绝,但很快,轻皱的眉头便又舒展开来,淡声道:“孤在帝城,仅次于一人......你可想好了?”
“老妖婆!那是我男人!!你怎么敢说出这话来的!!!”宁书瑶彻底坐不住了,在火罡仙力的保护下站直身,冲叶安世喊道:
“别听她的!待我回去,我就让父皇退位!让你继位!!”
“......”
第296章 战天仙
你回去就让神帝退位,再让自己继位?
听到底下宁书瑶的话语后,叶安世嘴角微微一抽。
这话听听就得了,信的人彻底没救了......
金裙女子,乃至已经站起身来的怜星几人,看向宁书瑶的眼神也有些古怪。
让神帝退位......也是真敢说......
怕是其余六位,也不敢保证做到此般境地吧?就算能做到,一个地仙又凭什么坐上帝位呢?
事实上。
在放出话后的宁书瑶亦有些心虚,即便她父亲再如何宠爱,那也有限度......像这种要求她要真对父亲说了,虽说父亲也不会对她怎样,但难免要被小小敲打一番咯。
“总之,总之你不要被这死老妖婆蛊惑了!”宁书瑶朝此刻仍是法天象地状态下的叶安世喊道。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叶安世的话语从云雾中传下,带动滚滚音浪风痕。
声势浩大。
宁书瑶顿时如大战得胜一般,整个人在地上小蹦跶了下。
见此,金裙女子不由轻轻摇首,“可惜。”
话落之际。
金裙女子指尖抬起......
万千金雷自虚空滋生!瞬间凝成九道盘旋的锁链,贯穿天地,朝着叶安世法天象地之躯缠绕而去!
雷声未至,锁链已临。
叶安世周遭的仙气仿佛如琉璃般凝固住,他双眼一凝,猛然一拳朝那几道金雷而成的锁链轰去!
拳风率先同三道金雷锁链悍然相撞。
“铛!!!”
金石交击之声响彻寰宇,雷光炸裂如日耀......金裙女子身影却突然在雷光中消散!
下一瞬。
叶安世的脑后猛然浮现出金裙女子身影来,一手轻按而出,掌心浮现出一道金色雷印,迅速旋动。
“镇。”
一字轻吐,雷霆化山。
轰然压下!
叶安世头颅微沉,肩背肌肉如山脉隆起......在硬扛雷山压下之势后,猛地反手一肘撞向身后。
却再度击空。
数百道金雷在金裙女子足下化作流光,速度之快连叶安世的仙识都难以捕捉。
此人,就连身法都是极品......怕也是门仙阶的身法。
心中念头刚刚浮起,叶安世便陡然抬头,恰好与悬于高空之上的金裙女子撞上了目光。
她俯视而下,面上毫无情绪波动,“无谓挣扎,你与我之间隔着天渊。”
说罢。
金裙女子不再有所保留,一身天仙境巅峰的修为彻底显露而出!
同时以她为中心,一股金色雷域轰然展开!
万里晴空瞬间被雷云吞噬,无数电蛇游走成网,恐怖的雷威在此笼罩,蔓延。
其中,一股规则之力犹如一只只无形触手,朝着叶安世抓去......
这,便是她的领域?
叶安世如临大敌,这算是他这么正式的碰上一定天仙境强者,第一次面临天仙强者的领域......
恐怖重压降临。
叶安世只觉得此刻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脚下大地崩陷数十丈!
金雷如活物般缠绕而上,疯狂每一寸肌肤,强烈的撕裂感涌上身心......
叶安世没有说话,右手剑指成型举过头顶,以一种诡谲的弧度缓缓滑过半空——
“开!”
剑指落下的瞬间,叶安世的声音这才紧跟着响起。
天地忽暗!
一轮弯月自叶安世背后升起。
月光所及之处,万物皆生倒影......大地生出镜像之天,雷霆映出静默之形,就连金裙女子身侧,也悄然浮现出一道与她动作完全相反的金色虚影!
仿若一面镜湖将他们倒映而出!
在囚仙塔第三层经过领域之间的比拼后,叶安世对于弯月镜像又有一些感悟。
此刻的弯月镜像,也不再只是能左右、改变被规则之力笼罩之人、物等的行动了......
两股领域悍然对撞!
金色雷域咆哮肆虐,试图将月光撕碎。
在月光倾照下,叶安世的领域正在静谧扩张,将所有雷霆倒映复刻......
两股不同的规则之力疯狂交锋。
金雷劈入镜像,竟从另一侧轰向自身......月光渗入雷域,却折射出千百道扭曲的金裙女子身影......
金裙女子第一次蹙起眉尖。
她感应到自己的领域规则正被诡异复制、偏移,甚至反噬。
那道与她完全同步的镜像虚影,每一次抬手都引动她体内仙力微滞。
“镜反规则?”她冷声低语,双手骤然合握,“那便看谁先吞了谁。”
金雷猛然收缩!
化作一颗纯粹由毁灭雷霆凝聚的万丈雷球,朝着浮现在叶安世上方的那一轮弯月轰然砸去!
想以修为强行碾压、撞碎自己的弯月镜像?
叶安世心中有所猜想,整个人不闪不避,以法天象地之躯主动朝着雷球踏前一步。
双臂环抱如揽月,竟将那毁灭雷球死死箍入怀中......
同时,弯月镜像的规则之力随之收缩,无数镜像重叠叠加。
竟开始疯狂复制雷球内部的毁灭规则!
金裙女子指尖雷印再变。
雷球轰然炸裂!
金色雷霆与弯月在半空中绞成一团毁灭旋涡。
西海关外百里天地彻底失色,唯有规则之力崩解的声音如亿万琉璃同时碎裂。
光芒稍敛时。
叶安世的身躯已崩散近半,血洒落如红雨,但依旧于原地屹立!
金裙女子悬立雷云之下,金裙袖口碎裂一缕,一道浅浅的血痕从她指尖缓缓延伸至小臂......
那是被她领域中的规则之力反噬所伤。
金裙女子垂眸看了眼血痕,再度看向叶安世时,眼神中已经多了些“涟漪”,“倒是有几分能耐,难怪瑶瑶会看上你。”
若是往常的时候,在听到金裙女子这般来认同叶安世,宁书瑶少说也会有些骄满,或者顺势再挖苦几声金裙女子。
但。
看着此刻因两种不同领域一齐散去而爆发出来的规则之力,导致身躯残破不堪,鲜血淋漓的叶安世,她却连咧开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原本晃动着花簪的手,此刻骤然一停,落在叶安世身上的目光也迅速移落到金裙女子身上......
“宁娴!!”
宁书瑶的声音陡然拔高,冰冷刺骨,手中一直把玩的花簪骤然脱手!
第297章 被擒
花簪凌空旋转,瓣瓣绽放,顷刻间化成一朵瑰丽绝伦的紫色奇花。
花心处,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弥漫开来,瞬间锁定半空中的宁娴。
激射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留下灼热的焦痕,以及扭曲感。
“终于肯用它了?”
宁娴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嘲意,待话语落下后,这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左手,皓腕上一枚古朴的金镯脱落。
迎风便长!
金镯嗡鸣,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雷霆符纹,同样散发出不逊于花簪的力量波动,悍然撞向那朵赤金奇花!
“轰!!”
花簪同金镯对撞的巨响爆发,两股恐怖的力量波纹轰然扩散!
本就“残破不堪”的叶安世闷哼一声,法天象地后的庞大身躯竟被这恐怖的余波硬生生压得急剧收缩、变形,最终“嘭”地一声。
恢复原来的大小,单膝跪地,嘴角处更有鲜血溢流而出。
一股无形的力量场死死将他按在原地,难以动弹分毫!
西海关城墙表面所有防护阵法在同一瞬间齐齐炸裂!厚重的、刻满符文的关墙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大段大段地崩塌、碎裂。
烟尘冲天而起!
关墙的修仙者与守军更是惨嚎一片。
离得近的,直接被波纹扫过,护体仙力如纸糊般破碎,肉身崩解成血雾。
稍远些的也被震得仙基受损,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一时间,哀鸿遍野。
高空中,两件蕴含神力的仙器仍在疯狂对撼!
紫色的奇花光华流转,每一次旋转都迸发出撕裂规则的力量,空间都变得无比扭曲,仿佛再多点力量,便会被撕出裂痕来一般。
但它明显后劲不足,绽放的光芒已经开始明灭不定。
反观那金色雷镯,雷霆符纹愈发明亮,轰出的金色雷弧一道猛过一道,逐渐占据上风。
“刚达到第七转,修为暂时无法动用吧?”宁娴的声音穿透轰鸣,清晰落下,“就是你能动用修为,也不会稳胜孤,更别说此刻的你了......
莫非以为,仅凭他留下的一道神力,便可与孤抗衡?瑶瑶,你太天真了。”
“给我......破!”宁书瑶咬紧牙关,脸色苍白,竭力催动花簪。
然而正如宁娴所言,她体内空空如也,全凭花簪自身灵性与那道封印的神力支撑。
如今那股“劲力”已失,终究是无源之水。
若是对上其他人,哪怕是叶安世,她凭借这仙器也有自信击败,乃至击杀。
但,
她此刻对上的却是同样拥有含有神力的仙器,帝城长公主殿下,宁娴。
“嗡——”
奇花像是发出了一声哀鸣,被金色雷镯猛地撞得倒飞而出!
其上的光华彻底黯淡,绽放的花瓣重新缩回,变作花簪模样。
无力地往宁书瑶所在位置飞落而下......
宁娴眼神一动,并未用金镯去追击花簪,反而雷光一卷,化作一道金色枷锁。
“唰”地缠向仙力耗尽的宁书瑶!
宁书瑶想躲,但那金色枷锁却已瞬间加身,将她牢牢束缚,裹带着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雷,直奔西海关内而去!
这一切转变,发生的都太快了,快到叶安世方才站起身来,宁书瑶便已经被宁娴“掳走”。
叶安世强顶着仍在激荡此间的恐怖威压,体内仅存的仙力疯狂运转,脚底下不断浮现出红色的雷霆来。
一道道轰鸣之声骤然响起!
一道道残影在西海关外浮现,转瞬之间,便已出现在西海关正开的大门处,直追那道金色雷光而去!
守在西海关大门处,刚刚从两件仙器压迫中站起身的守军,只觉得一股劲风从身上冲刷而过,冰冷的寒风让人直打哆嗦。
下意识看向西海关内,却只能看到几道红色的雷霆散去的画面。
一名守军面色大变,“又,又有人强行闯入西海关了!没有登记在册......”
话还没说完,说话的西海关守军就被另一名守军死死捂住嘴,后续尚未说完的话语也彻底止在咽喉中。
“你疯了?之前是没看到他们的实力吗?法阵已破,我们无力抗衡,还是交由上边的人头疼去吧,你瞎操什么心!”
“......”
感受到一直追在身后方的叶安世,宁娴双眼突然眯成了一条缝儿,朱唇微启。
一道唯有宁书瑶能听到的传音,轻轻送入了被金光包裹的少女耳中:“孤突然有个想法,比直接杀他要有趣多了......瑶瑶说呢?”
宁书瑶刚想说话,全身难以动弹,就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杀人般的眼神注视着宁娴。
宁娴没有理会宁书瑶的眼神,带着被金光束缚的宁书瑶轻轻落在西海关内一座十二层塔楼的飞檐之上,忽然伸手探入金光中。
手指轻轻拂过宁书瑶颊边散乱的一缕发丝,“瑶瑶,孤也是为了你好。”
......
叶安世脚下红雷接连炸响,身影在西海关中不断穿梭。
方才两件仙器的力量余波仍在他体内肆虐,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但他不能停。
以那宁娴的实力,这一停,大概率就要失去对方的去向了。
叶安世也不知道自己追上去后能不能将宁书瑶安全带回,更不知道那宁娴动用那金镯的话,该如何应对......毕竟,那金镯散发出来的力量便可将他法天象地给破了。
那等力量,全然超脱了仙力范畴。
就是大罗金仙亲临,也不见得能斗得过宁娴手腕上的金镯吧......
这帝城,还真是“财大气粗”。
不过,这等未能的仙器应当只有神帝亲近之人才有吧?倘若帝城大部分人都有,那这也太恐怖了......
这时。
叶安世如蛛网般铺开的仙识,忽然感受到属于宁书瑶的气息停留在某一处区域。
这让叶安世心神一动,一声轰鸣响起,整个人已然消失。
风在耳边呼啸。
关内的景象在身下飞速掠过,倒塌的房屋,面上仍旧难掩惊慌之色的修仙者……
这些,都是在宁书瑶、宁娴两种仙器爆发出来的力量所致。
叶安世没有闲心多关注西关城中的情况,电光火石间,整个人已然落到一座高楼之上。
瓦片炸裂,脚下屋顶被他坠落的力道压出蛛网般的裂痕。
对面另一座的高塔塔尖之上。
一袭金色长裙的宁娴静立风中,身旁是被金光束缚的宁书瑶。
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住了。
第298章 手段尽出终无浪
一道金色法相从叶安世身上方浮现,原本羸弱的气息顿时恢复不少,体内的小金人更是在疯狂吞噬弥漫在西海关中的仙气。
仙力正在恢复,可相比起小金人周围的仙力之海,恢复的仙力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短时间内难担大任。
见被宁娴以仙力所束住的宁书瑶正不断对自己打眼色后,叶安世的视线便落到了对面站在塔尖之上的宁娴身上。
“地仙,便敢追来?”宁娴一手招动,数十道金色雷霆瞬间在身旁烁起,如狂暴的雷霆泉眼。
引动狂暴的风浪,不断从叶安世身上冲刷而过。
回应她的却不是叶安世的话语,而是他手中的银剑月牙儿!
一声雷鸣。
数道红色的雷霆便出现在宁娴面前,同时,一道剑芒在她眼中闪烁而现!
嗡——
一声剑鸣响动。
高塔之上便浮现出一道整齐划一的剑痕,将偌大的高塔一分为二,轰动不已。
但,原本站在塔尖处的宁娴却已不见踪迹。
叶安世双眼陡然睁大,火罡仙力如一条毒蛇一般缠身而出,一毒口向着他后方咬去。
火罡仙力与几道粗壮金雷相互纠缠,爆发出滚滚热浪,夹带着金雷向着周遭冲去。
叶安世却在这时不断动用息霆,朝着感知到的宁娴位置冲去,手中剑刃不断挥动,剑光剑影全然浮现,形成一个严密的绞杀圆球,一同涌向其中的宁娴。
宁娴一手成拳,身后一道金色,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法印图案骤然显现。
金雷如光,不断从严密的剑光剑影中投射而出,眨眼之间,叶安世挥动的剑势便被宁娴的雷势所唾沫,原本是以攻为守的他,此刻被迫转变为以守为攻。
雷鸣之声轰然而动,西海关半空中爆发出来的气势如虹,关中的修仙者在二人交战下,似如凡人。
如蚁群遇水,正不断逃离出叶安世、宁娴二人交战的范围。
“西海关的强者都哪去了??就这么任由那两人如此闹事,殃及池鱼?!”
“那二人其中一人是帝城的人!就连仙宫之人见了也是毕恭毕敬的,你期望西海关的强者出面?除非那人陷入险境,否则绝对不可能!”
“你***!老子刚从西海回来,连口热茶都没喝就碰上这档事儿了??”
吐槽声,惨叫声......于西海关中接连响起。
转瞬间。
叶安世已同宁娴交手过五十招,身形不断从西海关上方掠动。
数十道金雷忽然聚成一掌,宁娴的身影紧跟着浮现叶安世先前。
“不错。”
一道仍旧冰冷,却带着一丝赞赏的话语钻入叶安世耳中,下一刻,一股恐惧的力量也紧跟着撞到叶安世胸膛之上!
霎时之间。
叶安世的身体如流星般倒射而出!
一连撞穿三座高耸的箭楼,厚重的青石墙体如同纸糊般碎裂崩塌,烟尘与碎石混合着惊叫声四散飞扬。
最终化作一道模糊的轨迹,掠过整个关城上空,狠狠砸入西海边缘的怒涛之中。
轰!!
海面炸开一道数十丈高的惨白水墙,巨浪如受惊的野兽向两岸拍去,将关外栈桥、停泊在海上的船尽数吞没。
浑浊的沙石缓缓沉降。
叶安世单膝跪在撑开的球形无水空间底部,一手拄着月牙儿剑,剧烈地喘息着。
海水被他的仙力排斥在外,形成一个颤动的透明穹顶,上方光线扭曲,浮动着被击碎的木块与杂物。
“咳……”他吐出一口带腥味的瘀血,胸口火辣辣地疼。
但那并非最让叶安世感到心悸......方才宁娴那一掌临身的刹那,他已动用真龙神通!
按理来说,宁娴那一掌应当会被无效化掉,然后落到他肉身上就和挠痒痒那般,他再趁势反击。
未必不能伤到宁娴!
然而,可以将仙力无效化掉的真龙神通,在面对宁娴时竟然时效了......仿佛被无效化的,是他自己的神通。
这绝对是他获得雷霆祖龙血脉以来,第一次无法将敌人仙力无效化掉!
为何?
她那一掌绝对是仙力而形,这一点绝对没错!
海面上空。
宁娴凌虚而立,金色衣袂在海风中纹丝不动。
被她以金色光索束缚的宁书瑶悬在一旁,焦急地望着下方翻涌的海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宁娴的视线落向自己左手腕。
那里,一只古朴的金色龙纹手镯正微微发烫,表面流淌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淡紫光晕,此刻正缓缓平复。
“方才......”宁娴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惊异。
就在叶安世中掌前的一瞬,这枚金镯竟自行微震,若非她仙识远超天仙,也几乎无法察觉到。
“能让它有所反应 ......这地仙的手段还真是颇多啊。”宁娴低语,有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霎时间。
她突然抬起右手,五指如拈花般结出一个繁复古印。
嗡——
天地间的仙气骤然狂暴!
以宁娴为中心,方圆千丈的海域上空,云层疯狂汇聚、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旋涡。
漩涡中心,无数道玄奥的金色符文凭空浮现,交织成一座遮天蔽日的四方大印虚影。
仙阶仙法,镇魔仙印!
仙印未完全落下,磅礴的镇封之力已让下方的海水不再起伏,变得如同沉重的铅汞。
叶安世撑起的水下空间剧烈震荡,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令骨骼咯吱作响!
刚刚恢复少许的仙力运转顿时滞涩。
叶安世紧咬牙关。
手段尽出,但在那宁娴面前竟没能翻起太大浪花......是天仙境与地仙境相差甚远的缘故,还是宁娴这个人的缘故......
叶安世不再迟疑,苍白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红纹来,似乎整个人都要破碎掉一般,猛然冲着海面张开嘴巴......
“吼——”
一声低沉,仿佛源自洪荒远古的龙吟,穿透海水,直上九霄!
轰隆!
海面猛然炸开。
璀璨的雷光自海底迸发,先是炽烈的红,随即是深邃的蓝!
叶安世所在之处,一道缠绕着无数红色电蛇的光柱冲天而起,悍然撞击在那缓缓压下的金色仙印虚影底部,竟让其下坠之势微微一滞。
第299章 再度化龙
光柱中。
叶安世的人影急速膨胀、变形!
细密而坚硬的蓝色鳞片如潮水般覆盖全身,每一片都跳跃着刺目的红色电弧。
叶安世的身形正在拉伸,变得修长而又充满了力量感!
背脊处,骨骼刺破血肉,延伸出两道由浓缩到极致的红色雷霆构成的巨大翅翼。
头颅化为威严的龙首,赤红的龙瞳如同两轮燃烧的小型太阳,瞪视着上空的宁娴。
龙躯蜿蜒盘旋于海天之间,蓝色鳞甲与红色雷光交相辉映,磅礴的龙威混合着毁灭性的真龙气息,轰然扩散!
天空骤然昏暗,乌云被龙威与雷力牵引,疯狂汇聚,道道赤红雷霆在云层中翻滚炸裂,与下方龙躯上的电弧遥相呼应。
浩瀚西海怒涛狂起 ......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宁娴瞳孔骤然收缩,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清晰的震撼之色。
她腕上的金镯,此刻灼热得几乎要烙进血肉,发出前所未有的急促嗡鸣!
而一旁被束缚的宁书瑶,早已睁大了美眸,忘却了一切,只是呆呆地望着海中那头掌控雷霆,威势撼天的蓝色巨龙。
她是从百域飞升回到的天行界,对于叶安世的了解颇深。
叶安世在她心中,绝对是确确实实的人族!至少在百域时,她还从未见过叶安世有化出龙身过。
哪怕差一点就要死去,他也没有化出龙身......
怎么现在,他突然就化出龙身了?
这般龙威,绝对是真龙无疑!根本不是什么法术就能变幻出来的!
“雷霆祖龙?”宁娴眼里多了些惧色,漂浮在空中的身形下意识往后退却。
但很快,她便又镇定下来了。
雷霆祖龙早就陨落了,还是她亲眼所见!又有祂们在场,祖龙的诈死手段就算再如何高明,那也绝对瞒不过祂们。
那一刻,不仅宁娴与宁书瑶心神剧震,整个西海边缘,但凡目力、灵觉所及范围内的所有仙人......
俱是神魂摇曳!
城头上的守卫手中兵刃“当啷”坠地,却无人去捡。
无数道目光呆滞地望向远方海天之间那道蜿蜒盘踞、驾驭赤雷的蓝色龙影。
沉寂一瞬后,便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
“真龙?!”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牌真仙嘴唇哆嗦,手中视若性命的罗盘“啪”地裂开一道缝。
“这不只是真龙!这气息,就算在四海龙族中亦是顶尖......这是祖龙之威啊!”有见识广博的天仙强者骇然失声,“赤雷为翼,鳞甲生电,掌控天象......绝对是传说中的雷霆祖龙一脉!”
关内。
数道强横无比、平日深居简出的仙识轰然撞在一起,又触电般分开。
皆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与茫然。
一些原本只是遥遥缀着的仙舟,或是恰巧路过、感应到大战波动而驻足窥探的散仙。
此刻更是心神失守!
一艘流光溢彩的玉舟上,几名女仙花容失色,为首一位地仙巅峰的宫装女子手中玉盏捏得粉碎,琼浆顺指缝流下而不自知,颤声而出:
“龙鳞、龙骨、龙珠 ......这可都是能炼制出高阶仙器之物......”
另一侧。
驾驭着狰狞骨鸟的枯瘦老者,浑浊眼中爆发出骇人的贪婪精光,喉结滚动。
“龙气……如此精纯浩瀚的龙气!若能抽取炼化,足以让老夫叩开那天仙之门!”
老者座下骨鸟似乎感受到主人心意,发出“嘎吱”兴奋的摩擦声。
宁娴神色变化也只是持续了短短一瞬,旋即便被强行压下,忽而一笑,左手一翻。
一枚晶莹剔透,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缕跳动着冰蓝与赤红双色火焰的菱形晶石便出现在她掌心中。
“如此也够了,接下来.....”宁娴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话尚未说完,握有灵石的手腕便是一震。
晶石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打入下方被禁锢的宁书瑶心口!
宁书瑶身躯剧震,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只觉得一股极寒与极热交织的诡异力量瞬间侵入四肢百骸,直冲识海!
“死老妖婆!你做了什么?!”宁书瑶神色痛苦万分,双手捂着脑袋低喝出声。
与此同时。
宁娴另外一只手已夹住一张非金非玉,边缘流转着奇异色泽的奇异符箓。
随着仙力注入其中,符箓便开始无声燃烧。
化作无数银色符文在宁娴身前交织,旋动......瞬息间构筑成一扇高三丈,边缘荡漾着水波般空间涟漪的光门!
光门稳定。
内里一片深邃幽暗,不知通往何方。
宁娴一步踏入光门,身形开始模糊,蓦然回首,目光扫过痛苦蜷缩的宁书瑶,又落在那威严狰狞的蓝色巨龙身上,留下的话语清晰地回荡在风雷与海浪之间。
“瑶瑶,孤在帝城等你,至于你......”宁娴目光转落至化出龙身的叶安世,第一次露出笑容来。
下一瞬。
银色光门连同宁娴的身影骤然收缩,化作一个光点彻底消失不见。
“啊!!”
宁娴消失的刹那,宁书瑶身上那无形的束缚似乎也随之松动。
她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的尖叫,穿云裂石......甚至压过了近处的雷鸣!
一股远比她之前更强大、更狂暴的仙力波动,如同被压抑万载的火山,从她娇躯内疯狂爆发!
气浪翻滚。
将周围残存的海水狠狠排开!
地仙后期......地仙巅峰!
宁书瑶的修为竟然在剧痛与某种外力的刺激下,势如破竹地飙升到地仙境巅峰!
周身仙光缭绕,冰寒与炽热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替涌现。
时而霜结海面。
时而蒸腾水汽。
但她的状态却极端不稳,好看的面容有些扭曲,眼神在柔顺、疯狂之间急速切换。
“滚出去,从我脑子里滚出去!”宁书瑶双手抱头,十指深深插入发丝,原本清脆动听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下一瞬。
宁书瑶的表情一变,眼神变得漠然与疯狂,声音也低沉几分,“该滚出来的是你啊!凭什么好事全让你占了,所有坏事破事全给我经历!!”
宁书瑶的身躯蜷缩颤抖,周身的仙光开始变得紊乱,气息也在此刻不断变换。
第300章 随便取个标题名吧
叶安世见状,庞大修长的龙身不断在空中蜿蜒,一动,红色的雷光便自行向着四周扩散而出,冷风阵阵。
庞大的身躯刚缩小几圈,尚未退出龙身状态,叶安世便感觉自身被数道强横的气息所锁定。
下一瞬。
一道道嘈杂的声音便钻入他耳中......
“抢龙珠!”
“取龙血!”
“......!”
先前只是观望叶安世、宁娴二人斗法,不敢参与其中的一众仙人,此刻竟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向真龙之躯的叶安世涌来!
海面。
空中。
西海关中。
每个方位有修为不低的仙人冲出,各施手段.......仙术光华。
仙器呼啸。
瞬间临近西海岸的海域瞬间被映照得光怪陆离,杀机滔天!
宁娴的离去便如同撤去一道无形的威慑。
没有了宁娴,没有了帝城威慑,这些原本不敢掺和其中的仙人门,瞬间起了歹意!
化出龙身的叶安世,一下子成了所有在场对自身实力有所自信的仙人,眼中可以异动绝世“宝库”!
贪婪。
压过了他们最初的震撼与恐惧......
“真龙全身是宝!龙珠可炼无上仙丹,龙骨龙筋是炼制通天灵宝的主材,龙血龙气更能助我踏入天仙!”
枯瘦老者也按捺不住了,尖啸一声。
座下骨鸟霎时化作一道灰光,朝着盘踞西海之上的蓝色巨龙冲去!
在枯瘦老者手中更是多了一杆惨白色的招魂幡。
阴风阵阵。
直卷龙首!
玉舟上的宫装女子也厉再祭出一柄湛蓝仙剑,化作百丈剑虹,斩向龙躯中段。
“布阵!锁住它周围空间,可决不能让它逃了!”云雾中,一道低沉声音响起。
瞬间有七八道身影显现,各持阵旗、仙器,道道仙光交织成网,封锁八方......
南域与西域不同。
西域临靠西海,几乎日日都有海兽从中化出人形,进入到西域中残害人族。
而因为临靠西海的缘故,人族修仙者想要炼制仙器,或想修为有所进境,又或是单纯的想要猎杀海兽来补贴“家用”,都是需要出海猎杀海兽的。
这一来一回。
西海与西域之间的恩怨可不小!
如今作为海兽霸主的真龙出现在西海岸上,加之又无宁娴这类人震慑,西域的仙人又岂会放过这等机会?
这里,终究不是齐天仙州的南域。
也不是道剑宗!
面对四面八方蝗虫般扑来的贪婪身影,叶安世那双赤红的龙瞳之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冷。
“吼————”
一声龙吟轰然爆发!
龙躯之上。
无数跳跃的赤红雷弧猛然炸开!
以叶安世整个龙身为中心,方圆千丈,瞬间化作一片暴虐的“红雷之海”!
最先冲到的枯瘦老者及其骨鸟,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数十道粗如水缸的赤雷正面轰中!
招魂幡寸寸碎裂,骨鸟化为飞灰。
老者护体仙力更如同纸糊,整个人在雷光中剧烈抽搐,最终“嘭”地一声炸成一团飘散的黑烟......形神俱灭!
一位积年的地仙境巅峰,竟就此陨落......
百丈剑虹斩在龙躯鳞甲之上,爆发出刺目火花与刺耳巨响,却只留下一道浅白印记。
叶安世甚至未曾转头,龙尾只是一摆,覆盖着层层叠叠雷霆鳞甲的巨尾如同天神之鞭,撕裂空气。
狠狠抽在那宫装女子所在的玉舟上!
“不——”
女子惊骇欲绝,拼命催动所有护身仙器。
轰隆!!!
玉舟连同其上数名女仙,连同她们仓促布下的防御法阵,竟都在这一尾下直接被抽爆!
仙器碎片,残肢断臂混合着血雨,漫天飞洒......
见状,正在布置封锁阵法的几名仙人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随意间,竟灭去两名地仙强者......这头真龙的实力远超想象!
这让他们想要以封锁阵转变为防御法阵。
不想。
叶安世已然张开了巨口!只是简单的一个吸摄动作......
轰!!!
无尽的海水,破碎的仙气,连同那几名布阵仙人周身的一切,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拉扯,疯狂涌向龙口!
空间都微微扭曲!
那七八名至少是真仙修为的布阵者,连同他们的阵旗仙器,都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吸入龙口之中。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闷响从龙口内传出......
再无声息!
直到此时,隐藏在云雾中最强,周身弥漫着属于天仙境气息强者才感觉有些头皮发麻,对于真龙之躯的叶安世更为忌惮。
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惊疑不定地停在“红色海域”之外,不敢轻易踏入其中。
便先让其他仙人耗一耗此龙吧!
海面上。
残存的一些真仙、地仙吓得肝胆俱裂,纷纷向后暴退。
看向雷霆环绕的长龙,眼里的贪婪之色已然有所削减,恢复几分清明。
这哪里是什么待宰的宝藏?分明是一尊杀神!
此前那名帝城女子看上去轻轻松松就将它压制住,真等他们介入其中,这才明白被帝城女子压制的那人(龙)有多恐怖......
雷海之中。
叶安世缓缓转动狰狞的龙首,赤瞳扫过外围那些停滞不前,气息起伏不定的仙人,那几人......全是天仙!
如若再这么拖下去,保不齐西海关中的金仙也会出手......
想到这,叶安世直接俯冲而下,龙口大张,一把将正在半空中双手抱头,不断低咆出声,情绪显得极为不稳定的宁书瑶吞进嘴里。
弥漫全身的雷霆骤然炸响!
庞大、蜿蜒的身躯直直向茫茫西海快速掠动而去,明明体型更为庞大,但他现在的速度竟比之息霆还要迅捷。
转瞬之间,几乎便在西海面上消失。
这让原本想要屠龙,或取龙骨、龙气等等的天仙强者神色一变,同样驱身而动,眨眼消失在西海岸之上。
西海海面翻涌不断,海浪层层拔高。
拍打至西海岸上的海水更为狂暴,甚至都冲刷到西海关上了。
一具具仙人之躯从“红色海域”中坠入海水中,看上去就像一大群飞鸟折翼,形同雨水从天边滴落底下,无比密集。
却只给海水引起点点涟漪,尸体彻底沉没海底。
不知去向。
第301章 原来……
一处宽阔的海面之上。
一阵涟漪浮现,下一息,一名白衣男子悄然浮现,底下的海水纷纷凹陷下去,水流声无比响亮,还有几头不知名的海中妖兽尸体飘到海面上。
但紧随着另外一波海浪涌来,那几头不知名的海中妖兽尸体便跟着沉入水中,肉眼难寻。
下一刻。
又有几股强大的气息降临此处海域,几名男女相继化出真身来。
望着一眼无边无际的西海海面,几人脸色都有些难看,其中,一名老妪更是对第一个出现在此的白衣男子冷哼一声。
“还飞仙呢,连个地仙小子都追不上,还丢了对方的踪迹!依我看呐,你以后就不要称了什么飞仙了,改称丢仙得了。”
“是我一人追丢的吗?”白衣男子看向老妪,毫不客气道:“我成天仙不过寥寥数百年,你千年之前便已是天仙,不也追丢了?还有颜面我面前横。”
“你!”老妪老眼一瞪,一手掐起法诀来,数道海浪冲天而起,化作水龙齐齐涌向白衣男子,“就凭我比你强,这颜面,够不够!”
“我既敢号飞仙,你这御水之术又岂能碰得着我?”
其余几名天仙强者,看着老妪、白衣男子二人竟在此刻斗起法来后,心中皆有些沉闷。
一头真龙,且一看血脉就不低!一现出真身便引得天之色变,全身龙鳞都在扩散出惊人的雷霆,随意灭杀地仙境......此般种种,皆能表示那头真龙的血脉无比纯正!
甚至,已接近曾经纵横天行界的祖龙一脉!
但,就是这么一头尚未完全成气候的真龙,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掉了 ......
另一边。
辽阔的西海之上。
已化为人身的叶安世背着昏厥过去的宁书瑶在海上飞驰,一刻也不敢停留。
感受到哪怕昏厥过去,气息仍旧紊乱的宁书瑶,叶安世脸色有些阴沉。
他不知道之前宁娴究竟给宁书瑶打入了什么,纵使已经用仙力仔细搜寻过,除开絮乱的仙力之外,也发现不了什么异常。
“无根。”叶安世轻拍了下腰间的储兽袋。
一道紫色闪光浮现。
一只全身呈现紫色的小兔子便出现在他的肩头上,一双白眼里满是困惑之色,忍不住问道:“主子,您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自从它跟了叶安世后,就没见过他受到这么重的伤。
气息萎弱。
就连身上的衣袍都破开好几处,结实的身躯上红痕密集,甚至还有鲜血从中溢出......
这当真是它头一次见到主子这般模样!
“无碍。”叶安世先是摇头,旋即侧头看向背上的宁书瑶,“帮我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无根实力弱是弱了些,但好歹曾经也跟在祖龙身边过,又活了这么久,眼界终归是要比他这个飞升不足百年的人高。
无根也是分得清事情孰轻孰重的,没有再刻意去关心叶安世,转而查探起宁书瑶的状况来。
肚皮处的紫色闪电标记更是泛出紫电。
少许。
无根两只长耳垂落而下,整个兔脸看上去神色都变得有些阴沉。
“怎么了?”叶安世问。
“我看不出究竟是什么问题,只能看出她现在的状况很糟糕,仿佛......原本只是一个神魂,但却被人硬生生斩成两份。
然后......有什么力量正在迫使这分化成两份的灵魂吞噬掉另一份灵魂 ......”无根满是眼白的眼眸中,开始浮出紫色光芒来。
此言一出。
叶安世心神一震,还未来得及追问,便感觉背上的人一动,双手一下环住了他的脖子。
“你醒了?”
背上的宁书瑶却没有出声,只是用手紧紧环抱着,脸颊也紧紧贴到叶安世的侧脸上。
这让他话语一顿,没有再出声,只是带着宁书瑶在西海之上飞驰着。
海风阵阵。
良久。
“原来,我体内真有另一个我呢。”宁书瑶忽然开口,语气轻柔,却让人捉摸不透她现在究竟是何心情。
但这句话,却立刻让叶安世明白现在的宁书瑶是哪个人格主导的意识。
片刻后,叶安世这才出声道:“‘你’说过,那是你的功法所至。”
“嗯......”宁书瑶环在叶安世脖子上的手又紧了几分。
若非知道她无恶意,这力度,叶安世完全有理由怀疑她这是想要让他窒息而亡!
“原来,义父并不是义父......”
“原来,他们还有另一副嘴脸......”
“原来,那么一大家子的可怜人都是我杀的......”
“原来......”
宁书瑶一字一句,眼里却充斥着泪光,声音也越来越小......唯有环住叶安世的手分毫微松。
叶安世沉默不语。
从她的话语中来看,估计是看到了第二人格的记忆......就是不知道是看了部分,还是全部。
“叶安世。”
“怎么了?”
“大骗子。”
“......”叶安世脸色微变,嘴角也忍不住抽动一二,“我骗你什么了?”
“你和她都亲过了,和我却是一口一个宁大小姐。”
“......”连这个记忆都看到了?
叶安世重新平静下来后,方才说道:“那都是你。”
这时。
宁书瑶环在他脖子处的手突然一松,一只手犹如水蛇一般,开始攀附到叶安世脸上,突然一把揪住他的鼻子,低哼一声。
“难怪当初我足足一年都没有出来过!原来,是你在捣鬼啊?可以啊,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哄骗?”
这语调,哪怕叶安世看不到宁书瑶此刻的眼神,也明白现在的她是哪个意识占据主导,不由得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来。
当初她来问剑宗找自己时,生怕她要一直杀人保持危机感,让意识占据主导,遂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待第一人格占据意识主导时。
便将宁书瑶安全送回宁家......简直是个名副其实的护花使者,连一点危险的苗头都没让宁书瑶感受、遇见过。
宁书瑶倒也没有抓着这件事不放,这事儿早过去几百年了,若非突然涌出的记忆,她根本不会提及。
松开捏着叶安世鼻子的手后,宁书瑶便低伏在他的肩头上,看着底下快速飞退的海面......语出惊人!
“她......其实是我......亲娘,你信吗?”
第302章 我谁也不选!
“啊?”叶安世有些懵,一时竟不知道宁书瑶说“她”是哪个,第一个想到的目标竟是宁书瑶另外一个人格,不由试探道:“那不是你?”
“......”
宁书瑶彻底趴到叶安世肩上,双眼也被完全遮挡住,语气有些闷,说话间,热气不断透过衣袍冲击到叶安世肩头上。
“她一直想杀我,只留下另一个我。”
“父皇态度模糊,对我,对‘我’都很好,却又不去制止她,一直放任她......所以,我讨厌她。”
这一刻,叶安世可算理解宁书瑶方才所说的‘她’究竟是何人了。
但......
这帝城神帝简直畜生!
不,
畜生不如!!
若非此刻说这话的人是宁书瑶,叶安世简直不敢相信那高高在上,身为天行界七位伪神大能者会是......
也是这一刻,叶安世方才明白宁娴为何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宁书瑶下手,为何帝城的强者都不加以阻拦。
可能,那些人都知道宁娴在神帝眼里,比宁书瑶还要重要,并且,宁娴也并非是要取宁书瑶的性命......遂演变成现今的局面。
“你说,若现在的我消失了,那‘我’还会是我吗?”宁书瑶接着道。
从语气上听不出她有何变化,可从她压下来的动作越来越大这点来看,她此刻的心情绝非说话时这般轻松。
叶安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别人怎么想他不知道,但他认为......一个人即使转世重生了,没有同样的经历,那也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即便是有记忆存在,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可能性也非常高。
毕竟,记忆终究只是记忆,并不是身临其境。
或许,当看到那些记忆的时候,也只是和看一部第一人称的“电影”无二吧?
可这并不是绝对的。
所以他才不知道怎么回答宁书瑶这一句话......
“如果,我和‘我’只能有一个存在......”宁书瑶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叶安世的侧容,目不转睛:“你希望谁存在?”
叶安世心头一紧,正欲要开口。
宁书瑶面色却是一变,眼神更是变得柔软,“就不要逼他了......就如你之前所言,你就是我,我也是你,若你想继续存在,我愿意成全你,又何必逼他......”
说到这儿,宁书瑶的声音有些哽咽起来,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而下,却仍继续游说:
“我很没用......世间残酷,或许......我就是个异类,本就不该存在。而另一个‘我’更能保护好自己,也......”
虽然她在说些放弃的话语,但她的身体却违背言语地更紧地贴向叶安世的脊背。
抓着他肩膀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叶安世紧咬住唇瓣,一双血瞳在眼眶中不断左右晃动着,只觉得胸腔异常的沉闷。
“虚伪!”
不等叶安世有所言语,在他背上的宁书瑶忽然低喝一声,“明明心里怕得要死,舍不得离开......却偏要说这种漂亮话!”
“我......真的......说的都是真的......”宁书瑶的声音再度一变,将脸深深埋进叶安世的颈窝,“我的确害怕,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就别和我争意识主导啊!让我看看,叶安世究竟会选谁!”
“我已经不和你争了,就不要再逼问了......”
“我呸!是不想逼问还是不想知道那个答案啊?嗯?”
“......”
此刻的宁书瑶就好像有了精神分裂症一般,在叶安世背上自言自话,情绪起伏不定。
但听着她的话语。
叶安世却感到自己的神经被拉扯到了极限......一种近乎爆炸的烦躁和无力感充斥全身。
这种无力感并非源自力量、修为上。
而是明知宁书瑶有问题,且是重大问题,他却没有能力解决的那种无力感。
这一刻。
他想起了之前宁娴离开时,突然对他露出的那一抹笑意......原来,她是料想到如今这般情况了吧?
可恨!
也是一个畜生!
“都别说了。”叶安世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连飞在海面半空中的身形都有些摇晃起来。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只觉得胸腔憋闷得快要炸开!
一声轰鸣骤然响起!
好在,这并非是叶安世的胸腔真的炸开,而是下方海面骤然破开。
一头体长数丈、浑身覆盖厚重骨甲、獠牙外露的恐怖海兽,裹挟着腥咸的海水与暴戾气息,悍然扑向空中的叶安世及其背上的宁书瑶!
血盆大口近在咫尺!
“主子小心!”耳朵低垂着,一只不敢出声的紫色兔子惊呼出声。
不用无根提及,叶安世已然注意到了。
若是之前,他现在只需要散发出真龙气息,光是一道龙威便可化解危机。
但此刻。
心烦意乱的叶安世并没有那么做,嘴里反而爆发出一声低吼,一把将背上的宁书瑶往上一托。
不顾伤势强行运转鱼龙化神诀,仙力流转,竟拖着眼下尚未恢复几分的身躯主动撞向那头海兽!
他避开海兽锋利的獠牙,一拳狠狠砸在海兽坚硬的眼眶上。
咔嚓骨裂声响起!
海兽吃痛狂吼,巨尾横扫,叶安世却不闪不避,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死!!”
叶安世借这一尾的势猛然扑到海兽侧腹,五指如钩。
火罡仙力从掌中浮现,一爪狠狠地撕开海兽骨甲,硬生生扯下她一大块血肉来!
鲜血狂喷。
海绵被染红,却也染红了叶安世的视线。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疯魔,将所有的焦虑,心疼,愤怒......全都倾泻在这头主动撞到枪口的海兽身上。
每一击都带着自毁般的狠厉,就连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崩裂也浑然不觉。
但在叶安世耳边,宁书瑶的话语却仍未停止。
“选谁?!”
“我离开......”
“......”
海兽的挣扎逐渐微弱,最终被叶安世凝聚全身气力,饱含郁愤的一记重击,轰碎了头颅!
庞大的尸身沉入海中......
叶安世喘着粗气悬停空中,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但更多的则是海兽的。
他猛地扭过头,目光如电,仿佛能穿透宁书瑶的身体,直视那纠缠不休的两个灵魂,近乎咆哮地出声道:
“选什么选!?消失什么消失?!我认识的你是怎样就该怎样!!谁我都不选!因为我都不会放弃哪一个你!一个都不准消失!!”
怒吼声压过了海浪!
刹那间。
万籁俱寂......
第303章 不好!撞上了!
良久。
趴在叶安世背上的宁书瑶,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无论是那冰冷的逼迫,还是哀伤的“放弃”,都在这震耳欲聋的话语下击得粉碎。
她彻底安静下来,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只是紧紧环绕着叶安世的手臂。
死寂笼罩了两人,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直到叶安世感到一阵脱力般的虚脱后,方才缓缓垂下手臂,深吸了几口气。
那种胸腔沉闷的感觉方才消失,整个人也好受不少,看着渐渐沉入海底的海兽身躯,叶安世轻道:“恨我也好,怨我自私也罢,总归......”
“哗——”
下方染血的海域突然炸开,迫使叶安世的话语一断。
紧接着。
无数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
密密麻麻、队列森严的西海妖兵破水而出。
虾兵蟹将,鱼怪夜叉......披坚执锐,妖气连云!瞬间将叶安世围得水泄不通!
数量成千上万,杀气盈野,远非先前的海兽可比,看上去就如同一支先锋军,排场浩大!
为首一员是一名手持分水刺的蟹妖将,它已然化形,但身上还有些许蟹的特色。
蟹妖将眼神冰冷,冲叶安世厉声喝道:“何方方.....狂徒擅闯西西西海,杀杀.....戮西海生生生......灵!?杀!”
“杀!”“杀!”“杀!”
令出如山倒。
万千妖兵齐声呐喊,声震海域!
各色妖光兵刃化作毁灭洪流,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似要将叶安世、宁书瑶彻底吞没!
“坏了!咱们这是,这是惊扰到这群海中妖军了!”无根急得在叶安世肩头上蹦跳几下。
若非它的性命还被叶安世所掌控,恐怕现在已经抛下叶安世尝试逃窜了。
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碾碎地仙的恐怖军阵,叶安世并没有如无根这般惧怕。
而是缓缓抬起头,嘴巴微张——“吼!!”
一声震撼神魂的龙吟猛然从叶安世口中轰然爆发!
一身龙息、真龙之威,此刻都随着这一声龙吟,化作无形音浪波纹,轰然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妖兵,脸上的狰狞杀意瞬间冻结,转为无边的恐惧与敬畏,仿佛蝼蚁直面苍穹!
下一刻。
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成片成片的妖兵在这绝对的血脉压制下惨嚎出声。
身躯更是颤抖着,手中武器脱手,阵型立时崩溃......如同下饺子般噼里啪啦坠回海中,激起无数浪花!
为首的蟹将军感受到笼罩到自己身上的浓厚威压,一双本来就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更大了。
眼珠子好像都快蹦出来了!
“龙龙龙......威!”蟹将军看着叶安世,有些不敢置信!
这股威压并非来自修为上,人族的修仙者修为不比妖族高上两个大境界根本无法用修为威压压制妖族。
毕竟修仙者用的是仙力,妖族用的却是妖力。
可在妖族之中,哪怕修为再低,只要血脉足够纯正,就是敌妖比自己修为高出一两个大境界,照样可以凭借血脉压制住对方妖力!
可以说,妖族就是一出生就决定往后成就的族群。
“都都都......退退......下!!”蟹将军赶忙喝退已经一动不动,不知如何是好的妖军,旋即冲天而起,对着叶安世便是行以一礼,“我是,西西海,蟹黄大将!不不......知龙龙龙......殿下在此此,所所......”
蟹黄说话很是磕巴,让叶安世一时都分不清它这时被吓着的,还是天生如此。
“退去。”叶安世神色不变。
蟹黄将军的话虽磕绊,态度却异常坚决。
它的身躯微微前倾,分水刺虽已垂下,却仍保持着随时能爆发的姿态。
“龙、龙殿下......此乃西海御,御道,近日不不不便通,通行。”它的复眼中倒映着叶安世的身影,语气带着妖族面对上位血脉时固有的敬畏,却也混着一丝不容置疑,“还、还请殿下......绕,绕道而行。”
叶安世眉头微蹙,龙威并未收回,反而更凝实了几分,如无形的山岳压向万千妖军。
他背上的宁书瑶悄然抬起手,握住束住一头长发的花簪之上,一言不发。
蟹黄甲壳下的身躯在龙威下微微震颤,但它八足死死钉在半空,竟硬扛着没有后退!
它努力将话语捋顺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劝告的意味:“不,不敢欺欺......瞒殿下,西海三三......公主鸾驾将,将经此海域,殿下若若.......惊扰了公主车驾......恐,恐生......”
西海三公主?
叶安世心中一惊。
没想到带着宁书瑶随意挑了个方位渡海,竟这么倒霉的撞上西海霸主。
此刻自己身上还有伤势,仙力也不足三成,若真对上......
叶安世目光扫过下方惊惧却依旧保持合围之势的妖军,又瞥了一眼远处海天相接之处,旋即冷哼一声,周身澎湃的龙威如潮水般缓缓收敛。
“既如此,那便让你们先行吧。”说罢,叶安世不再看那蟹黄将军,仿佛对方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唇舌。
无根在他肩头松了口气,小爪子拍拍胸膛,心道:“还好主子能屈能伸,非莽撞之辈。”
就在叶安世刚想绕道而行时。
下方原本被龙威震慑得波澜起伏的海面,陡然传来低沉浑厚的号角声。
直达天际!
这号角声与先前妖军的气势截然不同,更加古老、威严,紧接着,远比之前蟹黄所率部队庞大了十倍的阴影,自湛蓝海面下迅速浮现、扩张!
无数身披更加精良铠甲,气息明显强悍一大截的妖兵精锐,排列着整齐得令人心悸的方阵,如同海底升起的金属丛林......缓缓破开水面!
旌旗招展。
旗面上绣着狰狞的蛟龙与西海龙宫特有的波纹徽记,妖气凝结如实质的乌云,遮天蔽日。
此处海域的阳光都彻底被遮蔽住。
蟹黄将军及其麾下妖军见状,立刻躬身退至一旁,态度无比恭顺。
一个清澈悦耳,却带着天然冷冽的女声骤然响起,不疾不徐,却压过了所有海浪与风声:
“是谁在此释放龙威的?”
第304章 她混得这么好了!
随着这声音落下,远处海面轰然分开!
一道宽逾百丈,笔直平滑的水道凭空出现,仿佛有无形巨刃将大海斩开。
八头通体覆盖着青金色鳞片,玉色珊瑚巨兽拉着一架由整块灵晶雕琢而成的华贵鸾驾,踏着分开的波浪,缓缓升上海面。
鸾驾四周,
有身姿曼妙的鲛女手持明珠宫灯,有魁梧的化形壮汉扛着象征权柄的金戈。
浓厚的妖气将此片海域都给遮暗了!
鸾驾珠帘并未掀开。
叶安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穿透珠帘与空间,落在了自己身上!
西海三公主吗。
叶安世身形彻底停住,悬浮空中,面无表情地望向那气势恢宏的鸾驾。
心中警兆却已升到顶点!
搭在宁书瑶腿弯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屈起,火罡仙力悄然浮现,同时,阴阳火也出现在指尖处。
很微小,几乎和指头一般无二。
“你是何方海域的真龙。”鸾驾中那一道冷冽的声音再度传来。
此言一出。
站在水道附近的两股妖军,自行向着叶安世左、右翼飞去,已有合围之势,压根没有遮掩。
叶安世甚至能感受到好几股比肩天仙的气息......
龙族,真不愧是曾经天行界的霸主,即便现今已然没落,却也仍是七大仙州霸主势力之下位置,远超诸如道剑宗这类一流势力。
“很重要?”叶安世淡声道,尽量不让面上流露出太多怯色。
“废话!”一道轻音从鸾驾中传出,“其他海域的龙族不先知会便贸然来到西海海域,还指不定你心里藏着什么恶毒的计划!”
这声音......有点耳熟!
在听到这道轻音后,叶安世心中有些讶异,也来不及多想,忽然扬起头来,神色倨傲,“我乃东海龙族,敖天......安!”
原本他是想说敖天的,但想到敖天天赋不低,血脉又纯正,估计在东海龙族的地位不低,很可能与其余三海龙族相识。
这才多加了一个字。
“敖天安?”鸾驾中冷冽的声音再度响起,紧接着,一只手忽然从鸾驾中探出,拨开珠帘。
一名穿着白衣的少女冷着一张脸从鸾驾中走出,扎着丸子头,长相有些甜美,却冷着一张脸,与她长相十分不符的冷冽之声再度从她嘴里吐出:
“东海龙族来西海做什么?”
没等叶安世说话,鸾驾中又钻出来另外一名少女,面容看上去约摸十八九岁。
无比灵动。
但整个人却有些玲珑矮小,同白衣少女一般,脸蛋有些圆润,但却又不显胖。
“梅梅,他不打声招呼就来西海,定不怀好意,否则干嘛遮遮掩掩的?”灵动少女先是同白衣少女道了一句,旋即挑眉看向叶安世,神色一冷,扬声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给小娘咳!给姑奶奶如实说来!汝来西海究竟所为何事?”
见到灵动少女的瞬间,叶安世如遭雷击,再见她颐指气使的模样后,牙瞬间都有些酸痒!
好你个莫小小!在这儿给我下绊子是吧?!
那灵动少女可不就是几十年前,声称要去投奔真龙一族的莫小小嘛。
几十年过去,她还真投奔成功了?哦,细想起来倒也不奇怪,毕竟她已蜕变成蛟龙之躯,即便血脉不纯,好歹也能和真龙小小攀上那么一点关系儿。
日后也有一定可能化为真龙。
西海龙族接纳她,倒也不是太大事情。
只是......短短几十年就已经混到西海三公主身边了?且看她这颐指气使的模样,还有此前与西海三公主待在鸾驾里的情况......
这条曾经的黑蛇不但蜕变成蛟,还一步登天了??
看其他妖妖妖将,可都没有达到能和西海三公主同驾的地步啊!
叶安世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龙族特有的倨傲。
正待开口搪塞,背上的宁书瑶忽然轻轻嘤咛一声,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紊乱了一瞬。
眉心处更是有一抹极淡的,仿佛被强行撕裂过的金色魂痕一闪即逝。
原本抓在头上花簪上的手垂落而下,整个人亦是软趴趴地靠到叶安世颈窝间。
这波动极其微弱,却被鸾驾前的西海三公主敏锐捕捉,她的眸子骤然一缩,紧紧盯住宁书瑶,方才的审视瞬间化为惊疑:“噬魂冰魄?她怎会中了这东西?!”
话音刚落。
她身影一晃,竟已从鸾驾前消失。
下一瞬直接出现在叶安世前方数丈之处,叶安世险些下意识就要将被火罡仙力包裹着的阴阳火甩出!
但感觉到此刻的西海三公主并没有带有杀意或恶意后,便硬生生压下动手的冲动。
“噬魂冰魄?那是什么。”叶安世向后退去几步,并没有让对方接近宁书瑶。
“我西海龙宫的几样顶尖宝物之一。”西海三公主的目光从宁书瑶身上挪至叶安世身上,本就冷冽的语气此刻愈发冰寒,“你们盗了?”
“你认为盗毒者会自毒?”宁书瑶突然晕厥过去,叶安世心急如焚,根本没有闲心同对方掰扯一些有的没的,“有没有化解此物之法?”
“哎哎哎哎!!”莫小小突然来到西海三公主身侧,一把拽着她远离叶安世,一边冲叶安世喊道:“你还没解释干嘛来西海,你——”
“莫小小!”
话都还没说完呢,叶安世不加以掩盖的声音瞬间传入她耳中,令其话语一顿。
这话叶安世是传音,嘴巴都没动过。
西海三公主,乃至其他妖将是能感觉到仙力凝音的波动,但这股仙力转瞬即逝,根本没来得及截拦,或介入其中。
故而,都不知道叶安世说了什么。
看着面前这名脸色苍白,一双血瞳有些吓人,一头雪白色长发随风飘动的东海龙族‘敖天安’,莫小小回过神后,眼里瞬间多了些惧色。
连忙躲到西海三公主敖寒梅身后,脑袋从敖寒梅肩头上探出,在其耳边嘀咕一声。
“梅梅,他连我名字都知道了!绝对来过西海龙宫探查过,说不得,连梅梅现在穿什么颜色的内衬、肚兜都知道呢!”
叶安世:“......”
这话你最好还是传音再说!!
第305章 带这么点人够了?你确定?
敖寒梅盯着叶安世那双血瞳看了片刻,并未理会莫小小在耳边不着调的嘀咕,忽地开口:
“你叫敖天安......那东海的敖天与你关系如何?”
叶安世心念电转,面上却维持着冷淡:“敖天是我族兄,怎么,三公主也认识他?”
“见过几面。”敖寒梅语气依旧冰冽,目光却转向他背上气息越发微弱的宁书瑶,“她所中的噬魂冰魄,并非外界可得,若你说不出合理来历,我即便知道如何能解,亦不会告知于你。”
说到这儿,敖寒梅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好,你需答应我三件事,我便告诉你噬魂冰魄的化解之法。”
叶安世瞳孔微缩:“三件事?”
“对。”敖寒梅扫了一眼周遭隐隐合围的妖军,“你擅闯西海,又身份不明,若非看在你同为四海同族的份上,早已诛之。”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若你拒绝,现在随时离开,但她......却未必能撑得太久。”
叶安世指节捏得发白,双眼微闭。
少顷。
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平静之色,沙哑的声音从口中呼出:“哪三件事?”
“现在只说第一件。”敖寒梅转身,“随我去一处地方,到了我再告诉你何解。”
“什么地方?”
“去了便知。”敖寒梅并不解释,只朝鸾驾方向走去,“你若答应,现在便以祖龙之名起誓,我便告知你如何化解她身上的噬魂冰魄。”
祖龙,在所有龙族中的地位甚高,就是现今四海龙族不睦,也不敢对祖龙有所折辱。
向祖龙起誓后,若出尔反尔,根本不需要她出手解恨,这敖天安自会在真龙一族中混不下去,甚至连偌大的四海,他也待不住!
这时。
莫小小从敖寒梅肩后探出脑袋来,补了一句:“对了,誓言里还得有违背的后果,可莫要投机取巧!”
叶安世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好!那我敖天安,便以真龙血脉向祖龙起誓,答应西海三公主三件事,如违此誓,血脉反退!”
敖寒梅凝视他片刻,冷冽的神色稍缓,转过身,向鸾驾飞去,“很好,那就随我一起去骨礁海渊吧。”
骨礁海渊?
对于这个名字,叶安世并不知道是何地方,或者说,对于整个西海他都不清楚名字。
敖寒梅身形未停,声音顺着海风飘来:“西海近段时日来了个和尚,修为深不可测,手段阴邪诡异,能摄妖魄念......
如今已在骨礁海渊聚拢了大批受其操控的海族与妖族,自成一方势力。”她微微侧首,余光扫过叶安世,“此行,便是去诛杀此人,磨灭这股刚成小气候的势力。”
闻言。
叶安世却是心头一凛!
和尚?
修为深不可测?
光是听着西海三公主这么说,他的脑海中便开始浮现出看上去邪魅的和尚画面来......
在西海关在的驿站时,也听说过无念强闯西海关,彻底踏入西海,不知去向......总感觉,西海三公主所说的和尚就是无念!
想到这儿,叶安世看了一眼周围看上去倒是颇为唬人的妖兵妖将,不由朝已至鸾驾前边的西海三公主道:“只带这么点人,就够了?”
“不够吗?”敖寒梅有些不解,她可是受父王所嘱,特意领了西海龙宫十万妖兵妖将,甚至还有几名龙族强者压后。
这般规模的西海妖军,就是冲上齐天仙州,也能屠戮不少人族修仙势力了。
可在这‘敖天安’眼里,竟还不够?!
难道......经过这么些岁月,东海龙族那边已经远超西海了?这才导致这个‘敖天安’仍旧缺乏安全感?
还是说,此龙太过谨慎了?
“行了,过江虎哪能压得住真龙?再者说,我西海龙族也不乏善战之辈!
纵使暂不如你东海,但镇压那股刚成气候的势力亦是唾手可得,你就不必自扰了。”
敖寒梅有些不悦的摆摆手,踏进鸾驾中。
莫小小冲叶安世翻了个白眼,像只高傲的天鹅,扬着脑袋亦是朝鸾驾而去。
海浪翻涌,八头珊瑚巨兽拉动灵晶鸾驾缓缓调转方向,朝着更为深沉,呈现暗蓝色的海域行去。
水道两侧,青金色鳞甲的妖军无声随行,妖气遮天蔽日。
“跟上,若你不想知道如何化解噬魂冰魄,就此离去也罢,本公主便当作没听到你此前的起誓。”
西海三公主的声音传入耳中。
看着已经越来越远,海底下还有更多妖兵妖将冒出来的画面,叶安世不由紧咬牙关,侧眼看向已经在背上彻底“沉睡”过去的宁书言。
“主子,她的话能信吗?”无根凑到叶安世耳边,一双白眼中满是疑色。
“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叶安世意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钟溆给的药丹,连吞六颗,同时驱使体内的小金人迅速吸纳天地仙气,凝炼出仙力来。
这才驱身跟在西海三公主鸾驾后方不远处,身处一众妖兵妖将之间。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妖兵妖将都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守在鸾驾的那些妖力浓厚者,更是在提防他。
仿佛在担心他会突然对鸾驾中的西海三公主动手一般。
这让叶安世心中有所猜测。
西海与东海之间,应当并无太大联系,否则不该如此防备一个来自东海龙族的真龙!
鸾驾中。
莫小小一脸不解的看着敖寒梅,猛然凑到她身边,“梅梅,那人明显有问题!明明是真龙,散发出来的并不是妖力,而是仙力!”
“或许他曾被某位人物强者掳走当作坐骑,这么多岁月过去,沾染上仙气,再修些仙力也很正常。”
“那还带着他?万一他和那和尚是一伙的呢?”莫小小更不解了,不明白敖寒梅都看穿对方的底细了,为何还要带着他。
敖寒梅拿起座前桌上的茶杯,轻吹一气,脸上浮现出几片白鳞,轻抿一口后,方道:“不管他打的什么主意,只要他是东海那边的龙族,那就够了。”
“啪嗒。”
茶杯落至桌上,发出一道脆响。
看着茶杯中晃动不已的茶水,敖寒梅的眼底开始显现出白色梅花图案来,声音也连带着压低不少。
“若能将其驯服,遣回东海......”
第306章 心思倒是挺单纯的
叶安世的面色愈发凝重。
此前,用仙力还能探查宁书瑶的身体,可以去感受其中是否有什么异样,可现在......她的身躯就像一处深不见底的深渊,不论火罡仙力如何注入,与石沉大海都没太大分别。
越发恶化了。
叶安世伸出手,抵在宁书瑶脸颊上,体温什么的都没什么变化,但她就是一直处于晕厥状态。
并且,方才他同那西海三公主敖寒梅问询过噬魂冰魄。
这玩意就是专门吞噬掉神魂的一次性消耗仙物。
中噬魂冰魄者,一般而言不出三日,神魂便会被完全吞噬,整个人沦为一具无魂壳。
此仙物每万年自成三样,乃是西海龙宫这边“独产”,也是西海龙宫顶尖仙物之一!
至于宁娴如何弄到此物,还有种种不解之处,叶安世都无暇去关心,脚下一动,便朝着鸾驾靠近。
守在鸾驾周围的妖将并没有阻拦。
“三公主,不知何时方能告知化解之法?”叶安世盯着鸾驾,尽量让自己不要太过激动。
“也罢,提前告诉你倒也无妨。”冷冽之声从鸾驾中传出,紧接着,垂落的珠帘被一只手拨开,敖寒梅的面容出现在叶安世视线中。
“噬魂冰魄,需以至阴至寒的还魂玉化入灵台,方可将其引出,消融,但此玉......现于西海龙宫宝库之中。”
西海龙宫!
叶安世瞳孔微缩,一股被戏耍的怒意猛地窜上心头。
此刻正要奔赴骨礁海渊,料想定是与西海龙宫越来越远的,这一来一回......宁书瑶还能不能等到那时都是个未知数!
他袖中的手骤然握紧,骨节微微发白,气息都粗重了几分。
似乎察觉到叶安世濒临爆发的怒意,敖寒梅话音一转:“不过,若只是暂时压制,争取个十天半月的,倒也不难。”
叶安世强行按捺住心绪,沉声道:“还请三公主莫要再卖什么关子了。”
“真龙之息,乃天下至阳至纯之气,恰可克制阴寒的噬魂冰魄。”
敖寒梅的目光掠过叶安世,看向仍在叶安世背上沉睡远的宁书瑶,“只需你将一缕自身龙息,度入体内,便能为她筑起一道临时屏障,阻缓冰魄吞噬之速。
如此,便有十至十五日缓冲之期,足够你随本公子办完骨礁海渊之事,再赴西海龙宫。”
说到这,敖寒梅心中不由冷哼一声。
这东海的龙族真是不知礼数......不过,心思倒也挺纯的。
竟也不想想她凭什么要将还魂玉给他?
龙息?
叶安世心头一沉。
他虽能化出真龙之躯,但并不代表着能完全掌控龙躯啊!
平日里翱翔腾挪,甚至施展一些龙族术法尚可,但这般精细操控本源龙息......
他根本没有尝试过!
更不知道要如何施展!
直接问敖寒梅?无异于自揭其短......毕竟身为东海龙族却不知如何运用龙息,这和人族修仙者不知如何调动仙力一般。
真要问了,不说丢脸,东海龙族‘敖天安’这层身份就立不住。
“多谢三公主指点。”叶安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谢过。
旋即退至鸾驾后,打算在这点时间内自己摸索出来。
......
屏息凝神。
叶安世回忆着化龙时体内那股灼热而磅礴的力量流动,缓缓运转功法,一丝极淡的鎏金色泽自眼底浮现。
几次深长吐纳后,他尝试引导那潜藏于血脉深处的炽热气息。
最初几次,气息只在胸腹间翻腾,难以凝聚。
叶安世丝毫不敢急躁......终于,在某一刻,他感到喉间一暖,一股微带灼意、仿佛蕴含着淡淡金芒的纯净气流!
并随着他一次轻柔的呼气,缓缓从唇齿间逸散出来,于空气中留下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尘。
成了!
这应该就是真龙之息!
叶安世面上一喜,但很快,却又被愁容所取代。
如何将这口气息“渡入”昏迷不醒的宁书瑶体内?
寻常渡气之法,需对方主动接纳或经脉不闭,宁书瑶身体虽无异样,却如同紧闭的玉匣。
龙息,根本渗不透......
看着面前,因方才领会龙息而用仙力裹带起来的宁书瑶,叶安世轻吸一口气。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既然不知道其他龙息渗体的方法,倒不如用最原始的方式。
想到这儿,叶安世意念一动,宁书瑶便在仙力裹带下漂浮至身前。
俯下身,一手轻托起宁书瑶的后颈,另一手捏开她的下颌,将刚刚凝聚起的那一缕温暖龙息含于口中,低头。
稳稳地覆上那微凉的柔软。
气息渡入......
死寂的识海之中。
两个几乎一模一样,却气质迥异的神魂虚影相对而立。
主人格宁书瑶闭目盘坐,周身光华黯淡,仿佛已放弃所有抵抗,任由自身化为养分。
而她对面的第二人格宁书瑶,眉宇间带着戾气与急迫,正疯狂汲取着来自主魂的力量,试图彻底取而代之。
“快点......再快一点!那老妖婆的手段太恶意了!”第二人格的宁书瑶一边吞噬主人格神魂,一边望向四周眼神中充满了愤然之色。
黑色冰霜不断蔓延,却主动避开主人格的宁书瑶,直直向她(第二人格宁书瑶)所在之地侵蚀而来!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针对!
可惜。
不论她如何加快吞噬主人格宁书瑶的神魂,进度依旧缓慢,根本没有那黑色冰霜蔓延的速度快。
冰寒吞噬感愈发刺骨,在吞噬主人格神魂的第二人格神魂都在打颤......就在她感到自己要被那黑暗冰霜触及之时。
一股暖流突然自外界涌入这片冰封的识海当中!
它并不强烈。
可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勃勃生机感!
所过之处,那正在疯狂扩散,企图将她吞噬掉的黑色冰魄之力猛地一滞。
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冻结,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缓慢下来。
最终维持在一个相对静止的状态。
“这是……”第二人格宁书瑶先是一愣,眼珠子微微转动数圈,忽地一咬牙!
竟也停止了吞噬主人格宁书瑶的神魂。
外界。
叶安世渡完龙息,立刻再次尝试将一丝火罡仙力探入宁书瑶经脉。
这一次不再是石沉大海,仙力虽仍受阻颇多,却已能缓慢游走。
真的有效果......
叶安世心头巨石终于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敖寒梅并未虚言,龙息的确能克制噬魂冰魄。
第307章 天安大师!
暂且缓解宁书瑶的神魂被吞噬后,一股新的烦忧便如潮水般涌上叶安世心头。
骨礁海渊......
若那和尚真是无念,以他大罗金仙的强横实力,敖寒梅仅带十万妖兵妖将,麾下最强的几名妖将,气息也不过与天仙相仿。
以此阵容,镇杀拥有大罗金仙实力的无念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根本不是征讨,简直是驱羊入虎口!
敖寒梅一旦不敌,莫说求取九还魂玉......恐怕连自己也得栽在骨礁海渊中。
不过也不好说。
毕竟他与无念之间也并没有什么仇怨,说起来,也是他让无念对那名大罗金仙的神使出手,才让他从囚仙塔中脱身呢。
以理性来说,他于无念还有恩!本来就不用去担心无念会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
但......这也仅仅只是理性。
当初在囚仙塔中第一次见到无念,还感觉他和蔼可亲呢,结果呢?忽然变脸对他下手!
稍说一些对方不想听到的话,对方便会同虎一样炸毛......再加上无念被囚仙塔囚了不知多少岁月。
如今自己身为囚仙塔的塔主,万一无念硬是要将账算到自己头上,那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还是说......以囚仙塔第三层的那狐妖,嗯,狐仙对阵无念?
毕竟那狐仙苏檀儿能被曾经的囚仙塔塔主囚在第三层,定有过人之处。
可如此一来,却是有些过于浪费了......万一让那狐仙相助后,她也能离塔而去,那自己无异于少了一种保命的“手段”。
一时之间。
叶安世心中已浮现出种种遇见无念之时可能会发生的事与应对之策,却都感觉不妥。
悄然间。
一道声音突然钻入耳中。
“喂,敖天安,你是怎么知道姑奶奶我的名字?”
在叶安世想念间,莫小小已经从鸾驾中飞出,同叶安世一般飞在鸾驾侧方,龙角透过发缝坚挺的长在额前位置。
怪异的是,她只有一根龙角。
叶安世瞥了一眼莫小小,心中还是有些闷气,并不是很想搭理她。
此前,险些就因为莫小小这个“枕边风”,让西海三公主与他起冲突了。
真要起冲突,以他当时的状态面对足足十万西海妖军......几乎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了。
对此,叶安世心中岂又会没有闷气?
只是明白莫小小没有认出他的缘故,这股闷气又无处可泄,实属憋屈。
“噢——我懂了!你之前肯定是去过西海龙宫对吧?有可能还打探过三公主的消息!而我身为三公主身边红人兼姐妹,自然而然也就跟着打探到我的名字了!
是也不是??”莫小小眼神忽然一变,看上去十分睿智,手指遥指着叶安世。
“......”叶安世不由闭上双眼,并赶在莫小小再度开口之前率先出声:“我曾学过一门补天算卦之术,凭借此术,方知汝名。”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说话间,还右手还不断捏动,像是在算什么。
对于‘敖天安’此言莫小小自是不信,讥笑一声,“你以为小娘我是傻子不成?你一头真龙不学传承之法,去学什么补天算卦之术?”
叶安世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依旧紧闭着双眼,淡然出声:“你叫莫小小,是下界飞升而来,是也不是?”
莫小小心中一震!
此事除了西海三公主敖寒梅之外,她谁也没有告诉过......这‘敖天安’如何得知?
莫非,是三公主同他说的?
还是三公主在西海龙宫中对其他西海妖兽说过,所以被他偶然所知?
短短几瞬,莫小小心中已然慌乱。
“你的道侣,是一名叶姓人族,而今也飞升到天行界中,是也不是?”叶安世继续道。
莫小小小嘴微张,难以合拢!
“你爹名为莫大大,你娘名唤张蓝花,是也不是?”叶安世手指继续掐动。
莫小小的小嘴都张圆了!
此前对‘敖天安’的种种猜测,此刻已然消失不少。
与他。
这些信息哪怕是西海三公主都不知道,‘敖天安’就算在西海龙宫中再如何刺探,也不可能探出这些情况......难道,他真会补天算卦之术?!
想到这,莫小小连忙向叶安世躬身一拜,眼里的警惕之色消散不少,甚至连三公主让她来探探‘敖天安’具体身份的事儿都忘了。
她恭敬道:“那不知敖......天安大师可否帮我算上一卦?”
“哦?”叶安世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看了一眼神色恭敬的莫小小,端了一会儿后,方道:“但说无妨,若我道行足够,可算出来必向如告之。”
他看似高深莫测,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可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这么多年过去,莫小小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忽悠......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混到西海三公主身边去的,看上去关系还那么好?
这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求天安大师帮我算算那个......”莫小小话语一顿,猛然冲朝这边看来的妖兵妖将呲起牙来,瞬间将众多目光吓退。
做完这一切,她又向叶安世凑近一些,一手招动,一面由妖力形成的隔音屏障便将她与叶安世笼罩在内。
“帮我算一下方才天安大师所说的那名叶姓人族,现在在何处?身边可有其他女人?”
叶安世眼皮子微不可察地一跳,“算一个人身边是否有其他女人......恕我道行尚浅。”
“没关系,那就算他在哪吧!”莫小小听后有些小失望,却也没太放在心上,笑容满面,“我如今也在西海有些名气,待骨礁海渊事了,就去把他接来西海!
他这人,在百域中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如今飞升,也就意味着再度要与其他仙人争机缘,夺仙地,打生打死的,说不得现在还身有创伤呢。
将他接来西海,往后我就罩着他,让他潜心修炼,不用再为修炼的仙物烦忧,让他好好......”
一提到口中的那个‘他’后,莫小小就显得有些絮叨,转眼就叭叭了一大堆。
待反应过来后,双手连忙捂住嘴,一阵尴尬地向叶安世看去。
本以为会被‘敖天安’调侃或耻笑,不想,却见他那双血色的眼瞳微“振”,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她出现了错觉。
竟感觉他原本那双凶凶的眼睛,此刻变得有些......柔和?
第308章 道行尚浅
面对莫小小愈发怪异的目光,叶安世轻咳两声,掐动的手指一停,面露喜色:“算出来了!那人就在——”
此言一出,莫小小的心不由也跟着提起,紧紧盯着叶安世,两只耳朵看上去似乎也跟着支起不少。
数十年前,她在齐天仙州的南域碰见过叶安世,但身为蛟龙之躯,已然接近真龙的她,早已被许多仙人盯上,只能选择离开齐天仙州南域。
投奔西海龙族。
而今,她已是西海三公主身边的红人,也派遣过几只化形海妖去齐天仙州寻过叶安世,却都渺无音讯。
这并非是叶安世死掉的那种渺无音讯,而是那几只化形海妖离开西海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十之八九,已在齐天仙州中遇害。
故而,这些年她都没有继续派遣化形海妖去寻叶安世,就是不想让它们白白送命。转而疯狂修炼,利用三公主敖寒梅赐予的种种天材地宝......
四海龙宫被八成人族仙人视为机缘之地,龙宫中宝物遍地走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仅是西海龙宫,就有她数之不清的宝物!可惜,仙阶的仙物依旧是凤毛麟角。
据三公主所言,四海龙宫仙阶的仙物基本上都被天行界七大霸主势力抢夺殆尽了......不仅如此,连同强大的真龙,也被迫屈服于七位伪神大能。
或成为坐骑,或被视作“实验”物,扒皮抽筋泣雪......真龙以此为代价,也总算得以苟延残喘至今。
凭借西海龙宫的资源,短短几十年间,她的血脉已临近真龙,实力更是已至五阶(地仙)。
但五阶还不算太保守,她原本想达到六阶后,便自行离开西海,前往齐天仙州南域寻找叶安世。
可如今......既然能从‘敖天安’这儿得知叶安世下落,计划完全可以变一下。
这一趟骨礁海渊结束后,即便只有五阶,可凭借三公主赐予的仙物,只要运气没有那么差,就还能在齐天仙州中保下命来。
故而。
她方才才会说要将叶安世接来西海,这,便是她的底气所在。
可等了片刻,莫小小仍旧没有听到‘敖天安’将叶安世的下落说出,不由急声问询:“怎么不说了?可是,可是算错了?”
在百域时,她也曾见过那些算命的,动辄便是天机不可泄露,或遭天道反噬导致折寿。
眼下......‘敖见安’该不会便是遭受反噬了吧?
那也得先将他的下落说出来啊!
“在将此言道出之前,我想先向莫姑娘问个问题。”叶安世看向身前被火罡仙力包裹,带着飞的宁书瑶,“西海三公主,可有诓骗我?”
“没有,梅梅可没有兴趣骗人,她中的一定是噬魂冰魄。”莫小小不假思索道,顿了顿,心里不由多了些疑惑,“天安大师算一下,不就全部清楚了?”
这家伙,突然聪明了?
叶安世面上神色不变,随口搪塞一句:“真龙一族运势繁杂,我道行不够,难以衍算关于四海龙族的事。”
莫小小恍然大悟,但并不想在这事上耽搁太多,追问道:“那他现在究竟是在?”
“齐天南域的道剑宗,是道剑宗的座席弟子,若莫姑娘想寻他,我想,只需去道剑宗随便找人一问便知。”
“座席弟子?”莫小小瞪大了眼睛,“是亲传弟子的意思吗?”
“......”
在与莫小小短暂交谈后,二人之间也没有此前那般紧张了,至少莫小小应该不会继续在敖寒梅耳边一直说自己不怀好意,或一些负面消息。
看着她进入鸾驾的画面后,叶安世收回目光,继续取出丹瓶,一口闷下四颗回复仙力的丹药。
如今。
被宁娴所伤的伤口基本上已经恢复如初,体内消耗七七八八的仙力,也恢复六、七成。
只要遇不到像宁娴这类拥有多种强大仙法、仙器的天仙强者,可保性命无虞。
这也让叶安世紧绷着的神经得以松弛下来,看着仍旧没有醒过来迹象的宁书瑶,无奈一笑。
托她的福,原本好好的道剑宗养老生活被搅和了......
......
一处海面之上,死一般的寂静统治一切。
浓稠如墨玉的玄色水域,凝固般不起微澜,就连天空都呈现出灰色来,常常被灰雾环绕......
一块块嶙峋的“礁石”出现在海面上,可若仔细一看,便会发现这些并非礁石,而是巨大的鲸妖遗骸!
肋骨如参天石林刺破水面,虬龙蜿蜒的脊椎骨节节相连......
形成扭曲的岛链。
难以名状的巨大颅骨,空洞的眼窝凝视上方天空。
在巨大颅骨之上,一名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模样的男子盘坐在那儿,双手合拢,周身散发着森然的气息。
他身着一袭红艳袈裟,眉眼狭长,长相妖异,脑门上却是无比光滑,若有光芒加之,想来在这脑袋上还能映照出光芒来。
天空中云雾翻涌不止,像是有什么东西潜藏其中。
忽然间。
光头男子睁开双眸,向远方海面眺望而去。
翻涌不已的云雾瞬间拨开,一只狭长的眼睛开始从拨开的云雾中显露.....看上去,就像是天空的眼睛一般!
“主动向地狱而来......贫僧,也只能为众生超度了。”无念双眼微眯,却因双眼过于狭长的原因,微眯起来,便是一弯。
看上去他就仿佛在笑一样。
但实际上,他的嘴角一直都是平的,根本没有半分笑意。
下一瞬。
无念手指微微勾动。
巨鲸妖的尸骸周围,原本一阵死寂的海面瞬间翻涌不已,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向着远方冲刷而去,笼罩在尸骸周遭的灰雾,亦是跟着海浪遁去。
......
“三公主,骨礁海渊已至。”一名化形海妖出现在鸾驾身边,躬身说道。
他浮起偏蓝,头上还有两条不长不短的触角,也不知究竟是何海妖所化。
一直在不断吸纳天地仙气的叶安世,也在此刻停下,随手一招,便带动一股幽蓝的焰气浮过。
过去一天一夜。
他此刻的状态总算是回到全盛时期的八九成。
第309章 不够!
珠帘被一股妖风掀起。
坐在鸾驾中的西海三公主敖寒梅率先从中走出,莫小小随后走出,始终走在敖寒梅身后。
两人踏立在西海海面上边,由妖力铺成的水流大道之上,敖寒一双目凝视着前边,被灰雾所环绕的骨礁海渊。
可惜,光凭借肉眼根本看不穿那些灰雾。
一股雄厚的妖力从敖寒梅体内浮出,额头至鼻梁的位置开始浮现出一片片银白色的龙鳞,她那双眼忽然透出一股银白光辉。
霎时之间。
那些环绕在骨礁海渊周围的灰雾在她眼中如若无物,一下便将骨礁海渊全部收入眼底。
“好浓厚的妖气,看来,这里的确聚集了不少西海海妖。”敖寒梅双眼微眨,额头至鼻梁的银白色龙鳞立时隐入肌肤中。
余光斜了一眼叶安世后,敖寒梅一手虚托而起,作了个前进的手势。
原本停下来的西海妖军,再度向着骨礁海渊冲去,裹带着阵阵妖风,连带着水流大道之下的海面都在这股妖风之下节节攀高。
仿佛水位正在上涨。
这时。
死寂的骨礁海渊上空,正朝西海妖军而来的灰雾被骤然撕裂——
无数双目赤红,失了神智的海兽,如同被无形鞭子驱赶的黑色潮水,从嶙峋的巨鲸骸骨缝隙间,从墨黑的海面下疯狂涌出!
向军阵严整的西海妖军扑杀而来!
它们种类各异,体型悬殊,赤红的双目中却又带着一种被彻底剥夺灵性的空洞。
“杀。”
看着那些从骨礁海渊海水底下冒出来的海兽,敖寒梅嘴里顿时传出一声简洁冰冷的话语。
下一刻。
十万西海妖兵妖将齐齐冲着前边那些冒出来的海兽杀去,没有分毫退缩之意。
兵器森然嗡鸣。
妖气爆发时的尖啸之声,在此刻一同在骨礁海域中响起!
前排身披重甲、手持巨盾的妖兵整齐踏步上前,盾面亮起,一面深蓝色的光墙骤然浮现,硬生生将一众海兽第一波疯狂冲击稳稳抵住!
光墙之后,长枪如林刺出,精准地贯穿海兽最脆弱的眼部、腮部......
两侧,几名五阶妖将踏破骨海面,手中利刃划出弧光,将试图从侧翼或上方扑击的大型海兽凌空斩断!
鲜血将海面所染红,战斗也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与那些从骨礁海渊出来的海兽相比,西海妖军显得训练有素,进退有据,结阵所发挥出的威力远超那一群海兽。
显得那群海兽有种乌合之众既视感。
残破的海兽尸体不断坠落,海水越发通红,混杂着残躯碎片等。
叶安世背着宁书瑶,悬停在稍靠后的半空。
火罡仙力在周身隐隐流转,既是防护,也在仔细观察。
他的目光尤其投向鸾驾附近,那里约有二十余名气息格外沉凝的妖将。
他们几乎未动,只是沉默地拱卫着敖寒梅的座驾。
但叶安世能感觉到,那一片区域的空间都似乎更凝滞几分......这些妖将的实力,恐怕皆在六阶层次,乃是这支大军的真正核心与底牌。
“不愧是四海龙族,底蕴比道剑宗雄厚太多了。”叶安世心中暗道。
可以说,此次离开齐天仙州的南域后,他的眼界也完全跟着拓展出来了。
别的不说,就单说敖寒梅周围的那些妖将,在道剑宗太上长老和师尊苏清沫不出手的情况下,估计就能荡平道剑宗......
天行界,强大的势力越强,弱的势力就越弱,两极分化太严重了。
叶安世都无法想象作为齐天仙州霸主势力的仙宫当中,究竟有多少实力恐怖的仙人。
就在西海妖军即将把涌出的海兽清扫殆尽,战线不断向骨礁海渊深处推进之时,站在水流大道之上的敖寒梅突然出声:
“敖天安,本公主所带的这十万妖众,够不够?比之东海的妖军又如何?”
她显然还记得叶安世之前的质疑。
此刻战局明朗,自是回击之时,言语间也不乏彰显西海实力之意。
叶安世却仿佛没有听见般,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浓稠灰雾笼罩的骨礁海渊核心区域。
“敖天安。”敖寒梅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冷然出声。
叶安世的沉默无视,在她看来已是失礼乃至轻慢。
就在敖寒梅心中火气升腾之时,异变陡生!
“啊!!”
凄厉的惨叫声猛地从看似胜券在握的西海军阵中爆发!
只见那些原本已被斩杀,漂浮在海面或正在下沉的海兽尸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伤口处钻出丝丝缕缕与周围灰雾同源的污浊灰气,它们空洞的眼眶内骤然亮起两点惨绿色的幽火。
下一瞬。
这些海兽的尸身,残躯,竟以违背常理的僵硬姿态猛地暴起,獠牙与利爪毫不留情地撕向身旁毫无防备的西海妖兵!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一些战死的西海妖兵,身体也开始不规则扭动,覆盖的鳞片或甲壳迅速失去光泽,转为死灰。
眼中灵智湮灭,同样泛起惨绿幽光......它们从化形状态被迫退出,显露出部分或全部狰狞本体。
猛然朝原本一同作战的妖兵、妖将杀去!
一时之间,西海妖军中阵脚显乱......死去的敌人和战友同时“复活”倒戈,这种诡异恐怖的景象,带给一众西海妖兵妖将莫大的惊惧感。
不一会儿间,便又有上百名妖兵,乃至一两名妖将不慎阵亡。
“果真妖邪!”敖寒梅手握成拳,头上猛然生出两根银白色的龙角来。
这时。
叶安世一直紧盯着骨礁海渊的目光收回,落到了几乎要亲自带人镇杀骨礁海渊海兽、海妖的敖寒梅身上,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穿过惨叫与厮杀声,落在敖寒梅耳中:“不够。”
敖寒梅身形一顿,侧目看他一眼,旋即冷笑一声,脚下的水流大道骤然浮现出几丝涟漪,整个人冲天而去!
“昂——”
一声龙吟骤然响起!
破空而去的敖寒梅,化出真身,一头雪白色的长龙在骨礁海渊上方盘旋。
随着它吐出一口龙息,偌大的骨礁海渊竟在龙息之下化作冰天雪地!
涌动的海面被冰层所凝结,连带着扰乱西海妖军军阵的那些个海妖海兽,也在此等龙息之下被冰所封。
杀不死,那就全部封住!
第310章 无念乱群妖
从敖寒梅化出真身,到骨礁海渊化作冰雪之地,也不过是几息间所发生的事。
看着在上空翱翔的雪白长龙,感受到其吐出的冰寒龙息,叶安世还是第一次知道,真龙的进攻方式还能依靠吐息。
之前他化出龙躯,基本上不是依靠身上的雷霆,就是以神通化解掉仙力,最后龙躯强大的肉身来碾碎其他仙人。
更甚者,就是依靠本能反应,腾云驾雾,再以雷霆加持,形成一种类似领域,却不如领域的杀招。像敖寒梅这样......
他还真意想不到!
随着敖寒梅庞大修长的身躯冲入灰雾环绕的骨礁海域中,西海的妖兵也在一众妖将带领之下冲去,妖气漫天,海水面上不时掀起冲天水柱。
连带着此片区域,都在妖风之下形成一股股东风卷,将海水所卷起,形同水龙。
灰雾在这等庞大的妖气下,看上去却更加浓郁了。
“敖天安殿下,可需要我等保护?”
这时。
一开始和叶安世有过接触的蟹黄妖将驱身至前,看上去有些憨厚,在见到叶安世摇头后,蟹黄妖将这才率领一众妖兵一同扎进骨礁海域,那一处巨鲸妖残骸中。
声浪、威势......几乎碾压了叶安世以往所见的大战,尤其是那些妖气散发出来后引动的,类似于鬼啸的声音。
光是听着就有些骇人。
莫小小蓦然回首,唇角轻扬,一颗尖锐的白齿从嘴边冒出,笑道:“天安大师!自己小心一点,等灭了那和尚返回龙宫时,我还要再向天安大师求算呢。”
说罢,也不等叶安世有所回应,她便纵身一跃,一股雄浑的妖力便在体内涌出,身上开始浮现出一片片黑色龙鳞来。
猛然化作一头黑色蛟龙,同样破空而去,转瞬之间便开始朝骨礁海渊冲去。
叶安世一手抬起,想要将莫小小拦在此地,可化出真身来的莫小小速度太快,根本还来不及困住,黑色蛟龙便已彻底扎进骨礁海渊中。
若此刻强行困住莫小小,只怕那些西海妖军便会调头,转而将他视作目标了吧?
叶安世抬起的手再度垂落下来。
“主子,咱们不进去吗?”趴在叶安世肩头上的无根见状,不由出声。
眼下西海的十万妖兵妖将,连同西海三公主和身边人莫小小都冲去骨礁海渊中了,但叶安世却没有任何举动,仍旧背着宁书瑶踏立在骨礁海渊外围的海域之上。
“那西海三公主只说我跟着来此,可从未要求我出手。”
望着骨礁海渊,感受到其中爆发出来的种种妖力,及冲涌而出的风暴,叶安世低声说了一句。
在来到骨礁海渊之前,他对敖寒梅口中的“和尚”身份尚且还有几分狐疑,觉得那“和尚”也不一定就是无念。
可刚到骨礁海渊,看着潜藏在上空浓浓灰雾中的血竖瞳......简直与囚仙塔第二层那狭长的竖瞳如出一辙!
那和尚,绝对是无念。
他从齐天仙州南域中逃到了西海,还弄出这么大动静来引得西海龙宫注意......是刻意的?也不一定。
无念变脸就如两种人格的书瑶一样,都不是那种消停的主,引起注意倒也不是太出乎意料。
唯一需要忧心的......是西海三公主这边,是否有大罗金仙的强者随行!
她既是西海三公主,又能率领十万妖军,不论是身份还是能力,都值得西海龙王放在心上吧?既然放在心上,也当有西海强者暗中护航。
应该是这样吧?
......
一袭红艳袈裟的无念,突然睁开双眸,见到一头雪白长龙率先向所在地冲来,随后密集的西海妖军从四面八方袭,全然将他围杀住后,狭长的双眼不由微眯而起。
敖寒梅所化的雪白长龙在灰雾中穿梭,龙躯带起凛冽寒风,龙爪所过之处,连海水凝结的冰棱都化作利刃。
她悬停在无念上空,龙目冰冷,声如寒潮:“和尚,你屡次犯我西海龙宫,屠戮我西海妖众,今日,必将你剥皮抽筋以示西海龙宫之威!”
无念听后,不由双手合十,唇角浮起一抹悲悯般的笑意,但说出的话却让周围海水都凝滞几分:“阿弥陀佛......贫僧只是见不得众生苦难,将他们超度罢了。”
话音未落,他合十的双手忽然展开!
右手掌心向上,左手掌心向下,结出一个扭曲的佛印。
“既然西海众妖皆向地狱而来,倒不如就让贫僧为众妖超度了......好入轮回,下辈子再好好积德行善。”无念的声音陡然变得空灵诡异,仿佛从海底深渊传来,
嗡!!
高悬在灰雾中的血竖瞳骤然收缩!
瞳孔深处迸射出密密麻麻的猩红丝线,细如发丝,却快过闪电,瞬间扎入下方十万妖军的眉心。
冲在最前方的蟹黄妖将身形猛然僵住,他瞪大的复眼中,倒映的血色迅速吞噬了原本的清明。
“杀......”蟹黄妖将喉咙里挤出浑浊的音节,手中巨钳毫无征兆地调转方向,猛地夹向身旁同僚。
“蟹将这是做什么?!”
惨叫声未落,巨钳已将那妖兵拦腰截断,鲜血喷涌如泉。
而更可怕的是,被猩红丝线刺入的妖兵们,一个个眼中血色弥漫,神智尽失,竟开始疯狂攻击身旁同伴!
“老蟹你清醒些!”有妖将试图唤醒,却被三柄同时刺来的长戟贯穿胸膛,所幸它生命顽强,一拳将疯了的蟹黄打落至海水中。
却阻止不了妖军自相残杀......不过少许,断肢残骸如雨落下,在海面堆积成令人作呕的浮尸层。
莫小小所化的黑色蛟龙在混乱中左冲右突,龙尾扫飞数名发狂的妖兵,朝无念吐出一口龙息。
却还尚未靠近无念,那一口龙息便如烟尘那般散去,徒留一股妖焰之气。
无念依旧保持着合十的姿态,只是那袭红艳袈裟在血腥风中猎猎作响。
他踏着虚空缓步向前,脚下每落一步,便有一圈血色波纹荡开。
波纹所过之处,西海的妖兵们厮杀得更加疯狂,甚至开始燃烧妖丹,以自毁的方式扑向神智尚且清醒的妖兵、妖将。
见此画面,敖寒梅龙目欲裂!
第311章 真让我好找啊,无念
敖寒梅冰寒的龙息喷吐而出,冻住一片区域,却冻不住所有失去神智的妖兵妖将。
甚至还有更多发狂的妖兵妖将开始朝她杀来!
一名追随她多年的蚌女妖将,在见到血色丝线侵入自己体内后,猛然驱身浮现到那些朝敖寒梅冲来的妖兵妖将前方。
竟将一身妖力凝聚而成的妖丹引爆!
“谁也支配不了我!!”蚌女妖将低吼一声,整个人瞬间炸开!
连带着朝敖寒梅冲来的那些失了智的妖兵妖将,也在这股爆炸的妖力之下或残或死,声势浩大。
“嗷——”敖寒梅的龙吟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身躯扭动,不断朝底下的无念攻去。
但无念的周身仿佛有一面无形屏障,不论是妖力,还是妖法妖术,在靠近他时都会散去,即便敖寒梅以龙躯攻之。
也只能引动一道巨响。
根本没法撼动无念分毫,更别说伤到无念了。
“阿弥陀佛。”无念终于停下脚步,站在血海尸山之上。
面上悲悯的神情与脚下炼狱形成对比。
“诸位杀孽如此深重。”无念轻叹一声,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妖兵妖将耳中,“贫僧这就为你们诵经超度......愿你们来世,不做妖。”
霎时之间。
无念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向眉心。
一只血色竖瞳骤然在他眉心处浮现,陡然放大!
瞳孔深处,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扭曲梵文。
那些梵文如活物般蠕动,顺着猩红丝线反向注入妖兵体内......被注入梵文的妖兵们动作齐齐一顿。
砰砰砰砰!
肉身如烟花般接连炸开!
鲜血、碎骨、妖丹残片......混作一团血雾,被骨礁海渊上空的血竖瞳贪婪吸收。
无念身上的袈裟越发红艳,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
敖寒梅不顾一切地冲向无念,龙爪撕裂空间,所过之处冰封留迹。
无念微微一笑,眉心处的血竖瞳缓缓眨动了一下......整个骨礁海渊的灰雾,在这一刻彻底化作血色!
这时,敖寒梅修长的龙躯骤然盘踞,周身几百丈内的海水、血雾、碎冰都开始剧烈震颤!
无数道冰蓝寒气从她鳞片下浮现,交织成一座巨大的领域,向无念涌去!
整个骨礁海渊的温度骤降到连妖血都能冻结的程度。
领域之内,时间流速仿佛变缓,那些狂乱的妖兵动作迟缓如陷泥沼,就连上空血色竖瞳转动都迟滞了一瞬。
这是敖寒梅以自身龙族血脉所领悟出来的领域!想强行将无念拖入领域中。
“雕虫小技也敢在贫僧面前班门弄斧。”无念合十的双手终于分开。
仅仅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对着笼罩而来的冰晶领域轻轻一点。
指尖所触之处,陡然绽开一道道漆黑的裂痕!眨眼蔓延至涌来的冰晶领域。
正不断扩大的冰晶领域开始出现裂痕,如蛛网蔓延,所过之处,冰晶寸寸崩解。
爆发出玻璃破碎般的凄厉尖啸!
仅是一指,便生生将敖寒梅的领域点碎。
敖寒梅如遭重击,龙躯剧震,一口冰蓝龙血喷出。
还未等她反应,无念那根手指已然穿透破碎的领域残片,似缓实疾地按在了她高昂的龙首正中!
“啊!!!”
凄厉到扭曲的龙吟瞬间撕裂海渊!
那指尖触碰之处,敖寒梅雪白的龙鳞竟开始迅速灰败,腐蚀!
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寒到极致、却又裹挟着疯狂呓语的邪力顺着龙首疯狂灌入她识海......仿佛有亿万只血手在撕扯她的龙魂,要将她拖入无边血狱!
“三公主!!”
下方几名尚存神智的六阶海兽(天仙)妖将目眦欲裂!
一名龟背老妖将狂吼着燃烧妖丹,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冲向无念。
另一名章鱼妖将八臂齐出,不惜自断三臂施展底牌术法。
“滚。”
无念眼皮都未抬。
按在敖寒梅龙首的食指微微一震。
砰!
砰!
龟背妖将肉身当空炸成血雾,章鱼妖将连同剩余五臂寸寸断裂,惨叫着坠入血海......
“大胆!!”
海底骤然炸开三道恢弘金光!
三条颜色各异的百丈真龙破海而出,龙威浩荡,所散发出来的妖力远胜六阶妖兽。
为首赤龙声如雷霆:“敢伤三公主?!你可知这是在与我西海龙族结下不死不休的因果?!”
另一条青龙盘踞上空,龙目森寒:“立刻撤去术法,放开三公主!否则今日便是你这妖僧形神俱灭之时!”
最后一条玄龙则悄然游弋至无念后方,封住去路,杀机凛然。
三条七阶真龙齐出,放到齐天仙州除开仙宫之外的势力,本该可以震慑寰宇。
可放在这儿......
无念只是轻轻转动手腕,指尖依旧抵在敖寒梅惨叫不止的龙首上,任凭她龙躯疯狂扭动却挣脱不得。
旋即方才抬眸看向那三条真龙,嘴角那抹悲悯笑意终于彻底化为妖邪的讥诮:“西海龙族算什么东西?就是仙宫,也未能将小僧如何......”
无念低低笑出声来。
笑声在血雾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下一瞬......他指尖猛然下压!
整片海域的“生机”仿佛被某种无形之手骤然攥紧!
浓郁的死死一下浸染在每一名神智尚还清醒的妖兵、妖将身心,动作齐齐一僵,心底更是没来由地涌起彻骨的寒意。
“呜......”莫小小所化的黑色蛟龙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无念看着这片被绝望与死寂笼罩的海渊,指尖凝聚起足以碾碎敖寒梅龙魂的恐怖仙力。
三头七阶真龙怒吼着扑来,却始终无法真正逼近无念周身三丈。
大罗与金仙......一线之隔,天堑之别!
“阿弥陀佛。”无念轻声宣判:“轮回之门已开......”
“可真是让我一阵好找啊......无念。”一道平静的嗓音,清晰地在无念耳边响起。
数道血色雷霆毫无征兆地在无念前方的虚空中炸开!雷声响动。
一道颀长身影从雷光之中乍现。
几乎被压制在鲸妖巨骸上的莫小小见到那道身影后,心中一突,“天安......大师?”
无念的话音一止,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雪白长发男子,狭长的双眼一凝。
“不知那位大罗金仙,可有死绝?”叶安世面色冰冷,说话的语气便如上位者对下位者那般问询而出。
第312章 吓退无念?
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无念眸光一动。
霎时间。
叶安世那一头雪白色长发在他眼里顿时变成黑色,苍白的脸色,也变的红润......片刻,真容已彻底出现在他眼中。
“阿弥陀佛。”无念一手抵在身前,向叶安世微微颔首一笑,“小僧惭愧,只能毁去那人的血肉之躯,尚未来得及抹其神魂,仙宫之人便赶赴而来。”
他......竟真的回答了?!
见到叶安世以这种姿态同那实力深不可测的和尚说话时,西海三公主敖寒梅,莫小小,乃至其余三头真龙和其他注意到那边情况的妖兵妖将。
几乎都认为接下来,叶安世会就此被那和尚抹杀!
但。
现实却是和尚回答了‘敖天安’的话?而且态度跟之前面对三公主时截然不同。
这‘敖天安’,和这和尚之间有何瓜葛?竟都牵扯到仙宫上了?!
叶安世迎着无念那似笑非笑的血瞳,面色不改,心中却警铃大作。
他心里很是清楚,此刻的无念就像一头暂时收爪的凶兽,每一寸顺从都可能下一秒化作雷霆杀机!
叶安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语气随意,甚至带着点老朋友叙旧般的调侃。
无念有应必答,面上笑容依旧,但合十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眼前的叶安世是现今囚仙塔塔主。
即便他知道叶安世的修为远不及自己,想弄死叶安世也不困难。
但囚仙塔本身的神秘与威能却让他忌惮万分。
尤其是叶安世这般有恃无恐的模样,谁知道他是否藏着能瞬间引动囚仙塔之力,再度将自己囚入塔中的后手?
好不容易自由了,他绝不愿再被锁回那无尽的黑暗中。
“阿弥陀佛,叶施主说笑了。”无念面上的妖邪之气收敛些许,血瞳光芒略暗,声音也平和下来,“昔日因果,小僧铭记。不知叶施主今日现身,所为何事?若只为叙旧,此地......恐非良所。”
叶安世心中紧绷的弦丝毫未松,知道戏必须做足。
向前踏出一步,红色的雷光在足底细碎闪烁,与周遭污血腥气格格不入。
“叙旧倒谈不上,”叶安世目光转向仍在无念邪力压制下痛苦颤抖的雪白长龙,以及远处妖气紊乱、勉力支撑的黑色蛟龙。
“只是恰巧与老友相聚,听说这儿有个和尚,便有种直觉......过来一瞧,还真是你。”
“哦?”无念血瞳微转,看向敖寒梅和莫小小,又看回叶安世,笑容意味深长,“不知叶施主的老友,是谁呢?”
叶安世笑而不语。
却给无念留下了充分的想象空间 ......
沉默片刻。
“原来如此......”无念忽地轻笑一声,那笑声少了些妖邪,多了点莫名的晦涩。
他抵在敖寒梅龙首的手指缓缓收回,缠绕其上的力量如潮水般褪去。
敖寒梅顿觉龙魂一松,那撕裂般的痛苦与呓语迅速消退,庞大的龙躯脱力般晃了晃,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解脱的低吟。
龙目中残留着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既是叶施主的老友。”无念双手重新合十,血色袈裟无风自动,眉心血瞳也缓缓闭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红痕,“自然也是小僧的老友。”
他抬眸,目光扫过下方残存的西海妖众,扫过那三条严阵以待、惊疑不定的真龙,最后落回叶安世脸上,声音平和:
“小僧正欲往平天仙州而去,叶施主,不妨同道?”
他这是在试探叶安世对他的态度......倘若叶安世铁了心要将他重新囚入塔中,他宁愿直接撕破脸!
“不必了。”叶安世摇摇头,见无念双目一动后,又道:“我正欲要同老友回西海龙宫,若无念得闲,不若一同?”
无念干笑两声,摇头拒绝了,不再有丝毫犹豫,身影连同藏匿在灰雾之中,那一只高悬于空的血色竖瞳一起,开始飞速变淡,虚化......彻底消失不见。
随着无念消失。
原本失了神智的妖兵、妖将,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再也没有此前如同疯了那般。
“这......”
“他就这么......走了?”
敖寒梅勉强维持龙身,巨大的龙瞳中满是难以置信。
莫小小化回人形,脸色苍白如纸,捂着胸口剧咳,望向叶安世的目光充满了震撼。
那三条金仙真龙更是面面相觑。
方才他们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和那和尚拼死一战也要保下三公主。
结果......那原本无比张狂的和尚,却因为一个半道遇见的东海龙族,三言两语就给劝走了?
如此干脆利落地?
所有幸存下来的西海妖兵妖将,都呆呆地望着无念消散的方向,半空中的叶安世。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
死在骨礁海渊中的西海妖兵妖将起码三成......血腥的气味浓得有些化不开。
叶安世独立虚空,背对着众人,目光依旧望着无念消失的方位,袖中的手指,却冰凉一片,微微颤抖。
吓走了......
叶安世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总算松弛下来,一番狐假虎威之下,终究还是成功了!
但他也清楚,或许无念心中也猜到他是在狐假虎威,但却出于对囚仙塔威能的忌惮没有过多试探虚实。
这一切,都是沾了囚仙塔的光。
......
一众西海妖军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骨礁海渊。
撤离时的沉默,与来时的喧嚣形成了近乎残忍的对比。
来时,旌旗猎猎,妖云蔽日,西海精锐浩浩荡荡,甲胄兵刃映着森冷的海光,士气如虹,只待荡平骨礁海渊,彰显西海威严。
离时,妖云稀薄残破,旌旗大多委顿甚至折断,许多兵将身上甲胄破碎,沾染着同袍与自身未干的血迹。
队伍稀疏了不少,来时密密麻麻的阵列,此刻空出了许多刺眼的位置......
一位负责清点的妖将脸色灰败地掠至敖寒梅身侧,声音沙哑低微:“三公主......初步清点,折损......近三成......”
敖寒梅巨大的龙躯微微一颤,龙目中最后一丝强撑的威严也被这冰冷数字击碎,化为深沉的痛楚与无力。
三成......
这可是出于父王对她的信任方才让她领着这些妖军出来,是西海的精锐之师啊!
本来以为是一场预期中的镇压,谁料......竟造成如此惨重的顺失。
更要命的是,还没能镇杀那个死和尚......
第313章 至少他真的救了我们
敖寒梅勉强收敛心神,龙身盘旋,在一片狼藉的骨礁之上,重新化为人形。
只是脸色已苍白如纸,气息也有些虚浮不定,眉宇间尽是难以掩饰的颓败。
大罗金仙......
整个西海龙宫都没人知道那和尚是名大罗金仙啊!否则,西海龙王也不会选择让她率领十万妖军便赶过来了。
待整理好心情、思绪后,敖寒梅这才看向叶安世,却见他抱着昏睡的女子从自己鸾驾中走出。
此前叶安世并没有带着宁书瑶一同进骨礁海渊,而是将她留在敖寒梅鸾驾中,并让无根照看。
若无方才一事,敖寒梅此刻定然会有所不满,但此刻却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满之色,反而深吸一口气,隔空踏出几步,郑重地对叶安世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龙族古礼:
“多谢天安兄出言相救。”
她原本是想称呼叶安世为“殿下”的,但并不知‘敖天安’的称号,更不知对方是不是东海龙王那一脉的,若冒昧以“殿下”相称,怕会被‘敖天安’误会。
遂以“天安兄”相称。
换做四海非龙王一脉的,即便是龙族,被西海三公主敖寒梅称上这么一个“兄”字,只怕面上的喜色都要溢到他人眼里了。
但叶安世面色依旧平静,迎上敖寒梅复杂的目光后也只是微微颔首。
此番作态,令敖寒梅心下有些不适。
毕竟此前她和‘敖天安’的地位还是她在上,他在下呢。
结果经过这么一件事后,他竟一点谦虚也没有......
敖寒梅压下内心中的不适感,对比之前,声音有些嘶哑下来,不再最初的冷冽感:“方才 ......多谢天安兄救命之恩,挽我西海败局于倾颓,免我......殒身之祸。”
说罢。
她再度向着叶安世施以一礼。
身后的莫小小同样躬身行礼,面色肃然。
那三头七阶的真龙一族瞥一眼叶安世后,眼里多少还有些惊疑,却也还是微微揖手作礼。
哪怕它们心中感觉叶安世与那叫做无念的和尚关系匪浅,甚至极有可能自导自演,但三公主都行礼了,它们自然也不会摆脸色。
周围所有尚能行动的妖兵妖将倒是没有想太多,在大多数妖兵妖将看来,是这位东海的龙族惊走了那妖异的和尚。
这才让它们保全了性命。
故而,它们跟着默默行礼,汇聚到叶安世身上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不必如此。”叶安世摆摆手,看了一眼怀中的宁书瑶,忧伤的情绪忽从心起。
却没有因此提出还魂玉。
这并非他不想,而是他不能主动提。
一但由他主动提出,那显得方才情况像是他设局一样,让无念对西海妖军施展雷霆手段,然后他再出来赚取“功劳”......
明明这些事都是真实的,只是掺杂些许巧合在内,让整件事都显得不太真实......故而,哪怕他心里再如何想,也只能憋着。
就待敖寒梅主动提及。
奈何。
她就像未经世事的少女一般,根本不知其中“门道”,在叶安世说出“不必如此”后,真就站直身,不再提及方才一事。
同莫小小钻进鸾驾中,随西海妖军一行向着西海龙宫座落之处赶去。
......
鸾驾中。
吞下几颗丹药后,敖寒梅的龙魂总算不再震荡,没有那种快要被迫离开龙躯的感觉了。
莫小小则是坐在对面,调息养神。
片刻后。
“小小,你觉得‘敖天安’出现的时机会不会太巧合了?”敖寒梅忽然出声。
鸾驾中的上古法阵已然开启,她并不担心会被外边的人偷听过去。
正在调息的莫小小睁开双眸,尚未开口,便又听到敖寒梅自言自语的话语。
“那无念突然出现在西海中,屠戮西海众妖,又以摄魂掌势,而今,势刚成,自身又是大罗金仙......怎会在‘敖天安’只言片语下就此离去?”
“而且‘敖天安’出现的时机......又恰逢父王令我率十万妖军出海之时,出现在我们面前,恰巧身边又有个中了噬魂冰魄的女子......”
“要知道,噬魂冰魄历来都被收藏在父王藏宝箱中,几百年过来,也就赏出三个!其中我一个,大哥一个,还有一个早已使用,那女子,如何能中噬魂冰魄?”
“......”
越说,越猜想,敖寒梅的思绪便越发清晰,仿佛抓到了什么脉络一般,正不断向着真相进发。
却在这时,莫小小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我觉得......不应该这么揣摩救命恩人的心思。”莫小小微低下头,“救人者,心中究竟是何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怎么做的。
‘敖天安’至少救了我们,不是吗?”莫小小有些不敢去看三公主的眼睛。
怕一对上眼,心中所藏之事便会被窥见。
实际上,她的理性也在告诉她,‘敖天安’七成可能有问题。
毕竟他会补天算卦。
连她的名字,连她在百域的爹娘,甚至连道侣都能算出来,并且连道侣现今位置也能衍算而出。
此种人,嗯,此种龙若真以此布局,达到此般巧合的地步也并非不可能。
但她的直觉却又告诉她,‘敖天安’没有包藏祸心,因为他看向那名女子的眼神很是真挚,忧伤的情绪也并非演出来的。
至少她是这么感觉的。
最后,这‘敖天安’总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外加她还有求于他......层层叠加之下,哪怕她的理性在赞同三公主的猜测,但话到嘴边却又倒向另一边。
故而。
她根本不敢同三公主的眼睛对上。
好在敖寒梅并没有多想,或许是知道莫小小的为人,或许是太过相信莫小小,她反而经此一言换了个角度来设想。
最终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没错,方才所言也都只是猜测罢了。”敖寒梅双目流转,嘴角慢慢勾起,一掌拍到大腿之上,笑道:“甭管是巧合还是这‘敖天安’的谋划,另有所图,只要他入了西海,到了龙宫,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第314章 应该是个好龙?
西海龙宫珊瑚为林,明珠作灯,坐落于深海巨渊之畔。
宫阙连绵,气势磅礴......远比叶安世想象中更为宏伟,也更为肃严。
叶安世抱着宁书瑶,跟随在敖寒梅的鸾驾之后,被安排在一处偏殿客舍中。
敖寒梅离去前,神色已恢复了几分龙宫公主的倨傲与疏离,只留下一句:“天安兄且在此稍作休息,待我禀明父王,再行安排。”
她并未多看宁书瑶一眼,也未提及任何酬谢或还魂玉之事。
叶安世心中急躁,却也别无他法,只能将宁书瑶小心安置在暖玉榻上。
指间轻轻拂过她冰凉的脸颊,眼底忧色愈发浓郁,心中的打算却毫无动摇。
不论是哪个你......我都要保住!
水晶宫深处,西王殿。
西海龙王敖翎高踞于玄冰王座之上,周身隐有波涛虚影环绕,不怒自威。
他体型魁梧,一双龙目开合间精光四射,此时却沉凝如水,听着下方敖寒梅的汇报。
“……那和尚乃大罗金仙修为,摄魂掌躯造化颇深,女儿 ......女儿全然不是对手,龙魂险些溃散,十万妖军折损逾三成,精锐损失惨重。”
敖寒梅跪在殿中,声音带着压抑的屈辱。
莫小小跪在其侧后方,头颅低垂。
“大罗金仙......”敖翎指节敲击着王座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大殿内回荡:“这也是为父之过,没有事先探查清楚。”
“至于那敖天安......确定那女子中的是噬魂冰魄吗?”
“女儿确定!那女子魂魄飘忽不定,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也确实与噬魂冰魄的效果无疑。”敖寒梅抬起头,“女儿斗胆请问父王,除了我西海龙宫外,其他地方、势力,可还有噬魂冰魄?”
敖翎目龙威微溢,整个大殿的压力陡然增加,沉默半晌后,方才摇了摇头:“噬魂冰魄乃天地孕育而成的吞魂仙物,偌大的天行界,只怕没有第二个地方拥有了。”
敖寒梅咬牙,还是将心中想法托出:“那噬魂冰魄怎会用在那名女子身上?且‘敖天安’出现时机巧合,无念又恰在此前不久兴风作浪......”
“不必想得太多。”敖翎摆摆手,沉默片刻,道:“为父知道那噬魂冰魄是谁所驱使,这绝非谋划。”
“父王知道??”敖寒梅一怔。
但敖翎并未在这事上停留过多,转口问询:“那‘敖天安’......确定是东海龙族?而非,某一个人族仙人?”
“他曾显露过龙躯,且龙威强大,光是在血脉上,他绝不弱于女儿,确实是纯血龙族无疑,只是......”敖寒梅迟疑了一下。
“只是什么?”
“只是他所修的并非妖力,而是仙力。女儿怀疑,他可能曾是某位仙人大能的坐骑,现今被释放或逃出仙爪,这才如此。”
“无论这‘敖天安’如何,他救下你与本王数万妖兵妖乃是事实,我西海向来礼数周全......便先以礼相待。至于噬魂冰魄......”
敖翎从座上起身,看向敖寒梅身后的莫小小,“小小,你觉得这‘敖天安’如何?”
莫小小压根没想到龙王会询问她的意见,导致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敖寒梅轻碰一下后,方才后知后觉:“他,他......是个好龙吧?”
说完。
便见到三公主敖寒梅的双眼眯起,又忙开口道:“小小不知。”
敖翎不再多言,转过身,背对着敖寒梅、莫小小二人轻抬起手来。
示意二人可以离开了。
“是,父王(龙王陛下)。”敖寒梅与莫小小齐齐应声。
......
偏殿内。
叶安世静坐调息,仙识却笼罩着整个客舍区域,能感觉到数道隐晦的仙识曾扫过这里,但很快便又悄然退去。
不久。
敖寒梅独自前来。
身上的衣物更是换了一身更为正式华丽的宫装,神色虽仍有些冷淡,但礼数周全:“天安兄,父王已知晓事情经过,特命寒梅前来致谢,并邀天安兄赴宴,聊表寸心。
小小已备下疗伤安魂的仙泉,过会便可请这位姑娘移步浸泡,安养神魂。”
叶安世他起身回礼:“多谢龙王陛下与三公主盛情,不知宴在何时?”
“便在今夜。”敖寒梅目光转向榻上的宁书瑶,似不经意道:“多好看的女子,哪个仇人下手这么狠?不惜动用噬魂冰魄。”
“帝城之人。”叶安世道。
敖寒梅瞳孔微缩。
从之前‘敖天安’与和尚的对话,他应是和仙宫有所恩怨。
不料,竟还和帝城扯上了联系......天行界七大霸主招惹其二......
这‘敖天安’究竟干了什么事啊?!
敖寒梅只觉得一阵心神不宁,有种突然被卷入某个风暴中一样。
待定神后,便按照父王的吩咐说道:“父王对天安兄颇为好奇,非要今夜宴间与天安兄好好说道说道,还望天安兄今夜莫要推脱,或许......父王高兴之下,会赐还魂玉呢?”
“万不会推辞,能与西海龙王同席同宴,实乃天安之福。”叶安世拱手,神色依旧平静。
敖寒梅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裙裾划过流光溢彩的地面。
她不知道父王为何对‘敖天安’这么好奇,或许,他的身份已被父王知晓?
毕竟以前的四海同为一家人,又活了这么多岁月,根据自己只言片语从而猜出他是哪个血脉的真龙,倒也不稀奇。
叶安世目送敖寒梅离开后,便转身回到榻边,握住宁书瑶微凉的手,有些不放心。
再度将龙息呐出,汇入宁书瑶体内。
夜幕沉落。
深海无光,西海龙宫却璀璨如昼,宫殿连绵的水晶回廊间流转着幽蓝色的灵光。
叶安世跟随引路的虾兵蟹将,穿过重重宫阙,向着主殿方向走去。
宁书瑶已被莫小小接去仙泉疗养,临行前叶安世在她周身布下三重禁制,一旦有变即刻感应。
即便如此,他心中仍悬着一块巨石,并不知道接下来所要面对的是何情况。
更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拿到还魂玉......
第315章 西海龙王
主殿恢宏远超偏殿,九根盘龙柱撑起百丈穹顶,柱上雕刻的龙纹栩栩如生。
龙目皆以夜明珠镶嵌,俯视殿中如天神垂眸。
殿中已设宴席。
两侧列坐龙宫重臣、将领,个个气息沉凝,最弱者亦有天仙修为。
玄冰王座之上,敖翎端坐。
他未着冕服,只一袭墨蓝长袍,长发以玉冠束起,额上双角隐现晶莹纹路。
当叶安世踏入殿门时,敖翎目光投来,那一瞬殿内所有细语尽消......
“东海敖天安,拜见西海龙王陛下。”叶安世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免礼。”
敖翎声音浑厚,在殿中回荡。“你救小女与数万将士,乃我西海恩人。来人,赐座,便坐本王右首。”
此言一出,殿内微有骚动。
右首之位仅次于龙王主座,通常只有龙后或储君可坐,如今竟赐予一个来自东海的同族......
叶安世从容谢过,稳步入座。
宴席开。
仙酿玉液。
灵果珍馐。
歌舞翩跹。
蚌女舒展彩绡,鲛人吟唱空灵,但殿中气氛始终凝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冰。
叶安世能感觉到,至少有好多道恐怖的仙识在隐晦地探查自己。
西海龙宫,果真恐怖......倘若当时围剿无念的不是敖寒梅,而是坐在此宴席中的人,无念若无后手,只怕也得饮恨。
酒过三巡。
敖翎忽然举杯:“天安小友,听闻你携一名女子,身中噬魂冰魄?”
叶安世心下一紧:“正是。”
“噬魂冰魄歹毒非常,蚀魂吞魄,中者几乎必死。”敖翎缓声道,“但我西海却有一物可解,此物名为还魂玉......但,此玉乃镇宫之宝,非至亲或大功者不可赐。”
敖翎主动提及,这倒是让叶安世始料不及。
本来他还在酝酿,寻找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提出呢,这会闻言,便放下酒杯道:“龙王陛下有何条件,但说无妨。”
敖翎却笑了,亲自起身来到叶安世身边坐下,笑道:“小友莫急,你救寒梅是大恩,大功一件,本王自是舍得赐与你。”
说罢。
敖翎拍了拍手。
一名龟丞相应声出列,手捧一锦盒,盒开,内里躺着一面古镜......
镜约巴掌大小,边缘雕镂云纹,镜面非铜非玉,而似凝固的水波,光晕流转间隐隐有空间波动。
“此境有澄澈神魂,映照本真之效!镜中更有一方小世界,时间流速与外不同,于其中修炼,事半功倍啊。”
叶安世凝视古镜,仙识微探......只觉如泥牛入海。
“陛下这是……”
“赠与你了。”敖翎笑着在叶安世肩头上轻拍起来。
殿内众臣面露讶色。
此镜哪怕是在西海龙宫中,那也是难得的仙物啊!龙王竟随手赠予外人?
叶安世心中疑窦丛生。
太慷慨了......慷慨得不合常理!
要拒绝吗?
叶安世心中稍乱,但见敖翎面上依旧笑意吟吟,不知其心中所想后,还是起身行礼,谢道:“如此,天安拜谢陛下厚赐。”
“好!这才是我龙族该有的气魄。”敖翎向托着锦盒的龟丞相使了下眼神。
龟丞相会意,连将锦盒送到叶安世面前,叶安世伸手接过,指尖触及镜身刹那......一股清凉之意顺臂而上,直透识海!
那一瞬,他仿佛看见镜中水波荡漾,深处似有亭台楼阁的虚影一闪而逝。
“好镜。”叶安世赞道。
敖翎眼中精光微闪:“小友不妨现在就试试认主?只需一滴精血,一句口诀。”
他当众传了口诀,并不避人。
叶安世心中推演数遍,未见陷阱,便依言在众目睽睽之下逼出一滴精血,滴落镜面。
血珠融入水波镜面,荡开圈圈涟漪。
下一瞬。
镜面光华大放,一股吸力传来!这并非针对肉身,而是针对魂魄,好在这股吸力温和无比。
“轰呼!”
一道轰鸣声在叶安世识海中骤然炸开,眼前豁然开朗。
镜中竟真有一方天地!
天空无日无月,只有柔和的乳白光晕普照,下方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局雅致。
仙气的浓郁程度竟是道剑宗十倍有余。
更奇异的是,此地时间流速明显缓慢,仙识稍一感知,便知内外时差约为一比十。
“如何?”敖翎的声音从外界传来。
叶安世收回仙识,向敖翎看去,嘴角扯出几丝笑意来:“此镜中的世界,果然玄妙。”
“此镜可随身携带,你随时可入内修养。”敖翎举杯,“今日宴罢,你且先回去吧。”
“龙王陛下,那还魂丹?”叶安世眼皮子一跳,实在搞不明白西海龙王的想法。
趣味蒙面,第一次见面就送人这么一件大礼,哪怕此前他救了敖寒梅......
那也没必要多送这么一样仙物啊!
还是说,对方并不想将还魂丹送给自己?所以以此镜相换?
敖翎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在听到叶安世问询后,当即冲龟丞相道:“取还魂丹需要多久?”
“大概需要两个时辰。”龟丞相俯首道。
“你也听到了,因为存放位置特殊,取、放都需要不少时间的。”敖翎摇摇头,一脸为难之色。
叶安世牵强一笑,心中却是一沉。
若真舍得给,宴未开时只怕已经开始命人去取了吧?哪能等到现在?
这西海龙王,究竟在等什么......或者说,在打什么主意?
......
一头雾水的叶安世带着古镜回到了偏殿,宁书瑶仍在仙泉未归,他布下隔绝结界。
再次审视古镜。
仙识细细扫过每一道纹路,甚至模拟了数种可能暗藏禁制的手法,皆无所获。
镜子清清白白,就是一件辅助修炼的空间仙器。
“莫非真是我多疑了?”叶安世皱眉。
可敖翎的慷慨实在反常......或许,这镜子另有玄机,只是自己尚未发现?
叶安世意念一动,镜面水波荡漾,整个人瞬间被吸入其中。
镜中世界安宁祥和。
叶安世盘坐于中央玉台,运转鱼龙化神诀,浓郁的仙气开始奔涌而来。
时间缓慢流逝。
就在叶安世心神渐入空明之际,异变突生......
第316章 窥探
镜中天地那乳白色的天光突然开始流转、汇聚,在叶安世头顶凝成一面巨大的光镜。
光镜无声无息,向叶安世所在照耀而下。
与此同时。
西海龙宫深处。
敖翎面前悬浮着一面与送给叶安世一模一样的古镜......诡异的是,镜面映出的并不是敖翎自己,而是叶安世!
敖翎一手托动,嘴边呢喃些什么,待话语一止,便低喃一声:“让本王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镜中世界。
叶安世猛然睁眼!
头顶光镜照落的刹那,他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规则之力笼罩全身,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诡异至极。
“这是......子母灵器?不,这镜子是子母仙器!”叶安世一惊。
在百域时,他也曾获得一件高阶灵器,使用起来也得心应手,但,那是一件子母灵器。
何为子母?
通常是母器为主,子器为辅,二者间有玄妙联系,可遥相感应,甚至隔空传力。
换而言之,子器一般都是反哺母器的,在母器面前更是和废铁没什么区别。
这古镜根本不是独立仙器,而是子镜!
但,西海龙王送一面子镜给自己,究竟想凭借这玩意捞到什么好处?
叶安世一时难解,甚至想象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能吸引一个西海龙王的宝物。
这时。
一股规则之力忽然蔓出,而是如温水煮蛙,开始渗透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魂。
体内仙力奔涌,却如石沉大海。
但觉察到这股规则之力对他并无害心后,叶安世便没有继续抵抗下去,反而开始顺着这股规则之力就地盘坐,识海翻涌不息。
座落在识海中心的囚仙塔忽如洪钟一般,剧烈一震!
散发出一道道耳听不见,却能让灵魂魂牵梦绕的钟声!
......
随着敖翎法诀掐动,他面前的母镜开始变化......原本映照出来的叶安世,忽然化作一头遍布红色雷霆的长龙,在镜中世界不断盘旋。
散发出来的龙威连敖翎都感到心悸。
“这这这......祖龙血脉?!还是实力最强,执掌雷霆道韵的雷霆祖龙?!”
当确认镜中散发出来的龙威及身影系于哪一脉后,敖翎双眼都瞪圆了,脸色也跟着为之一变!
这面古镜可是太初时期天行界唯一霸主势力“天庭”流传下来的,本名叫什么他不清楚,只知道历代龙王都称它为显神镜。
显神镜不光镜中另有天地,还可显照真身。
不论手段如何高明,不论实力有多恐怖,只要被这显神镜一照,皆会露出真身来!
在他听到三女儿敖寒梅说,与‘敖天安’同行的女子遭受噬魂冰魄后,他心中早已掀起滔滔的好奇之心。
因为......流落在的噬魂冰魄,仅仅只有一样!
而那一样,是在一年之前,便被如今七位伪神之一的[神机]强拿。
这也就是说,那名女子所中的噬魂冰魄,是被[神机]所为!哪怕不是[神机]所为,也和祂脱不了干系!
毕竟......谁能从祂手里拿到噬魂冰魄?
而能让[神机]以噬魂冰魄折磨,却又不直接抹杀掉......这其中定有玄机!
噬魂冰魄被强夺,敖翎表面上虽然恭敬,但心中可咽不下这一口气。
真龙一族就是在太初时期,那也是能和‘天庭’掰一掰手腕的存在,即便如今势小,但身为真龙一族,甚至西海龙王的敖翎,心中自然还有一股傲气。
他不敢对[神机]动手,却敢探究祂所为何事。
正巧那‘敖天安’一入西海龙宫,他便看穿了‘敖天安’的伪装。
‘敖天安’的真实容貌可不是那白发红瞳啊!反而是一名俊秀,气质不俗的男子。
单单从外形上来看,根本看不出一点化形的端倪......那么,这‘敖天安’为何要遮掩真实容貌呢?
一年前突然降临西海,强夺噬魂冰魄的[神机]。
近半年前忽然出现在西海,兴风作浪的和尚。
乃至现在又出现的遭受噬魂冰魄的女子及伪装的东海龙族‘敖天安’......
光是这一年所生的变化,便足以抵上西海十年间发生的变动!
敖翎又岂会不多想?甚至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感觉稍不留神,整个西海都陷入到[神机]的算盘中......
故而。
他动用了显神镜。
本意只是想看看他所看到‘敖天安’是否是真实的,还是说,‘敖天安’伪装之下还有伪装,但以他的龙眼根本看不透。
结果......却见到了身具雷霆祖龙血脉的真身!
“难道,祂真是在打我龙族的主意??”敖翎心中惴惴不安,在显神镜前边来回踱步。
已经开始设想[神机]要利用身具雷霆祖龙血脉的‘敖天安’做什么了。
这种不安,甚至让他遗忘了‘敖天安’为何要伪装真容。
“嘭呼——”
在敖翎来回踱步,甚至已经想要去东海,同几千年都没见过的东海龙王商议之时,一股光芒掀动狂风,从显神镜冲出。
令敖翎脚步一顿。
只见显神镜中的龙躯迅速淡化,另一重影像开始浮现......
一袭白衣,身影孤高的男子率先显现,接着,镜中的男子身影逐渐清晰。
面容看上去与‘敖天安’伪装下的真容有七分相似,却更添沧桑与威严。
他闭目盘坐,周身没有龙鳞龙角,而是环绕着三重璀璨光轮——
一重紫气东来。
一重七色火莲。
一重血海翻腾。
三道光轮交织旋转,背后更隐隐有一株参天巨树的虚影,树冠遮天,根系贯地,枝叶间似有星辰生灭。
那是?
敖翎双眼瞪大,不自觉的凑到显神镜面前,眼珠子都快要触碰到镜面了。
似是想要把显神镜中那一道人影狠狠装进眼里。
不想......
那名白衣青年忽然睁开了双目。
原本在敖翎眼里无比清晰的白衣男子此刻开始变得越发模糊,连带着整个龙宫都变得模糊......不!应当说是敖翎的身体都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从这个世界消失!
第317章 自己吓自己
敖翎想后退,想惊呼出声,甚至想要闭上看向显神镜的双眼!但......此刻的他完全无法动弹,甚至连最简单的吸气、呼气都做不到。
白衣男子身影早已模糊,但他的目光却穿透显神镜镜面,直刺敖翎心神!
“噗!”
敖翎如遭重击,连退十步。
眼角、双耳、鼻子、乃至嘴角都开始溢出一缕金血来!
原本变得虚幻的身躯终于凝实,不再变幻。
但他这身早已达到九阶妖兽的肉身,此刻竟如纸糊一般,开始显露出一道道裂痕来,金色的龙血更是从裂痕中流露而出。
“咔嚓”一声!
显神镜的母镜镜面裂开一道细纹!
一直处于无法主动动弹的敖翎这才能够自由行动起来,一道尤为凌厉的惨叫声从口中传出。
偌大的龙宫都在他这声惨叫下为之震动!
另一边。
身处镜中世界的叶安世闷哼一声,头顶光镜轰然破碎。
......
敖翎盯着眼前已然裂开的显神母镜,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惊骇未退,却渐渐染上一抹恐惧之色。
显神镜可显真身......也就是说,方才镜中的那名男子,便是‘敖天安’......
[神机]好大的胆子!竟,竟连这等存在都敢!?
若稍有不慎,何止四海龙族,怕是连整个天行界都要被颠覆!
这是滔天骇浪!
是灭世风暴!
“父王?”
“陛下!”
“......”
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应都是听到了方才敖翎的惨叫声。
敖翎挥手收起母镜,强压翻腾气血,一边用妖力化作的水冲刷过身躯,面露痛苦之色,却仍要强作没事龙儿那般:“本王无事,寒梅留下,其余退下。”
“是。”
嘈杂的声音渐退,很快,得了敖翎首允的敖寒梅走了进来,刚对敖翎行以一礼,未来得及说话,耳边便传来了声音。
“寒梅......你且去好好招待敖天安,对了,带寻龟丞相拿还魂玉,顺道带去给他。”
“父王?”敖寒梅愕然,此前敖翎可没想这么快就把还魂玉送出去啊,还私下教诲她,要到最紧急,最关键的时候再送出。
这样方能一举捞到‘敖天安’真正的感激之类芸芸。
怎突然......
“可您之前不是说,要先......”
“不必多言。”敖翎不等敖寒梅说完,便出言打断:“去吧。”
敖寒梅虽不明所以,但听父王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后也不敢多问,躬身向后退去。
刚退几步。
一道流光忽然飞出,静静悬于她面前。
“还有这面古镜,一同带给‘敖天安’,记得解释清楚这面古镜。还有,待他身边女子恢复后,就让‘敖天安’来这儿,便说......本王要送他一场大大的造化!”
敖寒梅眉头一跳,抬眸看了一眼敖翎,心中甚至有些不敢相信那道身影会是她父王的身影!
“知道了。”敖寒梅收回目光,带上面前的古镜便要退出去,却又听到敖翎的话传来。
“寒梅。”
“女儿在。”敖寒梅脚步一顿。
“你觉得......敖天安此人如何?”
敖寒梅一听此言,瞬间就知道敖翎下一句要说什么,连躬身都懒得躬了,猛然站直身,一脸不可置信道:“父王!您该不会要将女儿许配给他吧??”
“不是。”敖翎斩钉截铁。
敖寒梅脸色一怔,旋即方才松了一口气。
她这父王对子女哪都好,但有一点,却让西海的龙子龙女头疼不已。
喜欢给子女婚配......就好比如大姐,就被父王许配给了龟丞相的儿子......
也就大姐那个听话的性子才肯照办了!
“我是想将你们都许配给敖天安!”
敖寒梅心中刚松一口气,一条腿刚迈出宫,耳边便传来了敖翎的声音。
殿内重归寂静。
......
敖寒梅捧着还魂玉与古镜子镜,步履匆匆却心乱如麻。
父王简直是疯了!
穿过重重宫阙,不多时,便来到了‘敖天安’所在的客舍。
叶安世已从镜中世界出来,正盘坐调息,感应到敖寒梅到来后,看向对方的眼中警惕未消。
“三公主。”
“天安兄。”敖寒梅收敛心神,将两物呈上,“父王命我送来还魂玉,还有……这面显神镜母镜。”
叶安世目光落在显神镜上。
“此镜有母镜、子镜一对,先前父王只给了子镜,却忘了还有母镜,待想起后恐引起误会,特命我送来。”敖寒梅解释道。
顿了顿,她又说:“父王还言,待那中了噬魂冰魄的女子恢复后,还请天安兄莫要着急离开,请往西王殿一叙,或许,父会送你一场......大大的造化。”
叶安世注意到敖寒梅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些不自然,眼神甚至在不断打量着自己,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有劳三公主了。”叶安世接过还魂玉与子镜,触手温润的玉质与冰凉的镜身,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还魂玉约莫掌心大小,通体乳白,内里有流光氤氲,握在手中便能感到磅礴的安魂之力。
西海龙王竟真的就这样给了?
还有这镜子......真的能忘记母镜吗?
或许,西海事务繁多,此前西海龙王又喝了不少,短暂遗忘倒也能说得通。
敖寒梅看着‘敖天安’苍白无色的脸,以及那双有些吓人的血瞳,不由咬了咬牙。
此人,绝不长在她的审美上!
但如今父王......
“天安兄,我父王今日醉酒想起了一些往事,或许已经疯了,若久留西海龙宫......我也不知道父王会不会做出什么事,西海与东海,势同水火啊。”敖寒梅低声道。
叶安世微微一怔,没想到敖寒梅竟还为自己着想......这西海怪怪的,但这也是她的好意,他还是行礼道:“多谢三公主提醒。”
敖寒梅轻轻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客舍内重归寂静。
叶安世看着手中的还魂玉与子母双镜,良久,忽然低笑一声。
笑声中有自嘲,更有一种荒唐感。
“我这是……自己吓自己?”
他设想过无数可能,西海龙王会以还魂玉要挟他效力,或是让他去做一些不利东海的事情,甚至会设局囚禁......
结果呢?
还魂玉直接送了,就连母镜也很快补送来了,甚至还要送“造化”。
难道这西海龙王敖翎,真是个大善龙?真是在报他仗义出言搭救敖寒梅的恩情?
太诡异了......自己好歹也活了五百多年,但这遭遇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罢了。”叶安世收起思绪,总归还魂玉也顺利到手了,管这西海龙王在想什么。
或疯,或傻,或有更深的算计都无所谓了。
第318章 恢复
西海龙宫东北角,有一处天然深海灵泉,名“养魂池”。
池水呈碧蓝色,泉眼不断涌出滋养神魂的仙液,宁书瑶浸泡在池中,只着单衣,身子被灵泉托浮着,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莫小小盘坐在池边玉石台上,单手托腮,另一手无意识地搅动着池水。
这个动作她已保持了近半个时辰。
直到脚步声传来。
她转头望去,便见‘敖天安’正朝这边走来。
莫小小忙站起身,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天安大师,她的情况尚稳,不必过于忧心。”
叶安世微微颔首,目光先落在池中的宁书瑶身上,确认她气息平稳后,才转向莫小小。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容貌几乎未变,仍是那双灵动的杏眼,微微上扬的唇角,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方面的锐气。
想来,在飞升到天行界后没少受挫。
叶安世走到莫小小身前,几乎是下意识的,右手抬起,朝她的头顶伸去。
那是前世他们之间最习惯的动作。
每当莫小小完受了委屈,或单纯想撒娇时,叶安世总会这样轻抚她的发顶,而她则会像只小猫般眯起眼来。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叶安世抬起手来后方才意识到,但还没等他收手,莫小小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向后一退!
脚步踉跄,险些踩空跌入池中,好在及时稳住身形。
那双杏眼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是不敢置信与茫然,嘴唇微张,似乎想骂叶安世,却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叶安世的手僵在半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片刻后。
叶安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负于身后,面色淡然,仿佛方才那突兀的举动从未发生。
只是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
“我这人一高兴就会下意识做出这番唐突的行为,吓到莫姑娘了。”叶安世低哑的声音响起。
莫小小干笑几声,退至一旁。
刚才那伸手的动作......太像了。
像到让她浑身的龙鳞都几乎要炸起来!
但 ......这‘敖天安’不论是气息还是气质乃至眼神、样貌,都截然不同。
应当是自己太久没有再见到叶安世的缘故,这才萌生出此种错觉吧。
莫小小心中暗道。
叶安世不知其心中所想,径直从她让开的道走向池边,余光扫了一眼莫小小,心中涌起一股歉意,但并没有挑明身份的意思。
眼下宁书瑶尚未安,若让莫小小知道自己就是叶安世,恐怕......
曾经在道剑宗,柳婉歌、木灵二女之间的气氛及白清雪毅然的态度在眼前浮现。
现在,还不是时候。
叶安世来到池边,没有选择直接踏入,只是虚抬qi手来,火罡仙力及仙识统统笼罩宁书瑶身上,仔细探查她魂魄的稳固程度。
整个过程专注而自然,仿佛刚才那段插曲早已被遗忘。
随着他掌心一翻,还魂玉便就此浮现,温润的乳白色光华在池边晕开,将宁书瑶苍白的面容笼罩。
莫小小深吸一口气,将方才的画面彻底压回心底,同样走到池边,不冷不热道:“天安大师需要帮忙吗?这养魂池我知道怎么引导仙液效果最好。”
叶安世侧目看她,片刻,点了点头,“有劳莫姑娘。”
得到叶安世的首允后,莫小小便在池边蹲下,妖力从指尖涌动,开始引动池中仙液。
灵巧的手指翻飞如蝶,碧蓝的池水随着她的指引缓缓流转,将还魂玉的光华均匀铺散在宁书瑶周身。
叶安世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良久。
“差不多了。”莫小小收手起身,下意识抬手拭去脸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这样运转两个时辰,应当能将还魂玉的效果最大限度发挥出来。”
“多谢。”叶安世拱手道。
“不必言谢,一会儿本姑娘还得仰仗天安大师再算上一算呢!”莫小小摆摆手,脸上再度浮现出笑容来。
这让叶安世都有点忍俊不禁了,目送着莫小小向外走去。
片刻后。
他重新看向池中的宁书瑶,看向手中温润的还魂玉,眼神变得柔和不少。
一步踏入池中,泉水便自动分开。
扶住宁书瑶,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另一手举起还魂玉,火罡仙力涌动。
光华大放。
乳白色光晕如潮水般涌出,将两人笼罩。
“能行的......一定能行的。”叶安世低语,将还魂玉按在她心口。
可以说,现在宁书瑶其中一个人格的“性命”就掌握在他手中,稍有不慎,或许便会彻底消失。
哪怕叶安世心再大,此刻也不由跟着紧张起来。
玉光渗入肌肤......隐入宁书瑶的识海中,直透神魂!
宁书瑶身子猛然一颤!
一股股极为冰寒的寒气疯狂开始从其体内散发而出,泉水开始变得精致,雾气的跟着停下飞动,结冰的声响在此片区域不断响动。
就是连叶安世身上衣袍,肌肤,头发上,都开始凝结出一层冰来,睫毛上亦是结出冰霜。
纵使叶安世肉身强度强大,这会儿亦是遭不住这股寒意,不受掌控的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这股寒气......直攻神魂!宁娴,还真够心狠的!
叶安世紧咬着牙,没有时间去护住自己神魂,不断将还魂玉的拢入宁书瑶体内。
寒气越来越寒冷。
寒冷到被隔绝在外,无法靠近西海龙宫的海水都开始结冰......
池中的泉水也在此刻被引动,碧蓝光华升腾而起,与玉光交融。
时间飞速流逝。
催化还魂玉消耗的仙力极大,叶安世体内的仙力已然十去其四。
但他仍旧将仙力源源不断地催化还魂玉。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宁书瑶紧闭的双目早已睁开,但却和盲人一般,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包括在她眼前的叶安世。
她的神色不断变化,时而轻柔,时而冷笑......就像某个精神分裂的病人一般。
渐渐的,她的双目慢慢闭合,不断变换的表情也开始消去,重回安宁。
还不行?
看着已自行漂浮到宁书瑶眉心处,仅有不到指甲大小,随时都有可能消失殆尽的还魂玉,叶安世心中不由得一沉。
好在片刻后。
宁书瑶缓缓睁开了眼......
“安……世?”
看着眼前的叶安世,宁书瑶的声音有些低弱,目光和烈阳一般炽热。
第319章 龙肉根本不好吃
还没等叶安世说话,宁书瑶的眼神陡然一变,变得冷厉,“这么麻烦作甚?若你选我,我当场便可恢复如初,根本无需画蛇添足。”
“她说谎。”宁书瑶的眼神再度一变,嘴角更是荡起秋千来,如何都止不住,“最后她都没舍得磨灭我的灵魂。”
“你在胡说什么!我巴不得早些吞噬你!从此往后,我就永远只是——”
还没等宁书瑶的话说完,惊喜交加之下的叶安世便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令她话语一噎。
“我都保住了!我都抱住了......”叶安世声音有些发颤,都有些分不清不知是不是那股寒意的缘故。
宁书瑶双手环抱在叶安世背伤,手掌抚过他那早已结冰的头发,感受那股冰寒感,双眼不由泛红些许,将脑袋轻抵在他肩头上后:
“自作自受,让你选的时候你选一个,一切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哪还需要你去做别的事......纯纯活受罪。”
话落之际。
宁书瑶不由紧咬起唇瓣来,眼都不敢眨动一下,生怕眼里会有东西掉出来。
这话......亦是她的实话。
当宁娴真找到方法将她灵魂分二之时,她其实并没有太过惊慌。
毕竟主人格的她尚未能掌控修为,甚至连运转功法都不算太过流畅,若那时她直接选择吞噬掉主人格......她瞬间便能化解噬魂冰魄。
宁娴,完全低估她的能力了。
但,
她那时没有选择吞噬主人格,转而是问起叶安世来,倘若 ......他那时选的是她,她便会直接吞噬‘她’,反之......她亦会不抵抗。
哪怕她再不想承认,那个‘她’同样是她,以何种形式存活,她其实并不在意。
毕竟......她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不是吗?
“这算什么罪?一点苦没吃。”叶安世丝毫没有在意宁书瑶的态度。
“闭嘴!”宁书瑶轻捶几下叶安世的后背,刻意冷着声道:“说!为了弄到这还魂玉,你答应那老龙王什么条件了?卖身了还是签卖身契了?”
她的魂魄虽都被困在识海中,无法驱使身躯,但对外界的感知却非一无所知。
“什么卖身契?这还魂玉......应当算是西海龙王白送的。”
“白送?”宁书瑶一愣。
叶安世将经过简单说了,略去不少过程,只说敖翎感念他救三女之恩。
宁书瑶听罢不由撇撇嘴:“算那西海龙王识相,不然,父皇亲临西海,我看它怎么办。”
......
寒气已散。
池水轻漾,灵光氤氲。
宁书瑶靠在叶安世怀里,她忽然伸手戳了戳叶安世的脸颊。
“喂。”
“嗯?”
“你刚才说......两个都保住了?”宁书瑶双眼一弯,似有狡黠之色一闪而过,“那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她?”
叶安世一怔。
这时。
宁书瑶脸色忽然一变,白净的脸上多了些嫣红之色,眼里满是羞窘,慌忙说道:“不用说,我,我不在意。”
叶安世看着宁书瑶面上的嫣红之色及她的眼神变化,心中稍有些惊诧。
以前的宁书瑶,两种人格想要占据主导意识,那都需要调教的。
可现在哪里还需要那些条件?
意识不断转换,并且转换的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若非他已经摸清宁书瑶两个人格的性情,只怕现在也分辨不出来与他说话的她,究竟是哪个意识占据主导......
可若在上演一次第二人格演第一人格,第一人格演第二人格......他也没有把握能看出宁书瑶究竟是哪个意识占据主导!
想来,是噬魂冰魄将她的神魂一分为二后,又被还魂玉消去噬魂冰魄,这才让宁书瑶有如今的变化。
就是不知道哪个意识的宁书瑶占比比较高.....或许,是一样的?
却在这时。
宁书瑶忽然捧住了他的脸,整个人猛然送来,一股湿润感便随之而来。
这让叶安世本能的伸出手,环住她的细腰,渐有所回应。
不想。
一道樱柠之声悄然响起。
方才还无比主动的宁书瑶突然双手撑在他胸膛之上,骤然拉开距离。
“我,我我......”宁书瑶只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双眼都不知道看哪儿去了。
方才她只觉得意识一沉,仿佛被人拽到了海底中,但紧接着......仿佛有一只手强行把她拽到了海面上,然后,就感受到她在和叶安世......
“喜欢。”
看宁书瑶这反应,叶安世便知道方才是怎么回事了,目光一转,声音不再刻意去压,轻道一声。
宁书瑶整个人僵住了,所有的小动作在此刻都皆然消失。
叶安世却像是担心她没听到一样,忽然凑到她耳边,再度开口:“你们我都喜欢,无法割舍。”
下一瞬。
宁书瑶的脸颊瞬间绯红,连耳根都红透,眼神慌乱地垂下。
但很快,她便又再度抬起头来,一手紧紧的抓住了叶安世的衣襟,双眼骤然眯起:“心里美开花了吧?”
“我应得的。”
“我呸!你——”
“你看,以前我......”叶安世完全忽视宁书瑶此刻的眼神,说一句话,便掰开一根手指。
如数家珍般的将以前如何带着她从水火中离开,如何被她带进水火之中。
一连十几件,没有一件事是重复的,并且还都是真实的,而非杜撰。
这让宁书瑶的眼神一变再变,眼底最后一丝不爽快彻底散去,一把捂住他叭叭个不停的嘴。
四目以对。
下一刻。
宁书瑶猛然暴起!一口狠狠咬在叶安世脖颈间,仿佛是要生生咬下一块肉般。
叶安世不敢大意,不断放松自己的肉身。
少许。
两排牙印在叶安世脖颈间显现,一丝丝鲜血开始从牙印中渗出、流落。
宁书瑶猛然站直身,一把推开叶安世,向着池外走去,每一步都显得尤为沉重,池水随着她一脚脚踩下而溅起。
“龙肉根本不好吃。”她背对着叶安世忽然斩钉截铁的道了一句,末了,脚步一顿,骤然回眸,理直气壮道:“我饿了。”
叶安世愣了片刻,随即低笑出声,脚下一动,便已然出现在宁书瑶面前,一把将她揽在怀中。
池水轻荡,映出两道身影来。
第320章 神机降临?
在外边等了许久的莫小小,听到后边有声音传来后,便转过身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叶安世、宁书瑶二人的身影。
两人肩并肩行,叶安世走地龙行虎步,宁书瑶却宛如贵族家的小姐,走姿高雅,一手扶立腹前,面上含笑。
一看,便知道还魂玉对噬魂冰魄有没有效用了。
莫小小双手往后背去,漫步走到叶安世、宁书瑶前方,先是祝贺一声,再作问询道:“天安大师,现在可否能帮我再算一下吗?”
算什么?
宁书瑶不明所以,但以往的教养让她即便心中再困惑,此刻也没有出言问询。
只是静静的看着身边人。
经过噬魂冰魄一事,她现在与另一个‘她’相处得也算融洽,至少现在已经能自由交换意识了,算是处于一种平等地位。
若另一个‘她’想要占据意识,她也会感觉得到前兆,从而有所心理准备。
当然,那是在她不抵抗的前提下。
若‘她’想要占据主导意识,而她又抵抗的话,那又是一场“争斗”,当然,这争斗也不算太强烈,基本上她也只能多延长一点儿时间罢了。
待时间过去,主导的意识便会转换。
这对于以前她的状态来说,其实算是坏处,毕竟以前只有遇到危机之时,她的意识方会失去主导权,若处于安逸之机,纵使‘她’再怎么想占据主导意识,也别无她法。
不过。
她并不觉得如今这局面对她来说是坏处就是了,因为就算是‘她’在主导意识,她也能看得到与感受到,不会再像以前那般,“昏睡”过去后又“瞬移”到另一个陌生地点而不自知。
“好。”叶安世笑着颔首,旋即,便当着宁书瑶、莫小小二人的面,开始装模作样的算起来。
为了增加一些可信度,在手指掐算间,他还刻意将血肉中的罡气释放出来,令周身都被金色罡气所环绕。
看上去,就像他整个人都在散发出金色光晕来,十分神圣。
莫小小从未见过此等画面,只觉得‘敖天安’此刻正在发力衍算叶安世的位置,心中不由开始期待起来,连双手都握成了拳头。
宁书瑶身份虽高,但类似于衍算一类,却也从未见过,再加上眼下的叶安世还有些唬人,对此同样也没有怀疑,甚至认为叶安世会衍算也十分正常。
毕竟在百域时,叶安世看似剑修,但不论是阵法、丹药、符箓等皆有涉猎,虽不至于行行顶尖,但也皆算得上中上水准。
会些衍算,她并不意外。
叶安世指尖掐动的幅度已然刻意放缓,眼帘微垂,金色的罡气自血肉经脉中丝丝缕缕渗出。
起初只是薄雾般萦绕在身侧,倒真有几分衍算天机,沟通幽冥的莫测之感。
正当叶安世指诀行至某个连自己都不懂,纯粹为了唬人而增添的繁复变化时。
“嗡——”
一声低沉的颤鸣骤然响起!
环绕在叶安世周身的所有金色罡气,在此刻皆然化作一道凝实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瞬间洞穿上方龙宫以阵法加固的穹顶琉璃,直射向西海海面。
光柱所过之处,海水自动排开,形成一道短暂的空洞通道。
龙宫之内。
精致的亭台楼阁、珊瑚玉树被这骤然爆发的金光映照得一片金碧辉煌。
恐怖的力量轰然扩散,西海深处的地面不断破裂,声响不止,就连深海处的海水都在逆流倒卷!
“这次衍算的动静这么大!”莫小小被这股强光刺得眯起眼,但心中却无比兴奋。
此前‘敖天安’衍算动静都没这么大,却已经算出这么多信息了,此次这般动静......怕是连叶安世最近所发生的事都能算出来了吧?
宁书瑶也不由得抿起嘴来,一抹淡笑浮现在脸上。
相比起二女,此刻的叶安世却维持着抬手指天的姿势,神色错愕。
我这是干嘛了?
“轰隆隆隆!!!”
一道道震响自西海之外响起!
整个西海的海水同时剧烈震颤,发出哀鸣般的沉闷咆哮。
覆盖龙宫的法阵瞬间光华狂闪,明灭不定,下一瞬......彻底变得黯淡,崩碎!
坚固堪比精金的龙宫墙壁簌簌抖落珍珠粉屑,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注视感悄然降临,带着凌驾万物的威严。
“噗通!”
“噗通!”
“......”
龙宫各处,无数虾兵蟹将、蚌女蛟卫,无论修为高低,在感受到这注视感的瞬间,皆感到神魂冻结,身不由己地跪伏下去。
头颅深深抵在冰冷的地面或震颤的海底岩层上,连颤抖都是一种奢望。
西海龙宫深处。
西海龙王敖翎正端坐于宝座之上,头戴旒冕,面容威仪,正在思索再度见到‘敖天安’时该如何做派,言说等......
下一瞬。
敖翎猛地抬头,手中之物“啪嗒”一声掉到了宝座之下,豁然起身,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之色。
“这是......一缕神威!”敖翎身影一晃,已然出现在殿外,显化出部分本相,头角峥嵘,龙目如电......
那七位中哪一位降临西海了?
该不会是......[神机]吧?!
敖翎想到这,心脏就不受控制地迅速跳动,更觉得身体变得无比冰寒。
它这刚想如何对待叶安世,作何行动,这缕神威便来临了?
若真如此,只怕来者不善啊!
“父王!”敖寒梅驾驭一道冰蓝色遁光瞬息而至,脸上血色尽褪,眼里的惊色难以掩盖,“发生什么事儿了?为何......”
敖寒梅话未说完,那笼罩天地的威压骤然凝聚、提升!让她整个人都被迫趴到了地上,甚至已经无法维持化形状态,本体被迫显露而出。
比之敖翎还要不如。
......
“天安大师!这是怎么了??”莫小小大惊失色,此刻俨然被那股威压压趴在地,肌肤上不断显露出黑色的鳞片来,“莫不是衍算出了差错,引来天劫了??”
说到这,莫小小的脸色一下就变得煞白无比。
却突然瞥见叶安世笔直的身子变得佝偻下来,脸色亦是无比难看。
这股威压......只怕散发出此威的主人甚至无需动手,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将他、天仙,甚至是金仙这等强者从天地间被彻底“抹去”了吧?
这绝对是屹立于天行界顶峰的存在!
第321章 他是您女婿!
叶安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却死死咬住牙关,鱼龙化神诀不断运转,体内的小金人双手自行摆动,散发出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力量来。
这才让他没有像周围那些龙宫妖族等,一样瘫软下去。
“你们怎么了?”
看着眼下明显很难受的叶安世,还有突然趴到地上的莫小小,以及目之所及的支持妖兵等突然变成这般模样后,宁书瑶略有些傻眼。
说话间。
她已然来到叶安世身边,想要将他搀扶起来,但,他此刻就像一座大少,别说搀扶他起来了,就是掰动他一根手指头都无比困难。
这时。
就在叶安世、宁书瑶、莫小小等人不远处的一片海底‘虚空’中,开始剧烈地荡漾,变得扭曲起来!
一股璀璨的紫金色光华自虚空中浮现而出。
起初只是一点,旋即铺展开来,化为一道巍峨的门户轮廓缓缓洞开。
海底之下的‘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下来,那一道巍峨的门户骤然打开,散发出层层无形波痕,将静止下来的海底‘世界’再度变得流动。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自那紫金门户前方,出现在叶安世、莫小小、宁书瑶等人眼中。
在叶安世等人看来,那道人影的出现显得尤为突兀......
那人身着金色常服,无冠无冕,身形似乎并不特别高大。
但他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
哪怕就站在叶安世等人面前,仍旧无人看得清此人长相。
只能看到此人模糊的面容,看不清具体五官,唯一能感受到的也只有此人的视线。
那人仅仅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
西海龙宫范围内,所有沸腾的海水瞬间平复如镜,所有震颤的宫阙楼阁归于静止,所有崩裂的阵法无声修复......
“参见神帝陛下!不知神帝陛下亲临,小龙有失远迎,罪该万死啊——”
当见到那道人影后,西海龙王敖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赶忙收敛本相,以最快的速度,最恭敬的姿态于远处虚空跪伏行礼。
声音中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敖寒梅紧随其后,深深俯首,不敢抬起分毫。
整个西海龙宫,亿万水族,此刻皆匍匐无声!
神帝并未理会敖翎等人,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僵立原地的叶安世身上。
那目光掠过时,叶安世只觉得神魂一凉,仿佛里里外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好在神帝的目光并未过多停留在他身上,很快便落在了宁书瑶身上。
原本还弄不清状况的宁书瑶见到神帝后,脸色微变,连忙躬身作礼,“见过......义父。”
她虽已从‘她’的记忆中得知神帝是她父亲,但......短时间内仍无法适从。
宁书瑶这一声呼唤不高,却如同惊雷......在死寂的龙宫上空炸响!
跪伏的敖翎猛地一抖,头垂得更低,心中骇浪滔天:“她竟是神帝义女?!”
敖寒梅也是心神剧震。
父女的想法几乎都是一样的。
神帝义女身中噬魂冰魄......哪来如此胆大包天的贼子?!
倘若之前西海没有将还魂玉取出,给神帝义女解难......纵使不是西海所为,只要神帝义女死在了西海,西海也难逃因果啊!
那现在神帝降临西海,只怕是......
莫小小瘫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宁书瑶,又看看那尊恐怖的身影,脑袋中已是一片空白。
宁书瑶喊出那一声后,神色忽然一变,猛地站直了身,小嘴微微往上翘起,委屈道:“爹......她想杀我,您一点也不管吗?”
说罢。
宁书瑶便垂下头去,娇躯微颤,低声抽泣着。
看着宁书瑶这般模样,神帝双眸中多了不易觉察的柔和之色,“我已罚她闭宫百年,由帝卫看守。”
宁书瑶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就这样?那女儿还不如死在这儿,反正女儿自小爹不疼,娘不爱的,还活......”
“那瑶瑶想怎么处罚?让爹杀了她吗。”神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字字重若千钧。
宁书瑶一怔。
杀宁娴?
只怕在他心中,自己远不及她重要吧......
似觉察到自己的言语有些不妥,神帝一手轻托而起,语气放轻不少,“就再多罚她两百年禁闭,还有她那些东西都交由你保管,如何呢?”
“不够。”宁书瑶闷声道了一句,旋即眼珠子一转,忽然来到叶安世身边,一把将他扶起。
叶安世只觉得身上的威压在此刻统统消失,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尤为轻快,被宁书瑶扶起后,见她对自己眨了眨眼后,心中不由一突!
想起了之前宁书瑶和宁娴说过的一些话。
她说,要让神帝让位给他来着......该不会,直接在这儿说吧?
叶安世心中打了个寒颤,连忙向宁书瑶使了使眼神。
可万万不能这么说话啊!!
从宁书瑶和神帝对所说的那个“她”处罚结果来看,宁书瑶说出那句话后成真的概率不足一成!但他会被神帝记住的可能性高达十成!
可惜。
宁书瑶并不理解叶安世向她使的什么眼神,反而又轻眨几下眼睛,仿佛在说:
你放心吧......
这让叶安世心中无比沉重。
“您再广而告之,向整个天行界宣布,这个男人是您女婿如何啊?”宁书瑶抱着叶安世的胳膊,笑容满面。
对于宁娴的处置其实她心中早有预期,否则当时也不会选择从覆海仙州逃到齐天仙州。
故而,她早就将期望放到另一个角度上了,那就是叶安世这个人!
只要她爹同意,广而告之,那叶安世便已然是站在天行界巅峰的那一行人之一!
而有了她爹压制。
纵然叶安世再花心,对其他女人多有余心,只怕也会收回那些七七八八的心神,从而心里装的只有她,哦,还有另一个‘她’。
日后再同叶安世有几个孩子,她也能尽到一个娘的责任,叶安世定然也会有同此心结,几个小家伙们也不会像她这样。
夫妻同心......
嗯。
还有一点就是绝不能让小家伙们修炼自己这种功法!
宁书瑶心中浮想联翩,眼前的画面早已不是西海龙宫,而是不知多少年后的将来。
第322章 神帝之女青睐
叶安世傻眼了。
敖翎、敖寒梅等一众西海龙族也有惊讶,却也没有达到叶安世那种程度。
在敖翎等人看来,‘敖天安’为了那身中噬魂冰魄的女子跑到西海,甚至来到了西海龙宫,关系早已匪浅,说不定连神帝都知道了。
公开出来......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
神帝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再一次落到扫过叶安世身上。
一念之间。
叶安世整个人瞬间漂浮而起!体内的仙力,完全不受掌控地外泄而出。
精纯而具有强大破坏力的仙力,在龙宫中肆意扩散,引得海底下都浮现出股股金光来。
紧接着。
血肉中的金色罡气也开始外泄而出。
融在体内的奇火幽冥,也紧跟迸发,一同和仙力、罡气相互交融,形成叶安世早已练成的火罡仙力。
“地仙境初期......”神帝注视着叶安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随手一指点出。
“嘭呼!”
一股巨响从叶安世体内响起,听上去就好像他整个人炸开一样,但,除了声响,身上却无二样。
神帝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直接点在了叶安世的力量本源之上。
外泄的火罡仙力、奇火幽冥、金色罡气并未消散。
反而在神帝那一指的无形引导下,以叶安世为中心,疯狂倒卷而回!
它们不单单只是回归,在回归途中被一股凌驾于仙力之上的力量所浸染,淬炼。
“啊!!”
叶安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只觉得身躯一阵膨胀感,同时,全身上下每一处血肉都在崩裂,但又在一瞬间恢复过来,这才使得他看上去并没有太大变化。
可这种疼痛,他却是完完全全能感受到的!
骨骼开始散发出噼啪嗡鸣,染上了一层温润却坚不可摧的玉质光泽,内部有淡金与火红的细密纹路交织。
经脉被撕裂般拓宽了数十倍,涌入体内的火罡仙力竟开始呈现出暗金底色!
血肉脏腑更是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修为......如同溃堤洪流,一下便涌涨到地仙境中期,又迅速向着地仙境后期靠去,似乎根本不存在瓶颈。
一声道鸣响起。
叶安世周身空间微微扭曲,气息骤攀升到了地仙后期!
此刻。
叶安世悬浮在半空,眉宇间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
双目中似有暗金火焰流淌......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龙宫之内一片死寂。
敖翎等西海龙族全都张大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它们能感觉到叶安世气息变得无比强大,更可怕的是那力量本质中蕴含的一丝令她们血脉都隐隐颤栗的力量!
神帝收回了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平静无波。
叶安世缓缓落回地面,脚踏实地,却感觉周身轻盈欲飞,力量充盈得似乎一拳便能撼动山海。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空气中发出低沉的爆鸣。
这一指......至少省却了他至少百年的苦修,并且,根基竟没有太多虚浮感,仿佛这一身修为都是自己苦修出来的!
“根基尚可,今予汝一缕神力洗炼,熔铸一体。”神帝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此般造化,了却你与瑶瑶的因果。”
原本还在为叶安世实力提升而高兴的宁书瑶听后,瞬间就不乐意了,“我说的是——”
神帝的目光重新落回宁书瑶身上,没等她说完,右手便虚虚一引。
宁书瑶身不由己地飘然而起,落向神帝身侧,似有力量在阻碍她,嘴巴明明叭叭个不停,却没有声音从中传出。
神帝再度一指点出,一点紫金色的微芒凭空出现在叶安世身前。
那微芒仅有米粒大小,却沉重如山岳,光辉内蕴,仿佛凝结着一丝至高的道韵。
微芒一闪,便没入叶安世眉心。
叶安世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温润却又浩瀚无匹的力量融入神魂深处,化作一枚极其复杂、散发着淡淡紫金光泽的印记,深深烙印在神魂上。
“此印,可保你三次性命。”说罢,神帝便携着宁书瑶,转身步入那尚未闭合的紫金门户之中,“此事已了。”
宁书瑶并不想就这么走了,可以她的修为,根本无从抵抗神帝之威,只能被迫向着紫金门户而去。
门户缓缓合拢,最后一丝紫金光华消散于虚无。
那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阳光透过海水和修复的穹顶重新洒落,龙宫恢复了往日的晶莹璀璨,灵泉再度潺潺流淌。
若非满地狼藉的暖玉碎片、四周依旧匍匐颤抖的水族、以及每个人心头那难以磨灭的惊悸,方才的一切,几乎让人以为是一场幻觉。
西海龙王敖翎长舒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自虚空中起身,背心早已湿透。
他看了一眼同样起身,脸色苍白的敖寒梅,又望向叶安世所在的方向,眸光微动。
叶安世静静立在原地,看着方才神帝、宁书瑶二人消失的位置,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天安大师?你还好吗?”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耳边传来莫小小的声音后,叶安世的眼神这才迅速恢复清明。
见,莫小小,乃至西海龙王敖翎、西海三公主敖寒梅还有龟丞相,一些在宴上见过一面的其余龙族都已至周身后,叶安世这才收拢心神,微微摆手。
示意自己没事。
“没想到天安殿下还得到了神帝之女的青睐,可真是给我们龙族涨脸啊!”
“神帝果然不愧是天行界七位大能者之一,方才光是对上一眼,便叫老龙险些命丧......天安殿下却丝毫不惧,反而从容不迫,真是后生可畏啊。”
“是极是极,东海出了天安殿下这么一头龙,往后东海怕是要成四海之首咯。”
“......”
那些昨夜在宴席上还不怎么搭理叶安世,甚至会刻意用言语暗戳戳挖苦的龙族,此刻竟开始一口一个“天安殿下”。
对此,敖翎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神帝义女的青睐?这算什么?!皆是一群有眼无珠,空长年岁不长脑的老龙!
第323章 徒增烦尔
西海某处海域上空。
云雾丛中。
一面简单的平台悬空座落,一男一女坐在平台边缘,男的手执长杆,一条黑线从杆上垂落,径直没入深海之中。
任由海面如何波涛,那天黑线都巍然不动。
女的则是有些百般聊赖,双手不断摆动,秀弄着穿插、环绕在十指之上的红色丝线。
“错了哦。”女子突然冷不伶仃道了一句,一袭红衣突然顺着风轻摆起来,“祂......想法果然没有受到丝毫改变,全然将那一步扰乱了。”
“神帝以战入神,威胁之语,自不会奏效。”男子笑了笑,一指点在杆上,如同老友叙旧般:“不论谁的想法,都无法影响到祂,除非,祂心中也愿意。”
“喔。”红衣女子双手中的丝线骤然散去,看着眼前波澜不平的海面,同样露出一抹微笑来,“那......就这么算了啊?”
女子的问话随着海风飘散,带着一丝慵懒的杀意......却重若万钧。
男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稳稳地持着那根看似普通的钓竿,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汹涌的海面,直抵幽暗无光的海底深渊。
四周翻涌的云雾,似乎都因这沉默而变得粘稠、缓慢。
时间在他们这般存在面前,早已失去了世俗的意义。
这片刻的静默,可能已是凡尘数日。
女子也不催促,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纤细十指,那散去的红色丝线再次凭空浮现。
终于,男子手中那纹丝不动的黑线,微不可察地向下沉了一分。
男子古井无波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涟漪,手腕未动,那钓竿却自发地弯曲出一个充满力与美感的弧度。
“来了。”男子轻语。
话音未落。
“轰——”
下方整片海域陡然向下凹陷出一个直径千丈的恐怖漩涡!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咆哮,混合着锁链崩断般的刺耳声响,从恐怖漩涡中传出!
这声音带有强烈的神魂冲击,足以让寻常天仙神魂俱裂!
一头巨物的阴影......从漆黑漩涡中急速上升。
布满坑洼、缠绕着腐朽海草的嶙峋背甲率先破海而出,其大如山岳!
随后四只堪比撑天巨柱,覆盖着暗蓝鳞片的利爪显现,搅动间引动雷霆飓风......最后,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光焰的狰狞龙首显现!
它头上的双角已然断裂......这赫然是一头沉睡不知多少岁月龙鳌,散发出来的妖力气息无比骇人,怕是连金仙在这等妖力面前也得发颤。
但,这么一头恐怖的存在,此刻却被男子手里杆子上的黑线强行钓起。
竟无法从黑线中挣脱而出,只能不断在海面、海水中陷入狂暴,眼里的焰气死死锁定悬空平台上那对渺小的男女。
然而。
无论是男子还是红衣女子,都没怎么在意底下那头巨兽如何挣扎、狂暴。
男子甚至未曾看那龙鳌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根紧绷,落入龙鳌眉心的黑线上。
龙鳌疯狂的挣扎,透过这黑线,在他掌心演化出无数混乱而破碎的未来光影。
“乖乖上来就好了,非要捣乱。”
许是听得厌烦了,红衣女子指尖的红丝,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悄然编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无形无质的大网,将龙鳌禁锢在方寸之间,任其咆哮冲撞,亦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旋即,红衣女子偏过头去,看向男子,笑靥如花:“看,若不加以管束,也不泯灭去,光是它散发出来的响声,就足以令人心中厌烦。”
男子极缓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叹,竟令周遭汹涌的波涛、咆哮的龙鳌......都在这一叹之下,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他握着钓竿的手,轻轻一抖,就如同凡人钓鱼那般。
龙鳌庞大的身躯却猛地一僵,眼中混乱的焰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则是虚无、空洞。
它的躯体,从狰狞的龙首开始,寸寸化作最细微的灰色尘埃,连同它那滔天的妖力、气息,肉身一起无声湮灭。
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海面上巨大的漩涡缓缓平复,骤然停歇。
唯有那根黑线轻盈收回,重新缠绕在钓竿之上,纤尘不染。
男子将钓竿平放于膝上,目光投向无限遥远的海面,声音平静无波:“屡扰清静,徒增烦尔 ......那便,抹去吧 。”
女子笑了,指尖所有红丝倏然收紧,绷直如世间最锋利的刃。
“早该如此。”
......
西海龙宫。
在龙王敖翎盛情之下,叶安世被迫住进了主宫,说什么修为刚刚突破,在此处能更好的稳固住,且龙宫珍宝无数,待明日让他好好挑选之类的话。
盛情难却。
叶安世还是暂时没能离开。
嗯,主要原因也还是他未能看透西海龙王敖翎具体的实力,若非担心跑不过对方,他早已遁逃。
毕竟宁书瑶已经被神帝接走了,此次覆海仙州之行已中道崩殂,再加上不久前三公主敖寒梅刚好意提醒过,他没理由继续留在这儿。
但事已至此,再多想下去也无意义。
就不信这西海龙王亲眼所见,亲眼所听神帝那句“可保三次性命”后,还会对他下手!
叶安世抬起手,指尖拂过眉心。
那里并察觉不到异样,不过,却能感觉到神魂深处那枚紫金印记的存在无比清晰,似在保护自身神魂。
观察半晌都没看出什么来后,叶安世这才转而将心念沉到自身变化中。
首先便是力量本源,原先的火罡仙力本就是他以幽冥火及肉身罡气所融成,并不属于同源。但经由神帝一指后,火罡仙力......竟真成了力量本源!
根本无需他动用时,再费心去融合起来。
而且,肉身的强度在那一丝神力淬炼下,变得更加恐怖,怕是......同至地仙!
具体达到何种程度,尚未试验的叶安世也不敢确定。
就在他仔细感受自身拥有何种变化时,待在如海一般浩瀚的仙力上方,那一个金色小人双手忽然摆动,再其身后方,竟开始显露出一轮光辉!
烙印在叶安世神魂之上的紫金印,仿佛被一只大手所握,一把从神魂上撕下。
嗡!!
第324章 小金人发力
一道嗡鸣声在叶安世识海中响起,原先被烙在神魂之上的紫金印,此刻竟化作一缕‘金丝’,出现在体内,那凭空漂浮在力量本源上方的小金人面前。
被小金人的小手紧握住。
‘金丝’在小金人手里和蚯蚓没太大区别,哪怕不断摇动‘身体’,也无法从小金人手里挣脱。
卧槽!
小金人突然的动作让叶安世心中一惊,调动仙力,不断向着小金人涌去,想要掌控住小金人。
突破地仙之时,这小金人自行凝化而出,为此,他还问询过钟溆和吕钰,想知道是什么情况。
可惜一无所获。
就连吕钰这等天骄突破地仙都没有凝化出这种小金人来,偏偏他是个奇葩......可惜无法奈何小金人,再加上小金人对他都是有利无害的,就没有再去多管。
可如今小金人突然有所动作......这预兆着什么??
叶安世心下有些忐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有哪个贼子在自己身上种下一些不知道的玩意,最终达到夺舍的目的。
好在。
小金人就如同一具无主傀儡一般,并没有自我意识,在叶安世的仙力冲袭之下,仍旧不为所动。
但却在叶安世的仙力刚触及那缕金丝,异变陡生!
金丝猛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光点,竟反向吞噬起涌来的仙力。
叶安世闷哼一声,只觉全身力量如决堤般被抽走,全部涌向小金人所在之处。
小金人双手中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它动作僵硬地抬起双手,那些被吞噬的仙力与金丝光点在其掌间疯狂旋转,压缩。
叶安世神魂剧震,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仙力正在被强行改造!
剧痛感涌来,仿佛有烧红的刻刀直接篆刻在他的神魂之上。
小金人的动作精准而迅速,掌间的光团已化作一枚不断成形的印记雏形,直接烙入叶安世所有的力量本源之中。
光芒每闪烁一次,如海一般的力量本源便不断缩小,就像一条大江正在干涸......但,剩下的那些仙力杂质都无比精纯。
整个过程快得不容喘息。
短短三息,抽吸停止。
一枚全新的印记静静悬浮在小金人掌心之上。
印记通体呈现暗金色,形态简约却透着股与神帝的威压相似的威压。
与先前烙印在他神魂上的紫金印带来的感觉截然不同。
先前的紫金印更是像个外来者,与叶安世肉身、神魂格格不入,是被人强行打入,
叶安世无法掌控它。
但现在......这暗金色的印记浑然天成!仿佛本就是叶安世力量的一部分,汲取他的本源而生......
这时。
握着这枚新暗金色印记的小金人微微抬手,手里的印记便彻底飞落而下,稳稳没入叶安世体内的力量本源正中央。
“轰呼!”
一圈圈强大的气浪从叶安世体内爆发而出,涌向四周,竟冲得主宫晃动不已,潜藏在石壁石墙中的法阵显现而出,守在主宫外的几名妖将及一众妖兵心神巨震。
另一边。
叶安世周身激荡的气浪骤然凝滞,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之手拨慢了弦。
叶安世下意识抬起手,只见指尖萦绕着一层极淡,近乎透明的暗金光晕。
力量本源中央的暗金印轻轻一震。
在叶安世的感知里,周围的一切都开始褪色......石壁、法阵、甚至远处妖将妖兵因惊骇而张开的嘴、瞪大的眼,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虚影。
时间仿佛放慢到了极致!
不过眨眼间。
叶安世感知到的不论是生物还是死物,它们衰败、腐朽......仿佛都在他一念之间!
这种感觉,令他下意识动了一念。
下一瞬。
主宫墙壁石料内部开始出现微不可查的风化......笼罩在主宫中的法阵法已然抵达逸散的节点......守在主宫外的一名名妖将、妖兵气血衰退,容貌瞬间变得老态龙钟,头发都成了花白色,甚至连体内的暗伤都开始达到无药可医的地步......
这是什么?
叶安世心头一惊,手指微动,悬浮指尖处的暗金光晕便轻轻拂过石墙上某道微小的裂痕。
无声无息......
紧接着。
那道裂痕竟在叶安世眼前仿佛“倒流”了岁月!
裂痕边缘的碎石粉尘逆流般回溯,细微的裂纹迅速弥合、消失,眨眼间恢复如初,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叶安世瞳孔微缩,面上难掩震撼之色。
这种违背岁月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仙人之能......哪怕地仙的自己能够断肢重生,甚至凭借仙力也能加速一些普通植被等茁壮生长,但基本上都是属于“拔苗助长”的范畴。
也无法逆流岁月......
收敛心神。
看着指尖渐渐散去的暗金色光晕,感受到体内那枚印记隐入力量本源中后。
在叶安世眼里原本已然褪色的景象也随之没去,一切恢复如初。
但那一面墙壁,主宫外的那些妖兵妖将,却没有恢复如初。
“你,你是老虾?!”
“你是鱿老鬼?!”
“我的声音......我的妖力......我的身体.......”
一名名妖将妖兵只觉得一眨眼的功夫,原本无比熟悉的同伴们突然变成了“陌生人”!还没来得及警备,便感觉到自己无比虚弱的状态,纷纷惊呼出声。
更甚者,已经有人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不断捶打自己,或对着四周虚空发出猛烈攻势,企图从这一场幻觉中走出。
却无一作用。
听着宫外的动静,叶安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惊涛,尝试着将体内那枚印记从力量本源中浮升而出。
意外的是。
明明是陌生的印记,但驱使起来却出乎意料的得心应手......甚至那枚印记连抵抗都没有,形同手臂自如。
嗯?
感受到身后有异样后,叶安世便下意识回头看去,却见到一轮形同弯月状的印记浮现在身后,正散发着一股暗金色光晕。
这玩意散发出来的威势、气息,与体内那道暗金印记一模一样......体内的小金人,竟还有这能力?
第325章 苦修
叶安世目光扫过宫外混乱景象,心念微动,身后弯月印记暗金流转。
他抬手虚按。
此前的景象再度浮现,岁月如倒流般的涟漪无声荡开,笼罩宫外众妖。
那些头发花白的妖兵妖将发须由白转黑,褶皱的皮肤重新充盈,衰败气血迅速回升......
不过数个呼吸间,所有妖兵妖将皆恢复原状,甚至体内一些陈年暗伤也悄然愈合。
主宫外的众妖愣在原地......半晌,不知是谁率先跪下,冲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的叶安世高呼:“谢过天安殿下!”
“谢过天安殿下!”
“......”
呼喊、感谢声此起彼伏,不少妖兵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早已没有此前得知‘敖天安’是东海龙族时的敌视,反而充满了敬畏之色。
毕竟神帝亲临,又被西海龙王奉为座上宾,据说过些时日还要给‘敖天安’办个宴会呢!
再加上方才那闻所未闻的情况,却被眼前的叶安世随意化解,自然会有所敬畏。
叶安世轻摆了下手,重新转身走回,“我要在此静修几日,无我允许,觉得靠近。”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众妖凛然称是,而后连连退出数十丈,在主宫外围镇守。
回到主宫深处后。
叶安世又取出阵盘来扎阵,虽说阵盘中的阵法对天行界来说有些低级,但却能给他的心里带来些许慰藉。
最后方才取出西海龙王所赠的古镜,显神镜。
此前神帝离去后,敖翎已亲自致歉,并且还送了些赔礼,自然,也同叶安世说过这显神镜的效用了,就是不知道全不全。
显神镜有两,一面母镜,一面子镜,一母镜古朴,子镜精巧。
依照龙王所授法诀,将仙力注入母镜,镜面如水波漾开,浮现出一个灰蒙世界的入口。
“无根。”
随着叶安世一言遁出,一直在主宫某处角落偷吃东西的无根,赶忙雷速遁来。
不一会儿间,便已落到叶安世肩头上。
“此次若你无法突破到五阶,那就不必出来了。”叶安世抓了下无根高高竖起的耳朵,凝声道。
这死兔子跟了自己也有几十年了,但妖力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多增长......不知道是它血脉的原因,还是它性情太懒的缘故。
不管是何缘由,也不能让这死兔子过得太舒坦了,总不能他都天仙境了,这死兔子还在四阶吧?
真要如此,往后可不能在人多的地方放它出来,丢份......
无根可不知道叶安世在想些什么,在听到他的话后,精气神一下就萎了,毫无气力地道了一声:“好......”
......
镜内世界一年,外界大概过去一日。
令显神镜认主后,叶安世已经能够依照信息,令镜中世界变换了。
此刻他正盘坐在一面石台上,细细感受镜中世界没有别的隐患后,方才唤出体内那道暗金色的印记。
“五年应当够了......”看着印记,叶安世喃喃道,首要之事,还是先熟悉这枚暗金印记。
......
但现实往往出乎意料,本来按照叶安世的想法,是在五年内对暗金印记参悟透,可镜中世界不过短短三年,他便已参悟得差不多了。
或许,是因为这枚印记中的力量太过薄弱的缘故?毕竟也只是小金人以神帝一丝神力手搓而成。
而这印记所发挥出来的力量与仙力截然不同,它更近似于一种法则的显化,具有两种法则效用。
其一可加速万物时光流逝,令其走向终结。
其二可将目标状态回溯至过去某个时期,但皆有极限。
对越强、越复杂的对象施展,消耗就越大,一但印记上的光晕黯淡些,便会彻底失去效用。即便如此,也堪称逆天。
或许,若自身足够强大,甚至能借此印直接影响到一整个世界......
不过这距离他还太过遥远,想这些显得有点不切实际了。
而因气息贴近神帝的威压感......叶安世将其称为轮回神印,轮回神印中的力量视为轮回神力。
参透轮回神印过后,叶安世静心凝神,开始下一阶段的修炼。
修为被神帝强行提至地仙后期,或有隐患,需循序渐进.......
还有息霆,这门身法仙术也用了有几十年,或许对于一般的地仙境来说还够快,但对宁娴,甚至吕钰这类天骄来说......也得精进。
更重要的还是领域与法相。
想起在齐天仙州西域碰到的那位林惊鸿,竟能将尚未完全领悟出来的领域和法相结合,使法相具备领域特性,威力倍增,形成一种强大杀招。
叶安世就有些眼馋!
果然不能完全小看人呐......自己早早就领悟出领域来了,没道理做不到林惊鸿那样。
想到这儿,叶安世便决定先开始尝试将领域弯月镜像与法相融合施展看看。
法相乃神魂与仙力凝聚,领域则是规则与意境的显化,二者不同,强行融合极易反噬,想要真正融合使用而出......难度不小。
一眨眼。
镜中世界又过三年。
经过三年间的不断尝试、失败、再尝试......后,叶安世所想象中的领域、法相结合的形态已初现雏形。
此刻在他身上方的法相头上方,悬挂着一轮弯月,将周遭镜中世界的景色映照出一道道洁白月光。
随着叶安世一指点出,法相也跟着一指点出,所及之处会自动生成镜像空间,虚实交错,困敌于无形......
而弯月洒下的月光,则蕴含一些规则之力,可使敌人陷入规则之中,根本无需再以领域对抗,更无需将对方拖入自身领域中。
“先这样吧。”叶安世微微一叹,总感觉还能再将这个手段精进精进,但,失败后的反噬有些恐怖。
若如三年前那般求全,只怕又得花上不少时间,并且还不一定有所回报。
倘若不求全......算了风险太大。
叶安世心念一动,展开的法相,领域全部散去,开始着手对自身的仙力及身法开始修炼。
......
镜中世界十年苦修,外界不过十天。
叶安世从石台起身,脚下一动,周身便有雷霆丝线泛起,却无鸣响。
他仿佛缩地成寸,又似短暂跳出了时间流速......息霆,大成!
第326章 妖王之宴
西海龙宫。
万盏明珠悬浮,柔和光辉将深海映照得如同白昼。
浓而不腻的仙酿香气混杂着深海珍馐的馥郁,在每一处回廊殿阁间弥漫。
瀚海殿喧嚣鼎沸。
西海有头有脸的妖族首领,今日几乎齐聚于此。
首位上,西海龙王敖翎高坐于此,头戴旒冕,面带微笑,不怒自威。
下方分列两排的席位早已坐满。
侍立穿梭的皆是化形完美的蚌女、蛟女,奉上琼浆玉液,奇珍异果......
左侧上首的席座坐着应该通体赤红,须发皆如火浪的魁梧大汉。
炎须王,本体烈火巨鳌,脾性暴躁,在西海威名赫赫。
在炎须王旁边的座席上,坐着一位身着墨绿长袍,面容阴鸷,眼瞳竖立如蛇的老者。
毒王,本体深海玄蛇,在西海中亦是令众妖闻风丧胆的一位妖王,一手毒术悄无声息,防不胜防,曾有过毒杀大罗金仙的‘战绩’。
而在右侧前列,则坐着一位身材婀娜,容颜妖媚,发间却探出数条彩色触腕的女子。
幻彩王,本体水母,精通幻术及神魂攻击,是众多妖王中西海地盘最大的妖王。
除开三大妖王之外,还有数十位气息强弱不一的‘妖王’,放在西海中,皆是一方霸主。
殿中妖气冲天,喧嚣议论。
“龙王陛下,近日这般大阵仗将我等尽数召来,究竟所为何事?”炎须王声如洪钟,率先发问。
说罢,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赤红胡须上酒液滴落,化作点点火星消散。
“莫非我西海又有何处发现了上古秘境?或是要与人族仙宗开战了?还是东、北、南三海之一进犯?”另一名妖王挠了手臂,瓮声瓮气。
一众妖王目光齐刷刷看向首位上的敖翎,或好奇、疑惑......皆有。
不少妖王更是暗中传音交流。
“这老龙王平日里可没这么大方,连海心髓都拿出来待客了啊......定有大事!”
“还记得十日前,那忽然出现在西海的恐怖气息吗?依我看,今日宴席怕是与十日前有所关联。”
“管他这那的!要是这老龙王又向我问询族中美妖,我定要与它翻脸!”
感受到下方众妖王的传音轨迹后,敖翎只是抚须微笑,并不异样,也不回答方才所问。
只有目光偶尔瞥向殿门方向,似在等待什么。
见他这般作态,众妖王更是心痒难耐。
毒王阴恻恻道:“龙王陛下,就别卖关子了,若是好事,不妨让我等先乐呵乐呵,若是棘手之事,也好早些商议。”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西海妖族,我等又皆以龙王为尊,甭管大事小事,说出来,大家一起摆平!”
“龙王陛下,俺刚娶了十六房,还没来得及洞房就赶来了,您可不能继续浪费时间卖关子啊!待俺回去,怕是少不了一顿奚落。”
眼看着一众妖王越来越急躁后,敖翎这才无奈出声,声音平和却传遍大殿:“不瞒诸位,今日确有一桩大喜事要说,稍待片刻,待他到了,本王定一口脱出。”
喜事?
还要等?
众妖王面面相觑。
等的什么妖啊?架子竟然这么大!连西海龙王都没有催促,连带着满殿妖王在此等候?
就在这时。
龟丞相佝偻着背,步履却很稳,快步走入殿中。
它先是对敖翎躬身一礼,随即转向众妖王,团团作揖,脸上堆满笑容:“诸位大王久候了,老龟我来迟,恕罪恕罪啊。”
“到底怎么回事?龙王陛下要等何人?”炎须王忍不住问出声来。
龟丞相笑眯眯地,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敖翎身旁,微微躬身,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前排几位耳目聪敏的妖王听清。
“陛下,老奴已按您吩咐办妥了,所用一应物事,皆比照太子。另外,您特意嘱咐的那几样奇珍异宝,也已送入殿中。”
“很好,那他......来了吧?”敖翎微微颔首,脸上笑容更深。
“算算时辰,也该到了。”
这番对话,前排几位妖王听得真切,几个关键词瞬间让他们心头剧震,彼此交换眼色,传音更为频繁。
“比照太子?莫非......西海龙族又另立太子了?”
“或许......真有此种可能!”
在前排几位妖王传音之际,敖翎忽然抬头,望向殿门之外,眼中精光一闪,朗声笑道:“天安来了!”
话音刚落,殿外微微显现了几道波纹。
一袭华丽的玄色长袍,一头雪白色的长发无束而垂,脸色有些苍白的叶安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里。
刚刚结束镜中十年苦修,一出来,西海龙宫的龟丞相便从宫外走进来,向他说明了今日的席宴......
十年镜中苦修,外界只过十日。
此刻叶安世的气息已彻底内敛,举止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
看着殿内一众西海大妖,感受到那些冲天妖气,数十道各异的目光,叶安世仍旧显得很平静,并未怯场。
自神帝亲临西海后,敖翎应当没有什么理由害他。
“天安,快进来!”敖翎亲自从首席上起身,脸上笑容热情无比,向着叶安世招手示意。
这一举动,瞬间让满殿妖王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老龙王亲自起身相迎?这可是西海的霸主啊!别看这老东西笑容和蔼友善的模样,真动起手来放眼西海,都无二妖与它匹敌。
此妖......嗯?仙力!
当感受到叶安世周身隐隐浮现的力量波动后,炎须王双眼一眯,魁梧的身子一抖,有意无意道:“龙王陛下,他......是人族?”
叶安世刚走入殿中,便听到了炎须王说的话,脚下不由放缓,目光也随之落到说话的炎须王身上。
吕钰给他做的伪装按理来说是瞒不过这一帮大妖的,但,敖翎所赠的显神镜还有隔绝仙识之效,除非有类似于瞳术、神魂之力庞大者,否则很难凭借仙识看穿他现今的真实容貌。
“炎须王莫要无礼。”不等叶安世、敖翎开口,原本看上去仿佛“老好人”的龟丞相此刻看上去变得阴恻恻的,比之毒王还要有过之而不及。
第327章 封赤王?
龟丞相规规矩矩地向叶安世施以一礼,这才环视殿内一众妖王,默然出声:“天安殿下乃是新入西海的真龙一族,只是早年间在人族地界生活,故修的仙力。”
此言一出。
不光是殿内一众妖王惊诧,就是叶安世本人心中也不由得一突!
看向敖翎,却见对方冲他轻轻颔首,看上去......像是全然看透了他!
不过转念一想。
敖翎身为西海龙王,又活了这么多岁月,对真龙一族了解颇深......十日,想来也够对方查探出东海究竟有没有‘敖天安’这么一头真龙了。
他的伪装全然无效了......
但,敖翎对此竟没有主动戳破?反而还在殿内向众妖王“完善”了自己的身份?
叶安世心下不解,却也识趣的没有去问,在一众大妖注视下向敖翎走去。
“诸位。”待叶安世走至近前后,敖翎便陡然出声,声音洪亮,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亲近,“今日设宴,一为与诸位共饮,二便是要向诸位介绍一下‘敖天安’!他,亦是本王同族......本王,欲封天安为赤王!”
殿内安静了一瞬,就连前排的炎须王、毒王、幻彩王都被敖翎此言惊到了。
殿内这么多妖王,但其实能被敖翎亲自封为王的,也不过炎须王、毒王、幻彩王三个,其余妖王要么是自称的,要么就是实力不俗,能获得不少海妖认可的。
可不论自称的还是自身获得其他海妖认可的妖王,在西海内都算不上真正的妖王。
只有被西海龙王封王的妖王,才不会被真龙一族所轻视,才会被西海普遍的海妖所认可,并安心发展自身的势力。
就如不久前的无念一样。
他的实力已够在西海某一方中称王了,但,不过聚集些已死妖躯,自形成股完全成气候的势力,便迎来了西海龙宫的扑杀......
“赤王天纵奇才,与本王更是尤为投缘,此前更是为我西海解决一桩隐患,功不可没。
今日借此机会,让诸位也认识认识,日后在西海内,凡赤王有所需,则如本王有所需,诸位行个方便。”敖翎说罢,便举起酒杯来。
这话说得极重了。
“功不可没”、“赤王有所需便是西海龙王有所需”.......几乎是将叶安世抬到了与敖翎相当的地位!
一众妖王神色各异,但大多迅速换上笑容,纷纷举杯示意:“赤王殿下!”
“赤王殿下日后若有差遣,尽管开口!”
“......”
说话者说的话都很漂亮,但也有不服者。
例如炎须王。
它本就脾气火爆,见敖翎这个西海龙王如此抬举一个听都没听过的敖天安后,心中颇有些不忿。
他瞪着铜铃大眼,仔细打量叶安世,突然嘿嘿一笑,声震殿宇:“龙王陛下盛赞,想必天安殿下必有过人之处。
只是老鳌我性子直,这封王......总得有些能耐吧?否则不就坠了我等妖王之称?不若让老鳌我来与天安殿下切磋一二,让诸位也见识下天安殿下有几斤几两如何?当然了,点到为止!”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炎须王实力在西海妖王中排在前列,已是七阶若化出本体,凭借妖族血脉及传承之法,就是八阶的真龙都能对抗一二......
这哪只是想切磋啊?分明是想试试这东海龙子的深浅!保不齐还有存了落对方面子的心思!
敖翎眉头微皱,没想到这炎须王竟敢拂了自己的面子,看来,西海龙族寂静数百年,让这些妖王少了些敬畏心啊......
敖翎正要开口时,身边的叶安世忽然转过身,向着炎须王看去,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浅笑。
不知是不是笑容过浅的缘故,让他这个笑容看上去稍稍有点冷。
“只是切磋的话倒也未尝不可。”叶安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妖王耳中,“只是此地乃龙宫宝殿,施展不开,不如……就在殿外云台,一招为限,如何?”
一招为限?
众妖王讶然。
炎须王更是怒极反笑:“好!一招就一招!殿下爽快!”
两人身形一动,已出现在瀚海殿外的宽阔云台之上,殿内众妖,包括敖翎,也纷纷移步至殿门处观望。
云台以万年寒玉砌成,笼罩在柔和阵法光辉中。
炎须王也不客气,低吼一声,周身猛然爆发出冲天赤炎!灼热的高温瞬间蒸干周围百丈海水,形成一片真空,他身形暴涨,隐约现出巨鳌虚影,一拳轰出!
简单粗暴,却蕴含崩山煮海的巨力与炽炎,赤红拳影化作一道咆哮的火龙,直扑叶安世!
叶安世却只是微微抬眼。
他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防御或攻击姿态,只是右手抬起,对着那咆哮而来的火焰拳龙,轻轻一握。
一道极淡的暗金色涟漪,以叶安世掌心为中心,无声荡开。
涟漪掠过火焰拳龙的刹那,
那威势无匹的赤炎火龙,冲锋的势头猛然一滞!
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粘稠泥沼,火龙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黯淡!
熊熊烈焰像是失去了燃料,飞速熄灭收缩,磅礴的拳劲也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消磨,迅速衰竭,消散......
不过眨眼之间,炎须王那恐怖的一击,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风中残烛般,悄无声息地湮灭殆尽。
连一丝火星都未能留下!
炎须王本人,更是浑身剧震。
他骇然发现,自己体内沸腾的妖力,在对方那诡异涟漪扫过的瞬间,竟凭空损耗了近三成!
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涌上心头,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气血都有些衰败的迹象。
云台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妖王,包括敖翎,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只是......轻轻一握,就让炎须王的一击化为乌有?还反伤其本体?
西海最强者敖翎也有些看不懂,方才根本没有感受到一分一毫的仙力或妖力啊!要说神通......也不太像!
炎须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毫发无损却隐隐作痛的手。
第328章 不瞒你说
果然如此。
化解掉炎须王的一拳后,叶安世心中彻底一定,对于轮回神力的用法不再停留在猜想与猜测中。
轮回神力,连敌人的杀招都能显露出作用!
也正因为轮回神印及印中的轮回神力,方才让他一口应下炎须王的切磋之言,毕竟这对他来说并无害处。
其一,能利用这个妖王来实际感受一下轮回神力的威能。
其二,纵是输了,也无伤大雅,反正他也不稀罕敖翎所封的什么赤王,他的根在道剑宗,并非西海,也并非妖族。
眼见炎须王还有继续动手的预兆后,叶安世突然收手,向后方退去一步,坦言道:“不愧是西海的妖王,挡下这一拳,已是我敖天安的极限,以我如今之能,断然挡不下第二拳了。”
啊?
本来感觉面上无光,想找回场子来的炎须王听后动作不由一顿,一双眼都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看着对面的叶安世已向自己拱手行礼后,不由重咳两声,虚抬起手来摆动一二。
“你也莫要妄自菲薄了,你还年轻,若你再年长个千岁,定要比我强。”炎须王看向敖翎,对上毒王、幻彩王等一众妖王的目光后,咧嘴一笑,“依我看,赤王实力虽低,却也有了封王的资格了!不坠我等妖王之称。”
话落之际。
炎须王又看向叶安世,咧开大嘴:“赤王刚才那手段,老鳌我虽看不懂,但很厉害!以后在这西海,有事尽管招呼!”
有了炎须王的亲口“认证”,其他妖王心中的惊疑迅速转化为对其实力的认可。
实力为尊,在妖族中更是铁律。
叶安世展露了手段,又如此憨实的说出自己无法接下第二拳,这番做派,很合一些妖王的胃口。
加上真龙一族的身份及敖翎的偏袒,倒是没有其他妖王继续“跳出来”唱反调了。
“炎须王所言极是,赤王殿下,好本事!也够爽快!”
“能得炎须王如此评价,赤王殿下果然不凡。”幻彩王眼波流转,娇声笑道。
毒王也缓缓点头,阴鸷的脸上挤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后生可畏,赤王,有机会可来我地盘坐坐。”
“......”
一时间,殿外充满了对叶安世这位“赤王”的认可之声,先前那点暗流汹涌的试探、不满等等,仿佛从未发生过。
敖翎见状,心中大悦,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亲自来到叶安世身边,热情地拉住他的手臂:“好!好!天安,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来来来,今日你可是主角,当坐于我下首!”
敖翎不由分说,将叶安世连拖带拽地往殿内走去,一众妖王对视一眼,这次倒没有继续传音什么的,当视线挪开后,便跟在西海龙王敖翎、西海赤王‘敖天安’后方,一同入殿。
叶安世被敖翎安置在了右侧最尊贵的席位上,紧挨着敖翎的主位。
这个位置,通常只有西海太子或最尊贵的客人才有资格落座......
席宴正式开启!
珍馐如流水般呈上,仙酿一杯接一杯,丝竹悦耳,舞影翩跹。
各路妖王推杯换盏,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不少妖王主动向叶安世敬酒,言语间虽也有不少试探及打探叶安世之前的经历,但也有几分真正的结交之意。
叶安世来者不拒,举止得体,谈吐自若,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未流露出丝毫倨傲,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竟以地仙境的修为融进了这群西海妖王中。
酒过三巡,宴至酣处。
敖翎与叶安世对饮一杯后,脸上泛着红光,眼中却精光闪烁,突然向侍立在侧的龟丞相使了个极其细微的眼色。
龟丞相会意,躬身悄然退出了瀚海殿。
敖翎则再次举起晶莹剔透的玉杯,朗声笑道:“诸位,今日欢宴,本王心中甚是畅快!尤其是天安在此,更让我西海龙宫蓬荜生辉啊!”
说罢。
敖翎向叶安世看去,语气变得异常郑重,甚至带着几分感慨:“天安啊,不瞒你说,自打你来到西海,本王便觉你非同一般!
我西海龙宫看似风光,实则身处汪洋,暗流无数啊,未来这西海安宁,说不得......还要多多仰仗于你呢!”
这番话,音量并未刻意压低,清晰地传遍了大殿每一个角落。
原本喧闹的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仰仗于他?
一个刚刚获封“赤王”的年轻人?
龙王陛下这话......未免说得太重了吧?简直像在托付什么一般!
幻彩水母王与毒王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敖翎如此反常地抬高,甚至近乎谄媚了!这,绝不仅仅是因为欣赏‘敖天安’吧?
难道......这敖天安,还有另一层不为人知的恐怖身份?
叶安世心中也是微动。
敖翎这态度,热情得过分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莫非宁书瑶的父亲,帝城神帝。
或许是十日前神帝亲临西海,并且敖翎得知了自己与宁书瑶的关系,这才攀炎附势?
这倒勉强能说得通......可也不至于让敖翎如此这般吧?毕竟自己又不是神帝,连和神帝搭上关系都是因为宁书瑶。
叶安世心中不解,却还是举起酒杯,面色平静地回应一句:“龙王陛下言重了,天安承蒙款待,已是感激,天安何德何能,敢承‘仰仗’二字?”
“诶,你太谦逊了!”
敖翎摆摆手,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本王有时也深感力不从心啊,若是膝下子嗣能多几位像天安你这般出色的俊杰,本王又何须忧心?”
叶安世嘴角一抽。
他是怎么把话从先前的仰仗之事一下转到膝下子嗣的?
没等叶安世说话,敖翎便又叹了口气,像是闲聊般说道:“本王有九女,可惜啊,大女、二女、四女早已许了人家。
剩下这几个丫头,虽说容貌品性世间罕有,却终究让本王一直操心着她们的归宿。
“老三寒梅,天安你是见过的,性子是急了些,但绝对是头好良龙啊。
老五温婉,通晓古今。
老六活最是机灵,老七沉静,老八娇憨,心地纯善,老九最小,最是古灵精怪......”敖翎如数家珍般将女儿全部说出。
第329章 敖翎疯了!
到后边,敖翎几乎将几个女儿说得天花乱坠了!将几位公主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海中绝无二女。
殿内众妖王渐渐听出些味道来了,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这是......想要将‘敖天安’招为婿?
叶安世默默听着,心中却无半点波澜。
敖寒梅他确实见过,姿容绝丽,气质清冷如梅,虽说矮了些,但妖族百岁方才抵得上人族一岁的灵智来看,她也堪称得上绝色二字。
想必其他几位龙族公主,容貌也绝不会差到哪去,毕竟底子摆在这儿呢。
但他现在早已无心留恋这些事。
这并非无情,而是他已经历许多前尘往事,心里也装了不少刻骨铭心的身影,心湖历经波澜,已难再轻易为美色所动。
因此。
无论敖翎如何暗示,如何夸赞,叶安世只是端着酒杯,面带微笑,偶尔附和一句“公主殿下们自是出色”,却绝不接敖翎后续的话茬。
说得口干舌燥的敖翎,眼见叶安世油盐不进,仿佛完全听不懂自己的弦外之音,心中不由暗骂一声。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本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他哪里知道叶安世心中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只当是年轻人面皮薄,或是顾忌神帝义女那边的反应。
但当时神帝要断了与‘敖天安’的因果来看,二人绝无太大可能啊!这人咋就不懂得变通呢?
也罢!
索性挑明了!
敖翎心中一横,脸上笑容更加热切,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却又足够让近处的几位妖王听清。
“天安啊,本王与你投缘,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本王这几个女儿,你可有看得上眼的?若有中意的,本王便将她许配于你,如何?你我亲上加亲。!”
忍不住了吗?
叶安世心中早有准备,措辞已在心中打好腹稿,婉拒道:“龙王陛下美意,天安心领,只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敖翎紧接着语出惊人,声音不降反升,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豪气,朗声道:
“若是天安你觉得难以抉择,或是本王任何一个女儿都配不上你这样的大才......那也无妨!本王便将三女、五女、六女、七女、八女、九......统统许配给你!
让她们姐妹一同侍奉于你,共结良缘,岂不更是美事一桩?哈哈哈哈哈[]”
“噗——”
“咳咳咳......”
殿内。
至少有五六位正在饮酒的妖王,直接被这惊天动地的话语呛得喷了出来,咳嗽不止。
其他妖王,无论之前在做着什么,此刻全都僵住了,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难以置信地看向敖翎。
然后又看向叶安世。
幻彩王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
毒王竖瞳缩成了针尖。
炎须王那满脸的赤红胡子都翘了起来。
所有公主......统统许配?一起?!
这已经不是招婿了,这简直是......倾巢而出!
老龙王这是疯了吗?!此事一但传出,只怕在西海内,龙族的地位直接受损啊!
还是这敖天安的价值,已经大到需要用如此骇人听闻的方式来拉拢?!
就连叶安世,也被敖翎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一招给震得心神一滞,准备好的婉拒之词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满殿死寂,所有人都被龙王这石破天惊的提议惊得魂飞天外之际。
殿门口,光影微动。
方才离去的龟丞相,去而复返,侧身让开,恭敬地躬身道:“陛下,几位公主殿下到了。”
随着他的话音,几道娉婷婀娜的身影,依次出现在瀚海殿那光华流转的门口。
当先一人,正是叶安世见过的三公主敖寒梅。
她容颜清冷绝丽,宛如冰雕玉琢的寒梅,只是此刻,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潜藏着不少怨气,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殿内,最终落在了叶安世身上。
这十日,敖翎可没少给她洗脑。
而在敖寒梅身后,跟着五位气质各异,却皆拥有倾国倾城之貌的龙族少女,
温婉如水、灵动娇俏、沉静端庄......六位公主联袂而来。
刹那间,仿佛将殿内所有的珠光宝气都比了下去,只剩下那一片令人呼吸微滞的绝色风华。
她们显然早已知道,或至少部分知道了此行的目的。
有的微微垂首,面颊绯红。
有的好奇地打量着殿内,目光最终也聚焦在叶安世处。
有的则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女儿见过父王。”敖寒梅等六位西海的龙族公主齐齐向敖翎说道。
整个瀚海殿内,落针可闻,唯有龙涎香在空气中缓缓飘散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六位风姿各异的龙族公主,以及那位端坐席间,神色终于露出一丝愕然的“敖天安”身上。
敖翎见女儿们到来,尤其是看到叶安世那一闪而逝的愣神,心中顿时大定,只觉自己这破釜沉舟的一招,果然起了奇效,不由抚须长笑,打破沉寂。
“哈哈哈,来得正好!寒梅,还有你们几个,都过来,见过天安贤侄。”
六位公主依言上前,香风微送。
她们在敖翎下首站定,再次向叶安世的方向盈盈一礼,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这番景象,让方才被龙王惊世之言震住的众妖王们,眼神更加灼热古怪起来。
看看这如花似玉、环肥燕瘦的六位公主,再想想龙王方才的豪言......这阵仗,啧啧,真是小刀划屁股,开了眼了!
不少妖王心中甚至泛起嘀咕:这敖天安莫非真是真龙转世,气运所钟?否则何至于让西海龙王下如此血本?
“天安啊。”敖翎趁热打铁,声音洪亮,“你看,本王这几个不成器的女儿都在这儿了,方才的话,绝非戏言!
我龙族儿女,敢爱敢恨,更重诺言!你若点头,今日便可定下名分!她们姐妹和睦,日后共同辅佐于你,岂非一段流传四海的美谈?”
压力,随着敖翎的话语和六位公主的静立,汹涌地压向叶安世。
“嗒——”
叶安世缓缓放下一直端着的酒杯,白玉杯底与案几轻轻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第330章 你选她??
敖翎眼下不知为何,似乎铁了心的要和他“绑在一块”,甚至不惜让六名西海龙族的公主同他一起......这其中,定有自己所不知的内情。
是宁书瑶和神帝的缘故?
不可能。
毕竟以敖翎的视角来看,自己和书瑶的关系,以这种方式不但笼络不了书瑶,更不会和神帝搭上关系!最有可能的,就是与自己绑定上关系。
这点,便可以将敖翎的目的与书瑶、神帝乃至帝城的关系剔除掉了。
那么......自己身上有哪一点值得敖翎如此?
实力?别开玩笑了。
负有雷霆祖龙血脉的真龙之躯?这点倒是极有可能,但,自己也没在敖翎面前展露过真龙之躯啊!或许,以敖翎的实力,能够看穿自己的真龙之躯?亦或者能感受到血脉上的压制?
叶安世并没有时间思虑太久,毕竟现在不光是敖翎及炎须王等妖王在盯着他,连面前以西海三公主为首的敖寒梅等六位西海龙族公主都在盯着他!
或许......
叶安世目光微动,面上出现了一抹浅笑,哦3径直起身向着敖寒梅走去。
这举动。
瞬间让敖寒梅心中一沉,汗毛直立!
这家伙......该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
真该死啊!之前早就告诫他治好那帝城女子后尽快离去了,没想到在那帝城女子离开后,他还孤身待在西海龙宫足足十日!
敖寒梅心中异常忐忑,看向走来的叶安世目光中也满是审视之色。
此人长相怪异,不似好龙,完全长不到她的审美上,可以说是要颜值有气质,要实力有气质......除开气质之外,便再也没有别的出彩地步了。
若他真选了自己......
敖寒梅缩到袖中的手不由一握,白齿紧咬。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怕父王再如何有自己的考量,再如何施以惩戒,我也——
“三公主,又见面了。”叶安世的声音打破了敖寒梅脑海中不断涌现、跳动出来的想法与思绪。
敖寒梅往后退却一步,在父王及殿内众多妖王的注视之下,扯出一抹笑容来,“是,是啊。”
征讨那名邪僧时,她与这‘敖天安’的地位截然相反,那时的她占据主导地位,对方又有伤在身,一直处于被动地位。
那时的她并未将‘敖天安’放在眼里,毕竟偌大的东海龙族,除开那些个老龙之外,年岁相近的龙族也就几个龙族能被她放在眼里。
但......并没有‘敖天安’这个名字!
叶安世在满殿目光注视下,缓步走向敖寒梅,让敖翎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
这小子,看来是看上了老三啊......老三是第一个与这敖天安接触的龙族,且姿容气质无可挑剔,选她合情合理。
看来......终究要按所想的那般收场了。
炎须王捋了捋赤红胡须,与其他几位妖王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毒王竖瞳微眯,心中却有一丝异样,这敖天安的反应太平静了,不像是被美色所动啊。
眼见叶安世越走越近,敖寒梅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强忍着后退的冲动,袖中的手已捏得骨节发白,脑中飞快闪过无数念头,
若他真开口选了自己,该如何拒绝?当着这么多妖王和姐妹的面,父王定不会允许她当众驳斥,可若要她嫁给这个长相怪异、心思难测的家伙......
她宁可死在那和尚手里!
叶安世终于在敖寒梅面前三步处站定,敖寒梅深吸一口气:“天安兄这些时日,在西海可还习惯?”
“自是极好的。”叶安世微笑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瀚海殿内外,却始终没有见到那个人的身影。
敖翎见状当即朗声笑道:“天安与寒梅倒是相熟!这就是缘分!”
敖寒梅咬紧牙关,正欲硬着头皮想个委婉的说辞,却听叶安世忽然开口:“三公主风姿卓绝,天安自然是……”
殿内所有人屏息凝神,敖翎笑意更深,敖寒梅的心沉到了谷底。
“自然是钦佩不已,不过......”叶安世转向敖翎,话锋一转:“龙王陛下方才说,可将几位公主许配于我,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本王一言九鼎!”敖翎豪气道。
“那......”叶安世双目微垂,“不知跟在三公主身边的那位莫姑娘,是否也算在西海龙族之内?天安若选她,陛下可允?”
敖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中满是错愕。
众妖王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茫然。
莫姑娘?哪个莫姑娘?西海龙族有这号公主吗?
炎须王忍不住低声问身旁的幻彩王:“莫姑娘?你听说过吗?”
幻彩王茫然摇头,美目中满是疑惑。
最震惊的莫过于敖寒梅!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叶安世:“你......你说什么?莫小小?你选她?”
叶安世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正是,我对莫姑娘印象深刻,若龙王陛下非要将一位西海女子许配于我,莫姑娘便是唯一的选择。”
“胡闹!”
敖翎终于反应过来,脸色一沉,“本王说的是将女儿许配于你!那莫小小并非本王之女,甚至连龙族都不是,只是一条蛟龙,如何能配得上你啊!?”
“父王!”敖寒梅突然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小小是我的人!这些年来,她随我左右,与我情同姐妹。她的婚事,当由她自己做主,即便父王您,也无权替她决定!”
她担心敖翎会答应,遂才如此直言,几乎是当众驳斥龙王权威。
殿内众妖王面面相觑,总感觉今日这场席宴......没白来啊!
敖翎听后面色更加难看了。
“女儿失礼。”敖寒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但态度依然坚决。
“小小是我的侍从,更是我的朋友,她的去留婚配,理应由她自己决定!”
看着敖寒梅眼中真切的维护之意,叶安世心中微微一动。
这位西海三公主,倒是个重情义的,小小跟在她身边还真气运爆棚了。
想到这,叶安世从善如流地对敖翎拱手道,“三公主此言有理,不知可否请龙王陛下让莫姑娘前来一叙?”
第331章 我挺喜欢她的
敖翎脸色变幻不定,压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方向!
那莫小小他自然知道,一条血脉还算纯净的蛟龙,投奔西海后被寒梅收在身旁。
此女修炼天赋尚可,性格活泼,可无论身份地位还是血脉,都与真龙天差地别......更重要的是,此女与他并无关系,凭此人根本和‘敖天安’绑定得不牢靠!
想到此处,敖翎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但他毕竟是活了数千年的老龙王,很快便压下情绪,沉声道:“龟丞相,去将莫小小请来。”
“遵命。”龟丞相躬身领命,匆匆离去。
殿内气氛一时诡异。
六位公主神色各异,五公主微微松了口气,六公主满脸好奇,其他几位多少都面露不忿之色。
她们堂堂龙族公主,竟比不上一只蛟龙?
敖寒梅站在原地,心绪复杂,既庆幸叶安世没有选自己,却又为莫小小担忧。
......
西海龙宫深处。
一座精致的偏殿内。
莫小小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将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戒中。
“这个......带上!”
“这个......也带上!”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各种瓶瓶罐罐、符箓仙器等分门别类地收好。
房间的床榻上散落着不少物件。
能抵挡地仙境全力一击的玄龟甲,可幻化分身的符箓......这些都是她这些年来积攒的家底!
此刻为了前往人族地界,齐天仙州南域寻找叶安世,全都掏了出来。
“姑奶奶我这次可是豁出去了。”莫小小嘟囔着,将最后一枚护身玉佩挂到脖子上,“叶安世啊叶安世,你要是敢辜负我这一片心意,我就......我就......”
她“我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狠话,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若非当初叶安世为她拖住那些个人族仙人,她根本没有机会离开南域,更别说涉足西海了。
“好了,都齐了。”莫小小环顾房间,确定没有遗漏。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是留给敖寒梅的。
很快,她便将信折好,放在敖寒梅常坐的窗边小几上,用一枚贝壳镇纸压住。
做完这一切后莫小小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数十年的房间,转身推门而出。
刚踏出殿门......她就愣住了!
龟丞相正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名龙宫侍卫。
见她出来,龟丞相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堆起笑容:“莫姑娘,正要找你呢。”
莫小小心 中一突,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在心里乍现,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龟丞相怎么来了?是梅......三公主找我有事吗?”
“非也非也,是龙王陛下要见你,请随老朽前往瀚海殿一趟吧?”龟丞相笑眯眯道。
“瀚海殿?”莫小小心中更惊。
那是龙王接待贵客,举行重要宴会的地方,以她的身份,从未被召去过那里。
“龟丞相,不知陛下召我何事?我......我正准备外出办点私事,能否稍后再去?”压下内心中的不安,莫小小试探道。
“莫姑娘,陛下相召,还是即刻前去为好。”龟丞相笑容不变,语气却不容拒绝,“至于何事......老朽也不清楚,但听说是好事!若不出意外,此事过后,姑娘在西海的地位,怕是要举足轻重了啊。”
举足轻重?
莫小小更加一头雾水,她一头蛟龙,实力不高不低,勉强有点自保能力。
如今能在西海有个安身立命之处已是幸事,何谈举足轻重?
难道是......寒梅姐姐在她父王面前为自己说了什么好话,要正式册封自己为西海龙族的客卿或长老?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又很快被她否定了。
西海龙王虽然不算刻薄,但向来重视血脉,不可能因为她与寒梅关系好就给予如此殊荣,除非,她自己有什么出众的地方或实力,
“龟丞相,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事啊?我也好有个准备。”
“姑娘去了便知。”龟丞相笑着说罢,便作出一个请的姿势来。
龟丞相态度坚决,莫小小根本推脱不掉。
若强行逃走,也不见得能逃掉,甚至还会得罪龙王,连累三公主,
“那 .......好吧。”
......
瀚海殿内气氛依然微妙。
叶安世已回到座位,慢条斯理地品着酒,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提议不是他提出的。
敖翎脸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宝座扶手。
众妖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莫姑娘”。
敖寒梅站在原地,心中焦急。
她不知道小小此时在做什么,更不知她被带来后会发生什么。
这敖天安为何突然点名要小小?嗯,小小姿容确实不比自己差,但不论是背景、实力或能带给他好处的,不都应该选自己吗??
“陛下。”幻彩王忽然开口,声音柔媚,“不知这位莫姑娘是何许人也?”
这话问出了所有妖王的心声。
敖翎瞥了叶安世一眼,摇首低言:“一条蛟龙罢了,因缘际会投奔西海,被寒梅收在身边。”
一听此言,众妖王表情更加古怪。
放着六位龙族公主不要,去选一个跟在三公主敖寒梅身边的蛟龙?
今日不光是敖翎这个西海龙王疯了,就连这‘敖天安’的脑子也坏了?
“赤王......当真要选一条蛟龙?而非龙族公主?”炎须王忍不住向叶安世问道。
“真龙还是蛟龙,在我看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挺喜欢莫姑娘的。”叶安世放下酒杯轻笑道。
“就,就这样?”炎须王瞪着双眼,却只见叶安世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这时,殿外传来了龟丞相的声音。
“陛下,莫姑娘带到。”
“让她进来。”敖翎沉声道。
殿门再次开启,一身浅青色衣裙的莫小小走进殿内,她显然精心打扮过。
虽然是要匆忙离开西海,但女儿家天性使然,出门前还是换了身得体衣裳,又简单绾了发髻,衬得那张俏脸越发灵动可人。
一进殿。
莫小小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满殿妖王,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而在这些目光中,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央的敖寒梅,以及......
坐在客席首位的那个身影,‘敖天安’。
“小小拜见龙王陛下,拜见诸位妖王。”莫小小心中忐忑,却还是如平常那般率先行礼。
“起来吧。”敖翎淡淡道,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她。
莫小小起身,下意识地站到敖寒梅身侧,低声问道:“梅梅,这是......?”
敖寒梅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第332章 拒绝
敖寒梅没能说得出口,倒是叶安世率先开口,语气温和道:“莫姑娘,又见面了。”
莫小小转向他,十日前这家伙逾矩的行为仍历历在目,心里对于这个‘敖天安’并无太大好感,但因为他又帮她算过叶安世位置的缘故,倒也没有过多恶感就是了。
“天安大师......”莫小小顿了顿,感受到众多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却仍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一听此言,不少妖王露出看好戏的表情,炎须王更是吹起遮在眼前的发缕来。
叶安世的目光率先向敖翎投去,待见敖翎没有太大反应够,这才又看向莫小小,缓声道:“莫姑娘,其实......”
“其实什么?”
“龙王陛下想让我选一位西海龙宫的女子喜结连理,但,我早已对莫姑娘倾心,所以......”
“......啊?”莫小小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那抹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安世,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的话。
数息之后,莫小小终于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恼怒:“天安大师,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我不过几面之缘,谈何倾心?”
说罢。
莫小小转向敖翎,跪拜下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陛下明鉴!小小与天安大师并无私交,更无情谊!天安大师此言此情......实在唐突,小小不愿,也不从!”
这一刻。
她总算知道龟丞相为何会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了,也总算知道三公主敖寒梅为何有些不好开口,乃至殿中这些妖王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了。
心中暗悔不已!
早知是这么一档事儿,她就不该多收那么多东西,不然,昨日早就离开西海龙宫了,哪儿还会迎头对上这么一件事儿!
看着跪在殿中的莫小小,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叶安世,敖翎神色反而也变得平静下来,一抬手,话如仙山,直压莫小小身上!
“本王欲将你收为义女,莫小小,你可愿意?”敖翎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
殿中众妖王神色各异。
老龙王这一手,高明!直接将这条小蛟龙的身份抬到公主层面,既全了敖天安“选她”的面子,又避免了龙族公主不如蛟龙的血脉尴尬。
莫小小跪在殿中,心头一震。
她抬起头,看着宝座上那尊贵威严的龙王,又瞥见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敖寒梅,还有那个坐在客席、面带浅笑的“敖天安”。
收为义女?
若在平日,这对任何一条蛟龙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但眼下这情形......
她刚拒绝了“敖天安”的求娶,龙王紧接着就要收她为义女,这意图还不够明显吗?
先抬身份,再行婚配......莫小小深吸一口气,清亮的眼中闪过决然,俯身再拜,坚定道:“小小惶恐!小小出身微末,不敢高攀真龙玷污陛下清誉,此等殊荣,小小……不能受。”
敖翎眼中寒光一闪,没想到这条小蛟龙如此不识抬举。
“莫小小。”敖翎的声音沉了几分,“你可知道,有多少妖族求此机缘而不得?”
“小小知道。”莫小小抬起头,目光直视敖翎,这在平时她绝对是不敢的,毕竟直视龙王乃是大不敬。
但此刻的她已然是豁出去了!
“小小更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且小小心中已有意中人,此生非他不嫁,陛下若强要小小嫁与他人,小小宁可......血溅此殿!”
她说得斩钉截铁,令不少看戏一般的妖王面色微变。
此女......倒是个刚烈的主。
“父王息怒!小小性子刚烈,所言虽有过激,但确是一片真心,她与那位......确有深情,还望父王成全!”敖寒梅脸色一变,上前一步跪在莫小小身侧。
说罢。
敖寒梅低下脑袋,紧咬着牙道:“若父王非要与赤王如此,女儿......女儿愿嫁给赤王!”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此前敖寒梅看上去可不太情愿,并且,看向‘敖天安’的眼神中还有不加以掩饰的厌恶之色......现在却主动要嫁赤王‘敖天安’?
这莫小小,对敖寒梅这么重要?
叶安世坐在席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看着殿中跪着的两个女子,心中泛起复杂的波澜。
这本是他借着敖翎强设的局进行下去,起初只是想借莫小小之名婉拒联姻,后来便演变成一场“好处”。
西海龙王敖翎如此迫切地要与他绑定,若莫小小真能与他“成婚”,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未来在西海龙宫乃至整个西海,地位都将截然不同。
不必再继续充当西海三公主敖寒梅的“女侍”。
但现在......他在莫小小眼里怕是成什么恶霸了吧??
叶安世心中苦笑,却也明白原因,莫小小敢爱敢恨,宁折不弯。
对于他现在这个‘敖天安’绝对无感,这才如此......嗯,也是时候了。
这时。
“好,好得很。”敖翎的声音冷了下来,龙威隐隐弥漫开来,压得殿中一些修为较低的妖王面色发白,“一个两个,都要违逆本王的意思?这还是西海,还是龙宫吗?!”
眼见敖翎动怒,敖寒梅急声道:“父王——”
“龙王陛下。”叶安世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奇异地穿透了殿中凝重的气氛。
所有人目光转向他。
叶安世起身,对敖翎拱手道:“龙王陛下息怒,此事因我而起,不如......让天安与莫姑娘单独谈一谈?或许能俘获莫姑娘的芳心。”
敖翎眯起眼睛,盯着叶安世看了半晌,忽然道:“单独谈谈谈?俘获芳心?呵呵呵.......可以!”
说到这儿,敖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又道:“本王与你打个赌,你若能说动莫小小心,本王便全了你,并收她为义女,但你若说不动她......”
“那你便须从本王的女儿中,选一位娶为正妻,如何?”敖翎笑道。
第333章 赌约
此番赌约,不论结果如何,西海龙宫都注定要与这‘敖天安’牵上一丝半缕的联系,与他原本所设想的并无二致。
故而,敖翎此刻的不论是面上还是心中,都无怒意,面心相一。
笑容,显得格外真诚。
叶安世微微一笑。
这算什么赌约?于自己而言都是必胜的局啊......想到这儿,便没有丝毫迟疑,点头说道:“好,天安应下了。”
“爽快!”敖翎大手一挥,“龟丞相,带他们去偏殿!就给赤王......一炷香时间吧。”
......
偏殿内。
门窗紧闭,法阵环绕,不论是仙识还是声音,都被隔绝。
莫小小站在殿中,与叶安世保持三丈距离,一脸警惕:“天安大师,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那荒唐事的!”
说罢。
她心中对于叶安世的警惕更盛,生怕一不小心就中了什么妖法。
来到天行界后,她可没少听说过一些恶人恶妖的手段能改变一个人的思想,虽未能亲眼见过,但还是不容忽视的。
看着她戒备的样子,叶安世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缓步走近。
莫小小见状立刻后退,一身妖力涌动,轻喝道:“站住!站住!!就站在那里说!!!”
“......小小。”叶安世停下脚步,忽然出声。
这一次,他没有在刻意压着声,声音也没有之前那般低哑难听。
这声音......
莫小小一怔。
叶安世伸手在脸上一抹,想要解去吕钰的手笔,但......也不知吕钰是用了何手段,强大的火罡仙力都无法将其解除。
叶安世皱了皱眉,放弃了显露真容的打算。
此刻的莫小小已然回过神来,但整个人仍僵在原地,‘敖天安’的声音......这分明是叶安世的声音啊!
但下一刻,莫小小猛地摇头,眼中露出愤怒,“你休要诓骗我!你会补天算卦之术,知道我与他的事不奇怪!会模仿声音也不奇怪!用这种方式骗我,天安大师,你太下作了!”
她越说越气,抬手便朝着叶安世砸去!
但,
一股流光浮现,似一朵雷花绽放,原本在她面前的叶安世,已然出现在她身后方。
莫小小心中一凛!
她知道‘敖天安’实力不低,否则决计不会孤身带着帝城女子出现在西海上。
当下便想要化出蛟龙之身,以全力将其轰杀!
不料。
叶安世忽然抬手一挥,一道道剑鸣之声骤然在偏殿中响起!
下一瞬。
一柄银白长剑凭空出现,散发出一层层洁白的剑气辉光,形同月牙。
“既然声音、经过......都可以通过补天算卦之术达成另一个人,那么,此剑呢?”叶安世一把握住月牙儿剑柄,随手摆动。
一道道剑光剑影骤然浮现,最终汇成一柄庞大的光剑,矗立在叶安世与莫小小之间。
“月牙儿......”看着叶安世手中的剑刃,又看着他施展出问剑宗独有的巨剑术,莫小小不由喃喃道,眼中多了些迷茫。
这剑她太熟悉了,完全是叶安世的佩剑!当年在百域时,他还用这剑为她削过头发呢。
但,万一是仿造的呢?
人就是这样,一但抱着自己所想出来的答案去求证,总是宁愿相信那些过程是错的,都不想相信自己所想出来的答案错了。
莫小小现在,便是如此。
“还有这些。”叶安世又取出几样东西。
一枚刻着百域特有纹路的玉佩,一瓶放在百域属于高阶丹药,放在天行界却连仙丹都够不上的凡丹,还有几块百域某地才有的赤炎晶石......
这些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来自百域!
而且大多是莫小小和叶安世共同经历中涉及的东西。
那玉佩是她陪他在一个小摊上淘的,那瓶丹药是他们一起在炼制的,那赤炎晶是他们遭遇危险时他为了保护她而击碎岩壁后捡到的......
一件两件可以是调查得知,但这么多细节......莫小小的眼神从怀疑,到动摇,再到震惊!
剑可以伪造,但,天行界中几乎不可能有百域的东西!除非,那人是飞升而来,并且还专门带来了这些东西。
可这可能吗?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你......你真的是......”莫小小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也有些发颤。
见莫小小不再一根筋后,叶安世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暗骂自己一声。
让你此前捉弄她!谎称会什么补天算卦之术!现在好了,吃到回旋镖了!
“抱歉,现在无法显露真容,待回了宗门方能解开。”叶安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莫小小紧盯着叶安世那一张尤为陌生的面容,一步步走近,旋即又停了下来,眼中泪水滚落。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用‘敖天安’的身份?为什么要让我......让我以为要被那敖天安惦......”
说到这儿,她有些说不下去了,转而一把朝叶安世冲去!
叶安世见状,随手将月牙儿悬到一旁,双手摊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来。
想要将跑来的莫小小一把抱住。
不想,莫小小却猛然一跃而起,一脚就朝他面部踹来,矢声道:“小娘和你拼了!!”
“......”
叶安世侧身避开这一脚,哭笑不得:“小小,听我解释。”
“解释你个大头鬼!”莫小小落地旋身,又是一记扫腿,“会补天算卦是吧?看姑奶奶不揍死你!”
叶安世腾挪闪避,袖袍翻飞间格开她的拳脚:“当时只是想逗逗你,没想到你直接信了......”
“很好笑吗!很好逗吗!”莫小小一爪探向他面门。
叶安世仰身后撤,无奈道,“突发奇想,难以自控,现在悔得肠子都青咯。”
莫小小动作一滞,攻势缓了下来。
叶安世趁机握住她手腕,轻声道,“好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该想想怎么渡过西海龙王这关吧。”
莫小小挣了挣没挣脱,便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我呸!反正我不嫁!你,你自己惹出来的祸,自己想办法去。”
第334章 十公主与赤王
瀚海殿中。
席间妖王谈笑未歇,可西海龙王敖翎指间把玩着琉璃盏,心思却早已飘向了偏殿。
“一炷香……”他眸光深邃,望向殿门方向,“赤王啊赤王,你是真有本事能令她倾心,还是......”
这赌约,本就是他的一手明棋。
无论输赢,敖天安此人,或者说他背后可能牵扯的西海龙宫之能都已与西海有了因果。
实力越强,对因果也就越发注重,因为极有可能就是那么小小的因果关系,就能让一身修为前功尽弃,亦或者招来是非、念头不通达而无法破境等等。
神帝那样的强者都注重因果,敖翎自然也是,与之相比,莫小小答应与否反在其次。
只是,若敖天安真能在这短短时间内,说动那倔强刚烈连龙宫威压都未曾屈服的黑蛟......那此人的手段还真了得!
不远处席上。
敖寒梅坐于众姐妹之间,却是食不知味。
她秀眉微蹙,目光不时扫向偏殿紧闭的大门,手中玉箸无意识地点着盘中珍馐。
旁侧一位龙女见状,低声问:“三姐这般魂不守舍,可是担心那敖天安会对莫小小不利?”
敖寒梅想笑,却连扯出个笑脸都扯不出来,便豁达地点起头来,“是!那‘敖天安’能攀上那帝城女子,指不定是用了什么手段......神帝显然看不上他,他便将主意打到了小小身上!”
说起来,敖寒梅与莫小小相交时间虽不算极长,却颇为投契,深知其心志坚毅,绝非轻易可改。
若无意外,‘敖天安’根本不可能改变莫小小的想法,怕就怕‘意外’!怕就怕那敖天安用了什么诡异手段,蒙蔽了小小心智。
正忧心间,殿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龟丞相率先躬身而入,朗声道:“陛下,赤王殿下与莫姑娘回来了。”
满殿霎时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只见叶安世神色从容的走了进来,而他身侧,莫小小竟真的跟随在旁!
她虽眼眶微红似有泪痕,但神色间却无勉强,更无嫌弃、抵触之意。
最让众妖王瞠目的是......他们二人的手,竟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
“砰!”
炎须王手里握着的酒杯一下就被捏碎了,酒水从手里流过,可它丝毫不在意,目光仍旧直盯着叶安世、莫小小二人。
幻彩王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了,转而向毒王啼笑一声:“看来,赤王也有用毒呢,一下便毒到了那位龙宫女子的心。”
“呸!这算哪门子的毒?”毒王呸了一口,对于幻彩王的话十分不满。
首座上的敖翎眼中却是精光一闪,面上笑容不变,心中泛起些许波澜。
成了?竟真成了?
他目光如电,扫过莫小小周身气息,沉稳凝实,并无受制或混乱之象......
“龙王陛下。”叶安世携莫小小行至殿中,拱手一礼。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疾风般掠至!
“小小!”
敖寒梅一把抓住莫小小另一只手,用力将她从叶安世身边拉开,美目圆睁,上下急扫,“你......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说着便不由分说,翻手取出一面宝光湛湛的菱形古镜,对着莫小小一照。
镜光清冽,将莫小小笼罩在内,但却没有引起丝毫异状,令敖寒梅一怔。
又迅速摸出一串散发着清心宁神气息的冰蓝玉珠,套在莫小小腕上,紧盯其反应。
玉珠光华流转,安然无恙。
“梅梅......”莫小小任由她施为,脸上却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有些难为情,却仍强撑着说了出来:“我......我没事,就是天安大师他......其实.......其实我之前便觉得他与众不同了!
只是不敢表露,方才在偏殿,他把话说开了,我......我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轰!
莫小小这话声音虽低,却足够让敖寒梅听清了,当场便令她如遭雷击,抓着莫小小手腕的力道都不由松了松。
旋即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莫小小,嘴巴张了张,却一时失声!
莫小小避敖寒梅的目光,心中总有一股愧疚及亏欠感,便微微垂首,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柔韧:“他是真心待我,也尊重我的意愿,我......我其实也很喜欢他。”
此言一出,不仅敖寒梅呆了,席间众多龙子龙女、妖王宾客也皆是神色各异。
既然如此,那你方才反应这么大作甚?甚至还宁愿死在这儿?
叶安世适时上前一步,再次向敖翎拱手,声音平稳:“龙王陛下,天安自然做到,不知......”
敖翎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面泛红霞、垂首不语的莫小小,忽然朗声大笑:“好!好一个赤王!果然非同凡响!本王言出必践!”
说罢。
敖翎大手一挥,声震殿宇,“自今日起,莫小小便为本王义女,入西海龙宫玉碟,序齿......便排在小九之后,为我西海十公主!”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祝贺之声,龟丞相更是将早已备好的金盘玉册,躬身呈上。
这让敖翎有些没好气的瞪了它一眼。
另一边。
见莫小小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后,叶安世不由低咳一声,待莫小小抬眸后,便微微颔首。
莫小小深吸一口气,上前数步,对着宝座上的敖翎,依着龙宫礼节,盈盈下拜,清声道:“小小......拜见父王。”
“好,起来吧!”敖翎笑容满面,抬手虚扶,“今日双喜临门,既贺赤王得封,亦贺本王又得一明珠!宴席继续,诸位尽情畅饮!”
仙乐再起,琼浆重斟。
席宴性质悄然转变,更多了几分公主册封的喜庆,敖翎心情甚佳,连连与叶安世对饮,口中不乏赞誉之词。
酒过数巡,敖翎面上泛着红光,似随意般笑道:“赤王啊,如今你与小小既已两情相悦,她又是本王义女,这婚事......你看何时办较为妥当?我西海定风风光光,为你二人操办!”
叶安世举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与郑重,放下酒杯,拱手道:“龙王厚爱自是感激不尽,能与小小相知,亦是天安之幸!只是……”
“只是天安此番外出,实则另有要事在身,此前已耽搁些许时日。
如今赌约已了,心愿得偿,却是不得不向龙王辞行了,婚期之事,恐需延后,待天安处理完要事,定当重返西海,风风光光迎娶小小。”叶安世拍了拍胸膛,神色认真。
并没有给人不重视的感觉。
敖翎眼中笑意微敛,心中对此却未感到太多意外,从那神帝义女被匆忙带走开始......便知这“敖天安”绝非能久留西海之辈。
此前急急封王赐地,也正是想用权柄领地将他暂时拴住......如今看来,此子去意甚坚。
封王赐地乃至配婚都无法留住他!
“哦?要事?”敖翎捋了捋长须,沉吟道,“不知是何要事,可需我西海相助?你既已是西海赤王,有事但讲无妨。”
“些许私事,倒是不用劳烦西海,只是必须天安亲自回去处理罢了。”叶安世道。
“既是要事,本王也不便强留。”敖翎心知强留反而不美,眼珠一转,笑道:“不过,赤王独行未免孤寂,小小既已许你,不若便让她随你同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等叶安世回应,敖翎又补充道,“还有小三,寒梅与小小情同姐妹,此番离别,定然不舍!便让寒梅也陪同一道吧,她修为尚可,见识也有,或许能帮上些忙,姐妹俩一起,路上也热闹些。”
叶安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让莫小小跟着,在他计划之内,可这敖寒梅......
没有久虑,叶安世当即婉拒道:“龙王美意,天安心领,只是此去路途遥远,或有波折。”
“小小随我自当全力护其周全,但三公主乃龙宫贵胄,身份尊崇,若随我奔波涉险,万一有何闪失,天安百死莫赎。”
“诶?”敖翎摆手,笑容意味深长,“赤王过虑了!寒梅也非娇弱之辈,再者她与小小投缘,姐妹相伴,理所应当啊!还是说......赤王嫌小女累赘?”
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累赘。
叶安世心中徘徊一句,嘴上却连道几声“没有”、“不敢”之言。
见状,敖翎的目光转而扫向莫小小,又瞥向一旁神色复杂的敖寒梅,声音提高了一些,半开玩笑半是认真道:
“要不,本王当众问问?小小,你可愿意让你寒梅姐姐陪你走这一趟?寒梅,你可愿意陪你十妹同行?”
敖翎这话,几乎是将叶安世架在了火上。
若再强行拒绝,不仅拂了龙王面子,更显得不近人情,甚至可能引起对“要事”的更多猜疑。
叶安世心念电转,知道再虚与委蛇恐怕难以过关,暗叹一声,面上却露出坦诚之色,迎着敖翎的目光,沉声道:“龙王既然如此坚持,天安也不敢再隐瞒......”
旋即,看了一眼殿内的一众妖王,叶安世直接传音给敖翎,“实则......天安并非要回东海。”
“哦?”
敖翎双眼微眯几分。
“天安要回去的地方,乃是人族地界,齐天仙州。”叶安世继续传音道。
哪知,敖翎却是惊得从座上起身,呼出声来:“你要去齐天仙州?!”
殿中霎时一静!众妖王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齐天仙州?那不是人族地界吗?
敖寒梅更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
“......”见敖翎咋呼的模样,要说他是无意的叶安世根本不信!但事已至此,也没有选择传音,而是直言道:“三公主乃真龙之身,若随我深入人族仙州,一旦显露行迹,恐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险。
天安实不愿因一己之私,令三公主置身险地,故而方才推拒,实是出于谨慎,绝无他意。”
叶安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将他拒绝的原因归为对敖寒梅安全的顾虑。
然而。
敖翎听罢,脸上非但没有讶色,反而露出些许了然之色,忽然抬手指着叶安世,哈哈大笑起来:“好你个敖天安!不,或许本王该换个称呼?”
敖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压低了声音:“你这张脸,怕是也没那么‘真’吧?赤王......”
叶安世没有否认,否认也没有太多用处,反正以敖翎的实力决计是能看出来的,就和神帝一样,只不过他们都懒得说罢了。
叶安世坦然一笑,算是默认了敖翎的猜测。
敖翎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齐天仙州又如何?我西海龙宫的公主,想去便去!只要不是直接打上仙宫,撞见那几个老古董,这边地界谁还不卖我西海龙王三分薄面?!”
“寒梅且跟着去,见识见识人族地界也好!有本王的名头在,等闲宵小岂敢造次?只管放心前去,寒梅的安全赤王不必多管!若真有不长眼的......”敖翎冷哼一声,龙威微露,“我西海龙宫,也绝非摆设。”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霸气十足,
既给了叶安世台阶,又彻底堵死了他的推脱之辞。
言下之意,人你必须带,安全我担保,再拒绝,可就是瞧不起西海龙宫的威名了。
叶安世看着敖翎那不容置疑的笑容,心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他目光扫过眼神关切望着他的莫小小,又掠过一旁神色从惊愕转为复杂,却并未出言反对的敖寒梅,
最终,对着敖翎,叶安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既如此……天安,恭敬不如从命。”
两只琉璃盏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悦耳之音。
席宴结束。
在龟丞相索引之下,叶安世、莫小小被带到了一座散发着蓝色幽光的大殿中,白雾不断从地底下涌出,形同云海之上。
可实际上这儿是西海深地之处......
看着殿内堆积如山的宝箱,叶安世忍不住看向一旁的龟丞相,“这......都是给我的?”
“陛下让老龟备的一点薄礼罢了,赤王可莫要嫌弃咯。”龟丞相说完,看了看叶安世,又看了眼身边的莫小小,笑眯眯地往后倒退而去。
“时候不早了,赤王殿下,十公主可要早些歇息啊,老龟先回去复命了。”
第335章 走!
龟丞相的身影消失在幽蓝殿门之外,只余下氤氲的白色地雾无声翻涌,将堆积如山的宝箱衬托得如同云海中的神秘岛屿。
叶安世环顾这座深邃海底的奢华殿宇,目光最终落在那片“小山”上。
饶是他已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凉气,“西海龙宫,果然底蕴深厚,这何止只是一点薄礼啊......”
叶安世有些惊叹,若这些玩意只能算得上薄礼,那何种程度才能算得上厚礼?
莫小小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她在西海龙宫这些时日,虽知龙宫富庶,却也未曾见过如此不加掩饰的财富堆积。
听到叶安世的话,她抿了抿唇,没出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宝箱缝隙中隐隐透出的各色宝光。
叶安世走上前,随手打开最近的一个鎏金镶玉的箱子。
顿时,一股馥郁馨香混合着精纯的木行仙气扑面而来,箱内整齐码放着数十枚拳头大小,表面天然生长着云纹的果实。
“应当是某种炼丹的材料。”叶安世眉梢微挑,想也不想的直接收进自己储物戒中。
既是炼丹的材料,正好能拿来送给钟溆。
又连续打开几个箱子,有装在寒玉盒中,依旧吞吐着极寒冰息的炼器之材,也有封存在特制玉瓶内,某种特殊的液体,或是能拿来炼体的?
还有不少整箱都散发着温和星辉,能滋养神魂的矿砂......种种天材地宝,放在天行界中,应当也都算得上上乘了吧?
还有许多武器防具类的仙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钟鼎塔印,各式各样......叶安世随手摄来一柄赤红如火的仙剑,剑身微震,发出清越鸣响,锋锐之气逼人。
“接近圣阶的飞剑。”叶安世心中暗道,旋即又将月牙儿从体内唤出,两剑相碰。
竟溅出些许火花星点来!
叶安世压根就没有用多大力,充其量也只能算得上让它们轻轻碰到一块儿罢了。
可对此叶安世却并不是很满意,凹陷他预想,月牙儿应当能将这把剑给划出一道缺口来的,而不是现下这种谁也奈何不了谁的结果。
看来,回去后还得再炼一炼。
将月牙儿收起后,叶安世又试了几件,皆是精品,大多在先天阶上品乃至极品,甚至有几件气息格外沉凝厚重的,已然达到了圣阶下品的层次!
他细细感应,将殿内所有仙器都“扫”了一遍,心中了然。
西海龙王出手阔绰,圣阶仙器都舍得给,但真正的仙阶仙器,却是一件也都没有。
看来,除了类似于仙宫、帝城这样的天行阶巨头势力外,哪怕是西海这等大势力,对于仙阶的仙器也很缺乏啊。
不过,即便没有仙阶的仙器,叶安世也已十分满意。
别的不说,光是这些资源就足以支撑他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脸上不由露出笑容,开始兴致勃勃地清点归类。
心情愉悦之下,叶安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去牵旁边一直沉默的莫小小。
“小小,你看这......”
指尖还未触及,莫小小却像是受惊般,肩膀微微一缩,脚步轻挪,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叶安世的手停在半空。
殿内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地雾涌动的细微声响。
莫小小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前翻涌的雾气,声音有些发闷,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和一丝无措:“你......你先别碰我。”
叶安世收回手,侧头看她,眼神询问。
莫小小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又迅速移开,脸颊似乎有些发热,语气却努力维持着平时的样子,只是多了点别扭:“我,我知道是你......可你这张脸,太陌生了,看着这张脸,我总感觉怪怪的。
好像......好像在和别人......反正就是不习惯!”莫小小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咕哝,耳根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先前在瀚海殿中,情势所迫,她可以强忍着不适去牵手,去说那些话。
如今只剩下两人在这静谧的殿宇中,面对这张完全陌生的脸,那股强烈的违和感便再次翻涌上来,让她本能地想要保持距离。
叶安世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心中那点小小的失落顿时被好笑和无奈取代。
也是。
任谁对着心上人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孔,恐怕都难以立刻亲密无间。
吕师......兄这易容手段还真是可怕。
“无妨。”叶安世没有强求,也没有不悦。
这反倒是让莫小小松了口气,偷偷抬眼又看了他一下,小声道:“嗯......你,你先忙你的。”
说罢。
莫小小指了指那些宝箱,“这些东西,看着就很多,你慢慢收拾。”
叶安世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打量宝箱的样子,眼底泛起一丝笑意,也不再勉强。
转过身,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满殿的“薄礼”,袖袍一挥,仙力涌动,开始有条不紊地将各类天材地宝分门别类地收入自己的储物法宝。
动作娴熟,效率极高,很快,一座座“小宝山”便消失在氤氲的地雾之中。
莫小小站在原地,看着他那专注搜刮的背影,虽然顶着张陌生的脸,但挥袖施法间熟悉的小习惯,却让她心中那份违和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的暖意。
只是,要她此刻主动靠近那张脸......她咬了咬下唇,还是觉得有点别扭,索性便走到殿内一侧的珊瑚玉椅上坐下。
她托着腮,目光随着叶安世移动,偶尔在他拿起某件特别闪亮或气息奇特的宝物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彩。
“你要与我一起走吗?”叶安世突然转过身,看向坐在珊瑚座上,正托着腮的莫小小。
“啊?”
莫小小恍若梦醒,先是不解地呼了一声,很快便又正过色来,“走哪去?”
“齐天仙州。”叶安世如实道。
虽然答应了敖翎可以让敖寒梅跟着莫小小,一同前往齐天仙州,但他都还没问过莫小小本人的意见。
万一她不想跟着他回齐天仙州呢?
“走!”
第336章 三人一行
一夜无话。
次日,当龟丞相再度踏进这座大殿时,昨夜那堆积的“宝山”已然空空如也,不留痕迹。
看来,应都是被赤王所收了。
想到这,龟丞相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收了就好,收了就代表那些东西让赤王满意了,龙王也会跟着满意,它这老骨头就不必再折腾咯。
很快。
叶安世便带着莫小小,在龟丞相的引领下,离开了这座深海宫殿。
.......
当他们来到西海龙宫外围一处巨大的海渊平台时,前方景象让叶安世眸光微动。
平台前方。
原本幽暗的海水被无数明珠与自身散发妖光的海妖一族照亮,映得一片通明。
西海龙王敖翎负手立于最前方,身着威严的龙王袍服,头顶冕旒轻晃。
在他身后,数名气息深沉、化形后仍保留着明显龙族特征的真龙强者默然肃立,再往后,则是数十位形貌各异,妖气冲天的西海妖王,几乎囊括了昨日席间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般阵仗......叶安世心中一动。
“赤王。”
敖翎见他们到来,脸上露出笑意,声音透过海水,清晰传来,“此去齐天仙州,路途遥远,本王特来相送一程。”
“龙王厚谊,天安惶恐。”叶安世拱手行礼,莫小小跟在他身侧,同样向敖翎及诸位妖王行礼。
敖寒梅早已等候在一旁,见叶安世、莫小小到来,也不用敖翎示意,自己已快步走到莫小小身边,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
看也没看一眼莫小小身边的叶安世。
“不必多礼。”
敖翎摆摆手,目光在叶安世和莫小小身上停留一瞬,又看向敖寒梅,朗声道,“你既是本王敖翎三女,西海的三公主,便代表着整个西海的颜面!
小小是本王义女,赤王更是本王所封,此去需谨慎行事,但也不必过于畏缩,若遇难处......传回西海即可!”敖翎龙目扫过身后一众妖王,声音陡然提高。
我西海,绝非人人可欺!“”
这话,既是对叶安世三人所说,更是对可能暗中窥伺的各方表明态度。
“女儿知道!”敖寒梅凝声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本王便送你们到此。”敖翎不再多言,侧身让开道路,
众妖王也纷纷拱手,声如海潮:“恭送赤王殿下!恭送三公主,十公主!”
明明非亲非故,甚至连自身实力都尚未达到封王标准,却率先被这群妖王提在前头......这其中,定然有敖翎的手笔。
看着面上带笑的敖翎,叶安世面上同样流露出灿烂地笑容来,对着敖翎及众妖王致意。
下一瞬。
叶安世周身处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赤金仙光,将莫小小一同笼罩。
心念一动,便与莫小小一同被仙光裹挟着,化作一道迅疾却并不扬的流光,朝着上方海面疾驰而去!
“父王......”
见那道流光越来越远,敖寒梅忍不住向敖翎出声,眸光微动,神色亦是一动。
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一般。
敖翎出现在敖寒梅面前,一手掐住她面颊上的肉,笑道:“好了,你们这么多兄妹中,我最看中的除了冬儿,就属你寒梅了,要切记为父所说,知道吗?”
敖寒梅一把拍掉敖翎掐在脸上的手,撇嘴道:“还看中,真看中还会把我许出去吗?”
说是这么说,但对于敖翎这个父王来说,敖寒梅还是很尊重的,很快便郑重的朝着他行以一礼,同样化作一道流光向叶安世、莫小小追去。
敖翎立于原地,目送那道流光迅速变小,最终消失在深邃海水的上方尽头,脸上笑意渐渐收敛,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什么。
身后,一名真龙强者低声道:“陛下,这敖天安来历尚且不明,便让三公主随行,去的还是齐天仙州,是否......”
敖翎抬手止住他的话头,淡淡道:“对本王来说,他的底细已然明了,寒梅跟在此人身边,有益无弊。”
“......”
海渊平台上,送行队伍缓缓散去,只余海水永恒流动的细微声响。
与此同时。
叶安世三人已冲破重重海水,跃出海面。
此刻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好在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鱼肚白。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脚下是墨蓝色不断起伏的浩瀚大海!
回头望去,西海龙宫所在的深海区域早已隐匿在无垠波涛之下,
敖寒梅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身旁的莫小小,只见对方也正望着叶安世的背影,侧脸在微熹的晨光中显得有些朦胧。
“我们......往哪个方向?”敖寒梅开口问道,声音打破了海面的寂静。
叶安世辨认了一下方位,指向东北方。
“应该是那边吧?”叶安世挠了挠后脑,仙识不断探出,但感知到的皆是茫茫西海。
别看他好像只在西海龙宫待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倘若加上显神境中的十年......对他来说,上一次进入西海龙宫已经是十年之前的事儿了。
具体方位,从何而往能返......对他来说还真是一大挑战。
三道身影,迎着即将破晓的晨光,化作流光,消失在天海相接的东北方向。
......
西海关外的海域之上,两名男子各自用仙力将一头巨兽从海面上拖过,海水翻涌不已,潮水声引得四周的仙人侧目。
“唉,颗粒无收啊!最近的西海也太过平静了,根本没什么强大的海兽从海底露头。”
“哈哈哈,陈兄何不去西海的深海区域探探?若运气够好,说不准还能撞上真龙一族呢!”
“这叫运气背!!”
两名男子丝毫不在意其他仙人的目光,大声交谈,同时随意地将巨兽丢到西海岸之上,引动两道巨响。
好巧不巧。
两只被扔到西海岸上的巨兽,恰好将三人一行的去路所挡,瞬间将刚上到西海岸的一男二女,三人一行惊到了。
叶安世下意识掩住面容,旋即方才想起自己已经早早把面具戴上了,就连显神镜都藏在袖中,完全隔绝掉其他仙人的仙识探视。
而莫小小、敖寒梅二女之所被惊到,是以为自己身份一下就暴露了,神经都跟着紧绷起来。
第337章 仙宫四仙君之一
叶安世三人一上岸,便被两只巨兽尸骸拦住去路。
腥咸海风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莫小小眉头微蹙,敖寒梅则已面露不悦。
“喂,你们两个,没长眼睛吗?”敖寒梅冷冷开口,身为西海三公主,这还是她头一次经历这种事,自是愤然。
那两名男子闻言先是一怔,没想到竟还有人敢与他们叫板?莫不是没听说过他二人名号?
随即看向说话的敖寒梅,待看清她与身边另外一名女子容貌后,二人眼中皆闪过惊艳之色。
此二人一人高大粗犷,赤裸上身,胸前有道狰狞疤痕,看上去像是个体修。
另一人瘦削精悍,眼神如鹰,周身仙力涌动,气息早已超过地仙境的范畴,但尚未稳定下来,可放在这儿,也足以算得上是一名强者了。
粗犷男子咧嘴一笑,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莫小小、敖寒梅二人,最后停留到叶安世身上片刻,客气道:“抱歉抱歉,方才与海兽搏杀受了些伤,一时没拿稳,三位道友见谅。”
面上戴着面具的叶安世此刻只是微微侧身,将莫小小与敖寒梅稍稍护在身后,一手虚抬,淡声道:“无妨,让开便是。”
目光丝毫未虚!
这让瘦削男子眼神不由闪烁一二,一手拦在粗犷男子身前,笑道:“三位面生得很,可是初来西海关?在下陈海,这位是赵猛,若三位需要向导,我二人愿效犬马之劳。”
赵猛闻言低哼一声,一把推开说完一句话后已经站到身前的陈海,却也没有出言反驳。
“不必了,将它们拿开即可。”叶安世指向躺在前边,犹如两座大山的海兽尸骸。
陈海与赵猛对视一眼。
此人敢以这等态度对待他们两名天仙......要么是无知狂妄,要么就是有所依仗。
再看两女容颜不凡,尤其方才那率先出言呵斥他们的女子,举手投足间更是自带贵气,隐隐有威压流露......来头怕是不小。
“这是自然的。”赵猛从陈海身边飞过,脚下隐有气旋绽出,笑道:“不过相逢即是有缘,这样,今日惊扰三位,我二人做东,请三位到关中海天楼一叙,再以这两头畜生好好招待招待,如何?”
说话间,赵猛的气息悄然散开,威压若有若无地压向叶安世、莫小小、敖寒梅三人。
想试探试探三人的反应。
叶安世双眼微眯,体内仙力涌动,轮回神印从力量本源中浮现而出,“就不必多此一举了,挪开它们便可。”
“好好好,大家和和气气的,莫要有了嫌隙啊。”
眼看赵猛同那白发男子(叶安世)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后,陈海赶忙再度出现在二人之间,笑哈哈地打起和气来。
尚未等叶安世、赵猛二人应答。
天地色变!
原本暗蓝色的天幕骤然被撕裂!
云层散开,空间更像布帛般被无形巨力扯开道道裂痕,金光如天河倒灌,自裂痕中倾泻而下,将整片海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轰隆!!”
沉闷的巨响从西海关内部爆发!
赵猛、陈海心中一震,连忙回头望去,瞳孔骤缩。
叶安世、莫小小、敖寒梅三人及西海关外的修仙者一同向动静传来之处看去。
只见那座屹立不知多长岁月的西海关,正在以一种诡异的画面变形......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拉伸,重塑!
高达百丈的城墙向两侧扩展,城门被硬生生拓宽三倍,关内建筑群在金光笼罩下移位重组。
原本错综复杂的街道被强行改成一条笔直大道,从关内直通海岸。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三息之间。
陈海与赵猛脸上的试探与轻浮瞬间凝固,化为骇然。
不仅是他们,整个西海岸边所有仙人,无论正在交易、修炼、交谈还是争斗,全都僵在原地,仰头望向那不断变化的西海关。
“这,这是......”赵猛喉咙干涩,声音发颤。
下一刻,更加恐怖的威压如海啸般自西海关内席卷而出。
“咻咻——”
破空声连成一片。
成百上千道身影自关中冲天而起!
他们所有人气息最低也是天仙,更有数十人周身流转着更为恐怖的力量......天仙之上的金仙强者!
“嗡!!”
空间震颤。
七道身影自金光最盛处缓缓浮现。
他们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存在本身,就让方圆千里内的海水下沉三尺,空气凝如实质。
“大罗金仙!”陈海瞳孔骤然一缩。
西海岸上已有修为较低的修仙者口喷鲜血,跪倒在地。
陈海与赵猛勉强支撑,双腿却已发抖。
叶安世呼吸一滞,显神境在袖中疯狂晃动......怕是这七人中任何一人,都有轻易碾死天仙的实力。
莫小小脸色发白,紧紧抓住叶安世衣袖。
敖寒梅则咬紧下唇,龙族血脉在恐怖威压下自主激发,眼中有淡金色光芒流转。
令所有人惊讶的是,那七位大罗金仙现身之后,竟同时转身,面向金光深处,躬身行礼。
“恭迎仙君!”
自关中冲天而起的上千道身影齐声高喝,声浪震得海面炸起百丈波涛。
金光缓缓收敛......凝聚成一道修长身影。
那是一名看起来三十许岁的男子,面容清俊,眸若晨星,身着朴素青袍,与周围华丽隆重的众人格格不入。
但他一步踏出,整片天地都随之共鸣!
西海关内外,无论是正在闭关的老怪,还是隐藏气息的散修,此刻全都心神剧震。
一些见识广博者脑海中浮现一个名号,顿时面色惨白如纸。
“太,太白仙君......”海岸边一名老地仙失声喃喃,随即扑通跪倒,以头触地。
仿佛连锁反应,西海关内外,从海岸到城墙,从天空到海面,所有仙人无一例外,全部俯首!
陈海与赵猛早已瘫跪在地,浑身颤抖,赵猛更是低喃一句:“仙宫四君之一,号称一剑可斩日月星辰的太白仙君?”
仙宫四君之一?
叶安世在听赵猛的低喃声后,没有犹豫,随同莫小小与敖寒梅弯腰垂首。
眼下为了所谓的面子而强充胖子,可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完全没必要。
海岸上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岸声与众人压抑的呼吸。
第338章 借道西海
太白仙君立于空中,目光淡然扫过下方。
他的视线没有在任何一人身上停留,仿佛脚下万千生灵与沙石无异。
少顷。
“启程。”太白仙君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西海关内外所有非仙宫之人,无论修为高低,全都被无形之力轻柔而不可抗拒地推开三百里,海岸边瞬间清空出一片广阔区域。
叶安世三人只觉得周身一轻,已被挪移到一处高崖上。
回头望去,海岸边只剩下上千道身影,应都是仙宫众人.......
而太白仙君则转身面向西海,七位大罗金仙紧随其后,千名仙宫弟子列阵于空。
“开海。”
一名大罗金仙的大能者轻吐二字,旋即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嗤——”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下一瞬,西海海面,自海岸线起,向着深海方向被一分为二!
海水向两侧翻卷,露出深达万丈的海床,形成一条宽达十里,笔直延伸至视线尽头的通道。
通道两侧,海水壁立千仞,仿佛被无形屏障固定,连一滴水珠都无法越过边界。
海底万年沉积的泥沙,礁石,骸骨......全部暴露在天光之下。
无数深海生灵在分开的海水中惊慌游窜,却又被无形仙力定住,动弹不得。
仙宫众人化作流光,飞入海道。
千道月白身影如星河坠落,瞬息远去。
太白仙君走在最后,青袍飘飘,步履从容,仿佛不是去往凶险莫测的深海,而是在自家庭院散步。
突然间,他脚下一顿,回眸往叶安世所在的高崖处看去,眼神微动,面上多了一抹笑意。
呼——
待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深海方向,分海之力方才消散。
“轰隆隆......”
两侧海水崩塌合拢,万亿吨海水撞击,掀起滔天海啸,向西海关扑来。
足足一炷香时间,海面才逐渐恢复平静。
西海关内外,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十息,随即,哗然爆发!
“仙宫!那是仙宫的人!”
“四君之一的太白仙君亲临!我的天,我居然见到了活着的仙君?”
“西海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惊动了仙君??”
“启程......仙宫这是要做什么,要往何处去?还是说,仙宫终于要对西海动手了?!”
高崖上,陈海与赵猛早已不知去向,不知是被挪移到了何处。
其他修士三五成群,激动议论,猜测纷纷。
“莫非是西海某处出现了什么仙境?否则仙宫哪里会出现这么多人,连仙君都问世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真龙一族与仙宫起了冲突?”
“放屁!若是冲突,仙宫怎会只派这点人?那可是真龙一族啊,哪怕如今没落,但底蕴仍在,谁也不确定深海底下有多少头真龙蛰伏!”
“但仙君亲至.......这规格也太高了......”
叶安世立于崖边,心中微动,同样也在思索方才那一行仙宫之人是要去哪儿。
“仙宫会不会是去找龙宫麻烦啊?”莫小小沉声道。
“那糟了啊!”敖寒梅惊呼出声,脸色一下就变的煞白无比,“仙宫若真要对西海动手,父王他们......”
敖寒梅急忙取出一枚龙鳞状传讯符,咬破指尖,以龙血激发。
龙鳞泛起金光,却迟迟没有回应。
叶安世见状,默默地抬起手来,火罡仙力瞬间形成一面天然屏障,将三人笼罩在内,隔绝了外界与三人的声音。
同时心中也在思虑。
“父王?父王!”敖寒梅连唤数声,声音发颤。
莫小小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梅梅别急,龙王陛下实力通天,又有龙宫大阵在,不会有事。”
但敖寒梅如何能不急?西海终究是她的家,
此刻见仙宫如此阵仗开赴西海,心中早已乱成一团了。
叶安世忽然道:“或许,他们只是借道西海,未必见得目标就是西海。”
两女看向他。
叶安世盯着海面,缓缓道:“不论如何,这都不是我们所能插手的。”
说罢,叶安世的目光便从海面上挪开,落至敖寒梅身上,“若三公主实在担心,可先回西海龙宫探下情况。”
敖寒梅咬着嘴唇,眼中挣扎。
许久。
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父王让我随你来齐天仙州,自有他的道理,况且......若仙宫真要对西海不利,我回去也是添乱。”
话虽如此,她眼中忧色并未减少。
说话间,敖寒梅手里的龙鳞开始泛起一股水汽来,而后散发出层层水浪,敖翎的声音开始从中传出。
“怎么了老三?!是不是给敖天安那小子拿下了?为父就知道没有你摆——”
“父王!!”没等敖翎说完话,敖寒梅便急匆匆地喊出声来,原本煞白的脸色一下就恢复血色,甚至有种身至火炉身边的感觉。
身子暖暖的。
莫小小则是脸色怪异,看了眼敖寒梅,又看向此刻站得笔直,犹如一棵挺拔大树般的叶安世。
叶安世一手抵在嘴边轻咳一声,便走到一边。
就知道敖翎这个老家伙非要让敖寒梅跟着铁定另有图谋!但这老家伙图的竟还是自己?
想不通。
难道敖翎这老家伙知道和自己成为道侣后都会提前飞升到上界这档事儿了吗?
不然没理由让他女儿倒贴给一个天仙都不到的弱者啊。
叶安世心中暗自徘徊。
敖寒梅则是气鼓鼓地同敖翎说起方才的事儿,也让身置西海深处的敖翎变得严肃起来。
良久。
敖寒梅手里的龙鳞这才彻底黯淡无光,她的心也才紧跟着一松,朝已经坐在崖边,眺望西海的叶安世道:“父王让龟丞相探过了,仙宫的人并没有出现在西海的深海区,而是直从外围而过,往西而去,看样子,与你所说同合,只是借道而过。”
叶安世轻轻颔首。
飞升到天行界已这么久了,此前的仙宫虽然名头大,但那也是处于近乎隐世的状态。
如今再度崭露头角......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往西而去......是去圣鹏仙州,还是覆盖仙州?”叶安世站起身来,望着波澜不平的西海面,心中没由来的一阵空寂。
似乎......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样。
第339章 唐婳现状
道剑宗。
外门处。
看着原先无比熟悉的外门景色、建筑,却再无一人相熟......唐婳不免得有些缅怀。
一手轻抬,抵在了一道冲天石柱上,细细感受着柱上的痕迹,眼前好似也跟着回到了数十年前,她在此以柱习剑的画面。
不过几十年光阴罢了,这外门中......却已显得如此陌生。
唐婳目光灼动,心中五味杂陈。
修仙修仙......随着修为越高,对岁月的流逝反而没有以前感性。
如今的她,一闭关就是十来年,仿佛也只是一睁眼一闭眼的事儿。
可放在以前,那闭关所发生的事却已是凡人三分之一的人生。
“唐师姐,唐师姐??”
几道呼唤声将唐婳的思绪唤回,目光也循着声音望去,是内门的一名师妹正用关切的目光看着她,仿佛知道她回神了一般,又露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唐婳轻轻颔首,抵在冲天光柱上的手指微微点动,一身真仙境中期的仙力涌入光柱当中。
“嘭”地一声!
冲天光柱骤然碎裂,化作一道道白芒,彻底在这一片区域消失,连带着周围一些无关紧要的建筑也在这股仙力下泯灭。
硬生生空出一大片区域来。
“陈长老,可以开始了。”做完这一切后,唐婳的手这才垂落而下,向身后一名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男子说道。
陈长老连忙点头,旋即从早已准备好的储物戒中不断唤出用于检测天赋的测赋柱。
候在周围的一名名外门长老也跟着布置好相关之物,不一会儿,一处稍显简约的入宗考核第二关,测赋场便布置完成。
唐婳快步向刚座落完毕的高台走去,于首位落座,陈长老及几名外门长老也跟着到高台上的座席落座。
“将通过考核第一关的凡人都带来吧。”陈长老朝高台下的外门弟子道了一声,待外门弟子离开后,目光这才有意无意的转挪至首座的唐婳身上,心中微动。
他与唐婳都是同一批进入道剑宗的凡人,修炼时间大致都是一样的。
但,天赋、经历却有些天差地别。
毫无疑问,唐婳绝对是一名天才,入内门之时,更是被行道山的长老收为亲传。
从此,一飞冲天......如今不过修仙百年,修为便已至真仙中期,似乎,她的天赋彻底迎来大爆发,一下超过了许多修仙几百年的师兄师姐!
而今在内门中的实力更是隐隐有第一人的兆头,甚至已经有不少传言说,若她肯挑战座席弟子,未必不能位临座席......最起码,第十二座席弟子还是很有希望的。
但他却仿佛走到了修仙尽头......不想离开道剑宗,便只能在宗内谋个外门长老,负责一些杂事,此生,或许已无望窥探更高层次的修为。
这还真是......
陈长老不由摇头苦笑起来,但转念想到另外一个人后,却是连苦笑都笑不出来......
那人甚至都不与他和唐婳同一批进入道剑宗,晚了他们一批,却后发先至!
修为提升得与喝水无异,让人总感觉那人不是在修仙,更像是在......重修。
在外门时便崭露头角,就是连不少内门弟子都感觉棘手的仙境,在那人面前也宛如一般的险地。
入内门之时,更是惊动了宗主,被宗主收作亲传弟子,至今,都是宗主的唯一亲传。
而后,他迈步的速度、幅度比之唐婳还要夸张!早已不是道剑宗内门弟子范畴,而是座席弟子......而且还是第四座席!
不久前,更是成了齐天仙州南域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
陈长老心念一动,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便已先开了:“我记得唐师姐以前和叶师兄关系挺好的啊,但近些年怎么都没见到唐师姐与叶师兄有过会面?”
本来仍在想着自己一些事的唐婳,听到陈长老这冷不伶仃话思绪不由得一滞,转而看向说话的陈长老。
明明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丝修为气息也没显露出来,但却莫名有种压迫力,压得陈长老不敢同她对视,视线一下便挪开了。
其他几名外门长老见此,心中同样好奇,也有些八卦。
要说道剑宗内,关于那位叶座席的传闻八卦,最热门的恐怕就是叶座席的花边事儿咯。
毕竟叶座席皮囊没得说,性情又好不讨嫌、厌,关键是实力、天赋又无比恐怖,惹女仙喜爱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好像柳座席和叶座席像是那种关系,但,叶座席又和行道山的那位化形树精关系匪浅,还和内门某个师姐牵扯不清,如今更是让那名师姐住在座席弟子的领地内......
但关于叶座席和唐师姐的事儿,若非现在陈长老提及,他们还真不知道!
敢情......叶座席还与唐师姐有所关系?
对于陈长老几人心中的想法唐婳并不知晓,也懒得多去过问,瞟一眼几人后,便收回目光,静待这一届要入道剑宗的师弟师妹们。
不久。
在两名外门长老,数十名外门弟子带领下,一名名男女鱼贯而入,很快便将刚空出来的区域所占满。
那些人有老有少,有衣着华丽的,也有穿着洗白的新衣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修为都没有达到修仙者,也就是仙人最低修为,纳仙境。
最高也就返虚境。
返虚境放在凡俗上,倒也算是站在山巅的强者了,可惜,放在修仙界......便形同蝼蚁!
“天行界之人站左边,飞升之人站右边,有序进行......”
在负责相关事宜的外门长老叙说下,刚来此地的一众男女连忙再度分化站位,多数人看上去都紧绷着心弦,呼吸急促。
显得尤为紧张。
要说最紧张的还是站在右边的那些个刚飞升,或飞升到天行界没多久的人。
相比起左边的人,右边的人就显得少了些,不过区区百来人,左边的粗略一看,就已过千。
唐婳的注意力,却是一下落到了右边那群飞升者身上,或许,是因为叶安世也是飞升者的身份缘故?
第340章 故人再临
“老天保佑保佑!老夫能修炼到如此境界乃至飞升,天赋绝对不会低的。”一名老者手里握有一串佛珠,一边捻动,嘴里一边嘀咕着。
这无疑是让身边同为飞升者的男女跟着一同紧张起来。
在下界。
他们都是数一数二,响当当的大人物,飞升之初,心里也有股傲气。
但在天行界接连碰壁,险象环生后,心中的那股傲气已在不知不觉中散去,如分明的棱角在不知不觉中已被磨平一般。
不过,却有一人倒没有显得那么紧张,甚至站在一众飞升者中都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那人身着红衣,面上没有化分毫妆容,但却显得格外倾城,气质超脱凡俗,光是站在这儿,便让周遭仿佛成了画卷一般。
年龄,则是定格在了二十三四岁左右,嘴角处一直荡漾着一抹浅笑,惹得周围飞升的男女频频侧目。
在外门长老授意之下,众人开始测赋。
“刘季,金九星,天灵根!可入道剑宗。”
左边几道测赋柱处,第一个将手搭到柱上的男子,瞬间引得测赋柱金光透彻,更是一下点亮了柱子上十二颗星辰的其中九颗。
令在此的外门长老双眼都瞪圆了几分,高台处的陈长老几人亦是一惊。
“天灵根?此子怕是有天仙之资啊!日后成就定在我等之上。”
“是啊,就看心性如何了,倘若能稳扎稳打,入内门之时,定又是一名亲传弟子。”
“哎?我记得唐师姐也是天灵根吧?似乎,是青十星?”陈长老再度嘴比脑子快,向唐婳道:“叶师兄呢?是十二星什么色灵根?还是说,是超过十二星的圣灵根?”
唐婳轻吸一口气,强压下想要动手的冲动。
今日好歹也是道剑宗重大日子之一,又有这么多外人在场,不好坠了道剑宗脸面。
“我的确是青十星天灵根,叶师弟......他不是通过正常途径入的宗,我也不知道他是何灵根。”唐婳面露笑意,但双眼却没有分毫变化,蓦然看向陈长老,“陈师弟这么关心叶座席,何不亲自去问问?”
“这我哪敢啊?”陈长老讪讪一笑,“待叶座席出关,怕是已至地仙之境,我就更不敢了。”
地仙之境?
唐婳一阵恍惚,脑海中瞬间涌现出当初第一次见到叶安世的画面来。
一人独战十多名外门弟子,包括她在内......却犹如战神一般不落丝毫下风。
自那时起,她也彻底收起了对飞升者心底微微的藐视感。
或许。
等叶安世出关,真正踏入地仙之时,能与他讨杯酒喝喝?就是不知道那时,她与他还能否有昔时的平等地位相谈......
想到此处,唐婳不由轻摇起头来,无声叹息。
陈长老等人观她如蚍蜉撼树,她观叶安世又何尝不是井底之蛙望天上皓月?
任她再如何追赶,努力,始终都超不了他,甚至被他反超,乃至追赶不及......
“张掌长,红五星,凡灵根,若想就在宗内,只得从杂役弟子做起。”
“贾窟,蓝六星,地灵根,可入外门。”
“......”
随着一人又一人开始测赋,长老的话语便如斩首之刃,落与不落,都决定着每一个人的命运轨迹。
飞升者那边,已有三十多人测赋,但,仅有十人通过这一轮入门考核,反观左边已有近两百人测赋,却已有百来人通过这一门入门考核。
其中,更是出现了两名天灵根!
天赋差距,开始就此拉开。
不少飞升者心中已如死灰,道心受限,似乎看到了自己修仙一道的尽头。
当然,有人愁自然也有人欢喜,例如那些已经测赋出地灵根的人,哪怕自我感觉天赋应当不至于这么点,却也很是开心。
在决定来道剑宗的时候,对于道剑宗他们基本上都摸清楚了。
好歹也是南域的一流势力啊!哪怕只是个末流,却也比许多天行界的修仙势力强大了,修仙的资源想来也不会那么匮乏。
“哎,这些飞升者啊,总以为自己能够飞升便以为自命不凡,殊不知,他们在下界的顶点,也不过是我等起点罢了。”
“呵呵,也就道剑宗对飞升者有这么大的宽限度了,别的一流势力,哪个不是限制飞升者入门入宗的?若非道剑宗,只怕南域的低阶散仙还要更多呢。”
“行了诸位,就少些诋毁的话吧!我可听说道剑宗宗主及亲传弟子,可都是飞升者啊。”
左边那些人,即便测赋不过,看到右边那些飞升者愁面苦脸的神色后,也不由冷嘲热讽起来,有人打圆场,收效却甚微。
“下一个。”负责飞升者测赋一事的外门长老见迟迟没人敢来测赋后,不由提高了些声音。
这让没有测赋的飞升者心也跟着此言一提,这测赋对于他们来说,便和判刑无疑,自不能与天行界本土人士那般心境。
这时。
在一众飞升者中尤为出众的红衣女子从中走出,向着测赋柱而去,嘴角依然荡漾着,声音轻缓却又显轻灵。
“我来吧。”
见有人去测赋后,不少还没测赋的飞升者心中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即便这并不会让他们的天赋改变,但就如死囚赴往刑场那般,能拖则拖,拖一会儿,便可多活一会儿。
站在测赋柱一侧的外门长老见状,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剩下的飞升者,这才想要示意红衣女子,但,红衣女子的手却先行一步搭到测赋柱上。
体内灵力涌动。
原本黯淡无光的测赋柱,忽然烁起红光来,不停烁动,犹如闪光。
一下便将此地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而去,包括高台上的唐婳,陈长老等人。
眨眼间。
测赋柱上便有三颗星辰泛起红色的亮光来,原本烁动不已的柱子也不再烁动,红光自底而上亮起,将红衣女子面前的柱子完全亮起。
柱子上剩下的九颗星辰,猛然亮起红光,形成一股热浪向四周扩散而出!
唐婳心中一震!
陈长老及另外几名外门长老脸色同时一变。
站在测赋柱一侧的外门长老怔怔看着测赋柱,艰难地吞咽下口水,“你,你是——”
红衣女子抵在测赋柱上的手垂落而下,不等外门长老说完,便出言打断。
“南宫允儿。”
第341章 谁是真龙?三个都是
“敖天安,为什么过那什么西海关的时候,感觉你跟......做了贼一样?”
跟在叶安世、莫小小身边的敖寒梅,此刻正一脸狐疑的看着叶安世。
不单单是敖寒梅心中有此疑问,莫小小心里也有,只是没有提出来罢了。
实在是之前通过西海关的时候,叶安世不论是遮掩容貌,还是改变发型,又或者隐匿气息,又换上此刻仍穿在身上,看上去稍显破旧的剑袍......实在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我在西域名头也挺响亮的,若是被人认出,怕是会迎来不小麻烦。”迎着二人的目光,叶安世脸不红心不跳的摆手说道。
此言半真半假。
在带宁书瑶离开齐天仙州的时候,他的容貌及“叶白”这个名字的确变得响亮了,不过应该只是在万仙城及西海关范围响亮。
有宁书瑶及宁娴这两名帝城之人压在上头,“叶白”这个名字应该传不太广。
当然了,这也只是叶安世自己的猜测,实际如何,他也不清楚。
只是为了缩减不必要的麻烦,一路畅行无阻地返回齐天仙州南域,这才对“叶白”的容貌特征做了一点掩饰。
嗯,或许是“叶白”不太出名,又或许是刚有仙宫之人从西海关一同离开的原因,叶安世三人倒是顺顺利利地通过西海关进入到齐天仙州西域,一个名为贺州的地域。
只要穿过贺州,便可直达西关城入南域,路线比通过万仙城还要快上些许,若速度一样的话,大概能省个两三天左右。
“你不会又惹上什么麻烦了吧?”莫小小眨了眨眼,在百域时,这家伙可没少惹麻烦,惹得还都是些老一辈的强者。
“小小。”叶安世看向莫小小,眼神一下变得审视起来,手指更是戳了她的额头几下,“我会是那种惹事精?”
“这......可难说。”
“例如?”
“例如红发女蛛那次,还有天秀山七大九境强者,以及......”
“那是我惹的吗?!”叶安世瞪大了双眼,红发女蛛是因为朱影引来的,天秀山七位九境强者亲临则是因为替师姐出头后,恰巧与莫小小在一块时碰上的......
这真不是他主动生事!倒不如说他一直在避开那些老一辈,比他早修炼的那些强者!
至于同辈......惹就惹了,谁怕谁?
看着‘敖天安’与莫小小忽然如熟人一般聊起过往的事情来后,敖寒梅有些傻眼了。
在她的视角看来,‘敖天安’与莫小小就如同她一样见过几次面罢了,只是不知道这人是用了何种手段,方才能让莫小小接受他,并且还答应往齐天仙州而来。
看眼下来看......
“小小,你们?”敖寒梅身形一动,立刻冲到了最前头,一边往后倒飞而去,一边打量着面前这一男一女,眼神锐利如刀。
若非莫小小此刻带给她的感觉还是同以往几十年那般,她真要怀疑是不是有她人夺舍,这才出现莫小小忽然倾心‘敖天安’,并演变成现今情况了!
正在谈论叶安世到底是不是惹事精的叶安世、莫小小二人,见敖寒梅突然出现在前方后,都不由收起声来。
旋即。
莫小小对着叶安世眨了眨眼,明明没有传音,也没有开口说话,但叶安世却领会到了她的意思,微微点头。
看着二人‘眉目传情’的画面,敖寒梅只觉得一阵鸡皮疙瘩,连白净的脖子上都开始显露出些许白色龙鳞来:“你们又在打什么哑谜?”
莫小小没有卖关子,直接飞到敖寒梅身边,开始说起关于她和叶安世的事儿来。
叶安世没有太大兴趣去听莫小小会如何说他,一直保持着一个速度跟在后边。
“什么?!”敖寒梅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双眼都开始瞪大了,随后又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叶安世,“你不是敖天安?!”
她从来就没有质疑过‘敖天安’这层身份!甚至直到刚刚都还以为叶安世是东海的‘敖天安’。
叶安世只是笑笑,对于敖寒梅的话没有丝毫回应,也任由莫小小将关于他的一些信息告诉敖寒梅。
没过多久。
敖寒梅看向叶安世的目光就变得十分古怪了。
此人别说‘敖天安’这个名字是假的了,就连东海的身份都是假的,甚至连现在的容貌都是假的!!
这也就是说,这家伙用营造出来的一个假身份,在她西海卷走了不少仙物?连带着还能让她父王亲自给他许配西海龙族公主......这简直离谱给离谱它娘开门,离谱到家了!
“ 你......”
“龙王陛下是知道的,三公主就无需瞎想了。”见敖寒梅的反应,叶安世都不用她说话,便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又想说些什么。
直接出言打断。
而这话,则是让敖寒梅更加诧异了,父王既然知道了,那还这样......这也就是说,此人真实身份比假身份还要恐怖?
不然父王不至于如此!
“梅梅可不要多想,他对西海绝对没有什么坏心思,我,我可以保证!”莫小小生怕自己最好的姐妹会和自己喜爱的心上人出现隔阂,连忙说道。
但敖寒梅的脸色却猛然一变,一股极寒的妖力开始从体内涌现而出。
原本跟在莫小小、敖寒梅二女身后的叶安世,此刻骤然出现在前方,一手轻托而起,拦在二人身前。
而在叶安世前边百丈开外的天空之上,一名金袍男子坐在王座之上,底下则是一只拥有三颗脑袋的妖狮,散发着金色妖焰。
气息,绝不比五阶妖兽差!
“大老远,本仙就嗅到了真龙的臭味......”王座之上的金袍男子摸着手指上的扳指,双目悄然抬起,向叶安世、莫小小、敖寒梅三人望去,嘴角一咧:“谁......是真龙呢?”
谁是真龙?
叶安世看了一眼敖寒梅及莫小小,严格算起来,三人一种两头半的真龙.......
不过这话他自是不会说的,鱼龙化神诀悄然运转,火罡仙力开始从体内涌现而出,一身地仙境后期的修为尽显无疑。
“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滚!”
第342章 轮回神力再发力
“吼!!”
三颗狮头同时发出震天咆哮,金色的妖焰如浪涛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温度骤升。
这是五阶妖兽全力一击,足以让寻常地仙境修士退避三舍。
叶安世却连脚步都未挪动半分。
他右手抬起,五指虚握,火罡仙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朵莲花,莲花缓缓旋转,看似柔弱,却在金色妖焰临身之际骤然绽放。
“嗤!”
赤红莲瓣展开的刹那,金色妖焰竟如同遇见克星般,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缺口!
火罡仙力所化的莲瓣飞旋而出,精准地斩向三头妖狮中间那颗头颅的脖颈处。
妖狮怒吼。
三颗头颅同时喷出不同属性的妖息,但,却都被莲瓣全然烧尽!
“啪!”
莲瓣斩在妖狮脖颈的金色鬃毛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未能斩入血肉。
叶安世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好强的防御,这身皮毛亦是不凡啊......当他坐骑可惜了,若能驯服,或制成衣袍,都是不错的选择。”
叶安世旁若无人,甚至都没压低声音的话语,令三首妖狮背上,坐在王座之上的金袍男子脸色微沉。
一名区区地仙境后期的小辈......竟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五阶妖兽的全力一击,甚至还有余力评价自己的坐骑?!
“倒是本仙小瞧你了。”金袍男子缓缓从王座上站起,一身天仙境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天地变色。
以金袍男子为中心,方圆千丈内的空间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空气变得粘稠如浆,仙气开始按照特定的轨迹流转,一股无形的力量场笼罩了整片区域。
“在本仙的领域中,地仙与蝼蚁无异。”金袍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安世,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不管你们谁是真龙都不重要,死了自会显露出本体来。”
说罢。
领域威压如山岳般压下!
莫小小和敖寒梅顿时呼吸一窒,敖寒梅体内龙血沸腾,白色龙鳞从脖颈蔓延至脸颊,勉强抵挡着领域的压制。
莫小小则脸色发白,若非叶安世挡在前方承担了大部分压力,她恐怕早已无法站立。
这就是天仙与地仙的差距,领域一开,便是质的碾压!
就在敖寒梅想要将自己的实力展现出来,抵消掉这股领域威压之时。
叶安世却笑了出来,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周身仙力汹涌澎湃,竟在金色领域中硬生生撑开一片三丈方圆的净土。
“领域......这种程度就不要我面前展露出来了。”叶安世摇头。
话音未落。
叶安世身后虚空震荡......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尊高达十丈的法相,面容与叶安世有七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威严。
法相周身火罡仙力缭绕,双目如炬,双手虚握,仿佛持着无形之剑,一双金色的羽翼更是在其后背展露而出。
“法相?”金袍男子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区区地仙法相,也想抗衡天仙领域?痴人说梦!”
在天行界的常识中,法相虽强,但在领域面前就如同纸糊的巨人,一戳即破。
这是境界的鸿沟,是规则层级的差距!
敖寒梅的心也沉了下去。
以法相对抗领域......这已不是勇气可嘉,而是自寻死路!
“我来......”敖寒梅还没说完,她的眼睛便猛地瞪大。
只见叶安世身后那尊法相并未如预料般在领域压制下崩溃,反而开始与周围的金色领域产生奇特的共鸣。
法相双手缓缓展开,做出一个拥抱天地的姿势,背后的羽翼也跟着舒展开来,猛然一振!
法相骤然崩解,化为无数光点,如百川归海般融入周围的金色领域之中!
金袍男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感觉到自己对领域的掌控正在被强行侵蚀,篡改!在他的金煌领域中蔓延......
“这不可能!”金袍男子失声惊呼,“领域乃天地规则雏形,岂是法相能够融入的?!”
“确实不能。”叶安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你如何肯定那是你的领域?”
此言刚落,在金袍男子的领域之中,竟开始出现了一轮弯月,散发出洁白的月光......更可怕的是,金袍男子发现自己对领域的控制力正在飞速下降!
就在这时,叶安世动了......他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金袍男子遥遥一指。
金袍男子正全力抗衡领域侵蚀,忽感一阵莫名心悸,仿佛生命最深处有什么正在被剥离......
却没有注意到,在叶安世双眸深处,一枚古朴的印记虚影悄然浮现。
轮回神印。
无声无息间,一道灰蒙蒙的光华自叶安世指尖流淌而出......
金袍男子瞳孔骤缩。
他看到那道灰光缓缓飞来,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慢!以他的反应本有千百种方式躲避或抵挡,可他发现自己现在根本动不了。
不是被束缚,不是被压制,而是......他的现在正在被某种力量锚定,而他的过去与未来正在被强行拉扯......
“这、这是什么神通?!”金袍男子失声尖叫,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真正的恐惧。
疯狂催动功法,仙力,金色领域更是剧烈震荡,试图将那股力量排斥出去,却......无效。
灰光如入无人之境,轻易穿透了他的领域,穿透了他护体的仙力,穿透了血肉之躯的阻隔。
径直没入他的眉心,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原本饱满的面容迅速干瘪,乌黑的头发转瞬花白,挺拔的身躯佝偻下去,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老年斑。
“不!我的寿元!我的......”金袍男子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脸,声音变得沙哑苍老。他清晰地感觉到生命之火正在飞速熄灭。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灰光并未消散,反而向着他的灵魂深处侵蚀而去。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天际。
金袍男子抱头跪倒在王座上,七窍中溢出淡金色的魂血。
他的灵魂正在被磨损。像砂纸打磨般,一点一点地将魂魄的本质磨灭。
轮回神力,斩岁月,磨神魂。
叶安世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无悲无喜。
当惨叫声戛然而止之时,王座之上,便只剩一具盘膝而坐的干尸。
那三头妖狮发出哀鸣,想要逃走,却被叶安世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那名金袍男子的领域尚未完全散去,依旧笼罩着这片天地。
叶安世走到妖狮面前,伸手按在中间那颗头颅上,也不管它是否能听得懂人话,直言道:“你想成为衣袍,还是想跟着我?”
妖狮三双眼睛中闪过挣扎,最终在叶安世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缓缓低下了头颅。
它已有不低的灵智,也清楚眼前这个仙人有多么恐怖......
见状,叶安世这才满意地点头,随手将金袍男子的储物戒指和王座收起,再次摆动。
天地恢复清明。
第343章 争斗
齐天仙州。
南域。
一道金焰划过天幕,将幽蓝色的天空扯开一条长长金线。
这让附近注意到的仙人见了,仙识不由一动,眼前瞬间出现一头三首妖狮的画面。
那只妖狮六只兽瞳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周身翻涌金色妖焰,空气都被灼烧出层层扭曲的波纹来。
似乎......连天空都在畏惧这头妖兽!
“那是......”一名人仙境的仙人眉头一皱,仙识再度扩大。
本来只是想将那头冒着金焰的三首妖狮看到全貌,不想,却看到了那头妖狮背上的王座。
而一名黑衣白发男子正高踞于王座之上,单肘支着扶手,指尖轻轻抵着额角,神情淡漠地垂目俯瞰。
三首妖狮左右的脑袋之上,还各自坐着一名女子,左边的女子看上去不过约摸十八九岁,看上去无比灵动,脸蛋有些圆润,但却又不显胖,倒是颇为可爱。
她的指尖顶着一张面具,指尖微动,面具便同扇叶那般迅速转动起来。
右边妖狮脑袋上方坐着的则是一名白衣女子,看上去倒是同左边那名女子年纪相仿,不过眼神多了些成熟稳重感,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剑。
“噌!”
长剑忽然出鞘。
一道刺耳的剑鸣声在仙识窥探几人的人仙境修仙者耳边浮现,仙识瞬间收缩,整个人也跟着狠狠一抽,嘴角处开始显现处一抹血迹。
“找死。”敖寒梅的双目向底下不远处一座大山看去,仿佛能看到山体内部的某一个人一般,刚想一剑斩下,将方才窥视之人斩杀掉时。
“不知者无畏,三公主蒜了蒜了。”叶安世摆手说道,言语含笑,显得心情不错。
莫小小的余光时不时往叶安世看去,频频侧目,嘴角更是暗暗一抽。
倒是敖寒梅......与另外两人比起来,她就像是易怒的小鸟,一点即炸。
这一切也和前半个月有关。
前半个月,自从那名金袍男子拦路过后,即便叶安世当场格杀了对方,但不知为何还是有许多仙人得知真龙过境。
这就导致许多修仙者,强弱皆有,都曾拦过叶安世三人的路,或端着明白装糊涂,或当场就撕破脸皮......无一例外,都是想要屠龙,获取龙血龙珠等等。
身为真龙一族的敖寒梅何时有过这等经历?都不用叶安世出手,便大开杀戒!
就是天仙境,在她显露出真身之时也不是她的对手,当然了,光靠她也奈何不了对方。
而就在昨夜。
好不容易通过西关城来到了齐天仙州南域,叶安世竟对她说了一句“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龙臭味,这才被人锁定”......
自那时起,敖寒梅的心情就显得更糟了。此刻被叶安世出言阻拦,连给他一记眼神的兴趣都没有,一剑重重斩下!
妖力显现。
不过顷刻间,大山便化作一座雪山,一分为二,山中洞府的那名人仙境修仙者,随同大山一分为二,渐渐在这片天地间消失了......
叶安世见状不由叹了一口气,望向天边耀阳,自言自语道:“还是救不了世人吗?”
莫小小:“......”
敖寒梅:“??”
待二女对视一眼后,莫小小双手一摊,“他有时候就这样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虽是类似于吐槽的话语,但莫小小眼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浓郁了。
以她对叶安世的了解,他若身处在危险境地,根本没有这个闲心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语......眼下,恰恰能说明身处的境地很安全。
安全到足以让叶安世放松身心的程度。
事实上莫小小也确实没想错。
叶安世看着周围的景色,甚至连感受到的仙气都只觉得熟悉万分!
“再快些。”叶安世向着三首妖狮道了一声。
三首妖狮的三颗脑袋齐齐一动,下一瞬,异口同声的嘶吼出来,速度一提再提,转瞬便带着叶安世三人消失在此片天幕。
天色从白至暗再到鱼白色......辗转数日。
三首妖狮破空而行,金焰尾迹在幽蓝天幕上持续灼烧。
狮背上,王座中的叶安世微微抬眼,前方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已映入感知。
那是隐雾山脉,距离道剑宗山门已不足十万里,距离天仙城已不足万里,对叶安世而言,算是到了家门口的地界。
隐雾山脉深处偶尔冲霄而起的各色宝光,引起了叶安世的注意。
敖寒梅抱着长剑坐在右侧狮首上,周身寒意未散。
左侧的莫小小倒是轻松,指尖顶着的面具转得更快了些,好奇地打量着下方因为他们的经过而惊起阵阵骚动的山林与零星遁光。
“前方力量波动剧烈,似有争斗。”莫小小忽然开口,圆润的脸蛋转向叶安世,眼中带着询问。
敖寒梅兴致缺缺,叶安世归心似箭,对这些小打小闹的机缘争夺并无兴趣。
“嗯?”
这时。
叶安世支着额角的手忽然顿住,目光穿透云层,落向山脉中某处山谷。
那里剑气纵横,火光冲天,更有一股他颇为熟悉的微弱气息......那是,道剑宗的功法!
同时,还有另一股霸道炽烈的气息杀意凛然。
“道剑宗的人?”叶安世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去看看。”
三首妖狮得令。
周身金焰一敛,庞大的身躯却以更快的速度俯冲而下,如一颗流星砸向那处山谷,带来的恐怖风压直接将谷地上空的云雾撕得粉碎。
隐雾山脉之中,一片狼藉。
三名身着道剑宗服饰的年轻弟子背靠背站立,浑身是伤,衣袍破损,血迹斑斑。
为首的是个面容坚毅的青年,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刃滴落,修为在人仙中期。
他身后是一男一女两名更年轻的弟子,修为只有人仙初期,脸色惨白,眼中尽是惊惧与不甘。
对面,五名身穿赤红镶金边袍服的修士呈扇形围拢,个个气息强横,为首的是个面色倨傲的锦衣青年,修为赫然达到了人仙巅峰。
他手中把玩着一团跳跃的真火,火光照亮他眼底的贪婪。
“识相点,把那株七窍玲珑草交出来,再自断一臂,本少爷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三人狗命。”锦衣青年慢条斯理道。
第344章 命里犯阳?
王炎,纯阳宗外门弟子翘楚,近三年来在人仙境中可谓名声鹊舞。
“你休想!这灵草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纯阳宗仗势欺人,就不怕挑起两宗争端吗?”陈思伟紧咬牙关,眼里仿佛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争端?”王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他身后的四名纯阳宗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就凭你们三个废物?杀了你们,谁知道是我们干的?这隐雾山脉哪天不死几个无名小卒?再说了......”王炎笑容一收,眼神冰冷,“就算知道了,我纯阳宗,还会怕你们道剑宗不成?”
“呵。”站在陈思伟后方的女子听后冷笑出声来,“就连你们纯阳宗的东方明焱都不敢说这话吧?毕竟,此前......”
话音未落。
王炎手中纯阳真火猛地暴涨,化作一条狰狞火蟒,带着灼热毁灭的气息,直接扑向已是强弩之末,正说着话的女子!
这一击,显然是要取其性命!
陈思伟瞳孔骤缩,绝望涌上心头,勉力提起最后一丝仙力,横剑格挡,同时回头冲身后的师弟师妹喊出声来,“快走!”
嗡!
一道无形却厚重如山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凶焰滔天的纯阳火蟒猛地一滞,随后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噗地一声!
溃散成漫天火星,消失无踪。
同时,一股令人心悸的灼热与妖异霸道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山谷。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猛地抬头。
只见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一头体型庞大,三颗头颅狰狞,周身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恐怖妖狮,正静静悬浮在那里。
妖狮冰冷的六只兽瞳俯瞰下方,如同神明漠视蝼蚁。
狮背上,黑玉般的王座之上,一个黑衣白发的男子单手支颐,神情淡漠。
左右妖狮头颅上,一灵动一清冷的两位绝色女子,更是让人目眩神迷/这排场,这气势......
王炎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转为惊疑不定。
他能感觉到那头妖狮的气息,至少是五阶的恐怖大妖!
而王座上那男子,更是深如渊海,完全看不透,另外的两个女子,气息也晦涩难明。
这是哪路神仙?莫非也是被此地的机缘吸引而来?
陈思伟三人死里逃生,同样震惊地看着上空。
王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对方虽然气势骇人,但未必就是敌人。
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又不失纯阳宗弟子的底气:
“晚辈纯阳宗外门弟子王炎,见过前辈!晚辈正在处置这几个不长眼,冒犯我纯阳宗的道剑宗弟子,惊扰了前辈法驾,还请前辈恕罪。”
纯阳宗三个字,在南域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至少比道剑宗的好用!
“纯阳宗?没听说过,全杀了吧?不然太磨蹭了。”敖寒梅冷哼一声,声音清脆却带着刺骨寒意,转而看向王座上的叶安世。
她不知叶安世为何会改变主意来到这看这些弱者争夺所谓的“机缘”。
敖寒梅此言一出,瞬间让王炎,陈思伟等所有人的身体一下变得冰寒起来!
尤其是王炎,在见到敖寒梅那完全没将纯阳宗放在眼里的态度,让他又惊又怒,但又不敢发作。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看起来是主事者的叶安世身上。
“道剑宗的?”叶安世看向陈思伟三人。
陈思伟忍着伤痛,连忙拱手,“道剑宗外门弟子陈思伟。”
“前辈,这几人道剑宗弟子抢夺我纯阳宗先发现的灵草,还出言不逊,罪该万死!前辈若对此地机缘有兴趣,晚辈愿将灵草奉上,只求前辈行个方便。”王炎忍不住再次开口。
叶安世终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淡得让王炎心头发毛,“聒噪。”
“前辈!”
王炎血往头上涌,一时冲动,竟上前一步,声音也拔高了些,“你如此蔑视我纯阳宗,未免太过......”
王炎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叶安世一指伸出之时,整个人如遭重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鲜血控制不住地喷了出来!
他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大山压在了他的神魂和仙躯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更别说运转仙力!
他身后四名纯阳宗弟子大惊失色,刚想动作,一道微不可闻的剑鸣声骤然响起。
四人齐齐闷哼,如堕冰窖,仙力冻结,动弹不得!
陈思伟三人看得目瞪口呆,遍体生寒。
王炎跪在地上,惊恐万状地看着狮背上那道依旧淡漠的身影。
叶安世没再看跪地吐血的王炎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目光投向道剑宗山门的方向,对陈思伟三人淡淡道:“还能走吗?”
陈思伟一个激灵,连忙道:“能!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晚辈斗胆,可否请教前辈尊号?回道剑宗后,定当禀明长老,厚报前辈!”
“不必了,顺路罢了。”叶安世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
三首妖狮低吼,金焰再起,缓缓升空,看样子真的要直接离开。
王炎又急又怕,更有一股强烈的屈辱和不甘。
他挣扎着,用尽力气嘶喊道:“前辈!今日之事,我纯阳宗绝不会善罢甘休!家师乃是纯阳宗外门执法长老,地仙修为!您纵然修为通天,难道要为了这几个道剑宗废物,与地仙,与纯阳宗为敌吗?!”
已经升空数十丈的三首妖狮忽然停住。
王炎心中一喜,以为对方怕了。
王座之上,叶安世微微偏头,终于第二次正眼看向下方狼狈不堪的王炎,只是那眼神,如同看着一撮尘埃。
“纯阳宗......还真是阴魂不散。”
就在王炎强撑着露出一丝希冀之色时,叶安世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神魂俱颤。
“既然你提到了......这隐雾山脉哪天不死几个无名小卒呢?”叶安世似笑非笑。
话音刚落。
月牙儿猛然自天空中浮现,自行化作一道剑芒,瞬间从王炎等纯阳宗几人身上穿过!
鲜血溅起。
一道道洁白的剑芒出现在王炎几人身上,月牙儿却已自行飞回,悬浮在叶安世眼前,血液顺着剑身从剑尖滑落而下。
第345章 眼光、口味都变了?
看着在狮背王座上的叶安世,又看了一眼另外两颗狮首上的莫小小、敖寒梅,陈思伟三人显得无比拘束,在妖狮背上坐立难安。
实在是不久前,叶安世随意一举一动便灭杀掉一众人仙,其中还有一名人仙境巅峰的天才......这实力,修为绝对不止真仙!
十有八九是地仙境的强者。
而地仙......一向都是修仙者中的分水岭,就如同零到一,一到十的距离那般。
从零到一看似很短,但所要迈出去的一步,却远超想象!而一到十的距离看似很长,可对于走出第一步的人来说,这也只是长罢了,并非达不到。
地仙,就是那个从零到一的距离。
若无背景,将很难接触到地仙境之上的强者,大能,或许直到寿元耗尽,一生所见的最强者也不过地仙。
可当自己真正涉足地仙后便会发现,地仙之上还有天仙,天仙之上还有金仙......还有一只只大鱼,犹如一座座大山压在背上!
对叶安世而言,地仙并非那般了不起,可对陈思伟三人来说,却已是道剑宗难以见到面的内门长老一般人物。
“多谢前辈!”陈思伟三人再次对着王座上的叶安世行礼道谢,心下忐忑不已。
“无妨,不过是......”叶安世摆摆手,好歹也是同宗同门的师弟师妹,能帮则帮吧,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可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修为气息靠近。
同时。
莫小小、敖寒梅二女也收敛心神,站起身来,莫小小更是对叶安世轻道:“有股强大的气息正迅速靠近,可是你相熟之人?”
或许是担心大水冲了龙王庙,莫小小竟率先探起口风来。
仙识探出。
天仙城外,一道身影正向着这儿疾驰而来,仙力波动尤为霸道......地仙境巅峰!
是他?!
叶安世心中一动,面上多了些意外之色,赶忙抬手制止莫小小、敖寒梅二人起手酝酿的杀招,“自己人,不要这么冲动。”
几乎是叶安世话音刚落的瞬间,一人一马的身影便突然出现在半空之中。
马儿大小同凡马那般,赤红色,鬃毛如焰,威风凛凛。
马上的人儿唇红齿白,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深不见底,随着马儿跑动,被束成的马尾在脑后被甩得轻快。
“吁——”
吕钰紧扣缰绳的猛然一拉,马儿虚踏半空,半身后仰而去,口中爆发出一声鸣吼。
爆发出一股股狂暴的气息气势来。
“吕师兄!”陈思伟三人一见到吕钰,下意识呼出声来。
这倒是让原本想喊出声来的叶安世一顿,吕钰也紧跟着注意到了陈思伟三人,眉头不由得一皱,粗犷的声音从口中呼出:“你们几个不是在隐雾山脉参加试炼吗?”
陈思伟一听这话,心中顿感委屈,遂直接一股脑将此前在隐雾山脉中经历的事儿全部说了出来。
也因为他的话,叶安世这才明白吕钰为何会在这儿。
敢情......这群道剑宗外门师弟师妹的领头者,便是吕钰啊!
只不过吕钰没有去隐雾山脉,而是待在距离隐雾山脉不远处的天仙城。
道剑宗的历练一般来说都会由外门长老或内门的师兄师姐带队,但又不会全程护着,相当于将历练之人置身在一个能感知到生死,却又不至于真会死的位置上......当然了,就算真死了带队者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毕竟修仙处处都是意外。
“一个纯阳宗的人仙境就给你这般压力?”在听到陈思伟三人解释后,吕钰非但没有感到同情,反而还持续压力起三人来,“同为人仙,手中皆有兵刃,为何是你们怕他纯阳宗,而非他纯阳宗怕你们?”
陈思伟三人:“......”
“想当初,我不过真仙,便可压着地仙打,入了地仙,更能灭杀天仙,你们......”
“师兄天资卓绝!师弟是万万不可比较的。”陈思伟连忙打断道。
“嗯嗯!师兄这般人物,世间少有,我等绝对是比之不及的,这才被纯阳宗......”另外一名外门女弟子面色青一阵紫一阵。
本来同吕钰说这些,也只是想寻求一些慰藉,或者有人撑腰的感觉,哪里知道吕钰会跟着数落他们啊?这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去。
“谁说少有的?”吕钰反驳道:“不说其他座席,就单说叶师弟,当初不过人仙,便敢跟一群真仙的天才争赋仙柱,跟......”
“行了行了。”叶安世有些没眼看了,赶忙出言制止。
作为“局外人”,他倒是能感受并看得出吕钰、陈思伟双方想要表达出来的意思。
陈思伟几人就简单多了,无非就是想将一切压力寄托到对方太强,不是自己太窝囊那一点上寻求慰藉。
而吕钰呢,则是有些生气几人没有血性,一直被同境之人打退,倒也勉强能够与“恨铁不成钢”搭上一些关系吧。
“前辈......”
见叶安世制止吕钰的瞬间后,陈思伟三人立时朝他投去无比感激的目光,却惹得吕钰一声冷笑,“不是说至少需要两年吗?这才多久,便结束了?”
看着完全是自己造出来的“叶安世”,吕钰总感觉有点奇怪,但更多的是调侃。
在叶安世离开道剑宗之前,可是专门来恳请他出手帮忙的,甚至还借了他一把长枪!
此前感受到叶安世的气息时,吕钰甚至还有些不太相信,还以为有人的气息与叶安世相近,亦或者是冒充的,或许是有什么算盘。
这才赶过来。
不想,此人就还真的是叶安世无疑!别的不说,就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乃至那一头雪白色的长发......这可都是她的杰作!
“世事无常,谁又能保证一切都会按照自己所设想的那样走到最后呢?”
叶安世脚下一动,便已出现在中间的狮首之上,意念一动,被收在储物戒中的一杆长枪便向吕钰飞去,吕钰随手一招将其收起,余光斜了两眼莫小小及敖寒梅,嘴角暗暗一抽。
“你的眼光、口味......都变了?”
第346章 怡仙楼
“他说的眼光、口味都变了是什么意思?”看着骑在马儿背上,率先朝着天仙城飞去的吕钰,及远远跟在吕钰后边的陈思伟几人,莫小小不由扭头看向叶安世问道。
“这个啊......说的是吃的。”叶安世微微颔首,轻笑道:“以前我喜欢吃荤的,但现在,比较喜欢吃素的,或是清淡些的。”
对于叶安世的解释,莫小小仍旧有些狐疑,直觉在告诉她其中有所猫腻,可具体又有那些猫腻......根本说不清楚。
敖寒梅也觉得有些奇怪,但她并不知道叶安世的为人怎样,故而并未太放在心上,反而......
见敖寒梅突然飞落到自己身侧,并且神情怪异,动作有些别扭的模样,叶安世心中暗自吃惊。
莫非西海三公主到了陆地上,也会有那种水土不服的征兆吗?但,却没见莫小小有这种异样啊!
也不对。
莫小小以前就在陆面上生活,能习惯说起来倒也正常......这么说,她还真——
“敖天安......”敖寒梅并不知道叶安世此刻在想些什么,此刻莽足了劲,一语道出:“那骑在马儿上的仙人如何称呼?可有意中人?”
“叫吕钰......啊?”叶安世下意识道了一声,后知后觉过来后,看向敖寒梅的脸色、目光等瞬间变了!
她问吕钰有没有意中人......难道说?
“梅梅!”
莫小小忽然出现在叶安世另一旁,并主动环抱住叶安世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要迈进他怀里了,但目光却仍旧落在敖寒梅身上,没有分毫挪动。
“难道......你看上那个人了?!”
“嘘嘘!”听到莫小小这么“大声”后,敖寒梅赶紧抬手,妖力流转,将此方笼罩住,不让远在前头的吕钰听到。
旋即这才又压低着声音道:“也没有看上,就是,就是......觉得他挺好看的,长在我心眼上!若是,若他无意中人的话,认识认识也是无虞的。”
“啊啊啊......梅梅!以前看你对公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我都还以为你喜欢我呢,所以有时候都不好意思,现在好了,原来不是梅梅不喜欢公的,而是......”
“小小!!原来之前你都是那么想的??难怪每次在寝宫喊你你都......”
“......”
看着从原本谈话,变成如凡人姐妹那般围着自己打转打闹的莫小小,敖寒梅二人,再听着她们话中的内容,叶安世只觉得心脏冷不伶仃地被捶打几下,剧震了几下。
原来西海龙宫中还有这等秘幸......原来当初的莫小小以为敖寒梅对她......原来敖寒梅对吕钰......等等!
看着已经飞进天仙城,说是要替自己接风洗尘的吕钰,又看了一眼在狮背上与莫小小打闹的敖寒梅,叶安世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开始轻扬。
面上的笑意看上去异常灿烂。
......
天仙城中。
看着吕钰,叶安世及莫小小、敖寒梅四人一同朝天仙城有名的怡仙楼走去的画面,陈思伟三人不由面面相觑。
吕师兄 ,那可是南域四大天骄之一啊!对九成的仙人来说,便是难以企及的地步......这样的人物,哪里需要亲自作陪的?
救了他们的前辈三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记得,之前吕师兄好像对前辈唤过一声“师弟”?”
“听错了吧?前辈都没应过声。”
“确实,不过前辈和吕师兄看上去相熟......怕在南域中也是有名的,咱们,还是不要瞎去凑热闹了。”
陈思伟三人很快便分道扬镳,有的直接返回道剑宗,有的选择在天仙城看看,有的更是直接打算返回隐雾山脉,再以身犯险......
另外一边。
怡仙楼。
“哎哟!这不是叶公子吗?快请快请,如烟仙子今日恰巧出阁,定还能让叶公子听得仙音嘞。”
刚来到前头,楼中便有几名貌美的女子走出,为首的女子更是艳美,但因妆色太艳,反而失了几分真实感。
她一见到吕钰,便如仙子那般摆动双臂,似飘非飘地行至吕钰身边,一口一个“叶公子”。
叶安世嘴角狠狠抽了几下,一把抓住吕钰的胳膊,迎着怡仙楼女子的目光,另一只手指着吕钰面容,直言道:“叶公子??”
怡仙楼为首的女子有些不解,但叶安世这副模样看上去可不太好惹......便又仔细瞧了吕钰几眼。
吕钰则是如木偶人一般,嘴角难压,眼里含笑,既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任由叶安世抓着,任由那名女子瞧着。
很快,那名女子强作欢笑道:“的确是叶安世叶公子啊......道剑宗出了名的天才嘞,您是?”
果真如此!
从说话的女子口中得知吕钰“身份”后,叶安世顿时有些没好气的撒开吕钰胳膊。
难怪方才怎么说都没能让吕钰改变主意,去其他酒楼或庭院吃一顿,反而一直坚定要来这什么怡仙楼......敢情,吕钰已成这家怡仙楼的常客了,用的还是自己名字??
而且看着怡仙楼的布置及楼宇中传来的莺莺燕燕之声......这楼,有点不太对劲吧?
“我叫吕钰。”迎着怡仙楼女子的目光,叶安世神色迅速恢复,淡然出声。
哪知......
吕钰一手招动,一面普通的折扇便出现在手中,“唰”地一下便将折扇撑开,一边轻轻扇动,一边朝着怡仙楼走去。
“如烟仙子在吗?正好小听几曲......对了,今日本公子的账,就全算在那位吕钰......吕大仙人身上了。”
“好嘞!”一众怡仙楼女子目如电闪,齐齐向叶安世看来。
这让叶安世、莫小小、敖寒梅三人都有些不适。
若非相信吕钰的为人,知道他做不到那种事的话,叶安世都要以为这怡仙楼是什么“魔窟”了!
等叶安世三人真切体会过一次后,方才对这怡仙楼去掉了“滤镜”,这,真就只是一个规格比较高的“仙楼”......
第347章 煞风景的叶安世
怡仙楼共有九大阁,每阁中皆有一位“仙子”,此仙子并非是某位强大的女仙人,而是身怀某种强大技艺与貌美的“女子”。
这类“仙子”极大可能修为都没达到人仙境,最强的也不过人仙境巅峰,最弱的......连十四境都没达到,更甚者不过三、四境。
但,她们的修为低归低,眼界却是高得吓人,许多修为弱的仙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天仙,对她们而言却并非多么高高在上,触不可及。
甚至能和天仙强者宛如好友知己那般......这,便是怡仙楼九大阁的“仙子”。
这其中的关键点,便是她们所会的技艺中,含有意境......可助天仙对自身领域的感悟更深,甚至能让地仙领会到几分领域玄妙!
故而。
怡仙楼的九大阁“仙子”,可不是什么仙人都会接见的,并且,接见的“费用”也远不是一般仙人所能负担得起。
“既然如此,那天仙的强者不会出手,强行将这所谓的九大阁“仙子”掳走,只为增进自己的领域吗?”
在听到吕钰讲述关于怡仙楼的九大阁“仙子”事迹后,莫小小不解道。
此刻的叶安世、吕钰四人皆已在怡仙楼顶层,坐在如烟阁前边的平台座席中。
叶安世和莫小小同坐一席,吕钰则是坐在其对席座上,敖寒梅择临而坐。
此言一出。
叶安世、吕钰、敖寒梅的目光便齐齐向莫小小投去,莫小小双眸一垂,整个人不由向着叶安世靠去,整个脑袋几乎都快要贴到他肩头上了。
不待吕钰解释,叶安世便顺势将摆在桌上的茶杯拿起,轻晃着手中杯水,“到了天仙的层次,眼界基本上都已相通,怡仙楼能开到现在都相安无事,想来,应是这楼的主人......大有来头。”
叶安世举起茶杯,对着吕钰遥敬一二,笑道:“这怡仙楼的主人,只怕便是这天仙城的城主了吧?而这九大阁的“仙子”技艺,却又对天仙之上的存在无用。
这便造就其他天仙不敢在这天仙城造次,生怕这天仙城的主人借地利、人和,造成不可磨灭的伤,甚至灭杀自身......吕师兄,我说的可对?”
吕钰听罢,同样举起桌上茶杯,对着叶安世遥遥对敬,俏脸上多了抹笑意,“有些差异,大体无错。”
二人齐笑出声,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莫小小此刻对这怡仙楼的好奇早已削减,反而对叶安世和吕钰的关系有所好奇。
总感觉叶安世和这所谓的吕师兄关系有些太相近,但又没有超过师兄弟的范畴......这家伙,该不会连男的都不放过吧??
想到这。
莫小小心中莫名有些恶寒,席下的手轻捶了叶安世大腿两下。
叶安世宛若未察,无半分反应。
至于敖寒梅......看着吕钰喝茶的模样早已怔怔出神,心都不知飞到了何处。
待叶安世、吕钰二人手中茶杯重新落桌后,吕钰话锋突然一转:“这怡仙楼,说起来还与你有些关系。”
“此话怎讲?”叶安世好奇道。
“天仙城的城主是何人叶师弟可知晓?”
“我想想......”叶安世一指抵在眉心处,不断搜寻起自己记忆中,有关于天仙城的记忆来,良久,方才从刚飞升天行界时,与叶城等人交谈时好像说过。
好像是......因有人在此座城突破天仙而得名天仙城,并且随着道剑宗壮大,天仙城也紧跟着水涨船高......
叶安世瞳孔微震。
视线从未从叶安世面上挪开的吕钰自是第一时间见到了他的眼神变化,心中明了。
他啊,怕是猜到了吧?
“天仙城的城主被称作银发仙。”吕钰笑意吟吟,没有卖什么关子。
“我*!”
哪怕心中已有所猜测,可真当亲耳听到吕钰所言的天仙称号后,叶安世还是忍不住站起身来。
师尊苏清沫,可不就是被称作银发仙嘛?
这岂不是说,这座天仙城,本身就是道剑宗的“根据点”?而这怡仙楼,也是道剑宗的“产业”?
似是知道叶安世心里在想些什么,吕钰接着道出实情:“天仙城是银发仙的,怡仙楼也是银发仙的,只有城中其他产业与道剑宗相关。
而且不只天仙城,只要在道剑宗周围十万里,不论凡城或仙人城,皆与道剑宗息息相关......但,银发仙是银发仙,并非宗主。”
最后这句话莫小小和敖寒梅有些没听懂。
按照吕钰所言,那银发仙明显就是道剑宗宗主嘛!那为何银发仙又不是道剑宗宗主?
叶安世却是直接出现在吕钰面前,双手撑在席桌上,双目紧盯着吕钰。
“那你还打着我的旗号?就不怕......”
“都一样。”没等叶安世说完,吕钰便无所谓的摆摆手,意气风发,“南域四大天骄之首就在道剑宗,在这怡仙楼,我,还是你......何身份不一样?”
“......好有道理!”叶安世瞬间泄气般‘瘫坐’到吕钰面前。
吕钰浑然不在意,手指微勾,叶安世的茶杯及茶壶便自行飞来,给二人茶杯再度满上。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喝茶闲谈,说得基本上都是各自事情,没有扯到道剑宗上,却说得格外来劲,时而同笑出声。
这还是莫小小第一次见到叶安世与一名男子这么投机,仿佛能让他放下所有戒备......
“小小,这么一个美男子,是怎么和敖......”不知何时来到莫小小身边的敖寒梅话语一顿,改口道:“是怎么和叶安世处成这样的?”
经由敖寒梅提及,莫小小这才发现同叶安世交谈,时而露出笑容来的吕钰便如画卷中灵动、俊美,不染凡尘的仙人。
而那苍白,了无血色的脸,加上那双血瞳,宛如修了魔功,走火入魔一般的叶安世完全成了“煞风景”之人......
噗。
莫小小不禁笑出了声。
说起来,这种感觉当初叶安世也给她带来过,但,那时候的叶安世是如今吕钰“画风”,如今的叶安世则是百域某位“路人甲”。
第348章 如烟仙子
谈话间。
本来一直闭合的如烟阁阁门,便真的像数缕烟尘一般散去,阁中尤为清雅的装饰在叶安世、吕钰、莫小小、敖寒梅四人视线中浮现。
同时,一道道轻音骤然响起,赫然是古筝的响声。
待第一声弦音响起时,叶安世只觉得神魂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攥。
周遭景象如水中倒影般晃动、碎散,一切声响景象皆如退潮般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幽暗,与悬于幽暗高空中的一轮弯月。
这是......他的领域,弯月镜像!
那淙淙铮铮的古筝乐音,如流水般渗入了他这寂静的弯月镜像中,它仿佛不仅仅只是声,而是有形的丝线......
缠绕上了幽暗高空中的那弯孤月,又垂落而下,在虚空中拨动!
每一次拨动,叶安世对弯月镜像的领悟便清晰一分。
“镜中之花,水中之月......是为虚幻。”叶安世低语。
古筝之音陡然转急,似金戈铁马踏破冰河,领域内那如水的月华骤然沸腾、飞扬!于空中交织,折射!
无数片细碎的“镜面”在月华与音律的共舞中诞生,每一片里,都浮光掠影般闪过不同的身影与招式......
竟是叶安世平生所见,所战的诸多对手与友人的片段!
叶安世福至心灵,神魂如那弯月般澄澈通明。
“弯月为源,清辉为引......截取烙印,以月辉为基......领域为炉,重铸镜像?”
叶安世心中一震。
一道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悄然浮现......定睛一看,竟是他自己!
古筝之音在此刻突然变得绵长而深远,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月华如银色的火焰,弯月镜像中的画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重构重筑。
不知过了多久。
月华敛去。
‘叶安世’静静立在叶安世面前,其眼神漠然,周身却缭绕着斩断一切的锐利剑意。
叶安世强行镇定下来,跟着此刻玄而又玄的意境,对面前的‘叶安世’意念一动。
‘叶安世’怀中长剑铿然出鞘,一道璀璨如银河倒挂的剑光匹练般斩出!
剑光在中途一分为七,七又化四十九,剑气森森然,搅动得这片领域虚空微微震荡,裂开细微的纹路,威势惊人!
“这就是我!”叶安世仔细感应,得出判断。
就在叶安世沉浸在对领域感受精进奥妙与喜悦中时,那一直潺潺流淌、助他悟道的古筝之音,毫无预兆地停了......万籁俱寂。
弯月镜像领域如潮水般退去。
眼前光影流转,面前刚刚大开阁门的如烟阁映入眼帘,吕钰、敖寒梅、莫小小三人神情各异,显然也刚从各自的意境中脱离。
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阁内。
清雅阁中素纱垂地,檀香袅袅,一张云母雕花的矮几后,跪坐着一名女子。
正是怡仙楼的如烟仙子!
肌肤莹润如玉,在阁内柔和的光线下,仿佛自身便能散发微光。
裙摆层层叠叠铺散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如云朵簇拥。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全无尘世艳色,反而有种飘渺仙姿中自然流露的曼妙感。
如烟仙子眸光微转,最先落在了吕钰身上,带着些许烟雨般的声音响起:“叶公子对自身领域的感悟,已得真趣......只怕,如烟的意境对叶公子已然无用。”
吕钰毫不在意地摇摇头,她此次来怡仙楼,并非为领域的提升而来。
见状,如烟仙子这才将目光落到叶安世身上,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赏悦,轻道:“这位大仙悟性惊人,竟从妾身筝音中多有感悟......如烟,贺喜大仙。”
叶安世收敛心中别念,对着如烟仙子微微拱手,“多谢仙子造化之音。”
这如烟仙子的音律之道竟比琴念安还要高深......或许,是她醉心此道之由?
莫小小则是愁眉不展,只觉得方才好似抓到了什么契机,但......现在回想起来又一头空空,仿佛一层层大浪从身上没过,但又一物不留。
敖寒梅则是不解地看着叶安世几人。
她不修仙道,是为妖兽传承,纵是实力相当于修仙者的天仙境,却也没有领悟什么领域,会的则是妖族中常言的“神通”。
可肩比领域,却不是领域。
方才纵是能感觉到那些音律中不一般,却也摸不清是哪儿不一般,最多就和一般人听了一曲儿般。
......
看着再度浮现出来的如烟阁阁门,及笑意吟吟,扬长而去的怡仙楼掌柜,叶安世不禁拴紧手里的储物戒几分。
这么一顿算不上多奢华的饭,连木灵自制仙茶都不如的茶水,竟花了足足千枚仙石,还是上品的仙石!这,几乎都快顶得上一件接近先天阶的仙器了!
而且这还是道剑宗弟子这层身份带来的“优惠”后价格。
若无那首曲子,音律,意境......感觉怎么都划不来啊。
“你要肉疼,那拿出道剑宗座席弟子的令牌来,还能再优惠些。”见叶安世这副模样后,吕钰有些无奈。
没想到叶安世却一改方才的“肉疼”模样,一把将手里整枚储物戒塞到莫小小手里,摆手笑道:“这不是做给那掌柜的看吗?”
“......你这是什么怪癖?”吕钰嘴角暗暗一抽,心中也算明悟了。
以座席弟子的身份来看,一千块上品仙石(仙晶),虽不至于九牛一毛,但也达不到肉疼的地步。
“走。”
叶安世看向一旁的莫小小,微眨了下眼,“我带你去道剑宗瞧瞧。”
敖寒梅撇撇嘴,对于他口中的道剑宗并未抱有太大期待。
再壮观,能有她西海龙宫壮观?
吕钰却在这时一把拦下叶安世,指了指怡仙楼用来给贵客休息的阁楼,旋即身形一动,便出现在阁楼中。
叶安世会意,对莫小小及敖寒梅道了一声,便也跟着朝阁楼走去,阁楼大开的门紧跟着闭合起来,让莫小小、敖寒梅面面相觑。
不知道这两个大男人,突然一副神秘兮兮的进一个阁楼做甚。
直到,关上没多久门再度大开......
第349章 这可是小小的心上人!
吕钰率先从阁楼之中走出,他仍旧像是从画卷中走出来的美男子,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令人惊叹。
琥珀色的双眼深不见底,看上去长得很高,却给人一种瘦弱的感觉,再配合着他那有些高挑的鼻梁与性感薄唇......大部分人第一印象绝对是有些看不出他是男人还是女人。
饶是敖寒梅已经看过几次了,仍旧没能从吕钰的皮囊中彻底祛魅,莫小小也有些惊讶,但或许是因为她的审美并不是此种“不男不女”的缘故。
虽然惊叹吕钰的容貌,却也不会有敖寒梅那般感触。
只是短暂的看了眼吕钰,视线便挪到阁楼中,待见到万分熟悉的人真出现在眼前后,哪怕心里早有所准备,心脏却还是不禁重重一震。
哪怕已有十足把握,那‘敖天安’就是叶安世,但心里总归是有抵触在......这也是她这一路上都没有与‘敖天安’太过亲近的缘由。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倘若,她真的被骗到了该怎么办?
好在......
莫小小欢喜一笑,主动向着叶安世走去,从一开始地慢走,演变成跑,一跃而起!
却被眼疾手快的叶安世一把托在她腋下,游刃有余举着她在原地打了几圈转。
“好啊莫小小!你该不会一直都怀疑我骗你吧?”看着莫小小眼里浮现出来的莹光,叶安世一下便猜到她的心思,不由故意板起脸来。
“小娘这是喜极而泣!哪里有怀疑了?”莫小小悬在空中的双腿迅速摆动,幅度却是不大,生怕靴子会踢到面前的人一般。
叶安世没有继续点破她的心思,低笑一声后,便一把将她横抱住,脚尖轻点,一丝丝雷霆蓦然浮现。
带着她冲天而起!
因而引起的风冲刷过吕钰、敖寒梅的身躯。
吕钰扫了一眼敖寒梅后,整个人也如幻影一般,在阁楼前方骤然消失。
望着天上向着天仙城外飞冲而去的叶安世、莫小小二人,敖寒梅唇畔轻动,双目也跟着变“直”几分。
剑袍随风舞,乌发如瀑流,眉眼清隽似裁云镂月,瞳中盛着九天清辉......更是有种疏离清寂的气质,宛若天上谪仙,浅笑间,便令繁花失色......
这‘敖天安’简直和脱胎换骨一般!
忽然从一个长相骇人,似身缠病重之人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谪仙......这不单单只是外貌上的变化,跟着变化的,还有气质。
“也难怪小小会......”敖寒梅突然觉得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眼前更是浮现出昔时叶安世在西海龙宫中,在父王授意下择一众西海公主的画面。
倘若那时的叶安世不是‘敖天安’形象,而是他如今的真容,只怕自己并没有那么大的抵触吧?
猛然意识到自己想法开始错乱后,敖寒梅连忙抬手在自己脸上揉捏起来,强行将脑海中的想法、思绪统统抹除。
这可是小小的心上人!
为了这个人,小小这么个小胆子都敢忤逆父王......自己视小小如妹,万不能有此般念头。
叶安世并未动用息霆,仅仅只是以仙力而飞驰,很快便被吕钰、敖寒梅先后追上。
四人横穿群山丛林,天色渐黄时,已能瞧见前方天下地上充斥着的浓浓白雾,白雾有隔绝仙识之能,肉眼也无法透过白雾窥见雾中情形。
不过,当叶安世挂在腰间的令牌微振后,那些白雾便自行散去,道剑宗的“容貌”彻底展现在叶安世、莫小小四人视线中。
看着空中飞行的仙鹤,及踏剑而飞,或站或躺在不同妖兽之上的道剑宗之人和景色,莫小小的小嘴不由微微张大几分。
道剑宗的确没有西海龙宫那般雄伟壮观,更无西海龙宫的磅礴气势,但,它却有西海龙宫所没有的“仙质”,此地种种,对莫小小来说皆如仙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这是叶安世“窝”而产生的“滤镜”缘故,反正敖寒梅没有莫小小这般反应。
“叶师弟,真要一直这样抱着这位莫姑娘入宗吗?”吕钰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安世。
她可是知道叶安世在宗内还有几个关系相当不错的女人。
例如第三座席的柳婉歌柳师妹。
还有行道山的药园树精。
可惜那看上去就不是特别好相与的江......对,江雅儿并不在宗内,否则说不准还能看到另外一出好戏呢。
不知吕钰心中所想的叶安世倒是没想那么多,还以为她提醒自己是为宗内孤家寡人的师弟师妹好呢,遂顺势将横抱在怀中的莫小小轻放而下,并对吕钰报以一笑:
“吕师兄,我看敖......姑娘挺不错的,若师兄有意,何不尝试一二?”
吕钰眉头一皱。
有些没搞懂叶安世的脑回路,怎么突然就把话拐到这儿了?尝试一二?尝试啥?
自己身上带不带剑柄他还不知道吗!
不过,当见到敖寒梅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偏移过目光后,吕钰这才眯起眼来。
对叶安世的想法后知后觉。
“此言莫要再提及,师兄对情情爱爱的并不感兴趣,若非要择一人,那也一定会是男子而非女子。”吕钰说罢,不悦地甩了下衣袖。
速度暴提,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落入群山之中,道剑宗的外门区域。
见此。
叶安世这才轻叹一气,对着仿佛愣了会神的敖寒梅轻轻摇首,“三公主,看来我这师兄思想有些问题啊......”
敖寒梅下意识就想要呵斥他,但见他这副模样及考虑莫小小的感受后,呵斥化作一声轻哼,别过头去,只是低语一声:
“谁让你多管闲事。”
叶安世似乎没听到一样,面不改色,带着莫小小、敖寒梅二人便也跟着往外门区域飞去。
可刚接近外门区域。
数道仙力接踵而起,几名中年模样的男女出现在道剑宗山门前方。
原本几人面上皆是凝重之色,待见到叶安世的容貌后,面上的凝重之色这才敛去不少,对着叶安世方位齐齐折腰。
“见过叶座席。”
对于几人,叶安世并不眼熟,不过从他们的仙力波动及穿着来看,应该是外门的长老或执事之类身份。
应是感受到莫小小、敖寒梅二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厚妖力缘故,方才如此吧?
第350章 阴阳二子
事实便如叶安世所想那般,这些外门长老便是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妖力后方才齐齐赶到此处山门。
还以为是有什么修为强大的妖族用什么手段穿过了护宗法阵呢,这才来此镇守,将事态控制在最小范围,同时,也让另外一名外门长老去知会内门长老了。
待见到叶安世后,这才消了心中疑惑,并主动记录下两名修为强大的妖族信息,免去了叶安世还要带二女去执法堂记录身份的步骤。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叶安世三人这才来到外门区域,与早已在此等待的吕钰会面。
“吕师兄还不回去?”见吕钰竟在等自己后,叶安世都感到一阵诧异。
吕钰却抬眸往外门看上去,脑袋微动,示意叶安世也跟着看去。
这才发现,外门区域中的弟子尤为稀少,往常随便往一处地方看去,都能看到至少几十个人,但现在......仔细看才发现寥寥数人。
还都是些摆烂仔,根本没有在修炼。
总不能这么多个外门师弟师妹都出宗或闭关修炼了吧?
“师弟,今日宗内可是有什么大事?怎不见其他师弟师妹。”
正在一棵红树下摆弄某种机关术制成小玩意的外门弟子,听到耳边响起的声音后,不由回头看去。
待见到叶安世、吕钰、莫小小、敖寒梅四人后,先是一愣,旋即赶忙拱手道:“见过师兄师姐。”
此人应该是新入道剑宗的弟子,并不认识叶安世、吕钰二人,更是将莫小小、敖寒梅错认成了宗内的师姐。
对此,叶安世几人都没放在心上,耐心听着他长话短说。
原来,今日道剑宗竟还真迎来了一件大事儿!其他外门弟子乃至内门弟子及山峰弟子,都往问剑山,也就是剑碑所在的位置去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阴阳圣地的长老及弟子来了......这并非什么好事,乃不速之客。
对于阴阳圣地,叶安世还是有一些印象的,此前在与赵寻道、吕青喝酒时就曾提及过。
阴阳圣地乃是齐天仙州南域顶尖的二流势力,其势力底蕴早已达到一流势力的标准,若非有仙宫制定的规则存在,南域早已多出一股一流势力。
可惜。
因为一流势力数量的规则存在,阴阳圣地若想跻身一流行列,只能向上冲击......换而言之,就是将原本的一股一流势力挤下去。
取而代之!
如今阴阳圣地的人来到道剑宗,这也就意味着阴阳圣地将道剑宗选作了“垫脚石”,想要将道剑宗踩到二流行列。
便如几百年前,道剑宗将原本位于一流末端势力踩到二流势力,至今一蹶不振的情形一样。
今日此般行为,就和踢馆一样。
由阴阳圣地的弟子对阵道剑宗弟子,试探虚实,胜方,对于败方具有一定威慑力。
假定道剑宗的天才天骄都败给了阴阳圣地,那对道剑宗余下的弟子绝对会蒙上一层“阴霾”,此般“阴霾”,在两股势力于一流之争时,绝对会出现一些作用。
强者对强者,若双方底蕴不相上下,那战斗的结果必定会与两股势力的弟子胜负挂上关系,而战前便蒙上那层“阴霾”的弟子,在死战中绝对会处于劣势。
更甚者,不少弟子都会起了自己所在势力赢不了,而早做打算,备条后路的情形。
这点,作为刚跻身入一流行列几百年的道剑宗“老人”而言,绝对不陌生。
......
问剑山。
第二剑碑处。
此地天上地下,皆站满了人,清一色的道剑宗弟子。地上站着的是青袍红纹的外门弟子。
空中的是蓝袍红纹的内门弟子。
天上地下最前方,则是金袍红纹的核心弟子、白袍红纹的亲传弟子,乃至黑袍白纹的座席弟子!
除开穿着道剑宗服饰外,还有约摸百余名男女聚拢在一处方位,皆是阴阳圣地的弟子,为首者,则是一名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看着年轻,但其修为竟已涉足地仙巅峰!十之八九是阴阳圣地的长老级人物。
“这秦天日、秦天月究竟是哪儿冒出来的?可从未听说过阴阳圣地还有这等天才啊!”魏恩面色难看,双手早已紧握成拳。
“别担心,这秦天日未必是赵师兄的对手。”
在魏恩身边的霍莹莹听后,不由抬手裹住他紧握的拳头,勉强露出笑容来,眼里的忧色却是如何都没能掩盖下去。
吕青,曲戏,林元......等座席弟子的脸色亦是好不到哪儿去,自身气息更是尚未恢复至巅峰。
连座席弟子尚且如此,更别说道剑宗的内、外门弟子了。
每个人看向剑碑上浮现出来的剑碑战台画面,眼神中皆有种忧虑......
“这秦天日实力太过恐怖,连败魏恩、曲戏两位师兄后,竟还能与赵师兄斗成这样......赵师兄,不会败吧?”
“少在这危言耸听了!赵师兄乃第二座席,如今修为更是接近地仙后期,乃是吕师兄之下......”说话的内门弟子话语一顿,似乎有些不确定,又补充道:
“或许也在叶师兄之下,但也是我道剑宗第三人,这秦天日什么阿猫阿狗?听都没听说过!就他也配胜过赵师兄?”
“可是师姐......之前秦天月和霍师姐、吕师兄他们打起来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一旁的男子缩着脑袋,弱弱道。
道剑宗所有人的声音都不由压低许多。
反观阴阳圣地那边的人,即便人数没有道剑宗弟子多,但所言所语都尤为大声,完全将道剑宗弟子的声音压了过去。
“道剑宗的座席弟子?哈哈哈,也不外如是嘛!秦师兄和秦师姐便足以胜过所有座席弟子!”
“呵,秦师兄和秦师姐可是我们阴阳圣地的阴阳二子,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你们道剑宗的座席弟子?给秦师兄、秦师姐提鞋都不配!”
“......”
看着那群阴阳圣地弟子趾高气昂的模样,不少道剑宗弟子眼里都开始迸发出杀意来,却又不得不按捺住。
毕竟,若在此种情况下杀了阴阳圣地的人......无异于触动仙宫所制规则,藐视仙宫,届时......
下场绝对要比被阴阳圣地踩到二流势力行列还要惨烈!
第351章 交给我吧
问剑山,剑碑之前。
万千道剑宗弟子屏息凝神,望着第二剑碑上浮现出的战台景象。
那片虚幻世界中,两道身影已战至天地失色。
赵寻道青袍猎猎,手中长剑“斩妄”激射出万丈青光,每一剑都似要劈开混沌,剑气纵横间,空间寸寸碎裂。
然而对面那身着黑白两色长袍的青年,阴阳圣地圣子秦天日,却始终从容不迫。
他双手各持一柄奇形短刃,一黑一白,正是阴阳圣地传承仙器“日月轮”。
黑刃吞噬光明,白刃绽放炽芒,阴阳二气在他周身流转,竟隐隐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场域。
“赵师兄的青冥剑诀已至第七重斩天式了!”有眼尖的内门弟子失声道,“可那秦天日为何还能这般轻松?”
话音未落,战台景象突变。
秦天日忽然双刃合击,黑白二气如龙蛇交缠,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混沌剑气,直冲赵寻道面门!
“阴阳归一。”
赵寻道瞳孔骤缩,暴喝一声:“青冥九重!!”
斩妄剑发出悲鸣般的剑吟,青色剑光凝若实质,化作一道开天巨刃迎击而上!
两股力量相撞的刹那,整个剑碑都微微震颤。
虚幻战台中,空间如琉璃般碎裂,混沌气流与青色剑芒相互吞噬,湮灭,
“噗!”
赵寻道身形暴退百丈,嘴角溢出一道血线。
而秦天日只是后退三步,衣袍稍乱。
“赵寻道受伤了!”霍莹莹惊呼出声,攥紧魏恩的手不自觉用力。
魏恩脸色铁青:“这秦天日的实力......绝对可以比肩地仙巅峰!”
剑碑世界中。
秦天日忽然笑了:“赵寻道,你确实比其他几位座席弟子强些,但也仅此而已了。”
说罢。
黑白双刃随着秦天日一抬手便悬于身前,开始缓缓旋转,并随着旋转速度加快,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气息中,竟隐隐有了一丝“领域”的雏形!
“那是......天仙强者所能触及的领域之力?”曲戏失声,“虽然只是皮毛,可这秦天日才地仙中期啊!”
吕青死死盯着剑碑,一字一顿:“阴阳圣地的阴阳圣子,到底是从何时冒出来的?以往听都没听说过!”
赵寻道抹去嘴角鲜血,眼神中闪过决绝。
下一瞬,他双手握剑,周身青光大盛,竟开始燃烧本源仙力!
“赵师兄不可!”林元急呼,可战台中的赵寻道已听不见了。
“第九重!”
斩妄剑发出哀鸣,剑身浮现裂痕。
赵寻道将所有力量凝于一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洞穿天地的青色流光!
这一剑,已是搏命之势。
秦天日眼中闪过凝重,随即冷笑:“垂死挣扎 ,阴阳领域......开!”
此话刚起。
在秦天日身前旋转的黑白双刃忽然停滞!
只有三丈范围,虽只是雏形,可那三丈空间内,阴阳二气完全失衡!
青色剑光冲入领域的刹那,竟如陷入泥沼,速度骤降!
秦天日双手结印,黑白双刃化作两条阴阳鱼,一吞一吐,将青色剑光寸寸绞碎!
“破!”
“轰——”
剑碑剧烈震颤,青光溃散。
赵寻道的身影从剑碑中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鲜血狂喷。
斩妄剑跌落一旁,剑身裂纹密布,材质大损。
几乎同时,秦天日也从剑碑中浮现,踉跄落地,面色苍白。
但他立即从怀中掏出数枚丹药,看也不看就囫囵吞下,周身紊乱的气息开始迅速平复。
反观赵寻道,只服下一枚疗伤丹药,便盘膝打坐,气息萎靡。
胜负已分。
“赵师兄......败了?”有外门弟子喃喃,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短暂的死寂后,阴阳圣地那边爆发出震天欢呼。
“秦师兄威武!”
“什么道剑宗座席弟子,不过如此!”
“......”
阴阳圣地的弟子们趾高气昂,声音肆无忌惮。
而道剑宗这边,所有人都沉默着,一股压抑的屈辱感在空气中弥漫。
魏恩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霍莹莹眼眶泛红,吕青等人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阴阳圣地人群中走出一名女子。
她与秦天日容貌有七分相似,身着黑白相间的长裙,正是阴阳圣地圣女,秦天月。
秦天月走到场中,目光扫过一众道剑宗弟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道剑宗第二座席不过如此,那么——”她声音陡然提高,“你们道剑宗不是有位被号称南域四大天骄之首的第一座席弟子吕钰吗?怎么不敢出来?”
“莫非是怕这名头被我哥哥取代,所以当起缩头乌龟了?”说到这儿,秦天月笑得更加放肆了。
“你——”魏恩暴怒欲起,却被霍莹莹死死拉住。
“魏恩,莫要冲动!”
秦天月见状,更是得意:“怎么,被我说中了?什么四大天骄之首,我看是浪得虚名!若真有本事,何不出来与我一战?还是说,你们道剑宗的天骄,只会躲在后......”
话音未落,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我说今日吕师兄为何频频放屁,原来是你这种无名小卒在下猛料。”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四道身影缓步走来——为首者一袭青袍,面容俊秀,正是叶安世。
他身侧则是吕钰、莫小小与敖寒梅,其中,吕钰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叶师兄!”
“是叶师兄和吕师兄!”
道剑宗弟子中爆发出激动的声音,原本低迷的士气竟为之一振。
吕钰原本正欲上前,却感觉到肩膀被一只手按住,诧异地回头,便看到叶安世平静的眼神。
“吕师兄,交给我便可以了。”
吕钰一愣。
这家伙不是个怕麻烦的人儿吗?不该是能不出头就不出头,能少一事就少一事......今日怎会主动揽下此事?
但转念一想,吕钰便明白了。
此事关乎道剑宗荣辱,而叶安世乃是宗主唯一的亲传弟子,此刻站出来,是责任,更是担当。
“好。”吕钰没有半分迟疑,后退半步,“那就交给叶师弟了。”
叶安世缓步上前,剑袍无风自动。
他的出现,让阴阳圣地那边的喧哗声骤然一滞。
第352章 挑战?过家家罢了
秦天日吞服丹药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凝重起来。秦天月更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叶安世。
“你是何人?”秦天月冷声道。
叶安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走到赵寻道身边,蹲下身查看伤势。
见赵寻道虽伤重但无性命之忧,这才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秦天月。
“道剑宗,叶安世。”
简单的五个字,却在道剑宗弟子中掀起轩然大波!
“叶师兄要出手了!”
“那可是击败过东方明焱的叶师兄!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
“这下阴阳圣地的人要倒霉了!”
“叶师兄,让他们见识见识我道剑宗的厉害!”
“什么阴阳圣子圣女,在叶师兄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无形中给了阴阳圣地巨大压力。
秦天月脸色微变,但随即冷笑:“叶安世?我听说过你,据说你击败了东方明焱,是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但那又如何?连你们第二座席都败了,再多一个‘之下第一人’,也不过是徒增笑柄!”
叶安世闻言,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目光扫过秦天月,又瞥了一眼正在调息的秦天日,缓缓开口:“什么时候,连无名小卒也有这么大口气了?”
“你说什么?!”秦天月勃然变色。
“我说——”叶安世一字一顿,“你们两个,不过是齐天仙州的无名小卒,听都没听说过的那种,就敢来道剑宗撒野了?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你!”秦天月再也按捺不住,身形暴起,双手化作黑白二色爪影,直扑叶安世面门!
这一击含怒而发,阴阳二气交错,竟隐隐有撕裂空间之势!
然而叶安世只是站在原地,动也未动,就在秦天月爪影即将临身的刹那......
“嗡!”
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从叶安世身上爆发开来!他身后,一尊庞大的虚影法相凭空显现。
赫然是法相天地。
秦天月的爪影在距离叶安世三尺处骤然停滞,再也无法寸进......脸色开始变得煞白。
不动手不知道,一动手,方才能感觉得到此人的恐怖力量......那种感觉,仿佛自己的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月儿退开!”秦天日厉喝一声。
压根顾不得伤势未复,身形化作黑白流光,瞬间出现在秦天月身前,同时双手结印,阴阳二气化作一面太极图挡在身前。
“阴阳护体!”
砰——呼——
太极图只坚持了半息便轰然破碎。
秦天日闷哼一声,拉着秦天月暴退数十丈,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而叶安世,自始至终只是站在原地,连手指都未动一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方才那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仅仅释放威压与法相,就逼得秦天日吐血暴退......这是何等实力?!
道剑宗弟子在短暂的呆滞后,爆发出震天欢呼。
“叶师兄威武!”
“看见没!这就是我道剑宗座席弟子的实力!”
“就这两三下,也配称作什么阴阳二子,阴阳圣地的圣子圣女?依我看啊,这阴阳圣地算是废咯。”
“......”
和道剑宗不同的是,阴阳圣地那边所有人都脸色发白,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惧。
“好一个叶安世......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名副其实!”秦天日稳住身形,抹去嘴角鲜血,死死盯着叶安世,深吸一口气后,眼中战意燃烧:“我要挑战你!”
此言一出。
不少阴阳圣地的弟子心中不禁都有些没底,毕竟方才叶安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秦圣子的胜算应当有,但很低!
有人想劝一下秦天日,见好就收,反正已经打压了道剑宗弟子,想必今日这些事会笼罩在他们心头数天半月的。
但秦天日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什么一样,目光仍旧紧紧盯着叶安世。
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吗......可算来了一个像样的对手,就是不知道,此人能不能逼自己动用全力。
对上秦天日毫不避让,其中更无惧色的目光,叶安世却笑了。
那笑容中有嘲讽,有不屑,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当然,这并非叶安世自大,而是他刻意为之。
这秦天日如今的修为尚低,但他这份胆识,及此前以领域的规则之力大败赵寻道一事来看,此子日后成就定然低不到哪儿去。
说不得,还会是道剑宗的强敌之一......
想到这儿,叶安世面上的嘲弄之意更足了,微微摇头,“挑战我?不好意思,叶某对过家家的游戏并不感兴趣。”
闻听此言,秦天日不由得一怔,下意识问道:“你什么意思?”
“若你敢与叶某真实打上一场,生死勿论,那叶某便接受你的挑战。”叶安世抬眸,目光如剑,直直向着秦天日直射而去,顿了顿后又一字一句,响彻问剑山:
“剑碑战台里的虚战,太过无趣,无法激起体内真正的血性,要战,自然要在真实的世界而战,只是......你敢吗?”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在真实的世界对决?!这岂不是和死战相差无二?这叶安世,竟如此霸道和自信?
“叶师兄......真有此把握?”一名外门弟子紧张得双手手心都冒汗了,心中既担心秦天日会退缩,又害怕秦天日会接受,忍不住伸手往一旁探动几下。
却没能触碰到原本该站在一旁的人儿......
这让她的脸色微变,目光也开始在四下环视起来,却始终没能看到熟悉的人,不由开始呼喊出声:“南宫,南宫,你去哪儿了——”
可惜,她一个人的声音在此时此刻无异于石沉大海,被众人之声所淹没。
原本想要挑战叶安世的秦天日,此刻神色不定,听着耳边传来的道剑宗之人嘲讽之声,双手慢慢紧握......他知道,叶安世绝对有所依仗。
倘若答应了,自己的性命说不得......
就在秦天日心中迟疑之时,叶安世的目光却早已从他身上挪开,转而落到方才敢对自己出手的秦天月身上,漠然出声:
“你们两个一起上。”
第353章 窥视感
“你们两个一起上。”
叶安世此言一出,原本迟疑不定的秦天日一下便怔愣在场,站在秦天日后方,正在压下方才受到法相影响的秦天月亦是一怔。
他,让她与兄长一起上?
秦天月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欲问询方才叶安世说了什么,却又听到他的声音钻入耳中。
“在此的阴阳圣地之人,谁若有胆子,也可一起,叶某,全接了。”
叶安世看向一众阴阳圣地弟子所在方位,郎朗出声,右手更是背到了身后。
声音平淡,却有石破天惊之效,瞬间让问剑山炸开了锅!
赵寻道连疗伤都没了心情,赶忙站直身,向叶安世传音道:“叶兄,不可小觑阴阳圣地啊!这秦天日修为虽只近地仙后期,但所发挥出来的实力几乎能与地仙巅峰持平,更是领悟了领域,能发挥出些许天仙之能。
那秦天月虽只是地仙初期,但其功法独特,所修仙术更是让人防不胜防,不可小觑啊。”赵寻道说罢,不由再向叶安世凑近几分,面色凝重。
他就是在与秦天日的战斗中吃了不少亏。然而,他的话丝毫没能让叶安世打消念头。
因为叶安世只是朝他使了个“放心”的眼神,目光便再度向着一众阴阳圣地之人扫去,落在了那名阴阳圣地长老身上。
若此前没有送宁书瑶离开南域一行,他此刻的修为也不过地仙初期,也没有其他强大手段......可如今,经历了西域,乃至西海关和西海龙宫一事。
他此刻已成地仙后期,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就是天仙在他轮回神印面前,也得饮恨!
这些阴阳圣地的弟子就是再强,还能比天仙强?或许这秦天日、秦天月连南域其他三位天骄都比之不及。
他又何需太放在心上?
强横的实力,比这些人高的修为,就是他的底气!
“一起上?这道剑宗的叶安世还真是目中无人!简直,简直猖狂至极!!”
“许长老!既然这叶安世如此自负,又这般羞辱我等,我愿意一试!必将其斩杀!”
“我也一样!许长老,请您答应。”
“这种要求,这一辈子还真是第一次见,必须要让此狂徒付出惨痛代价!!”
来道剑宗“砸场子的”一众阴阳圣地弟子,此刻面上愤慨不已,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更是充满怒色及些许杀意,纷纷请战。
而原先对叶安世还颇为看好,甚至觉得轻松碾下那什么圣子的道剑宗弟子,此刻都面露难色,望向叶安世时欲言又止。
对叶安世不感到陌生的人自然清楚其实力,毕竟连东方明焱都败了,还是大惨败,实力自然毋庸置疑。
但......若没记错的话,叶安世闭关前也才真仙境巅峰吧?闭关时间尚不足一年,连突没突破地仙都不清楚......
好!
就算假定叶安世的修为突破到了地仙,那也只是地仙初期的修为啊!即便叶安世的实力远超一般地仙初期,可同时对上秦天日、秦天月两名地仙强者......已看不出多大胜算了。
更别说,眼下叶安世还要再加上那些阴阳圣地真仙境修为的弟子......
可以说,在道剑宗这边,包括几名座席弟子在内,几乎都看不到叶安世此举有何意义......胜算怕是连两三成都不到吧!
而作为知晓叶安世实力的莫小小、敖寒梅二人,此刻见到道剑宗的人一阵沉默,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还有些忧心之色后,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无语。
都是同宗同门的师兄弟妹了,怎么对叶安世的实力认知这么少?
还是说,叶安世在道剑宗内太过于低调的缘故?
“小小,敖......叶安世为人很低调吗?”敖寒梅不禁抬手肘了下身边的莫小小,压着声问了一句。
莫小小细想了下在百域时,叶安世的所行所言,旋即摇了摇头。
低调?
这人只要感觉有几成把握能胜,就不知道啥叫低调......
正欲开口,莫小小却感受到一股极为浓郁的窥视感,当下便扭过头,向侧后方一众道剑宗弟子看去,却找不出那股窥视感是从何人身上所发。
正疑惑间,身边的敖寒梅也不禁拢了拢身子,视线不断在一众道剑宗弟子身上扫来扫去。
“怎么感觉有一种窥视感?怪冷的......”始终找不出可疑人员的敖寒梅眉头轻皱。
站在莫小小、敖寒梅前方的吕钰闻言,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许是见你二人貌美方才多看几眼,无需放在心上。”
闻听此言。
莫小小、敖寒梅也觉得有道理,便忽视掉这个小插曲,继续看事态发展。
却不知。
一名穿着道剑宗外门剑袍的女子,此刻又站到两名内门女子身后去,目光阴冷。
待她离开原位时,原先所站的位置上出现了几道裂痕。
这个小插曲叶安世自是不会注意到。
听着那些阴阳圣地弟子叫嚣声,纷纷申请出战的情书,他不由得一笑,径直从秦天日、秦天月二人身旁走过,向阴阳圣地为首的许长老走去。
“你便是阴阳圣地领事的?”叶安世紧盯着那名看上去尤为年轻的男子,脚下未停。
被问话的许长老收回探向叶安世的仙识,先揖手作礼,这才波澜不惊自我介绍道:“许慕云,阴阳圣地的长老。”
“既然是长老,那就是能做主了。”叶安世站在许慕云前头不远处,一手抬起,指向其后方的一众阴阳圣地弟子,“听,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应战了......许长老,就不愿回应一下他们的战意吗?”
许慕云心下一沉。
方才仙识向叶安世探查而去时,便如石沉大海!根本没探究出叶安世修为......这就代表着,他的修为比叶安世低,或是叶安世身上有隐匿自身修为、气息的仙器。
他倒是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有关叶安世的信息他也知晓,此刻对方和东方明焱一战之事早已广而传之,想不知道都难。
当时叶安世的修为还在真仙......现在,顶破天也就地仙初期,若有机缘,也就勉强能挤进地仙中期。
这般修为,按理来说绝非秦天日、秦天月兄妹的敌人......可他如此肆无忌惮,又是为何?
第354章 仙力于我无用啊
因为仙宫制定的规则在,所以许慕云敢带着这么些弟子来道剑宗“搞事”,就是料定在仙宫规则下,道剑宗不敢翻脸,对他以及圣地弟子下杀手。
可若接受了叶安世的要求,真除了性命之忧......那可不算违反仙宫规则!
毕竟这算是双方约定好的事儿,你情我愿,并非打了仙宫的“脸”,那仙宫是不会管这闲事的。
这也是在胜算极大的情形之下,许慕云迟迟没有作态的原因。
倘若真出了丢性命的事,那他回了圣地,根本没法向圣主交代......
“许长老无需多虑,我兄妹二人之力可敌天仙,莫说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就是四大天骄之首的吕钰也不见得能胜我兄妹二人,更别说杀了我二人。”
在许慕云心下迟疑间,圣子秦天日的声音便钻入耳中,抬眸望去,便见到秦天日轻轻点头的画面。
此言,无疑是一把打开魔盒的关键钥匙,一下便将许慕云心中的想法颠覆了!
原本他忧心的是万一圣地弟子丢了性命如何交代,现在的想法却是......能借此机会抹杀掉现今道剑宗的第二天才!
那对将来的宗门之战,绝对是大涨胜算的事儿,亦是他的首功......
“许长老!”
阴阳圣地的其他人可不知道秦天日给许慕云传音,此刻见到许慕云迟迟不出声,叶安世看向他们的目光又尤为轻蔑后,立时忍不住了。
再度请求出战!
而这行为,也彻底让许慕云一锤定音!他猛然站直身,腰板挺得笔直,“好!这可是你自找的,若是死了,可赖不到我阴阳圣地头上。”
说罢。
许慕云还抬起头,向高空之上的道剑宗内门大长老李火看去,声音中裹带仙力,保证天下地上的人都能听到。
此言一出。
后方的阴阳圣地弟子一阵欢呼,更是不断用肢体语言回击叶安世的轻蔑。
秦天日,秦天月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对此。
叶安世丝毫没有计划被打乱的无措感,反而还轻笑出声来,旋即,对着高空上的李火及另外几名内门长老道:“宗内可有适合的‘战场’?”
原本因为叶安世、吕钰二人出现,刚松了一口气的李火等人,又因叶安世自大行径又导致心提了起来,此刻再听此言,都有些恨不得把叶安世给骂醒!
叶安世可是宗主唯一的亲传弟子啊。
眼下宗主不在宗内,倘若叶安世出了个三长两短,他们都不知道该问怎么和宗主交代!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也不好直接灭己威风,若是叶安世出言断了这场危及性命之事最好,他们可以直接介入......
偏偏叶安世还上赶着要接受这么多阴阳圣地弟子的“挑战”?
饶是历经不少世事的李火,此刻也不走暗叹一声,缓缓出声:“前些时日正好有一处圈养仙兽之地腾出,那里,也不失一处好战场。”
事已至此。
他也只能选择去相信叶安世了。
说罢。
李火化作一道火光,朝着东北方直冲而去,叶安世见状,第一时间向秦天日、秦天月二人看去,嘴角微扬,脚下瞬间浮现出几道雷电涟漪。
整个人瞬间消失!只留下一句话儿不断在问剑山回荡——“想死的阴阳圣地弟子尽管来吧。”
一名真仙境后期的阴阳圣地弟子闻言,后槽牙险些都被其咬碎,“死到临头还敢放大话?好!好!我倒要看看一会儿你会不会求饶!”
话音落下之际,那名真仙后期的阴阳圣地弟子也跟着冲天而起。
至少还有三十多名真仙修为的阴阳圣地弟子第一时间跟上,皆是方才向许慕云请战的人。
此刻,他们个个杀气腾腾,气势如虹。
......
道剑宗。
磨性谷。
作为道剑宗曾豢养仙兽的地方,看上去自是有些阴森,还残有不少妖气,为山林都点缀上许多雾霾。
一名名阵法师齐齐赶来,在磨性谷中布下简单的防护法阵,不至于让破坏力从中溢出,对道剑宗其他地方造成损害。
“叶师兄有些冲动了啊!这么多人,再加上那秦氏兄妹,怕是吕师兄都有些难以招架了吧?”
“这下算是玩大了啊......”
“说什么丧气话?!叶师兄一定会胜!叶师兄无敌!!”
“就是!叶师兄一定会斩杀那些阴阳圣地的杂碎,我相信叶师兄。”
“哎哟,光喊就能杀啊?你们道剑宗的人是没有离宗历练过吗?怎都这般天真?”
“圣子圣女皆是地仙强者,实力高强,虽从未与东方明焱交手过,但绝不弱于那东方明焱!你们道剑宗就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了。”
“......”
磨性谷外围的一众道剑宗弟子、阴阳圣地弟子忽然展开了口舌之争,纵使心中觉得叶安世有点托大,但道剑宗弟子嘴上可没有泄气,纷纷反击。
这让磨性谷外围无比“热闹”,人少势微的阴阳圣地弟子更是不慎成了孤儿,在口舌争斗上根本没有半点优势,嘴中只能改口为磨性谷中的师兄师姐加油打气。
心里却已经开始酝酿等叶安世被击败,甚至是斩杀时如何反击,狠狠将眼下骂的这般凶狠的道剑宗之人腹稿,
另一边。
叶安世站在一棵大树之上,看着前方腾在半空当中,以秦天日,秦天月二人为首,共计四十一人的阴阳圣地之人,心中毫无波动。
待磨性谷中的法阵显化而出后,叶安世这才一手虚托而起,“通往地狱的大门已打开,谁,先入门?”
此言情绪地钻入秦天日等人耳中,都不用秦天日、秦天月开口,身后方的三十九名真仙,便已各自施展自己的底牌杀招来!
叶安世的名头在齐天仙州南域很大,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谁也不敢大意。
一但大意,十之八九会被拖下去当作垫背的!
看着满天术法,叶安世轻叹一声,一股龙威骤然爆发,掀起骇人的狂风来!
同时。
一道道红色的雷霆猛然从空中划现,三十九名真仙“蓄势待发”的杀招,在这划现的雷霆之下,骤然散去......
“愤怒,冲昏了你们头脑?还是......你们对我不太了解?”叶安世双手展开,俊逸的面庞上展现出灿烂地笑容来,轻道:
“仙力,于我无用啊。”
第355章 差距太大
磨性谷防护法阵之外,许慕云心中一凛,脸色一下就变得煞白无比!
仙力无用?
那岂不是说......这么多个阴阳圣地弟子都失去了作用?
“对啊!叶师兄的本体乃是真龙,又有真龙神通傍身,绝大多数仙力都对叶师兄无用啊!”一名曾目睹过叶安世挑战座席弟子,成为座席弟子的内门弟子一手虚握,变得激昂起来。
此言,一下便将林元等几名曾面对过叶安世动用真龙神通,令仙力无效化的座席弟子,此刻也联想到了当时的画面。
顿时会心一笑。
就连之前还在忧心忡忡的李火等道剑宗长老,此刻也放宽了心,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反观许慕云及未请战的阴阳圣地弟子,此刻面色渐渐难看起来,更有不少阴阳圣地的弟子心里已经暗自庆幸,方才因为谨慎而未请战的举动。
修仙者的仙力没了效果,那和案板上的鱼肉有什么区别?
而不知叶安世情况的道剑宗弟子,也在知情的师兄师姐言说下,对叶安世有了几分了解,连带着都变得雀跃起来。
磨性谷内。
当感受到自己凝出的仙力突然散去,无法形成仙法、杀招的时候,一众阴阳圣地弟子神情不由一变,不信邪的再度施展仙术。
可当叶安世一念而起后,刚凝聚出来的仙术便又一哄而散......仿佛泄了气!
“这怎么可能!”一名真仙境后期的阴阳圣地弟子死死盯着叶安世,已然有些抓狂。
秦天日,秦天月兄妹本来凝重的脸色,此刻愈发凝重,趁着现今三十九位师弟师妹尚未打退堂鼓,秦天日唤出双刃来,法相显现。
修为气息再度攀升一大截!
“我与天月去阻碍他,不让他施展那诡异的雷霆,你们趁机凝聚杀招,一击制胜。”
说罢。
秦天日根本没有给一众师弟师妹反应的机会,直接驱动身法仙术,身化残影向着叶安世掠动而去。
秦天月则是飞身而上,一指招动,一座散发着阴寒大山骤然在身上显化,并随着她一指划下,阴寒大山便紧跟着朝叶安世所在位置狠砸而下!
可惜。
一丝雷霆乍现。
那座阴寒大山便如幻影一般,在半空中便自行散去,连靠近叶安世二十丈范围都做不到。
秦天月紧咬牙关,意念一动,一柄粉色的小锤便出现在掌心中,猛然增大,一下便和方才那座阴寒大山一般大小。
她握着大锤尾端,狠狠朝叶安世砸去,嘴里怒喝:“这不是仙力,我看你拿什么挡!”
另一边。
看着手持双刃,主动向自己杀来的秦天日,叶安世一手背到后边,意念一动。
与他有着七八分相似的金色法相骤然在身上显现而出,一双金色的羽翼更是从法相后背展开,掀起滚滚风卷。
“没用的。”叶安世摇首,垂落的左手轻抬至耳边,打了一个响指。
啪嗒。
“你与我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随着叶安世此言刚落,他身上的法相再度发生莫大变化!
原本金色的法相忽然形近透明,轮廓更是烁发出类似于晶莹的亮光来。
下一瞬。
一股股强大的规则之力遍布整个磨性谷,刹那间便将秦天日、秦天月等一众阴阳圣地之人笼罩在内。
秦天日身形一顿,硬生生在半空中来了一个急刹,瞳孔震动,脱口而出:“领域!”
这种会规则之力他并不陌生,甚至给他一种在行进一点距离,便会被叶安世的规则之力压制到地上!
但,这种规则之力具象化的形式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因为他并未见到叶安世展开领域......叶安世分明只是显露出法相而已啊!
他的法相怎会有领域的规则之力?
可惜。
叶安世并没有为秦天日解开这个疑惑,脑袋微歪,身上方显化的法相后方,突然开始显现出一轮皎洁的弯月。
月光倾照而出。
秦天日、秦天月及其余三十九名阴阳圣地弟子在被月光照到的瞬间,便如断了翅的飞鸟,齐齐从空中坠落而下,将地面砸得凹凸不平。
掀起一地尘埃。
尤其是秦天月,她所挥舞的大锤更是把地面开出一处莫大的大坑,令整个磨性谷震荡不已。
她想站起来,但身体却仿佛不是她的,要跟她对着干一样,非要躺下,不断向地底陷下......
她想操控那柄大锤砸向叶安世,让叶安世终止掉笼罩到她身上的规则之力,可大锤也全然脱离了她的掌控,不断在大坑中左右摇摆。
让本来就大的大坑更大了。
不光是秦天月,秦天日及近四十名阴阳圣地弟子亦是如此。
身处规则之力中的他们,便如海浪之上的孤帆小舟,要去往何处,要向哪个方向行进,根本不受他们掌控,只能随波逐流,随风而动......
好不容易熟悉了一些规则之力,下一瞬,那规则便又再度变换,让人应接不暇。
秦天日更是向以自己领会到的领域与叶安世对抗,可领域刚显化出几分,便被叶安世的弯月镜像领域顷刻蚕食。
起不了分毫作用,更无法与叶安世抗衡......秦天日的心气一下便散了!
他与秦天月的功法同出本源,一阳一阴相辅相成,联合施展,更有一种类似于凡人的“合击绝技”感觉,可施展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杀招。
这便是他在听到叶安世让秦天月一同后想出来的杀招,亦是可战天仙强者的底气。
可如今......率先置身于规则之力中的他,根本无力抗衡,更别肖想与妹妹秦天月联合了。
至于秦天日、秦天月的底牌是什么,或是底气源自何处,叶安世并不知晓。
也不想清楚。
在见到这一大帮子人一下就被规则之力所限制得死死后,心中不由有些失望。
差距太大了吗?
原本他还想着试验一下从怡仙楼哪儿领会到的弯月镜像呢,结果,光是“一阶段”这些阴阳圣地的弟子就承受不住了......
想念及此。
叶安世背在身后的手一动,抬手指向天空,银芒一闪,月牙儿便从体内浮出冲至高空。
剑鸣响动间,便孵化出万千道含有剑意的剑光剑影,形成恐怖的剑气,裹带骇人的剑势......开始往磨性谷压下!
第356章 镇杀
“不要啊——”
一见到叶安世开始以剑施展出万千剑气来后,许慕云彻底忍不住了,赶忙以仙力加持,声音透过法阵钻入磨性谷中。
同时。
许慕云也跟着驱身往磨性谷内冲去,一拳又一拳的砸落到刚布好没多久的法阵上,“我们认输!我们阴阳圣地认输了啊!莫要伤及性命!”
此刻的许慕云近乎嘶声呐喊,想要让叶安世停止下杀招来。
叶安世听到后动作不由一顿,向许慕云所在位置看去,咧嘴一笑:“许长老,实战中......敌人可不会因为你认输而停手。”
许慕云话语戛然而止。
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但就这么让他白白看着阴阳圣地的天才弟子就这么死掉,其中还包括秦天日、秦天月......他完全做不到!
此刻悔得肠子都有些发青了!
早知会是这般结果,说什么之前他也不会同意那些弟子请战的要求,说什么他也不准秦天日和叶安世来这么一场对阵。
至于秦天日所说的有把握......有把握个蛋啊!根本信不了一点!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连近都近不了叶安世的身,这让他拿什么去相信秦天日所谓的有把握?
“叶公子,叶仙人!求你手下留情啊!”许慕云抵在法阵上的双手慢慢握紧,眼里满是祈求之色,“他们可都是......”
“落。”叶安世收回目光,懒得多去理会许慕云的恳求。
就算这许慕云跪着哭爹喊娘的求他,他也不会放过这些阴阳圣地的弟子。
这些人......便是敌人。
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可不觉得倘若自己落败,秦天日、秦天月这些阴阳圣地的人会放过他,绝大可能就是除掉他吧?或许在除掉他之前,还会挖苦一番?
如今这般局面,不过是自己有绝对实力的缘故。
漫天的剑气中开始浮现出幽蓝色火焰来,齐齐飞坠而下,热浪在半空中形成条条波痕,向着四周所扩散,最终彻底没入一名名阴阳圣地弟子身躯中。
光是剑气,基本上很难直接断送掉真仙的性命,但,再加上奇火幽冥......完全能够做到一击毙命!
一名名阴阳圣地的弟子在剑气没入体内后,身体便开始如被火烧的纸张一般燃起,挣扎着、惨叫着,于磨性谷中开始消散。
秦天日、秦天月尝试抵抗过,但在领域的规则之力下,二人的抵抗根本没有分毫作用,在被十几道剑气斩过后。
二人都停止了抵抗。
他们没有向叶安世说什么求饶的话语。
初入修仙一道时,他们便早已想到今日这般画面、结果,若说没想到的话,也只是没想到最终的结果会发生在今日罢了。
“哥......”秦天月看着被幽冥火遍布全身,身躯看上去都开始变得虚幻的秦天日,粲然一笑,“若有来世,还想做你妹妹。”
秦天日神情错愕,但也没有过多的时间让他多愁善感了,只得对秦天月勉强笑了出来,“若真如此,希望能有个好背景,少遭些罪......”
呼呼呼——
两人也在幽冥火下,彻底被燃烧殆尽,一身地仙修为,化作庞大的仙力涌上天空,没入地底。
待时间流逝,他们的修为便会重新化作仙气弥漫在天地之间。
若是在百域,恐怕二人这一身修为便可造就一处洞天福地。
叶安世听到了这对兄妹的话,心中有些默然。其实......幽冥火焚化的不只是肉身,还有神魂。
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来世的机会。
但这话最终叶安世也没有说出来,或许说出去能让他们更加感受到绝望,但又有什么意义?
他杀心不软,却没有折磨死人的兴趣,当然,除非那人是有深仇大恨的仇人。
可秦天日二人并不是。
“叶安世!!”
亲眼看着秦天日、秦天月等人陨落的许慕云,双眼都变得通红无比,近乎撕心裂肺地吼出声,一拳又一拳的垂落到仿佛法阵之上。
剩下的阴阳圣地弟子心中发寒,可伴随着叶安世扫过来的目光,他们又全然低下脑袋,没有如许慕云这般嘶声裂肺。
“就,就这么赢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地仙,在叶师兄面前竟如草芥,如此不堪一击?这才过了多久,叶师兄已成长至此?”
“这就是叶座席吗。”
“叶师兄无敌!!”
“......”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相比起许慕云的嘶声呐喊,阴阳圣地弟子的垂首默然,道剑宗的人纷纷发出惊呼之声来。
不少原本以为叶安世胜算不大的内外门弟子此刻更是雀跃而动,仿佛杀了秦天日、秦天月他们的人不是叶安世,而是他们自己一般。
望着从始至终都站在一个位置上的叶安世,赵寻道苦涩一笑。
终究......开始被叶兄超过了,并且还是超过这么大的鸿沟......
“老赵。”吕青来到赵寻道身边,与赵寻道的苦涩感不同,他面上满是笑容,甚至带有一种“奸笑”,拍着赵寻道肩头道:
“看来往后咱们可以畅行无忌啊!有叶兄在,我看谁敢拦我烟云阁开遍整个南域!不......是整个齐天仙州哈哈哈——”
“......现在想这些,未免也太快了吧?”赵寻道一把拍掉吕青的手,没好气道。
吕青全然不在意赵寻道的态度,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以后叶安世成名了,该如何扯虎皮狐假虎威了,见到防护法阵被阵法长老撤去后,赶忙冲叶安世喊道:
“叶兄!酒仙!今晚极剑峰烟云阁,不醉不归啊!”
然而,吕青还没等到叶安世如何回答,便见阵法刚一被撤去后便第一时间朝叶安世冲杀而去的阴阳圣地长老许慕云!
李火眼神一凝,本想出手镇压的,却听到了叶安世的话语。
“仙宫规矩在,我不杀你。”
叶安世向杀来的许慕云看去,身上的法相骤然一动,笼罩在磨性谷中的规则之力便如潮水般朝着许慕云涌去。
都不用叶安世怎么动手,在规则之力下的许慕云同之前的秦天日等人也没碰到区别,直接坠至地上,任他如何挣扎。
都无法从规则之力中抽身而出。
第357章 他,在勾引我?
被叶安世领域所压在地上的许慕云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所有的理智都全然失去了,正一脸凶色的看着叶安世,嘴里更是发一些声音。
阴阳圣地的圣子圣女加起来也不过六位,其中,秦天日、秦天月更是圣子圣女中的佼佼者,还有圣地内前五十名的弟子.......
就这么死在他眼前!这让他拿什么理智?!
可惜。
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之下,就算许慕云真成了疯子,也无济于事,凭他之力,根本无法从叶安世的领域规则之中脱身。
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安世的身影渐渐远去。
而后。
两名道剑宗的内门长老飞落而下,落在许慕云左右,修为显现,面色不善的盯着许慕云。
压在许慕云身上的领域规则之力,亦在此刻散去,但有两名同境强者防着,他也彻底失去对叶安世动手的机会。
最终,也只能愤然地带着剩余圣地弟子,给秦天日、秦天月等人收尸。
话分两头。
彻底结束这场战局后,叶安世从磨性谷中飞出,听到一众师弟师妹的欢呼及恭维,甚至一些豪放大胆的话族后,不由出言述说几句让一众师弟师妹提高“士气”的话语。
若是在与秦天日、秦天月等阴阳圣地之人打起来之前所说,这些话语对于道剑宗的弟子根本没太多作用。但放在这会儿......
放在叶安世以碾压姿态将阴阳圣地众多弟子连同阴阳圣地长老都被压制在地上难以动弹的现在再说,这效果显着!尤为拔群!
一下,便将众多内心不安,甚至已经预想到之后道剑宗被阴阳圣地踩下去,沦落为二流势力画面的弟子全然抚平!
顶尖实力有太上长老,宗主等人顶着,年轻一辈还有四大天骄之一的吕师兄,乃至现如今的叶师兄......阴阳圣地拿什么和道剑宗相提并论?拿什么来取代道剑宗地位?!
故而。
此刻一众道剑宗内、外门弟子,乃至核心弟子(不离宗、不愿做内、外门弟子或执事等职,超八百岁的人),此刻都对叶安世呼出声来。
声势浩大,仿佛有了实质,成层层浪花向高空递进!
这让赶去许慕云那边的阴阳圣地弟子听了,心中都不由得一震,一开始来到道剑宗时的那般心气,已然衰竭......
看着被一众道剑宗之人簇拥着的叶安世,许慕云心如死灰,带着剩下的一众阴阳圣地弟子离开。
......
飞升至天行界已有近半年,拜入道剑宗也有两月有余,修为也达到了纳仙境初期,也算正式在天行界这个地方扎根了。
只需要稳扎稳步修炼下去,不出意外,十年之内肯定能踏足所谓的人仙境,彻底踏上修仙大道!
南宫允儿有这个自信。
因为......她是百域前无古人,不知后有没有来者,目前史上最最最......年轻的飞升者!!
修炼不过百年,凭借魔天宫的资源,外加她自己的一些机缘,以及......誓要让叶安世付出代价的决心!自叶安世飞升后,她的修为突飞猛进。
连超百域一名名老怪物,连带着她爷爷魔天宫宫主都比之不及,以不足一百二十岁的年纪突破十四境,踏破虚空,飞升天行界!
被百域众人誉为百域有史以来,最妖孽的修炼者。
她不知道叶安世的那些前道侣是如何飞升的,但她相信,那些人绝非凭借自身之力而飞升,就是百域其他修炼者都如此认为。
毕竟,不过两三年时间便从六、七,乃至五境达到踏破虚空而飞升的境界......这简直天方夜谭。
最大的可能性便是上界(天行界)有人接引。
可她并不知道是何人接引。
毕竟自与叶安世分开以来,她什么奇异的事都没有经历过,也没有在短时间内飞升。
她......完完全全是凭借自身之力飞升而来!
原本的计划是飞升之后好好修炼,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在修仙大道上跨出一大步,再做其他打算,既如......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定要将叶安世给——
不想。
一入道剑宗,便接连不断的听说到关于第四座席弟子叶安世的传闻。
什么连踏九座席,稳坐第九座席弟子的位置。
什么一招败齐天仙州南域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
什么宗主的亲传弟子,道剑宗往后的领路者。
什么......
起初。
她也只以为是什么同名的天行界之人,但很快她便得知叶安世也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人。
但她仍不相信世间真会有这么巧的事儿,故而,她又自欺欺人,又有点小兴奋的以为是下界其他同名同姓之人。
直到......今日今时!
亲眼见到他出现在问剑山。
见到他睥睨一切,全然不将那些连第二座席弟子都败了的阴阳圣地天才放在眼中,不出三招,便碾压过去的无双姿态......
也见到了跟在他身边,看上去有些亲密的两名女子外加一个非常漂亮的男子......
一名穿着道剑宗外门剑袍的男子在南宫允儿身旁站定,余光不断撇向南宫允儿,一手成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旋即露出阳光的笑容来:
“南宫师妹,我名李烈,比师妹早入宗一些时日,如今不过人仙,不知有无荣幸能请师妹到醉仙楼一叙?”
李烈说罢,余光瞥见南宫允儿神情没有分毫变化后,眸光微垂,一手负后,“内门大长老李火,便是我叔父,以师妹的天资,若入内门,定能入叔父眼......”
话尚未落下,就见到原本神色分毫不变的南宫允儿嘴角轻扬而起,露出浅笑来。
唇瓣染着浅淡血色,眼尾却艳得似燃着碎火,睫羽垂落遮不住眼底偏执的光......
这笑妖异又夺目,让李烈都忘了呼吸,更别说后边尚未说完的话儿了。
一时语塞!
而南宫允儿,在见到叶安世突然往她这方位侧过身来,俊秀的面庞上挂上一抹笑意后,鬼使神差地也回以一笑......
他,
看到我了......
似乎,还在勾引我?
第358章 好好休整休整
“真不愧是宗主的亲传弟子,短短几十年,如今就是地仙,在叶座席面前怕是都得要低眉啊。”
李火及一众内门长老飞身而下,落在叶安世周身,无形的仙力、威压,将原本聚拢在叶安世周围的道剑宗弟子推开。
其中。
李火更是面上含笑,没有因为叶安世是小辈便小觑,反而同对待同辈一般,先对叶安世揖以一礼,适才笑道。
“大长老缪赞了,安世可尚未达到此种地步。”叶安世还以一礼,谦虚道。
他对李火倒还是有不少印象的。
内门大长老,实力除开太上长老、师尊及行道山的人外,便是整个道剑宗第一强者!被南域不少修仙者尊称为炎剑道人。
地仙境巅峰。
或许,半只脚已然踩进天仙境的范畴了。
见叶安世这般过谦后,李火不禁感叹一声,对叶安世的印象本来就深,尤其是从外门进入内门的那一战,当时他就料定叶安世成就绝不会弱于他。
没想到。
如今只是过去区区几十年,连百年都未到,叶安世便已达到连地仙都得低首,连他现在都没有把握能胜过的地步。
抛开散乱的思绪后,李火不由抬起手来,微微躬身,“宗主离开前早有嘱咐,待叶座席回宗,便让我第一时间带着叶座席回一趟行道山。”
此言一出。
叶安世心中一动,“师尊,离开?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自他飞升以来,似乎就没见过苏清沫离开道剑宗啊......
“这个我也不清楚,或许,去一趟行道山便知道了。”李火如实说道。
这让叶安世下意识往莫小小、敖寒梅二人所在的方位看去,二人本来就在看他,见他投去目光后,便各自露出各有特色的笑容来。
见状,叶安世回以一笑。
心中却是一阵犹豫。
此刻他并不知道在领地内都有谁,若只是小朱影倒也无妨,可若是婉儿也在,甚至连灵儿及钟溆都在的话......放任莫小小留在那儿,总感觉有些问题......
若不急着去行道山,他倒是有自信调解好她们之间的关系,至少应该不会出现“爆雷”的情况。
可李火却说要第一时间带他回行道山......估摸着事有点儿大,甚至刻不容缓?
在叶安世犹豫间,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情绪,目光下意识从莫小小几人身上挪开,望向几人后方,那群穿着外门剑袍的男女身上。
眉头一皱。
不知为何,方才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熟悉的注视感?
正当叶安世欲要以仙识查探一番,外门中是否有熟人时,不远处的吕钰忽然出现在身侧,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上。
“叶师弟可是在担心那两位不识路?”吕钰面不改色,循着叶安世的目光向莫小小,敖寒梅所在看去,左边的眉头轻挑而起,粗犷的声音从口中吐出:
“勿要忧心,我替你带她们去你的领地。”
听到吕钰的话后,李火,乃至周围的其余内门长老下意识看了一眼莫小小、敖寒梅二女,面上不由露出恍然之色。
难怪叶座席会迟疑一会儿。
敢情又往宗内带回了两位姿容绝妙的“仙子”啊......
瞬间。
个别内门长老看向叶安世的眼神多了一些异色,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暗暗摇头了。
叶座席不论是实力、天赋,都让人黯然失色,其悟性更是让他们这些早早入了地仙几百年的“老人”叹为观止。
毕竟能在地仙就领会出领域的规则之力来......这悟性放在整个齐天仙州,那也是顶层的那一批人,非他们所能比拟。
可偏偏......太注重于美色了!
据说当初叶座席是由曾经的执法大长老白清雪带入宗,且二人关系匪浅。
但叶座席与柳三座席弟子之间又有不少瓜葛,连丹峰那边也有传言说,叶座席和道剑宗首席炼丹仙师钟溆也有些.......就连内门都有一女子常住在其领地内!
数个月前,还听到一些流言......说是又有一名绝色女子寻来道剑宗找叶座席!
这些关于叶安世的传言早已在宗内扩散许久,惹得不少有女儿的长老心中惴惴不安,生怕哪天叶安世看上了自己女儿。
虽说叶安世配自己女儿算是自己高攀了,但......叶安世的心太花了,谁也不知道真到那时候,究竟是福还是祸......
而今。
叶安世竟又往宗内带来俩风华绝代的女子?一个高挑冷淡,一个小巧玲珑看上去很好说话......
对于周围那些个内门长老心中如何想象,当事人叶安世并不知晓。
在听到吕钰的话后,同李火对视片刻,叶安世还是收拢心神,轻轻拍开肩头上的那一只手,旋即,冲吕钰洒然一笑:
“如此,便拜托吕师兄了。”
别的不说,吕钰这个人他还是愿意相信的,而且实力极为不俗,至少在他看来,敖寒梅乃至柳婉歌等人联合起来,也不见得能在吕钰手里讨到好处。
若是吕钰带莫小小二人去......应当能压的住场。
看着叶安世及李火从视线、感知中消失后,原本板着一张脸的吕钰双眼忽然弯了几分,嘴角更同“打架”那般颤动着。
尚未散开的内门长老见吕钰露出这般异样的神色后,心中都不禁浮生出一些疑惑之色,但又碍于吕钰平常的行事作风,根本不好出声问询。
吕钰也没有兴趣同他们解释,脚下一动,整个人便已出现在莫小小,敖寒梅二人身边。
“叶师弟尚有要事,接下来,便由我带你们去叶师弟那儿,好好‘休整休整’。”
说到“休整休整”四字时,吕钰还刻意加重些声音。
敖寒梅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不自然,亦不敢同吕钰对视,却频频向吕钰投去余光。
莫小小则是紧盯着吕钰的脸细眉微皱。
明明此人的面容、体型等在男子中都属于上上乘,偏偏这声音......听上去让人感觉怪怪的!
——
住院半个月,今日归来!(=??﹏?)?
第359章 正宫?
婉安庭。
看上去颇为呆萌的女子正坐在一颗散发着紫色光晕的古树之下,面前漂浮着一盘果子,每个果子约摸有半个拳头大小,各自被一股仙力所操控,于半空中“落子”。
随着一颗果子被其余三颗果子呈三角杀困住后,那颗倒霉的果子便自行往地面坠下,被呆萌女子一手接住,迅速送至嘴边。
“咔嚓”一声脆响。
果子的生命开始出现裂痕。
“小朱小朱,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从婉安霆外直挺挺钻入呆萌女子耳中,令其娇躯微颤,咀嚼的嘴巴也跟着一滞,慢慢将小脑袋转过去。
看向婉安霆外。
只见一名窈窕女子正倚在一处不高不矮的木质栅栏上,如柳叶般的眉毛轻挑几分,明亮的双眸看上去有些柔情,一旦对视上,便有一种对方眼里只有自己的错觉。
倚靠到栅栏上后,本就窈窕的身姿更显出几分狐媚感,若男子见了,只怕都要感觉她后方还有狐狸尾巴呢。
可惜,朱影并非男子,根本没有这种幻视感,反而透彻出一种耗子遇上猫的紧张感!
她下意识将手里已经被咬了三分之一的果子背至身后,连同漂浮在身前的果子也各自飞到树后,避开栅栏外那名女子的视线。
只因......那女子赫然是道剑宗首席炼丹仙师(长老)——钟溆!
“钟......钟仙子......怎么来了?”朱影努力挤出些笑容来。
自从叶安世自言闭关,却偷偷摸摸离开道剑宗后,不知为何,这钟溆基本隔个三六天便来此处领地一次。
好巧不巧,灵儿姐送给她的药植被钟溆见到了......要知道,这些药植可都是炼制一些高阶仙丹的原料之一,价值不菲。
而钟溆又是道剑宗的炼丹仙师......还是首席、长老的那种!
这就好比有人偷的东西,但又送了出去,接收到“赃物”人正要享受,却碰到了原本要去被偷的东西,类似于主人的人......朱影自是紧张的!
而钟溆也果不其然的借题发挥,整得现在的朱影对钟溆莫名有种惧怕感。
现今这些果子,也是灵儿姐(木灵)送给她的,她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炼制某种仙丹的材料,毫无底气之下,便下意识将这些果子收起来了......
对于朱影的小动作钟溆全收在眼里,双眼不由得一眯,流露出几分危险之意。
“小朱,你是不是又偷......”
“是,是灵儿姐姐送的!不,不是偷的。”
“哼,她监守自盗,早已负了宗主的信任!”钟溆轻哼一声,脚下一动,整个人便已从栅栏外出现到栅栏内,向着朱影一步步逼近:“盗来的东西送给你,就不是偷的啦?”
朱影后退几步,心中开始变得无比忐忑起来。
好在,钟溆这会儿蓦然停下,没有再向着朱影走去,话锋一转:“小朱,你知道柳座席和安世如何相处吗?”
“啊?”
闻言,朱影双眼瞪大几分,完全不理解钟溆为何突然说起此事来。
“就是,柳座席和安世在一块儿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亲密的行为举止?
安世和木灵在一块儿的时候,又是怎样的?一般都会说些什么?
你觉得,安世是和柳座席谈话时高兴些,还是与木灵说话时神色丰富些?”
钟溆一连三问,朱影也没有多想,甚至还为自己今日逃过一劫而松了一口气,开始如实道出她的所见所闻。
其实。
钟溆早已通过朱影摸清叶安世对柳婉歌、木灵二人的情到了何种地步。
但,又担心朱影因为嗜睡而导致猜想有误,所以才不断问询细节,不断猜想、稳固。
亲密,这是绝对的,但应该还没达到她那种程度......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应当是正宫!
想到这。
都不等朱影说完,钟溆便已自行掩嘴低笑起来,脑海中,更是浮现出日后如何管教柳婉歌、木灵二女的画面来。
与白清雪不同,她对于叶安世的占有欲并不是特别强,否则当初也不会明知叶安世和白清雪之间的关系后,还屡次涉足。
或者说,当初正是因为叶安世和白清雪的关系,她才真正注意到叶安世才更为贴切。
可惜......最终她还是真为他付出了真心。
故而。
她对叶安世有多少个女人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只要知道叶安世心里有她一席之地,她还能压的住其她“宵小”就够了。
“......”
听着钟溆低沉着的声音,朱影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在笑什么,又为何发笑。
难道......
想到此前钟溆一些温声细语的威胁言语,朱影本就忐忑的心此刻更是七上八下,更恨不得此刻直接对那些果子下手!来个“毁尸灭迹”。
但,她却又有些舍不得这些吃的。
“钟长老来此,便是为了欺负她吗?”
又一道声音响起,听上去倒是轻柔,细听之下,却又能从中感受到一些情绪。
钟溆虚掩在嘴边的手垂落而下,正在犹豫要不要“毁尸灭迹”的朱影,目光也跟着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身黑色剑袍的金发女子从房中走出,恰好一脚踏进婉安庭院处,一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透着一丝丝冷漠感,紧盯着钟溆。
随着金发女子站定,身后开始散发出一股飓风来,不俗的仙力从她身后方不断聚拢,仙力都化作了金色的丝线,紧跟着飓风扩散而出。
下一瞬,一道与金发女子有着七八分相似的庞大巨像在其身后方显化而出,强横的修为威压,气息,顷刻笼罩在婉安庭院中。
风止,落叶也跟着停滞在半空中,连带着钟溆、朱影二人随风摇曳的衣摆,也像是被股怪力定固,即便她们走动,衣摆仍旧不动。
地仙 ......
感受到此刻笼罩在身上的威势、修为气息后,钟溆心中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开玩笑。
作为正宫,自然要摆正好自身气质、姿态等,岂能在此女眼前露怯?
朱影则是眼前一亮,根本不在意压身的威压,径直金发女子跑去。
“婉儿姐姐出关了?!”
第360章 入殿?
看着径直朝自己冲来的朱影,柳婉歌面上流露出毫加以掩饰的嫌弃之色,素手一抬。
剑指无比精准的抵在朱影眉心处,令其再难靠近分毫。
“只有安安才能碰我,你一只猪,虽是女子,亦不可碰我。”柳婉歌说罢,抵在朱影眉心处的剑指微点,便迫使朱影踉踉跄跄后退两三步。
同时,在她身后显化出来的法相也在此刻散去,自身气息完全收敛起来。
对于柳婉歌的态度,朱影心中并无不满,甚至一点芥蒂也没有,有些圆润的脸上浮现出灿烂笑容来,对柳婉歌迈入地仙境再三恭贺。
她早已没有一开始对于柳婉歌的惧怕感。
一开始柳婉歌看上去的确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甚至连她靠近叶安世一些距离,都会被柳婉歌瞪眼。
可柳婉歌却会在她不小心睡在外边时,将她抱进屋内,偶尔也会以类似于某种天材地宝于她无用的话语而将那些东西送给自己。
甚至在内门中听到关于自己不好的流言还会出面制止......
对朱影来说,柳婉歌也只是嘴上不饶人,除开偶尔会薅她头发,捏她的脸外,根本不会伤害到她。
故而。
朱影现在并不怕柳婉歌。
站定后,又向着柳婉歌凑去,如献宝似地将两颗完好的果子送到柳婉歌面前,“婉儿姐姐,这是好东西!吃一口就能消除不少疲惫感,好像连修为都有所长进呢。”
闻言柳婉歌有些诧异。
消除疲惫感?难怪这次出关后没见到这只猪“死”在地上或桌上,眼下还能精神奕奕地站在自己面前。
这让她下意识接过朱影送到眼前的果子,仔细端详一二,竟有些看不出此果来头......
不过。
能被朱影拿到手里的,只怕也是那个女人送的吧?
柳婉歌唇畔微张,想说些什么,可见到朱影那双隐隐带有几分期待之色的眼神,想要说的话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这是万年地精藤所结的地精果,蕴含地元,若服用的地精果数量足够庞大,肉身也能承受得住庞大地元的话,理论上来说......连凡人都可借此成就地仙。”
钟溆来到此前朱影所在的大树之下,随手一招,方才被藏在树后的地精果便自行飞出,漂浮在她身前。
“谁问你了?”柳婉歌细眉一皱,一口咬在手里握着的地精果上,汁水从中溅出,伴随着一道清脆之声响起。
让朱影没由来的升起一股馋意......
“柳座席。”
“?”
“本长老记得近半年前,好像有人从我这儿求了一枚‘似火丹’吧?”钟溆皮笑肉不笑地别过头,向柳婉歌看去,意有所指:“泥菩萨尚有三分火,遑论这辈子撑死也就一个地仙的本长老呢?”
柳婉歌眸光微敛,轻哼一声,将剩下的另外一颗地精果拍到朱影怀里,径直向着钟溆走去。
她也没有动用仙力,而是依靠自身,一步一步向着钟溆走近。
像是在给钟溆施加无形的压力,可惜,钟溆作为道剑宗的首席炼丹仙师,炼丹峰长老,平日里可没少应付那些为了尽早拿到丹药而施加压力的长老,乃至宗主!
可以说。
现在柳婉歌施加给她的压力,就像一个小女孩对自家大人施加压力那般......根本没有半分压力!她甚至还有点想笑。
正当柳婉歌、钟溆二人之间仿佛快要发生点什么,朱影都不由屏住呼吸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钻入山谷中,迅速扩散,引动层层回音!
“受叶师弟之托,带叶师弟两位红颜佳人来此——”
......
行道山。
刚随着李火来到座落山顶之上大殿的叶安世,并不知晓此时此刻,在自己领地中的情况。
见到一旁突然神色恭敬,对着大殿揖手作礼的李火,心中不由一阵不解。
不是说师尊不在吗?
这副恭敬的作态是做给谁看啊?难道说,这内门大长老对师尊真就有这么恭敬??哪怕师尊不在,也......
“李火拜见太上长老。”
???
听到李火出声后,叶安世心中的疑惑不解立时荡尽!俊脸上亦是浮现出几丝恭敬之色,对着大殿揖手作礼。
还不待叶安世出声。
一股恐怖的气息开始层层压下!无声无息,却笼罩了每一寸空间。
空气仿佛凝固成亿万钧重的仙金,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更要命的是,这股压力直透全身,令叶安世的修为全然无法藏匿。
“嗡!”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仙力自叶安世周身轰然爆发,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身修为再无丝毫遮掩,清晰无比地展露在这山顶大殿之前。
李火身体猛然僵住。
他脸上的恭敬还未褪去,便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所覆盖。
霍然转头,死死盯住身旁的叶安世,“地仙......后期?!”
李火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此前叶安世与阴阳圣地之人一战,甚至压得带队长老许慕云无法起身,他都以为是叶安世越阶而战罢了。
何曾想到......这根本不是什么越阶!而是彻头彻尾的修为碾压!
一个地仙后期,还领悟了领域的规则之力,对付那些个地仙,真仙......自然是信手拈来,如壮汉戏婴童!
可他竟从头到尾都未曾看破叶安世的真实境界!一点端倪都没察觉到!
若非眼下太上长老以无上威势逼迫其显露,他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呢。
这叶安世 ......竟恐怖至此?
李火心中惊涛骇浪,看向叶安世的眼神,混合着骇然、敬畏与一丝复杂难明的震动。
一道平淡无比的声音突然从大殿中传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入殿!凭你之能,老夫相信这点压力想来还压不垮你。”
话音落下,笼罩叶安世的威压并未减轻,反而更增几分针对性,一波强过一波......
李火闻言,瞳孔又是一缩。
太上长老此言,分明是认可了叶安世有抵抗这威压的资格!甚至是在鼓励他主动对抗?
叶安世深吸一口气,体内如长江大河般奔腾的火罡仙力轰然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却凝实无比的金玉光泽,脊梁挺得笔直,缓缓抬起脚。
一步,踏出。
“嘭!”
第361章 太上长老赵旭
脚步落地,沉稳有力,并未被压入地面分毫。
凭借精纯雄浑到极致火罡仙力及肉身,叶安世硬是生生扛着听闻许久却从未见过一面的道剑宗太上长老的恐怖威压......
一步,又一步......向着那深邃威严的大殿门口走去!
每一步迈出。
叶安世身上的气息就凝实一分,地仙后期的修为在重压之下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如百炼精钢,被锤炼得更加纯粹。
隐隐竟还有丝丝锋锐之意透出。
李火在一旁看得心旌摇曳,震撼无言。
亲眼看着叶安世在太上长老的威压下稳步前行,那背影并不高大,此刻却仿佛能扛起山岳。
他这才真切体会到,这位被宗主尤为看重,甚至收为亲传弟子的叶安世......其潜力远超他之前的任何想象!
以前他还会纳闷宗主放着齐天仙州南域四大天骄之首的吕钰不收,为何要收一个刚从下界飞升而来的“新人”,而且这个“新人”也没展露出过多潜力。
又是真龙之躯。
要知道,妖与人的修仙大道可不太一样,即便化作人身,不修妖道转修仙道,可妖也终究是妖。
修起仙来肯定不如人的。
但这几十年来,叶安世的表现完全出乎他预料,其天资、潜力亦不在吕钰之下!
瞧瞧,现在的叶安世便已能地仙之躯,直面大罗金仙威压而步伐坚定着......只怕真要和吕钰分个高下,他也不敢说吕钰稳压叶安世。
“宗主,不愧是宗主......”李火心中喃喃着。
距离殿门越来越近,便感觉到身上的威压越来越恐怖,叶安世体内的气血早已翻涌不息,若非肉身足够强悍,只怕此刻肌肤上已经显露出不少裂痕来。
道剑宗的太上长老吗?
想到此前李火所言,师尊要在他一回到道剑宗就要李火带他来行道山......
嘭!
一时分心,叶安世刚走到大殿门前台阶上,没有掌控好节奏,直接一脚将一层台阶给踩碎,火罡仙力就如泄了口的大堤坝般,疯狂从足底涌出——
一时之间。
大殿之外充斥着火罡仙力,掀起滚滚热风,连一直站在原地的李火,此刻都有些抵御不住这股“仙风”。
在仙力防护之下,仍旧被逼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行道山边缘处,方才稳住身形。
这并非是他挡住了,而是叶安世重新掌控好仙力后,那股“仙风”散去的缘故。
大殿内。
一处阴暗角落的蒲团之上,一人盘坐在那儿,双眼紧闭,一手捏着类似兰花指的手势抵在心口处。
他所处的位置乍一看并没有什么变化,可若仔细看的话,定然能看到空间隐隐有些扭曲感......
“砰。”
一道轻响在殿中响起!
叶安世,已然入殿——
入殿的瞬间,叶安世第一眼看去的便是往日师尊苏清沫最喜欢坐的上首座。
可惜。
上首座上空无一人,仅有一缕光柱照下,笼罩住那无人的空座。
叶安世有些意外。
太上长老怎么说也是道剑宗第一人,按理来说,就算师尊在场,首座也是当仁不让的。
更别说现在苏清沫还不在宗内。
“你,便是叶安世?”
一道气泡音钻入耳中,令叶安世目光从空无一人的首座挪开,循声而去。
同一时间。
原本不断加诸身上的威压顷刻散去,连一点涟漪都感受不到。
当看到说话之人的那一刻,叶安世神色微变,似乎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忘了礼数,匆匆向盘坐在蒲团上的人揖手作礼。
“叶安世见过太上长老。”
盘坐在蒲团上的人看上去不过七八岁模样,整个人十分矮小,若非方才那股恐怖的威压加身......叶安世也只会以为此人是个小孩儿。
这也是他刚刚见到那位太上长老后神色有所变化的点。
“地仙后期......”
女子觉得好听,男子听了感觉有些奇怪的气泡音再度钻入叶安世耳中。
原本盘坐在蒲团上的赵旭,突然出现在叶安世身后方。
其速度之快,叶安世未曾觉察到!若是敌人......只怕自己现在已遭受毒手了吧?
没等叶安世说话。
赵旭便已一手抬起,抵在叶安世后背上,雄厚、却不似仙力的力量涌入其体内。眨眼之间,已在叶安世体内游走一个周天。
下一瞬。
赵旭出现在叶安世前方,柔和的力量将仍在拜礼的叶安世托起。
“不足六百岁,便踏足地仙,距离天仙亦是不远......吾算是知道苏清沫为何如此看重你了。”
叶安世闻言露出笑容来,既没有出言承了太上长老的夸赞,也没有谦虚。
“最重要的是,你的仙力如此精纯,仿佛整个人置身仙力源泉中......”赵旭一顿,转过身,面上看不出喜忧,只是平静地打量着叶安世。
在他面前,叶安世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乃至体内的血气、骨头等等都被看穿,一览无遗,毫无秘密可言。
心下不由有些发毛。
好在赵旭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冲叶安世和善一笑,接着一招手。
偌大的大殿瞬间弥漫着层层黑雾,森然的气息笼罩在整个大殿内。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叶安世下意识往后退去一步,眼里的警惕感已达顶峰。
即使面前这个人是道剑宗的太上长老,按理来说应当不会对他不利。但,他也不会因此而对其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
总归,今日也只是第一次见面。
好在这并非是赵旭要对他动手的预兆,那股层层黑雾只是持续须臾,便化出一个人儿来。
同时,一道有些耳熟,仿佛在哪听到过的声音骤然响起。
“好小子!不是让你有空时来阴河寻我吗?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愣是一次都没来过啊?!”
阴雾形成的人儿此刻正站在叶安世、赵旭二人中间,个子比叶安世还要高一点。但,这会儿却是对叶安世怒目而视,话里话外,似乎还透着一股......幽怨感?
这让叶安世嘴角一抽,目光越过眼前之人看向赵旭。
哪知。
眼前之人仿佛看透了什么,瞬间大惊失色地一手指着他,迅速凑至近前:
“你该不会是忘记我了吧??!”
第362章 让我做少宗主?
此言一出,叶安世只觉得一阵尴尬。
因为......还真被眼前之人说对了!他对这个人竟没有太多印象!
“不会吧?!”苍南见叶安世迟迟不语后,不由双手抱头低嚎出声,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最后竟还蹲下,在地上画起圈圈来。
“......”
看着对方仿佛碎掉的模样,叶安世都有些不忍直视,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我想起来了。”叶安世道。
这让蹲在地上画圈圈的苍南一下来了精神,猛然站直身,先是冲赵旭努努嘴,随后便一手背至身后,等待叶安世的后话。
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会不会是叶安世的场面话。
所幸。
这还真不是叶安世的场面话!他是真记起来眼前这个人是谁了。
就是几十年前,自己在外门大比中出了大风头后,突然冒出来的那个人。
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歹人,要在道剑宗外门大比中作恶来着,后边察觉到不对劲,便化出真龙之躯迫使对方罢手......
记得,此人好像是被李火称为什么阴灵仙,名字是......哦对,苍南!
“是苍南前辈?”叶安世一边观察对方的神色变化,一边说道。
哪怕已经想起有关对方的信息画面,仍旧还有一些不确定。
而听到叶安世正确说出自己的名字后,苍南立时大笑,更是冲着赵旭摇头晃脑。
这画面看上去有些怪异。
明明如小孩儿般的太上长老赵旭,表现得却和大人一般平静,而如大人一般的苍南,却又如顽童般作怪......这两人,反过来才正常吧?
赵旭并未在意苍南的搞怪,而是一脸认真地向叶安世说道:“你师尊欲要将你立为道剑宗少宗主,吾无议,你意下如何。”
少宗主?
叶安世面色怪异。
这事儿师尊还真没跟自己说过,若非此刻太上长老提及,真不清楚师尊是何想法。
不过。
他并未一口应下,而是不断思虑。
少宗主,这可不是口头上的称呼或某种荣誉地底,而是一宗后续底蕴之一,待时机成熟,宗主退居幕后,便是少宗主站到台前了。
就如某家族的少主,或像是阴阳圣地的圣子、圣女之列。
这些身份,对于自身势力来说绝对是重中之重,是决定了日后势力攀向高处还是坠入谷底的走向。
毋庸置疑。
成为少宗主绝对是有莫大好处的,至少平日里那些不好搞到手的仙物,只要一张口绝对就能搞到手。
可相应,这层身份一但束身,那从今往后要忙的事儿绝对不少,可能连闭关修炼都得要提前将事安排妥当后再闭关。
更别说像这几个月来,想离开道剑宗,离开南域就能离开。
换而言之,便是失去了自由,要肩负起宗门的荣辱等等。
良久。
叶安世面色不变,对上太上长老赵旭的目光,“可还有其他人选?”
赵旭眸光微闪,听出了叶安世的想法。
此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抗拒、拒绝呢?
“吾心中第一人选原是第一座席弟子吕钰,你师尊的第一人选是你,其次则是白清雪。”赵旭向着蒲团处走去,没有丝毫停顿。
待他重新盘坐到蒲团上后,方才继续道:“但见了你后,吾心中的第一人选变了,可惜......”
叶安世低笑几声,并未接茬。
哪知......赵旭话锋突然一转!
“可惜你的意见并不重要,我道剑宗一向强者为尊,你强,这少宗主你当仁不让!”
“......”听到太上长老此言十分果决,意识到不是在开玩笑后,叶安世有些急了:“太上长老,弟子闲散惯了,加之从未有过相关的经验,若——”
“无妨。”赵旭抬手,将叶安世要说的话给止住,眼神变得和善无比,忽而笑道:“道剑宗创立之初,吾不还是无所经验,仍旧拗不过你师尊,成了道剑宗太上长老。
从这,吾便明白一些事情。
不论是宗主,还是太上长老,只要实力够强,纵使没有经验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话音落下之际,赵旭抬着的手轻轻一握。
刹那之间。
整个大殿突然迅速流转,风声大作!
眨眼之间。
原本的大殿就变成了天空,云雾,耳边不时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嘶吼声。
熟悉的画面一下变得十分陌生。
赵旭握住的手再度一松,一指遥遥指向北方,位于云层之上隐隐可以瞧见的几座大山。
“叶安世。”
“弟子在。”叶安世压下内心中的种种想法,应了一声。
“那里,便是阴阳圣地。”
......
阴阳圣地。
“哎,你们说秦圣子、秦圣女真能胜过道剑宗的吕钰、叶安世?那可是咱们南域的四大天骄之首!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啊......”
“吕钰难胜,估计秦圣子、秦圣女会在许长老的授意下避开此人,而除开吕钰外,道剑宗其他弟子包括叶安世在内,不见得比秦圣子、秦圣女强。”
“真的能胜吗?那叶安世可是没两下便击败了东方明焱啊......”曾目睹过叶安世、东方明焱二人战斗的弟子心中有些没底。
这话,便如一盆冷水泼到了刚刚燃烧起来的火苗上,瞬间让周围的阴阳圣地弟子投来不善目光。
恰在这时,阴阳圣地剩下的三位圣子圣女出现在众人面前,一下便被一众阴阳圣地弟子围住,问题一个接一个说出。
寻常时,鲜少有人敢这般拦下圣地圣子圣女,但现今处于阴阳圣地往上“爬”的阶段,并且已有长老带队去道剑宗。
特殊时期让他们的胆子也大起来,也让被拦住的三名圣地圣子圣女不好推脱。
“师弟师妹们且放宽心,秦天日,秦天月二人一向潜心修炼,不问世事,这才没有被其他修仙者知其实力。”圣子李飞宇笑道:
“而我,曾与秦天日、秦天月交过手,自是对他二人实力有不少了解。依我看,以他二人的实力胜过叶安世并非不可能,若二人联手,吕钰也不见得稳胜二人。”
不论是实力,还是眼界,李飞宇绝对都要比阴阳圣地的其他弟子高。
故而。
在李飞宇出言“担保”后,不少阴阳圣地的弟子顿时放宽心。
殊不知。
一道流光已然毫无阻碍的冲入阴阳圣地范围中!
第363章 不速之客!
第363章 不速......之客!
“这么说,道剑宗除了吕钰,弟子中也不怎么样嘛?说不定,还不如咱们阴阳圣地的师兄师姐呢。”
“那是,那是!也不看看道剑宗才出现多少年,我阴阳圣地好歹也有两千多年的底蕴,道剑宗?不过是赶上一些天时地利,这才跻身入一流势力行列。”
“......”
一想到阴阳圣地有极大可能要取代道剑宗,成为齐天仙州南域的一流势力后,不少阴阳圣地的弟子,乃至长老,神情都变得无比愉悦。
李飞宇及另外一名圣子、圣女互相对视一眼后,也不不由各自报以一笑。
说起来,他们这些圣子、圣女的身份之间,可都是互相“竞争”的关系,倘若现在圣地处于关键时期,他们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友好。
甚至还会出言帮秦天日、秦天月二人涨士气。
不过,这般状况也只是暂时的,等圣地彻底稳定下来后,纵使秦天日、秦天月于圣地有功,他们也不会因此而拱手相让。
说不得,竞争的强度比之前还要恐怖 ......
气氛正热烈呢,一声尖锐的震动声骤然撕裂了圣地祥和的氛围——
“嗡!
”嗡嗡!!”
三道钟鸣,代表有外敌侵入圣地外围禁制!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所有弟子、长老脸色齐变。
“怎么回事?”一位执事厉声喝问。
负责守卫的山门弟子慌慌张张御剑而来:“有两人强行闯入圣地,已突破外围三道禁制,正向圣地中心而来!”
“什么?!”问话的执事长老脸色一沉,“何人如此大胆?”
“不,不知......二人速度极快,守山弟子甚至没看清面容!”
话音未落。
两道光影已如流星般划破天际,直冲阴阳圣地核心区域!
“放肆!”
三道苍老身影冲天而起。
三人皆是阴阳圣地的长老,为首者乃执法长老严松,地仙后期修为,地位大抵同李火在道剑宗的地位。
但此刻,严松却面色铁青,怒喝道:“何方宵小,敢闯我阴阳圣地!”
光影骤停,露出其中二人身影。
前方是一青年,一袭青衫,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剑,周身隐隐有仙光流转。
青年身旁则是一灰袍男子,气息内敛,但站在那儿便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令人心悸。
自是叶安世与阴灵仙苍南。
严松瞳孔微缩——
他竟看不透那灰袍老者深浅及那名青年的深浅......只能感受到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二位是何人也?”严松强压怒火,沉声问道。
叶安世微微一笑,那笑容却冷得很,在仙力加持下声如洪钟——
“道剑宗座席弟子叶安世,来领教阴阳圣地弟子高招。”
“既贵地遣人赴我道剑宗,我道剑宗自当礼尚往来!今日叶某在此,阴阳圣地弟子,但凡有胆......皆可来战!”
比言如浪涛般席卷整个阴阳圣地五峰十二谷!最后一字落下时,余音更是在群山中回荡,久久不散!
整个阴阳圣地,瞬间死寂。
严松等三位长老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又从煞白变得无比难看。
叶安世?
道剑宗的叶安世?!
他们阴阳圣地派去道剑宗“交流”的长老、弟子还未归来,道剑宗的人却已打上门来......
这意味什么?
严松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
难道......是出事了?
不,不可能!
秦天日、秦天月两位圣子圣女皆是地仙境的佼佼者,单拎出来,他都没有十足把握击杀。
且随行还有地仙长老,精英弟子......更有仙宫规矩在,除非道剑宗疯了,冒着被仙宫彻底抹除的风险才会对秦天日他们下手!
可眼前这叶安世从容淡定的模样......莫不是,自知敌不过秦天日他们,便来了这么一招围魏救赵?
“叶安世......你说你是道剑宗弟子?”严松语气十分冰冷,眼神更是冰寒,“可有凭证?”
叶安世随手抛出一枚令牌。
令牌在空中绽放清光,显现出道剑宗独有的剑纹印记,做不得假。
“怎么,贵地只许自己派人来我道剑宗领教,却不许我道剑宗弟子来贵地领教贵地弟子高招?”叶安世似笑非笑。
严松脸色愈发难看。
如此肆无忌惮,这叶安世,定是有所倚仗,认为现在阴阳圣地内无人能胜他......
严松不得不侧身让开道路,“阴阳圣地自然......欢迎。”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为艰难。
叶安世却是看也没看严松及另外几名阴阳圣地长老、执事一眼,与苍南二人从容御空,向阴阳圣地深处而去。
严松盯着二人背影,尤其是那始终一言不发的灰袍男子,心中警铃大作。
悄悄传音给身边两位长老:“速去查清许长老及秦圣子秦圣女他们的情况!还有......通知圣主!”
叶安世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圣地炸开时,李飞宇正与一众师弟师妹站在广场中央。
那声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周围弟子先是一愣,随即哗然!
“叶安世?他。他怎么敢来?!”
“道剑宗的人打上门来了?!”
“欺人太甚!真当我阴阳圣地无人吗?”
“......”
无数目光齐刷刷投向李飞宇。
就在片刻前,这位圣子还在高谈阔论,贬低道剑宗弟子不如阴阳圣地。
李飞宇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圣子,这叶安世未免太嚣张了!”一名弟子怒道,“竟敢孤身闯我圣地,还口出狂言!”
“就是!圣子圣女,可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啊!”
“让这叶安世明白,阴阳圣地可不是他道剑宗能撒野的地方!”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激愤,眼神却都盯着李飞宇及另外两名圣子(圣女)。
除去秦圣子、秦圣女二人,圣地最强的也就李飞宇三人了,其中,李飞宇更是现今圣地留守弟子中的最强者!
李飞宇心中生出几分怯意。
叶安世的名头他听过,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据说曾几招便将东方明焱那等天才击败......这等人物,岂是虚妄之辈?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若退缩......这圣子之位怕是做到头了。
“走!”李飞宇一咬牙,御风而起,“我倒要看看,这叶安世有何能耐,敢在阴阳圣地放肆!”
另外的圣子圣女见状,么有多言,而是默默飞身,跟在李飞宇后方。
一众弟子轰然响应,成百上千道流光冲天而起!浩浩荡荡向声音涌来的方向飞去——
气势汹汹!
第364章 羞辱
另一边。
叶安世与苍南不疾不徐地御空而行。
阴阳圣地的景色确实不俗,五峰环抱,阴阳二气流转,亭台楼阁隐于云雾,颇有仙家气象。
但此刻,沿途所遇的圣地弟子在见到二人后,无不面色不善地瞪视着他们。
仿佛要将二人生吞活剥。
苍南抬手遥指指着叶安世,嘿嘿笑道:“你小子,在赵老儿面前一副谦谦有礼的模样,现在......张狂得判若两人!”
叶安世神色不变,“太上长老是自己人,阴阳圣地是敌人,态度自是不可谋同,况且......”叶安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若不张狂些,指不定这些阴阳圣地的人都缩着头,不肯应战呢!若真如此,我这趟岂不是白来了?”
二人说话间,前方已出现黑压压一片人影。
正是以李飞宇为首,浩浩荡荡赶来的阴阳圣地弟子!
双方在空中相遇。
相隔百丈,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叶安世!”
李飞宇越众而出,声音冷厉,“你好大的胆子!真当我阴阳圣地是你道剑宗的后花园,想来就来?”
叶安世停下身形,目光扫过对面数百弟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此人在这阴阳圣地的弟子中颇有威望啊。
“你是何人?”叶安世眼神睥睨,拿鼻孔看人。
明摆着没把李飞宇放在眼里!
这让李飞宇的脸色一下变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十分的冲:“我乃阴阳圣地圣子李飞宇!你——”
“听都没听说过。”叶安世没等其说完,便出言打断,又道:“也是,阴阳圣地哪有什么出名的弟子?”
李飞宇一窒。
有心想要反驳,却又一时不知如何反驳......毕竟,阴阳圣地还真没有哪个人出名。
也不是说没有出名,至少在这个地界还是有不少弟子出名的,包括他李飞宇。
但像道剑宗吕钰,道剑宗叶安世这么出名的......还真没有!
一名脾气火爆的弟子忍不住喝道:“叶安世!休要仗着口舌之利!你既说是来领教高招的,那可敢与我阴阳圣地一战?!”
“对!可敢一战!”
“莫要光说不练!”
“......”
数百弟子齐声喝问,声浪震天。
气势倒是十足,但叶安世却笑了。
笑得极为灿烂,也极为......轻蔑。
“战?”
叶安世轻轻摇头,“叶某此来,本就是为战而来,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李飞宇身上:“叶某可非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一个一个战的,你们,还没有这个资格。”
全场死寂。
严格来说,叶安世这话还真没夸大。
他的名字在齐天仙州南域中,便是四大天骄之一第一人,还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战便战的。
可让阴阳圣地弟子疯狂的是,叶安世竟将他们统称为乌合之众!
他竟敢说阴阳圣地成百上千的天才是乌合之众?!
“猖狂!!”李飞宇勃然大怒,地仙初期的修为轰然爆发,身上方隐隐浮现出法相来。
这时。
叶安世向前虚踏一步。
“——轰!!”
磅礴如海的火罡仙力自他体内涌出!金色的光芒绽放!
一尊高达十几丈,与叶安世面容有七八分相似的巨大法相在身后显化!
那法相庄严巍峨,双目如炬,身后一对庞大金色羽翼伸展开来,周身缠绕着实质般的金色仙光......
散发出的威压让方圆千丈的空气都凝固了!
地仙后期!
“这,这怎么可能?!”跟在叶安世、苍南身后方不缘处的一名执事失声惊呼。
严松等长老此刻也已赶到远处,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如纸。
他们早感觉到叶安世不简单,却万万没想到,此子竟已至地仙后期!
距离上次叶安世与东方明焱一战还未过去一年呢!!若之前消息无误......这么短时间内从真仙突破到地仙后期......
这等天赋,怕是连仙宫的天才都显得黯然了吧?
想来,应当是这叶安世在与东方明焱一战中隐藏了自身修为......
对,绝对如此!
打死严松等人也不会相信,这世间真的有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提升近乎一大境界。
但。
不论他们相信与否,都改变不了如今叶安世的修为,及那更恐怖的法相。
八九成的阴阳圣地弟子在叶安世的威压下脸色发白。
修为稍弱者甚至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喝问声,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飞宇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如山如岳的威压当头罩下,自己的地仙初期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如萤火比之皓月!
他额头渗出冷汗,垂落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叶安世立于虚空,法相映衬下,宛如天神下凡。
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惊骇,或恐惧,或愤怒的脸......叶安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叶某今日来,只为三件事。”
“其一,告诉诸位,我道剑宗立宗虽晚,却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踩上一脚的。”
“其二,告诉诸位,想取代我道剑宗?可以,就是不知道贵地有没有那个能耐了......”
“其三......”叶安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叶某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李飞宇,又划过在场阴阳圣地的所有弟子。
“你,以及你们,还有自认有胆的阴阳圣地弟子......一起上吧。”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风似乎都停了。
所有阴阳圣地弟子、执事、长老,全都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空中那道青衫身影,以及那尊金光璀璨的巨大法相。
一......一起上?
他疯了不成?!
纵是地仙后期,面对这么多人围攻,其中还有李飞宇三人圣子圣女级人物......叶安世哪来的底气?!
李飞宇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羞愤,惊怒,恐惧,屈辱......种种情绪在胸中翻滚,几乎要将他撕裂。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踩在阴阳圣地脸上,踩在他李飞宇的脸上,还要碾上几脚的羞辱!
“叶——安——世!”
李飞宇从牙缝里一字一顿挤出这个名字,双目赤红,“我从未见过如此张狂!自大!狂妄之人!!”
叶安世垂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忽而轻笑一声,“阴阳圣地弟子,尽是些只会口舌之争的......废物?”
第365章 还有谁?
阴阳圣地。
一处平地上。
看着前方正一副毫不在意,与灰袍男子(苍南)说些什么的叶安世,一股浓厚的杀意开始从李飞宇体内迸发而出。
一身地仙初期的修为尽显无疑,身上法相尽显,他嘶声道:“叶安世!我承认你天资绝世,修为超群......但,此乃阴阳圣地!岂容你如此践踏圣地尊严,羞辱我等?!”
李飞宇猛然回首,看向身后的阴阳圣地弟子,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却带着一股决绝。
“此人视我圣地如无物,辱我圣地如草芥!我李飞宇纵使修为不济,亦要舍身一战,扞卫圣地声名!可有人愿与我一同,教训这狂妄之徒?!”
“愿随圣子一战!”
“战!!”
“跟他拼了!”
“......”
李飞宇的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屈辱与怒火。
恐惧虽未散去,但更汹涌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羞愤与血性!
成百上千名阴阳圣地的弟子齐声怒吼,各色仙光骤然亮起。
虽然单个修为、气息远远不如叶安世。
但汇聚在一起,竟也形成一股磅礴之势,隐隐抗衡着来自叶安世身上方显化出来的那尊金色法相威压。
两道气息格外强横的身影越众而出,站到了李飞宇身侧。
一男一女。
女子身着月白长裙,周身有清冽月华流转......正是阴阳圣地两位圣女之一,许沁沁。
她眸光如寒星,死死锁定着叶安世。
另外一名男子身材魁梧如铁塔,皮肤泛着古铜光泽,气血旺盛如龙......同样是阴阳圣地的圣子,拥有仙阳体的石峰!
加上李飞宇,阴阳圣地当代五位最强的弟子,除开已赴往道剑宗的秦天日、秦天月,已然齐聚!
许沁沁声音清冷,“阴阳圣地,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石峰捏了捏拳头,发出咯咯声响,咧嘴笑道:“地仙后期?法相厉害?老子正好想试试,是你的法相硬,还是老子的仙体够劲!”
圣子圣女级人物联手,再加上周围人仙、真仙的弟子气势联结......形成的压迫感陡然倍增!
众多仙力涌动,高空中开始隐隐化出一个巨大的旋涡,与叶安世那煌煌如日的金色法相对峙——
远处。
严松等长老神色凝重无比,却并未出手阻止。
其一,仙宫规矩在,他们不得阻拦,也不敢阻拦。
第二,他们心中同样憋着一口气!
这叶安世太狂妄了,若能让门下弟子挫其锐气,哪怕是以多欺少,传出去虽不好听,但也比被一人压得全圣地弟子抬不起头要强!
反正料想叶安世也不会破了仙宫规矩冒出命事来。
况且,他们内心深处也未尝没有一丝侥幸......万一,真的赢了呢?
苍南见状,一手摸着下巴,脸上依旧是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嘿嘿笑意,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精芒。
像是在评估着双方的实力对比。
面对这浩大的阵仗,叶安世脸上的讥诮之色丝毫未减,反而更盛。
他身后的金色法相微微震动,羽翼轻扇,洒落点点金辉,将散发出去的火罡仙力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这才有点意思。”叶安世轻笑,目光扫过李飞宇三人,又掠过那黑压压的弟子人群,“不过,还不够。”
“那你就试试!!”石峰脾气最暴,在听到叶安世的话语后,顿时怒吼一声。
率先出手!
“阳炎破天!”
石峰周身爆发出灼热如熔岩般的赤红光芒,整个人仿佛化作一轮小太阳。
一拳轰出,炽烈的拳罡撕裂空气,带着焚尽一切的狂暴之意,直冲叶安世面门!
他的修为同样在地仙初期左右,但这一拳......却已无限接近地仙后期的威力!
能成为阴阳圣地的圣子之一,他自然也有些能耐。
许沁沁素手轻扬,一道清冷月轮在她掌间浮现,随即化作无数道锋锐无匹的月华刃芒,如同疾风骤雨般笼罩叶安世周身所有闪避空间。
几乎封死了叶安世的所有退路。
李飞宇并未急于进攻,此刻双手结印,一股奇特的场域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
叶安世见此,微微抬起了眼帘。
“锵——!”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能斩断天地规则的剑鸣,骤然响彻云霄!
并非叶安世出剑。
而是他身上方那尊巨大的金色法相,动了!
法相那双如炬的金目,骤然亮起刺破苍穹的神光!其右手虚握,无尽金色仙光汇聚,瞬息间凝成一柄长达数十丈,燃烧着金色道纹火焰的巨剑虚影!
法相挥剑......一道璀璨夺目、宛若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金色剑弧,以法相为中心,呈扇形横扫而出!
剑弧所过之处,石峰那足以熔金化石的“阳炎破天”拳罡,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崩碎、湮灭!
石峰本人更是如遭雷击,暴退数百丈,古铜色的皮肤上出现无数细密的血痕,鲜血狂喷!
许沁沁那漫天月华刃芒,在金色剑弧面前,如同冰雪遇沸汤,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她娇躯剧震,脸色一白,月轮法宝光华黯淡,倒飞而回。
李飞宇身上方的法相一阵剧烈晃动,几乎溃散......迫使他闷哼着连退数步。
脸色开始变得煞白,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可这一剑,竟余势不衰!仍携带着无匹的锋锐与煌煌天威,向着那数成百上千名阴阳圣地弟子席卷而去!
“不好!”
“退!退退退!”
“......”
弟子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呼喊,各色护体仙光,防御法宝仓促亮起。
然而......
轰鸣声骤响后不绝于耳。
金色剑弧扫过,如同狂风扫落叶!
惊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人影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却无人当场殒命。
只是个个仙力紊乱,气血翻腾,看上去受伤不轻,也十分狼狈不堪。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尊屹立虚空,金光万丈的法相,以及法相之下,青衫飘摇,神色依旧平静淡漠的叶安世。
他缓缓收回目光,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尘埃。
“现在......”
叶安世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头晕耳鸣,心神剧颤的阴阳圣地弟子耳中,平淡,却比任何嘲讽都更令人刺骨冰凉。
“还有谁?”
第366章 最亲近之人
道剑宗。
山谷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朱影手中捧着的地精果差点滚落,她慌忙用衣摆兜住,圆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柳婉歌与钟溆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前方正徐徐走来的四道身影。
为首者正是吕钰。
她负手走在最前,面上带着温和笑意,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身后还跟着三位女子。
左侧是一位身形娇小的女子,一张娃娃脸清纯可爱,偏偏双眼中流转着与外表不符的成熟与警惕。
莫小小见到婉安庭中的几名女子后,不由微微蹙眉。
叶安世家里......还有这么多人儿?
右侧的女子面容清冷如雪中寒梅,自是同莫小小一起来此的敖寒梅。
她仿佛对周遭一切都不甚在意,但那双好看的眸子扫过在场众人时,隐约闪过一丝玩味。
走在最后方的,则是一袭绿裙的木灵。
她此刻面上带着些许笑意,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笑意有些阴冷......尤其是当木灵看到柳婉歌与钟溆站得颇近,气氛微妙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暗芒。
四人踏入婉安庭中。
紫色古树依旧散发着柔和光晕,树叶无风自动,洒落点点紫色星辉。
这本该是极美的景致,此刻却因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气氛而显得压抑。
“吕师兄。”柳婉歌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如泉,“不知安世托你带来此的人是......”
说话时,柳婉歌的目光已从吕钰身上移开,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莫小小与敖寒梅。
那眼神锐利如剑,仿佛要将二女从外到里剖析透彻。
她的直觉正在不断告诉她,这两人......绝对和叶安世那个花心鬼关系匪浅!
狗东西!
钟溆倒是笑得温婉,莲步轻移至柳婉歌身侧半步的位置。
这个站位微妙,既显得与柳婉歌关系尚可,又隐隐以自己为主导。
钟溆倒是没有像柳婉歌那般神态,反而和颜悦色道:“吕师侄辛苦了,不知这两位姑娘是……”
木灵此时快步走到朱影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不必紧张,面上没有太多神色变化,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吕钰心中暗笑,面上恭敬拱手:“钟长老,叶师弟如今正在行道山处理一些要事,暂时无法回来,故托我先带这两位姑娘来此......应是师弟的故人吧?”
“故人”二字,吕钰说得轻描淡写,却刻意拉长了尾音。
没等柳婉歌、钟溆开口,莫小小便已率先夺声:“叶安世让我们在此暂住,休整。”
她虽身形娇小,气势却不弱,与朱影倒是不尽相同。
柳婉歌眸光一寒。
钟溆却轻笑出声,上前两步,打量着莫小小:“这位姑娘真是可爱呐,不知如何称呼?与安世又是如何相识的?”
“莫小小,”莫小小简单答道:“至于如何相识......与你们有关系么?”
气氛陡然一僵。
敖寒梅此时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悦耳:“敖寒梅,受叶安世相邀前来做客,若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说罢。
她向着钟溆、柳婉歌施以一礼。
这让钟溆嘴角不由微扬几分,余光扫了一眼柳婉歌。
这敖寒梅,可是先向她施礼的,而非柳婉歌!这代表着,在敖寒梅眼里,她钟溆才是这儿的“主人”。
嚯。
我才是婉安庭的主人?
想到这儿,钟溆不由“啧”了一声,惹得柳婉歌蹙眉,不知对方这是咋了。
正在“安抚”朱影的木灵心中一动。
敖寒梅的作态......对柳婉歌和钟溆显然有些疏离的意思,而那莫小小的性子则更容易拉拢......
心念电转间。
木灵温婉一笑,走到敖寒梅与莫小小身前,柔声道:“原来是安世的客人,安世也真是的,既托人带你们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得我们毫无准备。
若不嫌弃,可先住在我那木世庭,那里清静,仙力也与此一样充裕。”
柳婉歌听后不由冷哼一声。
瞧瞧,这木灵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神情变化也不丰富,但当叶安世不在时便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可真——
“既是安世托吕师侄带人回来,自然是希望我们都能帮忙照看,怎可全住木世庭呢?”钟溆轻道,旋即,目光落在了莫小小和敖寒梅身上。
笑意盈盈。
朱影此刻已缩到了古树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大气不敢出。
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觉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可那笑容底下却像是藏着刀剑,让她背脊发凉。
可恨的是,往常十分困扰她的“嗜睡症”,此刻竟完全消失了!她赵无极清醒得可怕,连每一根汗毛的颤动都能清晰感知......
吕钰站在一旁,负手旁观,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再激烈些啊......
可惜,叶师弟并不在场,也不知要在行道山待多长时间。
莫小小的目光在柳婉歌、钟溆、木灵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匆匆瞥了一眼朱影,“不必劳烦各位安排了,想来安世那家伙已有所安排,待他回来便是。”
她,竟使用了拖延战术!
柳婉歌、钟溆、木灵听后,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反驳”之言,却在这时,吕钰忽然道:“既是叶师弟的领地,自然该由与他最亲近之人安排吧?”
此言吕钰说得平淡,却让在场几女心中都是一动。
最亲近之人?
谁?
莫小小听后,不由狠狠瞪了吕钰一眼,有心想说些什么,但见到待她不薄的西海三公主敖寒梅此刻正盯着吕钰看后,也只能忍着不说。
柳婉歌眸光微亮,正要开口,钟溆却抢先一步笑道:“吕师侄这话有理!不过安世性子洒脱,与宗内许多同门包括柳婉歌在内关系都亲近,可也说不上谁‘最’亲近。”
木灵道:“钟长老说得是,但也不能一直待在婉歌这儿吧?二位是客人,不如先随我去木世庭休整会?恰好我那儿有几株千年灵茶,正好来为二位接风。”
木灵说着,已做出邀请的手势。
柳婉歌脸色一沉。
钟溆突然“和稀泥”,木灵又顺势改道而行......这两人,还真不好对付!
第367章 化解劫难
柳婉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扭转乾坤,一会儿看看钟溆,一会又看向木灵,心中有些沉闷,还有一股无名火。
叶安世......招惹这么多债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人都给集中起来??这不是自找不快吗?!
““不必。””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前者是莫小小,后者则是敖寒梅。
莫小小同敖寒梅对视一眼后,敖寒梅神色不变,淡淡道:“他既让我们来此,我们在此等候他归来便好,免得他回来见不到人。”
莫小小点头附和,旋即抬手指向婉安庭对面的“宫殿”,“也不一定非那么麻烦,我看那儿不是挺大的吗?”
柳婉歌闻言,神色稍霁。
钟溆笑容不变,眼底却冷了几分。
木灵咬了咬唇。
莫小小所指的那座宫殿......那可是叶安世的家!真让莫小小、敖寒梅二人住进去,那还得了?
住进去容易,再搬出来的话......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朱影在树后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这场面比宗门大比还要复杂百倍。
她悄悄摸出一个地精果,想啃一口压压惊,又觉得此时吃东西太过突兀,只得悻悻收起,嘴角嘀咕一声:“另起两座府邸不就好了?”
朱影原本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而且也没有太大存在感的,但随着她这一记嘀咕声后,瞬间引来婉安庭没所有人的注视。
这让她立马站直了身子,默默从树后走出,苦笑地再次重复一次。
她本就觉得起一座府邸并不困难啊,大家都是修为不低的“仙人”,莫说有材料,就是没有材料,也能就地取材!起一座府邸根本没什么难度。
为何一定非要去谁的地方住?
“可。”
“随意。”
“就这样!”
柳婉歌、木灵、钟溆三女听到朱影的提议后,默默在心里盘算一阵,随即先后出声。
相比起直接让这新来的两名女子直接住进叶安世住所,或者让她们去另一个情敌住所住下,占据优势,倒不如直接让她们起新的府邸呢!
这样一来,除开朱影外的她们,就仍是此前的“格局”,谁也没能压谁一头。
莫小小心中已有些不耐,她虽活了许多岁月,但种族特殊,身形乃至心智都保持在少女时期,最烦这种弯弯绕绕。
如今见柳婉歌几人已经松口,事情落入尾声后,便赶忙道:“那便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说罢。
她便拉着敖寒梅的手,一溜烟冲出了婉安庭,准备在叶安世的领地内另起两座新府邸,趁柳婉歌几人还没来得及的情况下!
柳婉歌看了她们一眼,倒也没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屋子。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看向钟溆和木灵二人,“安安一定不会喜欢这么一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与其在这种事上耍心机,还不如多加修炼,迈向更远的修仙大道。”
她的声音有些冷意,听上去并不是刻意的,直让木灵、钟溆二人觉得此言是她的心里话。
话落之际,柳婉歌已然推门而入,整个身影彻底消失在几人视线中。
钟溆轻笑摇头,也转身离开,临走前对木灵道:“木灵,药园那边还需你多费心,可别耽误我丹峰的事儿。”
木灵神色不变,像是没听到一般,直到钟溆也彻底从婉安庭离开后,这才从储物戒中唤出几样炼制丹药的材料,递给朱影。
而后她也离开了。
转眼间,婉安庭院中只剩下吕钰和朱影二人。
吕钰起身,拍了拍衣摆后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符石,递到朱影后挤出一些笑容来:“那我也告辞了,若叶师弟回来了,或是有什么需要,凭此符通知于我。”
说话间,吕钰还对着朱影眨了眨眼。
别说。
今天这趟还真没白来!即便没有看到她们动手、暴力的画面,可像今日这般只有声音的战场,还真是她第一次遇到。
莫名觉得有些过瘾。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太短了!她也没有什么理由久待在这儿。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朱影才长舒一口气,垮下肩膀。
“累死了,她们一个个话里有话,听得人头大。”朱影捂着脑袋瓜子,小松一口气。
可当想起她刚刚出的点子直接被柳婉歌、木灵、钟溆全然接纳后,嘴角又不禁扬起几分。
平日里总是嗜睡的缘故,她的脑袋其实并不是很清晰,有时候反应也会慢上几拍。
但她刚刚发现......婉儿姐姐,灵儿姐姐,还有钟长老其实也不大聪明嘛。
这时。
婉安庭主屋的门忽然又开了。
这让朱影重新站起身来,强行压下方才抑制不住的嘴角。
柳婉歌站在门口,见朱影神色诡异后,有些疑惑地打量她几眼,最终也没有多想,动用仙力将手中捧着的两套被褥送到朱影面前。
“小影,有劳你帮我带去给她们了,记得再告诉她们,山谷西侧有灵泉,可洗漱,东侧有小厨,若需要,可自行取用食材。”柳婉歌收回目光,便又要关门。
却听到朱影无比精神、洪亮的声音。
“好!”
柳婉歌动作一顿,余光向朱影看去,却见她此刻站得异常笔直,一双具有美感的眼睛如湖水一样清澈透亮......那是,泪光?
一时之间,柳婉歌心中不由咯噔下,身形一闪,便已到朱影面前。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就说她不要老给你带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些都是炼丹的材料,她一个树精吃了是没事,但......”
柳婉歌一边检查朱影的身体状况,嘴里不断碎碎念,眼里的关切之色却是如何都藏匿不掉。
朱影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后整个人都扑到柳婉歌怀中。
这让柳婉歌整个一僵,反应过来便一把将朱影从怀里揪出。
迎着柳婉歌审视的目光,朱影心里还是没由来的一阵发毛,下意识低下头,小声解释起来:“婉儿姐第一次喊我小影,而不是蜘蛛......所以,我,我......”
门关上了。
柳婉歌什么话也没说。
朱影看看紧闭的主屋门,旋即从怀中摸出那个地精果,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咔嚓。”
果子的生命彻底终结在她口中。
朱影没有把柳婉歌方才无视她的事情放在心上,待吃完地精果后,便动用仙力,带着一直漂浮在半空中的两套被褥欢快地向婉安庭外离去。
准备先完成柳婉歌交给她的“任务”。
却不知此刻的柳婉歌正倚靠在屋门上,目光流转不已,难以形容她面上的神色如何。
但她清楚的知道,她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一定很难看......
“是只猪......笨。”
想起刚刚朱影说话时的神色,以及忽然抱住她的举动......她突然明白,为何朱影能够让叶安世动心了。
柳婉歌脸上慢慢浮现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感受不到的笑意。
夜幕降临。
山谷中紫树的光晕愈发柔和,宛如梦境。
在临近木世庭边上,一座新起的房屋中,莫小小盘膝坐在榻上,仙识悄然散开,探查着整个山谷。
她能感知到婉安庭院中的柳婉歌正在修炼,剑意凛然,仙力澎湃。
能感知到刚从自己房屋前边走过,去往木世庭的木灵气息,还能感知到那座属于叶安世住所中,正借地炼丹的钟溆......
莫小小收回仙识,睁开双眼,下一刻,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往后仰去几分。
“梅梅你这是?”
看着蹲坐在自己面前,睁大着双眼看着自己的敖寒梅,莫小小嘴角抽动两下。
“小小,你怎么看?”敖寒梅眼里有些忧色,“那个柳婉歌地仙修为,你不好对付。
那叫钟溆看上去虽然友好,但心机深沉,不知在打什么主意,还有木灵,看似柔弱,可我竟能从她身上觉察到几分危险气息......
你初来乍到,不论是心机,还是实力皆处于弱势,就连身材都没有那个朱影曼妙,处境十分不妙。”敖寒梅一通分析道。
“......”
被敖寒梅这么一说,莫小小心中不由多了几分莫名焦虑,直觉自己在叶安世心里的地位一下真如名字那般小小的!
见莫小小沉默不语,敖寒梅又忍不住问:“你说,叶安世那家伙该不会和我......们父王一样,都喜欢得不得了吧?”
她接触最多的公性便是父王,而她父王又有不少女人,光是龙宫中的女子便不下三位数!倘若再加上龙宫外的什么蝎精蛇妖蚌鬼......恐怖如斯!
也正是这个缘故,她在见到柳婉歌几女时并没有感到意外,甚至还觉得理应如此。
倘若叶安世只有莫小小的话,她才会感到奇怪!
强者,就一个女人?那一定是伪强者吧?!
莫小小沉默片刻,缓缓道:“她们,应当都是他的前道侣吧,自是都喜欢的。”
“哼,我就知道!之前在龙宫中听到父王要将所有西海公主嫁给他后,他心里肯定美得不行了吧?”敖寒梅哼道。
哪知莫小小却迅速摇起头来,笑而不语。
西海公主身份虽高,容貌也不差多少,但叶安世绝非那种来者不拒的人。
她可是见过,叶安世当初辣手摧花,一点迟疑都没有,直接结果比她,比今日见到的柳婉歌她们还要漂亮,还要有气质的女子给杀了......形神俱灭的那种。
......
“贵宗气运还真是繁盛啊,先出了吕钰那等天骄,而今,又迎来了一位不输于吕钰的天才,倒是叫我好生羡慕。”
“这无关气运,是我宗宗主识人之能远超贵地圣主。”
“......”
看着赵旭,及阴阳圣地的上一任圣主坐在一棵大树底下喝茶,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画面,叶安世丝毫不敢分心。
今日败尽阴阳圣地的弟子后,他没能直接离开,阴阳圣地的圣主当场现身了,神色尤为不善,他甚至能感受到一股杀意笼罩在自己身上。
叶安世并不惧怕那位阴阳圣地的圣主,因为对方的修为只是天仙,大抵是在天仙后期层次。
只要动用轮回神印,对付一个不到金仙的阴阳圣地圣主应当还是手拿把掐的,更遑论还在苍南在场。
可随后,这名上一任圣地圣主也现身了......赵旭像是提前预料到一样,也跟着出现在阴阳圣地中,明里暗里互相较劲。
直到现在——
“砰!”
摆在赵旭及圣地上一任圣主桌上的茶杯突然显化出数十道裂痕,裂痕如蛛网蔓延,细密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赵旭神色未变,手指在桌面轻轻一叩,一道无形的涟漪荡开,即将崩碎的茶杯竟缓缓弥合,茶水表面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芒。
对座的老圣主低笑一声,枯瘦的指尖在杯沿抹过。
那些金芒如遇寒霜,瞬间褪去,茶杯再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赵道友这‘回春手’倒是愈发精妙了。”老圣主声音沙哑,眼底却毫无笑意,“可惜,器物裂了便是裂了,纵使表面复原,内里的纹路终究不同了。”
“纹路不同,却仍是同一杯茶。”赵旭端起茶杯,任由裂缝在他指尖交错。
话音落时,茶杯上的裂痕骤然亮起,将杯中茶水映照得流光溢彩。
老圣主瞳孔微缩。
这老东西,修为竟还能有所精进!
良久,老圣主终于放下了茶杯,长叹一声:“罢了,阴阳圣地,就不与道剑宗死磕了。”
赵旭闻言袍袖一卷,便将叶安世带到身后来,微微笑道:“这就对了嘛,我道剑宗绝非软柿子!不过,虚灵宗可就不一定了,那老鬼......寿元将尽。”
老圣主眼神陡然一变,还不待他出声问询,赵旭便已带着叶安世、苍南二人消失。
直到彻底离开阴阳圣地范围后,叶安世才听见赵旭低声自语:“......那老东西应该会拼一拼吧?”
“太上长老,阴阳圣地真不和我宗死磕了?”叶安世不由问道。
就凭借两股势力间的弟子一场争强斗狠,便可避免本该遭受的宗门劫难?
还真离奇。
第368章 仙元
赵旭也不愧是大罗金仙的强者,从道剑宗来到阴阳圣地,也不过几息之间,要知道,道剑宗与阴阳圣地至少也有几十万里。
第二次被赵旭带着返回道剑宗时,叶安世感知全开,仙识更是牢牢笼罩在自己身躯及周遭,想要细细探知太上长老赵旭究竟是用何手段,比之息霆还要快上这么多。
然而。
现实总是无法同想法谋合,哪怕叶安世已经尽力去感知、感受了,但......
看着眼前、周遭熟悉的环境,乃至弥漫在天地间的浓郁仙气后,叶安世也只能默默收回仙识,感知散去,看着赵旭的背影,心无旁骛。
“金仙,便彻底与之下的境界出现沟壑。”赵旭似乎猜到了叶安世心中的想法,突然转过身来,看向叶安世的双眼中尽是满意之色。
他也的确对叶安世非常满意。
从见到叶安世能在他些许威压之下仍可以走进殿中时,他就料想到叶安世的天赋、实力在齐天仙州中绝对能跻进前十!
就是放到仙宫中......想来也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故而,带着叶安世去阴阳圣地,让他去“镇压”那些阴阳圣地弟子时,赵旭心里是一点都不带慌的。
因为他知道,叶安世一定能“镇压”成功!但知道是一回事儿,在见到叶安世以一种近乎仙宫弟子一样“镇压”阴阳圣地弟子后......本来就对叶安世满意的他就更加满意了!
加之叶安世的身份,苏清沫的态度......指点他赵旭是心甘情愿。
赵旭看着眼前这位风姿卓绝的青年,眼底的赞许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修见过无数天骄,但如叶安世这般实在寥寥无几。
“你可知,天仙与金仙有何区别?”赵旭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直指大道的韵律。
“弟子不知。”叶安世如实道。
赵旭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
不见他如何运力,掌心之上,一缕氤氲紫气凭空浮现。
那紫气初看缥缈,细观之下,却仿佛内蕴星河,沉浮着难以言喻的厚重与不朽之意。
周遭天地间的浓郁仙气,竟自发向其朝拜般微微流转。
“此乃仙元,金仙之前,无论真仙、地仙,乃至天仙,所修所运,皆是仙力。
仙力源于天地,炼化己身,驱使神通,固然有移山倒海之威,然其本质,仍是‘借’天地之力,受天地所缚,有穷尽之时。”
赵旭话音一顿,掌中那缕紫色仙元轻轻跃动,四周空间随之产生细微的、肉眼难辨的褶皱。
“金仙开始,便是将己身仙力彻底炼化,使其蜕变,化为独属于自身的仙元,这,亦是己身本源之力,一丝一毫皆由自身大道衍化而生,不再单纯依赖外界仙气补充......”
赵旭侃侃而谈,越说越多,聆听的叶安世面上难掩惊色。
他本以为能将仙力凝炼成如今这般精纯的火罡仙力,在光比拼力量上,最多也就比金仙,甚至是大罗金仙稍差些许。
没想到......差距竟还有这么大!
今日,吾便引你感受一番,何为仙元之始。”说罢,赵旭屈指一弹。
那缕紫色仙元并未射向叶安世,而是轻盈地悬浮在他头顶三尺之处,骤然洒下淡淡紫辉......将叶安世笼罩其中!
叶安世只觉识海之中天翻地覆!
在那紫辉笼罩下,他体内原本如江河奔腾的磅礴火罡仙力,忽然变得“活跃”无比,却又隐隐传来一种“饥渴”与“躁动”。
仿佛久居樊笼的鸟雀,第一次窥见了广袤苍穹。
他仿佛见到了自己仙力最细微处的结构,在紫辉映照下,那些结构正在微微震颤。
某些冗余,与外界勾连太深的部分,开始松动,剥离。
而核心处一点极其微小,完全属于他自身道基的本源光点,则在紫辉滋养下,缓缓壮大,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息。
更纯粹,更凝练,更......自我。
这就是仙力向仙元转化的开端吗?
叶安世立刻摒弃所有杂念,神魂沉入体内,全力捕捉、铭记这种感受。
尝试着引导自身仙力,模仿那紫辉映照下的律动,试图主动去淬炼,融入。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叶安世以为抓住了一丝脉络,想要深入领悟那“蜕变”的核心关键时,那感觉却如指尖流沙,倏然散去。
明明感知到前方有一扇恢弘无比的大门,门后大道之音响彻,可当他竭力想要看清门上的纹路,听清道音的内容时,一切又变得朦胧模糊,玄之又玄......
仿佛触碰到了什么最重要的门槛,获得了珍贵无比的指引,甚至隐约看到了前路的方向。
可具体该如何迈步,如何将体内浩瀚仙力真正转化为哪怕一丝仙元,却又毫无头绪。
仿佛隔着一层无法捅破的窗户纸,光明可见,却难以真正触及。
这种有所得又无所获,清晰与模糊交织的状态,让叶安世的心神摇曳,沉迷其中。
不断推演,尝试,失败,再次推演......
赵旭静静地看着闭目凝神,周身气息起伏不定的叶安世,微微颔首。
能在第一次接触仙元启迪,就陷入如此深层次的感悟状态,此子悟性果然惊世骇俗。
而叶安世如今这种境地,正是感悟大道的必经过程,看得见,摸不着,纵使他出言提醒也无济于事。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源,他出言提醒的,也只是他自己的本源,而非叶安世的本源。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赵旭袖袍轻轻一挥,笼罩叶安世的紫辉顿时消散,那缕仙元也飞回他体内。
修行讲究张弛有度,过犹不及,他并不想毁了叶安世这么一个好苗子。
感悟被中断,叶安世身体微微一晃,睁开双眼,眸中残留着些许迷茫与未尽之意,但很快恢复清明。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对赵旭躬身一礼:“多谢太上长老点拨之恩,弟子......似有所感,却难以把握。”
“此乃常情。
仙元转化,非一日之功,需自身道基足够稳固,水到渠成方可。
你以地仙修为感悟,已是犯忌!
今日之感受,便是种子,待你修为至天仙巅峰,自有破土之日,切记,不可强求。”赵旭淡然出声。
“弟子谨记。”叶安世肃然道。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随我来。”
第369章 三物与身份
赵旭不再多言,转身向行道山巅那座最为巍峨的主殿走去,叶安世紧随其后。
赵旭行至此前那一方蒲团,却并未坐下,而是转身,面向叶安世,目光如炬。
“叶安世。”
“弟子在。”
“你入门虽短,然天资卓绝,心性坚韧,更于阴阳圣地扬我道剑宗威名,功不可没。”赵旭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话音刚落,赵旭便伸出食指,凌空一点。
三点灵光自其指尖飞出,悬浮于叶安世身前。
第一点灵光中,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内蕴七彩霞光的丹药。
丹药表面有天然云纹,时而凝聚成仙鹤麒麟之形,药香未散,却已引得叶安世体内仙力自发欢鸣。
“此乃七转还生丹,取七千七百种仙草药性,经七转炼丹之法,耗时百余年方成一炉。
无论多重之内伤,乃至神魂受损,只要未及根本,服之可愈。
也能固本培元,壮大本源,于你日后冲击金仙之境,有莫大裨益,今赐你一枚,以应不时之需。”
叶安世心头一震。
这等保命圣药,价值无可估量。
第二点灵光中,是一柄只有两根手指组合到一块儿大小的迷你小剑,剑身如秋水,澄澈透明,隐约可见内部有无数细密至极的符文生生不息流转着。
“此乃老夫所炼制的一件剑符。”赵旭继续道:“内蕴三道大罗仙元,激发之时,可化剑光护体,大罗之下很难破除。
亦可化剑出击,威力 ......应相当于老夫随手一击,可使用三次,赐你防身。”
随手一击?
通过阴阳圣地那位老圣主,叶安世对于赵旭的修为还是有一丢丢了解的。
大概是无限接近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
此等强者,哪怕只是随手一击,恐怕足以秒杀天仙及不少金仙了吧?
如此说来,这剑符,堪称是给了他三次逆转生死的底牌!
第三点灵光,则是一枚非金非玉的青色令牌,令牌正面是一个古朴的“道”字,背面则是万剑朝宗之象。
“此乃剑阁最高权限令牌,持此令牌,宗门内除几处绝对禁地外,所有秘境、典库、悟道殿......皆可畅通无阻!
就是剑阁顶层,你也可凭此令随时前往,不再受贡献、身份限制。”
赵旭所赐,无一不是最顶级的资源,且极具针对性,完全是为他铺平未来的修行大道。
叶安世完全没有推脱,又有谁会嫌弃自己的保命手段少呢?当即对着赵旭一拜:“太上长老厚赐,弟子感激涕零,必勤修不辍!”
“善。”赵旭颔首,脸上露出些许笑意,目光挪至一直如同影子般静静侍立在殿门附近的那道身影。
阴灵仙苍南。
“苍南。”
“在。”苍南扫了一眼苍南,有气无力应了一声。
“自今日起,你便跟随在叶安世身侧,护其周全,听其调遣。”赵旭吩咐道。
苍南似乎预料到了,根本没有分毫意外,也没任何犹豫,径直朝叶安世躬身行礼,“苍南自当竭尽全力,护少宗主无虞。”
诡异莫测的阴灵仙是道剑宗隐藏的底蕴之一,具体能有多少实力叶安世也不知道,但能作为宗门底蕴,还能被赵旭委以重任......
恐怕最低也有天仙之能吧?
“有劳苍南前辈。”叶安世没有托大,同样对正向着自己行礼的苍南拱手回礼。
“唤苍南即可。”苍南站直身,忽然对着叶安世挤眉弄眼。
“......”他,应该没太大问题吧?
赵旭见状微微点头,随即对着空阔的大殿某处淡然道:“李火,进来吧。”
身穿赤红道袍、面容威严、气息炽烈如火山的李火迅速入殿,他先对赵旭大礼参拜:“李火,拜见太上长老。”
“免礼。”赵旭抬手,然后指向叶安世,声音肃穆,传遍整座大殿,甚至隐隐传出殿外,在行道山回荡:
“经本座与宗主议定,立座席弟子叶安世,为道剑宗——少宗主!”
李火猛地抬头,眼中虽有惊色,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如此绝世天骄,日后成就定然不小,能被立为少宗主,实至名归。
“尔身为内门大长老,即刻着手操办少宗主册立大典,通告全宗,并准备拟帖,发送齐天仙州各交好势力,相关仪轨、资源调配,务必周全,不得有误。”赵旭下令。
“谨遵太上长老法旨!”李火压下心中激荡,高声领命,随后转向叶安世,郑重行礼,“李火,参见少宗主!恭贺少宗主!”
叶安世此刻心潮起伏。
就这样成了道剑宗的少宗主,却没有感觉到太浓郁的喜悦,也没有太大抗拒感。
有的,仅仅只是一股不大不小的压力。
叶安世对着李火还礼:“日后有劳李长老费心。”
“此乃老夫分内之事。”李火连忙道。
赵旭挥了挥手,“此间事已了,叶安世,你且回去,好生消化今日所得,册立大典之前先静心修行。”
“是,弟子告退。”叶安世再次行礼,苍南则是跟在叶安世身后一同离去。
李火则是继续留在殿内,继续问询关于册立大殿的事宜。
要着手准备道剑宗的少宗主册立大典这件事,他也是第一次啊......
行道山上清冷的仙风拂面而来,叶安世才感觉心绪稍稍平复。
回首望去,主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威严依旧。
身边,苍南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如同融入光影之中,悄无声息。
但,叶安世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仿佛就在自己身侧。
少宗主......七转还生丹......剑符......剑阁最高权限......
叶安世走在下山的路径上,步伐稳健,目光沉凝。
行道山沿途。
一些感应到主殿动静或偶遇的执事、弟子,见到叶安世,无不面露敬畏之色,纷纷远远驻足,躬身行礼。
叶安世均微微颔首示意,并不停留。
他的心思,已经飘向自己的领地。
天,已经快亮了。
也不知道小小在自己领地内待得如何了,习不习惯,若婉儿见到她,又是怎样一个心境......
第370章 齐聚
天际已然呈现鱼白之色。
看着属于自己的宫殿旁边,另起的陌生房屋,叶安世的神色微微抽动。
不用多想,这新起的“府邸”,绝对是新入住的莫小小搞出来的......
目光一转,视线瞬间挪至另一边的三处住所,中间的是柳婉歌的婉安庭,左侧是木世庭,右侧则是钟溆的钟溆院。
若是再加上进入中心区域必须要经过的清雪堂的话......自己领地内便足足有了五处“金屋”!
而且,这五处绝对不是上限!日后,待雅儿、星星......
霎时之间,叶安世仿佛已经预见到此地从一个小家变成部落,又从部落演变成大族,再从大族向着州长、皇朝发展而去的画面......
“我也可以起一座府邸吗?”
在叶安世失神之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在耳边浮现,紧接着,他的身上开始显现出一缕缕暗色气体,一股阴风骤起。
下一刻。
叶安世只觉得身体一轻,像是肉身中的骨头忽然被抽走一样,眼前便已多出一个人儿来。
她身着一袭银白色长裙,裙摆轻垂,如流波般柔顺,乌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边。
眼眸清澈,盈盈秋水,温柔缱绻,仿佛只要眉眼微弯便可成新月一般。
她一手轻抬,为叶安世拨开眼角处的一缕发丝,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浅笑。
这一笑,似春风拂柳......温暖又柔,仿佛从诗画中走来的仙子,让人见之难忘。
“自然可以。”叶安世握住琴念安尚未收回去的手,还以一笑。
许是柳婉歌她们在此起了“府邸”,又或是琴念安心中本就对此有所兴趣,接下来她不断向叶安世寻求意见,如府里府外如何配色,用何材质建造,一些陈设又该如何整放之类。
基本上在问出叶安世的喜好后方才定下,然后抬手指向宫殿另一侧,美眸微动,话语似风:“这个位置,可以吗?”
琴念安的话语并不强硬,并且是真在征求叶安世的意见。
若叶安世拒绝,她一定不会强求。
“自然可以。”叶安世没有犹豫的答应下来。
琴念安闻言,唇角笑意更加温软,一手招动,下一瞬,一只大手突然抓住她的手。
“我来吧。”叶安世眼里含笑。
说罢当即抬手。
只见他掌心涌出淡金色的光华,泥土随着他的意念翻涌重塑,地基凭空而起,青玉般的砖石层层叠叠,自动垒砌成墙。
梁柱从地底生长般直立,黛瓦如羽翼般一片片覆盖而上......不过几个呼吸,一座雅致府邸的雏形便已落成。
“色调可还喜欢?”叶安世侧头问。
他依照琴念安方才说的偏好,主调用了月白与淡青,屋檐缀着银边,宛如月光凝成的轮廓。
琴念安眸中泛起涟漪般的柔光,轻轻点头:“正是我心中所想。”
就在府邸门窗渐次成型,细微的雕花纹路自动蔓延之时,动静闹得有些大。
直接影响到了此地的其余人。
例如。
忽然从婉安庭中走出来的柳婉歌。
她本在婉安庭内修炼,感受到仙力波动,又听到不小的动静后,便放弃了修炼。
此刻从婉安庭中走出时,一头金色长发未完全绾起,正披散在肩头。
不过。
当她望见叶安世身影的瞬间,那双沉静如湖的眼眸骤然被点亮,脚下不自觉地快了几步。
但紧接着,右侧钟溆院的房门“吱呀”一声被用力推开。
钟溆显然是在炼丹,袖口还沾着一点丹炉的灰烬,发髻有些松散,几缕碎发贴在微汗的额边。
原本神色还有些凶戾的钟溆,一见到叶安世的身影后,险些从喉中涌出的话语硬是被咽了回去,又扯出抹笑意来。
木世庭的篱笆小门被轻轻拉开。
木灵一袭青色素衣,似是从静坐中惊醒,周身未散尽的灵气如薄雾萦绕,静静地站在门前,目光落在叶安世身上。
久久未移。
而最新入住的那座“陌生房屋”里,莫小小揉着眼睛走出来,嘴里嘀咕着“谁这么早吵......”的话音在看见叶安世时戛然而止。
她眼睛瞬间睁圆,连外衫都未系好,便朝着院中跑去。
敖寒梅也紧跟着从莫小小后方走出,待见到叶安世后,双眼一翻,又转身回到屋内。
没有去瞎凑这个热闹。
一时间,几位女子从不同方向,同时朝叶安世而来。
柳婉歌最先走近,她步履依旧端庄,却在叶安世面前停下后,伸手自然而然地替他拂了拂肩上并不存在的尘埃,指尖在他肩头停留一瞬,声音轻柔如初雪:“回来了。”
言语简短,目光却将他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
钟溆不像柳婉歌那般,到了跟前便抓住叶安世的手臂,仰着脸,眼里满是不满之色:“大半年你才知道回来?!”
话里带着嗔怪,但手却攥得紧。
木灵缓缓走来,在几步外停住,只是安静地望着他,唇边漾开极浅的笑意,如清泉微澜。
莫小小最是直接,挤到叶安世另一边,毫不客气地挽住他另一只胳膊,同时扫了一眼钟溆几女后,这才闷声道:“这么久才回来?”
明明昨日是带着她来到道剑宗的,结果......天黑了又亮方才回来!
叶安世被她们围着,胳膊被挽着,手臂被抓着,肩上还残留着柳婉歌指尖的温度。
看着一张张或温柔、或娇嗔、或清冷、或活泼的面容,那眼里藏不住的思念却如出一辙,心中霎时被暖意填满。
似乎......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琴念安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眉眼依旧温柔,并未因短暂的“冷落”而有丝毫介怀。
待她们话语稍歇,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如溪流般缓和了热闹的气氛:“府邸初成,尚缺烟火人气,若诸位不弃,可否一同进来坐坐?我也好听听大家的意见,添些摆设。”
叶安世顺势笑道:“正是,我们也该一起聚聚......都进去看看吧?”
虽然面上带笑,可实际上,他此刻的内心却是极为忐忑。
生怕几人不小心会走了“火”,彻底沸腾起来。
第371章 再自私些吧叶安世!
话音落下。
柳婉歌等人这才发现叶安世身边又多了一名陌生女子......目光交汇,又齐齐落回叶安世身上。
竟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些许力道,一同向着琴念安而去,问询起琴念安的名字,年龄,甚至是一些敏感的话题。
但都没有抚叶安世的面子,皆随着琴念安,向着那座崭新,泛着月华般光泽的府邸走去。
初升的太阳光芒照射到几女身上,瞬间为她们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看着她们的背影,叶安世眼神逐渐发生变化,也越发失神。
往昔,在百域中与她们相识、相知的画面不断在眼前浮现,到最后演变成一同走在一块儿,向同一个“终点”走去的画面。
不可避免的是。
白清雪的身影也紧跟着在叶安世眼前浮现......他呼吸不由一滞,连带着心里也多了许多异样的情绪。
自己,还真是自私啊......
叶安世目光一黯。
柳婉歌的出身虽低,可她的天赋并不算太差,就算放到天行界,比不上那些本土的天才修仙者,却也是不少本土修仙者需要仰慕的存在。
若非遇到他,她大可与一名天才结为道侣,而且还是唯一的道侣。
木灵虽是树精化身,性子也有些沉闷,但若是遇到对的人,绝对是可以相濡以沫的,而非像此前与柳婉歌争锋相对那般。
钟溆在修仙大道上的天赋虽然不是很高,可她在炼丹一途绝对是天骄级别的人物,若......
想着柳婉歌她们若遇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另外的男子衍生出来的结果后,叶安世牙关不由紧咬些许。
叶安世正失神间,忽闻前方传来清脆的呼唤。
“安安,快些呀!”柳婉歌转过身,笑盈盈地朝他招手。
阳光洒在她明艳的脸上,那笑容里没有丝毫阴霾,只有纯粹的喜悦与期待。
木灵也停下脚步,沉默地回望,清冷的眸子映着晨光,竟有几分柔和的暖意。
钟溆一手掩嘴,佯装嗔怪:“呆子,站在那儿发什么愣呢?你不打算同我们一起看看吗??”
琴念安微微侧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安静地等待着。
看着她们的神色。
没有一丝一毫他想象中的委屈,不甘或勉强等等,只有一种近乎明媚的,向前看的欣然后,叶安世心头那点沉甸甸的自我谴责......
忽然就像被这晨风吹散了些许!
他怔了怔。
是啊,纠结这些又有何用?
难道真要想象她们与旁人并肩,巧笑倩兮的模样?
只一瞬念头,心头便像被细针刺了一下,泛起强烈的不适与......独占的钝痛。
自私?
就是再自私些又如何!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割肉喂鹰,舍己为人的圣人。
既已携手,那便只管握紧,尽力护她们周全,予她们欢愉便是。
未来的路或许坎坷,但此刻她们眼中的光,是真实不虚的。
心念一通,那股沉郁之气顿时消散大半。
叶安世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扬声应道:“来了!”
举步跟上,融入那片暖融的晨光与笑语中。
只是走了几步,他总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片刻后,叶安世一拍额头。
得,少了个朱影!
想到这后,叶安世转身便朝婉安庭方向掠去,想着将嗜睡的朱影拎来。
......
眨眼间,已过七日。
七日前仿佛仍在上一课。
而道剑宗将册立少宗主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齐天仙州南域激荡起层层涟漪。
内门大长老李火此番雷厉风行,不仅广发请帖,更亲自或遣得力门人,奔赴与道剑宗交好的各方势力,郑重告知。
摆出的架势,分明是要将这场册立大典,办成一场彰显宗门实力与未来的盛会。
消息传开,南域各地茶肆酒楼,坊市洞府,处处可闻议论之声。
“听说了吗?道剑宗要定少宗主了!”
“这等大事,怎能不知?你们猜,会是谁......吕钰天纵奇才,稳坐南域四大天骄之一多年,理应是他吧?”
“我看未必!那叶安世近来风头无两,更是道剑宗宗主亲传弟子,定是倾囊相授,当作少宗主培养的!而且叶安世又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我看他如今未必在吕钰之下!”
争论处处,莫衷一是。
吕钰与叶安世之名,被反复提及比较,俨然成了南域近日最热的话题。
这悬念,一直保持到了大典当日。
道剑宗内张灯结彩,祥云缭绕。
巨大的广场已被精心布置,高台耸立,旌旗飘扬,尽显大宗气派。
前来观礼的宾客络绎不绝,仙禽异兽拉着的车辇辉光道道,落在山门之外。
南域诸多二流势力几乎倾巢而出,皆是宗主、长老或大弟子这等核心人物亲至,贺礼堆积如山,极尽恭贺之能事。
甚至一些一流势力,也派出了颇有分量的人选前来,也算是给足了道剑宗颜面。
宗内弟子穿梭忙碌,接待宾客,脸上皆带着与有荣焉的光彩,私下里的议论同样热火朝天。
“你们说,到底会是吕师兄还是叶师兄?”
“李大长老口风太紧了,一点消息都没漏。”
“我看场面这么大,不管是谁,都是咱道剑宗未来的顶梁柱啊!”
“......”
深处这场舆论漩涡的主角叶安世,此刻却并未在静室调息,或在宾客中周旋,而是陷入了一种苦恼之中。
念安皖。
叶安世被柳婉歌、木灵、钟溆、琴念安、莫小小,甚至一直嗜睡的朱影团团围在中间。
几女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衣袍、冠冕、配饰,流光溢彩......显然都不是凡品。
“安安的仪表必须威严庄重!”柳婉歌抖开一件玄底金纹、绣有山河暗影的阔袖长袍,气势十足,“这件山河袍最是合适,稳重大气,衬托身份。”
“那太过沉重,显得古板。”木灵言简意赅,手中托着一套月白泛着浅银光泽的劲装式礼服,简洁利落,自有清华之气,“此为流云衫,清爽高洁,行动亦便。”
钟溆没有纠结穿什么,那并不是她的“领域”,这会儿正举着一顶缀有明珠,灵玉的七宝冠往叶安世头上戴去。
“冠冕不可少,显得正式!气息亲和又尊贵。”
莫小小叽叽喳喳,举着一条烈焰纹路的华丽绶带:“这个好看!亮闪闪的!安世系上一定最醒目!”
朱影默默将另一条玄色绶带拿起,轻咬唇畔,“我觉得,内敛些比较好......”
琴念安站在稍外围,目光柔和地掠过那些华服美饰,又落在被围在中间、显得有些无奈的叶安世身上,嘴角含着一丝浅淡笑意。
她并未出声,只是静静地欣赏这热闹的一幕。
第372章 册立大典
“先试试这件!”
“不不,搭配我这套才好!”
“冠冕要先戴上看效果!”
几女意见不一,围绕着叶安世该以何种形象出现在册立大典上,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并纷纷试图将手中的衣物配饰往叶安世身上比划、搭配。
叶安世站在原地,听着耳畔清脆悦耳的争论声,看着她们为自己认真计较的模样,先前那些许的无奈早已化为暖流。他索性放松下来,任由她们摆布,偶尔配合地转身、抬手。
只是被她们扯着衣袖,比量着冠戴,听着那些“威严”、“高大”、“上档次”的要求,他心中不免有些好笑,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妥帖。
只是这“装扮大业”显然一时半刻难以统一,他被几双纤手摆弄着,宛如一个最尊贵却也最无奈的“玩物”。明日他将面对整个南域的目光,而此刻,他只需沉浸在这份独属于他的、略显纷乱却温馨的关切之中。
“罢了,随她们高兴吧。”叶安世心中暗叹,眼中却漾开笑意。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一室华服美饰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彩。
叶安世被几女围在中间,如同精致的人偶,身上已不知被换过多少套装束。
“停停停!”叶安世终于忍不住,苦笑着举起双手,“大典即将开始,再换下去,怕是要误了时辰。”
柳婉歌正拿着一件绣有金色云纹的玄色外袍比量,闻言不由嘟囔:“可是这套还没试完呢......”
木灵难得的对柳婉歌话语认同地点点头,退后一步,目光在叶安世身上扫过。
此刻他身着月白流云衫,外罩一件玄底银纹的半臂,腰间系着朱影选的玄色绶带,头上是钟溆搭配的简洁玉冠......看上去既不显过于沉重,也不失庄重气度。
“可以了。”木灵简短道。
琴念安也柔声开口:“时辰确实不早了,这一身,很衬。”
莫小小绕着叶安世转了两圈,虽然最终她选的东西没有给他套上去,但她还是很高兴,拍手笑道:“真的好看!安世一定是最耀眼的那个!”
这么些天过去,以朱影吃东西的速度,地精果早被她吃完了。
这会儿她正趴在边上的小桌鼾睡。
钟溆则是仔细整理着叶安世的衣襟,眼中透着一些异彩:“去吧,让他们都看看,咱们道剑宗的少宗主是何等风采~”
叶安世心中一暖,逐一看向钟溆、柳婉歌、琴念安她们,灿然一笑,正欲要离开。
不料,钟溆突然拉住了他。
“怎么了?”叶安世笑容不减,却在他海内反应过来的时候,钟溆凑了过来。
她本就比叶安世矮上半个头,又是弯腰状态,故而这一凑过来,便碰到了叶安世接近咽喉的位置。
突然轻咬了一下。
叶安世只觉得好像被蚊子叮了下......看着钟溆往后退去的身影,心中不由有些异样之情。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说什么,就察觉到几双情绪不太对的目光......赫然是柳婉歌、木灵、莫小小三人!
琴念安虽然注意到了,但她的眼神依旧温和无比,丝毫没有太多杂念。
......
道剑宗主峰广场,已是人声鼎沸。
高台之上。
宗主之位空悬,苏清沫不知去了何处,就是少宗主册立之日也尚未归来。
但在宗主之位一旁偏座上,太上长老赵旭已然高坐于此。
而今日大典则由内门大长老李火主持。
他一身赤红长老袍,肃立于台前,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微微颔首。
台下。
宾客区域划分明晰。
最前方是南域几大一流势力的代表,其后是数十个二流势力的宗主、门主或长老,再往后才是三流势力及一些散仙。
道剑宗内门弟子整齐列于广场两侧,外门弟子则只能站在更外围的区域,翘首以盼。
“——咚!”
弟子间的窃窃私语在广场上如蚊蚋嗡鸣,却被一声清越的钟鸣压下。
钟声回荡群山,全场霎时安静。
李火长老上前一步,声音以仙力催发,响彻广场:“今日,承蒙诸仙赏光,莅临我道剑宗,共鉴我宗册立少宗主之大典。
此乃我宗传承之大事,亦是南域之盛事!”
话音落下。
礼乐奏响,仙鹤齐飞,祥云聚拢于高台之上。
“请今日之主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侧方。
叶安世踏着乐声,缓步而出。
他步履沉稳,面容平静,目光扫过下方人群时,既不显倨傲,也不露怯懦,有的只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从容。
阳光落在他那一身精心搭配却不显刻意的装束上,将他衬托得宛如谪仙临凡。
气度非凡!
一时之间,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好风采!”
“果然人中龙凤......”
“此人就是四大天骄之首,吕钰?”
“什么吕钰,他是叶安世,银发仙的亲传弟子!”
宾客席中,几位一流势力的代表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李火长老继续朗声道:“经我宗宗主及太上长老议谈,今册立亲传弟子、座席弟子叶安世,为我道剑宗第一任少宗主!”
叶安世稳步走至高台中央,面向李火长老,躬身行礼。
李火取出一枚通体莹白,雕刻着剑形纹路的玉佩,双手递过:“此令,象征少宗主之身份,望少宗主恪守宗规,勤修不辍,带道剑宗再攀高峰,扬道剑之志向!”
叶安世双手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内蕴磅礴的仙力,他抬起头,“叶安世,定不负宗门所托,不负所望!”
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紧接着,是繁琐却庄重的仪式流程。
叶安世应对得体,举止从容,即便面对一些一流势力的代表,也应答如流,不卑不亢。
观礼人群中。
吕钰静静立于一众道剑宗弟子前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突然间,她唇角微扬,躬身行礼,高声道:“拜见少宗主。”
此言一出。
赵寻道,柳婉歌等等道剑宗弟子纷纷行礼,声浪如潮。
“——拜见少宗主!”
外门弟子区域更是激动,许多人涨红了脸,仿佛与有荣焉。
而在这片喧嚣与荣光之中,无人注意到,外门弟子队列中,一个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女子,正死死盯着高台上那道耀眼的身影。
她有一张清丽却苍白的脸,眼中交织着痴迷,狂喜,痛苦与一种近乎扭曲的占有欲......
正是南宫允儿。
第373章 她们达成共识了?
在下界,她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女,是魔神宫宫主的孙女。
可飞升之后,一切从头开始......举目无亲,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争取。
叶安世早先她飞升,并且......他身边竟已经有了别人!
当她在道剑宗外门听闻“叶安世”这个名字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可紧接着,便是冰冷的现实......
他身边有了许多她不认识的女子!
而她,他曾经的道侣,如今却只是数千外门弟子中不起眼的一个,连见他一面都暂时不敢。
此刻。
看着高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子,南宫允儿的心如同被无数细针同时刺入。
他还是那样俊朗,气度甚至更胜往昔,可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时......却没有一刻为她停留。
她还看到观礼席前排,那几个方才同叶安世一起到场的姿容出众,气质各异的女子。
她们坐在最好的位置,目光始终追随叶安世。
“安世......”南宫允儿低声呢喃,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却不自知,“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我说过,你能只爱我一个人的......”南宫允儿眼中泛起水雾,却迅速被一种病态的偏执取代,“她们抢走了你......是她们迷惑了你......”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一种毁灭的冲动在胸腔中翻涌。
她想冲上高台,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叶安世是她的道侣。
其她人都是不该存在的多余之人!
可残存的理智拉住了她。
她现在只是外门弟子,修为低下,又在下界与叶安世有所决裂。
而她们......从衣袍上来看,最低也是内门的师姐。
“不能急......不能急......”南宫允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唇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安世,我会让你明白......只有我才是真正爱你的人,她们不过是贪图你的地位,你的天赋,你的......”
南宫允儿默默观察起那几个女子,如同毒蛇在暗处审视猎物。
良久。
“你们配不上他......”南宫允儿眼中的阴郁越来越深,“只有我,只有我才与他相配!”
她开始盘算。
外门大比那是她唯一快速晋升内门的机会。
只要进入内门,以她当初展露出来的天赋,绝对能一跃成为亲传弟子!
说不得,就是宗主也会对她有所瞩目,有望成为宗主的亲传弟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作为叶安世的师妹,她无疑就有更多机会接近叶安世!
至于那些女人......
南宫允儿嘴角的笑意越发冰冷。
她会一个一个......将她们从安世身边清除!
她一定能做到!
......
册立大典在日暮时分圆满结束。
叶安世送走最后一波宾客,回到念安皖时,已是身心俱疲。
少宗主这个身份带来的不仅是荣耀,更是沉甸甸的责任和无数双审视的眼睛。
“安安。”柳婉歌第一个迎上来,眼中满是心疼,“累坏了吧?我准备了灵泉浴,快去泡泡解乏。”
她们并不用像成为少宗主叶安世一样去应付那些来道剑宗观礼的“大人物”,故而,早先就回来了。
木灵默默递上一杯温热的茶。
钟溆笑道:“今日你在台上的风采,我们都看见了,还有几个随行来观礼家族小姐,眼睛都快粘在你身上呢。”
莫小小凑过来,夸张地比划:“你今天可威风了!那些长老看你的时候,都在点头呢!”
琴念安静静站在一旁,只是眼中的温柔说明了一切。
朱影蜷在椅子上打盹,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敖寒梅......哦,她早先就出去了,好像是找吕钰来着。
看着面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叶安世心中的疲惫消散大半,一把接过木灵的茶,轻啜一口。
一股温热的水液流入四肢百骸。
“就这点程度,哪能真累得着我?”叶安世道。
柳婉歌翻了个白眼,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后院温泉走去,一边道:“别贫嘴了,快去泡着,我顺便给你按按肩膀。”
“......啊?”
见柳婉歌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目的,叶安世心中不由咯噔下,“小心翼翼”用余光去扫视木灵、钟溆等人。
却见她们没有什么反应,甚至在感受到他的窥视感后,钟溆还对叶安世吐了吐舌头......
似乎。
在他不在的时候,她们达成了什么共识?
......
叶安世泡在后院的温泉中,柳婉歌真的在他身后轻轻按摩穴位。
木灵和钟溆在准备晚膳。
莫小小拉着昏昏欲睡的朱影叽叽喳喳讲着今日观礼的趣事。
琴念安静静抚琴,琴音淙淙,如清泉流过心田。
叶安世闭目享受着这一切,心中满是暖意。
抛开她们在打什么主意,达成什么共识不说,现在的一切粉条十分感觉良好!
月色清冷。
叶安世在灵泉中睁开眼,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安。
他抬眼望向窗外明月,眉头微皱。
“怎么了?”柳婉歌察觉他的异样。
叶安世摇摇头,将那莫名的情绪压下:“没什么,只是莫名有种不安感......”
“安安......”
原本一直在身后为他按穴位的柳婉歌突然停下手来,整个人如水蛇一般“环绕”,一下从叶安世身后来到身前。
水流声骤起。
一只手攀上了叶安世的面颊,耳边呼来暖风,伴随着一路轻音响起。
“你的预感,很准呢。”
......
在道剑宗外门一处简陋的弟子房中,南宫允儿正对着一面水镜。
水镜中的女子眼眶微红,却强忍泪水,眼中满是压抑的思念。
少许。
南宫允儿面上浮现出笑容来,笑容未达眼底。
“安世,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到时,你会明白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她抚摸着脖颈上一枚不起眼的玉链,那是下界时,叶安世送她的。
“我们会回到从前的......一定会的!”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偏执的光,“那些女人,不过是过眼云烟,你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我南宫允儿一人。”
第374章 惊恐的苍南
琴念安着一身白长裙,正于念安皖中一座“鹤立鸡群”的阁楼中抚动琴弦。
她指尖轻颤,最后一抹音符在弦上悠悠消逝,望向楼外,山谷间云雾缭绕,偶有仙鹤低鸣掠过,怔怔出神。
少许。
琴念安这才收回目光,轻抚琴身,温润的指尖再次拨动琴弦。
清幽空灵的调子,自她指尖流淌而出时,却隐隐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琴音飘出窗外,山谷间的雾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原本随山风轻轻摆动的树草,叶片边缘竟结起了一层薄薄的霜晶......旋律扬起时,山涧的流水声忽然小了许多,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压制着。
几只白羽仙鹤更是不安地拍打着翅膀,发出短促的鸣叫。
对此。
琴念安浑然不觉,仍旧闭目,沉浸于琴音之中,修长的手指在七弦间游走,每一个琴音都清晰而精准,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律。
阁楼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山谷中那些本应四季常青的灵木,叶片竟微微卷曲,仿佛感受到了深冬的严寒。
一种阴森气息随着琴音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叶安世领地中的每一寸土地。
正在念安皖中的木灵手指忽然一颤,手上把玩着的仙藤倒刺险些将她划伤。
但她并不在意,反而直起身子,望向侧方阁楼方向。
“这琴声......”木灵低声自语,不自觉地将一缕垂落的青丝别到耳后。
她都不知吃下多少灵植、仙植,按理来说,就是严冬时节她也不会感受到一丝寒冷。
可此刻,她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凝神细听飘渺而来的琴音。
琴技无疑是高超的,甚至可以说是木灵听过最为精妙的抚琴技艺。
但让她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由琴声带来的那股阴寒感。
正在死死盯着后院方向,眉头紧锁的钟溆,突然打了个哆嗦!双手不由环抱住自己,“奇怪........怎么这么冷?”
琴音持续着,一曲终了,又接一曲。
每一曲都优美动听,却也都带着那若有若无的阴森感。
当最后一抹琴音在山谷间完全消散后,
木灵不由下意识往钟溆看去,恰好,钟溆的目光也朝她投来,相视一眼后,双方都同一时间撇开。
“你......也感觉到什么了?”木灵迟疑一二,主动向着钟溆走来。
钟溆点头,眼里浮现出凝重之色:“我炼丹数百年,接触过各种离奇事,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阴寒?总之,这绝不是普通的阴寒之气。”
“阴寒之气?”木灵低头沉思,翠绿的眼眸微微闪动,“那......似乎是属于那个气息。”
“那个?”钟溆挑眉,不解地看向木灵。
木灵却只是轻轻摇头:“我也不能确定,只是......感觉是,又感觉不是。”
“是与不是,说了才知道啊......灵灵~”钟溆唇角微勾,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娇。
木灵冷冷扫了她一眼,不答而问:“琴念安,你知道她的来历?”
“我和你一样,第一次见。”见木灵并没有过多反应后,钟溆自讨没趣,便有些不耐起来:“我观她气息温和纯净,就莫要恶意揣测别人了。”
“既如此,她的琴声为何蕴含那般阴森之感?”木灵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发丝,“这种感觉,我曾经感受过。”
木灵的话让钟溆心中一震。
“她不是凡人亦不是仙人,甚至......不是人。”木灵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就在这时。
阁楼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弦鸣,仿佛琴弦被不经意间拨动。
紧接着,琴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的曲子却与先前截然不同。
阁楼中。
琴念安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悬在琴弦上方,余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房间一角空无一人的位置。
那只是一瞥,快得仿佛只是偶然转动视线,又专注地抚起琴来。
然而。
就是这一眼,让隐在暗处的苍南几乎窒息!
他作为一位阴灵,隐匿气息,融于虚无几乎是天生的能力。
这几日,他一直以这种状态待在叶安世附近,就是少宗主册立大典上也是如此。
当然了,他也是有距离感的,并不会随同叶安世一同进那个屋子。
无人能感受到他的存在!这点自信,苍南还是有的。
但......刚刚琴念安那看似随意的一瞥,却让他感觉自己完全被看穿一样的既视感!
“她发现我了?”
苍南心中骇然,类似于魂体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颤动,“不可能!我以阴灵之躯隐匿,就算是高我一大境界的仙人也难以察觉。”
可那种被目光锁定的感觉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根本不像什么错觉。
琴念安继续抚琴,琴音悠远绵长,每一个音符都仿佛能穿透物质与灵魂的界限,直接回响在听者的神魂深处。
苍南感到自己的魂体不受控制地随着琴音微微波动,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竭力维持着“隐身”状态。
却发现自己与周围环境的融合不再那么完美了。
琴音如同无形的丝线,一点一点将他从虚无中“剥离”出来。
最后一曲终了时,琴念安轻轻按住颤动的琴弦,室内余音渐消。
她没有立即起身,而是静静坐在琴前,目光依然落在面前的古琴上,却缓缓开口:“跟在安世身边数日,却从未踏入有主的区域,亦从未有过窥探......想来,你并无恶意。
能跟在安世身边,也是得到了首肯吧?”她的声音温和如初,与往日说话时并无二致。
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苍南魂体剧震。
下一瞬,一股无形的气息从琴念安身上散发出来。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力量......它如潮水般充斥整个阁楼台,牢牢锁定了苍南所在的位置。
在这股力量面前,苍南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最脆弱的初生状态,毫无反抗之力。
他的性命,他的存在,似乎都在这女子的掌控之中......
只要她心念一动,他这位修炼了数千年的阴灵仙,就会如烟尘般消散无形......
苍南的面容开始变得苍白起来,身形半透明,看向琴念安的眼中满是惊疑与敬畏。
“前辈......晚辈苍南,对前辈,对少宗主绝无恶意啊!我,我是道剑宗的阴灵仙,是赵......太上长老让我保护少宗主的。”
第375章 琴声?挺好听的哈
苍南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魂体特有的空灵回响。
琴念安缓缓转过身,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眸此刻平静无波地看着苍南。
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魂体,直视他最深处的本质。
良久。
她身上的那股可怕气息渐渐收敛,室内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我知你无恶意。”琴念安轻声道,唇角又浮现出那抹熟悉的温和笑意,“否则你无法在此待上这么久。”
说罢,
她起身,径直从苍南身边走过,白衣拂过地面,不染尘埃。
失去了琴音,山谷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祥和,仿佛刚才那些异象从未发生过。
“又开始了......”琴念安看着手背上浮现出来黑色裂纹,声音很轻。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轻轻摇起摇头来。
苍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
叶安世从温泉中被柳婉歌按得浑身酥软,几乎是被半搀半拉着从后院走出来的。
柳婉歌那头耀眼的金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颈侧,添了几分妩媚。
她故意将身体贴近叶安世,声音娇软得似乎能滴出水来:“安安不愧是少宗主呢,很厉害——”
“......”
说话间,两人便已踏入念安皖中。
钟溆和木灵正凑到一块低声交谈着什么,闻声齐齐转过头来。
两双眼睛同时落在叶安世和几乎挂在他身上的柳婉歌那里。
随后,眼神中都有些复杂。
钟溆的眉毛挑得老高,嘴角向下撇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木灵则是平静地看着,但那平静底下翻涌着什么,或许只有她自己清楚。
叶安世只觉得头皮发麻,方才温泉中的旖旎暖意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尴尬。
他想稍微拉开点距离,柳婉歌却像是没骨头似的,贴得更紧,甚至发出一声轻笑。
“怎么这般看着我们?”柳婉歌眼波流转,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安安说他最喜欢我呢。”
话音未落,她的指尖便若有若无地在叶安世腰间划了一下,暗示意味十足。
叶安世笑了笑,并未出声,只是心中却是一阵忧愁。
怎么仙人的思想,也还会被小脑带着跑?
或许,该修无情道才会避免这种情况?
叶安世现在几乎能感觉到钟溆眼神里的刀子,和木灵那看似平静实则更让人心虚的注视......正琢磨着该如何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时。
钟溆先一步收回了那逼人的目光,转而对他招了招手。
“过来,安世。”
声音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让叶安世一时之间有些摸不清她想干嘛。
柳婉歌也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钟溆会是这个反应。
叶安世先看向柳婉歌,柳婉歌则是拉起他的手,一同向着钟溆、木灵走过去。
她没有拂了钟溆的面子,严格来说,若非钟溆的提议,她这次也没有机会和叶安世独处。
到了二女近前,柳婉歌便松开手,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
她挺好奇钟溆和木灵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也很期待二人的变脸。
柳婉歌刚停下,钟溆和木灵便一左一右架住了叶安世,把他按到了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躺椅上。
“说说吧,”钟溆俯身,双手撑在躺椅扶手上,把叶安世困在中间,目光直视着他,“琴念安,是怎么回事?”
木灵也在一旁坐下,翠眸静静地望着他。
话题转得太快,叶安世一时没反应过来,柳婉歌也眨眨眼,好一阵愕然。
为了琴念安的事儿?
“念安?她......怎么了?”叶安世迟疑道,难道她们察觉到了什么?
“别装傻,刚才她抚琴,恐怕整个领地内的温度都降了,弥漫的仙气中更是混入了一丝极不寻常的阴寒之气,那感觉……”钟溆哼了一声,旋即看向木灵。
木灵接口,声音很轻,字字清晰:“寒到仙魂!且带着一种......死气。”
柳婉歌这下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蹙眉道:“果真?方才在后院没有感觉到什么啊。”
“呵呵呵,你们估计连琴声都听不到吧?”钟溆神色一冷,并不想在这话题上多留,“她究竟是什么来历?你带她回来的,总该知道些底细吧?”
叶安世心里苦笑。
底细?琴念安她都不清楚!自己也只是凭借对方的说词一知半解罢了。
叶安世斟酌着词语,“念安的具体来历......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钟溆显然不信,眯起眼睛,压低了声音:“那她修为如何?师承何处?总该有些蛛丝马迹吧?而且木灵说,她可能不是人。”
活死人,怎么不是人?
叶安世心中一抽,面上维持镇定:“木灵的感觉或许没错,念安她......确实有些特殊。
但无论如何,她对我、对你们都没有恶意,这点是绝对的!”
说罢,叶安世话锋一转,“你们是不是太敏感了?”
“安世。”木灵轻轻打断他,翠眸里是不容敷衍的认真,“若我猜想无误的话,纵使她无恶意,那也是在她有意识的情况下!若她‘饿了’,陷入无意识的状况......”
叶安世被两女的目光逼得有些进退维谷。
透露她人隐私的事情他真不能说,尤其还是在背后说的。
但编谎话,又怕圆不上,反而让她们更担心或疑心......
叶安世叹了口气,露出无奈的表情:“我真的不知道更多了,念安她不想说,我也不会逼问,就像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一样,我尊重她。”
“安安,我没秘密。”柳婉歌插了一句。
“......好。”
钟溆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气恼和不解:“不知道底细你都敢和她这种关系?叶安世,你平时挺精明的,怎么在这事上这么糊涂!”
叶安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正是尴尬之时,庭院外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和少女清脆的谈笑声。
“念安姐姐,你刚才弹的曲子真好听,就是有点凉飕飕的……”这是朱影的声音。
“小朱,别乱说。”莫小小的声音紧随响起。
只见琴念安一袭白裙,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脸蛋红扑扑的朱影和一脸乖巧模样的莫小小。
琴念安脸上依旧是那抹温婉平和的笑容。
正主突然出现,厅内的气氛顿时一变。
钟溆和木灵瞬间收起了逼问的姿态。
钟溆直起身,木灵也移开了目光,只是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瞪了叶安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回头再跟你说。
柳婉歌见状,眼珠一转,迎了上去:“琴姐回来了?刚才听到琴声,真是仙音袅袅,让人沉醉呢。”
钟溆、木灵二女竟尤为默契的冷笑一声。
第376章 推动关系的大手
至于柳婉歌到底有没有听到琴声,这点恐怕也只有叶安世知道。
琴念安同柳婉歌闲谈几句,关系仿佛更好了,毕竟柳婉歌已经能挽着琴念安的手对着挑眉,好似在表达着什么意思。
对此,叶安世虽然没搞懂柳婉歌什么意思,却也回以挑眉。
无视掉叶安世、柳婉歌之间的眉目传情,琴念安微笑着对木灵、钟溆点头示意,最后目光方才挪到叶安世脸上停留一瞬。
“只是随意抚弄几下琴,让大家见笑了。说起来......安世的琴道可不在我之下呢。”
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方才此处针对她的谈论。
有琴念安在场,钟溆和木灵自然不好再追问下去,这事儿只得暂时搁下。
钟溆又狠狠剜了叶安世一眼,才转身去摆弄她那些瓶瓶罐罐,木灵则默默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似乎还未完全散尽寒意的山谷。
若有所思。
叶安世松了口气,但也明白,这事儿恐怕没这么轻易的完了......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叶安世作为新晋的少宗主,不可能真的在领地内整日悠闲。
道剑宗的事务开始找上门来。
先是宗门内专司阵法的几位仙师联袂来访,态度客气中带着兴奋。
原来,他们刚刚又整出了一个攻防兼备的法阵,想要让叶安世用真龙之躯来试验下哪里还需要改进。
叶安世对此也习惯了,显然没少被这帮子人带去试阵。
当然,他也是有好处的,通常都会得到一门法阵。
这之后,各种琐事纷至沓来。
有执事来请示领地内新增资源的分配方案,有长老来商议宗门一些弟子名下产业收益的处置。
有外来的二流、三流势力汇报依附于道剑宗后,该进贡多少的事宜。
甚至还有宗门典仪司的人来询问他对道剑宗弟子服饰有何不满,要不要修改修改......
叶安世头大如斗。
他就知道戴上“少宗主”这个名头后做不得咸鱼!可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学着处理。
至少......在师尊回来之前要搞好,他并不想在苏清沫眼里坠了名声。
好在倒也没出什么大岔子,只是时间被分割得七零八落。
这般忙忙碌碌中,一年光阴悄然流逝。
这一年来,不说叶安世如何,单论柳婉歌、木灵她们虽说依旧互相挖苦,拌嘴,但关系也是肉眼可见的在变好。
其中,依然是有叶安世的大手在拖着前行。
他的鱼龙化神诀,也在这一年中从二转提升到三转,逆水成龙。
如果说鱼龙化神诀三转之前,基本上只是作为功法主人的叶安世能捞到大好处的话,到了三转,他也能回馈出去。
让双修的对象也能大获益处。
这不。
仅仅只是一年的时间,原本刚突破到地仙初期不久的柳婉歌,便在鱼龙化神诀的反哺之下,彻底稳固境界,并向着地仙中期迈进。
不仅如此。
她的肉身强度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提升,现今至少能以肉身硬撼人仙,说不得也能与真仙有一战之力。
而这一切,似乎与叶安世的真龙之气有关,与功法鱼龙化神诀的关系并不是很大。
这就导致叶安世隐隐有一种,自己好像被榨的既视感......
也不光是柳婉歌有所寸进,就是修为已经达到饱和,连身体都对丹药产生莫大抗性,说不得此生都无法再进一步的钟溆,修为也有了小突破。
或许......再过个百年,她也能凭借叶安世迈入天仙?(钟溆的想法)
叶安世终究也成了小人。
每每在最动情的时候,就趁势向柳婉歌几人猛攻,这才导致这一年来柳婉歌几人关系肉眼可见地变好。
如今,众人也有了新的动向。
柳婉歌身为座席弟子,自有其修行任务和职责。
宗门发现某处出现了新秘境,危险与机遇并存,即便她不舍,不愿,可在第一座席弟子明确拒绝,第二座席弟子闭死关,而她整日跟着少宗主在宗内“抛头露面”的缘故。
她成了带队弟子,负责带内门师弟师妹去新秘境寻求机缘。
随行的还有两名内门长老,可叶安世并不放心,担心再度出现以前的情形,使柳婉歌陷入危机之中。
他便让苍南暗中跟随,以应不时之需。
而钟溆,则早在半年前就回了丹峰。
据丹峰的长老所说,之前她为了多待在这而久一些,便仗着道剑宗首席炼丹仙师的身份,硬是推掉或延期了许多“订单”。
债台高筑,几位长老和同门催得急,实在无可推脱后,方才苦着一张脸回了丹峰。
看样子,接下来她得玩命地闭关炼丹了......那副“赴死”般的表情,叶安世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钟溆并不是个人,想“罢工”、“偷闲”就可以的。
她是道剑宗的首席炼丹仙师,离了她,许多高阶仙丹都无法炼制,影响的是整个道剑宗气数。
叶安世更是道剑宗的少宗主,就算有心,也没有适合的立场去让钟溆“休息”。
只能得空时去照料她。
而随着钟溆的回归和疯狂赶工,身为行道山唯一药园负责人的木灵,自然也清闲不下来。
各种珍稀药材的需求量猛增,她要照料、催熟、采收、处理......忙得脚不沾地,回到叶安世的领地次数也大大减少。
琴念安......悄无声息的在近一年前消失了,任叶安世怎么找都找不到,若非她事先有留下一封书信,叶安世都要以为她是不是出了什么祸事。
莫小小和敖寒梅则是成了道剑宗的外门弟子,虽说并不在道剑宗招收弟子的时间,可凭借叶安世少宗主的身份,这问题并不是什么问题。
却也因此,领地内一下子冷清了许多,常驻人口锐减......最后竟只剩下叶安世,以及那位似乎对修炼并不怎么上心、依旧每天悠闲度日的朱影。
这一日,午后阳光恰好。
叶安世总算处理完手头一批玉简,从书房里出来,伸了个懒腰。
便见到朱影正坐在庭院一角的秋千上,慢悠悠地晃着,手里捧着一本不知名的古书,看得入神。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侧颜宁静美好。
叶安世走过去,朱影察觉,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安世!忙完啦?”
第377章 就因为你没吃我!
“暂时没事了。”叶安世应了一声,便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刚看了朱影手里的古书一眼,朱影便像是被针扎到一般,匆忙将书背到身后。
动作慌里慌张的,险些坐不稳,一头从秋千上栽落。
叶安世见状,脸色不由有些奇怪起来,“干嘛这么紧张?那本书......我不能看吗?”
“没,没紧张啊。”朱影小脸微红,连连摇首否认,却是连叶安世的目光都不敢对上。
一看就是心虚的表现。
叶安世见此,倒也没有接着问下去,转口笑道:“看你挺闲的,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刚从膳堂那边弄来些新出的点心,据说......味道不错哦。”
“好呀!”朱影眼睛微微一亮,抬起头来。
话音刚落。
叶安世变戏法似的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造型别致,仙气盎然的点心和两种色泽诱人的仙果。
其实这并不是膳堂那边弄出来的东西,而是依附道剑宗的势力,特意“特供”给他这个道剑宗少宗主的好东西。
不过,若要如实说的话,以他对朱影的了解,只怕她就算再嘴馋,也太敢吃......
“尝尝?”叶安世将盒子递过去。
朱影也不客气,拈起一块做成花瓣形状的淡粉色糕点,小口咬下,眯起了眼睛,一脸的满足之色。
像极了慵懒的猫儿......
“怎么样?”叶安世笑意不减,不等朱影回话,便也自己拿了一块。
“嗯,甜而不腻,还有仙液掺杂......很好吃!”朱影细细品味一番后,猛地点了点头。
见朱影嘴角沾了一点碎屑后,叶安世便伸手探去,很自然地替她擦去嘴角的碎屑。
朱影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垂下眼帘,继续小口吃着点心,耳根却悄悄红了。
两人一起吃着东西,偶尔提及一些闲事儿。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这还是飞升到这个世界后,朱影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宁静,宁静到......岁月仿佛彻底定格在这一瞬了。
但很快,朱影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了。
她小口咬着糕点,目光时不时偷偷瞥向叶安世,又迅速移开,像在酝酿什么。
片刻后。
“其实,我其实也很好吃的......”朱影深吸一口气,忽然轻声嘟囔一句。
声音细若蚊呐,几乎被风吹散。
叶安世正拿起第二块点心,闻言动作一顿,疑惑地转头看她:“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朱影的脸瞬间涨红,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中更是天人交战。
这一年里,婉儿姐和灵儿姐与安世哥哥越来越亲密无间,甚至婉儿姐常常夜不归婉安庭......
而且钟姐姐也说过......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朱影猛地抬起头,“我说!我,我也可以很好吃啊!”
此言一出。
叶安世顿住了,眨了眨眼,半晌才消化完这句话。
看着朱影那张娇俏可爱的面容,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好吃?蜘蛛......应该没那么好吃吧?”
朱影虽说活得比他还久,但毕竟是妖,化出的人身又仅仅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关键是人还矮,还伴随着嗜睡感存在,常年长眠。
这就显的朱影很单纯。
故而,叶安世压根就没往其他方面去想,毕竟那不符合朱影所表达出来的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朱影急得跺了跺脚,差点从秋千上跳起来,“我是说......是说......”
她忽然卡壳了。
要怎么解释才能既表达清楚又不显得太轻浮?
见她这副窘迫模样,叶安世只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太简单......再度问询,带有些许调侃意味:“那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真想让我尝尝?蜘蛛肉......真好吃吗?”
“你,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朱影羞愤交加,但声音听上去依旧软糯糯的。
“那是什么意思嘛?”叶安世笑容渐浓,他很少见到朱影如此情绪外露的模样。
是真可爱啊。
朱影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像是要跳崖一般,语速飞快地说道:“我是说我可以像点心一样好吃!不,我是说......我可以和你......做那钟......那种你和婉儿姐做的事!”
说完这番话,她整个人几乎要冒烟了,双手捂住脸,悬空的双腿接连摆动,让秋千都跟着摇晃不已。
连看都不敢看叶安世的反应!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叶安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调侃的心思彻底全消,呆呆地看着朱影。
待反应过来后,他顿时被呛到一般咳嗽起来:“咳咳!小影,你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虽然看起来小,但我并不小!你,你别拿我当小孩看!”
朱影虽然还是捂着脸,声音却从指缝中透出来,带着豁出去的坚决,“婉儿姐、灵儿姐,还有钟长老......你都把她们吃了!为什么不把我吃了......”
叶安世心中五味杂陈。
是谁?
究竟是谁把朱影给带坏了!
但看着她从指缝隙中透出来,有些微红的双眼,叶安世心中不由一软。
他在朱影面前蹲下,尽量放柔声音:“小影,吃不吃不着急,不要因为——”
“因为我看上去小?我,我活得比你还久!”朱影泪眼朦胧地看着叶安世,泪水啪嗒啪嗒地掉在裙摆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以前,你眼里只有我,去哪儿都会带我,我睡着了也会背我、抱我赶路,遇到好东西也会第一时间分享给我......
可现在,每次安世一回来,眼里便只有婉儿姐,与灵儿姐对视时眼睛也会弯......和钟姐姐说几句话就动手动脚,就连和小小一起用膳也会用手戳她的脸......
但你看到我只会摸我的头!因为,就因为你没吃我?!”
“......啊?”
原本叶安世听着,还以为自己这一年来冷落了她,但听上去,自己也没冷落啊。
而且,朱影的脑回路也让他不由失神许久。
第378章 皇叔
叶安世愣了好一会儿,蹲在朱影面前,仰头看着这张犹带泪痕的娇俏小脸。
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
叶安世低笑几声,既惊喜又心疼地看着朱影,双手轻抬。
看来,这一年内她这小脑袋瓜子里想了不少事情啊,极有可能还脑补出不少让人落泪的事......
以朱影的性子来说,这并非没有可能!
看着叶安世探来没有如往常那样揉她的发顶,而是轻轻捧住她脸的双手。
感受到脸上手指拂过她犹带泪痕的面颊,拭去那抹湿润......朱影僵住了。
她睁大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叶安世的掌心温热,带着方才拿点心时残留的些许甜香,掌心的茧擦过她下颌的弧度。
却不轻不重,像在抚摸世间最易碎的琉璃。
“小影。”叶安世声音低了许多。
朱影喉咙发紧,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声:“......嗯?”
“看着我。”
说完,叶安世也没等朱影说话,也不给她逃避的机会,轻轻托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四目以对。
叶安世的目光很安静。
没有朱影想象中的困扰,为难......或者那种对不懂事孩子的无奈包容。
“你就想着这些?”叶安世一字一顿。
朱影睫毛颤了颤,“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从来不像对婉儿姐那样对我?”
“因为我不急。”叶安世答得很快,快到没有一丝犹豫而又充满了自信:“你只会是我的人,旁人都没有资格染指。”
不光朱影,其她人,亦是如此!
跑?
那也得抓回来!
“......那你不吃?”朱影倔强地说道。
“如果灵儿给影带来两种仙果,一种是些新生的果子,又苦又涩,还无法增进修为。
另一种则是早已成熟,又甜又好吃,还能增进修为的仙果,影会吃哪一种?”叶安世双眼温和地看着她,木灵每每回来带给朱影的东西举例。
朱影一怔。
显然,叶安世的话语将被困在围墙中的她带了出来,明白了他的意思。
叶安世不再解释,而是微微直起腿几分,旋即倾身......在她额头处落下一个吻。
朱影眨了眨眼。
可叶安世并未到此结束,转而又落到了她眼睑上......带着点心残余的甜,轻轻覆上她犹带泪痕的睫毛。
朱影的稍微呼吸乱了。
当落到她的鼻尖时,她整个人都绷紧了,手指无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最后定格在她的唇角处。
叶安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清浅的草木气息,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淡香,甚至能看清他眼睫投下的阴影.....
朱影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以吗?”叶安世后退些许,看着她双眼。
朱影没有答,而是主动往前凑了半寸。
叶安世的眼神多了些变化,双手落到了她的双肩上,双眼渐渐合拢。
朱影觉得自己要化掉了......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带着细微的电流,顺着她的唇瓣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开始发软,攥着他衣袖的手指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往秋千下滑去。
叶安世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从秋千上带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朱影攀着他的肩,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又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开始回应他。
笨拙的,生涩的,小心翼翼地学着他的节奏,可仅仅是这笨拙的回应,便让叶安世吻得更用力了些。
朱影轻轻哼了一声,这不是抗拒,而是情不自禁......她的手从肩膀滑到他颈后,指尖陷入他发间,整个人像猫儿一样往他怀里缩。
秋千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风也识趣地不再打扰。
只有朱影的心跳声,咚咚咚......密得像盛夏的骤雨。
那本古书从朱影松开的手里滑落。
啪。
轻飘飘地落在草地上,书页翻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字迹,以及旁边颇为生动的配图。
但却无人理会......
叶安世此刻眼中只有朱影泛红的面颊,微颤的眼睫、还有被吻得微微发肿的唇。
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便又低头继续方才未完的事,朱影有些七荤八素,连自己在哪儿都快忘了。
她只觉得叶安世身上那股清浅的气息越来越浓,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像被浸入一汪温热的泉。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刻。
直到朱影终于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才轻轻推了推叶安世的胸膛。
叶安世松开她。
朱影靠在他肩头,大口大口地呼吸,脸颊红得像天边烧透的晚霞,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烫......
叶安世低头看她,唇角带着些许笑意,却在不经意间扫到落在地上那本摊开的古书上。
“阴阳和合之道,男俯女仰,气行周天......”旁边还有配图。
画工精美,细节清晰。
清晰到......
叶安世眼神微变,气氛一滞,察觉到他的异样后,朱影顺着目光看过去。
然后脸噌地一下,从绯红变成了赤红!
“不是,那个,我......”
朱影手忙脚乱地从叶安世怀里挣出来,扑过去将地上的古书捡起,死死抱在胸前,像护着什么见不得人的赃物。
“这不是我的!”
叶安世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是,是我捡的不对,是别人给我的!也不对......”朱影有些语无伦次,越来越说不清楚。
抱着那本书恨不得原地消失。
叶安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是温和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责备,没有调侃,甚至没有任何让她难堪的意味。
就是......简单的笑容。
朱影却在他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最后彻底没了声,低下头,像做错事被当场抓获的幼兽。
“我知道错了......”朱影小声道。
第379章 天不遂龙愿
叶安世没有多言,只是像往常那样,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朱影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没躲开。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声音依旧软糯,但又努力想要表达出不满的意思,“你又摸我头!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孩了!”
叶安世手一顿,却没有收回去,而是看着她的双眼,认真道:“我摸你的头,不是在把你当小孩。”
朱影眨了眨眼。
“只是看到你就想靠近,靠近了就想碰一碰,碰哪里都觉得冒犯,只有头发,趁手。”叶安世顿了顿,觉得趁手这个词不太恰当,又补充一句:“摸着很舒坦。”
朱影愣住了,旋即......她竟低下头,把发顶主动凑到他掌心下。
“那,那你再多摸一会儿?我准了......”朱影声音闷闷的,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
叶安世怔了怔,旋即失笑。
便开始顺从心意,又揉了揉她的发丝,动作比方才更轻柔。
朱影眯起眼睛,像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心里的那点委屈和不满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叶安世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关于“古书”的疑问又浮了上来。
“小影。”
“嗯?”
“那本书,谁给你的?”叶安世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书上,语气平和。
朱影身子一僵。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在叶安世温和却洞悉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她不想骗他,从来没有骗过,便声如蚊蚋道:“钟长老。”
“......我该想到的。”叶安世深吸一口气,以钟溆那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完全能够做得出来。
“她怎么跟你说的?”
“就是......那天我去钟长老那里借典籍,她问我最近有没有去看你,我说有,她又问我,你和婉儿姐最近是不是很亲近,我说是......”朱影绞着衣角,开始复述。
越说越快。
像倒豆子一样把那天的事倒了出来。
朱影低着头,不敢看叶安世的表情。
“然后我才认为,认为你之所以只摸我的头,是因为没尝过我的味道,尝过了就会像对婉儿姐那样......”朱影彻底垂首,有些说不下去了。
叶安世沉默了。
这让朱影以为他生气了,怯生生抬起头,却看见他扶着额头,肩膀在轻轻抖动。
他竟在笑......
叶安世几乎能想象出钟溆说这些话时的神情,绝对是眉眼弯弯,语调轻快,带着几分促狭几分怂恿,把一个天真单纯的小蜘蛛往“歧途”上引。
偏偏朱影还真的信了......还信得如此彻底。
叶安世放下手,看着朱影忐忑不安的模样,到底没忍住,又揉了揉她的发顶。
“钟溆她……”叶安世斟酌了一下措辞,“有些话,你听听就好。”
朱影眨巴几下眼睛,似懂非懂。
叶安世正要再说些什么时,便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是莫小小的声音,脆生生的。
“梅梅别难过了,这,这也并非是什么大事啊!不就是被拒绝了吗?以前安世那个坏东西跟我分道扬镳时,说的话就跟那些修了无情道的家伙一样可恨!
我不也没事吗?”莫小小关切地看着此刻双眼通红,紧抿着唇的敖寒梅,心中焦急。
要说在这天行界中,除开叶安世之外,对她最重要的人绝对是敖寒梅!
是她接纳了当初初到西海的自己,还将她当作妹妹一样带在身边。
莫小小还在絮絮叨叨,试图用自己的惨痛经历来安慰敖寒梅。
敖寒梅却越听越难受。
至少小小和叶安世有过不一样的经历,现在还待在了一块儿,与她根本不一样!
今日,她鼓足勇气站在吕钰面前,把这一年来的心意统统倒了出来,结果......吕钰却用那种极其怪异的目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敖寒梅的心从云端跌进冰窖,又从冰窖沉入深渊......最后吕钰开口了,没有一丝犹豫。
他,拒绝了。
敖寒梅懵了,便追问为什么。
吕钰却是神情复杂,是无奈?又像是好笑?她不清楚,直到他的不再是那难听的粗犷之音——
“我是女子。”
短短四个字,将敖寒梅整得脑袋一片空白,彻底宕机!
她现在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吕钰领地的,只记得吕钰最后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轻:“你若问,我也不会瞒你。”
从未问过......是因为她从未想到啊!
敖寒梅的视线忽然落在院内那道颀长的身影上。
叶安世。
正垂眸看着掌下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朱影乖乖地凑在他手边,像只餍足的猫。
敖寒梅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不是委屈,是火。
“叶——安——世!!”
她几乎是咆哮着挣脱莫小小的搀扶,张牙舞爪地朝叶安世扑过去,龙族血脉在这一刻全数沸腾,眼底隐隐有金光流转。
“你害得我好苦啊!!”
莫小小惊得愣在原地:“梅梅?!”
朱影猛地抬头,下意识往叶安世身前挡,却被叶安世轻轻按住肩头,不疾不徐地往身后一带。
抬手。
袖袍轻拂,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火罡仙力骤然压下。
刚冲到一半的敖寒梅,便被这道仙力稳稳当当地镇在原地,动弹不得。
“叶安世你别怂!你敢让我打一拳吗?!”
叶安世皱着眉,平静地看着敖寒梅,“那无关怂,勇,而是和聪明与呆傻挂钩。”
“我不管!”敖寒梅眼眶彻底红了,“是你把我带来了道剑宗!是你把吕钰介绍给我!还明里暗里一直给我透露她......”
敖寒梅有些说不下去了。
诚然,的确是叶安世带她来到了齐天仙州,来了道剑宗,也是叶安世带她见到了吕钰......可叶安世从始到终都没有主动要撮合她跟吕钰啊!
这一切都是她主动去和吕钰接触的!
以为凭借这一年来,她与吕钰关系越来越近的缘故,便觉得吕钰对她也有意思。
毕竟整个道剑宗,除了叶安世外,再也没有其他弟子与吕钰相熟。
而她一来到道剑宗,便达到了随意进入到吕钰领地中,时不时和吕钰相互切磋呢?
这才觉得吕钰对她有感觉......所以她今天,开始发起了冲锋号角!
结果天不遂,不,应该是龙愿。
第380章 咬你本公主都觉得牙酸!
敖寒梅僵在原地,周身龙气翻涌不息,却冲不破那道看似轻柔的火罡仙力。
她眼眶通红,瞪着叶安世,胸膛剧烈起伏。
表面如此,可她心中却是无比清楚,这一切怪不得叶安世......
心里的火气也在叶安世出手阻拦的那一刻熄了大半,现在......只剩下难堪。
尤其是感受到莫小小焦急又无措的目光,感受得到叶安世那平静得近乎寡淡的注视......若就这么收手的话,总感觉无法接受。
于是,那火气便堵在了敖寒梅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硬生生将她本就红了的眼眶逼得更红了。
叶安世看了她片刻,忽然收起扩散出去的仙力,袖袍垂落,淡声道:“一年前我带你来道剑宗时,吕钰私下问过我。”
敖寒梅没有什么反应。
“她问:师弟,那姓敖的为何总用那种眼神看我?”
敖寒梅的呼吸骤然窒住。
“我当时说,大概是觉得你好看,看上你了呢?”
“然后呢?”敖寒梅张了张嘴,忍不住追问一声。
“吕师兄说......”
“说了什么啊?!”
敖寒梅一个闪身,已至叶安世近前,一眼不眨的看着他,静待后音。
“吕师兄他......他......”
“他怎么了!”
“他不喜欢女子。”
“......”
原本敖寒梅的心中其实还有那么一些渺小的希望、期待,但在听到叶安世的话后,那渺小的希望与期待,彻底崩碎!
这事儿还用得着叶安世说吗?!她现在早都知道了!甚至还知道吕钰为何不喜女子!!
难道说,叶安世并不知道吕钰的“真身”?
想到这,敖寒梅突然有一种无力感......就好像有人绝望得想要寻死,好心人来劝她不要绝望!然后不经意的又给寻死之人插上几刀......
偏偏插上的那几刀还都是刻着善意的刀!
“叶!安!世!”敖寒梅死死盯着叶安世,眼眶通红,“既然你知道,这一年来你都不同我说?”
“你又没问,没准你真能搞定呢?”叶安世双手一摊,十分无所谓的模样。
这副模样瞬间让敖寒梅逮到了欲要发泄的理由!
冰白色的鳞片开始自她颈侧蔓延而上,额间龙角破出,身后衣帛撕裂之声刺耳。
下一瞬。
一条近乎百丈之长的冰白真龙横空出世!一出世,粗壮的龙尾当即横扫而出,草木尽数结霜!
“本公主要撕了你!”
龙吟震彻山野。
叶安世微微侧身,避开了第一道爪击,看着此刻犹如“疯”子一般朝自己再度杀来的敖寒梅,他没有唤出月牙儿,也没有动用火罡仙力。
仅仅只是以袖袍为盾,轻描淡写地挡下了第二击,第三击......
敖寒梅龙尾如鞭,龙爪如钩,冰息席卷 ......恨不得将眼前这人碎尸万段。
叶安世只守不攻,却连后退都没有后退几步,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闲庭信步地接下了敖寒梅所有的狂暴攻势。
越是这样,敖寒梅越是恼。
他凭什么?
凭什么这般平静?
她都这般胡来了,他还能这样若无其事?
他不应该也动怒,然后暴揍自己一顿,最好给自己打昏过去吗?
敖寒梅不解,甚至没想到叶安世会有这么大的耐性,但她的动作却分毫没有慢下来,龙躯猛然前扑,张口便朝叶安世咬去。
这一口,她用足了十成十的力道,就不信叶安世还能这般淡然!
然后。
她 ......竟真的咬住了。
敖寒梅的龙牙死死嵌在叶安世身上,可却像咬在一块万年寒铁上......硌得她牙根发酸,酸到发痛。
她没有松口,可之前的所有情绪,却在这硌牙的酸疼里,神奇地一点一点地熄了下去......就很奇怪。
明明咬的是他,累的却是她自己?
敖寒梅僵在那里,龙躯紧绷,牙关紧咬。
良久。
冰白的光芒收敛,龙躯化散,敖寒梅踉跄着落回地面,气息未平,鬓发凌乱。
她抬眼,便见到叶安世飞落到三步开外,一只手按着肩头,眉心微蹙,神色竟有几分隐忍。
敖寒梅愣了一瞬。
他疼?
方才咬的时候只觉得他硬得硌牙!根本没想到叶安世竟也会疼......
敖寒梅紧紧盯着叶安世按在肩头的手,又盯着他那张难得露出痛色的脸。
盯了半晌,忽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不要装了。”
敖寒梅的声音还有些哑,却已没了方才的怒意,只剩一种疲惫又嫌弃的语气。
“你太硬了,咬你本公主的牙都在发酸。”
“我演技这么差啊。”
叶安世稍稍抬眼,那按在肩头的手缓缓放下,眉心的微蹙平复如初,连呼吸都恢复了先前的平稳。
“......”
这人的变脸速度,竟比她还快?!
方才还一副被她咬伤的模样,转眼就恢复成那副寡淡得讨人嫌的神态。
敖寒梅紧瞪着叶安世,心中有股不知从何而起的,莫名其妙的......笑意。
她只能绷着脸,拼命忍着,可嘴角却还是不争气地弯了一瞬。
叶安世看见了,却没说话,只是默默移开了视线。
好不容易压下那又要冒头的笑意后,敖寒梅别过脸,故作冷硬地哼了一声,最后,又有些不自然道:“谢了。”
“你在说些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叶安世轻轻摇首。
敖寒梅没有戳破,而是垂下头去,呢喃出声:“我知道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蠢。”
话落。
敖寒梅别过脸去,不再看叶安世,转身便走。
莫小小连忙跟上,刚唤了一声“梅梅”,敖寒梅的脚步便顿住了,可她没有回头,声音比方才更轻,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羽毛:
“我想一个人静静。”
莫小小的脚步戛然而止。
她想说些什么,可看着敖寒梅僵直的脊背,像在拼尽全力撑住什么即将坍塌的东西......
莫小小站在了原地,目送敖寒梅渐渐走远,最终垂了下眼,轻轻叹了口气,最终收回目光。
叶安世还站在原地,身姿如松,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正从叶安世身后探出来,怯生生地,像一只确认危险是否已过的小兽。
“她......没事吧?”朱影小声道了一句。
“有事的是我才对吧?刚刚我可是被一头龙给咬住了!”叶安世抬手,赏了朱影一记板栗。
第381章 关系越来越好才好啊!
朱影捂着方才被敲过的地方,没有生气,反而还对着叶安世傻笑。
却没有见到此刻目光落到她身上的莫小小眼前一亮!
柳婉歌、木灵、钟溆她们个个都是神女般的姿容,身量高挑,衣袂临风,站在那里便是一幅画。
而莫小小呢?在容貌上,她自认不输柳婉歌她们,但在其他地方......例如身姿,她才五尺三寸!
朱影更矮些,约莫五尺二寸。
莫小小从前不觉得这有什么,甚至还觉得自己这样永远年轻,为此感到自傲。
但,这一年来每每站在柳婉歌几人面前,她总觉自己矮了一截 ......不仅仅是个子,还有气势!
柳婉歌垂眸看她时,她便觉得自己像犯了错被师长拎去训话的幼童。
木灵弯腰与她说话时,她便觉得自己像需要被照顾的妹妹。
钟溆......钟溆倒是从不弯腰,只笑吟吟地勾着她的下巴,唤她“小小姑娘”。
莫小小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
朱影则不同,她也矮,也小,还总是怯怯地躲在人后,没有太多主见,她只是三言两语,便可让朱影以她马首是瞻!
前提是柳婉歌和叶安世他们不在。
故而,这一年来,除开叶安世和敖寒梅外,朱影便是和她最要好的那一个人!
莫小小唇角弯起一道笑弧,向着叶安世、朱影二人快步走去,先是狠狠抱了一下叶安世,随后便一把拉过朱影的手腕。
在朱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被莫小小拽着往她与敖寒梅的住所去。
朱影慌慌张张回头看了叶安世一眼,像在求助。
可叶安世只是负手站在原地,目送莫小小风风火火地将那朱影拉走。
朱影的裙摆在转角处一晃,像被风卷起的一小片云。
叶安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几女的关系越来越好......这才好啊!他倒越是乐意见到这种画面。
若有一日,她们能真正相熟、相知,乃至并肩同行......是不是也能......
叶安世赶忙摇了摇头,将那些危险的遐思暂且按下!眼下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轰隆一声,紫色的雷光浮现。
下一瞬。
叶安世的身影已出现在领地之外。
暮色四合,晚风拂过山道,卷起零星落叶......三人已在此处等候多时。
一见叶安世的身影,那三人便齐齐躬身行礼,异口同声:“少宗主。”
为首那人身形瘦削,眉目清正......正是叶城。
这家伙不知何时来了道剑宗,做了外门弟子,若非半年前机缘巧合,他还真注意不到叶城。
叶城资质有些平庸,悟性也寻常,如今也不过堪堪摸到真仙境的门槛。
故而,叶安世便直接将他收入“麾下”,并还其魂血,不再对其性命加以制衡。
有了叶城帮忙处理那些外门杂务,那些账册、名簿、来往文书,经他之手便条理分明,倒是为叶安世分担不少琐事。
叶城身旁还有两人。
左侧那人约莫中年模样,眉目敦厚,着一袭道剑宗内门青衫。
此人姓周,名三,真仙初期修为,在内门一众弟子里毫不起眼,既无超高天赋,也没显赫的家世背景。
但他有一项长处,喜好交朋友。
道剑宗内外门弟子数千,长老执事数十,上至内门长老,下至膳堂烧火的杂役......这周三竟都能认全十之七八。
谁与谁有旧怨,谁与谁师出同门,谁最近在冲击瓶颈不宜叨扰,谁性情孤僻不喜访客,他了如指掌。
故而,在周三主动“投靠”时,叶安世也没有拒绝。
果不其然,这半年内周三还真替叶安世解决掉不少道剑宗内部的麻烦、琐事。
右侧那人则年轻许多,面容冷峻,眉眼间犹带几分少年意气。
此人名曰陆魂,入道剑宗已有五百多年,算得上是道剑宗初期的弟子,如今为道剑宗核心弟子,地仙初期修为。
此人话极少,不该问的一句不问,不该传的一个字不传。
叶安世交给他办的事,不论大小,从不需追问进度,办妥了自会来复命,办不妥的,他亦不会找借口,只默默领罚。
三人,便是叶安世这一年里慢慢拢在麾下的“心腹”。
说是心腹,实则不过是他偷懒的法子。
他实在不擅长,也实在不耐烦,将光阴耗费在那些道剑宗的琐碎杂务上。
有这功夫,不如多修炼呢,于是他便找到了这三人,各司其职......半年下来,还真被他偷出了大把清闲!
叶安世扫视三人一眼,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我不日将闭关。”
叶城、陆魂、周三神色俱是一凛。
“何时出关未定,不破天仙,不出此关。”叶安世背过身去,望着天边,立下了豪言。
这一年来,得益于柳婉歌、木灵、钟溆三人,他的修为也已经达到地仙境巅峰,这几日来甚至总有一种即将破境的即视感。
却又迟迟迈不出那一步......故而,叶安世便想着干脆闭一次死关,抓住那个契机,一举踏入天仙之境!
而叶安世此言一出,连素来寡言的陆魂都不由高抬起眼来。
天仙......那是多少修仙者穷尽千年也未必能叩开的门扉啊?可叶安世入道剑宗不过百年,便已稳坐道剑宗少宗主之位,同时修为也没有落下。
难道说......他还会比被誉为南域四大天骄之首的吕钰吕师兄还要早入天仙??,
不破天仙不出关......这话中有些笃定,笃定他一定会突破天仙,区别就是时间长短罢了......
这种自信近乎自负!但叶城三人却没有一个露出质疑之色。
百年内,从一个飞升者到准备突破天仙的程度,怕是放眼整个天行界,也再无第二人了吧?
“我闭关期间,宗中诸事照旧。”叶安世看向叶城,“若大事你们无法处理,便寻李火大长老。”
叶城郑重颔首:“是。”
“至于其他宗门的应酬往来......”叶安世转向周三,“能推则推,推不掉的先应下,记名册,待我出关后再行补礼。”
周三斟酌着问:“若有人问起少宗主行踪......”
“便说我在闭关。”
周三了然:“是。”
叶安世的目光最后落在陆魂身上,沉默片刻,只说了四个字:“照旧即可。”
陆魂垂首。
他没有问“照旧”是照哪份旧,他只需知道,在他该知晓的时候,叶安世自会让他知晓。
三人领命,各自散去。
......
夜色渐浓。
叶安世独自立在行道山山巅,负手望向远处那座隐在云雾中的孤峰。
不知为何。
心里总有一股惴惴不安的感觉。
明明他的修为已至地仙巅峰,更有许多恐怖的手段,还有轮回神印作为最强大的底牌......这种惴惴不安感,究竟从何而来?
第382章 神陨
自叶安世正式被册立为道剑宗少宗主之时,太上长老赵旭,便特意在行道山中,为他开辟了一处洞天。
在这个洞天中,仙气之浓郁,胜过叶安世成为座席弟子时所获的领地十倍有余!
这绝对是寻常内、外门弟子所难以想象的。
而这也就只有行道山上独有的一份,并且,因为行道山附近都没什么弟子,又有法阵维持,导致这片区域的仙气久久不散。
只要叶安世修炼,那这片区域所有的仙气,便都是他一人的。
叶安世收回目光,袖中指尖微动,几道传音符化作流光,往自己领地而去,最终钻入婉安庭、木世庭......
这是给留给柳婉歌她们的,说他要闭关,勿念,莫要担心之类的话语,并未提及其他有的没的。
没一会儿。
叶安世便迈过最后一级石阶,站在那座由太上长老开辟出来的洞天入口前。
洞口隐于一道飞瀑之后。
水声如雷,雾气氤氲,太上长老似乎又在这道瀑布上刻了禁制,将整座洞天与外界隔绝。
莫说寻常弟子,便是内门大长老李火亲至,若无叶安世手里的禁制符箓,恐也难窥其中,更别说要踏入了。
在此洞天闭关,绝对无人打扰。
叶安世意念一动,唤出太上长老所给的禁制符箓,随手拍落到瀑布上。
那道无形禁制顿时显出缺口,飞瀑在叶安世面前向两侧分开,似是被一剑斩开。
叶安世迈步踏入。
洞天之内,仙气如潮,沛然扑面,叶安世不由阖目片刻,等再睁开时,眼底似乎多了一些亮光。
这洞天,他十分满意!
待在蒲团上盘膝而坐后,叶安世便开始双手结印,鱼龙化神诀疾速运转,在仙力源泉处,那枚轮回神印也开始缓缓转动。
将所有火罡仙力淬炼一番。
地仙境与天仙境......一字之差,云泥之别,这点从天仙城的变化就能看得出来。
仅仅只是因为师尊在那座城突破天仙,便由凡城蜕变为仙城,大名更是转变成了天仙城。
可以说,一入天仙,放眼整个齐天仙州,便都算得上是一方强者了,当然,这可能需要将仙宫这个庞然大物给率先撇开。
叶安世闭上双目。
洞天外的飞瀑慢慢合拢,恢复如初,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
......
覆海仙州已不复往。
数十上百万年的仙土,十万万里山河......此刻尽数化入虚空乱流。
陆地崩碎成亿万片浮岛,如残叶飘零。
海水倒卷向天,凝作悬垂的冰川与血瀑。
仙气溃散时发出婴啼般的哀鸣风声,似是天地将死之音......覆海仙州上空,还裂开了一道绵延千里的“伤疤”。
那是空间彻底崩断的痕迹!
裂口边缘不断向外蚕食,如活物啃噬残躯,将仅存的疆域一点点撕碎、吞咽、归于虚无......
时有半截仙山从裂口滑落,山体尚燃着火焰,照亮一瞬,旋即熄灭......
裂痕之下。
数之不清的血悬在空中,未曾落地。
有银白的,有淡金的,泛有赤红的......它们被破碎的空间禁锢,或凝成血箭,或铺作血泊,或聚成拳头大小的血珠......
沿着看不见的轨迹缓缓游走。
每一滴,在三十年前都曾是一位金仙,或大罗金仙,甚至是君仙大能者......
往昔。
天行界七大超然势力之一的帝城,七大伪神大能者之一的神帝,皆居于覆盖仙州中,距今没有十万也有数万载......
而今,帝城已成废墟。
那曾高达万丈,以整块补天石雕琢的城楼,此刻歪斜着坠入虚空。
城体自中腰折断,断裂处平滑如镜,像是被一掌所毁,弥留的佛光仍在断面上流转,似在超度每一粒尘埃。
偌大的帝城,而今独剩一人。
那是......帝城之主——神帝!
他立于帝城废墟最高处,周身浴血,战袍已辨不出本色,左臂齐肘而断,断口无血渗出。
血早已流尽......
他的一头长发披散着,半数已白,半数仍黑。
周围有六道身影,分踞六方虚空,祂们脚下无物,却如履平地。气息内敛,但又无时不刻让这方“濒死”的天地仍在战栗......
神帝突然咧嘴笑了下。
三十年了。
距离六大伪神齐至覆盖仙州已过三十年!祂们无问无由,仅有一句“神帝,帝城当灭”。
具体是何缘由......神帝也不清楚。
或许,是他曾经的所作所为早就让祂们所厌恶而起杀心。
或许,是他曾经展露出来的实力让祂们有所忌惮。
或许,是他从未参与过那件事,又间接......可不论是哪一种,神帝都不在乎。
他直接将帝印拍入城基,令帝城禁制全开,七座上古大阵日夜不息。
然后提刀出门......斩开了天行界万年来都未曾变过的格局!
这一战,持续了三十年,可不论是祂神帝,还是帝城,皆不降!
帝城的仙人也从不被俘,就算是失去战斗力,也会在最后一刻引爆仙元,与敌人同归于尽,或是重创敌人......帝城百万修为强大的仙人,存者不足百人。
可就在刚刚......这百人也尽了!
神帝周围的六道身影静静看着他。
东首乃是仙宫之主,清水。
祂戴着方素白面纱,银白长发垂至腰际,无风自动,如天河倒悬。
三十年大战,祂衣上依旧未染纤尘,此刻凝望神帝时目光平静无波,像在看一块即将风化的石碑。
南首则是天山山主神机。
祂看上去不过尤为年轻,眉眼清隽,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手中托着一枚龟甲,甲纹细密如星图。
三十年间祂未出一招,仅仅只是在“观战”,但当祂抬眸时......总有人会死。
西首是情殿殿主,红情。
祂身着一袭赤红长裙,裙摆曳开三丈,如血莲绽放。
指尖缠绕着千丝万缕红线,每一缕都是一道情劫,每一劫都曾是一位仙人的“道心”。
唇角虽含笑,眼底却无笑。
西北位便是佛门之祖归一。
胖大的身子盘坐于莲台中,双耳垂肩,面容慈悲,掌中更有佛光流转......
三十年间,不知多少帝城,乃至其余六大超然势力的仙人妖王尸首,被祂掌中这道佛光渡化。
东北是无玄,圣鹏宫宫主。
半人半鹏之形,双翼微微张开便遮天蔽日!
此刻,祂眸光冷冽,俯视着神帝,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正北处是黑风山山主,乌疆。
祂看上去最为雄壮,虎首人身,披玄色仙甲,背负九幽玄铁旗。
祂没有开口,只是将背后的玄铁旗缓缓拔出。
三十年了 ......是时候该结束了!
神帝垂眸,看着掌中那一柄刀。
刀名“覆海”。
是随他征战不知多少岁月的本命仙器。
但此刻,覆海的刀身已裂,裂纹从刀尖蜿蜒至刀镡,如蛛网密布......
神帝将刀横在膝上,拇指拂过刀脊,一寸一寸。
刀身嗡鸣,如泣如诉。
“三十年了。”神帝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六神耳中,钻入废墟之外,天上天下皆占据不少位置的仙人、妖王耳中。
六神不约而同敛了气息。
神帝抬起头,面上血污纵横,眉眼却仍如三十年前那般锋锐。
下一刻。
神帝提刀而立,断臂处空荡荡,衣袍随风猎猎。
哪怕面对的是六位不输于他的伪神大能者,祂的眼里仍旧没有丝毫惧色,甚至......仍能露出笑容。
神帝手中的覆海刀锋缓缓抬起,直指神机,“朕以杀入神,纵是以杀止生亦是快哉!”
“杀!!”
话音刚落之际,刀光起时,天倾东南!
刀光过处,虚空断流!
神机手中龟甲“啪”地一声,竟绽开了一道裂痕!令其眸光微凝,面上的笑意有所凝固。
红情指尖千丝红线同时绷紧,其中七根应声而断,可她面色依旧,掌心血光流转,七根断线再度续起。
归一双手合十,掌间佛光崩碎成千万点流萤,口中低诵佛号,座下莲台迅速向后飘移百丈。
无玄背后的双翼骤然收拢,羽尖却有血珠渗出,令其冷哼一声,眸光中多了三分凝重。
即将陨落的“神”,临死反扑......绝对难以估算!稍有不慎,极有可能会被拉着当作垫背。
乌疆玄铁旗横在身前,旗面被刀气犁出一道深痕,虎目不由圆睁,怒视那位已断一臂的将死之人。
清水立于刀光正中,素白面纱被劲风掀起一角,那面纱下是张什么样的面容,尚无人看清,她便已然抬手,将面纱重新按好。
而那道恐怖的刀光,在她身前七尺处悄然消解,如雪落沸水,了无痕迹。
除开清水的指尖轻轻一颤外,再无半分异样。
神帝收刀而立,胸腹间悄无声息的多了一道可怖的伤口,直贯后心......
祂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过多理会,而是看了一眼清水六神,声音开始放轻许多:“朕活了这么久,也够了......”
祂向前迈出一步。
帝城废墟中,那些断壁残垣、散落尸骸、破碎仙器.....等,皆在此刻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是嗡鸣声,仿佛是这三十年间帝城战死的亡魂所发,像是在恭迎他们的神帝陛下.....
“伪神......终究只是伪神。”
“纵使拥有几分天道法则,掌握些许神力,能活数十上百万年,那也不是与天同寿......”
“朕,会等你们。”
哒。
神帝一步一句,待迈出最后一步,最后一句话落下之际,祂的白发骤然转为墨黑色,就是面上些许皱纹也尽数平复。
断臂处更有新芽般的骨茬探出......这不是回光返照,而是——燃烧!
“以杀入道,便以身为薪,点燃最后的本源?”神机一手成拳,紧紧握着掌中的龟甲,目光一动。
清水、红情、无玄、归一、乌疆皆是眼神微变。
顷刻之间,六道神光同时落下!几近支离破碎的覆海仙州被神光所耀照!
神帝没有躲。
祂也没有防。
不是不想,是没那余力了......
祂只能抬头,望着那六道神光落下,覆海刀的刀锋垂向地面。
目光越过神光,越过六位伪神,越过破碎的仙州,望向极远处那已黯淡的天穹。
祂的瞳孔骤然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而后,用尽最后的力量,仰天长笑(啸)。
神光在笑声中,彻底吞没了神帝。
覆海仙州最后一块完整的陆地,也在这股神光之下,彻底分裂作一块块小岛。
虚空乱流呼啸涌,帝城废墟、亡者尸身、焦土与血泊......尽数归于虚无。
六神静立于虚空中,只是看着神帝消失的位置,缄默无声。
此刻起,天行界仅有六神,仅有六大超然势力......
神机垂眸看着掌中龟甲,那道裂痕横贯甲心,将三千六百道星纹齐齐斩断,默默将龟甲收入袖中。
红情指尖红线寸寸断裂,面色微白,旋即恢复如常。
归一双手合十低诵,座下莲台边缘崩裂的缺口正缓缓愈合,只是愈合的速度,比从前慢了许多。
无玄振翅,羽尖滴落数滴淡金色的血液,感受到身上的伤后,祂冷哼一声,淡金色的血液自行凝作血晶,坠入虚空。
乌疆把玄铁旗重重背回身后,注意到旗面那道刀痕横亘旗心时停留了片刻,方才转开目光。
清水望着神帝最后站立的地方,回想起他最后的眼神变化,下意识抬眸望向天穹。
却什么都没看到......
少许。
清水一手轻抬,将面纱又按紧一分,“此事已了,走了。”
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当声音消去时,此间早已不见清水的身影,其余五道身影也相继消散。
神帝也不愧是以杀入神的主,哪怕面对六神厮杀,也足足撑了三十年。
如今六神虽镇杀了神帝,令其神魂俱灭,断绝夺舍、轮回的可能。但......经此一战,六神也受了不少伤,仙器损耗的数量也尤为庞大。
可谓伤筋动骨。
六神的消失,其余六大超然势力的仙人、妖王,要么留下处理这三十年间的动乱,要么,便是对如今无主的“覆海仙州”起了心思。
却也无人无妖敢在神帝陨落的地方继续逗留,虚空乱流中,唯余覆海仙州的“残骸”缓缓飘荡。
海面开始动乱。
天地间,渐渐显现出“神”陨后的异象......
——
单数的章节量看着很难受!今天二合一,搞成双数。
最后,章末竟改成上下滑了?有点不太习惯。
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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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欢悲各异
齐天仙州。
灵禽啼鸣,仙山如洗......与此时此刻的覆海仙州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覆海仙州如何,根本没有波及到齐天仙州,也不知是六神有意控制,还是覆海仙州与齐天仙州之间隔了个西海的缘故。
总而言之,相比起来齐天仙州还是处安宁之地。
一缕金光悄然在天上浮现,不知从何而来,初时极淡,如晨曦初透。
有人抬头望了一眼,以为是谁家新炼的丹或新秘境现世所引起的天象,遂只是瞅了一眼,并未多想。
可那金光却越来越盛......
不过盏茶工夫,整座齐天仙州的天空皆镀上一层淡金!
那金色不是寻常霞光,亦菲不是仙术,而是一种极古老,极为纯粹,仿佛开天辟地之初便存于此世的光芒。
当金光浓郁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开始有雨丝飘落而下,
雨丝无色无味,触肤即融。
有人吸了一口,滞涩多年的修为瓶颈竟轻轻一颤!
有人呼吸稍急,一缕雨丝吸入肺腑,周身窍穴便同时张开,原本苦修不破的修为关隘,在这一刻如春水化冰,无声消融。
“天降恩赐啊!”
不知是谁先喊出这一声。
旋即,整个齐天仙州都“沸腾”起来!
某座仙山上,一位老者枯坐百年,五官尽显衰,更有一股浓郁的死气傍身......悄然间,雨丝落到他的眉心。
老者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猛地睁开眼!眼里本还有些浑浊之色,却随着时间流逝而褪尽。
清明之色,完全取代了之前的浑浊。
老者怔怔望着掌心重焕生机的手纹,感受到缠身的死气正在散去后,忽而老泪纵横......
“天,不绝我啊!天,不亡我虚灵宗啊!!”
许久许久,老者方才将情绪稳定下来,站起身,一股骇人的气息从体内散发而出,袖袍中的手也跟着慢慢握成了拳头。
“阴阳圣地想取代我虚灵宗......想也别想!”
......
某处溪涧边,一个稚龄女童正以竹篮打水。
偶见雨丝飘入篮中,她不由低头看去,便见篮中肉眼可见的生出三寸青莲......莲心托着一粒浑圆,散发着青色光芒的东西。
女童不知那是什么,只觉得嗅了一口那东西散发出来的气味后,周身就变得非常轻快!
这让她忍不住凑近,旋即,伸出了舌头......
......
金雨还在飘落......这场金雨足足笼罩了七大仙州四大海域!
凡被金雨沐身者,轻则修为大进,重则连破数境。
不知多少凡人连续破境,在众目睽睽之下化出仙力,凡体蜕变成仙体,这让那些突破的凡人喜极而泣,当空长跪,叩首不止。
“天恩浩荡!”
这一幕,在这场金雨中随处可见,偌大的天行界仿佛都在洋溢着一股喜意。
山呼海啸般的“天恩浩荡”响彻仙州,声震九霄!
他们不知道这场金雨从何而来。
她们不知道覆海仙州此刻已是死地。
它们不知道更不知道这场“造化”、“恩泽”又会是谁带来的......
所有生物,不论凡人还是仙人、妖......只知道自己突破了。
百年困顿,一朝得解。
这是天恩,是造化,是仙途重启,是大道垂青。
有人跪在雨中,虔诚叩首,满面笑容。
也有人在这场金雨中,分不清此刻从脸上流落而下的是雨,还是泪.....
一名女子跪在“覆海仙州”残骸,此刻尚未有名字的荒“岛”上。
这里离西海很近,金色的雨不断啪嗒而下,女子的修为也有所突破,但,她却没有伸手去接,更没有如此刻天行界大多人面上洋溢的喜色。
她只是跪着,仰着头,看着天上飞落下来的金色雨点,感受着触碰到金雨的触感。
金色雨水无声砸入她的眼眶中。
金色雨水从她眼角滑落而下。
金雨落到了她的发顶,用来束发的那朵妖异的花儿,顺势滑落。
金雨好像真成了光,令那朵用来束发固发的花儿散发出些许紫光,却也只是微微亮了一瞬,旋即黯淡。
女子没有察觉。
她只是望着飘落的金雨。
他死了......
这个念头忽然从脑海中浮现,忽然间,心中变空了......目光也变得越发空洞。
“你才见过他几次面?不许这样!”
有道嘶哑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这让她不由抬起了头。
眼前,开始浮现出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只是那身影看上去无比虚幻,仿佛除了她外,再无第二个人能看见、触及。
那人拥有与她相同的脸。
不论是眉眼、唇鼻、轮廓......无一不像。
只是,那双眼里没有她的哀恸之色,有的只是刀锋般的冷锐,与一触即燃的杀意。
“他死就死啊!关我们什么事?要哭也是那老妖婆哭!如果她还没死的话。”
宁书瑶垂下眼。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脸颊上是湿的,不知是雨,还是泪。
“我没哭。”她说。
眼前的“她”冷笑连连,似要冷嘲热讽一番,却又听到宁书瑶的话音传来。
“义父虽待我不薄,但我,也只和他见过几次面,即使有些不好受,但还没达到哭的程度。”宁书瑶抬起手,轻抵在心口处,绝美的面庞上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些许的笑容。
“是你哭了......”
‘宁书瑶’瞳孔剧烈震动,猛然转过身去,背对着宁书瑶。
“自己哭没什么意义......至少,也要让祂们哭。”
“笑死了!你连蛤蟆都不敢杀!有什么——”
“只是以前不敢。”宁书瑶站起身来,轻手拍掉裙上的泥垢。
‘宁书瑶’身体轻颤着,垂落的双手握成了拳。
若非身体是虚幻的,只怕现在还能听到因为握紧拳头而散发出来的骨头关节脆响声。
宁书瑶走到‘宁书瑶’身边,用余光看着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一只手悄然抬起,又悬在半空。
顿了顿。
悬在半空中的手改道落于‘宁书瑶’虚幻的头顶上,明明没有任何触感,但宁书瑶却像是摸到了‘她’的脑袋一样,轻轻抚动着。
“以后,我也能做到你能做到的事情哦。”
第384章 携手共入天仙?
金色的雨终于停了。
道剑宗上空,最后一缕金芒消散于云层之间,整个山门还沉浸在方才那场福泽的余韵中。
弟子们盘坐于各处,抓紧炼化方才涌入体内的力量,以求修为再度增进。
年长的执事们则仰头望天,神色复杂。
究竟是何等人物,才能引出这般异象?
然而不等众人喘息,天际再度生变,原本刚刚恢复成澄澈的天空骤然暗沉下来!
不是乌云遮蔽,而是一种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蓝自九天之上垂落。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威压自东而来,化作祥云,横贯长空!
如龙似蛟,蜿蜒万里。
“这,这是——”
一名正在收拾丹炉的炼丹仙师手一抖,价值不菲的丹药当场报废,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天穹。
“又是异象?!”
“难道又是福泽恩赐?快,快盘坐运功!”
有年轻弟子迫不及待地闭目,却被身旁的师兄一巴掌拍醒:“运个屁!你感受不到吗?这天象根本不是在降下福泽,而是在......在......”
那师兄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本能地感到战栗。
那祥云横空的景象,让他莫名想起曾经还在天仙城时,天仙城上空突然显露出来的异象......
难道?
议论声越来越多,整个道剑宗上下,从外门到内门再到亲传和核心弟子,无不仰首观天。
有人说是天降祥瑞,有人猜是仙物在道剑宗出世了,更有人信誓旦旦地声称这是太上长老正在施展一门仙法,震慑宵小。
直到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半空中,正是道剑宗内门大长老,李火!
李火立于空中,仰头望着那道紫气,神色先是茫然,继而震惊,最后竟化作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这......这是......”
他的声音在颤抖,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下方有胆大的弟子壮着胆子问道:“大长老,这异象究竟是?”
李火缓缓低下头,目光扫过整个道剑宗,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这是,天仙之兆!”
四个字,如惊雷炸响。
“有人要入天仙了??”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道剑宗沸腾了。
“天仙?真的是天仙?!”
“我道剑宗又要出一位天仙了?”
“是谁?是谁在突破?”
一时之间,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肯定是吕师兄!”一名内门弟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吕师兄早就是地仙巅峰!不光是第一座席弟子,还是南域的四大天骄之首,不是他能是谁?”
“有理有理。”旁边几人连连点头。
却也有人有不同意见,摇着头道:“别忘了赵师兄!十年前赵师兄已成地仙巅峰,而且还有仙宫弟子指点过,说不定......赵师兄已后来居上!”
“赵师兄确实惊才绝艳,但要说十年从地仙到天仙......这也太快了吧?”
“快?修仙的事谁能说得准?一招顿悟成大罗的事儿也不是没有啊!”
双方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
直到有人说出第三个不同的名字后,原本各执一词的“两派”,顿时息声。
紧接着,一同“攻击”第三个“派系”!
“少宗主?他才成地仙多久?三十一年吧?”
“三十多年便从地仙到天仙?别开玩笑了!当是吃饭喝水呢?”
“就是就是,少宗主资质确实惊世骇俗,但要说现在就......那我可不信!”
“看,那是什么——”
争论声戛然而止。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上空。
那人身着黑色的座席弟子长袍,墨发披散,容貌清俊,一双眸子清冷如霜雪。
他就那样静静地立于虚空中,仰头望着天象,气息与天地间的异象隐隐呼应。
道剑宗第一座席弟子——吕钰。
“是吕师兄!”
“真的是他!”
只见那股天象缓缓垂落一缕天威,萦绕于吕钰周身后,‘吕钰党’大喜!
“你看你看!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说话!!”
“天仙之位,必属吕师兄无疑!”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吕钰微微垂眸,目光淡淡扫过下方,没有得意,平静地收回视线。
异变陡生。
原本已有一缕天威遍布在吕钰周身,此刻却突然剧烈翻涌起来......紧接着,又一股天象在道剑宗上空浮现!
两种天象重叠在一块儿,竟酝酿出一股更加恐怖的天威!
李火瞳孔骤缩。
片刻后,这位见惯了风浪的大长老,脸上浮现出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这是.....”
李火嘴唇哆嗦,声音干涩得像砂石摩擦,有些不太确认道:“双天仙之兆?!”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双天仙?
同时有两人突破到天仙?这怎么可能啊!之前道剑宗的天仙强者也就宗主一人,自宗主突破到金仙后,道剑宗的天仙已然出现空缺。
若非很难突破,道剑宗何至于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新的天仙强者啊?!
就是百名地仙巅峰,也不见得有三成能在寿元耗尽前突破到天仙......
可李火大长老应该不会信口开河。
那第二种天象,也是确确实实存在。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两种交相辉映的天象,大脑一片空白。
道剑宗的弟子此刻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机械地转动脖颈,仙识扩散,试图找到那第二位即将突破天仙的人......
然后。
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天空中,瞬间引得第二种天象共鸣,天威骤降!
那人一身白衣,面容俊逸,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负手立于天际,正仰头望着那第二种天象。
然而那股天威,确实是从此人周身散发出来......
“是......是少宗主?”
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换了个人,“他不是才入地仙三十年有余吗?”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无论他们如何不敢置信,事实就摆在眼前。
两种天象。
叶安世与吕钰。
一左一右,立于道剑宗上空,遥遥相对......这绝对是携手共同迈入天仙之境的预兆!
第385章 她说他很合胃口
两种天象交相辉映,一左一右悬于道剑宗上空,天地似乎都在为这一刻而屏息。
叶安世立于东侧,周身萦绕着澄澈清光,与那幽蓝天象遥相呼应,突然,他微微侧首,目光越过半空落在对面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吕钰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吕钰唇角微扬,那粗粝的嗓音带着几分笑意:“少宗主,你这修为进境的......还真是让人咋舌啊。”
在叶安世初入道剑宗时,她已经是地仙巅峰。
在叶安世初入地仙时,她仍是地仙巅峰。
现在......她将要迈入天仙之时,叶安世竟也要迈入天仙了!
若非亲眼见证,又与叶安世经过不少事情,她简直不敢相信世间竟会存在这么一个人......
只是用了近百年时间,便从初入天行界的飞升者,成为即将跨入天仙的强者!
与叶安世这一比,她现在每每听到其他仙人称她为南域天骄,心里莫名有些汗颜。
此刻已经站到了与吕钰同样高度的叶安世,并未得意,面上的喜色甚至不如底下一些师弟师妹,仿佛即将要迈入天仙境的并不是他。
“运气好罢了。”叶安世微微一笑,声音平静。
若非神帝,他也确实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便达到此种地步,这也确实和运气有所关联。
但,细究的话,这又不是运气。
因为宁书瑶的缘故,神帝与他的碰面绝对是必然结果。
“运气?”吕钰挑了挑眉,那略显英气的眉峰一扬,可后续的话尚未从喉中吐出,天穹蓦然骤变!
两股天象开始剧烈翻涌、碰撞、交融。
原本各自垂落的天威骤然暴涨,雷霆在云层中酝酿,紫电如蛇般游走。
隐隐有龙吟之声自九天之上传来!
“不好!两种天象相互牵引,天劫......天劫要融合了!”李火脸色一变。
此言一出,满场骇然。
天仙开始,便正式走入“天道”眼中,往后修仙大道上的每一步,都将会经历“天道”的洗礼。
撑过去的,便会迎来新生!
撑不过去,也会迎来新生。
而天仙之劫本就凶险万分,毕竟这是强大的修仙者第一次面临由“天道”降下的天劫。
乃是仙生中的头一次。
换而言之,基本上面临天仙之劫的基本上都是小白,从来没有经历过,并无太大经验。
十人中能渡过者不过三四。
此前默认吕钰迈入天仙,也是因为吕钰身为南域四大天骄之首的缘故。
若将此等天骄都渡不过天劫,只怕南域中的天仙数量要折损九成以上!
可如今即将迈入天仙的多了一个叶安世......两重天劫又开始相合......威力绝对是要翻倍的啊!
难道,道剑宗一个比一个妖孽的天骄,真得被天仙之劫一同葬送?
不少弟子纷纷惊呼出声,想要前行一步,却被恐怖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
站在半空中的人被压落到地,站在地上的人脚底下都开始浮现出数道裂纹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叶安世与吕钰也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那是一种近乎实质的碾压,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与他们为敌......
叶安世的衣袍猎猎作响,长发被罡风吹得散乱,可他依然负手而立,面不改色。
对面的吕钰右手缓缓抬起,一柄长戟浮现而出。
戟身漆黑如墨,戟刃寒光凛冽,两侧月牙形的小枝锋利如钩,戟尖一点红缨随风飘扬。
整柄长戟长约一丈三尺,通体流转着幽冷的光泽,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正缓缓睁开双眼!
这是她的本命仙器。
吕钰单手握住戟身,轻轻一振,虚空都为之震颤,粗粝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又异常平稳:“叶师弟,要不要......比一比?”
三十年前,叶安世被册立为道剑宗少宗主,可方才她喊了一声,总感觉有些别扭。
仿佛她与叶安世的关系都在那一声“少宗主”中疏远不少。
这种感觉她并不喜欢,遂又改成了早已顺口无比的“叶师弟”。
当然。
要是叶安世不喜欢“叶师弟”这个称呼,亦或者不满,那她也会改口,尊称他为少宗主的!!
可惜,叶安世好像没有注意到吕钰短短几息内对他的称呼改变这一件事,反而在听到她的话语后微微颔首,“吕师兄的意思是?”
“比一比,谁能在这场天仙之劫中,率先渡过。”吕钰目光灼灼,紧盯着叶安世。
此言说得尤为自负,听上去根本没有将天仙之劫当一回事儿,完全笃定她与叶安世一定会渡过。
区别也只在谁先渡过此劫罢了。
叶安世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浅,哪怕尚未开口,却也让吕钰完全明白他心中的想法。
果不其然。
“好。”
叶安世抬手,月牙儿自体内中缓缓浮现,被其一把握住,随着手臂挥动,剑鸣声便开始与天穹之上的雷声相互交织。
剑锋处,更是自行浮现出幽蓝色的“光辉”。
见此画面,闻听此言,吕钰唇角微扬,这可能就是她能与叶安世说得来话,关系越来越好的缘故吧。
他。
真的很合她胃口。
——轰隆!!
天劫骤降。
第一道雷霆自天穹上轰然劈落,紫金色的电光撕裂长空,犹如幻梦一般,雷霆突然一分为二,直奔叶安世、吕钰而来!
吕钰率先动了,单手持戟,身形一闪便迎上了那道雷霆!
手里的方天画戟横扫而出,戟刃与雷霆相撞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足以夷平山岳的雷劫,竟被她一戟劈散......电光四溅中,吕钰的身形微微一晃,却半步未退。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叶安世看在眼里,叹在心中。
这吕钰的好胜心,当真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连渡劫都要抢在第一个,生怕被他比下去似的。
这么想着,叶安世根本没有注意到另一道雷霆距离他越来越近......轰!
第一道天雷,狠狠劈到他身上!
雷光从叶安世的身躯上浮现,丝丝雷电,就像液体那般,开始从他身上流落而下。
当雷光散去。
叶安世依旧静静立于原地,身上,衣袍上......皆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刚那一记天雷真的只是幻觉一般。
外表没有变化,但体内的变化早已万千!
第386章 贺喜叶吕天仙
在天雷洗礼下,蕴藏在叶安世血肉中的罡气,此刻又衍生出不少变化,肉身,也如同被淬炼过成百上千次,肉眼可察的速度正在增强!
不过,这些变化叶安世可没有说出来,亦没有表露出异色,只是静静待在原位,等待第二道天劫的到来。
不知是第一道天雷被吕钰轻易挡下,还是叶安世不将天雷当做一回事的缘故,天劫仿佛被激怒了......
云层翻涌得愈发剧烈!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几乎同时落下,一道劈向吕钰,一道直奔叶安世!
其中散发出来的破坏力,威能,远胜第一道天雷!叶安世没有继续当作“石头”。
抬手,将手里的月牙儿轻描淡写地一挥......剑光如水,无声无息地迎上那道雷霆。
那道天雷,竟被他这一剑悄然化解,仿佛从未存在过。
吕钰余光瞥见,瞳孔微微一缩,旋即冷哼一声,方天画戟再次横扫,同样挡下那道雷劫。
李火在下方看得心惊肉跳。
旁人或许看不出,他却瞧得真切。
叶安世方才那一剑看着轻描淡写,实际上却是将领域的规则融入到剑中,又附加了奇火......
领域,本就是天仙才该拥有的手段。
叶安世以此来应对天劫,与用答案来回答问题根本没什么差别,大部分地仙,诸如他这样的地仙根本无法效仿!
天劫一道接一道落下,威力越来越强,间隔也越来越短。
吕钰越战越勇,方天画戟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横扫千军,时而劈山断岳......每一击都霸道无匹。
她又好像在彰显自身强大,有时撑过自己的天雷后,竟还主动去将原本轰向叶安世的天雷挡住!而后,对叶安世投过挑衅的眼色。
叶安世看在眼里,忍不住直摇头,非得要在这种情况下较劲吗?吕师兄,你这家伙......
吕钰并不知道叶安世根本无意与她争这些,又是九道天雷落下,她开始显得有些吃力了。
呼吸微微急促,握戟的手隐隐发颤,衣袍上出现了几处焦黑的痕迹......可她依然半步不退,甚至还想再去挡下叶安世的天雷阶。
可这一次,叶安世并没有让她继续彰显强大,息霆一出,便直接出现在吕钰身前。
没等吕钰反应过来,他便一剑斩出,劈落而下的天雷应声而灭。
叶安世转过身,看着吕钰片刻后,突然歪了下脑袋,轻笑一声:“吕师兄连我的天劫都抢?该不会,看上师弟了吧?”
“呸!”吕钰啐了一口,紧接着又狠狠白了他一眼,恨恨道:“莫不是以为你长得好些,天赋强些,身份高些,再会说一点儿话,全天行界的人都会喜欢上你吧?”
“原来我已经这么好了?有劳吕师兄提醒了。”叶安世莞尔。
“......”
天劫犹如暴怒的凶兽,彻底被此刻两个渡劫之人的态度所激怒。
紫金色的雷霆如天柱倾塌,轰然砸落!
这一次,哪怕是叶安世都感觉到了威胁,笑意有所收敛。吕钰也不再与叶安世交谈,而是紧盯着那一道雷柱......
下一瞬。
吕钰与叶安世同时出手,戟光剑影交错,竟硬生生将雷柱斩成两半!
紧接着,九条雷龙自云层中咆哮而出,张牙舞爪扑向叶安世二人。
吕钰低喝一声,方天画戟横扫八方,一戟斩断三条雷龙。
剩下的雷龙在叶安世剑下,一剑一个地将剩余六条尽数斩灭。
剑光如雪......天地间的震动仿佛静止了。
一道无形的威压自天穹垂落,这一次没有雷霆,也没有电光,只有一股足以轻而易举碾碎地仙的领域规则之力。
缓缓笼罩叶安世、吕钰二人。
这大抵是天仙之劫的最后一步,渡过了,则能领悟到领域,衍生出自己的规则之力。
渡不过,轻则在领域的规则中迷失自己,重则......彻底于天地间泯灭!
对大部分地仙来说可谓凶险至极,但对于叶安世和吕钰两个早就领悟领域的地仙来说......一切皆是水到渠成。
吕钰闭上眼。
她看见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只见她眉头紧锁,握戟的手青筋暴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叶安世也闭上了眼。
他的神情比吕钰平静得多,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昭示着他正在经历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百年......吕钰率先睁开了双眼,眼中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化作清明。深吸一口气后,这才扭头看向叶安世。
叶安世也正好睁开眼,与吕钰对上了视线,片刻,又率先收回了目光。
见此,吕钰轻撇了下嘴,眼里多了些不屑之色。
有什么好神气的?
天穹之上。
两股天象终于停止翻涌,缓缓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自天穹垂落,将叶安世、吕钰笼罩其中。
金光入体的一瞬,叶安世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在震颤,每一个窍穴都在欢呼。
体内的仙力疯狂运转,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蜕变,升华。
轮回神印上,更是多了一道浅浅的雷霆痕迹。
与叶安世几乎一模一样的小人却仍旧闭着双目,仿佛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也没有任何意识。
叶安世收回内视的心神,微微侧首,看向不远处的吕钰。
金光中,吕钰的面容被映得柔和了几分,那英气的眉眼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温婉。
蓦然间,吕钰睁开双眸,对上了叶安世的视线,可只是一瞬,便率先移开了目光,轻仰起脸来。
她在神气什么?
叶安世心中疑惑,却没有询问出声,而是朝吕钰揖手一礼,“恭喜吕师兄迈入天仙。”
吕钰清了清嗓门,这才学着叶安世那般回以一礼,“恭喜叶师弟,贺喜叶天仙。”
天穹恢复澄澈,阳光透过云层洒落,照在道剑宗的山门上。
两道身影静静立于半空,一人白衣如雪,一人黑袍如墨。
下方,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是谁先开口,颤抖着说了一句:“这就,渡......渡过了?”
第387章 酒仙重出天行界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爆发开来!
“渡过了!双双渡过了!”
“天仙!两位天仙!”
“我道剑宗又多了两位天仙,只怕在一流势力中,也能跻身入中上位......我看谁还敢嚼舌我道剑宗只是一流末端!”
李火立于空中,看着那两道身影,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便对着叶安世、吕钰深深一揖。
“恭贺少宗主,恭贺吕座席,证得天仙之位!”
下方,所有弟子如梦初醒,齐齐行礼。
“恭贺少宗主,恭贺吕座席,证得天仙之位!”
声震云霄。
道剑宗,一日之间新添两位天仙,今日之后,整个南域恐怕都要为之震动。
......
短短一个白日,叶安世、吕钰二人一起迈入天仙境,成为道剑宗顶尖强者之一的消息,在宗内宗外已是人尽皆知。
不少二流势力,乃至离道剑宗近些的一流势力得知情况后,更是派人携礼亲来道剑宗贺喜。
吕钰虽贵为座席弟子,但她依然属于弟子范畴,可以不用理会这些琐事。
叶安世却是不能。
因为他是道剑宗现今的少宗主,又是迈入天仙行列的“主角”之一,于情于理,他都无法推脱。
行道山巅。
主殿内。
人声鼎沸,各种恭维叶安世,贺喜道剑宗等等喜庆的话语响彻殿内殿外。
一袭月白长衫的叶安世立于殿中,带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
面对四方来贺的宾客,他始终面带温和笑意,不倨傲,也没过分谦卑,
“叶少宗主天资卓绝,如此年轻便迈入天仙,往后仙途或能走到尽头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捋须赞叹。
“赵长老过誉了,仙途之遥,能走到哪儿犹未可知,岂敢轻谈尽头?”叶安世微微颔首。
“哈哈哈,不骄不躁,换做我入天仙,绝无法如少宗主这般心境,难怪少宗主能在这么年轻入得天仙,老朽佩服。”
“ ......”
叶安世始终不卑不亢,时而举杯与宾客共饮,时而与来道剑宗恭贺的仙人谈论几句入天仙后的感受,言语从容,又一视同仁,没有看人下菜碟。
场中气氛调和的尤为融洽。
这时。
道剑宗内门大长老李火缓步走来,身旁还跟着几位白发老者,皆是宗内辈分极高的长老。
“今日少宗主迈入天仙,当有封号啊!不知少宗主可有中意的名号?”李火笑吟吟地开口。
此言一出,四周宾客纷纷安静下来并竖起耳朵。
天仙封号,往往伴随修士一生,一个好的封号,甚至能让修仙者威名远播或不明觉厉。
若是抽象的封号......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也鲜少会让人闻名啼哭。
“少宗主剑道通神,不若唤作‘剑空天仙’?”
“不妥不妥!”
“少宗主气度从容......不若唤作‘玉衡天仙’?”
随着李火几名道剑宗长老开口,其他势力的人也纷纷出言,提供建议。
一时之间,什么“青云天仙”,“凌霄天仙”,“太微天仙”......等名号层出不穷!
叶安世目光微动。
良久。
“便唤映月吧。”叶安世抬起头来,唇角微扬。
声音不大,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映月......映月仙?”
众人细细品味,心中即便觉得有些不妥,但这是叶安世自己的决定,也没敢继续给出提议。
提议提得多了,引来叶安世这么一位年轻的天仙不满,那今日来道剑宗的这趟就白来了......遂纷纷点头赞许。
“映月仙......这名号倒是别致。”
“恭喜映月仙!”
殿中再次响起一片恭贺之声。
......
当最后一波宾客散去时,夜色已深,
叶安世踏着月色,往自己的领地行去,心中因为突破到天仙感到的喜悦依旧。
蓦然间,叶安世脚步猛地一顿。
月光之下。
进入山谷的必经之路上,竟站着一群人......当先的,便是柳婉歌,木灵,钟溆,莫小小、朱影五女。
在她们身后,吕钰,敖寒梅,赵寻道,吕青,魏恩,霍莹莹,甚至连唐婳,黄帝二人都在!
叶安世愣住了。
这一幕是他真没想到的。
一袭淡蓝色长裙的柳婉歌率先走来,月华洒在她身上时,衬得她容颜如玉,唇角处还带有浅浅笑意。
紧接着,木灵、钟溆......也一同上前,如众星拱月般将叶安世围住。
“你们......?”叶安世有些反应不过来。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都给你准备好了。”钟溆白了他一眼,又伸手理了几下叶安世的衣领,旋即又道:
“念安不在,我们就将贺喜的地点选在她那儿,反正她知道了也不会介意的。”
不给叶安世说话的机会,钟溆顺势抱住叶安世的胳膊,冲木灵使了使眼色。
木灵尚未有所动作,莫小小便来到叶安世另一侧,抱住他另一只胳膊。
叶安世被几女簇拥着往念安皖走去,耳边忽然有些痒,赫然是一旁的钟溆在对他吹耳边风......
“高兴吗?这主意是婉歌出的。”钟溆扫了一眼走在前头的柳婉歌,并未歪曲事实,
看着走在前头,被束成马尾状,随着走动一甩一甩地柳婉歌,叶安世微微怔住。
月光下。
她的背影清丽出尘,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触,在叶安世心中涌起。
三十多年前,柳婉歌与钟溆,木灵她们的关系可没有这般融洽。
尤其是柳婉歌初见木灵、钟溆时,几人之间明里暗里都有所斗争,气氛也很是微妙。
可如今......
看着几女有说有笑的模样,叶安世的嘴角很难压制下来,忍不住回头朝跟在后面的吕钰,赵寻道,吕青,魏恩几人,笑道:
“吕师兄,赵兄,吕兄,魏兄,今夜咱们好好喝一场!必须要让你们见识见识我‘酒仙’之名!”
吕钰还没有反应,赵寻道、吕青二人的嘴角却在听到‘酒仙’二字后暗暗抽动。
当初他们对叶安世并不太了解,还真以为他能有那个‘酒仙’的称呼,酒量一定很......结果,这酒仙完全就是徒有虚名尔!
走在前面的柳婉歌一脚如同踩到了云朵上一般,走得有些不太稳健,耳根也稍微变得红润不少。
第388章 天仙的格呢!我丢了?
当初,她就是借着叶安世与赵寻道他们一起饮酒的由头,想要对叶安世使用一些手段来着......可恨!最终竟便宜了那树精!
木灵细长的耳朵微微一颤,近乎碧绿色的眼眸一动,看了柳婉歌一眼。
总感觉......从那儿投来的目光有些不善。
钟溆则是翻了个白眼,似笑非笑地看向叶安世,“我看你往后还是少喝些为妙,我可不想哪天在这一亩三分地又起一座高楼 。”
说着。
她抬手一翻,掌心便多出一枚丹药,不由分说就往叶安世嘴边塞去。
叶安世吓了一跳,连忙将手从钟溆怀中挣脱而出,一把挡下塞到嘴边的丹药:“你这是做什么?”
“酒仙丹啊。”钟溆眯起了眼,“吃了我这酒仙丹,甭管酒量几何,三息内定成真正的酒仙。”
闻听此言,别说,叶安世还真有些心动。但碍于赵寻道他们在场,又不好就这么成为酒仙,只得欲拒还迎着,“我乃映月仙,成个酒仙还得磕丹药?”
“那怎么了?”“天仙就不会醉?天仙就不会出丑?张嘴!”钟溆不为所动,丹药已经怼到他唇边。
“钟溆,你注意点,我现在可是映月天仙......”叶安世往后仰去。
“天仙又怎么了?在我这儿,你就是大罗金仙那也只是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钟溆不由分说,一把将丹药塞进叶安世嘴里。
接着,还伸手揪住了叶安世耳朵轻扭一下,似在警告他。
“孩子?”朱影有些不太理解钟溆这话什么意思,为何叶安世在她那儿会成了“孩子”。
叶安世还没多说一句话呢,就又感觉腰间一疼,扭头一看,却是木灵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纤纤玉指正捏着他腰间的软肉。
“映月仙......好秀气的名号呀。”木灵面无表情道,声音还一直保持在同一个音调上。
“秀气!”朱影一手握拳,在自己胸前晃动一二。
莫小小轻轻掰动着叶安世的手指,有时力气渐增,有时力气无比柔弱,看向他的眼睛时,泪眼汪汪,“就听钟姐姐的话吧?”
看似在恳求,但,总给叶安世一种只要他抵抗,或是不顺从的话,他的手指可能就会“长歪”的既视感......
谁啊?!怎么把我的小小调成这样了?!
可能是叶安世闭关的几十年间,莫小小对于朱影的训练立竿见影了,伴随着莫小小话音落下,朱影立马就附和出声:“听话~”
“......”
叶安世目光一转,瞬间落到了朱影身上。
原本正为自己什么话题都能插上一句而感到自豪的朱影,感受到叶安世的目光后不由自主缩了下脖子,旋即快速来到柳婉歌身边。
柳婉歌没好气的扫了一眼叶安世,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便收回目光。
竟成了那个最不活泼,最沉默的那一个......
叶安世讪讪地收回视线。
天仙?在她们面前,天仙的见面好似被他丢掉了 ......
私密马赛!自己给天仙丢格了!
“哈哈哈哈......”
一直跟在后方不远处的赵寻道几人,终于是管理不住面部表情了,赵寻道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说实话,今日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叶安世与道剑宗的首席炼丹仙师钟溆还有这层关系......但这并不妨碍他指着叶安世笑道:“叶兄,你、你这.......哈哈哈......”
吕青忍俊不禁,肩膀直抖。
对比赵寻道和吕青,魏恩就显得要克制多了,只是直摇着头。
即便如此,魏恩还是感觉到腰间一疼,低头一看,顺着那只手望去,便见到霍莹莹笑吟吟地看着他。
“莹莹......我做错什么了?”
“不许花心!”霍莹莹目光瞥向别处,今日受柳婉歌的邀请来此,可算是让她开了眼!
没想到看着光鲜亮丽的少宗主(叶安世),竟......
吕钰,敖寒梅,唐婳,黄帝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唐婳则是存在感是最低的那一位,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安世的身影,无声一叹。
叶师弟......
这一夜。
念安皖中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
叶安世已然有了酒仙气概,与赵寻道、吕青、魏恩、黄帝还有吕钰、敖寒梅、唐婳等人推杯换盏,来者不拒,喝得酣畅淋漓。
全然无半点醉意。
柳婉歌几女也不时加入,气氛热烈而融洽,直到深夜,这场庆贺宴才渐渐散去。
吕钰、赵寻道等人陆续告辞。
“少宗主。”将要离开唐婳,忍不住走近叶安世几步,脸色有些红扑扑的。
今夜,她也喝了许多酒,如众人那般,没有选择以仙力催化酒劲。
故而,此刻她的眼神多了不少迷离之色。
看着眼前的唐婳,叶安世依旧带笑,静待她后续想要说的话。
可最终,唐婳只是看了一眼柳婉歌,便道一声“没事”,也化作一道流光离开。
众人皆已散去,唯有柳婉歌,静静站在叶安世身边。
月光下。
她伸出手,轻轻牵住叶安世的手,叶安世反应很快,瞬间反握住她的手。
“哪天你被废去修为,被仙器拘束在某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我也不觉得意外。”柳婉歌轻咬着牙,幽声道。
“......盼点好的吧?”
“哼。”柳婉歌没有说话,就这样牵着他的手,往婉安庭走去。
夜色温柔,月华如水。
柳婉歌的手指微凉,叶安世心中却是一片温热,忍不住侧头看向她。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柔和而美好,仿佛多年前初见时那般,却又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长裙不知何时叉开,露出两条笔直且修长的腿。
在月光下它们显得光洁如玉,圆润却不又松弛,有力又不显得粗糙,就......好像精心雕刻的玉石?
“好看吗?”
被发现了叶安世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伸手覆去,却被柳婉歌一把抓住。
“好看。”叶安世双眼微弯,原本被抓住的手恢复了自由。
到了婉安庭,似被酒劲整得脸色通红的柳婉歌轻轻推开门,带着叶安世走了进去。
屋内烛火摇曳,映出一室温馨。
柳婉歌转过身,看向叶安世,眼中情意流转。
叶安世心头一热,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柳婉歌闭上眼睛,双手攀上他的肩头。
烛火摇曳,两人的身影在墙上交叠。
衣衫渐落,呼吸渐重......
——
新春快乐!
准备放炮。
第389章 脸丢尽了……
然而......在最关键的时刻,叶安世脸色忽然一变。
柳婉歌也察觉到了什么。
她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那惊愕之色化作难以掩饰的神伤。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安世僵在原地,只觉得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自己......自己竟突然抬不起头来了?
不可能啊!
这般想法如同惊雷一般在叶安世的脑海中炸开,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急切。
明明一切如常,但为何......就是无法抬起头来?
仙识不断从体内游走,少许,便将自身状态一览无遗,但,他依旧没有找出问题所在。
这让叶安世的脑海中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僵持在原地。
这场意外,对他的冲击竟远胜天仙之劫!
不知过了多久。
柳婉歌轻轻推开叶安世,拉过薄被遮住自己,声音有些沙哑,眼睛也不自觉的变得红润:“安安......你是不是,对我已经厌烦了......”
未飞升之时,她可没少听到过关于那些男人得到后就不珍惜,亦或者腻了,厌烦了之类的传闻。
如今。
叶安世对她竟没有丝毫“欲望”,岂不是恰恰证明了叶安世自己对她感觉到“腻”了?
“不是!”
闻听此言,叶安世顾不上自己究竟怎么了,隔着薄被抱住柳婉歌,脸埋在她的侧颈处,“婉儿,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永远也不会对你厌烦的!我保证!”此刻的叶安世只觉得天仿佛都塌了,不知如何作解,只能以最虚无缥缈的保证来化解此局。
柳婉歌此刻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通过他此刻抱着自己微微颤抖的肩膀,原本心中的“惶恐”感也跟着消失不少。
便轻抬起手来,环抱住叶安世,还顺道轻拍、抚动他的后背。
“我相信你。”
简短的四个字,就像有股莫名的力量,瞬间让叶安世的心平静下来。
冷静下来后,叶安世便开始细究自己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天仙劫?这确实能够危及性命,但,九成可能,并无法让自己抬不头来。
庆贺、饮酒......钟溆的那枚酒仙丹?也不大可能,她不会害自己的。
叶安世不断思索,往昔的一幕幕画面也开始浮现在眼前,片刻后,一幅画面骤上心头......
一名肌肤胜雪的美艳女子正端着一碗汤汁,一脸柔色的看着他,凤眸明亮。
红唇微启,对着勺起的汤汁轻吹几口后,便将汤勺送到他嘴边,凤眸中似有星辰闪烁,很是明亮。
待他一口喝下汤汁后,面前的美人忽然开口:“定期回来吃解药,需在三年内回来一次,否则......”
她面无表情,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儿,再次将药勺送到叶安世嘴边,但目光却落到了他身上的被褥,仿佛能透过被褥看到什么。
“你也不想站不起来了吧?这已是我的极限。”她的凤眸中似有莹光浮现......
意识回笼。
叶安世顿时打了个激灵,他因闭关要迈入天仙境的缘故,竟忘记了与辰星的约定......三十年间,竟一次也没有回去过!
叶安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当时喝辰星喂给的汤汁时,他甚至没有半分犹豫,那汤汁在他眼里,就仿佛仙汤!
而今......却造就了这般情形。
想通如今自己的状况是何所为后,叶安世当即支起身子来,捧住柳婉歌的脸,认真地看着她。
“婉儿且听我说......”
柳婉歌即便知道叶安世现今状况并不是之前所想那般,可眼里仍旧泪光盈盈。
刚对上那双眼,叶安世心中便是一疼,话语一止,便先将她拥入怀中,而后,便开始解释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一番曲折过后。
柳婉歌静静躺在叶安世胸膛上,一只手压在他心口,画着些奇形怪状的图案。
“今夜委屈婉儿了。”叶安世一把抓住正在滑动的手,心中忐忑。
实在有些不明白柳婉歌在知道辰星后,心里会作何感想。
柳婉歌抬起头,眼神并没有什么不善之色,好似没听到他先前所说,辰星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她伸出另外一只手,覆到叶安世面颊上。
“只要你不是......不是对我腻了就好。”柳婉歌低声道。
或许,在叶安世同她进入这间屋子前,她得知辰星的存在后,会对他生气或不满。
但,经历了刚刚的事情后,她突然对辰星这个人的存在并没有太大反感了。
多一个女子,总比叶安世对她腻了,厌烦了来得好。
......
次日。
行道山主殿。
叶安世坐在案前,眉头紧锁,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
这是过去三十年间,由叶城、周三、陆魂三人处理的宗内事务记录,他既然已是少宗主,这些事务总要过目一番。
然而。
叶安世此刻眉头紧锁,并非因为这些卷宗数量,而是昨夜的那件事。
因为他抬不起头的事,让他总感觉在柳婉歌面前抬不起头。
叶安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却不知,这一幕落到下首处的叶城、周三、陆魂三人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解读。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忐忑。
‘少宗主眉头紧锁,莫非是对我们这三十年的处理不满?’叶城使了使眼色。
‘完了完了,少宗主这表情,肯定是有大问题!’周三一手扶额,心中大呼。
陆魂倒是没有叶城的小动作,也没有周三那么夸张,只是时不时抬起手,拭去脸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叶安世沉浸在昨夜的事,以及
完全没注意到三人的紧张。他翻着卷宗,心思却根本不在上面。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叶安世抬头一看,脸色微变。
只见钟溆、木灵、柳婉歌、莫小小、朱影五女先后走了进来,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什么东西。
叶安世目光变得闪躲起来。
“安世,昨夜休息得可好?”钟溆率先开口,脸上带着温和笑意,但那双眼却满是戏谑,看透一切的神色,
叶安世嘴角暗暗一抽。
这下有点完犊子了......往后自己这张脸该往哪儿搁啊?!
第390章 她们这是在羞辱我,对吗?
此刻的柳婉歌目光也有些躲闪,并没有像往常那般,第一眼就向叶安世看去,而后大部分时间,视线都停留在他身上。
显而易见。
柳婉歌大概率是和钟溆说了,亦或者和其她人说了,但又不知为何被钟溆知道了......
再看着钟溆的模样,叶安世心中莫名有种,想要冲过去揪她耳朵的冲动。
可现在叶城三人都还在呢,叶安世也只能压下这股冲动劲,干笑一声后方才回道:“还算好吧。”
“是吗?”钟溆走上前,将手中的玉瓶放在叶安世身前的案桌上,意有所指:“这是我特意为你炼制的丹药,希望对你有用,不然......今晚你可能就休息得没那么好咯。”
木灵也走上前,将一株通体流转金光的仙植放下,淡声说道:“这是我珍藏的千年金芝,大补之物,先收着。”
“这是我从梅梅那儿赊来的火珊瑚,应该,大概,可能也对你有用。”
莫小小紧跟着凑了上来,将一截通体赤红的珊瑚状物事放在案桌上。
还没等叶安世看清一下子案桌上多出来的几样物件,便又有一枚玉盒落下。
是朱影默默放下的,什么话也没说,放下后便又退回去,站在莫小小身侧。
最后则是柳婉歌,她看上去有些别扭,像是在担心叶安世会责备她,却又很关切叶安世,这才导致她看上去很别扭。
却仍旧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株通体雪白,散发着寒气的灵芝放到案桌上,如做错事,等待惩罚的小女孩般:“这是......千年雪灵芝,也是大补的,偶然所得的,你......尝尝?”
“......”
叶安世看着面前堆得满满当当的大补之物,莫名有种,她们都觉得自己不行了的既视感......
也是头一次有种,想要在地上挖开一个洞,然后恶狠狠地将头埋进洞的羞耻感!
羞辱啊!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偏偏,“羞辱”自己的这几个人还都是一心为了自己好。
一种无力感充斥着叶安世全身心。
天仙?天仙又有何用......星星啊星星,你可让我的脸都给丢尽了啊!
叶安世抬起头,看向几女,看着她们一个个脸上带有关切的目光,似乎要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几女仿佛觉察到或是猜到他此刻的心境,在放下东西后又叮嘱几句,便转身离去,
除了钟溆还回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之外,柳婉歌四人并未有任何停留。
待她们走后,叶安世这才长出一口气,只觉得身子一下变轻了,整个人不由瘫坐在椅子上。
叶城,周三,陆魂三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你们先下去吧。”叶安世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三人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
走出主殿,
周三小声道:“少宗主方才那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有几位仙子送来这么多大补之物,少宗主的脸色反而更难看了......匪夷所思。”叶城摇摇头。
“莫要嚼舌根。”
陆魂扫了一眼叶城、周三二人,便闭口不言,先行一步。
主殿内。
叶安世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大补之物,忍不住伸手挠头,越挠越用力,头发都成了乱糟糟的鸟窝。
“我堂堂映月仙,竟然......”叶安世有些欲哭无泪,最后一掌拍到安卓上!
所幸这是苏清沫的案桌,材质不简单,受了叶安世一掌也仅仅只是发出些许微响,并未崩碎。
“不行!神陨之地之行刻不容缓!这些琐事全部放一边去!”
叶安世意念一动,将柳婉歌几人松开的东西全部收入储物戒中,脚底下便开始浮现出几丝雷光来。
却在这时。
识海之中,那座沉寂已久的囚仙塔,忽然微微一震!
叶安世脚下雷光方才浮现,整个人便猛然僵住,脸色霎时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魂魄深处!
“唔——”
叶安世闷哼一声,单手撑住案桌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识海之内,囚仙塔正在微微震颤......塔身表面,那些古老晦涩的符文流转不定,像是有人在塔内,强行撼动这座囚笼!
叶安世强忍剧痛,闭目内视,识海翻涌如沸,他的意识沉入塔中。
囚仙塔第三层。
寒潭依旧,锁链依在。
但那道被九条锁链贯穿的白色身影,此刻不再如初见时那般慵懒安静。
苏檀儿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眸浮现出些妖焰来,身后的九尾更是缓缓摆动。
每一次摆动,那些漆黑锁链便震颤一次,发出低沉嗡鸣。
与囚仙塔本身的某种禁制之力碰撞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叶塔主......”苏檀儿幽幽出声,带着一丝嗔怪,一丝幽怨,像是在埋怨一个久未归家的负心人。
“又不知过了多久,妾身等了又等,盼了又盼,却始终不见叶塔主身影。”
锁链哗啦作响,苏檀儿轻轻挣了挣,不少符文同时亮起,明显是在压制她的动作。
但她浑然不在意,反而笑得愈发娇媚:“既然叶塔主不来见妾身,那妾身只好......请叶塔主来啦~”
睁开眼。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寒潭中心,那道被九条锁链束缚的白色身影,叶安世面无表情。
“强行撼动囚仙塔就不怕被禁制反噬?你,终究是疯了吗?”
“反噬嘛,妾身早就习惯啦。”苏檀儿歪了歪头,锁链轻响。
她笑得没心没肺,却又忽然顿住,淡金色的眼眸定定看向叶安世,瞳孔微缩。
“天仙?叶塔主,你都突破天仙啦?”苏檀儿有些惊讶。
叶安世不置可否。
苏檀儿眨了眨眼,笑声在空旷的第三层中回荡不已,良久,笑声消去。
“叶塔主,你是吃了什么宝贝,还是得了什么逆天机缘?”
“你费这么大力气把我‘请’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叶安世眼神漠然,语气也十分平淡。
经过无念的事儿后,他对于囚仙塔中的“囚犯”一直保留着警惕,不再如第一层时,面对月冕时的心态。
哪怕。
眼前这个苏檀儿表现的比月冕还要可亲。
第391章 耍赖
“当然不是啦~~”苏檀儿拖长了尾音,身后九尾轻轻摆动。
锁链响声就没有停下来过。
她微微倾身,淡金色的眸子忽然变得迷离起来,仿佛有星光在其中流转:“妾身只是......太想叶塔主了嘛。”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类似于领域的规则之力,猛然向着叶安世涌来!
如春风化雨,无孔不入地渗向叶安世的识海。
在他眼中,苏檀儿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女,浑身都在散发着神光神韵,距离遥远,神圣不可侵犯......
但,
随着苏檀儿肩上的衣服滑落些许角度,露出洁白无瑕的香肩,她又恰到好处地抬起手,对着叶安世微微勾手时。
那种深深不可侵犯的感觉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让人为之疯狂,想要将她压下狠狠蹂躏的冲动感!
叶安世向前走了两步,眉头突然一皱,方才仿佛都要从胸腔中冲出的冲动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的眼神变得清明无比,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苏檀儿的笑容在脸上微微凝固几分,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
身后九尾齐摇,淡金色的眼眸中光纹流转,那股足以让不少强大修仙者都心神摇曳的魅惑规则,如潮水般再度向叶安世涌去!
可叶安世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见状。
苏檀儿终于维持不住那副慵懒娇媚的模样,双目瞪大地看着他,像是看一个怪物。
“你是木头吗?!还是说......你修的是类似于无情道的道统?”
在叶安世面前,她还是第一次为自己的魅力而感到不自信。
叶安世的神情,在听到苏檀儿说的话后,有那么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又很复杂,还带着几分麻木、羞耻及一分生无可恋的神情!(扇形)
叶安世木然地站在原地,感受那股魅惑之力从身上拂过,如同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根本毫无波澜。
是真的毫无波澜!从身到心,从内到外,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反应。
但如果可以,叶安世倒是希望自己能有所反应,希望苏檀儿的魅惑对他奏效。
可惜......还是那句话,神陨之地刻不容缓啊!
叶安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想要长啸一声的冲动,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檀儿,淡淡道:“这些手段还是收起来吧,对叶某......没用。”
苏檀儿怔怔看着他,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之色。
修行不知多少岁月,她见过坐怀不乱的君子,也见过心如止水的苦修者,更见过斩断情欲的无情道仙。
但从没见过一个,被她魅惑规则之力正面击中,却连眼神都不带变的人!
更何况,这个叶塔主连术法都没有动用,就那么硬生生承受了她的魅惑......这比用术法、用领域规则之力来抵御更让她震惊!
“你......”苏檀儿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情绪,“叶塔主该不会......女儿身吧?”
面无表情的叶安世险些没在这一言下破功,脸色也以肉眼可见地速度黑了下来。
“你还真挺能想。”
苏檀儿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噗嗤一笑,笑得花枝乱颤,等笑够了,这才微微收敛,眼中却仍残留着几分玩味:
“叶塔主既然来了,妾身正好有一事相求呢。”
叶安世看着她,没有说话。
“妾身在这塔里待了不知多少岁月,实在是待腻了呢,叶塔主,你就放我出去吧?”苏檀儿也不恼,眨了眨眼道。
这一次,她只是单纯的眨眼,并没有动用什么魅惑,或许是知道对叶安世没什么用的缘故吧。
“叶某实力低微,哪有能力放你出去?”叶安世摆摆手,便想要从囚仙塔第三层出去。
不料,一阵锁链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本来被困在寒潭中心的苏檀儿,竟出现在他身侧。
一把抓住叶安世的袖袍,
“你现在是这个塔的主人,我相信你肯定有办法。”见叶安世仍不为所动后,苏檀儿撒娇般晃了晃身子,如山摇地动。
“求求啦——”
叶安世一把将袖袍抽回,并远离这个妖狐,看着她一脸真诚的模样,却依旧拒绝。
“哎哟,叶塔主别这么绝情嘛。”
苏檀儿轻跺两下脚,开始讨价还价:“妾身可以立下誓言的!出塔之后,一切以叶塔主为主,叶塔主让妾身干嘛妾身就干嘛!
若是违背,叶塔主大可让囚仙塔禁制发作,将妾身压回塔内!如何?”
叶安世微微皱眉,上下打量着她,试图从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感受到叶安世“炽热”的目光,苏檀儿竟还俯下身子,露出深山沟壑来。
“ ......”叶安世瞬间收回目光,有些搞不明白她什么思想,一言不合就开始勾人。
苏檀儿紧咬一会唇瓣,没想到眼前之人心肠竟如铁石般,根本不为所动。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
苏檀儿突然倒地,并在地上来回“滚动”,左半圈右半圈的开始耍起赖:“叶塔主若是不肯,那妾身也只能一直抵抗囚仙塔的禁制了。”
因为她的滚动,束在她身上的锁链又开始作响,整个第三层都在回荡着响声。
“叶塔主修炼时妾身抵抗禁制。”
“叶塔主假寐时妾身抵抗禁制。”
“叶塔主在外边勾搭不三不四的女子时妾身也要抵抗禁制。”
“......”
苏檀儿几乎将她想象中的叶安世一天天在做些什么事都还说了出来,俨然一副叶安世不将她放出去,她便不依不饶,利用对抗囚仙塔而让塔身晃动来骚扰他。
令他做事不能一心一意。
看着耍起赖的苏檀儿,叶安世只觉得倒反天罡!明明被囚在塔内的是她,没成想她这个囚犯竟还能以此来要挟自己......
沉默片刻后,叶安世背过身去,只留给苏檀儿一个背影。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正在“打滚”的苏檀儿停下动作,看着叶安世的背影‘翘首以盼’道。
他既然肯问,那就代表着他已经有意愿放她出塔了,自然,她会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第392章 妾身多有叨扰?
“为什么一定要出塔?”
“因为妾身,真的在这里待太久了啊,久到都快忘记......太阳散发出来的光芒照到身上是什么感觉,风吹过身体是什么感觉,踩在草地上又是什么感觉~~”
说这番话时,苏檀儿还不断运用夸张的肢体动作,如双手环抱,托起两座大山。
如真处于风中,似有两只大手在她身上,两只手一直在游走。
最后在地上坐下,修长的腿微抬,伸长,足底轻轻放到正在散发着寒气的水潭上,引起波波涟漪。
最后,她语气变得正常,连带着情绪也跟着坠到谷底,“久到.....都快忘记妾身还活着了......”
寒潭寂静,只有引起的潭水波澜散发出来地细微声响。
如此反差,只要心中仍存有一些善念之人,定会有所不忍。
叶安世心中却不以为然,甚至在听到身后传来地声音后,嘴角还忍不住勾了勾,但又刻意去抚平勾起来的嘴角。
现在......还不是时候。
沉默良久。
叶安世忽然转过身来,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亦是淡漠,仿佛生性薄凉。
但他却对坐在地上的苏檀儿伸出了手,递到她面前后,眼里的淡漠瞬间消融,轻笑一声:“我可以让你出去。”
那笑容来得毫无预兆,眉眼间的淡漠还未褪尽,就被这一点笑意融得干干净净。
声音也很轻,悬在眼前的手骨节分明......却让苏檀儿不知觉地呼吸一滞!
盯着眼前一直保持着同样动作的大手,苏檀儿只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她下意识咬了咬唇,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了叶安世掌心。
双手触到的瞬间,心里头竟还不受遏制猛地一撞......
该死!
自己是被囚在这座塔里太久了吗?
那个功法早已被练至圆满,自己一举一动可都是带着魅惑的,就连领域都是与魅惑息息相关!
结果......今儿在这,却是被一个木头给诱惑到了?
苏檀儿心乱如麻。
“不过......”叶安世紧握住掌中有些冰凉的手,轻轻一带,便将坐着的苏檀儿给拉起身,“你需要分化出魂血交与我。”
原本还心乱如麻的苏檀儿闻听此言,异样的情绪瞬间平复下来,有些瞠目结舌。
“我从不信空口白话。”叶安世松开手,也不在意苏檀儿会对他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狐仙大人,就让叶某看看,你出塔的决心......”
苏檀儿看着叶安世面上洋溢的笑意,沉默了一瞬,然后也笑了,笑得很轻松。
“好呀,妾身便依了叶塔主又何妨?”
说罢。
苏檀儿身后的尾巴齐齐颤动,一股如白雾般的仙力不断在她周身浮现。
短短几瞬,她那吹破可弹的肌肤上,便开始显露出些许细汗来,脸色越发苍白。
苏檀儿的果决,反倒让叶安世无比意外,压根没想到她没有继续讨价还价。
按照他的预想,在利用苏檀儿出塔心切的心思提出让她交出魂血的条件,苏檀儿定然不会答应。
毕竟苏檀儿的实力明显比他强!
强者将自己的魂血交给弱者?若是在生死悬崖边上还有可能做到,但,苏檀儿可还没有达到此种地步啊!
不交出魂血,她顶多就是继续被囚在塔中,并无性命之忧。
但若交出魂血......这也就意味着日后她的生命,都将被他所掌握!
故而。
叶安世料定她不会答应,而后再将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哪怕也需要苏檀儿付出不少,但,有交出魂血这个条件在前......
她八成都会答应。
哪知,此刻情况竟没有向叶安世所想的情况靠拢,苏檀儿,竟如此爽快地要将魂血交给他?
不对。
不太对劲......
约摸一个手指头大小的白色血珠从苏檀儿眉心处浮出,被其仙力包裹着,送到了叶安世眼前。
苏檀儿轻喘着粗气,全身仿佛都有些乏力,光是站着都摇摇晃晃的,令束在她身上的锁链响个不停。
“叶塔主愿意放妾身出去,无异于赐了妾身新生......区区魂血又算得了什么?”
魂血离体。
此刻的苏檀儿连说起话来都有气无力的,刚说完一句完整话语,整个人便向着前方倒去。
叶安世下意识伸出手,轻托在倒来的苏檀儿胳膊下,助她站稳。
同时也在暗暗探查苏檀儿此刻的状态,确实与魂血离身的状态无异,并非是她在装模作样。
魂血,是从神魂中凝炼出来的东西,因形状似血珠,便冠以魂血之名。
持有他人魂血者,只要一念之间将他人魂血毁坏,魂血的主人便会魂飞魄散。
从在外表上看是没有一点伤势的。
据说,一开始想出魂血这种阴招的,是某个因伤导致肉身大限将至的强者绞尽脑汁,最终独创出来的“夺舍”法门。
后广为流传出去,至今不论是上界还是下界对于此法都很了解。
看着眼前的魂血,叶安世压下内心中的怀疑,意念一动,便将那滴魂血收入识海中。
见状,苏檀儿脸上又流露出笑意来,“现在妾身的小命,可就在叶塔主手里捏着啦。”
但愿如此吧。
叶安世斜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的调侃,抬手一招。
那些束缚在苏檀儿身躯上的九条锁链,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符文从链条中浮出后疯狂闪烁,响声更像是锁链不甘的嗡鸣。
身为囚仙塔的主人,叶安世早已能够掌控囚仙塔一些威能了,操控塔内一些设有禁制之物也不在话下。
很快,一条、两条、三条......锁链缓缓从苏檀儿体内抽出,每抽出一条,她的身子便轻颤一下。
当最后一条锁链彻底离开苏檀儿的身体时,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苏檀儿再次睁开眼,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便倒映出叶安世的身影来。
她笑意盈盈,往后退去三小步,对着叶安世微微欠身:“叶塔主,日后妾身多有叨扰啦。”
“你不离开?”叶安世诧异。
“若妾身能掌控一名比妾身还要强大的仙人生死,妾身可不会允许那位仙人离开。”
苏檀儿表现得很是平静,并没有那种受制于人的不屈感。
而且,她显然是知道叶安世接下来会对她做的一些事......或许,在听到叶安世提出要她交出魂血的那一客,她便知悉了吧。
叶安世没有说话,只是默然,算是回应了她方才说的话语。
看着叶安世渐渐消失掉的身影,苏檀儿伸了个懒腰,九只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
她的眼里多了些冷色,旋即舌头从嘴里探出,舔了下有些干巴的嘴唇。
叶塔主啊叶塔主,可不止猫有九条命,狐狸,也是有的......
第393章 这还是我的宫殿吗?
道剑宗。
山门之外。
守山弟子正自瞌睡,忽然心神剧震!
一股浩渺如星海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道剑宗。
一名守山弟子抬头望去,便见天边一道银光曳空而来,第一眼尚在百里之外,眨眼再看,那一道银光已至山门前。
天空云霄万丈,金霞在来人脚下铺道。
一袭素白长袍的裙摆随风轻扬,一头银白长发垂落腰间,将她那张容颜衬得愈发清冷出尘......
一众守山弟子只敢看一眼,便立刻跪倒在地,恭敬道:
“恭迎宗主!”
苏清沫微微颔首,一步迈出,整个人已然消失,出现在道剑宗山门之内。
与此同时,正在一座不起眼的静室之中修炼的李火猛然睁开双眼。
“这气息......是宗主回来了?!”
李火面色骤变,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晃便出了静室,同时仙识涌出,向内门笼罩而去。
“所有内门长老,即刻随老夫前往行道山迎接宗主!”
不多时。
李火身形如电,最先来到行道山,片刻后,另外几道身影陆续赶到。
皆是内门长老。
“大长老,宗主当真回来了?”一名长老低声问道。
李火未曾答话,只是抬头望向天际,那里,一道银白身影正缓缓落下。
苏清沫步履从容,沿着行道山的石阶拾级而上。
步伐看似缓慢,可每一步落下,却都恰好踩在众人心跳的间隙之上......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
李火深吸一口气,率领众长老躬身行礼:“恭迎宗主回宗。”
一众内门长老齐齐俯身,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是宗主将他们一同聚到一块儿,也是宗主一开始的小卡拉咪一般的道剑宗带到如今地位,宗内天才弟子亦是源源不断,
现今,还有两名放眼整个南域都是首屈一指的天骄......最重要的是,宗主还是名金仙强者!
谁人不敬?谁敢不敬?
苏清沫脚步不停,从李火众人身侧走过,只淡淡“嗯”了一声。
算是受了这一礼。
看着苏清沫直接往主殿而去,李火忍不住问询出声::“宗主此番离宗已有三十余载......可是去了何处?”
这话问得冒昧。
按规矩,宗主去向,根本不是他一个内门大长老该问的。
但李火实在是好奇,而且也算是开宗元老级别的人物,他就算问了,大概率也不会有事。
事实也确实如此。
苏清沫虽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但,她还是解了李火的疑问。
“仙宫有令,不得已去了一趟覆海仙州。”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丝毫起伏。
覆海仙州?
李火一愣住,其余长老亦是面面相觑。
覆海仙州他们自然知晓,那是西海尽头的一处仙州......莫非,宗主为了宗门进一步发展,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毕竟仙宫对道剑宗好像一直有“扶持”倾向的。
就在李火众人心中对于未来道剑宗能走到何种地步幻想不已时,已走到主殿前的苏清沫忽然停了下来。
“覆海仙州,已经完了。”苏清沫已走到行道山巅,主殿之前,留下一句话便踏入主殿中。
此言轻飘飘的,可落到李火众人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李火众人浑身僵住。
完了?
什么叫完了?
是自己理解的那个完了?
......
主殿中。
苏清沫踏入殿门的刹那,脚步微微一顿。
三十余年没回来了,这座她执掌道剑宗以来便一直使用的宫殿,此刻竟变了一副模样......
原本空旷的大殿两侧,如今多了十二根盘龙玉柱,地面更是铺上了雪白色的兽毛毯。
原本足底一直和地面保持着微末距离,看似踩在地上,实则处于“飘行”状态的苏清沫,彻底一脚踩了上去。
踩上去的瞬间便有一股暖意从足底涌上,让苏清沫双眼微眯了几分。
但最让她在意的并不是这地毯,而是在她首座的后方......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扇巨大的屏风!
屏风上绣着一幅剑月图,以数千柄仙剑、虚影环绕着一轮明月,看上去栩栩如生。
而在屏风之后,隐约还能见到一套桌椅,桌上堆满了竹简玉册,旁边还立着几个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竹简。
这还是她的宫殿吗?
“这还是本尊的地方吗?”苏清沫余光扫了一眼刚刚进入主殿的李火众人,语气难辨情绪。
可往往这种语气是最能压力人的......这不,李火众人心中皆是一跳,李火更是连忙躬身道:
“宗主息怒!此事......此事说来话长!”
“说。”
“三十年前,宗主离宗之后,按照规矩将叶安世册立为少宗主,次日,少宗主便......执意如此......洋洋洒洒近千字......”
“于是他便将主殿改了?”苏清沫道。
“老夫当时那是极力阻拦啊!可少宗主他执意如此,老夫也是拦不住啊......”李火“痛心疾首”,说得尤为诚恳,似乎当真竭力阻止过叶安世。
可实际上。
当时叶安世只是感觉这个地方莫名有些寒冷,便随口跟李火提了一嘴。
结果李火就像是接到了什么“大项目”一样,风风火火的开始亲自筹备,大刀阔斧。
除了在地上覆上毯是叶安世的建议外,其余改变主殿布局的,改变窗口朝向的,改变殿色调的......统统都是李火整出来的。
当然。
这事李火那是万万不会当着苏清沫的面说出来的。
好在当时叶安世说的话只有李火听到,李火出去后用的也是少宗主的名义。
按照其他内门长老的视角,李火现在说的可都是实话。
苏清沫静静听完,神色分明没有任何变化。
但李火众人却莫名觉得,周遭的空气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这让李火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个臭小子。”踩在毛毯上,苏清沫轻声道了一句,不再多言,径直向着首座走去。
步伐依旧从容。
当苏清沫在首座坐下后,目光扫过如今改变了七八分的主殿,最后落在李火一身上。
“叶安世人呢?让他来见我。”
第394章 破功
李火脸色一僵,干咳一声:“这个......宗主,少宗主他半个月前出关了。”
“那便让他过来吧,三十年未见,倒也好奇他现状如何。”
李火垂首,硬着头皮道:“少宗主出关后,只在宗门待了两日,便......便又火急火燎地离开,连暗中保护少宗主的阴灵仙都跟丢了,如今......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
这四个字说出口,李火只觉得脊背发凉,可等了片刻,首座上却没有任何动静。
李火偷偷抬眼看去,只见苏清沫端坐其上,面上无悲无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寻常小事。
这让他心中又暗自松了一口气,又道:“不过宗主放心!少宗主出关之时引动了天仙之劫,并顺利渡劫成功!
如今已是天仙修为,以天仙之能,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闻听此言。
首座上坐着的苏清沫,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星眸,似乎亮了一亮。
只是极细微的变化,根本无人察觉到。
“天仙?”苏清沫低声重复一遍。
“正是!而且不光少宗主成了天仙,第一座席弟子吕钰野入了......”
“臭小子,就知道乱跑。”苏清沫好似对吕钰入不入天仙并不是很感兴趣。
在确认叶安世真成天仙后,她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少许。
苏清沫已经收敛了那丝笑意,恢复一贯清冷,“这三十年间,宗门可有什么大事?”
李火等一众内门长老连忙将这些年道剑宗的情况一一道来。
收了多少新弟子,哪几处仙石矿脉出了什么问题,哪几个附属宗门前来朝贡,哪几个敌对势力蠢蠢欲动......
他们说得详细,苏清沫听得随意,大致了解过后,她便摆了摆手,道:
“辛苦了,退下吧。”
李火躬身行礼,带着一众长老退了出去。
主殿大门缓缓关闭。
殿中只剩下苏清沫一人。
她端坐在首座之上,星眸微闭,一动不动,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唯有照入殿中的光芒由亮到黄再到暗,不断演变。
她就那样坐着,坐了许久许久,待那双星眸睁开时,首座之上......
已然空无一人。
......
行道山地底深处。
这里有一处隐秘所在,整个宗门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穿过层层禁制,越过道道阵纹,便能看到一扇巨大的冰门,冰门通体晶莹,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此处,便是道剑宗仙气最浓郁的地方,地底仙脉的源头,万千仙气的汇聚之所。
在这里修炼绝对事半功倍。
而苏清沫的身影便是悄悄出现在这扇冰门之前,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冰门上,悄然开口:“引仙路,只剩十几年了。”
声音不大,但却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冰门,直达门后深处。
少许。
冰门缓缓开启。
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苏清沫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门后,一道白色身影缓步走出,是一个女子。
一身干练的剑袍,面容清冷如霜,眉眼之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一尊千年不化的冰石。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一直走到苏清沫身前丈许处吼,她方才微微躬身:
“师尊。”
声音平淡,无喜无悲。
苏清沫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能唤苏清沫为师尊的,除开叶安世外,也只有白清雪了。
当初白清雪愿意修无情道的功法后,她便让白清雪来此重修,这一重修,便是三十余年。
仅是一瞬,苏清沫便将白清雪的修为看了个通透,真仙境巅峰。
距离地仙,大概差上那么临门一脚。
三十余年,从原本的地仙修为重修,一路破境直达真仙巅峰......这速度,便是放在整个“重修界”也足以傲视了。
可苏清沫面上却没有半分满意之色,静静看着眼前的白清雪:“天仙,方有资格在引仙路上争锋,你如今这修为就算再给你二十年,也不见得能达到天仙。
届时,哪怕去了引仙路,只怕也不过是炮灰角色罢了。”
苏清沫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换作三十年前的白清雪,只怕神色已有不少变化。
可此刻的白清雪却连眉头都不曾动一下,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同苏清沫片刻。
“师尊放心,弟子有把握。”
短短一句话没有半分情绪的起伏,却又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仿佛在她眼中,在引仙路上已是必定会成功的结局。
看着白清雪的苏清沫,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满意,转瞬即逝。
“回去继续闭关,快到时间时,为师会再来此地。”
白清雪躬身一礼,转身向冰门走去,可刚走出两步,她又顿住了。
“何事?”苏清沫双眸微垂,还以为这个下定决心修无情道的弟子,可能,大概,要问点有情的事。
可白清雪的表现却让苏清沫感到意外。
因为,她竟没有回头,更没有问她关于这几十年叶安世的事情。
“多谢师尊。”
白清雪只是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大开的冰门再度关上,散发出来的寒气越发森寒。
苏清沫看着那扇冰门,突然轻轻一笑。
这笑容里,有满意,有欣慰,还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复杂。
“看来......为师低估了你的决心。”苏清沫低声喃喃,转身离去。
那扇冰门静静伫立。
冰门后方。
那道白色身影一手紧紧捂着心口,嘴角处溢出一道血痕来。
倘若苏清沫在这,定然能看得出这是破功之兆!
短短十息间。
原本仙力波动在真仙巅峰的白清雪,突然滑落至真仙后期,再到中期......
白清雪死死咬着唇角,那里都被牙咬出血洞来,血液与嘴角处的血痕汇合。
她双目赤红,眼白中充斥着数道血丝,身躯更是在轻轻抽动着。
第三次了......
这是她第三次在真仙境巅峰破功,若非如此,她,已然重回地仙!
引仙路仅有十几年了......
白清雪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一张冰床上盘膝而坐,再度进入修炼状态。
我,一定可以。
第395章 重临神陨
神陨之地。
终土。
再度来到终天城的叶安世直觉得十分陌生,陌生到有些不敢将眼前这副四季皆有的景色,安插到终天城上。
这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啊!
以前的终天城,即便是整个终土最为宏伟,古老的大城,但它一眼看上去也十分破败,街上街外都弥漫着终土特有的黄尘风,整体色调偏向褐色......
可如今。
看着左边房瓦上堆积的白雪,再看到右侧范围春暖花开,树林丛生,再看看眼前大路两边枯黄的不知名大树,还有许多枯黄叶片飘零而下,轻坠至铺满石板,整齐划一的大路上。
最后回过头,看向刚刚一路走来,仍然残留着“终土风格”的街道,叶安世眼睛都瞪大了。
恰巧,跟在身后,披着一件白毛大貂衣的女子见状,便微踮高脚尖,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拔高不少,视线与瞪大双眼的叶安世对上。
大眼瞪小眼。
“做什么?”叶安世收回目光,有些没好气道了一声。
自半个月前放这自称狐仙的苏檀儿从囚仙塔里出来后,她就一直是一个好奇心拉满的“宝宝”,见到太阳便“哇”出声来,看到月亮又张开双臂。
仿佛要将天上的月亮都要揽入怀中一样。
连太阳、月亮都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他的了,所过之处皆有所问,叶安世荣登全知大师。
为迷途上的狐仙解惑。
一开始的叶安世还有一种角色扮演的成就感,但渐渐的,那种成就感开始急剧下滑,直至现在已有些许不耐。
实在是这个狐仙太——
“叶叶,那个是什么?”
在小眼瞪大眼被迫终止后,苏檀儿便又看向其他地方,很快眼前一亮,细指一抬,指着前方小摊位上卖的凡人玩具满脸疑惑。
叶安世粗略扫一眼,无精打采地解释一句,又赶在苏檀儿说出第二问之前,及时制住她即将到来的第二问,乃至第三问......
为何?只因叶安世转头就跟另一个终天城老人聊了吗起来,她插不上嘴。
“这都不知道?哪方人士?”听到问询声后,年过半百的老者瞪圆双目,仔细瞧着眼前看上去仅有二十出头的叶安世。
仿佛他能凭借叶安世的样貌便可猜出其生于何方,稍顿后,老人眼里透出精光:“水泽人士吧?”
“......老人家当真是好眼力啊!”叶安世竖起大拇指,夸赞一声。
见老人当真一脸受用的模样,叶安世嘴角暗暗一抽,心中隐隐升起一股负罪感。
都快六百岁的人了,这么称呼一个半百的孩子......自己的脸皮也算是练成了。
“小伙汁看着年纪轻轻的,却生得细皮嫩肉,水灵水灵的,我们终土可养不出,石领、炎山、雪域 ......也养不出,剩下的可不就是水泽了哈哈哈。”
老人抚着胡子,笑容满面,待意满后方才回答叶安世的问题:“这里的确是终天城,至于现在这么大变化......那可都拜星庭,拜女帝大人的恩赐啊!”
说到星庭,说到女帝的字眼,老人顿时面露恭敬之色,微弯着的腰板都挺直了,眼里还有难以掩盖下去的崇拜之色。
在这位终土老人的告知下,叶安世竟得知了一个关于终土变化,甚至整个神陨之地的重大消息!
嗯,虽说这个重大消息已经是神陨之地广为皆知的事儿了。
原来,在这几十年间,星庭在终土内彻底站稳脚跟后,便迅速向外扩张出去。
先斩石领,再上炎山,后伐水泽......短短三十年间,星庭便已是神陨之地最为庞大的势力,也只差半个雪域,便彻底对神陨之地完成统一。
至于为何说差半个雪域......只因半个雪域已被星庭攻占,剩下尚未臣服的半个雪域,想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了。
而星庭达成如此成就,作为星庭“大本营”的终天城,自是不会继续破败下去。
如今终天城这般变化,便是星庭,或已经臣服星庭的各地各方势力所努力的结果。
例如,终天城缺水了?水泽那边闻着味便将水道打通,直涌入终土范围,抵达终天城。
例如,终天城修缮的城墙、各处地域都需要用到石头?石领那边的势力也闻着味儿就来了。
如此这般,才有了现今终天城的富庶,当然,这份富饶也只是相对神陨之地而言,对整个天行界来说,现今的终天城还比不上一座大型的凡城富饶呢。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整个终土人自傲,也不怪那名老人在谈及此处时神色变化,眼里蔓延的崇拜之色了......毕竟,星庭女帝几乎做到神陨之地前无古人的壮举!
须知神陨之地历史之初也是天、地、人三皇共掌啊!
但,以辰星的驭人之道来看......眼下的终土,眼下的神陨之地,也不过镜花水月罢了。
若有一日,作为星庭女帝的辰星离开,那么好不容易统一起来的神陨之地,便又会分崩离析。
想到此处,叶安世不由有些唏嘘,看着老人依旧不厌其烦,絮絮叨叨说起星庭,说起女帝这几十年间的事迹,他倒也没有将心中想法道出。
这没有意义。
以后如何,再闹得如何凶,也改变不了现在的终土,现在的终天城来到“巅峰”的事实。
辞别老人后。
叶安世仅仅只是瞥了眼正在骗几个终土小孩子吃食的某位狐仙大人,便快步往终天城中心而去。
根据那位老人所言,现在的星星(辰星)并不在星庭中,而是在忙着拿下整个雪域。
但他在神陨之地也没什么地方特别想去,故而,便想暂住星庭中,等辰星回来,再解了身上的异样,便可返程。
可刚走了一段距离,一道声音如火焰蔓延一般,由远至近,传入叶安世,传入整个终天城所有人耳中!
“星庭大捷!”
“雪域雪王被星庭女帝斩首,雪域各方势力皆臣服!”
“星庭班师回城!”
“星庭快回来了!快快快!一同前去迎接!”
“......”
本就热闹的终天城,此刻声如雷鸣,连带着地面都跟着颤上几下,热火朝天!
本往终天城中心而去的叶安世,看着周围人与他奔向反方向后,脚步微顿。
接着,顺流而行。
第396章 再见辰星
人流如潮水般向着城门口涌去,方才还热闹喧嚣的街道顷刻间便空了大半。
苏檀儿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那几个被她逗得团团转的孩童,手里还攥着半块不知从哪顺来的糕点,跟做贼似的,鬼鬼祟祟跟在叶安世身后方不远处。
哪只,叶安世后脑勺却跟长了眼般,回头淡淡暼了对方一眼。
苏檀儿见状扯动下嘴角,便快步跟到叶安世身后,“叶叶,刚刚妾身听到了什么大捷,什么斩首......是有人要攻来这座终天城了吗?”
“......你这耳力,真能被关进那个塔中?真是妖.....仙狐?”叶安世狐疑地打量一番苏檀儿。
还别说。
这家伙从塔里出来也有半个月了,结果都没惹出什么事端来......以她这自带魅惑的举动,身姿......不该招蜂引蝶吗?
预想中那些不开眼的苍蝇竟都没有来打扰?!
“此地诡异,妾身......”瞧见走过身边的人儿投来异样目光后,苏檀儿改口道:“我根本无法动用什么仙力,仙识,所以......”
所以你这狐耳朵也聋了?
叶安世心下吐槽,但现在也不想在这细枝小末上纠结,随口应付几声后,便加快些脚程,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终天城门口的方向。
那个老人的信息停滞得够久啊!明明还说尚未打下雪域来着,结果现在,人家星庭都开始回来了......
看着叶安世的侧脸,苏檀儿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叶叶,你好像......有点紧张?”
又一次听到苏檀儿对自己的称呼后,叶安世有些难绷,嘴角微扬。
这个称呼还是他让苏檀儿喊的......一开始只是玩笑,没想到她竟直接喊了,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他的玩笑。
更没有听出来,叶叶这个称呼很容易听岔成爷爷......
“紧张?我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会紧张?”叶安世反驳道。
苏檀儿盯着叶安世,旋即咬了一口手里的糕点,没有继续出声反驳。
其实这半个月来,叶安世对她有些不耐烦她都心知肚明,但,依旧还是会刻意去烦他。
谁让他取走了她一条命呢?虽说他并没有打算毁去她这一条命。
......
城门口已然是人山人海。
终土的民众,星庭的旧部,还有那些从各地赶来投奔或臣服的势力代表,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城门内外。
八成的人都踮着脚,伸长脖子,望向远处逐渐清晰的黑影。
叶安世、苏檀儿都没有往前挤,只是寻了一处略高的台阶站定。
以二人目力,便是站在此处,也足以将城门口的一切尽收眼底。
苏檀儿也在四处打量着,似乎对这热闹的场景颇为欢喜。
远处,黑压压的军队渐行渐近。
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星庭旗帜,在风中飘扬不已。
紧接着,则是整齐列队的星庭骑士,统一骑着同种族的荒兽,即便是慢行,也在终土这片大地上扬起阵阵黄尘。
荒兽上的骑士眼里不见半分疲惫之色,反而都闪烁着亢奋的光芒......
大捷!
雪域臣服!
神陨之地,在他们手中彻底统一,这如何不让他们兴奋?怕是足以载入神陨之地的史册了!
这时,终天城中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有人高喊着星庭,有人激动得跪伏于地。
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叶安世对星庭倒不是那么好奇,更没有神陨之地之人的心境,并不能感同身受。
他只是直直向军队中央位置看去,一眼,便见到一辆通体银白的车辇缓缓而行。
车辇四周垂落着轻薄的纱幔,隐约可见其中一道端坐的身影。
当风拂过,纱幔微扬时,他见到那露出一角玄色的衣袍......以及一张绝尘的侧脸。
叶安世的心跳,竟在此刻漏了一拍......三十余年,对于凡人来说,便是半生的时间。
但,辰星风华依旧!
车辇缓缓行近。
周围的欢呼声愈发震耳欲聋时,车辇停了。
欢呼声立时少了许多,人群中已经有许多人感觉到异样,不明白星庭女帝的车辇为何停在城门外。
更让人预想不到的是,那纱幔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掀开了......那道玄色的身影从车辇中走出,立于辇前!
仅剩下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就连星庭的人也跟着愣住了。
以往星庭也不是没有过大胜,甚至连接拿下石领,水泽的时候,也没见到星庭女帝会在终天城外现身过。
难道,因为大一统神陨之地,所以才会如此?
在众人从不解,再到慢慢激动起来的时候,此刻正站在车辇之上的辰星,目光却越过密密麻麻的人群。
直直看向某一个方向。
不少人不由自主地顺着辰星目光看去——那里,是一处略高的台阶。
台阶上,站着一名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身侧还站着一个披着貂皮衣,生得极美的女子。
无数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有了不少变化,甚至开始带着一些探究之色。
叶安世也没有想到辰星会在这个时候,直接看向自己。
她眼力这么好?坐在车辇上,四周还有纱幔遮挡,她也能看得到自己?
或者说。
她知道自己回了神陨之地?还是说,她每次回来都会观察自己有没有在场?
一时之间,叶安世脑海中浮现出数个念头,但岁月长河并未因此停止......
辰星动了。
她从车辇上一跃而下,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翻飞,如一只展翅的墨蝶。
她的步伐不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一步一步,穿过那些呆若木鸡的星庭将士,穿过那些跪伏于地的终土民众......直直地朝着叶安世走来!
强大的气场,令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路来。
无人敢拦,也无人想拦。
主要是在场的人几乎都被这一幕惊呆住了,脑海中独剩空白之色,唯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回响......女帝,这是要做什么?
叶安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心中不知为何,反而越发平静。
全然没有之前惊鸿一瞥来的心动。
星星现在是星庭女帝,不该让她过来。
叶安世这般想着,便迈起腿来,想要去迎接辰星,而非让她过来。
但。
一股劲风骤然袭来,原本距离他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辰星,竟出现在了台阶之下。
她仰起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那张比记忆中多了几分风霜的容颜。
“想逃?”她如是说道。
“......”
第397章 女帝原来也喜欢男人?
失约三十年的叶某人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为何失约,但辰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一步踏上台阶,走到叶安世面前,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伸出了手,一把环住了他的腰。
下一刻,辰星的手微微一用力,便将叶安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头上。
鼻尖触及她肩上的玄色衣料,那股熟悉,淡淡的冷香萦绕而来,似要将叶安世整个人包裹其中。
紧接着。
辰星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敢逃一次,便打断你一条腿。”
叶安世彻底怔住了......
或许是叶安世失约三十年的缘故,也或许是担心叶安世彻底不回来。
此刻辰星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仿佛要将叶安世揉进骨血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人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那抹玄色的身影松开叶安世,转身牵起他的手,所有人的目光依旧停在原地。
而星庭的人,此时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的张大了嘴忘记合上,有的瞪大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更有甚者,手中的兵器都差点掉落在地。
“那是......那是陛下?”
“我看到了什么?陛下她......她抱了一个男人?”
“他是谁?他凭什么......”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叶安世身上,有震惊,有不解,也有嫉妒。
他们追随星庭,追随女帝征战多年,何曾见过女帝对任何男子假以辞色?更遑论主动投怀送抱了!
可此刻,那个站在台阶上的青衣男子,竟然被他们心中高高在上的女帝紧紧拥入怀中!
这种冲击,不亚于亲眼看到天塌下来......
回过神来的人不敢高呼出声,都在低声议论着:“原来女帝大人......竟也会喜欢男人?”
“......”
都不用叶安世抬眼去看就能感觉到一道道目光汇聚而来,如芒在背。
“跟我走。”辰星开口了,语气不容置疑,牵着叶安世的手,转身朝着车辇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二人一步一步走向那辆通体银白的车辇。
看着远去的二人背影,苏檀儿站在原地,手中的糕点都忘记吃了。
双眼微微眯起,目光在辰星身上来回打量,最后摇首撇嘴,“我还以为他是什么铁石心肠的木头人呢,没想到是心有所属的缘故。”
在囚仙塔中的叶安世与此刻被辰星牵着手的叶安世完全不一样。
苏檀儿咬了一口糕点,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
车辇朝着终天城中心而去。
一路上,无数民众跪伏于地,却依旧忍不住偷偷抬起头,想要看清那个被女帝亲手牵着的男人究竟是不是有着三头六臂。
而那些已经臣服星庭的原各方势力代表,此刻更是心思各异。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开始盘算着如何攀附这个突然出现的“贵人”。
车辇内。
纱幔轻垂,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
叶安世坐在辰星身侧,感受着她依旧握着自己的手,酝酿片刻后,开口道:
“星星——”
“道歉的话暂且搁置。”辰星出言打断,目光一直落在叶安世脸上,一板一眼,没有丝毫变化。
叶安世任由她打量,直到被看得心中都有些发毛后,辰星才缓缓开口。
“瘦了。”
“......有吗?”
“老了。”
“真的?”
“还活着。”
“?”
叶安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死也不可能还出现在她身边吧?
辰星瞥了他一眼,旋即抬手,轻拍了拍合拢起来的双腿,没有说话。
叶安世懂了。
整个人开始倒去,倒在她的大腿上,同她的目光对视上。
辰星将手放到叶安世脸上,开始捏脸,不断为他整起容来。
一会儿是咧嘴的叶安世,一会儿是呲牙的叶安世,一会儿又是嘟嘴的叶安世,鬼脸的叶安世......
星庭。
一处独立的院落前。
辰星松开手里的大手,道: “你们先在此处歇息。”
刚刚统一整个神陨之地回到星庭,这会儿还有一大堆事在等着,需要她处理。
末了。
辰星目光落在刚刚认识的女子身上,沉默片刻,又抬手指身后方:“太阳会留在这里,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她。”
她的手指着一个身着赤红劲装的女子,女子微微躬身行礼。
叶安世打量了一眼这个名叫“太阳”的女子,三十多年前见过,如今再见,只觉得她眉宇间的英气更凌厉了,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寒冷气息。
那是......杀气?
明明没有刻意释放出来,但,却还能让人感觉得十分明显......她究竟杀了多少人?
辰星最后看了叶安世一眼,转身离去,
随她一同离去的,还有另一个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月亮。
似乎是觉察到叶安世在看她,月亮突然别过头来,对着叶安世轻眨了下左眼,却好像被什么绊了下脚,整个人一个踉跄。
险些栽倒在地。
......
院子不大,甚是雅致。
正中是一株不知名的古树,枝叶繁茂,洒下一片阴凉,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原本跟在叶安世身后的苏檀儿,此刻正坐在石凳上,悠哉悠哉地吃着不知从哪里又顺来的果子。
“叶叶,你这女人不错嘛。”她咬了一口果子,含糊不清地说道,“长得好看,地位又高,对你还好。”
叶安世懒得理她,目光落在站在院门处的太阳身上。
太阳并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
叶安世看了一会儿,接过苏檀儿递来的果子咬了一口后,出言问询:“太阳,星星为何带月亮去处理事情,却不带你?”
太阳没有说话,但叶安世明显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炽热几分。
“一个太阳,一个月亮......星星倒是在月亮身边时更为亮眼嘛。”苏檀儿随口说道。
太阳本就因为被留在这里看守叶安世而心有不满,此刻被叶安世、苏檀儿二人这般戳破,心中怒火中烧。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冷冷开口:“你背靠主人,也不知在神气些什么,真不知道主人为何看得上你。”
第398章 该死的男人!
叶安世听着她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辰星现在肯定是最忙的时候,也不知他要待在这儿多久。
这里又无法修炼,也无事可做。
恰巧太阳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明明气得不行,却还要强装镇定。
逗起来倒是很有意思。
“这么说,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家主人?”叶安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太阳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哪知叶安世话锋一转。
“说起来,我是你家主人的男人,你家主人是你的主人,那我......也勉强能算作你的主人吧?”
太阳一愣,随即脸色涨红:“你——”
“要不要喊一声主人听听?”
“你做梦!”太阳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这样欺负人家,小心人家打你哦。”苏檀儿唯恐天下不乱地添油加醋。
此言一出,太阳的目光瞬间落道苏檀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听出了此女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自己对主人的男人出手,她好看热闹呗。
自己真有那么蠢吗?
主人让自己留在这儿定有深意!一定是让自己好好监督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内情”。
该死的男人!
上一次跟在他身边的还是另外一个女的,自称师姐,这一次又是另外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主人对此竟没有太大异议?
他凭什么啊?!
太阳心中有些不忿,越想越有些不得劲,主人都没纳男人入后宫,这男人竟......
再见到已经没有同自己说话的叶安世,扭头与苏檀儿坐在树下“郎情妾意”的画面后,太阳紧握起拳头来。
她知道月亮比自己聪明,所以主人做什么事儿基本上都会带着月亮,甚至有时候还会询问月亮的建议。
但,她也不是没有头脑的!
尤其是现在,她的头脑正在提醒着她,是时候动用武力了......
轰呼呼——
一股劲风骤然掀起!正在和苏檀儿说终天城内事迹的叶安世感受到后,目光一转,旋即身形微侧。
便堪堪避过突然偷袭而来的太阳一掌。
太阳眉头一挑,第二招紧随而至。
叶安世脚下连点,再次避开。
太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虽然出手克制,并未动用全力。
可以她的实力,即便是随手一击,寻常金阶也难以躲避,但叶安世......竟接连躲过了她两招?
太阳冷哼一声,攻势骤然加快,拳影翻飞,腿风呼啸......瞬间将叶安世笼罩其中!
叶安世擅长的有很多,术法,炼丹,布阵,弹琴......虽说样样达不到顶尖的地步,但勉强也能够到人上人的程度。
可在体术上,他真没怎么深耕。
即使现在的肉身强度不差,但那也都是淬炼肉身的经历罢了,和体术没什么关系。
故而,面对太阳的攻势叶安世也只能勉强躲避,直至适应对方的攻势后,方才开始尝试接招。
当太阳又一拳轰来时,叶安世没有再躲,而是抬手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叶安世只觉手臂一震,一股巨力袭来,将他震退三步。
但,他接住了!
感受到从叶安世手臂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中精纯的罡气,太阳并没有太过惊讶。
能躲她这十几拳的人,至少也金阶。
叶安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有些意犹未尽,“再来?”
太阳笑了。
相比起月亮的沉稳,聪明,她倒更像是一位战士,热衷于战斗。
一打起来就让她很容易忘记之前在想些什么,只会在意这一战的细节与经验。
故而,太阳活动几下手腕,眉眼皆带有些笑意。
“来!”
下一刻。
叶安世只觉眼前一花,太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一股凌厉的劲风更是从侧面袭来!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侧身闪避,同时一拳轰出!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叶安世稳不住身形,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但太阳却只是身形微晃。
没有停歇,她再次欺身而上!而这一次,她的攻势更加猛烈!
拳、掌、肘、膝、腿......每一个部位都成了致命的武器,招式连绵不绝,如狂风骤雨般向叶安世倾泻而下。
太阳突然变招,尚未适应下来的叶安世又开始感到吃力,不过他没有退缩,反而越打越起劲。
初次涉足一个未曾踏入的领域,总会有着一腔热血支撑。
叶安世便是如此。
他只觉得太阳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在他面前展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原来拳还可以这样打,腿还可以这样踢,身体还可以这样发力......
他一边抵挡,一边观察,一边学习。
所幸不论是叶安世还是太阳,都没有动用血肉之躯中的罡气,一切都是肉体间的碰撞较量。
太阳很快也发现叶安世正在学习自己的出手方式,并学以致用......此人的悟性强得可怕!
一开始,她十招中能命中七八招。
但渐渐地,命中率开始下降,到了后来,十招中能命中三四招就算不错了。
而且叶安世也开始反击了。
即便反击的招式还很稚嫩,大多是照搬太阳的打法,却也能给太阳造成一些威胁。
“砰!”
“轰!”
“咚!”
“......”
两人从院中打到屋顶,从屋顶打到院外,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幸好星庭的建筑材质非同一般,否则怕是早就被两人打穿了。
苏檀儿站在院中,仰头看着屋顶上激斗的两道身影,只觉得嘴里的果肉变得更香了,食欲大动!
苏檀儿看得出来,太阳是认真的,叶安世也是认真的......两人虽然打得激烈,却也始终没有真正伤到对方要害。
太阳有好几次可以一击制胜的机会,却都主动放弃了,反而不断给叶安世喂招。
不知不觉间,褐色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下。
看着面前一拳朝自己面门打来的叶安世,太阳同样一拳轰出!
这一拳,几乎是她肉身力量的七成!拳风涌出之时,仿佛连空气都在震颤——“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起,叶安世、太阳二人同时倒退数步,脚下地面都被踩出深深的裂纹。
简直匪夷所思。
此人从一开始被自己压着打,到现在已经能和自己有来有往地对攻......
太阳眼里涌现出红色的罡气来,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太阳眼里溢出的罡气。
她浑身一僵,转头看去。
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玄色的身影。
辰星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太阳身上,神色平静,却让太阳如坠冰窟。
“主人……”太阳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
她这才想起来,她......为什么要和叶安世动手来着?
——
昨晚就睡了不到三小时,就被拉起来去喜宴帮忙,回来已经晚了,写起来没什么状态。
补觉了,不,应该说晚安了。
第399章 酒后狂言索命
终天城某座酒楼的雕花木门被从里面推开,七八个衣着华贵的男子踉跄着涌了出来。
“换做以前谁敢相信神陨之地会有统一的一天?面露是想都不敢想!可如今,星庭做到了哈哈......”
为首一人面红耳赤,手中还拎着半壶酒,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我有预感,最多三年!神陨之地最繁华的地方就是咱们终天城啊!往后孙哥去哪哪都是座上宾无疑啊!”旁边一人接话,吹捧一句。
众人轰然大笑,脚步越发飘了。
走了几步,为首的男子忽然压低了声音:“哎,你们说,白日里跟女帝陛下的那位......真是女帝男人?”
“有可能!星庭横空出世这么多年,女帝也来到终天城许久,何时见她和哪个男子走在一起过?那关系,绝对啧啧......”
“我呸!要我说,女帝那等人物,我勉勉强强才能配得上,那男的谁啊?够格吗?”
兴许是酒劲上头,为首的男子胆子也跟着大了,根本见不得别的男人站在女帝身边。
仿佛他才是女帝的男人。
“嘘嘘嘘——这话要是让星庭的人听见,明天咱们就得挂在城墙上风干了!”
“怕什么?酒后之言,酒后之言罢了哈哈!”
为首的男子丝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欢了,其余同行的人见状,也跟着干笑起来。
在这笑声中,前方街角转出一道人影,不紧不慢地迎面走来。
笑得正欢,走在最前头的男子脚步踉跄,一头撞了上去。
“哎哟!”
男子倒退半步,那女子却纹丝不动。
“你他娘的走路不长眼睛啊!?知道我是谁吗?撞伤了我,你赔得起吗你!?”
男子张口便是问候对方家人,连骂几句后,才终于抬眼,去看面前撞了他的人。
这一看,原本想要继续说的话瞬间全堵在了喉咙里。
撞他的是个女子。
面容绝艳,唇边似有若无地抿着一丝弧度,即便穿着宽松的衣袍也遮不住她那惊心动魄的起伏。
男子的目光滑过对方腰肢,滑过那双在裙摆下若隐若现的长腿,喉咙里不由自主地滚出一声吞咽,一改嘴脸,伸手抓向女子手腕。
“嘿嘿小娘子~撞了人就想走啊?来来来,咱们必须好好说道说道。”
女子的手轻轻一抬,避开了他的爪子,紧接着——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直接把男子扇得原地转了半圈,身边的干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同行之人愣住了,酒也跟着醒一大半。
这女子撞了人,还敢动手?
那被打的男子捂着脸,愣了片刻,不怒反笑,甚至将正捂在被扇一巴掌位置处的手凑到鼻前,深深嗅了一口。
竟开始眯起眼睛,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好香啊......”
男子舔了舔嘴唇,目光从指缝间透出来,在那女子身上来回游走。
“给我围起来。”
几个同行之人呼啦啦散开,把女子围在中间。
街上行人不少,见这阵仗,纷纷停下脚步,却又不敢靠近,只远远地探头张望。
有人认出那名为首的男子,脸色微变,低声对身边人说道:“那不是孙家的人吗?”
“哪个孙家?”
“还能有哪个?终天城就一个孙家!他爹还是孙家长老,听说深得女帝陛下身边那位月亮大人的看重,星庭那边有什么差事,时常交到他爹手里办。”
“嘶——那这姑娘麻烦了。”
在人群的低语声中,孙姓男子彻底垂放下手,脸上五道指印清晰可见,可他却笑得越发灿烂。
“小娘子,你撞了我,打了我,这事儿总得有个说法吧?这样,跟我回去,喝杯酒,权当赔罪,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如何?”
孙姓男子说着“喝杯酒”,目光却在那女子身上来回打量。
从脸到胸,从胸到腰,从腰到腿......那眼神简直要把对方剥光了!
女子微微蹙眉,明白对方这目光并不是喝杯酒就可以揭过的。
不过,她倒也没有丝毫惊慌,只是淡淡开口:“撞了阁下,是我之过,阁下若要赔偿,我愿以财物相抵。”
“财物?我孙家缺你那点歪瓜裂枣?”孙姓男子嗤笑一声。
“那你想要什么?”
“我说了,跟我回去,喝杯酒就行。”孙姓男子上前一步,伸手又要去抓女子的手,“走吧,可别让我动粗。”
女子侧身避开。
孙姓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给脸不要脸?带走!”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几个围住女子的同行之色闻言,立刻朝女子扑了过去。
——砰!
“哎哟!”
“我的手!”
五六个大男人,一个照面就趴在了地上,有的捂着肚子蜷成虾米,有的抱着胳膊惨叫连连。
还有一个最惨,直接被一脚踹飞出去,撞在街边的柱子上,滑下来时已经翻起了白眼。
整个过程,不过五息。
女子收回踢出的腿,扭了扭手腕关节,最后张开手看着掌心,眉头微微皱起。
那神情,似乎是有些意外?
孙姓男子的脸色彻底变了,旋即冷哼一声,将衣领扯开些方便活动,“难怪敢这么横,原来是有些实力,不过,这点本事可还没资格在我面前撒野!”
话音刚落。
孙姓男子周身骤然腾起一层罡气,罡气是紫色,可细看的话,便会发现在紫色深处,隐隐有金色光泽流转。
“孙浩居然快摸到金阶门槛了?”围观的一人惊呼出声。
孙浩嘴角噙着冷笑,一步一步逼近女子,但,那女子却在这会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轰呼!!
女子突然出现在孙浩面前,一脚高抬,落至尚未反应过来的孙浩肩上。
一股巨力涌来。
在这股巨力之下,孙浩竟硬生生被压入地底,体内更是接连响起骨头碎裂之声,还有,孙浩的惨叫声。
女子无视了他们,微微低着头,眉心紧锁,向着前方走去。
可刚走出二十余步,她的脚步忽然一顿,身躯轻轻一颤!
“那是?!”看热闹的人惊呼出声。
那名女子裙摆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先是脚踝处,衣裙被撑起一道不自然的弧度。
紧接着是小腿,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长 ......最后,裙摆猛然裂开——
一条巨大的蛇尾,从裙底蜿蜒而出!
第400章 风雨将至
“人形荒兽出现在终天城中?”
正浸泡在一面宽大的露天“药池”中的叶安世,听到院中传来的声音后,眉头一跳。
人形荒兽?这什么词?
没等叶安世多想,便感觉到叶二世有了回应,整个人抬起了头,仿佛嗑了什么神丹一样,状态不光重回巅峰,还超越了巅峰!
叶安世大喜,没想到因失约而重新回到神陨之地的目的,竟这么快就解决了。
原本还做了不少心理准备和取得星星谅解的诸多行为,竟都派不上用场!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星星心里有我!
叶安世从药池中走出,随意揭下被放在衣架上,入手冰凉滑润的衣袍并穿上,便往屋里头走去。
留在屋内的辰星和月亮原本还在说些什么,但听到声音,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后,便都默契收声。
“我一来就冷场了......那我走?”
见打量着自己的辰星,以及低着头,一副非礼勿视的月亮二人,叶安世抬手指向另一处屋门道。
因白日里和叶安世动手的缘故,这会儿太阳正被辰星所罚,留在前院翻修院落,苏檀儿自告奋勇,充当“监工”。
故而。
眼下屋内除了叶安世,便只剩下辰星、月亮二人。
此时随着叶安世的话语响起,本来辰星、月亮二人之间还有些压抑的气氛微微一松。
辰星打量着叶安世,目光从他湿漉的发梢滑到身上那件随意披着的衣袍,唇角似有若无地动了动。
月亮压根不敢抬头看,这并非她害羞,而是叶安世乃主人的男人,她若看了,便是越距了。
回头指不定主人如何治她呢。
“真走了!”见到仍旧无人开口后,叶安世作势要往另一扇门去。
“留下吧。”辰星开口的瞬间,叶安世的脚便像是被钉在原地,难以再挪动一分一毫。
紧接着,他转过身来,两手一摊,没有说话,而是径直来到辰星身边坐下。
一切行为都没有征询辰星这个星庭女帝的意见,仿佛在自己家一样。
辰星并未在意这些,或者说,她挺喜欢叶安世这般不客气的行径。
辰星目光移向月亮,月亮会意,抬起头来:“公子方才曾听到了?”
“只听到人形荒兽,荒兽原来也能化形的吗?”
“并不能,在神陨之地内,荒兽便是荒兽,从未有过化形之说。但他们来报的信息,出现在城中的女子,确实生得人身蛇尾......”月亮目光微动。
“人身蛇尾......人形荒兽......”叶安世心中一跳,忽然顿住了。
不对!
神陨之地是什么地方?无法动用仙力、仙识、术法,只能凭借肉身或者此地特有的炼体方式修出罡气。
这样的地方,荒兽的确如月亮所说的那般,根本没有可能化形成人!
那女子若真能化出人形,只有一种可能......它根本就不是神陨之地的“荒兽”。
它是从外面进来的。
和自己一样,来自神陨之地之外的天行界!
叶安世的眼神变了,目光落到辰星脸上。
辰星正看着他,突然同叶安世对上眼后,神色有些变化,也有些不太自然,沉吟半晌,方道:
“你离开那年,柳宸宇也消失了。”
叶安世眉头一挑,柳宸宇?谁啊?
“他是神使。”
神使?
听到这个字眼后,叶安世瞬间就明白辰星所说的柳宸宇是谁了。
不就是三十余年前,那位金发男子,仙宫的大罗金仙强者吗?!
当初为了抵抗对方,他放出了无念,导致现在无念在哪,做什么事儿都不知晓。
这么一个实力强大的人,结果根本没能将他掌控在手中......
“月亮当初让我下令杀了他,我没有。”辰星说到这,心中仍有些悔意。
柳宸宇的实力在神陨之地中也算得上第一梯队的人,那时星庭尚未一统神陨之地,杀了对方,在她看来倒不如留下他好。
还能作为一柄趁手的兵器来驱使。
到时候统一了神陨之地,在下手绝此后患也不晚。
可谁曾想?柳宸宇竟突然消失了!不论星庭的人如何找寻都找不到,如人间蒸发。
这才让辰星意识到,对方当时或许藏在某处,跟着叶安世一同离开了神陨之地......
“柳宸宇消失后,主人险些要离开神陨之地,去寻公子。”月亮突然出声。
叶安世微微一怔。
在神陨之地内,大家都只能凭肉身和罡气,柳宸宇就算强但也有限。
可一离开这里,他就能调动仙力、施展术法!
所以,当初在猜到这个柳宸宇可能是随着自己离开神陨之地后,星星就也想着离开?这绝对是担心自己会被柳宸宇给......
叶安世心底涌上一股暖意。
辰星也没有想到月亮会将此事说出,心里没由来的一慌,赶忙解释:“我相信你!所以我......最后没有出去。”
似乎担心叶安世会因此以为在她心中,叶安世并不重要,故而最后舍弃掉一样。
“叶某没有辜负女帝陛下的信任,仅仅只是衣角微脏罢了。”叶安世整理一下身上的衣袍,坐直身,神色轻松。
说是这么说,可实际上......在神陨之地柳宸宇还可以说做小瘪三,但在天行界,他可是大罗金仙,一方霸主啊!
柳宸宇险些让他置身死地的!若非无念,他还真没太大把握能从柳宸宇手中存活下来。
至于为何不与辰星道出实情......说了也只是让星星自责罢了。
除了这点,还能有什么好处?
“还是说说这人形荒兽。”叶安世将话题拉回来,“这柳宸宇离开三十年了吧?”
“是。”月亮道。
“那以他的身份来说 ......离开神陨之地后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辰星和月亮对视一眼。
“邀功,以及报复。”月亮沉声道。
这柳宸宇在星庭中,可没少被太阳借着切磋的名义暴打,也没少被她打压。
究其原因,还是他神使这层身份,
“对,邀功。”叶安世回想起当初吕钰跟自己说的那些话,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此前一直没有神使能离开神陨之地过,故而,仙宫并不知道神陨之地的信息,便一直派修为强大的神使进入神陨之地。”
其实柳宸宇并非第一个离开神陨之地的神使,就单说吕钰告知的信息,她的生母也是神使,并且离开了神陨之地,
但,
不知为何,仙宫跟没有获知神陨之地消息一样,仍旧派修为强大的神使来神陨之地,而非体修。
故而,叶安世将吕钰的生母从‘离开神陨之地的神使’里剔除掉了。
“一但仙宫知道神陨之地内无法动用仙力,一定会改变策略......”
第401章 妖
辰星,月亮并不知道叶安世口中的仙宫是何势力,便没有插嘴,只是静静聆听叶安世的说法。
叶安世身子往后一靠,一边回想自己所知道关于仙宫的事儿,一边将心中所想说出。
“天行界的体修,以及妖族的肉身本就强大,若进入神陨之地,即便受到规则压制,无法动用仙力乃至妖力,那实力也不会被削减太多。
若我是仙宫负责神陨之地的主事人,在得到柳宸宇透露的消息后,必然第一时间招来肉身强大的体修,或一些大妖。
或威逼,或利诱,让他们进入神陨之地,完成想要达到的目的。”
叶安世一手扶额,原本刚进屋里的轻松惬意神情早已消失,此刻只有凝重之色。
“三十年了。”辰星站起身来,向着屋外走去,叶安世慢一步跟上,走在辰星身边。
月亮则是微低着头,紧跟在辰星、叶安世身后,踏着小碎步。
辰星眉头紧锁着,似在担忧神陨之地,又像是在忧愁别的事。
这时。
一只大手攀附到她紧锁起来的眉头,将它们抚平。
辰星微偏过头,看向身边,刚刚收回手的叶安世,却见他灿然一笑:
“齐天仙州的体修数量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庞大,就算是仙宫,想要招来数量够多的体修估计也没有那么容易,但妖......”
天行界的大妖可有不少,有过西行的叶安世见识过,即使当初敢对他和宁书瑶动手的妖并不是很多,且也不是他三剑之敌。
可若只凭肉身的话,那些妖显露出本体来确实强大,至少叶安世也没有把握三剑灭杀。
“所以,那人身蛇尾的女子,是妖?”月亮出声道。
叶安世轻轻颔首。
妖与妖兽不同。
妖兽只是低级的,没有开智的,一切行动都是凭借自身本能,纵使肉身强大,体内含有的妖力却极少。
而妖,诸如西海龙族三公主敖寒梅,或是本体黑蛟的莫小小,甚至是树精化身成人的木灵,便都隶属于妖的范围。
因为它们开了智,会如修炼者,修仙者那般开始修行,不再是单纯依靠种族优势带来的强悍肉身战斗。
这类妖在同境修炼者中显得格外明眼,为何?因为它们就相当于修仙者的仙、体同修!不光修为境界上升,就连肉身也会随着修为体内日渐提升。
这便是妖。
再细究一点来讲,木灵与莫小小、敖寒梅这类妖又有所不同,因为木灵修炼的功法是需要吸取仙气的,故而,她走的其实是修仙大道。
故而,当她修成之时,便会如同苏檀儿一样,被称作妖仙......
言归正传。
有叶安世这个‘外来者’讲述仙宫,以及天行界齐天仙州上的情况后,辰星、月亮二人也不算是一叶障目了。
开始从刚刚浮现出来的一个‘女蛇妖’,继续猜测仙宫的打算与神陨之地现今的状况。
首先便是仙宫在柳宸宇出神陨之地后的这三十年,绝对不会没有什么动作,可召去的体修或者妖都是有限的,那么......绝对会在这三十年之间派遣不少可以掌控的体修、妖入神陨之地。
其次,这次在终天城中出现的‘妖’,说不得是一种信号,诸如......终天城的妖已经够多的信号。
当在明面上见到一只蟑螂的时候,不见光的地方绝对挤满了蟑螂!
说不准,仙宫准备得已经十分充分了。
这一夜。
星庭没有陷入到一统神陨之地的狂欢中,反而在女帝一道道命令派出的情况下,掀起一阵狂潮!
终天城日夜大开的门第一次紧锁,一名名星庭之人出现在终天城里外,不断排查排查再排查!
导致这一夜,九成的终天城人士人心惶惶,根本睡不着。
谁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就是问那些执行命令的星庭之人,也得不到什么答案。
待黄昏色天空亮起之时,星庭之中,星光大殿。
帝座巍然,辰星高坐于龙椅正位,一身玄色冕服,头上垂下的帘珠完全遮不住她那双睥睨天下的凤眸。
龙椅右侧的副位上,叶安世坐在这儿显得有些不太自然,主要是......身上穿的衣袍太过张扬。
同样一身玄色衣袍,暗金纹路刻绣于衣,领口的位置微微敞开,将叶安世的喉结与‘锁骨’完全显露出来了。
这一点导致他有些不自然。
长发束冠,一根玉簪绾住几缕发丝,余墨般泼洒在肩,将叶安世的眉骨衬得深邃如山脊......
底下。
朝臣俯首如稻浪,无人敢抬眼。
直至辰星抬手,广袖拂过叶安世的肩侧,令满殿烛火无风自动!
“押上来。”淡漠的声音从辰星口中传出。
三十多名穿着甲胄的护星卫押着十二名长相各异的男女迅速入殿。
一直没有抬眼的一众星庭朝臣,这才敢抬起眼来,向那十二名被押入殿的男女投去目光。
待见到那些男女的容貌后,有的朝臣眼神微变,有的朝臣默不作声地弯下些腰,将自己的身形全然隐藏在身前之人后方。
更多的朝臣直接惊呼出声,顾不上会不会在殿中失仪,惊呼声便如同沸水泼入油锅,在星光大殿中炸开!
“这......这是人形荒兽?!”
“怎会有如此之多!”
“那头上的角,还有那尾巴......是人身蛇尾的女子!”
“......”
一名身穿官袍的老臣踉跄后退两步,险些跌倒在地,被身旁的同僚眼疾手快扶住。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向那十二名被押进来的男女,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骇。
不怪朝臣如此失态。
实在是眼前这一幕太过震撼,完全冲刷了神陨之地本土人士的三观。
那被押进来的十二人,有的额生双角,鳞片隐现。
有的臂覆羽毛,指如鹰爪,还有的臀后拖着毛茸茸的尾巴,仍在轻轻摆动......
而被押在中间位置的那名女子,身姿曼妙,面容姣好,乍一看与常人无异。
但在裙摆之下,却露出一截覆满细鳞的蛇尾!其微微翘起的尾尖,在殿中烛火的映照下还泛着幽冷的光泽......
第402章 镇压
朝臣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惊惧,有人震怒,有人默然垂首,有人悄悄向后退了半步,将自己隐没在人群中。
更有几人,眼神闪烁不定,目光在那十二名“人形荒兽”与帝座上的辰星之间来回游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一切,尽数落入叶安世眼中。
他慵懒地靠在副位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目光从那些朝臣的脸上一一扫过。
辰星亦是将底下一众朝臣的神色尽收眼底。
凤眸透过冕冠垂下的帘珠,将每一个人的细微表情都记在心中。
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龙椅上,周身气势如山岳压顶,令整座大殿都笼罩在一股无形的威压之下。
就在这时,那名人身蛇尾的女子突然暴起!
她原本低垂着头猛然抬起,双目中迸射出冰冷的寒光,一声尖锐的嘶鸣从她口中传出!
紧接着,
她的身形骤然膨胀,长裙瞬间撕裂,大片泛着幽光的青色鳞片遍布全身!
数丈之长的蛇尾猛然一扫。
“嘭呼!”
劲风呼啸!
方才押着女子的几名护星卫猝不及防,被这一尾之力狠狠抽中胸口,朝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殿中盘龙柱上,口中鲜血狂喷!
“保护陛下!”其余护星卫见状,脸色大变。
蛇妖却根本不给护星卫表现的机会,蛇尾在地面上一撑,整个身躯便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帝座上的辰星激射而去!
她的那双竖瞳中满是杀意!利爪直向辰星咽喉而去!
底下一众朝臣惊骇欲绝,有的惊呼出声,有的下意识想要冲上前护驾,但他们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电光石火间,
那蛇妖已冲到帝座之前!同一时刻,朝臣之中,竟也有数人骤然暴起!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炸响!
一名原本垂首躬身的中年武将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周身骨骼噼啪作响,身形竟在瞬间拔高数尺!
脸上,手上......各处都生出浓密的鬃毛,化作一头熊精!
它双掌一拍,便将身旁两名猝不及防的朝臣拍得口吐鲜血,而后,竟也不管其他人,而是不管不顾地朝着帝座方向冲去!
又有一名文官打扮的清瘦男子,脚下一点,身形轻盈如燕,待跃至半空时双臂一振,化出一双巨大的羽翼来!
双翅扇动间,整个星光大殿都在震颤,更有灰屑洒落而下,其中,无数如同利箭般的羽毛从他双翅中飞涌而出。
一同朝辰星席卷而去!
原本佝偻着身子站在人群后方老者,此刻猛然挺直脊背,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
下一刻,老者背后竟探出八条毛茸茸的蛛腿!再纵身一跃,蛛腿在殿中盘龙柱上黏住,从众人头顶之上越过。
朝着帝座上的辰星扑杀而去!
一个,两个,三个……眨眼之间,足足有七八名“朝臣”显露本体!
皆是‘人形荒兽’!
“护驾!”
“保护女帝陛下!”
“......”
整座星光大殿彻底乱了!
最先动手的蛇妖,已然冲至帝座之前,她的竖瞳中倒映出辰星的身影,利爪距离辰星的咽喉不过三尺。
坏了......
这一刻,无数朝臣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那蛇妖利爪即将触及辰星的瞬间,叶安世刚要抬手去挡,却感受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
是辰星。
“轰!!”
红色的罡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辰星体内炸开!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骤然降临!
那威压如同实质,以辰星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蛇妖的利爪僵在了半空,她的竖瞳骤然收缩,
那股红色的罡气如同山岳般压在她身上,将她牢牢禁锢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初见之时,朕便疑惑他们为何能抓到你。原来,是有意为之。”辰星的声音淡漠如水,嘴角突然微弯,“但......红阶之间亦有差距!”
话音落下之际,辰星抬起手来,动作很慢,很轻,给人一种漫不经心感觉。
可就是这只手轻轻向前一探,便将蛇妖的胸口全然贯穿!
噗嗤一声。
红色的罡气如同利刃,轻而易举地洞穿了蛇妖覆满鳞片的身躯。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从自己胸口穿出的手,竖瞳中满是茫然。
怎么可能......自己好歹也能算作修仙者中的天仙强者啊!肉身,更是足以硬抗同境修仙者的全力一击数次!
可,在这星庭女帝面前,竟如同纸糊那般?
怎么会……
“嘭!”
蛇妖的身躯如同破布袋般被辰星红色的罡气带飞出去,重重砸在殿中地面。
地面寸寸碎裂。
蛇妖象征性地抽搐两下,再也没有声息......
辰星收回手,周身红色罡气却未消散,反而愈发炽盛。
她从龙椅上缓缓起身,玄色冕服无风自动,帘珠之后,一双凤眸冷冷扫过整座大殿。
“你们,太低估朕了。”
顷刻之间,红色的罡气便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那些正在作乱的妖,无论是冲到一半的熊,还是腾空而起的羽翼男子,亦或是那八条蛛腿的老者......全部被这股罡气笼罩!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熊精的身躯被罡气绞得血肉模糊,巨大的身形轰然倒地,至死都没能再往前迈出一步。
羽翼男子的双翅被罡气生生撕碎,鲜血洒满长空,从半空跌落砸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那老者的八条蛛腿被齐齐斩断,它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却很快被冲上前的护星卫制服。
一个,两个,三个……要么当场毙命,死后显露本体,要么断肢残躯,被护星卫生擒活捉。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间,整座星光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朝臣都呆立在原地,看着那满地的血迹与残骸,看着那周身笼罩在红色罡气之中的女子,心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辰星收回罡气,重新坐回龙椅,气息仍平稳如常。
叶安世眼中掠过一抹异色。
根据吕师兄所言,红阶的肉身至少相当于天仙,但这并不代表红阶就是天仙,也有可能是金仙,乃至大罗金仙......因为,红阶太过笼统了。
包含了许多修仙者的境界。
而辰星的红阶实力,总感觉最次也是金仙档次的......她,获得的机缘还真是庞大。
第403章 掌控
辰星似呼察觉到叶安世的目光一样,突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一勾。
但她却什么也没说,反而很快收回目光,冷冷扫过底下那群惊魂未定的朝臣。
“都看到了?”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辰星并不在意底下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继续漫不经心道:“昨夜的行动,得到不少令朕感到意外的结果......
终天城中,竟混入了不少‘人形荒兽’,这些荒兽伪装成人的模样,意图不轨。”
辰星说到这儿,刻意顿住片刻,目光从那些朝臣脸上一一扫过,“今日这十些人,便是第一批被揪出来的,可朕知道,这绝非全部。”
话音落下。
许多朝臣的脸色变了,有的人脸色煞白,有的人冷汗涔涔,有的人下意识避开辰星的目光,垂首不语。
哪怕明白自己不是女帝陛下口中的‘人形荒兽’,却仍旧感觉到害怕......
辰星抬手轻轻一挥,数名侍女便端着托盘快步走入殿中,走到数位星庭大臣面前。
托盘上,是一枚枚龙眼大小的丹丸,看上去通体赤红,隐隐散发着一股热气。
“此丹名为‘显兽丹’,但凡‘人形荒兽’服下此丹,便会当场显露本体......反之,则安然无恙。”辰星一手虚托而起,面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为证清白,诸位便当着朕的面,服下此丹吧。”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显兽丹?
那分明是......
有朝臣脸色剧变,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辰星对于那些臣服于星庭的大势力高层,基本上都是下了此类“毒”,将那些人的生命尽掌握于手中,这些事他们心知肚明。
可作为星庭‘元老级’的人物,辰星还从未让他们吞服这类‘毒’火啊!
现在......看似辰星要看谁是‘人形荒兽’,倒不如说她在借此契机,也将他们的生命握在手里......
这哪里是什么显兽丹?分明是那个‘毒’丹!一旦服下后,生死间全掌握在辰星手中!
但......
他们敢拒绝吗?
方才那血腥的一幕还历历在目,那些作乱者的尸首还躺在殿中......
“怎么?”见殿内一阵沉静后,辰星的声音微微一沉,带着一丝冷意,“诸位爱卿不愿服丹,莫非......”
她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而是拖长了尾音,目光也变得愈发凌厉起来。
满殿死寂。
没有人敢出声,可也没有人上前取丹。
有人拼命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藏到地缝里去,有人心中虽有底气,但心中依旧忐忑,也在犹豫。
僵持间。
辰星眼神微动,一直站在殿中阴暗处的月亮,骤然动了!
她的身形如同鬼魅,瞬息间便出现在一名中年朝臣身后。
那名朝臣正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着,不知在想些什么,下一瞬,他虎躯一震!
眼中满是不敢相信之色。
一只冰凉的手,从他背后穿透了他的胸膛......那只手从他前胸穿出。
在掌心中,还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看着那只手,看着那颗心脏,那名朝臣的瞳孔骤然放大......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回应他的,却只有嘴里吐出来的一口鲜血,随后,他的身躯轰然倒地......
眨眼之间。
到底的朝臣身形骤然膨胀,化出一头巨大的灰狼,狼毛根根竖起,狼嘴大张,獠牙森森......
月亮收回手,随手将那颗心脏捏爆。
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却连月亮的眉头都没能皱动一下,她只是静静退回到阴暗处。
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满殿死寂。
那些还在犹豫的人,此刻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们看着那具狼尸,看着那满地的鲜血,看着月亮那平静得可怕的脸,心中满是冰凉。
就在这时。
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原来如此。”
众臣循声望去,只见坐在辰星身边,一直都没说什么话的那个男子往后靠去,背靠椅背,一手支着下巴。
视线一直落在那具狼尸之上,嘴角处渐渐浮现出道道笑意来。
“方才此人犹豫不决,迟迟不敢服丹,叶某还当他是心有顾虑,如今看来……”
叶安世也学着辰星那般,说到这刻意顿住片刻,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些还在颤抖的朝臣。
“原来是‘人形荒兽’啊,难怪不敢服丹,估计是怕当场显露本体......”
有些意有所指的话语从叶安世口中一出,那些还在犹豫的朝臣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帽子扣的,若是不吃,就无疑是在说他们就是‘人形荒兽’啊!九成直接步了上一位朝臣后路。
这哪里是在给他们做选择?分明就是在逼人吃丹......
“臣......臣愿率先士卒,先行服丹!”
一名老臣踉跄上前,从托盘中取过一枚丹药,二话不说便塞入口中,而后颤颤巍巍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后,
察觉到自己的身躯没有丝毫异样后,老臣这才如释重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陛下圣明!替臣还了清白!臣绝非‘人形荒兽’!”
有了一人带头,剩下的人几乎不敢迟疑,蜂拥上前,争抢着从托盘中取出‘显兽丹’。
根本顾不上什么身份尊卑,什么礼仪,直接伸手去抓!生怕慢了一步便被当成“人形荒兽”。
“臣愿服丹!”
“臣也愿服丹!”
“多谢女帝陛下赐丹,为臣证明清白!”
“......”
一声声道谢响起,那些朝臣服下丹药后,纷纷跪倒在地,叩首谢恩。
辰星端坐于龙椅之上,垂眸看着底下那些匍匐在地的身影,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唇角微微上扬。
就算这些人中有的暗暗咬牙,有的垂首不语,不知其内心中是何想法……
可不管怎样,他们都服下了那颗丹药,这也就代表着从今往后,这个人的生与死,都尽数掌握在她辰星手中......这也是她要的结局。
辰星收回目光,偏头看向身侧的叶安世,叶安世亦在看着她。
短短一夜之间,她不光要揪出那些进入神陨之地的‘外来者’,还要用一个无人可以挑出毛病来的理由,完全掌控住一统神陨之地的星庭。
如此一来,哪怕这些人中还有‘妖’的存在,那也得继续听她的。
即使有一天,她不在星庭,或者离开了神陨之地......只要这些人不死,便仍是她手中最听话的棋子。
神陨之地,也还是她的后花园......
第404章 受刑
星光大殿一事刚结束,叶安世便跟着辰星往星庭深处行去。
穿过重重回廊,越过数道戒备森严的关卡,最终抵达一处位于地底的入口。
入口处守着两名气息冰冷的侍卫,见是女帝亲至,当即单膝跪地,默然行礼。
“此地便是星牢。”辰星脚步不停,径直踏入其中,“关押的都是些不便公开处置的人物。”
叶安世跟在她身侧,目光四下扫过。
星牢内部比他想象中更为宽敞,两侧是一间间以特殊材质铸就的囚室,每一间都刻满繁复纹路,显然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人逃脱。
“昨夜太阳和月亮联手,在负伤的情况下,才将此二妖抓获,以此来看,二妖实力不弱,就算不是首领一类,也定是高层。”辰星边走边道。
叶安世闻言点了点头,心下明了。
太阳的实力他见识过,想来与太阳齐名的月亮应该差不了太阳太多,如此来看,能让她俩负伤两‘妖’确实不简单。
行至深处,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迎上前来,躬身行礼:“陛下。”
这是星牢的掌狱使,在此值守已有数十年。
辰星微微颔首:“它们如何了?”
掌狱使面上露出几分难色,低声道:“回陛下,什么话也没说,臣用了些刑讯手段,仍是逼问不出任何消息。”
辰星眉头微蹙,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带路。
叶安世听着却是微微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审讯、逼问什么?直接来一个搜魂之术不就全解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旋即失笑,摇了摇头。
这里是神陨之地,连仙力都动用不了,哪来的搜魂之术?
还是待在有灵力,有仙力的世界久了啊,久到他现在的思维完全脱离穿越者的框架了。
叶安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笑,落在辰星眼中却成了另一番意味。
辰星脚步微顿,偏头看向他,眸中浮现出一抹异色:“你有办法?”
叶安世一愣,对上她那带着几分期待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那笑,让她误会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却忽地顿住。
办法?
还别说,他心中还真有点办法!只是......叶安世没有直接应下,而是微微垂眸,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辰星看着他这副表情,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了然。
她与叶安世相识多年,对他一些小动作再熟悉不过了,这般故作思索,分明是在等着什么......
辰星一抬手。
周围星牢中的人见状,当即躬身退去,连掌狱使也不例外。
眨眼间,这条甬道中便只剩叶安世、辰星二人。
下一刻。
叶安世只觉得一股力道拽住他的衣襟,将他拉得微弯下腰,紧接着,便见辰星踮起脚,抿了抿唇......
整个人在他眼中越来越近!
叶安世闭上了眼。
起初只是轻轻一吻,却不知怎的,渐渐加深。
唇间一片温热柔软,带着些许凉意,又有种说不出的悸动,令叶安世下意识揽住辰星的腰,回应着这个吻。
良久————唇分。
叶安世看着眼前的辰星,心中仍有些意犹未尽,就连昨日刚恢复的伤势,这会儿都开始撅起身来。
自己的定力已经这么差了吗?
叶安世心中暗骂一声,不断回想曾经经历过的一些恐怖画面,片刻后方才压下心中悸动。
但,刚压下伤势没多久,便见到辰星的脸渐渐红润起来,紧接着,忽然伸出双手握住他的手臂轻轻晃动两下!
“求求你啦,帮帮我好不好......”辰星的声音也头一次变得细软无比,无一丝一毫威严。
这让叶安世瞬间怔住,伤势复发......脑海中也浮现出以前的一幕幕画面。
那时还在百域。
他与辰星刚成为道侣不久,她让他去做某件事,他嘴上却说要她做出这副举动才肯答应。
那时的辰星死活不肯,主要是感觉太难为情,当然,最后他还是去把事情办妥了。
没想到……
叶安世看着眼前双颊泛红,眼含期待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么多年过去,她竟真的愿意为他放下这些了?
叶安世杵在原地,一时间有些出神。
辰星见他这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心中顿时羞恼不已。
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做出这般姿态,他怎还这般模样?
辰星误以为叶安世觉得这样还不够,便咬了咬唇,犹豫片刻,还是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若你能做到,我愿意……答应你上次的话。”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叶安世猛地回过神来。
上次的话?
他瞳孔微缩,心跳骤然加快。
她指的绝对是三十余年前,与辰星在那六十日时期间所说的话吧?没错吧?
那时他和辰星都处于情绪亢奋当中,他便提出要去她刚刚知道不久,那处辰星专门为他修建出来的密室,利用那些折磨人的刑具……
毫无疑问,当时的辰星狠狠拒绝了他。
甚至翻身而起,一脚踩在他胸膛上,用那种不屑、睥睨的眼神,神情严厉地批评了他一顿。
结果现在......她要答应了?
叶安世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伤势仿佛成了心魔,一下控制了他的大脑。
整个人瞬间燃起满满的干劲!
“保证完成女帝大人交代的事情!”叶安世一手紧握,在辰星面前轻挥一下后,便气势汹汹地往关押那二妖的星牢方向行去。
站在原地的辰星看着叶安世那副干劲十足的身影,嘴角微微扯动,双眼微眯几分,多了些轻蔑之色。
朕只是答应你上次的话而已,可上次的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走了几步的辰星脚下微顿,抿了下唇。
可......这么赖掉的话,他一定会很失望......
辰星双手紧握住衣袖,袖口处都被扯出褶皱来了,白皙的脖子处,逐渐变得充血起来。
索性答应了又如何?
反正......
反正朕也没答应他朕才是受刑的那一个!
脑海中灵光一闪的辰星,心中升起的那股欺骗叶安世的负罪感瞬间消散,只觉念头通达。
连带着跟在叶安世后方时,脚下都变得轻快不少。
第405章 妖囚
星牢。
一名全身覆有碧绿色鳞片的绿发女子蹲坐在一处微微凸起的平台上,九条含有倒刺的金链条缠在她的腰、四肢、脖子上,还有几条形成绳束,将她牢牢钉固在原地。
在绿发女子对面,同样全身覆有碧绿色鳞片的绿发男子更是被一把冒着火焰的长枪钉在墙面上,绿色的血液从枪口处流出。
时不时滴落到有些潮湿的地面,发出清脆响声。
这对男女唇色苍白,看上去仿佛随时都会殡天!但,从二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生命力却又非常浓郁,让人感觉不出他们会即将殡天。
链条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绿发女子抬起头,看向对面墙上的男子,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
“又熬过去一轮。”
男子垂着头,绿色的血液顺着锁骨往下淌,听见声音才勉强睁开眼睛。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只牵动伤口,变成一声压抑的抽气,“嘶......这群土着,连刑讯都透着股蛮荒味儿,抽魂鞭都没见过,就这几根破链子,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女子低低笑出声,牵动腰间的倒刺链条,笑容又变成皱眉,但眼里仍带着笑意:“仙宫的刑司殿,随便拎个狱卒出来,都能教他们什么叫审问。”
“就凭他们还不配和仙宫比,就算把老子折磨死,这群神陨之地的土着也别想从我嘴里敲出一个字!”男子啐了一口,带血唾沫当即从嘴里飞出。
旋即,二人对视一眼,各自笑了出来,可还没笑多久,便感觉到疲惫涌上身心,几乎要把意识吞没。
笑声停了......牢房尽头却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平时那些狱卒的脚步声,那些人的脚步要么急促凌乱,要么故意放轻想要偷袭,二妖早就听熟了。
这个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实处......像是刻意要让星牢中的囚犯听到。
女子下意识循声望去,脖子上的链条哗啦作响。
来人穿着一身玄色衣袍,衣摆在潮湿的地面上轻轻扫过,没有沾上一丝污渍。
他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中渐渐清晰......简洁来说就是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轮廓像是刀刻出来的,俊逸得不像话。
可那双眼睛向二妖扫来时,却淡漠得像是看两件死物,毫无情绪可言。
绿发男子在墙上动了动,火焰长枪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互。
他盯着来人,心里快速盘算着,‘之前审自己的那几个狱卒,要么满脸横肉,要么眼神阴鸷,一看就是常年浸淫刑讯的老手,眼前这个……
气势看着确实唬人,但那张脸,那身气度,怎么看都像是养尊处优的上位者,多半是来巡视、视察的吧?’
想到这里,绿发男子扯了扯嘴角,一抹嘲弄的笑容便在脸上显现,紧接着,竟扯着嗓子出声,声音在空旷的星牢中回荡:
“哟,来新人了?这是来观摩学习,还是来显摆你这身袍子的?”
绿发女子也反应过来,跟着嗤笑一声:“星庭这是没人了?弄个小白脸来吓唬人?怎么,以为长得好看就能把话问出来?
噢,也许是我挺过了刑讯,现在迎来了传说中的美男刑~~?”绿发女子故意拖长了语调。
绿发男子配合地笑出声,可惜,笑声仅仅只是在喉咙里滚了滚,就变成一阵咳嗽声。
叶安世没有理会二人的嘲讽,仍旧站在原地,目光从女子身上扫了几眼便挪到男子身上,再接着又从男子身上移回女子。
像是在打量、比对什么稀罕物件。
绿发女子身上缠着九条金链,倒刺扎进鳞片与皮肉之间,男子被火焰长枪钉在墙上,绿色的血液还在往下滴......那把长枪,应该是太阳的吧?
是担心没了这把长枪压制,星牢中无人压制得了它?
将此想法抛之脑后,叶安世便仔细观察起二妖此刻的面貌、形象来。
二妖身上都覆着碧绿色的鳞片,鳞片覆盖了部分身躯,绿发女子的手臂还是人形,腿却已经显出某种爬行动物的后肢。
男子的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拖着一截粗壮的尾巴,无力地垂在墙根。
半人半妖,半成不就。
稍加思索后,叶安世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神陨之地的规则压制的应当不止是仙力,还有妖力......这两个妖或许是想要显出本体挣脱束缚,但妖力不足以支撑完从化形状态恢复到本体,故而,就卡在了这种尴尬的中间状态。
星光大殿里那几个化形不太完美的妖,它们虽然化出的人身有瑕疵,但在这神陨之地中却能彻底化出本体。
反倒是眼前这两个,反倒是化形的人身太完美了,却导致在神陨之地中连本体都变不回去。
完美的人身,在这里竟成了累赘......也不知自己能否化出玩整的真龙之躯?
叶安世心下浮现出几个念头,收回目光,转身朝牢房门口走去。
绿发女子和绿发男子见状,不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些意外之色。
这就走了?
嘲讽两句就受不住了?
当然,叶安世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门口停下,抬手唤了一声。
一名星牢的狱卒快步上前,躬身听命,叶安世侧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狱卒连连点头,而后直起身,朝牢房外一招手,便又有几名星牢狱卒从阴暗中走出,跟着为首的狱卒踏入二妖所在的‘牢笼’中。
女子眼皮跳了跳,下意识绷紧身体,但很快,她便又镇定下来。
要审就审,要打就打,大不了一死罢了!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然而那些星卒并没有走向她,而是直奔被钉在墙上的男子而去。
“干什么?你们这是想要做什么?”男子瞳孔一缩,身体在墙上挣动,火焰长枪的枪口因此晃动,伤口撕裂得更开了。
两名星卒上前,一人按住男子的肩膀,另一人握住火焰长枪的枪杆。
那枪似乎认主,在陌生人手中剧烈颤动,火星四溅,好在很快被一股力量压制下去。
“拔。”有人下令。
长枪被几名星卒合力一把抽出。
绿发男子闷哼一声,绿色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可现在的他顾不上疼,因为更多的星卒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将他从墙上拽下,拖着就往外走。
男子挣扎着回头,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着牢房深处的女子,“什么都别说!听见没有?!什么都别说......”
第406章 攻心
绿发男子的喊声在星牢的长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的声音消失在拐角处。
牢房里安静下来。
女子盯着男子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如大海失去了定海神针......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很轻,也很近,是叶安世走到了她面前。
绿发女子抬起头,对上叶安世的眼睛,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一下比一下重,几乎要撞出胸腔......这并非心动,而是惊慌,是恐惧。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会对她干什么,接下来她又会经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眼下该说什么。
唯一知道的是......尽量不要说话,以免说多错多。
可在她面前的叶安世也没说话,反而还弯下腰,半蹲下来,与她的距离更近了。
近到绿发女子都能看清叶安世眉骨的弧度,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她那狼狈,被链条捆住,鳞片与人身混杂在一块儿的倒影。
下一瞬。
叶安世一手伸出,掐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很重,完全不给她分毫挣脱的余地,强迫她的视线和自己撞上。
“你是齐天仙州中,哪个妖族的?”叶安世似笑非笑道。
一句话,却让绿发女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齐天仙州......这四个字从一个神陨之地土着嘴里说出来,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绿发女子浑身僵住,大脑多出几瞬间的空白。
看着绿发女子的眼神变化,叶安世忽然松开了手,却没有站起身,仍旧和她处于平视的姿势,“很意外?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叶安世顿了顿,直到感觉绿发女子的呼吸平稳几分后,方才继续道:
“我是神使。”
女子呼吸一滞!
神使......这两个字的分量,比“齐天仙州”更重。
此前,能来神陨之地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被仙宫敕封的神使。
这些人,要么是仙宫的弟子,要么是仙宫的上仙,别的不说,修为最次也是天仙,最强的大罗金仙都有不少。
眼前这个人......便是神使?是仙宫的人?
绿发女子盯着叶安世,脑子飞速转动,如果他是神使,那刚才的一切就说得通了,可是……
“那又如何?就算你是神使,我也不会说,要杀要剐,也随你。”绿发女子咬了咬牙关。
叶安世仍半蹲着,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某处阴暗角落,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突然开口:
“我被仙宫敕封为神使,派来神陨之地,你猜我在这地方待了多久?”
绿发女子一言不发。
“五百年了,这五百年间,我未曾辜负仙宫,即便在这鬼地方受尽折辱......我,也从未有过松懈。
神陨之地这鬼地方很难熬,仙力被封,仙法神通皆无法驱使,我又非体修,只能任人宰割!任人欺凌!最后还被星庭女子关在地牢中遭受,遭受......”
叶安世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一直说着“遭受”,但又迟迟无法将后续的话吐出。
难以启齿......
看着面前这个神使,绿发女子心中竟多了些同情。
她好歹是妖,来到这就算无法驱使妖力,但凭借着体内存留的妖力,还能化出本体,以肉身之力护全一身。
哪像这修仙的神使这般......
在绿发女子看不到的阴暗角落处,辰星的手慢慢硬了,秀气的额头上仿佛有几根青筋凸起。
这人......
“后来我找到机会逃了出去,回到了齐天仙州,回到了仙宫!以为终于熬出头了。”叶安世恰到好处地笑了起来,笑容却从灿笑慢慢演变成冷笑。
“结果我发现,我的家人没了......族人也没了......”
绿发女子眼皮跳了一下。
叶安世转过头,又看向绿发女子,“知道为什么吗?就因为我在神陨之地这五百年,没有传回任何消息......仙宫以为我变心了!”
此刻的叶安世看上去戾气十足,眼里似乎还多了几条血丝,似乎要用眼神活生生剐死她......
绿发女子喉咙动了动。
“我又逃了回来,逃回这个我拼了命想要离开的地方,因为只有这里,仙宫才无能力杀我。”
“你究竟想说什么?”沉默许久,见叶安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后,绿发女子终于开口。
叶安世笑了起来,笑声低低的,从喉咙里滚出来,却没有多少笑意。
像是某种自嘲,某种悲凉,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溢出来的东西......
笑够后,叶安世这才紧盯着绿发女子的眼睛,道:“我想说什么?连我这样的仙宫弟子,被他们敕封的神使,都落到这个下场......你呢?”
女子瞳孔微缩。
“你不过是只妖罢了。”叶安世向前倾了倾身,逼近绿发女子,“让我猜猜......仙宫拿你族人做筹码,是或不是?
你们来神陨之地办事,若是成了,全族有赏,若是败了......所以你才守口如瓶,死都不肯开口。”
女子没有说话,可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波动,被紧盯着的叶安世捕捉到了。
他双眼微微弯起,像是一只终于逮住猎物破绽的猫。
猜对了。
叶安世直起身,没有退开,居高临下地看着绿发女子,“现在,我们可以正式开始了。”
女子抿紧嘴唇,依旧没有吭声。
叶安世也不急,踱步到一旁,慢悠悠道:“你们两个,谁先肯开口,谁就能活。
或者说,不止是活......我还可以为你们请功,让你们加入星庭,为星庭效力,从阶下囚变成座上宾,如何?”
绿发女子脑海中一片混乱,满脑子都是刚刚叶安世所说的那些话。
连神使的族人尚且如此,那她......以仙宫的雷霆手段来看,谁可挡?谁可抵御?
不,
不对!
自己才来到神陨之地二十三年,仙宫不至于那么没耐心,应该还会再等等,只要这次一切顺利,就能在仙宫失去耐心前完成!
可是,连仙宫神使都尚且如此,自己一个妖族......一个被强行召去仙宫,委于任务的妖......
就在绿发女子脑子凌乱时,一名星牢狱卒快步跑来,一脸喜色,对着叶安世道:“星君,那男的已经开始说了!”
叶安世闻言瞬间振奋起来,向着来此的狱卒迈步而去,“好!那就......”
链条响动,绿色的鲜血如雨滴落至地面,一只手,抓住了叶安世的衣袖。
叶安世止步。
第407章 胖了
脚步声在星牢深处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
绿发男子被单独押进一间牢房后,那几个押送他的星牢狱卒便再也没出现过。
只留下一句“你们谁先交代谁就有功无罪”,然后就彻底没了声息。
起初绿发男子还保持着警惕,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可时间一点点过去,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外,什么都听不到。
这间牢房比之前那间更小,更暗,四面石壁,连扇窗都没有。
头顶悬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火苗偶尔跳动一下,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变化。
绿发男子试着活动一下手腕,锁链哗啦作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会说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绿发男子的双目微动。
不会的!
他们是同族,一起被召入仙宫,一起被派来神陨之地......她不会说的。
可......谁也不知道那些土着会用什么手段!
随着时间流逝,绿发男子开始数起自己的心跳声,转移注意力,不想再去思索绿发女子会不会开口......数到三百多下的时候,思绪不由自主的又开始飘了。
她会不会已经说了?
不会的!
......
绿发男子又开始数起心跳,这次数到五百多下时,思绪无法控制地再度偏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可能一个时辰,可能两个时辰,也可能才过去一刻钟。
没人来。
无人审讯。
更没有谁对自己用刑,
可这种感觉,比被审讯,比被用刑......竟还要难受,还要更加煎熬!
如果她真的说了,自己会怎么样......
不对!
绿发男子猛地摇头,链条作响不断,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
可越是不去想,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就越是疯狂地往脑子里钻!
不知道又过去多久,牢房外的长廊里,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绿发男子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牢门的方向,从脚步声上来听,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绿发男子下意识攥紧拳头,牢门被推开了——
之前押他的那个为首的星牢狱卒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手下。
那狱卒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在笑?又不太像,一直用一种看待猎物似的眼神看着自己......
绿发男子的喉咙动了动,想开口问,又怕听到不想得到的答案,可最终还是没忍住:“……她说了?”
半晌后,为首的狱卒才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落在绿发男子眼里,却像一座山轰然倒塌!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软了下去,任由身上的锁链吊着他,发出刺耳的脆响。
“完了。”
他呢喃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完了,完了,完了……”
为首的狱卒没理会绿发男子的失态,抬脚走进牢房。另外两名狱卒跟着进来,一左一右站在他两侧。
“好了,现在,重新对你审问最后一次。”为首的狱卒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绿发男子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对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
另一边。
星牢之外。
叶安世和辰星并肩而行,从星牢的大门走出,身后厚重的铁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了几步,辰星忽然开口:“真打算让它们功过相抵,塞到星庭里?”
叶安世偏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没好气道:“星庭又不是我叶某说了算,我的保证无异于放屁。”
辰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竟说得这般粗鄙.....
殊不知,她这一眼却瞪得风情万种,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笑意,眉眼间的英气淡了几分,显出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柔和。
叶安世看着,忽然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
这顿时让辰星身形微顿,神色变了一瞬,却没有选择躲开,而是抬眼看叶安世。
叶安世没说话,手上用了点力,便轻而易举地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距离也越来越近。
这时。
叶安世忽然感觉手底下的触感有些不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揽着她腰的手。
然后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在她肚子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动作,像在拍一个西瓜,判断熟了没有。
辰星眉头一挑。
叶安世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煞风景的事,反而一脸古怪地看着辰星:
“三十余年不见,星星的肚子怎么感觉……”
虽然没把话说完,但那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辰星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淡笑道:“日子太过美满,吃得太好,又无灵力傍身......身材已经不好管理了。”
然后不等叶安世再说什么,她主动伸出手,抵在他后脑勺上,将他的头往自己这边带了过来。
“你这是,嫌我胖了?”
......
半个时辰后。
叶安世独自走在回院落的路上,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他一边走,一边回味刚才的事。
唇齿间似乎还残留着什么,让他忍不住咂了咂嘴,忍不住期待起来。
星星说做到后,答应他……在那间……
想到这里,叶安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可上扬到一半,便又垮了下来。
想起了那对绿发男女说的话。
两个人的说得不尽相同,好在表达的意思几乎一模一样。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说的是真的,没有串供,没有撒谎。
仙宫这三十年间,确实不间断地寻来体修和妖,一批又一批地送入神陨之地。
而负责神陨之地大局的人,叫陆泽。
二妖皆言此人在仙宫中地位极高,被尊称为青玄仙君......在天行界的实力,估计在大罗金仙之上啊!
仙宫......还真是人才济济。
不过也对,几乎所有天才,强者都被仙宫收拢了,这人才可不就被挤满了嘛。
二妖能提供的信息不多。
它们是负责终天城那一支的妖族,原定计划是趁着星庭女帝统一神陨之地后定会庆祝,防备松懈,便将进入神陨之地的妖趁机塞进星宫。
一同对辰星发难!
而那些体修,则负责去重新和神使们联系上......这样就算刺杀星庭女帝的妖失败了也无妨。
到时体修和神使们自会进行下一次杀机。
可惜,那对绿发男女在进入神陨之地的“外来人”中,地位算不上高。
或者说,进入神陨之地的妖族地位,都没有体修高,所以,叶安世并没能从它们口中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要刺杀星庭女帝?
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408章 踹门
按理来说,神陨之地也能算作一处‘仙境’,而不论是仙人还是妖,又或者那些妖兽,发现这么一处仙境,该想的应该是怎么在这处‘仙境’中得到机缘。
而不是组织这么多强者,为的,只是覆灭一个仙境中的势力首领,还是说......这只是某种掩耳盗铃之举?
叶安世想了许久,都没有得出最终答案,也只能暂且甩掉内心中的想法。
另一边。
厢房内烛火摇曳。
陆泽端坐于主位,面前案几上摆着终天城特有的‘佳酿’,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把玩着手中一枚玉牌。
周围七名男女垂手而立,看向陆泽时,神态恭敬,又夹带着几分忐忑。
“这些年在神陨之地,辛苦诸位了。仙宫那边,本君自会为诸位分说,毕竟,困于此地不得而出本就非诸位之过也。”陆泽淡淡道。
那七名男女正是以前被仙宫敕封过的神使!
当听到陆泽的话语后,几名神使对视一眼,面上俱是露出喜色。
为首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神使上前半步,躬身一礼,仍有些不敢相信:
“青玄仙君此言,当真?仙宫......真不怪我等?”
“若无神陨之地的禁制,诸位根本离不开这地方,这,本就是无解之局,为何怪罪?”陆泽反问一句。
而得到陆泽的再度确认后,厢房内气氛霎时松快了许多,几名神使相视而笑,先前那股子小心翼翼的神态消散大半,纷纷向陆泽道谢。
“多谢仙君体谅!”
“仙君大恩,我等铭记于心!”
“......”
陆泽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又端起面前茶盏轻啜一口。
一名中年模样的神使犹豫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道:“敢问仙君......既然神陨之地无法离开,仙宫又是如何让仙君亲至的?”
其余神使听后也纷纷竖起耳朵。
这确实是个问题。
神陨之地禁绝一切仙力术法,连仙识都无法离体,进得来出不去......可如今仙宫却派了一位仙君亲至,这真就不合常理!
陆泽放下茶盏,抬眼看向问话之人,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谁说无法离开?”
几名神使面面相觑。
“早有人离开过神陨之地,只不过你们不知道罢了。”
那老神使瞳孔微缩,声音都有些发颤:“有人……离开过?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陆泽把玩着手中玉牌,轻叹了一口气,“接下来,只要办到我说的事,仙宫之主便会亲自出手,撕开此地规则。
届时,不止本君,你们,还有所有来到神陨之地的人,都可离开。”
“仙宫之主亲自出手?!”
几名神使彻底变了脸色。
仙宫之主是何等存在?那可是整个站在整个天行界最高峰的位置!
是万仙朝拜的至高存在!
是齐天仙州的神!
若祂老人家愿意出手……说不定还真能将笼罩在神陨之地的规则去除!
“敢问仙君,仙宫之主交代的是何事?我等可有能为仙宫效力的地方?”
七名神使也不管陆泽现在是不是在画饼,此刻的他们就像溺水者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根本不会放弃眼下这个绝佳的洗白机会。
可还不待他们细问,厢房的大门便轰然炸开!两扇雕花梨木门板脱离门框,裹挟着劲风直直砸向屋内!
陆泽身形微侧,一块门板擦着他衣角飞过,重重撞在身后墙壁上,震得整间厢房都颤了一颤。
另一块门板则砸向那几名神使,几人慌忙闪避,最靠门边的一人躲闪不及,被门板拍了个正着,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案几。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踏入门槛。
那是一个身披赤红战甲的女子,墨发高束,眉眼凌厉如刀,手中倒提一杆丈二长枪。
另一名白衣女子缓步而入,于身披赤红色战甲女子身旁站定。
她与身边那红甲女子截然不同。
她的眉眼温婉,嘴角噙着浅浅笑意,手中扣着三柄不过指长的银色飞刀,突然将一柄飞刀抛起,待飞刀落下之际,又稳稳握住刀柄。
根本没有半点担忧她会不会被飞刀伤到。
“太阳?月亮?”几名神使一见到二女,脸色骤然一变,仿佛老鼠遇到了猫。
“还真在这儿。”月亮弯起双眼,笑意盈盈地扫过屋内众人,目光在那几名面露惊恐的神使脸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端坐不动的陆泽身上。
“还有位生面孔......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没等陆泽开口,站在月亮身边的太阳突然向前迈出一步,红色罡气迸发而出!
这些罡气就如同实质的火焰在周身翻腾,整得厢房温度骤然飙升。
几名神使面色大变!其中一名神使迅速往窗边冲去,然而刚迈出两步,太阳手中长枪已然递出。
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那名神使甚至来不及反应,胸口已然多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汩汩而出,在厢房内的地板上蔓延开来......
剩下的神使脸色惨白,半步都不敢再动了。
太阳的实力,性子,他们早就颇为了解。
否则也不至于在见到太阳迈开一步的时候,就有神使想要开溜......可惜,却撞到太阳枪口上了。
月亮从太阳身侧走出,目光在那一名神使的尸体上扫过,又看向剩下的神使,笑眯眯道:“诸位神使大人,这是在商量什么呢?凑得这般齐整,可是在打什么不该打的主意?”
“没,没有!”
“月亮大人误会了啊,我等只是,只是......”
几位神使看了一眼端坐不动的陆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陆泽这么有恃无恐,应当留有后手,但,太阳带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了,让人胆颤......若是陆泽不敌的话,那可就遭老罪了!
这可如何是好?
到底要不要跳车?!
“只是什么?”月亮歪了歪头,笑容愈发灿烂,却惹得剩下几名神使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月亮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陆泽。
直到这时。
陆泽方才缓缓站起身,拂了拂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若你聪明些,现在离去,说不得还能留下一条命。”
闻言,月亮笑而不语,身旁的太阳却已经动了!身形一晃,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瞬,枪尖已至陆泽咽喉前三寸!可他却依旧没有动,甚至连看都没看向那杆枪。
仍是静静看着月亮......
第409章 青玄仙君
呼呼——
狂风大起。
厢房四壁都被这股狂风掀飞,连带着这栋酒楼顶层都被这股狂风所摧毁,酒楼整体更是摇摇欲坠。
这让在这栋酒楼内用食的终天城之人惊慌不已,顾都顾不上其他,赶忙朝酒楼外走去。
这栋酒楼位于终天城中心处,距离踏上传送到星庭的传送法阵也不过半条街的距离,人数众多。
导致酒楼这边刚闹出动静来,便吸引无数人的目光,好事者更是向着‘事发地’赶去。
可刚刚赶到附近,便被一群身披甲衣的星庭护卫所阻拦。
“发生什么事了??不是一统神陨了吗?怎么还有人敢闹事?莫非,是石领等地余孽在作祟?”
“不清楚!但总感觉事情不小,之前我可是见到月亮、太阳大人走进那照源楼的,能让太阳、月亮两位大人亲自出动的,绝非一般等闲。”
“太阳大人和月亮大人一起去的?我滴亲娘嘞!这其中肯定有不少门道啊......”
被星庭护卫所拦,无法靠近照源楼附近的终天城人士,在得知女帝身边唯二红人的太阳、月亮同在后,兴致大发!
不断猜测所生何事,甚至还有不少自称知情人士的家伙胡乱散发谣言,凭借着一些有的没的信息,即便他们无法靠近照源楼,看不到楼中发生何事。
却依旧说得热火朝天!一些小脑萎缩者竟对此还深信不疑......
看着像是被一面无形屏障所挡住的长枪,太阳眼神中多了些许变化。
陆泽的目光,也开始从月亮身上慢慢挪到眼前的太阳身上,一手抬起,在身前无法行进半寸的长枪枪头上一弹。
刹那之间,枪身就如弹簧一般变得扭曲,持续片刻后再度绷直!
而一手握在长枪之上的太阳,如遭受巨大飞石撞击一般,在红色罡气包裹之下,狠狠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红光,重重砸到终天城街道之上。
一条条裂痕自太阳身下地面浮现,一两个呼吸间便蔓延至方圆百米,紧凑的建筑房屋、楼宇、院庙上都爬满裂痕。
——轰隆隆!
一声声轰鸣响声骤起,那些房屋、楼宇、院庙尽皆坍塌,烟尘四起,爆发出一股强力的风漩。
照源楼附近本来还说得水深火热的终天城之人被迫消声,不少女人、孩子,更是被爆发出来的风漩带上半空,惊呼不止。
月亮的笑容消失了。
陆泽的笑容变得明显了。
剩下的一众神使直接跳车了,全部来到陆泽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月亮,手中更是多了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兵刃。
“仙君大人威风不减当年啊!当真是我辈修仙者的楷模!”
“青玄仙君大人!老夫对您的敬仰如不曾停止流动的江河,滔滔不绝。”
“星庭月亮,既见仙宫的青玄仙君大人,为何不拜?!”
曾在齐天仙州中叱咤风云一时的几名神使,此刻犹如务实的小人物一般,不断对陆泽示好,或吹捧,甚至对着月亮狐假虎威起来。
至于身为强者的面子,尊严......这些东西早在他们成为神使,进入神陨之地的时候,完全丢失了。
并不是所有神使都如柳宸宇那般,有着重炼肉身的毅力,还有不俗的潜力,将血肉之躯炼出罡气来。
对于这几名神使的倒戈,月亮并不感到意外,毕竟都是外来者,一向都是看不惯她们神陨之地的人。
真正让月亮感到意外,乃至棘手的,是眼前被几名神使护在身前的陆泽......
她,
方才竟没看明白陆泽是怎么将太阳打飞出去的!明明只看到他用手指弹了下长枪,长枪便如遭受恐怖蛮力一般变得扭曲......
可若是蛮力,在长枪扭曲成那样后,不该会回弹复原啊!
是罡气?
不,她并没有从这个陆泽身上感受到罡气......难道,这就是星君(辰星给叶安世封的称号)大人所说的仙力?
若真如此,那就棘手了......
“相比起刚刚那位下手狠辣的女子,本君,倒更喜欢你这样的。”
见月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变了又变的模样后,陆泽收回手,背到身后,旋即,迈步向着月亮走去。
“你若愿意臣服于本君,待离开此荒地后,本君不介意你作为侍妾之一。”
“保护月亮大人!!”
见到陆泽向着月亮走来后,随着月亮、太阳二人一同来此的护星卫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紧握手中长枪,一同朝着陆泽杀去!
“不可!”月亮急道一声,却已经迟了,也只能对着走来的陆泽抛出手中飞刀。
看着向自己杀来的二十多名护星卫,陆泽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背在身后的手突然打了个响指。
啪哒。
一名名护星卫的身躯在这一刻变得十分扭曲,向着陆泽冲去的速度也全然成了乌龟一般的速度。
他们每靠近陆泽一步,身体上的肌肤便出现一条裂痕,鲜血不断从裂痕当中涌出,遍布身躯。
眨眼间,冲向陆泽的护星卫都成了一滩血水,将被掀平的‘厢房’染得血红,连一点声音都没能发出,护体的罡气也形同虚设,根本没能护住他们分毫。
陆泽斜一眼距离最近的一滩血水,而后看向月亮,眼神孤傲,目空一切,“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当真是无畏英勇啊。”
他的声音很是平,根本不像是在阴阳那些敢向他冲杀而来的护星卫。
月亮微垂下脑袋来,在陆泽看不了的角度下,双眼泛起洁白的荧光,正如同月光那般。
就在她握紧双手中的飞刀,想要对陆泽下手的时候,陆泽整个人突然从她身边穿过,从厢房中走了出去,脚底踏在半空之中。
一记记无形的波痕从陆泽脚底下显现而出,带着一股推力,硬生生将厢房中的月亮,几位神使推开数步。
“本君知道,你现在不会臣服于本君。”陆泽站在半空之中,俯视着底下大半的终天城,傲然出声:“但,当你见识到本君的实力,见识到神陨之地外的术法后......你,一定会臣服于本君。”
此言,陆泽说得十分自信,似乎早已看到月亮会臣服在他眼前的画面。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一名女子面前,做出这种类似于‘孔雀开屏’的做法。
未入神陨之地前,那些所谓的仙子,可都是主动朝他投怀送抱的。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他喜欢月亮,他只是比较喜欢这种......征服得来的感觉。
第410章 禁止仙力的地方显露仙力?
“叶叶......”
“嗯?”
“你就不能让一让新手?”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为何要让?”
“可是你不让,我就不想玩了啊!”
“那就到此为止。”
叶安世说罢,便迅速将摆在棋盘上的黑子拿起,想要收拾棋局,不想,就因为他这般‘急切’的行为,令对坐的苏檀儿起了疑心。
一手虚抬。
“慢!”
“怎么了?”
叶安世瞥一眼苏檀儿,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也不慢,说句话的功夫,就已收拾好一大半的棋局。
看得苏檀儿眼眶都变得红润几分!她实在有些忍受不住,虚抬起的手骤然落下。
“啪”的一声。
棋盘瞬间崩裂,余下的黑棋、白起都跟着跳动而起,掉落至地上,发出清脆而又密集的声响。
“我刚刚是不是快要赢了?”苏檀儿紧盯着叶安世,一脸狐疑。
不然叶安世没道理把棋子收拾的这么快啊。
事实上......还真是如此!
作为棋局新人的小狐仙,叶安世自然是杀心骤增!并不会想着尽快结束,而是选择大杀四方!
这一杀,就是连杀十二局,局局杀得苏檀儿‘丢盔弃甲’,杀得叶安世心花怒放。
这就导致这第十三局,叶安世只顾着杀,杀着杀着,看着现况棋局,竟发现自己已经处于崩盘边缘......只要苏檀儿丢下神之一手,便可一下盘活局势。
好在,苏檀儿并未发现,又出此言,叶安世不忍连杀小狐仙十三次,便借坡下驴,选择收手......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小狐仙像是看出来了?
嗯,应该没有。
迎上苏檀儿狐疑的目光,叶安世显得尤为镇定,自然,反瞪了小狐仙一眼,讶异道:“你......想赢想疯了?竟冒出这种想法来。”
此话噎了一嘴苏檀儿,有心想要反驳叶安世,却又想不出反驳的点。
只能不断回想方才的局势,究竟有没有哪一手足以让叶安世感到害怕的。
可还没等她细想一二。
一股耀眼的金光突然从终天城中升起,越过星庭所在的空中岛屿,直直升上天穹。
金光点点,犹如飘雪一般倾洒而下......常年呈现暗褐色的终天城上空,此刻云层竟变成了金色,似乎被那些金光点点所点缀。
叶安世站起身,心中骇然!
仙力?
一股比仙力还要庞大的力量,此刻几乎将终天城天上地下都给笼罩了!
仙元?
那岂不是说,神陨之地中存在金仙及之上的强者?这么说不够贴切,那些神使在天行界也不乏有金仙的强者。
应当说,竟有金仙及之上的强者能在神陨之地中,无视规则,动用出了仙元!
是那些神使?还是这三十年间来到神陨之地的仙宫之人?
仙宫,竟不只单单指派妖族或体修入神陨之地?
叶安世随手朝苏檀儿摆了几下,便向着外边快步离去,走路生风,身后都被拉出十几道残影来。
不管此刻动用出仙元来的是神使,还是这三十年内入神陨之地的体修,都不重要了......
另一边。
金光洒落的同时,一道人影已立于终天城上空。
陆泽负手而立。
脚下是翻涌的金色云海,头顶是更为耀眼的万丈光芒,其身影在仙元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连眉眼间的从容都看得分明。
“本君懒得绕一大圈弯,做些浪费力气的事了。”陆泽声音不大,但在仙元的裹挟下,又清晰落入终天城每一人耳中。
“现在给你们所有人一个机会,只要现在将最为贵重的东西举过头顶。”
陆泽俯瞰脚下,那些终天城中的建筑此刻如蝼蚁巢穴,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本君赦免你们死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手虚按!
终天城上空的金色云层骤然涌动,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虚影。
五指张开,遮天蔽日。
掌心纹路清晰可见,每一条都流淌着刺目的金色光芒,掌影之下仙元弥漫。
城中无数人当场跪倒。
有罡气护身的还好些,没有罡气护身的那可真就是遭老罪了,直接口吐鲜血!
陆泽没理会城中的骚动,目光落向照源楼方向。那一间屋顶墙壁都被掀开的厢房中,月亮仍旧静静站在那儿。
“如何?这还仅是本君冰山一角的实力,你,可愿臣服于本君?”
陆的话语带着一种自信,不容置疑的自信,都不需要等月亮答复,便已经一手虚指指向月亮。
月亮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自己包裹,它轻得像风,又坚不可摧,带着她缓缓离开原地,朝陆泽所在位置飞升而去。
照源楼的轮廓越来越小,终天城的建筑飞速后退,城中在见到月亮的那一刻炸开了锅!
“月亮大人?!”
“星庭的二把手月亮?”
“她,她竟被那人生生抽离了地面?!”
惊呼声四起。
无数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身影越升越高,距离那陌生来客越来越近。
月亮没有挣扎。
或者说,她尝试过,但包裹周身的那股力量浑厚得可怕,她的罡气撞上去,如石沉大海。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雷霆破空而来!
“放肆!”
太阳周身红甲如血,手中长枪爬满红色罡气化成的实质雷霆,整个人如同一道红色闪电,以下往上,竟撕裂了金色云层。
一枪直取陆泽咽喉!
“轰!”
浮在空中的金色掌影微微一动,一指落下。
太阳整个人便从半空中被生生轰落,砸穿三座楼阁,最后狠狠嵌入地面......碎石飞溅,尘埃漫天。
烟尘中。
太阳挣扎着起身,嘴角溢血,却仍死死盯着上空。
陆泽终于低下头,目光落到太阳身上,眼里多了些不耐之色,“第二次了,你是第一个用兵刃直指本君两次的人。”
下一瞬,金色掌影随之而动,五指迅速收拢,朝着太阳所在的位置压去!
掌未至,地面就已经开始龟裂,碎石被挤压得向外飞溅。
太阳咬紧牙关,握枪的手青筋暴起。
掌影继续下落。
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太阳眼都不眨动一下,定定看着压下来的金色手掌,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高空中的陆泽一样,眼神中充斥着浓厚杀意!
一道清冽的剑光破空而来!
一柄长剑斜斜切入金色掌影与太阳之间......剑身震颤,嗡鸣声响彻云霄!
“——轰!!”
金色掌影被剑光生生撞偏,砸落在太阳身侧十丈处......地面剧震,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太阳身前一空,只觉得那股压得她动弹不得的压力骤然消散。
一抬头,便见到一柄银白长剑悬于身前,尤为眼熟......这不就是主人的男人的月牙儿吗?!
第411章 交手仙君
看着突如其来的一柄剑,一下便将自己化出的手段偏移方向,令目标落空后,陆泽神情错愕。
他能清晰感知到,在那一柄剑上没有分毫仙力的波动,看上去,就像是这柄剑拥有自我意识,自行去救下了那位身披红甲的女子。
这剑......仙器?
仙器有灵,仙宫中不少弟子都拥有一种仙器,但有灵有智到自行护主这地步上,哪怕在仙宫中,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而青玄仙君陆泽,也是其中之一。
‘没想到,在这仙力贫瘠之地,竟会碰上这么一件顶级仙器......难怪,河上仙会另外指派我来这神陨之地。’陆泽心中暗暗想到。
旋即,一手便朝着护在太阳身前的那柄长剑探去,大风骤起!
裂开的地面隐隐间都在往上空而升,似乎半空中有股恐怖吸力,正不断牵引着。
月牙儿剑身晃动,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剑气来,剑鸣声犹如摇动不止的钟铃,响个不停。
下一刻。
月牙儿猛然化作一道剑芒,从太阳身前的位置显化而出,直冲云霄!
陆泽眼神变得冷冽,原本只是想将那柄剑牵引而来罢了,如今感受到那柄剑竟卷带着杀念而来,那......
轰呼!!
一声沉闷的响音突起,终天城上当的天空好像一面鼓,被一锤砸动,爆发出来的这一记沉闷响声贯穿了不少人的耳膜。
令人头痛欲裂!
“束。”陆泽一指抬起,指尖迸发出金色的圆点,蕴含着浓厚,纯净的仙元。
圆点四散而来,眨眼之间,便勾勒出一幅小小的法印来。
顷刻之间。
在陆泽上方的金色云雾之中,裂开一道道裂纹,其中更是有一出凹陷进去的洞口张大。
紧接着,一条条散发着金光,似藤似蛇的东西从洞中钻出,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一齐朝着月牙儿冲去!!
所过之处,音爆声,风浪接连不断,本来在金光映照下显得辉煌几分的终天城,此刻尽皆崩塌。
城中的终土人士脸色剧变,不断向着城外逃窜而去,好在,大部分人都是‘体修’,纵使罡气没有凝炼出来,纵使连紫阶都没到,却也不至于被崩塌下来的石块给压、砸死。
“那是什么怪物啊?!没有翅膀,竟能在天上‘飞’?这合理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终土中,不!神陨之地中,还有人一举一动便可引发出此种动静来?简直闻所未闻啊!”
“他不是我们这里的人,绝对不是!他,他他是外,外来者啊!”
陆泽所展露出来的手段,在神陨之地大部分人眼里,简直是一种异端。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群体修中来了个法修,而法修所施展出来的手段都在给体修重塑世界观当中。
而化作剑芒,朝陆泽杀去的月牙儿,也不出意外的被那一条条散发着金光,似藤似蛇的东西所缠住,被迫停留在半空之中。
哪怕它不断颤动着,散发出锐利剑气,劈斩向缠住它的那些似藤似蛇的东西,也无济于事。
它们的剑刃程度,完全超出了月牙儿自身力量。
陆泽主动向着被缠住的月牙儿走去,每走一步,脚底下都有无形波痕散发而出。
他完全无视了被裹在半空中的月亮,似乎,此刻的月亮并不比月牙儿耀眼。
太阳都认出了月牙儿,更别说月亮了。
三十一年前,可就是她执手此剑,在与其他神陨各地势力厮杀时斩杀不少人,为它注血喂魂。
此刻。
月亮没有看向走向月牙儿的陆泽,反而仰起头来,看向目前仍挂在她头上方,但距离不过两百丈,星庭驻足的空中岛屿。
那座空中岛屿边缘。
一袭玄色衣袍的辰星站在那儿,双手于腹前交织,俯视着底下一切,眼里充斥着一股关切之意。
她已派出目前星庭中剩下的八成人进入终天城,庇护城中人士及维持秩序。
剩下来的,基本上都留守在星庭中,擅弓者,使弩者......尽皆待命。
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便可齐发而出!说不得,能够伤到那位外来者(陆泽)。
当然,这么说听上去似乎星庭的人还很多,实际上,加上终天城中的人,也不过万人左右。
其余人,尤其是能让辰星勉强信任些的,都被委于重任,或在石领主持大局,或在森潭善后战后的余波......基本上星庭的人现今大部分都不在终土。
剩下的这些万人左右能不能对付陆泽......老实说,辰星并无太大把握。
虽然她自一飞升就来到神陨之地,与神陨之地本土人一般从未出去,一睹天行界,但,她与神陨之地本土人又不尽相同。
因为......她曾见到过天行界的画面,更预见过未来的画面!
所以她清楚天行界那些仙人的手段与强大,神陨之地、百域都望尘莫及。
眼看着在陆泽正上方那一朵金色云彩出现的裂痕越来越多后,辰星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交织在一块的双手慢慢紧握。
“嘭呼”一声。
那一朵金色云彩彻底破裂。
陆泽已行至被控制住的月牙儿前边,伸手向着剑柄探去,想要握住剑柄,而后征服这柄顶级‘仙剑’。
悄然间。
听到耳边传来的异响后,陆泽双眼微动,猛然转身一掌推出!
竟同另一只手掌撞到了一块儿!
双掌交互,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互相对拼。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上方,并朝自己出手的青年,陆泽眯起双眼,寒声道:“你竟能不声不响的出现在本君上方......倒真是小瞧你们这些土着了。”
“呵呵。”
叶安世讥笑一声,罡气不断从手臂的血肉中蔓延而出,感受着陆泽手中奔涌而出,不是仙力却更胜仙力的力量后,骤然出声:
“失去仙识的修仙者,就如人失去了双目,不外呼感知力比寻常人强一些罢了,对我而言,瞒过你这样的感知并不难。”
他曾经连看都看不见,就是个瞎子啊!对于身处神陨之地的陆泽状态再清楚不过。
瞒住陆泽的感知,神不知鬼不觉绕到其后方,对他来说还真不困难。
“但,并无作用。”陆泽一笑,掌心中猛然爆发出一道金色仙元来!
第412章 看穿
可仙元凝聚出来后,陆泽本以为眼前这个青年会直接被仙元所摧毁的画面却没有发生。
反而是仙元显露出来的瞬间,便突然消失了.....十分诡异!
陆泽笑容一滞。
叶安世不由一笑,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声:“看来,你在神陨之地中可以动用的仙元,很有限啊......”
别看他现在能笑得出来,其实刚刚他的心都提到心尖儿上了!
因为他并不清楚眼前这个人(陆泽)的修为在何等层次,更不知道他的真龙之躯所自带神通之一,令仙力无效化的能力究竟对这个人的仙元有没有效。
这一切,都是叶安世经受的第一次,一但赌错了,那现在他的手臂还能不能保得住,还有没有命在就两说了......好在,他赌对了!
神通依在。
这或许和陆泽被神陨之地规则压制得太狠的原因有关,否则,叶安世能让仙力无效化的神通还真不一定遭得住一名仙君的仙元。
对此。
陆泽毫不知情。
只是从叶安世的只言片语中,读出了些许信息来,那就是‘眼前这个人(叶安世)不是神陨之地的土着,否则,绝不会知道仙识,更不会知晓仙元......’
这让陆泽心生忌惮。
他不清楚叶安世为何能露出笑容来,是因为他也能动用仙元的缘故,有所底气?
陆泽心中虽对叶安世生出诸多猜测,但眼下局势容不得他多想。
无论如何,先拿下此人再说!
想到这,陆泽五指虚握,掌间仙元涌动,骤然朝叶安世遥遥一按!
“缚仙索!”
虚空中仙光交织,凝成一道金色锁链,如灵蛇般朝叶安世缠绕而去。
可金色锁链刚触及叶安世身周三尺,便如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泽瞳孔微缩,还来不及细想,叶安世已然动了!
一道快到极致的身影,如流星般横跨虚空,直直撞入陆泽身前!
“什么?!”陆泽惊骇出声。
一只拳头猛然砸在他脸上!
这一拳力道极重,陆泽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脸颊骨传来剧痛,嘴角溢血。
还未稳住身形,叶安世已然欺身而上,一脚狠狠踹在他腹部!
——咚!
陆泽身形弓起,如虾米般倒飞,撞碎了一座终天城的高层阁楼檐角。
“这......这怎么可能?!”陆泽捂着腹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仙元分明还在,缚仙索也确实是施展出去了,可为何一靠近那人,就彻底消散?
难道......是神陨之地的规则压制又加重了?
可如果是规则压制,为何那个人能动?他分明也是外来者!
陆泽不及深想,叶安世就又到了......直接一个膝撞顶在陆泽胸口之上!
陆泽并非体修,哪怕有仙元淬炼,那也比之不及真正的体修,就如纸老虎一样,肉身强度基本上只是虚高。
被叶安世这一膝顶,骨骼碎裂的闷响便从他体内传出,清晰可闻。
陆泽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被撞得朝下方坠去。
以陆泽整个人为‘踏板’的叶安世重新跃上高空,拳头上沾有些许血迹。
他是仙体同修,此刻又化出部分真龙之躯,二者相合之下,肉身强度就更高了!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足以崩山裂地的力量。
或许,已至天仙,近金仙的程度?叶安世也不清楚,毕竟他没有见过达到金仙层次的体修。
这一幕,落在那一处‘厢房’中的几名神使眼中,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青......青玄仙君被压着打?”
几名神使面色煞白,心中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若是陆泽败了,他们这些跳车到青玄仙君的神使,会是什么下场?
想到星庭女帝的手段,几人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脊背都被冷汗浸透。
陆泽从废墟中冲出,脸上又惊又怒,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些忌惮之色。
他悬停在半空,没有选择贸然靠近叶安世。
接连挨了几拳几脚,陆泽已经彻底意识到近身肉搏,他大概不是叶安世的对手......
故而。
陆泽开始在半空中飞腾挪移,拉开距离,不让叶安世有机会靠近。
而叶安世......缺少了陆泽这一块‘跳板’,他根本无法在空中久留,此刻已经开始下坠。
见陆泽仍不敢靠近自己后,无奈只能调转方向,朝下方战圈轰出一拳!
拳风呼啸间,配合着月牙儿凌厉的剑气,狠狠砸在那团缠住月牙儿的似藤似蛇之物上!
轰!
那似藤似蛇的东西瞬间炸裂,化作漫天金色碎屑。
月牙儿脱困,剑身轻颤,发出欢快的清鸣,随即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到叶安世手中。
叶安世握住剑柄的瞬间,整个人被月牙儿带着,速度陡然飙升,直接冲向半空中的月亮。
剑光一闪!
随着叶安世一剑斩下,月亮周身响起一股碎裂声,她就像站在突然破碎的冰河上一样,猛然坠下......直到叶安世伸手一捞握住她的手腕后方才停滞住。
被握住手腕的月亮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往叶安世怀中靠去。
但就在即将触碰到叶安世胸膛的瞬间,月亮的动作僵住了。
整个人硬生生停在距离叶安世半寸的地方,连衣角都不敢再往前贴一分。
她垂着眼,睫毛微颤,终究抑制住了本能。
主人看见了,她绝对会被砍成碎片......
叶安世余光瞥见她的反应,心中隐约有了猜测,也没有点破,只是带着她径直朝太阳所在的方向落去。
太阳正持枪立于城中,见到叶安世带着月亮落下,眸光微动,没有多言,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长枪。
而此刻。
半空中,陆泽盯着叶安世落下的方向,目光闪动。
他终于看出来了!
方才叶安世能短暂停留在空中,完全是借助了那柄剑!
而一旦失去那柄剑,他根本没法飞行!
“原来如此......他无法动用仙元!”陆泽眯起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事实上,叶安世的修为根本远远不如陆泽想象的那般高深!连金仙都不是!
就算不是在神陨之地,而是在齐天仙州,叶安世也动用不了仙元......压根就没有的东西怎么用?
可惜,没有上帝视角的陆泽根本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现在的叶安世无法与他一般在空中飘行,甚至攻击的手段也只有近身战!
那么......只要不近身,叶安世就毫无办法!
陆泽身形一动,直接落在终天城最高的一座塔楼上,抬手虚抓,仙元涌动。
竟生生隔空摄起一座沉重的石楼,朝叶安世所在的位置狠狠砸去!
石楼如陨石般砸落!
叶安世拉着月亮侧身避开,石楼砸在地上,碎石四溅。
但还没完。
陆泽再次抬手,又一座建筑被他连根拔起,砸了过去!
一座接一座!
整个终天城的建筑,此刻都成了他的武器!
叶安世带着月亮在废墟中腾挪闪避,偶尔一剑斩开砸来的巨物,动作虽快,却也有些被动。
见状,陆泽心中大定。
却在这时。
站在星庭边缘处的辰星眼神冰冷,看到陆泽的位置越来越低,已经快要完全落入终天城的地面范围后......
“动手。”
咻咻咻!
星庭之中,无数箭矢破空而出!
箭如雨下!
每一支箭的箭头都泛着幽黑的光,皆是抹了神陨之地的剧毒!
第413章 辰星出手
箭矢破空之声钻入耳中的瞬间,正不断利用终天城内建筑,对叶安世砸去的陆泽动作不由一顿,往上头上方砸落而下的箭雨,眼神一利。
这群神陨之地的土着,当真是无知无畏啊......以为往箭头上抹点毒便可伤到本君,甚至危及本君性命?
愚蠢至极!
陆泽眼里浮现出一抹金色星光,身后方也跟着凭空浮现出数十道金色星光来,光彩夺目。
但它们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周遭景色完全撑不住,变得扭曲,地面分崩离析,一处处原本放在终土中算得上奢华的区域,也化为一座座废墟。
“星之道,无尽星光。”陆泽的右手慢慢回摆至身后,面色平淡,嘴里低语而出。
刹那间。
终天城天下地上全部都被金色的光芒所覆盖,金色云层自行拨开,一颗璀璨的金色星辰凭空出现在天空之上,形同蚀月,慢慢将悬挂在神陨之地上空,散发出黯然光辉的太阳所遮挡。
向着陆泽飞坠而来的箭雨,在金光映照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金色尘粒,在空中消融。
不光是箭矢。
整个终天城,此刻仿佛陷入到‘腐蚀’状态,不论是建筑,房屋,还是尚在终天城中的人,兽,都在缓慢化作金色尘粒,往上空飘升而去。
“这是......领域?”看着自己衣袍上,肌肤上突然多出来的一层薄金之色,叶安世有些不确认的低出一声。
他能感受到此间区域,都被一股浩瀚的规则之力充斥着,并且,似乎正在与笼罩在整个神陨之地的规则对抗着......好像现今终天城所遭遇的,皆是陆泽释放出来的规则之力将神陨之地的规则之力撕开一道缺口。
被撕开的这一道缺口,便是终天城所在的区域。
用更简化的说法来说,笼罩在整个神陨之地的规则之力,就像一头占据全州的龙皇。
而陆泽的规则之力,就是一头猛虎,此刻硬生生将属于龙皇的领地,占据了一小部分......这一小部分,便是终天城这儿。
“放肆!”
一道冷喝从天而降,似一道惊雷在夜空中浮现,令正在看着自己五指,身躯化作金色尘粒飘升的星庭之人,终天城之人,一下迎来了主心骨。
原本已经将神陨之地的‘太阳’全然遮挡住的金色星辰,竟在此言之下缩小不少。
令‘太阳’再度显露出轮廓,将金色光彩压下去不少。
陆泽只觉得识海中猛然震动,思绪也在这会儿停滞,形成一片空白,持续几瞬。
神魂攻击?
此言竟夹带着些许神魂攻击!而且还是能伤到自己的神魂攻击?!!
陆泽心中骇然,目光下意识落到浮在终天城上空,没有受到金色星光分毫影响的浮空岛屿(星庭)上。
在边缘处,他看到了一名玄色衣袍的女子,正俯瞰着她,眼中毫无波澜,仿佛没有什么事能被那双眼彻底看在眼里......
这般眼神,他只在一个人......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而是‘神’的身上看到过!
陆泽的身躯不由自主地一颤,仿佛看到了克星,哪怕极力在避免,可心里还是不由自主浮生出些许恐惧感来。
叶安世可不知道陆泽这会儿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对方的规则在这一瞬间停滞住了,就如一面本来波涛汹涌的海域,突然静止不动。
这无疑是个好机会!
在将月亮丢给太阳后,都不用叶安世说,月牙儿便已知悉他的想法,径直带着他冲向高空。
一片片烁动着雷霆的鳞片在叶安世肌肤上显化,但由于衣袍挡着,所以从外表上看只能看到他的双手被鳞片所覆盖。
身上,乃至周身,都充斥着仿佛活了过来的雷电,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陆泽面色微变,来不及细想星庭中那个女子的眼神为何会给他带来这种感觉,直接继续在半空中腾飞而起,并随手往叶安世冲来的方位化出凶神恶煞的‘仙兽’咬去!
可惜。
‘仙兽’尚未靠近叶安世,一道雷霆便由内而外显露而出,偌大的身躯砰然而然。
但,
单单凭借着月牙儿带动的速度,叶安世也追不上腾飞的泽,只能眼睁睁看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远。
陆泽紧握着双拳。
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能让自己手段全然失效的青年,还有一个能给自己莫大压力,乃至心生畏惧的星庭女帝......
这次,直接选择暴露,横推一切的做派算是最下成了......如今打草惊蛇,星庭指定有所防备。
‘事已至此,如今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先避其锋芒,再伺机而动吧。’
陆泽一向能伸能屈,否则也不会做到如今的地位,有此修为。
他下意识朝星庭所在方位看去,不料,原本站在星庭边缘处的辰星竟已了无踪迹......
呲呲——
陆泽只觉得眼前画面一阵动荡,周身区域景色竟生生裂出裂纹来!
顷刻之间!
一股巨力突然向着他撕扯而来,仿佛有一记无形如山一般庞大的拳头轰落到身上。
一道道清脆的骨头碎裂声从体内传出,陆泽整个人不受遏制的往底下飞坠而去!
——轰呼!!
终天城的高墙被陆泽硬生生砸出一道缺口来,地面轰炸而来,一面大深坑眨眼形成,处于终天城的北面城墙区域......烟尘滚滚,将陆泽整个人给掩盖住了。
看着半空中飞落而下的身影,叶安世眼疾手快,一手探出,便轻而易举揽住那道身影的腰肢。
她,一拳轰落了一名比之神使还要强大,高贵的仙宫之人......
可叶安世心中却无半分高兴之意。
因为辰星的脸色一下就变得苍白起来,仿佛被抽走了魂魄,整个人的精、气、神全部大幅下降......总而言之,看上去很是萎弱。
“星星,还好吗?”叶安世将进入神陨之地前就从储物戒中取出的疗伤丹药放在了袖口中,此刻将其取出,送到辰星嘴边。
辰星却摇了摇首,没有张嘴服下那枚丹药,一双凤眸向着终天城外看去,疲累感瞬间爬上心神,显露于面上。
第414章 怪我
叶安世顺其目光看去,整个人也有些麻木。
只见已经破败一大半的终天城外,一名名手持兵刃,或骑着神陨之地中独有的荒兽,气势汹汹的朝终天城冲来!
此前在陆泽作乱下,好不容易逃出终天城捡回一条命的人,此刻要么被那些人手中的兵刃穿过胸膛,倒在血泊中,或是被荒兽践踏,从尸体上冲过。
一同向着终天城而来!
他们来势汹汹,所有人的杀意汇聚到一块儿,形成一股恐怖的杀气,自行掀起风暴......
若非月牙儿带着飞在空中,叶安世见后只怕也以为是陆泽引起的风暴异象......
“那是石领的旗帜,那是森潭的旗帜,那是雪域的......还有炎山,水泽的旗帜......”看着终天城外黑压压的人群,以及高高竖起的一面面旗帜,辰星出声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每念出一面属于哪里的旗帜,脸色,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像是一个旁观者,静静看着所发生的一切事物。
但,她说的越是平静,神色越是没有变化,叶安世心中就越是难受,看向她的眼神中越是心疼......
那些人看着可不像是来支援终土,支援星庭的啊!
尤其是那些冲在最前头的人,明明没有丝毫罡气,但肉体却极为强横,一拳一脚便将原本维持秩序,后成军的星庭之人轰飞。
或是那些举旗的‘人’,他们身上都显露出妖的体征来......
毫无疑问。
这些为首的,绝对是这三十年内陆续进入神陨之地的齐天仙州的‘外来者’。
从这些人赶到终天城的时间上来看,只怕辰星刚刚统一神陨之地,返回终土的那一刻,这些人便已有所动作。
哪怕今日陆泽没有选择到明面上动手,星庭也要先解决掉这一场动乱......
见到那些人中,竟还有她能信任,亲命镇守石灵或主持炎山大局的星庭之人后,辰星的话语多了些波澜:“他们身上的掌心丝,全部不见了。”
掌心丝,是她用来掌控那些人生命的手段。
正是有此手段在,她才会信任他们,并放任他们独守石领或独掌水泽......
不曾想。
刚刚一统神陨之地的她,甚至连庆功宴都还没来得及办,还没彻底论功行赏......刚统一的神陨之地便又分裂了。
不!
或许,在这三十年间,她每拿下一个地方,再将重心放到其他地方的时候,被拿下的地方就被‘外来者’给渗透了......
之所以能渗透得这么快,说不得还与她掌控他们生命的手段掌心丝有关......
例如,帮中了掌心丝的人解除掌心丝,再点燃对方心中对她的怨恨......更狠一些,就是用她的手段去掌控那些人。
例如,解了掌心丝后再下另一种掌控他们生命的手段......
至于具体结果究竟如何,对于辰星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已然‘叛变’,将手里的兵刃对准了她。
通过辰星简短的几句话语,叶安世虽说没有十成了解事情始末,至少也了解个七七八八。
甚至,他心里对于那些人的‘叛变’竟没有多少意外!
在百域时,当他得知辰星掌控皇朝的手段后,早就清楚这种办法是一把双刃剑。
这绝非事后诸葛亮,他当时真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当初在百域,辰星所用的毒确实独一无二,包括叶安世在内的少数人虽然能解,但解药所需的材料却尤为珍贵。
一般只有秘境中存在,可那些秘境不到时间又无法踏入其中,想要寻来颇为不易。
甚至还没等来秘境的再度开启,辰星便已飞升,整个皇朝分崩离析,早已崩盘。
现今,或许辰星掌控他人生命的手段更加高深了,可相对的,她的‘对手’也变强大了。
仙宫......
“怪我。”
月牙儿带着叶安世、辰星二人落至一处废墟之上,叶安世突然出声:“若三十多年前,我有能力斩杀那个柳宸宇,也不会让你的心血功亏一篑。
若昨日我早该想到,仙宫或许已经为柳宸宇化解掉星星的手段,从而对这一遭有所准备,也不会陷入如今这般被动局势。”
叶安世这话说的尤为真挚,绝非只是为了安慰辰星。
毕竟,若当初他没有跟着吕钰来到神陨之地,辰星也不会在抓到吕钰后又放任她离开神陨之地,而柳宸宇这个神使,断然没有机会离开神陨之地。
如今神陨之地陷入到这般地境,辰星一统神陨之地的心血,也不会付之东流......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到来,背后那双无形的因果翅膀微震后,所带来的种种因果变化。
闻听此言。
辰星的目光这才从终天城外收拢回来,落在了叶安世面庞之上,原本一直没有神色变化的面容上,悄然浮现出浅浅笑意来。
“怪我,若当初我听了月亮的,直接斩杀柳宸宇,也不会惹来今日这一遭。”
“不,怪我。”
“怪我。”
“......”
叶安世每说一句,辰星便又将‘锅’背了过去,左言右语争执不下后。
二人齐齐收声,又一齐低笑而出。
“主人!”
过了一会儿,太阳、月亮二人带着几十名护星卫赶了过来,见到辰星脸色不太好后,太阳、月亮二人眼神一变。
正欲出声,却被辰星一记眼神所制止。
太阳、月亮二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忧心之色,却又对此无能为力,只能转而报告起刚刚冒死进城传讯的护星卫话语。
皆是一些在终土之外镇守的星庭之人叛变,或某一方势力受人蛊惑,开始作乱之类的消息。
辰星的话语尚在喉间,目光骤然一凝,只见身侧的叶安世已径自转身,步履沉定地朝着终天城外踏去。
她身形微震,出声截住叶安世,声音中已藏不住一丝动容:
“站住!你要去何处?”
叶安世回眸,唇角轻挑而起,抬指遥遥点向城外那道狂暴到极致的风卷,掷地有声:
“镇住它。”
“肉身即便再强横,亦有气血耗尽,力竭之刻,不可......”
辰星的话还没说完,叶安世已轻轻摆手,将她未尽的担忧言语尽数断掉。
旋即,他抬眸望向那毁天灭地的风暴,一字一句:“那便在力竭之前,彻底镇压。”
第415章 求你了主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安世已然转身,步履沉定地朝着终天城外踏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辰星望着叶安世远去的背影,刚一迈脚,便见到叶安世的手抬至耳旁轻摆了摆。
明明没有亲眼见到,却预料到了辰星会有什么举动......辰星心头一颤。
“主人......”太阳上前一步,话未说完,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渐行渐远的叶安世身上,开始浮现出奇异的变化。
先是一片片闪烁着蓝色幽光的鳞片自他皮肤下钻出,每一片鳞上都流淌着如同活物般的红色电弧,噼啪作响间,将周遭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爆发,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
那是,龙威?
太阳很是不解。
神陨之地中并没有所谓的“真龙”存在,她之所以知道龙威,也是得益于主人辰星与她提及过。
可百域中也没有活着的真龙,有的只是骸骨,亦或者残留下来,被人完好保存的龙血。
故而,一知半解的辰星就是有心想和太阳、月亮说明白,也没那个知识储备。
叶安世可没空管这管那的,在轻轻挥了下手中的月牙儿后,月牙儿顿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旋即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他的眉心。
下一刻。
叶安世脚下一踏,整个人高高跃起,于空中化作一头长龙,通体覆盖着闪烁着红色电弧的蓝色鳞片。
脊背之上,一道浓雾般的红色雷霆凝聚成巨大的背鳍,自龙首一直延伸到龙尾,两侧更是伸展出一对完全由红色雷霆凝聚而成的庞大雷翼!
雷翼舒展间,天地色变!
“轰隆隆......”
终天城上空。
原本因陆泽而起的风暴尚未平息,此刻又有一道道红色雷霆自虚空中劈落,将整片天空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吼!!”
一声龙吟,震荡八方!
终天城外,那些正在肆意屠杀的叛军齐齐僵住。
他们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头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手中的兵刃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却浑然不觉,身躯更是不受控制地难以动弹。
威压如同实质般,死死压在每一个人肩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压得他们双腿发软......压得他们连抬头仰望都需要拼尽全力!
那些骑在荒兽身上的人更是感觉到座下的荒兽开始颤抖。
刚开始只是细微的颤抖,很快便演变成剧烈的抽搐,紧接着......一头又一头荒兽不受控制地跪伏于地,将背上的主人狠狠甩落!
“畜生!你做什么!”
“起来!快起来!”
“不......不对,那是......那是......”
惊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人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因为那股压力越来越强了,强到让他们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扑通。
扑通。
......
一个接一个的人跪倒在地,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就是那些来自天行界的妖族强者,此刻也尽数被迫跪伏于地......如同朝拜。
体修还好一些,毕竟他们主修体,哪怕仙力动用不了,影响也不是很大。
又无妖族那般,被龙威血脉压制,故而,他们仅仅只是被迫屈下双膝,并未跪倒。
天空中。
叶安世的龙眸冰冷地扫过下方,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的战栗。
......
终天城废墟之上,太阳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半晌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喃喃道:
“这......这也太......没想到,他也是荒兽?”
听到太阳的喃喃声后,辰星有些不满,纠正道:“不是荒兽,是神兽。”
太阳一怔。
“也非兽......充其量,是拥有神龙血脉的存在。”辰星沉默片刻,又补充道。
太阳“哦”了一声,没敢多话。
相对惊异于叶安世的太阳,月亮的心思倒没有落在叶安世身上。
此刻,她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辰星身后,欲言又止。
辰星似有所觉,突然抬手,向候在一旁的护星卫下令:“回星庭去吧。”
护星卫们面面相觑。
“保全性命,这是命令。”
护星卫们终是领命而去。
待他们离开,辰星这才微微侧首,看向身后的月亮,脸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右手不知何时已经轻轻按在了小腹上。
“无碍。
只是动了那些力量,让他(她)吃不饱,她(他)就不高兴罢了,还不至于伤朕。”辰星语气淡然。
月亮闻言,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更加担忧了......她太清楚主人现在的状况了。
定神丹,顾名思义,可定下神来的丹......这并非精神,而是真正的神明!
只要在怀有身孕不过七日时服下,便是一桩极为逆天的机缘!
它可以让胎儿吸取丹中神印的神力,祛除胎儿所有凡、仙杂质,从而导致一生下来便是“神”!
但这也意味着胎儿需要源源不断地汲取神力,方能正常孕育。
可主人方才那一拳......
那是动用了体内多少力量,才会让胎儿“吃不饱”?才会让主人脸色难看至此?
月亮咬了咬唇,心中思绪翻涌。
若是主人继续这样调用体内的力量,定神丹的作用很可能会被改变。
届时,胎儿失去足够的神力酝体,说不得会出现缺陷,成为世人认为的‘怪胎’。
甚至......会惹得一尸两命!
想到此处,月亮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主人,千万不要再继续调用体内的那股力量了。”
辰星没有应声。
“如今才过三十余年,还有六十余年方才能临盆。主人首要关心的是自己,若您有个闪失,纵是赢了这一遭,又有何用?”月亮急道。
顿了顿后,月亮的声音中带了一丝哽咽:“我和太阳,纵是拼死也会护住主人周全的!主人......求您了。
可不能再为我们去动用那些......不属于您的力量了。”
“......”辰星终是微微颔首。
只是那双眼深处,究竟有没有将这话听进去,便是月亮也看不真切。
第416章 来自仙君的震惊
青玄仙君陆泽躺在他砸出来的坑底,双眼都有些睁不开了,浑身上下更是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肌肤表面遍布裂纹,裂纹中渗出的不光是血,还有一缕缕金色的仙元......更可怖的是体内。
辰星那无形的一拳让人不止防不胜防,还带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力量。
那股力量如同活物,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崩裂,仙元震颤,连仙魂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咳......”陆泽咳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血液中混杂着细碎的仙元。
他活了九千年,还从未受过如此重的伤!更从未想过,那个神陨之地的土着女子,竟能打出这样一拳......这根本不该是她能拥有的力量!
“——嗷吼!”
一声龙吟自远处传来,震荡天地。
陆泽艰难地睁开眼,透过坑面,隐约看见一头周身遍布雷霆的长龙自上空飞过。
那长龙蓝色鳞片上闪烁着红色电弧,脊背上一道浓雾般的雷霆凝聚成巨大的背鳍,两侧更是伸展出一对雷霆巨翼......雷翼舒展间,似乎虚空都在颤抖?
陆泽瞳孔微缩。
又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龙族也出现在神陨之地中了?东海不是拒绝了吗......
陆泽压下心中的思绪,艰难张嘴。
意念一动。
一个瓷瓶便出现在他脸上方,瓶口倾斜,里边的仙丹自行滚落,落入他嘴中。
仙丹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开始修复他残破的身躯,
陆泽闭上眼,全力炼化药力。
外面的那头龙......不,现在不是管它的时候,待自己恢复一些,再做计较......
天空中。
叶安世的龙眸冰冷地扫过下方,那些跪伏于地的叛军,此刻眼里便如同蝼蚁一般,生命气息弱得让人不敢相信。
叶安世深吸一口气,雷翼猛然一震!
刹那间,天地变色!
一道道红色雷霆自虚空中劈落,精准地落在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叛军头顶。
每一道雷霆落下,便有一人化作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放箭!放箭!”
有人嘶声大喊。
无数箭矢冲天而起,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然而那些箭矢刚刚飞到半空,便遇到了一层无形的雷域。
红色的电弧在虚空中跳动,将所有箭矢尽数焚成灰烬,连一片残渣都没能落到叶安世身上。
“那,那是什么荒兽?从未见过啊!”
“逃,快逃!”
“逃不掉的,逃不掉的......我就说不该和星庭作对啊!你们不信,非要......”
崩溃的情绪在叛军中蔓延。
有人扔下兵器转身就跑,却被从天而降的雷霆劈成飞灰。
有人跪地求饶,同样没能逃过雷霆的审判。
有人绝望地抬头望天,眼睁睁看着那一道道红色雷霆朝自己劈落,却连躲闪的勇气都已丧失。
那些在神陨之地横行无忌的体修,那些身具妖族血脉的强者,那些数量是星庭数倍乃至十数倍的‘叛军’,在此刻的叶安世面前,便如待宰的羔羊。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手段能够反制住叶安世。
雷霆呼啸间,尸体成片倒下,血液汇成溪流,在废墟间蜿蜒流淌。
终天城外。
一处隐蔽的土坡后。
两名男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那些废物就要死光了。”
“动手!”
二人同时掐诀,体内仙元汹涌而出!
此乃合击仙术。
足以重创比他们修为高出一大境界的修仙者!纵是那头龙再强,也终究只是神陨之地孕育的生灵,如何能抵挡仙家手段?
这可是连君仙境大能者都能伤到的一击!
“去!”
二人暴喝一声,一道璀璨的金光自他们手中激射而出,直冲云霄!
那金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临近叶安世!然后——消失了。
就那样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两名男子的神色一滞,瞳孔骤缩!
怎......怎么可能?
那可是足以伤到君仙境的合击仙术啊,怎么连靠近那头龙都做不到?
难道说,这神陨之地竟还能诞生出一头君仙境的真龙不成?
不等二人想明白,一道冰冷的目光已经落在他们身上......那是叶安世的目光。
两人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尽百道红色雷霆从天而降!
“不,不要啊!!”其中一人吼出声来,声音中满是绝望。
可惜。
他的声音并没有停止岁月的能力。
土坡在雷光中泯灭,轰鸣声响彻天地......二人却没有立即死去,而是在雷霆轰击下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
仙躯寸寸崩裂,仙元如决堤之水般倾泻而出,修为境界正在滑落......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生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二人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那头巨龙,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他们可是仙宫的人......是来自天行界七大超然势力之一的仙宫!(在神陨之地待着,还不知道覆海仙州,帝城的事)
怎么会......怎么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就在两人即将陨落之际,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他们身前!
轰!
一股磅礴的仙元轰然爆发,将那即将落下的第二道雷霆硬生生挡了下来!
是仙宫的青玄仙君陆泽,他从深坑中赶了过来,虽然身上的伤势依旧可怖,但好在,服下仙丹后已经恢复了不少。
“仙......仙君......”
两名仙宫之人眼中闪过一抹希望的光芒。
陆泽没有看他们,只是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那头巨龙,喃喃道:“血脉如此纯正的真龙......这神陨之地,怎会孕育出比东海龙王龙气还要浓厚,纯正的龙?”
若是在天行界中碰到这么一头真龙,陆泽也不会如此表现,甚至他还会十分亢奋。
毕竟,龙息龙气都远远胜过东海龙王,但妖力明显比东海龙王弱上不知几筹的真龙,真要出现在他面前那可都是机缘!
真正意义上的浑身都是机缘!
可现在碰上的地点却是神陨之地,不断限制修仙者仙力的地方......
天空中。
叶安世的目光同陆泽对上,没有因为陆泽的实力而畏惧,反而十分淡漠,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这让陆泽心头一沉。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孽畜的眼神......还有方才挡下那道雷霆时,分明感觉到自己的仙元在触及雷霆的瞬间,竟然......消散了?
不。
那不是消散,是......失效!
一瞬间,此前和他交手过的那名青年面貌悄然在脑海中浮现而出。
这......不能吧?
第417章 世事无常
陆泽来不及细想,因为叶安世已经有所动作了!
随着叶安世一念之间,生后的雷翼便是一震,龙躯裹挟着漫天雷霆,眨眼就向着陆泽俯冲而去!
陆泽瞳孔微缩,动作亦是不慢,当即掐诀,一道又一道仙术朝天空轰去!
仙元浩荡,可在叶安世的神通之下,也只是声势浩大雨点......哦,甚至没有雨点!
陆泽的所有手段,都在靠近叶安世的瞬间,尽数湮灭!
红色的电弧在虚空中跳动,将仙术中的仙元瓦解、吞噬、同化......最后化作虚无。
陆泽面色剧变。
又是这无比熟悉的一幕,此前那名青年也是如此诡异......嗯?
若那青年便是这头龙的话......
真龙一族从血脉中继承而来的神通中,可不就有一门神通可令仙力无效化掉吗?
若真如此......
“——轰!!”
一道红色雷霆劈落!
陆泽不及思索便迅速躲闪,却还是被雷霆的余波扫中肩膀,忍不住闷哼出声。
在他肩头处的一块血肉当场化作焦炭,连带着里边蕴含的仙元都被焚尽。
“龙族参与此事,便不怕我仙宫,不惧宫主神威?”陆泽一手虚抵在受伤的肩膀处,破开的血肉慢慢长出新肉,填补空缺。
而后,陆泽直面对上天上的叶安世,言语中裹带着浓厚的威胁之意:“残喘至今的龙族,若走到我仙宫对立面......你也知道后果如何吧?”
叶安世不语,只是在空中调转成一个较为舒服,平稳的姿势,龙躯蜿蜒,不少截身躯隐于雾中,若隐若现。
可天上却降下了局部‘雷雨’,专挑陆泽所在的位置落下,惹得陆泽暗骂一声“该死”后,便紧咬起牙来,转身便逃。
根本不想和叶安世正面硬撼。
没办法,这头龙的神通专克修仙者,尤其是他这种一切手段都建立在仙力、仙元情况下的修仙者。
继续硬拼下去......必死无疑!
或许......能用那个办法!
陆泽的目光扫过终天城,锁定了一个位置,那是之前被他砸出来的深坑。
坑底。
有他方才留下的仙器,就如寻常的凡俗之物般,可一但被仙力、仙元驱使,便会爆发出恐怖之能!
这是他在坑底见到那一头长龙从上方飞过时,就留下来的后手......只要能将这头龙引到附近,借以仙器镇压,有六成把握能将其封印!
六成......应该够了!
陆泽目光一动,随手唤起一块由土形成的庞大石块,立刻往天上的叶安世砸去!
可饶是如此庞大的石块,在叶安世面前也显得十分娇小,他甚至动都没动,任由石块砸到龙躯上。
紧接着,石块便自行碎裂......连叶安世身上的龙鳞都没突破,仅仅只是在龙鳞上留下些许脏污。
陆泽并没有注意这些,在将石块甩向叶安世后便身形一闪,朝终天城方向疾掠而去!
事实上,他也没有对这一击抱有太大期望,这手段,也不过是为了吸引那头龙的注意罢了。
可惜......在陆泽掠出百丈开外,终天城破开的城墙位置附近时,便察觉到不对劲了,
因为,叶安世......压根没有追来!
看着叶安世依旧停在原地,用一双龙眸冷冷地望着他,没有丝毫追击的意思时,陆泽心头一沉。
被看出来了?
它看出我的意图了?
陆泽思绪电转,正欲要主动出手,继续诱使叶安世过来的时候,便见叶安世缓缓抬起一只前爪......爪间,红色雷霆凝聚!
轰——
一道雷霆破空而来!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道!!
陆泽大惊,仙元爆发,更是动用了身法仙术,拼尽全力闪避,可在神陨之地规则限制下,仍没能完全避开那一道雷霆。
整条左腿被雷霆擦中的时候瞬间失去知觉.....陆泽低头一看,便见到左腿自膝盖以下,已经彻底化作焦炭。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形踉跄,险些从空中跌落,正当他想要利用体内残存的仙丹药力来修复伤势时,却发现伤口处的雷霆之力顽固至极......
竟然在吞噬他的仙元!
该死!
陆泽心中惊骇欲绝时,叶安世又抬起前爪来,第二道雷霆正在凝聚!
逃!
必须逃!
这下子,陆泽已经彻底顾不上镇压叶安世然后对其进行封印了,唯有拼尽全力朝远处掠去,远离叶安世!
事与愿违。
一道道红色雷霆从天而降,追着陆泽狂轰滥炸!
轰!轰!轰......
陆泽左支右绌,狼狈至极,仙躯也在雷霆下崩裂,仙元在雷霆下消散,再加上神陨之地的规则好像找到了出路,此刻限制起他的仙元、仙力力度更加庞大,迅速。
陆泽心中一横,直接往深坑逃窜而去。
不管叶安世会不会追来,也不管叶安世有没有看穿意图,只要他能进入到深坑中,便还有机会......
但,叶安世根本不给陆泽这个机会!
每一次陆泽试图转向深坑方向,便有数道雷霆封死他的去路。
那雷霆仿佛有灵性一般,将他死死困在一个无法靠近深坑的区域。
真的被看穿了!
再度被拦住去路后的陆泽心中满是肯定!眼里满是绝望......
又是一道雷霆劈落!
陆泽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面上,第一时间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一只巨大的龙爪已经悬在头顶。
龙爪缓缓落下。
轻轻握住。
陆泽整个人被龙爪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他艰难地抬起头,与那双冰冷的龙眸对视。
看着这个在仙宫之人,或许在仙宫中还是某个地位奇高的人物,叶安世心下有些感慨。
若在齐天仙州中,自己可能连‘手’里的这个人都很难见得到面,就算见面了,大概率也需得俯首。
若对方心情不佳,或许随意一根手指头都碾死自己?
但,
在这神陨之地中,这么一个实力恐怖,地位崇高的大大大人物,此刻却被自己抓在手中,如掌中玩物,仿佛只要用力捏紧些,便可将其捏死......
当真是世事无常啊。
第418章 这手法好啊!得练啊
在化出龙躯后的叶安世,凭借着呼风唤雨,驱使雷霆的本能能力,硬是生生将来犯终土,进军终天城的一众‘叛军’给挡住了。
神陨之地的人哪里见到过这么恐怖的‘荒兽’?连三个时辰都没能坚持到,便四散而逃。
那些体修,妖族的‘外来者’,则是在叶安世精准导击之下,死伤过半,仓皇逃去。
后在以太阳、月亮为首的星庭重拳出击下,在终土内一呼百应,对那些仍在终土内的‘叛军’清扫。
仅仅不到三天的功夫,‘外来者’谋划多年的局面被星庭压了下来。
但,这终究只是明面上的事情,暗地里,那些‘外来者’接下来又在谋划些什么,辰星也不知道。
那些妖族还好说,只要逼他们急了,便会显露出妖族的特征来,届时再对症下药,一个接着一个斩杀或捕获。
可那些个体修就有点难了,毕竟他们都是人族,即使肉身强悍,可只要有意伪装就很难揪得出来。
总不能对每一个人都逼到快死的境地,或秉承着宁错杀,不放过的理念,来治理如今损失颇重的终土吧?
那终土人士说不准就都要背井离乡了,连带着早已加入星庭的人......
总的来说,这都需要时间。
好在是石领等地不少势力都有派人前来终土,与星庭的人交涉,表示仍旧愿意臣服于星庭,并为数日前终土、星庭的损失进行补偿。
而且还绑了不少参与数日前叛乱的人员转交给星庭处置。当然,这并非他们真的忠诚于星庭,忠于星庭女帝辰星。
之所以这么做,又肯对终土和星庭的损失进行补偿,也不过是担心等星庭缓过来后,对他们进行清算罢了。
对此,星庭全部接受了,不过星庭女帝却尚未表态,令石领各地势力的代表心中惴惴不安,怎么说都不肯离开终天城。
并十分积极投身到建设终天城中。
具体后事如何,叶安世也不是十分清楚,反正再镇退‘叛军’后,他便在辰星安排下住进了她的寝宫,好生休养。
哦,苏檀儿不在,之前那处院落已成了她的独宅。
至于这些事叶安世是怎么知道的......
正赤着上身,躺在床上的叶安世忍不住回过头,看向悬挂在背上,时不时垂落而下的铁手落到身上,以及连接在铁手上的丝线被扯到外室。
隔着帘珠,双手十指上,各自缠有丝线,看上去身影很是朦胧的月亮......叶安世抽动一二。
咚。
咚。
咚。
悬挂在叶安世后背上的铁质手十分有规律地重重落下,触碰到他的身躯,发出又闷又响的声音。
铁质手形状都是收拢四指,仅有一根手指舒展开来的状态,区别是有的铁手舒展开的手指头是拇指,食指,中指等等。
少顷。
叶安世体内开始劈啪作响,每一道响声都尤为清脆,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猛然冲上叶安世的神经,不由爽快的呼出一口气。
当体内的脆响声停下来后。
叶安世就宛如一滩烂泥般,无比巴适的趴在床上,双眼都跟着眯了起来。
“星君大人,药浴已经备好。”外室传来了月亮的声音,旋即便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自从化龙再回到真身的那一刻,叶安世浑身上下都疼痛无比,仿佛快要散架的车架子一般,连带着走路都显得有气无力。
那是化龙后头一次保持龙躯,导致真身肌肉一直紧绷着,血肉缠着骨头过久而带来的‘后遗症’,往往叶安世只需要运用仙力在体内游走两三个周天便可恢复了。
但......神陨之地中他可动用不得仙力,这就导致他整整难受了三天。
辰星忙完后见状,当即就唤来月亮,月亮显得十分抗拒,并说那是她为了主人而去练的,结果......不言而喻。
还别说!
月亮这手艺是真不错,每次按完都有一种快要登天的既视感,和化身丑牛孜孜不倦地犁地耕地爽快多了。
而且叶安世记忆还不错,又有月亮接连按了三次加深记忆的缘故......现在的他几乎明白哪个时间节点该按哪个穴位,又该用多大力。
当然。
记下来了也不等于会了,有时候大脑记是记下了,但手却没有记下。
好在这问题也不是很大,多来几次总能学会。
待回去后,就将这手艺传授给婉儿,灵儿,还有老钟溆,嗯,小影和小小也可以传一传,万一哪天婉儿她们都不在,还能后继有人。
打定主意后,身体也逐渐恢复过来了,叶安世便不再继续趴着,坐起身,随手套了件外衣,便往外室而去。
这座寝宫眼下除了叶安世,根本就找不出第二个人来,距离最近的,只怕是守在寝宫外的几名女侍。
故而。
听着耳边响起,及回荡一二的脚步声,叶安世显得有些不太适应。
在道剑宗,他可没这么清静过。
但,相比起此间清静,他还是较为想念自己在道剑宗的境地。
那里吵是吵了些,闹是闹了点......却有家的韵味。
想念间。
叶安世已经来到一间充满热雾的御房浴池中,池水清澈温热,就像温泉一样,根本看不出混合过神陨之地炼体的药液痕迹。
飘零在池水面上花瓣随着水面波痕轻轻荡漾开来。
叶安世开始摒弃所有杂念,引导血肉中的罡气,让肌肤毛孔张开,好吸收池水中的药力,再以罡气淬炼肉身。
可刚进入状态没多久,便感觉到池水的波痕完全不对劲!原本只如鸿毛掉落水面而荡起的波痕,此刻就如掀起海啸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冲到身上!
这让叶安世立时停下吸收药力,猛然睁开双目,想要探查清楚池水异样。
却见眼前的池面动荡幅度越来越大,绯红花瓣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开,向着四周缓缓散逸开去。
紧接着,一抹若有若无的阴影自池底深处缓缓上浮......池水面破开!
湿漉漉的一头青丝浮出水面,如最上等的墨缎浸了水,贴着某种优雅的弧度蜿蜒而下,发梢缀着晶莹的水珠,欲坠未坠。
悄然间,一双凤眸悄然与叶安世的视线对上。似还有液水正从她的轻颤的睫羽上滑落......
——
元宵快乐!
第419章 你让我去死,我也会考虑
水面向着两旁退让,温热的水流滑过凝脂般的肩颈,带起细碎的水声......
这声音在这寂静的御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花瓣在水波的推动下,恰好在她周身围成一个并不是很标准的圆形,绯红色的花瓣簇拥着那如玉,轻易见到脉络的肌肤。
辰星自水中升起,神色平静,仿佛不是从池中浮现,而是从一处战场中走出来的胜者。
水珠沿着锁骨滑落,坠入水面更深的倒影里,热雾缠绕着她......将轮廓勾勒得既清晰又朦胧!
那双眼忽然一弯,在热雾中显得格外清透,像是池水最深处的泉眼,倒映着摇曳的烛光,也倒映出正定定看着她的青年。
“你要这样看到什么时候?”
辰星静静站在及腰的池水中,周身水汽氤氲,青丝披拂,率先出声。
仅此一言,叶安世可算从失神,大脑宏机中恢复过来,下意识一手摸到脑后,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这儿,也没人同我说。”
“无妨。”
辰星倾下身,双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一半的重量都倚靠到叶安世身上。
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叶安世也伸出一只手,将辰星揽住。
过了片刻,见辰星没有再有所动作后,叶安世本能地将她半抱而起,一同到较为舒适的位置坐下。
池水温暖如春,将二人笼罩在此般季节中。
“可有问出什么了?”
“什么办法都试了,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故意激怒我......似乎,在求死?”
辰星回忆起这几日偶尔去看已经沦为阶下囚的青玄仙君陆泽时的画面。
“事出反常,可莫要在气头之上起了杀心。”叶安世告诫道。
仙宫中存在什么手段叶安世也不甚清楚,但,凭借仙宫赐予出去的替命仙物来看,也不能排除掉杀死陆泽后,陆泽秽土重生的情况。
例如,他在神陨之地死了,却又被仙宫中的某物,或某种神秘莫测的仙法复生......这并非没有可能!
因为前几日,那几个曾跳车到陆泽那边的神使,对于陆泽的身份早就‘招供’了。
正如叶安世所想那般,陆泽的实力、身份地位在仙宫中都是极高的!
整个仙宫中,剔除掉那位仙宫之主,剩下来的便是十二上仙,二十四仙君。
陆泽,便是那二十四仙君中的一位。
这其中的身份差距,根本不是那位逃出神陨之地的柳宸宇所能相提并论。
接下来,辰星又将现今星庭的情况说与叶安世。
这倒不是她无法做出决断,仅仅只是单纯的将这些信息分享给叶安世,让他知道所该知道的。
曲折是有,好在都还算得上顺利,但,辰星却还没有打算立刻向终土之外的地方拓展出去。
这让叶安世有所疑问。
按理来说,那些‘叛军’经此一事后,短时间内绝对重整不了旗鼓,是星庭直接下狠手的最佳时机!
说不准,还能一举熄了那些‘叛军’的反叛之火,一劳永逸。
“掌心丝被人所解,即便拿下石领各地......也无可用之人驻守,若再被那些‘外来者’故技重施,不值当。”辰星解释道。
无可用之人?
叶安世听到后的第一时间就是不相信,偌大的星庭,泱泱终土,怎么可能连一个可造之材都没有?
好在后一刻便会过意来了。
无非就是掌心丝不知为何人以何种手段解开,导致辰星有点不敢,不想用那些‘可造之才’的人罢了。
换句话来说,辰星根本无法信任那些没有被她掌控住性命的人,这才导致星庭陷入她所说的“无可用之人”境地。
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叶安世的手指绕过辰星的发丝,将一缕湿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你说无可用之人,是因为那掌心丝被人解了,你不敢再用不受控制的人。”
叶安世直接明言。
辰星没应声,只是微微侧过脸,靠在他肩窝处。
“可驭人之道,未必只有攥着性命这一条路。”叶安世低头看她,“让人不敢叛,也可以是畏你,敬你。”
辰星眼皮都懒得抬,“那些人畏我多年,不照样反了。”
“那不一样。”叶安世摇摇头,手指顺着她的湿发滑下,“我想,你让他们畏的,是那掌心丝的手段,并不是你这个人。”
辰星没说话。
“丝若是无解,自然好用。可一旦有了解法,那丝就成了虚的......真正让人不敢动的,该是他们打心底里知道,与你作对,你有一百种法子让他们生不如死。
这法子不在你手里捏着什么,而在他们眼里,你这个人本身,就让他们不敢。”叶安世想着措辞,又继续道:“还有一种,是敬。”
辰星终于抬起眼。
“你待他们如何,他们心里有数,有些事,不是为了回报才去做,但做久了,人心会秤。
当然,这比用丝慢多了,但丝断了的时候,这份敬重还在。”叶安世笑了笑。
就如同太阳和月亮她们一样。
当然,这话叶安世并没有说出来。
辰星沉默了很久。
久到池水中的热雾似乎都淡了几分,久到叶安世以为她睡着了,才听见她开口。
“从前有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声音很轻。
叶安世没接话,只是揽着她的那只手紧了紧。
“后来她死了,死在最敬重她的人手里。”
叶安世一怔。
辰星没再往下说,只是从他肩窝处抬起头,看向他,“但既是你说的,我便考虑一下......”
“......”叶安世喉咙动了几下,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得出来。
刚说了方才一个人死在了他所说的一条道路上,她却又说可以考虑一下......
辰星这话就像在同他说:你就算让我去死,我也不会拒绝。
池水轻轻晃动。
是辰星动了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他。
叶安世也没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湿发,不知过了多久......辰星忽然抬眼。
“你说的那些——”
话刚起了个头,辰星神色一顿,低头往下看去。
水面下,一只手正不老实地沿着她的腰侧往后探。
辰星一把按住那只手。
叶安世脸上适时浮现出无辜的神色,眼神清澈得仿佛那只手不是他的一样。
“手。”辰星眉眼一横。
第420章 吃硬不吃软是吧?
“手怎么了?”叶安世眨眨眼。
辰星懒得与他废话,甩开他的手,起身就要往池子另一边去。
谁知刚站起一半,腰身一紧,整个人被拦腰抱起。
哗啦——
水花四溅。
叶安世抱着她往池中走了两步,笑得坦然。
“放我下来。”
“不放。”
辰星抬手就往他肩上招呼,掌力不轻不重,叶安世又哪里会松手?
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又带着她往池中深处倒去,水浪翻涌。
花瓣被这动静惊得四散开来,又缓缓聚拢。
水面起伏不定,时而有手臂探出,时而是散开的青丝浮动。
水声哗啦作响,夹杂着压抑的笑声和不知是谁先起的低喘。
良久,水面平静了一瞬。
辰星如游鱼般从叶安世臂弯间滑脱,整个人没入水中,只余一头青丝在水面散开,片刻后也沉了下去。
叶安世一怔,正要低头去寻,腰后忽然被什么轻轻一碰。
他反手去捞,捞了个空。
水面轻轻晃动。
片刻后,不远处水波一分,辰星自水中浮起,湿透的发贴在脸侧,水珠沿着下颌滴落。
她看了叶安世一眼,眼尾微挑,随即又要沉下去,叶安世三两步趟过去,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辰星没有挣开,只是同他的视线对上。
叶安世低下头。
池水轻轻晃动,又缓缓平静。
花瓣在水面打着旋儿,一圈,又一圈......
叶安世抱着辰星从池中站起,水珠顺着两人紧贴的身形滑落,滴滴答答坠回池中。
他踏着池边的石阶走上去,湿透的衣袍贴在身上,步伐却稳得很。
辰星被他抱着,手指攀在他肩头,指尖微微泛着热水泡过的粉。
雾气氤氲间,她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那眼神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叶安世似有所感,低头看她。
视线再次撞到一起。
他步子一顿。
(该死!一直过不了,改得面目全非了,还耽误更新)
......
御房外。
女侍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浴袍,已经在门口站了有些时候。
她原只是奉命来送衣物。
女帝沐浴素来不需人伺候,只需将衣物放在外间即可,可今日她刚到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异样的声响。
起初她以为是听岔了,可那水声,那压抑的......女侍的脸腾地红了。
她捧着浴袍的手紧了又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进去吧,这动静,她哪敢?退吧,衣物没送到,回头问起来如何交代?
正踌躇间,里头忽然安静了一瞬。
随即是细细碎碎的声响,像是有人从水中起身。
女侍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是脚步声,低语声,还有什么倒下的闷响。
再然后......
女侍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捧着浴袍,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色渐深。
御房内烛火早已燃尽,只余窗棂间透进的月色,将一室朦胧照亮。
那件浴袍,终究是没能送进去。
女侍在门外站了不知多久,直到里头再无声息,才轻手轻脚地将浴袍放在门边,逃也似的退了开去。
......
一夜无话。
翌日。
星庭某处院落的花圃中。
苏檀儿正躺在她自己亲手打理的这片花圃里,身下是柔软的草垫,周围是她从各处搜罗来的奇花异草,但,她却只觉百般聊赖。
这星庭哪哪都好,就是不好玩......
吃的喝的,不缺,住的用的,叶不差,可就是没意思。
苏檀儿翻了个身,手指揪着身边一朵不知名的小花,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花瓣。
这日子过得,和在囚仙塔有什么区别?无非是换了个地方坐牢罢了。
她叹了口气,正要再翻个身,藏在发丝下的狐狸耳忽然轻轻抖了抖。
有脚步声?这节奏性......近了!
苏檀儿眼珠子一转,没急着起身,反而将身子扭了扭,如水蛇般在花丛中缓缓坐起。
坐起来时,她还特意伸了个懒腰,双臂举过头顶,腰身微微后仰,将那曼妙的身段拉出一道柔媚的弧线。
叶安世走近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光景。
他脚步一顿,翻了个白眼。
“不要我一过来就莫名其妙的开始发......”
叶安世顿了顿,把那个“骚”字咽了回去,改口道:“发牢骚行不行?被星星看到了会有所误解的。”
苏檀儿收回手臂,斜睨着他,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叶公子。”
叶安世嘴角一抽。
“叶公子今儿怎的有空来我这小地方?”苏檀儿慢悠悠地理了理袖口,那语气听着和和气气的,可那腔调,怎么听怎么像是从哪本话本里走出来的。
“你不是该陪在女帝陛下身边么?来我这做什么,可别耽误了你的大事。”
叶安世:“……好好说话。”
“我这不是好好说着呢么。”苏檀儿抬眼看他,眼神幽幽的,“我在这儿待得好好的,不吵不闹,不添麻烦,不必管我。”
叶安世深吸一口气,不理解这个狐仙哪儿来的怨气。
他并不知道苏檀儿心里那点别扭。
当初在囚仙塔,苏檀儿怎么魅惑他都跟个木头似的没反应,她只能安慰自己说这人就是块木头成精,正常。
结果呢?
一到神陨之地,星庭女帝对他态度强硬些,他就跟丢了魂似的,眼里全是人家。
前几日叶安世还让她跟着去关押那个陆泽的星牢,说什么“白跟着这么久,白吃白住的,该出出力了”。
这是拿她当苦力使呢。
想到这儿,苏檀儿看着叶安世的眼神就越发幽怨。
叶安世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正要开口,却见苏檀儿忽然眨了眨眼。
那双眼睛本就生得勾人,这一眨,眼波流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便弥漫开来。
但叶安世眼皮却都没抬一下。
苏檀儿咬咬牙,换了个姿势,侧身半躺,一手支着下巴,手指轻轻卷着垂落的发丝。
那姿态慵懒得恰到好处,媚意从眼尾一直蔓延到唇角。
叶安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苏檀儿不信邪,又换了个角度,这回干脆连衣襟都微微松了松,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叶安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挑衅?
苏檀儿气得肝疼。
她可是九尾仙狐!是开创了魅惑一道的祖宗!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小星庭女帝比下去?
可这该死的木头,怎么就......等等!
苏檀儿眼珠一转。
她忽然想起星庭女帝对叶安世的态度。
那位女帝陛下,对叶安世可从来不是什么温柔小意,反倒是该横眼横眼。
偏偏这叶安世就吃这套......难不成……他只吃硬不吃软?
苏檀儿眯了眯眼,忽然从花丛中站起身来。
叶安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苏檀儿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推得后退两步,后背撞上了花圃边的墙。
不对,哪来的墙?
叶安世侧头一看,好家伙,这墙是这狐仙用幻术变出来的?!
第421章 二进星牢
“你干什么?”叶安世皱眉。
苏檀儿一手撑在他头侧的“墙”上,欺身向前,将叶安世困在她和幻术墙之间。
旋即,她微微仰头看着叶安世,眼神没有半点媚意,反倒带着几分凶巴巴的意味。
“叶叶。”
“?”
听上去感觉怪怪的......
当然。苏檀儿并没有叶安世这种感觉,反而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仿佛已经掌握了某种诀窍,猛地伸手,用手指戳着叶安世的胸口,一字一顿:
“我告诉你,今儿你来得正好!之前你让我出力,我出了!还有......”
“你命在我手里呢。”一听苏檀儿起的头,叶安世瞬间品出几分意味来,皮笑肉不笑地出声打断。
可苏檀儿却像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赌徒’,这会儿完全和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骤然冷笑。
“不就是个星庭女帝么?我就不信,我还比不过她。”
“......”
叶安世看着她,一言难尽。
这臭狐狸被自己从囚仙塔里放出来后,已经嗨疯了吗?这脑袋瓜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啊?!
“你——”
“我不听!”苏檀儿霸气出声,甚至还想伸手去挑叶安世的下巴。
却被叶安世一把将其推开,惹得后者双眼瞪得更大了些,似在瞪着他。
“行了,莫要抽风了,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之前被你封住仙元的那个人,还记得吧?”叶安世正色道。
一提正事,苏檀儿立马回归正经状态,轻轻颔首,“妾身自是记得的,还没过去几日呢。”
“还能动用多少妖力?”
苏檀儿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竖起一根手指头。
“一成?”叶安世微微挑眉,若只是一成妖力的话,想要搜魂应该也不成大问题。
唯一的变数,便是眼前这只狐仙搜完魂后,会不会老实将所见的画面如实吐出......罢了,疑者不用,用者不疑,更别说自己还捏着她的命脉。
想到这,叶安世便继续道:“可会搜魂之术?”
“会是会点,但......”苏檀儿的狐狸眼眯了起来,看上去有些狭长,却又有一种独特的美,“妾身所修的仙力皆已被封,能用的只是本源妖力。用一点,便少一点......本源妖力这东西,可是相当于你们人的精气啊,妾——”
“什么条件?”叶安世道。
“妾身......想要叶塔主的精血。”苏檀儿微偏下脑袋,似在观察叶安世的神色变化,又似乎怕被误解,很快便又补充一句:“当然,只是三滴。”
精血?
她要这我的精血做什么?
叶安世心中暗暗警惕起来,别看这只狐仙这段时间和他相处得还不错,便对其有所信任。
归根结底。
他与苏檀儿也不过表面上的关系过得去罢了,而且这还是他拿捏住对方性命才达到的程度。
苏檀儿的底细,又如何进入囚仙塔中,以及展露出来的实力......都让他看不透。
连仙宫的仙君来了神陨之地都得被限制住,若非仙宫手段,怕是连仙力都动用不了。
可苏檀儿却能动用妖力......别扯什么本源妖力了,这次进入神陨之地的妖可不少,但它们都毫无意外的释放不出妖力。
只能以体内留存的妖力显露出本体来......难道它们就没有本源妖力了?
因而,他对苏檀儿的说法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压根不相信这套说辞,只是不想戳穿表面上这一层纸罢了。
须知前狼假寐,盖以诱敌,难保苏檀儿这段时间就是在故意装糖。
“给不给啊?说句话呀。”见叶安世一听到她的需求便沉默不语后,苏檀儿不由追问出声。
“我的精血,对你有用?”
“真龙的精血,于妾身无用?”
被苏檀儿反问一句的叶安世噎住了,的确,同属妖族,作为妖族中的顶级血脉,真龙的精血的确对其他妖族有很大提升。
例如某头龙与另一只低阶血脉妖族结合,诞生下来的子嗣也会远超那低阶血脉的妖族。
换而言之,真龙哪怕是和一头猪结合,那头猪的子嗣绝对会异变,成为猪族血脉中的顶端者。
而苏檀儿作为狐族,想要真龙精血也确实合情合理......可问题是,现在的叶安世都不好说自己精血一定是真龙精血,毕竟他可是人族啊!
之所以能化出龙躯,不外乎祖龙的龙珠及精血在自己体内正常流转,运作的缘故。
“好,我答应你。”迟疑片刻后,叶安世终究还是答应了苏檀儿的条件。
......
星牢中。
某处“豪华”套房内外,各自站着十来名狱卒,确保每时每刻都有人的视线落在此刻,被铁锁,大钢针......筋骨在刑架上的陆泽。
此刻的陆泽已然不复此前意气,身上那件袍子换成了破烂,发酸发臭的囚衣,身上皮开肉绽,却因为体内有仙元的缘故,血液并没有从伤口中溢流而出。
一头长发湿漉漉的,与水与血之物混杂到一块儿,脸上还有一道显眼的刀刃,显出几分狰狞。
看上去狼狈不已,怕是仙宫之人出现在这儿,也根本无法将面前的陆泽与仙宫二十四仙君,青玄仙君联系到一块儿。
但,
陆泽却与看上去的狼狈不同,此刻仍在发出低笑,十分嘲弄:“问又问不出,杀又不敢杀......你们真是群**。”
守在内外的狱卒对此无动于衷,就像完全没有听到陆泽说话一样。
这让陆泽心中万般凄凉,这时——
“见过星君大人。”
“拜见星君大人!”
“......”
牢狱外传来一名名狱卒的声音,从其称呼上来看,显然是前些天,将自己落得这般境地的罪魁祸首!
意识到来者身份后,陆泽当即闭上双眼,心里已然打定主意,既然用言语迫使不了这帮人杀了自己,那便彻底无视。
如此,还能省些口舌。
说不准,对方还受不了他这种态度,失去耐心,从而杀了自己呢?
想念间。
叶安世、苏檀儿已在狱卒请示下,进入到陆泽所在的‘豪华套房’中。
——
今日背井离乡,一路奔波劳累至极,暂且一更。
第422章 尘埃落定
叶安世走进来第一眼看见刑架上那个垂着头,一动不动的身影时,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死了?
他偏头看向守在一旁的狱卒。
狱卒忙上前半步,低声道:“回星君,还活着的,刚刚还冲我们笑骂不已,这才刚消停下来。”
叶安世微微点头,也懒得去琢磨陆泽这做派是为了什么,装死也好,闭目养神也罢,左右都不重要。
叶安世冲身后的苏檀儿轻轻颔首,后者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幽幽柔柔,像是含着几分无奈,又像是带着些许娇嗔。
旋即,她一步三摇,款款朝刑架上的陆泽走去,脚步轻缓,裙摆微动。
明明只是寻常的走动,落在旁人的眼里,却莫名生出一股说不出的韵味来。
‘豪华包间’中的狱卒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敢轻易向苏檀儿看去。
刑架上,陆泽的身体忽然轻轻一颤!
一种很奇异,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的仙魂本能地生出警觉。
哪怕他闭着眼,哪怕他打定主意无视一切,可那种颤栗感还是从尾椎骨一路攀爬而上......穿过脊背,直达天灵!
陆泽双眼豁然睁开。
入目的,却是一张带着浅笑的脸。
苏檀儿正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泽,那双狐狸眼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陆泽怔了一瞬,认出她来。
是那个女子。
那个几天前,不知用了什么鬼手段,一掌封住他仙元的女子。
“又是你们。”
陆泽沙哑着嗓子开口,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苏檀儿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泽,目光柔柔的,像是在看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兀自张牙舞爪的小兽。
陆泽被她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见苏檀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浅浅的,很好看。
“妾身今日来,是想请您帮个小忙。”苏檀儿开口,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慵懒。
“借您的仙魂一用。”也不等陆泽回话,苏檀儿自问自答起来。
陆泽沉默片刻,而后笑出了声!
那笑声先是低低的,渐渐变大,最后整个牢房里都回荡着他沙哑而癫狂的笑声。
笑得刑架上的铁链都跟着轻轻晃动。
“借本仙君仙魂一用?就凭你?还是凭他啊?哈哈哈哈.......”陆泽抬起头,看了苏檀儿、叶安世各一眼,满脸的嘲弄与不屑。
“本仙君乃君仙境,仙魂历经千年淬炼,早已凝实如铁,坚不可摧。
若是在天行界,本仙君只需一念,便能将尔等终土蝼蚁的魂魄碾成齑粉!
就凭你们,也敢对本仙君搜魂?”陆泽顿了顿,笑声愈发张狂:“不怕本仙君仙魂反噬,让你们魂飞魄散就尽管来哈哈哈哈......”
苏檀儿静静地听着。
叶安世双手环抱,面色淡然。
待陆泽的声音终于消失后,牢房里才重归寂静苏檀儿微微偏了偏头,露出一个嫣然的笑,
那笑容很美......却让陆泽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丝不安。
“妾身没什么本事,只会些不入流的小手段罢了,您可别怕。”苏檀儿轻声细语,说着,便跟着伸出手。
那只白皙纤细,指尖如玉的手,轻轻落在了陆泽的眉心。
陆泽的脸色变了,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的嘲弄与不屑还没来得及褪去,便被一股剧烈的痛楚所取代。
那种痛,不是肉身上的痛......是魂魄深处的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地撬开他仙魂的壁垒,蛮横地挤了进去!
“你——”陆泽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想要挣扎。
想要反抗。
想要动用仙魂之力将那入侵者碾碎!
但,他那引以为傲的仙魂,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不急不缓,一点一点地蚕食着他的仙魂,如春蚕啃食桑叶,无声无息......却无从抵挡!
陆泽的额头上,冷汗开始渗出,慢慢的,呼吸也变得急促,最后,双眼瞪得老大了。
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清晰的感受着自己仙魂被一寸一寸地翻开,被一寸一寸地窥探......那些深埋在魂魄深处的秘密,那些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的过往,此刻正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苏檀儿的眼中。
他的仙魂,此刻就像是一只纸糊的老虎,被人轻轻一戳,便溃不成军......
陆泽的思绪渐渐变得混乱,变得模糊,变得支离破碎,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嘴角开始抽搐就连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声沙哑,含混不清的呜咽声从陆泽嘴里发出,和某种濒死野兽发出的哀鸣很是相像。
叶安世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虽说他看不出陆泽究竟经历了什么,也看不出苏檀儿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可他看得懂陆泽的反应啊。
很显然,苏檀儿的搜魂之术进行得很顺利,顺利到一名仙君的仙魂都阻挡不了她。
叶安世目光微微闪动。
果然,能被关进囚仙塔里的,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
......
苏檀儿收回了手,转过身,看向叶安世,脸上带笑,笑容温温柔柔的,眼角眉梢都含着几分慵懒的媚意。
“叶叶,幸不辱命......记得奖励哦。”苏檀儿轻声道,声音软糯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不轻不重,却让人心里莫名一酥。
守在牢房内外的狱卒们,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攥了一下,跳得又快又乱,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人抽走了似的,软得几乎站不住。
光是听这女子说话,便已如此,若是看上一眼......
他们不敢往下想,更不敢抬眼去看。
那可是跟着星君大人来的人,是连女帝大人都没有苛待过的人。
这样的人,不是他们能看的,更不是他们能想的。
叶安世只是看了苏檀儿眼,便移开目光,落向刑架上的陆泽。
陆泽还活着。
但,也只是活着了。
他的头颅无力地垂着,双眼空洞无神,嘴角挂着一道涎水,正缓缓往下淌。他的嘴唇轻轻翕动,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呓语,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说。
那模样,与痴儿无异。
叶安世微微挑眉:“他这是……”
苏檀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他的仙魂太强大啦,妾身这点微末道行,搜完魂后难免会留下些……小问题。”
苏檀儿掩嘴轻笑,“放心吧叶叶,他只是傻了,又不是死了。”
话说完后,她便没有再压抑着,直接笑了出来,笑得花枝轻颤。
笑得‘地动山摇’。
叶安世沉默一瞬,而后转身,朝牢房外走去。
苏檀儿收了笑后,提起裙摆,‘冲豪华套房内’的狱卒眨了下右眼,便跟上叶安世,不紧不慢。
一前一后,二人一同离开了这间“豪华套房”,连同一众狱卒的心也跟着飞了。
刑架上。
陆泽依旧垂着头,嘴边的涎水越拉越长,滴落在胸前的囚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张着嘴,含混不清地呓语着,却没人听得清他在说什么,因为没人想知道。
......
“这是做什么?”
苏檀儿看着到院中石桌前执笔而坐的叶安世,眨了眨眼。
“你说,我记一下,以免遗漏。”叶安世随口道,实则是担心苏檀儿从中作梗。
记录下来后,再试探几下,若到时候苏檀儿说得牛头不对马嘴也容易看得出来。
谎言是经不起推敲的,一个谎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弥补,漏洞自然也会百出。
苏檀儿快步来到叶安世前面,没有坐到石凳上,反而长腿一抬,整个人翻坐到石桌上,将桌上被叶安世用来当做纸张的竹板压下。
“叶叶......你是信不过妾身吗?”苏檀儿眯着眼,笑吟吟道:“怎么一副审犯人似的模样。”
“唉......”叶安世一手扶额,摇头一叹:“一晃眼,我已快六百大寿了,这记性也越来越差,记忆也越来越模糊,只能以此加深下。”
“我看,不光是记忆越来越差吧?”
苏檀儿轻哼一声,眼神往下挪去,笑容肉眼可见的变得假起来,“这腰也快不行了吧?”
“胡言乱语。”
“是狐言真语。”苏檀儿反驳一声。
“......行了,开始吧。”眼看话题越跑越偏后,叶安世赶忙悬崖勒马,将话主题拉回搜魂后的结果上。
苏檀儿扯了下嘴角,倒也没多说什么,就这么坐在石桌上,开始将搜魂搜到的记忆画面吐出。
“青玄仙君陆泽,齐天仙州北域人士,修仙世家出生,出生时天地显露——”
“......谁让你从‘开天辟地’开始了?从仙宫对神陨之地有何想法及部署说起!”
刚听几句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叶安世没好气地用笔戳了下桌上的腿。
被戳后的苏檀儿也不恼,反而如少女一般,无比俏皮地冲叶安世吐了吐舌,这才开始将叶安世想要知道的信息说出。
......
“神陨之地中有一物,名曰神心,似乎是创造出这片神陨之地,真正的神之心脏。此神乃肉身成神,得此心者,可借此心蕴养肉身,达不死不灭之地境。
此事由仙宫之主座下弟子,太白上仙所主导......”
偌大的星光大殿内外,仅有叶安世、辰星二人,共坐在首座之上。
一切始末,皆从这所谓的‘神心’开始。
经历这么多岁月后,仙宫总算得知神陨之地中无法动用仙力的限制。
太白上仙振奋!遂在仙宫有大动作之际,他依旧选择招揽过威逼的手段,将一众体修,妖族派遣神陨之地,其中,便包括其弟子,陆泽。
为确保在万无一失,太白上仙拿出了曾经被仙宫之主赐予的一支签子......签子并无特别之处,重要的是是签上留有仙宫之主,清水的气息。
凭借此签子,陆泽这才得以在神陨之地中动用仙元,可惜,可以驱使的仙元还是太少了。
或者说,那位早已陨落不知多少岁月,真正的神,残余的力量还是过于强大了,导致限制住陆泽的力量越来越恐怖,所能驱使的仙元也越来越少。
“陆泽便是此次进入神陨之地的‘外来者’中身份最高的那个,亦是太白上仙的亲传弟子,此番行动的主导者。
现如今,他大概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叶安世端起茶盏来,惬意一笑。
本以为还会多费上一些力气,来找出如今神陨之地中,还残有的领导者。
没想到,从陆泽的记忆里,他自己就是此次神陨之地中的决策者......
这让叶安世第一次从苏檀儿口中得知消息时,还有些不相信。
但,经过两轮论证后,苏檀儿并没有说谎的迹象,叶安世也才相信。
这也实在怪不得他,谁能料想到,掌控全局的幕后者,会选择来到台前,又成了阶下囚呢?
闻听此言。
辰星怔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睫,像是在消化这番话。
掀不起风浪了......那个手握仙宫之主气息,携一众体修与妖族长驱直入神陨之地的人,那个被太白上仙寄予厚望,志在必得的亲传弟子,如今也不过是被神陨之地压制得寸步难行的一介凡躯......
辰星想起这些时日以来的种种担忧.......原来星庭那最大的威胁,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便已消解了八成!
“剩下来的那些,不过小鱼小虾,不足为患。”叶安世声音温和了几分。
本以为这话说出口后,便能让辰星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真正落地。
不想。
对上辰星双眼时,叶安世却只能从中感受到冷冽,以及一些......纠结之色?
“所以,你这是又要离开了?”辰星看着叶安世许久,方才缓缓出声。
第423章 她要星星,我也想要星星
此次神陨之地实力最强,地位最高的陆泽都被抓了,剩下来的虽说也还有些能耐,但却是一盘散沙。
就以现今的星庭,只怕连太阳、月亮二女都不无需出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也能一个一个抓回来,或就地斩杀。
加之叶安世此行的目的也早就达到了,自然也没有继续待在神陨之地的必要。
故而,辰星方会有此一问。
但实际上,叶安世还真没想这么快就离开,毕竟他来到神陨之地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左右。
而他原来的打算是在神陨之地待上一个月来着。
不待叶安世出声,辰星突然变脸,一脸灿笑,手指不断刮动他喉结的位置。
“放心,我已经让月亮备好了行囊,若你要走,随时都可以走。”
“啊?”
叶安世懵了,甚至都不知道辰星在什么时候,让月亮给他备好行囊!
你们星庭不是刚一统神陨之地吗?该忙的事这么多!还没忙完呢,就被藏在暗中的‘外来者’险些掀翻,一夜回到解放前......
就这么个情况,还能抽出时间给自己备好行囊?
辰星忽然起身,双手于腹前交织,向着星光大殿外款款走去,最终停在了殿前,一挥手。
座落在星光大殿外一片平地上的一桩大鼓忽声大作!
当!当!当——
叶安世仍坐在殿中首座,目光穿过敞开的殿门,落在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上。
辰星立于殿前,双手交叠于腹前,背影纤细而笔直,仿佛一株迎风而立的白梅。
一道道身影从星光大殿两侧的廊道中鱼贯而出。
那些都是星庭之人,叶安世认得其中几张面孔,基本上见过一两次。
如曾为他与星星斟酒的侍女,曾在辰星身边寸步不离的护卫......此刻他们全都换下了星庭的制式袍服,穿着寻常的便衣。
手中或捧锦盒,或抱包袱,鱼贯而入,很快便将原本空无一人的殿前平地站得满满当当。
叶安世怔住了,回过神来后下意识站起身,看着辰星的身影喉咙动了动。
这时。
大殿外的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嘶鸣!
两头巨大的荒兽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形似巨象,却生着一对遮天蔽日的羽翼,浑身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甲。
它们背上驮着高高摞起的箱笼,箱子层层叠叠,一眼望去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两头荒兽落地时掀起一阵狂风,吹得殿前众人衣袂翻飞,箱笼与箱笼之间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太阳,月亮二女从荒兽背上跃下,朝着殿前的辰星微微颔首。
月亮走上前来,声音不急不缓:“行囊已备好,共三十六箱,衣绸,炼体药液,六味地罡丹……样样不缺!”
——嘭!
一声巨响从殿外传来,震得叶安世浑身一颤。循声望去——却只见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然后在星光的映照下轰然炸开......是一朵烟花。
五颜六色的光点在夜空中绽放,如菊如莲,如星河倾泻,将整座星光大殿映得流光溢彩。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无数烟花接连升空,炸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曾在百域时教辰星制作过,那时她就蹲在他身边,认真地看着他将硝石、硫磺......按比例混合,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这东西能做什么?”她问。
“能炸开,能发光,虽然比不得灵力就是了。”他答。
辰星当时就乐了,不走心的道了一声:“那做这些有甚用?不过白白浪费时间,我还不如多调配下新毒。”
叶安世本以为那件事辰星并不放在心上,对此根本也不太了解。
但......此刻,看着漫天炸开而展露出来的光芒......
就站在殿前的辰星不知何时转过身来,身后是漫天绽放的烟火。
光亮时明时灭,将她的身影轮廓勾勒得忽隐忽现。
叶安世与她对望时,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近视了一样,全然看不清那些烟花了。
明明它们的光很绚烂,明明那炸开后引动的声响如此震耳。
但,眼里除了星星的眉眼,星星的唇角,星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的模样无比清晰外,其他物件,景色......却都模糊成了一片朦胧的背景。
模糊到他还以为星星身后的那些光芒,都是星星呢。
“送君千里——”
辰星的话语将叶安世从恍惚中惊醒,声音不大,但却很清晰地穿过烟火声,落入耳中。
辰星望着叶安世,眼里带着笑。
“终须一别。”
叶安世呼吸一促。
这话......可是当初他与辰星分道扬镳,送她离开时说出来的。
如今从辰星口中念出......这种感觉就很奇怪,还有一股不太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叶安世脚下一动,整个人从首座上飞身而下,不过两息间便已至辰星身前。
“我......”叶安世张了张嘴,却有些说不出话来,片刻后,直接抬起手,将手指上的储物戒取下。
储物戒通体墨黑,里面装着叶安世全部的身家,却没有丝毫犹豫的递到辰星面前。
什么话也没说,却又仿佛什么话都说了。
辰星看着那枚被递到眼前的储物戒看了很久,久到叶安世的手臂都有些发酸。
久到身后辰星烟火又炸开了好几轮。
久到叶安世以为她都不会接了......辰星这才缓缓抬手,却并未接过戒指,而是轻轻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我不要这些。”辰星摇摇头,旋即微笑,“更何况,在这里我也取不出来。”
“那你想要什么?我一定都给你!”叶安世急声道。
自己曾经分道扬镳时的话语,辗转几百年,突然从对方嘴里说出......这意味着什么?
哪怕觉得不可能,觉得现在和星星之间的关系没道理如此。
但,叶安世心中却又有些慌乱。
倘若呢?
辰星凤眸微眯,不确信道:“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那,若我想要星星呢?”
辰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狗男人会吃这一套。
叶安世这一次迟疑了,不过并非是不肯,只是感觉自己现在的实力还做不到,更遑论这是在神陨之地。可,他还是放下了大话:
“那也给你摘!”
辰星忍俊不禁,平复下来后,看向眼前的男子时,眼中已多了两分迟疑,三分期待,五分紧张。
或许是过于紧张,辰星的呼吸节奏全然乱了,胸口起伏不定,双手也紧紧互相握住,轻轻咬了咬下唇。
旋即,
嘴唇轻起轻落,一张一合。
身后炸开的烟花声响天彻地,叶安世却没听清,反而对辰星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站在烟火漫天的光影里,眉眼如画,唇畔挂着一抹浅淡的笑。
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被烟火映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整个人仿佛像是从星河里捞出来的。
夜风拂过她的鬓发,几缕碎发轻轻贴在她脸颊边。
辰星的眸光落在叶安世身上,亮亮的,柔柔的......像是盛满了这世间所有的星光。
叶安世的心脏,很不争气地狠狠一震!
第424章 岁月静好
翌日。
这座刚刚重建了几日的终天城,虽还未恢复曾经的辉煌,却已没有了前些日子的破败。
街道两旁新搭起的木架正在晾晒衣被,修补好的屋檐下偶尔能听见孩童的笑声......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给这座焕发心生的城池添了几分烟火气。
大部分人都已从亲朋好友离世的悲痛中缓过神来,街上的行人不算多,却也不再是前些日子那种死气沉沉的模样,偶尔还能听见几声笑。
一阵大风吹拂而过。
有什么东西从天空中飘落下来,纷纷扬扬,如同雪雨。
一个中年汉子正低头走路,忽然眼前一黑,一张什么东西盖在了他脸上。
他脚下没留神,一头撞在了路边的柱子上,撞得眼冒金星。
“他娘的!”
汉子骂骂咧咧,一把将脸上的东西扯下来,抬手就要撕了泄愤,但手刚抬起来,就僵在了半空。
那是一张画卷。
画上是一男一女,紧紧挨在一起。
男的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华,绝非寻常人物。
女的风华绝代,眉眼间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有身居高位者的气度,一袭华服,端的是倾国倾城......
画卷上还写着字。
那汉子眯着眼凑近了看,看着看着,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浑身僵在原地。
砰!砰!砰!
汉子一连用脑袋撞了柱子三下,引来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这人是撞傻了还是怎么的?”有人小声嘀咕。
有人认出汉子来,便熟里熟气的喊了一声:“老张!你干啥呢?”
那叫老张的汉子没理他们,又撞了一下柱子,确定自己确确实实感觉到了疼痛,真的没有在做梦之后......他猛地抬起头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女帝陛下要与星君大人成婚了!就在三日后!就在终天城!”
老张的声音石破天惊,响彻整条长街————
路人听到后纷纷驻足,有人呆立当场,有人面面相觑......更有人一把抢过旁人手里的画卷,凑上去仔细辨认。
更多的人抬起头,看向天空中仍在纷纷扬扬飘落的画卷,那漫天的“雪”,铺天盖地,将整座终天城都笼罩其中......全城震动!
......
道剑宗。
丹峰之上,一声沉闷的炸响骤然传出,滚滚浓烟从炼丹殿的窗户里涌了出来。
钟溆灰头土脸地站在原地,身上的袍子被炸得焦黑了几处,发髻也有些散乱。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丹炉,此刻炉盖斜斜地歪在一旁,炉身上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纹路。
炉底的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一摊焦黑的药渣。
钟溆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这并非炸炉的缘故,毕竟她时时钻研一些新丹方,总归会失败而炸炉的。
就在刚刚丹炉炸裂的前一瞬,那种感觉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钟溆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飞升,经历过宗门倾覆,更经历过生死大战。
但,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大长老!”
几道身影匆匆掠进殿内,是丹峰另外几位长老。
他们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着钟溆那张黑一块白一块的脸,脸色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这......”二长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三长老低头看了一眼那滩药渣,又看了看裂开的丹炉,嘴角抽了抽:“大长老,您......今日炼的这是培仙丹吧?”
钟溆没说话。
“咳咳——大长老,这应该是中阶丹药吧?”二长老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开口。
钟溆还是没说话。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哪怕是作为道剑宗的首席炼丹仙师,炸炉当然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那都是炼制高阶以上的丹药时,才会有三四成的风险。
可炼制中阶丹药炸炉......这种事放在钟溆身上,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大长老,您是不是......是不是太过劳累了?要不先歇息几日?”
钟溆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有些空。
良久。
“你们方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什么?”
“没什么。”钟溆摇了摇头,垂下眼帘,随意摆了摆手,“都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没敢多问,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道剑宗内某处无人山脉。
剑光纵横,两道身影在山谷间腾挪闪烁。
柳婉歌今日的剑,有些乱。
本该刺向霍莹莹肩井穴的一剑,偏了三分。本该后撤避开反击的一步,慢了半拍。
霍莹莹本已被她逼到山壁前,却趁着她这一瞬间的恍惚,反手一剑扫来,险些削到她握剑的手腕。
“婉婉?”霍莹莹收剑后退,皱眉看着她。
柳婉歌也停了下来,握着剑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一股烦躁感一直持续在心扉间,心神不宁。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怎么都挥之不去。
握剑时烦躁,出剑时烦躁,此刻停下来,更是烦躁得想一剑劈了这山!
“婉婉,你今天是怎么了?”
霍莹莹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着柳婉歌的脸,“剑招全乱了,好几次都像走神了一样......这可不像你。”
柳婉歌苦笑一声。抬起头,看向天空。
晴空万里。
可她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青天,望向了极远极远的地方。
少顷。
“……没什么。”柳婉歌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霍莹莹还想再问,柳婉歌已经转身,提着剑朝山外走去。
“今日就到这里吧。”
霍莹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咋了这是?
......
行道山。
木灵蹲在药田边,青绿色的长发垂落在身侧,像一根柔软的柳枝。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一株九叶灵芝的叶子,叶子微微颤动,像是回应她的触碰。
可今日,木灵的手有些抖。
心里用有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感知里一点点抽离?
木灵站起身,青绿色的瞳孔望向远方,像一株被定格的树,一动不动。
风从山间吹过,药田里的仙植轻轻摇晃......她的心,却莫名地揪紧了几分。
......
婉安庭。
朱影蹲在墙角,正认真地堆着几块石头,莫小小蹲在她旁边,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一下一下地戳着石缝里的蚂蚁。
“小小姐姐,你看这个像什么?”朱影指着她堆好的三块石头。
莫小小瞥了一眼:“像一坨石头。”
朱影顿时摇头,认真地比划着,“这是山,这是房子,这是人。”
“人?”莫小小看着那块圆溜溜的石头,瞠目结舌:“这明明是个球!”
“不是球,是脑袋!”朱影急了,伸手要去捂莫小小的嘴。
莫小小笑着躲开,手里的狗尾巴草顺势往朱影鼻尖上一扫。
“阿嚏!”
朱影打了个喷嚏,身子一歪,刚堆好的“山”轰然倒塌。
“哎呀!”
两个小姑娘笑作一团,滚在青石板上,笑声脆脆,环绕在婉安庭中。
第425章 爱人成婚了,对象竟是我?
今日的终土十分热闹,哪怕是各城的守卫也显得松懈不少,酒肉颇多。
“还真是没想到啊,就连女帝陛下这种人物,竟然也会成婚?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讨得女帝陛下欢心啊?”
“嗐!我这可不是对女帝陛下不敬啊!只是说句心里话,女帝陛下就算再强,性情再差,那也是女人嘛......”
某一座城头上,两名守卫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左手酒壶右手肉块,一边吃喝一边兴谈这三天内,终土,乃至整个神陨之地的大事儿!
星庭女帝......成婚了!
这让神陨之地各地势力都派人马不停蹄地赶往终土,向终天城而去,关系非常和睦。
让人甚至都有一种,前段时间冒出来的叛军,叛乱一事,仿佛一桩梦境。
显得格外不真实!
其实不然。
那场叛乱大部分人则因为不同心,被大势裹挟着涌向逆流罢了。如今逆流已止,女帝又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成婚......这不就是在透露出一则消息吗?
即使女帝从未亲口所言,但石领各地的势力还是热脸贴上冷屁股,带着满心祝福的‘诚意’赴往终天城,以求得那不美的一页翻篇。
结果,星庭接纳了那些人,就如一根定海神针一般扎进神陨之地所有仍在观望,或犹豫的势力心中。
这就使得如今大部分人都顺流而上。
诸如此城守卫一般的画面,今日在终土中可没少发生。
此刻。
终天城张灯结彩,万里红绸从城头垂落,随风鼓荡如云霞漫天。
城中各处皆是大摆筵席,流水般的美酒佳肴从清晨送至深夜,无人阻拦,无人设限。
星庭女帝成婚,普天同庆。
这是从星庭中传出的旨意。
街道上人流如织,有本地居民亦有远道而来的各方势力,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那些曾经的动荡与不安,似乎早已被这场盛事冲刷得一干二净。
但,今日真正的两位主角,却并不在这座终天城中。而是在悬浮在终天城上空的星庭当中!
星庭中。
平日里威严肃穆的宫殿群,今日也难得地添了几分喜色。
某一处偏殿内。
叶安世坐在镜前,看着铜镜中那张被身后女子摆弄得略显僵硬的脸,嘴角暗暗抽动。
“月亮。”叶安世终于忍不住开口。
“嗯?”月亮正专注地替他整理发冠,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你家主人成婚的地方……就是这儿?”
“是,星庭乃主人的家,星君大人则无家,所以便选择这里成婚。”月亮理所当然地答道。
叶安世噎了一下,目光扫向殿内某处,瞳孔微微一缩,抬手一指,骇然出声:“那边......为何还有个盖头?!”
月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而后无辜地眨了眨眼,“那是给星君大人准备的啊。”
“……”叶安世深吸一口气,确认道:“不会是盖我头上吧?”
“正是。”
月亮点头,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一般,“因星庭暂时是主人一人的家,故而星君大人属于入赘,是故,得盖头。”
叶安世张了张嘴,竟不知从何反驳。
飞升前他的家算是问剑宗,飞升后,道剑宗则也勉强能算作他的家。
但,
这里可是神陨之地......说他无家,还真他娘的没说错!
“因此,主人为了照顾星君大人的面子,这成婚的仪式仅有熟人在场,外人无法得知,星君大人就放心的嫁给主人吧。”
月亮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无比认真,也十分理所当然。
叶安世听后,沉默了半晌,旋即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星君大人不说话了?”月亮歪头看他。
“说什么?我就不该问这么多。”叶安世面无表情道。
月亮弯起眼睛笑了笑,继续替叶安世整理衣冠。
这可是主人给她的任务,她碰起叶安世来,那是丝毫不带客气的。
待一切收拾妥当后。月亮便拿起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盖头,轻轻展开。
大红色的轻纱,边角绣着细密的星纹,在光下隐隐流转......看上去还挺怪好看的。
叶安世眼睁睁看着那方红纱逐渐靠近,最终覆上他的发冠,遮住了视线。
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朦胧的红色。
“星君大人请起身,该去星光大殿了,莫让主人久等。”月亮的声音从红纱外传来,声音中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叶安世在红纱下轻轻吐出一口气,任由月亮牵起他的手,带着他走出这座空置的偏殿。
殿外。
花瓣纷纷扬扬洒落。
月亮牵着叶安世穿过回廊,走过白玉长阶,一路上十分安静。
但偶尔还是能听见星庭底下的终天城传上来的喧嚣声。
不知走了多久,月亮终于停下脚步,松开手,对着叶安世施以一礼。
“星君大人,到了。”
话音刚落,叶安世便感觉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
那只手微凉,握得不紧,只是轻轻搭在自己的掌心。
红纱之下,叶安世看见那只手的袖口绣着极淡的银色纹路。
“进来吧。”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这是辰星的声音,比平日柔和了不知多少。
辰星牵着叶安世的手一同迈过门槛。
星光大殿内的格局变了不少,穹顶替换成透明的星璃,可见上空夜色,虽说只是一片黑,连星星都难以见到。
殿中铺着暗红色的长毯,直达曾经摆放帝座帝椅的高台
现今,那里并无帝座帝椅,有的,仅仅是一张肃严的祭坛。
祭台旁边只有两人。
一人,是辰星的左膀右臂之一的太阳,另一人,则是随同叶安世来到神陨之地的苏檀儿。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月亮,便再无其他人。
叶安世被辰星带着走到祭坛前站定后,太阳上前,无比庄严道:
“星庭之主辰星与叶安世,今日缔结夫妻之契,天地为证,星辰为鉴。”
话音落下。
穹顶的星璃骤然亮起!本来满是黑色的夜空,此刻竟变得漫天星辰!
星光倾泻而下,将叶安世、辰星二人笼罩其中。
当然了,这并非是天上真出现这种异象了,不过是那顶星璃起的作用,
叶安世感觉到盖头被轻轻掀起一角,一抬眸,便正好对上了辰星的视线。
她今日没有穿着那套常见的玄色衣袍,而是一身喜庆的大红衣,脸上也涂抹些许胭脂,让那张本就伟大的面容,显得更加绝艳。
眉眼间有些清冷,可那双凤眸此刻却倒映出星光来,并,直直地,正静静看着他......
苏檀儿左看看辰星,右瞧瞧叶安世,小嘴时不时就往上嘟起几分,像是在压住笑容。
片刻后,在太阳、月亮二女的眼神下,苏檀儿这才轻起唇畔:
“拜。”
第426章 害羞?那他娘是开心!
“拜。”
苏檀儿此话刚出,辰星便立时侧身,向叶安世拱起手来。
叶安世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同样侧过身,对着辰星拱手还礼。
两人相对一拜。
“二拜。”
这对璧人再拜。
“三拜。”
三拜礼成,月亮手里托着一面小碗便快步走到叶安世、辰星中间。
辰星率先抬手,指尖凝出一滴精血,慢慢滴落进碗里,叶安世见状,便有样学样的同样逼出一滴精血。
两滴鲜血在碗里相遇,交融,突然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细线,缠绕上叶安世、辰星的手腕。
光芒一闪,便彻底消失。
这是什么?
亲眼见到这一幕,叶安世不由抓了下手腕,却什么也没抓到,心中一阵困惑。
苏檀儿,太阳,月亮三人似乎共同意识到什么,或是提前说好了一样,同时往星光大殿外走去。
很快,便彻底消失在这座大殿内。
“今后起,也是时候该改口了吧?”辰星将方才被金丝缠住的手背至身后,看向叶安世时,眼里带笑。
那双眼中,似乎还泛着星光。
叶安世收回落在手腕上的视线,看向辰星,也不由得一笑,“唉......谁曾想,叶某第一次成婚,却是和——”
“嗯?”辰星面色不善起来,“和什么?和我这么一个脾气差,手段狠毒的女子?”
“和这么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叶安世抬手轻蹭了下辰星的翘鼻,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和她成婚这件事,虽说有些意外,但,他心里其实也并不反感。
而且。
这句话中的重点也并非是和谁成婚,而是第一次......可惜,眼前的玉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只是美若天仙这么简单?天仙之上是谁啊?”辰星瞥叶安世一眼,非但没有开心,反而还追问一声。
“天仙之上没人了!”叶安世见状连连摆手说道。
当然,这里指的是容貌上,并非修为。
若是修为,那天仙之上还有金仙,金仙之上还有大罗金仙,大罗金仙之上还......
辰星对叶安世的说法依旧存有怀疑,撇撇嘴,最后还是没有选择戳破。
明明......她就见到了很多在容貌上全然不输于她的女子,同他站在一起......
辰星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走出几步后,见叶安世还站原地忍不住白了一眼,嗔道:
“愣着做什么啊?随我回寝殿。”
别说。
这还是辰星第一次翻白眼,也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
这让叶安世不由失笑,抬步跟了上去,一把揽住辰星的腰肢,凑到她耳边,低声回答了她刚刚说的第一句话:“叶夫人,你好。”
二人距离十分相近,叶安世开口之时,几乎都快要咬着辰星的耳朵了。
一开口,一股暖风便吹拂到辰星耳中,一股暖意,痒痒感,还有些许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自耳涌起,如丝丝电流,蔓延至辰星全身。
辰星娇躯微颤,旋即连忙抬手,一把将快要咬到自己耳朵的叶安世推开些许。
“乱喊些什么?谁是叶夫人!”辰星加快步伐,逃也似地离开了星光大殿。
见状,叶安世并没有选择‘放过’她,转而也加快步调,迅速追上辰星。
“星星不是叶夫人吗?那现今是谁与我成的婚?又是谁,与我拜的礼啊?”
叶安世的俊脸上满是笑容,目光直勾勾盯着辰星看。
对上这么一双‘炽热’的目光,及他那笑意昂扬的面容,辰星心中竟有些窘迫,甚至都来不及思索,目光便已下意识避开。
“咦?”
叶安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本就浓郁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伸手便要去捏辰星的脸。
“叶夫人的脸怎么这么红啊?就连耳根子都好像被火烧了一样,莫不是......害羞了?”
“笑话!朕乃星庭女帝,何为害羞?”
辰星一把将叶安世伸来的手给挡掉,又从叶安世身边绕过,原本近乎‘快走’的速度,演变成了‘奔跑’。
“不害羞那夫人跑什么啊?”叶安世不依不饶地跟了上去,甚至跑到辰星面前,看向她,倒退着‘跑’:“哦~今日是大婚之日,但一切从简,故而,夫人跑得这么急,应当是想要快些入~~~”
看着叶安世刻意在“入”这个字停留许久,又朝自己挤眉弄眼的模样,辰星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人多数时候都挺正经的,也十分牢靠,基本大事上不会含糊,但......有的时候贱也是真贱!就和他的剑一样锋利!!
明知她现在难为情,还非要追着问追着问!而且还故意停顿在这话上......
辰星越想,越是羞愤交加,豁然抬腿,对着叶安世的脚尖猛然踩去!
却不知是叶安世的反应太快,还是早就预料到而有所防备,往后退去的速度恰好一提。
就这么刚刚好的避开了她这踩下去地一脚!
“夫人这是何意?”叶安世明知故问,但脸上的笑意已然收敛许多。
每个人可以开的玩笑其实都有个底线,一旦越过了那条底线,玩笑,就不再是玩笑了。
很显然。
现在他的玩笑,已经处于辰星的底线附近。
辰星的眼睛四下环视一圈,并没有看到一个人,应当是月亮、太阳处理好了。
旋即。
她的红唇微微勾起,眼波轻垂,长睫如蝶翼微颤,腮边晕开一抹浅霞。
似含着羞赧,唇瓣轻启,声细如絮:“夫君。”
这一声软语,竟似让此间灯火都暗了三分,令叶安世收敛了所有嘴脸,整个人如若磐石。
有人说“夫君”其实也只是换一个称呼罢了,并没有太大感触。
曾经的叶安世就对此种说法较为认同,毕竟婉儿喊他安安的时候,他并未感到太大惊喜,只是觉得二人之间的关系亲密不少而已。
但,
此刻从辰星嘴里听到“夫君”二字的时候,他竟觉得......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却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湖,在荡开层层涟漪......像裹了蜜,又像燃着火,一路甜到心坎里,又烫得耳根发热!
叶安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蹭了蹭发烫的耳垂,目光却不自觉地黏在辰星身上,眼里多了几分连他都没察觉的悸动。
或许,“夫君”二字的确只是换了一个称呼。
但,这一个称呼的分量,从来不在词句本身......而是说出这称呼的人是谁,唤的人又是谁!
以前叶安世无感,是因为当初说出“夫君”的人非他爱人,唤的人也非他自身。
见到叶安世的反应后,辰星瞬间如叶安世方才那般,笑意昂扬。
“你害羞啦?”
第427章 究竟是胖了还是怀了?
正如辰星不承认一般,叶安世自然也不会承认,并立刻矢口否认。
辰星却不依不饶,一会想要去捏叶安世的耳朵,一会就要去掐他手臂上的肉。
叶安世实在有些忍受不了,直接一把将不依不饶的辰星横抱起来,辰星则是非常洪亮的叫喊一声,双手则顺势环抱住叶安世的后脖颈。
她仿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一样,待叫喊声停下来后,一把将脸埋到了叶安世胸膛上。
“得了,你一个红阶强者,肉身比我......嗯,比为夫还要略强些,能反应不过来吗?”
叶安世看着怀里的辰星,有些没好气道。
对此。
辰星却没有说话,只是窝在他怀中低笑。起初笑得还很克制,慢慢就演变成了‘鹅’叫,最终成了憨笑。
似乎是笑得停不下来的缘故,叶安世只觉得那双环住自己脖子的手,力道越来越重。
若非他肉身足够强大,只怕脖子已经被这双手中的力量给环得曲折了!
啪!
叶安世立马回首给了辰星一巴掌,正笑个不停的辰星娇躯一颤,笑声的开关好似被彻底关掉了,笑声彻底消失。
旋即。
辰星慢慢扭过头,看向正低头看着她的叶安世,楚楚可怜:
“你打我做什么?”
“......”看着辰星此刻的模样,叶安世全然怔住了。
她那一双十分好看的眼睛,此刻有些泛红,眼里还有些许‘星光’弥漫,适长的睫毛早已被星光所沾湿,脸上还有几缕发丝黏着。
她,哭了?
叶安世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发誓,刚刚那一巴掌的力度拿捏得很死,绝对没有很用力,远远达不到足以让神陨之地红阶强者哭的程度。
辰星环住叶安世脖子的手一松,转而放到眼睛上揉动起来,一边揉,一边解释道:
“笑得太久了,眼泪都冒了出来......不过,你可不能笑话我!我这是,是喜极而泣!太高兴了,所以——”
话还没说完。
叶安世便一把将辰星的手拿开,俯下身,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眼睑上。
辰星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还蒙着水雾的眼睛蓦地睁大,睫毛颤动间,泪珠滚落,又被另一个人的皮肤承接,这让她的呼吸都停了。
手指悬在半空,忘了要放哪里。
叶安世感觉到唇下的湿润微微发烫,味道很淡,又带着一点点咸。
等叶安世重新站直身后,辰星方才回过神来。
她颇为气恼地抬手在叶安世胸膛上来了一整套拳法,“这是做什么?不嫌脏吗!”
叶安世没有再说话,直接将辰星牢牢抱在怀中,快步往她所在的寝宫而去。
据月亮所言,星星的寝宫便是今日新婚的婚房。
寝宫他去过,也睡过。
故而。
即使辰星不指路,也无人带路,他也知道具体位置,知道该怎么走。
一张红色的盖头静静躺在边上草地,随着吹来的一股轻风,渐渐荡起。
风越来越大,带着那一张红盖头飘上了星庭上空,飘进了辰星的视线当中。
看着那一张红色盖头,感受到环住自己的那双手臂传来的力道,她不由抿嘴而笑。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抬手,指向西北方,那只能窥见一角的御书房。
“去哪儿吧?”辰星低语一声,这种如蚊声一般低的声音,还是从她独立起来后,第一次发出。
闻听此言。
叶安世下意识顺着她的手望去,待见到被重重楼宇宫殿遮挡,只露出一角的御书房后,不由一头雾水。
“那不是你的御书房吗?去那......”
后半句还没说完,叶安世的咽喉就像被塞进去一块珠子给堵住了一样,戛然而止。
那个位置的确是辰星的御书房,这没错。
但,御书房里可不仅仅是书房......还有辰星秘密建造出来,似乎,大概,可能是他叶某人该待的地方!
而那地方,前段时日,因为去审讯那两妖的原因,她还答应了自己......
想到这儿,叶安世下意识看向辰星,却在对上目光的那一刻起,她连忙撇过头去。
有些时候,尤其是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并不需要再去问,再进行确定。
再问,无异于将那块遮羞布给揭开罢了,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直接一点。
毫无疑问。
叶安世早已领会到这一点。
故而,当见到辰星撇过头去的瞬间,叶安世便带着她立刻转变方向,改道而行之。
......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婚,便如一场春雨,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看着眼前紧闭双目,却仍透着一股疲倦感的辰星,叶安世的手,忍不住从那滑腻的肩头上滑落而下,动作轻柔。
可那种触感还是给辰星带去不少感觉,令仍在睡梦中的她忍不住蹙起眉来,却没有醒。
可想而知。
这三天三夜里她有多累。
叶安世满眼柔情,滑落的手慢慢抵在她那隆起不少的肚子上,眼里的柔情方才变了几分。
一个红阶肉身的强者,真的会保持不了身材而胖起来吗?
可若不是胖......什么胎能过了三十余年还没生下来?
若是在天行界,甚至是在可以动用灵力的百域也就罢了,的确可以使用仙力,或灵力来滋养胎儿体魄,从而延长胎儿降生时间。
但这里可是无法动用仙力,灵力,仅有体修可存在的神陨之地啊!
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的精血含有仙力,从而滋养胎儿,达到延长生育周期吧?
可排除掉怀孕这种可能后,似乎,星星的这种变化也唯有变胖可以来解释。
想不通。
叶安世摇摇头,没有继续深想下去,而是凑到睡着的辰星身旁,将脸埋在她怀里。
其实。
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在这三十年内......但,这种可能叶安世压根没有去想过。
因为他相信辰星,也对他有所自信。
辰星,绝非那种女人,更不会选择除他以外的男子。
或许是这床太大,寝宫中的檀香,香料有所助眠的缘故,叶安世也很快进入梦乡之中。
隐隐约约间,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似乎是,别走?
第428章 因太巴适不小心噩梦了
或许这几日来是辰星最开心,最感到安心的时期。
故而,她睡得很安稳,也很深。
所以,她久违了做了一个梦。
......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穿着一袭蓝色剑袍的俊秀男子,站在一处山脉之外,一手负后,神色平静。
眼里还带有些许冷冽及疏远感。
此画面落在辰星眼里,只觉得心中一阵绞痛,不明白,也不理解半个月前,还与自己十分亲密且迁就自己的男子,此刻怎会变成如今这般。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距离她有近二十丈远的俊秀男子,目光仿佛能穿过他的身躯,看到他的心,看到他所想。
“不必相送了。”
俊秀男子转过身去,一手轻抬至耳边摆动一二,脚下便开始掀起一股大风,吹得烟尘四起。
一银白色的长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脚底下,托着他,飞向高处,从那一片庞大的山脉上空横穿而去。
越来越高。
越来越远。
直至消失不见......
“呃啊......”一直站在原地从未挪动过的辰星,腿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莫名软弱无力。心中更如刀绞,疼痛难耐。
她一手捂着心口,半跪而下。
“陛下!”
身后距离最近的几名女侍见状,赶忙过来将辰星搀扶起来,欲要说些什么。
但此刻的辰星有些吓人,气场冷得让人直哆嗦,令人不敢开口。
生怕发出点声音就会被辰星判了死刑。
不知过去多久。
辰星呼出一口气来,将手从两名侍女手里抽出,转身离去。
“回宫。”
那时候,她想。
等朝灵域彻底稳定下来,等大羽皇朝再壮大一些......便剑指青域,杀上问剑宗!!
再将刚刚那名直接离开,连一眼都不留给自己的臭男人锁进地宫,日日夜夜给他看屠杀问剑宗时,用留影石留下来的画面。
让他知道,问剑宗就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而灭。
让他知道,他所敬的师姐因他而死!他所崇的师兄因他而亡!
但。
刚过两年的一天夜里,一股神圣的星光便从将耀下,将她包裹其中。
她看到了一位......自称‘神’的家伙。
祂说,祂或将彻底消亡,弥留的意识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祂说,祂要将她选为传承者,无论她是否愿意,都要将她带离此界。
她说,给她些时间。
然后......自称为‘神’的家伙没同意!!
辰星全然无法抵抗笼罩在身上的星光,也没有能力抵御那股牵引力。
在星光庇护、裹挟下,她踏破虚空,将大羽皇朝上空破开一处大窟窿,彻底离开了朝灵域。
那一夜。
大羽皇朝失去了他们的女皇陛下。
那一夜。
无数大羽皇朝的大臣、强者痛哭涕流,仿佛死了爹娘一般悲壮,哭声响天彻地,似在挽留,不舍得她。
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哪怕那些人再如何不舍得辰星,辰星也不会留下,也没办法留下。
再然后......辰星就来到了这片所谓的神陨之地,出现在满是星光,仿若神陨之地在的一处小型天地中。
可这片天地很单调。
除开散发出璀璨星光的星辰之外,便只剩下了一颗太阳,一轮月亮。
诡异的是。
那颗太阳,那轮月亮散发出来的光芒却远远没有星辰的星光盛亮。
那一颗颗星辰,自辰星出现的那一刻,就如寻到了母星一般,迅速坠下,形成一场规模极大的流星雨。
却又和一般的流星雨不同。
它们并没有散落,而是都落到辰星所在的位置,全部化作星光,无脑又强硬的撞进辰星体内。
令她成为行走的‘星光’。
当星辰完全消失后,那片天就显得无比昏暗了,太阳、月亮悄悄晃动,就如苹果树上熟透了的苹果,突然就从天上掉了下来。
让辰星意外的是,那颗太阳成了‘太阳’,那轮月亮成了‘月亮’。
她们很是赤诚,神情也有些麻木,就像是傀儡一样,慢慢走到了辰星面前。
“主人。”她们异口同声。
而后。
三人便从那一处失去了所有的天地中被迫涌出,站在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岛屿之上。
岛屿上空空如也,寂寥无比。
除了一面湖水,及被涌起的水,似喷泉一般撑着的一个散发着星光的心脏之外,再无它物。
在太阳、月亮二人的帮助下,辰星明白了如何掌控这座空中岛屿,明白了如何调动体内的‘星光’来淬炼肉身。
正当辰星稳步渐进,想要将那颗散发着‘星光’的心脏强行塞入体内,替换自己的心脏时。
那一面湖水开始动荡,变化......就如一面庞大的镜子一般,矗立到辰星眼中。
镜中画面流转。
她,竟从镜中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看到他满身是伤,看到他陷入绝境的画面时,她心中不由涌现出丝丝缕缕的快意来。
他,该!
但当她看到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六道身影破空而下,集满镜子都完全装不下的人对他围杀、蚕食的画面时,心却不由自主的一揪。
哪怕知道镜中的画面大概率是假的,是幻觉,她却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祈祷着他能得胜......
镜中的他很强,比在百域时强了不知多少千万倍。
他每一次出手,镜子都会碎裂几分。
但很显然。
他还没有那最为恐怖的六道身影强......就如她理性预想的画面一般。
他,死了。
眼里流出带些血的泪水,看向镜子外的她,无比莫名其妙地露出一抹她完全看不懂,也十分不解的笑容来。
他抬起手,朝镜子外的她伸来......
镜中画面突然一晃。
化出一处冰窟中躺着一名面无血色的白衣女子,仿佛睡着了一般,十分安详的画面。
又化出一面石壁前方,一名金发女子一剑一剑斩落到石壁上,却始终没能在上边留下一道剑痕。这让她似乎崩溃了,一把将手里的长剑丢弃,一头,一头,不断撞向石壁。
石壁没有任何变化,仅仅只是被血所染红的画面。
还有她自己......正带着此刻身边的太阳、月亮,及许多连面都没见过的人,朝着某处方向冲去。
还不待辰星看到具体是何处,那面镜子便悄然破碎,化作湖水,重新汇入湖中。
这让她意识到,这......或许并非幻觉。
“这神心,若融入我体内,我多久才能成为真正的神?”辰星蓦然回首,看向身后的太阳、月亮冷声道。
太阳目露茫然,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月亮。
月亮思索片刻后,悄然出声:“主人的肉身目前太过薄弱了,粗略来算......至少也要千年。”
第429章 收!
......
星牢。
原本内外都有不少狱卒看守的‘豪华套房’,此刻只剩下四名狱卒,且都站在‘豪华套房’外。
原本时不时就去看一眼,确定牢房里还有没有人的情况,此刻也演变成了许久没有听到动静后,方才侧头看一眼。
在确定牢房里那个人还在后,便满不在意的扭回头去。
“真是没想到,那日在终天城中大发神威,犹如仙人一般横空而行的人,这会儿......却成了痴儿。”
一名狱卒看了一眼,这会正淌口水,手指在地上划动的陆泽,不由感慨一声:“谁都无法预料到自己以后会如何啊。”
“行了行了,别在这净说些空话”一旁的狱卒一手捏着鼻子,冲感慨的狱卒使了使眼色,“他又拉了,我都闻着味了!到你去冲了,可别装傻啊!”
刚还在感慨的狱卒听到后不由讪笑,赶忙提起早就备好的水桶,进入牢房,对着陆泽就是一桶水。
哗啦啦的水声落下。
陆泽身上的衣物被水浸透,一头长发也变得湿漉漉的。原本正用手指在地上划动的陆泽被这么一泼,动作一顿,缓缓抬起低着的头。
一双清澈而愚蠢的双眼,就那么看着站在眼前,那位刚放下水桶的狱卒。
狱卒对此也不慌,反而狠狠瞪了回去。
一个痴儿,吃喝拉撒都在这方寸之地,起初几个狱卒还捏着鼻子抱怨,后来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事儿。
只要往他身上泼水,那件灰扑扑的袍子就会亮一下,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一样。
然后水就蒸发了。
连带陆泽身上、头发上,都变得干爽干净,牢房里的怪味也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似的。
“那件衣服不俗啊,就是可惜怎么扒都扒不下来。”泼水的狱卒放下桶,嘀咕了一句。
不光是他,另外几个狱卒也都试过,可那衣裳就跟长在陆泽身上似的,怎么都脱不下来!
所以他们现在干脆不费那劲了。
有味了,就泼一桶水,反正陆泽也不会生气,生气了也无人在意。
陆泽咧开嘴,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刚被水冲过的地面上。
狱卒懒得和一个痴儿较劲,提着空桶往外走,刚走到牢房门口。
便听到好几道脚步声传来。
几个狱卒赶忙站直身,犹如门神一般,而提桶的狱卒心里一紧,赶紧把桶往墙角一塞,站直了身子,板起脸。
跟外边几个站成一排。
有人来了。
最前头的是牢头,平日里不大露面的人物,此刻却弓着腰,步子迈得又碎又急,脸上堆着笑,嘴里说着什么。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穿玄色长袍的年轻人,身量颀长,步子不快不慢,目光淡淡地扫过两侧的牢房。
在年轻人侧后方半步,跟着个穿白色裘衣的女人。
几个狱卒不敢多看,只拿余光瞟了一眼。
那女人生得好看,好看得有些不像话,皮肤白得像雪,眉眼间却带着股子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冷的,又像是柔的。
“到了到了,星君大人。”牢头在一个牢房门口停下来,点头哈腰。
玄袍年轻人停下步子。
而听到牢头的话后,几个狱卒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这就是那位星君大人?刚和女帝陛下成婚的那位?看上去确实风姿卓然,气宇不凡。’
几人并非上次负责看守陆泽的那些狱卒。
牢房门是虚掩着的,叶安世没急着进去,先往里头看了一眼。
陆泽此刻正坐在角落里,手指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听见外头的动静后便抬起头来。
露出一张沾着口水的脸......然后他笑了。
“你,你好哈……”口水顺着陆泽的下巴流下来,亮晶晶的。
“......”叶安世侧头看了苏檀儿一眼。
苏檀儿似乎猜到了他心中在想些什么,第一时间便轻轻摇首:“妾身也不过奉了某个人的命令罢了,非妾身心狠......”
叶安世抬手,打断了她,旋即头也没回,道了一声:“都下去吧。”
牢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是是,星君大人请便”
说罢。
牢头便冲着那几个狱卒一挥手,几个狱卒跟着牢头往通道那头走,步子迈得急。
但偶尔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牢房里的陆泽还在傻笑。
等附近都没有人,彻底安静下来后,叶安世这才伸手推开牢门,
门轴响了一声,锈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通道里传出去很远。
叶安世走进去。
苏檀儿跟在侧后方,隔着一小段距离,既不靠得太近,也不离得太远。
牢房的地上有水渍,空气里却没什么怪味,是陆泽身上那件袍子方才又被“激活”过一次的缘故。
陆泽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叶安世,片刻后又看向苏檀儿,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欢喜。
仿佛.......这两个人是他的朋友一样。
这眼神,倒是给叶安世整不会了,足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确定那双眼里没有半点伪装后,叶安世这才对着苏檀儿轻轻颔首。
“开始吧。”
“好儿~”
下一刻。
一股磅礴的妖力从苏檀儿身上涌出,源源不断地灌入叶安世体内。
叶安世周身一震。
神陨之地那无处不在的规则压制,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裂隙!体内的仙力竟开始得以流转起来。
虽然不多,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程度,但也够了!
叶安世闭上眼,仙识放开,直冲识海深处,座落于识海中的囚仙塔,此刻光华流转。
一只只手从塔身中显化出来,凭空出现在这处‘豪华套房’中!
那些手看上去有些虚幻,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一只抓住陆泽的肩膀,一只抓住他的手臂,一只抓住他的腰侧,一只抓住他的腿!
陆泽低头看着那些抓着自己的手,没有挣扎,也没有害怕,反而像是十分好奇。
下一瞬。
所有的力量同时收紧,带着陆泽往后一拽!
他的身体便如一道虚影般,被那些手裹挟着,朝叶安世的眉心冲去。
叶安世眉心处光华一闪,那些手便连同陆泽一起,消失在光华之中。
叶安世识海深处,囚仙塔塔身微微一震,然后归于平静。
牢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叶安世和苏檀儿两个人。
叶安世睁开眼,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豪华套房’,旋即转身离开。
“走吧。”
第430章 控诉叶安世
叶安世最终还是走了,辰星没有挽留。
三十余年前他离开,她就没有什么理由留住他。
三十余年后的今天,他再度离开,她同样也没有理由留住他。
甚至还巴不得他离开呢!
因为......
辰星摸了摸似乎又隆起几分的肚子,神色变换不定,旋即,看着终天城中,正向着城外而去的那两道身影,久久不语。
这一次。
她没有再给叶安世喝什么药汤,毕竟他要是再回来,就真的瞒不住了。
至于为何要瞒着他......这并非担心叶安世不想有后,而是因为她......
“他都痴傻了,还要把他收进塔里啊?”
手里握着好几样神陨之地吃食的苏檀儿,一步走,一步跳,仿佛彻底鲜活过来了一样,显得十分欢雀。
“在这里,他的确只是个人畜无害的痴傻之人。”叶安世把玩着手里的一块蓝色晶石,看着晶石中隐隐泛起的网状光芒,眼里也跟着倒映出些许黯光。
“可若放到了齐天仙州,放到了天行界......那这个痴傻的家伙,可就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人了。”
“那又如何?你还能让一个痴傻的人听你使唤不成?”苏檀儿十分不解。
那痴傻人儿离了神陨之地,这种状态之下还不确定他会做出什么事儿来,甚至比没痴傻前还要恐怖!
毕竟。
没有痴傻前的陆泽,至少他会考虑造成的影响,乃至后果,或是有自己的考量,不会太乱来。
可痴傻后的陆泽......谁也预测不到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恐怕是连他自己,也不会想到自己下一步会做什么。
偏偏这种痴傻的人,又拥有无比可怕的力量......她都有些担忧叶安世玩脱了,到时候反噬自身。
等等!
苏檀儿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迈着小碎步凑近叶安世一些,“叶叶......你该不会想着什么,让我这仙里仙外的狐仙来帮你擦屁股吧?”
叶安世斜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这让苏檀儿顿时感觉皮肤上多出了许多鸡皮疙瘩,手里的吃食连带着都掉到了地上。
“有你这么压榨人的吗?!”
“汝非人。”
“压榨狐的吗?!”
叶安世把玩着手里的蓝色晶石,越看越是心惊。
这玩意是从当时陆泽被辰星一拳打出来的坑中找出来的。那会儿他化龙,见陆泽只引却没有太过于挣扎的情况后,便顿感不对。
所以就没有选择去追陆泽。
当将陆泽活捉后,他就去探查一番,果真在坑中发现了这枚蓝色晶石。
不过那时事情太多,便随手放袖中,没有再观察过。直到现今要离开神陨之地了,方才得趣观察。
这不观察不知道,一观察吓一跳!
这枚小小的晶石中,竟存有一种法阵......具体含杂哪种法阵,暂时无法动用仙识的他也看不出究竟。
只能看得出,这其中的法阵品阶不低,而且与囚仙塔竟有几分类似的功效。
结合当时陆泽对这蓝色晶石寄予厚望的表现来看,或许,是困兽之阵?亦或是镇杀的法阵?
究竟是什么,倒也不急着探究,反正这玩意现在就在手里,等出了神陨之地,便都知晓了。
见叶安世一直盯着,玩着手里的蓝色晶石,而对自己的话、神色置若罔闻后,苏檀儿强行压下心头中的怒火,恨不得趁这个绝佳的机会,一把将叶安世给弄死!
反正他现在也用不了仙力,连用来驱使囚仙塔的仙识都需要自己来帮忙。
将他弄死,顶多也就损失一条命......而已。
“吃吗?”
在苏檀儿内心中想着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时,叶安世突然将手递到她眼前。
掌心中,静静躺着一块土黄色方块之物。
苏檀儿凑近一些,轻嗅两下,眼前顿时一亮,一把将叶安世掌心中的土黄色方块之物捞起,丢入嘴中含了起来,含糊不清道:
“你怎么把它带出来了?带了多少?”
这玩意叫什么名字苏檀儿并不知道,只知道它在终天城中,仅此星庭一家。
还是那星庭女帝的口食,他人很难吃得到。
她之所以能够吃到,还是因为当初帮星庭封住陆泽仙元,辰星不知如何赏她时,她主动要的。
却也只能要得百来枚,且在这短短几日内,已弹尽粮绝......
叶安世依然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看向后方跟着了一头荒兽背上,其中一个箱子。
苏檀儿立时大喜!脚下一动,便如蜻蜓点水一般,轻盈地落在荒兽背上,坐在了那一个箱子上方。
......
道剑宗随着叶安世离宗,并无太大变化。
少宗主这个称呼终究多了个“少”字,遇到真正的宗门大事,也用不着少宗主,而琐事又有叶城三人帮忙,偶尔李火及几名内门长老去分摊,帮衬。
可要说一切如常的话,倒也不尽然。
例如......
寻剑峰。(赵寻道领地)
“贵宗少宗主还真会摆谱啊,连仙宫的仙子、仙长都拒之门外,见上一面难如登天呐!”
在一席位上端坐,鲜衣如血的男子,十分夸张的拱起双手,比划了个登天的画面,一惊一乍道。
这让在座的人脸色皆是微变。
坐在左次席上的赵寻道听后,看向说话的男子眼神冰寒几分,却又不得不作声,朝坐在上首,两个席位上的一男一女拱手,朗声道:
“仙子,仙长,叶兄绝非那种人,只是叶兄恰巧不在宗内,不知去向,所以......”
“我看未必吧?”
没等赵寻道说完,那名鲜衣如血的男子便笑着出言打断,坐在席位上左右摆动着身子,像是患了多动症似的:“近四十年前,我那东方师兄来此向贵宗少宗主讨教时,可是被晾着好些天呢。”
“那时,叶兄并不在——”
“捏捏捏!”鲜衣如血的男子当即抬手,指着赵寻道,向坐在上首位的一女一男控诉道:“当初那叶安世也是用这种理由晾着我东方师兄的!风仙子,吕仙长,可莫要轻信啊!”
此言一出。
席间的柳婉歌、曲戏、吕青三人心中一震!
第431章 又来迟了
......
此刻的寻剑峰中,在座的各位基本上都是齐天仙州南域有名的天之骄子。
有坐在赵寻道旁边,南域四大天骄之首的道剑宗第一座席——吕钰。
南域四大天骄之一,三绝派的大弟子——丁香。
南域四大天骄之一,纯阳宗新晋的纯阳子——血衣公子。
南域四大天骄之一,寒宫宫主亲传弟子——谢倪儿。
而这,还只是南域最出名的修仙天才,加上小有名声,天资不俗的一些南域天才,例如道剑宗第二座席弟子,赵寻道等,站在年轻修仙者第一阶梯者。
来自不同区域的天才今日齐聚道剑宗,可以说,若今日出了些什么意外,导致这些人都折了......怕是仙宫在不动用过于强硬的手段前提下,也难以平息掉南域各大势力的怒火。
而刚刚不断向来自仙宫的仙子、仙长控诉道剑宗少宗主、道剑宗第四座席、齐天仙州南域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叶安世的那位鲜衣如血的男子,便是纯阳宗新晋的纯阳子,血衣公子。
眼见喧宾夺主,坐在上首位上的仙子、仙长二人在听到血衣公子的话后,似都有些不满,倾信于血衣公子后,柳婉歌从席座上起身,直言道:
“安......世他确实不在宗内!”
血衣公子扫了一眼柳婉歌,眸光微动。
纯阳宗内弟子虽多,可如眼前这位道剑宗的女弟子这般容貌、气质的......还真挑不出一个来比拟的。
但能修炼到这种地步,所谓的女人对于他来说,便似赠品,可有可无。
纵使再好看,在如何仙气缥缈,也不过是上能生出血肉、皮囊的一具白骨骷髅罢了。
故而。
血衣公子并未因为柳婉歌的容貌就有所怜香惜玉,反而嗤笑一声,一脚抬到了席桌上,“一次两次都如此巧合......也罢也罢,谁让这位叶公子身份尊贵呢?我等再等等也是应该的。”
丁香,谢倪儿等人听后,眼神各异,不少南域的天才更是低笑出声来。
身份尊贵?
一个道剑宗的少宗主身份就这么尊贵了?在场天才,除开极个别例外,谁身份不显赫?
少说也都是一流势力的弟子,诸如血衣公子,丁香这类,更是各自势力中,类似于少宗主、少门主之类的身份!
即使抛开这些不说。
那叶安世身份高贵还能有仙宫弟子的身份高贵?
故而,有人低笑出声,却没有一人跟着血衣公子去阴阳那位道剑宗少宗主。
当初这道剑宗少宗主叶安世,与纯阳宗的亲传弟子东方明焱可是有着不少间隙,而打着纯阳宗旗号的东方明焱却是被叶安世没几下就给打败了......
当时纯阳宗的脸可没少因此丢。
血衣公子作为如今纯阳宗的纯阳子,为给纯阳宗找回些场子,故而针对叶安世,倒也不出意料。
他们也乐意见得此般戏况,但也不会因此牵扯进去。
看戏者,总归是在局外的,并不会深入戏中。
“我看,非叶师弟摆谱,而是你纯阳宗在刻意针对我道剑宗吧?”
一道仙力涟漪忽然扩散而出,带着些许领域之力,将此地全然笼罩。
坐于此席间,无论男女,此刻脸色皆动,不少人眼里更是多了些难以窥见的恐惧。
就连本来一直在席位上左右摆动,跟个不倒翁一样的血衣公子,此刻也静立下来,目光向着赵寻道旁边的席位投去。
看着那名十分俊美的男子,此刻轻轻在席桌上叩动的手指,血衣公子干笑两声。
“何来针对一说?若只是让我等等着也就罢了,可连风仙子,吕仙长都得一起等,这......”血衣公子收回踏在席桌上的脚,话锋陡然一转,虚托而起的手对准了上首位的一男一女:
“吕兄此言差矣,若只是让我等等着,那倒也无妨。
可连风仙子、吕仙长都得一同候着,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吧?莫非,仙宫已无威严了?”
此言一出。
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
不少人的目光都悄悄投向了上首位的两人,来自仙宫的风巧巧与吕温候。
风巧巧闻言,眉梢微挑。
她与赵寻道乃是熟识,这些年在也没少来道剑宗给这位师叔的亲传弟子传授些仙法,经验。
再加上她的师叔如今正在道剑宗作为长老......于公于私,她都想帮衬道剑宗一二。
故而。
风巧巧当下便轻启朱唇,声音清泠如泉:
“血衣公子多虑了,我等既来了道剑宗,多等片刻又有何妨?我相信那叶安世想必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并非摆架子。”
闻言,血衣公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没想到这风仙子会站在道剑宗那边。
他微微摇头,并未想要与仙宫弟子作对,想要就此揭过。
这时。
一道略显澄亮的声音忽然响起:“可让这么多人等一个人,未免也太......”
说话者,竟是坐在风巧巧身侧的吕仙长,吕温候!
风巧巧眉头微蹙,侧目看向吕9温候。
还不等她开口,吕温候已然继续说下去,目光落在赵寻道身上,似笑非笑:
“赵寻道,你既是道剑宗座席弟子,又是今日的东道主......叶安世迟迟未至,你难道不该给个说法?
还是说......你道剑宗真已如此膨胀,连我仙宫,都已不放在眼里了?!”
最后一句话,吕温候说得极重,眼神也渐冷不已。
赵寻道面色一沉,心中一紧,“吕仙长此言……”
“吕师兄。”
风巧巧声音微冷,打断了赵寻道的话,“覆海大会,可还有不少时间,何必要——”
“正是风师妹太过心善,不愿计较,方惹得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藐视我等仙宫了。”
吕温候却不为所动,依旧看着赵寻道,冷言出口:“若人人都如那位叶少宗主般随心所欲......往后,仙宫岂不是要屡遭冷待,不当一回事儿?”
赵寻道面色愈发凝重,这吕温候以仙宫之名压他,压道剑宗,确实不好反驳。
更何况,对方说得冠冕堂皇,挑不出什么错处。
席间一片寂静。
丁香、谢倪儿等人目光各异,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眼旁观。
血衣公子脸上多了一抹笑意,重新靠回椅背,作壁上观。
“嗡!!”
一道清越剑鸣自天上骤然而起!
柳婉歌、吕钰似有所感,下意识抬头望去,其余人随后跟之。
一道璀璨剑光划破长空,如流星坠地,转瞬即至!
剑光敛去之时,一道修长身影已稳稳落在场中。
一身玄衣,眉目如画,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领域之力,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柳婉歌身上,笑得轻点了下头。
这才冲吕钰,赵寻道几人微微拱手,“吕师兄,赵兄,我来迟了。”
道剑宗少宗主、第四座席、南域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叶安世!
第432章 她会不会已经
......
席间气氛瞬间一变。
血衣公子脸上的笑意凝固,双眼眯起。
吕温候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风巧巧却是唇角微勾,赵寻道心中大石彻底落地,站起身来,冲叶安世道:“叶兄可算是回来了,就差你了!”
天知道他刚刚身上有多大压力。
南域这么多天才全部聚在他的领地内,吕钰前些日子也销声匿迹,在众多天才聚于此间后不久方才赶回。
吕钰如此,那承担‘接待’角色的除了他,还有谁?
便只能将此次南域天才聚首之地选在自己领地内,作为东道主来接待......但说到底,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她!
赵寻道目光幽幽,向着上首位的风巧巧瞥去。
若非这个所谓的师姐作祟,一个一流势力末流的道剑宗根本不会被选作聚首之地。
他这个连南域四大天骄行列都没能挤进去的天才,也不会成为‘东道主’。
不过。
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叶安世,道剑宗的少宗主回来了!
叶安世并不知道赵寻道此前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在和曲戏,吕青一一招呼后,这才向着上首位的风巧巧,吕温候看上去。
微微躬身。
“道剑宗少宗主叶安世,在此,见过仙宫的仙子,仙长。”叶安世声音不疾不徐,自有一股凛然之意。
对于两位仙宫弟子,谈不上不敬,但又算不上恭敬......就好像是在面对同等地位,同等修为的同辈一般。
风巧巧对此倒是没有介怀,对着叶安世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吕温候却好似没看见叶安世,也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自顾自给自己、风巧巧倒酒。
一瞬间。
叶安世便从此二人的态度上明白不少,默不作声地站直身,往柳婉歌所在的席座而去。
其实赵寻道已经为他准备了席座,不过此前被血衣公子给搅和,暂时撤去了。
便是如今再添座,只怕叶安世的位置也会很靠后。
故而。
在见到叶安世主动朝柳婉歌而去后,赵寻道也就没有出声,为他添座。
道剑宗的少宗主,曾经南域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现今更是入了天仙的强者......座席不该如此靠后!
柳婉歌主动向旁边挪去几分,待叶安世坐在身边后,便抱住他的胳膊,传音道:
“你怎么才回来啊?那个血衣公子可没少因此寻赵师兄麻烦。”
“已经很快了。”叶安世传了一句。
刚从神陨之地出来,就碰上一个恰巧在外历练的道剑宗弟子,对方一见到他,便表现得很着急的模样,让他赶回道剑宗。
说是仙宫弟子,乃至整个南域有名的天才,在前些时日都在往道剑宗赶,如今怕是已经齐聚道剑宗了。
叶安世听后以为出了什么大麻烦,便也来不及问询,第一时间赶回道剑宗。
刚入山门,就被赵寻道安排在山门处的弟子告知来此。
至今叶安世都不知道这些人因何而来,仙宫弟子又是为何一起跟来。
难道,是自己囚了他们仙宫仙君的事情败露了?
不太可能......若真暴露的话,现在出现在道剑宗的不应该是仙宫弟子,而是至少仙君级别的人物。
更甚者上仙之类......
柳婉歌知道叶安世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后,便将此间所生之事尽量长话短说的传音于他。
叶安世听得直皱眉,眉头就没下来过。
原来,仙宫弟子,乃至南域的天才之所以聚首于此,皆是为了所谓的‘覆海大会’。
齐天仙州、平天仙州、混天仙州等天行界六大仙州的天才都会参与这个覆海大会。
六大仙州?
覆海大会......
是四海龙族惹到了天行界六大仙州了吗?
“覆海仙州不参与吗?”叶安世传音道。
柳婉歌愕然,直到听完这句话后她方才缓过来,叶安世似乎并不知道覆海仙州的事......
片刻后。
柳婉歌点了点头,传音道:“覆海大会又怎会没有覆海仙州呢?只不过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
“覆海大会......”柳婉歌整个人几乎都倚靠到叶安世身上去了,这一次没有传音,而是低声而出:“覆的不是四海,而是,仙州啊。”
覆的不是四海,而是......仙州?
叶安世骇然!
不止是齐天仙州,其他五州同样将所有天才聚首,对覆海仙州出手?
覆海仙州不是有帝城,有神帝镇守吗?
莫非,神帝那么不开眼,一下招惹了其余六大仙州的超然势力,让其余六大超然势力的人一同出手剿杀?
可这也不对啊。
自己这群人天才归天才,可最高修为也不过天仙,如何能剿杀得了覆海仙州的一些老怪物?
还是说打头阵的事是由仙宫这些超然势力、大罗金仙及之上的老怪物打头阵,他们这些不到八百岁的小辈来掠阵之类芸芸?
“覆海仙州现在......已不成州了。”柳婉歌不知叶安世心中具体所想,却也能猜得到一些。
当时她第一次听闻这‘覆海大会’时,反应也和现在的叶安世差不多吧。
旋即。
柳婉歌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同叶安世讲述了帝城的覆灭,神帝的陨落,还有现今覆海仙州的残州,及在那一场‘浩劫’中存活下来的人。
帝城覆灭?
神帝陨落?
听到这些字眼的叶安世仍有些不敢相信。
三十多年前,他可是在西海中见过那位神帝的,也感受到过对方稍微释放出来的一些神威......
可就是那样的一个存在,竟被生生抹除了?
这么说来的话,当初自己和吕钰之所以能双双突破至天仙境,靠的,竟还是神帝陨落之时带来的福泽?
最重要的是,神帝都被灭了,那作为神帝之女的宁书瑶呢?她会不会也......
叶安世的指尖倏然嵌入掌心,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耳边更是莫名响起嗡嗡的声响,像是有千万只蜂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
第433章 言之法显势
在柳婉歌将有关‘覆海大会’一事告知叶安世的时候,席间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往叶安世所在位置撇去。
或多或少都有些探究的意味。
前段时日,突破到天仙境的可不止是四大天骄之首的吕钰,还有天骄之下第一人的叶安世......
恐怕现今在座的诸位天才、天骄,明面上除开最强的吕钰外,就属叶安世最强了。
地仙,天仙一字之差,可谓云泥之别。
也就跻身入天骄行列的丁香,血衣公子,谢倪儿三人有越境挑战天仙的资本,而这还仅仅只是挑战,并非有把握胜过一名天仙。
并非每个人都如吕钰那般恐怖,能以地仙修为越境击杀天仙强者......
“既已到齐,那便好好休整,明日午时,道剑宗山门处集中,趁早赴往‘覆海大会’,免落东、西、北三域口舌。”
吕温候站起身,目光停留在叶安世身上一瞬,旋即又落到了赵寻道身上。
话音刚落。
他整个人便已消失在原地,席桌、席座上只残余几片虚幻的黑色鸦羽。
他没有继续如叶安世未到场之时为难叶安世,因为没有必要。
吕温候本来就是只针对赵寻道,只是借着叶安世的名由罢了,如今正主到场,他自然也就失去针对赵寻道的理由。
不过。
这也只是暂时的。
‘覆海大会’在短时间内可没法结束,而在那么长的时间里......机会有的是。
随着吕温候离去。
不少天才也纷纷动身,冲上高空,追随吕温候的身影,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疑惑要对方帮解。
还是只为攀上关系。
当然。
也有少数人仍留在寻道峰中。
例如,四位南域天骄。
例如,仙宫弟子风巧巧。
还有,十来名南域小有名气的天才。
“哎?”
血衣公子身形一闪,眨眼之间便出现在叶安世、柳婉歌二人所在的席座前方。
他双手撑在桌上,微俯着身,一双眼紧紧盯着此刻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宛若做噩梦一般的叶安世。
“纯阳宗纯阳子,见过道剑宗少宗主。”血衣公子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每说一个字便凑近叶安世一分距离。
“滚!”
叶安世微低垂着的头骤然一抬,本来在得知覆海仙州,尤其是宁书瑶现状极有可能......心情就很烦躁!这会儿再被如‘苍蝇’一般的血衣公子缠住。
那股烦躁感悠然爆发!
“滚”字一出。
血衣公子便只觉得一股深厚的仙力笼罩全身,更有数丝规则之力加身。
尚未反应过来。
他已在不知不觉中滚到地上,往此前所坐的席座滚去......仿若他的躯体中还住着另一个灵魂,夺取了他的身躯掌控权!
当血衣公子反应过来时,他已然出现在席桌前方,后脑勺正靠在桌边上,隐隐还有一点点痒痒感传来。
应是后脑的位置撞了下桌边?
看着此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的叶安世,又感受到此刻仍就在这儿,丁香、谢倪儿等人的目光,血衣公子心中十分难受。
就像吃到了苍蝇一样。
但,刚刚叶安世仅仅只用了一个“滚”字就能让他毫无抵抗力的画面,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让他再去寻叶安世不自在,不亚于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故而,血衣公子脸色一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起来,打趣道:
“真是喝多了,这还能不小心摔了下,莫见怪,莫见怪啊。”
其他人听后,心中皆是不信。
他们并没能和血衣公子感同身受,更不知真实状况。
在众人眼里,先是血衣公子去找叶安世‘搭话’,随后叶安世似乎有些烦躁的朝他说了声“滚”。
接着,血衣公子就像是被叶安世的态度吓着一样,啪地一下!
就滚到了地上,又在地上滚回了属于他的席座,然后就说喝多了......
真的只是喝多了,而不是被吓到了?
丁香咧嘴一笑,看向血衣公子的眼神中有些鄙夷起来,明明同为南域天骄之一,却被一个后居而上,率先半步踏入天仙的小子吓着了。
这纯阳宗的纯阳宗......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
倒是仍留在上首位的风巧巧见此,不由得眯起双眼来,心中早已掀起波澜。
言之法?
这叶安世刚刚动用的绝对是言之法吧?!
可那种仙阶仙法,就是在仙宫中也鲜少有人有资格去窥探,修炼。
一个道剑宗的弟子,哦,现在是少宗主了,但这又如何?他一个一流末端的宗门少宗主,怎会有资格修炼言之法?
并且,还修成这般?
风巧巧面上不显,目光却悄然往赵寻道挪去,盘算着一会等人完全离开后,问一下是不是师叔传授给叶安世的。
虽说这点可能很渺茫,但也不是全然为零。
......
叶安世并没有在寻道峰久留,自从柳婉歌口中得知覆海仙州的状况后,原本一切好心情都破灭了。
在同吕钰,赵寻道,以及那位来自仙宫的仙子(风巧巧)闲聊几句,喝上几口酒后,便直接离开了。
随同叶安世离开的,还有柳婉歌。
“安安是怎么了?感觉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柳婉歌沉默一路,终于将心中的疑惑吐出。
自从她与叶安世提及‘覆海大会’的事情后,就感觉叶安世哪哪都不对。
就连她喂给叶安世的仙粮,他吃起来也没什么胃口,换做往日,他早该和她攀起戏儿来了。
“安安这是怎么了?魂儿都被勾走了似的。”柳婉歌突然歪过头,一改方才忧虑的模样。
一双眼眨巴眨巴地盯着叶安世,见他不答后,柳婉歌忽地掩唇一笑,“我知道了!定是想起哪家的女人来了,在这儿害相思病呢!”
说话间。
柳婉歌脚步一旋,裙摆扬起个好看的弧度,瞬间又换了副模样。
只见她双手交叠于腹前,腰肢微弯,眼神怯怯,竟是一副深闺小姐的做派,捏着嗓子道:
“叶郎啊叶郎,你若心中有我,便直言无妨,何必这般愁眉苦脸?教人家看了直心疼。”
叶安世:“......”
第434张 会见呆傻‘小\’子
还不待叶安世反应过来,柳婉歌便又直起身,袖子一甩,粗着嗓子接道:
“列位看官,这叶少宗主啊,此刻心中装的可不是什么小娘子,而是那覆海仙州的大事!只是......”
话语一顿。
柳婉歌默默凑近叶安世,卸去所有的伪装,眼中多了狡黠的笑意:“只是再大的事,也得吃饭不是?你方才连我精心准备的仙粮都没吃完,这可是天大的罪过。”
叶安世静静看着看她。
下一瞬。
柳婉歌脸上立刻换了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揪着他袖子一角,学着市井妇人的腔调:
“哎哟,我这么辛辛苦苦的安慰你,你却连一点反应也没有?我这不被糟蹋了吗?叶少宗主,您得给个说法啊!”
叶安世被柳婉歌这一连串的变脸逗得嘴角微微扯动,烦躁的心绪散了几分。
柳婉歌见他神色松动,眼珠一转,又换了副慈祥老妇的口吻,拍拍叶安世的手背。
“孩子啊,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啥风浪没见过?天大的事......”
叶安世终于没忍住露出一些笑意,而后,没好气的一手拍在柳婉歌脑门上,将她打住。
“行了,真不知道你这是安慰人呢,还是你犯了戏瘾,真是越来越夸张了。”
“夸张?”
柳婉歌丝毫没有在意脑门被拍,转而背过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像是童心未泯的少女一般。
走出一段距离后,方才回头冲叶安世眨眨眼,道:“这可是我的看家本事,专治各种不高兴!安安,疗效如何啊?”
叶安世看着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不扫她兴:“......也还行。”
柳婉歌立时放声而笑,往婉安庭所在的山谷而去,叶安世则是跟在后方,双眼低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
囚仙塔,第二层。
依旧是一片冰天雪地,漫天的飞雪正飘零而下。
叶安世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这片银装素裹的天地间,足尖轻点,便落在一处突起的冰岩之上。
入目所及,尽是苍茫素白。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在叶安世身前三尺处悄然消融。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所阻。
叶安世的目光越过风雪,很快寻到目标,落在了远处一道身影之上。
陆泽正蹲在一片雪地之中,浑然不顾衣衫被积雪浸染,全神贯注地用指尖在雪地上勾画着什么。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描绘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叶安世微微眯起眼,这才看清陆泽画的是什么,只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画完后。
陆泽又在圆里点了几下,似乎是眼睛和嘴巴?总之,一个简陋至极的雪人图案就那么显露出来了。
而后,他就开始对着自己的杰作傻乎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得很远,清晰钻入叶安世耳中。
光笑还不够,他还不停拍着手,像个得了糖果的稚童。
叶安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无波澜。相较于陆泽,他倒更关注陆泽身上的仙元。
此刻,陆泽体内的仙元虽然沉寂内敛,却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凶兽!
看似沉睡,实则随时可能爆发出让人匪夷所思的力量。
即便陆泽痴傻,恐怕对付起当初只能施展出大罗金仙程度实力的无念也浑然不惧吧?
叶安世想试一试。
试一试已经变得痴傻的陆泽,究竟还能发挥出多少实力来。
下一刻。
叶安世直接开始与囚仙塔相互勾连,整个人仿佛都变成了一座塔。
塔中万物,皆可为他用!
雪地之上,风骤然停了。
漫天的飞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凝滞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下一瞬。
那些雪花骤然倒卷,向着叶安世的方向汇聚而来,在其周身盘旋飞舞。
眨眼之间,便凝成了数十柄晶莹剔透的冰剑。
叶安世并指如剑,朝着陆泽的方向轻轻一点。
“去!”
数十柄冰剑呼啸而出,撕裂漫天的风雪,朝着那道蹲在雪地上的白色身影疾射而去!
剑势凌厉。
但这点手段,根本无法伤到一位仙君,这一点叶安世心中十分清楚。
不过呢,借此手段也足以试探出痴傻后,陆泽的反应了。
正对着雪人傻笑的陆泽一顿,动作凝固在那里,手指还停在雪人图案的上方。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眼神依旧痴痴傻傻的,没有半分清明,但在那些冰剑临身的一瞬间,他忽然动了!
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快到以叶安世的眼力都险些捕捉不清!
只能见对方的身影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轻飘飘地向后飘去,同时右手随意地一挥。
这一挥毫无章法。
却令数十柄来势汹汹的冰剑,齐齐顿在了半空中,然后,砰然碎裂!
那不是被击碎,也不是被震碎,而是自然而然地碎了.......仿佛它们的本质被某种力量抽离,化作了最原始的仙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叶安世眼前一亮。
这陆泽,竟是直接抹去了冰剑之上凝聚的‘形’,让它们回归了‘无’的状态!
这等手段,已经超出了仙术仙法的范畴,若非叶安世对于弯月镜像的领悟已达大成之列,还真瞧不出什么端倪。
而随手做出这些的陆泽,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痴痴傻傻的笑容。
他看了看自己消散的冰剑,又看了看远处的叶安世,突然委屈地瘪了瘪嘴。
他的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委屈和恼怒,“雪娃娃,我的雪娃娃!!”
看着那个被冰剑余波扫到,已经变得残缺不全的雪人图案。
叶安世“......”
没等多想,陆泽已经动了!这一次,赫然是陆泽主动出的手!
他抬起手,对着叶安世的方向遥遥一指,动作随意,毫无章法。
如同是一个孩童在模仿大人指点东西一般。
可随着这一指,叶安世周围的空间骤然一紧!
叶安世想也不想,身形瞬间暴退!
原先他所站立的位置虚空之中,忽然凝出了一朵冰莲。
冰莲晶莹剔透,花瓣层层叠叠,看上去很美,可在它出现的瞬间,方圆十丈之内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
连飘落的雪花都凝固在了半空中!
第435章 临摹青玄仙君的手段
叶安世虽然躲过了冰莲出现的中心,却依旧被那恐怖的寒意波及到,立时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寒意侵入体内,血液仿佛都要凝固......就是体内的火罡仙力都滞涩几分!
真不愧是仙君啊!
在神陨之地时哪怕有所猜测,却也没料想到这般恐怖啊。
叶安世心中微惊,却没有太过慌乱,反正这里是囚仙塔内部,身为囚仙塔塔主的他,在这儿......是不死不灭般的存在!
在明知性命无忧的情况下,他自不会慌乱,反而还尝试以阴阳仙火来抵御这股冰寒。
另一边。
见自己一指落空后,陆泽双手开始胡乱挥舞起来,一道道仙术层出不穷地施展出来......
一道剑光凌厉无比,斩出的瞬间,雪原之上便多了一道百丈长的沟壑!
一片赤红的火焰火海在冰天雪地中燃烧起来......
还有一座看似虚幻的山岳,对着叶安世当头压下!仿佛要将他,将这里的一切都碾成齑粉!
.......
每一种仙法仙术,都精妙绝伦,威势滔天。
光是一种便足以让任何一位修仙者眼红心热,恨不得立刻据为己有了,
但,施展出这些仙术的陆泽,却只是一个劲胡乱挥舞着手臂。
完全没有章法可言!
这全然是他的身体本能,是陆泽潜意识里感受到威胁后,自然而然涌出的“反击手段”。
就像是普通人遇到惊吓时会下意识地挥手格挡一样,这些放在外界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的仙阶手段,对此刻的陆泽而言,就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却也因此,让叶安世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东西......
仙宫仙君的仙法仙术啊!
这可是天行界最顶级的仙阶手段, 若是能学到……
叶安世心中冒出了一个念头,那念头一经冒出,便如同野草一般疯狂滋长起来。
旋即。
他开始压下心中的情绪,一边并凭借息霆避开陆泽层出不穷的仙法仙术,若实在避不开,便以第二层囚仙塔的能力吞噬掉那些仙法仙术。
另一边又默默运转起无相功。
此法出自无念,如今所在的第二层“囚犯”......还是那句话,能被囚在囚仙塔中的囚犯,应当都不简单。
就是被他亲自囚的陆泽,也不弱好吧!
而出自无念手笔的无相功,就曾助叶安世从宁书瑶口中的“老妖婆”手里学到一门仙法。
一回生二回熟,在运转无相功时叶安世几乎没有感觉到半分阻碍或异样,五觉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这是仙宫青玄仙君的仙法仙术啊......真能学成,哪怕只学到一点皮毛,那也是天大的造化!
叶安世一边躲避着陆泽的攻击,一边全神贯注地感知着陆泽施展仙术时的仙元波动、流转,以及种种微妙的变化。
这是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
在无相功的加持下,那些原本快到极致,玄奥到难以感会到的仙术,在叶安世眼中变得“慢”了下来。
变得可以捕捉,可以感知......乃至最后的模仿!
陆泽再次挥手,一道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
叶安世眼中精光一闪,双手下意识地跟着比划起来,动作生涩而僵硬,远远比不上陆泽那浑然天成的写意。
可随着他的比划,一道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剑光,居然真的在他指尖凝聚了出来。
即使那剑光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即便那剑光刚一出现就摇摇欲坠......可它确确实实出现了!
叶安世眼里多了几分喜色,却没有达到得意忘形的地步。
这只是皮毛中的皮毛,甚至连皮毛都算不上,不过是只徒具其形,不具其神的一点表象。
还不待叶安世细细体会,陆泽的下一次攻击已经到来!
是一片火海。
叶安世深吸一口气,再次凝神感知,再次模仿学习。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艰难,那片火海涉及的比剑光更加复杂。
叶安世模仿到最后,只是在指尖凝出了一缕细若游丝的火苗,便再也无力为继。
这点火苗还没有阴阳仙火,幽冥奇火强呢。
不过叶安世并没有气馁,反而越发兴奋。
起码,
凭借着无相功,他真的将其施展出来了啊!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
叶安世在陆泽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艰难求生,同时疯狂地运转着无相功。
一种种仙术,一个个法门,都在他的感知中被拆解,被分析,被尝试模仿。
可惜每一次模仿都只能得到一点微不足道的皮毛。
叶安世也只能不断安慰自己,这可是仙君的手段,哪怕只是一点皮毛,也足以让他在未来的修行路上少走无数弯路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位痴傻的仙君似乎累了,又或者是忘记了叶安世的存在。
竟重新蹲回了雪地上,对着那个已经残缺不全的雪人图案,委屈地嘟囔着什么。
叶安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汗透重衣。
看了看自己指尖还未完全消散的一点火光,微弱得可怜,似乎转眼即逝。
叶安世闭上眼睛,默默回想刚才学到的一切。
那些玄妙,精妙绝伦的仙元运转轨迹......
那些他从未触及过的仙术门径.......
都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印在了叶安世的脑海之中!
即便现在的他还无法真正施展出这些仙术,可只要给他时间,只要他慢慢参悟。
总有一天,他能真正掌握这些手段!
良久。
叶安世睁开眼,看向远处那道蹲在雪地里的白色身影,眸光微动。
这个痴傻的家伙,若能收为己用,绝对是一大助力!
甚至,说不定能在接下来的‘覆海’大会中发挥出大作用来。
可首要的问题是......该如何将他收为己用。
痴傻的人,思路总归和常人不同,即便一时能够收服,过段时间说不准还会反噬自身。
叶安世心念飞快动荡着,心中最坏的打算就是和在神陨之地收陆泽入囚仙塔时一般。
大不了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时,直接将陆泽当做疯狗,从囚仙塔中放出。
见人就咬的那种。
既然已经有最坏的打算了,那尝试尝试又如何呢?总不能比现今状况还能坏事吧?
想到这,叶安世轻咳几声......
第436章 阿蛋是你,陆蛋也是你
“咳咳......”
“咳!咳!咳!!”
“......”
叶安世轻咳好几声,试图引起那白色身影的注意,但那家伙竟毫无反应,依旧蹲在雪地里!
依旧对着那个残缺的雪人图案喃喃自语,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孩子在向玩伴倾诉委屈。
好在这里也没有第三个人,叶安世也不觉得尴尬,在沉吟片刻后,开始耐心观察起陆泽来。
这家伙,正对地上的雪人图案而懊悔......
为何变得痴傻的人还会画出这么一幅图案?这图案,会不会和他潜意识挂钩......
叶安世神色变化不定,没有急着去接触陆泽,而是原地盘膝坐下。
担心仙识会给陆泽带去窥探的感觉从而引发一些没必要的事情,故而,叶安世选择以无相功感知。
这一次动用无相功和刚刚完全不同。
刚刚感知的是陆泽所施展出来的仙法仙术,而现在......却是陆泽的情绪!
在无相功的加持,叶安世五觉敏锐又到了此前程度,隐约能捕捉到陆泽身上散发出来丝丝缕缕的情绪波动。
懊悔?
委屈?
似乎,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期盼?
叶安世眉头紧凑,不断从这些感知到的情绪紧张判断,猜测。
不知过了多久。
叶安世缓缓起身,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朝陆泽走去,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陆泽没有回头,只是喃喃自语的声音顿了顿。
见状,叶安世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家伙没有如刚刚一样突然对自己动手。
直到陆泽身侧三步开外后,叶安世方才停下脚步,没有继续靠近,也没出声。
只是静静看着那个陆泽眼前,那残缺的雪人图案。
“碎了。”叶安世忽然道。
陆泽的身子微微一僵。
“你弄坏的?”叶安世睁着眼说瞎话。
陆泽缓缓抬起头,面上满是孩童般的无措与委屈,眼眶突然变得泛红起来,急切地说:
“我不是故意的......”
果然痴傻。
叶安世心中暗乐,明明刚这图案刚毁不久啊......
不过,他自是不会同陆泽说明这些,转而试探性地再度凑近陆泽,蹲下身来。
伸手将图案上的雪人脑袋慢慢复原。
陆泽则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安世的动作,看着雪人的脑袋慢慢恢复过来。
叶安世将雪人脑袋复原后,又看了眼散落的冰剑碎屑,抬手虚引。
一缕阴阳仙火从指尖蔓出,化作丝丝温热,将那些冰晶碎屑融化掉,又再度化出一冰冰迷你的冰剑,聚合成一朵拇指大小的冰莲。
最后把那一朵冰莲放在雪人图案中。
“送你了。”
陆泽呆呆地看着那朵小小的冰莲。
“你......在等人?”叶安世慢吞吞地试探一声,便见陆泽的眼睛仿佛亮了一下!
如迷路的孩童看到了指路的灯火。
“你怎么知道?”陆泽的声音依旧含糊。
叶安世没有着急回答,或者说急也回不了,他这不正在想嘛!
少顷。
叶安世拍了拍手上的雪屑,站起身,斜了一眼陆泽,“雪人可以复原,图案也能重绘......可不来的人,却是如何都无法等回来的。”
陆泽歪着头看叶安世,像是正在努力理解这句话,良久后,“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不来的人来?”
叶安世忽然笑了,拿捏好笑的时间后,方才缓慢摇首,“该来的自然会来,不该来的永远都不会来。”
“可他该来!”陆泽这次一下就理解了叶安世这一句话,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哦?他是谁?又为何该来?”
“他是!是......”
陆泽卡壳了,“是”字在嘴边环绕片刻,却道不出一个后边一个字来。
叶安世见状,心中彻底一定。
潜意识,潜意识嘛......等真正要思考,想要想起来的时候,反而会觉得脑袋空空。
“所以,我来了。”叶安世一边关注着陆泽的反应,一边说道:“因为我该来。”
陆泽不明白眼前这个人为何会这么说。
难道他认识自己?
好像这也并非不可能,因为他看眼前这个人总感觉眼熟,似乎在哪曾经见到过一样。
“那你叫什么名字?”陆泽默然出声。
“无名之人。”
“无......名之人?”
陆泽认认真真地重复了一遍,似乎不太理解,为何有人没有名,却也没深想,而是咧开嘴笑了出来,旋即指着自己,道:“我叫......”
叶安世心中微动,打断道:“我知道。”
“你知道?”陆泽微微一愣。
叶安世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涟漪般的波动扩散开来,漫天的飞雪开始散去,就连地上积雪,也在此刻慢慢消融。
花草树木如逢春一般,从尚未完全消融掉的雪地中茁壮生长出来。
“你叫阿蛋,是我名为陆泽的故友之子......”
“啊?”
陆泽如遭雷击一般,整个人突然一颤,僵在了原地,潜意识里有些不信!
可当他回想,想要想起自己的名字时,却愕然住了。
......想不起来!
这时。
叶安世看向陆泽,神色认真,“我知你不解,为何你父亲叫陆泽,而你唤作阿蛋。
这有何难解?阿蛋,只是你的小名,你的大名唤作陆蛋。”
闻听此言。
陆泽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有些不想相信叶安世的话,但,陆泽这个名字又很耳熟。
或许,真是自己老爹的名字?
如此说来,此人,或许真是自己老爹的故人?
“以后你可以一直在这里,缺什么都可以于我说,我给你送来。”叶安世不给陆泽反应过来,便继续出声。
心中却是忐忑不已。
在神陨之地时,这家伙比现在还要痴傻!嘴边还淌口水呢!
现在呢?
口水已经不淌,甚至已经超出自己预料的那样,可以自主思考了......这君仙境界强者的仙魂真有这般强大?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自行修复到此种程度!
可不能就这么拖下去了......忽悠住后,得去第三层寻下那只狐妖,或是找钟溆要一种,可以限制仙魂复原的仙丹之类的才行!
再这么下去的话,这家伙迟早是要恢复过来的。
当然。
自己并非怕他恢复过来,反正已经将他锁进囚仙塔里了。
自己只是担心恢复过来后的他不再是疯狗,将他放出去也无法咬人罢了。
第437章 我不信!我自己来
叶安世走了,走得很突然,几乎是在那一语落下的瞬间便离开了。
他不知道对陆泽说的那些话能不能奏效,反正也只是随口一试罢了。
奏效,那就是意外之喜。
不奏效,最次也能将陆泽当做一只疯狗来作为底牌之一,偶尔也能进来试探试探陆泽,借由无相功从他身上偷学点东西。
总之,一切都是有利的,如此便足够了。
从囚仙塔第二层离开后的叶安世,又去了一趟第三层,本意只是想问问苏檀儿,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陆泽的仙魂更加崩坏。
不料。
在他刚进入囚仙塔第三层的时候,眼前一道白影飘闪而过,旋即,苏檀儿便出现在眼前!
此刻的苏檀儿便如一只炸毛的猫儿一样,眼神凶戾,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朝他扑杀而来!
对上这么一双眼睛,叶安世很快便败下阵来,眼神飘向别处。
这并非他怕了苏檀儿。
他‘手里’还握着这只狐仙的命呢!加之这里又是囚仙塔内部,没有理由会怕她。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
“叶!塔!主!”
苏檀儿紧咬着的牙关此刻都在“咯咯”作响,光听着声音,都给人一种牙齿随时都有可能会蹦飞出来的既视感。
自从出了囚仙塔后,苏檀儿就再也没有称呼叶安世为叶塔主过,基本上不是全名,就是“叶叶”这个称呼。
而今将叶安世的称呼改成初见时的“叶塔主”,这种显得生分的称呼,可想而知,她心中对于叶安世怒意有多强盛。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叶安世往后退去,一边劝她冷静下来。
苏檀儿不依不饶,只要叶安世退一步,她便跟进一步,始终和他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说好了妾身将魂血交给叶塔主,叶塔主便还我自由!结果,这才出去多久,一从那破地方出来便趁着妾身毫无防备之际囚入塔中!
说好了妾身帮你搜那个谁的魂,将看到的画面如实说与你听后,便给予妾身三滴精血,至今却仍未见下落!
还有那......”苏檀儿此时的语气早已没有以往那般平静和轻柔,反而更像一位泼辣的妇人。
接连几句出来,都快要动手去戳叶安世的心窝了!
“所以我这不是来兑现承诺了吗?”叶安世脚下一动,一股红色的雷光自身后浮现。
整个人已然出现在苏檀儿身后的远方,令其正要说的话一顿。
兑现承诺?
苏檀儿转过身,看着叶安世的背影,脸上依旧还有不少怀疑之色,伸手道:“那你现在放我出塔,给我精血,还有那一箱从那破地方带出来的东西也还我。”
叶安世默默摇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在摇头过后,好像在苏檀儿那白净的额头上看到了凸起的青筋,形成一个‘井’“字。
“其他的我现在就能兑现,但,现在你暂时不能出塔。”眼见苏檀儿脸色越发阴沉,身后都开始冒出狐狸尾巴来后,叶安世紧忙出声。
“为何?”
“恕我无可奉告。”
“......好吧。”
苏檀儿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主要是已经回到塔中了。
在这地方,她怕干不过叶安世。
若是在外边......哼哼,敢这么和她赖账的人,坟头草已经密密麻麻的了!
见苏檀儿真没有继续问询,选择妥协之后,叶安世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其实要放她出去也并非不可以。
只不过现在回到了道剑宗,他又即将要赴往那什么‘覆海大会’,若她不跟着......他完全放心不下!
万一这狐仙在宗内闯出什么大事来,而他又不在宗内,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好吧,
其实也不只是这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每次一回道剑宗,就带一个女子回家......这不太好,甚至叶安世都能想象得到柳婉歌她们看到苏檀儿时会有什么反应。
哪怕他解释了,她们心里大概也会倾向于他在掩饰,甚至连苏檀儿都是他某一任前道侣!
眼下柳婉歌她们的气氛刚融洽不久,叶安世可不想因为一个本就毫无关系的苏檀儿就打破这等僵局。
哪怕也有别的可能,但......不着急!
言归正传。
叶安世不再拖延,直接运转鱼龙化神诀,将体内气血尽数聚涌。
精血与寻常血液不同,乃是修仙者本源所聚,每一滴都蕴含莫大精华。
即便叶安世如今已至天仙之境,想要一下子逼出三滴精血也绝非易事。
不多时。
叶安世面色微微泛白,指尖处渐渐渗出一滴殷红至极的血珠,血色浓郁得近乎妖异,隐隐有光华流转。
“接着。”
叶安世睁开眼,将那滴精血用仙力裹住,递向苏檀儿。
然而苏檀儿却没有去接,反而直直地盯着叶安世那根沾染精血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叶叶。”苏檀儿幽幽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轻柔。
“你就这样将精血逼出来,妾身实在有点不敢相信呢......万一这滴精血里动了什么手脚,妾身岂不是又要被你算计?”
说罢。
根本不等叶安世多话,苏檀儿便动了。
欺身而至!
速度快得叶安世根本来不及反应!
紧接着,叶安世只觉指尖一暖,一根纤细柔软的手指已被苏檀儿握住,送入她口间。
狠狠咬下!
“嘶!!”
叶安世倒吸一口凉气,指尖传来的剧痛让他本能地想抽回手。
可苏檀儿握得死紧死紧的,那看似纤弱的手掌此刻竟如铁箍一般!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吸力自指尖传来......她还竟真的在吸!并且还不是简单的吮吸。
叶安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正顺着指尖流淌而出,被苏檀儿一点一点吞入腹中......
更加可怕的是,随着血液的流逝,他的灵魂都在跟着震颤,似乎,也要被苏檀儿给一同吸走!
这种感觉太过诡异,像是整个人都要被抽空一样!
“松......松口!”叶安世脸色大变,另一只手当即抬起,掌心火罡仙力涌动。
猛然拍向苏檀儿!
第438章 敖寒梅被制裁了?
面对叶安世猛然拍来的一只手,苏檀儿抬起眼睫,身后猛然冒出一只白狐尾巴来,后发先至。
率先来到她的头顶上,仿若一把荷叶伞,为她遮风挡雨。
——膨呼!
火罡仙力拍打到那只尾巴上时,就如同打到铁板上一样,一股反震之力涌来,险些将叶安世带着往后退去。
可因苏檀儿抓着他的手缘故,叶安世没能往后退去。
苏檀儿没有说话,或者说,现在正在忙活的她也没法说话,只能用那双狐媚的眸子静静望着叶安世。
眼中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嘴上丝毫没有松口迹象。
叶安世咬着牙,感受着体内的血液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断流失,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而苏檀儿那原本白皙的面容,在这吮吸之中渐渐浮现出一抹红润。
眸中光华流转,整个人的气息都在节节攀升......足足过了十息。
苏檀儿这才松开嘴,舌尖轻轻舔过唇角,将那最后一抹血迹卷入唇中,脸上露出无比满足的神色。
活脱脱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好了。”苏檀儿松开叶安世的手,后退半步,笑吟吟地看着他,“这下妾身就放心了,毕竟亲口所饮,做不了假。”
叶安世低头看向自己的食指,指尖上两个深深的牙印清晰可见,伤口处还在渗着血珠。
又看向苏檀儿,后者迎着他的目光,笑容无辜而灿烂。
“你......”叶安世张了张嘴,最后也只得摇指着她晃了几下,没有多说什么。
确实也是他理亏在先,人家狐妖不相信他而做出这种行径,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剩下的那一箱吃的,待我出去后,再给你送来。”
“好的,妾身会等着。”
“对了。”叶安世猛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流露出期待的神色来,看向苏檀儿。
苏檀儿莫名感觉汗毛直立,下意识双手环抱住,往后退去几步,一脸警惕。
对于苏檀儿的反应,叶安世并没有过多在意,直接将陆泽现今的状态全部说与她,并问询还有没有办法重新给陆泽搞成在神陨之地时的状态。
别说。
苏檀儿听到后直接一口应下,这一次,甚至都没有要求叶安世给予她什么,非常主动的将事揽到身上。
前提是,让她能够在囚仙塔第三层和第二层自由出入。
以如今叶安世对于囚仙塔的熟悉程度与掌控力,让苏檀儿在第三层和第二层间自由出入这一点,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她这般爽快的承接下来,总让人有一种她另有图谋的感觉。
粗略思索过后,叶安世还是选择了答应。
就算她另有图谋,大概率也只能在陆泽上做文章,并不会影响到囚仙塔。
对于叶安世而言,囚仙塔就如他与苏檀儿这一类囚犯之间的唯一桥梁。
影响不到囚仙塔,这桥梁已然不会受到损害,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
又在囚仙塔中和苏檀儿说明陆泽被他忽悠过的现状后,叶安世便从囚仙塔中匆匆离开。
值得一提的是。
叶安世已经有一种随时能进入囚仙塔第四层的既视感了,不过,他却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进去。
主要还是——
“安世,安世!快醒醒啊!”
莫小小、朱影一左一右,不断对着盘坐在床榻上的叶安世摇晃,其中,莫小小还奋力喊着他的名字,面上的神色很是焦急。
仙识刚从囚仙塔中出来的叶安世,有些头疼地将手从二人手里抽出,一手扶额。
“小小,还有你。”叶安世先是看了一眼莫小小,最后伸手戳了下朱影略有些圆润的脸,只觉得触感非常好,像果冻一般,一点就陷进去了。
当然。
触感好归好,他还是故作生气的板起脸来,“这么急着把我叫醒,知不知道我方才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
说着说着,叶安世的语气越发严肃,想要借此契机让二人以后不再犯:
“万一走火入魔,轻则修为受损,重则经脉俱断!你们是不是对我心存歹念啊?嗯?”
“不是的,安世,我们不是故意要打扰你,实在是……”莫小小一听,小嘴一瘪用力摇头。
朱影也慌了神,那张圆润的小脸上满是愧疚,连被戳的脸颊都忘了揉,解释道
“对,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你在修炼,只是外面那个……”
见二人这副模样,叶安世绷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莫小小的脑袋,又捏了捏朱影的耳朵。
“好了,逗你们的,方才只是在休息,没在修炼。”
目的已经达到,那也没有必要继续吓她们了,
“叶!安!世!”
莫小小愣了一下,随即气得直跺脚,粉拳锤到他肩上好几下,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朱影也是鼓着腮帮子,一脸愤然地看着他。
“行了行了,说吧,什么事让你们这么慌张?”叶安世收起玩笑的神色。
莫小小这才想起来意,脸色刷地白了,比天公还会变脸。
“不好了!外边来了个气质仙冷,一头银色长发的女子!一见到梅梅就把她给压住了,说什么要让梅梅作为宗门的守护兽!”
叶安世眉头微挑。
敖寒梅的实力他是清楚的,就是放在南域的年轻一辈中也算其中的佼佼者了。
竟会这么轻易的就被拿捏住了?
“是宗主。”朱影接过话,语气急促。
“宗主一见到寒梅姐,就识破了她的真身,说寒梅姐是潜入仙宗的妖族,要以宗门规矩处置!”
叶安世闻言,神色反而松弛下来,什么嘛,原来是她老人家啊,
“不用担心。”叶安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宽慰道:
“我早在入宗之时,就将小小和敖寒梅的来历报了上去,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师尊她是知道的,不会真把敖寒梅怎么样。”
“可是......梅梅她被压得动都动不了,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莫小小仍是有些不安。
“师尊出手,自然有分寸。”叶安世拍了拍莫小小的肩头,旋即推门而出。
“走吧,一同去看看。”
见状,
莫小小和朱影对视一眼,便连忙跟上。
第439章 点拨
与此同时。
某一次长满奇珍异草,遍地枫树的山谷中,一头通体冰白色的长龙忽然从天上坠落,一把将原本十分唯美的山谷搅和得恢复原来样貌。
尘土飞‘溅’而起,伴随着一阵庞大的轰鸣之声,一股流光便自天而降,将偌大的长龙死死压制在地上。
形似盘龙!
一声龙吟从长龙口中吼出,声浪剧增,引得石块破碎山体碎裂,却始终无法从压在它身上的那一股流光冲出。
一名女子自流光边缘而落,脚尖轻轻触碰到一块凸起的石子上,石子顿时变得晶莹剔透。
似乎,只要阳光照落到它身上,它也能散发出反光来一般。
“叩。”
看着在流光中仍在挣扎不已的长龙,女子洁白如雪的睫毛微动,无比空灵的一个字从嘴里吐出。
这一字,仿佛带有莫大力量一般,瞬间令挣扎不已的长龙停顿下来,高高抬起的龙首,也慢慢伏下,对着女子所在方位轻轻一拜。
便如普通人第一次入宫面圣之时,卑躬屈膝的模样。
就在长龙俯首过后,一直压在它身上的流光,便如薄雾般散尽。
一缕缕充满生机的仙元开始自女子指尖涌出,似一阵风,瞬间将此地席卷。
刚才被长龙所砸毁,压断的奇珍异草,枫树......在此等仙元之下,开始焕发新生。
短短十息间,此地便恢复了原样,看上去唯美十足。
那一条长龙,也在这个期间内逐渐化小,当此地恢复原状时,它,已然化作一名穿着蓝色长袍,两处手臂衣袖上各自显露出三道红纹的女子。
赫然是敖寒梅!
这些年,她也如莫小小一般,成为了道剑宗的一名内门弟子,且以她的实力,早已可以冲击座席弟子之列。
不过这些年,她已经低调习惯了,加之这里终究是人族的地盘,不是西海。
她不敢如同叶安世这般抛头露面。
是以,自升入内门后,她便再也没有寸进,一直都是内门弟子的身份。
此刻。
敖寒梅弓着腰,只觉得身子不听使唤,一直保持着对前方那名女子鞠身的姿势。
这让她内心之中惴惴不安。
这时。
原本不受掌控的身躯突然恢复了,连带着隐隐环绕在她周身的那些仙元,也跟着销声匿迹。
一双赤足率先映入眼帘,紧接着,一只手抵在了她的下颌处,带着一些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低垂的脑袋轻轻托起。
下一瞬。
一张不施粉黛,依旧绝美异常脸出现在敖寒梅的视线中。
她看上去约摸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头长发发丝像是自然卷般,显得有些曲折,无任何束缚披散着,看上去尤为醒目。
为何?
因为那一头长发,赫然是银发......自然醒目!
她那惹火的身材在身上那件,看似单薄,却什么都不清楚的白色衣裳中完美展显出来,赤脚无鞋靴,却分毫无尘,尤似美玉......
哪怕同为女子,敖寒梅仍是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在这一瞬间,连视线都不好向别处看去。
只因看上一眼,就有一种她是女流氓的既视感......难道,因为吕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这般了?
敖寒梅想到这,心中顿感一阵不安。
苏清沫对此并不知情,哪怕敖寒梅不敢看她,也权当是方才展露出来的小手段,给敖寒梅整怕了罢了。
“西海龙王的三女,敖寒梅?”苏清沫细细打量着对方,仿佛在观赏一件艺术品一般,声音依旧空荡。
“是......”
当从苏清沫口中听到这么一句话后,敖寒梅心中这才彻底一定,知道对方这是将此前她说的话听进去了,也搞明白了她现在及以前的身份。
熄灭了将她收作护宗仙兽的想法。
否则的话,现在也不会突然收去手段,还能和她心平气和的说上话。
“是本宗主弄疼你了。”苏清沫扫了一眼敖寒梅身上显露出来的一些伤痕,那都是刚刚她弄的,不免摇首。
背过身去,一手于腹前轻托,向着山谷内部一步一步走去,一边出声道:
“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此事为本宗主不是在先,只要补偿合理,一概全了。”
闻言敖寒梅微微一怔。
补偿?
她下意识想要开口拒绝,身为西海龙族三公主,龙宫宝库之中奇珍无数,她何曾缺过什么天材地宝?
更何况这道剑宗虽为人族修仙大宗,但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一处暂居之地罢了。
还是在父王相逼,不得不跟着叶安世来此的情况之下!
但,
话到嘴边时,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白得的补偿,哪怕是看不上眼,那也是白得的啊......就这么拒绝了,岂不是显着自己很那什么?
“不必紧张,本宗主既然说了,便不会食言,你但说无妨。”苏清沫似有所感,头也不回,声音依旧。
敖寒梅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后方说:“暂时……尚未想到可补偿什么,能否宽限些时日?”
苏清沫脚步微顿,旋即继续向前走去,赤足踏过草地,所过之处,竟生出点点莹白光辉。
少许。
“你可知,以你如今的年岁,所吞食过的天材仙宝诸多,却为何迟迟无法迈出那一步吗?”苏清沫忽然开口。
“为何?”
敖寒梅身形一震,追问出声。
“你身负龙族纯正血脉,又有龙族传承,修炼之法确实上乘。
只是,那功法却压制了龙族天性中那股......淫邪。
这对你来说,利确大于弊,却也不能说一点弊端也没有。当被压抑到顶点时,这股弊端,便会开始延伸,壮大。”
苏清沫不疾不徐,转过身来,一双眼落在了敖寒梅身上,“压制,终究只是压制。”
敖寒梅面色微变,有点知道苏清沫想要说什么了。
龙性本淫。
这是龙族与生俱来的天性,也是龙族难以真正融入他族的根源之一。
她所传承的龙族之法确实能压制这股天性,让她在这么多年修行中不失态。
可那股躁动从未消失过,反而随着她修为的停滞,日渐积累......当初遇到吕钰时更是达到了鼎盛之期!
可。
吕钰却十分出乎意外的是个......
第440章 复杂
“你如今的境界,本该突破了。”苏清沫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可那股被压制多年的天性,已经成了你修行路上最大的桎梏。
若不解开,莫说突破,便是维持现状,也撑不过三年。”说到最后,苏清沫的话语已经有些危言耸听了。
听得敖寒梅瞳孔微缩!
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宗主……说这些,是想告诉寒梅什么?”敖寒梅艰难开口,视线一刻不离苏清沫。
苏清沫没有立刻回答,走到一株通体莹白的奇花前驻足。
她那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花瓣,花便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清幽的香气。
“本宗主方才说要补偿你,你却想不到什么补偿,想来,并不是缺少资源的主。”
说到这儿,苏清沫沉默一瞬后,话锋突然一转,“那补偿你的,便只能从另一个方向走。”
“请宗主明示。”敖寒梅心下疑惑。
苏清沫转过身来,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那张不施粉黛却绝美异常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本宗主有两位亲传弟子,其中一位,你当是认识的,名唤叶安世。”
敖寒梅立时愕然!
叶安世?
这她当然知道啊!
就是这个人,父王才强迫她离开了西海龙宫,来到这齐天仙州的道剑宗!
初时她并不知道叶安世就是道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之所以知道,还是成为道剑宗弟子之后。
毕竟,宗内关于叶安世的传言是最多的,也最为广泛。
在这一点上,哪怕是道剑宗所谓的第一天骄,第一座席弟子吕钰也比之不及。
但,这时候提及他,是作何意味?
苏清沫似看出了敖寒梅心中疑惑,缓步走近,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你龙族天性中的那股躁动,归根结底,是需要一个......引子。”苏清沫声音依旧空灵。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敖寒梅心跳漏了一拍!
“一个能与之相合,既能化解压制,又能助你更进一步的引子。”
敖寒梅面色微红。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自然听得懂苏清沫话中之意。可正因为听得懂,她才觉得不可思议。
堂堂道剑宗宗主,竟在为她......牵线搭桥?重要的是,牵线搭桥的对象,还是对方的亲传弟子!
更要命的是,对方的亲传弟子还是自己视为妹妹的莫小小,喜欢的那个人......
“宗主,可是他——”敖寒梅张了张嘴,还没说完,便被苏清沫摆手打断。。
“我不是在为你做媒。”
苏清沫语气淡然,似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只是在告诉你,你缺的是什么,而本宗这里,恰好有什么,又能以此来做补偿。”
“况且,安世体质特殊,修的又是双修之法......怎么说呢。”
苏清沫眯起眼睛来,洁白的睫毛就像一只雪白的蝴蝶,翅膀合拢在一块儿。
“他人,哪怕是体修,也不见得能承受得住龙族的......嗯,除非同为妖族。
但我想,妖族同辈中,也无妖可与我这弟子相提并论。”最后一言,苏清沫说得相当自信。
似乎所有仙州的妖族她都见过一样,言之凿凿的对它们判定为负数。
敖寒梅心跳骤然加快。
想说些什么,想说她不需要!想说她敖寒梅好歹是西海龙族三公主,岂能因为本性,便要在这种事就对一个人族男子上心。
可话到嘴边,所言却变了:“可他已经有不少女人了,包括莫......”
“呵。”
苏清沫冷笑了一声,对此毫不在意道:“强者向来招蜂引蝶,更遑论吾之弟子修的还是双修之法了,这点算得了什么?”
敖寒梅一时语塞。
因为苏清沫说的没错,强大的女妖女修养的男人可不止两巴掌之数,叶安世的话......
可能是一抹苏清沫的话嵌入心中些许,敖寒梅竟感觉体内那股被压抑着的躁动感再度庞大不少。
惹得她呼吸都开始有些凌乱起来。
“当然。”
苏清沫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敖寒梅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本宗主只是告诉你这件事,若你有意,我可以此来补偿你。
至于你如何选择,那是你的事,你要不要,何时要,怎么要......都随你。”
苏清沫说罢,紧闭的双目悠悠睁开,远远眺望着一个方位,唇角微微挑起,旋即一手扶额,摇首叹道:“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正沉溺在苏清沫方才言语中的敖寒梅闻言,心中一惊!下意识循着苏清沫的目光看去。
下一瞬。
几道身影便如一股风旋一般,席卷而至,显露出身影的真身来。
为首者,赫然是方才谈论的男子,叶安世......
此刻的他已然穿上了道剑宗座席弟子的专属衣袍。
一身黑衣,双肩衣袖上各自显现出白色剑纹来,一头黑发被一束蓝色发带锁束,身形挺拔,面容俊逸无双。
光是从远处走来,便仿佛是从从一幅精致画卷中走出来一般,令人过目难忘。
不知是不是进入天仙行列的缘故,让他整个人气质更仙了,导致敖寒梅有一种,叶安世竟比吕钰还要好看的既视感!
意识到这一点后。
敖寒梅目光一斜,偏向别处,有些不敢向叶安世看去,或者说,不忍直视。
见敖寒梅的气息只是有些不平稳,看上去有些狼狈之外,叶安世不由冲身边的莫小小使了个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就没说错吧’。
旋即拱起手来,朝这会儿站在敖寒梅前边的苏清沫拜以一礼。
“拜见师尊。”
这还是自他闭关三十多年后,第一次见到这位师尊。
说她不在意自己吧,自己刚飞升她便让白清雪来接自己入道剑宗,又赐新功法,连身都委于了自己......
但要说她在意自己吧,几乎也没见这位名义上的师尊有多关怀自己......更多的都是在关心自己的修炼,自己的功法修炼到第几转。
总的来说,对于这位名义上师尊的情感,叶安世有些复杂。
第441章 敖寒梅现状
苏清沫一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包裹住叶安世全身,带他站直了身。
一股暖风吹拂而过,叶安世便往后半仰而去。
眨眼间。
苏清沫便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双脚踏空,原本还比叶安世矮上约摸半个头的她,便与叶安世持平了。
“不错,天仙初期了。”苏清沫凝视叶安世片刻,方才流露出笑意来。
一手轻抬,食指微屈,在叶安世的鼻子上轻敲两下。
对此。
叶安世露出灿笑来,似乎被苏清沫这句夸赞给整得心花怒放了。
而落于他后方的莫小小,朱影二女却没有这般心花怒放了。
朱影在见到苏清沫的时候,便一直低耸着个脑袋,像是看到了什么天敌一般,缩在袖子里的手都在颤动不已。
莫小小则是紧皱着眉,看着苏清沫和叶安世的距离越来越近后,眉头几乎快要变成一座高山了。
总感觉这对师徒......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这距离感比一般的师徒还要近。
不过。
一想起曾经叶安世提及飞升的师尊后,那一幅追忆之色的画面,或许,是因为过于敬重的缘故?
而苏清沫对叶安世则是家人,后辈的亲近感,这才导致这种违和感?
莫小小自行将那股涌现的不对劲之意脑补过来,旋即,关切地向敖寒梅看去。
敖寒梅将她视作妹妹,她又何尝不是将对方视作姐姐呢?
若非妹妹,当初她在西海很难立足,现今也很难达到此般境地,甚至还能和叶安世待在同一个宗门,而非被修仙者所追杀......
感受到莫小小的视线后,敖寒梅本来微低着的脑袋,这会儿低得更低了,心中更是涌升出一股浓郁的羞愧之意。
哪怕她刚刚也只是顺着苏清沫的话想了一些不该想的画面,还尚未付诸行动。
可这股羞愧之意就是难以掩盖下去!
在简单交谈几句后,苏清沫便向叶安世使了个眼色,而后冲天而起,率先离开。
想来应该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在这里说,或是有什么事交代。
叶安世与莫小小几人交代一声后,也紧跟着冲天而起,消失在几女视线之中。
随着这对师徒一前一后离开,莫小小、朱影这才恢复过来,继而向敖寒梅而去。
“梅梅,方才宗主下手没有过重吧?身上哪里受伤了?”莫小小上下打量着敖寒梅身上的伤势,见到一些地方有些严重时,还会上手试探一下。
“没事,宗主只是试探一下,非是要下重手或死手。”敖寒梅见状,不由有些好笑地拍掉莫小小的手。
可莫小小根本不放心,手刚被拍掉便又拿起,想仔细观察下,敖寒梅不由出声宽慰:“真的没事,再说了,刚刚宗主还补偿了我呢。”
“补偿什么了?”莫小小追问道。
就连身边的朱影也无比好奇地看着敖寒梅,不知身为一宗之主的苏清沫,究竟将什么补偿给她了。
原本只是想制止莫小小行径而口快些的敖寒梅听后,动作一下就僵住了。
是啊。
补偿什么了......这是能说的吗?!
敖寒梅啊敖寒梅,你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啊!
此刻的敖寒梅,已经后悔到想要用手来扇自己巴掌的程度了,迎着莫小小及朱影的目光,她有些支支吾吾,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旋即借口而出:
“那个,我想起来名剑峰那边还有些事,我就先过去了,等晚些再来和你们细说啊!”
说罢。
敖寒梅脚底下就跟抹油了似的,妖力涌动,在一股白雾笼罩下离开了这儿。
只留下莫小小、朱影二人大眼瞪小眼。
两个当事人(苏清沫、敖寒梅)都离开了也就罢了,怎么连同她们搬来的救兵(叶安世)也搭进去了?
那她们刚刚都忙活了些什么啊!
......
逃也似的离开后,待眼前出现不少道剑宗弟子,及热议纷纷的声音后,敖寒梅这才松了一口气。
伸手摸了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仍有些心有余悸。
“寒梅,你这是怎么了?看上去好像刚被什么凶兽追杀一样。”
一道柔和、细糯的声音突然钻入耳中,令刚得以放松的敖寒梅立时又绷直了身。
待见到后方来人后,方才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捶了下来人的手臂,“你这流云步的造诣可是越来越恐怖了,连我都察觉不到你何时靠近的。”
来人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模样,同敖寒梅一般,穿着道剑宗内门弟子的服饰。
可穿在她身上,却和敖寒梅带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的眉目精致,清隽冷艳,骨相绝佳。
只是面色总带着一抹病态的苍白,容易让人误以为其体弱多病,且气质清冷孤寂。
周身像笼着一层薄霜,惹得周围一些同为内门的师兄师弟频频侧目,却不敢靠近。
但让人最在意的,还是她那双眼睛......十分的淡漠,似乎什么事都无法让她提起兴致。
偏偏她的声音又很轻,很柔,与那双眼十分不搭。
“不过一门勉强挤入圣阶行列的身法仙术,就是将它练至圆满,与座席弟子相比,亦是不及。”她轻轻摇头,对于流云步的造诣渐深并未感到高兴。
若是旁人说这话,敖寒梅也只会以为对方是在谦虚,可这话从身边这人说出......却让她十分信服。
“以你的天赋,迈入座席弟子之列也是迟早的事,就莫要在妄自菲薄了。”敖寒梅笑道,心情已然好上不少,当即一挥手,向着名剑峰而去:
“走,同我一起去名剑峰!这次,我定当助你取得一柄名剑!”
“好。”
女子淡淡一笑,紧紧跟在敖寒梅身后,那双淡漠的眼神却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带着一股浓烈,又藏着近乎疯狂的偏执。
走在前头的敖寒梅心中有些感慨。
身后那名女子,可是近些年来,被不少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冠以‘小吕钰’之名的天才啊!
入宗不过区区不到四十年,修为便已达到真仙初期。
一入内门,便引得道剑宗主峰(行道山)四长老萧水寒惊为天人,收作了亲传弟子。
隐隐约约间,已然具有争夺座席弟子之能!
可就是这么一个修仙的天骄,与自己颇为投缘,短短三年,已情同姐妹。
想到这儿,敖寒梅不禁回首,好奇的问询一声:“允儿,当初可是连第十座席弟子都怕我,你......就不害怕我吗?”
第442章 师尊的交代
行道山。
看着座落在眼前,犹如世外桃源中的一处小别院,叶安世的目光充满好奇,不断环视着。
耳边还不断流传来流水的声音,因为在这座小别院后方,还有一处瀑布,也不知那流水是从何而来,目测是从天上流落下来。
煞是神奇。
曾经尚未有自己的领地之时,叶安世就住在行道山一两年过,虽说都是在山腰,与木灵相邻,并未住在这山顶。
但说实话,山顶有啥他都知道,毕竟仙识一扫什么都出来了,更遑论他还曾经亲身阅览过。
可却从未见到过这处别院!
更多的,是在那一片桃花源,那一棵在行道山上显得挺拔,参天的大树底下。
想到桃花源,叶安世也不由得想起了苏清沫强硬的掠夺走他‘固守’几百年的阳元画面。
那是他转修鱼龙化神诀的时刻,亦是他失身的时刻。
那时大脑被小脑裹挟着,不得细想。
如今再度回望......师尊她就像是怀着目的一样,利用自己,冲破天仙的瓶颈,达到了金仙层次。
她虽说是为了缩短自己转修功法的时间,有些冠冕堂皇,但其中,定也有这一层原因在吧?
叶安世环视的目光向苏清沫看去。
她那一头本就醒目的长发,此刻在阳光顷照下,显得更为夺目了......发长六尺,光可鉴物。
举止娴雅,丰华入目,承颜顺意,婉娈快心,腰肢柔媚,体态风流,雪肤月貌......
不知不觉中,叶安世的目光便带有些审视意味,在苏清沫身上看来看去,越发炙热。
就算苏清沫没有刻意去关注叶安世,甚至有意忽视掉他的目光,却仍是感觉到她的视线。
不由得。
她有些嗔怪地侧过脸,瞪了叶安世一眼。
不似看敖寒梅的那种带有审视,极具压力的目光,反而看上去有些风情万种。
叶安世的视线下意识别来,旋即轻咳两声,随口道:“师尊带我来此,可是有事交代?”
“覆海大会。”
一提正事,苏清沫眼神变的平淡起来,缓步走到院落中的石椅上坐定,紧跟在一旁的叶安世十分有眼力见地亲手端起茶壶。
将茶水倒入她身前的茶杯之中。
“带领你们的仙宫弟子,一人名唤风巧巧,乃是仙宫十二上仙之一的上仙之女,手段颇多,但好在与我宗关系甚好,料想此行会对你们有所照料。
但另一位仙宫弟子,唤作吕温候的......”苏清沫握起茶杯轻抿一口,红唇粘上茶水后显得更嫩红了。
“他怎么了?”叶安世问道。
昨日在寻道峰中,他的确能从那名叫做吕温候的仙宫弟子身上感知到些许敌意。
“他是上一次从引仙路脱颖而出的十位佼佼者之一,如今修为恐怕已达金仙之境,就是为师......”苏清沫洁白的睫毛微动,语气渐重:“也没有把握能敌得过他。”
引仙路脱颖而出的十位佼佼者之一?
叶安世心下疑惑,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眼,并不知道其中意味。
苏清沫似是知道叶安世心中疑惑一般,随手将茶杯放下,转而握住叶安世的手,稍稍用力。
叶安世没有抵抗,反而顺势在她旁边蹲坐下来,看上去比她还要矮上许多。
头顶也只是堪堪达到苏清沫腹前的位置。
“引仙路,五百年开启一次,是仙宫给予齐天仙州所有势力,未超过八百岁的天才们,一个修为有望踏足更高境界的机会。
若是能在引仙路中踏入前十之列,既能被仙宫的仙人引入仙宫,成为一名仙宫弟子。
得享仙宫资源,修炼仙宫仙术仙法......”苏清沫定定地看着眼前身躯明显比自己还要壮上好几圈的叶安世,“如今,距离引仙路开启,只有十五年左右了。”
听到苏清沫的解释后,叶安世这才明白所谓的引仙路是怎么一回事。
也对那位吕温候有了一个认知。
别的不说,能在整个齐天仙州那么多修仙者、天才当中脱颖而出,踏入前十行列的,手段绝对不少。
故而。
苏清沫觉得对上吕温候没有把握,也算是比较客观的,并没有盲目自信。
“这一次覆海大会,名义上是要剿杀那些覆海仙州余孽,实则,也是六大仙州超然势力,对自己仙州天才了解的契机,亦是想要看看,六大仙州的天才又有何差距。
最重要的是,若展露出来的实力能入仙宫眼中,便可免去引仙路,直入仙宫!”
说到这,苏清沫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过的严肃,“为师知道这绝非一件易事,可还是想同你说一声,这次覆海大会,须尽全力。”
“是。”
叶安世应了一声。
可苏清沫却只觉得敷衍,总觉得眼前这个弟子压根就没将她的话放到心里,握着他的手当即用了不少力。
“你师妹的目标是引仙路,若你此次覆海大会能直入仙宫,届时,你师妹在引仙路中便可少一个竞争者......你可知为师的意思?”
“明白了。”叶安世的神色变得肃严不少,再度应声。
师妹,指的自然是白清雪了。
没想到这么久,不知躲哪去的人,竟是在为了这个引仙路做准备......
见他态度有所改变后,苏清沫这才松开手,继而站起身,背对着叶安世。
“小安世可莫要小觑了六大仙州的天骄,谁也不知道他们身上会藏有什么底牌。”
“弟子谨记。”
“对了,你那言之法修炼得如何了?”
“回师尊,弟子已勉强将言之法推至十八字,如定、止、动、痴、杀......”叶安世如实将言之法的进境说出。
苏清沫有些意外,没想到叶安世能在近百年之际将言之法推至十八字,这领悟性,哪怕大部分仙宫弟子都比之不及吧?
“好。”
苏清沫一手虚抬,一丝丝仙元开始从指尖溢出,将此地院落中弥漫着的仙气全部聚拢到指尖。
“十八字也够了,现在,为师便授你言之法第二阶段,组字法。”
组字法?
叶安世心下微动,双眼眨都不带眨动的,紧盯着苏清沫看,同时悄悄施展出无相功来,生怕会错过什么细节。
第443章 组字法
“起。”
随着一个“起”字从苏清沫口中吐出,在她指尖汇聚的所有仙气,便如气球一般炸开!
于天地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在她身前的一株小小三叶草,却在这一瞬间迸发而起,茁壮生长。
不一会儿功夫,便已成一棵‘三叶大树’,如一个庞大的人,站在苏清沫、叶安世二人身前,将阳光都给遮蔽住了。
三叶巨草投下的阴影中,苏清沫收回指尖,那缕残余的仙元如烟云般消散。
“看清楚了?”她问。
叶安世点头,又摇头:“弟子看清了,可,好像和弟子的言之法并无不同,也或许是弟子看不清那其中的道理.....”
“并无不同就对了!方才只是言之法的第一阶段,单字成术。”苏清沫唇角微扬。
叶安世:“......”
难怪连无相功都运转的自己竟一点名堂也看不出来,敢情您老人家使用的只是言之法啊!
苏清沫可不管叶安世现在什么想法,继续道:“你已修成‘起’字,算是有个基础,但真正的言之法,远不止于此。”
说罢。
苏清沫抬起手来,指尖在空中虚画,一个“火”字缓缓成形。
它悬于半空,赤红如炭。
紧接着,她又写下一个“雨”字。
二字并列,一红一蓝,静静悬浮。
“看好了。”苏清沫双手一合。
那“火”与“雨”二字竟如活物般靠拢,瞬息间融为一体!
看上去根本不只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彼此嵌合,笔画交错,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复杂的字号。
“雨火。”
二字从苏清沫口中吐出的瞬间,那字号骤然亮起!
空中无云,却开始有细密的雨丝落下。
但每一滴雨落在三叶巨草的叶片上时,都炸开一小团火焰!
雨丝不绝,火焰不灭。
草叶上顿时燃起一片赤红,却又被新落的雨滴浇熄,如此往复......草叶毫发无伤,唯有水汽与热浪蒸腾而起,折射出七彩光芒。
叶安世瞳孔微缩。
这不是水火相克,而是水火相生!雨助火势,火化雨汽,二者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这便是组字法,单字成术,不过是把一字的力量发挥到极致。”苏清沫的声音传来。
“而组字法,是将不同的字组合在一起,让它们彼此呼应、彼此成就。
火借雨势而不灭,雨因火温而不寒,二者相融,便是一道完整的仙术。”
苏清沫顿了顿,看着叶安世专注的神情,继续道:“理论上,组合的字越多,威能便越强!
三字成阵,四字成局,五字成界......甚至,你若能将千万字组合成篇,便是一方天地法则的具现。”
叶安世沉默良久。
他见过不少施展仙术,也见过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来自帝城的仙法。
更实在囚仙塔中见到过仙宫仙君凭借潜意识驱使出来的仙法仙术。
但,
那些仙法仙术,都没有此刻这“组字法”,给他的震撼多。
毕竟那些仙术再精妙也是一种,一门。
而言之法,却好像是将天地法则拆解成了一个个的字,再重新组合,形成一种又一种,一门又一门的仙法仙术......
换而言之,这言之法就仿佛是在创造出新的术法一样!
依照理论,倘若有一天,他将言之法所有的字都给修成了,那岂不是能直接创造出一方天地的所有规则?
“师尊,这言之法,真是你自创的?”叶安世忍不住问出声来。
这等逆天的术法,怕是连仙阶都容不下它,唯有超过仙阶之上......
可这种品阶的仙术,却是一个当初连金仙都不是的苏清沫所创?
老实说,叶安世有些不相信。
闻听此言。
苏清沫多看了叶安世一眼,应了一声:“确是为师所创,不过尚未完全完善,故而,你可不要太相信那些‘理论’上能行得通的结果了。”
“......”
也就是说,这言之法还真有可能企及那种效用,威能?
叶安世心中震撼更甚,想不到师尊当年在修为低下的时候,还能创出这么一门有无限可能的仙法......反观自己,如今都天仙了,一门自创的仙法仙术都没有。
有些被打击到的叶安世不再多言,摒弃掉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始专注在方才的言之法第二阶段组字法上。
他的悟性本就不低,再加上无相功辅佐很快,体内经脉中便有一些微薄的仙力缓缓流动。
回想方才师尊的动作,仙元运转的轨迹,一笔一划间蕴含的韵律......
片刻后。
叶安世睁开眼,抬手。
指尖有淡淡的仙力汇聚,在空中缓缓勾勒,瞬间吸引周遭的仙气涌流而来,
片刻间,一个“风”字便在其身前显化而出。
它看上去不算太稳,笔画也有些颤抖,可确确实实成了一个字!
悬浮在叶安世身前。
见状,苏清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叶安世没有停歇,深吸一口气后再次抬指,这一次,他写的是“刃”。
“风”“刃”二字并立。
叶安世猛地双手一合!模仿着苏清沫的动作,试图将二字融合......
体内火罡仙力疯狂消耗,指尖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叶安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两个字按在了一起!
字号成形,光芒一闪。
一道细小的风刃从符文中飞出,掠过三叶巨草的一片叶子,削下一小截叶尖,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叶安世身子一晃,额头见汗,眼中却多了些光芒。
成了!
他真的用出来了......
虽然那风刃细如柳叶,虽然只飞了三尺便消散,虽然威力连师尊那“雨火”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苏清沫静静地看着他,面上平静如水,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虽对叶安世的悟性有所了解,也对他可能会施展出组字法来的情况做了心理准备。
但真当亲眼见叶安世第一次尝试,便成功将言之法结合成组字法驱使而出后,她还是不免被惊到了。
更重要的是,那“风刃”虽弱,却结构完整,规则自洽。
这意味着叶安世不是依样画葫芦,而是真正理解了组字法的本质......
“师尊。”叶安世抹了把额头的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弟子资质愚钝,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苏清沫回过神,看着他腼腆的笑容,一时竟萌生出一种,他在跟她装蒜的既视感。
他愚钝?
若他这也叫愚钝,那她岂不是连愚钝都算不上?
“很好。”哪怕心中怪异,苏清沫还是没有去戳穿这层薄纸,反而夸起叶安世来。
第444章 兆头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叶安世都是自己在体会组字法的曼妙,也知道了一件事。
其实组字法并不需要勾勒出字号来,只需和言之法一般说出二字即可。
但,在这种情形下对施展出来的组字法要求更高!叶安世连着三次都以失败告终,估计也是这一层原因,苏清沫这才没有选择以这种方式来呈现吧。
“小安世。”
正在叶安世想要利用修成的十八字全部组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效的时候,一直处于观察的苏清沫蓦然出声。
叶安世投过目光,静待后文。
“不久前,那两个跟着你过来的弟子,怎还有那么浓厚的阴元?”苏清沫似乎十分好奇,语气渐长:“难道,你不喜欢她们二人?”
“小小乃是蛟龙之身,若我因一时念头夺其阴元,待日后......她不一定能渡过真龙劫。”叶安世沉默片刻后,选择了说出。
莫小小从一只异变的黑蛇,成长到如今的黑蛟,且距离真龙越来越近。
化为真龙是她想要的结果,亦是她当初的目标。
苏清沫听后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又很快化作另一番好奇,话锋一转:
“那朱影呢?那小蜘蛛,活得比你还久,早已到了它那一族的顶点,无需再朝什么凶兽进化,你为何不将她彻底拿下?”
“小影性子单纯,平日里除了吃便是睡,于修仙一道并无太大野心。
却也因她太过单纯,弟子才不想在她懵懵懂懂之际行那禽兽之事。
如此作为,与那些劫色的强盗、山主有何分别?”叶安世不假思索,摇了摇头。
苏清沫听罢,脸上浮现的笑意敛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较真之色。
“小安世,你太顾念她人了......难道你就不想早些将鱼龙化神诀推至大成,乃至圆满?
这三女皆是上佳之选,你却一一放过?你前世该不会是什么大善人吧?那也不该啊,死在你手里的人何止千、万?”
叶安世对此沉默不语,他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考量。
哪怕苏清沫是他师尊,是道剑宗的宗主,在这件事上也无法干预。
少顷。
苏清沫轻叹一声,也未继续在这事上纠缠,只是看上去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位置。
稍待,她话锋一转,又问道:“那敖寒梅呢?她已是天仙层次,又是真龙一族,血脉纯正,并无理由......你若拿下她,鱼龙化神诀必能有所突破。”
图穷匕见!
先前的问话,全是苏清沫对此事的‘铺垫’罢了,她真正想要知道的,还是叶安世对敖寒梅的态度。
叶安世神色顿时怪异起来,抬眸看向苏清沫,只觉师尊在这事上比自己还要上心......沉默片刻后,方才如实道:
“弟子不敢沾花惹草,再者,我对敖寒梅......并无那种感觉。”
苏清沫当即乐了,眉梢微挑:“你不敢沾花惹草?小安世,你好好数数,身边有多少女子了?这还叫不敢沾花惹草?
至于对敖寒梅毫无感觉?那敖寒梅的容貌、身段,哪一样不符合你叶安世的审美?
你说没有感觉,我可不信。”苏清沫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神色亦有些不屑。
“师尊此言差矣,若世间符合弟子审美的女子,弟子皆要沾染,那弟子也不用修仙了。
不如去做那凡间皇帝,收罗天下美人,日日作活,夜夜笙歌,岂不快哉?”叶安世淡淡一笑,反问道。
此言一出。
苏清沫面上的笑意陡然凝固,紧接着身形一闪,凭空出现在叶安世身前!
叶安世只觉一股柔劲扑面而来,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见苏清沫一指点出,直直按向他的心口。
这一指看似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浓厚仙元。
叶安世心神一震,只觉那指尖触及心口的刹那,体内气血翻涌,却没有躲闪,只是神色微变。
苏清沫一指点在了叶安世的心口上,并未用力,只是那般轻轻按着,眸光幽深,盯着叶安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有些吓人:
“小安世,你以为我是在逼你沾花惹草?”
“修仙之路,千难万险,你顾念她人,是好事,说明你心中有情有义。
可若顾念太过,处处为她人着想,那你自己呢?”苏清沫指尖微动,一股温热的力道渗入叶安世心口。
沿着经脉缓缓散开。
“鱼龙化神诀,讲究的是一个‘化’字,化天地万物为己用,你心中有顾忌,有分寸,有不愿,这都无妨。
可你方才那番话,说什么去做凡间皇帝,夜夜笙歌……”苏清沫眸光微沉,“你可知,修行之人,最忌这等自暴自弃之言?”
叶安世闻言,心头一震。
苏清沫收回手指,退后一步,语气缓和了些许,“我方才那一指,不是要害你,只是想看看你心中到底在想什么,还好,你心脉稳固,道心未乱。”
“弟子受教。”叶安世躬身一礼。
苏清沫摆了摆手,转而开始往院屋里走去,“行了,继续练你的组字法吧,为师已让李火安排好覆海大会事宜,一会自会有人来接你。”
看着渐渐远去的苏清沫背影,叶安世双眼缓缓眯起,方才那一指,她真的只是为了探自己道心吗?
实际上。
刚刚他的回答还是隐瞒了不少。
之所以没有和莫小小、朱影她们关系更进一步,不单单只有那一层原因,更多的还是......他对苏清沫不太放心。
或者用不太信任来形容比较贴切些。
一个似乎利用自家弟子突破到金仙境的师尊,哪怕再不介意自家弟子有多少女人,也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自家弟子与更多的女子更进一步。
这不合理,更不合情。
其中,苏清沫还提及数次鱼龙化神诀,仿佛巴不得自己现在已经将鱼龙化神诀推至圆满一般......这样的苏清沫,说实话,他心里有些害怕。
故而,他一直有意在停滞鱼龙化神诀的领悟......
“我家的小安世这是怎么了?”
苏清沫突然再度出现在叶安世身前,距离越来越近,说话时呼出的暖风都扑打到他脸上了。
下一刻。
叶安世眼前的那双无限放大的星眸合了起来,唇上也跟着一软。
第445章 本少宗主见过诸位座席弟子
叶安世全然想不到,原本就要离开的苏清沫会去而复返,而后还会如此主动的凑过来。
不由自主的,他也跟着闭上双眼,同苏清沫一样沉浸进去,迷失在这一吻中。
待叶安世、苏清沫二人喘的气都快变粗,变快后,这才分开。
苏清沫不动声色的将身上那只手拿开,向后退去几步,认真打量起如今比她还要高出不少的叶安世来,旋即,伸出手。
手心贴着叶安世的脑袋,用力往空中一甩!
“看,杂乱的想法都被我带飞了。”苏清沫神色夸张,空灵的声音变得有些细软,忽然出声。
“......”
看着悬在自己头上方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着苏清沫面上略显夸张的神色,叶安世沉默片刻后,也十分配合的露出笑容来。
“师尊妙手回春啊!弟子现在只觉得神清气爽,什么杂念通通都消失了。”
“那是,那是。”苏清沫这才将举着的手收回,背到身后,带着笑意地轻轻颔首,“吾为道剑宗宗主,又是金仙强者,自是不凡,手亦妙哉。”
“......”
叶安世有些忍俊不禁,换做其他人这么说,这么个神态,他还真不觉得好笑。
可这个人却偏偏是苏清沫......她做出这些举动来,全然违背了在他心目中仅存的一些光辉形象。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后,苏清沫也不再继续逗留,朝叶安世虚手一握,“小安世,不论如何,一定要怎么离开的,怎么回来,一根头发也不能少。”
“又有谁会想死呢?”叶安世本想作乐一下,可见到苏清沫又恢复成清清冷冷,高人风范模样后,话到嘴边又改了口:“请宗主放心!安世定然活着回来。”
得听此言,苏清沫这才喜笑颜开,转身向着屋内走去,足底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浅白色涟漪。
也就在这时。
行道山上空开始传来一阵阵破空之声,带着一股股犹如刀剑一般锋利的气流压下。
叶安世一抬眼。
便见到一艘,大概有婉安庭和木世庭加起来那般大小的剑形飞舟从云雾中降下,一股股法阵余晖从中涌出。
连此刻已至天仙初期的叶安世,都能从此中感觉到一些杀阵带来的冲击力......这剑形飞舟中蕴含的法阵,绝对不低。
“安安!该出发了——”
一道声音从剑形飞舟上传下,将剑舟带动的破空声、气流声全部压住,清晰的钻入叶安世耳中。
都不用仙识去探查那剑形飞舟上的人,他便知道说这话的人是谁了。
最后又看了一眼苏清沫所在的院屋后,叶安世没有迟疑,脚下一动,紫色的雷光犹如蛛网一般显化而出,整个人已然消失。
一丝丝紫色雷光刚在剑形飞舟旁浮现,叶安世的身影便随后而至。
笼罩在剑形飞舟上的无形法阵开始显化出光芒,而后叶安世眼前的位置就像是破开了一处大洞般,出现一道缺口。
下一瞬。
叶安世便出现在了剑形飞舟之上。
“寻道见过少宗主。”赵寻道立时行礼。
这让周遭的两人见了,也不由得跟着朝叶安世行以一礼。
“曲戏见过少宗主。”
“古方正见过少宗主。”
剑形飞舟上,除开赵寻道之外,还有柳婉歌与吕钰,曲戏,古方正四人。
皆是现今道剑宗的前五座席弟子。
自从叶安世册立为道剑宗少宗主后,他原本的第四座席位置便空出来了,由底下的第五座席弟子顶上,第六座席等依照排序各升一名。
目前,第一座席弟子仍是吕钰,他就犹如一座大山,压在所有座席弟子头上。
第二座席、第三座席也仍是赵寻道、柳婉歌,第四座席出乎意料的不是曲戏,而是古方正,曲戏仍居第五。
这倒是让叶安世有些意外,对于古方正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当初他成为第四座席的时候,古方正似乎刚跻身入第十二座席不久......如今过去几十年,他却以后来者居上,将曲戏、吕青、魏恩、霍莹莹等‘老牌’座席弟子给超越了。
看来,道剑宗内也不乏天才嘛。
收回思绪。
叶安世看向此刻没有行礼的柳婉歌,吕钰二人,故作不悦道:“柳师妹、吕师兄见了本少宗主,为何不见礼?可是看不起本少宗主?”
原本跟着赵寻道行以一礼后便直起身来的古方正,一听此言,便又弓下身来揖手作礼,令赵寻道哑然失笑,伸手将他扶起。
迎着古方正不解的目光,赵寻道传音解释一声。
同时。
吕钰在听到叶安世开口后,顿时不屑的撇了他一眼,随后转身便往自己的修炼房而去。
柳婉歌倒是有模有样地朝叶安世施以一礼,还没等叶安世开口,便又夺声而出,倒反天罡道:“我见过礼了,少宗主是不是也该见礼了?”
这让头一次接触到叶安世的古方正听了,心中都不由的一激灵。
哪怕早就知道柳婉歌和叶安世关系不简单,可就是再不简单,在此种场合下也该给足叶安世这个少宗主面子啊......
最让古方正震惊的是,叶安世竟还真大方的对着柳婉歌拱手施礼!
“叶安世见过第三座席。”
“叶安世见过第二座席。”
“叶安世见过......”
叶安世一连见了四次礼,给古方正搞得都不知道怎么个站法了。
一直等到叶安世被柳婉歌拉着去认认他自己的修炼房后,古方正适才松了一口气。
“让你整天不是寻求机缘就是修炼,连咱们少宗主都不正式会上一面。”
脸上画着个鬼面妆,一身黑衣的曲戏如鬼魂一般闪现到古方正身后,双手猛然抓对方肩头,阴恻恻道了一声。
被曲戏抓住双肩的瞬间,古方正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一哆嗦,往后就是一肘击。
曲戏当时就捂着肚子弯下腰来了。
赵寻道看着这一幕,默默摇了摇头,转而便也向着自己的修炼房走去。
至于这艘剑形飞舟......早就被李火大长老给调整好了,只要仙晶足够,根本无需介入,便可直达齐天仙州,南域所有天才的目的地。
透过窗,看着已然消失在视线中的剑形飞舟,苏清沫缓缓收回目光,却不小心碰倒了桌边的茶杯。
茶杯砸至地上,四分五裂。
第446章 他完全没将师兄你放眼里啊!
齐天仙州南域的一众天才并没有直往覆海仙州而去,在确定原先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的叶安世也去后,仙宫弟子给了一天时间。
那一天,基本上每个人都做了不少准备,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在覆海大会中不会死,只能将后手准备充足。
第二天的时候,已经陆陆续续往西关城赶来,并且已有不少人率先抵达。
这都得益于各自宗门势力派给的飞舟都具有穿梭空间的法阵,可以最大幅度跨越路程。
若真如当初叶安世那般,凭借自身向西而行,一天的时间可不够,就是再多给几天也是如此。
西关城中。
看着亲自接待自己的西关城城主,一名女子忍不住问出声来,“我记得,以前的西关城城主不是你吧?而是一个唤作......”
“哈哈哈,这你就少见少闻了吧?这西关城的城主早换了!在东方家少宗主东方明焱在西关城外死的那一天起。”消息通达的天才听后,当即一笑,而后朗声而出。
此言一出,如石破天惊!
顿时惹得不少不知其中情况的天才惊骇。
“东方明焱死了?在那叶安世还没凭空出现时,他可是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啊!又有东方家作靠山,自身还是纯阳宗弟子,有力争夺纯阳子位置的天才,谁能杀他?谁敢杀他啊?!”
“难怪这些年很少听到关于东方明焱的传闻了,就连纯阳宗的纯阳子争夺战中也没见其露面,本还以为是东方明焱自知不敌而放弃,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东方家死了一个少主,纯阳宗死了一个天才弟子,难道他们就这么算了?不得将那胆大包天之人挫骨扬灰啊!”
“的确没有这么算了,可杀了东方明焱的人似乎是西域的人,叫白叶?还是叶白来着,总之杀了东方明焱后就彻底销声匿迹了,也不知是不是西域有势力在保他。”
“......”
当知道这件事的天才将消息分享出去后,本就热络的西关城城主府,更加显得热火朝天了。
而西关城的新城主听着这些言论,心中有些不适,面上却也只能作出笑意来。
没办法。
在座的人基本上都是南域各大势力有名的天才,就是他本家也不一定能招惹得两三个,更别说他这么一个被外派来做西关城城主的人了。
就在西关城城主陪笑,偶尔顺应几个天才的话语给予肯定之时,一股热流,如一朵花儿于城主府上空绽放而出。
城主府内外,气温骤升,炎热的气息笼罩在所有人身上!
原本还对东方明焱落井下石的几位南域天才,此刻脸色开始稍稍有些发白,一同垂首,直盯着地面。
一眼都不敢往天上看!
因为此刻的城主府上空,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身穿大红衣袍的男子来,脚底下时不时有火红的焰气冒出,犹如水面波纹一般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城主府中一下变得寂静无比,噤若寒蝉。
“拜见纯阳子。”西关城城主赶忙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来者,正是纯阳宗的纯阳子,南域四大天骄之一,血衣公子。
血衣公子平稳落至西关城城主府中,脚下时不时浮现的焰气,也在这会儿收敛殆尽。
温度,亦是迅速回归原样。
“请上坐。”西关城城主赶忙将血衣公子迎向安排在上位的五个位置之一。
血衣公子却是没有急着上座,而是笑容满面地朝方才谈及纯阳宗时最欢的几名男女看去。
感受来自血衣公子的注视感后,几人连头都不敢抬,心脏也很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即便他们有资格和血衣公子这类天骄同去参与覆海大会,可谁心里都明白。
他们只是被别人认作是天才,血衣公子这类人却是被认作天骄的。
换而言之,他们在血衣公子这类人眼里,和其他无天资的修仙者没什么两样,反而在他们这些天才眼里,对方还是天才。
二者之间的差距,让他们怎能不怵?除非,血衣公子的背景比他们弱!
“说说东方家就可以了,东方明焱除了在玩火上有点成就,本身就是废物,东方家也是,你们说的都是实话,可莫要提及纯阳宗了。”
血衣公子态度谦和,说话也和和气气的,让心中无比紧张的几名男女稍稍松了一口气,而后赶忙拜身谢罪。
却不知,血衣公子背在身后的五指指尖,皆冒起了血红色的焰气。
焰气很淡,犹如仙气一般,且被血衣公子控制得很巧妙,若不警醒些,根本感受不到分毫。
轰隆隆——
却在这时,城主府上空开始出现一阵阵响亮的轰鸣之声,犹如雷震。
城主府中来自各方势力的天才视线不由向上挪去,就是血衣公子,也暂时终止了手上忙活的事儿。
一艘剑形飞舟陡然出现在城主府上方,在法阵散发出来的余辉之下,无形的剑光剑影犹如领域一般,笼罩在剑舟四周。
活物难以在这剑光剑影中存活。
“那是......将领域和法阵相互融到一块儿了?好恐怖的压迫力!”
“那是道剑宗的飞舟?竟还有此等底蕴......看来,就算是一流末端的势力,也不能小觑啊。”
“......”
当见到那艘剑形飞舟舟身上突然显化出来的道剑宗标识后,一些天才不由眯起眼来。
“哦豁?”
血衣公子当即讶异一声,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一般,“没想到道剑宗少宗主这次竟没有摆大谱,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剑形飞舟上。
叶安世同吕钰站在最边上,亦是赵寻道几人最前方,自然而然,被底下的血衣公子等人率先收入眼帘。
吕钰听着底下之人的言语,不由扯出些笑意来,“叶师弟,看来这个新晋的纯阳子,对你充满了敌意啊。”
叶安世并不接茬,反而回了一句:“他眼里完全没有吕师兄这个四大天骄之首,奇怪......莫非,吕师兄从未被他放在眼里吗?”
第447章 难道他
......
吕钰面上的笑意完全僵住了,反倒是叶安世脸上露出了笑意。
后方的赵寻道几人听着二人互相较劲的话语,心中皆是微惊。
要知道,以前的吕钰别说和宗内那个师妹师弟谈话了,就是连正眼都不想给一个!
除非是在战斗状态中。
可自从叶安世来到道剑宗后,吕钰就开始变了......变得没有以前那般‘孤傲’,现在就是赵寻道,也能和吕钰谈上几句,偶尔也能开个不大的玩笑。
柳婉歌却是和赵寻道几人的想法不同,看着这会儿又开始继续在口角上发生争执的二人,细眉微蹙。
吕师兄和安安的关系,未免也太过亲近了吧?
而且......吕师兄从前开始,就没有接触过什么女子,就是有师妹向他表露欢喜、爱意,他也会选择无视,偶尔还会有更过分的话来伤人。
例如,‘就你这修为也配喜欢上我?能挡得住我一戟?’之类的话语。
诸如此类事情多了,传播广了,久而久之,宗内即便还有人喜欢吕钰,也不敢再去表露心意......
等等!
柳婉歌瞳孔突然放大几分,像是突然明悟到了什么,赶忙快步走到叶安世身边,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叶安世刚和吕钰‘交锋’没几句,便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抱住,紧接着,就要带着自己往剑舟底下飞落而去。
这让他话语一顿,也没有抵抗,反而还有意配合着一同往底下的西关城城主府而去。
在剑舟上的人中,除了柳婉歌,还能有谁敢这么抱着自己胳膊的?
“怎么了这是。”看见身边佳人一脸凝重之色,眼神也不太对劲后,叶安世不由揽住她轻道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只顾着和吕钰争口舌之利而忽视、冷落了她的缘故。
还是因为......他?
看着城主府中的血衣公子,叶安世目光一寒。
随着叶安世、柳婉歌二人落入西关城城主府中后,吕钰、曲戏、古方正三人也跟着飞落而下,赵寻道最晚,因为剑舟现在是他在保管。
“恭迎叶少宗主,吕天骄,还有几位道剑宗的天才到此。”西关城的城主府迎了过来,旋即又单独对叶安世、吕钰托起手,道:
“叶少宗主,吕天骄请上座。”
他托起的手赫然指向上位五座,说话的语气也恭恭敬敬。
叶安世有些意外。
本来以为上位区域的座席应当只有四个,是供给南域的四大天骄的,不想,竟是安排了五个!
多出来的一个还是给自己的......
看来,自己突破天仙的消息,怕是已经跟着这些天才赶到西关城而传播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坐哪儿不是坐?有上位不坐是傻子!
叶安世当即微微颔首,随口道了一声:“怎不见你们西关城的城主?”
“......在下,就是现在西关城的城主。”
听到回答的叶安世不由得一惊,上下打量对方一番,愣是没能从对方身上看出半分以前的影子。
想来,那位原来的西关城城主已经落马了吧?毕竟东方明焱当着对方的面......
“原来如此,失礼了。”叶安世朝新西关城城主微抬了下手,便朝刚落地一会的吕钰道:“吕师兄,不妨你那座位留给婉儿吧?”
“好啊。”
吕钰几乎不假思索的直接应了一声,旋即,看向叶安世身边的柳婉歌,“只要柳师妹想坐的话,我随意。”
“不用不用。”柳婉歌连忙拒绝,还悄无声息的掐了一下叶安世的手。
那是她能去坐的吗?
上位区域的座位都是给天骄坐的!要是吕钰不在,反而有点......
柳婉歌松开挽住叶安世的手,轻声道:“安安,我去那边坐。”
说罢同赵寻道、曲戏、古方正三人走去。
叶安世也没强留,微微点头,便与吕钰径直朝上位区域的五个座位走去。
血衣公子坐在最左侧的位子上,见二人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自己一下,面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若是单独对上吕钰,他尚且有几分底气。
单独对上叶安世,他也敢碰一碰。
可这两人一同出现......
血衣公子按捺住心头的不快,旋即神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坐在原位一会儿往左摇去,一会儿往右摇动。
叶安世在最右侧落座,吕钰挨着他坐下,中间空着三个位子。
不多时。
西关城上空仙舟来往,一道道身影落入城主府中。
结伴而来的几人都是先朝上位区几人见礼后,往末座而去。
良久。
一股香风突然充斥在城主府中,漫天花瓣飘洒而下,一辆由四只仙鹤拉着的玉辇横空而来。
玉辇之上。
走下一名身着紫裙的女子,容颜秀丽,眉眼间带着三分慵懒,正是三绝派大弟子丁香。
落地时,身后跟着八名侍女,引得在场不少人侧目。
“丁香来了。”
“昨日就到城中了,这么久才进来......”
丁香朝上位区扫了一眼,见到吕钰时,目光微微一顿,旋即轻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便在最中间的位子上落座。
丁香刚坐下,天际又传来一阵寒意。
一道冰蓝色的遁光破空而来,遁光散尽,露出一名白衣女子。
女子面容清冷,周身寒气萦绕,脚下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薄薄一层冰霜。
寒宫亲传弟子,谢倪儿。
她身后并无太多随从,只跟着两名抱剑侍女,但那逼人的寒意,却比任何排场都更能彰显身份。
谢倪儿目光扫过上座几人,微微颔首,在丁香身旁的位子落座。
至此,上位区五个座位,全然坐满。
不久后。
城主府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名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女并肩而入,衣袍之上,绣着仙宫独有的云纹。
男子身形修长,面容温和。
女子娇小玲珑,眉眼灵动。
吕温候与风巧巧......
二人步伐都很随意,就和凡人误闯入城主府也没什么两样,但在见到二人的那一刻起,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厅,瞬间落针可闻。
西关城城主面色一变,连忙快步上前,躬身下拜,声音恭敬至极:“西关城城主,叩见两位仙使!”
话音落下之时,他已然跪伏在地。
上位区得叶安世、吕钰、丁香、谢倪儿、血衣公子五人齐齐起身,朝那两名仙宫弟子微微拱手,行了一礼。
中段区域,柳婉歌、赵寻道等人也纷纷起身,同样行轻礼。
末座的诸多天才,更是连忙躬身,不敢抬头。
整个城主府,一时寂静无声。
风巧巧笑眯眯地扫了众人一眼,摆了摆手:“都坐吧,别这么拘谨,在覆海大会上我二人还需仰仗诸位天才呢。”
第448章 再临西海
吕温候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却并未落座,“诸位,客套话便不必多说了。
“东域的天才已然抵达西海,我南域拖延已久,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被东域的人埋汰了。”
此言一出,厅中不少人面面相觑。
西海距此何止千万里?便是乘坐最上等的仙舟,日夜不停,也需耗费一个日夜之久。
听吕温候这意思,莫非......
“我此番前来,便是要施展传送之法,直接将诸位送入西海。”
吕温候话音方落,厅中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传送?!跨越两域?”
“这...这得何等修为才能做到?”
“仙宫弟子......果真深不可测......”
末座区域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面露惊骇之色,看向吕温候的目光愈发敬畏。
便是中段的赵寻道等人,也忍不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跨域传送,这可不是寻常阵法能够做到的......吕温候看起来不过与他们年岁相仿,竟已能施展这等手段?
叶安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也微微讶异。
上位座席上,丁香、谢倪儿神色如常,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血衣公子也是面色不变,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吕钰就更不用说了,坐在叶安世身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劳风师妹联系下墨师兄了。”吕温候转向身侧的风巧巧。
风巧巧微微撇嘴,有些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说罢,她便抬起手来。
纤纤玉指掐出一道玄妙的法诀,指尖泛起淡淡的光芒,光芒渐渐凝成一枚光符。
悬于身前,闪烁不定。
“墨师兄,吕温候要开传送阵了,你们那边准备一下。”风巧巧说话的语气随意得很。
光符那头,很快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知晓了,传送旗帜已定,随时可开。”
风巧巧收了法诀,朝吕温候摆了摆手:“行了。”
她对墨师兄和对吕温候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但吕温候却和没有感受到一样,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下一瞬。
在吕温候抬手之间,一道玄奥的阵盘自他袖中飞出,悬于城主府上空。
那阵盘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出惊人的仙元波动。
阵盘之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闪烁不定,隐约可见一道道空间涟漪向四周扩散。
“入阵。”
吕温候言简意赅,当先一步踏入阵盘笼罩的范围。
风巧巧则突然来到赵寻道身侧,毫不客气地一把将他拉起,冲入阵盘笼罩的范围中。
自踏入天仙境后,叶安世的感知更强了,即使没有释放仙识,也能感受到一股杀意自风巧巧拉起赵寻道的时候犹如喷泉一般涌升出来!
这股杀意只存在了一瞬间,若非他感知过人,恐怕也感受不到。
叶安世看了一眼阵盘范围中的吕温候,视线一转,又落到了此刻被迫站在风巧巧旁边的赵寻道。
看来......这其中的水不浅啊。
叶安世暂时也懒得深想下去,起身,便已然出现在柳婉歌身边,大手一伸,握住柳婉歌的的手后,方才一同向阵盘笼罩范围而去。
丁香、谢倪儿、血衣公子,吕钰等人也相继起身,中段区域、末座的诸多天才更是争先恐后,生怕被落下。
西关城城主跪伏在地,直到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阵盘之中,才敢抬起头来,已是满头大汗。
这该死的接待生活,可算是结束了!
......
灵光一闪。
叶安世只觉眼前景象骤然变换,短暂的眩晕之后,脚下已然踏空。
他心念一动,体内火罡仙力流转,瞬息间稳住自己以及身边之人的身形。
一同悬浮于半空之中。
入目所及,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汪洋。
天穹之上,云层低垂,显现出诡异的暗紫色......海面波涛汹涌,夹杂着无数细碎的碎片。
随着浪涛起伏,明灭不定。
远处。
几座巨大的陆地残骸悬浮于海面之上,有的倒悬,有的倾斜,有的只剩下半边山体,断口处还有灵光溢出。
叶安世目光微凝。
几十年前他刚来过西海。
那时的西海,虽然也称得上凶险,但海面还算平静,海上仙岛星罗棋布,往来仙舟也算得上络绎不绝。
可眼前这一幕......
海面之下,隐隐可见一道道幽深的裂痕,像是被什么巨力撕开,至今未能愈合。
海水顺着那些裂痕倒灌而入,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之中,时不时有混乱的怪力喷涌而出,搅得方圆数里的海面不得安宁!
天海相接的地方,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横亘天际......如天之伤痕。
这可比叶安世预想中的严重得多了。
而且,这里还是西海,并未涉足覆海仙州......
“西海尚且如此,怕是覆海仙州,早已不复仙州之容了吧?”
身侧传来柳婉歌的声音,有些多愁善感。
叶安世默不作声。
“南域的诸位,这边请。”
吕温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已然落在海面上一块巨大的浮石之上,风巧巧立在他身侧,正朝众人招手。
叶安世与柳婉歌并肩落下。
浮石足有百丈见方,足够容纳此番传送而来的所有人,不远处,还有另一块浮石,上边立着十余道身影。
那应当是东域的天才。
叶安世目光扫过,粗略估算,约莫二十五六人,男女各半,皆是年轻面孔。
为首之人,是一名身着墨青色长袍的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温和的笑意,正与风巧巧遥遥拱手。
想来应是风巧巧口中的“墨师兄”。
墨师兄身侧,站着一名红衣女子,容貌艳丽,身姿婀娜,一双丹凤眼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边。
她的目光在吕钰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血衣公子和叶安世,似乎对男人有几分好奇。
“东域那边,倒是来了不少熟人。”
丁香不知何时走到叶安世、柳婉歌近前,轻声道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认识?”柳婉歌有些意外,没想到叶安世竟在悄无声息之中,结交到了南域四大天骄中的另一个天骄。
“只见过两面。”
“不认识。”
叶安世、丁香同时出声。
第449章 自己人啊吕兄!
见不论是叶安世还是那个丁香说得都这么果决,意思相同,柳婉歌倒是没有继续怀疑下去。
这一路她都在叶安世身边呢,加上之前在道剑宗里那一次,叶安世的确只和丁香有过两次会面。
这时,东域那边忽然传来一阵轻笑声。
“他们就是南域的天才了?看着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了。”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一名白衣公子。
他手持折扇,神态悠然,一边摇晃着手里的折扇,一边继续道:“那位俊美公子,应该就是南域天骄之首的吕钰了吧?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吕钰扬眉,正欲接话,不想,那名白衣公子身边的男子便率先出声。
“南域的天骄之首?”
那名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抬手遥指血衣公子,“那旁边这个呢?看着也不像寻常人物啊。”
“那个啊......”
白衣公子眯起眼来,强大的仙识瞬间蔓延而出,朝叶安世、吕钰等南域众人笼罩而来。
不料。
吕钰瞳孔中金光乍现!
更为霸道的仙识探出,便如滔天巨浪一般,几息间便把白衣公子的仙识完全压没。
白衣公子身形一晃,却反而笑出声来,手中折扇轻摇,“谁知道呢,大抵是个无名之辈,所以穿得这般显眼,让人一眼便可瞧见,不至于遗忘掉。”
白衣男子及身边的男子这一唱一和后,一齐捧腹大笑,一副全然没将南域天才放在眼里的模样,
这让南域的天才脸色阴沉下来,就是叶安世脸上也多了些许冷色。
诚然。
对方刚刚说血衣公子的话他还挺认同的,但,不该直接贬低所有南域的天才......
叶安世一手招动,一直放在储物戒中的雷火扇顿时出现在手中,一动,雷火扇便张了开来。
同那名东域的白衣公子那般摇起雷火扇来,轻蔑地扫了一眼东域天才。
“我看,东域的天才也不怎么样嘛。”
叶安世一出声,本来正捧腹大笑的白衣公子及身旁男子渐渐收声。
原本正在和负责东域那边天才的仙宫弟子‘墨师兄’交谈的风巧巧、吕温候几人同时止声。
“的确不怎么样。”
吕钰瞬间接茬,刚收回的仙识再度绽出,犹如一场海啸冲刷到一众东域天才、天骄身上。
东域的天才脸色立时一变。
“仅仅只有三位天仙,还是刚突破不久,真是可惜啊。”吕钰摇了摇头,将仙识收回,语气突然微妙起来:“覆海大会这等大事,刚突破的天仙......还不知能活几天啊。”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寂静。
叶安世摇晃雷火扇的动作也跟着一滞。
不是吕钰!
你怎么连南域的‘自己人’也攻击上了?这种强度可别怪本少宗主不跟了啊......
叶安世带着柳婉歌转头便往后退去几步。
这个举动自然惹来了柳婉歌的白眼,似乎在对他这种做法强烈谴责一般。
叶安世可没惯着她,当场就狠狠掐了她的后面。
这让柳婉歌本来还白皙的脖子立刻变得红润许多,整个人也几乎贴到叶安世身上。
所幸这会儿不论是东域的天才,还是南域的天才,视线、注意力基本上都放在吕钰身上,并未注意到叶安世和柳婉歌之间小互动。
南域天才、东域天才中,不少人的面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赵寻道眉头微皱,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曲戏轻轻按住。
白衣公子沉默少许后,方才正视吕钰的目光,语气平淡地像是在同死人对话一般:“能活几天谁也不知道,或许,活得比你们南域的天才要久吧。”
眼看着南域天才、东域天才之间气氛越来越凝重后,一直观察着的仙宫弟子吕温候这才出言破解这种气氛。
“接下来的覆海大会对于你们而言,是一个机缘,也是一个磨砺自身的契机。
覆海仙州的余孽尚有金仙强者存在,天仙的强者亦有不少,极大可能会报团取暖,是以,诸位还是以覆海大会为首要,勿要内横。”
哪知。
不论是吕钰,还是那位白衣公子,对于吕温候的话都有种充耳不闻的感觉,依旧剑拔弩张。
仿佛再眨几次眼睛就会打起来一样。
“我说的......”吕温候双眼眯起几分,一丝丝仙元突然从四周的海面上腾升而出,“你们听不到吗?”
轰呼!!!
吕钰、白衣公子二人只觉得脚下地面突然变得软趴趴的,整个人仿佛都快要陷入地底,坠入深渊当中一般。
惊出一身冷汗。
好在,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待恢复过来后,不论是吕钰,还是东域的那位白衣公子,都各自对着吕温候微微拱手一拜。
吕钰虽然张狂,却也不会傻到现在就去对抗明显比他强出不知多少筹的吕温候,只能一时伏首。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吕温候和负责东域天才的‘墨师兄’便开始将此次覆海大会的目的道出。
简而言之,便是以覆海仙州的人,或妖,全部屠戮殆尽。
杀一人,斩一妖者,则获得一份仙元。
待覆海大会结束,仙元最为宏大的四人,便可直入仙宫,成为仙宫的弟子。
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入仙宫,另择三种仙物。例如仙法仙术、仙丹、仙器等等。
第五至第五十名者,可各自选择一种仙物。
至于五十名开外,仙宫也有所奖赏,但具体是什么,吕温候并没有直言,只是说了句“到时候你们就知晓了”便止声了。
这让叶安世心中冷笑一声。
南域的天才不过四十余人,加上东域四十余名天才,也不过九十人左右。
而将这种猎杀覆海仙州的修仙者、妖,视作游戏一般的覆海大会,生死斗中又岂会没有死人?
只怕到时候有没有五十人都难说,还五十名开外也有所奖赏......莫非是赏到地底下去?
不光是叶安世听懂了吕温候的潜话语,几乎所有南域、东域的天才都听出来了。
故而,不少男女的脸色开始有些发白,基本上都是东、南两域修为最弱的人。
一名本就碍于家族颜面,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参与覆海大会的女子,忍不住打退堂鼓:
“现在,还可以退出覆海大会吗?”
第450章 这个压迫,它正经吗?
那名女子说话的声音不算太大,甚至光用肉耳来听的话,还没有海水发出的声响洪亮呢。
可放在眼下每一个修为都不低的修仙者眼前,就不亚于在耳边所说了......
说话的女子,是来自东域的天才,光看样貌,也不过二十有余,想来骨龄也不会太大。
至少叶安世认为没有自己这个快六百岁骨龄的人大。
吕温候淡淡扫了一眼打退堂鼓的女子,旋即环视起南、东两域各大天才来,默然出声:“还有谁想在这会儿不参与覆海大会的?”
还有几个脸色发白的男女跟方才说话的女子一样,都有些打退堂鼓。
可在听到吕温候的话后,皆没有选择说出来,都在静静观看现在退出的结果怎样,再做决断。
过了十息,都没有第二个人说要退出,这让刚刚打退堂鼓说退出的那名女子,心中悔不当初。
直觉告诉她,事情隐隐有些不妙......
“好,没人了。”静待许久都没有听到第二个人表态后,吕温候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一手缓缓抬起。
东域那名女子立时如受惊的兔子一般,一身真仙境巅峰的修为全然爆发,仙力从体内涌出!
第一时间便施展身法往远处飞掠而去,一手招动,数种法器出现在周身,环绕而动。
皆是护命的法器。
“行了,她不参加是她的损失,跑就跑了吧。”负责东域天才的仙宫弟子,墨染突然一手探出,挡在吕温候面前。
吕温候见状,缓缓抬起的手迅速抬动,在自己有些乱了的长发上轻抚一二。
“我本来就是让她走的,哪知道她会吓破了胆。”
风巧巧听后低声‘嘁’了一句,眼里根本没有半分相信吕温候这句话的意思。
而见到吕温候三名仙宫弟子真就这么让那名打退堂鼓的女子退出、离开后,本来在观望的几人,心中开始有些悸动。
最明显的就是在叶安世、柳婉歌右后方的一对男女,二人似乎关系匪浅,这会儿已经张开嘴来。
叶安世眼里瞬间涌现出淡淡红光来,天仙境的仙识瞬化成威压,如陨星坠落,一头压在那对男女身上!
“咔嚓”几声脆响,那对男女脚底下开始蔓延出数道裂纹来,令二人脸色急剧变化。
与此同时。
东域那边再度有人出声,意欲同方才那名退出的女子一般,从此次覆海大会退出。
话刚一说出口,一股仙元便自西海底下涌升而出,化作一只只无形大手,一把将出声的两人抓起,带至半空之中。
东、南两域天才心中皆是一激灵!
叶安世收回仙识,方才脸色骤变的那对男女看着飘到半空中的两名东域天才后,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带着浓浓感激之色。
若非方才叶安世以仙识压住他们二人,他们现在只怕也和那两名东域之人一般......
对于二人的目光叶安世并未放在心上,两名真仙境在这覆海大会中不能说没有作用,只是作用并没有那么大而已。
即便是天才,遇上天赋一般,以岁月熬境界的地仙或许能越境战斗,对他的助力也近乎没有。
之所以帮他们,也只是顺手而为,并不觉得能从此二人身上获得相应回报。
相比这对男女,叶安世更在意的还是吕温候......
他果真如师尊苏清沫所说那般,修为已至金仙境,比风巧巧还强。
至少,他还能从风巧巧身上感知到天仙的气息。
可若吕温候不动用仙元的话,他根本感知不到分毫气息,无法判断对方修为在何层次。
“方才不是给过机会了?怎么现在,又跳出来了?”吕温候说这话时,有意无意的看了赵寻道一眼。
似乎有些失望赵寻道没在打退堂鼓的这些人行列中。
“赵兄,看来你是被这仙宫弟子盯上了啊。”叶安世传音道。
得到叶安世传音后,赵寻道神色不变,悄无声息的回传一句:“谁又曾料想得到,一名金仙,还是鼎鼎大名的仙宫弟子,竟会这般小心眼。”
“哦?此话怎讲。”
“唉......”赵寻道叹了一声,话语中充满了无奈,便长话短说地将缘由道出。
原来。
自叶安世与东方明焱第一次交手的时候,风巧巧知晓赵寻道的师尊就是她师叔后,便留在的道剑宗。
毛遂自荐成为了赵寻道的师姐。
不得不说,风巧巧作为仙宫弟子的眼界,见识都是上上之乘的,并且也没有赵寻道师尊那么不负责任,一直都在教导他修炼,战斗,乃至领域的要领。
自然,有这么一位师姐在,赵寻道的修为即便没提升多少,可实力却强大许多。
但。
在二流势力弟子来道剑宗找麻烦时,实力大增的他败给了秦天日......
此事过后,原本对待他的方式还算柔和的风巧巧立刻变了个人,对他越来越严苛,动辄打骂,还不时以领域压迫他。
说到这里的时候,叶安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情绪有些不稳定......也不知在那段时期内,赵寻道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压迫。
也正因风巧巧的心思都放在赵寻道身上,自然而然没有返回仙宫。
然后,仙宫那边就派人来到道剑宗了,那个人,就是吕温候。
粗略得知事情原委后,叶安世心中仍是不解。
若单单如此的话,假设吕温候和风巧巧关系特别好,那也不该对赵寻道怀有杀意才是吧?顶多就是有点不满。
“他......撞见我被风师姐的压迫过后,感到十分满足的画面了。”似乎能想到叶安世此刻的疑惑一般,赵寻道默默传音解释一声。
叶安世精神一振!
究竟是怎样的压迫,能让吕温候见了,对赵兄升起杀心的?
“赵兄......你所说的这个压迫,它......正经吗?”叶安世犹豫片刻后,还是问出了声。
本来面无表情,看上去注意力似乎都放在吕温候用那两名临阵脱逃的东域天才来杀鸡儆猴上的赵寻道,一听到叶安世着道传音,脸色瞬间绷不住了。
突然重重咳出声来,脖子,连带着脸色都宛如充血一般,殷红无比。
“绝对正经!!只是风师姐她不喜欢穿靴子而已!”
第451章 捷径
激动之下,赵寻道竟忘了传音,下意识脱口而出。
此言一出。
刚刚轻描淡写,如杀鸡一般废掉两名想要临阵脱逃,杀鸡儆猴的吕温候,目光一下便落到了说话的赵寻道身上。
神色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明眼人都能感受得到,吕温候的气质,眼神都变得......变得可怕,仿佛随时都会出手一般。
这让东、南两域天才都悄然运转起功法、祭出法器,等手段来,仙识也牢牢笼罩在周身,生怕在吕温候有所动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步了方才那两人的后尘。
就是南域天骄之首的吕钰,还是东域天才那位最嚣张跋扈的白衣公子,此刻也在暗暗提防着吕温候。
蚂蚁,就是被踩死之前也会有所反抗,更别说他们这些修仙者了。
叶安世将柳婉歌护在身后,仙力之源处的金色小人突然一动,在旁边的轮回神印便也跟着一颤。
神印中的轮回神力,已然开始涌入叶安世的四肢,随时都可以调用而出。
对付一名金仙,不论是领域,仙法......老实说,叶安世还是有些自信能够对抗的!可眼前这位金仙,可是出自仙宫的金仙,还是曾经通过引仙路成为的仙宫弟子。
就是苏清沫,也直言没有把握能胜过吕温候!
这么一位人物,光靠领域,仙法仙术,叶安世并无多大安全感,唯有轮回神印中的轮回神力,才能给予。
“我?你刚刚说的是我吗?”
风巧巧一脸疑问,总感觉方才赵寻道所言的风师姐就是在说她,却又有点不敢相信。
因为......她明明爱穿靴子的啊!
想到这。
风巧巧低下了头,看着自己双脚上隐隐散发出来的赤焰,眉头紧锁。
“不是!”赵寻道连连摆手,“我刚刚说的是宗门内的那位风师姐......叶安世也是认识的!”
“额......”
突然被赵寻道扯上的叶安世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赵寻道眼里,自己竟是能给他打掩护的存在了?
不过这事说来也和自己脱不了关系,若非方才想歪了,也不至于让赵寻道这般失态。
“确是如此,宗内那位风师姐......仗着修为高深些,腿脚好看些,便不喜鞋靴,整日赤足而行。”叶安世肯定道。
“是极是极。”赵寻道忙道。
风巧巧“啧”了一声,也没多想,脚下一动,两道冒着焰火的圆轮便出现在脚底下,旋即,在圆轮带动下,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火光,从西海面上直冲而去。
将西海海面掀起两道滔天巨浪,形似一扇大门......
“墨师兄,我先去找杨师兄了!你们可要快些——”
风巧巧的身影一下便成一颗赤色星辰,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留下的话语,也被拉得很长。
墨染看着风巧巧离开的方位,无奈的摇起头来,旋即一拍手,便开始正色道:“接下来,会给诸位未来的师弟师妹们一块天山的仙符,只需将其炼化,便可获知你们想要知道的事情。”
相比起吕温候,负责东域天才的墨染就显得格外平易近人了,说话也和和气气的,让人感觉不到丝毫不适。
也难怪风巧巧和墨染比较亲近,和吕温候则显得生分。
说罢。
墨染便将早就准备好的仙符从储物戒中取出,意念一动,仙符便各自浮现在东、南两域天才面前。
所谓的仙符,其实就是一块犹如美玉的石子,只不过石子上刻有一个看不懂的字符罢了。
金光环绕的石子流转,不知石中又藏有有什么。
叶安世一指点在仙符之上,火罡仙力涌入其中,很快,幽蓝色的火焰便自仙符中燃起。
这手段,直接让附近的南域天才心中暗暗赞叹。
仙符上的禁制并不复杂,哪怕不懂法阵的修仙者,也能凭借一身仙力强行将其炼化。
诸如叶安世,吕钰等天仙强者,在仙符入手的十息内,便已将仙符所炼化。
这不。
悬浮在叶安世面前的仙符此刻已经褪去石子之身,只剩下那一道字符。
字符化作一道金色符印,猛然撞到叶安世眉心处。
下一瞬。
一道金色的痕纹,从叶安世白净的眉心处浮现,连带着叶安世的睫毛都被此痕纹映得镀上一层淡金色。
并非所有仙符都会撞到眉心,例如柳婉歌刚刚炼化的那枚仙符,就是撞入她的左手手背上,原本白净的手背开始浮现出一道淡金色图案来。
通过炼化的仙符,叶安世也对此次覆海大会的了解加深。
覆海仙州的余孽身上皆被留下‘记号’,此记号不论对方如何作伪,哪怕有千变万化之能,亦难消除。
只要炼化仙符的人靠近,仙符便会有所提醒谁是覆海仙州的余孽......每击杀一人,仙符中便会多一份仙元。
杀的人修为越高,得到的那一份仙元也就会越庞大。
而若仙元达到一定程度,甚至能让炼化仙符的主人直入金仙之境!
哪怕,那个人只是个初入修仙界的人仙境......
从仙符中获知这个信息后,叶安世心中震动!
此仙符,能让人直入金仙?
还真不愧是天行界的超然势力啊,这手段,完全超乎所有人想象......甚至修魔道,炼邪术的人都无此种法门吧?
也难怪刚刚吕温候会将此次覆海大会称作机缘。
覆海大会奖赏不单单只是入仙宫,赏仙物,还有直入金仙之境的捷径!还有那些被杀的覆海仙州修仙者、妖的全部身家,甚至还能借助此次大会,将自身所学的仙法仙术推向更高处......
唯一值得遐想的是,通过此符踏入金仙境,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副作用。
但,这点副作用在种种大利面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不信你看!
之前已经打退堂鼓,被叶安世用仙识所压后方才没被吕温候所难的那对男女,此刻已经将覆海大会潜藏的危机,陨落的可能都暂时抛之脑后了。
他们一脸的兴奋之色,还在频频传音,想来,当是在讨论仙符透出的内容。
“安安!”
刚炼化仙符不久,接收完仙符中信息的柳婉歌有些激动地抓住叶安世的手臂,一边拉动,一边欢声:
“我不会刚入地仙中期,就又要直入金仙了吧?!”
第452章 老乡?去你的老乡!
“我不会刚入地仙,就又要直入金仙境了吧?!”
“......”
听着柳婉歌因为过于欣喜,连带着原本声音都变了不少的话语,叶安世额上不由多出几条黑线来。
一抬手,直接在她脸上掐了下。
哪曾想,被捏下脸后的柳婉歌仍旧‘不思进取’,转而还将他抱住,力道由轻至重,好像要狠狠将他融入体内一样。
脸上,刚刚被捏的地方已经出现些晕红,就犹如上的妆容腮红。
她就如小宠物一般,在叶安世的脸上蹭了几下,旋即笑着说:“当然啦,也不光是我,刚突破天仙没多少年的安安也能直入金仙。”
“若真有说的这般轻松,那此次覆海大会结束,六大仙州上得多出多少名金仙啊?”
叶安世轻轻将柳婉歌推开,一手覆上刚刚捏过的脸颊,轻轻抚动,眼神细软。
“不想得轻松些,难道要一直想,哦~我会在覆海大会中死掉吧?
哎!我不会连一份仙元都得不到,就立刻被覆海仙州的人、妖,甚至连覆海仙州都尚未靠近,便直接被西海中的海怪海妖海兽给吃了吧!?”
柳婉歌反手捧住叶安世覆在脸上的手,语气不变,但神色却随着一语道出而一惊一乍。
果然......
见柳婉歌这般表现后,叶安世反而将她拥入怀中,没有多余的籍慰,只是附在她耳边,轻道:
“别怕,我在。”
声音很轻,却又显得尤为沉重。
沉重到柳婉歌感觉自己的心变得沉甸甸的,再也无法去思虑其余事情,唯剩那仅仅只有四个字的一句话语,以及,浓厚的安全感。
感受到怀中的人慢慢从‘一惊一乍’中平复下来,叶安世心中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柳婉歌并非那般天真的人。
她能从一个小小的戏曲出身翻身,成为一名修炼者,走入叶安世视野,乃至现今修炼到地仙之境,并非全靠天赋。
还有心眼。
若无心眼,她只怕早已死在某个秘境中,某座遗迹中,某处仙境里......甚至都等不到与他相遇,就化作一具红粉骷髅了。
她早已习惯将那些不好,那些畏惧......那些负面情绪都藏匿在内心当中,以戏做掩饰,不让人看穿内心处的薄弱点罢了。
同柳婉歌一样,大多数的东、南两域天才都是喜忧参半,而对自己实力有所自傲的天骄,例如南域的血衣公子,丁香,谢倪儿,及东域的天骄,面上喜色更大于心中的忧虑。
毕竟。
若说哪一群人能获取的仙元最多,那无疑便是他们这群天骄了。
“叶少宗主,先停一会,莫要再散发出光辉来了,闪眼了啊!”
一道尤为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身鲜衣的血衣公子突然向着叶安世走来,脸上挂着一抹浓厚的笑意。
这让叶安世不禁皱起眉头,一把将先前随手挂在腰间的雷火扇拿起,以扇代剑,遥指血衣公子。
血衣公子当即止步,仿佛真被剑指着一样,很是无辜地抬起双手来,以示作降。
“纯阳子,这是何意。”叶安世淡声问询。
血衣公子也不在意叶安世对自己的冷漠,反而大张旗鼓的高声言出:“叶少宗主何必这么大敌意呢?远在西海,咱们可都是老乡啊。”
叶安世乐了。
搁南域的时候咋不见你说老乡?还不时下话拌自己。
“不若我等合作合作?这样获取仙元的速度不但有了保障,还能存下不少实力。”血衣公子直言道。
一个人独斗,只要猎杀的覆海仙州余孽数量越多,得到的仙元自然也可观。
但,谁又能保证在覆海大会中,不会碰上一个,甚至是数个天仙呢?
就算只是一个天仙境,他要想斩杀对方,也势必会付出不少代价,而恢复伤势的时间,别人早就又多杀几个覆海仙州的余孽了......
思来想去之下,他这才打算和道剑宗的少宗主叶安世合作。
至于为何会选择叶安世......南域四大天骄,也就三个入了天仙境。
第一个成就天仙的,是三绝门的丁香,第二个则是道剑宗的吕钰,第三个才是他,纯阳宗的纯阳子。
叶安世不算,此前他并不是南域四大天骄,只是有个天骄之下第一人的名头。
他们三个,不,或者说他们四个,其实都是在同一天入的天仙境,便是天降福泽的那一日......或者说,整个天行界,在那一日入的天仙境人数可不少。
帝城神帝的陨落,也算是变相反哺了整个天行界的修仙者。
而南域天才第一个成就天仙境丁香,血衣公子曾与她有过过节。
与四大天骄之首的吕钰过节更盛!
唯一没有过节的谢倪儿,嗯,血衣公子瞧不上,区区一个地仙巅峰罢了。
那南域中,过节不深,又值得他认真对待的,也就只有道剑宗的少宗主叶安世了。
二人之间虽有些不愉快,但好歹也都只是口角上的争执罢了,如今联合在一块儿的利大于此小仇,他就不信叶安世会拒......
“为什么要和你合作?”
叶安世一副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血衣公子,甚至没搞懂此人怎会如此自信,仿佛他只要一说,自己就会立刻和他苟合一样。
“为了进入仙宫的名额,为了直入金仙的——”
“傻*。”
没等血衣公子说完,叶安世便骂出声,随后便带着柳婉歌往吕钰,赵寻道几人所在的位置而去。
看着叶安世、柳婉歌二人的背影,感受到周遭惹眼的视线,想着方才叶安世似乎是骂人,但又听不懂的话,血衣公子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又不甘心的喊了一声:“我愿以你马首是瞻!”
“你就是认我当主人也不行。”
“叶安世!你!!”
“露马脚了吧?就你这人,谁敢将后背留给你啊?”叶安世不屑一笑,懒得继续理会血衣公子。
“我还以为你要不计前嫌,和他合作了。”
叶安世刚刚过来,就听到吕钰打趣的话语,不由得直翻了个白眼,“他放着你这个南域四大天骄之首不找,来找我?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扑哧——
走在一旁的柳婉歌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却又发表不一样的看法:“我倒觉得,他眼光一顶一的好。”
“......他那是和我有仇!”眼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眼神都不一样了后,吕钰忍不住道。
第453章 那不观赏鱼吗?
在南域时还互有嫌隙,或是关系并不怎么好的天才,这会儿也开始有意搞好关系了。
我有心,你有意,在这种状况之下,显得其乐融融,就是刚刚还互有些不愉快的东、南两域的天才,也渐渐开始熟络起来。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具体每个人心中怎么想,有着怎样的考量,谁也不得而知。
叶安世呢,则是在和赵寻道几人交谈几句后,便有些沉默寡言,静静坐在海面一块礁石上,远望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海面。
这仙符既然能够锁定覆海仙州的修仙者、妖,那宁书瑶就算没在那场仙州大战中消亡,只怕现在也过得不是很好。
说不定......
叶安世连连摇头,将脑海中那些不好的猜想甩掉,并又用手轻拍几下面庞,强迫自己不要往坏处想。
吕温候、墨染二人应当事先就已经商量要给东、南两域的天才多少时间消化掉仙符里的内容。
这会儿时间似乎已经到了。
墨染随手往西海上一点,动作随意。
可就是这么随意的动作,却让原本只是有些海浪翻涌的西海面,骤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脊骨!
海水开始剧烈震颤,不断从深处往上翻涌,似乎有某种活物苏醒过来时的律动......
“轰!!”
海面猛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海底深处破水而出,带起的水柱冲天而起,溅落的海水砸在海面上,激起的浪花层层叠叠朝着四面八方推去。
是一只鲲。
确切地说,是一只庞大到让人一时间找不到合适词汇去形容的鲲。
它上半身已经探出海面,可仅仅是这“上半身”,就已经像一座移动的岛屿。
脊背上灰蓝色的鳞片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层层叠叠覆压下去,像是披着一身厚重的甲胄。
头部宽而扁,两侧的眼睛幽深如渊,瞳孔里倒映着整片天空,却又什么都看不透。
鲲张开巨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声音倒是不刺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不像是从耳朵传进来,更像是直接震在胸腔里骨头上。
海面随着那声吼叫泛起细密的波纹,一圈一圈荡向远方......
东、南两域的天才们炸开了锅!
“这是……鲲?!”
“这体型也太大了吧?我方才还以为是一座岛从海底浮上来了。”
“仙宫的弟子果然不凡,这等凶物都能驯服?”
有人盯着那只鲲看了半晌,啧啧称奇道:“你们说,这鲲和真龙比,孰强孰弱?瞧着这鲲的体型,怕是真龙来了也得掂量掂量吧?”
世间永不缺乏这类人。
喜拉踩,好比对。
就如谈论是虎比较强还是狮子比较强一样,怎么说都是有点道理在的。
“不好说......真龙生来便是海中霸主,但这只鲲看上去也绝非凡妖凡兽......”
“那还是比不得真龙吧?”
“......”
当有人将鲲和真龙作对比的时候,议论声瞬间此起彼伏。
叶安世正坐在礁石上,一只脚踩在礁石边缘,另一只脚垂在海面上,脚尖偶尔点一下海水。
神情淡淡的,根本对那些人的热闹没什么兴趣。
墨染听着那些议论,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虚手往下压了压。
议论声顿时停止后,墨染这才不紧不慢开口,声音和煦:“诸位拿鲲与真龙相比,倒是有些抬举苍岳了。
对,它名唤苍岳,体内有一些鲲鹏的血脉,虽是稀薄了些,但比起寻常的鲲,已是天壤之别。”
墨染看向西海面上的那只鲲,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嘴上说得轻描淡写:“真龙不论是在海里还是在天上,在妖族中都是霸主般的存在,二者不可不能相提。”
说到这儿,墨染又话锋一转,“当然,苍岳是比不得一些血脉纯正的真龙,不过,若血脉低一些的......还真比不得苍岳。”
说这话的时候,墨染语气依旧是温温和和的,甚至带着几分谦逊的意味。
可最后的话一说出来,就让人觉得味有些变了,总觉得墨染有一种“我本不想说,但你们非要逼我说”的那种。
这种感觉,比直接‘炫耀’还要让人牙痒痒!
当墨染话语落下之时,那只名叫“苍岳”的鲲又发出一声低吼,声浪滚过海面,吹得一些真仙不得不用仙力来稳住身形。
坐在礁石上的叶安世听到那只鲲含有些鲲鹏血脉后,这才瞥了一眼那只西海面上的鲲。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您猜怎么着?
嘿!
这只鲲,他竟然认识!
当初在西海龙宫中,被西海龙王封虚衔的王时,他曾见过这只名唤苍岳......
封王那日,龙宫大宴张灯结彩,虾兵蟹将排得龙宫里里外外十里。
那是他就坐在宴席上,百无聊赖地喝着龙宫酿的酒,目光不经意间往龙宫外一瞥,然后,就看见了这只鲲。
当时,它就趴在龙宫外的海域里,巨大的身躯半隐在深蓝色的海水中,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偶尔有巡海的夜叉从它身边经过,都会刻意绕远一些,可能是怕惊扰了它?
这顿时引起叶安世的好奇心,便问了一旁斟酒的蚌女,“那只鲲是怎么回事?”
蚌女掩着嘴笑了笑,小声说:
“那是龙王爷豢养的‘观鱼’,平日里就养在宫外,供龙王爷和贵客们观赏的。”
叶安世方才茅塞顿开。
如今。
那只“观赏鱼”被墨染拉出来,还说什么“血脉低一些的真龙都比不得”......嗯,这可难说。
叶安世垂下眼,脚尖又点了点海面。
这墨染看着温温和和的,跟谁说话都带着三分笑意,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但骨子里也有攀比的心思......这种人,真要较起劲来,怕是比吕温候那种摆在明面上的气性还要吓人。
当然。
墨染是仙宫弟子,脾气究竟什么样,跟他叶安世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应该也不会得罪到这位。
正当叶安世的心思飘得有点远时,突然“哗啦”一声,右侧的海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水柱!
水柱约莫碗口粗细,却带着惊人的力道,像一条蓄势已久的水蛇,从海面下猛然蹿出,不偏不倚地朝着叶安世所在的礁石撞了过来!
水柱砸在礁石前方的海面上,轰然炸开,掀起的浪头劈头盖脸地朝着叶安世砸下来。
叶安世站都没站起来,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气劲将迎面砸来的海浪从中劈开,海水从他身体两侧分流而去,在他身后合拢,落回海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一滴海水沾到他的衣袍。
第454章 显眼包
叶安世放下手,眼神一凛,看向不远处正站在海面上的吕钰。
他的周身仙力流转,毫不遮掩,一手还保持着方才施术的姿势,另一只手则背在身后,
就算被叶安世用不太友好的眼神盯着,他也丝毫没有退缩,眼里反而还带着几分挑衅,几分戏谑,还有几分......你眼睛扇形统计图啊!
叶安世白了吕钰一眼,没想到还真有人光用眼神就能表达出这么多种情绪。
这时,耳边响起一道细微,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是吕钰的传音。
“叶师弟,你不是真龙吗?在真龙一族中血脉、地位应当都不低吧?不若化出真身来,让师兄骑一骑?”
“……”叶安世一手抚额,有种深深无奈的无语感。
他是人!
真正的人!
不是兽!不是妖!
叶安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没听到吕钰的这句传音一样,目光落在了另一边的柳婉歌身上。
柳婉歌正站在人群中,金色的长发在海风中轻轻飘动,阳光打在上面,像是流动的熔金,又像是被揉碎了的霞光。
穿着一袭道剑宗座席弟子独有的黑衣,唯有腰间系着的那一条月白色的丝带非道剑宗座席弟子装束,却显得她的身姿更为纤细了。
柳婉歌正看着叶安世和吕钰,漂亮的眼眸里掺杂着些复杂的情绪。
叶安世脚下一动,整个人便如一片落叶般飘起,轻飘飘地落在她身边。
恰好这时,墨染已经开始招呼东、南两域的天才登上鲲背,准备前往覆海仙州。
众人三三两两地朝着鲲的方向掠去,吕钰脚尖一点海面,身形拔地而起,落在鲲背上后负手而立。
竟将东域那位拿着折扇的白衣公子给比了下去,惹得不少东域的女子频频侧目。
这让白衣公子一把将折扇合起,冷“呵”一声,便往偏静处走去。
“安安。”柳婉歌的传音钻入耳中,准备也跟过去的叶安世一顿,侧过头。
却见柳婉歌的目光落在西海面的那只鲲上,侧脸线条柔和,金色的发丝被风吹起,拂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你......不会是喜欢吕师兄吧?”
“啊?”
叶安世呼吸滞了一拍。
喜欢吕钰?
有吗?
叶安世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忽然意识到柳婉歌并不知道吕钰是女子。
那这个喜欢,应当不是他所理解的那个‘喜欢’......又想起此前刚到西关城城主府时,柳婉歌突然带着他先下剑舟的画面。
那时感觉柳婉歌有点奇怪,却也没有多想,现在来看......
叶安世嘴角一抽。
被自己的女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男人这档事......如何解释?
此刻的柳婉歌心中惴惴不安,甚至已然开始后悔,后悔刚刚传的那一句音。
倘若安安的回答是自己不想听到的那个答案,那自己该如何是好......
她表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心里早就紧绷成一根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片刻后,都没有听到叶安世声音的柳婉歌,终于忍不住向他看去。
紧张、犹豫、不安......种种杂乱的情绪犹如大杂烩一样充斥在她的身心。
视线却没有从叶安世脸上挪开,反而还抿起唇,好似是在等一个宣判。
叶安世看在眼里,只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同时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或许,是自己对边界感太低了,这才会惹得婉儿误会......可是自己明明对吕钰就跟对赵兄一样啊,都是玩笑随开的那种。
顶多就是吕钰不同赵寻道那般放不开。
不过,既然婉儿只问了吕钰而非赵寻道,那就说明自己的确在某个时候没有把控好与吕钰的分寸感。
看来,往后要注意一些这方面的事了。
想清楚后,叶安世当即抬起手,忽地往柳婉歌上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得很。
柳婉歌被这一巴掌拍得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脸颊瞬间红透了,像是被火燎过一样。
一双眼睛也跟着瞪大,干巴巴的盯着始作俑者,嘴唇微微动了一二,却什么话也没说出。
叶安世凑近她几分距离,抓过散落的一缕金色发丝,轻道:“怀疑不要紧,但怀疑的结果是错的,可是会有惩罚的......这一巴掌,便是惩罚,以儆效尤。”
柳婉歌愣了一瞬,像是被人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一样,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随后又深吸了几口气,缓缓吐出,胸口起伏了好几下,但,脸上的红晕依旧没有消退,反而更加红润几分。
“那安安喜欢谁啊?”柳婉歌问出声来,这一句话并非传音。
她的眼睫很长。
微微垂着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唇瓣微微抿着。
海风吹动系在她腰间的白色丝带,裙摆轻轻摇曳,整个人站在海面上,像是从一幅画里走出来的人。
叶安世收回目光,往后仰去,拉开几分二人彼此之间的距离,旋即笑着说: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柳婉歌的眼睛亮了一瞬,可随即又皱起眉头,伸出手指指向几乎已经去到鲲背上的众人,十分不满:
“你眼前的人这么多!东域的,南域的......快说快说,究竟是谁?”
最后一言,她的语气又急又快,像是生怕叶安世会糊弄过去一样,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叶安世的嘴角微微翘起,又往后退了半步,再度拉开一点距离。
“要不......婉儿猜猜看?”
话音刚落。
叶安世身形便是一动,横海飞渡!眨眼之间便已出现在鲲背之上。
“叶安世!”
本就对这个答案有些‘翘首以盼’的柳婉歌瞬间气急,一跺脚,西海面上立时冲出一朵水花来。
她提起裙摆,纵身掠出,金色的长发在身后拖出一道流光,迅速落到鲲背上,将周围东、南两域的人完全当作了空气。
立刻伸手去揪叶安世的袖子。
“谁要猜了?!你快说!”
“这个‘你’指的谁啊?”
“安安~你就说嘛??”
柳婉歌话风突然一改,抱着叶安世的胳膊晃来晃去,如小孩子一般。
明明即将要面对覆海大会的那些敌人了,二人却都显得极为松弛,令鲲背上的南、东两域天才面面相觑。
吕钰无声地冷笑一声,偏开了视线。
两个显眼包。
第455章 众生平等
西海之上。
一头庞大的鲲背上驮着近百人在西海中迅掠动,西海海面被搅得汹涌,却无一滴水能沾到鲲的背上。
此鲲,正是墨染收服不久的爱鲲,它有鲲鹏血脉,双鳍展开便几乎遮天蔽面。
其背脊宽阔如岛,光是齐天仙州的东、南两域天才站在上边,根本占据不了太大空间。
这些时日,这只大鲲有墨染以仙元加持,速度倍增,全力赶路之下,在速度上似乎已经逼近大罗金仙只用仙元情况下的速度了。
可即便如此,来到这儿的时候,还是花足足七日的功夫。
这里的天空颜色很暗,明明不是夜晚,而是昼间。
海水也很浑,如同墨汁兑了血水,浑浊的黑色中透着一股暗红色......
就是在柳婉歌陪伴下,心情还算可以的叶安世见了,也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压抑至极。
站在鲲首之上的墨染突然撤去爱鲲身上的仙元,爱鲲发出一阵低鸣,便如同睡着了一样,庞大的身躯浮在海面上,一动不动。
任由海水将它缓慢带动,于海中摇晃不已。
吕温候见状心领神会,转过身,看着鲲背上的东、南两域天才,凝声到:“覆海仙州,到了。”
此话清清楚楚地送入每一个人耳中,令不少正在修炼企图在覆海大会来临之前修为有所精进,或是想一直保持全盛状态的天才停下动作。
向前看去。
随即,有人开始倒吸起好大一口凉气......
只因前方海域上空,突然浮现出一道裂缝来!
裂缝不大,约莫三丈来长,看着像有人在天幕上划了一刀边缘微微卷曲,不规则的细碎裂纹向四周延伸......
当出现第一道裂缝后,一道、两道、十道......就如捅了空间裂缝的窝一样,接连浮现。
看上去就像一张张竖立的巨口,或远或近,或高或低,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有人咽了下口水,将目光从天上那些裂缝收回,转而向正前方看去,紧接着,像是中邪了一样,连同仙识扩散出去,
最后,他低喃出声:“覆海仙州呢?”
前边海域上,哪有什么仙州?分明是一片片破碎的陆地残骸!
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浮岛漂浮海面之上,有的孤岛上面残留着半截山脉,有的孤岛上还有断裂的宫殿基座......
海水漫上去,淹没了较低的几片孤岛,很快,便只剩下高处的几座孤峰仍在海面上。
海面上更多的则是漂浮着大量碎石,断木......它们随着洋流起伏,碰撞。
此间的仙气有点稀薄,像是被天上的空间裂缝吸走了,被西海所‘埋葬’。
若不放出仙识,光靠感知,还真有点难以感受到此间还有仙气!
有的人习惯了仙气充盈的呼吸感。
到了这里,便感觉得胸口压了一块石头,连吸气仿佛要用力往外拽才能把气吸进肺里。
“这还是覆海仙州吗?”南域天骄丁香喃喃一声,目光投向两位仙宫弟子。
“这里就是覆海仙州。”吕温候肯定一声。
墨染笑而不语。
听到确切的答案后,包括叶安世在内,都被此景给惊到了。
覆海仙州,那可是天行界七大仙州之一啊!如今,只剩下这么一座座孤岛?
“放宽心吧,这里只是边缘,核心处还是有不少陆地的,否则那些妖族也不会为了仅剩下的覆海仙州发生惨烈的斗争。”
墨染细心的解释一声。
“我十年前来过覆海仙州。”
东域的天骄,穿着一身白衣,手握折扇的男子向着墨染、吕温候二人走去,最终站在了两人身边,鲲首之上。
海水流动、卷动声不停,白衣公子手里的折扇一张,引得“啪”地一声。
“五十年前,我跟我师父来覆海仙州参加论道会,那时候这里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是什么样?”南域有位不曾离开过齐天仙州的天才吱声。
白衣公子沉默了一会儿,合起折扇,遥遥指向西海上的一片浮岛群。
“那边,原来是一座城,唤作碧游城。
城墙上嵌着避水珠,夜里会发光,从海上望过去,整座城像一颗沉在海岸边的月亮。”
白衣公子又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里只有几座小孤岛浮着,从这儿看去,显得很小很小。
“那边原本是一道山脉,叫苍脊岭,绵延三千里,山顶有瀑布倒悬入海,水声隔着百里都能听见!现在......都没了。”
鲲背上安静了。
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天行界的六大超然势力强者,连同天行阶的六位伪神大能者共同对住在覆海仙州中的神帝,乃至神帝所创的势力帝城下手。
也知道神帝陨落,帝城覆灭的消息。
可,连同整个覆海仙州都变成这般景象......任谁也想象不到啊!
这就是伪神大能者之间的战斗吗?就因为覆海仙州是战斗的地方,中心,便被波及至此......那,覆海仙州之上的生灵呢?
此等规模的战斗,作为身处‘战场’的覆海仙州生灵,只怕得在那一战中被波及超过七、八成吧?
叶安世牙关不禁紧咬。
突破至天仙境时,他本以为在这天行界也能算得上一名强者了,毕竟连师尊苏清沫只是天仙,便可以在齐天仙州的南域带出一个一流势力宗门。
可想而知,只要剔除掉仙宫这个庞然大物,天仙境在南域中已然可以算作一方霸主!
但,
看着前方海面上的一座座孤岛衔接成的群岛......难道覆海仙州上就没有天仙境的强者了吗?
不!
天仙境的强者数量绝对和齐天仙州差的不算太多,甚至可能比齐天仙州上的天仙强者多!
结果呢?
天仙在那七位伪神的战斗中,也无力保全自身性命吧?能不能活下来,只怕也跟无助的凡人一般......靠运气吧?
天仙强者?
呵。
可笑自己竟会因为晋升天仙后而自得意满。
可笑自己竟会因为体内那靠神帝赐予的‘机缘’而莫名形成的轮回神印,作为可伤金仙,乃至可杀金仙的底牌而有安全感......
天仙如何?
金仙又如何?
就算自己是大罗金仙,是和陆泽一般的君仙强者又能如何?
伪神之下,绝无强者!
伪神之下,众生平等......
第456章 他悟出了个啥?!
叶安世的目光还停留在那片破碎的陆地上,只觉得胸口有些压抑,并且越来越重......像一根刺,狠狠扎到心脏上!
一股寒意自心脉中滋生,蔓延全身,渗入骨头、血肉之中。
叶安世闭上双目,运转功法,想要以火罡仙力化解掉体内那股突然滋生的寒意。
可此刻的火罡仙力就像是被什么力量所影响到了一样,自行流转翻涌,根本不受他掌控......
叶安世眉头微皱,清晰的感知到火罡仙力此刻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往丹田处的仙力之源而去。
而在仙力之源上方浮空,宛若死物一般的小金人,此刻蓦然睁眼!
轰呼!!
火罡仙力的流速陡然加快,仙力之源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其中的仙力都开始疯狂地向外倾泻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叶安世压根控制不住这种趋势。
“嗯?”
鲲首之上,吕温候最先察觉到异样,目光直落至叶安世身上。
紧接着。
墨染也察觉到了什么,目光随之投去。
鲲背上的其他人,包括叶安世身边的柳婉歌,乃至吕钰,赵寻道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可见到仙宫两位弟子的反应后,注意力也跟着被吸引而去。
叶安世周身的气息开始变了......
强大、炙热的火罡仙力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扩散而出,爆发出一股又冷又热的风暴,惹得鲲背上的东、南两域天才面色皆变!
纷纷以各自的手段来抵御这股风暴。
“叶少宗主,你这是做什么?!”血衣公子冷喝出声,目光紧紧锁在叶安世身上。
但还没等叶安世回答,血衣公子便自己愣住了。
因为,叶安世的气息突然开始变弱了......
叶安世的仙力之源处,那道“裂口”越撕越大,仙力泄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跌落........天仙初期,地仙境巅峰,地仙境后期......
境界倒退的感觉清晰得可怕,可叶安世甚至都来不及心生恐慌,因为伴随着修为跌落的同时,另一种东西正在填补进来!
它们聚拢在金色小人的头顶之上,形成犹如天使光环一般的风旋。
金色小人无神的双目中,骤发金芒。
裂开的仙力之源内,开始浮现出一缕缕金丝,速度很慢,比不上火罡仙力流失的速度十分之一。
可一缕金丝中的力量,却比仙力凝实百倍!
每当仙力之源中多出一缕金丝时,叶安世就觉得自己的根基扎实一分......
这是,火罡仙力正在被驱赶出仙力之源?
叶安世可算明悟一些。
而此时,鲲背上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早就从覆海仙州的现状中转移到叶安世身上。
“叶安世的修为......掉到真仙境了?”南域一个天才压低声音。
“不对!他的修为还在滑落!以这样的速度进行下去,他怕是要散功啊。”
“那个人是走火入魔了吧?”东域也有人猜测到。
“......”
“都闭上你们的嘴!”
叶安世身边的柳婉歌本就忧心,此刻听着其他人不大不小的话语,瞬间火大,暴喝出声。
所有人都听见了,有人立时收声,也有人毫不在意,甚至嗓门都开始变得更大了。
呼呼呼!!
一股天仙境的仙识瞬间将鲲背上的所有人笼罩在内,紧接着,霸道的仙力犹如不长眼的刀刃,环绕在仍在发出声音的天才周身。
“听不见吗?”吕钰出现在叶安世,柳婉歌身边,一把长戟出现在手心之中,仙力成焰,从眼角处浮现,“若我师弟因你们出了什么差池......我不介意,先将你们当成覆海仙州的余孽,一一,斩尽。”
刹那间,鲲背上的声音几乎都收了,就算仍有人在交谈,那也是以传音为主。
就是血衣公子等东、南两域的天骄人物,这会儿也没出声。
他们虽然不惧吕钰,但也不想多生事端,尤其是眼下覆海大会在即的时刻。
柳婉歌见状,感激地看了吕钰一眼,本来对他有所成见的心理,此刻荡然无存。
站在鲲首处的吕温候,目光一直没从叶安世身上离开过,哪怕刚刚鲲背上的人有了点小争执,他也视若无睹。
别人看不明白,只当叶安世走火入魔,修为跌落严重,但他却看得很清楚。
这,
压根不是走火入魔之兆!
此人体内正在发生的事,是一种他只听说过,却从未见过的变化......此乃,金仙之兆!驱仙力化仙元之势!
仙力和仙元,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仙力是天地仙气炼化入体后的力量形态,而仙元,是仙力凝练到极致后质变的结果。
一个金仙体内的仙元,量上可能不如天仙的仙力多,但质量上的差距,犹如兵刃与朽木。
这个转化无法强求,无法靠丹药、靠功法、靠外力促成。
它需要契机。
需要感悟,需要对“道”的理解达到某个临界点,才会自然触发。
而现在......叶安世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进行这件事。
吕温候的表情很平静,心里却早已掀起轩然大波!
他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此刻的覆海仙州,看着那极具破碎感,又带给人压抑感的覆海仙州天地间的画面,十分不解。
此人,就是看到这么一幅画面而有所感的?
顿悟了啥啊?这还能悟个啥啊?!自己怎么就看不出半点可以悟出来的东西?
叶安世并不知道自己引起了多大的动静,此刻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仙力之源上。
仙力已经被驱赶出一大半,修为也跟着跌到了谷底,大约只有真仙境初期的样子......这可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好在,那些金丝的数量已然变得可观,并且正在膨胀,开始在仙力之源中炸开,从中涌出一股股更为强大的......仙元?
每一缕仙元都带着与仙力截然不同的质感。
它们沉在仙力之源底部,如同一汪银色的水银,安静、沉重、内敛。
叶安世试着调动了一丝。
那一丝仙元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壁上有细微的裂纹被撑开。
那并非损伤,而是原本容纳仙力的经脉,在被迫扩张以适应这种更高级的力量。
疼。
像是有人在他体内重新开凿河道,但叶安世咬住了牙关,没有出声。
修为,也在这时候开始回升......
真仙境中期、真仙境后期......地仙境初期......地仙境后期......天仙境初期!
第457章 化仙元
“他的修为又回到了天仙境!”
“嘶......刚刚他是怎么回事?修为大跌,又迅速恢复如初,简直,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或许是,从走火入魔中恢复过来的缘故?只是猜测哈,我没走火入魔过,你可不要轻信。”
当感受到叶安世的修为重新回到天仙境后,先前被吕钰所震慑住的人,又忍不住出声了。
不过这一次每个人心中倒是有数,基本上都是压着声音的。
与其说是说话,倒不如说更像是喃喃自语。
半蹲在叶安世身边的柳婉歌感受到叶安世气息平稳,也无仙力从体内泄出来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像是卸去身上什么重担一样,感觉整个人都变轻了不少。
......
修为重新回到天仙境后,仙力的转化还在继续,但量上明显不足了。
叶安世能感觉到,仙力之源中那股新生的仙元,大约占据了六成,剩下来的,仍然是转化不完全的火罡仙力。
火罡仙力混杂在仙元周围,光是感受就觉得有些邪......如水银里掺了沙......
睁开眼。
一道极淡的光从叶安世眼中掠过,转瞬即逝。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虽然修为仍在天仙境初期,并没有突破到天仙中期,但所拥有的力量却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了。
“安安?”
离叶安世最近的柳婉歌一见到他睁眼后,便有些忧虑地唤了一声。
方才叶安世修为迅速滑落的时候,她可担心怀了,还以为叶安世的根基出现了意外,亦或者他曾经受到了什么难以觉察的暗伤,而今旧伤复发,走火入魔......
吕温候突然从鲲首上走下来,顷刻间步便来到叶安世面前,目光直临此刻仍在鲲背上打坐的叶安世身上,不容抗拒道:
“释放一丝气息。”
这近乎命令似的口吻,令叶安世心下不适,却还是将混杂着一些仙力的仙元从指尖处化出。
仙宫弟子......
金仙......
暂且忍了!
看着叶安世指尖上混杂着仙力的仙元,吕温候的眼睛在一瞬间眯了起来。
他能感觉得到其中蕴含的质感和压迫感,那都不是天仙境修士应该有的。
这......的确是仙元无疑。
虽然量上还很稀薄,虽然混杂着大量未转化完全的仙力,但本质已经变了。
就像一把刀,无论大小,它的刃口都是钢。
可仙元一般都是突破至金仙境时方有机会转化而成,为何,此人不过天仙便可有此变化?
吕温候有些想不通,可在眼下也只能先抛之脑后,当即直起身,一字一顿道: “确实是仙元,你......叫叶安世对吗?”
此言就像是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令鲲背上的齐天仙州东、南两域天才们面面相觑!
一片死寂。
然后,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突然炸开。
“仙元?那不是金仙才能转化出来的吗?”
“他才天仙境啊!?”
“不对啊!此人刚才修为明明跌到真仙境了,哪怕不是走火入魔也不该转化成仙元啊!”
“......”
同样站在鲲首处,出自东域的那个白衣公子此刻折扇合拢,攥在手里,指节越发用力。
怎会有人能在天仙境凝化出仙元来?除非此人本身就是金仙,在修为上做了隐匿!
不然无法解释啊!
“天仙境便能将仙力转化成仙元虽然很难见,但,这并非没有可能。”
墨染从鲲首上一步踏出,残影还没消失,真身便已然出在吕温候身旁。
看上去就好像有两个墨染一样。
不过很快,站在鲲首上的墨染身形很快就变淡,变得透明起来。
看着叶安世,墨染笑了起来,朝叶安世递出手,宽声道:“没想到齐天仙州还有你这么一个妖孽,若早生个五六百年,现在只怕你已是我墨染的师弟了。”
早生五百年,现在就是他墨染的师弟?
听到墨染的话后,血衣公子,丁香、谢倪儿及东域的几位天骄,看向叶安世的眼神无比奇异。
墨染是谁?
仙宫的弟子啊!而且能被派来作为此次覆海大会的‘引路人’,在仙宫中的地位绝对不会太低,最少也是仙宫弟子内的中流砥柱吧?
可他仍旧认可了叶安世......认可他早生五六百年,一定能通过引仙路进入仙宫!
“哦?”吕温候像是听出了墨染这句话中的潜台词一般,突然皮笑肉不笑起来,“师兄该不会是认为,当初在多一个像这位叶安世的妖孽,我就挤不进引仙路前十了?”
墨染面不改色,不顾叶安世拒绝便将其一把从地上扶起,这才摇摇头,“只是觉得叶师弟若早生几百年——”
“叶安世可没入仙宫,何故师兄唤作师弟?”
“以叶师弟的天资,入得仙宫也是迟早的事,提前道一声也无妨。”
不知为何。
吕温候突然间就和墨染起了口角之争。
虽说二人说话的语气,神色倒是颇为温和,如寻常闲聊一般,但,那些话中却又隐隐带有些刺。
叶安世可不想成为这俩人彻底撕破脸的契机,对着二人微摆下手后,便带着柳婉歌冲天而起,向着浮在西海面上的一座座浮岛而去。
吕钰、赵寻道、曲戏、古方正四人见状,也化作一道流光,追随着叶安世二人而去。
既然墨染已经收了仙法,让那只名为苍岳的鲲停下,自然也就代表着目的地已达。
自然可以自行行动。
换而言之,所谓的覆海大会,也算是此刻已经开始了。
有叶安世几人作为表率后,东、南两域的天才纷纷反应过来,有的直接施展身法迅速朝覆海仙州赶去,有的则是同两名仙宫弟子先打个招呼才动身。
修为高的,例如血衣公子这种,身边几乎没啥人,应当是要自行行动。
哦,他这是个例。
毕竟东域为首的白衣公子身边都聚集不少人,有同为天骄的天仙强者,也有地仙的天才。
当鲲背上只剩下墨染、吕温候两位仙宫弟子后,二人皆撕破了脸皮。
“不要脸,那叶安世是南域人士,是我负责——”
墨染冷笑起来,打断道:“规则里可没有谁负责,就属于谁的战果。一切,可都是靠意愿啊。”
覆海大会,可不光是六大仙州天骄、天才的机缘大会,亦是他们六大超然势力弟子的角斗场......
第458章 安安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漠?
横渡一大片西海后,道剑宗的几人纷纷落入一座孤岛之上,叶安世更是即刻释放出仙识。
待没在此岛上发现什么异状后方才收回仙识。
“恭喜叶师弟又变得强大了。”
吕钰行至叶安世近前,眼神复杂,也不知是刻意还是真情流露,语气开始变得发酸起来:“只怕现在,叶师弟的实力都在师兄之上了吧?”
叶安世下意识的就想要嘴回去,但一想起之前柳婉歌的误会,便又及时的收了声。
旋即。
十分淡然的摆了摆手,十分淡然地道了一声:“或许吧。”
这么淡然的叶安世,倒是让吕钰稍稍有些不太习惯,却也没往心里去,反而一脚踏出,身后骤然显化出法相来,天仙的威压接踵而至。
全然向着叶安世压去!
“不若我们打一场,试试看如今的差距如何?”吕钰战意满满,粗犷地声音从喉中传出。
这让叶安世有些无语。
这可是覆海大会啊!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谁,结果这家伙就要在这里和自己人打?
也不怕到时被他人坐收渔利!这个脑袋里被‘战’字占据一大半的白痴!
“回宗了再说。”
见叶安世没有冲动,选择在这里和吕钰斗上一场后,赵寻道也赶忙附和一声。
生怕吕钰真不管不顾的要在这儿和叶安世斗上。
“畏手畏脚的,真不是个男人。”吕钰撇撇嘴,有些不满,却也只能先将法相散去,收拢仙力。
叶安世不肯也没办法,她总不能强行出手,硬要和叶安世斗上那么一场吧?
换作以前她倒是无所谓,可现在的叶安世不光是道剑宗少宗主,就是纸面实力也隐隐比她强,加上二人还是近百年好友。
她也不能忽视了这位老友的感受不是?
可她却不知道,此刻的叶安世对她已然开始有所疏远......也不算疏远,只是没有之前那般态度了。
吕钰感受不到,可对叶安世十分了解的柳婉歌却感受到了!
趁着吕钰打量起这座孤岛的时候,柳婉歌伸手捏了捏叶安世的手背。
叶安世顿时歪过脑袋,有些不解的看向柳婉歌。
按理来说,他刚刚对吕钰的态度应该没出啥问题啊?都这样了婉儿还是误会了吗!
叶安世心中有些不可置信。
“你为什么突然对吕师兄这么冷淡了?”柳婉歌传音道。
“???”
叶安世没有回答,只是那张俊脸上不断变换的神色,让柳婉歌看懂了他的震惊。
足足过了几息,柳婉歌这才明悟过来叶安世为何是这种反应,心里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又传一句:“同宗的师兄,没必要疏远的。”
这也是之前叶安世陷入修为跌落,仙力流失时,她突然意识到的。
安安明明和吕钰关系很好,又是值得信任的好人,她为何一定要让安安远离吕钰呢?
就因为吕钰是个男人?那这才奇怪!
就算吕钰喜欢安安,那安安也不会被他掰弯的......吧?
柳婉歌心思有些杂乱,明明内心是相信叶安世的,可,却又总有一股异样、不安的感觉。
万一呢?
应当不会的!
就在这时。
已经走在最前头的吕钰步伐一顿,连同叶安世、柳婉歌四人也跟着一顿!
叶安世只觉得眉心处突然一震,紧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反馈感涌入脑海中。
那种反馈就像是......仙识探到了敌人的既视感!可明明他的仙识根本没有放出。
这就是出自天山的仙符吗?
叶安世五人一同向着东边望去,眼里各自烁起一道淡光,仙识顺着突然出现的反馈感释放而去。
百里之外的西海海底中。
一条长兽正以一种连地仙境仙识都很难捕捉到身影的速度,不断在海水中迅速扭动、前行,距离叶安世几人所在孤岛不断缩短。
它的体长长达百丈,黑色的蛇身冒着一股浓郁妖气,却长着一颗犹如猫头鹰的脑袋,频频往海面上侧目,似在忧心些什么。
“这就是覆海仙州的余孽了吧?”吕钰随手招动,长戟瞬间入手,侧过头,看向叶安世,“谁先获取?”
叶安世倒是不急,先看了眼柳婉歌,见她摇首后,便又向赵寻道、曲戏、古方正三人看去。
“要么少宗主先,要么就吕师兄先吧。”古方正说道。
他跟着叶安世、吕钰,本意就是想傍上大腿嘛,自然,开荤那至少也得由大腿先来!真要那么没眼力见,那就可以跟血衣公子坐一桌去了。
赵寻道和曲戏跟古方正的想法不谋而合,故而在古方正出声后,便也跟着附和一声。
皆赞同叶安世、吕钰二人先获取所谓的‘仙元’。
“那我先来了。”吕钰懒得推辞,直接就要冲着那不断靠近的‘目标’而去。
“我们为吕师兄掠——”
“不必。”
不等柳婉歌说完,吕钰脚下便是一动,整个人自然消失,只留下突遭重创,一片狼藉的地面。
哗哗——
庞大修长的黑影破海而出,庞大的身形也正在迅速收拢,很快,便化作一名脸上有类似胎记的黑纹,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黑衣女子飞落至孤岛上。
“畜生啊!!不光给覆海仙州上存余的生灵下了烙印,还在边缘布下法阵,只能进,不能出......
畜生啊!那神机比妖还畜生!!”黑衣女子袖子一甩,身边的大树瞬间断裂倒地,石头碎裂成屑。
她内心中的怒意,所遭受到的憋屈感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不断向着周围发泄。
短短两息间,本还算有些景色可观的孤岛,顿时变成一处充斥着废墟风的孤岛。
黑衣女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从储物戒中取出仙丹,正要往嘴里塞去之时,瞳孔突然一震!
下一刻。
黑衣女子猛然一掌往身后拍去,浓郁的妖力在掌间汇聚。
“轰”地一声!
整座小孤岛都在这一刻为之一震!岛上更是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裂纹来。
可拍出那一掌的黑衣女子却狠狠摔了出去,砸落到岛边缘处,被海水所冲刷过半个身子。
她一手捂着腹部,一脸疼痛难忍的半坐起身,直直看向此前的位置。
那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俊美非常的男子,竟生的比她还要美!
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黑衣女子脸色顿时扭曲起来。
又一名天仙?!
第459章 你催命啊?
当黑衣女子知道对面那俊美之人是天仙境,并且对自己怀有歹意后,心如死灰。
她也不过相当于五阶(地仙)的妖兽罢了,哪怕使出浑身解数,又耗费掉许多保命的珍宝,也不过堪堪从一名天仙境修仙者手中逃走。
可现在......此地竟还有另外一名天仙境的修仙者......
一条死路,此刻就赤裸裸的摆在她眼前,非要她踏上去不可!
吕钰同样在打量那名黑衣女子。
对方看上去化形的并不完全,可能是在化形期间遭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导致,也有可能是她为了尽早化形,妖力还没达到要求便提前化形的缘故。
气息也有些萎弱,身上还有多处短时间内无法愈合的伤口......显然,此妖之前应当经历了一场战斗,并成功脱身来到了这儿。
不过。
这只妖如何化形,此前又如何逃脱的都与她吕钰没有任何干系。
故而。
吕钰也只是稍微打量下对方,便提着长戟,向着对方走去,却没有释放任何仙力去压制对方,反而还开口提醒了一声:
“你手上那个,应当是恢复伤势的仙丹吧?”
黑衣女子霎时回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吞服疗伤的丹药,赶忙一把将丹药丢至嘴里,囫囵吞枣。
仿佛若是吃得慢上一点点,就会被反应过来的吕钰立刻阻止一样。
这让目睹这一幕的吕钰啼笑不已。
她要真想阻止对方,就是在对方将丹药吞进嘴里的时候,她也有的是办法将丹药从对方嘴里撬出来。
远处。
叶安世拉着柳婉歌的手从吕钰身后的下坡走了上来,很快,赵寻道三人也跟着出现在黑衣女子视线中。
四名地仙,还有一个根本感受不到分毫仙力的人?
难道......他也是天仙?!
本就还吞下丹药后,还心存些许能从吕钰手里逃离的希望,但此刻,见到叶安世几人后,那些许希望全然破碎了......
黑衣女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她没有选择求饶,也没有跪下祈求对方放过她。
自覆海仙州变成现今这般残破的景象后,它们这些覆海仙州的余孽,在其他仙州的仙人、妖族眼里,早就连条狗都不如了。
更别说这段时间以来,突然多出来的许多六大仙州天才,妖才了。
自那些天才、妖才来了后,只要双方距离稍微近一些,那些畜生的鼻子就会跟狗鼻子一样灵!
明明没有任何仙识之类的探查感,可他们就是会知道自己具体在哪儿......
后来,同几名覆海仙州余孽的修仙者、妖族联手击杀几名来自移山仙州的天才后,方才知道,自己这些覆海仙州的余孽体内都被种下了一种烙印......
能被其他仙州的天才、妖才所炼化的仙符所感知到。
就算用隐匿气息的法器都无济于事!
也知道了自己这类覆海仙州余孽,在那六仙州之人眼里,就犹如‘机缘’一般的存在。
如此,又有谁会求饶?
难道她给眼前这个提着长戟的天仙求饶,对方就会放过她?
还是给远处那四个地仙,以及那个看不出深浅的白衣男人求饶?
呵,这根本不现实!
黑衣女子凄凉的笑了笑,随后,嘴角处开始扯出一道狰狞的弧度。
“想要我命......那就来拿!就是死,我也未必不能从你们身上撕下一块肉!!”
黑衣女子暴喝声炸开的瞬间,她的身形猛地膨胀,黑色衣裙撕裂成碎片,妖力如沸腾的岩浆从每一寸肌肤下涌出。
骨骼移位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蛇身从人形中挣脱出来,化形不算的头,也成了鸟头。
她体型庞大的瞬间,连同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地面龟裂,无数碎石裹挟着妖风朝吕钰面门砸去!修长的蛇尾紧随其后。
然而。
吕钰慢慢侧了个身,便恰好避开了显露出本体来的黑衣女子攻势,同时,长戟在她手中还转了个圈,闲心十足地点了点地面。
“你还做不到。”吕钰冷然出声,非但没有释放出仙力仙识去压制那只蛇身鸟头的妖,反而还刻意将修为压了几分。
她只是单纯地挥舞着长戟,与那条疯狂的黑蛇周旋。
戟刃划过蛇鳞,擦出一串火星,却又始终没有真正切入要害。
如此三番之下,叶安世看得直摇头。
那黑衣女子的本体虽然看着凶悍,可其硬实力完全没有吕钰强,现今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偏偏吕钰还打上瘾了似的,一招一式都像是在逗对方玩......
“吕师兄连受了伤的五阶妖兽都拿不下,那不妨换我来?”叶安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吕钰及鸟兽蛇身的妖耳中。
语气里,似乎还带有几分嫌弃。
这让吕钰低声说了句“催命啊”,可被叶安世这么一说,又总觉得面上有点挂不住。
“急什么?”吕钰手腕一翻,长戟上的力道骤然加重。
霸道的仙力开始灌注进戟身,长戟上的纹痕骤然亮起,散发出一股赤红色的光芒来,将黑蛇的鳞片都映照成暗红色了。
化出本体,企图想要在死前撕下吕钰一块肉的黑衣女子,感受到吕钰身上骤然攀升的气息后,蛇身猛地收缩。
当机立断,尖喙张开!
一团漆黑如墨的妖丹虚影在口中凝聚。
却在这时......天穹之上,忽然亮起一点白光!
它悬在云层之上,如白天的星辰一般毫不起眼,可仅仅一个呼吸的工夫,那光点便暴涨至拳头大小。
白亮白亮的光芒划破天空,连太阳所散发出来的光亮都在这一刻被它比了下去!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高空倾泻而下!就如同一座无形大山,在同一时间内齐齐砸在孤岛上的叶安世几人肩头之上。
叶安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一尊法相自背后显化而出,巨大的虚影撑开一片屏障,仙元如潮水般涌出。
将柳婉歌和赵寻道三人牢牢护在其中。
片刻间,屏障表面便开始泛起层层涟漪......那是天上那股力量在与屏障碰撞产生的波纹。
柳婉歌下意识攥紧了叶安世的手。
第460章 虎口夺食
杀招未至。
仅是散发出来的余波便几乎能威胁到她的性命......这也就意味着,施展出此等术法之人,最低也是天仙!
赵寻道同样有些心有余悸,即便是有叶安世护着,心中照样涌升出一股无力感来。
在齐天仙州的南域,七大仙州的天才没有齐聚的情况之下,他们还称得上是天才。
可如今,来到这所谓的‘覆海大会’不久,便已经几个遇到同叶少宗主,第一座席弟子吕钰一般的天骄......现在,似乎又要冒出来一个?
“会不会是那只妖的援手?”曲戏一手在脸庞前方招动,面上本来是笑着的戏妆,顿时变化成哭妆。
“不会。”
叶安世斩钉截铁,眼里烁起淡淡的金芒,仙识一下便将天上那一道白光收拢在感知当中。
另一边的吕钰同样已经看到了那道光的真面目......是一支通体雪白的箭矢。
箭上流转着柔和,却又强大的仙力,感受到其中强度,当是天仙所有。
尾羽拖曳着一道长长的弧光,从云层之上坠落下来,速度快得不像话!
上一瞬还在云层之上,下一瞬已至孤岛上空。
虚空在它身后碎裂成一条白线,尖锐的啸声姗姗来迟,撕裂了整片天地间的宁静!
吕钰瞳孔骤缩,手中长戟猛然调转方向,竟是放弃了已成强弩之末蛇身鸟首的妖族!
转而戟尖朝上,迎着那支坠落的箭矢挥去!
“开!”
一声断喝从吕钰口中传出,赤红戟芒与白色箭光在半空中相撞。
此乃她杀招之一,裂天式。
通过不断完善,以及她现在的修为,就算不动用仙法仙术,凭此戟法,亦能轻易斩下一名地仙后期的修仙者!
长戟在吕钰手中化作一道赤色匹练,戟刃所过之处像是都被撕开一道黑色的裂缝。
可在戟刃与箭矢碰撞的瞬间,吕钰的脸色却是微变!
这支箭上的力量远超她的预估,竟蕴含了数种不同效果的仙法仙术!
与其说它是箭矢,倒不如说它是被包装成箭矢模样的数种术法......
——轰!!
一股可怕的力量骤然炸开,整座孤岛都被波及而颤动起来,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飞起,树木连根拔除,海岸边的礁石被掀翻入海。
孤岛附近的西海海面更是被掀起四五十多丈高的巨浪。
岛上。
叶安世撑开的屏障上泛起剧烈的涟漪,可他整个人却纹丝不动,甚至还有余力侧过头去,替柳婉歌挡了一下迎面飞来的碎石。
“这一箭......”柳婉歌看着吕钰身上浮现的几处伤痕,轻声说了半句,没有继续说下去。
很强。
而且吕钰还过于自大了,以戟法去撼动仙法仙术......若非她自身的肉身比较强,还有护身的法器,只怕刚刚那箭中散发出来的威能,便可将她身子撕裂一大半。
叶安世在心中替柳婉歌说出了尚未说出来的话。
半空中。
吕钰的长戟还架在头顶,那支箭矢并没有被她这一戟击飞。
整支箭矢在这一刻仿若活过来了一般,突然在戟刃上轻轻一弹,轨迹自行偏转!
它从吕钰身侧掠过,带起一阵凛冽到极致的寒刃,将吕钰的发丝都割断了几缕。
吕钰猛地转身,却只能看到箭矢划过,而残留下来的痕迹......
那支箭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吕钰!
箭矢从吕钰身侧穿过的瞬间,速度再次暴增!白光一闪,便已至黑衣女子身前。
此刻。
化出本体的黑衣女子还保持着张开尖喙的姿势,妖丹虚影尚未凝聚成形,眼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白光。
她想要躲。
身体却已经跟不上了。
先前的旧伤,方才的疯狂爆发,以及吕钰那些不轻不重的打击,已将她的妖力消耗一空。
此刻的她,就像一根被燃到尽头的蜡烛,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
噗。
箭矢贯穿了她的蛇身,从七寸处没入,又从另一侧穿出,带起一蓬黑血和碎肉!
它庞大的身体猛地僵住。
箭上的力量也开始在她体内炸开,将残余的生机一寸寸碾碎。
蛇身开始也痉挛,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灰败的皮肉。
一声悲鸣从她尖喙中溢出。
那声音不像是兽吼,更像是人的哀嚎,凄厉,绝望与不甘......
‘我不想死......’
从覆海仙州那一场‘灭世大战’中幸存下来的时候不想死。
被第一个天仙追杀的时候不想死,逃到这座孤岛上的时候也不想死。
之前明明已经设想过,等从覆海仙州逃离出去,她甚至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安安稳稳地修炼。
再也不出来招惹任何人。
或是去其他仙州,投奔妖族,或是去俗世间,效仿那白蛇妖王,寻个看得上眼的凡俗男子成婚,生子,育人,相濡以沫......
可她根本逃不出覆海仙州的范围。
现在,所有对以后的安排,设想,似乎都在这一刻定格了。
......
一股妖力从巨大的蛇身中散溢出来,化作点点幽光,飘散在夜风中。
同时。
一缕缕金色的光芒从鸟首中升起,像是某种精气,又像是被剥离的灵魂碎片,朝着高空中缓缓腾飞而去。
鸟首的眼部渐渐失去光泽,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风停了。
孤岛上安静了一瞬。
吕钰握着长戟站在原地,看着那支钉在孤岛上的白色箭矢,又看了看地上那条已经没了生机的黑蛇尸体。
脸上的表情从错愕渐渐变成了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憋屈!
从神陨之地出来开始,修炼至今,一向都是她抢别人机缘的份!
什么时候轮到别人从她嘴里夺食了?
“好......很好!”吕钰缓缓抬起头,目光顺着那一缕缕金色光芒穿透云层,穿透那层层叠叠的云雾,仿佛看到了射出那支箭的主人,。
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敢抢我吕钰的东西......找死!”
吕钰嘴角勾起一抹笑,笑中有怒意,有杀意,还有一种被点燃的亢奋。
一步踏出!
脚下的地面轰然碎裂!
吕钰一身天仙境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第461章 少宗主你干嘛?!
这一刻,连同吕钰手里的长戟戟刃都跟着震颤,发出嗡鸣。
像是感受到主人的怒意后而有所回应。
随着吕钰骤然拔地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高空直冲而去,又施展出身法仙术的缘故。
底下的孤岛都因为吕钰的速度剧烈摇晃。
海岸边的海水倒灌上来,又被吕钰冲天时带起的气浪推了回去。
掀起一圈又一圈的巨浪向四面八方扩散。
看着那道已然没入云雾中的赤色身影,叶安世收回目光,一手招动。
身上方的法相,及流转而出的仙元都被收起。
“走吧,我们也上去看看。”叶安世朝赵寻道几人说了一声后,便伸手揽过柳婉歌的腰肢,仙力裹住赵寻道三人。
一同朝天际飞掠而去!
吕钰只以天仙修为的速度就不是赵寻道几名地仙所能跟上的,更别说眼下她几乎还是修为全开,又动用身法仙术的了。
若不带着赵寻道几人,只怕不到五息,几人就连吕钰往何方位离去的都不知道。
几人的身影就如同瞬移一般,眨眼间便出现在高空中,又眨一次眼,便已捕捉不到几人身影,只能看到云雾中似乎破开几处小洞的画面。
孤岛上只剩下那条巨大的黑蛇尸体,以及那支仍钉在礁石上的白色箭矢。
......
一缕缕金光自云雾中浮现,像早已寻到了目标一样,如蛇一般扭动着,很快便抹入一名身着浅蓝色长裙的女子眉心处。
一道形状酷似某种飞刀的金色纹痕,在那一缕缕金光消失后,从女子眉心处显化而出。
跟随那一缕缕金光而来的清风拂过蓝裙女子脸上的面纱,遮住她面容的面纱轻轻摇曳几分。
半空中的几名男女见状脸色变了又变。
很快一名俊郎的青年低笑出声,对着女子夸赞道:“许仙子不愧是混元仙州祈云域的天骄,这箭法,当真了得!”
“是极是极,本来还以为真让那妖孽逃出生天了,没想到许仙子这盲目射出的一箭有此仙威。”
“......”
其他男女也纷纷出言恭维一声。
这些人都是来自六大仙州的天才,此前还为了抢杀那覆海仙州的余孽而相互动手,结果......内斗得太狠,让那覆海仙州的余孽跑了去。
最终,那长裙女子突然唤出一把长弓,连仙识都没有释放出来,拉动弓弦,仙力凝化成箭,对着高空就是一箭。
原本不少人对此行径或多或少都有些嗤之以鼻,但见到对方静静站在虚空中,像是要等待结果的模样后,其余好奇的人也跟着等。
有人想看那位出自混元仙州的天骄出丑,有人则是单纯的想要知道结果。
当然,也有不少觉得是在浪费时间的天才早已离开,否则现今也不会只剩下这不到十人的人数。
长裙女子听着耳边传来的夸赞声毫无反应,在感受到仙符中流转着几丝仙元后,便从袖中掏出一张手帕来,轻轻擦拭掉长弓上的手指痕迹。
这让周围的天才心下各自有些不快。
虽说她是混元仙州的天骄,但他们也是各自仙州的天才啊!双方之间也就修为差了些,可也没达到这种被无视掉的程度吧?
不过现今身处覆海大会的缘故,也没人想要闹个不快,少许,便有人开始想要离开,去其他地方找寻还有没有覆海仙州的余孽。
不料。
刚有人动身,头上方的天空之上突然浮现出一股赤色光焰,属于天仙境的压迫瞬间降下,笼罩在底下所有人身上!
几名来自六大仙州的天才在这股天仙境的威压之下,立时如断了翅膀的鸟儿一般,重重往地下坠去。
直到他们各自施展出自己的法器,或法术等足以抗衡天仙威压的手段后,方才赶在坠入西海之前停滞在半空中。
好歹也是各自仙州的天才,天仙威压虽强,却还达不到将他们碾死的程度。
一抬眼。
一身黑衣的俊美男子从云雾之中走出,一手持戟,身后方渐有法相显化,壮大,散发出一股暗红色的光辉。
“谁,抢了我的猎物?”吕钰居高临下,长戟指向底下近十人,压着心中的火气,缓缓出声。
当最后的‘猎物’二字落下之时,吕钰身后方的法相已然升至身上方,化出一道与他相差无几的人像来,猛然一把挥动手里虚幻的长戟。
破空声接连响起。
最底下的海面都在吕钰法相散发出来的气势之下,不断飞旋,形成一口不大不小的海中‘深渊’。
除开那名仍在用手帕不断擦拭手中长弓的长裙女子之外,其余来自六大仙州的天才心中皆是一凛。
此人如此气焰......当是寻仇来的啊!
几名不过地仙后期的天才连呼吸都屏住几分,想要回答吕钰的话,却又有点不敢出声。
要知道,那位混元仙州的许仙子,也是一名天仙啊......不说,还有可能不沾火。
说了后,一定会招惹到那位许仙子!
或许那些人都想到了一块儿去,哪怕在吕钰的威压之下感觉全身都无比难受,却无一人出声。
连传音都不敢。
不过,那些人说不说对吕钰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已经看到那名正用手帕擦拭着长弓的女子了。
在场之人,除了那名女子手里明晃晃拿着一把长弓之外,其余人手里可无寸兵。
再者。
除了那名女子吕钰有点感受不到具体修为外,其余人可都是地仙......地仙,可弄不出那一箭。
“就是你?”吕钰双目一喊,声音在仙力加持下犹如海啸,裹带着恐怖的风浪涌向那名长裙女子。
可对方丝毫不为所动,手指轻轻拨动下弓弦,便将所有涌来的风浪全然荡开。
叶安世带着柳婉歌等人可算是赶到了,下意识往吕钰手中长戟所指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先是一皱,随后双眸睁大几分,视线一偏。
拉着柳婉歌悄然退到赵寻道三人身后。
他如此行径,瞬间惹来赵寻道、曲戏、古方正三人不解、疑惑的目光。
但让三人更加困惑的还在后头!
只见叶安世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张犹如斗篷一般的法器,而后还在他自己和柳婉歌身上,紧接着,便连人带斗篷一起消失在赵寻道三人视线中!
你干嘛啊?少宗主!!
第462章 简直难以置信!
对于自家少宗主的迷惑行为,赵寻道、曲戏、古方正全然不解。
曲戏还十分好奇的往刚刚叶安世消失的位置伸出手,想要看看叶安世究竟还在不在原地。
不料手还没碰到呢,就被一股带有灼热感的仙力撞退几步,而后,叶安世的声音便齐齐传入赵寻道、曲戏三人耳中。
“莫管我,你们站在原来的位置,再给吕师兄助助威,涨涨气势就成了!”
这一道传音的语速十分迅速,几乎就是两个呼吸不到就已经说完了,可不论是赵寻道还是曲戏,都能从叶安世的传音中听得出。
他并非在开玩笑。
故而。
就算赵寻道几人再如何不解,也只能顺着叶安世的意思,站在半空中,立在吕钰身后不远处的云雾当中,再适当的释放出自身的修为气息。
让底下那一群人知道,吕钰,并非一人!
见那名浅蓝衣裙的女子全然不将自己言语放在心上,仍继续摆弄手里的长弓后。
本就没多少耐心的吕钰,此刻耐心全无。
既然不说话,那就直接算账!
吕钰眼神一利,一手聚合,握长戟的手慢慢往身后挪去半分,腰也跟着弯下些许。
看上去已然处于一种极易发力的动作。
同时,霸道的仙力汹涌而出,几乎在三息之间便充斥在高空当中,就是法相,也跟着愈发壮大。
动手之前,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拔高,让对手觉察,并有时间筹备对策。
这是吕钰一贯的战斗作风。
她就喜欢在对手祭出全力的情况之下......击溃对手!
果不其然。
在吕钰火力全开,像是要施展出某种强大仙法的前摇时,蓝裙女子有了反应。
她蓦然抬首,一双水蓝色,犹如蓝水晶般的双眸直直望向高空中的吕钰,眼里涌现出淡蓝色的气焰来。
被蓝裙女子用来擦拭长弓的手帕在半空中如叶飘落,随风曳摇,向着底下的西海海面掉去。
蓝裙女子纤长的手指在弓弦上微微拉动,有些悦耳的声音从嘴里吐出。
“领域。”
先前被吕钰用修为威压坠下,距离西海海面最近的六仙州天才,听到蓝裙女子的话语后,神色骤变!
“破!”
“给我出来!”
“无双仙诀。”
“......”
那些人明明来自不同的仙州,因机缘巧合之下短暂聚在一块,可此时的表现却尤为默契。
同时施展各自的手段,一下便将压制在身上的天仙威压各自破开一处缺口,而后动用身法仙术,逃也似地从此方天地离开......
这也不怪他们如此。
天仙强者之间的战斗其实很少涉及到领域,领域就像是天仙强者手里的一块‘底牌’。
既是底牌,那自然不会轻易示以外人......一但天仙强者动用领域,那也就意味着要出人命了!
谁也不想自己的底牌会被另一名天仙强者知晓,一但领域暴露出去,往后说不得会被防备、针对。
例如。
一名天仙的领域是关于木的,倘若被敌人先行知晓,保不齐敌人会专门准备一些克制木之领域的消耗型法器。
如此,就算在领域对碰中处于下风,不慎被拉进对方领域中,也不会显得太过被动,还有反击的能力。
甚至等对方掌控领域的规则之力下降后,还能反以自身领域由内吞外,反将对方困进自己的领域规则之中。
如今蓝裙女子起手就是领域,让来自六大仙州的天才如何不怕?
在留在这儿了,大概率是会出要命的事儿!
对于其他人的逃离,蓝裙女子宛若未知,轻轻将弓弦拉动,待拉至满月状后......
“展开。”
轰呼呼呼——
随着蓝裙女子最后两字吐出,天地间瞬间黯然几分。
话分两头。
在被叶安世突然拉到赵寻道几人后方,又被斗篷一般的法器所盖住后,柳婉歌紧紧盯着他,大大的双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怎么了?”待叶安世忙完后,她方才出言问询。
哪知叶安世突然竖起食指贴到她唇畔上,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见他这般小心谨慎的模样,柳婉歌有些忍俊不禁,抬起手,在他胸口上轻轻捶了下,传音道:“瞧你这模样,那还有半点天仙强者的气质?”
“婉儿。”叶安世已无心和柳婉歌调侃,一把捧住她的脸,眼神生动而认真,继续传音:“你......好姐姐来了。”
柳婉歌愕然,压根没反应过来他这是啥意思。
她哪有什么好姐姐啊?!她柳家就她一根独苗苗啊!
见柳婉歌这般反应,叶安世就知道她搞清那句‘好姐姐’是何人,继续传音:“你忘了?当初支持你在群英楼唱戏曲的那个好姐姐啊。”
“什么?!”柳婉歌大惊!连忙一把推开捧住自己脸的那双手,便要冲这张斗篷底下出去。
却被叶安世所说的一个“定”字所束。
“安安,你做了什么??”突然动弹不了分毫的柳婉歌双眼一动,斜看向一旁的叶安世。
“你先听我说。”
看着眼前的柳婉歌,叶安世只觉得头疼不已,酝酿了好一会儿,方才传言道:“还记得心潭遗迹吗?”
柳婉歌眨了眨眼,示意自己还记得。
当初和叶安世彻底闹掰后,她就一门心思扑到心潭遗迹中,想要寻求机缘,机遇,在短时间内提升自己的修为。
最后险些没能从心潭遗迹中出来......是叶安世将她救了出去。
可他自己,却被困在心潭遗迹中,具体被困了多久,她并不知道。
因为从心潭遗迹出去后不久,她就飞升了......
叶安世现在提起这件事当然不是为了让柳婉歌有愧疚感之类的,飞升那么多年了,要真想让她愧疚的话早就说了,哪会直到现在才说?
之所以现在提,是因为怎么想都觉得绕不开这件事......
“当时,许嫣嫣也被困在那心潭遗迹里。”
“......”
当初陪她进心潭遗迹的,可不就是许嫣嫣吗?只不过在遗迹中二人因意外分开了,找不着人。
没想到,最后许嫣嫣也没能离开遗......不对!
“安安。”柳婉歌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青年,“你想说什么啊?”
“她,飞升了......”
“你混蛋!她耳朵听不见的啊!!你也下得去手!!!”
第463章 领域规则之争
不是我下不得去手的问题,而是她对我下的手啊!
听到柳婉歌骤然拔高的话语,叶安世心中默默想到,没有将这话说出。
主要是眼下这个时机,并不是可以说出这件事实的时机。
现在说出来,在柳婉歌眼里,只怕他说的话跟炫耀也没啥差别。
故而。
叶安世就沉默着,等柳婉歌缓和不少后,方才解开她身上的言之法。
重新恢复自由后的柳婉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很可惜,没有什么杀伤力,反而有种异样风情的美。
“那我们干嘛要躲着她?既然认识不正好,一起在覆海大会中施展一番拳脚!说不定,我们三人都可直入金仙呢?”
“还直入天仙呢,就你的修为最低了。”
闻听此言,叶安世不由翻了个白眼,有意避开柳婉歌第一个话题,选择话最多的‘打’法。
果不其然。
在听到叶安世说她是最弱的后,柳婉歌开始不折不挠了,先提了一嘴南域的天才,又提一嘴东域的天才,大多都不如她呢。
而且她能参与这次的覆海大会,说明在仙宫眼里,她这般年纪这般修为,那也是天才之流的顶端,只是比之天骄略有不及罢了。
又似乎觉得这种对比法可能无法说服叶安世,便又开始对领地内的人员进行拉踩。
“木灵,我真仙时她已经地仙了吧?我现在都地仙了她还是地仙,往后我天仙了,她说不得还是地仙呢!如此一来,我胜。
钟长老就不用多说了,她的道在仙丹上,不过我猜,她的天赋在修仙大道上应当不高才专注丹道的,故此,算我二胜。
那只猪......我是说那蜘蛛,朱影!她这么久还是真仙,并且修为晋升很慢,一眼分出高下,我三胜。
还有那刚来不久的莫小小,还有敖寒梅......我已三胜,她二人零,故我再胜,此已五胜。”柳婉歌一边说着一边掰起一根手指,越说到后边越敷衍。
到了最后的莫小小、敖寒梅时,索性更是提都不提具体的原因了,直接判胜!
这让叶安世都有些绷不住表情。
......
就在刚刚蓝裙女子拉动弓弦的那一刻,天地间骤然凝滞了一瞬。
海面开始无声地隆起,像是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海底翻身。
蓝裙女子手中的弓并非实体,而是由水凝聚而成,弓臂上缠绕着细密的水纹。
她面无表情,澄澈的眸子安静得近乎漠然,拉动弓弦的手指骤然一松。
领域无声地从她周身涌出!
无数道细密的水线,如同琴弦一般纵横交错,从她脚底蔓延向四面八方。
每一道水线都绷得极紧,微微颤动着,散发出锋锐至极的规则之力。
水线所过之处,虚空仿佛都被切割出细微的裂痕,发出“嘶嘶”的轻响。
这些水线并非胡乱延伸,而是有着某种精密的轨迹。
它们像是一张正在张开的弓的弓弦,一层叠着一层,一圈绕着一圈,最终在蓝裙女子头顶上空编织成一张巨大,旋转的水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对着吕钰和赵寻道几人。
赵寻道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运转的仙力,在这一刻变得滞涩起来!
似是有一只无形大手伸进他的体内,试图将他的道基连根拔起.......拽入那水色漩涡中!
古方正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虚空中。
这并非他不能动,而是他不敢动!
他的脚下不知何时已遍布那些细密的水线,只要稍有不慎碰到一根......恐怕就是肢体分离的下场!
曲戏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便如同纸糊一般,自身手段只能勉强护住周身三尺。
赵寻道三人看着周遭已经显化出来的规则之力,听着耳边时不时钻入耳中,柳婉歌的声音,叶安世的笑声,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不是。
现在都啥情况了?别这么藏了啊!
吕钰不惊反喜,狭长的凤眼中猛地燃起炽烈的光芒,俊美的面容上绽开一个近乎狂热的笑意。
下一刻。
长戟在她手中一转,戟刃划破虚空,带起一道刺目的火光。
轰呼!
随着一语落下,吕钰的领域也随之展开。
如果说蓝裙女子的领域是一张精密的弓弦之网......那吕钰的领域就是一片尸山血海的战场。
天地色变!
以吕钰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天空像是被泼了一层暗红色的浓墨,云层翻滚着染上铁锈般的色泽。
海面下隐隐传来金铁交鸣之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海底厮杀。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让人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规则之力化作无形的军阵,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每一寸空间都被她的战意浸透。
在领域里,她的实力会得到全方位的提升,而对手则会被战场上的肃杀之气压制心神。
如同陷入十面埋伏的孤军。
两个领域开始碰撞!
它们就像是两头巨兽,各自张开大口,试图将对方一口吞下。
蓝裙女子的水线试图渗入吕钰的战场领域,将每一寸空间都切割成她的弦上之箭。
吕钰的战场规则则试图将那些水线碾碎,化作战场上的残兵败将。
两股天仙级别的规则之力在虚空中交织,撕扯,吞噬......水线崩断的声音与金铁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每一声都蕴含着规则层面的震荡!
但这种级别的对抗,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分出胜负。
领域之争,拼的是两样东西。
一是对规则之力的感悟深度,二是修为底蕴。
两人的感悟都相近,修为又同在天仙境,除非一方突然顿悟,或者另一方底蕴耗尽。
否则这种领域之间的吞并,互扯,完全可以持续个数天数夜。
这就苦了赵寻道三人了。
地仙与天仙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而这道天堑的名字,就叫领域。
天仙的领域,是规则之力的外化,是道基的延伸。
两个天仙的领域对撞,哪怕余波,都足以让地仙吃尽苦头了。
赵寻道只觉得自己的道基在剧烈摇晃,像是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古方正面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那些无处不在的水线虽然目标不是他,仅仅是擦过他的周身,就足以让他心神剧震!
曲戏倒是三人中状态最好的,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吕钰,蓝裙女子两个领域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大,像是两头巨兽在搏斗中不断翻滚,把周围的一切都卷入其中!
就在赵寻道三人以为自己要撑不住的时候,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仙元突然显现。
像是狂风暴雨中突然撑开的一把伞。
仙元不偏不倚地将赵寻道三人笼罩其中,所有来自两个领域的规则之力在触碰到这股仙元的瞬间,都被无声地化解,弹开。
赵寻道三人松了一口气,望向身后,原本空无一人的位置上,开始显化出两道身影来。
叶安世与柳婉歌并肩而立,从斗篷下显出身形。
第464章 此人是何仙州的天骄?
叶安世的神情很平淡,看上去有些慵懒,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
他的右手随意地抬起,五指微张,那股护住赵寻道三人的仙元便是从他掌中涌出的。
柳婉歌则是站在他身侧,一双美眸紧盯着远处正在对峙的吕钰和蓝裙女子,眼中担忧之色呼之欲出。
当见到吕钰狂笑不止,仿佛遇到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儿后,她眼里的忧色更盛。
“吕师兄这是......”
“许是见猎心喜吧。”叶安世一边仔细观察交战的二人,一边说道:“在宗内谁也不和她动手,宗外也鲜少有人能逼她出全力,早已压抑得紧了,如今碰到一个可以让她认真的对手,自是兴奋。”
柳婉歌点点头,没有作声。
另一边的吕钰动了,她狂笑一声,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戟刃上的火光猛然炸开,化作一团炽烈的火焰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焚天步。
这是吕钰所修的身法仙术,品阶高达圣阶极品。
施展之时,施术者整个人化作一团不受束缚的烈火,可以在虚空中任意穿梭。
这也是当初她还能跟得上施展息霆的叶安世几次的缘故。
某种程度上来讲,息霆和焚天步还有几分相似之处。
之间吕钰身上的火焰猛地一缩,随即炸开!
下一瞬。
吕钰出现在蓝裙女子身侧三尺之处,长戟高高扬起,带着开山裂海之势......
猛然劈下!
吕钰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把这蓝裙女子一戟轰入西海之中,当然,若是能伤得到对方就更好了,还能尝试一下直接先破对方的领域。
可让吕钰有些意外的是,面前的蓝裙女子竟然也动了,就好像她早就知道自己会出现在这个位置一样!
她的右腿猛然抬起,一记干净利落的鞭腿,裹挟着浑厚的仙力,后发先至!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吕钰的长戟还没有落下,蓝裙女子的鞭腿已经结结实实地踢中了她的腰侧。
这一腿的力量大得惊人,吕钰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大山撞上,身体猛地弓起,手中长戟险些脱手。
一声闷哼从吕钰嘴里发出,整个人也在这一脚之下被踢得横飞出去。
在海面上犁出一道数里长的白色水痕,浪花飞溅起百丈之高。
柳婉歌惊了。
这还是她印象中的那位好姐姐吗?
对上吕钰,连她都没有三分胜算,结果好姐姐竟能一脚将其踢飞?
但吕钰毕竟是吕钰。
她在横飞的过程中强行稳住身形,长戟猛地往下一插,戟刃切入海面,借助水的阻力硬生生刹住了退势。
海水被她霸道的仙力炸开,化作漫天水雾。
待水雾散去时。
吕钰已经重新站稳,腰侧的衣服上印着一个清晰的脚印,但她浑然不觉,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看上去,她似乎更加兴奋了。
蓝裙女子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仿佛刚才那一腿不过是随手挥开了挡路的树枝一般。
借着鞭腿的旋身之势,她整个人在空中优雅地一转,手中那张水色长弓已经被她拉满。
这一次,弦上不再是无形的规则之力,而是凭空出现一支箭。
一支完全由仙力凝聚而成的箭,箭身上流转着深蓝色的水纹,箭头处凝结着一滴漆黑如墨的水珠,似有万钧之力。
箭出。
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支箭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慢到肉眼都能清晰地看到它的轨迹。
却也是这种缓慢,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因为它不是用速度来杀人,而是用规则!
这支箭所过之处,形成一条漆黑的沟壑。
吕钰没有躲避,这支箭锁定的是她的气机,躲是躲不掉的。
她将长戟横在身前,体内仙力疯狂涌动,戟刃上的火焰猛然暴涨,由赤色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炽热。
“焚天煮海!”
粗犷的声音呼出后,她手中长戟猛然劈出!
一道数丈宽的火焰刀气呼啸而出,与那支水箭正面碰撞。
轰!!
两种极致的力量对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焰与水箭交织在一起,蒸汽爆炸开来,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将方圆数里的海面都笼罩其中。
海水被蒸发出一个巨大的凹坑,四周的浪潮被推得向四面八方涌去,形成数丈高的海啸。
待烟尘散去。
吕钰依然站在原地,长戟上的火焰黯淡了几分,虎口处有血迹渗出。
那是被反震之力震裂的。
“再来!”
吕钰大喝一声,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火光,朝着蓝裙女子冲去。
蓝裙女子手中长弓再次拉满!
两人一个如火,一个似水,又一次厮杀。
吕钰的攻势狂放霸道,每一戟都裹挟着焚天煮海的威势,又蕴含规则之力,大开大合,完全是战场上的杀伐之术,没有任何花哨。
每一招都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而蓝裙女子的风格则截然相反。
她的动作精准,简洁,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没有半分多余。
她很少主动进攻。
大多时候都在以巧妙的步法和身法避开吕钰的攻击,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予以反击。
每一次反击都极为完美。
鞭腿!膝撞!肘击!再配合着手中那张弓的近距离抽击......招招都打在吕钰攻势的间隙处。
这一打,就是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里,两人的领域对碰了不下三十次。
每一次对碰,都会引发一次小范围的天地异变。
有时是海面突然结冰又瞬间蒸发,有时是天空中同时出现烈日与暴雨,有时是天空中同时响起金铁交鸣与水波荡漾之声。
被叶安世仙元护着的赵寻道四人,看着远处那场天仙级别的死斗,怔怔出神。
“此人如此凶猛,是哪个仙州的天骄?竟能和吕师兄打成这般!”赵寻道喃喃道。
古方正摇头,曲戏也不说话,只是眉头紧锁。
柳婉歌也看不下去了。
她扯了扯叶安世的衣袖,仰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安安就不制止一下吗?”
柳婉歌传音中的语气有些焦急起来,“再打下去,不论谁伤了谁,结下仇怨可就不好收场了啊。”
第465章 仙宫三弟子
制止?
叶安世看了柳婉歌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顺手抓住柳婉歌扯他衣袖的那只手腕,轻轻一带。
便将她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中。
柳婉歌一愣,下意识就想要出来,可叶安世的手臂已经环上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箍在身侧。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别急。”
叶安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不紧不慢,还带着一丝看戏般的悠闲。
“吕师兄的气还没撒出来呢,我这会儿出手,吕师兄指不定会连我一起打。”
柳婉歌闻言,挣扎的动作一顿。
这话......倒也没错。
吕钰那个性格,曾经连李火的面子都不给,甚至还对李动过手!
要知道,李火可是道剑宗的内门大长老啊......关键是,大长老明显还打不过吕钰。
之前刚被抢了目标,这会儿吕钰心中的怒气肯定比当初还要盛,若是这时候安安出去打断......吕钰还真大概率不会给安安这个少宗主面子。
但她不免还是担心,“可若是许姐姐受了什么伤......”
“可别小看你的好姐姐。”
没等柳婉歌说完,叶安世便出言打断,继续安抚道:“她现在今非昔比了,你看,她所施展的那些仙术仙法,品阶最低的都是圣阶。”
柳婉歌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战斗。
确实。
蓝裙女子无论是身法,箭术还是近身格斗的仙术,每一招都蕴含着极为精深的造诣,有仙法仙术的痕迹,并非单单只是拳脚。
那......绝不是如她这般的天才所能够施展出来的,再加上她的修为......
毫无疑问,她所担忧的那位许姐姐,放在齐天仙州的南域,那同样也是天骄级别。
而自己......真成了最弱的存在?
“若非吕师兄所施展的仙法同样不低,只怕此刻已经落入下风了。”
叶安世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落在赵寻道三人耳中后,三人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确实,若吕师兄所学的仙法仙术品阶低一些,现在恐怕已经被那蓝衣女子压着打......
赵寻道三人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
少宗主这话里话外,怎么一直都是站在那蓝裙女子的角度来说的?
而且对那个陌生的蓝裙女子实力,好像还是很满意的样子?
而且,少宗主刚才说“她现在今非昔比”这句话的时候,就感觉意味不太对。
现在回想起来......难道少宗主以前就认识她?
赵寻道三人脑中同时冒出无数疑问,其中和叶安世最为娴熟的赵寻道更是不可思议地直言道:“叶兄,你......你认识那名女子?”
叶安世闻言,只是看了赵寻道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让赵寻道嘴角狠狠一抽。
以他对叶安世认知来看,叶安世这番神情,显然已经回答了他这个问题,并且,目测叶安世和那名女子的关系应当还算不错的样子。
再加上......
想起宗内对于这个叶少宗主的种种传闻,赵寻道就有些绷不住。
同样都是修仙者,叶安世能直接在宗内搞个“盘丝洞”,自己只是因为一些小小的事情,就被一名仙宫弟子给盯上了,还是不怀好意的那种!
刚想到这儿,赵寻道便有些如芒在背!冷不伶仃回头看去,别说人了,连只飞鸟走兽的影子都没瞧见。
可偏偏,他所感受到的窥视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还增加不少......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在作祟。
与此同时。
远在‘覆海仙州’之外的西海海面上,几名男女在墨染的鲲背之上齐聚了。
正躺在鲲首上,显得有些百般聊赖的墨染,见一道白光出现后,赶忙直起身来,对着尚未显出人影的白光行以一礼。
“见过杨师兄。”
正在通过一盏茶水,观察着赵寻道等人迹象的吕温候听后,脸色稍有些不自然,一手在茶杯上拂过,杯中茶水映照出来的画面顿时散去。
旋即,他也跟着起身,对着白光中浮现出来的人影行以一礼,“见过杨师兄。”
白光中浮现出来的人,是一名穿着白甲的男子,丰神俊朗,体型健硕,一头长发被白色的发冠所束,看上去倒是尤为的英武不凡。
此人,便是负责齐天仙州东域的仙宫弟子,杨阙。
别看杨阙和墨染、吕温候皆是仙宫弟子,可三人的身份皆不同,分别对应了仙宫弟子上、中、下三个阶层。
吕温候是通过引仙路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后,方成为的仙宫弟子,在仙宫中,皆称后天弟子。
墨染是仙宫仙君之子,属于有强大背景的仙宫弟子,即便天赋可能还比不过吕温候,但,他的资源庞大,仙器层出不穷。
真要和现在的吕温候斗,吕温候的胜算绝不到五成。
他,属于仙宫弟子中的‘家族弟子’。
而杨阙,则是刚出世时就被仙宫十二上仙之一看中,收为真传。
这类弟子,在仙宫中便被称作先天弟子,寓意,天生便是仙宫的人,地位远在后天、家族弟子之上。
“不是,你们都看不到我吗?!”
站在杨阙身边的风巧巧见墨染、吕温候二人都没有向她打招呼后,顿时气愤不已。
杨阙见状,不由敲了下风巧巧的脑门,肃然道:“你是师妹,哪有师兄给师妹见礼的?”
风巧巧听后浑然不在意,撇过头去。
“见过风师妹。”墨染转而笑着朝风巧巧行了一礼,乐呵呵道了一声。
这顿时惹得风巧巧喜笑颜开,抬手对着身形高大的杨阙就是一掌,丝毫没有对杨阙这类先天弟子有敬重感。
因为她算作先天弟子,也算作家族弟子,就连后天弟子也能沾上一星半点......
估摸着整个仙宫中,也就她最特殊了。
“要你做事不是偷懒就是糊弄,还有颜面让墨师弟给你见礼?”
杨阙一把推开凑过来的风巧巧,嫌弃之色满溢于面。
齐天仙州的北域,本是风巧巧所负责的。
可她却非要去负责南域,和原本负责南域的吕温候生了嫌隙不说,那北域的缺口还得要他去负责。
第466章 他这么多旧人?
风巧巧明显也知道自己理亏,被杨阙怎么嫌弃,都是一脸笑意,犹如听话的鹌鹑。
“行了。”杨阙摆摆手,已经懒得再指责风巧巧了,反正她也是死皮赖脸的,那点言语上的杀伤力根本伤不到她分毫,转而向吕温候问道:
“吕师弟,南域可有什么好苗子?”
“有的。”
吕温候不假思索,将心中的答案说出,“原本选中的人是吕钰,但,后发现叶安世比吕钰惊人。”
说罢。
他便将叶安世在这儿突然顿悟,以天仙修为修出仙元来的情况说出。
当得知叶安世在天仙境便可凝化出仙元来后,哪怕是仙宫先天弟子的杨阙,脸色也不由得微变,道了几声奇了。
对于此事风巧巧却是不知,因为她当时先行离开,去找杨阙了,故而,得知此事后,她的嘴也不由得张大几分,被此事惊得不小。
杨阙,吕温候,墨染三人对叶安世不太了解,所以哪怕对叶安世的天赋,悟性感到意外,也没有像风巧巧这般夸张。
因为她对叶安世有过了解!
从他第一次遇到南域天骄之下第一人的东方明焱时,就开始了解了。
更别说她后边继续待在道剑宗有些年头,自然知道叶安世乃是下界飞升而来的事情。
也就是说,叶安世的出身,实际上比吕温候还要低,且满打满算修炼到现在,也不过百年时间......百年,从一个人仙境不到的蝼蚁,达到了天仙境?
并且还先人一步,修出了仙元......这哪怕是放在仙宫中,那也是一件奇事啊!足以和杨阙这类先天弟子比拟的程度。
不过。
风巧巧倒是没有将所知道的事说出来,反而饶有兴致地继续听着杨阙三人谈及齐天仙州四域的天骄。
“墨师弟,吕师弟。”
杨阙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变得郑重起来,整个人气势亦是一变,不再如之前那般平易近人。
这让墨染、吕温候二人脸色同样一肃。
“目标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不论是佛门,天山,情殿的仙家弟子,还是圣鹏宫,黑风山的妖族,皆在目标手中各损失一人。”
墨染、吕温候眼神一怵。
“师兄说的目标,可是那神帝之女?”风巧巧问道。
杨阙听后点了点头,遥望向早已残破不堪的覆海仙州,眼里流光微显,“神帝留给她的神器不少,就是金仙的仙人或大妖,也不见得能够与之抗衡。
若遇之,不可与其硬碰,可与其拉扯,或以仙器短暂困之,待我赶来,再一齐出手。”
“是。”
墨染、吕温候二人皆是应了一声。
......
“好能耐!”
刚刚避开蓝裙女子一箭,却没想到那一箭会悄无声息,再度拐杀回来的吕钰,只得以戟相碰,待彻底毁去那一箭后,不由冲蓝裙女子道了一声。
此时的吕钰,蓝裙女子二人,已经从天上斗到了一座岛屿上,吕钰站在岛屿上空,蓝裙女子站在岛屿的地面上,再度拉动弓弦。
一支透着白光的箭矢凭空在长弓上显化而出。
吕钰手中长戟一动,身上方的法相立时一震,赤色的气焰如汪洋一般,肆意地朝周遭而去。
同时,双方的领域仍旧不断互相吞噬,对碰着。
看上去吕钰的领域倒是有不少优势,可惜,远远没有达到吞噬掉对方领域,将蓝裙女子拽入自身领域的程度。
双方突然静下,连带着所有仙力都开始涌入二人体内,看上去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
但,静立在云雾当中的叶安世却在这一刻静不下来。
他能感觉得到,不论是吕钰,还是许嫣嫣(蓝裙女子),此刻体内的仙力都在不断涌动,仙法更是在双方周遭有凝聚的迹象。
恐怕接下来,这两人就要进行最后的搏杀了。
“应当够了。”
叶安世带着柳婉歌瞬息消失在原地,只剩下一记闷雷响声充斥在赵寻道三人耳边。
下一瞬。
在吕钰,许嫣嫣二人之间的位置,开始浮现出一丝丝雷光,紧接着,叶安世、柳婉歌二人身影骤然显现而出!
“许姐姐!”
一出现,看着视线中的蓝裙女子,柳婉歌不由向其飞去,俏脸之上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之色。
在叶安世、柳婉歌二人出现的时候,许嫣嫣险些将手里紧绷着的弓弦松开,但当看到叶安世、柳婉歌二人的容貌后,又立刻抓稳,瞳孔微震!
全然没想到会在覆海仙州中,碰到叶安世、柳婉歌这两位故人。
当柳婉歌近身之时,许嫣嫣仍旧没有放松下来,目光直直盯着叶安世,及他身边的那位拿长戟,不男不女的家伙。
“叶师弟,这是何意?”原本打得正尽兴的吕钰,见到突然出现在眼前,几乎终止了这场战斗的叶安世,有些不满。
“吕师兄,那女子乃是我的旧人,切磋切磋也就罢了,可莫要大水冲了龙王庙。”
“旧人?”
吕钰一愣。
她这个叶师弟的旧人......还真是多啊!
光宗内的就好几个,当初在仙境中还碰着一个,在神陨之地还有一个恐怖的,这会儿连覆海仙州都有......
关键是这家伙的旧人看上去都是一等一的好!这还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我管你什么旧人不旧人的,让开!”
心中怎么想是一回事,见到叶安世挡在身前,吕钰还是忍不住抬起长戟,摇指着他。
可能是因为在战斗中被叶安世给打搅了的缘故,这会儿的吕钰怎么看他都觉得不顺眼,很想直接给他来上那么一戟。
“哦。”
让吕钰没想到的是,叶安世这家伙在听到她的话后,竟还真的让开了!还对着她做出一副‘请’的姿态?
那女人不是他的旧人吗?!就这么让开了也太不是男人了吧!
这下子,吕钰有些骑虎难下。
此前目标被抢的火气,在与那名女子交战的过程中已经消去大半了,反正也就一只地仙的妖罢了,还不如一名能让她感到酣畅淋漓的对手来得重要呢。
加之她又知道对方是叶安世的旧人,叶安世在神陨之地中有对她有些恩情在。
她哪里还会对他的旧人出手?可偏偏叶安世这混蛋!
“大战一场,吕师兄应当有不少消耗吧?不若先恢复一二?”叶安世递出台阶。
第467章 你还生气吗?
对于叶安世如此适宜的递出台阶,吕钰一点感激也没有,甚至就差对着他冷笑了。
毕竟将她带进那骑虎难下的局面之人,同样是递出台阶的叶安世!
轻“呵”一声过后,吕钰转身便朝底下的孤岛而去,懒得继续看叶安世,柳婉歌二人和那什么旧人叙旧。
对此,叶安世倒是没有过于放在心上。
吕钰虽说好战了些,可她的心眼并不小,只要能承受得住她的眼神压力,她的修为压力,乃至一些小小的压迫力,只要不触碰底线,那玩笑也是能随便开的。
回过头。
便见到一脸笑意,就连眉眼都弯起来的柳婉歌,正在手舞足蹈的和许嫣嫣说些什么。
这让叶安世有些无奈。
许嫣嫣不知为何,天生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不过通过传音的话,还是能听得到的,并不需要像柳婉歌这般一直用手比划。
但见到不论是柳婉歌,还是许嫣嫣,对此都尤为热衷,比划的越来越快,越来越火热后,叶安世倒也没去充当那个扫兴的人。
转身,便想要朝吕钰所在的孤岛而去,却发现赵寻道三人不知何时已经赶过去了。
不料。
一支虚幻的箭矢突然在叶安世面前凝聚而出,散发着丝丝白雾,看着像寒气,却又没有分毫低温感。
叶安世随意抬手,在箭头上一弹,箭矢瞬间被崩碎。
这让正在和柳婉歌用手比划的许嫣嫣动作一顿,目光也开始频频从柳婉歌身上转到已然离开的叶安世身上。
可能是她表现的太明显了,柳婉歌就是有意想要去忽视都做不到,不由抬手,将许嫣嫣的目光给遮挡住。
徒然被柳婉歌的手挡住视线后,许嫣嫣这才反应过来,眼神中充满了歉意,传音道:“是我忽视了婉儿妹妹,我——”
“没事没事。”
柳婉歌下意识摇头,一把挽过许嫣嫣的胳膊,带着她往叶安世离开的方向飞去。
这顿时让许嫣嫣有些难安。
她原以为柳婉歌会对她的异样有所疑问,或是直接问询她为何老是去注意叶安世,没想到,柳婉歌竟什么都没问。
反而还主动带着她去靠近叶安世......
这让许嫣嫣的心一下变得无比慌乱,甚至有种将手臂从柳婉歌手里抽出来的冲动。
“安安都和我说了。”柳婉歌动作自然,连头都不带扭动的,只是默默传给许嫣嫣一句音。
这让许嫣嫣怔住了。
说了?
全说了?
还是说了一部分?
能突破到天仙,许嫣嫣的道心无疑是坚定的,哪怕是生死之战,她也没有过多慌乱。
反正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具红粉骷髅罢了。
但现在,她却被真仙境的柳婉歌一句话给乱了心,连带着脑中所想都变得乱糟糟的。
就好像有一只疯了的虫子,此刻正在她脑海中横冲直撞,将所有建设都给破坏了......
在这般情况一下,许嫣嫣被柳婉歌带到了孤岛之上。
见叶安世、柳婉歌还有那个刚和吕钰打过一场,实力强劲的天仙强者过来后,赵寻道三人都显得有些不适。
赵寻道还好些,毕竟有单独面对过仙宫弟子的经历,可曲戏、古方正就没这么好了,完全可以用坐立难安来形容。
吕钰坐在一块大石上,长戟随意的插在石子边,刚吞服下一枚仙丹,一边运转功法,恢复仙力,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先后从天上飞下来的叶安世、柳婉歌及许嫣嫣三人。
与之前和她打起来的那个蓝裙女子完全不同。
此刻的许嫣嫣哪怕脸上仍戴着面纱,可透过她那时不时看向别处去的眼神,以及有意无意躲到柳婉歌身后的小动作,一下便能感受得出,此刻的许嫣嫣有些怯懦......
若不是亲眼见到眼前这个蓝裙女子从未离开过,吕钰都怀疑面前这怯懦的蓝裙女子,是不是被叶安世和柳婉歌给‘调包’了!
看着躲在柳婉歌身后,时不时用眼神隐晦地看几眼叶安世,又似乎害怕会被叶安世注意到,又迅速收回视线的那位天仙强者后。
赵寻道神色怪异,就连语气也多了几分怪异感:“少宗主,这位仙子是?”
别说赵寻道这会儿怪异了,就是柳婉歌也觉得怪异!
许嫣嫣和她的穷苦出身不同,对方家世显赫,又是将门中唯一的女儿,上边还有六个兄长。
上至许家老爷子,下至许家六公子,对许嫣嫣那可都是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一般的存在!
这种家世之下,许嫣嫣哪怕耳朵听不见,也不会成为一个怯懦的人。
在柳婉歌眼里,怯懦二字压根和许嫣嫣搭不上关系,嚣张跋扈才能和许嫣嫣搭上。
啊呸,也不能说是嚣张跋扈吧,应该说......大家风范。
“我的旧友。”叶安世轻笑一声,让开身位,对着躲在柳婉歌身后的许嫣嫣虚托起手来,“许仙子,若不嫌弃,可愿给我道剑宗这些愚蠢的弟子介绍一下自己?”
赵寻道三人:“......”
谁愚蠢了?
曲戏有些不忿,却也明白叶安世这话既向他们表明了那名天仙境的仙子是友非敌,那个友应该还是非常要好的友,不止普通好友那般简单。
也向那名天仙境的仙子表明他们和叶安世的关系很不错,否则也不会以这种语气,开玩笑般的态度来为双方做个开场介绍。
许嫣嫣面纱之下的嘴唇微抿,一双水蓝色的眼眸依旧落在叶安世身上。
“你......还在生气吗?”
一道声音突然钻入叶安世耳中,可他却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依旧一副静待许嫣嫣开始向赵寻道几人自我介绍的模样。
许嫣嫣不开口,叶安世也不作声......这让几人之间的氛围一下就冷下来了。
“这是我柳婉歌的好姐姐!”
柳婉歌将身后的许嫣嫣拉过来,笑着介绍道:“名唤许嫣嫣,现在是混元仙州的天骄哦。”
“原来是许仙子,久仰大名!”
“许仙子风姿卓绝,能与吕师兄交手这么久而不落下风,令曲某佩服。”
“见过许仙子。”
在赵寻道几人接过话茬后,柳婉歌又是一阵苦恼地朝叶安世传音一声:“怎么回事啊安安?关于嫣嫣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468章 少宗主的前道侣
柳婉歌的传音没有得到回应,叶安世甚至没有朝她多看一眼。
仿佛刚才那声带着试探的询问从未响起过。
气氛凝滞了几息,柳婉歌面上笑意不变,心底却已经翻了个天。
她不明白,许嫣嫣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叶安世这般态度?
要知道,当初她和叶安世初遇时,自己也没少给他添麻烦,他都不曾这样冷淡过。
许嫣嫣收回视线,水蓝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黯淡,旋即,朝着赵寻道几人轻轻颔首,算是回应了他们的问候。
最后便安静地站到一旁,不再开口。
柳婉歌攥了攥她的手,发现那指尖冰凉得厉害,像攥着一块捂不热的玉。
“安安。”柳婉歌又传音喊了一声。
叶安世这才转过身来,神色如常,“我去看看吕师兄。”
说罢。
便迈步朝吕钰那边走去。
看着叶安世走远的背影,又看看身边低垂着眼帘的许嫣嫣,柳婉歌觉得有些头疼。
另一边。
吕钰盘坐在大石上,见叶安世走过来,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你那旧友,挺高冷的,也或许是看不上地仙的赵师弟,曲师弟,古师弟?”
对于吕钰近乎挖苦的言语,叶安世没接话,随手取出一枚丹药递过去:“把这个服了,比你那颗强。”
“嚯!六转祁仙丹?少宗主不愧是少宗主。”
吕钰假意呼出一声,也不客气,接过丹药便丢进嘴里,目光却越过叶安世,落在远处那道蓝色的身影上。
“她的眼神中,似乎——”
“闭嘴。”
叶安世终于抬眼看了吕钰一下,那目光平静得有些过分。
吕钰“啧”了一声,识趣地没再继续,而是将话题延伸到了覆海大会上。
谈论其他仙州的天骄,是不是也与那蓝裙女子一般强劲。
可没过多久。
柳婉歌就又拉着许嫣嫣来到了不远处,距离叶安世不远不近。
许嫣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什么,面纱下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柳婉歌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传音道:“嫣嫣姐,你和安安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许嫣嫣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柳婉歌,眼中有些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我......”
她张了张嘴,传音的声音都在发颤,“我做了一件错事,一件安安可能永远不会原谅我的错事。”
错事?
还可能会让叶安世永远不会原谅的错事?
认识许嫣嫣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这个将门虎女露出这样的表情。
“什么事?”柳婉歌传音道。
许嫣嫣没有立刻回答,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师姐柳如意......她的暗疾,是因我而起的。”
许嫣嫣的传音几乎细不可闻。
柳婉歌怔住了。
她当然知道柳如意。
那是叶安世的大师姐,也是叶安世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
柳如意修为停滞,如今怕是仍被困在下界,她也偶尔听叶安世提起过。
可叶安世从来没有详细说原因,却也能感受到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头,从未放下。
“当年在一处秘境中,我和如意姐姐遇到了一些麻烦......我本想帮忙......可我做了错误的判断,导致如意姐姐替我挡了一劫。”
许嫣嫣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顿了顿后,手指掐进掌心。
“那劫难伤及了她的根基,从那以后,她的修为便再难精进。”
柳婉歌沉默了很久。
她终于明白叶安世为什么对许嫣嫣是这副态度了。
不是因为许嫣嫣做错了事,而是因为许嫣嫣一直欠着柳如意一个交代,却至今未曾去面对。
“后来,有去问剑宗见过如意师姐吗?”柳婉歌问。
“我飞升了。”许嫣嫣摇头,有些苦涩。
“......”
话很短,可柳婉歌却能从这几句话中看见当初叶安世和许嫣嫣的矛盾。
当是以柳如意为始末。
最终二人也分道扬镳,然后,飞升。
“我知道,若不是我,柳师姐本该是青域最耀眼的天之骄女......”许嫣嫣传音的声音沙哑。
柳婉歌握住她的手,用力攥了攥,“那嫣嫣姐打算怎么办?继续这样?”
继续这样......
若没在覆海仙州碰见叶安世也就罢了,可既然碰上了,若就这样下去......谁肯甘心?
待覆海大会结束,她必然是要回混元仙州的,叶安世和柳婉歌,同样也是会回他们所在的仙州,届时......百年也不知能否见上一面。
想起以往叶安世将她从水火之中救出来的画面,许嫣嫣猛地咬牙,忽然站起来,朝叶安世走过去。
看着许嫣嫣突然的动作,柳婉歌没有拦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
看着许嫣嫣一步步走到叶安世面前,然后......竟跪了下去!
这一跪,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在休整的吕钰陡然睁开双眼,赵寻道瞪大双目,曲戏和古方正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一脸茫然。
一名天仙境的天骄,突然不知为何,向他们的少宗主下跪?
这是干嘛啊?!
许嫣嫣跪得没有半点预兆,就是叶安世也没有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后,立时出现在她面前,强大的仙元涌出,将她整个人都给裹住,便要将她带起身,
“叶公子,我......”
许嫣嫣的传音尚未说完,便被叶安世的仙元强行带起身,紧接着,一只大手覆在她的眼前,视线一下便陷入黑暗当中。
她没有动,也没有反抗,一直站在原地,任由那只手覆在眼前。
良久。
叶安世抬起的手垂落下来,看着她那双充斥着水雾的双眼,缓缓舒出了一口气。
放在三百年前,他的确释怀不了。
但大师姐却一直有意无意的疏导着他,不断谈及当时的情况......当初那件难以释怀的事,早已在两百年间看淡不少。
下一瞬。
叶安世站到许嫣嫣身旁,向吕钰、赵寻道四人介绍道:“许嫣嫣,你们少宗主我的前道侣。”
第469章 许嫣嫣
站在一旁的许嫣嫣,看着为自己介绍给陌生人的叶安世,看着他面上带着的一抹浅笑,看着他的眉眼有过细微幅度变化等等画面。
只觉得整颗心都在被一副锤子轻轻敲打着,随着锤子的节奏震颤一下又一下......不知不觉间,竟忘记了呼吸,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仿若间,似乎看到了以前,第一次见到他的画面。
那时,她仍是青域俗世的王朝大家弟子,许家最小的女儿。
她自幼便听不见任何声音,即便爹娘,兄长都对她偏爱有加,可她却依然有些自懦。
但为了不让旁人小觑,乃至辱没许家声名,她在外表露得都尤为强势。
凡惹她之人,必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凡不顺眼者,皆轻视而去。
因此,她在王都中不说声名在外,那也是鲜少有人胆敢招惹的存在。
那日。
王主寿元降临,为了延年益寿,让整个王都展开了请仙盛典,想吸引那些可以飞天遁地的得道高人而来,求得增加寿元的仙物。
不少修炼家族,宗门弟子借此临于王都中,寻欢作乐,有的更是欺男霸女,丝毫不将王都的律法放在眼里,也没有对权贵的敬重,更没有修炼者的风骨。
她身为将门之女,自是对那些修炼者的所作所为而不耻。
或许是面具戴的久了,她的性子好像也真的改变了,完全没有那种自懦感,喝令军士,三下五除二便将街上欺男霸女的几名不过一境修仙者所制服。
却没有想到,被制服的几人还有位师叔,便在附近的茶楼中饮茶......
他们的师叔当时不过三四境的修为,放现在的她眼里,和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无甚差别。
可那时候的三四境修炼者,在俗世中已然能够算作一位高人了。
他一挥袖袍,便将制住门下弟子的十余名军士呼飞,脚下生风一般,从茶楼上飞落而下。
不分对错,便对着坐在马背上的她一挥手。
只有一些武艺傍身的她哪里是三四境修炼者的对手?几乎毫无反抗力的便从马上摔落至地上,家中众将士齐齐呼出声,拿着长枪便朝那名三四境的修炼者杀去。
可他们哪怕再训练有素,再如何对许家忠心,在修炼者面前,也不过凡尘一般,挥之即来呼之即去。
短短几个呼吸内,街道四处便趴满了人,皆是她许家的将士。
“一群凡夫俗子,也敢对我门下弟子动手?不知死活。”那名三四境的修炼者冷冷出声。
说罢。
他嘴里就开始念叨着什么,而后,一根根细长,有些虚幻的尖针突然浮现在半空中,如雨落,齐齐砸下!
那时。
她以为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许家之人都会在那一场针雨中死去。
没想到的是......
那场针雨在一阵笑声中全然散去。
一名青衣男子牵着一匹白马,不知何时出现在这一处街道中。
脚步很轻,轻到所有人都听不到他走路的声音,连同那匹白马的蹄子声都听不到。
似乎,那一人一马并非走在白石板上,而是走在云层上,走在云雾上。
当青衣男子出现的那一刻,此前气焰还很雄厚的三四境修炼者脸色变了,看上去青一阵紫一阵的。
那青衣男子静静立在原地,一身素衣纤尘不染,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润。
可偏偏让那不可一世的三四境修炼者,吓得连站都站不稳,双腿不住打颤,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不过是仗着些许修为,便在俗世欺压凡人,罔顾对错。这般行径,与地痞无赖何异?”
男子的声音清浅,却像是带着无形的力量,一字一句落在众人耳中,也落在那修炼者心上。
那人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求饶,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浸湿了衣襟。
青衣男子没再看他,目光轻轻扫过地上狼狈的许嫣嫣,还有那些受伤倒地的许家将士。
下一瞬。
他指尖微抬,一道柔和的白光便从中漫开。
那些军士身上的伤口,都隐隐止住了血,疼痛消减了大半。
待一切平息,青衣男子便牵着白马,脚步依旧轻缓,像是未曾沾染这世间的纷争,缓缓从许嫣嫣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
她不由得仰头望向青衣男子,明明听不见任何声音,可她却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此前她见惯了修炼者的骄横跋扈,目中无人,以为所有修仙之人都这般冷漠自私,视凡人性命如草芥。
可眼前的青衣男子,却让她心头狠狠一震,心底悄然生出一个念头。
原来修炼者中也有这般温润如玉之人,并非个个都仗势欺人,不顾情理。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青衣男子牵着白马渐行渐远,身影渐渐融入王都的街巷之中,直至消失不见。
那时的她,听不见世间声响,活在自己封闭又倔强的世界里,从未对谁动过心,也从未对谁有过这般深刻的念想。
可叶安世的出现,就像一道光,照进了她沉寂多年的心底,让她那颗自卑又强势的心,第一次有了别样的悸动。
而原本在王都中欺男霸女的修炼者,也在那名青衣男子到来后,销声匿迹了。
她不知道那青衣男子是谁,也不知有怎样的威名,能将那些修炼者都吓成那样。
更不知道往后的日子里,还能不能再见到对方一面......很好!
三年不到,她又见到了当初的那名青衣男子,只不过,他站在与她情同姐妹的柳婉歌身边......
“嫣嫣姐,这位呢,就是我前段时间和你提及的道侣啦。”
“初次见面,我名叶安世,有劳许姑娘早些年照顾婉儿了,这点谢礼还望......”
思绪骤然回笼。
许嫣嫣猛地回过神,胸腔里积压的气息终于缓缓吐出,这才发觉自己方才竟忘了呼吸,脸颊微微泛起一抹薄红。
所幸脸上还戴着面纱,又具有隔绝仙识之能,不怕会被他人瞧了去。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叶安世。
他依旧是当年那般模样,眉眼温润,浅笑浅浅,正耐心地将她介绍给身旁的陌生人。
语气平和,眼神温柔。
他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惊鸿一现的青衣过客......
第470章 落难的血衣公子
看着站在叶安世身边,眼里仿佛只有叶安世一人的许嫣嫣,柳婉歌心中有些酸楚。
但......
却没有几十年前,初次见到叶安世和木灵同住在一块地方时来得难受。
是因为,许嫣嫣是她所熟识,可信任的人缘故?
具体是何缘故,她不知道,也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去搞清楚。
只知道——
柳婉歌突然向前快速跑去,一下就挤到正在给吕钰、赵寻道四人介绍许嫣嫣的叶安世,许嫣嫣二人之间。
突然挤进来的柳婉歌,将叶安世、许嫣嫣二人的间距拉开不少,不论是叶安世,还是许嫣嫣,都各自往相反方向各挪一步。
紧接着。
叶安世停下了介绍的话语,目光转而落到中间的柳婉歌身上。
许嫣嫣同样从种种思绪中回到现实,一双水蓝色的眼眸似有水光乍现,一齐看向柳婉歌。
感受到二者目光后,柳婉歌双眼一弯,嘴角一咧,便成了新月状。
她的左手一把揽在叶安世腰间,右手一把搭在许嫣嫣肩头之上,稍稍一用力。
堂堂两名天仙境,竟在她这小小一名真仙手中毫无抵抗之力,被她这般力道带着向她倒戈而来。
“相遇相知才是最重要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具体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但,恭喜你们!化解心中的间隙!”柳婉歌说道,语气轻快而认真。
原本还疑惑柳婉歌突然间怎么了的叶安世,听闻此言后神色稍有些滞变,待恢复过来时,看向她的眼神全然变了。
变得有些不自然,有些柔和,也有些疼怜。
下一刻。
叶安世抬起手来,一下便环到柳婉歌的腰上,微弯下腰,侧脸都贴到了她那白净的脸上。
没有说话,却又好像将该跟她说的话全部无声说了出来。
另一边的许嫣嫣见状,迟疑一二后,还是选择和叶安世一样,同样将脸贴到了柳婉歌脸上。
感受到两边脸颊上的触感,柳婉歌神情顿时有些僵硬起来,尤其是见到眼前,此刻神色同样各异的吕钰、赵寻道四人后。
她的耳根渐渐红润起来,没好气的一把将叶安世、许嫣嫣推开,“我又不是休息的地方,莫挨我!”
......
在道剑宗几人组新增一员,而过上短暂平缓现状之时,同样是从各大仙州远道而来的各大仙州天才天骄,却少有此般静好的时光。
例如......
刚以纯阳之炎焚灭一名覆海仙州余孽,一身鲜衣的血衣公子,此刻身处‘群岛’之中。
脖子处,显化着一道金色仙字符纹。
一股股灼热感,正不断从金色仙字符纹处显现,令刚获得第三份‘仙元’的血衣公子神情一滞,瞳仁一缩!
十几道气息犹如陨星一般,突然撞入他的感知当中,方位,便在脚底下的位置!
可明明方才他追杀脚下这名覆海仙州余孽的时候,那些正在逼近的气息一分一毫都没感受到......
中招了!
血衣公子脸色一变,心中浮现出第一个念头来,紧接着,想也不想的化作一道冲天火柱,开始往天空之上冲去。
想要迅速逃离此岛。
不料。
他刚刚冲到天上,一条条网状细痕便在头上方显化,如碗当头罩下。
似要将他困在其中。
“纯阳之炎!”血衣公子一手招动,身上的鲜衣都泛起红焰来。
伴随着他一拳轰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便在那一条条网状细痕当中如莲花绽放而出。
炽热的温度连此方天地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肉眼可视。
一股烧焦味弥漫在半空中。
可那一条条网状细痕,却没有在血衣公子的纯阳之炎中烧毁,顶多就是看上去有点发黑,但仍旧一头罩下!
强大的压力压在血衣公子身上,化作火柱冲上高空的血衣公子,在这股压力下又硬生生往岛上沉下。
看上去,就像一处高高涌起的喷泉,被一只大手压下,正慢慢往喷出泉水的泉眼而去。
几道轰鸣声在岛上骤然响起。
紧接着,先前血衣公子所在的位置周围,地面四分五裂,十几道身影破土而出。
一现身,十几人的目标尤为明确,便是此刻半空中正在持续被压下来的血衣公子!
血衣公子眼神瞬间变得狠厉几分,没有分毫迟疑,右手上开始显化出一团赤色火焰,带着火焰展开手臂。
“领域。”
呼呼呼!!
霎时之间,血衣公子手中的火焰猛然绽放而出,化作一股庞大的火海,不断从那条条细纹的‘天网’间隙中涌出,升上更高的天空。
如海啸一般从上卷下,似要将底下冲上来的十几人全部卷入火海之中。
“领域。”
“领域展开!”
“领域......”
“......”
当血衣公子动用领域的一刻,底下冲上来的十几个人气息暴增,再也无法藏匿真正的修为,皆是天仙!
十几个天仙同时施展出领域,十几种不同的规则之力一股脑涌出。
!!
血衣公子整个人都不由得打了激灵,连带着刚变得狠厉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连忙将体内的本命仙器祭出,是类似于拳刃的兵刃。
“给我破!”血衣公子完全不敢留手,一出手即是全力,挥动手中仙器,朝着头上方的那网状之物远远划去。
再配合着纯阳之炎,以及弥留在周身的些许规则之力,一下便将那网状之物完全撕碎,烧成粉末。
没了限制的血衣公子,不再继续被压着往下坠去,慌不择路地施展身法仙术,化作数十道火种一齐冲上高空,旋即分散而逃。
没一道火种的气息完全一致,就算是仙识探查,也能看到火种中的血衣公子,不论是肉眼还是感知,都很难分辨得出血衣公子的真身究竟藏在哪个火种内。
“找不到那就全截住!”
一名浑身散发着腥气的男子低沉说道,而后,便将自己的领域全部朝最近的火种卷去。
其他人皆一一效仿。
可火种的数量太多,速度又奇快,光用领域的规则之力来阻碍,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将所有火种卷入领域中。
更何况血衣公子的领域并未消散,仍能进行反制!
在十几名天仙围杀之下,血衣公子竟硬生生从众多领域规则之力的包围圈中杀。
这让本来面色有些苍白的血衣公子,不禁露出一丝逃出生天后的笑意,但......
一道寒光却在此刻,于他眼中乍现!
第471章 逃出生天
那一道寒光速度很快,快到血衣公子刚刚注意到它的时候,它便已经穿过火种,从他体内穿透而过。
一股撕坏力被弥留下来,就像一颗种子,被种在他的地面,此刻已然茁壮生长出来。
片刻间。
一朵紫色,妖异的花儿从已经逃出十几种领域规则之力包围圈的火种中生长而出,一下便将那一道火种撑碎,撑裂,于空中爆发出一声闷响后,便彻底散去。
从火种穿过的寒光静立在半空中片刻后,化作一朵紫色的小花儿,花根稍长些,长得像一截特殊的木枝。
一股淡紫色的光辉从紫色花朵中散发而出,随着花瓣渐渐绽放,那一股紫色光辉也形成一层层紫光。
花儿所在的地方看上去仿若扭曲一样,看上去很是怪异。
一股风吹拂而过。
已然绽放的紫色花儿带着根,在半空中飞旋而落,恰好落至一只撑开,显得有些白嫩的掌心当中。
随着那只手的主人微动,那妖异花朵便被当作发簪一般的饰品,发根轻挑起如瀑布般洒落的长发,待长发重新挽起后。
‘发簪’这才重新插回发间,将有些松动的一头长发固定住。
“本事倒不小,险些让你逃了。”一身黄衣的女子一边整理好头发,一边朝天空之上,一道不远不近的火种出声。
这让潜藏在那一道火种当中的血衣公子听后,整颗心不由一沉。
此刻,在他周围的火种少说也有近二十道!偏偏,此女却笃定了他的真身就在这道火种内一样......完全被看穿了?
不。
这不太可能!
三千纤炎的身法仙术之精妙,他如今也不过修成近百之数,一动,便可化出几十道火种!
除开容纳真身的火种之外,其他火种虽是类似于假身的存在,但也可以当做真身所在......因为只要他一念之间,便可将真身转移至另一个火种当中。
换而言之。
他所修成的三千纤炎皆是命脉。
火种不灭,他亦不灭!
如此真假交替的情况之下,就是金仙境的纯阳宗宗主在短时间内都无法看破他的真身所在,又岂会被一名,天仙境所看破?
既如此,那自然排除掉了他被看穿的可能,剩下的唯有......此女,大概是连蒙带猜的!只不过运气很好,一下便猜到他真身容于哪道火种。
想到这,血衣公子便不动声色的继续转移真身位置,同时避免被其他天仙的领域吞入,还刻意将用残留的领域规则之力去撞离得远一些的一名天仙领域。
猝不及防下,被挑作目标的天仙,所施展出来的领域竟被撞出了一处‘窟窿’!
这让赶来的几名天仙脸色齐齐一变,血衣公子更是当机立断,又将真身转移到离出现窟窿最近的火种之中。
轰呼!
火种呲起一股炎浪,转瞬之间便已出现在那处‘窟窿’处,又一次要从众多领域中逃出生天!
不想。
一股强大的气息骤然加身,血衣公子只觉得头上莫名出现一座大山,压得他险些往下坠去。
即便他以仙力稳住了火种,稳住了身形,却也因那股气息而速度骤降......
“回去。”
一道冷声突然在血衣公子耳边回响,似一条虫子,顺着他的双耳,爬进体内。
浑身难受!
下一瞬。
先前那名黄衣女子突然出现在眼前!
她看上去容颜绝丽,眉目含妖冶清辉,肌肤莹白似玉,宛若谪仙又带几分妖异......可浓厚的杀气,却从她身上散发而出。
死死锁定、环绕在血衣公子身上。
同时,黄衣女子的手也跟着伸出,指尖似尖,光是看着,就好像要从他所在的火种穿过,索取他的性命!
可看着后方已经迅速合拢的领域,乃至如雷电一般赶来的种种规则之力,血衣公子心中发狠。
若是此刻又将真身挪移到已经被种种领域规则之力笼罩住的其余火种中,他可没有把握能第三次从中逃出......
“轰”地一声。
火种瞬间消失,血衣公子完全显出真身,一拳朝着已然避无可避,正在‘刺’来的剑指之上!
拳指相触的瞬间。
血衣公子充斥在手臂中的仙力竟全然被吞噬掉,对方的指力不减反增,真如利剑一般刺入他的拳头中,又从拳中没入胳膊,乃至整个手臂!
在黄衣女子一指之下,血衣公子的手臂完全成了一摊烂肉,如水在空中溅落。
可血衣公子竟是将自己已然消失的手臂视若无物,面上神色都不带变化的,径直从黄衣女子身边冲过,断臂之躯堪堪从黄衣女子的手臂擦过。
黄衣女子对血衣公子如此决绝的做法显然也是有些意外,未能在第一时间拦下对方,等再想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
因为血衣公子一拉开距离,便如散财一样,接连催动十几件仙器,一股脑全往黄衣女子所在方位招呼而去。
他也不等待结果,直接从断臂处借取出精血来,燃烧寿元,再度分化出几十道火种,分散而逃。
黄衣女子见此,一边叹了一口气,一边重新将头上的花簪取下,随意往前方一指。
花簪上的紫色花朵立时绽放,无形的花纹涌出,一下便将同时被驱动杀来的十几种仙器完全掌控。
旋即。
花簪被她收回,抬到翘挺的鼻前,轻嗅一下,随手摆动之下,便将后方冲来的十几名天仙逼停。
众多天仙就这么看着那些火种四散而去。
“别浪费时间了,已有更多人向这里赶来,我们得立刻转移。”黄衣女子将花簪插回发间,出言提醒。
这也是她突然放弃继续去留住那名化出几十道火种逃离的男子原因。
否则。
即使对方的火种再多,她也有办法将其留下......无非就是多耗些时间。
可惜,现在的时间,对于她,对于身边这些覆海仙州的余孽来说,尤为珍贵。
明明同为天仙,但那些人却对黄衣女子的话没有一点质疑,迅速将此前留在此处的痕迹消除,而后,重新没入地底下。
地面上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黄衣女子看着手中,那穿着血衣的男子其中一样仙器,慢慢紧咬起银牙来。
“这笔账,就先从六大仙州算起!”
第472章 张嘴就来
这里毕竟是覆海仙州,叶安世一行人并没有在一个地方久待,只是相互熟悉一二后,便再次动身,向着覆海仙州深处而去。
这一路上还碰到了其他五大仙州的天才,天骄,乃至妖族,不过,每个仙州的天才,天骄都没有交谈,基本上从仙字符纹中感受不到反应后,便又往其他方位赶去。
处于覆海仙州外围的那些群岛,基本上都被六大仙州的人踏足过。
自然,这么多群岛不可能连一个覆海仙州的余孽都没有。
叶安世一行人就接连碰到几个覆海仙州余孽,基本上都是地仙境的修仙者,或妖族。
每个覆海仙州的余孽一见到叶安世等人身上有那金色字符纹痕时,都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动手。
应当是知道身上有金色字符纹痕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这些覆海仙州余孽的缘故吧。
故而。
短短一日的时间,叶安世斩杀三人,获得三份‘仙元’,眉心处的字符纹痕都在散发着淡淡金光,连带着头上的黑发都被一些金光所覆,成了金发。
不光是叶安世一人获得仙元,柳婉歌、赵寻道几人也各自斩杀过两三人,身上印有金色字符纹痕的位置同样冒着淡淡金光。
吕钰是最多的,已经足足灭杀了五个覆海仙州余孽,金色字符纹痕散发出来的金光最为强盛。
但......
看着前边一名双臂为双翅,头戴黑色发冠,气息阴森,一看就不好惹的鸟人飞过,注意到鸟人脚上金色字符纹痕所散发出来的光亮都足以比肩月光,看上去酷似脚踏金光的画面。
叶安世不由摇了摇头。
看来在这覆海大会中,猎杀两三个目标并不算多。
“覆海仙州的人基本上都被种下烙印,有烙印在,他们都无法逃离出覆海仙州的范围。
却也因此,更多的覆海仙州之人都会选择留在没有分裂的覆海仙州上,抱团取暖。”
一直关注叶安世的许嫣嫣,见他看到那飞过的鸟人就开始摇头后,略一思索,便猜出几分来。
她继续传音道:“我混元仙州的天骄,就是选择去了如今覆海仙州的核心区域,若一切顺利,应已获得不少仙元。”
覆海仙州的核心区域?
叶安世下意识往东方望去,今日,海面上雾霾十分严重,空气中又似乎充斥着水珠露水,湿气十分的重。
透过那些雾霾,隐隐能够看到一块,大陆的影子?
可越是接近那个方位,充斥在天地间的空间裂痕也就越多,若不小心碰到,极有可能会被空间裂痕中散发出来的撕裂力撕裂!
也可以说,越是接近那里,也越是危险,那里不光是那些天灾,还有人祸......
在叶安世想着事情时,远处雾霾当中,猛然破开一处大洞来,紧接着,还算平静的海面开始掀起海浪,一把拍打到这一座‘岛屿’上。
轰哗——
海浪高高卷起,洒落到岛上,待海浪褪去,一道身影无比突兀的映入叶安世、柳婉歌等人视线中。
是一名女子。
遍体鳞伤,就连脸上都出现大片的黑痕,就像体内的经络全被移到脸上,开始发黑......看上去有些恐怖。
但,不论是叶安世,吕钰,还是赵寻道几人,神色皆是有所变化。
因为那名女子,他们都认识!
赫然是齐天仙州南域的四大天骄之一,也是唯一一个尚未迈入天仙境的天骄,谢倪儿。
嘭呼!
一只大手突然从海水当中飞腾而出,一把朝躺在‘岛屿’边缘,完全陷入昏迷中的谢倪儿抓去!
“滚!”
不知何时,吕钰突然出现在谢倪儿身前,一手握拳,霸道的仙力凝聚成一记拳印,紧随着她一拳轰出。
金色的拳印落到抓来的大手掌心瞬间,便开始迸发出层层金色拳影。
拳印炸开,金光四溅!
那只大手被震得微微一顿,五指间迸出几道血痕,却并未退缩,反而五指一曲,变抓为拍。
携着一股腥风朝吕钰头顶压了下来,吕钰面色不变,手刃翻转,反手便是一削。
“咔”的一声脆响。
大手齐腕而断,断口处却没有鲜血喷涌,而是化作一滩黑羽,纷纷扬扬地散落。
海水深处传来一声冷哼。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雾霾中掠出,稳稳落在不远处的一块礁石上。
是一个青年男子,生得倒是颇为俊美,但一双眼睛却是竖瞳,泛着冷光。
他双臂微张,背后一双灰黑色的羽翼缓缓收拢,每一片羽毛边缘都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脚踝处金色字符纹痕亮得刺眼,金光沿着小腿一路攀爬上去,将下半身都染成了淡金色。
此人并非覆海仙州的人,否则脚上不会有仙字符纹痕......看这纹痕散发出来的光辉,少说也得杀了十个覆海仙州的人吧?
叶安世眉头微动,心下猜测。
青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断腕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骨骼和血肉蠕动着,几息之间便长出了一只新的手掌。
活动了一下五指,这才抬起眼,扫过此刻纷纷来到吕钰附近的叶安世几人,最后落在昏迷的谢倪儿身上。
“我乃圣鹏仙州羽族天骄,这丫头我族少主很是合眼缘,本想请她去坐坐......
她倒好,不识抬举也就罢了,还杀了我两个同族!你们,是她什么人?”青年男子神色倨傲,说话间,看向叶安世等人的眼神亦有些蔑视。
此人,应当是对他自己的身份与实力很有自信,圣鹏仙州的羽族吗......
叶安世不动声色,原本并不想参与到这种事情来,毕竟与他无关。
但从吕钰突然出手救下谢倪儿这件事上来看,两人关系应当还算可以。
至少还达不到见死不救的程度......
叶安世出现在吕钰面前,压下她即将要唤出长戟的手,旋即对着海上,那名青年拱手作以一礼,“齐天仙州,纯阳宗纯阳子,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看着叶安世信手拈来,一下便将自己包装成纯阳宗纯阳子的画面,吕钰,赵寻道四人额头上皆浮现出一两道黑线来。
倒是柳婉歌、许嫣嫣二女没有什么变化。
第473章 羽族
在百域的时候,叶安世就常常会以他人身份,或是虚造本来就不存在之人的身份。
故而。
不论是柳婉歌,还是许嫣嫣,对于叶安世此刻用别的名号这件事,根本不会有太大意外。
硬要说意外些的点......柳婉歌有点没想到他会只用纯阳宗纯阳子的名号,而非再加上血衣公子的名字。
当然,也可能也是叶安世不知道血衣公子名讳的缘故。
许嫣嫣虽然听不见,但通过叶安世的身边人吕钰、赵寻道几人反应来看,多少还是能猜出一些的。
‘齐天仙州的纯阳宗,纯阳子?未曾听说过啊!’
听到叶安世的话后,那名青年心中呢喃一声,却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也正常,七大......六大仙州之间本就相距甚远,每个仙州上的势力错综复杂,大小各异。
若有一股一流势力威名能传播到另外一个仙州上,那这一股一流势力绝对远超同一仙州的一流势力,达到一种超然势力之下的霸主级势力。
就如圣鹏仙州,他自己的种族——羽族!
曾经可是和血族,龙族,人族并称天行界四大种族的存在。
可惜。
后来的血族惨遭天行界各族屠戮,已近乎灭族。
龙族的祖龙陨落后,彻底被七大仙州的伪神大能者剥削,压制,如今虽然仍是妖中大族,威名却已早已不如曾经。
换句话说。
如今的六大仙州,哪个强大势力没有一头真龙作为护宗仙兽呢?甚至六大超然势力都有不少人能以真龙为坐骑!
换作曾经,龙族早就打过去了!
接着就是人族。
现今的人族早就四分五裂了......他们倒在了自己与自己的争斗当中。
例如齐天仙州的人族在妖族中统称为齐天人,混元仙州的人则是被称为混元人等等等等。
但,人族如今依旧势大!毫无疑问乃是天行界的第一大族!
这点,从天行界曾经七位伪神大能中有五位是出自人族的就能看得出来了。
虽说现在只有四位了,却也不是妖族所能比拟的。
最后呢,则是羽族。
作为曾经天行界的四大种族之一,羽族参与过血族的灭族战,也参与过对龙族的剥削。
按理来说,如今人族与羽族当是分化天行界,唯二的霸主族类。
可惜,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血族的覆灭,龙族的没落,人族的内乱,羽族自然也无法幸免,却也是最诡异的。
自血族覆灭后,羽族新生儿就如同被诅咒一般,明明身为妖族,寿元却不能破千......就算修为再高,只要寿命过了千年,便会逝去。
持续至今,羽族的大能者早已陨落,而今,羽族最强者也才八阶(大罗金仙),连个九阶(君仙)都没有。
话虽如此,可瘦死的骆驼就是比马大啊!
羽族同样能够借此闻名整个天行界,这也是那名羽族天骄如此自傲,且信誓旦旦地报出羽族之名的缘故。
他就不信面前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不知道羽族的。
“原来是纯阳子阁下,久仰大名。”
羽族天骄虽不知这齐天仙州的纯阳宗是哪个势力,纯阳子又是哪个,但见叶安世给面子后,也还是选择将面子给回去。
先是还了叶安世一礼,客套一番,这才将自己的名字道出。
羽斐。
见羽斐这还算和气的模样后,叶安世便又开始和对方掰扯起来,皆以羽族之名,以羽斐本妖的名气作为话题。
起初羽斐还挺高兴的,没想到羽族出名之外,连他自己的名气都能被这个纯阳子知晓。
但渐渐的,就开始有些不耐了。
别看这个纯阳子如何夸大,可若是问起关于羽族,关于他羽斐的具体事宜时,却都是一问三不知的状态。
这么一说,此前这纯阳子所有话语皆是假大空!
明白这一点后的羽斐很是恼怒,想起自己方才还无比兴奋的问询对方,自己的威名是如何传到齐天仙州的画面,就感觉燥得慌!
“行了行了,既然知晓我羽族威名,还不快速速将那女子送过来?”
羽斐看向此刻已经被吕钰背起来的谢倪儿,眼神有些不善,一只手默默往身后背去。
说句实话。
他觉得站在纯阳子身后那两名女子长的完全符合少主审美,再大胆一点的话,就是那背着目标的美男子,也挺符合少主审美的。
可惜。
从那名美男子此前轰出的一拳来看,此人修为最弱也是天仙,还有纯阳子及其后方那名蓝裙,面带面纱的女子,气息都不弱,再加上其他一女三男......
羽斐没有那个底气将心中所想吐出,只得以一开始的目标为主。
“吕师兄,把她放下吧。”叶安世看向吕钰,笑着说道,
这让吕钰先是一愣,旋即微低下头来,没有对他的话产生抵触,真就将背上的谢倪儿放回地上。
还向着后方退去近十步,与谢倪儿保持些许距离。
这让羽斐见了,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手虚托,妖力瞬间将地上的谢倪儿裹挟住,同时也在暗暗提防着叶安世几人。
没想到的,叶安世几人根本不为所动,看上去就像是真的要将目标女子送给他一样。
这让羽斐心中稍稍松懈几分。
看来,这些齐天仙州的人应当是被自己羽族所震慑到了。
羽斐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他所在的礁石后方,海面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天上根本不存在的一轮弯月。
它就像一颗眯起的眼睛,正在静静注视着羽斐身影......
当谢倪儿从地上飞起,往羽斐所在飘去之时,海水群映照而出的那轮弯月,突然绽放出一股洁白的月光来!
咔嚓——
一道类似于镜子破碎的声音,冷不伶仃钻入羽斐耳中,同时,一股冰凉感蓦然从脚下开始蔓延升起。
引得羽斐全身一震!
下一瞬。
他眼前的画面通通变了。
岛屿变成了一处浅海,阳光成了月光,叶安世七人独独剩下叶安世一人。
就连他脚下的礁石,也被浅水所替代。
从脚底下蔓延而来的那股冰凉感,便是正不断冲刷他双腿的浅水所带来......
羽斐面色大变!
第474章 倒反规则
浅水没过羽斐的脚踝,月光如水银泻地,将这片诡异的浅海照得通透。
羽斐猛地回头。
身后哪里还有什么礁石,什么海面?
唯有一轮弯月悬于天际,如同一只冷漠的眼瞳,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纯阳子这是何意?”羽斐看向前方,唯一剩下的叶安世,沉声开口。
声线中压着一丝惊怒。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他的双手化作双翼,猛然展开!
羽翼之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妖力波动。
领域,展开!
金色的光芒以羽斐为中心向四周扩张,试图将这片浅海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然而。
金光仅仅蔓延出三丈,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无法向前分毫。
非但如此,那金色的领域边缘还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挤压、被侵蚀。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将它一点点碾碎。
羽斐心中彻底一沉。
他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那纯阳子直接拉入了领域之中......失了先机,又身处敌方的领域之内。
想要以领域对领域,吞噬对方的规则之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他的修为比眼前这个纯阳子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可对方身上那股隐隐比他还要强上几分的气息......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叶安世的声音在这片浅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淡然。
说罢。
他双手缓缓展开,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就像是在向远道而来的客人介绍自己的宅邸。
“弯月镜像。”
叶安世大方的说出自己领域的名字,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的意味。
“这是我领会要领衍至大成之后,第一次真正用它来对敌,说实话......我还得感谢你。”
羽斐瞳孔微缩。
感谢自己?
这家伙,是打算将自己当做小白鼠来试验一番啊!
羽斐没有接话,深吸一口气后,便将自身的妖力运转到极致,双翼上的金色羽根根竖起,如同一柄柄锋利的短刃。
领域之争已失先机,落下风,如今要想破局,唯有将施展出领域的纯阳子打崩,方有机会!
想到这。
羽斐脚下一踏,身形暴射而出!
可他的身形刚刚冲出不到一丈,整个人便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镜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硬生生折返回来,重重摔回了原地。
“什么?!”羽斐惊骇出声,他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被弹回来的。
“我不介意让你知道。”
叶安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挪动过脚步,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在我的领域里,其中一种规则叫做......倒反。”
话音刚落。
叶安世伸出手指,轻轻一拨。
羽斐只觉得体内的妖力猛然一滞!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运转妖力的路径,完全反了!
原本该流向双翼的妖力,此刻疯狂涌入双腿,原本该凝聚在拳锋的力量,此刻在背后炸开,炸得他羽翼乱飞。
“你!”羽斐咬牙,强行压制住体内暴走的妖力,试图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他毕竟是羽族天骄,六阶的修为摆在那里,肉身之强横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可这种“倒反”的规则,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他抬左手,右手却不由自主地抬起。
他想要后退,双脚却带着他往前冲。
就连想要开口说话,喉间涌出的都是一声莫名其妙的闷哼。
短短几个呼吸间,羽斐已经在这片浅海中跌跌撞撞,狼狈不堪。
叶安世站在不远处,双手负于身后,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在感受。
感受着弯月镜像中每一条规则的运转,感受着“倒反”之力在羽斐身上的每一次作用。
这是他悟透领域之后第一次实战施展,虽然理论上早已烂熟于心,但真正用在一个活生生的对手身上,那种感觉终究是不同的。
“不错,比我想象的要稳固。”叶安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羽斐听到了这句话。
这会儿的他正半跪在浅水中,双翼上的金色羽毛已经凌乱不堪。
但羽斐眼中的凶狠却愈发浓烈。
“纯......阳......子!”羽斐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被压制到极致的暴怒。
旋即,开始疯狂去适应这领域中的倒反规则。
羽族虽然没落,但曾经能与龙族、人族并称的种族,天赋也并非摆设。
更何况,他在羽族新生代里也算人族修仙者中天骄级别的妖才了。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羽斐已经开始摸索到一些“倒反”规则的规律。
动作相反,那就放弃精细的操控,只做最简单的爆发。
妖力相反,那就先让妖力逆行,在逆行的过程中强行凝聚出正向的冲击!
领会这些后,羽斐缓缓站起身来,双翼猛然一震!
这一震,不是向外展开,而是向内收拢。
但在“倒反”规则的作用下,双翼反而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外炸开,带起一阵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浅水震得四溅飞射!
“哦?”叶安世眉梢微微一挑。
气浪扑面而来,将叶安世的衣袍冲得飘摇不已,可他脚下纹丝未动。
“不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适应倒反规则,羽族的天骄,确实有几分本事。”
叶安世夸赞道。
羽斐没有答话,双眼死死盯着叶安世,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那一震,几乎耗尽了他积蓄的所有精力。
但效果也很明显,成功地在对方的领域里,做出了一个自己想要的攻击动作。
哪怕只是一个震翅。
哪怕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但这意味着......他找到了突破口。
领域再强,施术者才是核心。
只要打伤这个纯阳子,领域的运转必然出现破绽,到那时,以自身领域为刀刃,一举破局!
羽斐深吸一口气,双翼之上,金色的光芒再度亮起。
这一次,他没有再被“倒反”打乱节奏,而是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强行将妖力灌注到双翼之中,任由它在体内横冲直撞。
疼。
非常疼。
但羽斐不在乎。
羽斐的声音低沉如兽吼:“有种你就继续这样下去!”
他心里也十分清楚,之所以能这么快适应一些倒反规则,那是因为纯阳子提醒在先,观察而非动手在后。
否则,他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无法站着......如今,担心纯阳子不玩了,便以言语相激。
为求得一线生机!
第475章 不是,你还真说啊?
叶安世的目光落在羽斐身上,嘴角微微上扬,这种拙劣的言语,演技,根本骗不了他。
明白这个羽斐是在激自己。
“好。”
叶安世没有任何迟疑,当即说道:“那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
话音落下。
叶安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瞬间荡开出一阵涟漪。
同一时刻。
羽斐只觉得体内那股刚摸到些许规律的“倒反”之力并未消散,可另一股全新的规则之力......
它们如同潮水一般,无声无息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涌入他的妖脉,涌入他的神魂深处!
一种诡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总感觉和面前这个纯阳子之间,仿佛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线的那头,是纯阳子。
线的这头,则是自己。
羽斐来不及细想这意味着什么,只想现在,立刻马上就能将纯阳子打飞,从这领域之中逃出去!
暴喝一声后,羽斐双翼猛然合拢,借助倒反规则的反向作用,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以一种扭曲却迅猛的轨迹......直扑叶安世!
五十丈。
十五丈!
羽斐的右翼边缘凝聚出一层锋锐的金芒。
这是他最拿手的杀招之一,羽刃斩。以羽代刀,削金断玉。
这一招,让他在羽族同阶之中力压众族,成为天骄之一。
可就在羽斐羽刃即将落下的瞬间,叶安世动了!
叶安世同样抬起右手,同样以手作刃,同样凝聚出一层淡金色的锋芒。
看上去,竟与羽斐的羽刃斩一模一样!
甚至连妖力运转的路径、发力的角度等等,都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羽斐瞳孔骤缩!
两柄“羽刃”在半空中碰撞,金芒炸裂!
羽斐的身形在碰撞的瞬间便是一个踉跄,倒反规则仍在身上发挥作用。
他本想收力后撤,身体却偏偏往前冲。
他想要稳住重心,双脚却不由自主地向外滑开。
而叶安世,纹丝不动。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滞,毕竟......他压根就不受倒反规则的约束。
“你你怎么会我的......”羽斐咬牙稳住身形,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第二种规则,镜像。”叶安世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眼里仍有些不满。
此刻的他根本不在意羽斐会不会将他的领域透露出去,就如同,没有人回去担心死人泄密。
镜像?
羽斐心中震动不已,没想到一个人的领域中,竟会存有两种规则之力。
这个纯阳子,究竟对领域的感悟有多深啊?!
这也就是说,自己会的他都会?自己出手,他同样可以以同样的手段回应?
不......
自己还要被倒反规则约束,可纯阳子并没有这种苦难!
意识到这一点后,羽斐面色变得铁青,终于明白刚刚涌升出的那股联系是什么了,这还怎么打?
羽斐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杂乱的想法思绪通通抛开够,双翼再次展开。
这一次,金色的妖力在羽翼上凝而不发,层层叠叠,如同一片片金叶堆积。
“去!”
羽斐暴喝,双翼猛地一震!
数千根金色羽毛脱离羽翼,化作漫天金雨,铺天盖地地朝叶安世笼罩而去!
这时。
叶安世的身后,同样浮现出数千道金色光点,同样的覆盖范围!
不同的是,叶安世出手时不受任何干扰。
而羽斐,在羽毛离体的那一刻,倒反规则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导致原本应该覆盖叶安世全身的金雨,偏了三分。
金色羽毛与金色光点在半空中对撞,炸出一片耀眼的金芒。
气浪翻涌,浅海沸腾。
羽斐被反震之力推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不稳,直接跌坐进浅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叶安世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袍都未曾凌乱半分,看着跌坐在水中的羽斐,目光无比平静。
这一连串的交手,让他对弯月镜像的领悟又深了几分。
倒反与镜像的结合,远比单独使用任何一种都要恐怖。
敌人在倒反中挣扎,而自己却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且不受任何制约。
而且,这还不是这两种规则之力的全部用法......但,全部施加在羽斐身上倒是有点不太值当了。
“差不多了。”叶安世轻声自语。
另一边的羽斐恰好抬起头,正对上叶安世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心中猛然一沉!
就是对猎物再有耐心的猎人,终究也是会有终结的那一刻,眼下,那个‘纯阳子’便是属于猎人最后阶段。
“等,等一下!”羽斐慌乱出声,在倒反规则下手脚并用,挣扎着从水中站起。
“我是羽族天骄!我羽族虽然没落,但覆海仙州仍有我族坐镇!
我族少主如今就在覆海仙州,你若杀我,少主必不会善罢甘休!”
羽斐语速极快,声音拔高了几分,又担心还不够,便又带有一些威胁之意道:“你齐天仙州的纯阳宗,再强也强不过我羽族!
今日之事,我认栽,你放我走,此事一笔勾销!且我羽斐,发誓绝不寻你麻烦,如何?”
羽斐死死盯着叶安世的眼睛,“羽族之怒,你承受不起!”
“说完了?”叶安世那张俊脸上依旧带着一抹笑意。
“没有!我——”
“你还真说啊?”
叶安世直接抬手,没有给羽斐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浅海上空,弯月忽然亮了,一种近乎刺目的月光洒落而下!
洒落之处,浅海的水面开始凝结,化作一面又一面的镜子,铺天盖地。
将整个领域映照得如同一个万花筒般的世界。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羽斐的身影。
倒反的羽斐,镜像的羽斐,被撕裂的羽斐......下一瞬,所有镜面同时碎裂!
无数碎片裹挟着规则之力,从四面八方朝羽斐涌去!
羽斐想要反抗,随后便惊恐地发现,倒反的规则突然改变了!
如果说之前反倒的只有‘前后’,那现在的倒反规则已然转化成‘上下左右’!
在此种倒反规则内,他根本无法凝聚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裹挟着规则之力的碎片涌来......
“不!!”
第476章 搜魂
羽斐的怒吼戛然而止,这并非他不想吼了,而是真的吼不动了。
无数镜面碎片贯穿了他的身体,经脉,骨头......皆被无声无息的彻底碾压。
在规则之力面前,无法以领域抗衡的他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随着金光消散。
羽斐的身影也跟着从半空中坠落,砸入浅水之中,溅起一片水花。
弯月镜像,也开始消散。
......
孤岛上。
阳光重新洒落,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柳婉歌,许嫣嫣,吕钰,赵寻道等人只看到叶安世与羽斐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一瞬。
不过数十个呼吸的功夫,便又再度出现。
叶安世站在孤岛边缘,衣袍整洁,气息平稳,面上甚至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而羽斐......
众人循着叶安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羽族天骄的身影正躺在海面上,随波逐流,缓缓漂远。
他的双翼已经折断,金色的羽毛散落一地,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感知。
可却还活着,剩下最后一口气。
“这也太久了吧?叶师弟,是你变弱了,还是此妖太强了?”
此刻的吕钰早已将谢倪儿再度背起,眉头挑起,看上去有些不解。
依照以前叶安世未入天仙的实力,再到不久前凝炼出来的仙元,按理来说,在下先手,将那只羽族之妖拉入领域后,当是一场碾压才对。
谁曾想,叶安世竟用了这么长时间方才出来,这完全出乎吕钰的意料了。
难道说,叶安世对于领域的领悟,其实并不深?这才让那只妖逮着机会,险些从他的领域中逃出?
可这也不该啊!叶安世那可是没突破到天仙时就已领会领域,此种人,悟性绝不会低。
还是说,那只来自羽族的妖,身上还藏有什么恐怖的仙阶法器?
“唉。”叶安世叹了一口气,“此妖实力不弱,短短二十息间便适应了我的规则,故而多花了点时间。”
吕钰闻言点了点头,也不知信没信,总之倒是很从容的模样。
这让叶安世感到有些无趣,本来还以为这么说能让吕钰感到一丝丝愧疚来着。
毕竟就是因为吕钰救下谢倪儿,这才招来了羽族的天骄。
叶安世轻轻摇头,对着海面上的羽斐抬手一招,霎时间,羽斐的身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海面上拖起,飘到他面前,重重摔在礁石上。
羽斐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向叶安世的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阵含混的嗬嗬声。
叶安世没有理会他的目光,伸出手按在了他的头顶,“你方才说,羽族少主在覆海仙州坐镇,我有些兴趣。”
说罢,也不顾羽斐的意愿,悍然施展搜魂之术!
羽斐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口中发出一阵低沉的惨叫。
他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叶安世的仙魂中闪过。
羽族的聚居地,覆海仙州的势力分布,羽族少主的样貌与修为,近些年来覆海仙州发生的大事......一幅又一幅画面掠过。
叶安世的目光在这些画面中飞速搜索,寻找想看得到的身影,宁书瑶。
忽然——
一幅画面定格。
那是一座繁华的城池城门口人来人往,妖族的,人族的,还有一些故意隐藏身份,戴着斗笠,斗篷,蒙面等等。
在人群之中,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正背对着他,缓步走入城中。
她的背影清冷而孤傲,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仅仅是一个背影,但叶安世的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一下。
搜魂结束。
羽斐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在地,双目无神,少顷,脑袋便是一歪。
剩下的最后一口气,也在此刻彻底咽了下去。
叶安世收回手,负手立于孤岛边缘,有些难以压下心中的喜悦感,脸上都不由自主的浮现起一股笑意来。
那段记忆,是在半年之前。
这也就是说,在那场令覆海仙州不成仙州样的旷世大战中,宁书瑶,存活了下来!
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在没来覆海仙州之前,他哪怕有意一直往好的方面去想,却还是有一种恐慌,笼罩在心头处。
好在,现实并非全是残酷的,宁书瑶真如他所想那般,在好的结果路上行走着。
但一想到如今覆海仙州的生灵都被种下印记,成为六大仙州天才天骄的角斗场‘资源’后,叶安世还是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现在还远远没有达到真正高兴的时候,宁书瑶如今还是有许多危机......
“嘿!”
一只手突然在叶安世肩头上重拍了下,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按理来说,在这只手的主人靠近之前,以叶安世的修为是能够提前觉察到的。
可现在的他心思放在别处,再加上这里都是自己人的缘故,早就不设防了。
这就导致,在被这只手拍中的刹那,叶安世整个人也不由抖了个激灵,一偏头,柳婉歌的容颜便映入眼帘。
“想什么呢安安?喊你几声了都没听到。”柳婉歌将搭在他肩上的手挪到眼前,用力摆动几下。
仿佛这么做之后,叶安世就能够彻底回过神来。
叶安世随手抓住眼前摆动的手,看了一眼已经被吕钰暂时安置到一块石板上,以仙力为其疗伤的谢倪儿。
“羽族少主,七阶(金仙)修为,看上了不少来自齐天仙州、平天仙州、混天仙州、移山仙州的女子,说是修仙的女子香,身子骨比妖族女子的软,又有韧......”
还没说完,叶安世就感觉脚尖处传来一股踩踏感,不过并不疼。
这并非是踩自己脚的那只脚没有发力,甚至可以说已经用了全力!(不包括仙力)
只不过那只脚的主人肉身有限,加之叶安世的肉身强度如今至少也是地仙层次。
那点儿力道,能让叶安世感到一丝丝疼痛都算她强!
不过,叶安世还是露出一副吃痛的神色来,诧异道:“踩我做什么?我只是将那羽斐关于羽族少主的记忆说出来而已。”
“那也没必要说的那么细致。”柳婉歌收回脚,风(没)情(好)万(气)种地白了他一眼。
第477章 陌生
在帝城覆灭,神帝陨落,覆海仙州分化成西海中一片片孤岛之时,六神似乎已经对后续的‘覆海仙州’有所规划。
如齐天仙州仙宫之主的清水,混天仙州的天山之主神机,移山仙州的情殿殿主红情,还有平天仙州的佛门之主归一。
四个伪神对于已经无主的覆海仙州都没啥兴趣,亦没有所在的仙州势力入主覆海仙州。
唯有圣鹏仙州及通风仙州的妖族,共同掠夺仅剩的覆海仙州地域,不过,这其中并没有圣鹏宫及黑风山的妖,而是以羽族为首圣鹏仙州的妖,和以吞日洞为首的通风仙州在争夺。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双方几乎已经各自占据仅剩的覆海仙州五成地域。
在那一场旷世大战中侥幸存活下来的凡人,也沦为妖族的奴仆,亦或是口粮。
吞日洞那边的情况,羽斐并没有太多了解,只知道现今的羽族和吞日洞为了一处墓穴,已经闹得不可开交,已有掀起大战的苗头。
只不过这个苗头,被突然冒出来的覆海大会暂时压了下去。
这才导致羽族少主一肚子火无处宣泄,恰好又偶然遇到来覆海仙州,参与覆海大会的六大仙州的女子,便动了心思......
覆海大会,可没有对它们羽族,或是通风仙州那边的妖族有任何规则限制。
换而言之,就算羽族真的对参与覆海大会的人下手,并不算坏了规矩。
当然了,羽族少主并没有犯傻。
若是对同为圣鹏仙州的妖才下手,保不齐原本以它羽族为首的妖族反水。
若是对通风仙州的妖下手,那刚刚被覆盖大会压下的苗头,极有可能会直接点燃,甚至会给吞日洞少主压力,令其不计后果的出手。
这并非羽族怕吞日洞,羽族少主只是担心那要颜值有实力,要脑子有实力,要实力有实力的吞日洞少主在冲动之下,作出的动作会惹得圣鹏宫及黑风山的人不快,从而插手现今覆海仙州一事。
故而。
它不好对圣鹏仙州、通风仙州的妖下手,但对其余四大仙州的女仙下手,那就没有任何负担了。
人族与妖族本就敌视,它一个妖族,对人族下手那可太正常不过了,只要注意些,不招惹到四大仙州的超然势力弟子。
一切都可相安无事。
至于会不会有干扰覆海大会的风险......没有规则限制,那就是没有破坏干扰啊。
是以。
方才有了羽斐追谢倪儿追到自身陨落的结果。
......
“原来如此。”
在叶安世将搜罗到关于覆海仙州现况的信息说出来后,吕钰、赵寻道几人了然颔首,倒是没有太多紧张,或局促不安的情绪。
甚至赵寻道还迟疑了一会儿,旋即向叶安世建议道:“少宗主,要不,让柳师妹隐藏下容貌?”
柳婉歌和他那位已然故去的妹妹生有八分像,每次看到柳婉歌时,他总有一种见到自家妹妹的既视感。
所以在得知柳婉歌和叶安世两心相怡后,他连带着看叶安世的眼神都成了看待妹夫一般的眼神。
又在得知叶安世不止是和柳婉歌一个女子,还和其她两三位女子关系匪浅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种去跟叶安世谈谈,乃至劝解一心一意的冲动。
若非得知那个消息时,叶安世的实力已然不弱于他,甚至比他还要强一些,他都想以力劝之。
不过那时候,吕青劝住了赵寻道。
柳婉歌终究不是他赵寻道的妹妹,他有什么资格去管柳婉歌?
在柳婉歌眼里,他只是一个对她友好的同宗师兄罢了,再者说,叶安世还是道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呢,纵使关系再好,也不好插入别人的生活吧?
在吕青的劝解下,赵寻道也慢慢放下了一些杂乱的想法,也在尝试将柳婉歌和他的妹妹分化开来。
而听到赵寻道的提醒后,叶安世这才有些后知后觉。
他们道剑宗出来的五人里,就只有婉儿是女仙,且生得美轮美奂的......若让那羽族少主碰上,还真会惹来麻烦。
“这样可以吗?”柳婉歌伸手扯了几下叶安世的衣袖,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叶安世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知何时,她那张荣耀已然被一张遮面纱所遮住半面。
遮面纱为深蓝色,将她那头金色长发衬得愈发耀眼,像是月光凝成了实质披在肩上。
面纱半透明,隐约可见底下鼻梁的弧度与唇瓣的轮廓,偏偏又看不真切。
可这反倒比直接露出面容更让人移不开眼。
叶安世看了两息,移开视线,声音很是平淡:“可以。”
“什么眼光?仅仅只是可......”柳婉歌眨了眨眼,对他的话有些不满,当即说道。
可话还没说完,却见叶安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玄色大衣,抖开,直接披在她肩上。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称得上随意,却恰好将她的身段遮了个严严实实,连腰线都模糊在大衣的轮廓里。
这让柳婉歌的眼都带上了笑意,直勾勾地盯着叶安世的眼睛,“安安,你这是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叶安世就已经事先猜到她会说些什么话,率先伸手捂住她说话的嘴。
两人玩闹一会儿后,这才作罢。
吕钰等人早在见到叶安世从储物戒里取出大衣时,自发去观察谢倪儿的状况了,并没有注意二人。
或者说,在有意无视二人。
柳婉歌低头看着自己被裹成粽子似的身子,只觉得有些暖洋洋的。
一旁的许嫣嫣眼神微微垂下去,有些出神,片刻后,忽然感觉肩上一沉。
带着体温的外衣落在她身上,残余的气息更是将她笼住。
许嫣嫣猛地抬头。
却见穿着一袭有些单薄的白衣,向着吕钰,赵寻道几人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
许嫣嫣攥紧了衣领边缘,又垂下眼,看着衣襟上,同吕钰,赵寻道等人相似,却又更显威仪的暗纹,不由拢了拢外衣。
面纱之下,嘴角不禁扬起几分,鬼使神差地,将身上披着的外衣送到了鼻间,轻嗅了一下。
一旁的柳婉歌见此,默默收回余光,心中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
此人真是嫣嫣姐吗?总感觉......有点陌生。
第478章 危
这个畜生!
看着后方遮云蔽日,乍一眼望不到边的黑雾紧咬着自己不放时。
丁香忍不住呲起牙来。
她浑身上下没几块好肉,左臂袖管碎了大半,露出来的小臂上赫然可见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白惨惨的骨头碴子就那么支棱着。
光看着都疼。
好在前来覆海大会时,所带来的那枚蕴生丹还在发挥药效,再加上仙力。
伤口处的血肉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新生的肉芽一点点将露出来的骨头包裹回去。
可这过程却非常痒,比疼还难受,但这时候的丁香已经顾不上去挠了。
一边飞逃,一边分出心神查探体内的仙力,仅仅不到三成了......身后还跟着一群红了眼的妖!
丁香头瞥了一眼。
黑雾翻涌,里面影影绰绰的全是身影。
最前方那几个翅膀大得遮天蔽日,一扇就是一阵狂风,正是圣鹏仙州的羽族。
后面还跟着其他妖族的,有的化出了庞大的本体,有的半人半妖,身上鳞甲、皮毛、犄角什么都有。
总之就是乌泱泱的一片,少说有几百。
丁香心知,此次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了。
正想着,身后黑雾中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吟诵,像是某种古老的妖语,音节古怪,每一个字都震得人头皮发麻。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黑雾中飞出!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玉瓶,通体莹白,瓶口朝下,倒出一缕银色光砂。
光砂散开,化作一片银蒙蒙的光幕,无声无息地朝丁香罩了下来。
丁香心中一紧,足尖一点,身法仙术全力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前掠去!
可刚窜出不到百丈,丁香便觉得身子一沉。
像是被人从四面八方按住了手脚,又像是整个人掉进了黏稠的浆糊里,每动一下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十倍的力气,如坠泥潭......
“圣阶仙器?”丁香咬牙,认出了那玉瓶的来路。
那分明是某个修仙者炼制的东西,不知怎么落到了妖族手里。
这银光没什么杀伤力,可用来困人,着实恶心。
速度一慢下来,身后的黑雾便追了上来。
“她跑不动了!”
“上!少主说了,要活的!”
“活的?老子先啃她一条胳膊再说!”
黑雾中各种声音此起彼伏,紧接着,上百道妖气同时爆发,五颜六色的妖力光芒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杂色。
那些四五阶的妖一马当先,争先恐后地朝丁香扑了过来。
四五阶,放在修仙者的境界里,不过是真仙到地仙的层次,而丁香可是实打实的天仙境。
搁在平时,这些货色来一个她杀一个,来两个她杀一双!
但眼下......丁香感受着体内那点可怜的仙力,咬了咬牙,猛地顿住身形,右手一翻。
一柄三尺长剑出现在掌心。
剑身通体漆黑,没有半点光泽,像是将夜色凝成了实质。
剑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此刻正泛起淡淡的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同样是一件圣阶仙器,名唤暗夜,这是她身上的压箱底宝贝。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一头浑身赤红的巨狼,四阶巅峰,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它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丁香的脖子,奔着咬断丁香咽喉去的!
丁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腕一抖,暗夜剑上那道红光亮了一瞬。
赤红巨狼的身形还在往前冲,但它的头颅已经和身体分了家,切口平整得像镜子。
直到那颗硕大的狼头飞出十几丈远,脖颈处的鲜血才后知后觉地喷涌而出,将海面染红了一片。
“轰”的一声!
无头的狼身砸进海里,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丁香没有停留,身形一转,剑随身走,一道幽暗的剑气无声无息地扫过,将三只扑上来的妖拦腰斩断。
那三只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上半身和下半身便错开了位置,各自往海里掉。
丁香的身影在妖群中穿梭,每一次出剑都极简极狠,没有半点花哨。
暗夜剑的锋芒所过之处,护体妖气如同纸糊,那些四五阶妖的皮肉骨骼更是脆得像豆腐。
一只化出半人半蛇身形的妖从侧面扑来,张口喷出一团毒雾,丁香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穿了他的七寸。
那妖痛苦地扭动着,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嘴里涌出黑血,几息之后便没了动静。
又一只形如巨蝎的妖挥舞着两只巨螯朝她拦腰剪来。丁香凌空跃起,脚尖在巨螯上一点,借力翻身。
暗夜剑自上而下劈落!
那只巨蝎便从头到尾劈成了两半,绿色的体液溅了她一身,腥臭难闻。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丁香已经斩杀了十几只妖。
海面上浮满了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彻底不动了,妖血将大片海水染得浑浊不堪。
但她自己也不好受。
每出一剑,仙力就少一分。
那些新伤旧伤也在不断撕扯着她的神经,左臂上刚长出来的嫩肉在剧烈运动中又裂开了,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围攻的妖群明显犹豫了。
前排的几只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意再做那个冲在最前面的。
“一群废物。”
黑雾深处,一道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紧接着,三道身影从黑雾中缓缓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那个羽族的六阶妖,丁香认出了他那双灰黑色的翅膀。
就是这只畜生,之前偷袭她,一掌差点震碎她的心脉......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一个是浑身覆盖着青色鳞甲,头顶长着一对弯角的妖族。
另一个是身形臃肿,四肢短粗,像是癞蛤蟆成精的东西。
两个都是六阶,妖气浑厚得像是两座大山,压迫感远非那些四五阶的货色可比。
“天仙境的女仙,倒是有能耐。”
那羽族妖居高临下地看着丁香,竖瞳中满是戏谑,“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说罢。
他双翼一展,一股灰蒙蒙的妖气从他身上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鹰爪虚影。
虚影刚一成形,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海面上凭空掀起一阵狂风。
丁香瞳孔一缩......
——
清明不放假,既要上班,下班后还要整理好心态写文,身心俱累,今天脑袋里倒不出什么水来。
算了,就不倒苦水了,谢谢大家的追读,你们的催更就是我写下去的动力(?????????)。
第479章 斩断未来
就是这招!
之前丁香就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只鹰爪虚影从背后狠狠抓了一把,差点连五脏六腑都被掏出来。
还没等丁香多想,那鹰爪虚影便呼啸而至!
她提剑去挡,暗夜剑的红光与灰蒙蒙的鹰爪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巨大的冲击力将丁香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后方才用仙力勉强稳住身形,可嘴角处却开始溢出一丝鲜血来。
可体内的仙力却也因此又掉一截,现在怕是连两成都不到了。
另外两个六阶妖并没有给丁香休息的空闲,此刻齐齐动了!
青色鳞甲的妖族张口喷出一道水桶粗的雷光,癞蛤蟆模样的妖族则张开大嘴,一条猩红的舌头如同利箭般弹射而出,直奔丁香面门。
丁香咬牙,暗夜剑连挥两剑,一剑劈开雷光,一剑斩在舌头上。
那舌头坚韧异常,哪怕是有仙力加持的圣阶仙器,竟也只能在上边砍下一道白印。
好在,这一剑的威力却也将它震了回去。
三个六阶妖轮番出手。
妖术,雷法,毒雾......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给丁香喘息的机会。
丁香左支右绌,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仙力也快要见底......
‘逃不掉了。’
此种念头无比清晰地浮上丁香心头,但,她却反倒不慌了,反而看着黑雾中那三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又看了看海面上那些浮尸。
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容来。
既然逃不掉,那就不逃了!
与其把仙力浪费在逃跑这种无用功上,不如……全都用来杀妖!
想到这儿,丁香立时将暗夜剑横在身前,闭上双眼。
体内的仙力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起来,不再循着经络缓缓流动,而是像被点燃了一样,疯狂地燃烧,炸裂!
三绝门,杀绝。
这是三绝门最霸道的禁术,以燃尽自身仙力乃至生命力为代价,换取远超平时的杀伤力。
一旦施展,不死也残,但她现在已然不在乎,再拖下去终究也是难逃一死,或是被抓去献给它们所说的羽族少主。
相比起后者,丁香倒是觉得前者结局还比较好。
轰呼!
暗夜剑上的红光骤然暴涨,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整柄剑都在颤抖,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丁香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骇人的气息从她身上升腾而起,海面被无形的力量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三个六阶妖同时变了脸色。
“她疯了!”癞蛤蟆妖惊叫道。
“拦住她!别让她完成!”
羽族妖厉声喝道,双翼一振,鹰爪虚影再次凝聚,这一次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丁香抓去。
丁香睁开眼时,眼睛已经变成了赤红色,瞳孔中有火光跳动,抬起暗夜剑......
准备将这最后一剑,连带着自己这条命,一起劈出去!
不曾想,此时的黑雾中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声音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中间还夹杂着什么东西被撕裂的闷响。
羽族妖猛地回头,竖瞳骤缩。
黑雾正在消散。
不!
不是消散,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散了......透过渐渐稀薄的黑雾,六阶羽妖看到了令它永生难忘的一幕。
它们所带来的那些四五阶,藏身躲在雾中的妖,此刻正像割麦子一样一片片地倒下。
每一个倒下的妖身上都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从前胸贯穿到后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洞穿了。
“什么人?!”羽族妖厉声喝道。
另外两个六阶妖同样变得无比警惕,直至黑雾彻底散尽的那一刻,它们看到了几道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人,黑发白衣,眉心一点金光,手里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剑,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们。
而在那名年轻人身后,还有着几名年轻男女,四男三女。
两名女子身上都披着一件略显厚些的外衣,戴着面纱,另一名女子倒是没有这般打扮,气息也显得稍有些孱弱。
而那名女子,它们还有印象!
可不就是此前逃掉的那名女仙嘛?
丁香看到那些人后愣住了,显然,她压根就没想过会见到那些人,就是想到会见到那些人,也想不到他们会来救她。
但当想到那三只六阶,相当于修仙者天仙境的妖后,她反而浪费了一部分仙力,将声音清晰传出:“快走!此三妖皆为六阶大妖!我会为你们拖住它们!”
说罢。
丁香瞳孔中的火光更盛,手里的暗夜剑亮得像一颗红色太阳,一股滔天的剑势更是在她身上方显化而出,仿佛要将这一片天空开出一道‘天门’来一般。
六阶羽妖,癞蛤蟆妖及另外一名六阶妖感受到后,眼神各自发生不少变化。
一名天仙境修仙者的临死一击,它们还远远没有达到能将其无视掉的程度,更别说此刻,还多出了好几个修仙者......
倘若它们在这临死之人身上受创,保不齐得在突然冒出来的那几名修仙者手上吃大亏!
故而。
在丁香即将施展出临死之前的一剑时,三名六阶的妖族,竟齐齐祭出可以用妖力来掌控的仙器来,连带着自身领悟到的领域也一同施展!
它们根本不认为自己会死在丁香这一剑之下,只是单纯不想在这一剑之下受到什么伤,仅此而已。
“剑——出——”丁香怒喝出声,动作之大,连带着她脸上都有青筋浮现。
可时间,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了下了暂停键......
丁香的神情,动作,全部停在怒喝出声之时,另外三名六阶妖族,乃至其它三四十只妖,或是飘在黑雾散去之处的那几名男女......全部都静止下来。
天上地下,唯有那名黑发白衣男子在动!
他手里握着一柄银白长剑,眉心处的仙符纹痕尤为明显,可更明显的是,在其额头上浮现出来的一道道错综复杂,却又有一种异样美感的印记。
此印,正散发着一股神秘力量,将其额前的空间都给整得十分扭曲......
叶安世并指成剑,在月牙儿身上擦过,剑身瞬间映照出一股寒光来。
“此剑,斩断群妖未来。”
第480章 这是四天骄之上第一人吧!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水面的波纹,以叶安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道涟漪掠过三尊六阶妖的身体时,它们的眼神齐齐变了。
涟漪继续扩散,掠过那些四阶五阶的小妖,掠过漂浮在海面上的尸体,掠过丁香燃烧着赤红火焰的身躯,掠过吕钰赵寻道等人凝固的面庞。
然后,时间恢复了流动。
丁香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在舌尖打转,手中的暗夜剑已经蓄满了毁天灭地的力量,赤红色的光芒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她整个人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太阳,那股足以让六阶大妖都忌惮三分的剑势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可她却顿住了。
前方那三尊六阶大妖身上正在发生某种令她无法理解的变化。
它们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坚硬的青色鳞甲开始失去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羽族妖那对漆黑的翅膀最先出现异状。
原本饱满有力的翼膜迅速干瘪,蜷缩,枯萎,最后化作一片片灰烬随风飘散。
它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声音却被堵在喉咙里,只有一团团灰黑色的粉末从口中涌出。
癞蛤蟆妖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那层厚实的癞皮皱缩成一张干枯的纸,贴在它萎缩的骨架上一寸寸剥落。
那双鼓胀的眼睛最先干瘪,像是两颗被戳破的水泡,凹陷下去的眼眶里只剩下两个黑洞。
三尊六阶大妖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流逝......或者说是被抹除更贴切些。
三尊六阶大妖的躯体在空中定格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像三座风化千年的石像,从内到外地崩塌,碎裂。
化作漫天灰烬。
灰烬飘散,露出三枚黯淡无光的妖丹,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也“啪”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四阶五阶的小妖们也在经历同样的命运。
它们的身体一只接一只地从空中坠落,每一只落在海面上的妖都枯瘦如柴,眼窝深陷,皮肤干枯得像老树皮。
看不出半点活着时的模样。
海面上。
一具具干尸漂浮着,随着凝固后重新流动的海浪起起伏伏,那画面诡异而骇人。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兽将它们的血肉精气连同未来一起吞噬殆尽。
海面上安静得能听见浪花拍打浮尸的声音。
吕钰最先回过神来。
三尊六阶妖。
天仙境。
和他一个境界的存在,哪怕是一对一与六阶妖族厮杀,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短时间内取胜。
可在叶安世面前,就只是一剑?只有一剑!
“这家伙......有这么一手之前还以领域杀敌......藏得还真深。”吕钰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惊讶。
回过神后,下意识地看向叶安世的背影。
那个白衣黑发的年轻人正将月牙儿缓缓收入剑鞘中,动作轻慢,似乎刚刚他并没有一剑斩杀三尊与他同境界的大妖。
待月牙儿入鞘后,将其收入体内,叶安世银白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眉心处的印记早已如潮水一样退去,重新隐入皮肤之下。
显然,动用轮回神力对他来说也不是毫无负担的。
“这里不宜久留,那些妖族很可能极快便会赶来。”叶安世说罢,便率先离开。
海面上,丁香还保持着刚才那个要劈出最后一剑的姿势。
暗夜剑上的赤红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烛火在风中挣扎着做最后的闪烁。
她身上的仙力已经燃烧到了极致,生命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可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这幅画面攫住了,连停下禁术都忘了。
海面上漂浮着数十具干尸。
那些干尸保持着坠入海中时的姿态,有的仰面朝天,空洞的眼眶直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有的蜷缩成一团,像婴儿在母体中的姿势,有的半沉半浮,干枯的手臂伸出水面,像是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每一个死去的样子都不一样,但每一个死去的状态都一样。
干枯!像是一瞬间走完了全部的生命历程。
三尊六阶大妖的灰烬还没有完全散尽,灰黑色的粉末在海风中飘散,像一场无声的雪落在海面上,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那些六阶大妖,把她逼到绝路,逼得她不得不施展禁术的三只六阶大妖......就这样死了?真的假的啊?
丁香仍然觉得有些梦幻,就是做梦,她也没梦到这种事啊。
而且刚才她还喊着让那些人快走,说她要为他们拖住那三只六阶妖......现在想来,那话简直让她有些羞愧得想要钻到海底下!
不过,丁香最感到茫然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方才叶安世用的那是什么力量?
她见过仙术,见过妖法,见过魔道的手段,见过佛门的禅功。
可她从未见过任何一种力量能够如此......没有血腥,没有痛苦,甚至没有挣扎,那些妖就莫名的死了......
让人防不胜防。
而且,以他展现出来的这般实力来看,这还是齐天仙州南域四大天骄之下第一人吗?这完全是四大天骄之上第一人了吧?!
她就算没有见识过吕钰动用全力,却也想不到吕钰一人面对那三只六阶的大妖时,如何能如叶安世这般轻易地将三名大妖灭杀。
在丁香还陷入方才叶安世那一剑之威时,一道身影悄然来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有些‘魔怔’了的丁香唤回神来。
“倪儿?”
不久后。
一股妖风袭来,妖雾将此方天地都给‘包裹’住一样,彻底陷入昏暗当中。
庞大,奇形怪状的妖在妖雾中接连浮现出影子来,时而还有奇怪的嘶吼声响起。
本就不平静的海面,此刻越发波涛汹涌,就如热锅中的水一般沸腾。
一道身影从妖雾之中走出,一双竖瞳看着海面上正被不少小海妖啃食的妖身尸首,眼神微变。
“除了六大超然势力的弟子,竟还有人有此实力......”
第481章 入伍费
转眼之间,距离叶安世等齐天仙州之人来到覆海仙州已有半月有余。
在这半个月内,足足拥有四名天仙境的一行人,面对那些被烙下印记的覆海仙州余孽,基本上都没有太大压力。
就是地仙境的柳婉歌,赵寻道,谢倪儿等人,也收获颇多,身上的金色字符纹痕也越发明亮。
当然,比之叶安世、吕钰、许嫣嫣、丁香四人,还是显得逊色不少。
尤其是叶安世和吕钰。
两人身上的金色字符纹痕已经和夜光石一般,在夜里散发出来的金光足以将方圆数丈内的黑暗所驱散。
许嫣嫣、丁香二人次之,虽不及叶安世、吕钰二人,但也达到了萤火之辉。
是的。
自从吕钰、叶安世二人相继救下谢倪儿、丁香后,这两位齐天仙州南域的四大天骄之二,也加入了他们道剑宗小组中。
且任劳任怨,自发选择出大力!
例如,逮到一些强敌时,她们往往会率先出手,却又有意留下对方一口气的样子,让柳婉歌、赵寻道几名道剑宗弟子出手结果对方。
获得‘仙元’。
得益于丁香,谢倪儿二人,叶安世和吕钰都没有一开始那么忙了,只要没有碰到天仙境,两人基本不用出手。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其他五大仙州的妖、人效率太高,这三日来,叶安世等人身上的金色字符纹痕基本上都没啥反应。
很难在碰到覆海大会的‘目标。’
不过叶安世并不在意,相比起覆海大会的‘目标’,他更在意的是宁书瑶现状。
在他的提议下,十天前,便已经开始往羽斐记忆中,仍存留下来,也是如今真正算得上‘覆海仙州’的核心区域,也就是如今被羽族,吞日洞两股妖族势力平分占据的地方。
而今,便在眼前!
在叶安世等人前方肉眼可视的海面上,一处大陆赫然矗立在那儿。
只不过那片大路上到处是破碎的陆块,它们悬浮在半空,还有不少水流从裂缝中倾泻而下,而后,又在坠落数百丈后诡异地倒转回去。
一眼望去,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密布随处可见。
有的细如发丝,有的宽达数丈,从裂痕中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虚无感......
“这地方......跟件缝缝补补的破衣服似的,真是如今仅存的覆海仙州吗?”吕钰皱眉,有些怀疑。
叶安世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金色光幕笼罩的区域,“根据那羽族之妖的记忆,应当没错,走吧。”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时,海面突然炸开!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破水而出,带起的浪花尚未落下便被其周身翻涌的血色罡气蒸成雾气。
来人衣衫半毁,一只手臂齐肘而断,断口处血肉蠕动,显然正在艰难重生。
叶安世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突然冒出来的人见到叶安世后......双方皆是一愣。
血衣公子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叶安世一行人,更没想到丁香、谢倪儿这两个南域天骄也在这支队伍里。
当目光扫过叶安世众人后,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好歹他也是齐天仙州南域排名前三的天骄,结果叶安世根本不屑与他组成一块儿......反倒宁愿带上那些个地仙境,包括天骄中最弱的谢倪儿,都没人叫上他!
这让血衣公子脸色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扭曲起来,断臂处更是隐隐传来阵阵刺痛。
可他还是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视线从叶安世身上转而落在吕钰身上,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吕钰,带上我。”
他顿了顿,扯出笑容来,又补了一句:“都是南域来的,老乡啊,我愿意献出来到覆海仙州后所得之物。”
吕钰闻言笑了笑,侧头看向叶安世,语气随意得很:“这我可做不了主,让不让你跟着,得问我宗少宗主。”
血衣公子脸色青一阵紫一阵,他何曾这般低声下气过?
若在往日,他转身就走!
可眼下他这断臂之伤少说还要两三日才能完全复原,更有......
血衣公子深吸一口气,心中的骄傲被自己亲手碾碎,“叶少宗主,之前在道剑宗多有得罪,是我的不是,
今日拉下这张脸求你,让我入队跟着就行!我保证!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说罢,血衣公子竟在半空中单膝跪了下来,。
与此同时。
叶安世几人的传音正在暗中交错。
“我无所谓。”
吕钰的声音很平淡,“他这状态,撑死也就巅峰六成实力,真要有歪心思也翻不起浪。”
谢倪儿立刻接话,语气冷硬:“我不同意!此人阴狠毒辣,以往坏过我多少事?单是对我下死手就不止一次两次。”
“多一名天仙,哪怕伤了,也比地仙境强,真遇到麻烦,起码能多扛一阵。”丁香则是有些无所谓。
柳婉歌,赵寻道几人没有插话。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这种层面的决定轮不到他们置喙,只需要交给叶安世来做决定即可。
叶安世沉默数息,目光落在血衣公子身上。
后者似乎察觉到了传音的波动,眼神微微变幻,最终咬紧了牙关,跪着的姿态微动,静静等待叶安世的决定。
“跟着可以。”
叶安世声音显得有些平淡,却让血衣公子松了一口气,正要向其拜以谢礼,却又听他说道:“入伍费,两样圣阶仙器,外加十万上品仙石。”
“什么?!”
血衣公子瞪大双眼,刚要反驳,却见叶安世已经移开视线,似乎说的入伍费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让血衣公子后边要说的话戛然而止。
他丝毫不怀疑,现在只要态度有点不‘端正’,叶安世即刻就拒绝......
罢了,两件圣阶仙器,咬咬牙还是可以出的!
血衣公子强忍着肉疼,将两种圣阶仙器从储物戒中取出。
一样,是一把黑金色的长琴,另一样,则是一块迷你版的黑石座椅,仅有巴掌大小。
还没来得及出声,叶安世就仿佛怕他反悔一样,一招手,直接用仙力将他唤出的两样圣阶仙器收入囊中。
“还有十万仙石。”
“......”
第482章 不对劲!
换作寻常人,还真拿不出叶安世所说的‘入伍费’,尤其是两样圣阶仙器......可血衣公子是纯阳宗的纯阳宗,圣阶仙器对他这种人物来说,并称不上什么太珍稀之物。
当然了,让他一下送出去两件,也还是会有些肉疼,而十万仙石,有两样圣阶仙器在前,这仙石倒是显得无足轻重了。
故而,血衣公子很豪气地就将装有仙石的储物戒送到叶安世面前,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看着此刻正在用仙识扫视储物戒中仙石数量的叶安世,血衣公子双眼微拉下。
另一边的许嫣嫣耳中,响起了叶安世的传音。
“多留意此人,若有不对,全力击杀。”
许嫣嫣听到这句传音的瞬间,先是一愣,而后眼中光芒一闪,重重点头!
仿佛领了圣旨一般,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到血衣公子身上,似不经意,并不显炽热,让人难以觉察。
叶安世一行人中多了血衣公子这名新人,气氛倒也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谢倪儿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他的距离,血衣公子自己也识趣地落在队伍最后方,一言不发。
应当是知道自己不受一些人的待见。
半个时辰后。
叶安世等人终于是彻底踏上了如今真正算的上是覆海仙州的大陆!
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终于感受到天地间浓郁的仙气,虽因为道道空间裂缝将大部分仙气都给吸走,不及齐天仙州的仙气浓郁。
但相比起这片大陆之外的那些孤岛,群岛上,那些无比贫瘠的仙力,这处真正的覆海仙州,已然无愧于仙州之名。
叶安世看向一旁的柳婉歌,伸手,一下便握住她的手,旋即,柳婉歌的手突然反扣过来。
“要尝试一下在此突破吗?我给你护法。”看着柳婉歌的侧脸,叶安世轻声道。
或许是获取不少‘仙元’的缘故,此刻的柳婉歌修为又精进几分,若再稳固稳固,应当可以尝试下小境界突破了。
或者说,若叶安世现在和柳婉歌双修的话,她应当能够直接突破。
但......
叶安世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倘若他再修下鱼龙化神诀,鱼龙化神诀便要突破至下一转了,可他并不想这么早就到达下一转。
柳婉歌轻轻摇手,另一只手一弯,直接挽住了叶安世的胳膊,脑袋也跟着偏靠到他的肩上。
“还是算了吧,眼下还不知其他地方的人获取多少‘仙元’,首要目标还是那些覆海仙州的余孽,就不用为了我而耽误太久。”
柳婉歌缓缓说道。
其实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在覆海大会中拔得头筹,直入金仙。
若非此前她要将击杀那几名覆海仙州余孽的机会让给叶安世,叶安世如何都不肯的缘故。
只怕他现在眉心处的金色字符纹痕还会更加明亮吧?
就在叶安世想要劝说柳婉歌时间还长的时候,眉心处的金色字符纹痕陡然亮起。
光芒刺目,如同烧红的烙铁!
吕钰,柳婉歌,许嫣嫣,赵寻道等人身上的纹痕同样剧烈反应,金色字也嗡嗡震颤。
下一刻,十几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叶安世等人的感知中,方向无比清晰,就如黑夜中的灯火,同时涌入每个人的感知。
这让叶安世话语一顿,下意识看向吕钰,正好和她的视线对上。
“果然,参与覆海大会的天骄、天才越多,那些覆海仙州的余孽在外围已无生存空间,只能来此。”吕钰说罢,眼里便浮现出不少战意来。
到目前为止,都没碰到哪个覆海仙州的余孽能给她带来压力的。
“走。”叶安世一言道出,脚下便浮现出丝丝雷霆来,带着柳婉歌一同消失在此地。
吕钰等人也没有任何犹豫,同时往金色字符纹痕传来感知的位置而去。
......
尸横遍地。
至少十几具尸首横七竖八地躺在这片焦黑的谷地中,鲜血浸透了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气。
断裂的仙器碎片散落各处,还有些残肢断臂,触目惊心。
一名没了下半身的女子半趴在地上,双手艰难地扒着泥土往后挪动,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她面色惨白,仰头望着半空中那几道身影,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别杀我......别杀我......”女子喃喃着,声音沙哑又颤抖。
半空中。
五道身影静静悬浮,垂眸看着下方这名垂死挣扎的女子,神色淡漠,既不动手,也不言语,像是在等待什么。
虚空微微震颤。
叶安世携着柳婉歌最先抵达,脚下雷弧尚未消散,目光已扫过整片谷地。
柳婉歌微微蹙眉,下意识握紧了叶安世的手。
紧接着吕钰与许嫣嫣同时赶到,长戟已在吕钰手中显现。
随后丁香、赵寻道等人也陆续现身,血衣公子落在最后方,眼神微闪。
众人打量着此间惨状,神色各异。
那名只剩上半身的女子一见到叶安世等人身上的金色字符纹痕,眼中陡然迸发出狂热的求生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朝他们方向爬来。
“救命!救我!”
女子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语速极快,“我是平天仙州青云门的弟子!只要你们救下我,我愿意献上所有东西!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她一边喊一边拼命往前爬,断躯拖出的血痕触目惊心,却不敢停下喊叫,生怕叶安世等人会完全不管她了一样。
叶安世没有看那名只剩下上半身的女子,视线反而落在那五道身影上,仔细打量着。
那五名覆海仙州的余孽停留在半空中,也在打量着叶安世等人,却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开口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两名天仙,三名地仙。”叶安世感受着对方体内仙力波动的强弱,缓缓道出。
与没到达这里时,所感知到的一致。
吕钰手中长戟一振,战意升腾,偏头对叶安世道:“和之前一样,你我一人一个天仙,其他人交给赵寻道,丁香他们。”
话音未落。
吕钰已提戟冲出,身形如电,直朝那两名天仙中的一人杀去。
叶安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根本来不及阻止,眉头微皱。
总感觉有些不对。
叶安世目光扫过那五名余孽,又扫过地上那十几具尸首,最后落在那名还在拼命呼救的青云门女弟子身上。
之前碰到的那些覆海仙州余孽,哪个见到他们身上的金色字符纹痕不是面露惊惧?或逃或战,反应激烈。
可眼前这五人,从他们出现到现在,神情几乎没有变化,显得很淡漠,平静。
而且,他们明明只需动动手指就能灭杀那名只剩上半身的女子,却迟迟没有动手......
那女子就在他们眼皮底下爬了这么久,呼救了这么久,他们却像根本没听见一样。
像是在等什么......是等更多人过来?
叶安世脑中念头急转,还没理清头绪,身后一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是血衣公子。
他没有奔着天仙去,而是直接杀向那三名地仙境余孽,出手便是杀招,同时邀功似地高喊一声:“我帮你们打残他们!这几份仙元你们分!”
第483章 再度施展仙阶仙法
覆海仙州的余孽共计五个,三个人族,两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皆有天仙修为。
还剩下的这两名妖族。
一者形似蜥蜴,通体覆盖暗青色鳞甲,另一者则如人立而起的螳螂,双臂便是两柄骨刀。
血衣公子话音未落之际,人已杀至那三名地仙近前,一掌拍出!
赤红仙力如熔岩喷涌,裹挟着灼热气浪朝那二妖一男人席卷而去!
这一手来得突然,气势也足,若是寻常地仙,只怕当场便要被打个措手不及。
然而那三名覆海仙州余孽依旧没有反应。
反而是其中一名天仙境的女子素手轻抬,一道水蓝色的光幕凭空凝结,不偏不倚挡在血衣公子的掌风前方。
“轰”地一声闷响!
赤红仙力撞上水幕,蒸腾出漫天白雾,却未能突破分毫。
与此同时。
另一名天仙境的男子身形微晃,直接舍弃血衣公子,向着吕钰迎去。
吕钰早已提戟冲出,见状不闪不避,长戟直刺,戟尖凝出一道凌厉的银色锋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那男子双手结印,身前骤然浮现出三道旋转的冰蓝色法轮,法轮边缘锋利如刃,高速旋转着迎向吕钰的长戟!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吕钰的长戟与三道法轮在瞬息间碰撞数十次,火花四溅。
那法轮看似术法凝结,却坚硬得很!
且每一击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顺着长戟传导而至,交手不过几息之间,便让吕钰的双手覆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有点意思。”吕钰见此低喝一声,仙力一震,双手上的冰霜顷刻震碎。
旋即长戟横扫,逼退三道法轮,身形前压,试图拉近与对方的距离。
但那男子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脚下地步伐玄妙,始终与她保持着数十丈的距离,双手翻飞间,冰蓝色法轮时而分裂,时而合并,如附骨之疽般与吕钰缠斗不休。
这让她直觉打得有些憋屈。
她擅长近身搏杀,大多数的仙法仙术也与近战相关,可对方偏偏不接招!反而术法层出不穷,又衔接得行云流水。
她一时半刻根本无法近身。
更憋屈的是,在那三道法轮寒意不断侵蚀之下,即便她以仙力抵挡,动作也不免迟缓了几分。
另一边。
血衣公子已与那三名地仙交上了手!
那三名地仙配合默契,一人以土系术法构建防御,以术法远攻,另外两名妖族更是凶悍,蜥蜴妖仗着鳞甲坚硬,正面硬扛血衣公子的攻击,螳螂妖则游走侧翼,双刃时不时斩出刁钻的角度。
凭借着修为优势的血衣公子虽然不落下风,但一时间也难以拿下这三名覆海仙州余孽。
当然了,这也是他未尽全力的结果。
反正他只要卖个好,打残几人让叶安世等人收割仙元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太尽心尽力。
更何况......
吕钰又一次被那三道法轮逼退,肩头被一道冰刃擦过,道剑宗的座席弟子衣袍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这让她不由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偏头看向远处仍站在原地未动的叶安世,忽然笑了,扬声道:
“叶师弟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所以故意这样坑害我?”
吕钰有点不把覆海仙州余孽当人看,战斗中竟还在分神,说起话来也是没心没肺的。
主要原因还是此前她说要和叶安世一人一个天仙境余孽,结果她都和对手过上几招了,叶安世竟还没有任何动作......
正凝神观察叶安世,脑中那丝诡异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在听到吕钰的话后回过神来,却依然没有选择出手,只是偏头看了柳婉歌一眼。
只一眼,柳婉歌便读懂了他的意思,轻轻点头,没有选择去帮血衣公子。
赵寻道、古方正、曲戏三人同样收到了叶安世的眼神示意,出于对少宗主的信任,纷纷按捺住,皆留在原地。
与叶安世有过几次对付覆海仙州余孽经历的丁香、谢倪儿二人亦是心领神会。
少顷。
叶安世轻吸一口后,动了!
却不是冲向‘战场’,而是微微后退半步,双手自袖中探出,十指张开,于身前虚抱。
天地间的仙气骤然一滞!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方圆数十里内的仙气尽数攥住,疯狂地朝叶安世双掌之间汇聚。
风起了。
起初只是微风,随即化作狂风,呼啸着掠过此地,卷起残肢断臂上的衣袍,吹得众人发丝飞扬。
天空,开始色变......原本灰蒙蒙的天穹像是被一只巨手搅动。
云层翻滚,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叶安世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
隐隐有冰蓝色的光芒在酝酿,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是一颗冰冷的星辰正在坠落......温度骤降!
地面上的鲜血开始凝结,空气中的水汽化作细密的冰晶,在风中折射出幽冷的光。
血衣公子正与那蜥蜴妖硬撼一掌,借力后退,猛然察觉到天地异变,面色骤变。
抬头望向天空那巨大的漩涡,又猛地转头看向叶安世,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股仙力的波动......那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波动......
“难道是仙阶的仙术?!”血衣公子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在齐天仙州南域也算是见多识广之人,可仙阶仙法,就是纯阳宗的太上长老,金仙境强者都未必能拥有的东西!
整个齐天仙州,拥有仙阶仙法的势力除开仙宫之外,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且无一不是镇宗之宝,非核心嫡传不可传授!眼前这个道剑宗的少宗主,竟然会仙阶仙法?!
道剑宗的底蕴怎可比之纯阳宗!
古方正站在后方,看着叶安世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敬与狂热,低声喃喃:“少宗主......只怕他要是想的话,早就可以跃升为南域四大天骄之首了吧?”
赵寻道没有说话,只是胸膛起伏幅度变大变快,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也浮现出少有的激动之色。
曲戏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眼神瞪得像灯笼!仿佛要亲眼见证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第484章 她比婉儿还能演!
柳婉歌挽着叶安世胳膊的手早已松开,退后几步,望着那道在狂风与冰蓝光芒中岿然不动的身影,先是一惊,随即眼里显现出无尽的光彩。
那双美眸里有骄傲,有欢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情绪。
许嫣嫣也微微睁大了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叶安世竟然还藏了这样的底牌。
不过她也没有过于震惊,只是打心底里为叶安世拥有仙法而高兴,心中暗道:“他的底牌,还真是层出不穷呢。”
吕钰借着那法轮被天地异变震慑的间隙抽身后退,抬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冰蓝漩涡,眼中闪过一抹讶然。
“神陨之地里掏出来的?”
吕钰想起当初自己给叶安世的那一大堆储物戒,心里顿时活络起来,“八九不离十了......他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仙阶仙法也能掏出来,哦,应该我运气好,要不是我给他的话,他也不见得能学成。”
想着想着,吕钰已经开始盘算等此间事了,该怎么让叶安世将这门仙法传授给自己了。
好歹也是经由她的手出去,他总不能藏私吧?
可惜,吕钰并不知道她的猜测很离谱,叶安世的这门仙阶术法,并非是她给予的那些储物戒中所获。
另外五名覆海仙州余孽终于有了反应,齐齐抽身而退,暂且‘停战’,旋即又齐齐抬头,望向天空中那越来越盛的冰蓝光芒。
“帝城,仙法?”
一男一女,两名天仙境的覆海仙州余孽眼神各自一变,脱口而出,异口同声。
三名地仙神色稍显凝重,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却也仅此而已。
他们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想要逃离的意思!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即将降临的仙阶术法。
如同看待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法事。
这一切都被叶安世收在眼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他们这种反应太不正常了!
哪怕是再不怕死的人,面对足以威胁性命的攻击,也不可能如此平静吧?
除非他们有所倚仗,或是那些视死如归,类似于死士一类的人。
嗯?
视死如归......
叶安世被自己不经意想起来的词汇想到了另外一点,目光不由落在那名还在拼命往这边爬,自称是平天仙州青云门弟子的女子身上。
那名女子此刻的反应,倒是和那五名余孽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看着天空中的异象,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中满是惊恐之色,嘴唇也跟着剧烈地哆嗦着,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喉咙:
“别!别!我还在这儿!我还在这儿啊!”
女子用力挥舞着手臂,拼命地朝叶安世喊:“我是自己人!我也是来参加覆海大会的弟子!我身上也有金色字符!你看!你们看啊!”
说罢。
她掀起残破的衣袍,露出腰间那块皮肤,上面确实有一枚黯淡的金色字符纹痕,与叶安世等人身上的如出一辙。
“求求你,不要误伤我!我,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话语越来越多之时,女子地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只剩下的上半个身躯在地上拼命扭动,拖着那条触目惊心的血痕,想要爬离叶安世仙法覆盖的范。
她只剩半截身体,又无仙力运用,还能爬到哪里去?
叶安世的仙识在那名女子身外身内探查,却都没有察觉到分毫异状。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叶安世收回思绪,目光依旧落在那名女子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这门仙法我刚领悟不久,但你放心,我尽量不会让它伤到你。”
闻听此言,女子眼中的惊恐稍缓,但仍止不住地颤抖,死死盯着叶安世。
像是在确认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叶安世收回目光,没有继续看她,下一瞬,双手猛然合十!
天空中那巨大的冰蓝漩涡骤然一凝。
随即,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冰蓝色光球如陨石般从中坠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谷地倾泻而下!
在这等仙法之下,那五名覆海仙州余孽全部有了动作!
那名天仙境的男子双手猛地按向地面,一道厚重的冰蓝色光罩自他脚下扩散开来,规则之力从中蔓延开来,将五人连同那名只剩半截身体的女子一并笼罩其中!
天仙境的女子则双掌相合,一道水幕自光罩内层升起,双层防御,层层叠叠,同样,领域的规则之力一同席卷而出!
去并非是去攻击叶安世,反而是和另一名天仙境的男子一样,用于抵御叶安世的仙法,
三名地仙境的余孽也未曾闲着,皆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抵御冰辰陨落。
叶安世皱起的眉头在这一刻总算是舒展开来。
那五人的防御,大半的重心都落在那名只剩下半截身体的女子身上。
看似是自保,其实,倒更像是在保住那名女子......呵,此人的演技比婉儿还要恐怖啊,若非长了点心眼,还真被此人骗了过去!
另一边,冰辰陨落已然降临。
冰蓝色光球狠狠砸在血色盾牌上,轰然炸开,碎片四溅,血色盾牌应声而碎。
地仙男子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身形摇晃欲坠。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仿佛无穷无尽,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颗都裹挟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和粉碎天山的力量。
就是天仙境的领域规则之力,在第十五颗光球的冲击下也开始出现无形缝隙。
这让天仙境的男子面色微白,却仍死死撑住不肯撤去。
这并非叶安世全力施展,按理来说,他完全可以选择在下一颗冰辰落下之际,凭借身法逃离才是。
轰!
轰!
轰......
巨大的轰鸣之声从未断绝,掀出滚滚充满寒气的风浪,将此地方圆十里都冻成一片冰天雪地。
天上都开始飘落出雪花来了。
就是没有在冰辰陨落核心范围中的柳婉歌等地仙境,都感觉到一股严寒。
这让柳婉歌不禁收拢双肩,见无人注意后,学着半个月之前的嫣嫣姐,轻嗅了下身上披着的那件外衣。
嗯......没啥味。
可能是过去半个月的缘故?
第485章 一箭灭敌
冰辰陨落仍在倾泻。
一颗接一颗的冰蓝光球砸落,轰鸣声震耳欲聋,寒气如潮水般四散蔓延。
那两名天仙境余孽的规则之力已显颓势,三名地仙更是强弩之末。
却都还死死撑在那名半截女子身上方。
叶安世立于半空,双手虚按,目光始终落在那名女子身上,没有停手的意思。
冰蓝光球越落越急,越落越密。
天仙境男子的规则之力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碎片化作漫天冰晶消散。
天仙境女子紧随其后,甚至还被一颗光球正面击穿,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退数丈,口中鲜血狂涌。
三名地仙中的两人已倒地不起,另一人单膝跪地,浑身浴血,却仍死死撑着一面残破的仙力护盾。
而那名女子,依然毫发无损。
那些足以轰碎地仙的冰蓝光球,落在她身周时,总会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偏转,滑向一侧。
仿佛她周身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所有的攻击都拒之门外。
叶安世双眼微眯,没有犹豫,双手猛然下压!
冰辰陨落的威势再增三分!
天空中那巨大的冰蓝旋涡疯狂旋转,光球落下的速度骤然加快,如冰雹般密集,如流星般致命。
终于,那名女子有了反应......那双满是惊恐与哀求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而平静,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冰辰陨落的轰鸣,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那声音不再颤抖,不再带着哭腔,平静得近乎冷漠。
下一瞬,异变陡生。
她残破的下半身忽然涌出一股股黄褐色的沙尘,沙尘翻滚凝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构筑出骨骼,血肉,肌肤......
片刻之间,那具只剩半截的残躯便已恢复如初。
她站了起来。
衣裙完好无损,长发垂落肩头,面容姣好,眼神冰冷,哪里有半分方才的狼狈模样?
“装不下去了?”
叶安世的声音从半空中落下,不咸不淡。
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却没有任何笑意。
“仙阶仙法,确实厉害,但你该不会以为,凭这仙法就能留住我吧?”
话音未落。
女子双手抬起,十指张开,周身骤然涌现出一股恐怖的仙力波动。
那波动比方才那两名天仙境男子女子强出不止一筹,甚至比吕钰都要强出一线!
一股灰白色的领域自她脚下蔓延开来,领域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生机断绝,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
她双手一推,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直撞向天空中坠落的冰蓝光球。
轰!!
光柱与光球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灰白色与冰蓝色交织,撕扯,湮灭!
僵持了片刻之后。
光柱竟硬生生将冰蓝光球推了回去,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巨大的冰雾。
叶安世眉头微皱,双手再次下压,冰辰陨落的威势又增几分。
但女子的灰白光柱坚韧异常,竟能与冰辰陨落分庭抗礼,短时间内难分高下。
突然间,女子忽然收了手,灰白光柱骤然消散。
女子转身便走。
那两名天仙境余孽见此,也毫不犹豫,护着另外一名地仙男子和两名妖族紧随其后。
一同朝着冰辰陨落的范围之外疾掠而去。
远处。
吕钰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显得有些麻木,一挠头,粗犷的声音脱口而出:“她装的啊?!”
“难怪,难怪你一直没过来帮我。”
吕钰咬牙,握着长戟的手青筋暴起,“这贱人,居然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那十几具尸首,怕也是她自己杀的吧?”
柳婉歌同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道疾掠的身影。
方才那女子在地上爬行求救的模样还历历在目,那惊恐的眼神,颤抖的声音,拼命的呼救......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真实。
若换成是她的话,她表现出来的,绝对没有对方那么自然,那么真实。
“她......骗过我们所有人。”柳婉歌喃喃道,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若不是叶安世谨慎,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先以仙法试探,只怕他们此刻已经落入了这女子的圈套,只怕现在还不知会是何下场呢!
赵寻道、古方正、曲戏三人面面相觑,他们方才还觉得少宗主太过谨慎了呢,现在一看......正是这种谨慎,避免些不必要的危机。
“少宗主英明。”古方正低声说了句,语气里满是敬佩。
叶安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观察其他人,见那女子想逃后,冷冷一笑,旋即偏头看了许嫣嫣一眼,微微点头。
许嫣嫣早已蓄势待发!
她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长弓,弓弦细如发丝,正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见叶安世点头过后,许嫣嫣深吸一口气,拉弓如满月。
弓弦拉开的一瞬间,天地间的仙气再次暴动,方圆数十里的仙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弓身,在她指尖凝聚成一支水蓝色的箭矢!
那箭矢只有三尺来长,却重逾千钧。
箭尖处凝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水珠中倒映着整片天穹......这箭矢中,竟含有她自身的些许规则之力!
天仙境的威压自许嫣嫣身上轰然爆发,箭尖指向那名正在逃离的女子。
刹那间。
正在逃走的女子身形一顿,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她能清晰的感知到,那支箭上锁定着她的气机,无论她逃到哪里,那支箭都会追上她,不死不休。
“又一名天仙。”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还有一些贪婪之色。
旋即虚指一弹。
覆海仙州余孽的那名天仙境男子毫不犹豫转身,朝许嫣嫣所在位置冲杀而去!
他双手结印,法轮旋转间寒冰之气弥漫而出,试图以领域之力偏转箭矢的方向。
同一时刻,许嫣嫣松开了弓弦。
“——嗡!”
弓弦震颤的嗡鸣声并不响亮,却仿佛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狠狠敲了一记。
水蓝色箭矢离弦的瞬间,化作万千道流光!
这不是虚影,更不是幻象,每一道流光都是真实的箭矢,每一支箭矢都携带着许嫣嫣自身的规则之力。
万千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铺天盖地,遮天蔽日,将那名天仙境男子连同他身后的所有人尽数笼罩!
天仙境男子的法轮疯狂旋转,试图挡下这漫天箭雨。
但许嫣嫣这一箭的威力远远强于他的法轮,第一波箭矢便将他凝聚的法轮射得千疮百孔。
第二波箭矢直接贯穿了他的左肩,第三波......他已然撑不住,法轮在箭雨的冲击下彻底支离破碎!
他身上被洞穿了数个血洞,鲜血狂涌,整个人被箭矢的冲击力轰落至地,再也爬不起来。
一缕缕金光从这名覆海仙州余孽的体内飞升,向着许嫣嫣涌去,最终没入她身上显露出来的金色字符纹痕内。
金色字符纹痕金光更盛了。
第486章 试试深浅
许嫣嫣的箭雨并未就此停止,仍直直朝女子射去!
这让女子的脸色变得凌厉几分,双手连挥,灰白领域全力展开!
灰白色的光柱再次冲天而起,与箭雨正面碰撞。
一时间。
天空中爆发出密集的轰鸣声,方圆数十里的虚空都在颤抖!
箭雨终究是被挡了下来。
但女子的灰白领域也黯淡了许多,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她转身便要继续逃离。
叶安世动了。
他的双眼中迸发出刺目的冰蓝色光芒,双手猛然上举,又骤然下压。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花哨。
天空中那巨大的冰蓝旋涡骤然停止了旋转!
随即,
漩涡中心裂开一道缝隙,仿佛天穹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无尽的冰蓝光芒从那道缝隙中倾泻而出,照亮了整片天地。
冰辰陨落,变式。
那原本垂直坠落的冰蓝光球,在叶安世的操控下骤然改变方向,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从四面八方朝女子所在的位置倾斜砸去!
不再是自上而下的覆盖,而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围剿。
光球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密集得如同一张天罗地网,不留任何死角。
每一颗光球都携带着独有的凛冽寒意,彼此之间相互呼应,形成一个完整的杀阵......将那名女子牢牢困在中央。
这就是仙阶仙法的恐怖之处,不只是威力,更是掌控。
叶安世虽然领悟不久,但以他的天资,已然能够对冰辰陨落进行初步的变式操控。
女子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光球的包围。
她的灰白领域在接连的冲击下越来越黯淡,身上的衣袍被冰刃割裂数道口子,露出下方白皙的肌肤,上面布满了冻伤的痕迹。
那两名妖族试图护住她,但在这密集的光球轰击下,它们自身难保。
蜥蜴妖本就鳞甲碎裂,此刻被一颗光球正面砸中,整个身体被冰封成一块巨大的冰坨,随即被下一颗光球砸成碎片,化作漫天冰晶。
螳螂妖拼尽全力挥舞着断裂的双刃,挡下了两颗光球,却被第三颗光球从侧面贯穿,绿色的血液还未落地便已冻结。
它的身体僵硬地倒下,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那名仅存的地仙男子撑着一面残破的仙力护盾,护着女子往后退,却被一颗光球擦过护盾边缘,护盾应声而碎。
他自己也被震得口吐鲜血,踉跄倒地......紧接着又是两颗光球砸下,直接将他轰成了一团血雾。
一缕缕金色的光芒从那几名陨落的覆海仙州余孽身上飘起,穿过漫天冰雾,朝叶安世飞来。
直至钻入他眉心处的金色字符纹痕之中。
那本就明亮的金色字符,此刻更加璀璨了几分,隐隐有光华流转,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女子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怒意,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叶安世。
“你莫不是以为,会一门仙阶仙法,便可立于不败之地了?”
“难道不是吗?”
叶安世双手微托而起,与那名女子隔空相望,蓦然失笑。
此前地域,在冰辰陨落侵袭之下,已然变成一处充斥浓郁寒气的不毛之地。
地面早已千疮百孔,冰霜冰层爬满方圆十里,一眼望去,皆是一片白寂之色。
漫天飞舞的雪花,为此地点缀森然寒光......
五名覆海仙州的余孽,此刻只剩下最后一名天仙境的女子,却已几斤强弩之末。
唯一不确定性,就是那名此前只有上半身的女子。
而这一切,皆是叶安世所施展出来的仙阶仙法,冰辰陨落而导致......也难怪他会口出狂言。
此言让那名女子全然没有想到,怒极而笑,连道了三声“好”字,而后,一掌隔空拍出。
目标却并非叶安世,乃至其他人,而是五名覆海仙州余孽中,最后一名天仙境的女子!
那名天仙境女子丝毫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任由她一掌拍到身后,旋即,身上开始显露出一条条清晰,又狰狞的黑色纹痕。
这些纹痕,便如凸起的青筋一般,遍布全身的话,看上去还是有点可怕的。
“化。”女子面若寒霜,抵在那名天仙境的覆海仙州余孽背上的手心间,开始展现出一道法印来。
下一瞬。
那名天仙境的女子身躯竟开始膨胀起来,仿若体内的骨头,不断增长,凸显而出,将血肉之躯给顶开。
原本已经无比虚弱的天仙境女子,此刻气息开始变得磅礴起来,连带着周身百丈内,都充斥着一股莫名的压力。
地上的冰霜,冰层,在这股压力之下开始显露出一条条裂纹,寒气被冲散,连带着天上正在散去的仙法冰辰陨落,消散的速度更快了。
叶安世并没有以仙元来稳固已经开始散去的仙法,目光一直在那名身体变得越发庞大,膨胀的覆海仙州余孽身上。
能清晰的看到,她身上开始弥漫出一丝丝类似于妖力,又不像妖力的东西......
这种感觉,就如琴念安带给他的感觉一样!
那是......死气?
但死气,还能转化成力量?这不太现实吧?
叶安世再度看向那名自称来自平天仙州青云门的女子,仙识瞬间将其笼罩在内,刚要探查,却被对方的仙识所捕捉到,并排斥而出。
他并不想要以仙识对拼,故而,在被对方仙识排斥出来后,便顺势将仙识收拢回来。
“我去试试深浅,如何?”
吕钰出现在叶安世身旁,看着此刻已经近乎三十丈高大,原覆海仙州余孽的天仙境女子,眼里滋生出不少战意。
看着此刻已经站到身躯变大的女子肩头上,那名平天仙州的女子,叶安世拒绝道:
“不可,还不知此人有何手段,贸然靠近,恐有变端。”
“叶师弟就莫要多心了,我们这么多名天仙境,还有我,有你在,此人就算是金仙,也不见得能将我们这么多人全留住吧?”
闻听此言,叶安世略有迟疑,但见吕钰已经有按捺不住的迹象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交给吕师兄了。”
“放心!我出手,一切皆定。”吕钰拍打两下胸口,很是自信。
在齐天仙州南域的年轻一辈中,她还从未碰到过敌手呢,如今一出齐天,就碰到一个......
第487章 各大仙州天骄齐聚
却在吕钰即将要对那名女子动手之际,几股强大的气息突然从不同方向压来!
来得极快!
这让叶安世、吕钰,柳婉歌等人的眼神微变。
下一刻。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划破天际,带起一阵尖锐的嘶鸣声冲到此地,于半空中骤然停住。
一名身披金羽大氅的青年男子从流光中显露而出。
他悬停在百丈开外,双臂抱胸,身后的大氅无风自动,隐隐有鹏鸟虚影在背后浮现。
瞳孔如羽族那般,是竖立的,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时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紧接着。
大地猛然传来轻微的震颤!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个身影大步流星地走来,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凹陷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土石翻涌,仿佛整片大地都在为他让路......
那人身形魁梧,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灰褐色,肩头扛着一柄比他整个人还大的石锤,锤头上沾着的泥土泛着湿润的光泽。
此人没有飞行,而是脚踏实地地走到近前,在另一侧停下,旋即,扛着的石锤往地上一顿,瞬间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坑来。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潮湿起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雾气从北方飘来,雾气中隐约可见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身影行踪飘忽,时隐时现,似与雾气融为一体。
一名穿着一身青灰色长袍,面容阴柔的男子从中走出,行走间不带一丝声响,于远处一棵枯树的顶端站定。
他的脚尖只点着一根手指粗的树枝,脚下树枝纹丝不动。
紧接着,此地又开始浮现出一片片飘落的桃花瓣。
花瓣在风中打着旋儿,一片、两片、十片、百片.....漫天飞舞,纷纷扬扬。
花瓣雨中,
一名白衣男子踱步而出,手持一柄白玉折扇,走得极慢。
随着手中折扇轻摇,花瓣自动让开一条路,于距离众人最远的位置站定。
折扇一合。
白衣男子抬起折扇,遥遥对着叶安世、吕钰等人一点,而后向着四周微微颔首。
算是打过招呼。
此人,赫然与叶安世等人有过一面之缘,便是同出齐天仙州东域,那看似东域天骄之首的白衣公子。
此地突然多出了五个人,彼此又在不同方位,彼此之间的距离皆都保持在百丈以上。
各自的气场泾渭分明。
数种仙识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试探,退让......就如五头凶兽在初次碰面时互相打量,敌视。
皆是天仙境!
叶安世的仙识扫过五人,心中有些无奈。
看来神帝陨落后的那一天,所降下的福泽并不单单是齐天仙州,还有其他仙州......或许,是整个天行界!
这就导致了此次覆海大会的天骄中,天仙境修为数量不少......
那名金羽大氅的青年身上妖气很盛,
扛石锤的魁梧男子气息沉稳厚重,如同山岳,
雾气中走出的阴柔男子气息虽内敛,却仍有丝丝缕缕的妖力从中溢出......
又来了两只妖啊。
“原来除开圣鹏仙州之外,不可小觑的天骄还有这么多,有意思。”金羽大氅的青年率先开口,声音带着金石般的质感,
他的目光在叶安世和吕钰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地面上那几具覆海仙州余孽的尸体。
最后落在那名三十丈高的膨胀女子身上,最后收回目光。
“圣鹏仙州,金鹏族,鹏万里,暂时还不是圣鹏宫的。”鹏万里缓缓出声。
言语中带着一种倨傲感,配合上他那眼神,让人只觉得它根本瞧不上谁。
“移山仙州,岳山。”扛石锤的魁梧男子瓮声瓮气地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如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响一般,说话时连嘴都懒得张大,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力气。
枯树顶端。
那名阴柔男子轻笑一声,声音细软,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通风仙州,影蛇族,阴九幽。”
说罢便不再多言,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那具庞然大物,瞳孔中倒映着那女子身上狰狞的黑色纹痕。
白衣男子手里的折扇重新展开,轻轻摇动,扇面上的墨梅似乎在扇动间悄然绽放。
他微微侧头,看向叶安世等人所在的方位,“齐天仙州,白玉京。”
此言没有族属,没有门派,只有名字。
吕钰的脸色在此刻有些不太好看。
这些人来得突兀,姿态各异地往那一站,目光扫来扫去,像是把在场所有人当成了什么稀罕物件在打量。
那种漫不经心的傲慢,比直接挑衅更让她不舒服!
吕钰手中长戟一震。
戟尖指地,枪杆往地面一顿,一股狂暴的仙力自她体内倾泻而出,化作实质性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脚下的冰层被震裂,碎石和冰屑被气浪卷起,在身周形成一道旋转的屏障。
一头长发被气流吹得飘摇不已,直到这时,她方才扬起下巴,掷地有声:“齐天仙州,吕钰!”
随着吕钰出声。
白玉京,阴九幽,岳山,鹏万里四名新冒出来的天仙强者,视线齐齐落到了叶安世身上。
无他。
叶安世的气息可作不了假,与此前出现在这儿的仙法气息相近,略微一思索,便可将那仙法同他联系到一块儿。
要想不惹人注意,基本上不可能。
叶安世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故而,剑指轻轻抵在眉心之处,一尊庞大的法相便自身后拔地而起,顶天立地!
法相的轮廓与叶安世一般无二,只是放大了数十倍,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
最引人注目的是法相背后的那对金色羽翼。
羽翼猛然展开,羽翼扇动间,一股恐怖的气场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出,将方圆数里内的寒气尽数搅动。
天空中还未散尽的雪花被气浪卷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冰雪龙卷。
叶安世站在法相之下,身姿挺拔,语气平淡:“齐天仙州,叶安世。”
许嫣嫣站在不远处,没有什么动作。
她听不见那些人的话,也得不到叶安世的传音,并不知道这些人怎么了。
只能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眸光平静如水。
至于柳婉歌,赵寻道等人......则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那些天骄的仙识扫过他们时,停留不到一息便移开了,地仙境的修为,在那些天仙境眼中,确实不值得多看一眼。
话粗一点就是,他们压根就没有如叶安世和吕钰那般报出名号的必要......
第488章 目标!
鹏万里瞥了一眼叶安世的法相,竖瞳中闪过一丝异色,没有说话。
岳山连看都没看,只是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石锤的锤柄。
阴九幽轻轻拍了两下手掌,像是在鼓掌,又像是在催促什么。
白玉京折扇轻摇,目光落在叶安世的法相羽翼上,若有所思,倒也没有太过异常。
场中的气氛却在这时凝滞了一瞬,随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那名三十丈高的女子身上。
贴切的说,应当是回到了站在她肩头,那名自称来自平天仙州青云门的女子身上。
那名女子环顾四周,忽然笑了一声,笑声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抬手。
轻轻拍了拍身下那具庞大女子布满黑色纹痕的脸蛋,动作亲昵得像是在抚摸一只温顺的宠物。
那庞大的女子微微低下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
“平天仙州,青云门,常芸。”
她顿了顿,手掌在那变得庞大的女子脸蛋上又拍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是我的人傀。”
此言一出,场面安静了一瞬。
叶安世并无异色,此前他就已经有所猜测了,只是未曾完全确认而已。
现如今,那常芸自己道出实况,倒也不是什么过于意外的事儿。
吕钰握着长戟的手微微一顿。
人傀?
那之前几个陨落的覆海仙州余孽,也当是此女的人傀吧?可她之前却一副将死,拼命逃离那些人傀的模样......看来,叶师弟所虑不假。
此女,果真有所盘算。
鹏万里,白玉京,阴九幽,岳山四人也有些意外。
在他们原本的预想中,这常芸此刻要么继续和叶安世他们斗上一场,要么将那名覆海仙州余孽拱手相让。
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自报家门,还将那名覆海仙州余孽收作仆人......难道他们误会了?此前她与叶安世等人并非争夺覆海仙州余孽的斩杀权?
鹏万里金羽大氅下的身体有所变化,眼神亦是一变,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的叶安世,吕钰,常芸等人。
岳山抬起眼皮,目光直直落在那具“人傀”身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站在枯树顶端的阴九幽像一条蛇在般,用那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具人傀。
白玉京摇折扇的动作停下,目光也跟着从叶安世身上转移到那常芸人傀身上。
他们之所以赶来这儿,除开察觉到的仙法之外,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他们身上的金色字符纹痕有所反应......
换而言之。
他们本就是为了争夺覆海仙州余孽的性命而来。
覆海大会的规矩摆在那里,谁杀的余孽多,谁得到的“仙元”就多,这是明面上的规则。
一个天仙境的覆海仙州余孽,就差不多是十五个地仙境余孽的量了!
如今,在已然崩溃的覆海仙州外围,基本上都没有碰到覆海仙州余孽了。
参与覆海大会的天才天骄也都在往这仅存的核心区域而来。
他们刚靠近,就见到一门仙阶仙法于天上显露,并且,金色字符纹痕还有所反应......这才第一时间赶过来。
如今,就是常芸说这具天仙境的余孽是她的人傀,意味着这具余孽从一开始就是她的所有物,是她带来的东西......那也没用。
不会有人因此放弃。
这不,鹏万里不仅没退,反而还讲双手隐没在金羽大氅下,妖力渐渐浮现而出。
相比起鹏万里这般‘小人’做派,岳山直接明晃晃地将插在坑中的石锤唤起,再度将石锤5扛在肩上,脚下一动,便带着石锤从大坑之上一跃而过。
离常芸和那已成女巨人的覆海仙州余孽距离又近了一些。
阴九幽没退,白玉京也没退,却都有意无意地接近常芸一些距离。
无人说话。
就宛若即将要狩猎的雄狮,都在伺机而动,生怕会惊吓到猎物一样。
可常芸也并非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猎物’,对于鹏万里,白玉京等人的行径,甚至是心思,都能猜到一二。
她面上神色虽还能保持镇静,但心里早就有些打退堂鼓了......那叶安世和吕钰等人,虽也有几名天仙境,但她还算有点把握。
可如今再加上新赶到这儿的数名天仙......
叶安世和吕钰等人倒是没有如鹏万里几人那般‘剑拔弩张’。
就单论叶安世。
他刚刚已获得一份仙元,对于眼前那名巨大化的天仙境覆海仙州余孽,渴求并没有鹏万里等人那般激烈。
故而,就算察觉到他们的意图,叶安世也没有什么动静,只是静静看着,甚至已经起了带柳婉歌远离即将来临的‘战场’,观察下其他仙州天骄的表现。
却没想到......
“不知诸位可曾知晓一事?”
在感受到鹏万里周身妖力已经达到十分浓郁的程度后,常芸忍不住出声。
此言一出,适当地将此间近乎一触即发的气氛缓和下来。
常芸没有卖关子,或者说,她现在也没有卖关子的资本。稍有停歇,那些人下一刻说不定就冲杀过来了!她哪敢停顿。
“这覆海大会中,并不仅仅覆海仙州的余孽是‘机缘’。”常芸一手抬起,指向叶安世:“你。”
“我。”她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直指自己心口,旋即,抵在心口上的手轻轻摆动,于周身环绕半圈,似洒花瓣一般,“亦或是他们,在这一场覆海大会中,皆是‘机缘’。”
“说明白点!”
吕钰看着常芸这副轻飘飘,说话风轻云淡的模样就来气,长戟一抬,遥遥对准了常芸。
“很容易理解啊。”常芸笑容越发灿烂,目光却直直落在叶安世身上,“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所以,从一开始到现在,都一直停留在那儿。”
叶安世不置可否。
此女说在这一场覆海大会中,他们这些来自各大仙州的天才天骄与覆海仙州余孽一样,皆是机缘......那岂不是说,杀身上有金色字符纹痕的人,和杀覆海仙州余孽效果相差无几?
这么一想,叶安世顿时想通常芸为何不自己杀了那几名覆海仙州余孽......
她在以此为饵!
她在,以各大仙州的天才天骄为目标!
第489 吃不下了
“叶道友,与我合作一番如何?就对他们几个下手。”
常芸的传音来得毫无征兆,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雀跃。
叶安世眉梢微动,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着实意外了一下。
他原以为常芸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那具天仙境的人傀虽然唬人,但在场天仙境足有数位,真打起来,她占不到什么便宜......可这女人非但不慌,反而还有底气向自己递出合作的邀约?
不过转念一想。
此女从一开始就以覆海仙州余孽为饵,布局之深,心思之细,绝非莽撞之人。
既然敢开这个口,必定有所倚仗。
想到这,叶安世不动声色地传音回去,语气平淡:“为何会想与我联手?万一,他们有人比我强呢?”
这话问得漫不经心,实则是在试探。
试探常芸究竟看中了自己什么,也试探她对她自己所持有的是何倚仗。
然而......
传音刚出,叶安世就看见常芸的笑容变了!
那笑容从方才的矜持克制,骤然绽放开去,如是一朵花在瞬间开到了极盛。
甚至开过了头,显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灿烂来。
常芸笑出了声,笑声显得有点尖锐,令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鹏万里竖瞳骤缩,金羽大氅下妖力一滞。
岳山抬起的眼皮猛地睁开,目光如刀般在常芸和叶安世之间来回切割。
阴九幽目光阴冷,在叶安世,吕钰,常芸等人之间回来扫视,妖力黯淡了些,周身的温度却更加阴冷了。
白玉京摇折扇的手停了,扇面半开半合,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睛。
他们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天仙境当面,谁传音能瞒得过谁?
传音的内容或许听不真切,但传音这个动作本身,那丝细微的仙识波动,在场几人全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叶安世和常芸,有传音往来......
而在见到常芸面上露出笑意的那一刻,叶安世的瞳孔便骤一缩。
中招了!
叶安世心头一沉,面上虽未变色,心底却已经骂了自己好几声。
这女人从给他传音的那一刻起,就没指望他答应!
她要的就是“传音”这个事实本身,从而将自己与她绑在同一根绳上。
令鹏万里、岳山等人误以为她和自己之间已达成某种默契......即使没有达成,却也足够让人猜忌的了。
常芸笑够后,抬手拍了拍身下那具巨人布满黑色纹痕的脸颊,动作亲昵依旧。
目光却从叶安世身上移开,转而落向了岳山,抬起手,指尖点了点那个扛着石锤的壮硕身影,语气轻快得像在点菜:
“那第一个目标,就选他了,如何啊?”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骤变!
岳山扛着石锤的肩头一沉,冷眼扫过叶安世,又扫过常芸,最后落在吕钰等人身上。
粗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杀意却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岳山不在乎常芸近乎威胁的言语,肩上的石锤从肩头滑落,被他单手握住锤柄,锤头重重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他的肉身本就壮硕,此刻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感从他身上碾压开来。
岳山抬起石锤,遥遥指向吕钰,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我不知道你们达成了什么阴暗的交易。”
锤头一转,又指向叶安世。
“但,若敢对我出手,就要做好赴死的准备。”
话落,岳山不再多言,一尊与他身形相似却庞大了数倍的虚影从他身后拔地而起!
此尊法相通体土黄,肌肉虬结,面容模糊却透着一种难以撼动的厚重感。
岳山自身的肉身也在这瞬间膨胀了几分,衣袍被撑得绷紧,皮肤下仿佛有石块在蠕动。
握住锤柄的双手,将那柄比人还大的石锤高高举过头顶。
法相同样高举虚幻的石锤,锤头在虚空中骤然放大,从寻常大小暴涨至山岳般庞大。
阴影将常芸和那具巨人完全笼罩。
“我管你这那的!”岳山暴喝一声,声如雷霆,脚下大地龟裂,整个人连同法相一同跃起,朝着常芸当头砸下!
“这覆海仙州的余孽,就由我岳山收下吧!!”
锤落。
风压先至!
站在巨人肩头上的常芸,在这遮天蔽日的锤影下显得渺小如蚁。
可她非但没有惧怕,甚至还眯起双眼来,舌尖探出,轻轻舔过嘴唇,仿佛是在品尝什么即将到来的美味。
“唉。”
常芸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真切的惋惜,“原本想着至少诛杀三位天仙的,可惜了......来得太多强者,我一个人完全吃不下了。”
轰!
天地骤变!
以常芸为中心,方圆三百丈内,虚空之中陡然亮起无数道金色纹路,密密麻麻。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笔在虚空中疾书,顷刻间勾勒出一座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大阵!
阵纹层层叠叠,环环相扣,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着仙灵之气,将这片天地从覆海仙州的废墟中生生割裂出来,化作一座独立的杀场。
岳山一锤砸下,却砸在了阵纹凝成的光壁之上。
巨响震天!
光壁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却终究没有在这一锤下碎掉。
这一锤的力道被大阵分摊到了三百丈内的每一寸虚空,化作无数道涟漪消散开去。
岳山还来不及收锤。
阵中已有数道金色锁链破空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缠上了他的石锤、手腕、腰身、脚踝等等。
锁链冰冷,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符,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一张嘴,正在疯狂吮吸他体内的仙力。
岳山脸色一变。
这种法阵,他还是头一次见!
站在巨人肩头上的常芸,居高临下地看着岳山,笑容灿烂。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在布置这座阵。
从她出现在这片区域的那一刻起,这座阵就在一点一点地刻画,编织,完善。
之所以没有杀那几具地仙境的余孽,反而是将他们掌控住,就是为了等更多的鱼入网。
她确实等来了不少来自其余仙州的天才,可惜,基本上都是地仙境,天仙境一个也没有。
就在她有点想要放弃的时候,那叶安世来了,吕钰来了。
鹏万里来了,岳山来了......突然来了这么多个天仙境,她又犯难。
就算有此阵在,她也吃不下啊!
第490章 诚意?
故而。
才造就眼下这般情况,意外总是出现在意料之外的。
另一边,岳山面色铁青,双臂发力,青筋暴起如虬龙,试图挣断那些金色锁链。
锁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字符明灭不定......竟还真的被他撑出了几道裂纹!
可惜的是,常芸并不继续给他挣脱出来的机会,猛然抬手,五指虚握,朝下一压!
阵中骤变!
无数道金色剑气从阵纹中激射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每一道剑气都带着天仙境级别的锋锐之意,如暴雨般倾泻在岳山身上。
岳山暴喝,法相双臂合拢,将他整个人护在中间。
剑气钉在法相上,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溅起无数火星,但很快,法相表面就被凿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常芸的攻势却远不止于此!
锁链,剑气,雷火......这座阵仿佛一座万法熔炉,各种仙法攻击轮番上阵,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岳山被死死压制在原地!这让他怒吼连连,石锤挥舞如风,砸碎一道又一道锁链,震散一片又一片剑气。
可每次他刚打碎一批,下一批就立刻补上,那些术法无穷无尽。
久耗之下,他开始受了伤。
一道剑光冷不伶仃地从岳山侧身擦过,肩头上立刻浮现出一道血淋淋的伤痕。
一根锁链突然缠上了他的脖颈,勒出一道深深的血印,一道雷火砸中了他的后背,衣袍烧焦,皮肉翻开@...
从交手到现在,岳山就没有占据过上风,一直都处于一个下风状态。
这让岳山有些难以接受。
他可是以炼体入的天仙啊!在未真正达到天仙境的时候,他在同境中一向是无敌的存在。
却不想,此刻在常芸的阵中竟如一头被蛛网缠住的蛮牛!
空有一身力气,却施展不开,只能被一点一点地消耗,磨杀......
看着此刻被常芸激发出来的法阵,叶安世目光凝重,这座法阵的威力比道剑宗护宗法阵还要恐怖!
道剑宗的护宗法阵虽也有杀阵,可实际上还是以防为主。
而这个常芸所布下的法阵,仅有杀阵!数个杀阵!
倘若此前他,乃至柳婉歌、赵寻道等人真按吕钰所说那般,去常芸附近抢杀那几名覆海仙州余孽......自己和吕钰应当无碍,但柳婉歌等人就大难临头了!
阵中。
岳山终于扛不住,双眼变得赤红,喉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体内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土黄色的光晕以岳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虚空都仿佛沉重了千百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每个人肩头。
这是他的领域,自称“重岳”领域。
领域之内,一切目标的重量增加成百上千倍!
肉身,仙力,仙识,乃至飞剑,法宝等等,皆会受到重岳领域的规则影响。
而他自身在领域内则是得到规则反哺。
岳山一开领域,缠在他身上的金色锁链立刻变得沉重无比,自行从身上滑落。
激射而来的剑气速度骤降,轨迹偏移,从他身侧歪歪斜斜地掠过。
雷火、冰霜等仙法攻击也像是陷入泥潭中一样,还没靠近就开始自行下坠。
岳山咧嘴笑了下,根本没有过于在意身上的伤势,反而改活动几下被勒出血痕的脖颈,双手重新握住石锤。
“就这?”
岳山看向常芸,眼中满是暴戾,“这阵,也就只能给我挠挠痒!”
轰呼!
话音刚落。
岳山脚下骤然发力,整个人如虎扑出,啥向常芸!速度在领域的规则内更上一层楼。
站在巨人肩头上的常芸见此,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看着岳山冲来的身影,忽然笑了。
旋即,她突然偏过头去,视线先一步将岳山身上收回,转而落在远处观战的叶安世身上,嘴巴一张一合。
传音再至。
这一次。
常芸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诚意,不像之前那般做作,也无之前那般癫狂。
“叶道友,考虑一下如何?”
似乎明白叶安世不会答应一样,常芸的目光又落到杀来的岳山身上,如同打量着一件货物价值,不再传音,而是直言:
“我可以,将他作为诚意的筹码,让你比其他人先知道,参与覆海大会的人,究竟是不是与覆海仙州余孽一样为目标。”
已经吃过一次小亏的叶安世,并没有因此答应下来,反而还抬起手,食指指向说话的常芸。
咻!
下一刻。
一支通体雪白的箭矢,瞬间从叶安世身边穿过,
箭矢破空,无声无息。
常芸瞳孔微缩,几乎是在叶安世抬指的同一瞬便做出了反应。
身形急转,广袖翻卷,一道金色阵纹凭空在身前凝聚,化作护盾。
然而那支通体雪白的箭矢却在临近的刹那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常芸眉头微蹙。
下一瞬,一股极致的危机感从身后袭来!
箭矢不知何时已绕至她身后,穿透了空间,避开了所有阵纹感应!
“雕虫小......”
常芸话音未落,那箭矢骤然加速,快到她只来得及偏过头去。
嗤!
雪白的箭矢擦着她的左肩而过,带起一蓬血雾。
箭矢之上附着的力量在她肩头炸开,冰蓝色的寒霜瞬间蔓延,冻住了伤口周围的经脉与血肉。
常芸脸色微白,右手迅速点在左肩上,几道金色符文没入伤口,试图驱散那股寒意。
然而那寒意却异常顽固,竟连她的天仙之力一时也无法化解。
常芸低头看了一眼左肩,冰霜仍在缓慢扩散,伤口处的血液被冻成冰晶,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她抬起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那儿,许嫣嫣手持一张雪白长弓,弓弦仍在轻颤,眉眼神色平静。
常芸轻哼出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倒是没想到,还有一员不俗额天仙。”
这时。
岳山的石锤裹挟着“重岳”领域的恐怖威势,朝常芸所在的巨人肩头砸落!
常芸冷哼一声。
脚下阵纹骤然大亮,整个人瞬间从巨人肩头消失,出现在百丈之外。
第491章 不死不休?
岳山的石锤砸落时,那尊变得巨大的天仙境女子甚至没有闪避。
常芸的阵纹在她周身游走如织,每一道符文都深深嵌入皮肉之中,将她化作一具提线木偶。
她眼中尚有一丝清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裹挟“重岳”领域之威的石锤,结结实实落在自己肩头。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天仙境女子的左肩塌陷下去,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单膝跪地,膝下冰层炸裂,碎冰四溅。
她的脸上却没有痛楚之色,只有一种麻木的空洞。
岳山咧嘴一笑,正要抽锤再砸,那女子的右手却突然抬起,五指成爪,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扣住了锤柄。
岳山一愣。
下一瞬。
那女子猛地抬头,口中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吼,双瞳之中金纹密布,整个人如一头被激怒的凶兽般朝他扑来!
岳山虽惊不乱,冷哼一声,脚下步伐交错,身法仙术施展开来,整个人如游鱼般从那女子的扑击中滑开。
同时他双臂一振,“重岳”领域的规则之力再度压下,那女子的动作顿时一滞,整个身躯像是陷入泥潭中一样。
她变大后力量也随之暴涨,可在“重岳”领域之下,越是庞大的东西,承受的重量便越是恐怖......
岳山的领域规则之力,明显比较克制她!
岳山趁机欺身而上,石锤连砸三记,每一锤都精准落在女子的关节处。
膝弯!
手肘!
肩胛!
......
一阵闷响过后,那女子庞大的身躯再度跪倒,四肢竟被硬生生砸得脱臼。
“就这?”
岳山啐了一口血沫,眼中满是不屑,“还以为变成这副鬼样子能有多大能耐。”
常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右手五指翻飞,一道道金色阵纹从脚下蔓延开去,正要重新接管战局。
却在这时,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这并非岳山的“重岳”领域造成的压迫感,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传来,如地龙翻身一般的震动!
轰!
冰层炸裂。
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蛇从地底破土而出!
庞大的蛇身足有数十丈之长,裹挟着浓郁的妖气,将覆盖在地面上的冰层尽数碾成齑粉。
碎冰飞溅如雨,黑蛇昂首,蛇瞳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旋即蛇身一卷,便将那尊天仙境女子的身躯死死缠住!
女子被缠得骨骼咯吱作响,本就脱臼的四肢在黑蛇的绞杀下扭曲成诡异的弧度,身上的两座大山也也在缠绕下变得扭曲。
碎裂的地面漂浮而起。
一块块石,土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着,在空中排列成一层层向上的阶梯。
阴九幽踩在那些悬空的石板之上,负手而行,妖气如墨。
他走得很慢,甚至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从容。
目光从常芸身上掠过,又在叶安世,白玉京等人脸上依次扫过,最后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不好意思。”
阴九幽停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瞰众人,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反倒满是志在必得的傲慢,“这覆海仙州余孽,我收下了。”
话音落下,他五指猛然一握!
黑蛇绞杀之力暴涨!
常芸却突发恶疾一般笑出了声,蓦然抬手,指向阴九幽身后。
这让正疑惑间的阴九幽瞳孔微缩,几乎是在同一瞬感知到了身后的异动。
猛然回身!
却见到......黑蛇碎了......连同他的心一般。
那由妖力凝聚的蛇身被一股蛮力由内而外冲出,妾身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黑色的碎光,纷纷扬扬地洒落。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手掌浮现,手掌遮住了阴九幽头顶光芒,掌纹清晰可见,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蛮横气势。
如拍苍蝇一般,一把朝阴九幽拍下......阴九幽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脚下妖力炸开。
阴九幽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态向后暴退,衣袍被掌风撕裂出数道口子,连头上的发冠都被震飞,已没有半分方才的从容。
巨掌擦着阴九幽的鼻尖掠过,掌风刮得他面皮生疼,直至连退百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那尊天仙境女子在一掌拍空之后,并未追击,反而僵立在原地,身躯开始微微颤抖。
这并非恐惧,更像是某种力量在她体内不受控制地膨胀着......慢慢的,在她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丝丝游离的雷霆。
起先是极细的一缕,如发丝般粗细,在虚空中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雷霆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形成一张闪烁的雷网。
雷光映照之下,一道身影悄然浮现......赫然是叶安世!
他立于那名天仙境余孽的女子上方,手里握着一柄早已化出体外的银白长剑。
月牙儿身上流转着与那些雷霆如出一辙的光泽,银白色的剑身多了些红光。
叶安世低头俯瞰如今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的天仙境女子,瞳光一转。
另一边。
岳山看见叶安世出现的位置,再想起方才叶安世与常芸之间那两次传音,一股寒意从脊背蹿上来。
他不是蠢人。
但此刻,所有线索在他脑中拼凑出的,却是一个让他怒不可遏的结论。
“叶安世!”
岳山暴喝出声,声如闷雷,在法阵之内滚滚回荡。
声未散去。
他便已经抬手指向叶安世,眼中怒火几乎要溢出来,“你要对我动手?!”
叶安世没有什么反应。
但,
却让岳山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让他脖颈上青筋暴起,声音里带上了一股决绝的狠厉,“你可要想清楚了,若你真对我出手,我岳山......与你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这个动静很大。
哪怕叶安世刻意忽略掉岳山,这会儿也不免多看了他一眼,旋即,视线又转回到那尊天仙境女子身上。
从她庞大的身躯到她空洞的双眼,再到她周身若隐若现的金色阵纹......那些阵纹已经深入骨髓,将她的一切都献祭给了这座杀阵!
这种手段,和他从黑猴身上学来的法天象地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难怪岳山几锤砸下去,她仍能站起来。
但二者终究是不一样的。
法天象地是以自身为根基,以天地之力为凭依,将肉身与意志同时拔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而眼前这个女子......她不过是被充斥在这儿的阵纹强行激发肉身潜能,将生命力当作柴薪一把火烧尽的拙劣之法。
每动一次,便离死更近一步。
叶安世握剑的手腕微动,身后,一尊法相无声浮现,背后一双金色羽翼缓缓展开......
第492章 他俩不是联手吗?!
法相的手一抬,一柄虚幻的大剑在掌心凝聚成型,剑身上映照出与叶安世手中的月牙儿一模一样的纹理。
叶安世握剑。
法相也握剑。
一人一相,动作浑然如一。
下一瞬,剑意如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铺天盖地,漫无边际的剑意。
每一道剑意都凝如实质,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下方那尊天仙境女子连同岳山一起封锁在内。
岳山被这股剑意笼罩的瞬间,脸色就变了,这些剑意中,竟还藏着一些规则之力!
也就是说,这叶安世能将领域运用到意境上!
不,不单如此!
他的法相背后那对金色羽翼中,同样留有领域的规则之力!
他是六大超然势力的弟子吧?!
岳山心中有些慌乱起来。
不单单是齐天仙州的势力底蕴、实力差距大,其他仙州所有势力都和超然势力差距巨大。
叶安世此前展露出来的仙阶仙法已率先证明部分实力,如今又展露出另一部分实力......也不怪岳山会往这方面去想。
但结果究竟是什么,放在眼下都不重要。
岳山脚下一动,想要从叶安世底下方离开,可脚下却像是被钉住了一般,难以挪动。
一丝丝刺痛感蓦然袭上心头。
不知何时,在剑意带动之下,这儿竟浮现出一道道小型剑刃,数量尤为密集,密集到他每动一寸,皮肤上就会多出十几道细小的血痕!
岳山青筋暴起的皮肤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鲜血渗出来,顺着肌肉的纹理淌下。
岳山瞳孔骤缩。
剑意化形?
不,剑意化形绝对伤不了自己!这些微小的剑刃更像是活物一般,在有意识的游走......
它们像是活着的,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只等一个指令,便会一拥而上。
“轰呼!”
叶安世身后那尊法相金色羽翼猛然一震。
一股肉眼可见的涟漪以羽翼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虚空中的法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翻转了过来。
“重岳”领域施加在万物之上的重量,在这一刻忽然失去了方向。
这并非消失,而是被翻转了!
沉重的规则变成了轻飘的规则,轻飘的规则变成了沉重的规则......他所有的规则之力都被颠倒了过来!
这让岳山心中一急,连忙想要将重岳规则收拢回来,不料,在叶安世的倒反规则下,那千百倍规则忽然反弹回来!
岳山双膝猛然一沉,脚下地面炸裂,竟被自己的领域之力压得弯下了腰。
常芸那边。
她布下的阵纹正在疯狂运转,试图抵御这股倒反规则的侵蚀。
难以可视的阵纹与那道道涟漪在虚空中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常芸双手连连结印,发现那股规则之力正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
法阵竟被颠转了?
常芸面色一变,还未来得及将法阵复原回来,便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杀意从叶安世身上散发出来。
那股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让远处观战的白玉京,阴九幽,鹏万里三人同时变了脸色!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一个念头同时浮现在他们心中。
难道......叶安世打算一剑斩三名天仙?!
虽然其中一名天仙只是人傀,顶多只是比一般地仙境巅峰强一些,可她现在的肉身之力强大到可以硬汉岳山啊!
这叶安世疯了?!
岳山还在试图挣脱那股倒反规则的压制,他的“重岳”领域正在与叶安世的规则之力疯狂厮杀。
两股截然不同的规则在虚空中碰撞,撕咬,散发出一种只有天仙境才能感知到的尖锐嘶鸣。
岳山对自己的肉身有信心。
他是以炼体入天仙的,论肉身强度,在场所有人中他自认第二......应该无人敢认第一吧?
故而,哪怕是被压制,哪怕是那些微小的剑意不断割裂他的皮肤,他依然相信自己能扛过去。
但那股从叶安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却让他心底升起一丝从未有过的不安。
倘若他真是那六股势力之一的弟子,绝非自己所能抵抗的!
岳山猛地将这冒出来的想法压下去,而后转头朝白玉京三人所在的方向吼道:“你们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对狗男女对我下死手?!”
他的声音在法阵中炸开,带着几分急切。
“别忘了,我一死,这对狗男女绝对会连同那些人对付你们的!”
说着,岳山抬手指向远处吕钰、许嫣嫣、柳婉歌等人所在的方位。
那几人正严阵以待,许嫣嫣手中的雪白长弓甚至还未放下,箭尖隐隐指向这边。
明显是站在叶安世那边的,是一伙人。
而岳山的意思也很明白,他要是死了,白玉京几个独身的天仙强者也绝对会被一一清除!
可让岳山不敢相信的是,那白玉京收起了折扇后,便跟鹏万里,阴九幽二妖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段距离。
不远。
也就不到百丈左右......可带给岳山的伤害竟高达大罗金仙一掌拍到他身上一样!
甚至,他还能从白玉京脸上看到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还把手中折扇重新展开,不紧不慢地摇了两下。
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这让岳山有些不敢置信。
是他说的话还不够清晰,还不够明白的吗?难道这几个就一点也不担心会被这一干人联合击杀?
还是说。
那常芸所言其实是假的,就算杀了参与覆海大会的其他仙州之人、妖,也不会得到任何‘仙元’?
这到底是怎样啊?!
这一刻的岳山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过他们会出手,也想过他们会袖手旁观,但他没想到他们会退得这么干脆,还一副看戏的模样。
就在岳山又张开嘴,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声音却先他一步响了起来。
“叶道友,这是何意啊?”
这是......常芸的声音!
岳山愕然转头,却见常芸正抬头望着叶安世,脸上依旧带着笑,但那笑容看上去有些僵硬。
同时。
她的双手始终没有停下,仍然在结着阵印,一道道虚幻阵纹不断从在她周身显化而出。
看上去......她像是在和叶安世对抗着!
她不是和叶安世联手,准备对自己下手吗?!
第493章 联手?够格了吗?
常芸这话一出,岳山愣住了。
她不是跟叶安世一伙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岳山就看见叶安世低头看了常芸一眼。
那一眼很淡。
淡到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
“何意?”叶安世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不紧不慢,“既然联手,那自然是要看看,你的实力在何水准,够不够与我联手。”
常芸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分。
她的双手仍然在结印,一道道阵纹从指尖飞出,在身前织成一层又一层的屏障。
此时叶安世身后的金色法相已经微微低下了头,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下一瞬,他握剑的手腕轻轻一转!
月牙儿的剑身上,那道与法相手中大剑一模一样的纹理忽然亮了起来,法相手中的虚幻大剑也随之亮起!
两柄剑,一实一虚,同时举过头顶,而后斩下!
可这一剑斩的却不是岳山,也不是常芸......而是那个身形巨大化的天仙境女子!
此刻。
叶安世的剑意如同一道天河倒灌,从九天之上直落而下。
常芸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在叶安世剑意落下的同一瞬间,双手中的印诀就已变了。
人傀身上所有的阵纹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人傀抬起头,双拳交叉挡在头顶。
月牙儿的剑意与人傀的双拳接触的刹那,那些在剑意中游走的微小剑刃便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群,疯狂地涌了上去。
第一目标是人傀手臂上的阵纹。
那些阵纹在剑意的侵蚀下,像是被火烧过的纸,从边缘开始卷曲,剥落。
第二目标则是天仙境肉身的表皮。
那些微小的剑刃顺着皮肤的纹理钻进去,找到每一个细小的缝隙,然后向两边撕扯。
最后的目标......是肌肉与骨骼!
“咔嚓!”
人傀的一条手臂从肘部断开了。
断口处没有鲜血涌出,只有阵纹碎裂后残留的微光,像是萤火虫的尸体,闪烁了几下便熄灭了。
然后是第二条手臂。
然后是肩膀。
然后是脖颈。
那些微小的剑刃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从人傀的每一个伤口钻进去,从内部开始瓦解这具天仙境的身躯。
常芸的阵印越结越快,一道道新的阵纹不断飞向人傀的身体,试图修复那些被剑意撕裂的地方。
但却没有什么大用。
新的阵纹刚一接触到人傀的身体,就被那些游走的剑意撕成了碎片。
那些剑意已经渗透进了人傀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它们在里面游走,像是拥有了生命。
常芸的脸色一变了,人傀的脖子在此刻骤然断了一半!
那颗巨大的头颅歪向一边,面部的阵纹还在闪烁,维持着最后一丝生机。
人傀的嘴张开,发出一声没有声音的嘶吼。
叶安世没有看她。
他身后的金色法相将手中那柄虚幻的大剑再次举了起来。
这一次,剑锋对准的是人傀的眉心。
法相握剑的姿势和叶安世一模一样,连手指搭在剑柄上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一人一相,两柄剑,同时刺出。
一实一虚,重叠在一起。
——砰!!
那名覆海仙州余孽,天仙境的人傀,竟在叶安世两剑之下,碎了......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眉心开始,一道裂缝沿着鼻梁向下延伸......裂缝所过之处,那具比地仙境巅峰还要强横的肉身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的骨架,开始向内塌陷。
不到三个呼吸,那尊巨大化的人傀就彻底崩塌了。
碎裂的血肉和骨骼从空中坠落,砸在下方的地面上,扬起一片灰白色的粉尘。
而在那堆碎裂的血肉之中,一点金色的光芒忽然亮了起来。
它从人傀的残骸中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一种与灵气截然不同的波动。
白玉京,鹏万里,阴九幽三个人的目光同时钉在了那一点金色光芒上。
岳山也看到了。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脚下猛然发力,想要朝那点仙元冲过去。
可他忘了,他还被叶安世的倒反规则压着。
那一脚踩下去,本该是向前冲的力道,却被规则之力翻转成了向下的压力。
岳山整个人往下一沉,双脚直接陷进了地面,膝盖以下全部没入了碎裂的青石板中。
“该死!”岳山低骂一声,双臂猛地一撑,将周围的石板全部震碎,硬生生把腿拔了出来。
他的肉身确实强横,即便是被倒反规则压制,即便是身上被剑意割出了密密麻麻的伤口,他的动作依旧迅猛得像一头受了伤的凶兽。
可他依旧无法改变“猎物”被叶安世抢走的事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从头顶上飘过,飘到了叶安世的面前,没入叶安世的眉心。
叶安世眉心处那道金色字符纹痕,在仙元没入后更亮了。
纹痕的形状也变了。
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字符,此刻笔画开始延伸,弯曲交织......在叶安世的眉心处勾勒出一个更加复杂的图案。
叶安世感受了一下眉心处传来的温热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手中的月牙儿轻轻一转,遥遥指向底下的岳山。
岳山的心早就提起来了,见叶安世有动作的瞬间,双臂猛已率先向两侧张开,身上的肌肉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一块一块地鼓胀起来。
那些原本被剑意割出的细小伤口,在肌肉膨胀的过程中被强行挤压在一起,鲜血不再流淌。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岳山为中心向四周炸开,所过之处,地面上碎裂的石板被掀飞起来,在半空中翻滚着飞向远处。
叶安世布下的那些微小剑意被这股气浪一冲,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响,有几道甚至被震得偏离了原本的游走轨迹。
岳山的身体开始变化。
他的脊柱发出“咔咔”的声响,整个人硬生生拔高了三寸。肩胛骨向外扩张,将背部的肌肉撑得更加宽厚。
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像是缠绕在岩石上的藤蔓,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细。
又是此法?
叶安世见到后,甚至有一种直接施展出法天象地,来和岳山进行一次肉身搏斗的想法了。
可惜。
此般念头刚生起来,就熄灭了。
当然了,岳山此刻的状态和常芸人傀并不一样。
他是肉身被锤炼到一定程度之后,肌肉和骨骼自然形成的纹理。
只是在岳山刻意激发之下,变得更加有威慑力罢了,具体能发挥出多少实力......尚且未知。
白玉京的目光微微一凝,“岳山这是动了真火了。”他的扇子又摇了起来,但频率比刚才慢了许多。
“可他,看上去可不像底牌尽出的样子。”阴九幽紧盯着叶安世的目光中,多了浓烈的忌惮之色。
第494章 看!闪光!
岳山的肉身变化在三个呼吸之内就完成了,叶安世看着他完成了肉身的全部变化。
待感觉对方结束后,方才抬起手来,食指伸出,于虚空中轻轻一点。
身后的金色法相随之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法相那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抬起来,食指伸出,朝着岳山所在的位置点了下去。
一根手指。
只有一根。
岳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
那一指落下的瞬间,他周围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
不是规则的压制,不是灵气的封锁,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更加根本的力量。
那是领域!
而且是完全展开的领域!
这家伙的领域是什么时候开的?完全没感受到啊......千万不能被吞进去了!
岳山丝毫不敢大意,提起百分之两百的注意力,拳头上缠绕着“重岳”领域的全部规则之力,凝聚出千百倍的重力,形成两个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
朝着上方那根落下的金色手指轰去!
两个黑色漩涡与金色手指碰撞的瞬间,岳山只觉得自己的一双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座山上!
不。
不是一座山.......山是可以被砸碎的,他现在所砸中的这个东西却不会碎!
金色的手指继续向下。
岳山的双臂开始颤抖,额头上的青筋更是跳动着,脖子上的肌肉绷得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弓弦,双脚已经陷进了地面。
裂缝从他脚下向四周延伸,像是一张不断扩大的蛛网......但他的双臂没有弯。
体修的含金量让他即便是面对领域之力的正面碾压,他的身体依旧死死地撑在那里,像是一根钉进了大地深处的铁柱!
叶安世看着下方死死撑住自己一指的岳山,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此人,还真不容小觑。
在有霸王拳加持,又由仙元凝聚,规则之力暗藏其中的一指之下,竟还能撑得住。
而且,自己可是一直以领域向岳山施压的啊!他难道就不担心会被自己的领域吞了?
叶安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珠子忽然一转,旋即收回领域,仙元回拢。
岳山只觉得身上的压力骤然一松,整个人差点因为惯性朝上方弹出去。
待强行稳住身形后,才发觉双脚在地面上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坑洞来。
叶安世没有过多在意岳山,目光落到了常芸身上,眼里杀意浓郁几分。
常芸此刻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几分。
人傀被毁,核心阵纹碎裂,这对她的反噬还是不找的,但她的神情反而镇定了许多。
“叶道友。”
常芸开口,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人傀已毁,仙元已取,道友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吧?何不就此......”
“谁跟你是道友了。”叶安世打断了她。
这让常芸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突然摇了摇头,一个字就如从牙缝里蹦出来一样。
“好!”
说罢,常芸的双手重新动了起来!
这一次她不再隐藏。
那些原本隐匿在虚空中的阵纹全部显形,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朝叶安世收拢过来。
每一道阵纹上都附着着常芸独有的规则之力,那是她领域中的规则之力,困。
被这张网罩住的人,规则会被封锁。
仙力流动会被切断,就连领域都会被压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
这让她在天仙境的领域交锋中,总是能占据上风,占到便宜,再加上法阵......这才让她在这覆海仙州中,把目标放到了其他仙州,参与覆海大会的天才天骄!
若无这点资本,她怎敢以覆海仙州余孽为饵引来叶安世等人?
只是有点出人意料,这次碰上的天仙境,和其他天才有些不同罢了。
在常芸收阵的瞬间,岳山也动了!或者说,他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一刻!
常芸的阵网从上方罩下来,岳山的双拳从下方轰上去。
重岳规则凝聚成的黑色漩涡比刚才大了整整一倍,里面隐约可以看到压缩到极致的重力将虚空都扭曲出了波纹。
上困下攻。
两人在这一刻竟莫名多了一种默契!若非亲眼所见,只怕会让人误以为此前和常芸传音的是岳山,和常芸联手的也是岳山,而非叶安世!
一见这般画面,白玉京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手里的扇子唰地一下展开,慢慢摇动起来,“这才像话,两个天仙联手,总该能逼出点东西来了吧?”
相比起鹏万里,阴九幽这两个来自不同的仙州妖族,他对叶安世的了解算得上比较深了。
前些日子在鲲背上的时候,他可还与对方有过接触呢。
只不过那时候,他的重心基本都放在那个叫吕钰的美男子身上。
没想到,那吕钰竟不是齐天仙州南域实力最强的......
叶安世上方的‘网’正在收拢,下方裹挟着规则之力的一拳正在逼近......两股截然不同的规则之力一上一下,将他夹在了中间。
规则未至,他身上方的法相便已如风中烛火一般,忽暗忽明,仿佛随时都会散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安世竟闭上了双目......手中的月牙儿突然滑落,但没有坠向地面。
剑柄反而是顺着叶安世的手腕自行迅速转动一圈,剑上所覆盖的光芒留痕,浮现出一道矗立着的剑圈。
噌!
一道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
那矗立在叶安世面前的剑圈突然倒下,留下的剑痕却并未散去,不到眨眼的功夫,原本矗立,看着像是印在纸上的剑圈,忽然变得立体起来......
一道洁白无瑕的光辉突然从立体的剑圈当中散发而出!
此光太过耀眼,其中还夹带着仙识攻击,别说肉眼了,就是以仙力来抵御,都无法在这光芒面前睁开眼。
吕钰,柳婉歌等,在观叶安世与常芸、岳山的人,都在这光芒之下被闪了眼,下意识偏过头或闭上眼。
如此距离的人尚且如此,距离最近的常芸、岳山二人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是被这光逼出了痛苦面具,双眼紧眯成一条缝来。
当二人睁开眼的时候,心中皆是忐忑起来......
——
服了!昨天白班,今天就夜班了,后两天又白班,生活作息都乱了,这店是真不想看了。
第495章 镜像规则
常芸还没睁开眼的时候,脚下的触感就已经在告诉她......有水,浅的。
一睁开眼。
果不其然。
她所身处的位置赫然是一处浅水面,水面只没过脚踝,清澈得能看见水底每一粒沙石的纹路。
她看见了水中的倒影,却并非是她自己的,而是......叶安世的!
半空中。
叶安世悬立在那里,身后是一轮巨大的弯月,月华如水银泻地,将这片浅水映得通明。
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身影,倒映着那轮弯月。
此地还有一人,便是站在离常芸几十丈外的岳山!
他这会儿正低头看着水面,脸上的神情从茫然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这是,你的领域。”岳山的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站在半空中叶安世,身后的弯月忽然亮了一瞬!
下一瞬,水面中的倒影动了......
常芸亲眼看见自己在水中的倒影突然脱离了原位,像一件被从纸上剪下来的皮影,沿着水面滑了出去。
不止她的。
岳山的倒影也在动。
两道倒影在水面上交错而过,常芸的倒影滑向了岳山的方向,岳山的倒影滑向了她的方向。
然后......它们竟从水里站了起来!
水面向上隆起,凝出人形,待水光褪去后,两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了那里。
一个是岳山,一个是常芸。
镜像岳山睁开了眼,目光锁定了真正的常芸。
镜像常芸睁开了眼,目光锁定了真正的岳山。
“第二种规则......”常芸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此前还没被吞入领域中时,她所遭受到的规则可不是现在这种,
另一边,镜像岳山动了!
他拳头上缠绕着黑色的漩涡,重岳规则压缩出的千百倍重力,将周围的浅水都压出了一个凹陷。
竟是和真正岳山一模一样的领域规则之力,分毫不差!
常芸来不及震惊,双手在身前疾速结印,阵纹从她指尖飞射而出,在身前织成三层防御阵网。
轰!
镜像岳山的拳头砸在第一层阵网上,阵纹瞬间崩裂,光屑四溅。
常芸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十余丈,双脚在水面上犁出两道白痕。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这一拳的威力,而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她的仙力运转迟滞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颠倒了过来。
原本该流向指尖的仙力偏了方向,原本该凝实的阵纹散了形状。
她的每一次结印都比平时慢了三分,消耗的仙力却多了五成......这是,叶安世此前的第一种规则!
另一边,岳山的状态比常芸还要更糟!
镜像常芸的阵网已经将他困住了,七层阵纹层层叠叠,困规则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身躯。
岳山暴喝一声,重岳规则在拳头上凝成黑色漩涡,一拳轰上去,可阵纹只碎了两层。
岳山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跳。
他的力量在倒反规则之下莫名少了至少四成,这一拳的威力远不如前。
对面的镜像常芸面色始终平静,双手翻飞间,又是五层阵纹补了上去。
困阵收拢!
岳山的双臂被压得缓缓向内弯曲,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的双脚已经陷进了水面之下,水底的沙石承受不住这股压力,以他为中心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
“两个......他的领域有两个规则之力?!”岳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常芸的脸色比岳山更难看。
天仙境修出领域已是难得,而能在领域中容纳两种规则之力的,她在覆海仙州修行数千年,只听说过,从未见过。
现在她见到了......而且正被这两种规则同时碾压。
镜像岳山的第二拳到了。
这一拳不是砸向她,而是砸向她周身的虚空。
重岳规则凝成的黑色漩涡在拳锋上炸开,千百倍的重力将常芸周围的空间压得向内塌陷,浅水被抽空,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雾,又在下一刻被重力撕碎。
常芸的阵网在这一拳面前像是纸糊的。
三层阵纹同时碎裂,她的身体被拳劲的余波扫中,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
血落在水面上,没有散开,而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沿着水面滑向了叶安世的方向。
常芸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双脚落地时又滑出去七八丈才稳住。
她抬起头,看见了叶安世的脸。
那张脸上的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像在看一件已经确定了结局的事情。
就在这时,叶安世眉心的金色纹痕突然亮了。
金色的光芒从他眉心炸开,像是一轮小太阳在这片弯月镜像的领域中升起。
光芒所到之处,浅水被映成了熔金般的颜色,那轮弯月也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常芸和岳山身上的金色字符纹痕同时亮了起来。
然后同时感知到数十道气息,正在从东南方向急速逼近!
那些气息杂乱而密集,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慌不择路地朝这边涌来。
其中夹杂着真仙境、地仙境,还有七八道天仙境的气息......那是,覆海仙州的余孽!
岳山猛然看向半空中的叶安世,嗓门大得像是在猴:“叶安世!你也感知到了吧?那些覆海仙州的余孽终于现身了!几十个啊!”
他一边说一边硬扛着镜像常芸的阵网,脖子上的肌肉绷得像铁索,“你我现在在这里死斗有什么意思?收回领域,一起各凭本事抢杀那些覆海仙州余孽如何?!我......”
还没说完,岳山的声音就断了。
因为叶安世动了......当然,并不是顺从岳山的建议收回领域的那种动法。
他眉心的金色纹痕光芒未散,另一道印记却开始浮现!从他眉心深处缓缓显化,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体内向外生长。
纹路每清晰一分,叶安世周身的气息就凝实一分,弯月的光华被这道印记染上了一层神圣的意味。
正是轮回神印!
本来他还想继续看看,在被拖入敌人领域后常芸、岳山二人会如何应对。
毕竟,他也无法保证自己次次都能避免被敌人拖入领域中,万一哪天真落得那般下场,还可效仿常芸、岳山二人的应对之举。
可在感受到那些覆海仙州余孽的气息后,他改变主意了......
第496章 大量覆海余孽现身?
叶安世从半空中落了下来,一步一步,踩着虚空,像是踩着无形的台阶。
落向常芸所在的位置。这让对方的脸色彻底变了!
镜像岳山的拳头还在朝她砸来,而真正的叶安世正从上方降落。
两面夹击,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少许。
叶安世落在了常芸不远处,浅水映出他的倒影。
倒影里的他,眉心处的印记比本人更加清晰,像是一轮被刻在水底的图腾。
“恭喜你。”叶安世看着正在和镜像岳山交战的常芸,缓缓开口,清晰地传进常芸的耳朵里,也传进了岳山的耳朵里,“让我起了不小的杀心......”
领域之外。
吕钰等人身上的金色字符纹痕同时亮起!
吕钰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道发烫的金色纹痕,感知如同潮水般向四周铺开。
东南方向,数十道气息正在高速接近!他们速度极快,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跑。
“覆海仙州余孽,人数还不少。”
赵寻道的眼睛眯了起来,仙力从他体内溢出,在身周凝成一层淡青色的光膜。
曲戏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短刃反握,刃口上亮起一截幽蓝色的锋芒,吞吐不定。
三人的仙力几乎同时外放,目光锁定同一个方位。
吕钰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手中长戟有雷光开始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赵寻道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一道青色的风刃在他掌间凝聚成型。
柳婉歌站在三人身后,眉头皱了起来,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东南方向感知到的那些气息数量还在增加......二十道,三十道,四十道......
这数量多得不正常!
古方正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诸位师兄师姐小心些,这些覆海仙州余孽,和我们在覆海仙州外围遇到的那些余孽有些不一样。”
柳婉歌点了点头,还没开口,一道箭鸣撕裂了她的思绪!
许嫣嫣的弓已经拉开,箭头指向东南。
弓弦弹回的声响像是一声惊雷,银白色的箭矢离弦的瞬间就消失了。直接洞穿了虚空,化成一道银色的光线,笔直地扎向那些气息涌来的方向!
箭矢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真空的通道,两侧的云雾被卷进通道中,形成一条肉眼可见的白痕?至许嫣嫣的弓前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天仙境的威压随着这一箭轰然铺开。
另一边的白玉京扇子停了,鹏万里的翅膀绷紧了,阴九幽周身的黑雾骤然收缩。
三人的脸色几乎是同一时间变了,没想到许嫣嫣动手地如此果断,迅速。
白玉京手里的扇子啪地一合,整个人直接从原地消失,刚才所站的位置只剩下一道残影和几片飘落的扇面碎光。
其真身早已经化成一道白虹,朝东南方疾射而去。
鹏万里更直接,双翅一振,金色的羽翼在身后展开,翼展足有十余丈,翅膀拍下的瞬间,他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数百丈之外。
速度比之白玉京还要快上三分。
阴九幽直接化成一团黑雾,贴着地面向前涌去。
黑雾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泥土发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三人各施手段,朝着同一个方向扑去,生怕那些覆海仙州的余孽被许嫣嫣一箭射尽了。
却在这时,天空骤然开裂!
云海之上,一只大腿突然从云雾中踩下!
仅仅是膝盖以下的部分就已经压到了云层之下,而膝盖以上的身躯还隐没在云海之中,根本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那只腿的表面流转着一种古老的纹路......
那只腿落下来的速度不快,但每一寸的下落都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白玉京的白虹在半空中生生顿住,鹏万里的金色双翅猛然收拢,阴九幽的黑雾从地面弹起,重新凝成人形。
三人同时抬头,看见了那只脚......那只脚正从云海中探出,朝着东南方踩下去。
脚掌遮蔽了半片天空,落下的瞬间,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气墙向四周推去。
气墙扫过白玉京三人所在的位置时,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白玉京的扇子刷地展开,扇面上浮现出七层光幕,一层叠一层地挡在身前。
光幕被气墙撞上的瞬间,最外层直接碎了,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一直碎到第五层才勉强稳住。
鹏万里双翅合拢,将自己裹成一个金色的茧。
气墙撞在茧上,金色的羽毛被震得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场金雨。
阴九幽身前涌出九道黑雾凝成的盾墙,黑雾中隐约可见扭曲的面孔。
气墙撞碎了六道盾墙后终于力竭,而阴九幽的嘴角已经渗出了一丝黑血。
三人各自稳住身形,再看那只脚时,眼神全都变了,那一脚的目标,赫然是那些覆海仙州的余孽!
......
七十多个覆海仙州的余孽正在拼命地逃。
真仙境的跑在最前面,地仙境的紧随其后,天仙境的反而落在最后。
不是跑不快,而是在用各自的领域和仙器不断朝后方轰击,试图拖延追兵的速度。
他们从覆海仙州的核心区域一路逃到这里,已经折损了超过一半的人手。
剩下的人身上都带着伤,仙力也消耗了大半。
一名真仙境的妖修正埋头狂奔,脚下踩着一柄飞剑,剑光已经黯淡得随时都会熄灭。
它的左臂齐肩断了,伤口处还残留着某种黑色的力量在侵蚀血肉,让他无法断肢重生。
他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见,但他知道那几个人就在后面!
轰呼——
一道恐怖地响声骤然响起,庞大的阴影顷刻之间便将正在逃走的一众大半覆海仙州余孽所笼罩......抬起头,映入眼帘却是一只脚。
那一只脚大得超出了他认知范围!
脚掌的边缘燃烧着金色的光焰,脚底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
那只脚落下的速度不算快,但落下的范围实在过于庞大,大到他就算速度再提升十倍也飞不出去的程度。
气压先于脚掌降临了。
那名真仙境的妖修只觉得身上突然多了一座山,脚下飞剑直接骤然破碎。
他一整个人都被压得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啊!!”
第497章 惨状
随着一道惨叫之声响起,其余的惨叫声便跟着充斥在这一方天地中。
许多覆海仙州真仙境的妖族,修仙者都在这股恐怖的气压下被迫跪下,撑在地上的整条手肌肉都绷到了极限,青筋像是要从皮肤下炸出来!
脊椎在往下弯,肋骨在往内陷,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出来......直至最后,连惨叫都跟着销声匿迹。
一名五阶的妖族双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周身浮现出护体妖力。
当刚过片刻,那些护体的妖力就都被气压一层层压碎......每碎一层它就吐一口血,碎到第三层的时候,双臂开始弯曲。
整个人身被压得几乎贴在了地上,最终被迫显露出本体来,却什么作用都没能显露出来。
另一名地仙境的修仙者祭出了一面古铜色的盾牌,盾牌飞到头顶上方,迎风涨到三丈大小,替他挡住了大部分气压。
可几息过后,盾面上便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裂纹每多一条,他的脸色就白一分,当裂纹布满整面盾牌的时候......盾牌碎了!
那名覆海仙州的地仙,也被残余的气压砸得单膝跪地,膝盖骨撞击地面的声响像是一声闷雷,凹陷下去不少,连裂纹都被压出许多道。
此刻,在这踩下的一脚而引发出来的气压之下,还能飞的唯有天仙境的仙人及族。
九名天仙境的妖、修各自撑开了领域!用规则之力强行与那只脚落下的气压相互抵消!
此般反响下,才能让他们继续保持飞行,可飞行的速度却也因此慢了大半,似乎,他们身上都被套上了一条条无形的锁链......
一名天仙境的仙人咬着牙,双手向上推出,身后浮现出一尊几十丈高的法相。
法相同样双手托天,试图去接住那只正在落下的脚,法相的双手触碰到脚底的瞬间,从手掌开始碎裂......裂纹沿着手臂蔓延到肩膀,再到躯干,最后整尊法相像瓷器一样炸开!
那名天仙境的仙人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在空中摇晃了一下,险些跌落。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覆海仙州余孽的队伍中冲天而起!
金光中站着一名老者。
须发皆白,身形佝偻,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灰色长袍,胸口处还有一道贯穿伤。
从伤口中可以看到里面已经碎裂了大半的内脏,不少仙元正从伤口中泄出。
金仙之境!
老者冲上半空,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吐出一口精血喷在手印上。
手印炸开。
一柄剑从炸开的光中飞了出来!通体漆黑的剑,剑身上没有剑格,没有剑柄,甚至没有剑刃。
只是一道纯粹的黑色剑形,如从虚空中抽出来的一截虚无。
黑色长剑冲天而起,剑身迎风涨到千丈之长,剑尖直指那只正在踩下的脚掌。
剑尖与脚底碰撞的瞬间,天地失声了。
不是因为声音太大,而是因为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声音本身都震碎了。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波纹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波纹所过之处,云层被撕成碎片,虚空被撕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黑色长剑的剑尖刺进那只正在踩下来的脚底三寸!
“噗!”
老者嘴里喷出一口精血,神色渐渐狰狞,仙元不断从体内倾泻而出!
这瞬间让剑身上的黑光暴涨,狠狠地又刺入那只脚底十寸!
这已是老者现如今的极限。
可那只脚却并未被在老者的抵抗下停止,反而仍在往下踩来!
抵在这只脚脚底下的黑色长剑剑身上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剑尖蔓延到剑身,再到剑尾!
老者的胸口也开始出现同样的裂纹。
那把剑是蕴养的本命仙器,如今本命仙器受到了巨大磨损,创伤,自然而然的,本命仙器所受到的伤害同步反馈到了老者身上。
老者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覆海仙州余孽。
真仙境的已经全部趴在了地上,生死不知,地仙境的跪倒了一片,有的还在撑着,有的已经昏死过去,彻底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而天仙境的还在飞,但却被气压困住,速度慢得像是在泥沼中爬行......
看着看着,老者眼里多了些泪光,却紧咬着牙关,声音仿佛从咽喉里炸出来一样,“快逃!老夫反正也快死了!在老夫死前,会为你们争取一些机会!”
说话的时候,老者嘴里的血一直在往外涌。
胸口处本就存有的贯穿伤裂得更大了,完全可以看见里面的心脏只剩下半颗还在跳动......
老者的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结印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印成的那一刻。
老者的身体开始燃烧......这不单是燃烧仙元,还有燃烧血肉、燃烧神魂!燃烧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黑色长剑上的光芒暴涨了十倍。
剑尖又刺入了一寸,那只往下踩来的脚可算是被这把剑给顶住了!
可惜的是,仅仅只是一瞬罢了,并未能成功将那只踩下来的脚给洞穿。
好在的是,在那只脚停顿下来后,那股笼罩在此间的气压,也出现了一瞬的空缺状态。
这立马让覆海仙州的九名天仙境余孽同时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们领域之力全开,身形化成九道流光向四面八方射去,在这短短一瞬间就脱离了脚掌的覆盖范围。
十多名地仙境的妖修也从地上弹了起来,各自催动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有的是燃烧精血的遁术,有的是碎裂本命法器换来的短暂爆发,有的是吞服了某种会留下永久后遗症的禁药......相比起性命,这些贵重的‘身外之物’也不过尔尔!
只要能活下去,就是底牌用尽又如何?
只要能在这气压重新压下来之前,冲出了那只脚的阴影范围!!
砰呼!
一道沉闷的响声突然从空中响起!那只停顿了一瞬的巨脚,在这一刻又重新踩了下来!
老者的本命仙器黑色长剑碎了,碎成了无数片黑色的光屑,像是夜空中炸开的烟火。
本命仙器的破碎,反而让老者脸上的神情平静下来,只是静静地看着自身身躯慢慢碎裂的画面。
碎裂,从他的双手开始。
皮肤,血肉,骨骼一层层剥落......化成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中,迅速蔓延到手臂,肩膀,胸膛......最终,则是他那张苍老的脸。
老者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逃出去的几名天仙境中,头上扎有一朵紫色妖异花儿的女子,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第498章 拦路虎
在逃出那一只从天上踩下来的脚范围后,宁书瑶便下意识回眸扫了一眼,恰好见到那名老者淹没在那只大脚之下,化成漫天光屑消散掉的画面。
这让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名老者,以前曾是帝城的弟子,但因一些事儿,被帝城执法者逐出帝城,从此一蹶不振。
成日里都是混迹在凡尘当中......直到,覆海仙州迎来大难!
他活了下来,见到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帝城神帝陛下的女儿宁书瑶。
老者城了她的守护者。
在这片已经残缺不全的仙州之上,守护着她,令她不被其他仙州的天才天骄所限,也不被如今占据了覆海仙州的两大妖族势力所扰。
借此。
宁书瑶将不少被称之为覆海余孽的修仙之人,妖族整合,聚集。
不再进行逃避......反吹响猎杀的号角!
她也的确做到了,在此次被六大仙州天才、天骄称作‘覆海大会’的局中,猎杀不少人与妖。
本来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进行,直到......那六大超然势力的弟子出现!
他们,就如同一座大山一般死死压在一众覆海余孽身心之上,曾一度陷入沉寂与恐慌当中,因此,她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覆海仙州仙人,妖族,脱离了她的掌控。
去寻求那逃离出覆海仙州的方法。
可宁书瑶没有因此选择沉沦,反而凭借着手中,蕴有神力的‘仙器’,成功灭杀了几个六大超然势力的弟子......将笼罩在一众覆海余孽身心上的阴霾抹除!
在宁书瑶的带领下,继续猎杀参与覆海大会的六大仙州天才和天骄......不料。
不久前,那几人不知凭借何法,找到了她,找到了他们......
“轰!!”
一道闷响再度响起!
那只庞大的脚,在踩至地面后,竟引发了二次崩坏,令大地向下塌陷了数百丈,形成一个巨大的‘天坑’!
脚印范围内的所有东西。
树木、岩石、泥土......还有那些没能逃出去的真仙境和地仙境妖修全都被踩进了地底深处,生死不知!
其余几名天仙境的覆海仙州余孽头见此,哪还敢停留?也不回地朝前飞驰!
那方向,赫然是正是白玉京三人,吕钰等人所在的方位!
宁书瑶收回目光,没有再看那个天坑。
老者的死已经成了定局,多看一眼不会让他活过来,而此刻,她连慢一瞬的资格都没有。
发髻间那朵妖异的紫花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心境。
宁书瑶抬手按了按发簪,指尖触到花瓣时,一层极淡的紫色光晕从花蕊中漫出来,顺着她的手腕攀上小臂。
下一瞬。
宁书瑶同样顺着那些覆海仙州的天仙境余孽逃离去的方向冲去。
不多时,便已追上了前方的两道身影,一个本体是海猿,化成人形后身高仍有两丈出头,双臂长得过膝,拳头上覆盖着一层青黑色的鳞片。
另一个是女仙,周身缠绕着七道水流凝成的锁链,锁链的末端没入虚空中,看着倒是唬人。
“帝女!往东南!我们肯定还......”一见到追上来的宁书瑶,海猿赶忙说道,声音有些粗粝。
可它的话没有说完,一杆冒着炎火的长枪便从天上扎了下来!
在宁书瑶和它之间扎出一道鲜红色的线形间隙。
弥漫在海猿,女仙人周身的妖力,仙力,竟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冲散!
“找死!”海猿先是一惊,随即眼神一厉,瞬间将领域释放而出,其中的规则之力更是第一时间朝那杆横空出现的长枪而去。
女仙反应同样迅速,同海猿一般第一时间施展出领域来。
两种领域交叠,本该形成一片绝杀之地。
但在那杆火枪冲过来的时候,海猿的领域规则之力就仿佛遇上了克星,瞬间被被枪尖上的火焰蒸成了白雾!
长枪一动,如龙出渊。
两种领域同时被撕开一个豁口,豁口的边缘燃烧着火焰!
海猿妖修和女仙同时暴退,宁书瑶也跟着迅速飞退。
一名看上去很是年轻的‘少女’出现在几人施展中,足底之下,还有一对冒火的小圆轮疯狂转动,引动不少风焰,散发出犹如铜铃般的响音。
在她的手腕上还缠着一条红色绫带,绫带大部分都在她身后铺开,如同一对燃烧的翅膀......
先前突然降下的长枪自行从下方飞回少女手中,枪身上的火焰在飞行途中拖出一道弧形的火尾。
“你们这是想去哪呀?”接住长枪后,长枪在少女手中挽了个枪花,旋即,枪尖直指向海猿妖修,“我可没说你们可以走了。”
轰呼!
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女的身形消失了,铃音炸响!
海猿妖修的瞳孔猛地收缩,双臂交叉护在胸前,领域的规则之力全部催动,令它周身的空气都变成了深蓝色的水场。
任何东西进入这个范围,都会承受万丈深海的压力,骨骼会被压碎,经脉会被压断,仙力运转会被压得停滞!
这便是它的领......少女直接冲了进去!红绫在她身前展开,看上去就如一面正在燃烧的盾牌!
领域的规则之力涌向红绫,红绫却纹丝不动,反倒从红绫表面向两侧滑开,在少女身后卷起两排数百丈高的水压余波。
少女,竟硬扛着对方的领域冲到了海猿妖修面前,手中长枪刺出!
海猿见此暴喝一声,硬着头皮以右拳轰出,拳锋上的青黑鳞片炸起一层寒光。
拳头和火尖枪的枪尖撞在一起,声响震得下方的地面都裂开了几十道缝。
海猿身上的鳞片碎了。
从拳锋开始,裂纹沿着鳞片的纹路蔓延到手腕,再到小臂碎鳞飞溅!
露出下面被灼得焦黑的血肉。
它整个身躯被这一枪震得向后滑出百余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还没站稳,少女又到了!
“就从你开始吧!”她咧嘴笑道,脚下的飞轮忽然倒悬,让她整个人以头下脚上的姿态靠近海猿。
下一瞬。
少女双手持枪,一枪朝着海猿刺去!
第499章 仙宫弟子出手
在少女一枪刺出的瞬间,她身上红绫自行在其周身环绕成一个螺旋的形状。
如一条火龙盘柱!
海猿的瞳孔中映出那一点越来越近的枪尖,领域的规则之力被他催动到极致,可耳边却突然钻入一道声音......
“太慢了!”
少女的声音钻入海猿耳中,紧接着,冒着赤红火焰的枪尖猛然停在它眉心前三寸!
这一刻的海猿,甚至能听到它自己的心脏呼之欲出地声音!
好在,这一枪终究是没有贯穿它的脑袋,仍旧停在原来的位置上。
海猿连忙飞退。
少女则是蹙了下眉,视线一转,看着突然缠到脚踝,手臂,手肘上的水流锁链。
她原本咧开的嘴有所收敛,双眼微眯起来,视线落到远处,那位覆海仙州余孽的女仙。
此刻那名女仙额头上青筋跳动,锁链上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仙光!
仙光每亮一分,锁链的束缚力就强一分。
这时。
那名少女突然一把松开了握住长枪的手,转而将空出来的手抓住了一道锁链,狠狠一拽!
霎时之间,女仙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锁链另一端传来,令她一整个人被拽得朝少女飞了过去!
她3想松开锁链,却已来不及了,锁链现在就如长在了手上一样,完全松不开。
少女拽着锁链把女仙拉到身前,右臂上的锁链还在层层收紧,但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
待她右手重新握住火尖枪,猛然抡枪横扫,一把抽在女仙的腰侧上。
女仙反应也很快,以仙力外加规则之力布身,选择硬扛下这少女扫来的一枪。
不料,她的所有力量,在那一杆长枪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样,被抽中的瞬间就炸了!
水花四溅!
长枪结结实实地抽在女仙身上,恐怖的力劲几乎将她体内血肉震颤数分,连同心脏都如玻璃一般出现两道血色裂纹来。
在这股力劲之下,女仙横飞出去,于空中吐出一口精血,最后砸进一座石丘,石丘当场塌了半边。
躺在那儿的女仙气息已然羸弱无比,一时半刻竟没能起身,可见那名少女的力劲之大。
另一边。
少女随意将右臂上的锁链挣脱开来,那名女仙的领域,从头到尾没能困住她哪怕一息。
当然,这并非她的实力那般恐怖,能完全无视那些同境的领域。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她身上的红绫。
“帝女快走!”
一道声音钻入少女耳中,令其耳朵一顿,目光斜向先前的海猿。
此刻,海猿已然重新站稳,双拳在身前对撞,拳锋上的鳞片重新长了出来,颜色比之前更深,从青黑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它的气息也在攀升......这是燃烧起本源妖血了!
在吼出这一声的后,海猿眼里带着决绝之色,主动朝着少女冲去!
这让尚未被少女针对的宁书瑶嘴角扯了扯,这个没头脑的猿妖!
这话传音不就好了,非要吼出来?
宁书瑶脚下一动,一道道无形的涟漪顿时从脚底蔓延而出,整个人遁离而去。
此女身上仙阶仙器数量不少,又都是天行界最顶尖的仙器,若她留在这和对方拼杀,纵使能杀得了对方,也要花费不少功夫。
追杀者,可不只是这名少女......
风巧巧看着宁书瑶离去的方向,慢慢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冲过来一半后改变方位,想要逃窜的那名海猿,咧嘴一笑。
感受风巧巧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后,海猿心中一震!完全没想到此女竟会这般放任帝女离开......这不该啊!
它本来的打算是让帝女吸引此女,好自己逃离,存活下来的......如今一看,怕是凶多吉少......
果不其然。
那少女脚下冒火的飞轮突然爆发出一股焰风来,整个人不到一息便已然出现在它身侧!
“你们谁也逃不了。”风巧巧眼里泛起火光来,微微侧过身,便避开了海猿轰来的拳头,
拳风削断了她鬓角的一缕发丝,她手中的常枪顺势向前一送。
噗哧一声。
枪尖刺进海猿妖修的肩窝,穿透鳞片,穿透血肉,从肩后透出来......
海猿闷哼一声,硬是顶着伤将另一拳轰了出来,却被少女以手中长枪所挡。
海猿的拳头砸在风巧巧手中长枪身上的瞬间,长枪便发出一声长鸣。
风巧巧顺势借此力向后飘去,足底冒火的飞轮在空中划出两道长长的火痕来。
海猿妖修低头看了一眼肩窝上的伤口,能感受到其中莫大的灼烧感,仿佛有一股无法窥见的火焰,正顺着它的伤势蔓延全身!
这让它一咬牙,左手抓住伤口边缘的皮肉狠狠撕了下来!血肉横飞......它愣是一声没吭!
另一边的女仙或许是嗑了什么仙丹妙药,此刻气息已然恢复不少,一下从碎石堆中冲出,停在了海猿边上不远处。
她嘴角挂着血,腰侧还有被长枪抽中的地方凹陷下去一大块,好在并非太过致命。
女仙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便重新唤出缚水锁链环绕在周身,足足十四道。
“你倒是比它有骨气。”风巧巧笑着说了一声。
这让海猿脸色有些难看,明白对方这是在讥讽它刚刚的所行所为,不由得下意识用余光看了一眼女仙,待发现她神色无异后,心中适才松了一口气。
“相比起死亡,我更畏惧的是,犹如丧家之犬那般苟活着。”女仙开口了,这是她所说的第一句话。
旋即,便与海猿同时有了动作!
海猿妖修从正面冲上去,双拳上的黑色鳞片炸起一层幽光,每一拳砸出都带着领域的规则之力。
哪怕无法将对方吞入领域中,那规则之力或多或少也能发挥出一些作用来。
而女仙则是从侧面迂回,十四道缚水锁链织成一张大网,从各个角度朝风巧巧缠过去。
风巧巧站在中间,长枪在手中转了一圈,竟笑出声来,伴随着足底下的飞轮铃音炸响后,她,向着一妖一仙迎了过去!
“仙宫弟子风巧巧,将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若真有阴曹地府,说不得还能保你们一次呢!”
第500章 终结
白玉京手中的扇子停了下来。
身上的金色字符纹痕正在不断感知到,那些覆海仙州的余孽正在大片大片消失,犹如一盏盏被风吹灭的油灯。
每每感受到那些覆海仙州余孽消失一道气息,他的心就跟着抽紧一分......那些人,可都是覆海大会中的‘成绩’啊!
这段时日,纵使费心费神的找寻,也没能找到这般数量的覆海仙州余孽。
而今。
好不容易找着,却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任谁谁能善罢甘休?
“拼了!”
白玉京手中的扇子啪地展开,扇面上的画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一只白鹤从画中飞出,体型瞬间增大,托着他朝东南方疾射而去!
抢杀覆海余孽!
抢得一人,抢得一妖,那都是赚的!
兴许最后就是靠这点人,跻身入覆海大会前三甲之列呢?
至于那只脚的主人是谁......他现在是连想都懒得想!反正冲着覆海余孽去的,十之八九都是参与覆海大会的天才与天骄。
而他,有那个自信遇到其他仙州的天才天骄拥有自保之力,除非......
那些人是六大超然势力的人!
但,
他是参与覆海大会的天骄,和现今天行界的六大超然势力站在同一边的,层次根本不一样。
对方要真因此对他出手,那可真是连脸都不要了!故而,八成不会选择对他出手。
应该是不会的!
大概......
鹏万里的反应比白玉京更直接。
金色的双翅在它身后展开,翼展比之前更宽,每一根羽毛仿佛都在燃烧!
随着双翅一振,鹏万里整个人化成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化作一道金光冲了出去。
速度比白玉京快了不止一筹。
鹏万里飞过的地方,空气被撞出一道白色的气浪,气浪向两侧推开,将下方的树木连根拔起,凸起的丘陵崩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他感知到了。
在那只脚踩下来的范围之外,还有覆海余孽活着。
天仙境的气息有六道,地仙境的气息还有十几道,几乎正在朝这个方向飞过来......只要杀上几个,夺到几份仙元就足够了!
一股黑雾突然出现在鹏万里眼前,一双猩红的眼睛从黑雾中显露出来,犹如两团燃烧的烈火。
黑雾所过之处,生机尽失去。
最直观的便是周遭距离不远的那些草木,在被黑雾靠近之后,它们便开始枯萎,最终化作黑色的灰烬消散......
是阴九幽!这家伙,什么时候跑到前头来了?!
鹏万里双眼一眨,心中对于阴九幽的忌惮更加强烈了,能在它毫无察觉的情况之下悄悄摸到前方,这藏匿的手段绝对顶尖!
白玉京,鹏万里,阴九幽三人从三个方向扑向那些正在逃来的覆海余孽,速度快得像是三道不同颜色的闪电。
而那只从云海中踩下来的脚,正在缓缓收回。
云海之上,那座庞大的人形开始变得模糊,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膝盖以上的部分依旧隐没在云层中,从未真正显露过全貌。
只有那只踩下去的脚上,还残留着那名金仙老者本命仙器碎裂后留下的剑痕。
剑痕正在愈合。
愈合的速度很快,几息之间,剑痕就消失不见了,脚底重新变得完整,继续流淌着金色的光。
那只脚收回了云海中。
庞大的人形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上,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留下地面上那个直径数百丈的巨大天坑,和天坑底部被踩进地底深处的那些真仙境,地仙境覆海余孽的尸体。
天坑的边缘,泥土还在向下簌簌地滑落。
坑底深处隐约有血水渗出来,在地层的压力下向上涌,在天坑底部积成了一个暗红色的浅潭。
风吹过天坑边缘,带起一阵夹杂着血腥气的尘土,钻入正在逃离此地的宁书瑶鼻间。
刹那间。
她发间的紫花自行绽放!
花瓣一层层绽开,露出花蕊中一点极深极浓的紫色,那点紫色像是一颗活着的眼睛,正在缓缓转动......宁书瑶的手猛然按在了发间花朵上!
......
叶安世从常芸的胸口抽回了手,动作很轻。
常芸的身体在叶安世抽手的那一刻僵住了,领域中的倒反规则彻底侵蚀了她体内的仙力运转,根本无法止住伤势。
她的仙力还在,但流向已经彻底颠倒——本该流向心脉的仙力流向了四肢,本该流向丹田的仙力流向了眉心......
换而言之,她现在别说是用仙力来稳固伤势了,就是还能不能动用仙力都是个问题。
她的手指都在颤抖!
镜像岳山就站在她面前,拳头停在她眉心前一寸。
拳锋上的黑色漩涡还在转动,千百倍的重力压缩成一个小小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不断塌陷又不断重组,发出一种类似于心跳的沉闷声响。
这一拳没有砸下去,反正也不需要了,因为常芸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镜像岳山收回拳头,身躯从边缘开始消散,先是四肢化成水光,然后是躯干,最后是那张和岳山一模一样的脸。
水光落回浅水中,溅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另一边真正的岳山跪在浅水中。
镜像常芸站在他身后,双手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困规则凝成的阵网已经收缩到了极限,将岳山的身躯捆成了一个茧。
阵网的每一道纹路都深深勒进他的血肉中,勒破了皮肤,勒进了肌肉,勒到了骨骼。
岳山的双臂被捆在身侧,动弹不得。
他的领域还在试图展开,但每一次展开都会被阵网上的困规则压回去......但岳山的脊背没有弯。
哪怕跪在浅水中,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叶安世从常芸身边走过,走向岳山,浅水没过脚背,每一步都踩出一圈涟漪。
眉心的印记还在发光。
那道与轮回神印相差无几的纹路已经彻底显化出来,从眉心蔓延到额角,像是一道正在生长的金色藤蔓。
叶安世走到岳山面前停下。
岳山觉察到了,颇有些费力地抬起头来,看向叶安世,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叶安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食指伸出,点向岳山的眉心。
动作和领域外点向岳山的那一指一模一样......
第501章 非虚言
叶安世身后的法相同样抬起手,同样伸出食指,同样朝着岳山点了下去,这一次,岳山的拳头没能迎上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手指越来越近......
当叶安世的指尖触碰到岳山眉心的那一刻,岳山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瞳仁中的神采开始溃散,旋即,双眼缓缓闭上......浅水中的倒影里,叶安世的指尖点在了岳山的眉心上,金色的光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
如一滴金墨落进了清水里。
岳山的身躯向后倒下,砸进浅水中,溅起水花,随着水花落尽后,他的身体开始下沉。
先是沉进水里,再是沉进水底。
明明这只是一处浅水,但岳山的身体却在不断向下陷......水底的沙石像是一张张开的嘴,正在将他一点一点吞进。
常芸,岳山二人相继倒下后,此方领域开始消散。
弯月的光华逐渐黯淡,浅水的边界向中心收缩,镜像的碎片一片片剥落,如一面正在碎裂的镜子。
叶安世站在正在消散的领域中,额头上的印记迅速散去,只剩下散发着浓郁光芒的金色字符纹痕。
两股炽热的金雾,自消失后的领域中浮出,而后,向着叶安世眉心处冲来,一头钻入其中!
他能清晰感知到,在识海处的仙元一下变得庞大许多,仿佛,他一下就斩杀了近乎六七名覆海仙州的天仙境余孽......这是,将常芸、岳山二人所得全抢夺了过来?
感受到涌入眉心处的金光,看着浅水倒映出来的自己眉心处,十分晃眼的金色纹痕,叶安世心中有所猜测。
若非如此,即便常芸和岳山是覆海仙州余孽,断然不会提供这么多的‘仙元’。
如此来看,常芸此前所言还真非虚言,参与覆海大会的各州天才,天骄......明显也是目标。
他们和覆海仙州余孽的区别只有一个,若六大仙州的天才、天骄没有杀过覆海仙州余孽,就算是杀了对方,大概也不会获得什么‘仙元’。
也就是说。
哪怕从头到尾都没有杀过覆海仙州余孽的六大仙州天才,后边只需要选择猎杀那些‘仙元’浓郁者,便可取而代之......
叶安世一手抵在眉心处,想让它不再继续散发出这种引人注意的光芒,却无能为力。
此纹痕,并非某种力量的个体,而是类似于血肉中的经脉!若要将其藏住,只怕唯有将纹痕所在的血肉处撕开!
可若是起来那一处血肉,谁也不知道其中的那些‘仙元’会不会泄出来。
还在想着关于金色字符纹痕一事的叶安世思绪一滞!
他感知到了外面那些气息......数十道覆海余孽的气息正在朝这个方向涌来!
其中夹杂着几道又几分熟悉的气息。
吕钰,柳婉歌,许嫣嫣,赵寻道......最重要的是,有一道他不熟悉,却十分恐怖的气息。
那气息的主人......叶安世抬起头,目光穿过正在碎裂的领域边界,看向了外面的天空。
......
天空云层之下站着一个穿白甲的男人,他正抬起一只手,朝着下方按去。
按向的方向里,赫然有一道紫色的光正在拼命挣扎!正是此前遁逃而出的宁书瑶。
妖异的紫色花儿在宁书瑶掌中已然完全盛放,花瓣层层叠叠地绽开,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泛起一层极淡的紫色光晕。
花蕊深处那一点紫色像是一颗活着的眼珠,正在缓缓转动。
宁书瑶的手按在花萼上,指尖触碰到花茎的瞬间,一道紫色的纹路从花茎蔓延到她的小臂,像是有一条紫色的血管正在她皮肤下生长。
下一刻。
她猛然侧身,右手从发间抽出紫花,紫花在她掌中一转,花瓣朝外。
三片花瓣脱离花萼,旋转着飞射而出。
呼呼呼呼!!
一张大得足以吞下一座小山的嘴出现在宁书瑶眼里,它正从侧面朝她咬过来。
上下颚张开的角度超过了正常兽类的极限,口中没有舌头,没有喉咙,只有一团翻涌的黑色雾气。
雾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犹如无数条细小的触手正在向外伸。
竟是一只狗儿。
只不过那只狗的身躯如座小山一般儿,并且仍在持续膨胀!
便是它,正张着个大嘴,似要将宁书瑶完全吞入腹中方肯善罢甘休!
可在它尚未合口之时,那三片花瓣便已在空中划出三道紫色的光弧,从三个各不相同的方位切向那只狗的上颚,下颚和喉咙......
第一片花瓣斩在上颚!
说是花瓣,可它在此刻却比神兵利器还要恐怖!看上去明明只是轻轻碰了一下那只狗的上颚,却瞬间切开一道六尺长的口子来!
紫色的光从花瓣上散发而出,从狗上颚处的伤口渗进去,如毒药一般,开始在它血肉中蔓延。
黑色的血从狗伤口中喷出来,待落在地面上之时,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庞大的坑洞来。
第二片花瓣则碰到了它的下颚,其骨骼霎时被切开一半,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骨髓......第三片花瓣斩向它的喉咙!
或许是在这花瓣中感受到生命威胁的缘故,那只狗突然放弃一口吞下宁书瑶的打算,忽然转变动作,一口将冲向它咽喉的花瓣吞入其中。
那片花瓣飞进那张大嘴的瞬间就被黑雾吞没!
一股仙力从宁书瑶脚底下浮现而出,整个人突然出现在百丈开外,距离那只庞大的狗远了一些。
旋即。
那片被那只狗吞入嘴里,淹没在黑雾中的花瓣突然炸开!
紫色的光在狗嘴中撕裂出一道道裂缝,浓郁的紫光犹如紫火一般,从狗嘴裂缝边缘涌出,带着一股股黑雾冲出。
狗的喉咙里传出一声嘶哑的嚎叫,合上的大嘴被迫张开。
先前冲出的三片花瓣化作三道紫色流光,自行返回到宁书瑶手里那多盛开的花儿之上,看上去分毫未损。
反倒是那只狗的身躯开始缩小,从一座山缩成一座丘陵,从一座丘陵缩成一间屋子,从一间屋子缩成一条普通的黑狗大小。
它夹着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四条腿在空中刨了几下。
然后看也没看宁书瑶一眼,便朝高空窜去。
宁书瑶的目光追着那条狗向上移动,看着它越飞越高越飞越高......最后停在了云层下方,那里,赫然站着一个人!
第502章 危难
此人穿着一身白色的战甲,甲片层叠如鳞,每一片甲叶的边缘都刻着极细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淡金色的光。
战甲贴合着他的身躯,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那只狗蜷缩成一团,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喉咙里还在发出呜呜的声音,正趴在那人脚边。
男人低头看了黑狗一眼,黑狗立马不叫了,又重新站直身,目光凶戾地看向底下的宁书瑶,呲牙咧嘴,时不时还低吼出声。
男子的目光也落到了宁书瑶身上,二人相隔甚远,可不论是他,还是宁书瑶,都清晰的看到了对方眼中神色......
“你这件宝贝还真不俗,难怪能杀得了季师弟,伤得了老黑。”男子抬手,在脚边的黑狗脑袋上轻轻抚摸一二,慢慢出声。
声音不大,却透过风浪清晰钻入宁书瑶耳中。
当这话落下之时,一道道气息骤然降临,齐齐聚在宁书瑶方圆两里开外,形成一道无声息的包围圈。
那些人中,有仙有妖......其中,她竟还见到了无比眼熟的服饰!
那是位于她东南方两里外的一帮人,三人穿着统一的制式衣袍......那,似乎是道剑宗座席弟子的袍子!
宁书瑶心中泛起一些涟漪,仙识瞬间往那个方向扩散而去,可刚扩散出去不远,便被一股同样不弱的仙识荡回。
仙识的碰撞,令空中浮现出无形的波痕来,掀开一朵朵浪花开。
吕钰出现到柳婉歌、赵寻道,曲戏,古方正等人前方,神色凝重,传音道:“此人仙识不弱,怕是已经觉察到你们的修为,或会选择从这儿突围,小心些,莫要散开了。”
“好!”
柳婉歌几名地仙境的天才听到传音后,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彼此间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不可置否,现在在场的就数他们几人最弱了,会被那名覆海仙州余孽当成‘突破口’的可能高达九成!
仙识被荡回的宁书瑶眼神微变,目光一转,耳边便传来了一道声音。
“师兄!解决掉了!”
只见之前曾交过面,那名脚踏飞轮的少女出现在正前方一里开外的位置。
她一手握着长枪,一手提着......海猿的脑袋,正向高空上的那名白甲男子吆喝。
说话间,她还提着海猿的首级晃动好几下,蓝色的血汁从中溅出。
不光是海猿。
如今此间除开这些天仙境和极个别地仙境之外,再无宁书瑶相识的天仙、地仙、真仙......
那些同她逃来的覆海仙州修仙者,妖,都在那些六大仙州的天才,天骄面前,成了抢夺的‘机缘’,已然被‘分食’殆尽。
宁书瑶紧咬起牙关来,丝丝缕缕的仙力犹如丝线一般,渐渐荡在周身。
这时。
站在高空之上的那名白甲男子,原本抚摸黑狗脑袋的手抬了起来。
在那只手臂上的臂甲纹路亮了一下......随即,宁书瑶周身那些丝丝缕缕的仙力便骤然一散!
周围的空间更是开始变得凝固!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将这片空间从天地之间摘出来,连她一起放进一个透明的盒子里......
宁书瑶手中的紫花开始剧烈颤抖,花瓣上的紫色光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花蕊深处那一点紫色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如一颗正在停止跳动的心脏。
这一幕,同样落在高空上的男子眼里,他摇着头,像是在惋惜,“看来,它已经快要耗尽了。”
闻听此言。
宁书瑶握紧了紫花,花瓣在她掌中重新合拢,从盛放变回花苞,紫色的光从花瓣的缝隙中渗出来,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杨师兄,可否将她交由师弟处理?”同样位于两里开外的一名男子,突然向高空之上的银甲男子出声,丝毫没有避讳。
这让宁书瑶一笑,猛地紧握住手里的紫色花朵。
霎时之间。
合拢起来的紫色花儿再度绽放而出,花蕊就如一颗紫色的小太阳,散发出来的紫芒十分耀眼,恐怖的力量肆意外露。
竟将宁书瑶身处的周遭撕出一道道空间裂痕来!
此刻作为覆海仙州核心区域的天空中,竟在从紫色花儿中绽放出来的紫光映照下,开始崩裂出一道道空间裂痕来。
空间的绞杀之力,强大的吸力,皆从浮现出来的空间裂缝中散发而出。
这瞬间让本来还算得上平和,围而不杀的六大仙州之人神色各自一变,纷纷施展出自身的身法仙术,避开或抵抗那些突然浮现出来的空间裂缝,那股股绞杀之力,吸力。
就是高空之上的那名银甲男子也不例外!
“耗尽?”宁书瑶的脸上被奇异花儿绽放出来的光芒映照成了紫色,连带着那双眼眸,也在映照出紫光来,“帝霖幽昙生生不息,岂会有耗尽之时?”
似是听到了宁书瑶的话语一般,奇异紫花中心的花蕊,猛然显化出紫气来,竟以无形化有形,令花根处显露出一道利刃来!
“阿弥陀佛。”
却在这时,一道声音悄无声息地钻入宁书瑶耳中,令正欲要将利刃挥斩而出,让这群没见过世面之人“涨涨见识”的宁书瑶身躯一僵。
不知何时。
一名穿着赤肩紫色僧衣,脑门上还刻画着类似于蜈蚣的金色纹案的年轻僧人,已然出现在她身侧!
他双目紧闭,双手于身前合十,盘坐在一尊莲台之上,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让宁书瑶此刻连抬一下眼皮都无比费力......
“得罪了。”年轻僧人身前合十的双手突然向左走分化而开,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
一双空洞,宛如眼珠子早已被挖走的双眼出现在宁书瑶视线当中。
完......
在见到那双眼的一刻,即便不知道对方有何手段,但,本能的直觉就已经让宁书瑶察觉大事不妙。
“——噌!!”
一道剑芒突然在宁书瑶,年轻僧人之间绽放!一下便将本来同属炼狱中的年轻僧人、宁书瑶二人分割开来。
恐怖的剑风裹带着森然罡气,幽蓝色的火焰,以及一股尤为强劲的仙元从剑芒当中绽放而出!
第503章 佛门殷人极
轰呼!!
幽蓝色的风焰伴随着剑芒显现后猛然炸开,与罡气完美的融为一体,顷刻间便将宁书瑶给带飞了出去!
就是两里开外的柳婉歌,赵寻道四名真仙,在这等风浪下都有些独木难支,飘在半空中的身体已摇晃不已,如海上孤舟。
好在吕钰,许嫣嫣二人同时出手,天仙境的浓郁,精纯的仙力形成一面虚幻,却又密不透风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那股冲刷而来的焰浪。
“他这是要做什么?”
看着俩里开外,身置幽蓝色焰浪中的人影,吕钰显化出法相来,连带着领域的规则之力都开始弥漫在周身。
不过很稀薄,就是有人用仙识去探,只怕也只能得到她动用领域的信息,并不能从中真正窥探出吕钰的领域规则,究竟是什么规则。
“阿弥陀佛。”
一道轻语骤然响起。
此前突然出现在宁书瑶身边,穿着一袭紫色赤肩僧衣的年轻僧人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幽蓝色的焰浪散去。
此人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连他身上的僧衣都没有被刮动,似重若天山。
要说唯一的变化,只怕是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变得有神不少,虽说还是黯淡,但至少已经能从中感受到几分情绪。
他看着眼前浮现出来的丝丝雷霆,站在宁书瑶面前的白衣青年,眼角一扬,似在笑,可嘴角却一点弧度都没有变化。
又不太像是在笑。
“你,要与小僧为敌?”年轻僧人缓缓开口,座下的莲台开始慢慢自转,升起淡淡白雾。
将坐在上边的年轻僧人身形挡糊许多。
“安安?”
透过年轻僧人,见到挡在那名覆海仙州余孽面前之人后,柳婉歌不由一惊,便要动身而去。
想要将叶安世带回。
眼下状况,绝非叶安世一个天仙初期所能应对的!
此前带着她,带着齐天仙州南域天才天骄来到这儿的仙宫弟子,吕温候,风巧巧都在,还有负责齐天仙州东域的仙宫弟子墨染。
光是这三个仙宫弟子,就足以让整个齐天仙州一众天才失去‘光辉’了,更别说......连吕温候,风巧巧都要称之为师兄的银甲男子!
抛开那名银甲男子不谈,此刻围绕在此片天地的,还有其余各大仙州的人啊!并且,明显是和吕温侯这些仙宫弟子属于同一层次。
因为吕温候看向那些人的眼神是平视的,而非看向她,看向齐天仙州南域所有天才,天骄那般......带着几分蔑视感!
这一点,她绝对没有观察错!
她非常确信!
也正因如此,她在见到叶安世敢一下就去趟这浑水后,方才想要第一时间去将其带回,带离那一处浑水。
却不料。
在她刚有所动作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横在了眼前,隐隐间还有一股天仙之威笼罩在身上,仿佛只要她敢再往前一下,就会被那股天仙之威彻底从天上压到底下!
柳婉歌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只手的主人,许嫣嫣。
“安......叶安世传音于我,让我护好婉儿。”一接触到柳婉歌的目光,许嫣嫣心中瞬间有些微乱。
本来她就对柳婉歌有所亏欠,自认自己做事不厚道,如今又拦下柳婉歌......实在难安!
这让许嫣嫣的视线下意识回转,不再同柳婉歌的目光碰上,就连余光都没往柳婉歌那儿撇去。
而在听到许嫣嫣的传音后,原本心中慌乱的柳婉歌,慢慢平复了下来。
既然安安从领域中出来后,第一时间给嫣嫣姐传了音,那就说明他对此间事有所把握。
否则。
以他那惜命的程度,绝不会做出这般类似自断生机之桥的举动!
除非......
柳婉歌瞳孔微震!
看着被叶安世护在身后方的那名覆海仙州余孽,心中难以抑制地涌升出一股想法来。
难道......
另一边。
叶安世那张俊逸的面容上显露出一抹淡笑来,突然将握着月牙儿的手垂落而下,向着眼前的年轻僧人道:“在下不过区区天仙初期,又岂会与阁下为敌?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年轻僧人闻言,扬起的眼角平复下来,双眼渐渐眯起几分。
此刻的叶安世丝毫没有遮掩或有意压制气息,即使不动用仙识,仅凭借自身感知,也能知晓叶安世的修为。
正如他所言的那般,不过天仙境初期......但,年轻僧人从他的眼神中,并未看到一丝畏惧,就连忌惮之色也分毫未见!
这便足以说明,此人所言非实,大抵只是在应付他......或是暂避锋芒!
“哎?叶师弟,这位乃是平天仙州佛门的弟子,可莫要冲撞了。”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身影瞬间逼近此处区域,停滞在年轻僧人侧后方百丈。
竟是只与叶安世有过一面之缘的仙宫弟子墨染!
在同叶安世说了一句后,墨染又转而向年轻僧人拱手道:“殷兄,六十年未见,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啊。”
年轻僧人淡淡斜了一眼墨染,并未将其放在眼里,目光转而是落到依旧位于高空之上的银甲男子。
“杨阙,此女可否交于小僧?”年轻僧人一手抬起,指向叶安世后方的宁书瑶,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到,视线依旧落在穿过一身银甲的杨阙身上。
“此女身上死气凶戾,杀气滔天,若就这么草草逝去,只怕怨气漫天......不出百年,必成气候!届时,难免会有凡人遭殃。
不若就此交于小僧,小僧佛法虽未达圆满之境,却足以用来超度此女了。”年轻僧人侃侃而谈,丝毫没有将宁书瑶,乃至突然出现在她前方的叶安世,以及墨染放在眼里。
他的眼里,只有仙宫先天弟子,杨阙。
被晾在边上的墨染看上去并没有尴尬,反而悠然自若地将拱起的手垂放而下,面上笑容依旧。
叶安世却听到他传来的一句音。
“殷人极,佛门的十八位佛子之一,排末尾。如今虽只有天仙境中期,可他早已将几百种佛法悟透,若真动起手来,就是如齐天仙州南域入了金仙的天才,亦可斩杀!”
第504章 大话
此前叶安世就有所预感,察觉到那佛门的殷人极有动手预兆,不想,墨染突然出面给殷人极按下了‘暂停键’。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让叶安世感觉到意外了。
没想到的是,墨染此刻竟还会继续向自己传音!还将那年轻僧人的身份、实力都告知......
明明只是见过一面,而且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交集,顶多就是说上一两句话而已。
他为何会选择这么做?
是想与自己交好?还是他单纯心底善良?又或者说,这其中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抛开那些暂时没想明白的杂事儿后,趁着殷人极和仙宫弟子杨阙‘叙旧’的功夫,叶安世也开始仔细观察起此地的人儿来。
刚刚收回领域,他便注意到宁书瑶出现在了这儿,并且,殷人极还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附近。
见到那等画面,叶安世甚至都没来得及观察状况,便先传音给实力不弱的许嫣嫣、吕钰二人一句,随后施展息霆来此。
也好在他足够果断!
这才能赶在殷人极快要对宁书瑶下手之际及时出手,斩去了殷人极一开始想要动手的念头,护住宁书瑶。
那时,他并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个怎样的情况,如今得以探知,心下顿时咯噔了下!
首先毫无疑问的便是仙宫弟子,例如吕温候,墨染,还有现在正向自己努头,仿佛在向自己传递什么信息的风巧巧。
还有此前有过照面的白玉京,鹏万里,阴九幽。
剩下的十来人除去吕钰,柳婉歌等道剑宗之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几个人来头,实力应当都不弱,毕竟连吕温候都没给那几个人太过显眼,透出蔑视的眼神,当是对那几人有所忌惮。
而能让身为仙宫弟子的吕温候如此......只怕也是同为天行阶六大超然势力的弟子!
这瞬间让叶安世察觉到有些不对。
此次覆海大会,大头不该是六大仙州的天才、天骄吗?而且在发现六大仙州的天才、天骄也是目标后,他第一时间的想法是六大超然势力在养蛊。
成为蛊王的人,便可直入各自仙州的超然势力......这才让他认为六大仙州的人才是大头。
可现在看来。
包括齐天仙州的超然势力在内,这些超然势力的弟子似乎也有目标......而且,这个目标还是宁书瑶!
若宁书瑶不是目标的话,绝计不会来这么多超然势力的弟子。
一想到这,叶安世就感到有些棘手。
光是一个超然势力的弟子就有些不好对付了,谁也不知道对方手里有几个仙阶仙器,更不知道修成了多少仙阶的术法!
倘若这些人的目标真如所想那般,就是书瑶!自己真能在这六大超然势力弟子手中,保住她?
叶安世目光一闪,鱼龙化神诀时刻都没停歇下来,体内的仙元早已凝转,仙识更是小范围扩散而出,时时刻刻警戒着。
他可不想不明不白地被其他天仙境仙人的领域吞入其中。
此刻,不论是杨阙,还是殷人极,乃至其他超然势力的人,都没有选择对宁书瑶出手......但,只要宁书瑶有半点要逃离的举动,那些人绝对会第一时间出手!
这些人就像是达成了某种平衡一样......
“安世......”宁书瑶的声音从传音突然传来,清晰的钻入叶安世耳中。
叶安世没有回头,仙识的感知却已将她的模样尽数收拢。
那张冷得近乎不真实的脸上,眉眼依旧锋利,可握着紫色花朵的手指微微有些颤动。
这并非惧怕,更像是捏着的力度过强所引发出来的。
“他......陨落了。”宁书瑶继续传音,紧紧只有四个字,却说得极慢。
像是每吐出一个字,她都要平复一下。
可从她身上散出的杀气并未因这句话而衰减,反而更盛了三分,凌厉得近乎灼人!
叶安世沉默不语。
他自是知道神帝陨落了,老实说,他对那位覆海仙州之主的神帝谈不上有什么好感,即使对方给他带来过机缘。
当然,也谈不上恶感,因为对方给他带来过机缘。
可他终究是宁书瑶的父亲,叶安世在压下那一丝异样的情绪后,正要开口,却被宁书瑶又一句传音所打断。
“从现在开始,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宁书瑶声音又冷又硬。
这让叶安世眉峰微动,已然猜到她的想法。
果然。
宁书瑶的传音继续入耳。
“你方才帮我的举动已经落在他们眼里了,但没关系,你并非覆海余孽,而且他们的目标是我,不是你,所以......”
宁书瑶话语一顿,手里那朵被攥了许久的紫色花朵有了些许反应。
“你来杀我。”
哪怕是已经猜到,可真听到这一句话后,叶安世险些没忍住地想要去给宁书瑶扇醒!
让她别再继续说这种胡话......
宁书瑶的神情没有半分松动。甚至微微抬起了下颌,将那截白皙的颈项暴露在若有若无的杀意笼罩之下。
“动手的时机你自己把握,主动也好,趁乱寻隙也罢,只要你对我出手,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他们也不会硬将你我绑在一起。”
宁书瑶的传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我是神帝之女,身负血仇,没有人会让我活着走出此地,你......没有必要为了救我,和那些强者拼命。”
叶安世沉默着,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在自己脊背上停留了许久。
当那股目光移开后,宁书瑶最后一道传音也跟着钻入耳中,“还能再见到你,就已足够了。”
宁书瑶松开了握着花朵的手,紫色的花就静静躺在她的掌心处。
霎时间。
宁书瑶周身杀气骤然凝实!竟主动向前踏出一步,瞬间迎来杨阙,殷人极等人聚拢而来的目光。
“你说错了三点。”叶安世忽然出声,没有传音。
宁书瑶脚步一顿。
“有人会让你活着走出此地。”叶安世转过身来,对上她的双目后,浅浅一笑。
“那些人也并非强者,叶某,应该还达不到拼命的程度。”
第505章 墨染的行动
宁书瑶的脚步定在了原地,脊背僵了一瞬,握着紫色花朵的手指再次收紧。
花瓣边缘溢出极淡的紫色光晕,像是被她的情绪牵动了一般。
杨阙眯起了眼,稍微认真的打量一眼叶安世。
此人,便是吕师弟,墨师弟,乃至风师妹看好的那一个齐天南域的天骄?
能以天仙之境凝化出仙元来,这的确是个人物......但,性情过刚,只怕......
杨阙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些弧度来,看了一眼底下突然收声的殷人极。
殷人极是佛门佛子,按地位来说,是和杨阙这个仙宫先天弟子持平的。
但殷人极的辈分,却是要比杨阙低,当然,修为亦是如此。
方才和杨阙说那么多有的没的,怕也只是担心杨阙会直接出手,终结这一趟属于天行界六大超然势力弟子的覆海大会......
杨阙对此心知肚明,甚至知道殷人极是在等那位佛子赶来,但,他却没有戳破,甚至有意迎合。
这点。
殷人极心中也十分清楚,也正因为知道杨阙孤傲无双,他才会选择以话术拖住杨阙。
在场又有哪个六大超然势力的人不想动手杀了那个特别的覆海仙州余孽,神帝之女呢?
无非就是在场的如杨阙这般人物仅有一位......那就是杨阙自己。
杨阙不动手,谁又敢在没有一击灭杀神帝之女的把握之下而率先动手?
真要强行而为,不光目的没有达到,还会白白招惹到杨阙......届时,以杨阙以往的作为来看,十之八九,都会出手!
而在听到叶安世没头没尾的话后,殷人极双手合十,面上无悲无喜,视线从宁书瑶身上移到了叶安世身上,突然嗤笑出声。
如今在场之人,此言若是杨阙所说,还真无人有异议,但,说这话的......却只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天仙境。
此人,莫不是以为他是杨阙?
另一边的风巧巧,足底下两道火轮缓缓转动,火星时不时溅落。
她歪了歪头,看看叶安世,又扭头看向远方的赵寻道等人,最后向高空之上的杨阙望去,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终却变成了抿紧嘴纯的动作。
其余几名气息不弱,疑似除开齐天仙州之外的其余五大仙州,五大超然势力的仙人神色各异,倒也没有其他举动。
只是盯着叶安世、宁书瑶二人,仙识也一直锁定两人。
这让自叶安世说出那句话后,此间完全沉静下来,直到这份沉静快要凝固成‘冰’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叶师弟。”墨染迈步而出,一袭长衫被风儿吹得微微拂动。
他面上带着极淡的笑意,不显得亲近,也不显得疏离,朝叶安世与宁书瑶的方向行去。
吕温候扫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墨染在距离叶安世约莫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叶师弟方才仗义之言,师兄佩服。”墨染话锋一转,“但你并非覆海仙州之人,又与她无任何因果,若此刻退开,师兄作保,绝对无人会为难叶师弟。”
此言既给了叶安世台阶,又立刻将叶安世与宁书瑶划开了界限。
只要叶安世顺着墨染这话往下接,哪怕只是沉默着退开半步,便算是默认了与宁书瑶再无瓜葛。
见此,风巧巧立时向吕温候看去,嘴角暗暗撇了一下,心道:‘让你装淡定,等叶安世被墨师兄彻底拉拢过去后,我看你还能在覆海大会中选谁。’
对于风巧巧的目光,吕温候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反应也没有。
在墨染给了这么一大个“台阶”下的情况之下,宁书瑶握着紫色花朵的手又紧了一分。
从理智上来说,她很希望现在的叶安世就和墨染所说那样,直接不管她抽身离去。
可她心里,又不想见到叶安世这般......
墨染说完后没有催促叶安世,只是静静看着他和宁书瑶。
叶安世站在半空中,目光从墨染脸上缓缓扫过,落在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上。
鱼龙化神诀在体内运转不息,仙元凝而不发,仙识如一张无形的网,将周围每一缕气息的流动都纳入感知。
片刻后。
墨染摇头,轻轻叹了口气,青衫的袖袍没有任何征兆的鼓荡起来!
下一瞬,
墨染右手五指虚握,掌心之中一点幽光炸开,天地变色!
一道墨色光柱自他掌心喷薄而出,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像是被凭空抽走,空间本身都出现了细微的虚幻感,仿佛再强上一筹,便可达到让空间破裂的程度。
仙宫仙阶中品仙法,寂灭掌!
距离最近的殷人极瞳孔微缩。
他距离墨染不过二十余步,却是在那墨色光柱已经成形之后才察觉到仙元的波动......此人,在这几十年间大有精进啊!
而且在这个距离之下,如此毫无预兆的出手速度,若目标是他......
殷人极自己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鲜少有人能够料到,一个仙宫弟子,修为已臻金仙境存在的墨染,竟会在这么一个情况之下,突然对宁书瑶下手!
即便现在已经有人反应过来,可要想保住宁书瑶,或是抢在墨染之前率先杀了宁书瑶,也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术法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宁书瑶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瞳仁中便已被墨色光柱所充斥。
金仙境与天仙境之间的差距,本就如同天堑,更何况墨染能在仙宫之中,本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要想越这种人的境完成击杀,除非是妖孽级......一只手突然挡在了宁书瑶面前!
那只手从她身侧伸出来,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着那道冲杀而来的墨色光柱,猛然握掌成拳!
一道猩红色的雷霆从掌心浮现!
“轰隆!!”
猩红色的雷光与墨色光柱前方浮现,看上去很是‘纤细’,再加上有墨色光柱作为对比,就导致这雷霆看着像是天幕上划开的一道血色的裂口......无比渺小。
可它的出现,却让那道来势汹汹的墨色光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眨眼之间,仙元溃散......
第506章 宁书瑶的变化
墨色光柱瞬间开始崩解,那些疯狂旋转的墨色符文一个接一个黯淡下去,仿佛一下被抽走所有支撑它们的根基。
不到两个眨眼间,仙法,便已然散去,干干净净,独独剩下在叶安世掌心微微跳动,发出细微噼啪声响地红色雷霆。
死寂!
吕温候死死盯着叶安世掌心那道尚未消散的红色雷霆,脸上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这是......神通?”
化解仙力,他见过,也遇到过。
但能化解仙元的......他还真没遇到过!可能四海龙王都能做得到,可他即便是仙宫弟子,要想见到四海龙王,还是有点困难的。
而且仙力与仙元之间虽只是一字之差,可差距却是天壤之别。
仙力是修士将天地仙气纳入体内后转化而成的力量,是未入天仙境之前所有修士的根基。
而仙元,是天仙境之后,仙力经过千锤百炼、与修士的本命精元融为一体之后凝聚出的更高层次的力量。质的完全不同。
能将仙力无效化的手段,神通,在仙元面前未必有用,就如同能斩断木柴的刀刃,未必能斩断精铁......
可叶安世方才那道红色雷霆,却能直接将墨染的仙法从根基上瓦解了!
这神通,哪怕是在神通行列中,亦是不低!
想到这儿,吕温候下意识看了一眼高空之上的杨阙,却发现他没有太大反应。
似乎,对于叶安世展现出来的神通,他并未看在眼里。
风巧巧脚下的两道火轮猛地一滞,下意识抬手掩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之前还在道剑宗的时候,她就听说过叶安世有能让仙力无效化的神通。
似乎是血脉纯正的真龙血脉中所赋予的神通。
可当时的她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甚至还认为道剑宗那些人没见过‘世面’,这才以讹传讹,越传越离谱,成了一门‘神通’。
现如今来看......她着相了!
墨染看着自己右手掌心,上边还残留着仙元被强行抽离后的空虚感,像是有人在他的经脉里开了一个口子,将所有力量一股脑泄了个干净。
这种感觉他从未体会过,哪怕是与仙宫之中修为远高于他的师兄师姐交手时,也不曾有过。
重新看向叶安世的时候,他的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惧,反而还笑了一声。
“我就说叶师弟是能入仙宫,真正成为我师弟的大才!瞧,这手段......啧啧。”
几乎是在墨染咂嘴的时候,他另一只手的袖袍猛然鼓胀!
一道乌金色的光芒从他袖口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方足有数十丈方圆的巨印!
竟是一副仙器!
巨印通体乌金色,印钮是一尊蹲伏的异兽,兽目之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印身四面分别铭刻着风雨雷电四象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疯狂吞吐着天地灵气,散发出镇压一切的厚重威势!
“四象镇天印?”风巧巧见后惊呼出声,全然没想到对付一个天仙境的叶安世,墨师兄竟会祭出仙器来。
巨印携着万钧之势,对着叶安世当头压下!
墨染并没有指望这一击能杀死叶安世,能在天仙境就凝化出仙元来的妖孽,手段定会远超他所想。
他的目的很明确,仅仅只是希望四象镇天印能对叶安世镇压或牵制的结果。
在动用四象镇天印后的瞬间,墨染的身形便从原地消失了。
他必须要趁着其他仙州强者在忌惮杨师兄,而投鼠忌器的情况之下,以最快速度镇杀神帝之女!
墨染右手成爪。
五指之上缠绕着凝成实质的墨色仙元,出现在叶安世、宁书瑶之间,直接放弃叶安世,直取宁书瑶的咽喉!
这一下兔起鹘落,快得令人窒息。
然而墨染的想法却落了个空,因为,宁书瑶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个宁书瑶了......
当墨染的指尖距离宁书瑶的咽喉不足三尺之时,她的眼神全然变了。
明明那双眼睛仍旧和之前一样,瞳孔的颜色,形状都没有任何变化。
但带给人的感觉却完全变了!
原本那双眼睛里藏着压抑的悲伤,乃至几分凶狠之色,可看起来倒更像是纸老虎一般,看着凶,其实还是有些声厉内茬。
可如今,那些感觉完全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
不是冷漠,不是冷酷,而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冷。
像是深冬的湖面之下,那种不见天日,从未被阳光照射过的水的温度。
宁书瑶的嘴角微微上扬,掌心上的紫色花朵,开了。
花瓣层层叠叠地绽放开来,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亮起了细密的紫色光纹。
那光芒极细,细到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但当它们从花瓣上脱离,射向天空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道。
两道。
......
十道。
百道。
......
紫色光线像是有人在天空中织网,纵横交错,密布成一张覆盖百丈方圆的天罗地网!
每一道光线都细若游丝,却锋利得惊人,划过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啸音。
墨染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变招极快,右手由爪化掌,墨色仙元在身前凝成一面厚实的护盾。
同时身形暴退,试图脱离这片被紫色光网覆盖的区域,但那些紫色光线的速度更快!
一道紫光悄无声息间便从他的右肩穿过!
墨染肩膀上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墨色仙元从那孔洞中疯狂外泄。
这让他不由得闷哼出声,伤口中的鲜血尚未流出便被紫色光线上残留的力量蒸发成血雾。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紫色光线像是长了眼睛,从各个角度封死了墨染的退路。
他的身法快,那些光线就会变得更快!
他变向,光线便提前截在他变向的轨迹上......
嗤!
一道紫光洞穿了他的左腿。
嗤!
又一道擦过他的腰侧,带起一蓬血雾。
宁书瑶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她只是抬着右手,掌心那朵完全绽放的紫色花朵缓缓旋转。
每一片花瓣的转动,都会牵动天空中那张紫色光网发生相应的变化。
光线的轨迹,速度,角度等,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精准得如同一个棋手在棋盘上落子,闲庭雅致。
墨染身上的血洞越来越多。
右肩,左腿,腰侧,左臂......每一处都不是致命伤,但每一处都在精准地削弱他的行动能力。
他像是一只被蜘蛛网缠住的猎物,越是挣扎,网便收得越紧。
吕温候看着那道被紫色光网困住的身影,看着墨染身上不断增加的血洞,心中甚是讶异。
那朵花,在她手里变得更恐怖了......
之前追杀宁书瑶等一干覆海仙州余孽的时候,宁书瑶也用过这朵紫色花朵。
却与现在完全不一样!
如今那朵花儿在她手中,就像她身体的一部分,指哪打哪,随心所欲,每一道光线都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且散发出来的气息更加恐怖。
那......便是神力吗?
第507章 再出同化岩浆
话分两头。
叶安世从来就没信过墨染。
从墨染第一次对他露出那种过分热络的笑容开始,从墨染一口一个“叶师弟”,看似异常和善的态度,叶安世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
但这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恶意,即使觉得不对劲,也无法第一时间到不对劲的点在哪儿。
墨染这种就好比如裹着蜜糖,一柄尚未开刃的刀刀背。
嘴上说着好刀好刀,眼底却在盘算这柄刀握在谁的手里,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所以,
哪怕墨染方才说出“叶师弟是能入仙宫的大才”这种话,哪怕墨染脸上那副欣赏的神色挑不出半点毛病,叶安世心底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而且墨染在说话的时候,身形也一直在动。
看着很自然,很随意,但他却注意到墨染每一次有所一动,袖袍就都在飘摆。
看着像是被风所吹动,可在他那身仙力来看,风应当是带不动的。
更重要的是,墨染和他与宁书瑶之间的距离,正不断缩短,
所以当墨染袖袍鼓胀,乌金色光芒从袖口飞出的那一瞬间,叶安世其实早已经有了防备。
如此,才能在墨染如此毫无预兆的动手窒息了,在不到眨眼间,将此仙法散得干干净净!
以真龙神通化解掉墨染仙法后,叶安世掌心的红色雷霆还在微微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可还没来的及松一口气,便见墨染另一只手的袖袍猛然鼓胀!
乌金色的光芒从他袖口飞出,迎风暴涨!赫然是墨染的仙器四象镇天印。
那方巨印出现的瞬间,叶安世便感觉到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了,它们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过来,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虚空中探出。
同时按住了他的肩膀,后背四肢等,乃至每一寸皮肤!
巨印通体乌金,印钮上那尊蹲伏的异兽双目之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四道风雨雷电符文在印身上疯狂吞吐着天地仙气。
每吞吐一次,叶安世便觉得身上的压力便沉重一分,随着骨骼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后。
一股莫大的压力瞬间笼罩而下!叶安世整个人直接市区了平衡,从半空中笔直地朝着地面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叶安世体内仙元,仙力交织,想要强行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可身体却还是不断地往下坠去。
地面越来越近,那股镇压之力也越来越强。
四象镇天印死死悬在叶安世的头顶,如一座缩小了无数倍的太古神山,将所有重量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墨染没有看叶安世一眼,在祭出四象镇天印的瞬间便从原地消失了,直取宁书瑶的咽喉!
眼见此般画面,叶安世右掌猛然翻起,对着头上方的四象翻天印拍出。
翻云覆雨!
掌势起时,叶安世周身的空气开始剧烈翻涌。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掌心向外扩散,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涟漪层层叠叠地推向四面八方。
那些气浪与四象镇天印的镇压之力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轰!!”
“嘭!!”
“......”
叶安世的手掌微微颤抖,那玩意毕竟是仙器,而且还是墨染亲自催动的仙器。
那股镇压之力如同附骨之疽,翻云覆雨掌所掀起的掌力浪潮一次次冲击上去,却像是海浪拍打礁石,礁石纹丝不动。
海浪却碎成了漫天水沫。
叶安世的下坠速度减缓了,却并未停止,这让他眼里多了一抹厉色,左掌猛然探出!
掌心之中。
一团暗红色的光芒骤然亮起,起初时只有拳头大小,转瞬之间,便膨胀到了丈许方圆。
暗红色的光团表面流淌着诡异的纹路,像是岩浆在地壳之下涌动,散发出灼热到近乎扭曲空气的高温。
同化岩浆。
自从从仙境中得到它后,叶安世就很少动用它,毕竟这属于‘消耗品’,每动用一次就少一些。
上一次动用,还是对付那一只黑猴。
现如今,对上这跻身仙阶的仙器,他不知道能不能成,但试一下终归是可以的。
想到这。
叶安世便将暗红色的岩浆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赤色瀑布,朝着头顶的四象镇天印席卷而去!
岩浆所过之处,空气被烧灼得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同化岩浆触及四象镇天印的瞬间,乌金色的印身表面泛起了一层涟漪。
叶安世能感觉到镇压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力量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像是紧握的拳头忽然松开了一根手指。
有用!
一感受到此,叶安世心中顿时一动,体内的仙元疯狂涌入掌心,不断将储物戒内的同化岩浆取出,温度再次攀升!
暗红色的光芒开始向橙红色转变,表面的纹路流动得越来越快,像是一条条真正的岩浆河流在奔涌咆哮。
岩浆与乌金印身接触的地方,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
那些气泡每一个只有米粒大小,可当它们破裂的时候,便能清楚地感知到四象镇天印的镇压之力正在被一丝一缕地剥离。
可惜速度很慢。
叶安世心中暗叹一气。
从这点来看,同化岩浆不可能真的将这方仙器完全同化掉,这仙器的材质,其中蕴含的道则,都不是同化岩浆所能够同化的。
只能干扰到墨染对四象镇天印的掌控,不过,哪怕只是让镇压之力再减弱几分,那也是够了。
随着同化岩浆的不断侵蚀,四象镇天印上那四道风雨雷电符文的运转开始出现了滞涩。
墨染留在仙器中的那缕神念正在被同化岩浆一点一点地消磨。
随镇压之力再度松动。
叶安世的肩膀猛地一沉,将压在身上的无形力量震开了几分,下坠之势彻底止住,双脚悬停在距离地面二十丈的半空中。
头顶,四象镇天印仍旧悬在那里,风雨雷电四道符文仍旧在吞吐着天地灵气。
但那股镇压之力已经减弱到了叶安世能够承受的程度,即使暂时还挣脱不出去,可这四象镇天印也已压不死他。
叶安世透过同化岩浆翻涌的暗红色光幕,看向远处的战场。
正好看到了漫天的紫色线芒!
第508章 书瑶战群仙
漫天的紫线像是有人在天空中织网一般,纵横交错,密布成一张覆盖百丈方圆的天罗地网。
每一道光线都细若游丝,锋利得惊人,划过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啸音等等。
而在那张紫色光网的中心,墨染正在狼狈地闪避。
叶安世一眼就看到墨染肩上,身上已经有不少针尖大小的血洞,墨色仙元从那些血洞中疯狂外泄......这些伤口虽不是致命伤,每一处却都在精准地削弱他!
自己,还真是有些小觑她了啊。
叶安世看向空中,此刻俨然已经压着墨染打的宁书瑶,不由得一笑。
在将墨染制衡住后,宁书瑶便立在原地,一步未动,右手平伸,掌心那朵紫色的花朵已经完全绽放。
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亮起了细密的紫色光纹。
随着花瓣的缓缓旋转,天空中那张紫色光网也在不断变化着形态。
这朵紫色的花儿其中蕴含有真正的神力,此刻的她,已经能够真正驾驭其中的力量!
一个天仙境的修士,手握一件能够完全掌控的神器......她的真实实力便不能再以境界来衡量了。
墨染虽然是金仙,但他的强处在于境界带来的仙元质变和仙法威力,在其他方面并非顶尖。
而宁书瑶手中那朵紫花,完全能够让能够无视掉这一个境界差距,直接从另一个层面占尽优势。
这就好比如一个等级只有4,却手握破军,另一个等级足有10,却只有一件大剑......
察觉到自己的对比有些猎奇后,叶安世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有的没!
就在叶安世想要动用些底牌手段,从这烦人的四象镇天印底下冲出去的时候,天空中忽然亮起了一道金色的佛光。
这道佛光同样来得毫无预兆!
转瞬之间便膨胀成了一道直径丈许的金色光柱,光柱之中,无数梵文在流转沉浮,像是有千百位高僧同时在诵经。
而它的目标,赫然是正在交战的墨染和宁书瑶,将两人同时笼罩在攻击范围之内!
“几十年未见,墨染施主可真是越发不要脸了。”一道平和的声音骤然响起。
殷人极赤着双脚,踩在虚空之中如履平地,他的面容看上去很年轻,可惜,就是那双眼睛空洞得不像是一个活人。
空得让人心底发毛。
殷人极没有再看杨阙,双手结了一个佛印,嘴唇微微翕动,吐出几个音节。
金色光柱猛然炸开!
一尊高达数百丈的金色佛陀虚影凭空浮现,盘膝而坐,双手结降魔印,朝着墨染和宁书瑶的方向缓缓压下!
佛陀虚影所过之处,连整个虚空都在震颤,天地仙气如被煮沸了的水一样剧烈翻滚。
墨染脸色一变。
他有想过其他人会暂且抛下对杨师兄的恐惧,从而对他出手,争夺猎杀目标。
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而且动手的还是佛门佛子,用的还是佛门最出名的降魔手段之一,大慈悲降魔印!
据传此印修炼到极致时,一掌之下可将魔头从肉身到神魂一并净化!
即便殷人极只是天仙境后期的修为,但这一掌的威势,却已经足以威胁到身为金仙的自己......
叶安世同样感受到那股从天而降的佛光压力,即便那道大慈悲降魔印并非冲着他来的,他仍旧感觉到一股不弱的压迫感。
这就是六大超然势力之人的实力吗?
在殷人极出手的时候,其余超然势力的人也动了,就好像因为殷人极的出手,彻底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最先动的是风巧巧。
她脚下的两道火轮猛地一转,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朝着宁书瑶的方向掠去。
她的双手在身前交叉,十指之间拉出了十道细长的火线,那些火线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从另一个方向封死了宁书瑶的退路。
吕温候看着像是很不想掺和这趟浑水,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犹豫!
一杆银白色的长枪从他掌中浮现,枪身上缠绕着细密的雷纹,枪尖所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另外动手的两人一个身穿青色长袍,袖口绣着山川河流的图案。
出手时周身浮现出七十二道青色剑影,剑影排列成一座微型的剑阵,剑气冲霄。
另一个身形高大,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纹着密密麻麻的兽形图腾。
随着此人双手紧握,拳锋之上瞬间凝聚出两颗狰狞的兽首虚影。
一为虎,二为豹,双拳齐出时虎啸豹吼震天动地!
众人同时朝宁书瑶出手!
叶安世见此,体内的仙元疯狂涌动,同化岩浆的温度再度攀升到了极致。
一丝丝神圣的纹路,开始在他眉心处显化,但很淡,被耀眼的金色字符纹痕完美遮掩住。
另一边。
在殷人极出手的那一刻,宁书瑶的紫色光网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漫天的紫色光线骤然收缩,从覆盖百丈方圆的巨大光网,收拢成一张丈许方圆的紫色光幕,率先而动!
风巧巧的火网最先撞上了紫色光幕。
赤红色的火线与紫色的光纹碰撞在一起,刺耳的滋滋声爆发而出。
火网上的火焰疯狂跳动,试图烧穿紫色光幕,但那些紫色光纹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便将所有火焰尽数弹开。
吕温候的枪尖点在紫色光幕上,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雷光。
银白色的电弧与紫色光纹纠缠在一起,相互抵消,相互吞噬。
吕温候的眉头皱了一下,能感觉到自己的仙力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流失。
有点诡异。
也难怪墨染那家伙被这神帝之女折腾成这样。
七十二道剑影在此刻轮番斩落,每一剑都斩在紫色光幕的同一点上!
剑阵运转到极致时,剑气凝成了一道青色的长虹,对着紫色光幕疯狂冲击。
紫色光幕开始剧烈震颤。
宁书瑶掌心的紫色花朵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花瓣边缘的紫色光纹亮得几乎刺眼。
“就凭你们,还杀不了我。”宁书瑶咧嘴一笑,嘴型几乎都成了三角形状,眼神逐渐变得癫狂起来。
随着花蕊中绽放出一道紫芒后,她的双眼骤然呈现出紫色来......
第509章 领域交合
这些人的配合虽然毫无默契可言,甚至彼此之间还在相互提防。
但他们每一个人实力却都是不容小觑的!
若非宁书瑶有手中这一朵花儿,只怕在两人裹击之下,便已然身陨道消。
如今。
风巧巧面前的紫线网已然出现一些断裂痕迹,看上去应当是撑不了太久了。
当然,最让宁书瑶忌惮的,除开那位高空之上的银甲男子,就数那和尚带来的胁迫感最足!
方才他那一掌,如今体内五脏六腑仍感觉震荡不已。
宁书瑶的眼底掠过一抹决然,眼中散发出一对紫芒来,右手猛然握紧。
躺在掌心上的那朵紫色花儿花瓣同时收拢,然后又同时绽放!
一股磅礴到近乎实质的紫色光晕从花朵中爆发出来,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紫色的光晕以宁书瑶为中心,在刹那间扩散到了百丈方圆。
光晕所过之处,天空变了颜色,不再是湛蓝,而是一种深邃到近乎墨色的紫。
在那片紫色的天空之下,一朵又一朵紫色的花从虚空中生长出来。
它们没有根,没有茎,就那么凭空悬浮在半空中,花瓣舒展,散发出幽幽的紫色光芒。
每一朵花都在缓缓旋转,旋转的速度各有不同,但彼此之间却存在着某种奇异的共振。
当数百朵紫色花同时旋转的时候,整片领域内的空间看上去都开始变得扭曲。
领域!
当宁书瑶开始施展出领域来后,风巧巧所化出的赤红色的火线在其共振之下,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转眼间便消散殆尽。
吕温候的脸色微微一变,果断抽枪后退。
可手里的枪尖之上,却已沾染一层淡淡的紫色,那层紫色正在沿着枪身向上蔓延......
‘要开始拼命了吗?’
吕温候眸光微动,双眼一抬,扫了一眼仍旧没有任何动静的杨师兄,开始退去。
“比仙器,我应当不如神帝之女,但比领域......”
一名身穿青色长袍,来自混天仙州天山的男子冷笑一声,袖袍猛然鼓胀。
霎时之间,周身七十二道青色剑影同时长鸣!一道道青色的光环从他脚下扩散开来。
不一会儿,便已同样笼罩至少方圆百丈。
剑域!
青色光环所过之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道剑影。
那些剑影有大有小,有长有短,有的薄如蝉翼,有的厚重如山,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天空之中,剑尖齐齐指向宁书瑶的方向。
剑域与紫色花域碰撞在一起。
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之力在虚空中交锋,爆发出惊骇的恐怖余波。
紫色花朵试图扭曲剑域内的空间,而那些青色剑影则在疯狂地切割紫色花域的边缘。
悄然间。
又一个领域展开了......是那个赤着上身的魁梧壮汉!
他双拳对撞,身上的兽形图腾同时亮起,一头巨大的凶兽虚影从他背后浮现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天的咆哮。
“领域之战,谁可与我匹敌?!”魁梧壮汉大喝一声,言语中满是对自己领域的自信。
他来自通风仙州的超然势力,黑风山!
话音落下之际。
魁梧壮汉背后的凶兽虚影猛然壮大,瞬间和宁书瑶以及那位青衣男子的领域变得一般大小,尚无觉察的规则之力从凶兽脚底之下蔓延而出!
它气势汹汹地冲入紫色花域之中,与那些紫色花朵撕咬在一起。
它的利爪每一次挥下,都会撕碎数朵紫色花,但那些被撕碎的花朵转瞬之间又会重新凝聚,仿佛永远无法被真正消灭。
这还没完!
只见风巧巧的手中长枪一动,身后骤然浮现一轮太阳!火光漫天,赤红色的火焰在紫色花域的外围熊熊燃烧!
已然从宁书瑶的领域边缘开始蚕食。
原本退去的吕温候见此,剑指抵在眉心处,银白色的雷霆便在眉心处浮现而出。
当他一指遥指向宁书瑶头上方的位置之时,紫色花域的上空便开始汇聚处一片雷云......随时都有可能降下毁灭性的打击!。
五个截然不同的规则之力,从五个方向同时挤压宁书瑶的紫色花域。
宁书瑶面不改色,掌心的紫色花朵旋转得越来越快,花瓣上的紫色光纹亮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紫色花域在催动之下,不断向外扩张,与五个规则之力抗衡。
短时间内竟谁也奈何不了谁!
那些人虽然占据优势,可他们彼此之间也在相互提防。
如风巧巧的火域不敢靠混天仙州天山之人的领域太近,吕温候又不想让别人窥探到自己领域中具体的规则之力,根本不允许任何人的领域侵入自己领域的范围。
来自黑风山的魁梧壮汉对此倒是无所谓,并不在意别人是不是能窥探到他的规则直接。
故而。
他的凶兽虚影在紫色花域中撕咬的最为凶残,也是最放得开的领域。
却不曾想,宁书瑶就是利用了这一点,不断让他的领域去和其他人蛮冲‘对撞’,才维持住现在的均势。
即使这份均势脆弱得像是一层薄冰......
殷人极位于五个领域的外围,空洞的眼神扫过那片被规则之力搅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慢慢地,他双手缓缓合十,嘴唇翕动,“阿弥陀佛。”
一股金色的佛光从殷人极脚下扩散开来!扩散速度极慢,慢到像是在故意给所有人反应的时间。
佛光所过之处,虚空中浮现出一座又一座金色的莲台,莲台之上端坐着模糊的佛陀虚影,每一尊佛陀都在低声诵经。
诵经声轻得像是在耳边低语。
金色佛光不断扩散,诵经声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宏大,到最后,整片天空都在回荡着那庄严肃穆的梵唱!
正和宁书瑶拼领域的吕温候,风巧巧等人神色皆是一变,仍被一条条紫线穿插在半空中的墨染更是露出骇色来。
因为殷人极的领域不是冲着宁书瑶去的......而是冲着所有人!
金色的佛光不分敌我地朝四面八方扩散,将宁书瑶的紫色花域,乃至其他人全部笼罩进去。
魁梧壮汉身上青筋凸显,怒喝出声:“殷人极!你疯了?!”
吕温候却没有任何意外之色,迅速将领域收拢回来,一份迟疑也没有。
而当天山那名青衣男子也想收回领域的时候,却发现领域已然有金色佛光渗透进来!
那些端坐在莲台上的佛陀虚影开始诵念同一个音节,那个音节像是一把无形的钥匙......似乎,正在试图打开他领域最核心的规则之门!
第510章 以佛法破我法相?
“殷人极,你这是什么意思?!”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冷声问道。
下一刻。
七十二道青色剑影同时调转方向,对准了殷人极。
赤着上身的壮汉更是直接骂出了声:“死秃驴!别以为你是佛门佛子老子就怕了你!你若再得寸进尺,老子的兽域第一个吞了你!”
殷人极对这些威胁充耳不闻。
对他来说,这些人就如同他在杨阙面前一样,根本不值得一提。
他的双手合十,空洞的眼神中浮现出两枚金色的佛印来。
那两枚佛印在他的瞳孔之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古老到近乎亘古的气息。
“阿弥陀佛。”殷人极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我佛慈悲,众生皆平等。小僧又岂能做那有失平衡之举?”
说到这,殷人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着很是慈悲慈祥,像是一尊真正的佛。
但看到那个笑容的所有人,心底却都涌起了一股寒意。
“一起皈依我佛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殷人极的领域骤然爆发!
金色的佛光不再是缓慢扩散,而是以一种近乎狂暴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端坐在莲台上的佛陀虚影同时睁开了眼睛,每一双眼睛之中都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诵经声变成了轰鸣!
梵唱变成了咆哮!
殷人极的领域与其他所有人的领域都不同,别人的领域都是这个规则那个规则,可他领域却并非规则,而是‘度化’!
是能让一切归于佛前,让一切成为佛一部分的力量!
金色的佛光渗透进青色剑域之中,那些青色剑影开始颤抖。
剑身上的锋芒一点一点地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金色。
七十二道剑影的剑尖开始下垂,像是七十二个放下了屠刀的剑客,在佛前低下了头。
身穿青色长袍的天山之人脸色剧变,疯狂催动体内的仙元,试图将自己的剑域从佛光的渗透中挣脱出来。
但那些金色佛光像是无孔不入的水,正从他的规则之力的每一道缝隙中渗入。
“怎会如此?!”青衣男子瞳孔剧烈一震,“你的领域......怎会一点规则都没有?”
殷人极充耳不闻,眼里的佛印却变得越发明显。
魁梧壮汉怒吼一声,背后的凶兽虚影张开血盆大口,竟调转方向,从原本的宁书瑶转变成殷人极!
凶兽虚影的利齿咬在金色佛光上,却像是咬在了一团棉花上,根本使不上力。
那些金色佛光反而顺着凶兽虚影的獠牙蔓延上去,开始将凶兽虚影也染成金色。
墨染本就受了伤,身上那些被紫色光线洞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泄着仙元,又被那些紫线困在一处天地中,当金色佛光席卷而来的时候,根本无从逃避。
金色的佛光将他吞没。
风巧巧脚下的两道火轮在佛光中黯淡几分,青衣男子的领域在佛光的渗透下已经濒临崩溃,宁书瑶也未能幸免。
她掌心处的紫色花朵旋转得近乎疯狂,紫色花域在她的全力催动下不断收缩,从百丈方圆压缩到了十丈方圆。
压缩后的紫色花域变得更加凝实,那些紫色花朵的旋转速度也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
金色佛光与紫色花域碰撞在一起,在虚空中交锋。
宁书瑶试图将渗透进来的佛光扭曲成别的形态,让它们失去度化的力量。
可殷人极的领域竟完全无视了她的领域规则,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将紫色花域给染上一层层淡淡的金色。
就在这时,一道沉闷的轰鸣声从下方传来!沉得像是在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轰鸣声转瞬便成了尖锐的破空之音,犹如一柄利剑正在撕裂空气,从下方向上刺来!
殷人极摸了摸光溜溜,在金光映照下反射出光芒来的脑袋,垂眸看去。
正好见到一道白色身影从底下冲天而起!
他周身缠绕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暗红色岩浆,衣袍上到处都是烧灼的痕迹,一块四四方方的大印跟在他身后,乌金色的巨印此刻正被一团暗红色的岩浆死死包裹着。
印身上的风雨雷电四道符文还在闪烁,但闪烁的频率已经变得极为紊乱。
“去。”
叶安世指尖一动,身后的四象镇天印瞬间一震,风雨雷电四种符纹齐齐一烁。
霎时间。
四象镇天印猛然增大,对着殷人极当头罩下!
恐怖的压力骤然加身,殷人极脸上的肉都出现海浪一般的波纹,一波一波往下山洞。
座下莲台在此刻散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来,令殷人极双眼微微眯起,只剩下佛印从中散发而出。
“起。”
随着殷人极一语道出,座下莲台瞬间散发出圣洁的光辉来。
“定。”不料,叶安世突然吐出一个字来。
此字就如一道道涟漪,从叶安世口中形成音波扩散而出。
殷人极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可其座下莲台却失了动静......
他,在向莲台施展术法?!
殷人极心中微悚,活这么久,当真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对别人的法器施法!
而且还是以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这是你法器吗?!
而在动用出言之法的瞬间后,叶安世身后便开始浮现出了一道巨大的虚影。
虚影与叶安世有七分相似,但眉宇之间多了一种俯瞰苍生的威严。
双目之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每一次呼吸都会在虚空中掀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法相天地!
叶安世的身形在半空中停住,与法相融为一体,目光扫过被佛域吞没的墨染,脸色难看的吕温候和赤身壮汉,最后落在宁书瑶身上。
叶安世握剑的手收紧了一分, 法相手中有些虚幻的长剑也随之握紧,猛然一剑斩出!
一道剑芒瞬间变得庞大,自殷人极眼前浮现,似要将他整个人一下分成两半!
殷人极却依旧坐在莲台之上,意念一动,原本涌在宁书瑶,墨染等人所在方位的一座座佛像突然转身,看向叶安世。
“以法相对领域......你,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殷人极重新彻底睁开双目,充斥着佛印的双眼直直望向叶安世。
嘭呼一声!
坐在莲台之上的殷人极突然出现在叶安世身前,全身布满佛文,连带着轮廓也镀上一层金光。
“那......小僧便以佛法,破你法相。”
第511章 底牌不少?
“我佛面前,法相何用?”
殷人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如无数僧侣同时诵经。
话音落下之际,一掌拍出!眨眼间便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
掌未至,掌风已到。
然而见此,叶安世却只是吐出一个字来,“破。
霎时之间,那个“破”字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迎着金色巨掌撞了上去!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碰撞,发出一种沉闷到极点的声响。
金色巨掌上的莲花花瓣被“破”字震碎了三层,可剩下的花瓣旋转得更快,竟将“破”字的余力硬生生尽数化解。
殷人极嘴角的慈悲笑意又深了一分。
“倒是......好手段,可惜,你遇上的是小僧。”说罢,殷人极的五指合拢而起。
残余的金色巨掌猛然合拢,五指如五座金色山峰向内挤压,似要将叶安世连同法相一起捏成齑粉!
“退。”叶安世面不改色,又是一字道出。
这一字直接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叶安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金色巨掌的五指被这股气浪硬生生震退数丈,指节处的佛印光芒明灭不定。
可就在五指退开的瞬间,殷人极的第二掌已经到了。
这一掌与前一掌截然不同。
前一掌是镇压,是碾压,是堂堂正正的力量。
而这一掌却是无声无息,掌势飘忽,像是从另一个方向拍来,又像是从所有方向同时拍来。
千手如来掌。
一掌化千,千掌归一!
叶安世没有再动用言之法,而是双手结印,身后的法相也随之结印。
法相的双手在胸前交叠,十指翻飞如轮,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手印。
那手印刚一成形,虚空中便浮现出一面巨大的金色光盾。
千掌落在光盾上,一百掌率先落下,由仙元所化的护照瞬间浮现出裂痕来,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殷人极趁此往后飞落,重新端坐回莲台上,双手合十,双眼中佛印旋转得越来越快。
当千掌的最后一掌落下时,光盾终于承受不住,化作无数金色碎片炸散开来。
碎片纷飞中。
叶安世的身形暴露在殷人极面前,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点极亮极纯的金光。
一指点出。
指力所过之处,天空像是被捅穿了一样,留下一条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缝。
叶安世看着那一指点来,目光沉静如水,再度吐出一字来。
“止。”
这一字没有扩散,更像是凝聚成一根根细如发丝的线,精准无比地撞在指力上。
令那一指就停顿了一刹那!
叶安世脚下浮现出丝丝雷霆,整个人骤然消失,虚空中拉出一道蜿蜒的电光,堪堪殷人极的指力边缘擦过!
下一刻。
叶安世于殷人极的侧后方显现,距离殷人极不过三丈!双手不知何时已然紧握着剑柄,一剑斩下!
阴阳仙火在这一刻同时从剑中浮现,白色火焰与金色火焰交织缠绕,化作一道双色剑芒劈向殷人极的后颈。
殷人极没有回头,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可当濒临陷境之时,座下的莲台忽然绽放出万丈金光!
金光中浮现出一尊金身罗汉的虚影,双手合十,以手臂硬接了叶安世这一剑。
阴阳仙火与罗汉金身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爆发出滚滚炽热的浪海。
罗汉金身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焦黑的剑痕,可叶安世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发麻,连退数步,每一步踩在虚空中,都踏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高空之上。
杨阙已然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飘动不已,目光,不知何时已落在叶安世身上,眼神,悄然眯起。
第一次,叶安世用“定”字压制殷人极的莲台时,他就觉得有些眼熟。
第二次,叶安世用“破”字对抗千手如来掌,他眉头微微皱起,已有所预想。
而今,叶安世用“止”字阻滞殷人极那一指后,他的眼神深处终于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震动。
言之法。
这是仙宫的言之法......绝不会错!
他见过仙宫中修炼言之法的那几个人出手,那种言出法随,一字定乾坤的手段,与叶安世此刻所用的一般无二。
可言之法在仙宫之中,也只有那寥寥数人有资格修炼。
不是不想教给更多人,而是这门术法对修炼者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仙宫之中,真正练成言之法的,更是只有六七人而已,这叶安世......是从何处习得?
莫非,是哪位上仙的亲传?
不,若真是亲传,不该出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势力,早该入仙宫了。
无人可以抗拒仙宫那充裕的修仙资源,更别说叶安世一个刚入天仙境的了。
杨阙的目光在叶安世身上停留了许久,不知心中究竟在想一些什么。
另一边的叶安世连退数步后彻底稳下身形来,殷人极也转过身来,双眼中佛印缓慢旋转着,面上依旧挂着慈悲的微笑。
“你实力不错,但还不够。”
“是吗?”叶安世轻吸一口气,待那一口气呼出之时,已然成了一口寒气。
下一刻,天地变色!
原本被殷人极的佛光照耀得一片金黄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夜晚那种黑,而是一种带着幽蓝的深邃暗色,像是有人将整片天空浸入了深海的冰水之中。
温度骤降。
呼吸之间,空气中便开始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那些冰晶在虚空中飘浮,碰撞,融合......眨眼间便化作漫天飞舞的雪花。
每一片雪花都是六角形状,每一片雪花的中心似乎都有着一枚微小的印记在闪烁。
殷人极脸上慈悲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凝滞,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之上,一颗冰蓝色的星辰正在成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颗冰蓝色星辰便已经膨胀到万丈方圆。悬挂在高天之上!
犹如一颗从九天之外坠落人间的寒星。
星辰的表面是半透明的冰蓝色,可以看到内部有无数道纹痕在流转,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寒意之盛,连天空都被冻结出一道道白色的裂痕!
而在这颗星辰的周围,还有更多的小型冰星正在凝结......一颗,两颗...十颗...百颗......
漫天冰星悬挂于空,将整片天地都映照成一片幽冷的冰蓝。
殷人极看着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冰星,眼中佛印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语气也陡然郑重起来,“看来,你的底牌还有不少啊,当真是让小僧意外。”
第512章 战殷人极
话音落下之际。
殷人极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佛门手印,此手印与之前所结的截然不同。
之前的手印虽然繁复,可至少还能看清十指的动作。
可此刻殷人极结出的这个手印,十指的动作已经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只能依稀看到一团金色的光影在胸前翻飞。
随着手印的结成,殷人极身后的虚空开始扭曲,一尊大佛的虚影从扭曲的虚空中浮现!
大佛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身上披着一件袈裟,袈裟上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仿佛是将整个天地都披在了身上。
大佛的双眼紧闭,眉心处却有一只竖眼,那只竖眼正缓缓睁开......
当竖眼彻底睁开后,方才发现竖眼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一团燃烧着的金色火焰。
火焰跳动之间,散发出一种要将天地万物都焚烧殆尽的恐怖气息!
“佛门仙阶佛法,大日如来眼。”杨阙看了一眼,呢喃一声。
可惜,施展这门术法者是佛门最年轻的一位佛子,倘若是那个人......他现在还真想去领教一番!
叶安世感受到那只竖眼中蕴含的力量后,手中长剑顿时向下一指。
“落。”
天空中那颗万丈冰星猛然一震!拖着一条长长的冰蓝色尾迹,直直从高天之上坠落下来!
万丈方圆的星辰划过虚空,带起的风压便将下方的地面压得塌陷下去。
大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凹陷的边缘还在不断向外蔓延,掀起数十丈高的土浪。
冰星还未真正落地,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切便开始冻结......树木变成了冰雕,河流凝固成冰带。
甚至连空气都开始液化,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殷人极抬头看着那颗坠落的冰星,双手结印的动作停了下来,双手合十,口中诵出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号不再是之前那种平淡如水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种洪钟大吕般的庄严。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身后大佛竖眼中射出!与坠落的冰星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一团刺目到极点的白光在碰撞的中心爆发开来!
白光之中夹杂着金色与冰蓝色两种光芒,两种光芒彼此吞噬。彼此消磨,将那片虚空撕扯出一道又一道的扭曲感,向四面八方扩散。
方圆数百里内,所有高出地面的东西都被夷为平地!
殷人极座下的莲台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莲瓣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可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慈悲的微笑。
“小僧的佛法,你可还满意?”殷人极的声音在轰鸣中清晰传来。
叶安世没有回答,目光微微偏移,扫向被殷人极的佛域困住的那群人。
殷人极分心与他对战,对佛域的掌控自然有所削弱。
那金色的佛域之中,原本被压制住的众人已经重新动了起来。
宁书瑶脚下的紫色花域已经收缩到了三丈方圆,可这三丈方圆的紫色花域却凝实得近乎实质。
一朵朵紫色花朵在她周身疯狂旋转,将青衣男子的青色剑影一柄柄绞碎。
青衣男子脸色铁青,七十二道剑影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十道。
他催动剩下的剑影从四面八方刺向宁书瑶,但每一道剑影只要进入紫色花域的范围,就会被那些旋转的紫色花朵缠住。绞碎。
赤着上身的壮汉更加直接,身后的凶兽虚影已经彻底凝实,化作一头三头六臂的狰狞凶兽,六条手臂各持一件兵器,对着宁书瑶就是一顿猛砸。
宁书瑶在两人的围攻下节节后退,紫色花域的范围也在不断缩小。
可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显然,应当还算得上是游刃有余。
毕竟都身处在殷人极的领域中,他们和她都是一样的,只要殷人极不出手,就没有谁占据优势。
另一边。
吕钰等人却陷入了两难。
赵寻道握着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按理说,他们应该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帮叶安世,毕竟抛开个人感情不说,叶安世那也是道剑宗的少宗主,
可问题是,道剑宗弟子在这些人面前,除开吕钰,谁都搭不上边......真要帮他,还不知道是帮还是拖累呢。
“吕师兄......”赵寻道想问问问吕钰现在是怎么想的,不料,却见他此刻正紧盯着柳婉歌所在方位,一副无比期待的神色......
赵寻道心中疑惑,便也跟着投去目光,却见柳婉歌身边的那位许嫣嫣此刻一旁搭弓拉弦......长弓在她手里自然拉满!
弓弦上,一根箭矢正在成形。
那根箭矢与寻常的箭矢完全不同,箭身是半透明的冰蓝色,箭簇则是一点极亮极亮的白光......许嫣嫣的左眼中浮现出一枚瞳印!
瞳印旋转之间,将殷人极的身形牢牢锁定。
下一瞬。
她松开了弓弦,箭矢脱弦而出!一道淡淡的虚影划过虚空,快到连赵寻道的目力都难以捕捉......
这让赵寻道心中备受打击。
本来在道剑宗内他就是吕钰之下的第一人,后来叶中来后,被小压一头也无妨,好歹也是吕钰,叶安世之下第一人。
可随着覆海大会来临......他发现,自己在这场大会中,已经不知道在多少人之下了......
殷人极还在催动大日如来眼对抗叶安世的冰辰陨落呢,忽然心头一跳!
一种极致的危险感从身侧袭来!
座下莲台自动护主,一层金色光罩在身侧凝聚成形,不想,
他的莲台在那一箭之下,竟形同虚设!
箭矢直接从光罩中穿过,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这让殷人极不得不分出心神,一掌向身侧拍去。
金色的掌力与破妄箭碰撞,箭身被震得偏转了几分,可箭簇还是擦过了殷人极的手背。
一道血痕出现在殷人极的手背上!
血痕很浅,浅到只渗出几滴金色的血液,却让殷人极脸上慈悲的笑容消失了。
这一箭干扰了他对大日如来眼的掌控。
高空中的大日如来眼光柱出现了瞬间的波动,冰辰趁势下压,将光柱压退了数十丈!
同一时刻,叶安世一道剑指抹过月牙儿身体,剑指所过之处,阴阳仙火大盛!
白色火焰与金色火焰交织缠绕,将整柄长剑都化作了一柄燃烧着的双色火剑。
‘此人佛法了得,得换个法子......’叶安世紧盯着莲台上的殷人极,很快,心中便有了决断。
第513章 又来人了!
叶安世的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雷霆,原先的位置上浮现出道道雷电,几十上百道雷电同时炸开!
上百道炸开的雷霆从四面八方涌向殷人极,配上月牙儿上散发出来的阴阳仙火,硬是将殷人极周身百丈之内化作一片雷火交织的绝地。
殷人极自是不会大意,在叶安世能接下他佛法的时候,他便知道此人实力不俗,和仙州的天才天骄有着不少差别。
他一手维持着大日如来眼对抗冰辰,一手还要防备那射来冷箭的女子。
此刻。
叶安世突然浮现在身周不远,提剑杀来,令殷人极有些捉襟见肘。
竟不选择为仙法加持仙力,而是不顾一切地凑身杀来吗?此人,还真是莽撞。
阴人极座下莲台疯狂旋转,金色佛光化作一道道屏障在身周布下。
轰呼!!
在那些佛光屏障还没来得及成形之前,叶安世的剑就已经到了!一剑斩落殷人极的左肩之上!
可惜。
殷人极身上的袈裟是件仙阶防护仙具,突然亮起佛光,将这一剑的力量化解了七八成,仅仅只有阴阳仙火的余热穿透袈裟的防护力,在殷人极肩上留下一道焦黑痕迹。
殷人极冷笑一声,反手一掌拍出!瞬间将叶安世拍成雷霆消散。
这掌并无实质感,显然,这只是叶安世的一道残影罢了。
收回拍出的手,殷人极倒也不在意这一掌没能击中叶安世,身子忽然一偏,一把银白长剑瞬间从后方刺来,擦着他的肋部刺过!
阴阳仙火又在殷人极肋部留下一道灼烧的痕迹。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叶安世的剑越来越快,在息霆之下,速度也越来越快。
乍一看,好像有三,四十多个叶安世环绕在殷人极周身,共同对殷人极出手。
殷人极反应也很快,仙力不断汇聚于掌心中,一掌掌将刺来的剑拍开。
可剑是容易防,那剑上的火就不容易防了......每次总能在殷人极身上留下灼烧的痕迹。
若非他以佛法蔽体,将沾染到身上的仙火给止熄,只怕肉身早已在这两股仙火之下被灼烧成灰了。
慢慢的,殷人极动作有些跟不上叶安世的速度了,已有些许吃力的。
“既如此,那就......”殷人极眼里的佛印一盛,一掌拍开,一层层金光瞬间自眉心蔓延而出。
霎时之间。
身上的肌肤都被金光所笼罩,覆海,就如一张纸,被墨水所浸染一般,肤色都成了金色。
佛法,罗汉金身。
可眼前这个人,不仅修为达到了天仙境,一身剑法狠辣凌厉,就连肉身力量都强横得不像话......若不施展此仙法,他怕是会被其拖到底!
嘭!
叶安世一剑斩落到殷人极背上,阴阳仙火仍旧透过对方身上那件袈裟的防护,直灼其肉身。
不一样的是。
这一次殷人极身上没有再出现灼烧感,就好像这一剑斩到了一块不可燃,又坚不可摧的石头上一样。
叶安世反而还被斩出这一剑的反震之力给震退了......都震得握剑的手虎口发麻!
但他并未就此放弃,息霆不息,再度一剑斩去,这一次是对着殷人极,迎面直劈!
不想。
这一次殷人极双掌合十,竟以一双肉掌夹住了他的剑身!阴阳仙火在殷人极掌心中熊熊燃烧,烧得心嗤嗤作响,但却都被其掌心中的佛力不断蒸发息止。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叶安世居高临下,双手握剑向下压,殷人极端坐莲台,双掌合十向上顶。
月牙儿被两人角力压得微微弯曲,发出嘎吱声响......就在叶安世,殷人极二人各有盘算,准备出招之时,一道声音从高空之上传来!
那道声音很轻,听着就让人感觉对方像是在自己耳边低语一样。
“可算赶到了。”声音落下的瞬间,一根手指从高空中点落。
站在高空之上的杨阙,此刻周身缠绕着一层淡淡的仙光,一指点出。
一道如同晨光一般的仙元从其指尖射出,径直落到殷人极的领域之上!
刹那间。
数十丈的恐怖光柱从殷人极领域当中爆射而出!
殷人极的领域此刻就像是一层被石头砸中的冰面,以光柱落点为中心,无数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轰虎!!”
裂纹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大,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佛域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所有的度化佛光都开始从领域的窟窿中疯狂外泄,令殷人极的整个领域都在剧烈震颤。
被困在佛域中的宁书瑶众人同时感觉到身上一轻,那股无时无刻不在渗透,度化他们的佛力,在这一刻骤然一空。
风巧巧脚下的两道飞轮瞬间爆发出一股恐怖气流,带着她化作一道火光,从殷人极领域中的那道窟窿冲天而起。
眨眼间便冲出了对方领域的范围。
冲出佛域的瞬间,风巧巧呲出一口热雾,眼神中带着一些凶色,竟对着高空上的杨阙喊了一声:
“杨阙!你早就该出手了!在这等这么久做什么??”
见风巧巧竟然连师兄都不喊了,杨阙淡淡瞥了其一眼,而后收回目光。
并未过多理睬。
这让风巧巧险些想要骂出声,不过理智还是很快占据了头脑,立马就捂住了嘴。
在风巧巧动身的时候,青衣男子和赤身壮汉同样也反应过来,同时向那个窟窿冲去。
吕温候则是看着仍被佛光吞没的墨染一眼,并未选择出去......
“合!”殷人极的声音响起。
一字出口,那个被杨阙轰出的领域窟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色的佛光从窟窿的边缘涌出,犹如活物般蠕动着。
将窟窿一点点填补起来......当青衣男子和赤身壮汉堪堪冲到窟窿前时,那窟窿已经愈合了大半。
仅仅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这让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对着殷人极开始以言语相激,问好。
高空之上。
杨阙收回手指,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着还在与殷人极僵持的叶安世,看了一眼刚刚冲出领域,正大口喘气的风巧巧,将目光落在了宁书瑶身上。
“你们再不来,我可就忍不住出手了......”
第514章 超然势力的妖孽子弟
杨阙话音方落,天地变色!
一缕梵音如潮水般涌来,铺天盖地,无处不在。
众人只觉得耳膜一胀,紧接着便看见殷人极的佛域之外,虚空像水面一般荡开一圈涟漪。
一只足踝上系着一圈檀木佛珠的赤足踏了出来!瞬间让见到此足之人心神震颤。
下一瞬。
那只脚的主人从涟漪中走出。
那人一袭白色僧袍,身形清瘦,面容不过二十出头,眉心一点朱红佛印。
他双目低垂着,像是在看脚下的路,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此人出现的那一瞬,方圆数十里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巧巧脚下的飞轮还在喷吐气流,却听不见那轰鸣声。青衣男子和赤身壮汉的怒骂声也戛然而止,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自己闭上了嘴。
“佛门第三佛子,法号渡厄,见过诸位施主。”渡厄低着头道了一声,旋即微微侧首,目光落在殷人极身上,轻声道:“师弟劳累了。”
殷人极周身佛光一敛。
那笼罩百里的领域顿时如被抽去骨架的帐篷,无声无息地塌缩,收拢,消散。
整个人也从与叶安世的僵持中抽身而退,飘然落于渡厄身侧,又活动几下被阴阳仙火烧得发麻的手掌,这才重新望向已经飞退到远处的叶安世。
眼中佛印骤然亮起。
“别想逃,接下来,小僧可就要认真,超度你了。”殷人极双手合十,平静地道出一声。
见此,叶安世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难怪。
从一开始殷人极放出佛域困住宁书瑶等人后,没有向其中任何一个人动手。
原来他只是在拖!
拖到这些真正棘手的人到场之前,不让任何人抢先对宁书瑶下手。
恐怕就是动用领域,也是为了将战局牢牢掌握在他手里,若作为目标的书瑶落入陷境,说不得他还会帮书瑶......也不知这几个超然势力给了他们什么任务。
在叶安世心下思索之时,又一道气息浮现了!
一道黑影从天际尽头掠来,眨眼间便遮蔽了半边天穹!
那是一头鹏鸟,双翼展开足有千丈,每一根翎羽上都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
它在距离地面三千丈的高空骤然收翅,身形急剧缩小,化作一个身着玄金羽衣的青年男子,负手立于云端中。
“圣鹏宫金翅大鹏一族,鹏九霄?”吕温候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它会来参与此次这个覆海大会。
话刚一说出,吕温候心中便是一阵悔意,因为......一股笼统的妖威紧跟着压在了他身上!
“当着我的面,向我仙宫之人出手,圣鹏宫未免也太无礼了。”杨阙眼神一凝,一股肃杀之气瞬间扩散而出。
瞬间破去压制在吕温候身上的妖威。
“他的眼神,明显与我有仇。”鹏九霄斜了吕温候一眼,淡声而出,妖威愈发庞大!
此种妖威与修为的威压不同,它是纯粹的血脉压制,对人来说虽然效果大打折扣,却也不是没有半点效果。
至少,在只动用仙元的情况之下,吕温候就有些扛不住。
而在场妖族都在这一瞬间感到血液流速骤降,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利爪掐住了它们的喉咙......鹏万里此刻更是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它仰头望着云端那道身影,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那是崇敬,是向往,是一个尚未踏入圣鹏仙宫的妖族后辈对真正天骄的本能臣服!
它深吸一口气,腰身弯到最低,行了一个妖族的重礼,“鹏万里,见过......”
话音未落。
鹏九霄的目光突然从它身上掠过,随即,没有停留哪怕一息。
这让鹏万里的礼突然僵在半空,脸上的激动之色一点点褪去,默默直起身。
也是。
鹏九霄,不过九百七十年便已七阶巅峰(金仙巅峰)......要知道九百七十年对妖族,对金翅大鹏一族来说只是相当于人族九十多岁啊!
这样的存在,确实没必要回应一个刚刚摸到圣鹏宫门槛的同族。
鹏九霄,杨阙的对峙尚未结束,便又有数道强大的气息降临此间。
呼呼呼!!
一驾青铜车辇破云而来,拉车的是一头通体雪白的仙鹤,双翼展开足有十丈。
车辇未至,一道身影已飘然落地。
此人一袭青衫,面容清俊,手持一把拂尘,看着仙风道骨,气质脱俗。
他的目光率先扫过在场众人,旋即,对着杨阙微微折腰,“杨兄,许久未见,风采依旧啊。”
“哪能比得上你这天山首徒的公输衍?”对于青衫男子的话,杨阙毫不在意。
地面智商。
一个长得跟熊似的男子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踩得大地龟裂,山石滚落。
此般动静就是不想惹人瞩目都不行。
“沐青丝,都怪你这死娘们!不然老子早就赶到了!”此人脚下一踏,便硬生生将碎裂的地面堆成一座直冲云霄的高山,而后越至山顶,冲一处空无一人的天空不满道。
“要不是你这有些能耐就想吃天鹅肉的熊蛤蟆一直骚扰我,我岂能绕这么大的远路?”
一袭青色素裙,长发及腰的女子出现在那一处空无一人的高空之中。
她的面容说不上绝美,可那双眼睛却好像装着春水一样,尤为动人。
对上一眼,直教人开春。
一说完,她地目光便第一时间锁定了杨阙,而后施以一礼,“想必这位,就是仙宫赫赫有名的杨阙了吧?情殿传人,沐青丝见过杨大仙。”
在几人突然降临此地后,阴九幽,白玉京二人神色皆变,刚从失落中回过神来的鹏万里在看见这接二连三降临的身影后,瞳孔亦是收缩。
这时。
沐青丝再度出声。
“杨兄特意等青丝来,是要将神帝之女让给青丝的吗?”她看着杨阙,声音轻柔。
却惹得杨阙一指点出!
这一指毫无前兆,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向前一点。
连空气被击穿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传开,一道光便已经出现在沐青丝面前。
沐青丝笑着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勾。
三道银白色的丝线从她指尖射出,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在与杨阙那一指相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第一次见面,杨大仙还真是急切啊。”
第515章 底气
——轰呼!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相冲,产生出来的震荡力顷刻扩散,将周遭本就存在的空间裂缝都给扩大几分,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圆状波纹。
两里之外。
赵寻道几人忽然感觉到一股头皮发麻的危机感,来不及思考,全部本能地向后暴退。
下一瞬。
一股无形的力量横扫而来!吕钰和许嫣嫣同时出手,堪堪挡住那股余波。
看着地底下,地面都被刮去不知多少寸,碎石和尘土被卷上高空,形成一道灰黄色气墙向四面八方推去的画面,赵寻道几人眼中满是骇然之色。
连吕钰出手,都没能毁去吗?
沐青丝的三道丝线已经消散两道,剩下一道正在她指尖缠绕,泛着淡淡光芒。
杨阙将手彻底垂落而下,那一指的余威在此刻被彻底消除。
“仙宫的待客之道,还真是不同凡响。”沐青丝轻叹一声。
“谁是客?你吗?”杨阙先是煞有其事的看了周围几人一眼,最后完全不相信地看向沐青丝。
沐青丝丝毫不在意杨阙的目光,依旧我行我素,丝毫不像是情殿之人,反而更像是......类似合欢宗的?
另一边。
在所有人注意力几乎都被杨阙和沐青丝等人吸引的这一刻,叶安世悄早已无声息地向退到了宁书瑶身边。
目光从渡厄,鹏九霄,公输衍,熊烈,沐青丝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杨阙身上。
这六个人,毫无疑问都是金仙境的“怪物”!绝非那些运气、资源多、寿元将近四时方才突破到金仙得以续命等等。
要想越境击败乃至击杀他们中的任何一人绝对难如登天......
这几人,任何一个都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正面抗衡的。
想是这么想,可叶安世不论是面上还是心里,其实都不算太慌乱。
那些人的确不好打,但,自己也是有底牌的啊!
思念及此,叶安世的意识瞬间沉入识海,看着浮现在眼前的囚仙塔,直接将声音传入所能传入的几个楼层。
这是他此前答应苏檀儿的要求,让她能在塔内自行游离。
如今,不论是万一空了的第一层,还是用于困住陆泽的第二层,又或者是苏檀儿自己所在的第三层,她皆可游走。
故此,叶安世才选择将声音传入三个楼层中。
片刻的沉默后,塔中传出一道慵懒,带着几分起床气的声音。
“嗯?”
“外面有几个金仙,你能对付吗。”得到应答后,叶安世继续说道。
塔中沉默一瞬,也不知苏檀儿在做些什么,直到叶安世有些等不下去的时候,她的声音这才传出,还多了几分兴奋感:
“金仙?足足六个?”
叶安世微微颔首,想到苏檀儿可能看不到后,又补充道一句,“不可小觑,他们可都是超然势力的弟子,可能,是天行界现今最强的几个年轻人。”
囚仙塔,第三层。
苏檀儿盘坐在一方软榻上,九条狐尾无意识地在身后缓缓摆动。
她歪了歪头,一只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透过塔身看向外面的世界。
“哦,那这就算是第二次了吧?”不待叶安世回答,苏檀儿又自行道:“不对哦,这次人数有点多,应当一次性算两次,那就是第三次。”
“你不出手便罢了,我把他放出去也能解决。”
“行儿!算第二次。”
一听到叶安世的话,苏檀儿也顾不上‘讨价还价’了,连忙应下声来。
等了这么久,她好不容易才等到这家伙需要帮忙的时候,若就此错过,还不知道要继续受制于这家伙多久呢!
还不如现在趁早帮完他三次,然后就可以离塔而去*。
“就算第二次!我没事的,反正也无非继续让叶塔主养着呗。”
“......”
叶安世之所以没有选择直接放陆泽出去,倒不是陆泽不够强。
好歹也是仙宫的仙君,接近天行界站在山巅的那一批人。
若是放出去,甭管那些人在金仙境如何天才妖孽,也决计对付不了君仙境,碾死外面那几个金仙大约不会比碾死几只蚂蚁费劲多少。
可问题是,陆泽是仙宫的人......如今陆泽又因为强行搜魂的原因,变得痴傻。
若放他出去,这其中变数实在太大了。
一旦自己囚禁仙宫仙君的消息外传出去......仙宫的怒火绝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能承受。
所以。
还是苏檀儿更合适,这家伙自称狐仙,实力是实打实有的!就是不知道具体有多强。
不过,对付那些金仙之辈......把握不说十成,七八成总是有的吧?
在与苏檀儿简单谈拢后,叶安世意识回笼,感受到几股气息笼罩在此,确切的说是锁定在宁书瑶身上后,不由稍屏住起呼吸。
还不待他说些什么,殷人极便已经踏前一步!周身佛光重新亮起。
带着一股凛冽,近乎实质化的杀意席卷而来!
金色的光在殷人极身后凝聚成一尊罗汉虚影,每只手中各持一件佛门法器。
“小僧这就度化你。”殷人极双手合十,身后的罗汉虚影同样合十。
轰!!
殷人极出手的刹那,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寸寸炸裂开来。
那尊罗汉虚影高达十丈,八条手臂各持法器,金刚杵。降魔剑,宝瓶,法轮......每一件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虚影随着殷人极合十的动作,八臂齐出,法器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叶安世和宁书瑶所在的位置砸落而下!
这一击,根本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一出手即是杀招!
远处赵寻道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光是那股余波就让他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许嫣嫣眉头紧皱,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吕钰一把拦住。
“你疯了?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却在这时,一股蛮荒气息骤然从叶安世身上爆发开来!
他的身躯在一瞬间膨胀,拔高,肌肉鼓胀的轰鸣声如同雷霆炸响!
十丈。
五十丈。
百丈*
......
不过几个呼吸间,叶安世便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比殷人极身后的罗汉虚影还要高出数倍!
双脚踏在地面上,整个大地都剧烈震颤了一下,蛛网般的裂纹以他的双脚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碎石飞溅。
尘土冲天而起!
第516章 他是你师弟?
“法天象地?”
公输衍有些诧异,目光倏地转向身旁的杨阙,“杨兄,和那佛门佛子交手的,也是你们仙宫的人?是你师弟?”
这话一出,渡厄原本垂下的眼帘微微抬起,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落在了杨阙身上。
看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声的质询。
作为天行界的超然势力之人,渡厄他们自然清楚法天象地的来历。
这门仙法,是仙宫的不传之秘。
不是那种外门弟子也能修习的普通仙法,而是真正的核心传承。
放眼整个仙宫,有资格修习法天象地的人,只有先天弟子,也就是类似于家族势力的嫡系弟子,宗门势力的亲传弟子,皇朝的皇子公主这类人。
可那和殷人极对峙,已然化身巨人的男子......
杨阙没有回答公输衍的话,目光牢牢锁定在叶安世那庞大无比的身躯上。
眼底深处多了几丝极其隐晦的惊疑。
不止是法天象地,还有此前叶安世施展的言之法......两门仙宫的核心术法,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这个人还不是仙宫弟子!
至少,杨阙从未在仙宫见过他。
一时之间。
杨阙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却都没有诸如仙宫之法外泄的念头。
笑话。
放眼整个齐天仙州,哪个势力敢窃取仙宫不外传的术法?
那是自掘坟墓!
仙宫对于传承外泄的态度永远只有一个字,灭。
这可不光是灭窃法者,而是连同其师门,家族,乃至一切有牵连的人,一个不留!
几百年前。
早已入仙宫,原是太虚剑宗的一位太上长老就因为回故乡时起了私心,将一门仙宫术法留给了一位子孙......仙宫查出来时。
太虚剑宗从上到下三万余口,鸡犬不留!这其中,也包括那位太虚剑宗的太上长老在内。
要知道,当时的太虚剑宗可是齐天仙州声名远播,可非蜗居在一个南域,还属于一流势力末端的道剑宗可以比拟的。
所以,叶安世修炼的法天象地与言之法,按理来说应当不是因窃取而来,只能是通过正规途径得来的。
那就是说......这人八成和仙宫有着极深的渊源?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这几息之间,叶安世已经动了。
法天象地状态下的他,体内的仙元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经脉中疯狂奔涌,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庞大到让他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似乎不将这股力量宣泄出去,自己的身体就会被撑爆!
这种感觉,外人并无法身同体会。
当见到那砸落而下的八件法器时,叶安世没有退避,甚至没有防御。
他只是握紧了右拳,一拳轰出!
看着简简单单的一拳,和空气摩擦时发出尖锐刺耳的爆鸣声!
拳罡如同实质般凝聚,在拳头前方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罩。
气罩周围的空气被挤压,撕裂......轰!!!
拳与殷人极的仙器碰撞之时,一股肉眼可见的余波从碰撞中心爆发开来,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方圆数十里的岩石,树木,建筑全部被掀飞!在半空中被绞成齑粉,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那尊八臂罗汉虚影,在叶安世一拳之下,竟然寸寸龟裂!
手里的一件件仙器,竟在这一拳之下被轰出数道裂纹来,有的更是当场破碎,化作光屑全然消散。
罗汉虚影本身也支撑不住,从胸口开始出现一道裂缝,裂缝越来越大,最终轰然碎裂。
殷人极的身影从碎裂的虚影中倒飞而出,如同一颗陨石般砸向地面。
他的僧袍被撕裂了数道口子,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挂着一缕血迹,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拳。
仅仅一拳,就轰碎了他的六臂罗汉法相......这可是他苦修六十余载方才凝练而成的罗汉法相。
这可和地仙凝化出来的法相完全不同,这罗汉法相中蕴含的佛法,就是让他面对寻常的金仙强者,也能不落下风!
可现在......叶安世给一拳轰碎了?
自己这是做了什么噩梦吗?!
在殷人极感觉有些不真实的时候,叶安世站立在原地,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心中,却早已掀起轩然大波。
自学会,修成法天象地开始,他可还从未请尽全力的动用一拳过。
如今全力一拳的威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若当初没有月冕相助,自己只怕早已死在那只黑猴手中了吧?
这个念头在叶安世心中一闪而逝,同时,对于法天象地这门仙法的威力也有了更大感受。
远处。
公输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杨阙,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摸透的意味:“杨兄,这位,你当真不认识?”
杨阙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将手拢在袖中。
公输衍见此,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至于渡厄,这位佛门的第三佛子,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在看到殷人极被一拳轰退之后,微微垂下了眼帘,双手合十,低低地念了一声佛号。
没有人注意到,他合十的双手间,有极其细微的金色佛光一闪而逝。
鹏九霄双臂环抱,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对眼前的一切漠不关心。
熊烈则是表现最为直接的一个,沐青丝不知何时已经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单手托腮,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目光在叶安世和宁书瑶之间来回游移,轻声呢喃一字:“情之一字,真好啊。”
......
殷人极从沟壑中站起身来,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随着这一声佛号,殷人极身上的气息骤然发生了变化。
一层淡淡的金光从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来,金光越来越盛,最后竟然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近乎实质的金色佛甲。
与此同时。
殷人极的伤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胸口那道被拳罡撕裂的伤口便彻底消失不见,皮肤光洁如新。
殷人极缓缓抬起头,看向叶安世那庞大的身影, “施主好手段,不过,还不足以打败小僧。”
话音落下的瞬间,殷人极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直扑叶安世的面门!
第517章 战双佛
在向着叶安世扑去之时,殷人极的身体也在半空中急剧膨胀,转眼间便化作一尊二十余丈高的金色巨人。
虽说和如今的叶安世比,还是有种蚍蜉撼树的既视感,但至少气势已经比之前的强大太多了。
殷人极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炸开一圈金色涟漪,整个人已经欺近叶安世身前。
右拳轰出时,拳锋上凝结出一枚巨大的卍字佛印。
佛印旋转间带起呼啸的罡风,竟将周围的云雾都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叶安世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两拳相撞的瞬间,天地为之一寂......一声比先前更加恐怖的爆鸣炸响!
金光与白芒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幕,方圆百里的云层被瞬间撕碎,露出湛蓝的天穹。
两人脚下的山峦承受不住这股余波,山体表面龟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碎石如雨般簌簌坠落。
殷人极闷哼一声,身形暴退。
右臂上,金色佛甲已经崩裂出细密的纹路,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反观叶安世,只是身形晃了一晃,脚下就连半步都没退。
“退下!”叶安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天地间滚滚回荡。
殷人极紧咬牙关。
此人的实力严重超出预期,根本不像是除开超然势力外的人。
天行界中,竟还藏着这么一位妖孽?
此刻,殷人极哪怕心中震动,却也接受不了自己会制衡不住此人。
双手再度合十,口中诵出一段晦涩的梵音来。
随着梵音响起,他身后的虚空开始扭曲,一尊比起先前更加凝实的罗汉法相缓缓浮现!
这尊罗汉法相与先前那尊八臂罗汉截然不同,只有双臂,但每一只手掌上都托着一朵燃烧的金色莲花。
莲花花瓣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佛门真言。
“千叶莲华。”
远处的渡厄低声念了一句,这是佛门五大佛法之一,以本命精血浇灌出的佛莲。
每一朵都蕴含着足以净化一方天地的佛力,殷人极能修出六朵,无愧于佛子之名。
六朵金莲同时绽放,六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朝着叶安世当头罩下!
叶安世只觉得身上一沉,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了肩头。
动作骤然变得迟缓,每移动一分都要耗费比先前多出数倍的力量。
公输衍轻轻颔首,向渡厄道:“以佛莲为引,借天地之力化作枷锁,这佛法倒是精妙,若我非天山之人,说不得还真要皈依佛门,探究下其中佛法了。”
渡厄对此充耳不闻,天山之法,并不弱于佛门,甚至天山之主神机,在原七神中属于前三甲之列。
公输衍此言,乍一听还以为实在夸佛法,可落在他耳边,不亚于拉踩之举。
毕竟......什么叫做你是天山的人就不能皈依佛门了?
言外之意,可不就是天山在佛门之上,所以不需要入佛门,学佛法吗!
另一边。
叶安世那庞大的身躯虽然动作变缓,但并没有停止。
他的双臂缓缓向外撑开,肌肉隆起如山峦,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那金芒竟被叶安世生生撑得变形!佛光开始剧烈闪烁,像是随时都会散去。
殷人极见此,双手结印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六朵金莲疯狂旋转,更多的佛力涌入佛光之中,试图加固这道枷锁。
可伴随着叶安世深吸一口气后,胸口的肌肉高高鼓起,衣袍瞬间崩裂六七分,一条条青筋如同虬龙般在皮肤下尤为显眼。
“开!”
一声暴喝之下,叶安世双臂猛地向外一撑。
轰!!!
金色佛光骤然破碎,六朵金莲同时炸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屑飘散......
殷人极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那尊罗汉法相剧烈摇晃,表面浮现出数道裂纹!
从殷人极施展千叶莲华,到叶安世硬生生将其撑破,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殷人极已经底牌尽出,可叶安世除了那一拳之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术法神通。
纯粹是以法天象地带来的肉身力量碾压了一切!
这个差距,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
公输衍瞥了渡厄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下一刻,一声低沉的佛号从渡厄口中吐出:
“阿弥陀佛。”
渡厄双手合十,缓缓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渡厄师兄......”殷人极察觉到动静后脸色一变,想要说什么。
渡厄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目光落在叶安世那庞大的身躯上,“施主能以法天象地逼退殷师弟,确实好手段。”
说话之时,渡厄的右手从袖中探出,五指张开,掌心处,一枚金色的佛珠缓缓浮现。
佛珠约摸只有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隐约可见一尊盘膝而坐的佛陀虚影。
佛陀虚影微小,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渡厄将此珠往空中一抛!
佛珠旋转升上半空,在升至与叶安世齐平的高度时,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佛珠中的那尊佛陀虚影急剧膨胀!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佛陀法相。
佛陀法相端坐莲台,双手结印,背后浮现出一圈又一圈的光轮。
佛光普照之下,天地仙气都被镇压得凝滞不动,就连空气都不再流动!
叶安世心中一沉。
在这佛光笼罩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体内的仙元骤然变缓,像冻结住了。
法天象地虽然强横,但消耗的仙元仙力也是极其恐怖......此种状态下,法天象地也难以保持过长。
此人......这是对自己釜底抽薪啊!
这时,
一道金色的身影骤然暴起!
殷人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降魔杵,趁叶安世被压制的间隙,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直扑叶安世的右臂。
金光一闪而逝,血光迸现!
叶安世的右臂上被降魔杵划开了一道丈许长的口子,血液从伤口中涌出,如同熔岩般滚烫。
滴落到地上时,瞬间就将岩石熔化出一个个深坑。
叶安世只觉得一股钻心疼痛从手臂处用来,不由低闷一声。
旋即,直接动用神通,瞬间化解掉渡厄的镇压,体内仙元一下就从‘冻结’状态恢复。
下一瞬。
叶安世右手猛地探出!
殷人极刚刚一击得手,正要退去,却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已经将他整个人攥在了掌心......
第518章 逃离
一看到殷人极被叶安世一手抓住够,渡厄脸色微变,抬手便凝化佛印。
“尔敢!”
佛中中显化出来的佛陀同样结印,一道凝实如实质的金色佛光化作锁链,朝着叶安世的手臂缠去。
佛光锁链破空时发出刺耳的尖啸,所过之处皆微微有些扭曲感。
叶安世冷哼一声,再度动用真龙神通。
佛光锁链尚未触及他的手臂,便在突然浮现出来的红色雷霆丝下,于半空中寸寸崩解,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
渡厄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刚刚此人从他的镇压中脱身,他就觉得诡异了。
可这一次,佛光锁链中已经蕴含了他五成仙元,却被对方轻易化解......仿佛在对方面前,就跟遇到某种天敌一样!
莫名其妙地溃散了!
那是什么手段?
不止是渡厄。
公输衍和沐青丝的脸色亦是微变。
他们虽然一直袖手旁观,但眼光是在的,自然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渡厄所使可都是上乘的封禁之法,就算是他们被困住,想要从中挣脱而出,也断然没有那般轻松。
可那个人(叶安世)却在瞬息之间就化解了......明明只是天仙境!
此时的叶安世可没有太多闲心关注其他人如何念想,正准备要一把将殷人极捏爆。
一道声音悄然在他识海中响起:“此事原就与你无关,莫要越陷越深,快走!”
是宁书瑶的声音。
叶安世猛地转头,看向远处那抹倩影。
不知何时,宁书瑶手里的那朵花儿已经变大不少,约摸有巴掌大小。
花瓣层层叠叠,一眼看去,竟足有数百层之多!
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一种极其古老的神纹,散发一股沧桑气息。
此刻。
宁书瑶的纤纤玉指已经拈在了花茎上,正在慢慢使力捏下。
随着她的动作,花蕊深处开始涌出一缕缕淡紫色的光芒。
光芒虽弱,却蕴含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心悸的力量!
这力量不狂暴,反而给人一种极其温和的感觉......可正是这种温和,才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那是一种远远超出了仙元层次的力量......
别看杨阙等人在注意叶安世和殷人极二人,实则他们的重心一直都是放在宁书瑶身上。
可以说,宁书瑶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感知中。
故而,当神力从花中漫出之际,几人第一时间就已经感知到了,更能感知到宁书瑶传给叶安世的传音痕迹。
当然了,他们并不知道宁书瑶说了什么。
“神力么......”公输衍盯着宁书瑶手里的花儿,眼神渐渐痴迷,仿佛一下就醉了。
全然熏陶其中。
杨阙眼中多了许多凝重之色,明白神帝之女已经到了穷寇末路之途,怕是要反扑了。
也能猜到宁书瑶的想法。
无非就是看到渡厄几人到来后,自知逃离无望,所以转逃为攻罢了。
相较于仙宫杨阙,天山公输衍,佛门的渡厄就要直接多了。
他竟直接舍弃了叶安世!身形一晃,朝着宁书瑶的方向掠去!原本笼罩在叶安世身上的镇压之际,在此刻转向宁书瑶。
不论是渡厄,还是杨阙等人,心里都十分门清,若是让宁书瑶捏碎那朵花,神力从中爆出......即使他们手里都有保命,甚至是专门防止神力侵体的防护器具,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受伤。
但叶安世比他们更快!
在看到宁书瑶取出花儿的瞬间,他就已经明白了她要做什么......一把将殷人极狠狠拍进地底!!
大地轰鸣间,一个深不见底的掌印出现在地面上。
旋即,叶安世一指抵在眉心处,已经顾不上原来的算盘。
“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安世眉心处开始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白丝。
白丝细若游丝,散发着一种极其恐怖的妖力波动。
妖力如同实质般向外扩散,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
感受到这股妖力的瞬间,杨阙,渡厄,公输衍,熊烈鹏九霄,沐青丝几人神色各异。
同一时刻。
叶安世的大手向着宁书瑶所在方位伸去!
巨掌破空时带起呼啸的罡风,掌心掌纹清晰可见,每一条都像是大地的沟壑......看着这只朝自己伸来的巨掌,宁书瑶瞳孔微动。
这是足以将她整个人都捏碎的力量!身体已经本能地想要躲避,想要反击,想要捏碎手中的花儿!
但是她遏制住了。
因为向她伸出手的,是叶安世。
她信他。
哪怕这种信任毫无道理可言,哪怕这种信任可能会让她万劫不复,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
宁书瑶的身影被巨掌整个包裹住的那一瞬,她的心反而安定了下来。
能清晰感觉到那只巨掌的力道极其轻柔,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将她小心翼翼地护在掌心,并没有发什么li。
下一瞬。
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开始向上拔升!
叶安世脚下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飞升的岛屿,轰然破开云层,向着覆海仙州的深处疾掠而去!
他的速度太快,快到身形带起的罡风将云海撕开了一道绵延数十里的巨大沟壑,遮住了太阳,在大地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光看大地,只能看到一道阴影在地面上飞速移动,如同日食降临!
“啊呀?她不会在我们手里逃了吧?”沐青丝缩了下脖子,一手掩嘴,眨着眼说道。
可除开熊烈憨笑之外,并没有第二个人搭理她。
渡厄脚下金莲绽放,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长虹破空追去!
公输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玉尺,尺身轻轻一划,脚下的空间便被切开了一道裂缝,一步踏入其中,瞬间消失。
鹏九霄身后显化出来的双翼一振,扶摇直上!
却在这时。
一缕白丝无声无息地钻入了众人的鼻间,来得毫无征兆。
它轻飘飘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却又不是很浓烈,让人不易反感。
丝丝缕缕的尤为‘残暴’,直往人地识海里钻!
杨阙在闻到那股香气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天空,云海,大地......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暖帐。
暖帐中烛影摇曳,隐约可见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斜倚在榻上,朝他勾了勾手指。
杨阙见此,眉心处瞬间显化出第三只眼来,一道清光炸开!
幻象瞬间破碎!
可就是这么一刹那的耽搁,原本身形庞大的叶安世已经消失不见......
熊烈,鹏九霄二人从幻象中挣脱出来,脸色都极其难看。
尤其是鹏九霄,刚冲上天呢,就突然被拉进幻象中......
第519章 拦路狐
退一步说,以他们的修为,就是一些顶级幻术也不一定能干扰到他们......可刚才那缕白丝却轻易地侵入了他们的识海,制造出逼真到极点的幻象!
不等鹏万里几人想太多,一道声音便悠悠响起:“这下可遭了,竟放跑了两个。”
这道声音娇媚入骨,光是听着就让人骨头酥了三分,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嗔怪,根本没有话中那似乎遭殃了的意思。
杨阙几人循声望去,便见不远处的虚空之中,一抹白影悄然浮现。
她身着一袭白色的大长裙,裙摆拖曳在虚空中,一头白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那张脸在白发映衬下,完全不显黑,一双狐媚眼里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媚意。
瞬间就将媚而不媚的沐青丝比了下去。
苏檀儿的目光在杨阙等人的脸上扫过,妖力也如一只只伸长了的手,向着几人试探而去。
“阁下这是,要阻挡我等?”鹏万里强压着心中怒意,沉声道。
若非此人刚刚展露出来的手段,乃至现在的妖力不弱,隐隐间心底又涌升出一股莫名的忌惮之感,他现在不可能这般‘好言好语’的同苏檀儿说话!
苏檀儿抬手,以袖掩面,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眸,“妾身只是想让诸位腾出些时间,陪妾身说说话罢了。”
话落,她用于掩面而抬起的手突然一挥,霎时生风!
这股风看似轻柔无力,却吹得鹏万里几人衣袍呼呼作响,要知道,几人身上所穿皆非凡物,又有自身仙元作护,便是在狂风暴雨中,只要不是有意的,那些风根本就吹不动!
这股风中无疑夹带着妖力,是为妖风。
熊烈虽喜好美人,却也是个分轻重的主儿,此前认为目标无法从他们这些人手里逃脱,事以轻松惬意。
如今,目标已经被人带走,佛门的渡厄和天山的公输衍又已追去,偏偏他又被莫名冒出来的女子所拦......这让熊烈瞬间压不住气。
就算苏檀儿此刻再美再媚,在他眼里也如白骨骷髅无疑。
当下便怒喝一声:“挡我者死!!”
轰呼!
熊烈一步踏出,脚底下堆砌起来的高山瞬间崩碎,整个人突化百丈巨熊身影,咆哮着朝苏檀儿一爪拍下!
这并不是如叶安世那般的法天象地,而是它的本体。
苏檀儿也不躲,只是笑吟吟地看着那熊爪落下,直至熊爪穿过她的身体。
没有血,没有惨叫,甚至连一丝阻力都没有。
那具曼妙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在熊爪扫过之后轻轻晃了晃,又重新凝实。
“好生粗鲁。”苏檀儿蹙起眉头,像是在责怪不懂事的孩子,“妾身好言好语,你却要动手动脚,这是何苦来哉?”
话音落下时。
苏檀儿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另一个方向,距离原地足有数百丈之遥。
这瞬间让杨阙,沐青丝,鹏万里几人心神皆动。
化出本体的熊烈那一爪中,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挥出一爪那般简单。
还带着它自身的领域规则之力,乃至妖元,足以让被锁定的目标束在原地,无法动弹。
就算是和熊烈同境,要想像那白发女子一般,仿若什么都没感受到地就脱身而去......这并不容易做到。
换而言之。
此人的实力,极有可能会在他们之上......
苏檀儿轻轻摇首,目光望向叶安世消失的方向,那个方向的天际尽头,早已没了身影。
不过,因为囚仙塔的缘故,她还是能感受得到对方大致所处于的一个方位。
虽说跟过去了两条尾巴,但,以叶叶的手段,还有叶叶身边那名女子手中的恐怖仙器......应当无性命之忧。
“只要拦住他们即可。”苏檀儿喃喃自语了一声,视线收回,落在了此刻似乎已经达成什么共识的杨阙几人,“也不可危及性命,否则他们体内的护道印一动,我可不好收场了。”
这时。
杨阙向前踏出一步,如踩在平静的湖面上,脚下骤然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瞬间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妖媚之意冲淡许多,连苏檀儿先前催发的那股妖风也悄无声息地散去。
苏檀儿那双狐媚眼微微眯了起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从方才起就一直安静站着的男人。
“你倒不像那头大熊似的。”苏檀儿以袖掩唇,轻笑一声。
熊烈闻言,百丈熊身气得毛发倒竖,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却被沐青丝一个眼神压住了。
杨阙没有理会苏檀儿的调笑,抬手在身前一划,指尖所过之处,虚空中骤然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这一指从沉睡中唤醒一样。
沐青丝神色微动。
苏檀儿面上的笑意也稍稍收敛了几分,随即又恢复如常,将掩面的袖子放下,白发在虚空中无风自动,裙摆如云絮般轻轻摇曳。
“三枚镇妖敕令,你的师承,怕是不简单呢。”
杨阙缄默不言,抬手朝苏檀儿的方向一指点去。
霎时间。
一道金纹应声飞出,迎风便长,眨眼间便化作一道直径丈余的金色光轮,裹挟着刺耳的破空之声朝苏檀儿砸去!
在逼近苏檀儿时骤然分裂,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刹那间便化作漫天金色光轮,从四面八方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每一道光轮上都缠绕着镇压妖邪之力,若是寻常妖物被这光轮罩住,轻则修为被封,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苏檀儿只是轻笑一声,不退反进!
她的身形在原地一晃,白发与白裙同时翻飞,九条虚幻的尾巴光影在她身后一闪而逝。
下一刻。
整个人便化作一缕几不可察的白烟,从漫天金色光轮的缝隙中穿梭而过。
那些光轮穿过白烟,狠狠撞在一处,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呼!”
金光炸裂,照得半边天际都染上了一层金辉。
光芒散去。
苏檀儿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了百丈之外,连裙角都没少一片,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白发,扬了下脑袋。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她那股得意劲是怎么都消除不掉。
杨阙指尖再度一点。
又一道金纹浮现而出,化作一条金色锁链,如同一条活物般朝苏檀儿缠去!
“鹏妖,从右翼封她的退路,那个女子,以情殿之法扰她心神,熊妖不要正面硬撼,你实力虽高,却碰不着她。”在那一指点出的瞬间,杨阙向其余三人传音道。
第520章 让我和他们拼了
鹏万里,沐青丝二人对杨阙对两人的称呼很是不满,甚至想要趁着杨阙跟对方斗法的间隙抽身离开,去追目标。
可心里却也清楚,若现在抽身,不论是那个白发女,还是杨阙,大概都不会答应。
甚至极有可能会导致这两人调停,同时留住想要抽身离去的人......
故而。
鹏万里还是双臂一展,化作一道流光,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绕到了苏檀儿右侧。
下一瞬。
虚空中凝结出数百根金色的翎羽,每一根都锋锐如刀,密密麻麻地排列开来,将苏檀儿右侧数百丈的空间尽数封锁!
沐青丝飘身退后百丈,盘膝坐于虚空之中,双手虚按,身前便浮现出一张碧绿色的古琴虚影。
她纤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一道清越的琴音便如涟漪般荡开。
琴音入耳的一瞬间,便是站在远处的鹏万里都觉得心神微微一荡。
而直面琴音的苏檀儿,受到的冲击自然更甚!
青鸾天音,专攻神魂。
沐青丝的修为虽不及杨阙,可这一手琴音之术却也算是她底牌之一。
全力施为之下,若不修习些神魂之法,就是大罗金仙也要凝神应对。
至于熊烈,他虽然憋了一肚子火,却也知道杨阙说得对。
方才那一爪他用了七成力,结果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于是熊烈便收回了本体,化作人身,准备封锁下路,防止那白发女子向下遁逃。
四个人,四个方向,四种截然不同的手段,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苏檀儿倒是没有什么举动,只是静静看着他们,待见到那条朝自己缠来的金色锁链及右侧密密麻麻的金色翎羽,耳畔回荡起沐青丝那直刺神魂的琴音后。
眼神方才骤变!
这四人的配合谈不上精妙到天衣无缝,但每个人的力量都被用在了最合适的地方。
鹏万里的翎羽限制她的身法,沐青丝的琴音干扰她的神魂感知,熊烈在底下熊视眈眈。
杨阙则是正面出手。
她在神魂被干扰,四面八方皆被封堵的情况下,纵是想走,怕也是没有之前那般轻易脱身......却也不是不能脱身。
不过。
苏檀儿却没有选择脱身,反而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她竟伸手抓住那根金色锁链!
那条由散发着镇妖邪气息的锁链,足以将寻常妖王的神魂与肉身一并锁死!
可在苏檀儿抓上去时,锁链上的金光竟在剧烈颤抖......随着她五指用力一握!
咔嚓一声!
那条金色锁链竟被她硬生生捏断了!
寸寸崩碎,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中,杨阙面前的金纹也随之黯淡下去。
苏檀儿甩了甩手,像是在嫌弃手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镇妖敕令修得不错,可妾身又不是妖,可镇压不了妾身。”
话落。
苏檀儿身后忽然浮现出九条巨大的白色狐尾虚影,每一条狐尾都有数十丈长,通体洁白如雪,在空中轻轻摇曳。
狐尾出现的瞬间,整个天地似乎都暗了一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苏檀儿身上弥漫开来。
原本充斥在周遭的妖力,此刻荡然一变,竟成了仙元......就很诡异!
“九尾.....”看着苏檀儿身后的尾巴数量后,杨阙眼里彻底充斥着一股战意。
这覆海大会,原本他最期待的就是和其他仙州超然势力之人交手。
如今,竟突然冒出来了这个一只......实力似乎在他之上的妖?
这对他而言,不亚于惊喜!
下一刻。
杨阙一把握住身前最后一道金纹,金纹化作一道金光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印记,被他轻轻按在自己眉心之上。
一时之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势从杨阙身上爆发开来,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他眉心之下缓缓睁开。
苏檀儿的脸色在这一刻变了几分。
她看得出来此刻的杨阙并非施展什么术法,而是与生俱来的东西。
就如一些血脉纯正的妖族,与生俱来就有了‘神通’之能,宛如本能。
而眼下杨阙所使,便是类似于妖族的神通一般,只不过,人族并不将此称作神通罢了。
例如杨阙此刻动用的,就是被称作天眼的‘神通’。
一旦睁开,可破万法,洞察虚妄,洞穿所有虚幻,直指本源!
这让苏檀儿全然收敛起笑意。
眼下的她并非全盛之期,对上拥有天眼的金仙,稍有不慎,还真有可能会阴沟里翻船-
......
早已跑了不知多远的叶安世从法天象地状态退出之后,那种铺天盖地的疲惫感便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四肢百骸都在隐隐作痛,每一条经脉都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但他不知道苏檀儿究竟能不能行,只能选择相信自己,因此,完全没有空闲下来的时间,用来恢复状态,疗伤。
轰呼!
红色雷光在叶安世脚下炸开,瞬间同身边的宁书瑶一起在此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经出现在一片荒芜的石林中。
嶙峋的怪石如同巨兽的骸骨般散落在广袤的大地上,天空中笼罩着一层终年不散的灰色云雾,将日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叶安世于一座形如断剑的巨大石柱下停下来,取出一瓶从道剑宗带来的丹药,递到宁书瑶面前。
直到这时。
他才注意到宁书瑶此刻的模样。
她面色惨白,嘴唇几乎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将几缕青丝黏在脸颊上,连眼睛都在此刻半睁半闭。
半睁着的瞳孔涣散,无法聚焦。
触目惊心的是她握着那朵紫色花儿的手,早已一片焦黑之色。
“怎么不和我说下。”叶安世意念一动,也顾不上什么丹,凡是能疗伤恢复的,一律都给宁书瑶塞了过去,并趁势探了探宁书瑶手腕上的脉门。
少许。
叶安世的脸色沉了几分。
宁书瑶存余的仙力暂且不提,光是经脉便已多处出现细微的裂痕......这是典型的力量透支过度的症状。
而且,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后,之前强行压下的伤势便如决堤之水般一股脑儿涌了上来......难怪眼下连双眼都睁不开完全。
“方才让我和他们拼死一搏不好吗?!现在......我连最后一搏的机会都没有了......”
宁书瑶突然出声。
第521章 是那神通?!
闻听此言,叶安世愣了一下,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此前那些丹药送到她嘴边。
宁书瑶用那双涣散的眼眸费力地聚焦,死死盯着叶安世的脸。
“那些人和其余天仙截然不同,我能感受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战栗,威胁......安世,你快些离开,超然势力之人和其他势力之人完全不同......”
宁书瑶开始劝说叶安世离开,可他却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些丹药往她嘴里塞去,堵住她想要说的更多言语。
接连吃下四五枚丹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后,她猛地偏过头,避开了叶安世又要塞到她嘴里的丹药,苍白的脸上泛起两团病态的红晕,眼眶也跟着红了。
“求你了,不要继续管我了......”她眼里慢慢蓄满了水雾,嘴唇轻轻颤着,手不知何时抓住了叶安世的衣袖。
力度很轻,像是怕弄疼他,又像是乏力之兆。
“你的速度,现在要走,他们不会去追你的,求你了,走吧......”宁书瑶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我不想你死......”
叶安世沉默着将那枚最后手里的最后一枚丹药轻轻塞进她嘴里,又取出从神陨之地得来,可淬炼肉身的一些神奇药液。
眼下以宁书瑶的状态喝下这种药液,无异于以毒攻毒,疼痛难耐。
但,现在的她,就是需要这种淬炼肉身的‘良药’!
“先吃了,别说话,歇一会儿就走,我们还没脱险。”叶安世抬手,将遮在宁书瑶脸庞上的发丝拨开,仙元裹带着药液,形成一块块小圆球状。
向宁书瑶紧闭着小嘴飞去。
或许是她听进去了,也或许是她知道劝说无望,这一次她这直接张了嘴,任由那一颗颗凝成小球的药液落入嘴中。
这些凝成小球的药液一入口,便化作液水流入喉中,并且。
宁书瑶没再说话,只是歪着头靠在石壁上,脸色渐渐有些难看,脸上的肌肤还时不时凸起几分,青筋也显得有些可怖。
这是那药液开始起了作用。
她强忍着疼痛感,目光仍落在叶安世脸上,眼里的水雾还没散。
叶安世刚站起身,便觉得背后的汗毛竖了起来!
可实际上,他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也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情况,就连笼罩在此处的仙识也没有觉察到什么具体......这是来自于本能,来自于直觉!
叶安世将宁书瑶护在身后,侧过身去,只见几十丈开外的一块巨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他负手立于石上,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似在此地踏青的书生。
脚下。
却浮现着一道漆黑的裂缝......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尚未愈合的伤口!
此道裂缝仍在缓缓蠕动,应当是此人从这道裂缝中走出来的。
叶安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天山的公输衍!
公输衍没有去看叶安世,而是先抬头看了看这片石林的天空,像是在欣赏什么风景。
最后才将目光缓缓移到叶安世身上,笑吟吟地说:“恭候多时了。”
不待叶安世回答,公输衍便又自言自语起来,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跟什么老朋友打招呼一般:
“二维走得真快,我推算三次才在这一处能堵住二位,当真是不容易啊。”
推算三次......
叶安世听到后,更加凝重了。
以前就曾听无根说起关于天山那位伪神神机的事迹,虽说在七个伪神中,光论实力的话可能挤不进前三,但综合起来,说是前二都不为过。
就因为祂那类似于推完神算之法,往往能料敌先机,可一直处于优势一方。
如今来看,不光是神机,连天山之人都精通此道此法......
“不必紧张,我的目标并不是你,而是她。”公输衍抬起手来,指向叶安世身后的宁书瑶,“我不喜欢多余的杀戮,或者说,我连她也不想杀,可惜......”
说到最后,公输衍似乎想到了什么画面,不免得一阵摇头,将所有话语收入喉中。
这这些并非虚言。
天山之人行事一向有自己的规矩,讲究的是顺势而为,不动不必要的干戈。
公输衍从石上跃下,落地无声,向着叶安世走去,蓦然间,又停下了步伐,侧过头去,自言自语起来:“还真是快啊,不愧是我感兴趣的佛法。”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叶安世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身后传来。
一种雄浑,沉重的威压骤然临身!
一个身着僧袍的青年正从天上缓步走下,上方天空中凝炼出一股股金色风云,疯狂转旋着。
可随着青年步步逼近,那股雄浑厚重的威压也在以一种近乎不讲道理的速度攀升,压得此间万物都有些抬不起头。
佛门,渡厄!
渡厄瞥一眼公输衍,双手合十,目光也从公输衍身上转移到叶安世和宁书瑶二人身上。
合十的双手缓缓分开......转瞬间便捏了一个法印!
法印结成瞬间,渡厄身后骤然亮起一圈金色的佛光,佛光之中隐隐浮现出一尊模糊的佛陀虚影。
佛陀低眉垂目,与渡厄的神情如出一辙,随同渡厄一起一掌拍出!
叶安世浑身汗毛根根倒竖,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此人,比殷人极至少恐怖十倍有余!
叶安世没有选择和渡厄硬碰硬,直接视线息霆,红色雷光在脚下炸开。
下一刻。
叶安世,宁书瑶二人原本所站的位置无声无息地塌陷了下去。
像是有人用手一把拍平了一样。
叶安世带着宁书瑶出现在另一侧,左臂衣袖没能完全躲开,被那股力量的边缘擦了一下。
衣袖已然破碎,连带着左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淌下,滴落在石地上。
“大慈大悲掌?渡厄道友有点不似僧人,这杀心......有点重啊,一上来就用佛门杀招。”公输衍站在不远处点评一句。
渡厄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在叶安世施展息霆的时候,他似乎已经锁定到位置了,直接拍出第二掌!
这一次叶安世没有直接躲开,而是以火罡仙力混杂着仙元,直接凭空捏出一掌迎上渡厄第二掌,这才继续一步踏出,雷鸣轰动!
带着宁书瑶再度避开。
没有仙法仙术的一掌,即便含有仙元,面对上渡厄的大慈大悲掌也翻不起一点浪花,仅仅只是撑了两三息,便如纸糊般碎裂开来。
可就是这两三息间,就足以让叶安世安稳带着宁书瑶退出掌力覆盖的核心范围。
饶是如此。
叶安世体内气血仍旧被震得翻涌不已,嘴角涌出一丝血迹来。
宁书瑶紧捏着手里的花儿,便想要从叶安世身边冲出,不料,叶安世却好似预见到了一样,一伸手就捞住了她。
将嘴角涌出来的血迹擦掉后,叶安世这才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发抖。
“书瑶,你该不会认为之前我说的那些话,是在说大话吧?”叶安世突然说道。
宁书瑶闻言一愣。
之前说的那些话?
什么时候?
哪句话?
她脑中早已乱成一团浆糊,压根想不起来叶安世和她说过那些话了。
“放心,他们并不强。”叶安世像是能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突然抬起手来,轻轻剐蹭下她的鼻尖,笑道。
“你......”宁书瑶张了张嘴。
公输衍一直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模样,面上带笑,丝毫不着急出手,好像就是渡厄抢了他的目标他也不会着急。
可在叶安世说出那句话之后,公输衍笑容忽然僵了一瞬,同时右手五指飞快地掐动,指节翻飞如蝶。
三息之后。
公输衍面上的笑意完全收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诧异与忌惮的凝重。
渡厄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毕竟在他眼中,他是佛门佛子,且不论是修为,底蕴,手段......几乎样样都能碾压叶安世。
相比起去忌惮叶安世,倒不如多留意些公输衍。
毕竟天山的人向来沾得先机,谁也不知道他们算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境地。
说不定公输衍会在他动手的间隙抢上一步,先行斩杀神帝之女......
‘不能再等了,等到杨阙几人赶来,花落谁家就真不一定了!’
渡厄心神电转,嘴唇顿时微动,一段古朴晦涩的梵音从口中诵出。
霎时之间。
渡厄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梵文纹路,密密麻麻,从头到脚,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庄严而恐怖的佛门威压。
见此,公输衍袖中的手收了起来。
原本他是想着让渡厄出出力,最好能再让神帝之女多耗些神力。
待近乎竭力之时,他再看准时机抢先一步杀了神帝之女!
可方才随着叶安世处于此般境地下,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后,他不免多算了下......衍算的结果有点诡异。
具体诡异在哪儿,他也说不清。
推算的时间太短,且他又不想因这点微末事宜,损耗些许代价,故没有深算深推下去。
如今,渡厄杀心不减的情况之下,只要安安稳稳地,便可知道何处透着诡异了......届时再作打算也不迟。
另一边。
叶安世直接牵动体内的轮回神印,这算是他自身最后,最大的底牌了。
用来对付金仙,对付佛门之人,也并非没有一战之能。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直位于轮回神印旁边,那个自始至终都毫无动静的小金人,竟在此刻也睁开了眼!
小金人双眼之中并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灰色漩涡......仅仅是看了那漩涡一眼,叶安世就感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要被吸进去一般!
但叶安世的意识却没有移开。
只因,一股力量正从小金人和神印中同时涌出,顺着他的经脉奔流而来!
那股力量与他修炼的任何一种力量都不同,不是仙力,不是神力,更不是妖力。
它所过之处,经脉没有被拓宽,没有被淬炼,什么都没有变化,却又有一种他暂时还无法理解,却能清晰感受到其存在的变化.....
此刻,渡厄的大慈大悲掌已经拍到了叶安世面门前三寸!
在千钧一发之际,叶安世漆黑的瞳孔中,突然涌现出两团灰色的光在缓缓旋转......
这一掌渡厄用了至少六成力,身后的佛陀虚影更是与他同步出掌,虚实相合,威能比之前那两掌加起来还要强上数倍!
这是在叶安世接连两次躲开后,他才这般整出来的,这样,即便叶安世仍旧能够避开,也断然会被这一掌的余波伤到。
甚至当场形神俱灭!
可这一次,叶安世竟然不躲了.....甚至抬起了手!看上去,就像是要和他这掌硬碰硬一般!
这让渡厄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什么幻觉了呢。
不是。
他怎么敢的啊?
难道没感觉到自己这一掌之威比之前的还要恐怖吗?!
叶安世可不知道渡厄此刻的想法,直接抬手穿过了眼前虚幻的掌印,骤然出现在渡厄身前!
在那一掌即将要落下砸到宁书瑶的瞬间,一把精准扣住渡厄的手腕。
大慈大悲掌的力道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虚幻的掌印骤然覆灭。
“你......”
渡厄下意识出声,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叶安世狠狠摔砸向地面!
轰呼一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来。
叶安世紧跟着一脚踹进坑中,踩在渡厄胸膛之上,一脚之力,竟将他胸膛都给踩凹了。
一口鲜血,从渡厄口中涌出,上本身也跟着弯起,又被眼疾手快的叶安世一把扣住咽喉。
渡厄想要以仙元制止,可一丝丝红色雷霆就如同蚂蚁一般爬在他全身,化去一大半的仙元。
仅剩的仙元根本奈何不了叶安世......
他就如一个人形木偶,被叶安世在坑中拳打脚踢,摔砸不断。
是那神通!
又被叶安世一拳砸到脸上后的渡厄终于意识到此前殷人极面对此神通时的无奈。
明明拥有一身强大的修为,偏偏动用之时,就如落至棉花上一般软弱无力......
第522章 自寻死路?自讨苦吃!
石地崩碎,碎石飞溅。
渡厄整个人被倒栽葱一般掼进坑底,脖颈还被叶安世死死钳着。
他想开口诵经,喉骨却被捏得咯咯作响,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叶安世全然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拳,砸在渡厄的面门上。
两拳,砸在渡厄的胸口。
三拳,四拳,五拳......每一拳落下,渡厄身上的僧衣便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将那恐怖的力道挡去一大半。
饶是如此,剩余的力道依旧透过僧衣灌入渡厄体内,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好似移了位。
叶安世自然也感觉到自己每一次拳头落下,都像是砸在一层韧性极强的棉絮上,拳力十不存二三。
仙阶的防护仙器吗?
叶安世目光微凝,旋即又是一拳狠狠砸了下去!
管你什么仙具不仙具,挡得住七八成力道又如何?剩下的两三成,叶某一千拳一万拳砸下去,照样能把你活活打死!
渡厄此刻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半边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眼角崩裂,鼻梁塌陷,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半张脸。
僧衣也挡不住这这么多的震荡力啊!
更恐怖的是,面前此人肉身尤为恐怖,加之仙元加持,自己的仙元又无法凝出......若非身上这件仙衣护身,就是金仙,也扛不住此人上百拳啊!
“唔......”渡厄的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眼中多了一些狠厉之色。
不成不成,继续这么下去,可不成!
渡厄不再试图调动仙元去反抗,而是将所有心神沉入深处,这时,叶安世正一拳砸向渡厄的太阳穴,突然感觉到一股危机感,瞬间正起身来。
下一瞬。
便见到渡厄的腹部亮起一团金色的光,穿透僧衣,刺得叶安世瞳孔一缩。
紧接着,一股巨力从渡厄身上炸开!
叶安世脚下一动,整个人飞升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到大坑边缘处,看向坑中。
渡厄已经从坑中站了起来,看着虽然依旧狼狈,但在身前,却多了一剑东西悬着。
和殷人极的降魔杵很相似,不,这他娘就是降魔杵!只不过和殷人极的样式不同罢了。
这佛门的秃驴,仙器都是这般吗?
降魔杵静静地悬在渡厄身前,缓缓旋转着。
叶安世看了眼自己发麻的拳头,又看了看那柄降魔杵,心中并无太大波澜。
渡厄抹去嘴角的鲜血,肿胀的眼皮几乎遮住了他大半的视线,所幸还能露出来一条缝,心中却阴沉不少。
自己好歹也是堂堂佛门第三佛子,如今却被一个修为境界都不如自己的人按在地上暴打......简直奇耻大辱!
叶安世已经侧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站在巨石上的公输衍。
这一眼,平平无奇,既没有杀气,也没有威压,甚至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但公输衍却像是被什么凶兽盯上了一样,后背一凉,想起了方才自己掐算出的那个结果后......当即没有什么犹豫,抬起双手,掌心朝外,面上还露出一个极为真诚的笑容。
“请安心,我天山的人向来讲规矩,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渡厄道友既然先和阁下交上手,我公输衍自然不会做出那等下三滥的手段来。”
说着,他还特意把手举得更高了一些,示意自己两手空空,绝无偷袭之意。
他知道叶安世这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在搞小动作,趁这个机会去斩杀神帝之女之类的,遂如此这般道。
叶安世看向宁书瑶,宁书瑶晃了晃手里的花儿,扯了下嘴角。
示意她现在已经恢复不少,至少也能催动手里的东西来保命,让他不必太过忧心。
如此,叶安世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渡厄。
渡厄已经将降魔杵握在了手中,仙元在体内重新流转,肿胀的脸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他深深地看了叶安世一眼,眼中再也没有半分轻视。
神通。
殷人极在这个神通下吃大亏时,他虽觉惊讶,更多的还是认为是殷人极自己本事不济。
如今亲身体会过后,他才知道这个神通有多棘手......仙元被压制,肉身不如对方,打起来自己就跟个沙包似的。
但是!
渡厄的目光越过叶安世,落在了宁书瑶身上......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和此人纠缠不休啊!
目标压根就不是此人,而是神帝之女!只要杀了神帝之女,此行便是大功告成。
不论是眼前这个人,还是天山的公输衍,都不过是路上的绊脚石罢了。
渡厄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仙元如潮水般涌入降魔杵中。降魔杵上的梵文骤然亮起,三颗舍利子同时发出嗡鸣之声。
不能继续消耗下去,杨阙等人随时可能赶到这儿,眼下还有一个公输衍在旁边虎视眈眈,嘴上说着不出手......可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天山之人的话,信一半都嫌多。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此人,或者......将他困住!
叶安世的想法和渡厄如出一辙。
苏檀儿还在外面挡着,能挡多久谁也不知道,每多耽搁一息,宁书瑶就多一分的危险。
所以,不能继续这般再耗下去了!
一时之间,不论是叶安世还是渡厄,心中的想法都达成共识。
渡厄一把将降魔杵往地上一顿,杵底没入石地三寸,双手合十,口中诵出一段梵音。
瞬时之间。
渡厄脚下的地面开始湿润......顷刻向着周边席卷而去,令这片石林都变得湿润万分。
石壁上渗出了水珠,地面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空气变得黏稠而湿润。
明明头顶是万里晴空,却有细密的雨丝从天而降......雨丝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又无处不在。
雨丝落在石头上,石头没有变化。
雨丝落在地面上,地面没有变化。
雨丝落在叶安世的衣袖上,叶安世身体微微一震!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将这片天地都笼罩进去。
这是......领域!
“雨落三千界。”渡厄的声音此刻从雨中传来,雨丝骤然变密!
铺天盖地的雨幕将叶安世和宁书瑶所在的区域完全笼罩。
每一滴雨水都在落地之前停顿了一瞬,然后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空中定格,形成一面面细小的水镜。
水镜之中,映照出无数的佛陀虚影。
有的佛陀低眉垂目,有的佛陀怒目圆睁,有的佛陀拈花微笑,有的佛陀抬手镇压。
规则之力,从每一面水镜中漫出,向叶安世和宁书瑶挤压而去。
渡厄站在雨中,手握降魔杵,目光穿透雨幕落在叶安世身上。
他在等。
等叶安世展开领域对抗。
两个领域相撞,强者吞弱者,这是铁律。
渡厄自信自己的雨之领域在规则层面足以碾压叶安世——毕竟叶安世再怎么妖孽,修炼时间摆在那里。
一个天仙境,对于领域的感悟岂能比得上一名金仙?
可让渡厄意想不到的是,叶安世竟没有选择展开领域,甚至连释放出领域的意思都没有半分......
渡厄眉头皱起,没有什么动静的公输衍也愣了一下,看向叶安世的目光中带有一些怪异。
不选择动用领域?想要在对方的领域中硬抗规则之力?
这不是自讨苦吃,自寻死路吗?
渡厄心中同样不解,但却没有分毫迟疑。
不管叶安世是托大还是另有打算,对他来说都是好事,只要将叶安世拖入领域中,规则之力全面碾压之下,任凭他再有什么神通,也翻不出浪花来。
“吞。”
渡厄手捏法印,漫天雨幕骤然收缩,无数水镜像是活过来一般,铺天盖地地向着叶安世和宁书瑶笼罩而下!
雨幕如瀑,遮天蔽日。
在雨幕落下的同时间,叶安世缓缓抬起了头,双眼之中,两团灰色的光正无声无息地旋转着,犹如灰色的漩涡。
一股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似是一缕烟,一截风,一片落在水面上无声散开的墨......但,却让渡厄脸上的从容凝固了,公输衍的身子也僵住几分!
来自天行界超然势力之二的两人,此刻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一样,瞳孔微缩,脸色各异。
皆能从中感受到些许震撼之色!
主要是他们都认得这股气息......在天山,在天山之主身上,公输衍不止一次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那种凌驾于一切仙元之上,不属于这方天地却又真实存在的气息。
天山之主将它称作神力,那是唯有触及‘神’之存在,才能掌控的力量!
渡厄的呼吸全然乱了。
他在佛门中修行几百年,也曾在佛主显露威能时感受过一模一样的气息。
那是让一切仙法仙术都黯然失色的力量,是与天地规则平起平坐甚至凌驾于上的力量......这个人身上,怎么会拥有神力的气息?!
渡厄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口大钟里,然后狠狠敲了一下,嗡嗡作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修为绝对是天仙境!并无遮掩,隐匿修为的可能!顶多就是肉身强大一些,不比体修差罢了,
又怎可拥有神力?乃至掌控神力?
叶安世并没有没有理解渡厄,公输衍此刻的心情。
他眼中的灰光旋转得越来越快,那股属于轮回神印的力量顺着经脉奔涌而出,在体内席卷,冲撞,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油然而生,好像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填满。
那些力量像水,他的身体像是一个容器,而这个容器原本就是空的,现在正在被水一点一点灌满......
雨幕落下。
无数的水镜裹挟着规则之力,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叶安世只是抬起手,并没有没有结印,连仙元都没有调动。
但那些落下的雨幕,却在距离他身前三尺的地方停住了......眨眼过后,便自行消失。
雨水就像是落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深渊,没有溅起一丝水花,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水镜崩溃,规则瓦解,佛陀虚影如泡沫般碎裂消散。
渡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领域规则,在叶安世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撕得粉碎。
一股寒意,从渡厄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收回降魔杵,身形暴退。
可他刚有所动作,下一刻,胸口处便悄然炸开一团血花来!他甚至没有看清楚叶安世是怎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渡厄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七八根石柱才堪堪停下。
胸口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凹陷,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僧衣上的金光黯淡数分。
渡厄的身形砸穿石柱,碎石尚未落定,叶安世已至他身前。
可这一次,叶安世却没有挥拳,更没有出手追击,反而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灰芒,轻轻点在了渡厄的眉心处。
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叶安世眉心处亮起一道光。
光并不刺眼,反而像是深冬时节从冰层下透上来的天光,灰蒙蒙的,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沉寂。
光芒流转之间,一枚印记缓缓浮现在叶安世的眉心。
印记形状并不固定,像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环,无始无终,无头无尾......
渡厄的瞳孔骤缩,想躲开,想催动降魔杵,想调动体内残存的仙元做最后的挣扎!
可叶安世那一指像是钉在了他的眉心上,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一下。
下一刻。
眼中所见的石林,天空,碎石,尘埃......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人从中间撕裂的画卷,向两侧崩塌,露出画卷背后的虚无!
一个院落全然映入渡厄眼帘。
院角种着一棵枣树,树下一张竹榻,榻上躺着一个白发老妪。
老妪的手枯瘦如柴,却紧紧攥着另一只手,是一个年轻男子的手。
明明男子的面容模糊不清,偏偏渡厄就是有一种知晓一切的感觉,那男子,就是他自己!
准确的说,那不是渡厄,而是还没有成为渡厄的自己。
院子里有孩子的笑声,有炊烟,有黄昏时分归巢的鸟鸣。
老妪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可声音却传不到渡厄耳中。
这无声的话语,偏偏让他耳边多出了一句话来。
“若有来生,我还想和你做对夫妻,不羡鸳鸯,不羡仙。”
“......”
渡厄的胸口像是被人攥住,闷厚无比,连呼吸都无比困难。
一股莫名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第523章 一指毁金仙
那个院子,那棵枣树,那个老妪年轻时的模样,那场大雪,那场病,那场死别......
那些记忆像是被压在海底的沉船,在无数岁月之后被一股力量硬生生地拖出了水面,船身上的淤泥尚未剥落,可船的形状已经清晰可见!
然后......
一只金色的手从天而降,将所有的画面拍得粉碎!
渡厄看到了佛主。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是佛主。
只知道那是一尊无比伟岸的金色佛陀,端坐于莲台之上,周身散发着让人想要跪拜的金芒。
祂低眉看着他,眼中满是无限的慈悲,声音如同洪钟,在他灵魂深处震荡:
“你与我佛有缘。
放下吧,放下执念,放下尘缘,入我佛门,可得大自在。”
祂的手轻轻一挥。
渡厄便见到那时候的自己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一遍一遍地磕头。
那模样似感恩,又像是在求什么......可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声音在心中涌起,具体何为,渡厄也不知道。
只知道佛主笑着摇摇头。
“痴儿。”
随即,眼前的画面骤然出现无数道裂纹,猛然破碎!
下一刻。
他已成了农家子。
父母慈爱,兄弟姐妹和睦。
眨眼间,他便已长到十六岁,在镇上的私塾里读书,虽无功名,却也识文断字。
邻村有一个姑娘,眉眼温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渡厄一眼知道那姑娘何许人也,不就是此前那个老妪吗?
她,和他在集市上相遇。
在河边放灯。
在月下许愿。
眨眼间。
又三年过去,他攒了三年银子,买了一银簪子和不少聘礼,打算今年上元节就去她家提亲。
上元节当天,夜色降临。
一只金色的手在夜空中格外显眼,突然从云端之上探下......
“不!!”
宛如过客一般的渡厄仿佛预见到了什么,猛然一掌隔空朝着天上那只金手拍去!
可此刻,一身佛法在这会儿竟毫无存在感,他这一掌,与凡人一掌无异,没有任何动静。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金色大手从天而降,再那么轻轻一拂......村子没了。
他家没了。
她也没了。
自己却还活着......
他跪在焦黑的废墟上,手里攥着一根银簪子,簪子已经被火烧得变了形,烫烂了他的掌心,他却没有任何感觉。
好似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
这时。
祂又出现了。
依然如同此前画面一般慈悲,圣光弥漫,正用一种悲悯众生的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犹如行尸走肉的男子。
“痴儿,你还看不透吗?
红尘皆苦,情爱皆空,你所执着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入我门来,我渡你脱离苦海。”
祂说。
不久后。
渡厄就看到那时候的自己站了起来,眼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看着祂的身影,就像是一个木偶看着一个创造木偶者,跪了下去。
祂看到后,微微颔首,遥遥一指点向男子,金光将男子牢牢环绕住,将他从地上带起。
“既度过了噩梦般的凡生,便赐你法号‘渡厄’了。”
随着最后祂最后一言响起,画面到这里也跟着戛然而止。
渡厄的意识回到了他被叶安世一指点在眉心的那个瞬间。
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他看到面前之人(叶安世)浮现在眉心处的圣洁印记再度转动。
下一刻。
眼前的画面仿佛被吸纳到虚空之中,被另一幅画面骤然取代。
渡厄看到自己修成了正果,成了佛门第三佛子,修成了大慈大悲掌,修成了雨之领域。
看到自己跪在佛主座前,虔诚地诵经,虔诚地礼佛,虔诚地执行佛主的每一个旨意。
然后......
佛主似乎对他的理解很是满意,不由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顶。
那个动作里没有慈悲,就如一个匠人看着自己打磨好的器具,确认它足够锋利,足够好用一般。
渡厄开始发抖。
这并非肉身在抖,而是他的向佛之心在抖!
佛心似乎多出了一些裂痕,此刻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扩大!
难以阻止。
或者说,渡厄自己都没有去阻止,只是麻木的感受,接受着。
佛心,向佛之心。
这是佛门子弟的根本,是无数年的苦修,无数遍的经文。无数次顿悟所凝聚出来的东西。
佛心不毁,佛身不灭。
佛心一毁,万法皆空。
可此刻的渡厄,眼里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充斥着浓郁的释然之色。
那些铭刻无数年的佛法感悟,佛门典籍,修行印记等等,都在如流水一般无情消逝。
身上那股属于佛门的庄严气息消退,一种空虚,一种枯败,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衰老正在从渡厄身上显露而出。
远处的公输衍看着这一幕早已惊呆。
他只见到叶安世抬手在渡厄眉心处一点,然后不过数息间,渡厄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好似叶安世那一指,将渡厄的灵魂,寿命等,紧接抹去了一样!
怎会如此?
一个天仙,真能一指抹去一名实力恐怖,佛法无边的强者灵魂?
这他娘的,青天白日撞邪了都!
公输衍想到这,五指开始在袖中疯狂掐动,指节快到几乎出现了残影。
三息之后,公输衍的掐算戛然而止,脸色也跟着惨白不已。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渡厄体内传出。
渡厄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整个人瘫软下来。
他眼中的佛光彻底消散,只剩下一双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珠。
叶安世收回抵在其眉心之上的手指,背后身后,静静凝视眼前的渡厄。
只见他软软地滑落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只剩下一具空壳。
但,他却并未死去。
哪怕此前是敌人,可看这样子的渡厄,叶安世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唏嘘。
在动用轮回神印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渡厄身上的‘枷锁’,这才抱着解开这些‘解锁’,试一试的心态对他动用了轮回神力。
没想到,竟会让渡厄佛心尽毁,佛身佛法全然流失......这还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叶安世收回目光,仙力涌动,瞬间将渡厄手腕上的一串佛珠卷起,落入手中。
渡厄并没有戴储物戒,因为这串佛珠就比储物戒来得珍贵,且可储存的空间更大!
对于佛珠被掠走,渡厄也没有什么反应,就像没有感受到一样,眼里的空洞之色,比之殷人极还要强盛......
第524章 刚出虎穴
佛珠中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一些佛经佛法,再除去那些仙石仙晶,倒是还有几样仙阶的仙器静静躺在里边。
这让叶安世不由得摇起头来,瞥一眼渡厄,全然没想到一个佛门子弟,身为地位还不低的情况之下,身家就这么一点。
粗略扫一眼后,叶安世便将这串佛珠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旋即,目光如刀,落到了公输衍身上。
这瞬间让公输衍站直了身,扯出一些笑意来:“既然胜者是道友,那,我自然要依照约定,让道友和那位天仙一同离开。”
话音未落之际,公输衍已经一个闪身,出现在另一侧,全然将道路给让了出来。
这让叶安世感到一些诡异。
一名来自超然势力,且修为又在你之上的‘大人物’,会主动给你让路,且态度又很恭谨,搁谁谁都觉得诡异!
见叶安世没有任何动作后,公输衍收敛起笑意来,双手一拱,“那,衍就先走了?放心,道友去向衍是万万不会透露一分一毫的!”
话罢。
一道青光骤然在公输衍脚底乍现,而后显露出一道空间裂缝来,裂缝唰地一下扩大数分,就如一只洪水猛兽张开了巨口一般。
一口便将公输衍吞掉!
待空间裂缝消失,除开这儿还留有公输衍的气息之外,再无半点人影。
从空间裂缝浮现,再到公输衍离去,叶安世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对方离开。
嗯。
主要原因还是他也没有多的把握能够留住公输衍,此人手段未知,或许实力远没有渡厄强,但,缠人的能力可就说不准了......
既然对方识趣,自行退去,那他自然也没有必要去阻拦。
直至公输衍的气息彻底消散在这片天地之间后,叶安世的仙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周围的石林。
每一根石柱,每一块碎石,每一道裂缝,甚至是空气中最细微的仙元波动,他都没有放过!
此前这公输衍何时出现的他都不知道,这会儿虽看似离开了,但也保不齐又躲在哪儿伺机而动。
大意不得!
直到三遍过后,都没寻到公输衍踪迹,叶安世这才收回仙识。
看来,这公输衍确实走了。
叶安世朝宁书瑶走去。
宁书瑶依然靠在石壁上,脸上的肌肤时不时凸起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游走,青筋从脖颈一直蔓延到下颌......
疼。
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只是死死咬着下唇。
叶安世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拨开她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的发丝。
“还能撑住吗?”
宁书瑶的眼珠动了动,涣散的目光吃力地对准他的脸。
叶安世目光落在她肩头那道最深的伤口上,伤口正在愈合,粉红色的新肉从伤口边缘向中间蔓延,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新生的皮肤很薄,薄得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那淬体药液正在重塑她的肉身!
只不过是以剧痛为代价,将她的体魄从根基处重新淬炼一遍。
叶安世伸手探了探宁书瑶的脉象,皱了皱眉,又取出一枚凝成小球的药液,送到她嘴边。
“再吃一颗。”
宁书瑶没有抗拒,张开嘴任由药液滑入喉中。
药液入喉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绷紧,后背弓起,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新生的血肉和旧伤处的腐败血肉同时被药力冲刷,那种疼,不亚于被人一寸一寸地剥皮抽筋。
她脸上的青筋跳了一跳,然后缓缓平复下去。
叶安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她拦腰抱起,能感觉得出来,她的身体比之前更轻了,轻得像一把被抽去水分的干柴。
离开之前,叶安世回头看了一眼渡厄。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跪地的姿势,浑浊的双眼望着天空,脸上满是深刻的皱纹,皮肤松弛地挂在骨头上。
远远看去,那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和之前那个宝相庄严的佛门佛子没有半分关联。
大抵......是废了。
叶安世收回目光,将宁书瑶往怀里拢了拢,脚下炸开红色雷光。
......
“安世。”宁书瑶忽然说道,声音很轻,似乎,还带有一丝不太确定的语气。
叶安世并没有停下来,只是速度稍微慢下来,宁书瑶靠在他怀里,勉强抬起一只手,指向前方。
“那边......是羽族地界。”
叶安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棵参天的古木和密密层层的藤蔓相聚一起,看起来像是一座空心的大山。
就在叶安世的目光落在那棵巨树的树冠上时,树冠的轮廓忽然微微扭曲了一下......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叶安世心下一惊,没想到那些羽族的感识这么强,在这么远的距离以目视都能被发觉。
当下脚下雷光乍现,正要带着宁书瑶脱离原地。
一层极薄,近乎透明的罩子却猛然从头顶笼罩而下,将他和宁书瑶从头到脚包裹了进去!
霎时之间。
叶安世感觉到自己和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切断了,这让他瞬间将月牙儿唤出,火罡仙力乃至阴阳仙火都一并涌现,眉心处不光只有金色字符纹痕,还隐隐浮现出一丝轮回神印的印记。
以防万一。
这时,那一棵参天古木的树干上,一个人影从树皮表面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穿着一身暗青色的仙袍,袍角绣着一枚叶安世从未见过的纹样。
他的身形从树干中完全脱离,落在地上,脚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男子看了叶安世一眼,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紧接着,叶安世看到了更多的人。
旁边的几棵古木上,七八个人影陆续从树皮,藤蔓,甚至是岩石中浮现出来。
他们的身形从虚到实,动作极快,却又安静到了极点,连衣袂摩擦的声音都没有发出一丝一毫。
七八个人分散在密林的各个角落,或蹲或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密林深处。
这让叶安世皱起眉头,顺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
密林深处,影影绰绰地有什么东西在移动,那不是人,也不是仙兽。
那些移动的身影体型修长,动作轻盈,在树冠之间穿梭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偶尔有一两束日光透过叶缝落在它们身上,映照出一双又一双幽绿色的竖瞳......羽族!
第525章 萍水相逢
击杀过天仙境羽族妖才的叶安世,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人’是何类。
男子见叶安世的眼神变化后,这才放下了压在唇边的手指,传音道:“别出声,也别动用仙力,它们对仙力的感知极为敏锐。”
叶安世低头看了宁书瑶一眼,她靠在他怀里。
在感受到他的目光后,她便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待叶安世将月牙儿收起后,这才冲那个男子点了点头。
男子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怀里的宁书瑶身上停留了一瞬。
好在他并没有多问,移开目光后便重新看向密林深处的那群羽族。
叶安世心里不断复盘方才被这层罩子笼罩的全过程。
从施展息霆来到此地,再到这层罩子从天而降......他都没有察觉到任何人的存在。
这些人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即便现在和他们距离很近,但,若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话,叶安世都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这罩子内的这几个人,每一个人的存在感都被压低到了几乎为零的程!
这层罩子不简单啊。
叶安世看向头顶那层近乎透明的薄膜,它很薄,薄得像一层蝉翼,可就是这层蝉翼般的东西,将罩子内外完全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外面感知不到里面,里面对外面却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最先现身的青袍男子侧过头,又看了叶安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脚下踩过的地方,压低声音道:
“你们是......哪个仙州的?”
“齐天仙州。”叶安世道。
闻言,男子了然地点点头,便朝另一边,一名看上去有点矮小,约摸只有十来岁的孩童。
“这位真水道友,也是来自齐天仙州的,你们且跟着他,勿要打草惊蛇。”
说罢。
青袍男子身形一动,便出现在另外几人身旁,藏匿在树冠的位置,一同视察那些羽族动静。
而那位被称作真水道友的男孩,此刻向着叶安世、宁书瑶二人招手,待叶安世带着宁书瑶落入其所在的一根粗壮枝头上时,传音道:
“听青牛道友说,你们二位是齐天仙州的?可是北域?”
“南域。”
“南域啊,我是北域的,咱们南北相望,还挺有缘的!”真水说罢,还伸手想要去拍叶安世的手臂。
却被叶安世不留痕迹地避开了。
真水倒也不尴尬,或者说早已经习惯了,自行拍拍手,就又继续自说自话起来,目光有意无意间,都在往已经坐在叶安世身边的宁书瑶看去。
对此,叶安世也没感到奇怪。
因为宁书瑶不知动用了何种手段,能将身为覆海仙州余孽的印记感知降到最弱处,便是和她距离如此之近的叶安世,也偶尔能感受到金色字符纹痕传来的感知......
关键是,这感知若有若无的,也不知是它在发挥作用,还是自己仙识所感知到的。
故而。
这个真水才会频频侧目吧?
你们可有人被羽族的妖物抓了?”真水问道。
叶安世想了想,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对此,真水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叹了口气,目光往羽族的方向瞟了一眼。
“也不知这羽族少主是怎么个事,以它地位和修为,找个女妖女仙并不困难,偏生那畜生,就喜欢强取豪夺!”
真水咬了咬牙,看着外边那些毫无觉察的羽族妖人,眼里多出了不少浓厚杀意。
看来,与此人有关,关系匪浅的女子是被羽族给抓去了......
见真水如此毫无忌惮地释放出杀意来后,叶安世心下了然。
待再看向此前那名青袍男子以及树冠上,那些正在视察羽族的那些人,莫名就能搞懂这些人的想法。
这时。
真水突然从袖中摸出一枚银色的小珠子,递给叶安世:“既然碰上了,你们就和我一起待着。
这个捻碎呢,可以在三息之内让这匿仙锅的范围扩大到你所在的位置,保管那些羽族无法看见,感受得到你。”说着,真水还用手戳了几下旁边无形的屏障边缘。
被戳的地方瞬间泛起些许水纹,如同静止的湖面一般。
匿仙锅?
叶安世接过银珠,目光又一次扫过头顶那层近乎透明的罩子。
这东西能彻底隔绝外界探查,怪不得他一头撞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
“多谢。”叶安世收起银珠,扶着宁书瑶让她靠在一棵树根上坐下。
宁书瑶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之前已经好太多了,起码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涣散。
外伤已经基本愈合,新生的皮肤虽然透着一种不太健康的粉红色,但已经不是那种随时会崩裂的脆弱状态。
宁书瑶微微闭着眼,呼吸虽然还有些紊乱,但明显在缓慢地平复。
密林深处那群羽族的哨兵在树冠间来回巡视了几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各自振动翅膀,倏忽之间消失在更远处的密林中。
真水缓缓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靠着树干坐在地上朝叶安世咧了咧嘴,“我说,你也太大胆了吧?明知羽族少主是个畜生,怎还带位仙子来此?而且,还受了不少......”
叶安世淡淡看了他一眼,瞬间让正咧嘴说话的真水收声。
没继续理会真水脸上那点讪讪的神色,将月牙儿横在膝上后,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枚丹药,一枚丢进自己嘴里,另一枚送到宁书瑶唇边。
宁书瑶没有睁眼,只是微微张开嘴,任由丹药滑入喉中。
鱼龙化神诀开始运转。
真水在旁边坐了一会儿,见叶安世完全进入了调息状态,便识趣地没再搭话。
约莫过去两个半时辰。
树冠处传来几声轻响,青袍男子带着两个人从上方落了下来。
三人落地无声,脚步轻得像猫。
青袍男子先看了一眼远处密林中羽族哨兵巡逻的方向,确认没有异动之后,这才朝真水这边走来。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一高一矮。
高个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腰间挂着一柄短刀。
矮个的是个女子,短发,耳垂上挂着两枚银色的小环,目光锐利,落在叶安世和宁书瑶身上的时候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青袍男子在真水身旁蹲下,目光扫过正在调息的叶安世,又看了一眼靠在树根上闭目养神的宁书瑶,然后才传音问真水:“问清楚了?”
真水点了点头,传音回道:“齐天仙州南域人士。”
“什么修为?”
“两个都是天仙境。”
真水稍稍顿了一下,目光往宁书瑶身上飘了一瞬,“那女仙子伤得不轻,就算现在稳住了,真要动起手来,恐怕连全盛时的七成都发挥不出来。”
第526章 狗来了?
青袍男子听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来,侧过头和身后那一男一女交换了一个眼神。
高个中年男子沉吟片刻,传音道:“两个天仙,男的看上去没什么大碍,女的虽说伤了,但也是天仙,聊胜于无。”
短发女子的目光在叶安世身上,“此人气息凌厉,看向我等的眼神又带着浓厚的淡漠之色,想来,实力在齐天仙州南域中不差,或许,还是个天骄。”
“敢来捅羽族老窝的,谁不是天骄?”青袍男子笑了笑,并未过多在意。
“今夜的事,你们怎么看?”
“我们人手本来就不多,羽族驻地里又多了两个天仙境的妖才坐镇,硬碰硬有些不好说,但现在咱们多了两个天仙,怎么着也能分担一些压力。”高个中年男子舔了舔嘴唇。
“你的意思是让他们打头阵?”
“不是让他们打头阵,是他们刚好在最合适的位置。”高个中年男子笑了一声:
“咱们在这蹲了七日,对树中地势已然摸透了,就是羽族那些哨兵换岗的时间也算准了,就缺一个能在前面吸引火力的!
此人带着一位伤员就敢明目张胆地闯入此地还不被羽族发觉,本事肯定不差咧,让他在前面顶着,咱们胜算至少多两成。”
短发女子沉默了几息,没有反对。
青袍男子听完两人的话,也没有立刻表态。
......
叶安世将最后一口浊气吐出,缓缓睁开眼。
鱼龙化神诀运转了九个大周天,体内消耗的仙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就是仙元回复速度有点太慢了,如今也不过全盛时期的十之六。
好在剩下的一些伤势已然痊愈。
一睁眼,就看到青袍男子正蹲在远处,面上带着一种努力挤出亲近感的笑意,
“道友可是调息好了?”
叶安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一男一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青袍男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切入正题:“道友今日从外面进来,应该也看到了,这片密林往深处去就是羽族的一处驻地。
我们在这蹲了七日,摸清了里面的大致情况。
驻地里最少有三个天仙境的羽族妖才坐镇,为首的是一头天仙境巅峰的老妖,其次是刚来到这儿不久的羽族少主......真仙境的羽族少说有二十多个,再往下那些杂兵就不计数了。”
叶安世听完,面色没什么变化。
青袍男子见他不接话,便继续说道:“道友应该也知道,覆海大会期间,这羽族少主趁着混乱抓了不少人关在驻地底下,其中就有真水道友的道侣。
我们这些人凑在一起,就是为了把人救出来。”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一下,观察叶安世的反应。
叶安世依然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听着。
青袍男子心里暗暗啧了一声,看来被子抓的人中并无此人关系匪浅者,那,就得改改了......
青牛脸上的笑意不变,继续说道:“我们今夜打算动手,驻地的布局我们已经摸清了,正面冲进去不难,难的是谁能第一个杀进去,在羽族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撕开一道口子。
这个打头阵的人,旁的本事先不说,最紧要的是两点,一是够快,二是够狠。”
他看着叶安世,语气愈发和善:“道友那速度,今日我远远看了一眼,当真是惊人啊!不知道友有没有兴趣,今夜跟我们一同杀进去?
你放心,头阵虽然冲在最前面,但我们会从两侧接应,绝不会让道友孤身犯险。”
叶安世听完这番话,心里已经把这个人的算盘摸得一清二楚了。
等了片刻,都没得到叶安世半句回应的青袍男子轻咳一声,补充道:“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跟道友提。
我们探查驻地的时候发现,那羽族少主不光抓了各仙州的女仙,此前还抓了不少覆海仙州的余孽,就困在地底深处,也难怪我等金色字符纹痕没有感知到。
道友若是今夜打了头阵,那些覆海仙州的余孽,自然也是道友先挑......若有十人,道友先挑五人!”青袍男子笑吟吟地看着叶安世,等他答复。
原来,不只是女仙被羽族所抓,更重要的是......那些覆海仙州余孽也被抓了!
难怪,难怪这些人会如此不顾生死,胆大包天的蜗居到羽族驻地来了。
此前都以为这帮人都是些性情中人呢!
看这青袍男子,据真水所言,应当是叫青牛?看着他面上那副笑意,叶安世心中不由暗自摇头。
这个人画饼的功夫实在算不上高明,甚至很拙劣。
先是拿救人说事,见自己不为所动,又搬出覆海仙州余孽来当诱饵......越说越刻意了。
看来,覆海大会的头筹,对大部分修仙者来说,诱惑力还是太大了。
估计其他仙州超然势力给出的条件和仙宫如出一辙吧?
叶安世并没有直接戳破青牛,反而还顺势问了一句: “羽族驻地底下困了多少人?”
青袍男子眼睛一亮,以为他动了心,正要说话,一道嘶吼声毫无征兆地从夜空之上砸了下来!
此声极其诡异,像是要从耳膜一路钻到脑子里去的一样。
匿仙锅内部的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打了个寒颤,真水更是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后背撞在树干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青袍男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猛地抬头看向夜空。
密林中的羽族哨兵也被这一声嘶吼惊动了。
树冠间响起一片扑棱棱的振翅声,数十双幽绿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慌乱的嘶鸣声此起彼伏,整个驻地在三息之内从死寂变成了炸开的锅!
叶安世按住膝上的月牙儿,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夜空。
密林上方,夜幕沉沉。
月亮被云遮去了大半,只余下一圈模糊的冷光。
就在那圈冷光正下方的半空中,站着一道黑色的影子......那是一只体型很小的黑犬。
比寻常家犬还要小上一圈,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四肢很细,尾巴很短,看着很普通。
但它站在半空中,四足踏空却如踏实地一般,脖颈微微前探,正对着密林中羽族驻地的树冠方向,又吠了一声!
刹那间。
它一张嘴,空气顿时在嘴前凝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树叶碎裂,树枝崩断,几个飞在半空中的羽族被涟漪扫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从中间撕开,血肉羽毛炸成一片。
嘶吼声还没消散,那只黑犬已经歪了歪脑袋,像是在侧耳倾听什么动静。
片刻之后,它摇了摇尾巴,似乎对羽族驻地里的反应很满意。
叶安世、宁书瑶见到那只犬的瞬间,心中皆是微震......
第527章 让他走?直接不死不休好吗!
青袍男子(青牛)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看了叶安世一眼,又看了真水一眼,声音绷得极紧:“这是谁带来的?”
没有人回答。
叶安世的手已经握住月牙儿的剑柄,盯着半空中那只黑犬看了几眼,眼眸微闪。
黑犬吠完第三声之后,对着羽族驻地的方向龇了龇牙,然后它的身形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突然出现在一队羽族哨兵的头顶,爪子轻描淡写地往下一按。
黑犬那一爪子按下去,轻描淡写得像是拍死几只蚊虫。
那一队羽族哨兵少说也有七八个,修为最低的也是真仙境中期。
放在外面,这样的阵容足够让一些小型仙城的城卫军如临大敌。
可在这只黑犬面前,它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爪子落下的瞬间,七八个羽族哨兵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从半空中直直掼进密林深处!
树干折断的咔嚓声、血肉砸在地面上的闷响声。羽毛爆散的簌簌声混成一片,地面都跟着震了三震。
几只侥幸没被正面拍中的羽族疯狂振翅想要逃窜,可翅膀刚张开一半,黑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它们逃窜的路线上。
不过它并没有选择扑咬,而是歪了歪脑袋,旋即张嘴打了个喷嚏。
那喷嚏掀起的音浪如同实质,将剩下几只羽族哨兵掀得倒飞出去,撞断了一片古木才停下来,落地时已经没了声息。
青牛的脸已经不止是难看了。
他蹲在匿仙锅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袖口,“这是天仙境巅峰的妖物......可能,比之天仙巅峰还恐怖。”
青牛说话时,目光一直盯在半空中那只黑犬身上。
另一边的黑犬蹲坐在半空中,抬起后腿挠了挠耳朵,尾巴漫不经心地摇了摇,然后张开嘴,发出吠叫来。
这一次吠叫,比之前加起来的喊声还要恐怖!
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浪从它嘴前炸开,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变形,月光被强行折射,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狰狞的弧形涟漪。
音浪扫过密林上方的树冠,那些生长了不知多少千年的古木树冠在一瞬间被削平,碎木和断叶冲天而起,又像是下雨一样砸落下来。
音浪继续向前,直接轰进了羽族驻地的核心区域,十几座搭建在巨树上的妖族巢穴同时炸开!
碎木,羽毛,惨叫等等皆混杂到一块儿,驻扎在外围的羽族哨兵几乎被这一声吠叫清掉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要么被震得七窍流血瘫在地上,要么发了疯一样往驻地深处逃窜。
堂堂羽族,竟被一只黑犬吓至如此?
这说出去谁信啊!
真水张着嘴,瞠目结舌。
他已在这七日,这七日内,他对羽族驻地的实力已经有了充分的认知。
可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这只突然冒出来的黑犬用了几声吠叫,就把外围的哨兵防线撕得连渣都不剩......
就在黑犬准备第五次张嘴的时候,羽族驻地深处有了反应。
一道青色光束从密林深处冲天而起,光束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青色箭雨,铺天盖地地朝黑犬射去!
黑犬眼神微变,却没有去躲,反而迎着那漫天的青色箭雨冲了过去!
青色箭雨在黑犬身上炸开,爆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爆鸣声,光焰和碎芒将黑犬的身影完全吞没,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团青色的太阳在半空中熊熊燃烧。
青色光焰的正中心突然撕开了一道裂缝。
黑犬从光焰中钻了出来,浑身上下别说伤口了,连一根毛都没少。
它抖了抖身子,歪头看向青色光束射来的方向。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畜生猖狂!”
密林深处传出一声暴怒的长啸,紧接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驻地核心区域飞了出来。
飞在前面的那个,身形修长,背生双翼,双翼展开足有九丈有余,翼面上的羽毛呈青白二色。
他的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五官阴柔,眼角上挑,一双眼眸是羽族标志性的幽绿色竖瞳,瞳仁深处却隐隐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圈......
赫然是刚来到此处羽族驻地不久的羽族少主!
此刻他满脸怒色,青白双翼上的羽毛根根竖起,周身妖力翻涌如沸。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头体型更为魁梧的羽族老妖,双翼呈暗灰色,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剩下那只独眼中满是阴鸷。
羽族少主冲出密林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半空中的黑犬,“你是谁家养的畜生?”
黑犬听到这句话后,皱了皱鼻子。
羽族少主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冷声道:“能养出你这种层次的狗,你所跟随之人必然不是无名之辈。
但我不管你家主人是谁,在哪里......现在带着你这条狗命滚出去,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这畜生,竟就这么打算算了??
听到羽族少主的话后,匿仙锅底下,来自不同仙州的修仙者皆是不解与惊色。
那只黑犬可是杀进你羽族驻地了啊!还杀了你不少同族,浑然没将你羽族和你这个羽族少主放在眼里,你竟打算就这么算了?
不该直接打起来,不死不休吗?!最好的情况就是两败俱伤,或是同归于尽!到时候......我等皆能不费吹灰之力的进入到底下......
暂且不管真水,青牛等人如何遐想。
在听了羽族少主的话后,黑犬非但没有退去,反而在半空中蹲坐下来,一脸混不吝的模样。
甚至还抽空舔了舔它自己的前爪......这瞬间让羽族少主眼底的金光猛地大盛!
双翼一振!
青色妖力从翼尖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上千道羽箭,每一根羽箭的箭头上都缠绕着一层淡金色光痕。
羽族山主后方的羽族老妖见此也同时出手,独眼中射出一道灰色光束,光束过处空气中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灰色雾气。
雾气所及之处树枝腐朽,草木凋零,显然是一种极为阴毒的妖术......
黑犬明显不敢大意,迅速在空中站起了身,尾巴不再摇晃,身体微微下沉,肩胛骨的位置隆起两块肌肉......下一刻,骤然消失!
第528章 拦不住?
这只黑犬并非是类似于息霆那样的凭空消失,而是纯粹的速度,快到连仙识都难以捕捉,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线从原地延伸出去!
等定睛见到它的时候,它已经自主来到羽族两位天仙强者的妖力前方,前爪一抬,猛地拍出!
“嘭”呼一声!
上千道青色羽箭在同一瞬间被撕成碎片,灰色光束被拦腰斩断,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散入夜空。
羽族少主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小畜生,非要将尔剥皮拔筋不可!”
话音刚落之际,夜空的更高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声音轻得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踩碎了一片枯叶,却让羽族的少主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瞬间感觉到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气息正在从高空中坠落,就像是一颗从天外砸下来的陨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一只脚踩在了半空中,空气在他脚下凝成了一面肉眼可见的平台,平台上浮现出一道道繁复的金色纹路,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那道身影上散发出来,如同实质一般压下。
首当其冲的是飞在半空中的一众羽族,那些侥幸在黑犬的扑杀中逃过一劫的羽族,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这股气息当头砸中。
四五十个羽族直接从半空中掉了下去,翅膀徒劳地扑腾着,却怎么也无法保持飞行姿态。
只剩一只眼睛的羽族老妖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暗灰色的双翼剧烈地颤抖起来,本能地想要后退。
羽族少主身上那股青白双翼的光芒在这股气息压下的瞬间黯淡了一大截。
看着那个踩在半空中的人,羽族少主心中越发恐慌......
高空之上。
一身银甲袍的青年男子静静站在那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方才在羽族少主面前还嚣张到不可一世的黑犬,此刻正摇着尾巴蹭他的小腿,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咽声。
青牛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他活了六百多年,见过不少自诩天才天骄的狠角色,却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产生现在这种感觉......
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力感,就像是蝼蚁仰望巨人!
那白甲袍的青年如果想动手,匿仙锅里的人加起来也挡不住。
高个中年男子嘴皮子都在抖,“此人,至少是金仙境啊!”
匿仙锅里一片死寂。
青牛一行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存在,又惊又叹又畏。
真水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叫杨阙。”
“你认识?”青牛猛地转头看向他,喜上眉梢。
“不认识,但我听过。”
“......”
上了眉梢的喜色已然不翼而飞,青牛正要收回目光,却听其言:“仙宫的先天弟子,杨姓,单名一个阙字。
据说此人出生时天降异象,眉心自带天眼神通,后来入了仙宫成为先天弟子,修为一日千里,不过百余年便已踏入金仙之境,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更是仙宫中有名的杀伐仙器。”
真水盯着半空中那道身影,瞳孔里映着那人身形来,青牛听得心头发沉。
“对了,之前那位道友也是齐天仙州的,说不定他也知......”真水一边说着一边扭过头去,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嗓子眼里。
不远处原本坐着叶安世和宁书瑶的那个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两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
真水眨了眨眼,以为是匿仙锅的光线太暗自己看岔了,又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
还是空的。
他就坐在距离叶安世不到五尺的地方,叶安世从调息到起身再到离开,他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察觉到。
他好歹也是天仙境初期的修为,被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而毫无察觉......
“那两个人呢?!”
真水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脸上的神情在一瞬间从惊愕变成了难以置信。
青牛猛地回头。
他的反应比真水更快,仙识在匿仙锅内横扫而出,把匿仙锅内部的每一寸空间都扫了一遍。
没有人。
别说人了,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青牛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在众人之中修为最高,感知最强,匿仙锅也是他的仙器。
可叶安世和宁书瑶是怎么从匿仙锅里脱离出去的,他愣是没感知到一丝一毫。
短发女子蹲下身,伸手在地面上摸了一把。
指尖触到树根旁的泥土时,感觉到了一丁点残余的温度,宁书瑶靠过的那截树根还留着浅浅的体温,说明人刚刚离开不久,很有可能就是杨阙出现,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拉到外面的那个当口。
“就在刚才走的。”短发女子站起身,拍了拍手指上的尘土,“最多不超过三十息,趁着我们所有人都在看杨阙的时候。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匿仙锅里撤出去还不惊动青牛,要么有专门克制这类仙器的遁术,要么有品阶不低于匿仙锅的隐匿类仙器。”
青牛听了这话脸色愈发难看起来,深吸一口气,摆手道:“走了就走了吧,眼下最要紧的不是他们,是外面那些羽族,还有,杨阙......”
真水等人闻言,也只能暂且压下心中困惑,注意起匿仙锅之外,那些羽族的损伤等等。
哪曾想,叶安世其实并没有走,眼下,他和宁书瑶依然在匿仙锅中!
此前,就在杨阙的气息从天而降的那个瞬间,叶安世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件斗篷。
斗篷无声无息地展开,将他与宁书瑶一同罩了进去,加身后,两人的身形和气息在同一时间从所有人的感知中悄然隐去。
青牛的修为不低,感知也算敏锐,可他的注意力当时全都放在外面的杨阙身上,完全没有留意身后五尺之内正在发生的细微变化。
真水就更不用说了,他的脖子都快仰断了去看杨阙,哪里还顾得上旁边的人。
叶安世隔着斗篷的边缘看向外面的夜空,杨阙的身影在他瞳孔中清晰映出。
果不其然,那只黑犬就是此人的那只!
没想到,自己都拉开这么远、大的距离了,对方还是能追得上来......那只狐仙在做什么?怎会拦不住?
第529章 开天眼
宁书瑶此刻就靠在叶安世身侧,呼吸有些虚弱,不过眼神已经比之前好了不知不少。
她顺着叶安世目光透过斗篷的缝隙,看到了半空中那道白袍身影,不由握住叶安世的胳膊,五指悄然紧起,“此人很强,就是父亲也曾以此人来激励浩......帝城的一位妖孽。”
说到最后那一句话的时候,宁书瑶两眼显得有些黯淡,声音轻得只剩气音。
看了一眼宁书瑶连连收紧的手指,叶安世抬起另一只手,握住她那一只手。
待宁书瑶的视线移过来后,叶安世不由呼出一口气,低笑出声:“莫慌,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如今他最大的几个倚仗都还没显露出来呢,就是真不敌此人,真到了绝境,也可将陆泽放出。
即便再不可控,至少也能将局面给打乱。
这时。
站在半空中的杨阙目光已经开始移动,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将整个羽族驻地压得一片死寂。
他从上往下俯瞰这片被黑犬搅得天翻地覆的密林,目光从每一棵树冠上扫过,从每一片废墟上扫过,从每一个羽族身上扫过......不由皱起眉头来。
没有?
小黑的鼻子从来不会出错,它说在这里就是在这里!
可自己一寸一寸地扫过去,愣是没有找到那个人的半点踪迹。
只在这片密林空气里捕捉到了几丝极淡的残留痕迹,可那些痕迹淡得几乎无法追踪,只能证明神帝之女和那叶安世确实在这片区域停留过。
并无法锁定此二人具体位置......
杨阙看了一眼正蹲在脚边,摇着尾巴的小黑犬,对于它追踪敌人的实力,他无疑是相信的。
既然小黑说是这里,那就是这里!
想到这儿,杨阙目光不由得往从那片被小黑一嗓子吼塌了一小半的羽族驻地扫过。
从那些瑟瑟发抖的羽族残兵身上扫过。
再从密林边缘那片看似荒芜的碎石地扫过......都没有!
杨阙不信邪地将仙识向四周铺展而去,此处地域中的每一处山洞。每一条暗河,每一片密林都被他的仙识如筛子一般滤过,却依然没有。
神帝之女与叶安世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却不知,在这片被他仙识反复扫过的树冠处,匿仙锅正静静地笼罩着十来个人......
原本满面愁容的青牛,此刻笑得嘴角都快咧到牙缝里去了,一个劲傻乐,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指着杨阙所在方位,向真水调侃道:
“这就是你们齐天仙州,那仙宫的先天弟子?看着也不怎么样啊,连我的匿仙锅都看不透。”
黑犬蹲在杨阙脚边歪着脑袋看着主人,似乎能理解到此刻杨阙的心情一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那个意思很明显,它闻到的气味就在这里,千真万确。
杨阙低头看了黑犬一眼,拍了拍它的脑袋:“我知道。”
黑犬又呜了一声,尾巴不安分地摇了摇。
羽族少主站在巨树顶端,青白双翼微微收拢,竖瞳中的淡金色光圈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他努力维持着站姿,不让自己的膝盖弯曲,可额头上不断滚落的冷汗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实状态。
他身后那老妖更惨,暗灰色的双翼紧紧贴在背上,佝偻着腰不敢抬头......整个羽族驻地一片死寂!
所有还活着的羽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杨
阙没有动手杀它们,可他只是站在这里,就已经比什么杀伐手段都更让人绝望。
因为所有的羽族都能感觉到,只要杨阙想,它们......
羽族少主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个来回,终于硬着头皮开了口:“我羽族中,可有哪个羽妖得罪过仙人?”
此言道出时,它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碎了!
要说羽族中,得罪仙人最多的,它自己排第二的话,羽族中可还有人能排第一?
即便如此,它还是问了。
若答案非它自己,那还有的是机会......可惜,杨阙没有回答它,甚至都没看它,眼珠压根没有往它那边转一下。
羽族少主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自己现在好歹也算的上是覆海仙州半个主话事人了,便是面对此现今覆海仙州另外半个主话事人,也从未受过如此冷遇!
金仙就如此目中无人?等着!等族老来了,定要饮汝血!食汝肉!啃汝骨!!
羽族少主咬着牙,耐着心,将声音压得极低极恭谨,“若我羽族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仙人示下,我羽族一定......”
话音未落。杨阙的手指抬了起来。
这瞬间让羽族少主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如临大敌似的,妖力汹涌而出。
却陡然见到,那人抬起的手指并非是指向自己,而是抬向他自己的眉心......
杨阙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抵在眉心处。
下一刻。
抵在眉心处的那两根手指轻轻向下一划!
“开。”
杨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话音落下的瞬间,眉心处猛然浮现出一道清晰竖,骤然裂开!
一道竖瞳从杨阙眉心处的皮肤下浮现出来,那只眼睛和他脸上原本的两只眼睛完全不同。
完全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只有一团浓郁,近乎实质的金色光芒,于竖瞳中缓缓流淌。
这,便是他杨阙的天眼。
匿仙锅里的青牛脸上那副傻乐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刚才还在调侃杨阙看不透自己的匿仙锅呢,转眼就看到人家开了天眼,嘴里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僵在了脸上。
“他开了天眼......”青牛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生怕就这么被杨阙的天眼看出来,他猛地将仙力涌入悬浮在掌心中,似一口小黑锅的东西注入仙力。
霎时间。
匿仙锅的隐匿之力提升到了极致!可即便如此,青牛心里也没多大底,此前的沾沾自喜早已不知丢到何方。
“被发现就被发现了呗,有此等人物在,不正好能救出被那畜生掳来的女仙?”
见青牛面色无比难看后,真水有些不解的道了一声。
第530章 要爆了!
半空中。
杨阙眉心天眼中的暗金色光芒愈发浓郁了。
那只竖瞳缓缓转动,以一种和他两只肉眼完全不同的节律扫视着脚下的密林。
天眼之中流淌的暗金光芒每一次涌动,都会在他视线所及之处落下一层淡金色的光幕。
光幕所过之处,树木变成了透明的骨架,泥土变成了层层叠叠的波浪,石头变成了明暗交错的纹路......一切虚妄都在天眼之下无所遁形!
杨阙的目光落在密林边缘一片空地上。
天眼之下,那片羽族驻地的树冠处轮廓微微扭曲了一下,扭曲得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天眼根本不可能察觉。
可就是这细微的扭曲,让杨阙的嘴角微微弯出一个弧度。
匿仙锅里的青牛几人都在同一时间汗毛倒竖!杨阙的第三只眼正直直地盯着匿仙锅所在的方位!
“还真是个好宝贝,连我都看不透。”杨阙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闻听此言青牛脸色剧变!
下一刻。
杨阙便将按在眉心处的手指放了下来,天眼未闭,那层笼罩天地的暗金光芒也并未散去,反而歪此刻愈发浓郁,将此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天眼之下,万物无所遁形。
匿仙锅的轮廓在天眼的光芒之下先是浮现淡淡的一层水纹,旋即便是水纹下的银色骨架,最后是整个锅体的完整轮廓!
看上去,像一只倒扣在地上的银碗,静静地罩在树冠处。
杨阙的目光透过匿仙锅的外壳,看到了里面的人。
青牛,真水,短发女子,高个中年男子,还有另外几个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的仙人......五名天仙,其余的都是地仙。
杨阙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心中有些失望,竟没从这些人中看到叶安世和神帝之女?
这让他的眉头当即皱了一下。
天眼继续往匿仙锅更深处看,穿透银色的锅壁,穿透那层薄如蝉翼的罩子,穿透罩子里每一个人的仙力波动......
最后,杨阙发现,在匿仙锅笼罩范围内的某一个角落里,有两团模糊的灰色阴影正在缓缓蠕动!
那两团阴影的轮廓很淡,淡得像是水墨画上被水洇开的墨点,若不是天眼的暗金光芒直直落在那两团阴影上,根本看不出那里还藏着两个人。
瞬时,杨阙勾起了嘴角。
找到了!
即便现在还看不清那两个人的面容,但他就是相信这两人便是叶安世和那神帝之女!
否则的话,此二人不该在那仙器(匿仙锅)之下,又另以仙器遮盖。
另一边的羽族少主整个人僵得像一根石桩子。
当杨阙天眼的光芒扫过它身体之时,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看穿了大半,后背眨眼间渗出一层冷汗来。
原本以为杨阙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可从头到尾杨阙连正眼都没给过他一个......
杨阙眉心处,那只竖瞳中流淌的暗金光芒依然在缓缓转动,锁着匿仙锅里那两团模糊的灰色轮廓。
他轻飘飘道:“自己出来,还是我让小黑将你们请出来啊?”
匿仙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来。
就是此前还没有什么忧心的真水,此刻也变得惴惴不安......因为,杨阙看起来就像是冲着他和青牛等人来的一杨!
没见到现在对方连羽族都不管,只顾着来逮他们这些窝在匿仙锅内的人吗?
天眼的恐怖威压穿透匿仙锅的屏障,直接压在青牛,真水等人心头。
那种威压和之前杨阙释放出来的气息威压不同,天眼的威压更直接、更深入。
像是有人在拿针往你骨头缝里钻一样,既尖锐又无处可躲!
良久。
匿仙锅边角处那两团模糊的灰色轮廓没有任何回应。
既没有自己从斗篷底下走出来,也没有任何闪避和逃窜的迹象,就那么不声不响,不焦不躁地处于匿仙锅下。
杨阙看着这一幕,笑了一声,笑声不大,但在这死寂的高空上却传开数里。
“那就,‘请’他们出来吧。”杨阙低下头,冲蹲在脚边摇尾巴的黑犬轻声道。
黑犬的尾巴明显摇得快了许多,耳朵也跟着竖直起来,听到杨阙的话后身形顿时一闪!
直接在高空之中消。
眨眼间,匿仙锅内的所有人便看到一道黑影从头顶直坠而下,像一颗黑色的陨星砸在了匿仙锅的正上方......
“轰!!”
匿仙锅剧烈地震颤了数下,银色锅壁上泛起的水纹骤然变得杂乱无章,一圈一圈的涟漪疯狂向四周荡开,每一次荡开都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嘎吱声。
青牛的脸一下子就白透了。
“它在砸匿仙锅,用,用用爪子?”真水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话音未落。
黑犬第二下爪子已经拍了下来!
这次的声音更响,匿仙锅的震动也更大,锅壁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如一道惊雷一样劈在青牛等人心头。
“匿仙锅撑不住三下的!”青牛往后退去,汗流浃背。
随着黑犬第三爪子落下,匿仙锅的‘锅壁’开始向内凹陷一大块。
刚浮现的那道细微裂纹瞬间扩大数倍!
“要爆了啊!”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这一句,然后,匿仙锅真就炸开了锅!
这一次锅壁上的裂缝不再只是渗出银色光雾,而是有肉眼可见的碎屑从裂缝处崩飞出来!
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原地的叶安世突然伸手揽住宁书瑶的腰身,将她整个护在身侧。
另一只手按住月牙儿的剑柄,拇指抵住剑格处,随时可以一推而出。
宁书瑶靠在他身侧,握住他胳膊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几分,却仍未完全放开。
“一会儿打起来,你就先往南走,我来阻他。”叶安世传音道。
宁书瑶定定地看着他,喉咙动了动,最终却什么话也没有吐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见状,叶安世嘴角微微一翘,按在剑柄上的手指稍稍紧了几分。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说罢。
叶安世直接握起她的手,带着她抓住盖在身上方的斗篷,而后,整个人从斗篷底下冲了出去。
第531章 双佛法同出
安世!
看着叶安世突然冲出去后,宁书瑶下意识抬起手来,呼之欲出的话语戛然而止,最终只在心中徘徊一声。
随着斗篷角残落而下,原本因为叶安世突然冲出去的举动而显现出部分身形的宁书瑶,再度消失。
原本还在担忧杨阙可能会对他们下杀手的青牛,真水等人,在见到即将支离破碎的匿仙锅内,突然出现的叶安世后,神色顿挫。
精神一振!
“吗拉个巴子的,原来你没走啊?!”青牛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下意识冲叶安世喊了这么一句。
话刚说完,就见到叶安世转过头来,看了自己一眼......青牛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一眼里没有杀意,也没有威压,只是有点淡漠。
像在看一块石头?一片叶子?总之,就是这种近乎漠然的平淡,却让青牛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意......
青牛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满肚子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叶安世没和他说一个字,收回目光,转而抬头看向高空。
高空上。
杨阙双手抱胸,天眼半眯,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眉心处的竖瞳中缓缓流转。
他看不到叶安世的具体相貌,天眼只能捕捉到匿仙锅里那团模糊的灰色轮廓。
但就在叶安世抬头的一瞬间,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个藏头露尾的人,此刻正在看他。
方位,便是尚未完全破开的匿仙锅。
这让他嘴角微微一弯。笑里带着一种司空见惯的蔑视,朝黑犬微微扬了下下巴。
黑犬四足顿时在虚空中猛的一蹬!照着匿仙锅上那道最大的裂纹一爪子拍了下去!
“轰轰!!”
匿仙锅四分五裂。
银色碎片如骤雨般向四面八方炸开,残留的隐匿之力在碎片间噼啪作响,燃起一簇簇银色的焰火又转瞬熄灭。
锅体崩碎的刹那,笼罩在这片区域上的隐匿屏障彻底消散。
青牛,真水,短发女子,高个中年男子还有另外几个缩在角落里的修仙者,全部暴露在了杨阙,羽族众人(妖)眼底下。
霎时间,密林里响起了好几声惊呼。
而匿仙锅一碎,那些被隔绝在外的动静便如潮水般涌了回来!
羽族此起彼伏的尖啸,黑犬喉咙里滚动的呜咽,还有从驻地深处传来的一阵混乱的振翅声等等,全都搅在一起涌入青牛等人耳中。
羽族少主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它看着匿仙锅碎裂之后凭空出现在密林边缘的那十来个人,竖瞳骤然缩成了一条细线,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息之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羞恼的怒色里。
十几个人......树冠里竟藏了十几个人!就藏在它羽族的驻地!
而且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藏了十几个仙人,自己和其他羽族竟然毫无觉察......这已经不是丢脸的问题了,是命悬一线!
羽族少主身后的老妖独眼中满是惊惧,暗灰色的双翼不自在地收拢又张开,“少主,那拨人......”
“闭嘴!”羽族少主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且不说羽族,就单说黑犬一爪子拍碎匿仙锅后,它的四足便在空中连踏数步,稳住身形。
随即,目光锁定在叶安世身上,乌黑的眼珠里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就是这个人!
气味就是从这个人身上传出来的!
它记得那个女人的气味,也记得那个女人的气味和这个人纠缠在一起的样子。
找到了,就是这个人!
黑犬龇牙咧嘴,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嘶吼如闷雷一样贴着地面滚了出去。
“神帝之女何在。”杨阙的目光也同样落在叶安世身上,叶安世却没有答话。
对此,杨阙也不觉意外。
天眼之下,即便看不到宁书瑶,他也能感受得到宁书瑶的存在。
此言,他并不需要问的。
但他还是问了,也没有选择直接去轰杀此刻扔在此地的宁书瑶。
对他来说,能不能亲手杀了神帝之女其实并不是很重要,否则的话,早在此前鹏万里等人没有赶来之际,他就已经下手了。
不可否认。
杀了神帝之女后带来的‘奖励’的确很诱人,但,以他的傲气来说,他更希望能凭借自身力量,感悟出属于自己的道!
这时。
叶安世一把将月牙儿横在身前,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在剑身上轻轻一划。
指尖划过剑锋的瞬间,仙元从他体内涌出。
双眼在同一时间变了......左眼眼白处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黑气,黑气如墨入水,在瞳孔周围缓缓旋转,透出一股邪异至极的气息。
右眼眼底泛起了一丝金光,那金光和寻常佛光不同,它不庄严也不慈悲,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感......仿佛是在用佛的眼在丈量人心。
他竟在同一时刻施展出了两种术法!
天魔咒和千手像。
‘看上去,不弱啊。’杨阙眉心的天眼微微眯起,心中暗道一声。
天眼看得分明,叶安世体内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方式同时运转。
这两种力量按理说水火不容,可叶安世却将它们硬生生地糅合在了一起......似乎,他的身体本来就是为了同时容纳这两种力量而生的。
黑犬等了这么半天,早就不耐烦到了极点,如今哪怕没有杨阙示下,它的四足照样一蹬,张口便是一声音波,大范围的扫荡,直直轰往叶安世的面门!
叶安世握着月牙儿的右手朝上轻轻一提,右眼中那丝金光猛地炸开!
一尊巨大的金色虚影从他背后浮现出来。
那虚影尚未完全凝实,看起来既像佛又不像佛,轮廓模糊,五官不清,唯有从它躯干两侧伸出的无数条金色手臂是清晰的。
每一条手臂的手心中都有一只半开半合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缓缓转动。
千手像显化的瞬间,黑犬吼出的音波已轰到叶安世身前三尺。
千手像其中一条手臂伸出,张开手掌挡在叶安世面前......霎时之间,那些音波便被完全抚平。
连一点声响都没能发出。
而在千手像挡下音波的同时间,叶安世左眼中的黑气已经蔓延到了整只左眼的眼白......咒出魔显!
第532章 战杨阙!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叶安世身上扩散出去,无声无息地扫过了整个战场。
这股波动没有攻击性,也没有威压。
它就像一阵微风一样拂过每一个人的心头,然后精准地找到了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裂缝......
离叶安世最近的青牛原本正手忙脚乱地收拢匿仙锅的碎片试图拼出一个还能用的残骸,忽然身体一僵,瞳孔骤然放大!
青牛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
年轻的自己跪在一座荒山古庙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尊被仇家一掌拍碎了肉身,而他躲在地窟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也是他道心深处最不敢碰的一道疤,此刻那道疤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撕开!
青牛的眼白上爬满了血丝,一股暴戾的仙元不受控制地从体内喷涌而出,忽然怒吼畜生,竟直接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羽族羽妖!
一掌拍出,竟直接断了对方的翅膀,紧接着,青牛看也没看它一眼,反而又扑向下一个羽族羽妖。
相比起青牛,真水的情况就显得更糟了。
他看到了自己被羽族掳走的道侣模样,看到心中一直潜藏着的最坏结局,看到道侣最后死在羽族怀里的画面......
这两个画面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在他心口来回拉锯。
悄然间,真水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竟一头扎进羽族最密集的区域,手中仙器疯狂挥舞,每一击都不惜代价!
......
叶安世的天魔咒还远没有结束。
天魔咒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能勾起一个人的心魔,而是它能将心魔化为己用。
每一个被心魔吞噬的人,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邪念,暴戾,恐惧等,全都化作一缕缕或黑或灰的雾气,从他们的七窍中飘散出来,向叶安世汇拢而去。
让叶安世意外的是,眼下那些雾气不单单没入自己身躯,反而还跟着一起没入身后方的千手像中!
这让千手像金色身躯上浮现出一道又一道暗色的纹路,看上去轮廓变得更加凝实,那无数条手臂上的眼睛也睁开得更大了。
它竟在吸食邪念,以邪念为食,壮大己身......
此刻。
这片原为羽族驻地,已然化作一处‘战场’!到处都是被天魔咒撕开了道心裂缝的人。
羽族的邪念最为纯粹。
它们对仙人的憎恨,对这些入侵者的杀意,对被杨阙压得抬不起头的屈辱......在天魔咒之下全部被放大而爆发了出来!
几百个羽族羽妖同时发出了尖利的嘶鸣,一股股暗绿色的邪念雾气从驻地深处涌来,汇入千手像体内。
千手像的身形开始膨胀,从最初的几丈高涨到了十几丈,又从十几丈开始往三位数涨去......更多的金色手臂从它躯干上伸展出来,每一条手臂的掌心都睁开一只冷漠的眼睛!
杨阙脸上笑意早已收敛,眉心天眼猛地睁大,暗金色的光芒直直射向叶安世!
在天眼的注视下,他看到了叶安世体内那两股力量是如何精密地协同运转的。
“你实属让我感到意外。”杨阙缓缓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手。
就在叶安世施展天魔咒的同时间,他的仙识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动静......那便是,神帝之女的气息正在往南边迅速移去!
那气息被斗篷遮蔽得几乎无法察觉,若不是天眼,他也未必能够感知得到。
叶安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天魔咒制造出来的混乱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将杨阙和黑犬的注意力牢牢锁在他身上。
宁书瑶,十之八九能安然离开。
嘭呼一声!
高空上的杨阙动了!
整个人从半空中直坠而下,一拳轰出!
那一拳看上去平平无奇,没有仙法的光芒,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空气却在他拳头前方层层叠叠地炸开,形成一圈又一圈白色的气爆环。
气爆环裹挟着一股恐怖到极点压迫力向着叶安世的头顶砸下来!
叶安世手中月牙儿一翻,剑尖朝上迎上杨阙那一拳。
千手像同时一动,八条手臂从不同方向同时向杨阙拍去,每一条手臂的手心都亮起一道灰色的光。
“——轰!!”
拳剑相交的瞬间,叶安世身处位置半空底下,大地猛地向下塌陷了三尺!
他整个人连同千手像一起被这一拳砸得往下沉了一截,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淌下来滴在脚下的碎石上。
千手像的八条手臂拍在杨阙身上,却连他的护体仙元都没有突破,只在其白甲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这就是仙宫之人吗?和佛门的渡厄完全不同......难怪能被神帝提及。
叶安世心中暗道一声,毕竟以他肉身而言,早就比那些只修仙的天仙强了不知几筹,更有千手像加持,但,却硬撼不得尚未动用仙元的杨阙?!
“我知你有神通可让仙力乃至仙元无效化,但,你可知我?”
杨阙并未趁势追击,反而收拳负后,位高临下,眼神有些睥睨,“我之肉身,已至大罗。”
此言一出,叶安世身心俱颤!
此人修为比自己高,连肉身也远比修为高......又出自仙宫,其术法定然都是仙阶居多......
叶安世牙关紧咬,并没有被杨阙此言给打垮,一手抚动,千手像吸食的邪念越来越多。
现今,整个羽族驻地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一众羽族羽妖皆被天魔咒勾出了心魔,自相残杀的有之,发了疯一样冲向叶安世,杨阙的也有之。
青牛已经打红了眼,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喊着听不懂的浑话。
真水更干脆,直接杀进了一片羽族巢穴,身上挂了七八道口子却浑然不觉......皆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多打发。
羽族少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驻地被搅成了一锅粥,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那又如何?”
叶安世身后的千手像一只只大手挥圆聚合,看上去就像出现了重影一样。
杨阙双目微合,道了一声“好”后,第二拳紧跟着落下!
叶安世以千手像正面迎上,无数条手臂层层叠叠地挡在身前。
拳头砸在手臂上,砸碎了一条又来一条,碎掉的金色碎片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新涌上来的邪念重新填补。
杨阙拳力惊人如山崩地裂,叶安世以邪念为薪柴,以千手像为壁垒,硬生生扛下了杨阙接连七拳!
“能挡下我七拳,你这天仙也算独一份了。”
杨阙抬手往虚空中一探,三尖两刃刀从虚空中被抽出,刀身上流转着一层冷冽的寒芒。
“为表敬意,我会让你死得其所。”
第533章 先天弟子之威
“为表敬意,我会让你死得其所。”
杨阙握着长刀,刀尖斜指叶安世。
刀出的瞬间空气中凝出了一层薄薄的霜花,连叶安世身后的千手像都被那股寒意逼得滞涩了一瞬。
却在这时,叶安世后颈处突然炸开一团紫光!
那紫光来得毫无征兆,连杨阙的天眼也只是在紫光炸开的前一瞬捕捉到了一丝极轻微的波动。
一道紫色的雷霆从叶安世体内劈出,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团毛茸茸的影子......赫然是只兔子模样,不大,也就比寻常家兔稍微胖一圈。
它浑身毛发呈淡紫色,两只长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耳朵尖上噼里啪啦地跳动着细小的紫色电弧。
兔子的眼睛又圆又大,眼珠和眼白一样,让人看着还以为没眼珠呢,看起来既诡异,又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凶悍。
“主人被偷袭了都不知道吗?!这里又是哪儿?带我来哪儿了?”
无根的声音从兔子嘴里蹦出来,又急又响。
它嘴里这么说着,手上却没有任何迟疑,两只短小的前爪在胸前一拍,一面厚重的紫色雷盾在它身前展开。
几乎是在同时,一道细长的黑影闪电般从浮现在叶安世身后......正是那只一直伺机而动的黑犬!
它黑犬的利齿咬在雷盾上,紫色的雷霆从盾面疯狂涌出,顺着黑犬的牙齿往它全身蔓延。
黑犬浑身黑毛根根倒竖,被电得嗷呜一声。
它摇头甩了甩脑袋,龇着牙瞪着突然冒出来的兔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长这么丑?”无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抡起短腿朝黑犬踹过去。
紫色的雷霆在它腿上凝成了一只巨大的雷光脚丫子,正正踹在黑犬的脸上!
黑犬被这一脚踹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重新稳住身形后看向兔子的眼神已经从不屑变成了恼怒,而后咆哮一声。
张口便是一声音波炸向无根!
无根见此,双耳一振。
一道粗壮的紫色雷柱从耳尖射出,迎上那道黑色音波......
“轰呼!”
雷霆与音波在半空中对撞,掀起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树冠扫平了一大片。
黑犬和兔子同时被震退。
黑犬退了三四丈,兔子退了五六丈。
但无根还没等身形稳住,就又是一个雷闪冲了上去,两只短腿雨点一样往黑犬身上招呼,一边打一边嘴里还不闲着:
“让你偷袭!让你偷袭!你再偷袭一个给我看看!你偷袭啊!”
无根的攻击看似毫无章法,实际上每一脚都裹着不容小觑的紫色雷霆。
此雷霆和叶安世所驱使的雷法不同,它带着不少规则气息。
黑犬被这一通毫无章法却又狠厉异常的兔腿打得有些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兔子和黑犬缠斗在一起,雷光和音波在夜空中炸成一团又一团的光焰。
杨阙扫了一眼无根,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竟还有一只这般娇小体型,却能和小黑打成这般的仙宠?而且,它所驱使的雷法......
叶安世的虎口在流血,体内仙元在接连硬接杨阙的拳劲之后翻涌不止,千手像还在不断吸食邪念恢复自身。
杨阙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刀身上的寒芒映出叶安世的面容来,看上去微有些苍白,但状态还算不错。
而且,宁书瑶离开已经有一阵子了,眼前这个杨阙,未必能继续从这片混乱里精准地锁定她的位置。
杨阙突然在原地消失了。
他原本站着的那片空气忽然被什么东西抹平了,连带着他的人一起从这片天地中散去。
叶安世心中警钟大响,没有任何迟疑,直将月牙儿横封在咽喉前三寸,同时千手像的数十条手臂从四面八方合拢。
当!
一柄长刀像是从虚空中长出来的一样,刀尖精准地点在月牙儿的剑身上。
刀剑相交的瞬间,叶安世整个人连带着千手像被一股沛然巨力撞得向后滑退数丈。
月牙儿的剑身嗡嗡作响,虎口原本已经凝结的血痂在这一击之下再度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而杨阙已经站在了叶安世刚才所站的位置,身前未沾一丝尘土。
“被看到了吗?看来,回去后,也是该将此身法再提一提了。”
杨阙话音未落,身形再度消失!
叶安世这次没有被动防守,左手一翻,火罡仙力从掌心喷涌而出,在身前炸开一片火幕。
当然了,一个火幕大概是挡不住杨阙的,他也没期望能挡得住杨阙,仅仅只是用来感知的。
只要杨阙穿过火幕,火焰的扰动会提前告诉他杨阙的方位......果不其然!
火幕刚炸开半息,左侧火焰骤然向内坍缩。
这让叶安世头也不回,月牙儿反手就是一剑,剑刃瞬间与刀尖撞在了一块!
叶安世借着力向右侧飘去千手像的数只手掌同时张开,掌心灰光凝聚成束,从不同方向朝杨阙射去。
杨阙微微侧身,那些灰色光束便擦着身掠过,最近的一道离他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寸,却连一根汗毛都没有伤到。
“你这术法的路子不错,可惜,太过依赖对手心魔了,对手若心无杂念,你术法像便形同虚设。”
杨阙看了一眼叶安世身后方的千手像,手中长刀随意斩出。
这一刀没有斩向叶安世,而是斩向千手像!
刀气脱离刀刃,在空中拉出一道白线,白线所过之处,千手像伸出来拦截的十几条手臂被齐齐斩断,金色碎片漫天飞溅。
叶安世闷哼一声,左眼中的黑气骤然翻涌,下一刻,随着他右手一张,天魔咒的波动再次扩散开来。
这一次天魔咒直接被压缩成一道极细的黑色丝线,如同一根无形的针,直奔杨阙的眉心刺去!
人心皆有心魔,即便是修行了无数年的老怪物,也只能说心魔被压制得极好,非彻底没有。
这杨阙是金仙没错,但他同样是活了几百年!
几百年的修行路上,总会有遗憾,会有执念,会有那些被压在心底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去碰的东西。
叶安世还就不相信,在压缩成针的天魔咒之下,能挖不出此人的心魔!
不料。
杨阙眉心的天眼猛地睁开,暗金色的光芒大盛!
天魔咒的波动在他身前三尺处被天眼的光芒硬生生截停,几息过后,天魔咒寸寸碎裂......黑色细线断裂成无数细密的光点,被夜风吹散!
杨阙站在原地,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在天魔咒碎裂的那一刹那,叶安世分明看到他眉心的天眼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就已经说明天魔咒并非完全没有触及到他,只是被他以天眼压了下去。
“小手段倒是不少。”杨阙的声音冷了下去,说罢立即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夜空中忽然有云团汇聚,云团呈暗金色,和天眼中的光芒如出一辙!
云团在叶安世头顶百丈处翻涌旋转,眨眼间便凝聚成了一方巨大的金色印玺虚影。
金色印玺从天而降,叶安的千手像残骸被这股压力碾得寸寸崩碎,新生的金色手臂还没来得及从躯干上伸出来就被压了回去。
四周天空以叶安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数道细微的裂痕。
叶安世深吸一口气,左眼中的黑气和右眼中的金光同时暴涨!
他竟强行将天魔咒与千手像两股力量糅合在了一起!
千手像剩余的十几条手臂齐刷刷地朝天举起,每条手臂的掌心中,同时浮现出一道天魔咒的黑纹。
黑纹旋转,灰光喷涌,正面迎上那方落下的金色印玺。
轰!
金色印玺砸在灰光之上,整个密林都跟着剧烈震颤了一下。
千手像的十几条手臂齐齐折断,碎片尚未落地,便被印玺的余波碾成了更细的粉末。
但印玺的落势也硬生生被他挡了下来,金色印玺悬浮在叶安世头顶三尺处,再无法往下一寸。
“给我碎!”叶安世咬紧牙关,月牙儿自下而上撩起,剑身上灰光与火罡仙力交织成一道红灰相间的剑气,重重斩在金色印玺的正中心。
印玺虚影剧震,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然后轰然爆碎,金色碎片如骤雨般四散飞溅。
叶安世大口喘着气,握剑的手臂微微发颤。
抬头看向杨阙,眼中的两色光芒虽然黯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熄灭。
“还真不弱,以墨师弟的眼光来看,你已有成为仙宫后天弟子的资格,”杨阙神情淡漠,脚下却是一点。
整个人再度消失!
当他再度出现时,已然出现在叶安世的身后。
三尖两刃刀横斩而来,叶安世仓促间将月牙儿反背在身后。
刀剑碰撞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寒意顺着剑身蔓延上来,眨眼间便将他的整条右臂连同月牙儿一起冻在了一层寒冰之中。
杨阙翻转手腕,三尖两刃刀改斩为刺,直取叶安世后心。
刀尖上的寒芒撕开空气,带起的罡风锋利如刀。
千手像残存的手臂疯狂涌来,在叶安世背后一层又一层地叠了起来。
刀尖刺穿第一层,第二层......在刺穿第四层的时候,叶安世抓住一瞬间的间隙,右臂猛然发力!
火罡仙力从经脉中喷薄而出,将冻结在手臂上的寒冰炸得粉碎。
脚下炸开红色雷光,息霆带动他的身形向前闪出十丈。
刀尖刺穿最后一层千手像的手臂,堪堪擦过叶安世的后背。
白袍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的皮肤,一滴血珠从划痕中渗出。
杨阙收刀,看着十丈外稳住身形的叶安世,又看了看刀尖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迹,眉心天眼半眯。
天仙初期接他法印,再破他的玄冰,还能在他的连环杀招下只受这点小伤......这叶安世,就是以现今实力入仙宫后天弟子,只怕也不容小觑。
齐天仙州仙宫之外,竟诞生了这么一个妖孽?
有意思。
杨阙看向叶安世,心中实在好奇,不由开口问询道:“你的师尊是谁?”
将月牙儿重新横在身前后,叶安世眼里的两色光芒渐渐敛去,“想知道的话,等回了齐天仙州,随意去南域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我想,我在南域还挺出名的。”
“的确该出名。”杨阙认同的笑了一声,看似和和气气,但,周身气息却开始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攀升。
眉心的天眼再度睁开,暗金色的光芒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夜空中亮起。
霎时之间。
杨阙脚下虚空开始扭曲,空气在他身体周围凝成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方圆数十里内的飞禽走兽同时匍匐在地,连那些被天魔咒搅得发狂的羽族哨兵都在这一刻停下了动作,浑身僵硬地望向杨阙所在的方向。
“那么,试试这个。”杨阙双手握住三尖两刃刀,刀身上的寒芒开始向内收敛,不再外放,而是压缩到了刀身表面薄薄的一层。
那一层寒芒看上去无比内敛,但叶安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出招了?
叶安世不敢托大,当即将单手在胸前结了一道法印。
法印一成,体内仙元顿时以一种近乎自毁的速度疯狂燃烧。
下一刻。
叶安世的身体开始膨胀,衣衫被撑得寸寸崩裂,每一块肌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身形开始急剧变大,从常人大小涨到十丈,又从十丈涨到百丈,骨骼在体内发出爆豆般的噼啪声响,经脉中流淌的仙元如同岩浆般灼热,烧得他浑身皮肤泛起一层赤红。
法天象地!
眨眼之间。
一尊百来丈高的巨人屹立在密林之中!
杨阙见此,脸上笑意再度扩大了,这并非蔑视,也不是玩味,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振奋!
“可算逼你使出此门术法了!”
闻听此言,叶安世第一想法就是坏事,莫非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此人套住了?
可他也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杨阙已经将三尖两刃刀往脚下一顿,刀柄没入虚空,双手结印。
一套极其繁复的法印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结成。
霎时间。
杨阙身上开始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身形同样开始急剧变大!
十丈,十五丈......一百五十余丈!
此刻的杨阙,看上去竟比叶安世还要庞大!且周身流转的金光如潮水般涌动不息,眉心天眼还在,就连那柄三尖两刃刀也变得庞大。
在此刻的杨阙手里和此前杨阙手里完全是一样的比例!
刀身上的寒芒在法天象地的加持下变得无比璀璨,一刀斩出便如同天倾。
“法天象地少有修仙者习得,我算一个。”杨阙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安世,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嗡嗡作响,“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能耐!”
第534章 不讲武德
(大章)
轰呼!
随着杨阙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突然一刀斩下!
刀势裹挟着天崩地裂般的威能,尚未落下,密林的地面便已经被刀气压出了一道长达数百丈的裂缝。
叶安世根本无法令月牙儿变大,现在的月牙儿和牙签也没有两样,只能抬手成拳相迎。
拳头与三尖两刃刀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瞬间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气流。
冲击气流所过之处巨树折断,地面龟裂,碎石冲天而起。
羽族驻地中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远的羽族被冲击波扫中,当场化作了齑粉。
叶安世的拳头处彻底被撕裂,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将脚下的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但,骨头没有断。
“好强大的体魄!”杨阙眼里的振奋更浓了些,刀势一变,改劈为扫,三尖两刃刀横斩叶安世腰腹!
叶安世见此,也顾不上太多,以存在血肉中,神陨之地那独特的罡气护住肌肤,抬腿相迎。
又是一次碰撞!
这一次,叶安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哀鸣,经脉在灼烧。
杨阙的眼神微亮。
“再来!”杨阙一步踏前,三尖两刃刀劈出第三刀。
这一刀比前两刀加起来都要重,刀锋上的金光照亮了半边夜空,连苍穹上方铺展开来的云层都被这一刀的刀势劈出了一道长达数里的裂缝!
他奶奶个熊的!专门欺负手无寸铁的人是吧?!
叶安世咬紧牙关,将体内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全部涌入拳中。
霸王拳!!
这一拳,仿佛贯彻了叶安世的怒火,竟有一股‘怒’气冲天而起!
二人在夜空中第三次碰撞,同时后退。
叶安世退了二十余丈,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数尺深的脚印。
杨阙退了四五丈,手中长刀就好像挥砍到磐石上一样,此刻震动不已。
随着杨阙轻抖几下后,方才令震动不已的长刀停下震颤,而后,他看向叶安世的眼里振奋已然毫不掩饰,眉心天眼中暗金光芒翻涌如沸!
就在杨阙想要出第四刀的时候,一声高亢至极的啼鸣从夜空深处贯破云霄......
那声啼鸣穿透了战场内外的所有混乱,穿透了还在缠斗的黑犬和兔子的雷霆音波。
穿透了杨阙和叶安世两人法天象地外放的金光屏障。
叶安世和杨阙同时抬头。
南边的天际线上,一大片阴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铺展而来。
那阴影遮去了半边星空,所过之处月华无光,星光黯淡。
阴影的正中心,是一只翼展大到难以估量的巨鸟。
巨鸟每一次扇动翅膀,都会掀起一阵席卷百里的狂风,狂风卷着云气从高空直灌而下,吹得密林中的古木齐齐弯腰。
下一刻。
巨鸟猛然化作一道人影,男子模样,身形并不高大,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更远处的夜空中,还有好几道同等层次的气息正在从不同方向飞速逼近,有一道在东,有一道在西......
“鹏九霄。”杨阙看着巨鸟背上的那个男子,嘴角几乎看不见地往下压了一下。
鹏九霄衣袍凛冽,声音穿透云霄:“杨阙,你倒是跑得够快......可有寻到神帝之女的踪迹?”
鹏九霄的声音还在夜空中回荡,杨阙已经一步踏出。
他没理会鹏九霄,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往那边偏一下。
在法天象地状态下的他直接踏碎虚空,三尖两刃刀抡起一道金色弧光,照着叶安世的头顶劈了下去!
这一刀比之前三刀都要狠,刀锋过处虚空撕裂,漆黑的裂缝沿着刀痕向两侧蔓延,像是天幕被人生生扯开了一道口子。
叶安世举拳相迎。
拳锋与刀刃撞在一起,炸开的冲击波将脚下密林的地面削去了一层,拳背上的伤口又多了一道,深可见骨。
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在脚下积成了一小滩。
“杨阙!”鹏九霄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明显的不满,“你聋了还是怎的?”
杨阙依旧无视鹏九霄,眼里只有叶安世,又一刀紧跟着劈下。
这一次叶安世没有选择硬碰硬了,而是侧身避开刀锋正面,旋即抬肘撞在刀身上,将这一刀撞偏了半尺。
刀气擦着他的肩膀斩落,在地面上劈出一道百丈长的裂缝。
同时。
叶安世的仙识铺展到极限,往南边扫了一遍,两遍,三遍。
南边的密林深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一些被战斗惊散的羽族残兵在狼狈逃窜......宁书瑶的气息彻底消失了,一丝一毫都感知不到。
很好。
叶安世心下微松,借着杨阙第三刀劈来的冲击力向后滑退,同时双臂在身前一合。
法天象地巨大的身躯开始急剧缩小,五十丈,三十丈,三丈......眨眼间便恢复到了常人大小。
缩小的瞬间,叶安世脚下的红色雷光已经炸开,息霆当场展开。
红色雷光撕裂夜空,叶安世的身形在雷光中一闪,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几百丈开外。
没有停顿。
第二道雷光紧跟着在他脚下炸开,整个人再度消失!
杨阙的天眼在叶安世缩小的一瞬间就锁死了他的位置,而在叶安世第二次施展息霆的时候,天眼中暗金色的光芒骤然暴涨。
一道金光从天眼中射出,速度比息霆的雷光还快,转瞬间便追上了叶安世的身形!
金光在叶安世周身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色丝线,如蛛网一样缠绕上来。
那些丝线每一根都细如发丝,都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禁锢之力。
在施展息霆期间的叶安世整个人就被那些金色丝线死死缠住,从半空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身上的金光丝线,叶安世眼中没有丝毫惊慌。
从打算施展息霆脱身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杨阙不会让自己轻易离开......既如此......
叶安世左眼中的黑气猛然翻涌!
这一次天魔咒没有了千手像分摊后,叶安世自己浑然成了天魔咒唯一的吸食对象。
黑气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从他的左眼涌入经脉,涌入丹田。
他原本清明的双眼在一瞬间变得漆黑如墨,瞳孔,眼白,全都消失在那片纯粹的黑色之中。
一股狂暴到近乎失控的气息从叶安世身上炸开!
周身萦绕的仙元不再是之前的灰红交织,而是变成了一种浓郁得近乎实质的墨黑色......
紧接着,叶安世的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道弧度诡异至极的笑容。
那个笑容既不是愤怒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挣脱了所有束缚之后纯粹的肆意。
法相虚影从他背后浮现,但这次的法相和此前的法相截然不同。
它看上去不再像叶安世,也非金色,而是通体漆黑,轮廓扭曲,无数条手臂从躯干上伸展出来,每一条手臂的尽头都不是手掌,而是锋利的利爪......
像极了另外一种千手像。
入魔?
杨阙看着气息骤变的叶安世,眉心的天眼微微眯起。
他见识过不少魔修,见过不少走火入魔之后战力暴涨的例子。
但那些人在入魔之后或多或少都会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可这叶安世却不一样......他的双眼虽然漆黑如墨,嘴角虽然挂着诡异的笑容,可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清醒。
“还不够。”杨阙握紧了三尖两刃刀,“即便入魔实力暴涨,那也还是天仙范畴,你,不是我的对手。”
叶安世没有答话,周身的黑色气息却猛然膨胀!整个人都被那股黑气裹着冲天而起!
缠绕在他身上的金色丝线被黑气侵蚀,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叶安世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直冲杨阙面门,身后那尊魔化法天象地的无数利爪同时挥出撕裂空气。
杨阙横刀封挡,刀身上金芒与黑气碰撞炸开漫天光焰。
两人在光焰中瞬间对轰十几个回合,每一拳每一刀都带上了不顾一切的狠劲。
就在叶安世将全部心神放在杨阙身上的时候,变故骤生......一道快到极致的影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叶安世身后方!
鹏九霄!
它不知何时背后已展开了一对灰褐色的翅膀,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泛着冷厉的金属光泽,右手五指并拢,指尖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妖力。
无声无息地刺向叶安世的后心!
它伪装的很好,当叶安世捕捉到了它蕴有的那丝杀意之时,已然晚了......鹏九霄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叶安世后心上!
那层金色妖力穿透魔化法天象地的虚影,穿透黑气的防御,尽数灌入他体内。
叶安世只觉得后心像是被一座山砸中,胸口的骨头咔嚓一声裂开了不知几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中狠狠坠下!
砸穿了密林的树冠,砸断了无数根枝干,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叶安世躺在坑底,胸口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染透,碎裂的肋骨刺穿了左侧的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左眼中的黑气在这一掌之下硬生生被拍散了大半,右眼的金光也近乎熄灭,双眼恢复到了一片灰蒙。
鹏九霄没有就此放过他,身后双翼一振。灰褐色的翅膀上每一根羽毛都竖了起来。
妖风滚滚而起,风如刀刃,密密麻麻地向着坑底的叶安世刮去。
妖风过处,叶安世身上的衣衫寸寸碎裂,皮肤上眨眼间多出了数百道深深浅浅的伤口。
那些妖风凝成的利刃每一道都不致命,却每一道都将他的皮肉割开,鲜血从无数道伤口中涌出来,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鹏九霄看着坑底那个血淋淋的身影,眼中没有任何怜悯,收回双翼重新化作人形,手中又凝出一道淡金色的妖力光刃,光刃对准了叶安世的脖颈。
就在光刃即将落下的前一息,远处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那亮光来得太突然,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天际线尽头点燃了一颗太阳。
紧接着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仙元从那个方向冲天而起,与那股仙元同时涌起的,还有一股浑浊厚重的妖力。
仙元与妖力纠缠交织,像两条巨龙在夜空中盘旋翻腾。然后......有第三股力量出现了。
那股力量虽然微弱,却将前两股力量的气息都压了下去!
那是......凌驾于仙元和妖力之上,不属于这方天地却又真实存在的气息!
它很微弱,微弱到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一样,可它就是那样不讲道理地压过了那道仙元和那道妖力。
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息混在一起冲上夜空,将半边天幕都映得亮如白昼。
鹏九霄的脸色变了,死死盯着那道神力涌起的方向,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愕。
“那头蠢熊就这么高兴被女人利用吗?该死!”
话音未落。
它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一只翼展遮天的巨鹏出现在夜空中,双翼一振便是数百里的距离。
巨鹏头也不回地抛下了叶安世,抛下了杨阙,抛下了这片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的羽族驻地,直奔神力涌起的方向而去。
叶安世躺在坑底,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听到鹏九霄走之前撂下的那句话后,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从远处涌来的那股神力......
闭上眼,从储物戒中飞出一把丹药,张嘴,丹药直接落入口中。
药力在体内化开,鱼龙化神诀疯狂运转,将碎裂的肋骨强行掰回原位,将撕裂的筋肉强行黏合在一起!
这个过程疼得他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当叶安世重新睁开眼时,浑身戾气再也压制不住!
那些妖风将他割得遍体鳞伤,鹏九霄那一掌震碎了他的骨头,这些账他都可以慢慢算。
但宁书瑶动了神力......她是否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现在得尽快赶过去!
叶安世从坑底爬了起来,抹去脸上的血迹,脚下的红色雷光再度炸开,向着神力升起的方向疾射而去!
——
谢谢‘南江纯青’的角色召唤。
发现在战斗上花费太多笔墨,已经吓退十几个人,开始加快节奏,故而这章写得可能有点割裂感,感谢追读。
(前边下班回来后再写的时候,脑子犯浑了,把鹏万里和鹏九霄两个角色给搞混了,十分抱歉,明天我修改下)
第535章 你怕死吗?
从鹏九霄出手,再到叶安世脚下雷光乍现,消失在天际线的画面,其实也不过短短四五息间。
杨阙本来对鹏九霄的做法尤为不喜,原本天眼的已经悄然转化成鹏九霄了,没想到的是,远方天空之上竟显露出异象来......
而原本正在和黑犬缠斗的无根,在见到叶安世视线息霆离开后,奋起一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狠狠踹在黑犬的脖颈上。
旋即又借助踹出去的这一脚力道反飞回去,化作一道紫色雷霆消失在夜空之中。
一切行为显得行云流水,仿佛它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一样。
黑犬呜咽一声,对着无根离去的方向低吠不止,脚下还浮现出些许黑光来,看上去似要去追,却被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杨阙一手制止。
杨阙一只手抵在黑犬脑门上,眉心处的天眼渐渐闭合,形成一条金色的缝隙,最终消失不见。
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投向了在场的羽族,乃至被叶安世天魔咒所扰,此刻死得死,残得残的青牛,真水一行人。
这些人、妖,还真是在不经意间帮了叶安世啊......若非这些人(妖),那叶安世的术法也不会反哺他反哺得这么狠。
“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杨阙收回目光,原本在小黑脑门上抚摸的大手,突然重重敲了一下黑犬。
看上去像是在怪罪黑犬在那只紫色兔子身上没能占到便宜。
......
宁书瑶全然没想到,自己在叶安世的掩护,又有身上斗篷遮掩身形、气息之下,竟然还能被人寻到!
而那人,还是此前曾放低姿态,‘慌不择路’逃去的天山之人,公输衍!
“神帝之......”
公输衍张嘴就像唤出那四个字的称呼,可说出三字后,话语又陡然一顿,摇摇首,改口道:“应该唤作宁仙子才是,几个时辰不见,仙子,别来无恙啊。”
说罢。
公输衍一手抵在心口处,站在半空中展露出来的一层无形阶梯上,对着宁书瑶微微行以一礼。
要知道,现在的宁书瑶可还蹲在叶安世给她的那张能遮掩身形,气息的斗篷之下啊!
却还是被公输衍给看到了?
宁书瑶神色一沉,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帮不上叶安世的忙也就算了,现在有叶安世掩护的情况之下,她竟还没能逃掉......
这不是在拖他的后腿吗?
须臾之间,宁书瑶猛然掀起身上的斗篷,以指代刃,隔空对着公输衍指去。
刹那间。
一丝丝寒光浮现在公输衍周身,密不透风,齐齐杀之!却在公输衍一手招动,仙元犹如一朵盛开的花儿一般绽放而出。
瞬间将宁书瑶的术法通通湮灭!
强大的音爆在半空中响起,裹带着强劲的风浪向四处掀去。
“镇。”
公输衍不知何时结出一道法印来,随着一语道出,那些向四处掀去的风浪竟通通回拢!
一股恐怖的吸引力,竟在宁书瑶脚底浮现,顷刻之间就已形成漩涡,将那些风浪全部吸来。
刹那间。
挤压感,绞杀力......全加到宁书瑶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紫芒从宁书瑶手里绽放而出,像是灼日当空,一下便将所有聚拢而来的风浪全部冲散,连带着宁书瑶脚底下的漩涡也跟着泯灭。
公输衍眼神一利,手中突然浮现一把拂尘,猛然挥出。
嘭呼!
一道紫芒从拂尘处绽放而出,产生一股极强的破坏力,向着周遭席卷而去。
公输衍脚下那一层阶梯顿时破碎,一道空间裂痕在其身后浮现。
他向后倒去,落入空间裂痕当中。
下一瞬。
宁书瑶手持紫色花簪,以簪代刃,挥落至公输衍方才所在的位置。
紫色的神力从花簪中绽放而出,此片天地都在此刻震上三震!
看着眼前已然消失的空间裂缝,宁书瑶紧咬牙关,唇角微不可察的扯动了下。
被躲开了......
“宁仙子的一举一动,早已在我的天术下一览无遗,想要出奇制胜......难啊。”
公输衍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汇入宁书瑶耳中,哪怕仙识死死锁定在周身数百丈,她也依然没能找出对方位置。
“落。”
一道空间裂缝突然出现在宁书瑶头上方,紧接着,一只青色的大手子从中显现,对着宁书瑶当头拍下!
好在宁书瑶手里的花簪再度发力,一朵妖异的紫色花儿绽放而出,恰好将宁书瑶整个人包裹在内。
那青色的大手子落在妖异紫色花儿之上时,如卵击石,自行覆灭。
位于宁书瑶北面远方的高空中,一道空间裂痕骤然浮现,而后张大。
手持拂尘的公输衍摇着头从中走出,似乎在惋惜方才那一击没能正中目标,心里却直犯嘀咕:‘她手里的花儿神力当真生生不息?耗了这么久都没耗尽,当真头疼。’
这时。
一道和宁书瑶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虚像在其身上方显化而出,原本羸弱的气势,在此刻骤然攀升!
“落天......”
宁书瑶将手中的花簪送出一段距离,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公输衍,随着一语道出,紫色的花朵逐渐绽放。
散发着紫光的花蕊显露而出,公输衍眼神一变,脚下瞬间浮现出空间裂缝来。
“晚了!”
一见到空间裂缝,宁书瑶也顾不上力量最大化,直接将仙力渡入紫色花簪中。
刹那间。
一股恐怖的压力落到公输衍身上,连带着周身一切都形成一堵堵坚不可摧的矮墙,完全封死他可以动弹的空间。
明明脚下就是空间裂缝,只要下去,便可避开!
可惜......
“绽!”宁书瑶对着正在盛放的紫色花簪手掌猛然紧握成拳!
原本脸色变得尤为难看的公输衍,此刻却反而笑了出来......
一朵妖异的紫色花儿突然在公输衍所在位置绽放而出,一根根冒着紫气的尖刺从花中探出,眨眼之间,便将受困的公输衍刺成刺猬。
最终化作一团血雾于宁书瑶眼前散去。
可宁书瑶完全没敢松懈分毫,心知超然势力之人保命手段层出不穷,这一下,极大可能没有抹除对方性命!
果不其然。
当那个公输衍化作血雾散去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从宁书瑶余光处显露,而后,竟向着独自绽放的紫色花簪伸去!
宁书瑶心中一凛,心念一动。
公输衍的手极快。
快到他整个人的身形还隐在虚空的夹缝中,那只手已经先一步探了出来,五指张开,指节上缠绕着一层淡青色的仙元。
直奔那朵悬浮在半空中的紫色花簪抓去!
他看上这朵花了。
从第一次见到宁书瑶动用这朵花簪开始,他就看上了。
一朵蕴着神力的花,一朵能挡下渡厄,能逼退他的花......这种层级的宝物放在一个连天仙境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宁书瑶的心念比他的手动得更快!
花簪感应到后,花瓣骤然合拢,花萼处弹出一圈密密麻麻的紫色尖刺。
那些尖刺每一根都细如牛毛,却在弹出的瞬间带起了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这是神力凝成的刺,和寻常仙器妖刃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公输衍抓过去的五指正好撞上那一圈尖刺。
花刺扎穿了他的掌心,从手背透出,带出几滴殷红的血珠。
公输衍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收手,花簪中积蓄的神力便在那几根尖刺上同时爆发。
轰!
紫光炸开。
公输衍整个人被那股爆发的神力掀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心,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贯穿了手掌,边缘还残留着一丝丝紫色的神力气焰,烧得伤口根本无法自行愈合。
宁书瑶一把握回花簪,花簪在手中翻转,簪尖对准了公输衍的方向。
下一瞬,一道神力从簪尖射出!拉出一道漆黑的真空轨迹。
竟直直透过了公输衍的胸口!却没有任何血肉炸开的声音......公输衍的身影在被光束穿透的瞬间化作了一蓬星光,无声无息地散入夜空。
那些星光飘飘荡荡地落在数十丈外的另一处位置,重新凝聚成人形。
当公输衍从星光中走出来时,拂尘搭在左臂弯上,右掌心那个血洞还在往外渗血。
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公输衍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想笑,可笑容却突然僵住了,眼神骤然变得锋利。
因为,一道青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宁书瑶身后!
当那一道青丝浮现出来的那一刻,又有数十道跟着显现。
青丝细如蚕丝,通体呈淡青色,从虚空中蔓延出来,带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粘滞感。
等宁书瑶察觉到身后的异样时,青丝已经在她周身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网口开始收拢,每一根青丝都在收紧,勒向她握着花簪的那只手......宁书瑶手中花簪再次绽放!
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展开,神力化作一圈光弧向外推去。
青丝在触及紫色光弧的瞬间根根崩断,发出琴弦断裂般的脆响。
宁书瑶借着这一瞬间的空隙从青丝网中挣脱出来,身形拔高数丈。
可还没等宁书瑶稳住身形,身后便多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出现得毫无征兆,就像是一座山无声无息地从她背后长了出来。
黑影的双眼位置亮着两点金光......宁书瑶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在半空中强行转身。
花簪下意识地往身前一挡,紫色的花瓣再次绽放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只巨大的熊掌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妖力,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花瓣上!
“当!”
紫色花瓣剧震,花簪本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宁书瑶连人带花被砸得倒飞出去。
黑影显露出全貌来,那是一头人立而起足有七八丈高的巨熊,赫然是熊烈!
而在熊烈身后不远处的虚空中,一个身披青色长裙的女子正缓缓收回手指。
沐青丝。
见到这二人,公输衍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收了起来,捏了捏还在渗血的右掌心,声音寒冷:“难怪此前感觉我的味道被吸走了,原来是二位跟在我屁股后边啊。”
此讽,却没能让沐青丝,熊烈二人理会他。
熊烈那双流露着金焰的熊眼锁死了宁书瑶,庞大的身躯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虚空被踩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沐青丝的手指再次抬起,指尖青丝缭绕。
显然,两人的目标皆是宁书瑶!
公输衍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拂尘一甩,把那只受伤的手背到了身后。
他现在的状态再和熊烈这个疯子起冲突,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宁书瑶擦掉嘴角的血迹。
她挡下了公输衍,挡下了沐青丝,硬接了熊烈一拳。
这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在接连的冲击下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握着花簪的手在发抖,胸腔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烧感。
当沐青丝的指尖微微一动时,数百道青丝从不同的方向再次向宁书瑶缠去!
这一次的青丝和之前不同,每一根丝线上都附着一层极淡的青色纹路......
熊烈也动了,巨大化的熊躯却爆发出了完全不符合体型的恐怖速度,暗金色的妖力从体内涌出,双掌交握成锤,对着宁书瑶的头顶砸了下来!
宁书瑶没有去看头顶那遮天蔽日的熊掌,而是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紫色花簪。
面容上,满是花中散发出来的紫光映照,眸中紫色星光莹动,不知在想些什么,随着唇畔抿起......她一把将花簪举到与眉心平齐的位置。
霎时间。
花簪上的紫色花瓣开始一片一片地剥落,每剥落一片就化作一道紫光冲天而起。
那光穿透青丝网,穿透熊掌的阴影,穿透层层叠叠的云层,直直照进夜空最深处!
刹那间,天地变色。
云雾开始以那九道光柱为中心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覆盖方圆数百里的巨大漩涡。
漩涡正中,一道裂缝缓缓张开,裂缝中涌出的不是空间乱流,而是纯粹到极致的神力......
“你怕死吗?”宁书瑶突然在心间徘徊一句,瞬息之间,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话语来,如同,她自己的‘心声’。
“不怕!”
第536章 正因如此才会引来天谴吧?
花簪中的神力并非真的生生不息,一但超过原有的阈值,透支的便是生命......这一点,没有人比宁书瑶更清楚。
从被帝城覆灭到现在,紫色花簪已经自行护主不下七次,更别说她还用其来杀了不少其他六大仙州的天才。
它每一次绽放,每一次抵挡,每一次将那些致命的杀招消弭于无形,都在消耗其中并非不息的神力。
如今,宁书瑶能感觉到花簪在变轻。
这种轻不是重量上的轻,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正在从花簪内部一点一点地流失。
就像一盏油灯,灯芯还在烧,可灯油已经快要见底了,再挡个十一二次,这朵花儿大概就会彻底枯竭。
到那个时候......她连最后一点倚仗都没有了!
宁书瑶的目光从公输衍,沐青丝,熊烈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公输衍那只受伤的手还背在身后,沐青丝的指尖青丝缭绕,熊烈那双燃着金焰的熊眼死死锁着她,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
看着随时准备扑上来将自己撕碎......
这一切,皆因我而起。
这个念头在宁书瑶心间浮起来的时候,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悲愤不甘。
她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没有她,这些人大概也不会一起出现在这儿。
没有她,叶安世也不会被那个仙宫之人缠上。
安世......他现在应该还在和那个白袍的仙宫弟子苦斗吧......
宁书瑶抿起的唇角微微一勾。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就是这极浅的一弯弧线,让看上去忽然有了一丝活气。
我是覆海仙州帝城神帝之女。
这个名头如今说出来,大概已经没有什么身份地位可言。
很久以前,在她还是个三岁孩童的时候,这个名头意味着整个覆海仙州最尊贵的出身,整个天行界最尊贵的身份之一。
三岁那年,神帝亲手将她送往下界百域。
这并非什么天灾人祸,也不是因为什么仇家追杀乱七八糟的,仅仅只是一门功法。
那门功法便是她父亲跻身伪神境的根基,而她被选中成为这门功法下一代的传承者。
灵魂......被祂一分为二。
一主善,二主恶。
善为主,入宁家,成了宁家小姐,修心。
恶为副,隐于虚面,修功。
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要等功德圆满之时再度合一,便能真正踏入这门功法的最高境界。
原本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善性的她在宁家长大,恶性的她积累着修为。
两条路虽然不同,却在朝着同一个终点汇聚,可意外却来得毫无征兆......
神帝不知出于什么缘由,提前将她从下界召回。
那时的她心没练成,功也没练成,两样都是个半吊子,神帝又将她投入覆海仙州的凡尘间,想要让她继续练心。
可覆海仙州的凡尘和下界百域不同,这里的因果太重,心更难练。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心已经变了......还有,那个老妖婆选在了此时作妖,竟想要抹除作为恶性的自己存在,只保留善性的她。
神帝,那个将她送上这条路的人,竟形同默许。
凭什么?!
善恶双分是功法所需,凭什么要她亲手杀死另一半的自己?!
唯有他贪心。
硬生生将善性的她和恶性的自己都保留下来,硬生生闯出了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可或许正是因为这份贪心,才引来了天谴......
神帝陨落,帝城崩塌,覆海仙州沦为废州。
所有和自己有关的人,所有和她有关的地方,全都没了。
如今。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如丧家之犬,天地无处不容身。
他......那个本来和这一切毫无关系的人,却硬生生闯进了这场死局里......
宁书瑶握紧了手中的花簪。
不是握在花簪的柄上,而是握在花簪的根部,那片片紫色花瓣脱落之后剩下的那截光秃秃的花根上。
花根上还残留着最后几片未曾剥落的花瓣,那些花瓣正在微微颤抖着。
悄然间。
她将花根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这个动作她做得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那截锋利的花根抵在心口的衣襟上,再往前一寸,就会刺穿皮肉,刺穿肋骨,刺穿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公输衍的脸色瞬间一变。
在宁书瑶握住花根的那一刻,他就算到了一个模糊的结果。
若真让此女将花簪刺入心口,以自身为土,以心脉为水,以神力作养,那朵花就会彻底绽放!
届时,别说他一个金仙了,就是大罗金仙在场,也不见得能活下来。
除非,他动用那门替命的仙器......
“阻止她!”说话间,公输衍的拂尘已经甩了出去?
这一甩再没有任何保留,仙元从体内狂暴涌出,灌入拂尘,拂尘上的每一根丝线都在一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道青色光索。
可即便没有留手,也清楚的明白未必破得开那朵花的护体神力,所以,公输衍转头朝沐青丝和熊烈吼道:
“一起动手,否则你们就算不死,最少也要把压箱底的保命仙器全搭进去!”
不用公输衍说,沐青丝和熊烈也已经动了。
他们能感受到天地之间的异变正在加速,头顶那片巨大的云层漩涡已经覆盖了方圆数百里,漩涡正中的裂缝越张越大,裂缝中涌出的神力虽然不成规模,却浓郁得让人头皮发麻。
沐青丝的十指同时弹出,青丝本命在这一刻被她毫无保留地催动了。
那些青丝比之前缠向宁书瑶的任何一次都要多,都要密。
青丝铺天盖地涌向她手里的那截花根,想要在花根刺入宁书瑶心口之前将拽住。
熊烈发出一声震动山岳的咆哮,妖力便从身里炸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愣愣地朝宁书瑶撞了过去!
仗着金刚妖身强横无匹,想用自己的肉身硬顶神力的冲击,哪怕只能挡住一瞬,也够沐青丝用青丝把那截花根拽偏......
三大金仙的全力一击,将这片天地搅得风云变色!
可宁书瑶抬了一下眼,眸子里没有任何恐惧,亦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晚了。”宁书瑶的声音很轻,可落入公输衍三人耳中,却是比九天惊雷还要响!
花根没入了她的心口。
没有血。
花根刺入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
风停云止,连沐青丝那万道青丝和公输衍的青色光索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
熊烈撞到一半的身形硬生生定在了原地,那双燃着金焰的熊眼里头一次浮现出惊恐。
花,开了......从宁书瑶的心口开始绽放。
这一次不再如之前那般含蓄,一层一层花瓣剥开地绽放,而是以一种近乎暴烈的速度疯狂生长!
紫色花瓣从宁书瑶的心口钻出来,从她的后背透出来,从她的四肢蔓延出来。
每一片花瓣都裹挟着浓郁到让人窒息的神力,每一道花蕊都燃烧着耀目至极的紫光。
花中有血。
那是是她的血。
以心为土,以血为水,以神力为引。
那朵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紫色奇花,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宁书瑶面上没有痛苦,容颜在紫光的映照下变得近乎透明。
天地,在这一刻裂开。
头顶那片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云层漩涡猛然收缩,然而后向外炸开。
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紫色光柱从漩涡正中直贯而下,将宁书瑶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柱落地的瞬间,方圆数万里的地面同时下沉数尺!硬是被那股神力余波生生压下去。
公输衍的术法在神力冲击下寸寸断裂,整个人更像是被一座山砸中了胸口,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从半空中狠狠坠落!
沐青丝的万道青丝本命在神力面前脆弱得像是蛛网遇上了烈火,根根崩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股力量掀飞出去,砸进了数百丈外的一片密林里。
熊烈的金刚妖身在神力的碾压下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巨大的熊躯被压得越来越小,越来越矮,最后像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一样砸进了地面......
三大金仙,无一幸免!
但却远远没有结束。
紫色光柱开始向外扩散,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光环以宁书瑶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推开。
光环所过之处树木化作齑粉,山石无声消解,连空气都被排挤出去,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所有生灵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远方的夜空中,鹏九霄所化的巨鹏正在全速赶来。
可在紫色光环扩散开来的瞬间,他双翼猛地一顿,硬生生在半空中刹住了身形,金色的鹰眼里闪过浓浓的忌惮之色。
“拼命了......”鹏九霄嘴里挤出这几个字,没有继续向前,而是调转方向,开始后退。
他不想用自己的命去赌一朵疯花的神力有多恐怖。
另一边。
叶安世到来之时,看到的正好是这一幕。
紫色光柱贯穿天地,紫色光环横扫八方,三大金仙坠地,巨鹏掉头而走。
而那个站在光柱正中央的身影,正在被一朵花一点一点地吞噬......
霎时之间,叶安世的眼神变了。
此前为了对抗杨阙而施展天魔咒,后入魔,体内积压了不知多少从羽族,从青牛真水等人身上吸来的邪念。
那些邪念一直在仙台中翻涌嘶吼,想要冲出来将他重新拖入魔道。
好在他的意志能将它们压着。
可在看到宁书瑶心口绽放出那朵花的瞬间,所有意识多了些朦胧感,邪念顿如决堤的洪水般从仙台中涌出!
顷刻间,叶安世的双眼重新变得漆黑如墨,浑身戾气如火焰般熊熊燃烧......可这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入不入魔的问题。
脚下直接炸开红色雷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直直冲向那朵盛开的紫花!
仅一个呼吸间,那些神力就如刀绞,直接将身上仙衣撕得破破烂烂。
第二个呼吸间,神力如锤,砸在叶安世的胸口,砸在后背,砸在四肢上!
强横的肉身在这股神力面前脆弱的如同瓷器。
皮肤上开始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细密的裂纹,鲜血从那些裂纹中渗出来......片刻间,便已将叶安世染成一个血人!
仙力在经脉中彻底失控,息霆无法施展,飞行也无法维持,那股神力又无处不在,一下就把叶安世从半空中压了下来。
重重砸在地面上。
叶安世双手撑在地面上,一点一点撑起身来,而后,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去。
每踏出一步,身上的裂纹就多一道,渗出来的血就多一分。
他的双眼依旧是漆黑的,可在那片漆黑的最深处,有一点光正在疯狂燃烧......
“宁书瑶!”叶安世近乎吼出了声。
紫色光柱的正中央,宁书瑶的身体猛地一颤!旋即睁大了眼。
她的意识已经被神力冲得模糊不清,但她还是拼尽全力,灌入头顶那朵正在疯狂绽放的紫花中!
那些狂暴到能将金仙碾碎的神力,在触碰到叶安世身体的一瞬,忽然停了下来。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它们即将落到叶安世身上的时候,轻轻拨了一下。
神力开始避开他。
从叶安世身体的左侧滑开,从他的头顶绕过,从他的脚下分流。
他就这样被一股力量从神力的绞杀中稳稳地托了出来。
为何如此,叶安世心知肚明,却没有说话,踉踉跄跄地朝光柱正中央跑去。
这一次没有神力的压制,几步路的距离他跑得像是在翻山越岭。
宁书瑶就站在光柱的正中央,心口处那朵紫花已经盛开了大半。
紫色的花痕从她的胸口蔓延到脖颈,从脖颈蔓延到下颌,眼看着就要将她整张脸都吞没。
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随时会散去的虚白。
嘴唇也失了血色,但,唇角处却挂着一抹极淡极淡的弯弧。
第537章 天地失色
宁书瑶吃力地抬起眼皮。
涣散的目光花了很长时间才对上叶安世的脸,随后,也看到他身上的血,看到他身上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裂纹......
对不起。
宁书瑶眼神有所变化,嘴巴微动,却又说不出半个字来,只能在心中默念一声。
少许。
没有神力阻隔的叶安世顺利来到宁书瑶前方,伸出手,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是冰凉,握住的瞬间反倒不像是握住手,而是握住了一块冰。
这让叶安世心中一凛。
宁书瑶却全然没有在意自己的体温,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心口处,那朵最为凝实,真实且还在绽放的花儿,一时间没敢对上叶安世的眼。
“没事,别担心,花里有祂留给我的底牌,说不定我不会死,说不定只是沉沉睡一觉......你就别这副表情啦。”
宁书瑶眼底有水雾在打转,说完之后,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在安慰自己......
站在神力风暴正中央的是她,被花朵吞噬的是她,疼的是她,快要死的是她。
可她却还在安慰自己?
叶安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棉花给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宁书瑶咬了咬毫无血色的下唇,又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大概在脑子里编了好几段。
编好了。
张嘴就想要讲出来。
可嘴唇一张开,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一颗。
两颗。
然后就是一连串!她再也绷不住那些涌起的情绪,那些编好的话语全被哭腔搅得支离破碎:
“我好怕......
我好怕......
我,又要一个人了......”
说完这句话,她直接就把脸埋进叶安世的怀里,肩膀一抖一抖地,哭得浑身发颤。
没想到。
善性的她不怕死,自己竟然怕死......也不对!相比起死,自己更怕一个人。
叶安世将她抱紧,抱着她的那双手也在微微发颤。
宁书瑶的哭声越来越大,像是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甘全都掏出来倒了个干净。
紫色的花瓣还在蔓延,已经覆过了她的下颌,正在往她的脸颊上蔓延。
神力的光芒越来越盛,将两个人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吞没在那片耀目的紫光之中。
鹏九霄站在巨鹏背上一退再退,刚赶来此的杨阙带着黑犬站在另一侧的天边。
还有其他几道从不同方向赶来的气息,全都停在距离光柱百里之外的地方。
没有人敢靠近。
当哭声渐渐变小,渐渐变低,直至最后,独独剩下夜风吹过废墟的声音。
宁书瑶的身体越来越轻,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画,墨迹缓缓洇开,边缘渐渐模糊。
叶安世握着她的手,那双冰凉的手在他掌心里变得越来越透明,甚至能透过她的手看到自己满是血污的指节......
他将仙力灌入她体内,没用。
又将仙元灌入她体内,还是没用。
那些涌入她经脉的仙元像是倒进了一个无底洞里,激不起半点涟漪。
叶安世唇角从始至终都是平的,似乎预见到了什么,不由将她抱得更紧,手臂收拢到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但宁书瑶身形依旧越来越淡。
令叶安世那一直平平的嘴型线向下弯去。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宁书瑶的额头,眉心处一道灰色的印记缓缓浮现。
轮回神印。
轮回神力从神印中涌出,涌入宁书瑶体内,那一刻,她正在变淡的轮廓忽然稳住,她的手指甚至微微动了一下!
也不知是不是叶安世太过渴望的产生的错觉,竟觉得宁书瑶冰凉的手心里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这让他的心猛地跳了一拍!
有用!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叶安世便将轮回神印催动到极致!
轮回神力不断从眉心疯狂涌出,将两个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光茧里。
叶安世握着宁书瑶的手,按着她后心,将她整个人紧紧箍在怀里,轮回神力不要命一样往她体内灌。
但......那丝温度又散了。
仿佛一捧水,他拼了命地用手去接,水还是从指缝间流走了......
轮回神力依旧在涌入宁书瑶体内,可宁书瑶的轮廓又开始变淡,甚至比之前更快!比之前更不可逆转!
从轮回神印涌出的那股力量,并不能真正扭转她以自身为代价引动的神力反噬......叶安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双眼此刻剧烈震颤着,眼睁睁她在自己怀里慢慢淡去,一寸一寸化作虚无......
宁书瑶的手指最先碎开,化作一缕又一缕紫色的光,像蝴蝶一样轻盈地向上飞去。
手腕,是小臂,是肩膀......她的身躯正在化作无数道紫色的蝶光,从叶安世紧抱着的双臂中挣脱出来。
哪怕他用尽全力去抱,抱住的却只有越来越稀薄的光。
那张被泪痕弄花,看着苍白的脸,也在他眼前一点一点碎裂成紫色的蝶光......漫天紫色的蝶光冲天而起,穿过了轮回神力凝成的光茧,穿过了夜风的吹拂,穿过了头顶那片云层漩涡,直直升向夜空最高处。
在那里,最后一道紫色光柱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同那些蝶光一起,融进了漫天的星辰之间。
叶安世还保持着抱她的姿势,双臂圈出一个空荡荡的弧度,怀里却什么也没有。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臂弯,一动不动,那些紫色的蝶光已经散尽了,眼前,也早已一片朦胧。
与此同时。
紫色神力爆发的中心区域已经化为一片死地,方圆近万里的地面都被削去了一层,露出下方暗褐色的岩层。
岩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每一条裂缝都还在冒着残余的紫色烟气。
公输衍是从一堆碎石底下爬出来的,身上衣袍已破了大半,披头散发地坐在碎石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右手掌心还有之前被花刺扎穿的血洞,另一只手在神力冲击波中骨折了两根手指,此刻正用一种扭曲的角度耷拉在身侧。
公输衍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金丹塞进嘴里,苍白的脸上才恢复了一丝血色。
同时。
在公输衍由手边几十丈外,一道青色的光团正在缓缓散去。
光团里,沐青丝的模样比公输衍还要狼狈。
她身上布满紫色的裂纹,从脸颊到脖颈,从手臂到腰腹,每一道裂纹都细如发丝。
她眼神冰冷,被震裂的眼角处滑下一道血迹,顺着脸颊淌到下颌。
此前,她的肉身在那道神力冲击中已经碎过一次了,是沐青丝用青丝本命一缕一缕将自己重新缝合起来的......身上这些紫色裂纹不是伤,而是缝合之后留下的疤!
神力残留在裂缝里,短期内她根本无力驱散。
相比起公输衍和沐青丝,最惨的还是熊烈。
它的妖身在那道神力冲击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了大半,半边身子都没了!
左臂,左肩,左侧的半张脸,连着大片胸腹,全都在神力扫过的瞬间化作虚无。
创口处没有流血,因为残留的紫色神力还在疯狂侵蚀着伤口边缘的血肉,新生的肉芽刚长出来就被神力绞碎,绞碎又再长,反反复复。
熊烈半躺在一个巨大的坑底,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瞪着夜空,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吼。
好在,他也并没有死去。
但想要在这种程度的神力残留下自愈,至少要花上数年的岁月。
若非几人都有各自的保命、替命的手段及仙器,此刻大概已经消亡了。
可惜。
没有那种如果。
沐青丝咳出一口瘀血,随手抹掉嘴角的血迹,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些紫色裂纹,又看了一眼公输衍,蓦然出声:
“这算谁的?”
公输衍眼皮跳了一下。
宁书瑶死了,严格来说不是被他们三人中任何一个人亲手所杀。
花簪是她自己刺入心口的,神力是她自己引爆的,命是她自己交出去的......
他们三人只是围杀她,令她觉得自己走投无路才选择此种手段罢了。
真要论起来,还真不好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公输衍说算他的,熊烈肯定要翻脸。
说算三人的,又要怎么跟自己所在的势力那边交代?
公输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骨折的手指掰回原位,动作很利落,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但手指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从他爬上这堆碎石开始,他就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不是痛,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东西......就好像是在他后脖颈上悬着一把刀,刀锋离他的皮肤只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只要再往下一点点就能切开他的皮肉!
公输衍忍了很久,试图用天术去衍算这股心神不宁的源头。
可他......竟算不到?!
算不到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上一个让他算不到的人,是叶安世......那时候,他破了渡厄的道心,佛身!
难道......
公输衍的眼皮跳得越来越快,闭上眼,天术在仙台中疯狂推演。
指节翻飞如蝶,衍算的纹路在周身浮现又明灭。
公输衍不惜代价将天术催动到极致,一层又一层的推算叠加在一起,直到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最后他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天术画面里睁开了眼,冷冷地回看了他一眼。
公输衍猛染转身起来,甩手便在身后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转身就往里走!
他要走!
立刻就走!
离开这儿,离开覆海仙州!
见状,沐青丝皱起眉。
还没开口问,便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一瞬!
风还在吹,碎石还在滚落,远处的夜空中还能隐约听到几声嘶鸣。
可这些东西全都慢了下来,像是有人将时间的流速调缓了十倍,百倍,千倍!
风停了。
碎石悬在半空中。
远处的嘶鸣被拉长成了一根细细的线,然后断在了半空中。
沐青丝想要转头去看公输衍,却发现自己的脖颈也无法转动分毫。
不光是脖颈,她的手指,眼睛,乃至体内正在运转的仙元全都静止了。
整个世界像一幅被凝固在琥珀中的画,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动作。
所有的声音都被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只有一个人还在流动......叶安世!
他仍处于那片被神力削平的废墟正中央,双臂还空落落地圈着那个早就空了的弧度。
低着头,眉心处的轮回神印正在缓缓旋转......体内突然传出一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很轻。
轻得像是有人在极远极远的地方敲了一下冰面......
与此同时。
叶安世的识海中,一道裂痕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那道裂痕出现在识海的正上方,从虚空的一端蔓延到另一端,像一道漆黑的闪电劈开了整片识海。
紧接着。
识海深处的囚仙塔前,第四层入口处的封印石门上同样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纹从石门正中心向外扩散,咔嚓作响,石门上的封印纹路一道道崩断,碎石簌簌落下。
石门轰然碎裂!
第四层的入口,破开了......
识海中的天穹开始崩塌,大块大块的虚空碎片从上方坠落,砸进识海,激起滔天巨浪。
整个识海都在剧烈震荡,像是有什么被关押了无数岁月的东西,正在从第四层入口的深处缓缓苏醒。
与此同时。
叶安世丹田深处,那个始终静静悬浮在轮回神印旁边的小金人,突然震颤了一下。
轮回神印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牵引,从丹田中飞起,旋转着向小金人撞去,在丹田中交缠碰撞。
最后,轮回神印猛然砸入了小金人的眉心......小金人的双眼,倏然睁开!
刹那间。
静止的世界骤然失色!
所有的色彩尽皆流失!
第538章 回家?
今日,偌大的天行界突逢巨变!
但,这种巨变,天行界九成九九九......的人,仙人,妖等,皆没有觉察到。
唯一能觉察到的,仅是数人......
混天仙州。
放眼整个天行界,最高的一座山,绝对非混天仙州的天山莫属。
天山顶峰,光是看上去就已要冲出此片天地。
一名蓝袍,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就站在这座天行界中,最高的一座山峰之巅。
祂一手轻抬,指尖触及头上方几寸之遥,看似天空,却又不是天空的位置。
指尖处蓦然散出数道涟漪,层层难以想象的巨力从指尖压下......仿佛指尖触及的位置并非虚空,而是,一整个世界!
可在这股压力之下,蓝袍男子眼里却无恐惧,反而涌现出近乎癫狂的喜悦之色来!
良久。
蓝袍男子眼里近乎癫狂的喜色慢慢收敛,恢复平静后,方才将抬起的手收回,看着上方那些虚无的涟漪,面上不由露出推崇之色来。
“最多百年,最多百年......吾也能涉足那个境界了......”蓝袍男子说话间,双手下意识慢慢半托而起,笑意吟吟,“届时,吾便是真正[神]!”
一道细微无声的响音,突然在此刻响起,被蓝袍男子的耳朵听了去。
这让祂面上笑意僵了几分,本就随着话语而托起的双手,此刻看上去更慢了。
偏偏,祂的意识,眼力,都没有慢下来!
看上去,似乎仅仅只有祂的动作慢下来了。
不!
不止祂的动作!
在祂视线下意识垂落而下后,便发现,整个混天仙州都陷入了一种,极为玄乎的静止状态!
可即便一眼望穿,祂也无法改变......因为,此刻祂自己的动作都慢如乌龟!
连带着身躯里的神力,亦是如此!
神机瞳孔骤然一缩,若非现在身体跟不上脑子的反应,只怕身体已经在此刻颤上几颤了吧......
齐天仙州。
仙宫。
一名女子站在观星台上,素白面纱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下颌处,一道近乎不可见的旧伤。
女子的衣角悄然一动,却不是被风所吹动......而是祂的手指在袖中轻轻颤了一下!
女子抬起眼,始终平静的眼神,此刻却如水面上忽然漾开的一圈极淡极淡波纹一般,有了波动。
观星台下的仙宫之人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仙鹤依旧在云海中穿行,钟声依旧在远山回荡,连观星台上那盏长明灯的火苗都没有跳一下。
所有人,即便是伪神之下的上仙,压根不知道整个天行界在这一瞬间已经发生了某种穷尽一生也无法理解的变化......
少许。
清水将那只微微发颤的手缓缓收拢进袖中,面纱下的嘴唇却几不可察地抿成一线。
“穷极一生算无遗策的你,这次算错了......神机。”
此言很轻,似乎彻底散在云海里,无人可听,无人可察。
移山仙州。
情殿。
红情坐在血莲座上,指尖缠绕的千丝万缕红线忽然齐齐崩断了一根。
红线的另一端延伸向情殿深处某个未知的方向......此刻那根线竟正在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方式崩解,
祂低头看着那截断裂的红线,指尖轻轻抚过断口。
断口处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灰色气息,那气息触碰到她指尖的瞬间便消散了,快得像是从未存在过。
祂唇角依旧含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情殿掌管天下情劫,每一根红线都是一道劫数,每一道劫数都曾毁掉过一个仙人的道心。
这根断掉的线连的是谁她心知肚明。
这根线,曾引来了一位伪神啊......一位已然陨落的伪神。
红情将断裂的红线从指尖解下,动作很轻,像是在解开什么不该被留下的东西。
但却在这时,祂的心神忽然一颤!仿佛一道雷霆突然出现在体内,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这让红情那双多情的眸子猛地一缩!
平天仙州。
佛门。
一处莲台上,一名和尚正坐在那儿,掌中佛光流转不息。
此人,便是佛门之主,归一。
祂正在为座下弟子讲经,讲到“众生皆苦”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弟子们等了片刻不见他继续,抬头看时发现这位佛门之祖依旧面带慈悲,双耳垂肩,姿态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祂掌中的佛光不知何时已经不动了......
归一将手掌缓缓合拢,那团凝固的佛光没入掌心。
祂的面容依旧慈悲,几乎无人能从其面上读出任何情绪波动。
可祂的拇指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摩挲了一下掌中那串佛珠。
佛珠上,多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细纹。
这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佛法裂纹,只是很普通的磨损。
可被祂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这一串佛珠,磨损得本就数不清。
唯独这道细纹是新出现的......
归一目光穿过佛殿的大门穿过层层叠叠的云海,落在不可知的远方,面上的慈悲之色稍显凝固。
圣鹏仙州。
圣鹏宫。
无玄站在半空中,身后浮现出一双半开半合的金色瞳孔正对着夜空。
咋一眼看去,还以为有‘鬼’呢。
却在这时,那双金眼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血脉深处某种比妖力更古老的本能!
无玄的喉结动了一下,竟突破破口大骂:“就说让你们别打不该打的主意!这下好了?这下好了!大难临头啊!”
说罢。
身后那双眼突然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双羽翼,遮天蔽日。
还羽翼还未来得及挥动,无玄便感觉天地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连带着祂的动作,体内血液的流淌速度!
通风仙州。
黑风山。
乌疆虎目圆睁,粗壮的虎爪握着旗杆一动不动。
......
天山顶峰。
神机终于将那只手收了回来。
祂的动作依旧很慢,但比起方才已经恢复了几分,那种全世界的流速都被抽走的恐怖停滞正在缓缓退去。
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指尖上还残留着触碰那层壁垒时留下的细密涟漪。
......
覆海仙州。
叶安世的双眼看上去已经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灰色漩涡。
和此前在渡厄面前展露神力时眼中的灰光如出一辙!
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更加纯粹!更加接近神力的本源!
体内小金人睁眼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便从叶安世体内弥漫开来!
在这气息出现的瞬间,天地静止了......公输衍已经踏入空间裂缝半只脚,身体被定格在那里。
他一只脚踩在空间裂缝的边缘,另一只脚还留在外面的虚空阶梯上......眼睛没有眨动,但他的意识却还在运转!
这是他所修炼的天术在发挥作用!
但这一刻,公输衍却十分期望天术没有这般恐怖的能力!
因为。
此刻公输衍能清楚地感知到一股恐怖,难以形容的气息从叶安世的方向弥漫过来!
天地之间,所有一切都在这股气息面前凝固成冰一般。
而这气息,他认得。
曾经,他在天山之主身上感受过......不!比之天山之主还要恐怖万分!
那便是神力。
非不是宁书瑶借用花簪催动的那种残余神力,而是真正,完整的神力!
非天山之主那种伪神的神力......公输衍的心神在这一瞬间剧烈震颤。
恐惧感,就如滔滔不绝的河流,将他所有感知尽数淹没!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以天术来算叶安世时什么都算不到了。
这并非他的天术不够强,而是他想用仙法去算神的事!
他算的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天仙,而是一个神......一个真正,超越天山之主的真神!
此间天地泛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涟漪,从叶安世脚下向外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万物静止。
碎石悬在半空,烟尘凝在风里。
公输衍,沐青丝,熊烈,乃至远方的鹏九霄,杨阙,甚至是覆海仙州的所有生灵,乃至整个天行界!
全都被定格在这一瞬间。
整个世界的流动之息被抽走了,只剩下叶安世一个人还站在那条时间的长河里。
此前在天魔咒运转之下,而自行吸食而来的羽族,修仙者等等邪念,此刻在叶安世身上早已看不出分毫痕迹。
或者说。
在此刻叶安世浑身充斥着的浩瀚之力下,那点邪念,根本不够看!又谈何影响到他?
但。
看着此刻都现在岁月长河中一动都不得动的公输衍,沐青丝,杨阙等人,叶安世心中竟起不了丝毫波澜,更是没有因宁书瑶的消散而对他们升起杀念。
这都是因为公输衍等人的修为,在此刻的他眼里便如汪洋大海中的孤帆小舟。
渺小。
不起眼。
好似一念间,便可将这些孤帆小舟卷入汪洋中,冲毁,淹没。
故而。
他又怎会对这些孤帆小舟升得起杀念?
此刻自身的状态,便是叶安世自己,也无法理解,只知道此前,囚仙塔的第四层,突然开了。
而后,体内的小金人睁开了眼......便演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仿佛,此刻的自己只要动一动手指,便可将整个覆海仙州所碾碎,稍用力一些,便可将这片天地戳破......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无法虚幻,不真实。
叶安世都摸不清自己现在是身处现实还是虚幻当中,是不是此前太过伤心而中了杨阙等人某种术法而陷入幻象之中。
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思绪都不复存在。
直至......覆海仙州的天空碎开!
覆海仙州的整片天幕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背面一拳破开,轰然塌陷!
但天幕的碎片却没有坠落。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每一块碎片都映着不同的星光,不同的月华,不属于这片天地的景色。
窟窿正中是无尽的深空,深到连星辰都显得稀疏。
一缕缕圣光开始浮现而出,却不是从窟窿里涌出来,而是那些悬浮的天空碎片正在自行消解......化作一丝一缕的洁白光芒,往窟窿正下方汇聚。
光越聚越浓。
越浓越静。
最后凝成一道人形......一个女人。
她,双眼紧闭。
一头银白长发垂至腰际,连睫毛都是银白色的,每一根都泛着极淡极淡的光晕。
几条不知从何处延伸而来的锁链缚在她身上,从肩头缠到腰侧,从手腕缠到指尖。
她就这样被吊在那片破碎的天幕之下,弯月悬在她身后,圣光如纱衣般披在她肩头。
那几条不知困了她多少岁月的锁链,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一寸一寸地化作银白色的光点,向着星空之上飞去。
失去锁链的束缚后她从星空之上缓缓飘落,轻得像一片羽毛。
女子却没有睁眼,而是将右手微微抬起,纤长的五指在身前轻轻一拢。
霎时之间。
洁白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凝成一柄弯刀。
刀身如月,刃口如霜。
她脚底踩在虚空中,每一步都泛起一圈极淡极淡的银色涟漪,向着底下唯一处于‘流动’之中的叶安世走去,直至他身前。
那双闭着的眼睛微微动了动,睫毛轻颤。像是要睁开眼!
可最后还是没有睁开,反而抬起了手,当然,并不是不是握刀的那只手。
纤长的指尖轻轻落在叶安世的眉心处。
“该回家了,孩子。”
女子的声音很空灵,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星辰背后传来的回音。
话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慈爱。
叶安世简直不敢置信!
看着眼前的指尖,看着面前的浑如神圣化身的女子,他心中有一万个问题想问。
可女子却如看透他心中所想那般,尚未出口,她便已收回手,手指矗立在唇边,睫毛微动。
“莫问。”
“莫想。”
“......莫哭。”女子一连三声,说得都尤为轻灵,言语中,却又充满了力量。
每个字,皆能带给叶安世无穷的力量。
说罢。
她手中刀刃脱手而出,化作一层层星光圣梯,向着已然破开的天幕递进。
而后。
她轻笑着侧过身,将通往层层星光圣梯的大道让出。
此女。
叶安世认识。
可不就是囚仙塔第一层的月冕吗?!
第539章 必死之劫?
迎上月冕那双充满慈爱的目光,叶安世闭上双目,心中,却满是信任。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种这份信任从何而来。
似乎,突然就闯进了心里。
再度睁开眼时,眼前一切都没有发生丝毫变化,仍旧处于静止之态,除了月冕。
叶安世轻吸一口气,迈步踏出,犹如凡人一般,没有丝毫仙力、仙元的波动,一步踏上第一层星光圣梯。
嘭呼!
一股巨响猛然从叶安世体内爆发而出,令其浑身一震!只觉得灵魂都快要从体内撕裂了。
眼前画面天旋地转,待平稳之时,已不复星光圣梯,更不是覆海仙州的画面。
而是,一个陌生,却又很熟悉的地方......问剑宗。
“清雪,我的名字是白清雪,你唤我白长老即可。”
一名身形高挑的白衣女子站在一名男孩面前,看上去优雅而仙气凌然。
她的面容如精致的瓷器,美丽得令人窒息。
男孩在她面前显然有些拘谨,匆匆一瞥后便移开了目光,低下头去。
这般姿态,自是惹得白衣女子双眼微弯,而后,她抬起手,在男孩额头上轻敲了下。
随着这一敲,叶安世眼前画面骤然破碎!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名少年跟着白衣女子上山的画面。
“白长老,我刚复明,眼还有些看不清......你能牵着我的手上山去吗?”少年对着白衣女子的背影伸出手去,看上去忐忑无比:
“我担心踩空会摔下山去。”
白衣女子脚步一顿,面若寒霜,连带着周身气场都变得严寒下来。
少年似领会到其意思,抬起的手开始垂落。
但,
刚垂落下的瞬间,白衣女子的手却悄然握住了少年的手。
她没有回头,只是牵着少年的手,向着山上走去。
叶安世静静地看着眼前陌生却又熟悉的白衣女子与少年,眼睛微动。
这并非自己与白清雪有过的经历,但,此画面却又异常的深刻而熟悉......好像,自己真的和白清雪有过这段经历一样!
一缕金光突然在叶安世肩上显现,形同裂痕,越来越壮大。
一股金雾从眼前拂过,原本上山的白衣女子及少年,随着这股金雾一同消失。
接连经历两次的叶安世,此刻已经镇定自若,并无意外。
果然。
他不知何时出现一棵枫叶树下。
同在此地的,还有一名一身青色剑袍的青年,及一名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
“为何非去不可?她摆明了要害你!”青年一拳砸到枫叶树上,无数枫叶飘落而下。
看着飞落的枫叶,白衣女子素手一抬,握住其中一片,放置眼前端详一二,摇了摇头。
“不会的,哪有家人会害家人的道理?”
“怎么不会?修炼者为了一点——”
“你会吗?”
青年话语一噎,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摇头。
这让白衣女子摇首一笑,手里的枫叶在灵力推送下,飘落至青年的肩头之上。
她转身离去。
待整个人快要从青年视线中消失之时,白衣女子却停下步伐,蓦然回首,似玩笑,又像是真言:“待我归途,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
青年一顿。
春去秋来,冷暖交替。
青年身上覆了一层厚雪,脸色也因寒冰而苍白,目光却定定地看着枫叶树下,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块墓碑......
叶安世闭上了眼,一只手抵在心口上,只觉得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一样。
浑身难受。
待睁开眼时,眼前画面又出现了青年和白衣女子,二人所经历,所言语,却都与之前第一个看到的画面截然不同。
但。
白衣女子无一例外,都成了枫叶树下的一块墓碑。
因家人而死,或因宗门而亡,甚至在一处秘境中不幸死去,而被青年拼死带回尸骨,葬回枫叶树下。
寥寥几眼,却让叶安世感觉看了几千年......待到画面再度一转,却推翻了此前所有。
这一次,枫叶树下再无墓碑,也没有那名白衣女子,仅仅只有青年在底下练剑的画面。
枫叶随着青年舞剑而动,剑止即落。
“可算好受些了。”青年抬手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俊脸上浮现出些许不忿之色,“好你个白清雪!原来是有了飞升的门路,又不想带我一起飞升,这才甩了小爷!
哼,整得小爷多稀罕似的,这飞升的机会白给我我都不要!去上界做你的凤尾去吧!以后,小爷就留在青域,留在百域做我的鸡头,才不要去飞升,去见你那张扑克脸。”
“......”
听着青年练完剑后,不断吐槽的言语,这一刻的叶安世竟失去了此前‘身临其境’,仿佛曾经历过的感觉。
甚至还有一种给那青年的嘴巴来上一巴掌地冲动!
好在,叶安世忍住了!还一把捂住脸,不想再看到那看上去有点‘贱’的青年。
当青年的话语在耳边消失后,叶安世这才将捂在脸上的手拿开。
眼前,依旧是星光圣梯,仍旧是覆海仙州的画面,可他,却在不知不觉中踩上了第九十九层星光圣梯。
原本该在底下,第一层星光圣梯旁边的月冕却已然不见踪迹。
一抬头。
哦。
原来她已经站在星光圣梯的尽头处,站在那已然破开的天幕,那一处大窟窿底下了!
触及到叶安世的视线后,月冕不由一笑,暖心地为叶安世解答:“还有一千九百零一层。”
即便叶安世什么都没问。
闻听此言。
叶安世这才着重扫一眼仍摆在身前,很是虚幻的星光圣梯。
还剩一千九百零一层吗......
叶安世眸光一动,迈步踏上了第一百层星圣梯。
踏上的瞬间,就如踏上第一层星光圣梯一样,灵魂在剧烈震颤着,血肉似乎在经历某种洗礼,不断粉碎后又自行重组。
每一次碎裂,都会带有一些仙力仙元。
唯一相同的是,额头上的轮回神印越来越明亮,牵动出一条条金纹,覆到身上。
下一刻。
如此前一般,突然身置异处。
这一次,并没有出现在问剑宗内,而是一处凡俗之地,周遭尤为宁静,坐着一道道看不清模样的人影。
一处幽暗的高台上,忽然亮起些许光芒,而后,一名美艳的金发女子出现在光芒之中,如蝶翩翩起舞,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唱些什么。
可叶安世什么也没听到,似乎,丧失了听觉......但他却意识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视线看向别处。
果不其然。
在一道道看不清样貌的人群之外,一名少年正将一名金发少女从地上拉起。
这次,是婉儿了吗。
叶安世心中默念一声,仍旧坐在席座上没有起身,静静注视着眼前画面。
幽暗高台上的金发女子仍在起舞。
少年将金发少女从地上拉起,她膝盖上磕破了一块皮,眼眶红红的却没哭。
少年把她背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夜路上。
悄然间。
叶安世眼前的画面疯狂一转,一名金发女子已然倒在血泊中......
一头长发散了一地。
叶安世瞳孔一缩。
哪怕心中早已有所猜测,有所预感,但真正看到这副画面时,仍是不可避免......
杀她的人是谁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因为,此后的画面中,这个所谓的‘凶手’完全不是同一个人,而是以不同的面目出现。
有时是仇家,有时是宗门,有时是秘境里的禁制,有时干脆就是一场避无可避的天灾......
柳婉歌就如一个必死之人,在叶安世眼前死了一次又一次。
在雪山之巅,在无名的小镇客栈里,在连墓碑都没有的荒原上......每一次死法都不同。
相同的是。
另一个自己最后都是一个人坐在某个地方,有时是坟前,有时是空荡荡的屋子里,有时只是一棵枯树下......像一个被抽去魂魄的泥偶。
眨眼间,画面再度一转。
这一次没有血,也没有坟,有的只是自己对着天空异象发呆的画面。
“又飞升了一个......我是有什么特殊能力吗?”另一个‘叶安世’望着天边异象,喃喃细语。
叶安世的眼睛动了动。
片刻后,所有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去。
他再一次站在星光圣梯上,脚下的阶梯已经不再是第一百层,而是......
第一百九十八层!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这一层层星光圣梯的,好像只是看了一出很长的戏,回过头来已经站在了这里。
叶安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上覆满了金色的光纹,那些纹路从轮回神印中延伸出来,沿着经脉向全身蔓延。
每一道纹路都像是一条细小的河流,河水中流淌着一种他既陌生又熟悉的力量。
陌生是因为这股力量从未真正归属于他,熟悉是因为它曾经属于每一个站在枫叶树下的青年,每一个握紧拳头却没能留住任何人的人。
身后。
一轮弯月状的神环正在缓缓凝聚。
这轮弯月看上去还很淡,淡得像是用最稀薄的雾随手勾出来的轮廓,时隐时现。
叶安世一步踏上第一百九十九层,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停顿,再度踏出一步。
直接踏上第两百层星光圣梯!
周遭的色彩在这一瞬间褪尽了......
灰白蔓延开来,将星光圣梯,破碎的天幕,静止的覆海仙州等等全部染成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一道道影子悄然浮现。
星光圣梯的两侧,一道接一道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这些身影并非幻象,也不是残影,而是真正......曾经活过的他!
身影中有穿着凡俗布衣的少年,有披着黑袍的青年魔修,也有散修,更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连蓬头垢面的散修也有之。
每一个他都站在不同的阶梯两侧。
每一个他身边都站着不同的人。
叶安世看见了白清雪,不是一个,是很多个......还看到了柳婉歌,看到了更多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朱影、钟溆、莫小小、江雅儿、木灵、琴念安、许嫣嫣......她们的面容在星光的冲刷下变得模糊不清。
唯独她们死去时的样子清晰得像是刀刻在骨头上的印痕!
每一次都是同一种结局。
无论那时候他修了什么道,入了什么宗,成了什么人。
也无论他在那里是天才还是废物,是善人还是恶人,结局都是一样的......似乎,她们都逃不过必死的结局。
叶安世看着那些画面从眼前流过,脚下没有停顿,迈上第两百零一层!第两百零二层!第两百零三层......
每踏上一层,身侧那些‘叶安世’便跟着从阶梯两侧飘起,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没入他的体内。
每没入一道身影,都让叶安世身后的弯月神环凝实一分,身上的金色光纹便亮一截。
相对应的,每没入一道身影,叶安世便觉得自己经历得更多,更久,更恒长。
不知何时。
他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唇边也多了一道浅浅的牙印,牙印里渗出一丝殷红......但叶安世的步伐依旧稳健。
每走上一层星光圣梯,星光圣梯上的光芒都会微微震颤一下。
越来越多的‘叶安世’从阶梯两侧涌来。
他们不再是在两侧静静等待,而是主动向叶安世走来,没入叶安世体内。
共计九十八个。
九十八段完整的人生。
九十七次拼尽全力,却终究留不住一个人的结局......记忆在叶安世脑海中同时炸开!
换作旁人早就被冲得魂飞魄散了,可叶安世微微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里压根没有迷茫之色,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走过了第两百五十层,第三百七十层,第四百九十层......身后的弯月神环已经从虚幻的轮廓变成了实质。
银白色的神光与金色光纹交相辉映。
身上那些金色的纹路已经覆盖叶安世的双臂,肩背,腰腹,还在继续向双腿蔓延......像藤蔓缠住一棵树,也似树本身就该长那样。
因为叶安世总感觉这些纹路,从一开始就刻在他的骨头上!
只是在等这一刻重新浮出来罢了。
叶安世走过第五百三十三层星光圣梯,身上那些因宁书瑶消散而留下的悲痛,虽仍在,却也多出了几分淡淡的隔阂感。
像在看一幅画,画上的人是他自己......但现在,他却正在一点一点地从画中走出去!
第540章 最后的机会(第一卷完)
——轰!
一道响天震地的雷霆从覆海仙州已经破开的窟窿当中传出,似乎带着整个天行界都为之一震!
这一刻的叶安世,刚刚踏上第七百九十二层星光圣梯。
原本充斥在星光圣梯两边的一道道人影,在这一刻皆如泡沫一般散去。
叶安世身后的月环已然凝实,身姿看上去更为挺拔了,体内充斥的力量浩瀚无边,无意间散发出来的微末之力,便足以将此方天地所崩碎。
三十多年前刚经历一次大难的覆海仙州,此刻又迎来了更大的磨难。
不。
这一次,不只是覆海仙州,而是......整个天行界!
上空窟窿处,像是经历不知多少岁月而磨损,开始风化掉的石墙,慢慢显露出如荆棘,藤条般的裂纹,迅速蔓延而去。
灰白色的色调,一下扩大出覆海仙州范畴,将偌大的西海包裹其中,涌入周遭的齐天仙州与通风仙州。
叶安世见此,不由伸手一动,体内浩瀚无边的轮回神力如汪洋流入小河小溪,将正逐步迈向崩碎的世界平稳一二。
却也阻止不了天行界的碎裂......
“没用的,这本就是你为了节省无意义的岁月而制定的规则,尚未取回神主之源的你,无法改变。”月冕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她总像是在一处封闭空间中说话一样,带着无尽回声,又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仪。
神主之源......
叶安世眼神一拢,而后闭上了眼。
此刻的他,已然收回大多分化而出的神力,神之魂已接近圆满,早已知晓许多此前他那般存在无法窥探,知晓的事宜。
例如。
此前那些融入他体内的人影,皆是他自己。
不同的是,他们对此刻的自己而言,更像是上一个轮回的自己,上上个轮回的自己,上上上......轮回的自己。
如今。
自己则是第九十九次轮回之身,月冕......
叶安世睁开双目,眼里竟开始浮现出与额头上的轮回神印相似的印记,在瞳孔中浮现。
这个世界之所以没有真神,是因为成神的规则,已然被自己所捏碎......
天行界,已然没有成神的神源。
神之上,则是被统称为神主的存在。
要想成为神主,需得体内化出一百个小世界,一百个大世界!
如此,方能将这一百个小世界,一百个大世界汇聚在一块儿,相吸相环。
做到这一步,便可慢慢令体内的大、小世界化作所谓的神域。
神域一成,方能跳出大、小世界范畴,踏入神主之境!
而叶安世第一个轮回,也就是第一个他自己,便是以一命成就的神主境。
这也是月冕称他为孩子的原因。
在未跳出大小世界范畴之时,他所在的世界,皆是月冕神域中的世界。
月冕称他为孩子,还真没说错。
当叶安世踏上第七百九十三层星光圣梯时,天行界的崩碎速度骤然加快......
此前被他以轮回神力勉强稳住的天地,此刻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块支撑的积木。
灰白色的裂纹从覆海仙州上空那处窟窿向四面八方蔓延......静止的岁月长河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流动。
公输衍一只脚还踩在空间裂缝的边缘。
他的身体在静止解除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不是回头,不是观望,而是继续往裂缝里钻!
他不想知道叶安世现在变成了什么,不想知道那股让自己天术彻底失灵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他只想走。
但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不是空间裂缝的问题,而是他自己的手在抖。
那个握着拂尘的手,那只被花刺扎穿了一个血洞的手,在感受到身后那股浩瀚到无法形容的气息时,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就这一下,让他没能第一时间跨入裂缝,终究也没能耐得住,还是回头看一眼......便见到叶安世站在星光圣梯上,周身金色光纹密布,脑后一轮弯月神环静静悬转。
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只是站在那里的余韵,就让公输衍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
公输衍猛地转过头,一头扎进空间裂缝!
裂缝合拢的瞬间,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比空间裂缝的呼啸还要响。
却狠狠松了一口气。
逃掉了!
而沐青丝的反应和公输衍不同。
她没有逃。
当然了,也不是她不想逃,而是她身上那些紫色裂纹让她连站起来都费劲。
此刻的她半跪在碎石堆上,仰头看着星光圣梯上那道身影,那些被神力残余侵蚀的伤口正在隐隐作痛。
熊烈则是躺在坑底只剩半边身子,仅剩的那只熊眼瞪着星光圣梯上的叶安世。
黑犬夹着尾巴缩在杨阙腿边,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咽声,此刻竟连站都不敢站起来。
杨阙没有去安抚黑犬,只身将黑犬挡在身后,天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暗金色的光芒死死锁着星光圣梯上那道身影。
他的面色依旧,看不出恐惧也看不出慌乱。
可那只按在三尖两刃刀上的手,指节捏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紧,眼角更是时不时跳一下。
这叶安世......怎忽然之间......
远方。
鹏九霄所化的巨鹏早在世界恢复流动的第一时间就振翅飞了出去。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风浪没闯过?
可他娘是真没见过一只蝼蚁会在自己眼前变成天啊!
鹏九霄振翅飞了很远,才在一处尚且完好的山巅化回人形落了下去。
站在山顶回头望去,覆海仙州的天已经彻底碎了......
齐天仙州。
南域。
道剑宗。
莫小小趴在朱影所编织的蛛网上睡得正沉。
朱影化出半人半蛛的形态,八条蛛腿稳稳地撑在道剑宗后山的两棵古树之间。
她的蛛网上不光挂了莫小小,还挂着几件从其他师姐那里顺来的小玩意儿。
这是以前她未曾做过的事儿,但,自从莫小小来了以后,在知道她以前的经历,便出了不少鬼点子。
一开始吧,她还有些忐忑,拘谨。
但随着事越做越多后,那点忐忑,拘谨......早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行道山上。
木灵坐在不远处的树根上,闭着眼,正在感受这片药园的气息。
丹峰中。
钟溆从丹房出来,刚炼制完一炉丹药,正用袖子擦着额角的细汗。
末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觉得今天的晚霞有些奇怪,灰蒙蒙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本该落下来的暮光......下一刻,天空骤然开裂!
灰白色的裂纹从不可知的方向蔓延二来,铺满整个天空天穹!
钟溆手里的丹药滚落在地,骨碌碌地滚到台阶下面......
木灵猛地睁开眼,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惊色,起身仰头看天。
朱影的蛛网在一瞬间剧烈震颤起来,顿时将莫小小从睡梦中颠醒。
莫小小揉着眼睛坐起来正要抱怨,抬头看见朱影的表情后把话全咽了回去。
“怎么了?”莫小小抓住朱影的一只蛛腿。
朱影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头顶那片正在蔓延的灰白色裂纹......发不出一点声音。
道剑宗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弟子们从各处涌出来,有的还提着剑,有的连外衫都没来得及穿。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天空会变成这样。
没有人能回答为什么自己体内的仙力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运转得如此滞涩。
只知道,一股浓烈的不安预兆,充斥着整个身心!
不只是道剑宗,还有整个齐天仙州,一整个天行界!此时此刻,皆陷入混乱之中。
覆海仙州。
星光圣梯上,叶安世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那个正在一寸一寸崩碎的天地,心中却如古井无波。
“该走了,孩子。”月冕的声音从星光圣梯尽头传来。
她站在天幕窟窿下方,闭着那双银白色眼眸。
叶安世回头看了一眼。
公输衍已经遁入了空间裂缝。沐青丝仍半跪在碎石堆上,熊烈还躺在坑底,杨阙带着黑犬站在原地,鹏九霄远远站在山巅......
若是六百岁的自己,在拥有如今这般力量的情况下,一定会动手。
他会将公输衍从空间裂缝里拽出来!会将杨阙的天眼拍碎!会将熊烈的另外半边身子也碾成齑粉!会将沐青丝撕成碎片!
会让每一个人都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但。
现在他早已不是六百岁的自己。
九十九次轮回,九十九段截然不同的人生,他看过了太多比宁书瑶之死更残忍的画面。
每一世都有那么一个人倒在枫叶树下,每一世都有那么一块墓碑立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心已不是简单的麻木,而是被反复撕碎太多次之后,碎得已经没办法再被同一种方式伤害。
杀了他们又如何?
他们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而这个世界本身就要毁灭了。
便让他们跟着这个世界一起走吧。
叶安世收回目光,继续向上走,步伐稳健,身后的弯月神环随着每一步落下而微微闪烁。
他走过第九百层,走过一千层,走过一千五百层......每踏上一层,天行界的崩碎就快一分。
覆海仙州的边缘已经开始大片大片地塌陷,那些碎裂的大地坠入虚空的深渊中,连一点声响都传不回来。
灰白色的色调已经蔓延过了西海,吞没了大半个齐天仙州,又继续向东,向南,向北扩散。
整个天行界就像一张被火苗舔舐的旧纸,从正中心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灰烬......
当叶安世踏上第一千九百九十九层星光圣梯,只差最后一层,便能走到月冕身边,走进那片破碎天幕正中心时,一道呼喊声突然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安安!”
叶安世的心头猛地一凛。
那种古井无波的心境在这一声呼喊中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蓦然回首。
在很远很远的一座正在崩塌的山头上,两个身影正站在碎石滚落的山崖边缘。
许嫣嫣一手撑着防护仙罩,一手扶着柳婉歌。
柳婉歌整个人几乎要探出山崖了,一只手死死攥着许嫣嫣的袖子稳住身形,另一只手高高举过头顶用力挥舞着。
她的金发被狂风卷得乱糟糟的,她的衣裙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她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明明,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崩塌,不知道覆海仙州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此刻走到这儿,不知道月冕对她来说又是谁......
她只是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那个在世俗灰头土脸和她抢馒头的少年。
看到了那个从青域一路杀到魔域的男人,看到了那星光闪闪的高到望不到头的圣梯上,正回头看向她的人。
她也不知道那座圣梯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叶安世现在是要去哪儿,为何不带她。
她只是知道......安安似乎没有被此刻世界变化所影响到,所以很高兴,打心底里为叶安世感到高兴。
柳婉歌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可她还是拼命地喊,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这几句话上。
“安安!你看到没有!你站在最高最高的地方!比所有人都高!”
许嫣嫣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仙罩撑得更稳了一些。
她知道这里马上就要塌了,知道这座山支撑不了多久,知道柳婉歌的喊声未必能传到那么高的地方,也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叶安世站在第一千九百九十九层星光圣梯上隔着崩塌的天地远远地望着她。
她早已经不是那个在凡俗之地卖唱的小姑娘了,可她的笑容还是和当初一模一样。
他没有喊回去,只是在唇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
在轮回之中他留不住任何人,而此刻在他眼中看到的仍是活生生的柳婉歌。
这已经是他每一次轮回中,难得的好结果了。
只是,在一个个轮回中都没出过事的宁书瑶,在这一场超脱了掌控。
在其她人都脱离死劫的情况之下,她却反而踏入了劫难......
“最后一次机会了,若再如此种情况,我不会涉足,届时,是何成果皆看你自己的了。”
似乎是担心叶安世会因此而留恋此方虚幻之象,月冕不由出言提醒。
此言一出。
叶安世没有再停留,直接转过身,踏向最后一层星光圣梯。
在转身的瞬间。
一句话从他的唇边滑落,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更像是在告诫自己,或坚定自己信念的话语。
“无论几次,我的选择从不会改变。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第541章 夜不归
“喂!叶老二!三缺一来不来啊?”
“行。”
“......”
“拆一下拆一下!帮我拆一下啊!老子被他颠勺了啊!!”一名体格不错,小麦色肌肤的青年坐在电脑椅上,冲着左右两人喊道。
“哦。”
“叶哥!先帮我先帮我啊!我被臭脚了!这死狐狸大我没躲掉啊!”
看着被昆仑玄女和狐妖二人打得没有丝毫还手能力的老三,又看了一眼被冒火的火人一直打上天没掉下来过的老农,叶安世直接一指落到V键。
“我,即是天——”
“砰!”
刚有所动作的叶安世,耳边却怦然响起一记声响,霎时之间,刚回了三分之一的血量瞬间一扫而空。
片刻后。
连坐的三个显示器先是一暗,接着就开始显现出另一队人舔他们包的画面。
整个寝室当即陷入沉寂当中。
“叶老二,你不早点开大是不想开吗?还是有什么心事?还是想留到下一局啊?”组织这一场游戏的‘首领’老农,看向叶安世说道。
眼里透着三分讥笑三分冷意四分玩味之色。
叶安世靠到椅背上,将耳机摘下,一头对于现代人来人略有些长的头发也跟着洒落而下:
“没招啊,另一队三把枪,都有穿甲弹,还一直射我......而且最近看的小说还断更了,如今大半个月都过去了,还没动静,心里不舒畅堵得慌啊,所以反应慢了些很正常吧?”
说完,叶安世也不给老农老三两人说下去的机会,直接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我去买水,你们有什么想带的水就发信息给我。”
“还发什么信息?!帮我带一瓶冰红茶!”
“叶哥,百岁山!”
“好。”叶安世比了个ok地手势,便走出宿舍,将门给带上。
夜晚的天大显得人很少,就是商铺也关了不少。这也是跟假期有关吧,不少学弟学姐在这假期间都离校了。
或是出去旅游,或是回家,或是出去约......但显然,这三样选择都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
叶安世突然停下,看向挂在天边的月亮,一张俊俏的面庞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更加白皙了。
旅游......平日兼职赚得并不是很多,旅游只是折磨自己。
回家......自己哪儿来的家?若非有不愿透露名姓的好心人资助,自己能不能顺利来到天大都犹未可知。
约......这点真就是个笑话了,自己连避风港都没有,又怎能作为她人的避风港?
所以,这个假期他没有离校。
老农和老三虽没说什么,但,能感觉得到两人是不太想自己觉得孤单,才留校的。
老四......嗯,这家伙也没离校,只是出去约了,估摸着明早才能见其人。
收回思绪。
叶安世看了一眼塑料袋里的几瓶水,没有选择直接回寝室,反而到江流上边的长椅坐下,打开手机,点进西红柿小说。
看着书架上那本灰色,右上角还显示着‘断更’二字字样,叶安世的不由轻叹一声,“不会直接太监了吧?这么多坑都没填,就这么放弃了?”
说话间,他已经娴熟的换了个号,将那本《上界全是前道侣》点开,翻到最后边,看到了‘19’地催更数。
那狗作者说过,催更不低于十就不会断更,写至完本。
故而,叶安世创了九个号,外加大号,每日都催下更,正好凑到十个。
饶是如此,那狗作者还是断了更......难道,是自己这个操作被发现了?
其实这本书并非很好看,评分不高,却也对得起其中内容了,比如叶安世哪怕看完还是感觉有些云里雾里的......偏偏,就有一股魔力吸引自己继续看下去!
或许,是因为书中的主角与自己同名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自己做得梦和书中一些情节隐隐能对得上的原因?
具体如何,叶安世也不知道,最终只能归咎到千人千面。
但,真当这本书断更之后,叶安世就只觉得一阵烦躁,一天该做的事都做不好,思绪常常被影响到......
看着在催更上方的最后一句话语:
“无论几次,我的选择从不会改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叶安世咬了咬牙,点开礼物列表,直接翻到最后面,看了眼底下的价格,又翻回最前边页面,点开第一个礼物‘为爱发电’。
当耳边响起一些异样的声音时,叶安世随手将手机放到长椅上,看了眼天边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
“叮咚。”
长椅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道提示音,令叶安世侧目,下一刻,眼神顿变!
原本停留在催更那一页上的手机,此刻催更已经页面已经消失,章页数也跟着增加了......这书,诈尸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叶安世当即伸手拿起手机,往后一翻。
第五百四十一章:
“怎么全是空白的?”叶安世嘀咕一声,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网络出了问题,是不是手机出了什么问题。
关开网络,滑后台重进......在几次试验后发现,这新更新的一章竟还是空白页面后,叶安世有些傻眼。
正当他想继续排查原因的时候,突然发现屏幕上映照出一股洁白的光芒来,看上去......
叶安世抬起头来,却发现,此前那又大又圆的月亮此刻就宛如一颗陨星一般,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看上去越来越大!
完全将视线所占据!
它所散发出来的月光更是皎洁无瑕,映得叶安世双眼生生作痛!
双眼仿佛被针所穿,令叶安世痛呼出声,双手下意识去捂眼。
恰在这时,一股狂风骤起,直扑叶安世面门!
正捂着眼的叶安世根本没有任何防范,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直接从长椅上翻身而下,落入到流水缓慢的江河之中。
这条往死里很浅,大概只到成年人腰部往上一点点的江河,此刻看上去竟深不见底。
掉进去的叶安世跟人间蒸发没有两样。
奇怪的是。
江河面上没有泛起丝毫水花,反而还涌起一股洁白的月光来。
掉落在长椅上的手机仍然停留在那本小说的空白页面。
可能是网络恢复过来了,原本空白的页面,开始显露出一行行字来......
第542章 大鱼
天山顶峰。
几名男女交错而坐,石台如悬空孤岛,四周云海翻涌,却无一丝风声入耳。
神机将龟甲搁在石桌上那一声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脆。
清水抬起眼。
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映出头顶天空深处一圈圈正在扩散的涟漪余痕。
她的手指在袖中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算到了......神机连这个都算到了......
那涟漪中裹挟的气息她并不陌生。
就在方才,这股气息让整个天行界的规则为之停滞,让她体内神力为之凝涩!
而神机,竟能提前推演出祂降临的时辰,分毫不差。
“误差多少?”清水开口,声音清冷如旧。
神机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些许,伸出一根手指:“几息罢了。”
红情指尖缠绕的红线微微绷紧。
算一位真正的神,误差仅几息......这神机的天术可真是越发恐怖如斯了。
明明数百年前还远未到此境,如今却连神都能锁定......这天山顶峰上的每一寸空气,怕是都在他龟甲上刻着了。
“诸位。”
神机将龟甲收回袖中,双手交叠搁在膝上,像是私塾先生准备开讲,“神源的事,不必我再赘述了吧?”
没有人应声。
这是天行界最顶层几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天行界早已没有成神所必需的神源。
那是世界初开时便该存在的东西,是修士从伪神踏入真神的最后一道阶梯。
没有它。
就是伪神巅峰也跨不过那道门槛。
至于神源为何缺失......无人知晓,只知道没有就是没有。
“没有神源,伪神便是尽头,我们在这个尽头已经站了很久,很久。”神机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直到方才!诸位都感觉到了吧?”
“你想说什么?”归一掌中佛光微微一顿。
神机抬眼看向头顶那片涟漪余痕:“说祂,我们缺的那道神源,如今自己送上门来了。”
祂地语气依旧轻快。
“一个尚未恢复完整境界的真神,却因某种缘由坠入下界。
那里没有仙力滋养,没有完整的大道规则,祂每在那里多待一日,神力便会被压制一分,待祂来到这儿时......”
“你要在那一刻动手?杀一位真神......你,敢吗?”清水突兀道。
“不敢。”
神机笑了笑,“真神毕竟是真神,不过,分其神源,未必需要正面相抗。”
说到这儿,神机的目光转向红情,“殿主,佛主此前同我提过你的一门功法,以红情为引,劫入道心,最擅长将一个人的修为从内而外地‘拆解’。
若有一位真神在跨入伪神境的那一刻,被这门功法从道心层面撕开一道口子......
你说,祂体内的神源会不会自行分化而出?若会,我想,分出来的神源足够在座诸位分一分了。”
此言一出。
红情唇角依旧含笑,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根红线,“我这门功法确实有无视境界之效,对手是神也好,人也罢,只要有情有欲有心,便无差别。
只是......我情殿的弟子都在天行界,下界无人呐。”
红情将红线在指尖绕了一圈,瞥了一眼清水,“那功法要想在下界施展,需得有一个身具情根之人与那位真神结下因缘。
否则隔着天地壁垒,我这线再长也递不过去。”
神机点头,似是早料到这一层,将目光移向归一。
归一掌中佛光重新缓缓流转起来,他垂着双耳,面容依旧慈悲,开口时声音低沉而和缓:“阿弥陀佛,吾倒是有个法子。
殿主的功法若与吾渡厄之术相合,可在下界布一道因果胎藏。
只消找[祂]投生之地,将情劫之法化入他此生必经的因果之中,线另一端自会寻到合适的人选。”
说到这儿,归一微微一顿。
“只是下界因果纤弱,担不起太强的干扰......”
“不可硬来。”神机接过话,“不若殿主先为其牵好线,届时引其飞升,让祂自己在这条路上走到红情殿主为祂铺好的那一步。”
红情轻笑一声,指尖的红线如蛇般游走起来,“说来说去,一切的前提那也是先有根线能递到下界才行啊,我方才说了,我底下没人。
你们谁在下界还有人可用?”
短暂的沉默后,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我有。”
石台上几道目光同时落在那个开口的人身上。
清水。
她端坐如初,素白面纱被风吹起一角,“清仙三身,仍有一身在下界历红尘,功法我会传她,红线,便由她来引。”
“可。”神机低笑出声。
“可。”归一捻着佛珠,微微颔首。
“那就劳烦仙主咯。”红情将指尖红线轻轻一弹,线头在空中打了个旋,稳稳落在清水的掌心,笑意盈盈。
四个坐在天行界最顶端的人,在这座最高的山的最高处,轻描淡写地定下了这一局......
神机将目光投向更远处。
那里是覆海仙州的方向,是圣鹏仙州的方向,是通风仙州的方向......
“还有一事。”
神机收起笑意,语气淡了几分,“祂纵使被分化了神源,终究是真神。
一旦出了岔子,反噬到座的诸位......
功成则共享,若出万一,总不能只让咱们几个顶着,神帝,无玄,乌疆三位,也该入局。”
“神帝那边我来。”红情的声音中仍充斥着笑意。
“无玄交由我。”神机说罢,看向清水和归一。
归一将佛珠拨了一圈,慢声道:“乌疆此人杀伐心重,吾可令祂入局。”
清水一通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红情抿唇一笑,将重新活跃起来的红线一根根缠回指尖,直接起身。
“那便齐咯,七家分食,谁也嫌不够,谁也撇不清。”
......
百域。
青域。
一面浑浊的小湖湖面突然泛起丝丝波痕来,瞬间引来岸边钓鱼的几人瞩目,其中,一个小女孩更是献宝似的冲身边大人喊道:
“叔!叔!那边!快看那边!绝对是有大鱼在底下动——”
哗!
还没等小女孩说罢,一名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男孩突然从水底下浮到了水面上......
第543章 我好像穿越了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我,好像是穿越了。
具体穿到哪儿就不清楚了,因为我应该是......瞎了。
但通过本地人一些解释,和我去探究的一些事来看,穿越的事儿八成是真的!
因为我......变小了。
一名穿着粗布衣的六七岁男孩,坐在一栋木房门槛上,双眼有些黯淡,呆滞无神地望着远方。
豆大的雨滴从天上砸到地上,溅起不少水雾,啪嗒声也不绝于耳。
叶安世就这么听着雨声,心情......仍难以平复。
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双手抵在自己脸上,发觉手指大小确实和自己以前的双手不一样后,又猛地抓住自己一头长发。
一心狠,小小地揪了下。
嗯,有些生疼......看来,这也是真发。
经过这么一个小试验后,叶安世心中彻底接受了穿越的事实。
此前他心中还是存有不少阴谋论的。
例如,趁自己现在眼睛看不见,就有些人在这儿装,合谋骗他是穿越了......指不定周围全都是镜头,都在拍摄他误以为穿越后的表现。
更甚者是以直播的形式,而弹幕上还有一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在评价自己如何如何......
但现在,叶安世基本相信自己穿越的事实。
毕竟,在如何骗他,忽悠他,甚至给他洗脑,那也改变不了他的身体,他的声音啊!
现在,身体、声音却都发生了变化......估摸着也只有玄而玄之的‘穿越’、‘重生’之类字眼能解释吧?
“奇怪了,学校的那条江河还藏着穿越之门?”想起自己穿越时的经历,叶安世便不由喃喃道。
还有那晚,那突如烈阳般的月亮,竟照得自己双眼犹如灼烧了一般,导致现今自己彻底失了明......该恨吗?
可恨月亮的话又有什么意义?
学后羿将它射下来?
自己够格吗。
失明的叶安世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却不知,旁边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几个孩童正在底下躲雨,对着他‘指指点点’。
“就是他!昨日我爹爹将他从水底下钓上来地嘞!起初还是一条大鱼,被带出水后,就化作人形了。”一名面颊两旁红嘟嘟的小女孩指着坐在木房门槛上的叶安世,煞有其事道。
一听必要,女孩周围几个看上去八九岁的男女孩顿时惊呼出声,对小女孩的话语深信不疑。
甚至都开始对叶安世评头论足起来。
“他那双眼睛,果然越看越像一只大鱼的眼!”
“何止啊!你们看他的脸,白白嫩嫩的,比我刚出生的阿弟还白,哪有人能长成这样啊?肯定是大鱼化作的人身,他,是妖兽来着!”
“巧巧,他就住你以前的屋里......该不会,和说书先生说得一样,他是来对你报恩的吧!?”
“......”
几个小孩子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着,哪怕在树下也被淋了些雨水,却都和个没事人一般。
直到......一名村名发现了躲在树下的小孩们,扯开嗓门喊了几声。
霎时之间。
原本还在树下的小孩们一哄而散。
要么是怕家里人听到动静后过来逮他们回去,要么就是怕被家里人看到自己在淋雨。
淋一场雨,哪怕是站在树下,那也是有染上风寒的可能,他们自然怕。
就是此前指着叶安世说话的小女孩,这会儿也跟着冒雨冲出,来到了木屋底下。
听到脚步声的叶安世,往一旁挪了挪,没有全然挡住进入屋里的道路。
不料。
那小女孩却没有直接进屋,而是一屁股坐到门槛上,甚至还刻意用肩头撞了下坐在这儿的叶安世。
“你真是来报恩的吗?”小女孩盯着叶安世的侧脸,眼里满是期待之色。
似乎,非常渴望能从叶安世口中听到想要得到的答案。
可惜。
叶安世并看不到她的神色,听到此言时,下意识地便摇摇头。
在他刚醒过来的时候,这个小女孩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她叫易巧铃。
是这喜村医师的女儿。
喜村医师,便是昨日将他从水中捞起,还为他看病的那名男子,叫易真。
叶安世便是被他暂时安顿在这栋木屋里的。
喜村拢共就几十户人家,没有多余的屋舍,易真便将自己家隔壁那间闲置的旧屋收拾了出来。
这屋子原是易巧玲和她阿婆住的,阿婆过世后,易巧玲就算想要继续住下,易真夫妇也不放心。
故而便一直空着,堆了不少杂物。
易真把杂物清走,搬了张木板床进去,又铺了一层干稻草,叶安世便是安顿下了。
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人家肯给间屋子住,给口饭吃,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叶安世怎可嫌弃?
“大鱼,你叫什么名字?”
易巧玲坐在门槛上,两只小短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偏着头问他。
叶安世听着一愣。
大鱼?
这丫头还真是把村里那些小孩编的鬼话当真了?
他本想正正经经地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跟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解释自己不是鱼妖变的......她真能听得懂吗?
“大鱼。”叶安世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嘴角微微一扯。
易巧玲眨了眨眼,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原本叫叶安世大鱼的时候还有些别扭,毕竟这是她自己给人家胡乱安的名头,叫起来总归有几分心虚。
可现在,他亲口说了!
他就叫大鱼!
那还说啥了?那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大鱼!”
易巧玲又喊了一声,这回顺溜多了,接着又是一连串,越喊越起劲:“大鱼大鱼大鱼!”
“......”
叶安世被她喊得耳朵发麻,开始后悔方才为什么要嘴贱。
好在易巧玲没有一直喊下去。
远处传来一阵沉实的脚步声,应该是易真从医馆回来了。
易巧玲听到动静,立马从门槛上跳下来,朝叶安世扮了个鬼脸,便一溜烟跑回了自己屋里。
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易真。
倒也不是真怕,是易真管教她的时候从不打骂,只是用一种很无奈的眼神看着她,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
那种眼神,应当是比打骂还让她受不了。
易真远远便看见自家女儿坐在门槛上和那个捡来的孩子说话,走近时,叶安世还安安稳稳地坐在门槛上,易巧玲已经没了影。
易真笑了笑,也没多说,只是将手里提着的一包药材往怀里拢了拢,免得被雨水溅到。
“外头雨大,进去坐。”易真道。
叶安世应了一声,摸索着站起身,退回屋里。
第544章 治眼
转眼便是一年。
喜村的日子过得很慢。
春种秋收,日出日落,除了偶尔有走访的货郎来村里叫卖些针头线脑,几乎没有什么新鲜事。
叶安世仍旧看不见,但,他却在医馆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的嗅觉异于常人。
这事是易真偶然发现的。
有一回易真正在配药,叶安世坐在一旁用手指摸着一本医书上的字,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易叔,你左手边那包药,好像放久了,有些潮。”
易真拿起来一闻,果然受潮了。
那药是三天前才开的,他自己都没察觉,叶安世隔着几步远却闻出来了。
自那以后,易真便有意地让叶安世帮着分辨药材。
先是让他闻各类草药的干燥品,一样一样地记。
叶安世记性极好,闻过一次便不会再忘。
后来易真索性把抓药的活计交给了他,病人拿着药方来,叶安世凭气味从药柜里一味一味地拣出来,分量丝毫不差。
易真起初还在一旁盯着,盯了半个月便彻底放了心。
一个双目失明的孩子,能在医馆里帮上忙,这在喜村也算是一桩奇事。
村里人起初还有些嘀咕,后来见叶安世抓药比明眼人还利索,也就渐渐习惯。
偶尔还会有人特意来医馆看这个“瞎眼抓药”的小子,看完啧啧称奇。
此刻叶安世正坐在医馆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医书,当然了,他并不是在看,他也看不了。
叶安世的手指按在书页上,沿着字的笔画一笔一画地摸过去。
这是易真给他刻的木板书,每个字都比寻常刻书大上一圈,凹下去的笔画勉强可以用手指辨认。
他已经摸了一个上午。
从“甘草”摸到“当归”。
从“麻黄”摸到“桂枝”。
每摸清一个字,他便在心里默念一遍,然后继续摸下一个。
易真刚送走一位来看诊的老妪,回过头便看见这一幕。
窗外不远处的晒谷场上,易巧玲正和几个村里的孩子追逐打闹。
她跑在最前头,脑后的两根小辫子一甩一甩,嘴里还喊着什么,远远听去像是在指挥其他小孩排兵布阵。
她总是这样,玩起来比男孩还疯,爬树掏鸟窝下水摸鱼虾,没有她不敢的。
易真的目光又落回叶安世身上。
同样是孩子,差距却大得让人心里发酸......
这孩子这一年来从不出去玩,哪怕易巧玲来叫过他好几次,他次次都摇头拒绝了。
易真看得出来,每回外头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时,叶安世的手指会停一下,然后才继续摸字。
大抵是这孩子觉得自己眼睛看不见,出去也玩不了,还会给别的孩子添麻烦的缘故吧......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什么都不想,只管撒欢,他却已经在想这些了。
易真轻轻叹了口气。
不料这声叹息刚出口,叶安世的手指便停了,旋即抬头,那双灰暗无神的眼睛朝向易真的方向。
“易叔,可是方才那位病人病情可是非常棘手?连你都叹气了。”
易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孩子,耳朵也太灵了些。
易真起身走到叶安世面前,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说道:“安世,把眼睁大些。”
叶安世不解,但还是依言睁大了双眼。
他的眼睛很好看。
眼形修长,睫毛浓密,瞳仁原本该是极深的黑色,如今却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翳。
像是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面,把所有的光都挡在了外头。
易真伸手在叶安世眼前晃了晃,那双眼睛没有任何反应,连瞳孔都不曾收缩分毫。
“易叔?”叶安世感觉到眼前有细微的气流掠过,知道易真在试探自己的视力。
“没什么。”
易真收回手,在叶安世面前蹲下身来,“安世,你想不想治眼睛啊?”
叶安世沉默了。
易真平日里多是每天天不亮就背着药箱出门问诊,就连这间医馆的屋顶去年漏了雨,易真拖了半个月才请人来修。
由此可见,这易家,其实并不富裕。
或许喜村的医师听起来体面,可实际上不过是给些看不起大城大夫的穷苦人家看看头疼脑热,诊金收得极低,有时还要倒贴药材。
治眼睛要花多少钱叶安世不知道,但,却能明白这绝不是易家能拿出来的数目......
“我已经习惯了,看不见也没什么,易叔不必忧心。”叶安世微微笑道。
易真看着他那张明明还稚嫩却偏偏学着大人说话的脸,心里又是酸又是软,不由伸手摸了摸叶安世的头,掌心的温度隔着头发传下去。
“钱的事你不要管,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了......”
话音未落。
医馆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推门的力道有些重,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是易巧玲的娘亲李氏。
她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
她方才在门外已经听了几句,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什么治眼不治眼的,家里哪来的闲钱?
不过,李氏并没有当着叶安世的面发作,只是走到易真身边后,伸手捏住他一只耳朵。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力道也恰到好处,不会真的将易真揪疼,又让易真无法挣脱。
“你跟我出来。”李氏压低声音,脸上还挂着笑,那笑容却是硬挤出来的。
易真被她捏着耳朵拽出了医馆。
走出几步后,李氏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叶安世,伸手轻轻把门带上。
门关得无声无息,和方才推门时的动静判若两人。
她拽着易真一直走到离医馆十几步远的井边,估摸着这个距离屋里应该听不见了,这才松开手。
松开手的同时,脸上那层硬挤出来的笑意也散了。
“你跟我说清楚,家里钱多得没地方放了?要拿出去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小瞎子治病?”
李氏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那医馆一年到头拢共才挣几个钱?巧巧明年该进学了,束修还没攒够!
你自己那件棉袍穿了几个冬了,棉花都结成块了也没舍得换,现在倒好,张口就要给人治眼,你治得起吗你就治!?”
“那孩子才多大?一辈子就这么瞎下去,我心里过不去。”易真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过不去?”李氏的眼眶微微泛红。
“要操心也是他爹娘该操心的!管我们什么事儿?
我又不是铁石心肠,那孩子我也觉得可怜,但可怜归可怜,咱们家什么家底你心里没数?
哦,你把他从水里捞上来,给他吃给他穿给他住,这一年我没说过半个不字吧?可治眼是大把大把的银钱!咱们拿什么治?!”
李氏说着说着,渐渐有了些哭腔。
第545章 仙人?
易真张了张嘴,有些哑口无言。
李氏瞪着他,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别到一边,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医馆里。
叶安世坐在原地,手指还按在书页上,可指尖已经很久没有移动过了。
他的耳力不知为何,变得奇好奇好。
好到易真和李氏压着声音在医馆之外的对话,都一字不差地落进了耳朵里。
叶安世手指又开始动了。
继续摸字,一笔一画,和之前一模一样,但那只按在书页上的手,指节却在微微发颤着。
许久过后。
嘭!
医馆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弹了回来,又被一只小手稳稳地按住。
易巧玲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根小木棍,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她刚才显然在晒谷场上疯跑了不止一圈,发辫歪了一只,衣角还沾着泥点子,整个人像是从泥地里刚滚出来的。
手里的木棍被她刷地挽了个棍花。
那棍花挽得歪歪扭扭,差点脱手飞出去......旋即,她就用棍尖遥遥指着叶安世,气势十足地喊道:
“大鱼!快出来和我们一起玩呀!”
“我不玩,你们玩吧。”叶安世摇头。
但易巧玲根本不听,直接跑进来,一把抓住叶安世的胳膊就往外拽。
她的手劲出奇地大,叶安世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无奈之下,只好跟着她出了医馆。
晒谷场上已经聚了一群孩子,大大小小七八个,人手一根木棍,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干脆就是一根刚从树上掰下来的树枝,叶子还没摘干净。
易巧玲从一个瘦高男孩手里劈手夺过一根备用木棍,塞进叶安世手里,然后退开两步,压着嗓子,用一种自认为很有侠气的声调道:
“大鱼!你作恶多端,今日本女侠就要行侠仗义,惩......”
惩什么来着?那个词她昨天才从说书先生嘴里听来的,明明记得的。
“惩奸除恶?”叶安世等了半晌没等到下文,忍不住出言提醒。
“对!惩奸除恶!”
易巧玲眼睛一亮,当即将木棍一横,气势汹汹地朝叶安世招呼过去!
这一棍来得毫无章法,既没有起手式也没有方向感,纯粹是小孩子劈柴火的打法。
叶安世看不见,却听得见。
木棍破空的声音在他耳中清晰得像是有人用笔在纸上划了一道线,脚下微微一动,身体向右偏了半寸。
那一棍便擦着他的肩膀落了空。
易巧玲咦了一声,不信邪,反手又是一棍。
叶安世后退一步,棍尖堪堪从他面前扫过。
第三棍,第四棍,易巧玲越打越来劲,手里的木棍舞得虎虎生风,虽然还是毫无章法,但至少比方才多了几分蛮力。
周围的小孩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来不知道这个平日里安安静静坐在医馆里摸书的小瞎子,居然能躲开易巧玲的棍子。
易巧玲可是村里打野架从未输过的小孩子王啊!
“你们愣着干嘛?一起上啊!”几棍过后,易巧玲喊道。
晒谷场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七八个孩子举着木棍蜂拥而上,叶安世被围在中间,却始终没有被打中要害。
他的耳朵像是一张网,把每一道破风声都兜得清清楚楚。
左边的棍子会先到,右边的棍子还差两步,身后的那个孩子脚步太重没等他挥棍就知道他要往哪儿打......
混战持续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最终以易巧玲一棍敲在叶安世的小腿上而宣告终结。
这一棍叶安世其实听见了,但他前面刚躲开三棍,脚下刚好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再想闪已经来不及。
他被敲得单膝跪地,周围的孩子顿时发出一阵欢呼,像是打了什么大胜仗。
易巧玲却没有跟着欢呼。
她把木棍往地上一杵,伸手把叶安世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土,然后仰头宣布:“今天算平手!大鱼是第一个和我打成平手的人!”
孩子们又是一阵起哄,但很快就散了。
天色不早,各家各户的炊烟已经开始往上冒,再不回去又该挨骂了。
叶安世和易巧玲并肩往医馆走。
易巧玲嘴里还念叨着方才的战况,说她一共打中了大鱼三下,大鱼只打中了她一下,所以严格来说是她赢了。
叶安世没反驳,只是嘴角微微扯动几下。
就在这时。
头顶传来一阵风啸!
像是某种东西高速掠过带起的气流震颤。
紧接着,一道流光从喜村上方划过,速度快得惊人,在天边拖出一条细细的银白色尾痕......
“是仙人!仙人!”
易巧玲猛地抬起头,指着那道流光大喊起来,整个人激动得在原地直蹦。
晒谷场上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孩子们也纷纷仰头,发出一连串的惊呼,有的甚至追着那道流光的方向跑出了十几步。
叶安世抬起头。
他看不见那道流光,只听见那风啸声从天边一闪而过,有些尖锐,听上去又很遥远。
仙人?
这个词在叶安世心里翻了个个儿!
原本只是以为穿越到了什么古代,问询易叔时,易叔也只说了一句“咱喜村哪入得了皇朝的眼,无人管辖,全仰仗族长庇佑”。
虽不知朝代,但透过皇朝二字来看,当是古代无疑,没曾想,这儿竟还有仙人......
突然意识到,自己穿越到的这个地方,似乎并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古代村落这么简单,莫非是......人命如草芥的玄幻世界?
在叶安世心中胡乱猜想之际,天上的流光已然散去,易巧玲,喜村村民等,皆收回了目光,很快就又恢复成往日那般。
只是多了一个谈论方才见到‘仙人’的话题。
“怎么了大鱼?脸色怪怪的。”注意到叶安世眉头紧锁,看着显得老气些后,易巧玲当即讶异地道了一声。
莫非是见了仙人后,熟了?
哦不对。
大鱼的眼睛出了些问题,应该是看不到仙人的,而且,大鱼也不是鱼,应该不会熟......
叶安世可不知道易巧玲正在想些什么,犹豫一二后,便拉着易巧玲往住处赶去。
也不知为何。
如今眼睛虽依旧看不见,但,却能够感受得到方圆十米内的东西、活物......这让叶安世认路并不是特别困难。
第546章 一根手指头也不让!
叶安世拉着易巧玲往木屋走。
他走得不快,步子却稳当,脚下哪块地高哪块地低心里都有数。
在医馆待了一年,从木屋到医馆这条路他走了不下千百遍,闭着眼也能摸回去。
易巧玲被他握着手腕,整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脚下机械地跟着走,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那只被握住的手腕。
大鱼的掌心是热的,手指圈在她手腕上,力道不重,却扣得稳稳当当。
她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
一年了......大鱼在她家医馆住了一年,从来没有主动碰过她。
她拽他去晒谷场玩,拽的是他的袖子。
她给他递木棍,递的是棍子那头。
有时候她故意把东西塞到他手边,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就像长了眼一样,会刻意避开她的手指。
易巧玲以前觉得这是大鱼不喜欢和人亲近,可今天他居然主动握了她的手腕......
易巧玲的脸悄悄烫了起来。
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脸会烫,只是觉得手腕上被握住的那一圈皮肤像是被火烤着,热得她想甩开又不想甩开。
易巧玲悄悄抬起眼,从侧后方打量起叶安世的侧脸。
不论是一年之前,还是今日在晒谷场上疯跑,她从来豆没仔细看过大鱼。
或者说,以前看他都是无意,没有目的的,但这一次......嗯,反正他眼睛看不见,盯着他看他也发现不了。
此刻离得近,易巧玲才发现大鱼果然长得和村里所有孩子都不一样......
村里那些男孩成天在泥地里打滚,脸晒得黑红,鼻子底下常年挂着两条鼻涕,头发乱得像是鸡窝。
可大鱼的脸是白的,不是那种病恹恹的苍白,而是一种干净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瓷白。
眉毛是浓的,却不杂乱,顺着眉骨弯出一道干净的弧度。
鼻梁挺直,嘴唇不薄不厚,下颌的线条已经隐约有了些棱角,明明才七八岁的模样,五官却已经显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清俊。
易巧玲忽然想起去年村头的王婶子跟自己爹说的那番话。
那天她蹲在医馆后窗底下偷听她爹和王婶子说话,王婶子的声音又尖又亮,隔着一堵墙都听得一清二楚。
“易大夫啊,你从水里捞上来的那个娃儿可不简单嘞,你瞧瞧他那张脸,那通身的气派,跟咱们村的孩子站一块儿,那就不是一路人。
要么是富贵人家遭了变故,要么就是他眼睛不好不慎落水,阴差阳错才漂到咱这穷乡僻壤来。
我跟你说,这孩子将来指定不是咱们喜村的池子,你可得趁早让巧巧跟他多亲近亲近,等大了啊,说不得就嫁进豪门了,到时候你这老丈人还愁什么?”
易真当时只是笑,没接话。
易巧玲那时候对“嫁人”这个词似懂非懂,只知道好像是一男一女住在一起过日子,就像她爹和她娘那样。
可此刻看着大鱼的侧脸,她忽然又想起了村里另一个婶子说的话。
那个婶子是来医馆看诊的时候跟她娘闲聊的,说大鱼这孩子长得太好,等再大几岁怕是十里八乡的姑娘都要来瞧,到时候门槛都要被踏破。
门槛都要被踏破......易巧玲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终于理解了那句话!
但不是理解嫁人,而是理解了一个更可怕的概念......会有人来抢她的大鱼!
而且还是很多很多人!
那些她见都没见过的女人,会从她看不见的地方冒出来,把她的大鱼从她身边抢走!
这怎么能行?!
易巧玲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小脸绷得像是要上战场。
她盯着叶安世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忽然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五根手指牢牢扣在叶安世的手背上。
叶安世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她。
即便他的眼睛看不见,但那个侧头的动作和明眼人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了?”叶安世问。
“没怎么!”哪怕知道大鱼看不到,可见到他那双眼投过来后,易巧玲还是下意识把脸别到一边,耳根红成一片,“你走你的。”
叶安世没再追问,继续往前走。
易巧玲跟在他身旁,两只手都抓着他的手,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心。
以后不管来多少女人,她都不会把大鱼交出去,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这是自家的大鱼!
叶安世自然不知道这一小段路上易巧玲心里已经翻过了多少座山。
拉着她走到木屋门口,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先偏头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才推开门把易巧玲拉进来,顺手将门虚掩上。
“巧玲。”叶安世在屋里唯一那张木板床边上坐下,“你见过仙人吗?”
易巧玲被他问得一愣,摇摇头,摇完才想起他看不见,连忙说道:“没见过!仙人哪里是想见就能见的呀,我听阿爹说仙人都在很高的山上修炼,几百年都不下来一趟。”
顿了顿后,易巧玲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听村里偶尔会有仙人飞过,据说看见一眼已经是我们天大的福气。”
叶安世沉默了一息。
果然。
喜村太小了,小到连仙人路过都算是一桩值得谈论大半年的大事。
想从喜村得到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恐怕不太容易......
易巧玲没注意到叶安世的沉默,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整个人从床沿跳了起来:
“大鱼!我没见过仙人,但我知道不少侠客!我大伯还是江湖上一流的顶尖侠客呢!人送外号刀魔!”
说着,她右手虚握成拳举在身前,仿佛手里正握着一柄无形的刀。
小下巴微微扬起,双脚自然分开站稳,举拳的那只手指向叶安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说书先生讲侠客故事时特有的腔调。
“我大伯说过,习武之人,当以侠义为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易巧玲将手里的‘刀’往前一挥,明明手里什么也没有,可那挥出去的动作却干净利落......还真有那么几分江湖女侠的味道!
可以叶安世看不见。
而听到她说侠客的时候,叶安世心里稍稍有些失望。
他要找的是仙人,是修炼者,是能让眼睛复明的超凡力量......江湖侠客再厉害,也只是凡人中的武夫,和仙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很快。
叶安世心中那点失望便又悄然散去了,至少知道了这世上有仙人,这也就够了。
只要有仙人,就有修炼的法门,就有治好眼睛的希望。
毕竟自己的眼睛不是天生的瞎,是被那轮如烈阳般的月亮灼伤的......既是被超凡力量所伤,那自然也有超凡力量可以医治的吧?
第547章 天降横祸
与此同时。
喜村外十里。
一队人马正沿着黄土官道缓缓行进。
人数不多,拢共十来个,穿着寻常武人的劲装,腰间佩刀带剑,看起来像是押镖的镖师。
队伍正中间是八个人抬着一口黑漆棺材,棺材通体乌黑,棺盖上刻着几道粗看不甚起眼的纹路,在日光下隐隐泛着一丝极淡的青光。
为首的是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青年,看上去不过十九二十岁,面容英俊,穿一袭暗青色锦袍,腰悬一柄长剑。
他的姿态很是放松,一手松松地握着缰绳,一手随意搭在剑柄上,神色倨傲。
跟在马旁边的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这会儿正仰着脸朝马上青年说话,语气里满是掐媚:
“还是少主聪明!只怕那青玄宗和万剑谷的人如今还在渡鸢山那头守着呢,谁能料到咱们会选这俗世地界,伪装成江湖侠客?
等他们回过神来,咱们早就进了百断山的地界,他们追都没处追去!”
青年微微仰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显然对小胡子这番吹捧很是受用。
正想说几句场面话来彰显自己的先见之明,目光却忽然一凝,落在了官道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矮树林里。
青年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这俗世的匪徒还真不少,又来了一群不长眼的。”
矮树林里。
一群匪徒正趴在灌木丛后面,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官道上那队人马。
这群匪徒人数比那队人马多了将近一倍,个个面色凶悍,手里握着刀斧棍棒。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蹲在最前头,一边盯着那口黑漆棺材一边低声盘算。
“棺材用这么好的料子,里头装的不是富商就是官老爷。陪葬品肯定少不了。”
光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满是贪婪,“等他们再靠近些,直接动手!一个活口也别留。”
他身后的匪徒们握紧了手里的兵器,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光头盯着越来越近的队伍,正要抬手发令时,一道冷冽的剑芒忽然从他眼前闪过!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感觉天地猛然旋转起来......
接着,他看到了一具无头的身体跪在地上,脖颈处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那身体很眼熟,身上的衣服也很眼熟......那不是自己的身体吗!
光头的人头滚落在尘土里,眼睛还瞪得浑圆,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矮树林里死寂了一瞬。
然后剑芒如暴雨般落下。
无数道灵力化出的剑刃,从骑在马上的青年手中那柄长剑上飞出,铺天盖地地斩向矮树林。
剑刃过处树木拦腰而断,血肉横飞。
匪徒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些看不见的剑刃削成了碎块。
有人转身想跑,刚迈出一步便被剑刃从后心贯穿,有人跪地求饶,话没说完便被削去了半边脑袋......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矮树林里便再无一个活人。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地面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泥土,也被血浸成深褐色。
青年将长剑随手插回鞘中,连看都懒得再多看一眼,他垂下眼帘,手指漫不经心地摆了摆。
感觉像是在驱赶几只苍蝇。
却在这时。
青年座下的烈马忽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猛然扬起,险些将青年从马背上掀下去。
青年反应极快,双腿夹紧马腹一手拽紧缰绳,硬生生将马压了下来。
可马依旧在剧烈地发抖,四条腿打着颤,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连人眼都看不见的恐怖之物。
青年面上倨傲的笑意缓缓收敛。
抬起头,望向原本明朗的天空。
天色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暗下来......是有什么东西遮住太阳了吗?
黑云黑雾蔓延,阴沉沉的乌云从天边翻滚着涌来,像是一床厚重到透不过光的棉被正在一寸一寸地覆盖大地。
青年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缓缓将另一只手重新按在了剑柄上。
喜村。
叶安世推开木屋的门走出来,仰头“望”向天空。
他看不见天色暗了多少,但他能感觉到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度正在迅速消退,空气里的湿度在上升,远处隐约有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
几滴雨点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
“天公不作美。”
叶安世嘀咕了一声,转身便要去收晾在屋檐下的几件衣服。
易巧玲跟在他后头出来,仰头看了一眼天上那压得极低的乌云,又看了看还在远处的晒谷场上还没收起来的几簸箕干菜。
正要开口说她得去帮隔壁婶子收菜......
轰!!
一道雷鸣骤然炸响!
那雷声极近,近得像是就在头顶劈落,震得木屋的窗棂都在微微发颤。
易巧玲下意识捂住耳朵,整个人缩了缩脖子。
叶安世僵住了。
他的耳力比常人强出太多,在那道雷鸣的掩盖之下,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是惨叫的声音!
叶安世头微微偏着,朝向村口的方向。
在雷鸣的余韵之下,还有更多细碎的声响正从村口方向涌来,马蹄踩踏泥地的闷响,金属摩擦剑鞘的锐音,还有几声被硬生生捂回去的惊呼......
“巧玲,去找你易叔,待在医馆里别出来。”叶安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易巧玲被他这语气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想问为什么,可叶安世却已经转身朝村口走去。
他的步子比平时大了许多,手里还握着一根木棍。
这也是奇了怪,换做以前碰到这种事,哪怕心里不怕,身体也难免会有些发软。
可如今,自己竟没有太多感觉......是因为变小了的缘故?
喜村村口。
青年骑在马上,身后跟着四个人,其中三人手里各自握着一根粗绳,绳索连接着身后的那一口黑色棺材。
青年座下那匹烈马已经不复方才的惊恐,却仍在不安地打着响鼻。
青年面上没什么表情,扫了一圈这个坐落在山坳里的小村庄。
泥墙茅顶,炊烟袅袅,几个正在收衣的妇人远远看见他们便停下了动作,脸上带着乡下人见到陌生武人时特有的拘谨和好奇。
小胡子中年男子从马后探出头来,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神色一动。
他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闭目感应了一息,猛地睁开眼,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
“这地方果然是一处灵脉!品级还不低!少主的灵识当真是举世无双,隔着十里都能锁定......”
“少说废话!”
青年喝断他,声音一大,牵动了胸口的某处伤,眉头猛地皱紧,不由咳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血沫,被他用袖子擦去。
“赶紧引灵布阵,要快!”
小胡子被他吼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多嘴,连忙招呼身后几人散开。
几人从马背上卸下一只只黑布包裹,打开来,里面不是刀剑,而是一面面巴掌大的青色阵旗。
阵旗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幽幽青光。
青年骑在马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身后的天际线瞟了一眼。
爹......但愿这条灵脉能撑到你带人赶来。
“少主。”
一个正在插旗的修士忽然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这条灵脉......是死脉。”
青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灵脉分死活。活脉灵气自生,只需引灵阵便可抽取。
死脉则灵气沉寂,如同枯井,想要从中抽出灵气,需要先“激活”。
而激活死脉的法子,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血。
生灵之血渗入地脉,以生机换生机,方能将沉寂的死脉强行唤醒。
青年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的小村庄。那些还在收衣服的妇人,那些蹲在晒谷场上捡干菜的孩子,那个拄着拐杖从屋里探出头来的老人......
沉默了两息后,还是下令道:“动手。”
小胡子和其余几个修士闻言同时抬起头!
他们不是没杀过人,在青玄宗的地盘上争夺灵脉时手上都沾过血。
可那都是对手,是修炼者,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而眼前这些,只是凡人......
小胡子犹豫了一下:“少主,这些都只是凡人......”
“凡人?”青年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凡人又如何?他们的命能换我父亲赶到,是他们的福气,事后记得把痕迹处理干净,别让青玄宗和万剑谷的人查到这儿来。”
小胡子不再多言,拔出腰间长刀,朝最近的几间泥屋走去。
第一个发现不对的是正在晒谷场上收干菜的刘婶。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提着刀朝自己走来,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刀已经捅进了她的肚子......
刘婶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多出来的那个窟窿,眼神渐变,整个人软倒在地。
血从她身下淌出来,顺着晒谷场的地势流进了一旁刚刚被阵旗划开的灵脉眼中。
刘大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远远看见自家婆娘躺在地上,眼睛一红,吼了一声便抡着锄头冲上来。
小胡子头也没回,反手一刀,刘大的锄头断成两截,人也断成两截......
惨叫声在喜村接连响起......叶安世的脚步停了,他现在的听力太好了。
好到能清清楚楚听见每一条生命从喜村里被抽走的全过程。
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才七岁。
他连一个普通成年人都打不过,哪怕他手里有一根木棍。
一道脚步声从左侧传来,是易巧玲。
她没有去医馆,反而还一直跟在他后面!
“大鱼......”
她的声音在发抖,在拼命憋着不让自己哭出来,“阿爹和阿娘他们......”
“别说话。”叶安世一把拽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一堵泥墙后面。
他的眼睛看不见,但他的感知却在超常运作。
十米之内,所有的物体轮廓。所有的气息流动,都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模糊的草图。
能感知到前方七八米处有一个男子正朝这边走来,气息浑浊,步伐沉重......
易巧玲被他拽到墙后,嘴巴被他用手捂住。
该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叶安世心中有些焦急,已然感知到那个男人在距离他们五六米的地方停下。
“这儿还有两个小虫子?”
话音刚落。
叶安世便听到了长剑出鞘的声音......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呼喊声从不远处的医馆门口传来:
“住手!”
那是易真的声音!
而那名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舍弃叶安世、易巧玲所在的位置,转而朝医馆方向走去。
片刻后,李氏撕心裂肺的尖叫便响了起来......易巧玲更是在自己怀里猛地挣扎起来!
但叶安世就是死死抱住她,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不让她看。
也不让她出声。
“阿爹!阿娘!”
易巧玲的声音被叶安世的手掌堵成了一团含混的气音,她的指甲掐进叶安世的胳膊里,掐出了血。
即便如此,叶安世也没有松手,只是那双灰暗无神的眼睛睁得很大,唇瓣上被牙齿咬出血洞,血从血洞处流落而下。
少顷。
一切声音都消止了。
听着那名男子脚步从医馆门口离开,走向另一个方向后,叶安世这才慢慢松开捂住易巧玲嘴巴的手,却没将她完全送来,而是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跟我走,不要回头。”
说罢。
叶安世拉着易巧玲,弯着腰沿着泥墙根一步一步往村后山的方向挪。
他的感知全力铺开,十米之内所有人的位置,所有的动静都在他脑中实时更新。
竟让他避开了那名去而复返的男子!
直到绕过两间已经着火的泥屋,翻过一道塌了半边的篱笆墙时,身后喜村的惨叫声这才渐渐稀疏了。
但,估摸着并不是杀戮停止,而是......还能发出惨叫的人越来越少的缘故。
不料。
易巧玲突然趁着叶安世刚放松下来的间隙,挣脱开他的手,往医馆方位赶去!
第548章 棺中有剑
易巧玲的手从叶安世掌心挣脱的那一瞬,叶安世下意识反手去抓,只捞到一把空气。
她的脚步声已经窜出去老远,步子又急又碎,踩在泥地里啪嗒啪嗒地响,混着远处尚未熄灭的房屋燃烧声,往医馆的方向一路奔去。
叶安世咬咬牙,也跟着往医馆跑。
他手里还握着那根木棍,跑起来的时候棍尖点地,替他探着脚下坑洼。
村子里到处都是他不想感知到的东西......晒谷场方向几具横在地上的身体,一具压着一具。
篱笆墙边倒着一个人,手臂还保持着往村口爬的姿势,指尖扣进泥里,人已经不动了。
空气里全是血的味道,浓得像是有人把整桶猪血泼在了村里的每一条土路上。
叶安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李氏那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还烙在他耳朵里,怎么想都只能是一个结果......
可当叶安世跑到医馆门口,感知到里面的情况时,却发现情况大大出乎意料。
医馆里。
易真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易巧玲,李氏跪在另一边,一家三口抱成一团。
三个人都在哭,都在抖。
地上散着几截被利器割断的藤蔓,旁边还有两块沾着血迹的粗布。
并没有此前叶安世所预想的那样,没有尸体,没有血泊......三人脑袋紧紧地挨在一起,喘着粗气。
都活着!
那个男人没有杀他们,只是用藤蔓捆,用布堵嘴!
叶安世站在门口,手里的木棍不知什么时候垂了下去,脸颊上还挂着一道从嘴唇血洞里淌下来的血痕,已经半干了,紧绷绷地贴在皮肤上。
他现在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易真最先看见他。
叶安世的身影出现在医馆门口的逆光里,个头不高,身上的粗布衣沾满泥点子,脸上还有一道血印子。
他下意识抬手就要招呼叶安世过来,可抬起手放才想起这孩子看不见,便要改口出声,却见叶安世已经朝他走过来了。
步子很快,几乎要跑起来。
易真愣了。
医馆门口堆着好几样杂物,一个翻倒的药碾子,两张矮凳,还有被那个修士进来时踢翻的药匾。
叶安世一样都没撞上。
他绕开药碾子,跨过矮凳,脚尖在触到药匾边缘的时候微微一收,然后稳稳地走到了易真面前。
“你这孩子......”易真的声音还哑着,话没问完便看见了叶安世嘴唇上那个已经结痂的血洞,又看见了他脸上那道血痕。
这血痕并非他的伤,全然是此前不知从何飞来的血沾到脸上,看着像痕罢了。
叶安世张了张嘴,李氏忽然伸手,把他也拉了过来,一只胳膊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和易巧玲拢在一起。
她的手掌按在叶安世的后脑勺上,很用力,用力到有些发疼。
下一刻。
地面猛地一震!
像是整条地脉被人从深处撼动了一下!
医馆的药柜哗啦啦地响,几个药罐从架子上滚下来摔得粉碎。
一道敞亮的爆鸣声从天空灌下来,像是有人把一整座山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将那口剑棺交出来!饶尔等不死。”一道声音从天上砸下来,不是很大,却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医馆里的几个人同时抬头。
易真下意识把易巧玲和叶安世往怀里按了按,李氏的手攥紧了易真的袖子。
叶安世偏着头朝向村口的方向。
村口。
那口黑漆棺材不知何时已经被竖了起来,立在灵脉眼的阵旗正中央。
棺盖上的纹路比之前亮了许多,那种极淡的青光此刻已经变成了流动的绿芒,像是有某种液体在纹路中缓慢爬行。
青年站在棺材旁边,一手按着剑柄,仰头看着喜村上方那片天空。
天空上站着一个男人。
看上去四十出头,穿一袭灰白相间的长袍,背后悬着一柄没有出鞘的阔剑,脚下踩着一团缓缓旋转的青色气旋。
他站在那里,衣袍在风中纹丝不动,目光穿过越来越暗的天色,落在村口那口竖棺上。
在他身后更远处的天际线上,还有几道模糊的影子正在快速接近。
青年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拱了拱手,将声音压得恭敬又不失体面:
“晚辈乃陈家陈玄安,家父陈元仲,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天上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礼,也没有报上名号,只是将目光从棺材上移开,落在陈玄安脸上,语气平淡地又说了一遍:
“将那口剑棺交出来,饶尔等不死。”
陈玄安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发紧,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翻涌的血气压了压,再次开口:
“前辈既知这是剑棺,想必也知道这口棺里的东西......家父半生心血皆在于此!前辈若要强取,便是与我陈家结下死仇!”
陈玄安抬起下巴,看上去竟显得有些强势,“前辈,家父之名,想必你也是听过的。”
天上那人听完,面上依旧没有任何波动,连回应都懒得给一句,只是抬起右手,朝身后做了个手势。
天际线上那几道模糊的影子骤然加速,化作数道流光散向喜村四周,隐隐形成一个合围之势。
陈玄安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猛地转头朝阵旗方向厉声道:“全力催阵!”
小胡子和其余几个修士早就在等这句话,当即将体内灵力不要命地灌入阵旗。
灵脉眼里的血水咕嘟咕嘟地翻涌起来,青色光雾猛然拔高,在喜村上空凝成一层半透明的光罩。
光罩刚凝成,天上那人的阔剑便到了。
没有人看见阔剑是怎么出鞘的,只知道一道剑光从天上劈下来,狠狠斩在那层光罩上。
光罩剧烈震颤,青芒疯狂闪烁,勉强将那道剑光扛了下来。
可阵旗上已经有一面旗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陈玄安心头一沉。
此阵挡不住太久......父亲还没到,这口剑棺绝不能丢!
他脑中急转,目光扫过阵内,忽然定在了某处。
医馆门口。
那个方才违命留了活口的修士,此刻就站在离医馆不远的地方守着阵眼。
陈玄安的声音冷冷地传过去:“你方才抗命的事,本少主看在眼里,念在此刻正是用人之际,暂且不追究。”
此言一出,那男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去,把那几个凡人都带到阵眼来。”陈玄安继续说道。
“少主,我只是觉得几个凡人不必......”男子想分辩,可陈玄安却没有给他机会。
“我让你去把他们带来。”陈玄安的眼神阴鸷下来,语速很慢:“不是为了杀,那条死脉虽说以血激活,却是人血渗进去才染了灵性。
几个活生生的凡人搁在阵眼边上,能引灵脉生机。
将他们体内生机与灵脉相连,法阵便能再多撑一阵,只需撑到我父亲赶到,所有人才有活路!”
与此同时。
医馆里在短暂重逢后,叶安世几人也没继续留在医馆内,自那道如惊雷般的声音响起之时,便速速离开。
可几个凡人,速度哪怕再快,又能快到哪儿去呢?
不一会儿便被此前给予一条生路的男子所拦截,那名男子看着易真私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眼里还有歉意,有些无奈,最终低语出声:“抱歉了,莫要怪我。”
说罢。
男子一手呈爪,灵力涌动,瞬间化出一只虚幻,却又很坚硬的大手来,一把抓住了叶安世、易真气人,连拖带拽。
不一会儿间。
几个凡人就被带到了村中央的灵脉眼旁边。
陈玄安扫了几人一眼。
一个乡下大夫,一个村妇,一个八九岁的丫头,还有一个灰眼睛的小瞎子......
他连问都懒得问他们的名字了,只是朝那男子扬了扬下巴:“绑在阵眼边上,挑活得绑,先绑的的,小的留到最后。”
那男子一言不发,从腰间扯出几根藤蔓绳,开始绑人。
易真被按在阵眼东侧的旗杆下,李氏被绑在西侧,易巧玲被拽过去的时候狠狠踢了那修士一脚,踢在膝盖上,那修士眉头都没皱一下,将她绑在了南侧。
轮到叶安世的时候,他将叶安世带到阵眼北侧,动作比之前轻了一些,压低声音,好言提醒道:“尽量别乱动,阵旗吸生机的时候,越挣扎越疼。”
也并非所有修炼者都是心狠的主。
例如这名男子,在未踏入修炼世界的时候,他也曾是一名凡人。
真因为如此,在对叶安世几个凡人动手之时,才起了恻隐之心。
反正那时基本也激活灵脉了,放过几个凡人陈玄安大概也不会追究。
可惜......
叶安世被绑在旗杆上,后背贴着冰凉粗糙的木头,能感知到头顶那层光罩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劈砍,每一剑落下来,灵脉眼里涌出来的血水就翻涌得更剧烈。
也能感知到不远处那个青年按在剑柄上的手正在发抖......应当是在压制着什么伤。
一股极其庞大的气息正在从天边飞速逼近!
那气息不是天上那个持阔剑的男人,是另一个,更强,更沉,犹如一整片乌云正在贴着地面滚过来!
陈玄安猛地抬头,脸上露出喜色,朝天边呼道:“父亲!”
天上那个持阔剑的男子眉头一皱,攻势顿了一瞬。
就在这时,叶安世的感知里忽然多了什么东西。
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他身后来的......是一口竖在阵眼正中央的黑漆棺材!
隔着棺材板,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与他关联......像是有一只手隔着千山万水,遥遥地点在了他的心口上!
然后那只手没有收回去,而是带着几分犹疑推了他一把!
叶安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不见,可他的感知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放大。
他感知到了那口棺材里面的东西......竟是一柄剑?娘的,剑躺在棺材里?
剑身很长,又窄又薄,通体银白,剑格处似乎还嵌着几颗暗淡无光的星点......
它就静静地躺在棺材里,棺壁上刻满阵纹,却在此刻间正在慢慢崩解。
陈玄安的笑声还没落尽,身后那口棺材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这并非被外力撞击的震动,而是它自己在动!
棺盖上的纹路大放光明,青芒中夹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金色。
阵眼周围所有阵旗齐齐震颤,包括陈玄安在内的几名修炼者同时感觉到自己灌入阵中的灵力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棺材里抽走!
“少主!这棺材在吸灵阵的灵力啊!!!”小胡子嘶声喊道。
陈玄安猛地回头,脸上的喜色还未散尽,便被一抹惊骇覆盖。
来不及多想,他赶忙扑向棺材,双手按在棺盖上,将体内残存的灵力拼命往里灌。
想要压制住棺材板。
可他的灵力刚触到棺盖便被弹了回来,整个人也被震飞出去......棺盖炸了!
无数道漆黑的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碎片上裹着一层金色的微光,所有碎片在飞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悬停在空中,然后无声地化作齑粉。
一道剑鸣冲天而起!!
这是叶安世听过最响的声音,比方才天上那道爆鸣还要响,比之前所有雷鸣加起来还要响。
它穿过他的耳膜,穿过他的骨头,穿过他体内每一条经脉,直直刺入他的识海最深处......
下一刻,
叶安世便感觉到自己手里多了一样东西......赫然是感知到,躺在棺材里的那一柄剑!
叶安世甚至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飞过来的,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自己飞过来。
只知道它就在自己掌心里。
冰冰凉凉,沉甸甸的,恰到好处地贴合着他手指的弧度......剑格上的七颗星点此刻正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月牙儿?”叶安世喃喃出声,待话落后,却又一怔。
自己为何会下意识说出这三个字来?
可手中那一柄长剑听到此话后,却好似非常开心,自行晃动不已,剑鸣之声更是不绝于耳,犹如音曲......
绑在叶安世身上的藤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断了,断口处焦黑一片。
叶安世整个人落到了地上。
村口。
天上地下。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持阔剑的男子悬在半空中,目光穿过那层残破的光罩,紧紧盯着那个站在阵眼北侧的七岁男孩。
叶安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这把剑也轻轻颤了几下,像是在回应自己。
“这怎么可能?!”陈玄安看着在那小瞎子一般的男孩手里,宛如认主一般的利剑,双眼都有些红了......
第549章 太上长老
陈玄安的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陈家好不容易才从禁地中将这口剑棺带出,折损了不知多少人手,他更是被人一路追杀......为了这口剑棺,陈家付出了多少?!!
那柄躺在棺材里的剑,此刻却稳稳地握在一个七岁小瞎子手里......
剑鸣轻快,像是在跟那孩子撒娇......凭什么?一个凡人,一个凡人!
凭什么陈家付出这么多,却给一个凡人孩子做嫁衣?
想到这儿,陈玄安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
几个修士只觉得眼前一花,陈玄安已经出现在叶安世面前,五指成爪直锁叶安世的咽喉!
这一爪含怒而发。
别说是凡人了,就是同境的修炼者挨上也得喉骨碎裂......叶安世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的感知虽然异于常人,可身体终究只是七岁的肉身,大脑刚接收到危险的讯号,神经还来不及将指令传给四肢。
不过,他的手腕却动了!
但却不是他动,而是手里的剑在带着他的手动!
月牙儿自行翻转,剑身在他掌心转了半圈,剑格处的七颗星点骤然亮起,一股柔韧却不可抗拒的力道牵着他的手臂向上抬起,剑刃恰到好处抵到咽喉前三寸。
这让陈玄安的五爪一下撞在剑锋上,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陈玄安只觉得指尖像是撞上了一堵墙,一股反震之力从剑身上弹回来......顺着他的指骨,腕骨,小臂一路传导上去。
整个人竟被震得连退数步!
刚站稳,眼前便是一花。
十几道银白剑气从剑锋上飞出,无声无息地切开了空气!
这让陈玄安瞳孔骤缩,双手翻飞结印,灵力在身前凝成一面青色光盾。
剑气撞在光盾上,炸开一连串闷响,光盾虽剧烈颤动,好在勉强将所有剑气挡了下来。
陈玄安垂下双手,手指止不住地发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
暗青色锦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长的裂口,裂口边缘的布料焦黑卷曲,底下的皮肤正缓缓渗出一道殷红的血线......
若再进半寸就触及肋骨了。
一个七岁的凡人小孩......一剑伤了自己......若不是方才退得快,那一剑已经要了自己的性命!
小胡子站在阵旗旁,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喃喃出声,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一剑......凡人的一剑......”
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小瞎子,居然一剑伤了他们陈家的少主?
这说出去哪个修炼者敢信啊?!
而被绑在阵眼东侧的易真瞪大了眼,之前从叶安世握住那把剑开始就在拼命想要挣脱藤蔓,手腕磨破了皮,藤蔓却纹丝未动。
此刻看见叶安世一剑逼退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青年,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脑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氏在南侧,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叶安世的背影。
七岁男孩的身板瘦瘦小小,手里那把剑比他整个人还高出一截,剑尖点在地上,握剑的姿势生疏得可笑。
就这一剑,却把那个杀害街坊邻居的罪魁祸首给逼退了......
易巧玲的眼睛亮得吓人,忽然大声喊道:“大鱼!打他!”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甚至忘了自己还被绑在旗杆上,忘了身上还有藤蔓。
叶安世微微偏了一下头,朝向自己手中的剑。
能感觉到剑柄正在微微发热,那股温度穿透掌心的皮肤渗进血液里......这种状态下,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听见剑身的轻颤,听见那些修士们压抑的呼吸。
但自己却莫名的平静!
陈玄安死死盯着叶安世,胸膛那道伤口还在渗血。
他慢慢站直身体,将发抖的右手重新按在剑柄上,还就不信了!
一个凡人小瞎子,握了一把灵剑,就能和自己分庭抗礼了?
陈玄安拔出腰间长剑,剑锋上青芒吞吐不定。
这一次。
陈玄安直接将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剑中!剑身立时发出尖锐的颤音。
可就在他即将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笼罩在喜村上方那层半透明的青色光罩突然炸了!
无数青色碎片如骤雨般从天空洒落,每一片碎片在落地之前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残存的阵旗齐齐折断。
灵脉眼里的血水轰然倒涌,浓重的血腥气裹着溃散的灵气向四面八方冲去。
陈玄安猛地抬头,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天空中。
那个持阔剑的男子双手握剑,周身灵力如海啸般翻涌......十境修为......那可是实打实的十境修为啊!
灵力凝实到几乎化为实质,在此人身后形成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气浪。
阔剑男子先前根本没有动用全力!
直到刚刚见到手持棺中剑的凡人小孩子竟能伤到陈玄安之后,眼里的贪婪再也藏不住了。
“十境......怎么可能是十境啊?!少主,十境啊!!!”小胡子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
陈玄安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他父亲陈元仲也不过九境,九境在百断山一带已经能横着走了,可面对十境,只有死路一条。
就算父亲此刻赶到,也挡不住这个人的......
想到这,在求生欲逼迫下,陈玄安的目光开始扫过阵眼周围那几个面露绝望的修士,扫过被绑在旗杆上的几个凡人,最后落在叶安世手中那柄剑上。
一切的源头都是它!!
一介凡人凭借此剑都能伤到自己,倘若自己手持此剑......未必不能伤到,甚至是杀掉那名十境修士!!!
“给我!给我!你们才能活下来!”
想到这儿,陈玄安立刻不断朝着叶安世招手,示意对方将手里的剑朝他丢来。
可还没等叶安世有所反应,天空上那名手持阔剑的男子已如陨星般坠下。
阔剑带起的气浪将地面犁出一道数丈长的沟壑。
剑锋未至,小胡子便觉得自己浑身的骨骼都在作响......有心想跑,可脚下还没迈出一步,阔剑的剑芒已经从他左肩斜劈而下!
噗!
小胡子的身体从肩膀到胯骨被齐齐切开,两半尸身向两侧飞去。
直到死的时候,他的眼睛还睁着,嘴里还保持着那个想要喊“少主救我”的口型。
阔剑男子脚尖点地,身形一转,阔剑横扫,另外两个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断。
陈玄安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阔剑男子收剑,剑尖斜指地面,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看在你父亲陈元仲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但......”
他一手抬手,隔空一掌拍在陈玄安胸口,陈玄安整个人顿时像一根木桩一样,直接被拍进地里!
只留一颗脑袋还露在地面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当即昏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后,阔剑男子这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叶安世身上。
确切地说。
是落在叶安世手中那柄剑上。
“没想到陈家费尽心思藏了这么多年的剑棺,到头来,便宜了个凡人......小娃娃,将此剑给我,我便不取尔等性命”
说罢,他眼里又带起一丝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叶安世双手将剑握得更紧了,没有回答阔剑男子。
阔剑男子倒也不恼,直接一只手虚托,强横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股无形的吸力罩向叶安世手中的剑!
下一刻。
叶安世只觉得一股巨力拉扯着手中的剑刃,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一根一根地掰自己的手指。
剑柄在掌心里剧烈震颤,月牙儿的剑鸣变得尖锐而急促......似乎,它正在自行抗拒那股拉扯之力。
可那股力量太强,叶安世的十根手指被一寸一寸地扯离剑柄,指甲在剑柄上刮出刺耳的锐响。
叶安世咬紧牙关,将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剑上,却是无用之举。
凡人的力量莫说在十境强者面前,便是在一二三境的修炼者面前,连挣扎都做不到。
就在剑柄即将脱离叶安世手指的瞬间,天空突然暗了一个色度。
整个空间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怖压力所填满!
阔剑男子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一股力量从上方压下,阔剑男子周身的护体灵力在那股压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整个人直接从半空中被狠狠砸到地上!
“轰”地一声。
阔剑男子双膝着地,地面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出数十丈远。
整座喜村的地面都在四分五裂,掀起的尘埃遮天蔽日!
直到这时,叶安世方才感觉到拉扯剑柄的巨力消失了,月牙儿稳稳地落回他掌中。
只是剑柄上的温度比方才更热了几分。
狂风扑面,碎石横飞。
叶安世虽说本来就看不见,但眼睛一直是睁着的,故而,在感受到后,还是下意识闭上双眼。
阔剑男子跪在地上,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修行至今,他从未受过这种屈辱!连对手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被压跪在地!
阔剑男子猛地爆开周身灵力,十境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灵力如风暴般向四周席卷。
被压裂的地面再次炸开,无数碎石被气浪掀起,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飞射。
易真的脸被碎石划出一道血口,李氏被气浪冲得整个人撞在旗杆上闷哼一声。
易巧玲尖叫出声。
因为她被绑住的旗杆正在倾斜!眼看就要砸进地面裂开的缝隙里......
就在此时,一股柔和的力量从上方落下来,犹如一层层看不见的薄纱,轻轻笼罩住叶安世,易真,李氏,易巧玲四人。
碎石飞到他们身前三尺便自动弹开,气浪冲到他们面前便自动分流。
地面仍在龟裂,可他们所在的位置纹丝不动,仿若怒海中的一块礁石。
紧接着,一阵清风从村口方向拂来!
风不是很大,还带着一股极淡的冷香......吹过之处烟尘散尽,碎石落地,地面的裂纹不再扩散。
那风拂过阔剑男子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山压在了肩上。
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再次跪倒!
这一次跪得更重!
双膝直接砸进地面,周围的地面如被巨力翻搅的海浪一般层层掀起。
阔剑男子拼命抬头,目光穿过散尽的烟尘,落在不远处的方向。
灵脉眼旁边有一栋彻底塌下的房屋,断壁残垣堆成一片废墟。
最高处的那根折断的房梁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随意地散在身后。
她赤足踩在那根焦黑的房梁上,素白的衣裙在风中轻轻拂动。
看上去很年轻,约摸只有二十五,二十六岁的模样。不施粉黛,依旧绝美异常。
她的目光落在那柄从剑棺中飞出的剑上,又落在双手握剑的叶安世身上。
旋即微微歪了一下头,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凡人男孩看上去约莫只有七、八岁的模样,身形似濯濯春柳,面色如中秋皎月,宛若墨画的双眉有着飞扬的神采......
只可惜眼神有点直愣愣的,看上去有点不大灵光,显得有些黯淡。
叶安世看不见她。
可感知却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道目光和天上那个持阔剑的男人完全不同,和村口那个姓陈的青年完全不同,和此地所有修炼者都不同......莫名有种不明觉厉的既视感!
此刻。
阔剑男子跪在地上,额头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他赫然认出了这名女子!
整个百断山方圆数千里,不!应该说整个青域内十境及以上的强者,不认识这张脸的人恐怕没有几个!
“宿费拜见上仙!不知上仙贵临此地......所为何事?”宿费,也就是那握着阔剑的男子。
此刻直接对着那名银发女子行了一个跪拜礼,话音落下之际,额头更是贴到了地上,与此前在陈玄安,在叶安世等人面前的神气截然相反。
此刻的他,卑微得如星河中的尘粒。
只因,那名银发女子,赫然是青域首屈一指的十四境大能,四大霸主势力之一的问剑宗太上长老,苏清沫!
第550章 穿越?穿书!
苏清沫像是没有听到宿费的话,也没有看见跪在地上的那个人。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叶安世身上,从他那双灰暗无神的眼睛,到他握着剑的十根手指,再到他脸上那道已经半干的血痕......
她的眼神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绪,可那双眼睛确确实实只映着叶安世一个人的轮廓。
宿费的额头死死贴着地面,额角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十四境......
这是他连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层次!
站在整个青域最顶端的那一撮人里,苏清沫的名字也足以排进前三啊!
这般强者,自是不可能没听到自己的声音,也不可能没看到自己这个人......只能说,这是对方不想理自己罢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威压都让宿费恐惧。
恰在这时,苏清沫的身形从断梁上消失了,就如一缕被风吹散的烟。
再出现时已在叶安世面前。
叶安世手里的月牙儿猛地一震,剑鸣骤然拔高,剑格上的七颗星点齐齐亮起。
像是觉察到了危险!比方才那个持阔剑的男人强出不知多少倍的危险!
剑身自行翻转,带着叶安世的手臂向上抬起,一剑斩向苏清沫!
苏清沫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抵在剑刃上。
那根手指纤细白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和凡俗女子的手没有任何区别。
可月牙儿的剑锋斩在那两根手指上,便再难寸进。
叶安世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道从剑身上传导过来,将他的手臂稳稳地托在半空中。
既不震退自己,也不让自己的手再往前送半分......此人,绝对是一个比之前所有人都要强大的人!
而眼下,对方就站在自己面前,近在咫尺......
叶安世收剑后退半步,将月牙儿横在身前,没有说话。
主要是说什么也没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小聪明无法拥有领地。
“此剑有灵,品阶俨然不低,倒算得上一柄神兵利器。”苏清沫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清冷,却并不拒人于千里之外。
说罢。
她的目光便从剑身上移到叶安世脸上。
“我途经此地,觉察有异,便过来看看,你......不必紧张。”
说着,苏清沫的手已经自然地搭在了叶安世的肩头上,一股磅礴的灵力从那只手涌入他体内。
好在并非攻击,只是探查。
那些灵力在叶安世经脉中走了一圈,又探入他的丹田,最后扫过他的骨骼。
叶安世只觉得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即便没有恶意,却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总有一种全身内外都被看透了的既视感。
这时。
苏清沫的眼神微变几分,低笑一声后,便将放在叶安世肩头的手拿开。
“你根骨不错,可愿成我亲传弟子?”
叶安世愣了。
今天经历了太多。
在晒谷场上和易巧玲打架,看见仙人飞过,村子被屠,自己从一口棺材里拔出了一柄剑......现在,这个似乎最强者之人,却在说要做自己的师父?
这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要知道,在得知这个世界有所谓的‘仙人’后,他早就想过要修炼,想过要找到治眼睛的法子,也想过将来有一天要拜入什么宗门......
可却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快得让人不安!
这就是身为穿越者的气运?
叶安世不由在心里暗暗嘀咕一声。
苏清沫见叶安世不答,似有所迟疑,也只当他是年幼不知轻重,更不知天离地有多远。
故而,便用一种更直白的方式将利害轻易说明的方式道:“入我门下,往后你不但能上天入地,更能执掌自己性命,不复今日之况。”
她抬手,指向四周。
叶安世看不见,但他知道她在指什么。
晒谷场上横七竖八的尸首,村东头还在燃烧的房屋,灵脉眼里翻涌的血水......
被活生生拍进地里的陈玄安,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的宿费。
而如今,整个喜村还活着的人,都站在这片废墟上了......
“你这双眼在凡俗间绝无可能治愈。唯有修炼者的天材地宝当有成效。
你若不信,我自可带你去凡俗公认的神医为你诊治,届时,你便知我所言是真是假。”苏清沫收回手,趁热打铁。
这时。
“安世,就依上仙所言吧。”易真的声音从阵眼东侧传来。
叶安世偏头朝向易真的方向。
易真被绑在旗杆上,看不到叶安世的脸,却知道他一定在听。
“你跟着我在这穷乡僻壤待着能有什么出息?你闻药材比谁都灵,摸医书比谁都勤快,可你再怎么勤快,喜村的医馆也治不了你的眼睛。
现在上仙肯收你为徒,是天大的福分!”
李氏的反应比易真更直接。
她被绑在西侧,看不见苏清沫的脸,只能看见她站在叶安世面前的那个背影。
那道背影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出,可她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声音发着抖,每一个字都在打颤......
“上仙,上仙!求您也看看我家巧玲,看看她有没有那个缘分,能不能也拜在您门下,哪怕当个端茶倒水的小丫头也行啊!”
苏清沫转过头,淡淡扫了一眼被绑在南侧旗杆上的易巧玲。
易巧玲的脸上此刻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苏清沫洁白的睫毛微微一动,只一眼便收回目光,如宣判刑罚的判官一般:“毫无根骨,此生,无缘此道。”
易巧玲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被这几个字打碎了,那双眼里的光芒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猛地跳一下,然后便暗了下去。
她紧咬着下唇,拼命想把嘴唇抿住,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撇。
眼眶里也升起了水雾,越聚越浓,浓到她自己都觉得丢脸,使劲眨了两下眼想把它眨回去,却眨出了两颗滚烫的泪珠。
好在终究是忍住了,没有哭出来,因为她已经把手背塞进嘴里狠狠咬住......
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易真看了李氏一眼,那一眼里有责怪,但更多的是心疼和无奈。
显然是没料到李氏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么一声。
但,易真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目光尽量重新落到叶安世身上,“安世,别被巧玲的事影响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的路不在喜村,从一开始就不在,便跟上仙去吧。”
叶安世沉默了几息,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修炼,本就是他想要走的道,如今有机会,他自是不想放过。
便学着电视里见过的样子,就要朝苏清沫跪下去行拜师之礼。
苏清沫却先他一步!
她一只手托起,抵在叶安世胳膊上,让他跪不下去,而后,又缓缓在叶安世面前蹲下来,一只和叶安世整张脸差不多大的手覆上了他的脸颊。
指尖微微有些凉,掌心却是温热的。
那只手在叶安世脸上轻轻揉动,拂去那道已经半干的血痕,拂去鬓角沾上的泥点子,拂去下颌一小块不知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焦灰。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擦拭一件刚刚出土的瓷器。
易真看呆了。
李氏也看呆了。
就连刚偷偷抬了一下眼皮的宿费也看呆了......别人不知道,宿费却是知道的!
可这是苏清沫啊!
整个青域唯一一位十四境大能!问剑宗太上长老!那个站在整个百域最顶端连各宗掌门见了都要低眉的存在......此刻却蹲在一个七岁凡人小孩面前,用自己的手一点一点地给他擦脸?
而且,她竟还笑了出来......
当然了,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笑,而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
可不管怎样,那个弧度确确实实浮现在她的脸上......明明方才她看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平淡,居高临下的!
可惜,叶安世并看不到此等画面。
他只觉得一只大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把他脸上的脏东西全都捋干净。
这种感觉有点怪,但又不讨厌。
“先不急拜师,你叫什么名字?”苏清沫收回手,声音比方才又轻了些。
“叶安世,叶子的叶,安心的安,世人的世。”
“叶,安,世。”
苏清沫将这三个字一个一个地念过去,念得很慢,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挺好听。”
言罢。
苏清沫站起身来,顺势握住叶安世的手。
她的手比叶安世的大出两圈,将他整只小手完完整整地包在掌心里。
而后,便带着他缓缓腾空而起。
却没有人看见,在叶安世的手腕上,一根虚幻到近乎不存在红线正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顺着他的脉搏蔓延向上,没入高空的云层深处。
那根红线细如游丝,淡如薄雾,连苏清沫都没有察觉。
这会儿。
一股风吹拂而来,易真,李氏,易巧玲身上的束缚当然一空,各自从阵旗上滑落至地面。
眼看着叶安世被那个白头发女人牵着越飞越高,小小的身影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变得越来越模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大鱼,要走了。
大鱼,不要她了......
易巧玲终于再忍不住,用尽全力朝天上喊:“大鱼!大鱼!我以后还能看到你吗?!大鱼!我不想你走!你能不能......”
话没说完。
易真的手掌已经捂住了她的嘴,捂得很紧,紧到易巧玲只能从指缝间挤出含混的呜呜声。
易真的眼眶有些红润,却也只能死死捂住女儿的嘴,仰头望着那道越升越高的身影。
他怕叶安世听到这些话会犹豫,会心软,会改变主意。
小孩子的心思总是多变的,他绝不能因为自家女儿的任性,毁了叶安世那孩子一辈子。
即便,叶安世也只和他相处个一年半载,可他那听话的劲,让易真早已将其看作自己孩子般。
否则。
此前也不会想着去治叶安世的眼病......
易巧玲不再挣扎,只是从父亲的指缝间望着天上那个越来越小的人影,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掉在易真的手上,有些发烫。
苏清沫带着叶安世升至半空,忽然停下,微微垂了一下眼帘,空着的左手抬起,指尖拈了一缕清风。
一道虚幻的剑气从她指尖飞出!
那剑气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快到连空气都被撕出一道尖锐的音啸!
剑气直直贯入宿费的后心,从他前胸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宿费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挺,瞳孔逐渐涣散。
他死的时候额头还贴着地面,保持着那个卑微到极点的跪拜姿态。
估计他也想不到,自己这般谨慎,眼看着就要从死地出来,获得后生,结果......
剑气穿透宿费后并未消散,而是自行横扫而出,从陈玄安露在地面上的那颗头颅的太阳穴处切入,从另一侧贯出!
陈玄安的身体在坑底猛地抽搐了一下,也再无声息,步了宿费后尘。
苏清沫手指屈下,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带着叶安世向高空飞去。
地面上,易真缓缓松开捂住易巧玲嘴巴的手。
易巧玲没有再喊,只是仰着头,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眼泪还在流。
李氏挣脱藤蔓,踉踉跄跄地跑过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易巧玲把脸埋进母亲的胸口,终于放声大哭。
阵眼旁那根断裂的旗杆上,还挂着几截被剑气斩断的藤蔓。
风吹过。
藤蔓轻轻晃了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血腥气正在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雨后泥土特有的腥甜味。
远处晒谷场上的火已经熄了,只剩几缕细细的黑烟还在往上升,升到半空便被风扯散......
叶安世回头望底下望去,可眼前仍旧一片虚无,什么都看不见,只余耳边阵阵风声。
也不知是穿越后才有的变化,还是眼被月亮‘灼烧’后才有的变化,他的耳力早已远超以往,甚至几乎不属于凡人的范畴!
故而。
他自是听到了易巧玲的呼喊......要说心情不复杂,那是假的。
好歹也是相处了一年半载,即便易巧玲有些跳脱,可于他而言,那小女孩还是挺友善可爱的。
“那三个凡人毫无根骨,若将三人带入修炼界中,也只是徒害其命罢了。”苏清沫提醒道。
叶安世默不作声,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出声:“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
“先去找那神医,再回问剑宗。”
闻言,叶安世轻轻颔首,但旋即,心中却是猛然一震!仿若大地震般!
问剑宗?
问剑宗!
这不是那本小说中主角叶安世在下界时所待的宗门吗!?
难道......
叶安世整个人抑制不住地轻颤起来,“那......此地莫非是,百域之一的青域?”
“是。”
“!!”
自己这是穿书了?!
第551章 细思极恐
得到苏清沫的确认后,叶安世整个人都有些麻木。
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发生了些玄妙的事儿,自己穿越到了古代某个朝代,故而,在医馆里也开始想要认一些古代的字。
或许对以后有什么益处呢?
可在得知这个世界还有所谓的“仙人”后,他一切设想都开始被打破。
显然,这个世界可不单单是古代某个朝代!反而更像是玄幻世界......
在接受这个设想后,眼下突然得知青域......这可不就是自己看的那本,和自己同名的小说中,那个下界百域中的青域吗?!
叶安世记得,书中那个主角是在上界覆海大会一事上,尚未施展全部手段,其女主之一的宁书瑶就自作主张使用了最后底牌,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可那真能怪得了那个女主吗?
她经历波折,近乎一无所有,最后也只是不想继续连累主角而做出的决定......却不想,那书中的叶安世来头巨大,一下就给上界整破了。
但坏就坏在这!
也不知作者是不是准备完结,仓促间竟在覆海大会上整这么一出,然后就彻底断更了!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见叶安世神色不对后,苏清沫不免疑惑,说话间还以灵力护住对方,以免寒风侵体而不适。
叶安世摇摇头,沉默半晌,硬着头皮问询道:“敢问师父......名讳......”
“苏清沫。”
“......”
果真是穿书了!
而根据那本书的内容来看,这苏清沫也绝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很大的可能性是和上界仙宫有所关联。
否则,她一个下界飞升之人,如何能在短短几百年间,就把道剑宗发展成齐天仙州南域的一流势力?
别的修仙势力首脑当真一点用都没有,被一个下界飞升的人在短时间内超过?
其中定然有仙宫的手笔......这么说来,眼下苏清沫的出现,恐怕也绝非偶然!
说不得,就是在上界的‘神’授意下寻到了自己......等等!这么一说,自己岂不就是书中的叶安世?
否则那些伪神怎么可能会针对自己布局,图谋蜕伪成真?
唯有自己的特殊性能让祂们蜕伪成真方会如此!
而且此前那个叶安世严格算起来则是第九十八个轮回身(剔除第一个叶安世),自己算下来,则是第九十九个轮回身了吧......
一时之间,叶安世不由低下头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
苏清沫带着叶安世落在一处宅邸门前时,叶安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
从他被她牵着手升空到现在,最多不过一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里他脚下踩过云层,耳边的风声从尖锐到低沉,中途还换过一次方向,然后便稳稳当当地落到了地面上。
他对这个世界的距离没什么概念,但苏清沫的速度显然比他想象中还要快得多。
“此处便是那神医的住处。”苏清沫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依旧清冷平淡,“青域凡俗间,论医术,此人当属第一,你这双眼若要寻凡俗医治,这里便是最佳处。”
叶安世点了点头。
感知到面前是一扇很宽的大门,门上有铜环,门槛很高。
感知到宅邸深处有十几个人的气息在走动,有的轻而快,是仆从,有的沉而缓,大概是什么管事的。
苏清沫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
门闩自行滑开,两扇沉重的木门无声地向内敞开。
院子里正在扫地的一个仆人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银发女子,手里的扫帚啪地掉在地上。
那仆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敢说,只是拼命往后退,退到墙根下把路让出来。
回廊里另一个端着茶盘的婢女反应更快,她端着茶盘就直接跪了下去,茶盘搁在地上,头也抵在地上,浑身打颤。
没有人敢拦,也没有人出声询问。
苏清沫牵着叶安世穿过前院,穿过回廊,穿过一片假山环绕的池塘,步子不快不慢。
这座宅邸的气派和喜村完全是两个世界。
可是苏清沫走在这里,比那些仆从更像是主人,那些仆从甚至不敢正眼看她,她路过的地方,呼吸声都屏住了......
宅邸的最深处,却是只有一间茅屋。
那茅屋和整座宅邸格格不入,土墙草顶,门前种了两畦不知名的草药,门口连块像样的牌匾都没有。
苏清沫刚走到茅屋前,茅屋的门便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药碾子,抬头看见苏清沫,动作顿了下,便将药碾子搁在门边的木架上,整了整衣襟,躬身行了一礼。
“老朽拜见苏仙子!多年不见,仙子风采依旧。”
“周老不必多礼。”苏清沫微微颔首,“此番前来,是为这孩子看眼。”
周老直起身,目光落在叶安世身上,只看了一眼叶安世的眼睛,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没有多问,侧身将二人让进茅屋。
“请。”
茅屋里堆满了医书和药材,窗台上摆着一排瓷罐,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香。
周老让叶安世坐在一张矮凳上,自己取了一盏油灯凑近他的脸,又用手指轻轻翻开他的眼皮,借着灯光仔仔细细地看了半晌。
他又取了一根银针,在叶安世眼周几个穴位上轻轻刺探,每刺一针便问叶安世疼不疼,酸不酸,有没有别的感觉。
叶安世皆如实回答。
周老收起银针,退后两步,看了苏清沫一眼。
这一眼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医者对病人家属特有的郑重。
苏清沫见了他的神色,便对叶安世温声道:“小安世,你先去外面等一会儿,稍后我们一起回宗。”
叶安世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走出茅屋,走过那两畦草药,走到院门外的石板路上,寻了一处可以靠墙的地方站定。
等了许久,茅屋里都没有动静传出来,他连苏清沫和周老压低声音的交谈都听不到。
那茅屋大概是设了什么隔音的禁制?否则以自己现在的耳力,应该还能听到细微声音吧?
站久了便有些百无聊赖。
叶安世靠墙坐着,索性将自己的感知全力铺开。
这座宅邸上上下下几十号人的一举一动都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东边厢房里有人在磨药,碾子碾过药槽的声音沉而闷。
西边厨房里有两个厨娘在择菜,一边择一边聊巷口那家铺子的米又涨价。
更远一些的地方,有人在用棒槌捶打被褥,砰砰的闷响每隔两息便重复一次......
叶安世就这么靠着墙,一样一样地听,一样一样地猜,倒是打发了大半个时辰。
蓦然间,耳边捕捉到了一串脚步声。
约摸三个人。
一个重,一个轻,还有一个几乎算不上轻的。
叶安世偏过头,低声自语:“重的,当是个练家子。女子体重难出此等声响,应是男子。”
说到这儿,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轻的是个女子,步调间隙而论,或有些身份,走路与常人不同,应当是由刻意养成的习惯。
还有一人......应该是年纪不大,甚至与现在的我相仿的娃孩。”
嘀咕完后,叶安世便像一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片刻。
三个人从回廊尽头转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一手轻抵腹前,一手牵着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
女子神色平静,眉目间有一种长期居于上位才能养出来的矜贵,并不张扬,克制得很得体。
跟在她右后侧的是一个腰佩长刀的男子,身形魁梧,步履沉稳,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四周每一个角落。
在看到靠墙站着的叶安世时,男子的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刀柄,跨出一大步,看样子是要上前清场。
华贵女子却抬起左手,轻轻一摆。
“无妨,或许也是来看病的吧。”
“是,小姐。”
护卫收回手,退后半步,目光却仍旧落在叶安世身上。
叶安世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猜对了。
那个重的果然是练家子,男子,护卫。
那个轻的是有身份的女子,步调确实和常人不同。
那个女娃娃......
感知到的那个小女孩的脚步声,此刻正一步一步地走近自己。
华贵女子和护卫经过叶安世身边时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反倒是那个被牵着的小女孩,在经过他身侧时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她偏过头,一双好看的眼睛紧紧落在叶安世脸上。
她发现。这个人明明是睁着眼睛的,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神,灰蒙蒙的。
目光在他脸上停两息,然后被母亲轻轻拽了一下手,便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三人走进了茅屋所在的院子。
叶安世从墙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其实他也没什么目的地,只是在原地站久了想换个地方待着。
这座宅邸很大,沿着墙根慢慢走,走了一会儿便在一处回廊拐角停下来。
那里挂着一只竹编的鸟笼,笼子里养着一只画眉。
画眉也不叫,只是时不时地扑扇两下翅膀。
叶安世站在鸟笼前,将一只手指伸进笼缝,感受着画眉扑翅时带起的细微气流。
不知过了多久,耳朵里忽然撞进来一个声音!
那是压得很低很低的抽泣声,从院子侧门外的一片竹林边上传来......
叶安世侧耳听了片刻,哭声断断续续,哭一阵便停一停,停一阵又忍不住继续,中间还夹杂着抬手抹泪时衣袖摩擦脸颊的声音?
叶安世将手指从鸟笼里抽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朝哭声的方向走去。
走得不快,脚踩在碎石路上刻意落重了几分,好让脚步声先一步传过去。
等走近时那哭声便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应是那人正手忙脚乱地擦眼泪,又从地上站起来。
在叶安世的感知里,那个小女孩正站在竹林边的一块青石旁,用一种很端正的姿态站着。
呼吸有些乱,似乎正在拼命压制。
她甚至连肩背都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收着,像是有人在前面拿着尺子量她的站姿。
她看见来的人是那个眼睛无神的男孩后,嘴角不由往下撇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别过头去,却发现对方的目光虽然涣散无神,脚下却一点都不瞎!
叶安世绕开了地上凸起的树根,避开了竹林边缘一块松动的石板,甚至在一个泥坑前停了一步然后换了个方向绕过去。
小女孩就这么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到自己身旁,然后站定。
两个人都不说话。
竹林里的风穿过竹叶,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声,那只画眉在远处的回廊下叫了一声。
小女孩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问了出来,“你的眼睛......是看不见吗?”
“嗯。”叶安世应得很干脆。
“那你刚才走路,怎么和看得见的人一样?”
小女孩的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问话的语气却不像是在跟一个同龄孩子说话。
倒像是在盘问什么。
“听的,树根底下有蚂蚁窝,蚂蚁爬的声音和土不一样。
石板上沾了露水,踩上去会比别的石板滑。
泥坑里有水,水反出来的风声比平地闷。”叶安世指着自己的耳朵说道。。
小女孩沉默一息后,突然往旁边挪了半寸,将自己方才坐过的那块青石让出一半来,而后用手拍了拍,散发出来的声响好教对方知道。
叶安世也没有客气,一屁股坐了上去。
青石很大,两个人虽是并排坐着,可中间还能再塞下一个人!
叶安世坐下之后没有再开口。
没有问她为什么哭,也没有问她叫什么名字,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青石的另一头,偶尔偏一下头,像是在听风,又像是在听远处那只画眉还有没有再叫。
小女孩也沉默很久。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不再有那种哭过之后的紊乱,却也没有完全恢复到来时的从容。
又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指节,掐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掐......
“我没有病,可母亲又说我的体质太弱,需要神医开个方子调理调理。”
小女孩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我听见她和周爷爷说话了......她根本不是来看病的!她,她眼里从来就没有我这个女儿,我,我只是她......”
小女孩一出声,就有些哽咽,说到最后断断续续的,连个字都道不出来。
说实在话,她突然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若叶安世真只是七八岁的小孩,只怕听到后得要一头雾水,或是感觉到莫名其妙了。
叶安世没有说话,完全只是充当一个‘听客’。
“你的眼睛还疼吗?”小女孩突然改变了话题。
“不疼,只是看不见。”叶安世摇摇头。
“是因为受伤才看不见?”
“......算是吧。”
小女孩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手指不再掐自己的指节,反而是把手从膝盖上放下去,搭在青石的边缘。
青石很凉。
“我叫辰星。”
小女孩无比突兀地报了自己名字,报完之后也不问叶安世叫什么,只是又把手交叠回膝盖上,重新挺了挺腰。
叶安世却猛地从石头上起身!
第552章 问剑宗
此前的叶安世就隐隐感觉眼前这一副情景有着眼熟,似曾相识的感觉。
直到身边这个小女孩自说自话地将名字说出后,他方才醒悟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
可不就是那本书中,主角和女主之一的辰星第一次相遇时的画面吗?
不过。
此次自己的经历却和书中的内容不同......似乎是出在了时间节点上。
书中虽然只是提了一笔,但因叶安世专门记录下来的原因,记得倒还算是清楚。
记得书中的叶安世碰见辰星之时,苏清沫已然飞升,书中的叶安世是跟着另一个师父而来,却碰到了辰星......而今,因自己的缘故,苏清沫提前带自己来到了这儿。
却也提前碰到了辰星......
这是不是意味着,再过个一两年,辰星还是会被带来这儿?
或者说。
苏清沫距离飞升上界的时间,也只剩下一两年的功夫了?
在叶安世心下暗自徘徊之际,辰星却故作一笑,从石子上站起身,而后向着神医所在的茅屋院外而去。
“我先去等我娘了,不然一会儿她出来不见我,会着急的。”
辰星说着,还很有礼地向叶安世拜了一下,这才快步离去。
即使叶安世看不到她,很不知道她具体容貌,但,却能感知得到她的动作,身形。
就好比如一个火柴人,能感知得到动作,却无法窥见其容貌。
直至辰星远去,彻底走出叶安世所能感知到的范围,叶安世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在想。
要不要继续顺着书中的情节走下去,无意间让辰星变成那个女帝......
可自己真要顺着书中情节走下去,那这还能算得上是‘无意间’吗?
这分明就是蓄意而为之!
可若是不这么走下去的话......叶安世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头。
来这儿的路上,在知道此地是青域,在知道苏清沫是那个苏清沫的时候,他已经在思考一个问题了。
他的穿越,并非偶然。
那个灼烧自己眼睛的月亮,极有可能便是书中的叶安世所为......不!那是书中的自己所为!
自己,便是那个叶安世,那个叶安世,也就是自己。
那个自己,极有可能为了此次轮回做了充足的准备,甚至连让自己看到这本书,从而沉浸式看下去的举动都是安排好的。
目的,大概就是让自己处于‘先知’位置,从儿先有准备,不会再陷入曾经那般劣势......
可若是这个想法成立的话,那书中的自己又为何要以这种方式让自己知道大致结果呢?不能选择保留下来一部分记忆之类的情况吗?
还是说,因为一些因素,当自己拥有那些个记忆的话,世界会承受不住......就如天行界突破碎裂开来的画面一般?
又或者说,那个自己有什么盘算?
抛开那些不谈。
就光论辰星等人来说,是必须要让她们和自己重新关联起来!
因为......书中的自己最后所见,皆是前边轮回中,每个人或多或少会在百域遭遇死劫。
故而,在第九十八轮回身,也就是书中的自己,才会以让她们提早飞升至上界的方式,让她们避开死劫。
却不料,在下界百域没有死劫的宁书瑶,到了上界却迎来了死劫......这才功亏一篑。
所以,自己只需要按部就班,应该也能让辰星她们提早飞升至上界,避开死劫吧?
不过,飞升的契机又是什么......
记得书中的她们飞升,基本上都是结成道侣后几年间分道扬镳而飞升......
上界的几位伪神,已知两位伪神的一些手段。
其一,便是神机,大概是能补算出一些过去、未来的事儿,类似于先知一般的设定。
其二,则是红情,应该是和月老一般的设定,为这个人和那个人牵线,却并非是一定性,更类似于让二人变成有缘人。
至于能不能有缘有分......就得看有缘人的做派了。
这一点,从神帝去找红情,而红情在三言两语下便让神帝无功而返来看,大致是这样的。
那么,从这点来看......书中辰星她们之所以飞升,便是因为和自己缔结姻缘后才能飞升,应该就是红情的手笔!
当然,这并非全部,应该那种类似于姻缘的线让红情能将她们拉上上界,而后由那些个伪神安置......就是不知道神机祂们具体的安排是怎样的。
因为书中的自己并未走到最后......
嘶——
叶安世倒吸一口凉气!
他浑然觉察一件事......书中尚未提及自己在百域,乃至青域的情节啊!除开一些零碎的情节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自己,该如何走?
叶安世正想到深处,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搭上后颈,紧接着一股轻柔的气息吹进他的耳朵里——叶安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弹起来!
脚下绊到青石边缘,一屁股坐回石头上,后脑勺差点磕到身后的竹子。
叶安世捂着耳朵,难得浮现出些许狼狈之色。
感知明明铺开到了极限,可方才苏清沫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完全没有捕捉到!
“想什么呢。”苏清沫的声音传来,语气淡淡,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可她嘴角处的弧度却完全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她伸出手,将叶安世从青石上拉起来,顺手拍了拍他衣服上沾的碎叶和尘土。
叶安世沉默着。
苏清沫倒也没有追问,将叶安世拉起来后便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模样,重新握住他的手。
“走,回宗。”
呼呼呼!!
风声再度吹起,强硬地钻入叶安世耳中。
他不知道苏清沫刚刚在和那个神医说了什么,但既然她没说,那就说明那神医其实也对自己的眼睛束手无策吧?
“此人还是有些手段的,只不过缺了几样重要的引子,你无需忧心,回去后为师便让人着手搜寻那些引子,届时,再带你来治疗眼病。”
苏清沫的速度渐渐放缓,突然出声,就好像能知道叶安世心中所想一样。
这让叶安世一僵,竟是有些不敢继续在心中徘徊些什么。
生怕心中的秘密会暴露在苏清沫面前。
......
不知过了多久。
苏清沫的速度可算慢下来许多,叶安世也感知到前方出现了一片极为庞大的轮廓,但因感知距离有限,无法捕捉到。
其实,那是一整片山脉!
山脉上空笼罩着某种无法形容的气息,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正伏在群山之间。
“到了。”苏清沫说。
问剑宗。
青域四大霸主势力之首,唯一拥有十四境大能坐镇的修炼宗门。
它的山门不在深山之中,而是将整条山脉都圈成了宗门。
五座主峰如五指般向天竖立,每一座主峰都高到峰顶没入云层。
从山脚到山腰,数不清的洞府,剑阁,丹房,经楼沿着山势层叠而上。
青石栈道如蛛网般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山间有飞瀑倒挂,瀑水落入深潭之前便在半空中化作白雾散尽。
白鹤成群结队地从云层中穿过,鹤背上偶尔能看见盘膝打坐的弟子......
苏清沫牵着叶安世落在最外围的山门石阶上,一步步往上走。
她没有刻意释放气息,只是牵着叶安世的手,沿着青石栈道往上走。
每走一步,便有更多的人感知到了她的归来。
守山门的弟子看见苏清沫后,手中的长剑差点脱手,慌忙单膝跪地,头低得几乎碰到石阶。
穿过外门广场时,一群正在练剑的弟子齐刷刷地停下动作,剑尖点地,躬身行礼,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穿过经楼时,几个白发苍苍的执事长老从楼中快步走出,垂手立在道旁。
所有人都在行礼,目光也在掠过苏清沫之后,不约而同地落在她牵着的那个孩子身上。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穿一身粗布衣,布上还沾着几块没拍干净的泥点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是睁着的,可那双眼睛灰蒙蒙的,很是怪哉。
叶安世的手被苏清沫牵着,步子不快不慢,脚下踩得很稳。
他能感受到自己被许多双目光注视,许多双视线所打量,却没有太大反应。
待直到苏清沫牵着叶安世走过经楼拐角,身影消失在栈道尽头时,外门广场上才炸了锅!
“那是谁?太上长老牵着的那个孩子是谁?”
“穿着凡人衣裳,不是宗门弟子。”
“太上长老从哪带回来这么个孩子?”
“不会是私生子吧?”
“你疯了?可曾有谁见过太上长老与男性,哦不,公的走近过?如此诽谤,你有几条命啊!?”
“......”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到一位执事长老回头冷冷扫了一眼,所有人才悻悻闭嘴。
主峰。
苏清沫带着叶安世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脚下荡开一圈无形的灵力涟漪。
那涟漪极轻极淡,叶安世只感知到脚底的石阶微微震颤了一下,就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声钟。
片刻之后。
数道破风声从不同方向同时响起!
最先落在主峰广场上的是一名中年男子。
他穿一袭藏青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面容清瘦,颔下三缕长须。
此人便是问剑宗现任宗主,十三境的剑修,柳长瑜。
紧随其后的是三位老者,两男一女,皆是十二境的长老。
最后赶来的是一个和柳长瑜年纪相仿的女子,身披墨绿色大氅,面容冷厉,落在柳长瑜身侧。
“见过太上长老。”柳长瑜率先拱手,三位长老和墨氅女子同时躬身行礼。
主峰上所有弟子早已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苏清沫微微颔首,没有寒暄,直入正题:“叶安世,我的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柳长瑜身后的三位长老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叶安世身上。
柳长瑜的反应比几位长老平静得多,他只是看了叶安世一眼,便重新低下头去。
“我还有些琐事需处理,先让他在宗门待一日。”
苏清沫将叶安世的手松开,往前轻轻推了一下,又道:“他出身凡俗,刚踏入修炼界,许多事尚不知晓。”
“太上长老放心。”柳长瑜拱手。
苏清沫低头看了叶安世一眼,抬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随后身形便如烟散去,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冷香还萦绕在石阶上。
苏清沫一离开,广场上的空气便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柳长瑜直起身,三位长老也跟着抬起头,几人的目光在空中飞快地交换了一瞬。
柳长瑜走到叶安世面前,蹲下身来,“一路上可累了?”
“不累。”叶安世摇头。
“饿不饿?”
“不饿。”
柳长瑜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诸如:家在哪里,几岁了......等等等等。
叶安世答得简短,没有回避任何问题。
柳长瑜听完后沉默了一息,站起身,和身后的墨氅女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太上长老既然将你托付在此,便算是入了我问剑宗的门,修炼的事不急,你年纪尚小,先熟悉熟悉宗门可好。”
叶安世倒是没有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见此,柳长瑜当即转头朝主殿方向招了招手。
主殿门口站着一个女孩,看上去约莫十岁出头,个头比叶安世高出一个脑袋。
她穿一身浅青色弟子服,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额前垂着几缕碎发,五官虽还没长开,但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跳脱的灵气。
就是看上去有些不耐烦......许是站在殿门口等了许久的缘故。
“如意。”柳长瑜唤她。
柳如意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从殿门口跑过来,装模作样地对柳长瑜行了一礼,又对几位长老各自拱手,动作利索。
“你带安世在宗门内走一走,外门,内门,主峰,能去的地方都带他去看看,规矩也一并讲了。”柳长瑜吩咐道。
“弟子遵命。”柳如意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旋即,目光好奇地落在叶安世身上。
柳长瑜和几位长老转身离去,走出几步,那位披墨绿大氅的女子忽然回头瞪了柳如意一眼。
柳如意顿时打了个哆嗦,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用那等目光看向叶安世。
见状,那名女子方才收回目光,跟上柳长瑜的步伐。
等宗主和长老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柳如意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她一屁股蹲到叶安世面前,双手撑着膝盖,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几遍。
“我都听到了,你叫叶安世,太上长老现今唯一的亲传弟子,对吧?
我叫柳如意,柳树的柳,如意就是如意的意思。”柳如意嘿嘿笑了一声。
第553章 清仙之身
她就是柳如意?
一听到柳如意开口,叶安世心中微微一动,暗暗想到。
这可是书中和叶安世谈笑风生的人物,从小就陪着叶安世到了五百岁,可以说,就算是辰星等一众女主,陪书中的叶安世也没这位柳如意久。
可惜,因为一些事件,导致她受到了难以恢复的创伤,最后修为完全停在了一个境界上,无法飞升。
或许,最后的柳如意就是在百域里郁郁而终了吧。
“太上长老之前一个亲传弟子都没有,你是头一个,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哪里被太上长老看上的?好教我知道......”
柳如意可不知道身边的叶安世正在想她的结局了。
她的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一连串问题往外蹦,蹦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哎呀!宗主让我带你逛宗门来着,走走走,边走边说。”说着,她便直接拉住叶安世的手。
和方才苏清沫牵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苏清沫牵叶安世的时候很轻,轻得像是在握一件易碎品。
柳如意拉他的时候差点把叶安世整个人拽起来,步子又大又快......
待察觉叶安世有些跟不上后,方才猛地放慢速度,回过头来满脸愧疚道:“对不住对不住,你不方便的话我走慢些。”
叶安世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柳如意带着他从主峰广场往下走,一路走一路讲。
她讲得很散,想到哪说到哪,但胜在不藏私,问什么答什么。
叶安世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她便噼里啪啦地全倒了出来。
例如,问剑宗现在分五大峰。
其中四大峰分别是剑峰,丹峰,经峰,刑峰,分别主修剑道,丹道,经术,刑罚。
主峰则是宗主与太上长老所在,非核心弟子不得长住。
每个大峰之下又分好几个‘小’峰,就如柳如意,她便属于剑峰中的天剑峰,算得上是剑峰中最为拔尖的山峰了。
宗门内又分有外门、内门、核心弟子,再往上便是亲传弟子,各峰首席,长老,宗主。
而苏清沫这个太上长老,是独立于整个宗门架构之外的,是超然的存在。
她不管宗门事务,但宗门所有的重大决策,宗主都会亲自上清静峰向她禀报。
叶安世听得倒算得上是津津有味。
“至于修炼境界嘛......”柳如意一指抵在下巴处,面露思索之色,少顷,眼前突然一亮,抵在下巴处的手指亦是拿开,对着不远处正在切磋,看上去不过九十岁左右的两人。
“不多人都喜欢简单的称作一至十四境,但每个境界都是有统一的名字的!例如那两个师弟,便是一境,凝露境!司吸纳天地灵气,于体内凝炼出灵露,入门修行。”
说罢,
柳如意孤突然摆出出拳架势,身形竟变得有些朦胧起来,仿若周身有雾气环绕。
一拳对着叶安世悄然轰出!
叶安世反应不及,呆愣在原地。
好在她这一拳停在了叶安世鼻尖处,刚烈的拳风从其面庞吹拂而过,将他一头长发呼呼作响。
抵在叶安世鼻尖处的拳头突然弹出一根手指,轻崩了下他的鼻子,而后,柳如意收拳立身,笑道:
“二境,既为聚雾境,周身水汽成雾,温润淬体,体魄变强。
三境则是凝霜境,彼时灵水已然化寒霜,凝冰御物,初含水寒之力。
四境便是融雪境,霜雪相融化灵液,滋养内腑,底蕴渐厚,
五境为浅溪境,灵力如溪流转经脉,修行运转自如。
六境奔河,灵力似江河奔腾,战力大幅提升。
七境沧澜境,丹田生水波澜,八境瀚海,内蕴小片汪洋,九境惊涛,可纵横一方地域!
如此,便到了第十境覆潮,引潮势覆压四方,彼时已成百域中难得的真正强者!
至于那十一境更为惊人!名曰黄泉境,此为接引九幽黄泉水息,已然能将自身灵力融入阴寒之力。
十二境冥河,通晓阴阳两道奥妙,十三境忘川,参悟生死之道,阴阳融会贯通......那十四境,便是我问剑宗的太上长老,你师尊!
此境又称陆地仙人境!坐镇大地,陆地仙人,凡俗之中再无——敌手!”
柳如意的语速很快,一边说着,又一边一拳一脚,说得格外有意境,就是最后很唱戏曲一般,让叶安世瞬间感觉到有些出戏。
待说完之后,柳如意收势而立,口中更是呼出一口白雾来,脸色稍微有些涨红。
显然,一下做出这么多动作,还几近一口气说完,对她的消耗并不是很小。
“至于十四境之上,就无人知晓了,因为能达到十五境的,已然不在百域之中,而是......”柳如意眼里有些向往之色,连带着语气也跟着一变,望着高空缓缓出声:“飞升上界,成就逍遥之仙,从此,天高海阔任其遨游,与天同寿......”
“......”实则不然,也没这么夸张啊。
听到柳如意对十四境之上的想象而发言后,叶安世心中暗自摇头。
十四境之上为返虚境,返虚后纳仙,纳仙后人仙......可还没达到什么与天同寿的境地。
当然。
想是这么想,叶安世倒也没有在这时候说出来给自己,给柳如意找不自在。
就让她保持着对上界的感念与想象吧。
陡然间,叶安世却想起了柳如意的结局......悲从心来,仿若置身其中。
......
问剑宗很大,加之叶安世现在又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到了夜幕之时,也不过跟着柳如意逛了个十分之一的模样。
也和一些问剑宗弟子有过照面,交谈。
或许是因为柳如意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他作为太上长老亲传弟子的身子已经被传出去,总之,气氛还算融洽。
并没有人突然跳出来对他这个凡人看不起之类芸芸的情节。
柳如意今天的精力似乎消耗过大,在苏清沫到来之际,匆匆行以一礼便迅速离开了,临走之时,也没同叶安世打招呼。
见叶安世‘望’着柳如意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苏清沫眯了眯眼,继而摇首一笑。
“走吧。”
说罢也不待叶安世多说什么,径直一手搭在叶安世肩头上,下一瞬,叶安世耳边再度传来一阵风声。
须臾间。
双脚再度着地,已然出现在清静峰。
叶安世双脚落地时,最先感知到的不是地面,是风。
“这便是你日后的住处。”苏清沫牵着他走过一片松林,脚下松针软如毡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松林尽头是一处崖坪,坪上有一座竹屋,不大,却建得极为精巧。
竹屋前引了一道山泉,泉水从崖壁上渗出来,顺着竹管流进一方石潭。
苏清沫将叶安世领到竹屋里,让他摸过每一件摆设的位置,告诉他哪边是床,哪边是桌,哪边是修炼用的静室。
又带叶安世走到崖坪边缘,告诉他再往前三步便是万丈深渊,让他记好步数。
“此处灵气比主峰浓郁三成,你在此修炼,可事半功倍。”
苏清沫站在叶安世身侧,声音被山风吹得有些散,又补充道:“饮食自会有人送来,你不必操心。”
交代完这些之后,她方才引着叶安世往殿中去。
清静峰的大殿建在崖坪最高处,殿内空旷得有些冷清。
叶安世一踏入殿门便感知到殿内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只有几根石柱,一方蒲团,一缕从殿顶天窗漏下来的月光。
苏清沫让叶安世在殿中央站定,自己则转过身来,抬手一挥。
三道微光从苏清沫袖中飞出,悬停在叶安世面前。
那是三枚玉简,通体莹白,每一枚都泛着淡淡的灵光,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这三部功法品阶相同,皆是我宗门上乘的功法,你随意择一种修炼,看缘分吧。”
苏清沫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清冷平淡。
叶安世却没有伸手。
由于看过书中的自己大致经历缘故,他清楚,面前着三枚玉简里记录的,大概都是同一种功法......
换而言之,不论自己选择哪一道玉简,选择的功法其实都是一样的。
“师父,我......不太信缘法。”叶安世突然出声,却让苏清沫的动作顿了一下。
殿内安静了下来,似乎连空气都停止流动。
苏清沫站在叶安世面前,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反倒是叶安世低下了头。
瘦小的身形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不起眼。
老实说,现在叶安世还是很紧张的,毕竟苏清沫可是十四境啊!
要是真起不满,只怕随手就能将他拍死......但!
叶安世却又心知肚明,苏清沫绝对不会杀了自己,不论是在百域,还是在上界的天行。
也因此,他才有底气抗拒苏清沫这种传授功法的方式,才有底气不怕她因此对自己有所不满。
苏清沫静静凝视着眼前这个男孩。
一个刚从凡俗踏入修炼界的盲眼孩童,站在一位自己面前,竟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拒绝了她递送过去的功法?
他凭什么?
苏清沫一时竟有些想不通。
一个凡俗之人,有一种功法修炼就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好吗?!
苏清沫沉默很长时间,长到殿顶漏下的月光从叶安世的左肩移到了右肩。
苏清沫方才呼出一口暖气来,抬手将那三枚玉简收回袖中,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直接在叶安世面前蹲下身来。
这个动作和她之前在喜村蹲下来给他擦脸时一模一样,但这一次,她不是在看叶安世的脸,而是在看他的眼睛!
那双灰暗无神,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又仿佛什么都能看穿的眼睛。
“也罢。”苏清沫唇角扬了几分,语气柔和,“既然小安世不喜欢,那,为师就换个方式授功。”
言罢。
苏清沫抬起手,指尖在叶安世眉心前三寸处停住。
没有触到叶安世的皮肤,可叶安世却感觉到一股极淡的凉意从眉心渗进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转瞬便融化了。
苏清沫双眼微眯。
她是清水留在下界的三具清仙之身之一。
清仙之身,是清水还尚未成为伪神之时,类似于分身的存在,每一具清仙之身都拥有一部分清水的记忆和力量,但都不是完整的。
她们不是真正的活人,更像是清水留下的一道影子,等清水需要的时候,便会化作一缕记忆融入清水的识海......
可苏清沫并不甘心!
她已在下界修行多载,有自己的道,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喜怒哀乐。
她不愿意飞升之后便化作清水的一部分。
她想要成为一个独立完整的人,可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一个能补全她残缺之处的机缘......
直到前段时间,清水传来了一道意旨。
意旨的内容很简单,是在青域寻找一个名为叶安世的男孩,务必在他百岁之内替他打好根基,让他自然飞升上界。
这是她第一次见主身从未有过的郑重......
故而。
她也不敢怠慢,径直出关,开始找寻起主身所说的目标。
好在运气很好,她在喜村看到了目标。
他站在血泊和废墟之间,双手握着一柄比他整个人还高的长剑,脸上沾着血和泥,双眼灰暗无神,却稳稳地站着。
她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落下去,像途经的路人一样打量他。
可她的手搭上叶安世肩头的那一刻,灵力在他经脉中走了一圈后,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涅盘仙体!
那种只存在于传说中,连上界都未必见过的体质,竟在百域中!
而且,方才七八岁的他,体内就已潜藏着一股尤为精纯的阳元......倘若他在大一些!倘若他修为再高一些,这股阳元绝对难以想象!
若成了仙,理论上来说,足够让她这残缺的清仙之身彻底完善!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甚至。
其中的反哺还能让她的修为更进一步,拥有和清水对抗的本钱,日后也能独立于清水,成就伪神之境也说不准!
这让她瞬间起了别的心思。
可时间已然不多。
她的修为已经压制不了几年,至多一两年,飞升之劫便会自行降临。
届时她若离开,叶安世留在问剑宗,等他再长大一些,体质自行觉醒,那股阳元会引来多少觊觎?
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她自己来......
所以,她才特意花费半天功夫,整修出这三卷功法。
这功法品阶不低,也十分适合叶安世修炼,只是其中埋了一道极隐秘的锁......
一旦叶安世以此功法筑基,体内阳元便会被锁死,除非她亲自解封,否则谁也无法染指!
却没想到,这个七岁的孩子,站在大殿里,面对功法,连手都没有伸......
第554章 逆师冲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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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太上长老亲传
一条青石山道从峰腰盘旋而下,道旁古松斜逸,松针上还挂着清晨未散的露珠。
两道身影正沿着山道往上走。
左边女子一身白衣。
右边女子一袭蓝裙。
白衣那位,玉骨冰肌,清冷出尘。
蓝裙那位,身材高挑,曲线傲人。
“雪儿,你说你,还不到六十岁便要接剑,怎的还这般淡定?”钟溆侧过头去看白清雪,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的意味,“执剑峰长老啊!问剑宗自立宗以来,执剑峰长老便只有五位,掌宗门刑律,有权处置上至宗主亲传,下至外门杂役的一切违律之事......
你这么快便要与那几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平起平坐,换作是我,做梦都要笑醒。”说着说着,钟溆仿佛代入成功一般,咯咯直笑。
笑得花枝招展,地动山摇。
白清雪却是瞥了她一眼,脚下不停,语气淡淡,“问剑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七阶炼丹师,羡慕我?况且,接剑而已......”
“接剑而已?”未等白清雪言罢,钟溆便陡然打断,声调也跟着拔高几分,随即又压下来,左右瞄了一眼。
待确认四下无人够,又凑近白清雪几分,一脸不屑:“你这张嘴啊,也就是钟溆了,换作别人听你这么说,指不定以为你在显摆呢。”
白清雪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加快了步子。
钟溆却不依不饶,三步并两步追上去,裙摆在山风中呼呼作响。
“话说回来,真没想到那位太上长老竟会收亲传弟子,你说她老人家在清静峰上独居了多少年?
宗主几次三番想往她那儿送些好苗子,她连看都不看一眼!我还当太上长老这辈子都不会收亲传弟子了呢。”
说着,钟溆突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惋惜,“我就不明白了,我家雪儿天资卓越,当年入门的时候太上长老可是亲口夸过,什么‘此女根骨,举世罕见’,这话是不是她老人家说的?
那时候全宗上下谁不以为你要成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结果倒好......”钟溆已然忿忿不平,正待将憋在心里的话语道出之际,白清雪却又加快步伐。
几步便将她甩在身后远方。
钟溆话音一顿,赶忙追上去,一边追一边改口。“好好好,不提这个了。
不过我说实话,据说被看上的那位,也不过是半大点的孩童,还是个凡人!被太上长老从凡俗村子里捞上来的呢!
哎。
凡人未经灵气淬炼,从头开始修炼,却早已先落不少天才几年,也不知太上长老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白清雪依旧没有回答,只是脚步微微慢了一拍,极为细微,耳朵也悄然竖起。
钟溆却没有察觉,仍旧自问自答,压根不指望白清雪搭腔,“不过太上长老的眼光应该也不会错,那孩子定然有过人之处的,只是我等未必看得出来罢了。”
白清雪‘支’起的耳朵悄然耸下,脚下又快了一拍。
钟溆仍未觉察,反而又想起什么似的,有好忙加快脚步,伸手戳了戳白清雪的手臂。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入门的时候?那天外门广场上站满了人!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结果你从剑锋上下来,就那么从人群里穿过去,看都没看我一眼!”
说罢,钟溆顿时向白清雪抛去幽怨的目光,宛若怨妇。
“不记得。”白清雪淡声道。
钟溆哼了一声,倒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我记得!你那时候也跟现在一样,冷冷的,像搞得好像谁都欠你灵石似的。”
两人说着话,不觉间已走到了主峰脚下。
主峰上的喧嚣声远远传来,钟溆收起嬉笑的神色,整了整衣襟,白清雪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模样。
今日的拜师大典设在主峰大殿前。
青域四大霸主势力之中,除却问剑宗本宗之外,天阙府,碧落宫,万象阁皆有代表到场。
天阙府来的是副府主。
碧落宫来的是少宫主。
万象阁则是那位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阁老亲自出席。
其余各大宗门世家,或家主亲至,或嫡系子弟代劳,光是十境以上的气息便有不下二十道。
主峰广场上座无虚席,侍者穿梭其间,将灵茶灵果一一奉上。
那些平日里在各处横着走的世家天才,宗门天骄,此刻都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没有露出半分骄纵之色。
白清雪和钟溆到的正是时候。
两人刚在自己的席位上落座,便听到邻席两个万象阁的弟子正在低声交谈。
“三阁老都亲自来了,这阵仗,百年来头一遭吧?”
“何止百年来,我听师尊说,当年阁主继任大典,三阁老也不过派了个弟子来送贺礼,今日这问剑宗太上长老收徒,他老人家却亲自出山了......”
“问剑宗太上长老的面子,谁不敢不给?十四境啊!整个青域就这么一位,她老人家要是跺跺脚,别说咱们万象阁,其余两大势力加一块儿都得抖!”
“不说这个了,我可是听说了,那被问剑宗太上长老看上的,乃是凡俗孩子?”
“能被十四境大能看中,那孩子就算现在是个凡人,十年后也必是青域年轻一辈的翘楚,莫要太过刻薄,自毁道心。”
“......”
钟溆听了一耳朵,侧过头朝白清雪挤了挤眼,口型无声。
也不知白清雪明不明白她的意思,总之并没有理她。反而目光扫过广场前方那处空着的主座,眼神微动。
不知在想些什么。
恰在此时。
问剑宗宗主柳长瑜从主位上起身。
这位执掌问剑宗多年的十三境剑修今日换了一身庄重的玄青礼服,腰间长剑也换成了代表宗主身份的古剑。
他一站起身来,整个广场上的喧哗声便如退潮般迅速平息。
柳长瑜转过身,对着广场上方那片虚空,郑重地躬身一礼。
在场所有人同时起身。
天阙府副府主,碧落宫少宫主,万象阁三阁老,各宗掌门,世家家主......上百位有头有脸的修炼者,在这一刻齐齐朝着柳长瑜行礼的方向躬身拜下。
无人敢怠慢,无人敢落后半拍......在青域,有资格让柳长瑜率先行礼的人,只有一个!
下一刻。
一道强大的气场在广场上方骤然炸开!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从虚空中荡开,所过之处风声凝滞,云气分流。
苏清沫从那圈涟漪的正中央一步踏出。
足尖点落之处泛起一圈银白色的涟漪,如踩在水面上一般,却比水面更轻盈。
银白长发垂至腰际,素白衣裙在风中轻轻拂动,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到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从容。
她从虚空中走下,每一步落地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让人不禁屏息。
苏清沫随手一摆,示意众人免礼,旋即,径直走向柳长瑜事先备好的主座。
众人重新落座。
可所有的目光却都有意无意,往首座上那道素白身影飘去。
方才柳长瑜起身行礼时众人肃然起敬,此刻苏清沫落座后众人却反倒更加拘谨了几分。
那些方才还敢低声交谈的人,此刻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沉寂只维持了片刻。
修行到了在场这些人这等境界,定力总不会太差。
从最初的敬畏过后,话题便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今日的正主。
“太上长老都到了,那位小弟子怎么还没露面?”
“依老夫之见,那孩子根骨定然不俗!即便此前是凡人,可不出十年,必然在青域年轻一辈中一枝独秀!”
“十年怕是都保守了,由文件宗太上长老亲自教导,怕是用不了七八年便能崭露头角。”
“......”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钟溆拿手肘轻轻碰了一下白清雪,“你说,能被太上长老看上,该不会是个三头六臂的吧?”
白清雪端起面前的灵茶抿了一口,没有理会钟溆的胡言乱语。
紧接着。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广场入口的方向。
此刻整个主峰广场上数百道目光都在有意无意地往那个方向瞟。
殊不知。
此刻主峰半山腰处,一对金童玉女正杵在山道拐角后头,听着峰上传来的隐约喧嚣,筹措不前。
柳如意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浅青色弟子服,发髻也比平日梳得整齐许多,一看便是精心打理过的。
可此刻她的脸色却和那身新衣形成了鲜明对照......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眨眼的频率也十分不正常。
光是站在这里听了一会儿峰上传来的动静,越听脸色越僵。
那上面坐着的是些什么人?
四大霸主势力的强者!地位绝对是青域拔尖的,什么副掌门,什么少宫主,什么三阁老什么各大世家的家主......总之,数不清的十境以上的强者都在那!
她不过一个二境的小女娃娃......至于为何柳如意要来,那就得从三日前说起了。
那时。
苏清沫将她唤到清静峰,说拜师大典那天需要有人替叶安世引路。
这本是宗主安排好的差事,自有主峰的执事弟子负责。
可或许是苏清沫担心主峰那些执事弟子一个个板着脸,走路都跟踩着尺子似的,叶安世跟着他们走,怕是原本不紧张,也要变得紧张!
故而。
才唤来这个同叶安世有过一面之缘,且年龄相仿的缘故,这才唤来柳如意,让她在拜师大典这天,由她来领叶安世上殿。
保证让叶安世走得稳稳当当,不露怯。
那时的柳如意信心十足,没有多说什么,便直接答应下来......可此刻,刚来到在主峰半山腰一会儿,感受着上头那数百道强横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的无形压力......
柳如意忽然觉得自己三天前的信心简直可笑至极!
叶安世站在她身侧,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师姐,你若是不自在,不必勉强,我自己上去就行,这条路我走过一遍,不会走错的。”
柳如意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转过头。
看着叶安世那张平静得看不出任何紧张的脸,又觉得自己丢人丢到家了......人家还没露怯,自己倒先腿软了!
让人感觉到更气的是,他还反过来安慰自己!
柳如意咬了咬牙,眼神立即变了。
一种视死如归般的狠劲从她眼底升腾起来,一把抓住叶安世的手腕,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转身跑路。
“走!!!!”
叶安世被她拽着往上走,脚下的鞋靴踩在石阶上发出轻微地嗒嗒声。
主峰上。
钟溆正侧过身去拿案上的灵果,余光扫到广场入口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手里的灵果便停在半空中。
入口处。
一个男孩正从石阶尽头走上来。
看上去七八岁模样,穿一身玄青色衣袍,料子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他的个头比同龄孩子稍矮一些,身形瘦小,站在偌大的广场入口处显得格外不起眼。
一双眼睛灰蒙蒙的,步子很稳,每一步落下的间距几乎相同。
不快不慢。
白清雪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却并非因为那男孩,而是因为那男孩的身侧还跟着一个人。
柳如意。
她认得这女孩。
这丫头在问剑宗内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刺头,成天到处串门惹祸。
且见,柳如意正竭力装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下巴微微扬起,步子也刻意放得端庄。
可若有心观察,便会发现她的身子都在轻微哆嗦着,像是严冬受寒之人。
钟溆将那颗灵果放回了案上,低声喃喃:“这就是太上长老收的亲传弟子?看上去,感觉怪怪的......”
之所以怪,就是因为叶安世的那双眼睛了,像是没有点睛的龙图。
这可能也是叶安世的自尊心作祟,哪怕看不见,也总是睁着眼,生怕别人一眼就看出他失明一样。
苏清沫坐在主座上,看着叶安世一步一步地走上广场,正安安静静地看着。
上百道目光在这一刻几乎全部集中在叶安世身上。
叶安世自是感知到了,心下不由自主多了些惊慌感,好在,这种惊慌很快便被其压下。
脚下依旧稳当,没有乱。
柳如意将叶安世领到广场正中央后,自己便同手同脚地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叶安世独自站在那方空地的正中央,面对首座上的苏清沫,躬下身去。
苏清沫看着他躬下去的后脑勺,唇角微微扬起一些弧,抬起手。
示意叶安世上前。
叶安世顺着苏清沫的指引走到她面前,撩起衣摆,双膝跪地,双手接过她递来的那枚玉牌。
玉牌触手温润,正面刻着问剑二字,背面刻着的,则是他自己的名字。
“弟子叶安世,拜见师尊。”
第556章 出气和不得劲
叶安世行完拜师礼,双手捧着那枚刻着自己名字的玉牌退到一旁。
苏清沫看着他退下去的小小背影,收回目光,朝柳长瑜微微颔首。
柳长瑜会意,起身宣布礼成。
场上的气氛顿时松快了几分,接下来便是宾客贺词的环节。
天阙府副府主率先起身,说了几句“太上长老慧眼识珠”“问剑宗后继有人”的场面话。
碧落宫少宫主紧随其后,言辞比楚天阔客气得多,甚至特意点了一句“叶小公子虽出身凡俗,然举止从容,颇有大家之风”。
万象阁三阁老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席上连身都没起,只是遥遥朝苏清沫拱了拱手,说了句“此子不凡”,便算交了差。
其余各宗各家依次上前,贺词大同小异,无非是夸叶安世根骨好,气度好之类芸芸。
叶安世此刻站在苏清沫身侧,听着这些赞美之词从四面八方涌来,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门清得很。
这些人夸的不是他叶安世,夸的是苏清沫的亲传弟子。
只怕换作任何一个孩子站在这儿,他们都会用同样的话来夸。
不过叶安世也并不在意,这些贺语面子上的话听听就好,但贺礼,却都是真的啊!
也不知道今日这场拜师大典结束后,能收到什么东西多......
贺词环节结束后,柳长瑜便示意执事弟子引叶安世往问剑宗弟子席位入座。
叶安世顺着指引转过身,刚走了两步,便感知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个子正在朝他招手。
那身形轮廓有些熟悉,不就是柳如意嘛!
柳如意正坐在弟子席位的前排,一只手高举过头顶朝他挥着,动作幅度很大,若不是碍着宗主和太上长老还在场,以她怕是早就喊出声来了......
叶安世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原本还愁着不知道该坐哪儿呢,现在好了,柳如意柳在那边。
叶安世直接往她的方向走去。
不料刚走出一半,一只大手忽然从侧旁伸出来,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力道不算重,却足以让叶安世整个人被拽得往一旁倒去了!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伸手去撑,手掌按到一张冰凉的长凳边缘。
紧接着。
屁股便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长凳正中央,整个人被拽得歪坐下去,姿态狼狈得像是被人随手丢过来的一样。
叶安世懵了一瞬,感知迅速扫过身边。
左右两侧各坐了一个人,右边那个身上带着一股极淡的药香,混杂着灵果的清甜气息,头发丝还在微微晃动,显然是刚收回手。
左边那个身上散发着一缕极细微的冷冽剑意,呼吸平稳,心跳却很慢,和右边那人形成了鲜明对照。
且说另一边,柳如意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她眼睁睁看着叶安世被一只蓝袖子拽走,整个人像个麻袋一样被丢到了蓝裙女子的身边。
那只蓝袖子她认得,那个侧脸她也认得。
钟溆,丹峰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七阶炼丹师,整个问剑宗脾气最爆,地位甚至比宗主还要高一些的丹峰峰主亲传弟子!
而钟溆,在问剑宗内绝对是个比柳如意更让其余弟子感觉到头疼的存在。
如果将柳如意比作小恶鬼,那钟溆就是大恶鬼!
柳如意惹祸最多被训几句,钟溆惹祸却从来没人敢训她,因为她是七阶炼丹师,连宗主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更可怕的是,她喜欢炼一些奇奇怪怪的丹药......动不动就拿身边的人试药!
这时。
柳如意猛地站起来,就要冲过去把叶安世抢回来。
旁边一个师兄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另一个师姐也连忙按住她的肩膀,齐齐压低着声音劝道:
“如意你冷静,那是钟溆师姐!”
“我知道是她!”
柳如意咬牙切齿,“可她抓我师弟干嘛?那是我师弟,不是她师弟!”
“......是你师弟,却也是她师弟啊,咱们还是她师弟师妹呢,放心吧!钟师姐还能把那位师弟给吃了不成?”一名师兄死死拽着柳如意的袖子不放。
另一名师姐姐道:“今天青域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全在场,你要是冲过去和钟师姐抢人,闹出动静来,丢的咱们问剑宗的脸。”
柳如意的动作僵住了。
她不怕丢自己的脸,但丢问剑宗的脸......她还没那个胆子。
因为。
宗主是她爹......
柳如意咬了咬牙,恨恨地坐了回去,眼睛却仍旧死死盯着钟溆的方向,嘴里嘟囔道,“改天,改天我再把叶师弟介绍给你们。”
“好好好,不急,我们不着急。”
几个师兄师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差一点。
差一点问剑宗的小恶鬼就要和大恶鬼对上了......
回过神。
叶安世从长凳上坐直身体,便感知到左边那道身影往旁边挪了半寸,两人之间隔开一个还能再塞下一个人的空隙。
白清雪此刻正微微侧过身,用一种难以言明的目光盯着钟溆。
迎上白清雪的目光后,钟溆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弯起嘴角,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过去按在叶安世的头顶上。
一下一下地摸着。
一边摸一边朝白清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雪儿,这位就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呢!哎呀,看着果真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啊。
瞧瞧这个子,这头发,这脸蛋,这鼻子,这眼睛,这嘴......”钟溆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着叶安世的头顶,后脑勺,脸颊,鼻尖.......每点一处,叶安世的身体便僵硬一分。
终于是忍不住,抬手一把推开钟溆按在头上的那只手后,叶安世便要起身离开。
钟溆的手却抢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牢牢钉在座位上。
叶安世挣了一下,没挣开......
说到底,他现在也只是个刚踏入修炼一道门槛的孩子,灵气尚在经脉中打转,连一境都算不上。
而对方......少说也有三境吧?不然就白长这么高的个了,连柳如意都比不上。
抛开这些不谈,就是只比力气,他也不是其对手......
钟溆在和白清雪无声地对峙了几个呼吸之后,将目光收了回来,低头看向被自己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的叶安世。
她歪了歪头,用一种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说道:“小叶子,你干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你!还是说,你觉得我长得丑,所以被我吓到了?”
说着,甚至都不等叶安世答复,便言之凿凿地将另一只手伸过去,捏住叶安世的下巴,将他的脸强行转向自己。
叶安世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掰着自己的下巴,被迫“看”向对方的脸。
他的眼睛依旧睁着,灰蒙蒙的瞳孔对着钟溆的方向,却没有任何焦点。
对上这双眼一瞬,钟溆的笑容便跟着凝了一瞬。
方才从远处看这个孩子时,只觉得他的眼睛没什么神采。
此刻近距离面对面,钟溆才意识到,那不是没神采,是根本看不见......
因为他的瞳孔里没有映出任何东西,包括现今距离如此之近,她自己的倒映!
钟溆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搁在叶安世下巴上的手指无声地滑落。
不过,她另一只手仍旧撑在叶安世的肩头,确保他无法起身。
“小叶子。”钟溆的声音变了一个调子,比方才轻了许多,“你家里还有谁啊?住哪儿?以前过得怎么样啊?还有.....”
钟溆将脸朝叶安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你眼睛怎么怪怪的。”
叶安世沉默着,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些,也不知道她方才捏着他下巴时心里在想什么。
没能沉默多久,一股香气便扑入叶安世的鼻中。
那香气应该不是脂粉香,而是......灵药特有的清苦味道,却又混着些甜腻气息......
他压根猜不出具体是是何香味。
这时,几缕发丝拂过叶安世的面庞,却是钟溆凑到了他耳边。
“不好好说的话,我一定会撕烂你的衣袍。要是不想丢脸,不想以后讨不了婆娘,就好好说哦。”钟溆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叶安世一个人能听到。
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威胁......而且,在她说话间,她那只搭在叶安世肩上的手已经紧紧揪住他的衣领。
五指微微收拢,指尖隐隐已有发力的征兆。
叶安世身上这件天蚕丝织就的衣袍是师尊苏清沫所送,老实说,它应该不会轻易被扯破的吧?
可在钟溆指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衣物......却又让叶安世不得不怀疑她下一秒就会真的扯下去......
叶安世低下头,沉默几息后,方才然后缓缓开口,“家里没人了,以前住喜村,在医馆里帮工,过得还行,至于眼睛......以前看得见,后来受了伤,便看不见了。”
他没有说喜村在哪儿,没有说医馆是谁开的,没有说眼睛是怎么伤的。
只是挑了几个最干巴巴的信息点了出来。
却让钟溆听完之后沉默住了。
少顷。
钟溆没有继续追问问下,只是搭在他肩上的手缓缓松了几分,将揪紧的衣领轻轻抚平,然后重新撑在他的肩头。
她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只是目光已经从叶安世的脸上移开。
白清雪终于看不下去,陡然站起身,从钟溆身侧绕过去,一手拉住叶安世的手腕。
将他从钟溆身边轻轻拽了起来。
然后她将叶安世按在自己另一侧的座位上,自己则侧身坐下,插在叶安世和钟溆之间,将两人隔开。
“钟溆。”白清雪的声音依旧冷御,比以往说话时多了几分训诫意味:“身为丹峰炼丹师,在拜师大典上对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钟溆歪了歪头,看着白清雪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此前搁在叶安世肩上的手随意地搭在自己膝上,语气轻松,眼神玩味,“雪儿这话说的,我就是看这小叶子长得乖,方想跟他亲近亲近,哪里动手动脚了?”
“你方才......”
“我方才就是摸了摸他的头,捏了捏他的脸,还问了问他的家境。”
钟溆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地数,数完之后摊开双手,一脸无辜,“这不是身为大上一点点的师姐,关心师弟师妹的正常举动吗?我又没真撕他衣服。
再说了......旁人还没小叶子这般机会呢,待今日之事传出去,你信不信宗内多少弟子哭丧着脸,恨不得和这小叶子换下身份,位置?”
“你下贱。”白清雪冷冷地看着她。
“哦你清高。”
钟溆毫不在意白清雪的话,反而将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慵懒出声:“雪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想拿宗门规矩来压我。
可你也知道,炼丹师的地位和修炼者截然不同,更遑论我这个,不过半百之龄的七阶炼丹师?
便是宗主也不能随意惩处。”钟溆眼里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傲然之色,嘴里更是将“七阶”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说罢。
钟溆的嘴角还弯起几分弧度,有恃无恐道:“别说我只是口头上威胁这只小了我一点点岁数的师弟几句,就算我刚才真那么做了,让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脸,最多也不过是被罚面壁几年罢了。”
白清雪没有回答,毕竟这是事实。
炼丹师的数量很少,高阶炼丹师的数量就更少了,只怕真要惩处钟溆,别的势力知道后绝对会不计代价的招揽,拉拢她......也就是俗称的挖墙脚。
若问剑宗真就因此失去一名高阶炼丹师,虽不至于毁了自身底蕴,却也是伤筋动骨了......
可知道归知道,白清雪看向钟溆的目光依旧愈发冷了。
钟溆叹了一口气,收起那副慵懒的姿态,身子微微前倾,朝白清雪凑近了几分,“说到底,我可不就是正在替你出气吗?狠狠吓吓这位太上长老亲传弟子一顿,好教他日后不会那么猖狂。”
“出气?”白清雪推开凑过来的钟溆,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自己有什么好气的?
可余光落到身边正挺直身坐着的小男孩手里,那块刻有‘太上长老亲传’字样的玉牌时。
心里,
还真有些不得劲啊......
第557章 平静
拜师大典的喧嚣还在主峰上空回荡,叶安世坐在白清雪和钟溆之间,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
看着活脱脱一个刚入学堂的新兵蛋子!
他方才听完了白清雪和钟溆的对话,心里已经将两人的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一个是白清雪,另一个则是钟溆......叶安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
想要让她们飞升,就得先与她们结缘......
结缘,便要从攻心开始......
攻心这件事,老实说,他前世母胎单身二十来年,这一世又在喜村当了一年的小瞎子,实在没什么经验......
叶安世正胡思乱想间,钟溆的声音从白清雪另一侧传了过来。
她方才被白清雪那句“你下贱”骂了一句,反倒像是被夸了一样,整个人愈发来劲,这会儿已经从白清雪身前探出半个身子,朝叶安世扬了扬下巴。
“小叶子。”
钟溆用一根手指遥遥点着叶安世的鼻尖,“你听好了,我叫钟溆,你叫我钟师姐也行,叫我溆姐姐也行,总之别把我叫老了,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说完。
钟溆不等叶安世回应,便又将手指往左一偏,点向白清雪,“这位呢,则唤白清雪,你便唤白长老即可,或者白奶奶也成。”
“钟溆。”白清雪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钟溆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可嘴角那抹促狭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叶安世站起身来,朝钟溆和白清雪各自拱了拱手,动作显得一板一眼。
“见过钟师姐,见过白师姐,我是新入宗的弟子叶安世,日后还请二位师姐多多关照。”
叶安世字字清晰,配上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看上去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
钟溆被他这副正经样子逗笑了,伸手又虚点了他一下:“你这小叶子,比你家白师姐还一本正经,行了行了,回你座位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叶安世又拱了拱手,这才转身往柳如意的方向走去,可刚走出几步,便感知到柳如意正朝他快步迎过来。
柳如意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似乎在确认他没少胳膊没缺腿......
她压着声音问了几句方才的情况,叶安世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
拜师大典在一片祥和中落下帷幕。
宾客们依次退场,各宗各家的代表在临行前又分别向苏清沫和柳长瑜辞行。
苏清沫只是微微颔首,连句客套话都没说,那些在自家宗门里说一不二的大人物们却一个个受宠若惊地退下了。
叶安世被苏清沫带回清静峰时,天色已经黑下。
刚在屋前站定,峰下便有两名执事弟子抬着一口紫檀木箱上了峰。
那口木箱足有半人多高,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执事弟子放下木箱后朝苏清沫行了一礼便退下,紧接着又是两名执事弟子抬着另一口箱子上来。
如此反复,前后抬了整整七口箱子,外加三只储物袋,才将今日拜师大典上收到的贺礼尽数搬上清静峰。
苏清沫等最后一名执事弟子退下,朝那七口箱子和三只储物袋扬了扬下巴,“这些都是你的。”
叶安世站在原地,感知着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贺礼,难得地愣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
他走上前去,先打开了最靠近的那口紫檀木箱。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便从箱中涌了出来。
第一口箱子里装的是天材地宝......什么灵芝通体赤红,伞盖上隐隐有火光流转。
什么人参倒是根须完整,参体已有九节,每一节都泛着淡蓝色的光晕。
......
第二口箱子里装的是灵丹妙药,每一种都装了满满一瓶,瓶身上贴着小签,写明丹名和品阶。
最高的是一瓶五转金丹,一共三枚,有万象阁标识,应当是是万象阁三阁老亲赠?
第三口箱子装的是法器灵兵......
第四口箱子装的是功法典籍......
第五口箱子装的是阵盘阵旗......
第六口箱子装的是灵矿灵材......
第七口箱子装的是各色奇珍异宝......
三只储物袋里装的则是灵石,上品灵石。
每一只储物袋里都塞得满满当当,粗略一算,少说也有数万枚。
叶安世将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摸过去,每摸一件便在心里记下一笔。
摸到最后,突然觉得自己在喜村的时候,易叔为了几钱碎银子愁眉不展的样子......有些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儿。
苏清沫看着叶安世蹲在箱子前一件一件地翻检,微微摇首,转身回了大殿。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就如翻了一张书页,人生便又少了两年,岁数,也跟着长了两岁有余。
一棵桃树下的石板上。一个少年正在练剑。
近十岁的叶安世个头蹿了一大截,已经褪去了初来时的稚气。
他的身量依旧偏瘦,却不是那种孱弱的瘦,而是筋骨初成之后恰到好处的修长。
月牙儿在他手中翻飞,剑锋过处桃花纷落。
两年多以前,这柄剑还比他人高出一截呢,每次挥剑都要双手握着剑柄,踮着脚尖才能不让剑尖拖在地上。
如今,剑的长度也只到他的腹部往上一点点,单手握剑也游刃有余。
叶安世身形一转,剑锋斜挑,一道无形剑气从剑尖飞出,将三丈外的一片桃叶齐根斩断。
桃叶尚未落地。
叶安世又反手一剑,剑身横拍在叶面上,将那枚桃叶稳稳地送回枝头。
他的修为已经稳稳站在二境巅峰,丹田中的灵露已经浓稠得几乎化不开,距离三境凝霜境只差临门一脚。
涅盘仙经的修炼比他想象中要顺畅得多,或许是涅盘仙体与功法本就契合,也或许是苏清沫隔三差五往他浴池里倒的那些天材地宝起了作用。
总之他的修炼速度尤为可观。
若非苏清沫一再强调,在修炼之初,要着重打好基础,勿要贪进,只怕他现在应是三境巅峰才是。
不过,不到十岁的二境巅峰,放在整个青域中也勉强能够得着天才之列了。
须知。
修炼界中的修炼者(散修除外),几乎三岁时就开始温养身体,到六岁时基础自然而然就打好了,只需要修炼即可。
而叶安世却是快八岁才温养身体,一边修炼一边打基础......不到三年时间,能达到二境巅峰已是不易!
这时。
桃林外的小径上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叶安世收剑而立,侧耳听去。
很快,几道身影便从桃林拐角处转了出来,走在最前头的是柳如意,她今年已经十三岁,个头也长了不少,如今比叶安世高了足足一个脑袋左右。
她身后跟着三男一女,都是天剑峰的弟子。
这两年多来隔三差五便往清静峰跑,早已和叶安世混熟了。
“师弟!我们回来了!”柳如意远远便朝他挥手。
叶安世将月牙儿随意插进地底后,便向其迎去。
柳如意跑到叶安世面前,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回宗门便直接上了清静峰。
“这次去了趟北边的万象阁地界,走了快两个月!万象阁的万象城你见过吗?整座城都是建在一只巨龟的背上!那巨龟趴在海边,背上托着几千间房子,城门就在龟壳正中央......”
“如意姐又吹牛了。”身后一个瘦高少年笑着打断她:
“万象城是建在巨龟背上没错,但那城门明明在龟壳左边,怎么可能在正中央,你连万象城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我说在正中央就在正中央!你少拆我台!”柳如意瞪了此人一眼。
另一个圆脸少女走上前来,将一只布包塞进叶安世手里:“叶师弟,我们在路上尝了样新鲜吃食,甜中带酸,想着你应当喜欢,便给你带了些回来。”
叶安世接过布包,道了声谢。
柳如意又絮絮叨叨地讲了一通路上的见闻,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叶安世一番,眼睛猛地睁大了几分。
“师弟,你是不是又突破了?我怎么感觉你灵力又厚实了不少?”
叶安世点了下头,随口道,“二境巅峰了。”
柳如意倒吸一口凉气,身后那几位天剑峰弟子也面面相觑。
柳如意伸手拍了拍叶安世的肩膀,“看来,我也要努努力了!否则,真被你这臭小鬼后居而上,宗主非打死我不可。”
此言一出,几人哄堂大笑起来,就是叶安世,也有些忍俊不禁。
柳如意几人刚从外面回来,还要去刑峰交任务,不便久留。
叶安世将几人送到桃林尽头,柳如意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没入松林深处。
脚步声渐行渐远,说话声也越来越轻,直到彻底消失在松涛和风声之中。
叶安世站在原地,感知着那几道身影越走越远......
两年多以前,他只能模糊地感知到身前十步之内的东西,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
如今叶安世的感知范围已经扩展到了百米开外。
百米之内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甚至每一缕风穿过松针时的细微震颤,都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清晰的轮廓图。
起初他以为这是感知变强了,后来才恍然明白,这不是感知,是灵识。
修炼者在迈入修炼门槛之后,灵识会随着修为的精进而逐步觉醒。
而他的灵识却比寻常的修炼者早几个大境界......
寻常修炼者要到四境融雪境才能初步开辟灵识,而他还只是凡人时便初具规模......
如今,灵识的覆盖范围怕是已抵得上寻常五境修士了吧?
好吧,不确定。
叶安世转过身,正要往住所走去,脚步忽然顿住了。
桃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此人一头银发,身着白裙,足尖点在一根桃枝上,桃枝却连弯都没有弯一下。
“师尊。”
叶安世朝苏清沫行了一礼。
两年多过去。
如今他依旧感知不到苏清沫的存在......她的气息早已与清静峰上的松风,山泉,乃至桃叶融为一体。
站在桃树下,便和那棵桃树一样自然,一样无声无息,根本难以觉察。
若非苏清沫刻意显露出来,只怕他现在还不知道呢!
苏清沫从桃枝上走了下来,足尖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目光移到叶安世脸上停了片刻。
旋即。
便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轻轻放在叶安世的掌心。
“给你治眼睛的天材地宝,为师已经备齐了,是时候再去见一次那位神医了。”
叶安世微微一怔。
下意识就想说“师尊不是说那神医只是个凡俗之人吗”之类的话语。
“他能。”
苏清沫的回答只有两个字,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笃定。
说罢。
便抬手轻轻拂去落在叶安世肩头的一瓣桃花,而后一指落在他眉心处,又道:“此番你一人前去,为师便不陪你了。”
霎时之间,一张地图样式忽然浮现在叶安世脑海之中。
地图上,还有朱砂标出一个清晰的红圈,俨然是那神医宅邸所在的小城。
“那神医的住处你两年前去过一次,地图上已标好路线,你独去独回,便算是为师给你的一次历练,切记,勿要逞强,遇事且退。”
叶安世将储物戒攥在掌心,手指轻轻摩挲着戒面上的纹路,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弟子谨记。”叶安世朝着苏清沫行了一礼,转身往竹屋走去。
苏清沫站在原地,目送叶安世的背影消失在桃林尽头。
她的身形在原地晃了一下,像是湖面上的倒影被风吹皱,忽地虚幻了几分,又缓缓凝实。
苏清沫眼神变换不定,清冷淡漠之下,一层一层地翻涌着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贪妄与踌躇......良久,幽幽吐出一句低语。
“看来,注定是养肥后才能吃了。”
快三年了......她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修为了。
苏清沫抬起头,望向高空,眸中烁起些光芒,却又很快黯淡无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558章 复诊
叶安世回到竹屋时便将苏清沫给的储物戒戴在左手中指上,随即开始收拾行装。
从那口存放灵宝的紫檀木箱里翻捡了好一阵,一面护心镜便被其翻找出来,犹豫一二,叶安世还是将护心镜封塞进身上的丝袍内层。
将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一收好,确定所带后,叶安世摸着手指上的储物戒,方才慢慢从屋中走出,沿着小径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清静峰的后山有一片开阔的崖坪,崖坪尽头是万丈深渊,云雾终年不散。
此刻,那处崖坪上却卧着一头巨大的灵兽......
灵兽通体雪白,狮身鹰首,背生双翼,一双金黄色的竖瞳半开半阖,这会儿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这是宗主柳长瑜在拜师大典次日亲自送上清静峰的灵兽,名唤雪翼狮鹫。
柳长瑜说这头狮鹫是他早年的坐骑,跟随他多年,性情温驯,如今他的修为早已用不上了,正好送给自己......
柳长瑜都这么说了,叶安世自不会推辞。
事实也如柳长瑜所言那般,这头雪翼狮鹫在叶安世面前确实温驯得像一只大猫......
叶安世刚走到崖坪上,一声低沉的咕噜声便从雪翼狮鹫喉咙里发出,巨大的鹰首凑过来蹭了蹭叶安世的肩膀。
叶安世见状,不由抬手摸了摸它下颌的羽毛,而后脚下一动。
整个人凌跃而起,轻飘飘地落在了小雪的背上。
雪翼狮鹫顿时双翼一振!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崖坪上的碎石被气流卷起又落下。
它带着叶安世在清静峰上空盘旋了半圈,待叶安世找准方向够,向着东南方抬手指去。
霎时间。
雪翼狮鹫便带着叶安世往东南方而去,卷起滚滚长风。
途径的问剑宗内弟子闻得风声后同时抬头,却只见到一只通体雪白的狮鹫从清静峰的方向飞出,背上隐隐坐着一个玄青色的身影。
“那好像是雪翼狮鹫?宗主的坐骑!”
“早就不是宗主的了,两年前拜师大典之后,宗主就把雪翼狮鹫送给了那位。”
“那位?你说的是那位......可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
“不然还能是谁?自拜师大典之后,你可见那位从清静峰上下来过一步?”
“没有......别说下来了,连面都没露过,就没听人说过有人在宗内碰见过那位亲传。”
问剑宗内一时掀起些许闲言碎语,但基本上都是外门弟子在谈论,偶尔也有几名内门弟子计划在,其余弟子也只是看一眼便收回目光。
继续忙起自己的事儿。
雪翼狮鹫在云层中穿行,双翼每一次扇动都卷起长风。
坐在它背上的叶安世,感受着迎面扑来的风不由慢慢舒展开双臂。
风声在耳边呼啸,衣袍呼呼作响,脚下是连绵的山脉和蜿蜒的河流......这种俯瞰天地的感觉,和两年前被苏清沫牵着飞上天时截然不同!
那时候他只能被动地感知周围,现在他却能主动选择方向。
小雪(雪翼狮鹫)飞得很稳。
它毕竟是宗主柳长瑜早年的坐骑,不论是速度还是耐力都远非寻常灵兽可比......应该吧?反正柳如意柳师姐的灵兽没这么快。
而且,小雪根本没有偏离过方向,即使遇到气流颠簸,也会提前调整双翼的角度,让背上的叶安世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五天后。
叶安世的灵识捕捉到了下方一座小城的轮廓。
城不大,城墙低矮,城中街巷纵横交错,和问剑宗那种仙家气象比起来,这里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俗城镇。
小雪在城外一片无人的山坡上落了地,庞大的身躯收拢双翼,带起的气流将坡上的野草压得齐齐伏倒。
叶安世一跃而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辟谷丹喂给它,又摸了摸它的下颌。
“乖乖在这儿等我。”
小雪自然听懂了,喉咙里再度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便老老实实地趴在山坡上。
叶安世没有太过招摇,而是选择独自进城。
灵识铺开,百米之内的一切都在脑海中勾勒得清清楚楚。
街边的包子铺冒着白腾腾的热气,几个孩童追逐着从他身边跑过。
叶安世根据脑海中那张地图的路线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便在一座宅邸前骤然停住。
叶安世抬手敲了敲门环,很快便有仆从应声。
那仆从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玄青衣袍的少年,十岁模样,眼睛灰蒙蒙的,便下意识问了一句:“小公子找谁?”
“求医。”叶安世将一枚拜帖递过去,那是苏清沫事先备好的。
仆从接过拜帖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恭恭敬敬地将叶安世引了进去,穿过前院和回廊,一路引到了那座与整座宅邸格格不入的茅屋前。
茅屋还是老样子,土墙草顶,门前种着两畦草药,门口连块牌匾都没有。
仆从将叶安世送到门口便躬身退下。
茅屋的门从里面推开。
周老依旧是那副白发苍苍的模样,和两年前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目光落在叶安世身上一瞬,微微点了点头,“苏仙子已传讯告知老朽,进来吧。”
屋里依旧是堆满医书和药材的模样,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香。
周老让叶安世坐在那张矮凳上,并从他手中接过储物戒,将里面苏清沫备好的天材地宝一件一件取出来。
碧水玄珠,明目花,太阴月华露......每一样都是足以让修炼界抢破头的珍品!
可惜,屋内的两人,一人对此完全不知情,另一人根本不在意。
完全没有给予这些珍贵之物应得的尊重!
周老将这些东西一一查验过后,随口道,“齐了,你在此稍候,老朽去后院配药。”
说罢。
周神医便转身进了后院,将叶安世一个人留在了茅屋里。
叶安世坐在矮凳上等了一会儿,便有些百无聊赖。
灵识在茅屋里扫了一圈又一圈,书架上的医书,窗台上的瓷罐,墙角的药碾子......几乎和快三年前来时几乎一模一样!
迟疑片刻后。
叶安世还是站起身,沿着书架慢慢走,手指从书脊上一一滑过。
这些书大多是医书,有凡俗的草药图鉴,也有修炼界的灵药典籍,还有一些他连书名都认不出的古籍......叶安世的手指在一本书上停了下来。
那本书的封面很旧,边角已经起了毛,书脊上没有题字,夹在一排厚重的医书之间显得格外不起眼。
起初,叶安世以为这是病患记录册之类的东西,手指在上面停了片刻,又移开。
偷看别人的病患记录,不太好。
但手指移开之后却又停住了......
一个凡俗医馆的病患记录册,为什么用的是灵檀纸?
思念及此,叶安世指在书脊上来回摩挲了两回,最终还是将书抽了出来。
翻开第一页,叶安世便知道自己猜错了......
这根本不是病患记录册!
泛黄的纸页上满是一行一行的字,笔迹苍劲有力......与其说是病患记录册,这更像是一本日记。
叶安世有些犹豫,手指停在页角没有立刻翻下去,偷看别人的日记比偷看病患记录更严重......但手里的纸张散发着极淡的灵力残余......
没事的,就看一页!
叶安世深吸一口气,翻开书页。
“三月初七,以七蛇毒配幽冥草,可制‘黄泉’,此毒无色无味,入体后七日方发,发作时经脉寸断,神仙难救......今日试制一炉,成。”
叶安世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可不太像是一个大夫该写的东西。
好奇心驱使之下......
“五月十二,有人出价三千上品灵石,买‘黄泉引’三十份,我卖了,反正左右不过是那些宗门之间的龌龊事。”
“......”
“七月十九,今日又有人来求毒,我不想卖了,他拔剑......我把他埋在药畦下面,正好给药草施肥。”
“......”
叶安世翻页的动作越来越慢,字里行间的气息也渐渐变了。
前半本日记里的字迹杀气毕露,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可翻到后半本,那些凌厉的笔锋渐渐收敛了,字迹变得沉稳,语气似乎也跟着变了。
“九月十三,又来了......老主顾说只要我出手,价钱随我,可惜我早就金盆洗手了。”
“......”
“腊月初一,今天救活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才五岁,被毒蛇咬伤,送来的时候脸都紫了,我花了三天三夜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
他娘跪在地上给我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杀的那些人,每一个也都有娘......”
“......”
“二月初八,有人认出了我,说我是当年毒杀了半个宗门的‘幽冥手’......笑话,那幽冥手早已暴毙,如今活的,也不过是一个世俗周神医罢了。”
“......”
“六月二十,苏仙子来了,带着一个......”
叶安世正要将书翻到最后一页,灵识忽然捕捉到后院有何人正在往这儿走来。
下意识将书合上,塞回书架,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坐回那张矮凳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
但心跳,却在此刻比平时快了好几拍!
周老推门进来的时候,叶安世正挺直腰背坐着,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
周老手里端着一只玉碗,碗里盛着半碗碧绿色的药膏,药膏上蒸腾着极淡的白雾。
他看了叶安世一眼,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书架上那本被叶安世动过的书,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玉碗搁在桌上。
随即,便又抬手指了指旁边,那张叶安世之前没见过的椅子,“坐那边去。”
闻言。
叶安世站起身,走到那张椅子前。
椅子看上去很普通,木质的靠背和扶手,坐垫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棉垫。
刚坐上去,椅背和扶手上便同时弹出了几道暗扣,将他的手腕,脚踝,腰腹牢牢地束缚在椅子上!
叶安世的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绷紧。
下意识便要调动灵力去挣开那些暗扣,脑海中闪过无数种杀人灭口的画面......
“别动。”
出乎意料的是,周老显然并没有叶安世所想的那么恐怖,看上去依旧温和,还解释一句:“这张椅子是专门用来固定病人的,治眼的时候你若是忍不住疼乱动,针尖偏了半分,你的眼睛就彻底废了。”
话音刚落。
灵识便感知到周老正端着那只玉碗走到面前,手指拈起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在药膏里蘸了蘸。
“放松,越紧张越疼。”
周老将银针举到叶安世眼前,又道:“老朽先以毒入针,麻痹你的眼周经脉,这毒不会伤你,只是让你感觉不到疼,待眼周彻底麻痹之后,再用灵药重塑你的眼脉。”
叶安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与此同时,周老手里那根银针正在靠近叶安世的左眼,针尖上沾着的药膏散发着极淡的碧光。
在叶安世无法反抗的情况下,银针刺入其眼周穴位的瞬间,叶安世直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经脉蔓延开来!
一股凉意一路从眼眶蔓延到太阳穴,又从太阳穴蔓延到后脑,最后整个头颅都被一种奇怪的麻痹感包裹住。
同一时刻。
叶安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皮越来越重。
明明大脑清醒地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又在做什么,可眼皮却怎么都睁不开......
等叶安世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暖。
此刻。
阳光照在他身上,隔着衣袍将皮肤烘得暖洋洋的。
叶安世正躺在一张躺椅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躺椅摆在回廊下面,廊外的院子里有鸟叫声,远远的还能听到厨房里锅碗碰撞的声响。
叶安世想要抬手揉一揉眼睛,手指刚抬到半空便碰到了什么软而韧的东西。
是眼部缠着一层布......从眼眶到后脑勺裹了整整一圈,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莫睁眼。”
这时。
周老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而后脚步声由远及近,“你眼上的药还在起作用,三日之内不要尝试睁眼,否则药力散了,这趟你不仅白来,那些灵药材也跟着白费了。”
“......我睡多久了?”
“一天一夜。”
周老来到叶安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眼上缠着的布条,确认没有松动之后才直起身。
“苏仙子备的药我用了大半,你眼脉的损伤比我想象中要重,但也不是没有救,三日之后布条拆了,你便能看见了。”
“多谢周老!”叶安世有心起身,却感乏力,遂只能拱手道谢。
心中,对于自己即将复明的事情,涌现出一股难以压制下去的激动感来。
这时,一道声音却陡然传来。
“周爷爷在吗?娘亲今日带我来复诊。”碎碎的脚步声随着说话声落下后而响起,且越来越近。
第559章 绑架
叶安世躺在回廊下的躺椅上,眼睛上缠着厚厚的布条,阳光隔着布条渗进来,只剩下一片暖融融的模糊光感。
他的灵识铺开,院门口那三道身影清晰得像是刻在脑子里的剪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小女孩。
赫然是辰星!
两年多过去,她的个头蹿了一截,迈着端庄小步,脚尖先落地,然后是脚掌,每一步的间距几乎相同。
她走到回廊前,目光落在躺椅上那个少年的身上,脚下不由得慢了半拍。
她记得这个人。
两年前在这座宅邸的竹林边上,她哭得满脸泪痕,就是这个眼睛看不见的男孩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青石上......
那时候他没问她为什么哭,只是安安静静陪她坐了一会儿。
现在,他躺在这里,脸上缠着一圈白布,从眼眶缠到后脑......看着,倒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个子也比两年前高了许多,脸上的婴儿肥也褪了不少,下颌的线条已经有了些棱角。
初见时身上那件粗布衣,此刻已然换成玄青色的衣袍,料子很好,比她见过的任何锦缎都要好......躺在那张旧躺椅上的姿态很放松。
却不像个被精心伺候的富贵公子。
“是你啊?”辰星走到躺椅旁边,低头看着他脸上的布条,“你的眼睛......”
“在治。”
叶安世偏过头,朝辰星的方向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辰星盯着他脸上那圈白布看了好几息,想说些什么,身后便传来她母亲的声音。
一名贵妇人从回廊另一头走进来,步履依旧是从容不迫的优雅,一手轻抵腹前,目不斜视。
她的目光在经过躺椅上的叶安世时淡淡地撇了一眼,像是扫过回廊里一件不起眼的摆设,随即移开,朝周老微微颔首。
“周老,又来叨扰了。”
周老看了贵妇人一眼,又看身边的辰星一眼,目光里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意味。
片刻后,周老还是转身推开了茅屋的门,做起请势,“进来吧。”
辰星跟着母亲往屋里走,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朝躺椅上的叶安世摆了摆手。
叶安世感知到后,便也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见此,辰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便被母亲拉进屋内,随着茅屋的门关上,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远处的鸟叫和厨房里的锅碗声。
叶安世躺在躺椅上,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反复翻搅。
两年前,他就已经在这里碰到辰星。
可他却没有按照书中自己那般,去引导辰星步入原有的轨迹......
那辰星,往后还会不会走上那条女帝的道路?还会不会飞升到神陨之地?
正胡乱想间,茅屋的门突然开了。
周老从屋里走出来,反手将门轻轻带上,脚步有些沉,和平日里从容不迫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脚下的石阶,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屋里的人根本听不到,可以叶安世当下的距离乃至耳力,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此法的确能将人的根骨潜力尽数逼出来,可往后的寿元,无论如何都撑不过三十岁了......这哪里是在养孩子,分明是在养一枚弃子。”
周老摇摇头,将双手背在身后,沿着回廊往后院的方向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药畦的方向。
回廊下。
叶安世整个人已经坐起来,双手撑着躺椅的扶手,手指握得越来越紧。
书中可从未提及此事啊!
莫非,自己真让事情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叶安世心中忐忑不安,想起来近三年前碰到辰星的时候,她说过的一句话。
“我不是来看病的。”
“......”
现在看来,辰星从头到尾都不是来看病的,而是在被一步一步地改造成某种工具人......
自己好像的确是改变了辰星的人生轨迹,但,这却不是因为自己干预了......而是因为自己什么都没做!
书中的自己在辰星最迷茫的时候三言两语就把她人生轨迹改变,并且演变成后边那种手段狠厉的风格。
而这一次,自己只是坐在她旁边的青石上陪她听了会儿风便各自散了......
叶安世咬紧了牙关。
他不确定这个世界的辰星和书中的辰星,是不是同一个人。
可所如果真如自己所想,自己真是那第九十九个轮回身,如果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修正某些事情......叶安世猛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躺了一天一夜的身体还有些发软,在站起身时,膝盖处还打了个颤!
叶安世扶住躺椅的扶手方才稳住身形。
当然了,如今的情况乏力也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是儿,他并未在意。
直接将灵识全力铺开!
百米之内所有人的位置,动向,气息强度......皆在脑海中铺成一张清晰的网。
屋里有三个人。
贵妇人坐在周老方才坐过的椅子上,呼吸平缓,心跳不快不慢。
护卫站在她身后,一手按刀,气息沉凝,还有些许灵力波动......至少,也是三境,甚至四境的修炼者!
辰星站在屋角,低着头。
院外也有几个护卫,分布在院门口和宅邸外围,好在都没有灵力波动,应当是都是凡俗中炼武的高手。
叶安世心中七上八下的,在深吸一口气后,轻手轻脚地绕到茅屋侧面,手指在窗棂上轻轻一扣。
窗户是虚掩的,叶安世用力极轻,只推开了一条缝。
风灌进去,吹动了屋角那只药柜上的铜铃。铜铃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响动。
辰星闻声抬头。
便看见窗缝外那张缠着白布的脸......这让她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下意识看向母亲和护卫。
贵妇人正背对着窗户和周老说话,护卫的目光落在周老手中的药方上。
辰星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窗缝,微微迟疑后,心中的好奇心还是驱使着她悄悄往屋角退一步,又退一步。
见屋内无人在意之后,方才转身推开屋角那扇小门,轻手轻脚地钻出去。
“你......”辰星刚开口,叶安世便一把按住她的嘴,将她拉到茅屋后面。
“跟我走。”
叶安世松开手,将套绳索从储物戒里取出,塞进她手里,“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抓紧这个,别松手。”
“......”
叶安世拉着辰星,沿着墙根摸到回廊尽头,灵识之下,那院门口有三个护卫,还有宅邸外的四个,皆展露在叶安世脑海中。
他们分散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正面冲出去肯定不行......
想了想,叶安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剑符,手上微微用力,便轻易将其捏碎。
破碎的剑符化作一道极细的无形剑气悬在叶安世指尖。
这是出发前从箱子里翻出来的,属于一次性消耗品,且品阶不高,大概是杀不了四境的修炼者。
不过这也是有好处的,便是一境的修炼者也能轻易掌控和驱使。
这也算是低境修炼者的保命灵物了。
完全可以shuo,叶安世此人用这等灵物,来对付几个凡俗武夫......完全是杀鸡用宰牛刀了!
院门口的护卫正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人的后颈突然挨了一记手刀,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软倒在地......另外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得膝盖一软,眼前一黑,同时倒了下去!
一道青色身影悄然出现,迅速将三人给拖到角落,看着并不是很显眼的地方。
这青色身影,自然就是叶安世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别说已经过去快三年的功夫了。
眼下叶安世好歹也是一名二境的修炼者好吧!对付几名凡俗武夫还是绰绰有余的。
待安顿好几名护卫后,叶安世这才朝辰星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
辰星攥着缚仙索,赤着脚从回廊下跑过来,面上不显情绪,步子出乎意料地稳。
叶安世一把拉住她的手,灵力涌动,整个人便带着辰星一同离地而起,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稳稳地落在了宅邸外的巷子里。
“走。”叶安世低声道,松开了手。
就在这时,宅邸大门猛地从里面被撞开了!
是那名一直跟在贵妇人身侧的护卫,他一把从宅邸里冲出,目光如电,扫过院门口花丛后露出的三只脚,又扫向巷子尽头那两道正在狂奔的身影,缓缓拔出腰间的刀。
“追!活捉那个男孩,勿伤小姐!”随着那名护卫一言既出,身后方便有一道响箭冲天而起!
宅邸上空炸开一团赤红色的烟雾。
叶安世的灵识捕捉到了那道响箭后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说到底,这他娘算是他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儿啊!这心理素质如何能那般坚挺。
这一微微慌乱,叶安世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了。
而那唯一一个身为修炼者的护卫,应当是灵识捕捉到他了,这会儿正在快速逼近!
对方的气息越来越近......从百丈到五十丈,再到三十丈......
这时。
巷口突然闪出两道人影!皆身着黑衣配短刀,乃是宅邸外围的护卫。
“站住!”
“放开公......小姐!”
看着冲来的两名护卫,叶安世下意识便想要甩出指尖的剑气,但,真要这么做,只怕那两名武夫便会化作两滩肉泥了吧......
转眼间,叶安世心中已有决断,指尖一动,剑气骤然冲出,却是和两名武夫擦肩而过。
饶是如此,擦肩而过的剑气仍然带着两人倒飞而出,其中一人撞在墙上下不来,另一人则是飞到了街道上。
叶安世拉着辰星越过那名嵌在墙上下不来的护卫,继续跑去。
只要跑到街道上,在穿过那条街,最后翻过一堵矮墙,就是通往城外的路!
小雪的感知范围比自己灵识还广,只要靠近城外,小雪应当能感应到自己的位置......
叶安世心中思绪清明,已然想好带着辰星远走高飞的退路。
跟在叶安世身后边的辰星,看着眼前之人的背影,一双星眼微微眨动,唇角却是禁不住地扬起几分。
突然间,一道道脚步声钻入叶安世耳中!
赫然是那名身为修炼者的护卫跃上了巷道的墙壁,在墙面上连踏数步而引动的脚步声。
他整个人如同一只捕食的鹰隼凌空扑下!
人在半空,腰间的刀已经出鞘,刀锋映着天光,划出一道弧线劈向叶安世抓着辰星的那只手。
当!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银光从叶安世怀中飞出,潜藏在体内的月牙儿自行激发!
剑刃与刀刃相交,火花迸溅,但下一瞬,那名护卫的刀便被月牙儿轻易斩断。
那名男子见此,瞳孔微震,顾不上其他,赶忙在半空中调整身位,避开了自行斩来的月牙儿。
可月牙儿却又趁着这一瞬间的间隙,迸发出数道剑气,瞬间便将那名护卫击坠至地面,连带着这一条小巷内遍布剑痕。
叶安世将辰星往自己身边一拽,两个人一起冲出了小巷,跑到了街道上。
街道上的行人见到两个孩子慌慌张张从小巷里跑出,眼神都有些怪异,却也没有多想,只当是两个孩童玩闹罢了。
基本上看一眼就收回目光,接着去看刚刚突然砸到一处摊位上,正被摊主呵斥,索求赔偿的热闹去了。
根本没有瞧见一柄利剑突然从小巷内窜出,自行没入刚刚跑出来的少年体内画面。
小巷内。
那名年轻男子半躺在地上,手腕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溅在巷子的青石墙上。
待其站起身,从小巷中追出的时候,街道上早已不见叶安世及辰星的踪影。
这让他狠狠跺了下脚,神色难掩慌张之色,却没有发现,在不远处的屋脊之上,一名白衣女子赫然立在此处。
另一边。
在另一条街道上飞奔的辰星攥着绳索的另一端,跌跌撞撞地跟在叶安世身侧。
绳索将叶安世和她的手臂连接在一块,灵力不断从叶安世体内顺着绳索涌出,钻入辰星体内。
这也是辰星能一直跟着叶安世保持在一个身位的重要原因。
“你是来绑架我的吗?”
第560章 灭敌
“你是来绑架我的吗?”一直跟在叶安世的辰星,突然开口说道。
语气听上去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让叶安世一听,就第一时间别过头来摆手。
“我绑架你作甚?”
“那......”辰星的目光落到自己手上的绳索,细看之下,竟还能见到绳索之下,被勒得透血红色的肌肤。
叶安世第一时间也有些无言。
不管怎么说,也是他突然间就把本来还在周神医那儿的辰星给带到了这儿,人家可能从开始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呢,错认他是在‘绑架’......
好像也不是很离谱,反而还感觉有一点贴切是怎么一回事?!
“我知道,你其实是在帮我。”
让叶安世意外的是,辰星突然话锋一转,一边从他身旁走过,向着前方走去,一边一手抵在下巴处,悠然道:“我娘欲要以周爷爷的毒术,将我潜力逼出,好让我在数年内,跻身沧澜境(七境)及之上的境界。
可如此做法,焉能无价?怕是在以透支我性命为前提吧?”辰星停下脚步,望向此刻有一点点灰暗的天空,长呼出一口气。
原来你都知道啊?
听着辰星的自语后,叶安世心中徘徊一声。
此前他还以为辰星是被蒙在鼓里,傻乎乎的以为她自己是在治病什么的,结果,人家压根没有被蒙蔽。
“你说,我该怎么做?是听娘亲的意思,数年后成就沧澜,还是......”
辰星转过身来,一边向后退去,一边朝叶安世问道。
连接在两人手上的绳索,也随着她的后退渐渐拉长,中心区域的绳索更是开始垂落而下。
也就这儿一个人都没有,否则,连接在两人手上的绳索根本就是一个阻拦别人正常穿行的障碍......等等!
叶安世无意识地跟在辰星后面,思绪猛然收拢,根本顾不上辰星的问题,灵识正在周围细细勘察。
不知何时。
他竟跟着辰星走到了一条无人的街道,就连因为商铺,居住宅等,都没有一个人。
仿佛,他跟辰星突然间就来到一座死城......这完全不合理!
须知。
此前就是被辰星家护卫所追时,街道上的人即便达不到络绎不绝,那也是挺多的,不至于眼下这般。
辰星倒退着走,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叶安世,等他的回答。
她脚上的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手腕上勒出来的红痕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刺目。
街边茶肆的幌子还在风里晃,灶台上还冒着热气,板凳歪歪斜斜地倒在桌旁。
“别动。”叶安世低声说。
辰星的脚步顿住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绳索在手腕上又缠了一圈。
在那!
叶安世的灵识扫过街边的屋顶,终于感受到几股气息!
左一右二,呈品字形将他和辰星夹在中间。
人数虽少,可他们身上都有灵力迹象......皆是修炼者!
修为应该都在二境上下,灵气驳杂,和问剑宗弟子的灵力截然不同......应该不是宗门势力的路子,反倒更像是散修。
叶安世不动声色地将一枚剑符从储物戒里取出,背到身后捏碎。
剑气凝在双手指尖,蓄而不发。
呼!!
破风声在头顶响起。
左屋顶那人率先动手,两柄短刀交错劈下,刀锋上裹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灵光。
叶安世侧身避开第一刀,紧接着,右手的剑气顺势弹出!
剑气削在短刀上,将那人的虎口震得发麻。
不等他收刀再劈,叶安世的左手指尖剑气横扫,瞬间逼退从右侧扑来的两人。
做完这一切,叶安世退到辰星前边,将其挡在身后。
左屋顶那人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没有继续抢攻,反而向后退了两步。
“这小鬼不是凝霜境(三境),灵力凝而不发,这是聚雾境(二境)巅峰,头儿,情报有误。”
此人低头看了一眼虎口上的血痕,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聚雾境?”巷口暗处传来一声沙哑的冷笑,一个身形瘦长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在他肩上,还扛着一柄宽背鬼头刀,刀身上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灵纹,品阶不高,煞气却很重。
“这不更好了吗?不是融雪境(四境),也不是凝霜境(三境),只是一个聚雾境的小瘪三护着,那这次任务,可不就是白送给我等的?”
男人将鬼头刀从肩上卸下来,刀尖点地,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尝尝划痕。
砰呼!
话音刚落之际。
男人的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一身凝霜境巅峰的灵力全开,周身气浪翻涌。
其手中的鬼头刀更是挟着风雷之势,往叶安世的头顶劈落而下!
若非叶安世的灵识远超二三境,恐怕他也捕捉不到此人的身形。
可惜,没有那种如果。
叶安世直接将衣袍内层的护心镜掏出,护心镜瞬间引动出金色光辉,紧接着,一层淡金色的光罩挡在叶安世、辰星二人身前。
硬生生架住男子劈下的这一刀!
刀锋与光罩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气浪,将街边的茶肆幌子都给扯成碎片。
护心镜所引动的光罩虽然未碎,但鬼头刀的余力还是震得叶安世连带辰星一起退后数步。
叶安世唤出储物戒里的剑符,捏碎,反手甩出,两道剑气交叉飞出,直直逼得瘦高男子后退数步。
就是一个间隙,叶安世竟直接冲出护心镜的防护,继而朝那名瘦高男子冲去!
涅盘仙经疯狂运转,浓稠的灵力也在经脉中疯狂运转,一拳轰向鬼头刀的侧面!
灵力在拳锋上凝出一层极薄的焰气。
这是涅盘仙经自带的真火雏形,虽尚未成气候,好在已经足够灼人。
当!
拳头砸在刀身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鬼头刀被砸得偏向一侧,瘦长男人虎口发麻,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子一次性的灵具倒是真不少!还有这一拳灵技......怕不是某大宗门势力的弟子吧?
他娘的,这么大势力的弟子,怎会来做一个皇朝不受宠的护卫?见鬼了!
瘦高男子不敢再托大,左手结印,周身灵力化作数道灰色气劲,宛若毒蛇般从四面八方缠向叶安世!
叶安世躲开了三道,硬挨了两道。
灰色气劲撞在他胸口,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头一甜,硬是咬着牙将那股腥甜咽了回去。
叶安世脚下迅速一踏,整个个人如燕般飞跃而起,在飞坠之际,他右手虚握,一道剑芒自掌心炸开。
月牙儿从体内唤出,剑身狭长,通体银白,七颗星点在剑格处同时亮起,剑鸣如龙吟!
瘦高男子瞳孔骤缩。
他的鬼头刀还在身侧,叶安世已经借着坠势一剑劈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竖劈,可月牙儿上裹挟的剑气却将街面上地板一路掀翻,碎石纷飞。
瘦高男子横刀去挡。
刀剑相交的瞬间,他只觉得虎口像被烙铁烫了一下,鬼头刀上的灵纹剧烈闪烁,竟险些被那一剑直接劈灭......
瘦高男子不顾其他,连退四五步才稳住身形,可饶是如此,刀身上仍旧多了一道米粒深的缺口。
若非方才他反应快,只怕现在,陪伴自己多年的刀已经断了......
“这剑......”瘦高男子的声音有些发紧。
聚雾境巅峰,一剑却能有此威能......这绝不是人强,而是剑强!!
叶安世没有给对方继续胡思乱想的机会,脚下一蹬,脚上所穿的踏云靴瞬间引动反应。
只见叶安世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已欺近瘦高男子左侧,手中的月牙儿改劈为削。
一剑斜掠对方腰肋!
瘦高男子侧身闪避,剑尖擦着他的衣袍划过,仍有鲜血淋漓而出。
“还愣着干什么!”瘦高男子吼道。
右侧屋顶上那两个二境修炼者如梦初醒,对视一眼,便同时扑下来。
左边使双刀,右边使铜锤,一左一右夹击叶安世!
叶安世感知到后,左手从储物戒中一摸,又将其中的两枚剑符取出,而后捏碎。
剑气从指尖飞出,一枚迎向双刀男子,顷刻之间便将其逼退。
另一枚射向铜锤男子的面门,那人侧头躲开,剑气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硬是削下其一片耳廓!
血溅到地上。
铜锤男子捂着耳朵惨叫时,叶安世已经借机回身一剑,月牙儿从下往上撩起,剑锋当即划过铜锤修士的胸膛。
直接将他整个人斩飞出去!
他胸口处,赫然出现一道穿过身体的剑痕,鲜血,内脏等......都开始从其体内流出。
看样子,应该是说不出“我没事”这般话语了。
这让另一名双刀男子见了,只觉得头皮发麻,心生怯意,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瘦高男子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一个小小的聚雾境,硬是仗着一柄灵剑和一堆剑符......硬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一个,逼退一个!
这小鬼,还真是棘手。
瘦高男子深吸一口气,直接喊道:“快起阵啊!不要舍不得灵石!”
此言一出。
街面猛地一震!
地板缝隙里同时亮起暗红色的阵纹,那些阵纹像是活物一样从地面蔓延开来,迅速将整条街道笼罩在内。
阵纹过处空气变得粘稠而灼热,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在阵中疯狂肆虐。
叶安世只觉得周身一沉,动作竟跟着迟缓几分。
“你灵剑再利,剑符再多,也不过聚雾境。”瘦高男子重新拔起鬼头刀,刀身上的灵纹在阵法加持下重新亮起,比之前更盛几分。
叶安世的灵识在阵中飞速扫过,竟还真让他捕捉到一些不同之处。
此地的灵力,有意无意都形成一条灵丝,往街尾一栋二层小楼的阁楼而去......
叶安世将月牙儿交到左手,灵识探入储物戒。
下一刻。
一面巴掌大的古铜镜便出现在手中。
镜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镜背嵌着三枚暗淡的灵石。
这面镜子叫什么叶安世记不清。
只知道是拜师大典上某个宗门献的贺礼......似乎说过一句什么,“此镜虽非攻伐之宝,然可折射灵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类的话语。
叶安世将铜镜握在掌心,灵力灌入。
镜背的三枚灵石同时亮起,镜面上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流转。
紧接着,直接将镜面对准街尾那座小楼!
此时。
一道道暗红色的火柱从地面阵纹中喷涌而出,直冲向叶安世!
叶安世没有选择躲开,而是将铜镜挡在身前。
当火柱撞在镜面上时,直接被一股无形之力兜住,在镜面上旋转半圈。
下一刻。
竟以更快的速度反冲回去!精准地砸进了街尾小楼的阁楼窗户!
阁楼里传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一名女子浑身燃着暗红色的火焰从窗户里翻出来,摔在街面上滚了两圈才将火扑灭。
她身上的衣袍已经被烧得七七八八,满脸焦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地上的阵纹剧烈闪烁,犹如被抽去骨头一样迅速黯淡下去。
空气中那股粘滞灼热的气息消散,叶安世也觉得周身的压力骤然一轻,便趁势欺近瘦高男子,月牙儿剑势如虹,连续三剑劈在鬼头刀上!
瘦高男子被逼得连连后退......
真是见了鬼了!这谁敢说此子只是聚雾境?
双刀男子心下吐槽,转身就跑。
可叶安世的灵识早已在关注者他,一直防备对方偷袭,没想到此人竟选择了逃......
叶安世心念一动,再度从储物戒中取出剑符捏碎,在指尖环绕剑气之时,抽空一指朝其点出。
剑气飞出。
径直从那名双刀男子的身后心贯入,前胸飞出!这让其踉跄两步,扑倒在地,彻底不动了......
叶安世指出剑气的时候便已经将月牙儿对准瘦高男子,这让瘦高男子原本的偷袭举动宣告失败。
“现在,是一对一了。”叶安世缓声道,仔细听的话,还能从他言语中听出一些颤音。
此前被叶安世安置在远方的辰星,亲眼看着叶安世接连灭敌,又以剑制住最后一个敌人后,心下俱颤。
同样都是年纪相差无几的同龄人,自己,却比不上此人半分......须知,他眼睛还是坏的啊!
第561章 我有一个朋友
瘦高男子握着鬼头刀的手在发抖,看了一眼地上两具尸体,又看了一眼街尾还在半趴在地上吐血的阵师,最后看向叶安世时......眼里满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的不顾一切!
他猛地将鬼头刀插进地面,双手在胸前结出一道极为诡异的手印。
体内的灵力开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逆行,经脉在皮肤下鼓起,骨骼噼啪作响......阵法中残余的灵力竟被他强行抽入体内!
瘦高男子的气息,此刻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向上攀升。
他的灵力本就已经在凝霜境的顶峰,如今在绝境之下,那股拼尽一切的心态之下,横在修为瓶颈的那一道‘屏障’,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撞碎了!
灵气化霜,融雪入腑......
少顷。
待瘦高男子重新抬起头来时,眼底已经布满了血丝,周身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四境融雪!
他,
已入融雪境初期!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男子率先低语出声,声音很是沉闷,到最后,沉闷的低音,直接转变成破了音的吼声!
叶安世心下一阵无语。
谁逼你了?
还不是你们突然出手欲杀我二人!为求自保,方才如此。
怎么?
你们能杀我们,我们就不能抵挡抵挡,乃至反杀了?就该乖乖让你们给杀了才不算逼你们?
这合理吗?!
在叶安世心中暗自吐槽之际,瘦高男子已然一手抬起,手掌虚握,插在地上的鬼头刀便自行飞入其掌中。
在灵力充沛下,刀身上的灵纹再次亮起,却不再是之前那几条歪歪扭扭的纹路,而是整整五道,在刀身上交织成一幅完整的灵纹图!
瘦高男子往前踏出一步,刚跻身入四境的灵压顿如山洪般倾泻而下。
直接将街面的碎石压得碾进土里,涌向叶安世!
叶安世觉察到不对劲后,立刻横剑在前,刚做完一切,身上顿时一沉,如山加身。
可灵识却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格外清明!
就连丹田中那些浓稠如银的灵露正在自行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密,犹如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搅动着......
涅盘仙经在经脉中运转的速度骤然加快,灵力每走一个大周天,丹田中的灵露便凝实一分!
叶安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砰!
砰砰!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仿佛有人在叶安世的胸腔里擂鼓打鸣,震耳欲聋!
一声极细微的碎裂声,在心脏跳动声中随响而起,丹田中的灵露在这一刻同时爆开!
爆开后的灵露又化作无数细密的霜花,霜花并未就此散去。
看上去更像是被一股更强的力量强行聚拢,凝结成一道淡青色的灵霜,于丹田中缓缓旋转......
这是......
三境,凝霜?
叶安世心头中刚起念头,周身的气息便在这一瞬间暴涨!
这让已经要动手的瘦高男子瞳孔剧烈收缩!
自己刚突破到融雪境(四境),这小鬼便也跟着突破了??
这算什么????
一股略显荒诞的恐惧感,竟在瘦高男子心底滋生,而后蔓延,占据所有心扉......让他发自本能地冲着叶安世怒吼出声!
这一声怒吼不似人声。
暴戾,还裹着某种兽性的癫狂,从瘦高男子的喉咙里挤压出来......叶安世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
这分明不是灵技,只是单纯的音浪撞进耳膜,却震得叶安世识海嗡鸣,不由恍神。
而也正是这恍神间,那名瘦高男子所握着的鬼头刀已然朝他劈来!
其灵力如洪水般从刀锋上倾泻而出,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恶兽虚影。
恶兽张开巨口,獠牙如刃,一口咬向叶安世的头顶!
街面两侧的门窗齐齐炸裂,碎石和木屑被气浪卷上半空,又如雨点一样砸下来。
连带着叶安世前方的场景,都在这一刀下显得扭曲起来!
叶安世已然反应过来,勉强跟上对方一些动作,将月牙儿斩出。
可就因为慢了半拍的缘故,哪怕叶安世后续所举已经很迅捷了,却还是于事无补。
那头恶兽虚影......已经扑到面前!巨口大张!獠牙似乎都在散发着寒光!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剑光突然从上方落下来。
剑光细得像树叶缝隙间漏下的一缕月光,清冷又单薄,可落在恶兽虚影的额头正中央时,那头恶兽虚影便从额头开始裂开了......
裂纹一沿着兽首一路蔓延到脊背,如一面被敲碎的镜子,再难复原!
瘦高男子的这一灵技,在这一道细细的剑光面前,碎得无声无息......可这道剑光却没有停下!
它穿透恶兽虚影之后继续向前,径直掠过鬼头刀的刀身,掠过瘦高男子握着刀柄的手腕,掠过他的胸膛!!
剑光过处,刀身断成两截,连带着瘦高男子的身体也从右肩到左腰被斜斜切开。
上半身滑落的时候,瘦高男子的眼睛还瞪得浑圆,对着叶安世怒目而睁......鲜血从他身上迸发而出!
瞬间就染红了周围地面,还有几滴血沾染到叶安世缠在眼部的布带上。
瘦高男子一分为二,向两侧倒去,所倒位置迅速演变成一处血泊。
而血泊之中,却开始倒映出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来。
她站在瘦高男子原本站的位置后方,剑鞘正在重新合拢,最终响起一道细微的收剑声。
白清雪随意将长剑往身侧一收,身上白衣未染纤尘,一滴血都没有溅上。
在灵识捕捉到那道熟悉的剑意之后,叶安世整个人都松弛几分,横在身前的月牙儿也跟着垂落而下。
“白长老。”叶安世朝白清雪行了一礼。
两年前,白清雪就已经正式接剑,从一名亲传弟子转变为执剑长老。
此事在宗内引发了不小的响动。
即便一直在清静峰上深居的叶安世,也从柳如意口中得知了此事。
白清雪的目光落在叶安世左臂上浮现出来的一道刀伤上停半息。
出手还是慢了一息,否则,应当能护他无恙。
白清雪心下碎念,目光却又转而落到叶安世面上,那圈被血渍沾染几滴的白布,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片刻后,她手中的长剑突然从剑鞘中化出十分之一。
“噌!”
一圈无形的剑意以白清雪为中心向四周荡开,剑意过处,空气中某种肉眼不可见的薄膜被一剑斩破。
就宛若一面巨大的镜子被人从正中央敲了一锤,裂纹从街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无数细密的空间碎片簌簌落下。
每一片碎片落在地上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笼罩在此地的阵法彻底破碎!
原本的街道重新显露出来。
茶肆的幌子还在风里晃,灶台上的热气蒸腾而上,板凳旁坐着几个正在喝茶的汉子,小二端着茶盘在桌间穿梭,街角的包子铺依旧冒着白腾腾的热气。
行人从叶安世和辰星身边走过,有的手里提着菜篮,有的怀里抱着孩子,有的正和同伴大声谈笑。
方才那场厮杀,那些尸体,那些血......此刻都没有出现在街道上,似乎从头到尾都未曾出现过。
“此阵借街景为基,将你们困在阵法与现实的夹缝之中,这布阵之人的手法不低,应该不是散修。”
白清雪的目光扫过街面上那些安然无恙的行人,语气平淡,又道:“那这人又是些什么人?”
叶安世理了理思绪之后,倒是没有隐藏的想法,直接将事情简略道出:“我也不知道。”
“......”白清雪沉默好几息,最终抬眼看向已经来到叶安世后方几米开外的辰星身上,上下打量一瞬。
在她的目光下,辰星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那双冷清的眼睛看了个通透!
白清雪收回目光,“我来此是为一事,宗内有弟子勾结魔门,败露之后潜逃于俗世,我循着痕迹追到此处,那人却已先一步遁走。”
叶安世心里一动。
敢情这是白清雪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啊......本来还以为是师尊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出宗,这才派了一个实力强大的弟子......哦不,长老来护。
没想到,却是偶然啊。
“不过你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不知叶安世想法的白清雪语气依旧清冷,“以一个聚雾境修为,能反杀多名同境,乃至修为远超于你的强者,确实不俗。”
闻听此言,叶安世刚想谦虚两句,白清雪却突然话锋一转。
“但你方才动手,用的多是剑符,还有高阶灵具护身,性命无忧。
一为外物,二无性命之忧,长此以往,难成大器。
以后,似那些外物还是少用为妙,那些并非你自己的本事。
若非今日这几个多是散修,灵器品阶最高不过那柄鬼头刀,你怕是难以善了。
日后若你修为不如对方,外物也不如对方,又当如何?”
叶安世沉默几息,莫名感觉白清雪有意找茬。
外物不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吗?不然那些人怎么不用那些外物?是不想用吗?
那是没有才不用!
不过,想是这么想,在白清雪说完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低下头。
“长老说的是,弟子记下了。”
白清雪不知为何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后,将长剑挂在腰间,“外物可用,却不可依赖,太上长老给你的那些灵宝,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你修炼的功法品阶极高,若是自身根基扎实,将来同境之中难有敌手,就不用花心思堆砌在外物上了。”
叶安世依然没有反驳,而是拱起手,对着白清雪微微一拜,“多谢长老指点。”
在一旁等了片刻的辰星见两人说完话后,这才走上前来。
先是朝叶安世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小脸上满是正色:“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今日若非公子,我可能已经......”
辰星话没有,便轻轻咬了一下唇,又侧过身,朝白清雪也鞠了一躬,“也多谢仙子出手相救。”
对此,白清雪只是淡淡点了一下头,连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这并非她有意针对辰星,只是性情使然。
能让她有所情绪波动变化大的,除开那个只会炼丹的死女人之外,眼下就只有叶安世。
而之所以对叶安世也有不小情绪波动......全拜其太上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所赐。
在辰星鞠完躬直起身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白清雪方才所站的位置只剩下一缕极淡的剑意,随着一股风吹来,便也就散了。
叶安世转过身,面朝向辰星,倒也直接,“方才那些人,你可认得?”
辰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他们应是被人雇来杀我的......而雇他们的人,大抵是我家族那边。
似我这家族之间的争斗牵扯太多,我也从小便习惯了。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一拨,有时是下毒,有时是暗箭,有时也会像今天一般这样直接动手。
只不过今天这一拨刚好撞上了你。”辰星说这些话时很是平静,平静得不像这般年纪的女孩该有的语气。
叶安世听着心下有些焦躁,这股焦躁来的有些莫名。
“公子。”辰星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叶安世身侧,深吸好几口气,又迟疑了片刻,最终方能开口:“我有一个朋友......
她很小的时候,她娘就将她伪装成男儿,对外说生的是个男孩。
她娘借着这个‘儿子’,在家族里争来了不少利益,后来更是坐上了不低的位置。
只是,随着我朋友长大了些,就慢慢藏不住了......偶然间,更是被家族里的人揭穿。
因此,她娘丢了权柄,失了利益,曾在家族里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一朝顷覆。
自那以后,她娘就像变了一个人......
变得喜怒无常,对着我朋友更是动辄打骂,压榨她身上一切能压榨的价值。”
辰星的语速渐渐慢了下来,一字一顿,“如今她娘更是寻了一种法子,似乎是要用我朋友的命去换她娘想要的东西,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偿还她娘的生育之恩,可她却又不想用命去还。
她憧憬着以后彻底长大后的日子,想找个如意郎君,想生儿育女,让她的孩子不至于如她那般经历。
她来问我该怎么办......可我哪知道该怎么办?我也不过是一个刚来到世上十年的小孩子罢了。”辰星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叶安世。
叶安世虽目不能视,却能感受到她那那灼热的目光。
片刻后。
“我觉得你那个朋友......她不欠什么。”叶安世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生育之恩,不该是这么还的。
若一个人把你带到这世上,是为了让你活成她自己的垫脚石,那这恩情本身就已经被她自己亲手折了价!
你朋友的命,该是她自己的。
她想长大,想嫁人,想生儿育女,想让自己的孩子不像她这样长大......这些念头没有一个是错的,错的,不应该是她。”
辰星的眼神颤了一下,脱口而出。
“那她该怎么办?”
第562章 拿捏着拜师?
“先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资格去还恩,报仇,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叶安世几乎没什么犹豫,在辰星话落之际,便出言回答,“至于她娘那边,她想还自然可以,但怎么还,还多少,得由她自己说了算......”
辰星站在原地,身份翻转,成了此前叶安世的‘角色’,就静静聆听着。
但,随着叶安世说下去,她的眼里却开始翻涌出许多东西。
似乎,有一种被压抑很久的东西正在她的眼底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片刻后。
都不待叶安世将话说完,她就弯下腰,朝叶安世深深拜了一礼。
明明个子很小,可显露出来的举动却和大人一般无二,毫无失礼之举。
叶安世看不见,却感知得到,随着辰星弯下腰后,嘴里冒出来的话语跟着戛然而止。
双方静默无声。
街上的行人早已寥寥无几,毕竟这条街并非这座城镇热闹街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尾传来。
此前追叶安世、辰星二人,一直跟在贵妇人身边的年轻护卫从远处疾速冲来。
灵力在他周身悄然浮现,却也没有太过放肆,周遭的凡人都没觉察到什么异样。
待此人冲到叶安世附近停下时,还带来了一股不弱的劲风,朝着叶安世,辰星二人吹拂而去。
叶安世自是稳如泰山,毕竟他现在怎么说也是一名修炼者,即便只是刚入三境,属于修炼者中的蝼蚁。
但也绝非寻常劲风所能吹翻的!
反倒是辰星,在这股劲风之下有些猝不及防,加之本来就还保持着施礼姿态,在这股劲风之下,整个人不由自主朝着前方倒去。
而她前方,除了叶安世之外还能有谁?
当然。
叶安世岂能‘眼睁睁看’着辰星摔着?在她被劲风带着往前倾倒之时,他便已然伸手,提前托在她的手肘下。
一用力。
倾倒过来的辰星就如不倒翁一样,再度回返,站直了身!
“小姐!你没事吧?”那名年轻护卫象征性的关切一声,转而目光就落到叶安世身上,眼底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杀意......
就是眼前这个同为‘病患’的小子突然将小姐给‘拐’走的!而他奉命护卫薛妃及皇女,若二者之一出个好歹......他自己的性命也不保啊!
这让他再看向面前这个罪魁祸首,怎能不气?想要杀了罪魁祸首的心都有!!
“松手!”眼见叶安世的手还在辰星身上后,年轻护卫低喝一声,便要提刀上前。
辰星却率先抬起手。
她的手很小,也很瘦,手腕上还带着一道勒出来的红痕。
那只手抬起的一瞬间,年轻护卫的脚步竟然不由自主地顿住。
不是被辰星的修为给震慑,纯粹是被她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气势给压住了!
“退下。”
辰星的声音又冷又脆,说话之际,还侧过身,将叶安世挡在身后。
年轻护卫张了张嘴,刚拔出刀鞘一些的刀刃,终究还是又收了回去,脚下也迟迟没有迈出下一步。
辰星的眼里比此前多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不再是以往那些温和与乖巧神色,而是一种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仪。
这让年轻护卫心里没由来的一慌,莫名有种皇主正在盯着他的既视感。
“我说,退下。”辰星一字一顿地重复一次。
年轻护卫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垂首退到辰星身侧。
只不过他的目光仍不时警惕地扫向叶安世,却已经没有方才那种毫不掩饰的杀意。
见此,辰星这才转过身重新面向叶安世,那股将护卫震慑住的威仪也在转过来面对叶安世的一瞬间悄然消散。
她看着又变回了那个乖巧端正的小女孩,只是,眼神终归是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公子,谢谢你,我会同我朋友说明的。”辰星朝叶安世微微笑了一下。
说罢。
便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看了叶安世一眼。
年轻护卫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身影一高一矮,渐渐没入暮色里。
叶安世站在原地,灵识追着辰星的背影走了很远,直到对方的脚步声彻底融进了街头的喧嚣里,才缓缓收回灵识。
旋即,轻轻舒出一口气。
也不知辰星还会不会跟那个辰星一样......就这样吧,尽力而为之。
......
“殿下,您擅自同一个来路不明的修炼者离开,令皇妃十分困扰,也让我十分......”
一路上沉默着的年轻护卫,眼看着已经回到宅邸前方,便不由出言提醒道。
主要还是想分掉身上背负的一些责任。
毕竟,若非辰星没有抵抗,就那么跟着一个陌生人一起跑了,那陌生人就是再多出几分能耐,也不见得能当着他的面拐走不是?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见到向前走着的辰星突然停下脚步,这种举动来得突然,好在他身手敏捷,倒也反应得及时。
没有真的撞到主子。
“季零。”
“在。”
“你觉得,父皇是比较宠我,还是比较宠母妃?”
“......”年轻护卫,也就是被称作季零的男子,听到此言后瞬间静默无声。
辰星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入宅,却没有往与宅邸格格不入的那一栋茅屋所在而去,反而是朝反方向的小路走去。
“不许跟来,否则,待回去后我定要父皇治你的罪。”
跟在辰星身后入了宅的季零听着耳边传来的话语,不由止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辰星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也没有跟上去。
最终也只得自行往茅屋方位而去,率先向皇妃复命。
而独自走上小路的辰星,步调很小,走得也很慢,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是越来越好,以至于走到小路尽头的一栋别院时,显得神采奕奕。
别院的门虚掩着,漆色斑驳,门环上落了一层薄灰。
辰星直接伸手推开,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院子里。
周神医正弯腰给药畦浇水,仍是那副白发苍苍的模样,背微驼,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两条瘦骨嶙峋的手臂。
水瓢在他手里一瓢一瓢地浇在草药根部的泥土上。
待听见脚步声后,他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见是辰星,他脸上那层和蔼的神色并没有变化,只是将水瓢搁回木桶里,用搭在肩头的布巾擦了擦手。
“小丫头怎么来这儿的,不是让你和你娘在屋里等会吗?”
辰星没有接他的话,反而不紧不慢地走到药畦旁边,弯下腰,从泥土里捡起一片被风吹落的草药叶子,放在掌心里端详了片刻。
旋即抬头,直视周神医的眼睛,“周爷爷,我想拜您为师。”
周神医的动作顿了一下,擦手的布巾随意搭在木桶边缘,“老朽就是个凡俗大夫,治个头疼脑热还凑合,哪里有本事收徒弟?小丫头莫要拿老朽寻开心了。”
辰星笑了,眼睛却没有笑,一边将那片草药叶子搁在药畦边沿,站直了身。
“周爷爷太谦虚了,您的那本日记我看过了......谁又能想到,在青域享有神医之名的周爷爷,曾经却是毒害不少强大修炼者的毒师?
此前那些来求毒的人,怕是都被您埋在药畦底下施肥了吧?”辰星说到这儿,视线不由得落到了这片药畦上,
此言一出。
周神医脸上那层和蔼的神色一瞬间消失。
明明依旧站在药畦旁边,双手还保持着搁在木桶上的姿势,可整个人的气息却在一瞬间变得判若两人......
院子里没有风,药畦里的草药却无风自动,叶片簌簌作响,那双浑浊的老人眼在这一刻变得锐利如刀。
辰星却丝毫没有被吓到,依旧迎着周神医的目光,面上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模样。
“我既然敢站在这里,自然不怕死,若是我今日走不出这扇门......周爷爷,你是知道我身份的,届时,哪怕您实力强大,却也再无宁日。”
周神医的眼角跳了一下。
两人隔着半畦草药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光剑影在交锋。
一个是曾经杀人不眨眼的十二境毒师,一个是年方十岁出头的小女孩。修为悬殊更是如天壤之别!
可在气势上竟然分庭抗礼......
“你到底想要什么?”周神医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要拜您为师。”辰星毫不迟疑,直接道:“我娘要用您的毒术将我炼成一把刀,可我不想做刀,我想做握刀的人......
与其让她找别的法子来折腾我,不如我主动来学,您教我毒术,教我医术,教我您毕生所学!”
周神医突然朗笑出声,也不知是高兴,还是被气的,“收你为徒,对老朽有何好处?”
辰星闻言,抬手轻轻理了理袖口,“您藏在这座宅子里悬壶济世,图的不过是两样。
可我娘已经知道您的底细,她能用您一次,就能用您第二次。
今日是我,明日便会有别的人被送到您面前......您这方净土,其实早就已经不净了。
可若收我为徒,我能替您挡下这些麻烦。
我娘再想动您的主意,先得过我这一关。”辰星伸出一根手指,接着伸出第二根。
“而且,您这一身毒术医术,若是就这么带进棺材里,不觉得可惜吗?
您花了半辈子杀人,又花了半辈子救人,杀人和救人加起来,便是您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这些东西若是失传了......”
周神医冷哼一声,甩袖后背过身去。“那老朽为何非得收你为徒?”
辰星重新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端正得像是在学堂里回答先生的提问。
“我是皇朝皇女,虽然我这个皇女的份量如今还轻得很,但总比寻常人重那么一点点吧?
您收我为徒,日后我在皇朝立足,您便是帝师......到那时候,您的医馆不必再窝在这座小宅子里,您想救多少人,我便能替您开多少间医馆!
就是那些将您赶到青域的人,将来,也必定会为当初的行为付出代价......”辰星没有将话说完,而是微微歪了一下头。
“周爷爷,您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
周神医沉默良久,久到药畦里的水珠都顺着叶片滑落了好几滴。
最后摇着头开始笑出声来。
待笑声停下后,周神医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新拿起木桶里的水瓢,舀了一瓢水,浇在药畦根部的泥土上。
水渗进土里,发出沙沙的轻响......
“……什么时候开始学?”辰星弯下腰,端端正正地朝周神医行了个礼。
......
雪翼狮鹫在云层中穿行,双翼扇动的幅度比来时小了许多,速度丝毫不减。
叶安世坐在它背上,暖洋洋的日光照在身上,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几分山野的草木气息,和来时那片云海上清冷的味道截然不同。
但,一道剑鸣声忽然钻入耳中!
那剑鸣声悠长不散。
叶安世的灵识迅速扫向身侧,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踩在一柄窄长的飞剑上,与雪翼狮鹫并驾齐驱。
赫然是原本早已消失不见的白清雪!
她脚下的飞剑通体银白,飞行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恐怕唯有方才那一声剑鸣是她刻意放出。
大概是为了提醒叶安世她来了吧?
“白长老。”叶安世朝她的方向点点头道。
白清雪应了一声,将飞剑的速度压了压,与雪翼狮鹫保持平行,目光在叶安世脸上的白布上停了半息,“眼睛还要缠多久?”
“周神医说三日之后拆布,便能看见了。”
白清雪点了下头,没有再问,沉默了几息之后忽然开口:“我追查之事暂无进展,正好要回宗门,我们应是顺路,不若随我去个地方?”
“......好。”
“此处凡俗与修炼界的交界处,有一处村子,此前我路过时察觉到一丝极淡的灵脉残余,可惜,当时急着追那勾结魔门的弟子便没有细探。
如今返程正好路过,你便随我去看看,正好刚入三境,根基尚未稳固,有此残余灵脉可以借机巩固一番。”白清雪说道。
第563章 信
听得白清雪打算的叶安世先是诧异,没想到对方竟会着重为自己着想。
明明自己刚入三境凝霜,尚未有其他想法,白清雪便已率先放在了心上......
当然,叶安世倒也没有多想,便点头应了下来。
白清雪见他答应得干脆,便又多说了一句,话中内容却是叶安世此前从未听说过的。
“你对凡俗的认知大概一直停留在‘修炼界之外皆是凡俗’上吧?实则不然,百域之中,纯粹的凡俗地界只占了不到三成,真正广袤的区域是凡俗与修炼界的交互地带。
例如以皇朝为主的域,那些地方皆是凡人与修炼者相互并存的姿态,就是小村落小城镇,也有大量修炼者行走出没。
因为那种域,各处各地都充斥着灵气,非我等青域这般大多数地方都无灵气充斥。
当然,青域中,这种类似的地方虽然不多,却也有几十处。
此行要去的灵脉座落处,便是这样一种存在,类似于一半处于没有灵气的凡俗,一般处于充斥着灵气的‘修炼界’,此间又称交界处,与修炼界中的百断山距离不远。”白清雪说罢,看了叶安世一眼。
说实话。
她确实不太理解太上长老会收这么一位凡人出身的孩子作为亲传弟子。
哪怕有些天赋,根骨,可青域偌大的修炼界中,哪个天才不具备这些?
就是她本身,在青域的一众天才中那也是翘楚一般存在。
年仅半百便已跻身九境惊涛,如今更是临足惊涛后期,有望能在八十岁之前抵达覆潮境!
须知,她现在也不过六十岁啊......二十年,总不能连两个小境界都突破不了吧?
当然......话也不能太满,可有不少老怪物都在百岁之前达到覆潮(十境),结果数百年过去,仍在覆潮境,再无寸进的情况。
不过。
她并不觉得自己会是这般存在。
听了白清雪的话关于,叶安世心中一动,此前,他确实一直下意识地将世界分成了两块。
凡俗是凡俗,修炼界是修炼界,哪怕有修炼者出现在凡俗之间,那也都恪守着本分,没有在凡人面前多施展灵力灵技。
就连此前袭杀辰星的那几名修炼者,那也都是布下阵法,没有去侵扰凡人......
也不知是他们心中良心发现,还是有什么不可名状的限制。
叶安世暂且将脑海里奇形怪状的想法抛之脑后,旋即俯下身,拍了拍雪翼狮鹫的后颈。
雪翼狮鹫顿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双翼微侧,庞大的身躯在云层中划出一道弧线。
御剑在一侧的白清雪见此,瞬时领会叶安世的意思,剑指律动,脚下的飞剑再现剑鸣!
霎时间。
一道极细的银白色尾痕硬生生被她脚下那柄飞剑给甩出,硬是将率先飞走的雪翼狮鹫和叶安世给超了。
不过白清雪并没有直接以此等惊人的速度甩开叶安世,而是又一次保持在一定距离一起赶路。
倒更像是叶安世座下的雪翼狮鹫引路者。
不过半日。
白清雪二人便已抵达目的地,但叶安世却沉默下来......因为这所谓的拥有灵脉之地,他竟然知道!
当喜村出现在叶安世的灵识边缘时,他下意识攥紧了小雪背上的鬃毛。
快三年了吧?没想到今日竟然会以这般形式返回喜村......以前被苏清沫从这里带走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刚穿越过来,双眼失明的八岁孩童。
而今。
他已经十岁,还摆脱了凡人之躯,修为也跟着入了三境凝霜,就连失明的双眼,可能再过两日便可重见光明。
美中不足的是,现如今死气沉沉的喜村,已然不复往日。
更是负了喜村的喜字。
没等白清雪开口,叶安世直接令雪翼狮鹫在村口缓缓降落,落地之时带起的气流卷起满地的枯叶和尘土,足足在半空中盘旋几圈才散尽。
叶安世从小雪背上跃下,脚踩在村口的黄土路上,站在村口,将灵识铺开。
百米之内,所有的轮廓都在脑海中勾勒得清清楚楚......晒谷场还在,只是已经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那些被陈玄安一行人毁去的房屋依旧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断壁残垣被藤蔓和青苔覆去了大半,只露出底下焦黑的梁木。
熟悉的医馆屋顶也塌了一半,但医馆内除开一些灰尘和蜘蛛网之外,倒还算整洁。
易叔教自己摸字的那张矮桌还在墙角,桌面上的刻痕还在,只是被虫蛀出了几个窟窿,以前住的那间木屋门板歪倒在门框上......
叶安世的脚步停在了医馆门口。
原来,没有人的地方,哪怕只是过了近三年,也会破财成这样吗?
仍然记得,初时的易叔将自己从水里捞上来,给自己治伤,给自己饭吃,还给自己一间屋子住,甚至想拿自家的积蓄替他治眼睛......
也不知道这些年间,易叔和李婶过得怎么样。
也不知道易巧玲长高了没有。
也不知道他们一家三口现今又搬去了何处......
蓦然间,叶安世一怔。
因为,灵识扫过村后山脚下那片竹林时,明显能感知到竹林中矗立着一块块土包,土包前还有一块块略显简陋的墓碑,地上的竹叶积得厚厚几层......
叶安世径直从医馆门前离开,去往灵识感知到的坟堆,怔在原地,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白清雪则是出现在叶安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墓碑上的潦草字迹,若有所思。
过了好一会儿,叶安世才转过身,朝白清雪拱起手来,“白长老,弟子想先清理一下此地,可能,耗时会有点久......”
“无妨。”白清雪没等叶安世说完,便出言打断,而后转身离去,“我暂且在这村里等你。”
呼。
一股冷风掀起,白清雪的身形已然从叶安世感知中消失。
这让原本打算让白清雪有事先去忙,不必等他的话语终究还是没能彻底吐出口。
叶安世轻吐一口气,随后又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去想其他的,而是开始打理起这片墓地。
这片墓地应该是易叔他们自己弄的,几乎是一个村三十多号人,有大有小,有老有少,让他们不至于横死后连块地都下不了......
这修炼的世界还真是残忍啊,明明喜村的人什么都没做,更没有招惹到那几个修炼者,却平白沾上了杀身之祸。
而究其原因,竟是那几个修炼者为了自保,不得已以凡人性命来开启灵脉......但最后,却仍是避不开死亡,还平白害了这么多凡人陪葬。
叶安世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却又涉及不到‘恨’的层面,就如此前在阵中灭杀那几名修炼者的心境一样,毫无波澜。
也不知,是他天性凉薄使然,还是......
......
白清雪从竹林出来后,自然而然地来到了此前叶安世曾站定过的医馆前方,一双美眸细细打量着这座医馆,心中早已了然。
看来,这名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此前便是在此出生,而后遭逢大难,却被太上长老给救了下来......
救下来后,又发觉此子有些根骨,修炼天赋亦是不弱,便起了怜悯之心,故而,方才起了收其为亲传弟子的念头。
估摸着这叶安世,也是在这场大难中伤了眼睛吧?
还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引来太上长老怜爱,不光收其为亲传,还特意压制修为,为其收罗治眼的天材地宝......
白清雪娇躯突然一颤!
旋即,双手猛然抬起,不断挤兑着自己的脸,眼神也跟着烁动不已。
自己,这是在嫉妒他?不然怎么能这么想!
白清雪啊白清雪,你可是白家长女,如今更是问剑宗的执剑长老,而且也是几十岁的人了,你去嫉妒一个十岁小娃娃?
意识到自己思想出了差错后的白清雪,在通过不断挤着脸上细肉后,强行将出差错的思想给止住!
最后干脆跃落至医馆附近的大树之上盘坐,运转功法,开始调养生息。
许久过后。
打坐的白清雪站起身来,一下便从树上飘散落下,落至刚回来的叶安世面前,目光匆匆扫过对方一眼。
见叶安世精神状态没有想象中那般低落后,方才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而后。
白清雪直接将长剑往地上一顿,一道极细的剑意从剑鞘末端渗入地面,沿着地脉的走向一路延伸出去。
片刻之后。
白清雪微微挑眉,抬手指向村口那方已经被杂草和碎石掩埋了大半的区域,“灵脉还在,似乎近几年被人强行激活过,手段十分粗暴,令脉根严重受损,灵气溃散得厉害。
好在,它的底子还在,而且受损的灵脉反倒比完整的灵脉更适合你这般三境修炼者,因为它残余的灵力已经变得温和。”
她没有多问什么,而是将来此目的直接带出。
叶安世顺着白清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方向......可不就是以前那几名修炼者竖棺材,插阵旗的地方吗?
还有一处类似于井口的地洞,里边充斥着不少血水,直直渗透进地脉深处......叶安世确实能从中感受到浓郁的生机。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灵脉吗?
叶安世沉默着跟在白清雪后面,向着灵脉所在之处走去,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
而白清雪则将长剑往身旁的地上一插,剑鞘没入土中三寸,又是一圈无形的剑意从剑鞘上荡开。
直接将周围数十丈内的杂乱气息尽数驱散!只余下从灵脉中涌出的灵气。
“运转功法吧,我替你护法,放心凝神,此处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白清雪瞥一眼叶安世,淡声说道。
叶安世闻言深吸一口气,直接闭上眼,运转起涅盘仙经来。
霎时之间。
灵脉眼中残余的灵气被功法牵引,从地面的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顺着叶安世的毛孔钻入经脉,沿着涅盘仙经的周天路径缓缓流淌......
这些灵气果然如白清雪所说,温和而绵长,一寸一寸地填补着叶安世在之前那一战中消耗掉的灵力,也在一点一点地夯实他刚刚踏入三境尚不稳固的根基!
两炷香之后,叶安世丹田中那道淡青色的灵霜比之前凝实了几分,经脉中流转的灵力也顺畅了不少,甚至修为也跟着精进一些。
这简直比他在清静峰上修炼得快上数倍!
可惜,这个灵脉果真如白清雪所言那般,因粗暴手段毁了灵眼,导致残余的灵气也变得稀少。
而今,更是被他给吸食殆尽了......
叶安世起身向白清雪道了一声谢,灵识却忽然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动静。
在村口处,有一块石板被人挪动过,石板底下压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物件......
鬼使神差的,叶安世起身直接朝其走去,白清雪静静地看着他走去。
片刻后。
叶安世在石板前蹲下,将石板翻开。
底下是一个粗布包裹,裹了好几层,最外面那层布已经泛黄发脆,边缘还被虫蛀出了几个小洞。
包裹里面是三样东西。
一双布鞋,针脚歪歪扭扭,左脚大抵还比右脚大了半寸。
一本手抄的药方册子,封面上用端正到有些刻板的字体,写着“易氏医方”四个大字。
还有一封信,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可因为字迹没有凹进去,灵识竟也捕捉不到其字眼,这让叶安世有些茫然。
“大鱼亲启。”
这时,白清雪的声音悄然入耳,令叶安世一怔,待回过神来后,便迅速将信拆开,递给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旁的白清雪。
“劳烦白长老了。”
白清雪微微颔首,倒也不拒绝,捏了捏手里的纸,有些薄,大抵是凡俗里最便宜的那种黄麻纸?
字迹也是歪歪扭扭的,有的字太大,有的字太小,还有好几个字写错了用墨涂掉重新写过......不似大人字迹。
这,不会是这小子的青梅竹马吧?
白清雪有些诧异地斜了一眼叶安世,又不留痕迹地收回,方才将其内容述出:
“大鱼,阿爹说你跟仙人走以后会变得很厉害——感叹号。
以后你万一回来了,要是不见我们该担心了吧?所以我就提议留下这封信,大鱼要是眼睛好了,肯定能看到的——省略号。
布鞋是‘我’做的,阿娘说‘我’做得不好,让‘我’拆了重做,‘我’觉得还行就不拆了,反正你以前也看不见,不会嫌‘我’做的丑,大概吧——问号。
你要是以后能看见,也不许嫌......”白清雪面无表情,语气也毫无感情,犹如一个念字的无情机器,一个一个字的念出。
可叶安世却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沉浸进去,想象到了易巧玲写这封信时的画面......
第564章 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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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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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寒潭之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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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无所求有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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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报恩?择日不如撞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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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有城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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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你有问题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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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初见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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