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世界:从零开始的狐妖日常》 第1章 穿越 【此楼为本书一些需说明的情况(由读者指正和作者解释组成)】 【1.秦苏言会表明自己的心意,在第二卷。】 【2.章节名字带“人”代表章节后有人物图鉴,带“群”代表章节后面有小番外(小番外是作者和陈念冰等人的聊天记录)】 【3.小说整体剧情节奏偏慢,就预设的大纲来说,一百多章的内容可能都还是在讲一个月内发生的事,注意避雷。】 【有新的再补充吧……】 ————————————————— (以下正文开始) 夜深人静,幽暗的巷子里,一个身影踉跄前行。 少女扶着冰冷的墙壁,最终力竭,重重靠了上去。 她浑身浴血,裸露的雪白肌肤上布满狰狞伤口,不少仍在汩汩渗血。脊背在粗糙的砖墙上拖出一道蜿蜒刺目的血痕。每一次咳嗽,喉头都涌上浓重的铁锈腥味。 右手死死抵着墙面支撑身体,左手则用力捂住腹部的创口,可滚烫的鲜血依旧从指缝间不断溢出,染红了整个手掌。 她紧咬下唇,竭力不发出半点呻吟。 然而,身体的剧痛并非意志所能掌控。 “喀啦——” 一声脆响惊破死寂——右臂的伤口骤然崩裂。 少女如同断了线的傀儡,颓然跌坐在冰冷的血泊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唔!……呼……”她艰难地抬起头,视野中那轮清冷的明月正迅速变得模糊不清。 “呵……太大意了……对不起,赵叔……您的愿望……我怕是……无法完成了……” “沉眠……终究是我……先沉眠了……” 仿佛认命般,她垂落双臂,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静候死亡的降临。 一片枯黄的落叶不知从何处飘摇而下,仿佛在为少女送别。 就在叶尖即将触及血泊的刹那—— 它突兀地静止了,凝固在半空。 “确定是她?”“嗯。” 少女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冰冷的声音近在耳畔! 可巷中除了飘落的冰晶,空无一人。 彻骨的寒意瞬间自四肢百骸席卷而上,她甚至看见自己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凌。 “还剩一口气,倒省事了。” 少女被迫闭上双眼,一层薄薄的冰霜迅速覆盖全身,伤口竟奇迹般地止住了血。 “愿你能带来奇迹吧……这已是最后的希望了。秦苏言……保重。” 话音消散,凝固的时空重新流动。 那片枯叶无声飘落,触碰到少女身体的瞬间,竟如同水滴入海,悄无声息地融了进去。 * * * 灵江市,车站前。 秦苏言看着眼前拦住去路的老人,一脸无奈。 方才这老人突兀地截住他,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相信有异世界存在吗?” 秦苏言本想敷衍两句了事,对方却不依不饶,摆出一副“不回答就别想走”的架势。 “哎……信,我信总行了吧?能让开了吗?”秦苏言无奈扶额,妥协道。 老人脸上浮现一个古怪的笑容:“当然。祝你未来……一帆风顺。”留下这句不明所以的话,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什么意思?”秦苏言追问。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老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 “怪人……”秦苏言摇摇头,将这段插曲抛诸脑后,踏上回家的路。 然而,走着走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悄然爬上心头。 四周的景象明明与平日无异,但潜意识里总有个声音在呐喊:不对劲! “那座房子……以前是这样的吗?”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锁定路边一栋平平无奇的建筑。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房子的外墙。 触感冰凉,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柔软。 “不对!”秦苏言瞳孔猛缩。 这绝不是他认知中的世界! 但为时已晚。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奇异芳香钻入鼻腔,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一个女子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倒地的秦苏言身旁,俯视着他:“几百年了,你竟又变回了这般模样……即便如此,竟还能识破我的幻术……”她冷哼一声,语气复杂,“真不愧是你啊……”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不过在那之前……紫寂,该重现世间了……” 她将白狐轻轻抛向秦苏言。白狐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中。秦苏言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仅仅几分钟后,他又重新出现,只是眼神已彻底改变,透着一股深潭般的冷漠。 “这段时间,你代替他在这里生活。”女子命令道。 “是。”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微微躬身后便转身离开。 女子望着“秦苏言”离去的背影,喃喃低语:“也算是……圆了她曾经的念想吧……好好体验一下,她口中那‘平凡’的生活。” * * * “嘶……疼……疼死了……” 本该濒死的少女猛地站起身,堪称医学奇迹。 动作牵动到伤口,剧痛让她身子一软,再次跌坐回冰冷的地面。 “什么情况……嘶,好疼!”属于秦苏言的意识在剧痛中挣扎,陌生的身体反馈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紧接着,海啸般的记忆碎片强行涌入脑海,那是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完全陌生的过往!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让秦苏言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然而,就在这非人的痛苦中,异变发生:那些深可见骨的致命伤口,非但没有继续恶化,反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诡异速度开始愈合、修复,就连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肤色也迅速恢复了红润。 此刻的秦苏言无暇顾及身体的变化,精神的冲击远超肉体之痛。 当风暴般的记忆终于平息,秦苏言也大致理清了状况。 “那老头说的……居然是真的?我这是……穿越了?”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 “这个身份……孤儿?孤儿……也行吧。” 她下意识地低头,目光扫过胸前,瞬间僵住。 胸口处不似以前平坦,而是多出了一对史莱姆。 “但……为什么我变成女的了啊!”一声哀嚎在死寂的巷中响起。 “这下真成‘梦姐’了……”秦苏言认命地叹了口气,“算了,爱咋咋地吧……” “等等!”她猛地想起什么,急忙检查身体,“伤口……我记得浑身上下全是伤……” 衣物上浸透的暗红血迹触目惊心,但扒开破烂的衣料,皮肤却光洁如新,只有残留的痛感证明着方才的惨烈。 “是在接收记忆时……自动修复的?”秦苏言惊疑不定,“……总归是好事。至少这样回去,不会被赵叔念叨了……” 她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旧怀表,确认了时间。 “灾厄200年……6月3日……晚上11点多……两个世界的时间历法,居然差不多……”她摇摇头,甩开无谓的疑惑,“现在想这些没用。先回去。” 秦苏言撑着墙壁站起身,循着原主的记忆,朝着孤儿院的方向走去。 第2章 堪忧的现状(人) 新月城——一座在百年前那场被称为“大灾变”的浩劫后,为接纳流离失所的避难者而匆忙改造的城市。 它提供庇护,却也带着深刻的隔阂。原住民们普遍带着优越感,将逃难者们排挤到城市的另一端,称之为下城区。 这里物资匮乏,管理者形同虚设,逐渐沦为一片法外之地,一个巨大的贫民窟。 而这,便是秦苏言现在的“家”。 她停在一栋墙体斑驳、摇摇欲坠的居民楼前,轻手轻脚地穿过锈迹斑斑的大门。 “秦苏言。” 一声苍老的呼唤自身后响起,秦苏言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嘿嘿……赵叔……”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二话不说,举起拐杖就在秦苏言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嗷呜!”秦苏言捂头。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包括秦苏言,都只知他姓赵,便都叫他赵叔。 “你呀,又偷偷跑去接委托了?”赵叔皱着眉,目光锐利地扫过她沾满污迹和暗红血迹的衣裤,“嗯?这血……你去猎杀魔兽了?!不是告诉过你,绝对不要去接那种委托吗!” “唔!……我错了,赵叔……我保证以后不接了……哎呦!”认错的话还没说完,头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罢了,人没事就好。”赵叔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孤儿院的账目……眼下还能周转。用不着你个小丫头片子去拼命。那些窟窿……” 他顿了顿,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秦苏言沾着暗红血迹的衣角:“……我自有法子填上。” “可光靠您一个人……” 秦苏言下意识地反驳,“再说了,我能保护好自己!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直觉?”赵叔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带着历经沧桑的讥诮,“丫头,别太迷信那点虚无缥缈的东西!在真正的生死面前,直觉往往是最靠不住的!” 他摇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行了,我知道你这性子,犟得很,劝是劝不动的。” 他向前挪了一步,枯瘦却有力的手按在秦苏言的肩膀上,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她的眼睛:“以后,接了委托要出去,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不是要拦你,只是……”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你必须得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能少!明白吗?” 那眼神里的重量让秦苏言心头微震,她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地点头:“嗯!知道啦,赵叔!” “知道就好!”赵叔收回手,用拐杖虚点了一下她房间的方向,“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去睡觉!天都快亮了,白天不是还要滚去学校?”他故意板起脸,“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可是你这小崽子进行觉醒仪式的大日子!” “啊……!”秦苏言恍然,猛地一拍额头,“太久没去学院,差点把这茬儿给忘干净了……” “所以让你别一天到晚只钻钱眼里,满脑子都是委托委托!”赵叔佯怒地再次举起拐杖,“快滚回去!再磨蹭,信不信我真抽你!” “这就滚,这就滚!”秦苏言敏捷地一矮身,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蹿上吱呀作响的楼梯。 跑到拐角处,她又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绽开一个带着点狡黠和温暖的笑容,朝着楼下轻喊道:“赵叔,晚安啦~”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楼梯的阴影里。 “哎……”楼下,赵叔望着那空荡荡的楼梯口,深深的、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重量的叹息在空旷的前厅里回荡。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像是追忆,又像是某种深沉的无奈。 “终究……还是逃不开吗……” * * * 楼上的走廊铺着早已磨损褪色的老旧木地板。年深日久,不少木板早已松动变形,踩上去便会发出刺耳的“嘎吱——嘎吱——”呻吟,在这寂静的深夜如同警报。 秦苏言踮着脚尖,身体紧绷得像只灵巧的猫,凭借着身体原主留下的深刻记忆,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陷阱”,每一步都落得极轻。 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后,是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她不想惊醒任何一个小天使。 回到自己那间狭小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房间,她摸索着拧开了床头那盏光线昏黄的旧台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她从靠墙的旧木柜里翻出叠放整齐的换洗衣物,抱着它们,轻手轻脚地闪进旁边那间仅有十平方的简陋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锈迹斑斑的莲蓬头里喷洒而下,冲刷着肌肤,洗去一夜的血污、尘土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秦苏言低头,看着水流沿着陌生的身体曲线蜿蜒滑落。纤细的腰肢,柔和的弧度…… 这具身体,美丽而脆弱,却完全不属于“他”。 “这触感……太真实了……”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肩头皮肤。下一秒,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移去,落在了胸前那两处饱满的隆起上。 一种荒谬绝伦的好奇心突然攫住了她。 鬼使神差地,她的双手仿佛脱离了大脑的掌控,竟缓缓抬起,带着一种近乎探索的意味,轻轻覆了上去。 指尖传来难以言喻的柔软和弹性,带着生命的温热。 一股强烈的错位感和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咦!我……我在干嘛!”秦苏言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脸颊瞬间滚烫得像要烧起来,触电般缩回双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好……好软……”这个认知让她头皮发麻,紧接着是巨大的荒谬和尴尬,“但这……这玩意儿长在自己身上,摸自己也太…… “呼……秦苏言你清醒点!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干这种蠢事了!”她用力甩甩湿漉漉的头发,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匆匆结束了这场让她心慌意乱的冲洗。 ————————————————— 【人物图鉴】 赵叔 真名:未知 性别:男 年龄:未知 种族:未知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未知 武器:太刀(思月) 境界:未知 住所:新月城下城区孤儿院 身份:院长 能力:未知 简介:身份信息为谜的老者,于灾厄182年买下这栋破旧却还坚固的二层小楼,作为孤儿院使用,并在这十多年间收养了十多个孩子。 一开始有人想抢劫,可被他的实力所震撼,渐渐的,下城区的人都把这里视作危险之地,周边“邻居”为了不被赵叔攻击,被迫与他交好。 据说是因为秦苏言而创立的孤儿院。 第3章 大灾变 擦干头发,换上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衣,她把自己扔到床上。 身体疲惫不堪,大脑却异常活跃。 这一天一夜的经历——从濒死到新生,从男到女的转换,神秘莫测的赵叔,还有那个冰封的声音……以及这个即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觉醒仪式”——无数碎片化的信息和汹涌的情绪在她脑海里激烈碰撞、翻腾。 “新世界……神魂之力……这一切真的不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吗?”她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阴影,低声问着自己。 “不知道明天,我会觉醒什么样的神魂之力……” “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陌生的身体,陌生的规则……我真的能适应吗?” 她烦躁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枕头里。 她长长地、带着点绝望地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尽快梳理清楚这具身体原主“秦苏言”残留的记忆碎片,尤其是关于这个世界的核心——那段被称为“灾厄纪元”的黑暗历史。 * * * 二百年前,平静的天空被撕裂。一场史无前例的陨石雨,裹挟着毁灭与未知,轰然降临。 它们带来的并非天外矿物,而是形态扭曲、嗜血成狂的恐怖生物——魔兽。 这些来自深渊的怪物,对一切活物展开无差别的疯狂屠杀。 人类的城市在哀嚎中化为废墟,文明的火种在血与火中飘摇欲熄。 短短数年,人类疆域被压缩到极限,人口锐减近半! 这场几乎灭绝种族的浩劫,史称——大灾变。 在灭顶之灾面前,国与国之间延续千年的血海深仇被迫冻结。 残存的人类,在绝望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意志,放下武器,结成脆弱的同盟,用血肉之躯筑起最后的防线。 绝境之中,希望的火苗悄然燃起。 部分人类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异变,涌现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驾驭雷霆风暴,驱使大地山峦,意念移物,甚至化身猛兽……他们凭借这份突如其来的馈赠——神魂之力,在尸山血海中杀出重围,建立起一座座堡垒般的聚居地,宛如漂浮在死亡之海上的孤岛。 这些据点,逐渐演变成了今日的各个城市。 不过这些城市,因长久脱离原本的国家秩序,加之无人管辖,这一个个城市纷纷独立,以“城市”为名,实际行“国家”之举。 不过,单个“国家”的实力太过弱小,也因此,很多“国家”都会选择和相邻的“国家”结盟,形成一个又一个的联盟。 这其中,以“神州联盟”、“安美联盟”、“大洋联盟”和“西欧联盟”四大联盟为主,几乎掌握着全世界的资源与命脉。 在格局稍微安定后,人们发现,神魂之力,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觉醒神魂之力的同时,觉醒者的生命本源仿佛被点燃,寿命会以惊人的速度缩短。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狂暴而桀骜,极不稳定,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其主。轻则经脉尽断沦为废人,重则神智癫狂,化作只知杀戮的怪物,这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走火入魔”。 与人类几乎同时,那些在大灾变辐射中幸存下来的动物,也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部分动物开启了灵智,甚至获得了不逊于人类的力量,它们同样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被人类称为——妖兽。 妖兽的力量源于血脉深处的古老传承,被称为“血脉之力”。这种力量比人类的“神魂之力”更加稳定可控,似乎与它们的生命形态更为契合。 但妖兽的代价,同样惨烈。 随着力量的提升,它们体内会不可抑制地凝结出形态各异的能量结晶。 这些晶体如同附骨之疽,从最初的微小颗粒开始,逐渐蔓延、生长,覆盖皮肤,侵蚀血肉筋骨。当晶体最终覆盖全身,将生命核心彻底包裹凝固之时,便是死亡降临之刻。 这种无药可救的绝症,被命名为“晶核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晶核病不会传染,它只是血脉强大者注定的悲歌。 * * * 正当秦苏言沉浸在这些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历史碎片和生存法则中时,枕边突然传来一阵微弱却持续的震动。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旁边那枚约莫半个巴掌大小、切割成规则棱柱体的幽蓝色晶体上——通信晶体。 这是赵叔在她升入高中时送的礼物,能够与绑定了精神链接的其他晶体进行远距离信息传递。 不过原主由于身份,除了被强行拉入的班级通信组(还被屏蔽了),几乎没用过它,不是主动去翻看,它平时就像块安静的石头。 带着一丝好奇,她拿起这枚触手温凉的晶体。指尖注入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晶体表面瞬间亮起柔和的光芒,投射出一片虚拟光幕。 光幕上,原本孤零零的“秋实学院高三(五)班”群组上方,竟然凭空多出了一个全新的组! 没有名字,没有图标,没有成员列表,整个界面一片空白,干净得诡异。 只有最底端,显示着一行孤零零的、没有任何上下文的灰色小字: —— xxx加入。 秦苏言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这……什么东西?!”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无论她如何集中精神去“点击”这个空白组,光幕都毫无反应,仿佛那只是一个虚幻的投影,或者被一层无形的、冰冷的屏障牢牢隔绝在外。 “系统bUG?不像……通信晶体的核心符文是固化在星源晶里的,几乎不会出错……”她反复摩挲着晶体冰凉的棱角,试图找出异常。 可秦苏言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 最终,她只能带着满腹狐疑和一丝莫名的寒意,将晶体塞回枕下,重重地躺了回去。 然而,那空白的界面和冰冷的提示,却像幽灵般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但她下意识地,将这次离奇的穿越与这个诡异的群组联系在一起。 一种强烈的不安和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头,让她辗转难安。 它是什么?是谁创建的?那个“xxx”又是谁? 无数疑问盘旋,却又抓不住任何线索。 最终,强烈的精神疲惫压倒了翻腾的思绪,她坠入了深沉的黑暗。 ————————————————— 补充一些设定吧。 (境界划分) 【神魂之力】: 凡境、灵境、玄境、地境、天境。 (上述境界分为初阶、中阶、高阶、巅峰四个小阶段) 飞升境。 (飞升境是天境巅峰到界境前的过渡境界,达到天境巅峰即视为飞升境) 界境,帝境,圣境,仙境。 (飞升境想突破至界境需要契机,若寻不到契机则无法突破) 界境:根据不同人突破的难度和突破后的实力,人类将界境从低到高分为九类,分别为:一谜,二禁,三困,四醒,五破,六立,七耀,八羽,九洞 帝境:一至九星 圣境:一莲,二莲,三莲 仙境:伪仙,准仙,金仙,真仙 【血脉之力】: 初生,若玄,诞灵,神智,归元,创生 (每个境界分为人段、地段、天段三个小阶段) 注:如同时拥有神魂\/血脉之力,仅会显示神魂之力的等级划分,血脉的力量连同神魂一起成长 【魔兽】:从低到高分为一阶至九阶。 八阶以上魔兽拥有毁灭世界的能力,但因规则压制无法施展。 第4章 身份暴露 灾厄200年6月4日,清晨。 “啊——!” 一声压抑的短促惊叫划破房间的寂静。 秦苏言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她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眼前似乎还残留着梦中那毁天灭地的景象:燃烧的天空、坠落的星辰、撕碎大地的魔兽、人类绝望的哀嚎…… “我刚才……梦到的是……大灾变降临的场景?!”她捂住额头,指尖冰凉,“怎么会……我为什么会做这种梦?这明明是原主那个‘秦苏言’才可能……” 纷乱惊悸的思绪还未理清,门外传来了规律的、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苏言,起来了吗?”赵叔那熟悉而苍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晨间惯有的平静,却又似乎比往常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了然。 “来……来了来了!刚醒!”秦苏言连忙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扬声应道。 “……又做噩梦了?”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才缓缓问道,语气笃定,仿佛早已预料。 秦苏言浑身一僵,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瞬间被唤醒——那些纠缠了“秦苏言”多年的、关于大灾变场景的、挥之不去的噩梦。 “嗯……”她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干涩地承认,“……又梦见……大灾变的事了。” 门外沉默了几秒,那平静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和深藏的落寞:“……下楼来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秦苏言心头疑云更浓。 赵叔知道她做噩梦不奇怪,但这语气……不对劲。 她迅速压下疑惑,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收拾妥当,打开了房门。 楼下,赵叔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忙碌,而是端坐在前厅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旧木椅上,身形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有些佝偻。看到秦苏言下来,他指了指旁边另一张凳子。 “这个,拿着。”赵叔没有寒暄,直接从怀里贴身的口袋里,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材质奇特的盒子,非金非木,表面呈现出一种暗沉内敛的深灰色,触手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却又似乎透着木质的温润。赵叔将盒子递向秦苏言。 “这是什么?”秦苏言疑惑地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这个世界……”赵叔的声音低沉而平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以及,‘秦苏言’的一些记忆存档。” “?!” 如同被一道冰冷的闪电劈中,秦苏言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赵叔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盒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秘密被骤然点破的惊骇和本能的戒备瞬间席卷全身。 “别紧张。”赵叔对她的反应似乎毫不意外,枯瘦的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平静地回视着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我对你……没有恶意。”他枯枝般的手指在拐杖的龙头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清晨里如同某种无声的宣告。 “如果我真想对你做什么……”赵叔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冰锥般刺入秦苏言的心底,“昨晚你拖着那身伤,踏进这扇大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您……知道我的……情况?”秦苏言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巨大的惊疑和审视。 “如果可以,”赵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还是希望……你能继续叫我‘赵叔’。”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秦苏言,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时空:“言归正传。关于你的事……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秦苏言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但现在告诉你,太早了。知道得太多,对你绝非幸事。它牵扯的因果太重,远不止你一人,许多人的生活……都可能因此天翻地覆。”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长辈的告诫:“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我,不会害你。相反,在必要的时候,我会是你的一道助力。” “……为什么?”秦苏言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不解。 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是她? “嗯?”赵叔抬起松弛的眼皮,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极快的光闪过,“你指什么?” “……没什么。”秦苏言看着他那深潭般的眼神,意识到追问不会有结果。 她垂下眼帘,将那个冰凉的盒子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抓住了一线生机,也抓住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她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我知道了,谢谢赵叔。我……先去学院了。” “早饭不吃点?”赵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吃了。”秦苏言没有回头,脚步略显急促地走出了孤儿院略显破败的大门。 直到那纤细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晨曦微光笼罩的巷口,赵叔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布满皱纹的手,无意识地伸进怀里,摩挲着贴身口袋里某个坚硬、冰冷、带着棱角的物件。 苍老的脸上,那份惯常的严厉和疲惫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饱含追忆的复杂神色,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哼……这倔脾气,跟她当年,还真是……像啊……” * * * 走出孤儿院破败的大门,秦苏言深吸一口微凉的晨间空气,打开了赵叔给的盒子。 一枚约莫拇指大小的幽蓝色晶石静静躺在绒布上,表面流淌着若有若无的光泽。她迟疑片刻,将它攥入手心。 嗡—— 一股奇异的冰凉感瞬间从掌心蔓延开来。 紧接着,无数肉眼可见的、闪烁着微光的淡蓝色丝线猛地从晶石内部涌出,如同活物般迅速缠绕上她的手臂、身体,眨眼间便尽数没入皮肤之下,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海量的信息洪流粗暴地冲入脑海。 不仅仅是关于“神魂之力”更详尽、更本质的解释,如同烙印般清晰,还包括了新月城错综复杂的势力分布、一些隐秘的生存技巧、甚至是对几种常见魔兽弱点的精准剖析……庞杂而实用的知识瞬间填充了她认知的空白。 晶石在完成使命后,化作一缕青烟,在她掌心消散。 秦苏言站在原地,闭目消化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疑惑。 “有了这些……确实足够我立足了……但赵叔……”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空如也的掌心,“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份‘礼物’的分量,可不轻啊……” 未知的迷雾似乎更浓了。她甩甩头,将这些暂时无解的疑问压下,朝着秋实学院的方向走去。 第5章 叶铭江 秋实学院,新月城排名第二的学府,也是这等级森严的城市里,唯一一扇勉强向“下城区”贱民敞开的窄门。 讽刺的是,这道窄门后,真正踏进来的“贱民”,数年来也仅有秦苏言一人。 通往学院的道路异常冷清,两旁是上城区光鲜建筑冷漠的背脊,鲜有人迹。 这条路,几乎是她秦苏言的专属通道。 然而,一踏入学院那气派的拱门,景象瞬间变换。 人声鼎沸,穿着统一制服的少男少女们三五成群,脸上洋溢着兴奋、紧张与期待,如同凭空出现般填满了原本空旷的广场和走廊,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着即将开始的觉醒仪式。 “老天保佑!一定要是地级神魂!这是我们家族晋升的唯一跳板了!”一个男生双手合十,激动地祈祷。 “别做梦了,光有地级神魂可不够,还得看你后续能不能爬到相应的实力门槛!规矩严着呢,哪有这么容易嘛。”旁边的同伴泼着冷水,但眼中同样燃烧着渴望。 “切,不试试怎么知道……” 秦苏言默默从他们身边走过,将这些对话收入耳中。 「天地玄黄……按照经典穿越剧本,我是不是该觉醒个天级震碎全场?」她内心自嘲地吐槽,「不过……我还是想当个普通人,至少没那么多麻烦。」 来到教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原本喧嚣的教室在她踏入的瞬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凝滞。 数十道目光扫射过来,带着审视、漠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随即又迅速移开,各自继续着之前的喧闹,仿佛她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呵……原主身份倒是省了我不少社交麻烦。”秦苏言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庆幸,“也好,独来独往更自在。”她径直走向教室角落那个属于她的、略显孤零零的座位。 周围的议论声浪依旧热烈: “今天!就是今天!我的命运转折点!一定要觉醒个强力神魂!” “就凭你?整天睡眼惺忪的,能觉醒个扫帚神魂就不错了!” “哼,别小瞧人!我可是有独家秘方的!” “哦?说来听听?” “首先,你要沐浴焚香,心诚则灵……然后,在仪式开始前,对着水晶球大喊三声‘我是最强的!’……” “你管这叫秘方?!这分明是社死现场预备式!” “胡说!气势懂不懂?气势就是力量!” “真是……精力过剩啊。”秦苏言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这群荷尔蒙过剩的同龄人。 “苏言!” 一个带着明显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苏言回头,对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属于一个长相俊秀的男生——叶铭江。他是这所学校里,为数不多会对她露出真诚笑容的人,一个来自上城区的异类。 “你……你怎么消失了一个多星期?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叶铭江快步走到她旁边的空位坐下,眉头紧锁。 秦苏言怔了怔,属于原主的记忆片段浮现——眼前这个阳光开朗的男生,是她在学校里唯一称得上朋友的存在。 “嗯……家里有点事,脱不开身。”她含糊地解释。 叶铭江还想追问,秦苏言抢先一步截断:“好啦好啦,别问了,有些事情……解释起来很复杂。”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叶铭江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你没事就好。”他很快恢复了惯常的笑容,像往常一样和她聊起些学院趣闻。 两人正说着,教室门口的光线被一道高挑的身影挡住。 “好了,都安静!”班主任柳青青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满室的嘈杂。她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教师制服,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终在秦苏言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就是这丫头?老应特意打过招呼……前两年看着平平无奇,怎么突然……」柳青青心中掠过一丝疑虑,面上却不显。 “就你们班最吵!其他班早就安安静静等着了。”柳青青没好气地瞪了前排几个最活跃的男生一眼,引来几声讪笑。 “嘿嘿,柳老师,这不是激动嘛!人生大事啊!”一个男生嬉皮笑脸。 “少贫嘴。”柳青青走到讲台前,拍了拍放置在上面的、人头大小的剔透水晶球,“言归正传。觉醒仪式半小时后开始。基本常识,想必你们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外面有魔兽虎视眈眈,普通人难以抗衡,唯有觉醒了神魂之力的人,才有自保和守护的力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重点强调道:“还有一点,至关重要!不要因为觉醒了黄级神魂就自暴自弃!神魂的潜力,在于成长!初始品级只是一个起点,不断锤炼、突破极限,才是通往强大的唯一道路!明白了吗?” “明白!”台下响起参差不齐却响亮的回应。 “很好。”柳青青满意地点点头,“那么,仪式现在开始。按学号顺序上来。班长,阮南烛,第一个!” “是!”一个气质沉稳的男生应声而起,大步走上讲台。 “双手覆于水晶球表面,闭目,凝神,摒弃杂念。”柳青青指示道。 阮南烛依言照做,双手稳稳按上冰凉的水晶球,闭上了眼睛。 教室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数息之后,那沉寂的水晶球骤然亮起。柔和的光芒中,隐约可见一只神骏的青色巨鹰虚影振翅欲飞。 柳青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朗声道:“阮南烛,兽类,地级神魂,天青鹰!品质——上品!潜力可观,未来有冲击天级的可能!” “太好了!”阮南烛猛地睁开眼,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惊呼和祝贺声。 “开门红啊!上品地级!” “天青鹰!速度型的神魂,太帅了!” “冲击天级?柳老师评价这么高?!” “安静!想讨论,等所有人结束再说!”柳青青再次维持秩序。兴奋的气氛稍稍平复,觉醒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黄蓓蕾,器类,中品地级神魂,三尖两刃刀!” “谢冥,元素类,上品玄级神魂,焦木!” “周羽,魂体类,上品黄级神魂,拳!记住,初始品级不代表终点,历史上曾有拳系魂体晋升地级的先例!莫要气馁!” 第6章 冰火元素,狐妖血脉(人*2) “到我们了,我先上。”叶铭江对秦苏言笑了笑,起身走向讲台。他的步伐依旧从容,但秦苏言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的复杂情绪。 叶铭江将双手放在水晶球上,闭上双眼。这一次,水晶球亮起的光芒格外璀璨夺目,纯净的白色光辉瞬间充盈了整个教室!光芒之中,一头通体雪白、形似麒麟却头生独角的优雅神兽虚影缓缓浮现,它眼神睿智,周身散发着祥和而威严的气息。 “这……!”饶是见多识广的柳青青,此刻也忍不住失声惊呼,“叶铭江……兽类神魂……品级,中品天级!神魂真名——白泽!” “白泽?!” “传说中的祥瑞神兽白泽?!” “天级?!我们班出天级了?!” 整个教室彻底沸腾了。 天级神魂,这可是在新月城内凤毛麟角的存在!更何况是象征着智慧、通晓万物的神兽白泽,这简直是未来的巨头预定!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中品天级……神兽白泽……叶铭江,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叶铭江在耀眼的白光中睁开眼,脸上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反而带着一丝意料之中却又无可奈何的平静。他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谢谢柳老师。” 他走下讲台,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祝贺和艳羡目光。他一一礼貌回应,目光却穿过人群,投向了角落的秦苏言。 “秦苏言,该你了。”柳青青的声音传来。 “哦……好。”秦苏言站起身,与走回来的叶铭江擦肩而过时,她压低声音飞快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叶铭江脚步微顿,飞快地摇摇头,扯出一个惯常的灿烂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紧张过头了。你快去吧。”他轻轻推了她一下。 秦苏言心中的疑虑并未打消,但仪式当前,只得暂时压下,走向那万众瞩目的讲台。 在她身后,叶铭江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化为一片深沉的无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终究……还是躲不掉吗……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告别了。” 秦苏言站定在水晶球前,深吸一口气,按照柳青青的指示,将双手覆了上去。触感冰凉,带着奇异的吸附力。 她闭上双眼,努力清空杂念。 一秒、两秒……水晶球毫无反应。 就在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时,两股截然相反、狂暴无比的能量波动猛地从秦苏言体内爆发出来。 她右手按着的水晶球区域,骤然升腾起炽烈的赤红火焰,扭曲着空气,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与之相对的,左手区域却瞬间凝结出刺骨的幽蓝寒冰,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将水晶球的一部分冻结得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冰与火,两种极端的力量,在她身上泾渭分明地肆虐、碰撞。 柳青青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她猛地后退一步,失声叫道: “……?!不可能!这……这神魂波动……冰与火?!一个人身上怎么可能同时存在两种最极端、最排斥的元素之力?!你……你的神魂到底是什么?!” 这声惊呼并没有被秦苏言听到。在那冰火元素同时出现之际,她的意识便脱离了躯体。 * * *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海底,又在瞬间被猛地拽起。 秦苏言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并非身处熟悉的教室,而是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纯粹黑暗之中。 绝对的死寂包裹着她,连心跳声都仿佛被剥夺。 唯有正前方,一点微弱却异常坚定的光芒,如同宇宙尽头孤独的灯塔,在黑暗中摇曳。 “怎么回事……我明明……是在教室里觉醒神魂……” 秦苏言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绷紧了神经,警惕地环顾四周,却只感到一片虚无的压迫感,“这里是哪?” “孩子……来这边……快过来……” “往前……”秦苏言眉头紧锁,理智告诉她这极其诡异,但内心深处却奇异地生出一丝信任,仿佛这声音本身就带有某种令人安心的特质。 她再次看向那点指引的亮光,不再犹豫,迈开脚步,踏着无形的虚空,朝着光源坚定地走去。 黑暗似乎没有尽头,但那光源却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终于,她走到了光芒的核心。 那并非出口,而是一面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镜子。镜框是古朴繁复的暗金色纹路,镜面却澄澈如水,倒映着周围深邃的黑暗和她自己模糊的身影。 “一面镜子?这是什么意思……”秦苏言满心疑惑,下意识地凑近镜面,想要看得更清楚。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不受控制地从她喉间溢出。 镜中的倒影……是她,却又不是她。 原本乌黑的长发变得银白,同时一对毛茸茸、耳内带着淡紫色绒毛的狐耳俏皮地竖立着,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她的眼眸也不似以前那般漆黑,左眼冰蓝,右眼是火红。 右眼瞳孔中,似乎还有印记一闪而逝,没有被她捕捉到。 “狐耳……异色瞳……这……这是我?!”秦苏言彻底呆滞,下意识地抬手想触碰自己的头顶。 就在她动作的瞬间,镜中的身影也微微晃动,露出了两条同样纯白如雪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着。 “尾巴……还是两条?!”巨大的荒谬感和冲击让她几乎窒息,“这……这就是我的神魂之力?!兽化?狐妖?!” “不是哦,孩子。”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再次响起,仿佛看穿了她的震惊,“这并非神魂之力……这是你的‘血脉之力’。” “血脉之力?!”秦苏言猛地转身,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却依旧只有一片黑暗和那面诡异的镜子,“我不是人类吗?!为什么会有狐妖的血脉之力?!这说不通!”她感到自己的认知正在被颠覆。 “啧……”那声音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时间不多了……仔细听好!”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而紧迫。 “第一,你的本质是‘元素之狐’。但出去之后,必须告诉你的老师,你的神魂之力是‘冰’与‘火’元素!切记! “第二,绝对、绝对不要在任何人面前展露你现在的样子!这副狐耳、异瞳、狐尾的姿态,是最大的禁忌!” “可是……如果这真是我的血脉之力……它会不会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秦苏言急忙追问,这才是最现实的担忧。 “你可以控制它。”声音斩钉截铁,“相信自己血脉的意志!将它视作你身体的一部分,如同呼吸般自然,它便会遵从你的心意!” “第三,”声音语速更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去学院的图书馆,找到‘J’排,第三层!那里有能真正帮到你的东西!记住!J排!三层!”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攫住了秦苏言的意识。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那片黑暗和镜子如同碎裂的玻璃般飞速远离、消失。 ————————————————— 【人物图鉴】 秦苏言 性别:女 年龄:17 种族:狐妖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元素之狐 武器:无 境界:凡境初阶 住所:新月城下城区孤儿院 身份:孤儿 能力:操控冰火元素进行攻击 简介:居住在新月城下城区孤儿院的少女,是第一个被赵叔收养的孤儿。没人知道她的父母是谁,在她的生活中唯一的长辈就是赵叔。 因为独自一人对战逃亡入城的重伤魔兽,虽侥幸击杀却因重伤死亡,被来自异世的“秦苏言”占据身体。穿越者正用原主的方式,和熟知的人交往。 叶铭江 性别:男 年龄:18 种族:白泽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白泽——记忆体 武器:无 境界:凡境巅峰 住所:新月城上城区叶家 身份:叶家三少 能力:可随时查阅【白泽】记忆,并构建使用在记忆中所接触到的任何事物(事物实力不超过自身实力)。 简介:新月城上城区叶家的三少爷。谁也不知道,为何这么一个光鲜亮丽的富家公子,会看上一个来自下城区的少女——秦苏言。 不过,他现在好像在困扰什么事情。 第7章 双生神魂? 现实的光线刺入眼帘。 秦苏言猛地睁开双眼,剧烈的眩晕感让她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扶住了讲台边缘。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脑海中那对妖异的狐耳、双色瞳孔、雪白的尾巴以及那苍老的警告声,依旧无比清晰。 “你……没事吧?”柳青青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刚才水晶球内冰火肆虐的异象消失后,秦苏言就闭着眼僵在原地,脸色苍白,气息紊乱,这状态绝不是普通觉醒后该有的。 “嗯……没、没事……”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事就好,刚才可吓死我了。”柳青青松了口气,但眼底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柳老师,秦苏言的神魂……类型和等级还没登记。”一旁的班长阮南烛小声提醒道,看向秦苏言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哦,对!”柳青青回过神,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仍有些失神的秦苏言,朗声宣布道: “秦苏言,元素类神魂,中品玄级……冰、火双元素。 “双元素神魂?!” “冰和火?!这怎么可能同时存在?!” “但……为什么只有玄级?”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双元素神魂极其罕见,但中品玄级的评价又让这份罕见蒙上了一层“鸡肋”的阴影。 阮南烛记录的手狠狠顿住,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瞪着秦苏言:“双生神魂?!真是……冰火双系?!” 随即他又皱紧眉头,喃喃自语:“不对啊……双系神魂虽然罕见,但通常潜力巨大,初始评级再低也不至于只有玄级中品……这能量波动对不上啊……” 柳青青脸上也难掩失望。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拥有双生神魂潜质的学生,本以为能成为学院未来的王牌,没想到资质评定如此之低。 冰火相克,玄级中品……未来的成长空间恐怕极其有限。 “就这么登记吧。”柳青青挥挥手,语气有些意兴阑珊,“待会统计完所有数据,把名单给我。”她收起那枚记录着无数学生命运的水晶球,深深地秦苏言一眼,转身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的喧哗持续了一会儿,很快又平息下来。 大部分人都沉浸在自身神魂觉醒带来的新奇感受和力量提升中,只有少数目光还带着探究或惋惜地扫过角落里的秦苏言。 秦苏言刚坐回自己的位置,就听到旁边的叶铭江长长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舒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还好……气息没变……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她……” “嗯?”秦苏言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立刻转头,“你刚才说什么?” 叶铭江身体明显一僵,随即脸上迅速堆起笑容,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看你刚才脸色不好,担心你是不是觉醒出岔子了。现在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秦苏言狐疑地盯着他,直觉告诉她叶铭江绝对话里有话。 但无论她怎么旁敲侧击,甚至直接追问,叶铭江都像块滑不留手的鹅卵石,笑嘻嘻地打着太极,就是不松口。秦苏言无奈,只能暂时放弃。 就在她准备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时,叶铭江却主动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喂,苏言,关于你的双元素……我得提醒你一句。” 秦苏言心头一跳,凝神倾听。 “你的冰和火,”叶铭江的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能感觉到,它们……纯粹得可怕!是真正的‘极致元素’!这种品质的元素,单独拎出来,潜力都足以达到天级水准!” “什么?!”秦苏言瞳孔骤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你是说……我实际上……拥有两个天级神魂的潜力?!” “没错!”叶铭江肯定地点头,眼神凝重,“但问题就在于,它们是极致冰与极致火!天生的死对头,本源相冲!这种剧烈的内在冲突,严重压制了外在的能量表现,所以仪器和柳老师才只能测出玄级中品。”他顿了顿,看着秦苏言的眼睛,“这段时间……跟我对练吧。” “对练?” “嗯。”叶铭江的眼神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睿智,“我觉醒的是白泽的记忆传承……里面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调和极端力量、或者至少是控制冲突的方法。试试看,总比你一个人瞎琢磨强。” 秦苏言心中一动。白泽,通晓万物,它的记忆传承……或许真有办法!她立刻点头:“好!麻烦你了!” * * * 觉醒仪式后,秋实学院的传统便是为期一周的“实战预备周”。 包括秦苏言所在的高三五班在内,五个即将进行首次城外实战的毕业班,所有课程暂停,全部时间投入神魂适应、基础战技训练和实战模拟。 学院不惜重金,聘请了探索者工会十位经验丰富、实力达到地境巅峰的资深强者,作为此次实战的随行护卫和教官。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训练场都弥漫着汗水、神魂之力的波动和此起彼伏的呼喝声。白天的时间被高强度填满:神魂之力精细操控练习、基础战技的拆解与组合、抗击打训练、团队配合演练……以及最重要的,自身神魂潜力的各种测试与挖掘。 灾厄200年6月5日,下午,学校一号训练场内。 场中,两道身影正在高速移动、激烈碰撞。 冰蓝色的寒气与赤红色的火焰不时炸开,又被一股柔和的白色光芒巧妙地化解或引导。 正是秦苏言与叶铭江。 两人已缠斗了近十分钟。秦苏言攻势凌厉,冰锥刁钻,火球爆裂,将双元素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叶铭江则显得游刃有余,身法飘逸,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或化解攻击,偶尔的反击也点到即止,显然刻意压制了实力,更多是在喂招和引导。 “呼……”秦苏言再次拉开距离,胸口微微起伏,左手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炽热到令空气扭曲的橘红色火球,猛地朝叶铭江掷去! 第8章 对练,爆发的元素融合 “力量凝聚得不错!”叶铭江赞许地点评,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如同风中柳絮般轻盈地向侧面滑开,“但轨迹太直,速度……还是慢了点。”火球呼啸着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是吗?”秦苏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操控无形丝线般凌空一划! 那飞远的火球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违反物理常识的锐利折线,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飞弹,带着更猛烈的呼啸声,从叶铭江身后死角狠狠撞来。 “哦?精神力附着引导?控制力提升很快啊!”叶铭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反应却快如闪电。 他并未回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拧转,手臂覆盖上一层凝练的白光,如同盾牌般精准地格挡在火球袭来的路径上。 “砰!”火球炸裂,火星四溅,却未能撼动那白光分毫。 然而,就在他格挡的瞬间,一股森然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笼罩了他,如同瞬间坠入冰窟 。 叶铭江心中警兆陡生,猛地回头。 只见秦苏言依旧站在原地,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微笑,右手不知何时已凝聚出一根三尺长、晶莹剔透、尖端闪烁着致命寒芒的冰锥。 她手腕一振,冰锥如同离弦之箭,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射叶铭江因格挡火球而露出的侧肋空档。 前后夹击! 时机、角度、元素配合都堪称精妙,寻常学员在这一招下,恐怕非死即伤。 “战术配合相当漂亮!”叶铭江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但语气依旧平静,“可惜……对我没用。” 话音未落,他周身白光骤然一盛!整个人仿佛变得模糊了一下。 下一个刹那,他的身影竟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秦苏言左侧三步之外!那致命的冰锥与回旋的火球失去了目标,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隆——!” 冰火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极寒与极热能量疯狂对冲湮灭,产生剧烈的爆炸!狂暴的气浪裹挟着冰屑和火星席卷开来,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啧……难缠啊。”秦苏言看着毫发无损、气定神闲的叶铭江,忍不住咂了下嘴。 实力的鸿沟,不是单靠技巧就能轻易弥补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倔强,双手猛地抬起,左手赤焰升腾,右手寒霜弥漫,两团高度压缩、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元素光球再次凝聚! “你要干什么?!”叶铭江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惊疑。 一种源自白泽传承记忆深处的、对某种极端危险行为的直觉警报疯狂响起。 “苏言!快停下!这太危险了!” “我想……试试这个!”秦苏言眼神专注而疯狂,紧盯着双手间截然不同的两团能量。在叶铭江惊骇的目光中,她猛地将双手合拢。 赤红与冰蓝的光芒瞬间激烈碰撞、交织、吞噬!她双臂肌肉紧绷,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力试图将两股狂暴的力量糅合在一起。 “不行!快停下!冰火本源相冲,强行融合只会……”叶铭江焦急地大喊,同时疯狂检索着白泽浩瀚的记忆传承,试图找到阻止或化解的方法。 “靠……我也想停!”秦苏言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嘶哑和失控的惊惶,汗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训练服,“但它们……失控了!它们在争夺!在撕扯!”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那团被强行捏合的红蓝光球内部,如同困着两头暴怒的洪荒巨兽,正在进行着最原始、最惨烈的搏杀。狂暴的能量乱流在光球内左冲右突,光球剧烈地膨胀、收缩、扭曲变形,表面布满狰狞的电弧和裂纹,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叶铭江脸色煞白,白泽的记忆中,从未有过关于调和极致冰火这种根本对立本源的成功案例!只有无数因此力量失控而爆体或焚烬、冰封的惨痛教训!“该死!怎么办?!”他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秦苏言眼中那赤红的右瞳深处,隐秘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难以言喻的明悟如同闪电般劈开她混乱的思绪,仿佛血脉深处某种古老的枷锁被暂时打开。 “找到了!就是这个……平衡的‘点’!”秦苏言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给我……安静下来!!!” 随着她的意志如同铁钳般狠狠压下,那狂暴挣扎、濒临崩溃的红蓝光球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剧烈的波动迅速平复,刺眼的光芒内敛、交融,最终化作一团深邃、神秘、缓缓旋转的……紫色光球。 成功了?! 训练场边缘观战的学生们都惊呆了,叶铭江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然而,这诡异的平衡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秒。 那团看似稳定的紫色光球,毫无征兆地炸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股急速扩散的紫黑色冲击波。冲击波所过之处,坚固的训练场地板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寸寸碎裂、卷起。狂暴的冰火能量失去了束缚,瞬间爆发,一半空间被瞬间冻结出厚厚的白霜,另一半则燃起冲天烈焰,冷热交加的飓风横扫全场。 首当其冲的秦苏言,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人被那毁灭性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撞在训练场边缘加固过的合金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即又被紧随而来的冰火乱流吞没。 “苏言——!!!” 叶铭江目眦欲裂,白泽之力瞬间爆发,化作一道白光,顶着肆虐的能量乱流,不顾一切地冲向那被烟尘、冰雾和火焰笼罩的区域。 “咳咳咳……噗……”浓烟中传来剧烈的咳嗽和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道纤细的身影扶着布满裂痕的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出烟尘覆盖的范围。 她身上的训练服多处焦黑破损,裸露的皮肤上交错着冻伤的青紫和灼伤的红痕,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缕刺目的血迹。 刚走出几步,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地。 第9章 你还想有下次?! “苏言!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叶铭江冲到她身边,半跪在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自责,双手覆盖着柔和的白光,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她的伤势。 “咳咳……没……没事……”秦苏言又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艰难地喘着气,声音沙哑,“死……死不了……”她试着调动体内力量,惊讶地发现虽然经脉如同被撕裂般剧痛,但那股失控暴走的力量似乎被强行压回了深处。 更让她心惊的是,在刚才那生死一瞬,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沉睡的狐妖血脉似乎微微悸动了一下,一股温凉的力量自发地护住了她的心脉和部分要害。 “妈的……真没想到这俩玩意儿冲突起来这么要命……”她心有余悸地苦笑。 “冰与火,本就是宇宙间最极端的对立本源之一!强行融合?你胆子也太大了!”叶铭江探查完毕,发现她内腑虽有震荡,但奇迹般地没有致命伤,这才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又是后怕又是疑惑,“不过……你最后是怎么做到的?那种状态下,按理说根本无法控制……” 他回想起那瞬间稳定下来的紫色光球,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就刚才……你躲开我那两道攻击,冰火相撞爆炸的时候……”秦苏言喘匀了气,眼神有些茫然地回忆着,“我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或者说……一种本能?告诉我可以尝试找到那个‘平衡点’……然后……右眼好像热了一下……我就抓住那个感觉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眼,似乎还在隐隐发烫。“看来……还是失败了啊……”她看着一片狼藉的训练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刚才怎么回事?!哪里爆炸了?!有没有人受伤?!”柳青青焦急万分的声音由远及近。她带着几位教官,脸色铁青地冲进了训练场,看到被摧毁的地板和墙壁,以及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秦苏言,瞳孔猛地一缩。 “柳老师……”秦苏言挣扎着想站起来解释。 “别动!”柳青青一个箭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目光严厉地扫过她和叶铭江,“试验新招式?!什么招式能搞出这么大动静?!你们两个……” 她看着秦苏言惨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后面责备的话又咽了回去,语气转为不容置疑的命令:“胡闹!简直是拿命在胡闹!试验招式也要有分寸!叶铭江,你也不看着点!秦苏言,现在、立刻、马上去医务室!必须让陈医师给你做个全面检查!内伤不是小事,拖不得!” “好~好~这就去……”秦苏言在叶铭江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有气无力地应着,脚步虚浮地朝医务室挪去。 * * * 医务室内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略带刺激的气味。 穿着白大褂的校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病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秦苏言,表情相当无语。 “我说同学,”校医的语气带着点匪夷所思,“在学校训练场里,你告诉我你被‘爆炸物’炸伤了?学校里哪来的爆炸物?难不成你们班在进行军火实操课?” “额……”秦苏言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解释道,“不是……是我自己的神魂弄的……两种元素冲突,没控制好,炸了。” “元素爆炸?!”校医的眼镜差点滑下来,他扶了扶镜框,上下打量着秦苏言,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炸药包,“什么元素能产生让你撞墙的爆炸?你当你是移动元素炮台吗?”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拿起秦苏言的病历资料翻看。 当目光扫过“神魂类型”那一栏时,他猛地顿住,眼睛瞬间瞪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双元素?!还是互斥的冰火?!”校医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带着浓浓的惊骇。 他立刻丢下病历,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双手再次覆盖上柔和的治疗系白光,更仔细、更深入地探查秦苏言体内的情况,特别是神魂本源和经脉的受损状况。 几秒后,他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长长吁了口气,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呼……算你这丫头命大!真是走了狗屎运!”他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汗,“你的冰火元素……纯度似乎并不算太高,冲突虽然剧烈,但爆发的能量核心并不够凝聚,威力被分散了。所以主要是冲击力造成的硬伤和震荡,外加神魂之力瞬间透支带来的严重虚弱感。内腑和根基倒是没受到不可逆的损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秦苏言心中了然。 果然,两种极致元素的剧烈冲突,完美地掩盖了它们本身恐怖的纯粹度,让外人误以为只是“纯度不高”的普通元素。 这层伪装,在现阶段,确实是她的保护色。 “嗯,谢谢医生,下次我会注意的。”她乖巧地应道。 “下次注意?你还想有下次?!”校医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转身从旁边的药剂柜里取出一个装着莹蓝色液体的水晶小瓶,塞到她手里,“喝了!特制的‘回神药剂’,能快速补充你枯竭的神魂之力,缓解虚弱。虽然贵了点,但学院规定,训练意外受伤的治疗费用由学院承担。” “谢谢医生。”秦苏言接过小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凉提神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随即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能量流涌向四肢百骸,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精神为之一振。 “感觉好点了吧?”校医观察着她的脸色,“记住我的话!别再瞎搞什么元素融合了!这次是你运气好,两种元素都不够强!下次再玩脱了,运气可未必站在你这边,真把自己炸碎了,神仙也难救!”他语重心长地警告。 “额……知道了,知道了。”秦苏言连连点头,感觉体力恢复了大半,便起身下床,“那医生,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看着你就闹心。”校医挥挥手,继续整理他的药柜去了。 推开医务室的门,叶铭江正斜倚在对面的墙壁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眉头微锁,显然一直在等她。 “怎么样?陈医生怎么说?伤得重不重?”他立刻迎上来,目光关切地扫过秦苏言全身。 “没事了。”秦苏言活动了一下手脚,示意自己状态尚可,“就是被狠狠训了一顿,让我以后别作死尝试融合了,说这次是运气好。”她无奈地耸耸肩。 叶铭江闻言,脸上的担忧褪去,却换上了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 “有个消息,你肯定想知道。”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嗯?和我有关?”秦苏言挑眉。 “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去图书馆。”叶铭江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图书馆方向走去。 第10章 图书馆内的奇怪的黑皮书 图书馆内,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旧书纸张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尘埃气息。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你在医务室那会儿,我可没闲着。”叶铭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我调动了白泽的记忆传承,专门搜索了关于‘双元素冲突’的信息!虽然记载不多,也没有针对冰火的具体方案,但有一个关键信息,对你现在绝对有用!” 秦苏言瞳孔放光:“是什么?” “白泽的记忆里,记录了一个有‘火’与‘土’双元素神魂的强者!”叶铭江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那人最核心、最恐怖的战斗方式,就是——元素融合!” “火与土融合?”秦苏言想象着那画面。 “对!利用火的高温煅烧、活化土元素,再以土为媒介束缚、定向引爆火的力量,创造出威力巨大、可控性极强的‘熔岩爆裂’或者‘焦土震荡’!杀伤范围和破坏力远超单一元素!”叶铭江越说越激动,“这意味着什么?苏言!元素冲突,并非绝路,它甚至可以转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攻击手段!” 秦苏言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你是说……我还要继续尝试融合?!” “不仅要尝试,而且要精通!”叶铭江斩钉截铁,“如果你能成功掌控冰火融合……那威力,绝对远超那个火土融合者!想想看,极致的冰封与焚灭之力交融湮灭产生的能量……足以瞬间抹平一座小山头!” 他的语气充满了向往,但随即又变得无比凝重:“但是苏言,难度也是天壤之别。火与土,某种程度上可以相辅相成。而你的冰与火……是宇宙间最本源、最极端的对立,它们本身就是异常狂暴、互相憎恶的存在。每一次融合,都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毁灭的边缘试探,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比今天这次……危险百倍!” “哎……是啊。”秦苏言刚刚燃起的兴奋被现实浇灭,无力地趴在冰冷的桌面上,“不过,至少现在知道了方向,知道了冲突可以利用,不再是完全的绝望。”她闷闷地说。 沉默了一会儿,秦苏言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对了,你不是还要回训练场当陪练吗?柳老师他们还在等你吧?” “啊,糟了!”叶铭江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事忘了!我得赶紧过去!你呢,一起回去吗?” 秦苏言摇摇头,指了指自己还有些发虚的身体:“刚恢复,我可不敢再去折腾了。正好,我想在图书馆里安静地看会儿书。” “行,那你小心点,别再看什么危险的东西了。”叶铭江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起身匆匆离开。 待叶铭江的身影消失在书架深处,秦苏言立刻站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浩瀚的书架间穿梭,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排排书脊上的分类标识。 “J排……J排……找到了!第三层……”她站在高大的书架前,踮起脚尖,目光在第三层仔细搜寻。很快,她的视线定格在一本异常的书上。 那本书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材质非皮非纸,触手冰凉光滑,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最诡异的是,它的封面和书脊上,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书名、作者或其他标识,干净得像一块墨玉。 “没有字……就是它了!”秦苏言的心跳微微加速,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这本沉重的黑书从书架上抽了出来。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冰凉气息顺着指尖传来。 她走到旁边靠窗的阅读桌旁坐下,怀着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轻轻翻开了封面。 第一页,没有目录,没有前言。只有几个极其古怪、扭曲的字符,如同活物般镌刻在泛黄的纸页上。这些字符不属于秦苏言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文字,结构复杂,线条带着一种原始的狂野和神秘。 然而,就在她凝神注视的瞬间,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她右眼深处流淌而出,其中两个字符的形态和意义,如同烙印般直接出现在她脑海中。 “狐妖……”秦苏言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两个字的意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猛地合上书页,心脏狂跳:“果然……这本书……真的和我有关,和我的血脉有关!” 她不再犹豫,紧紧抱着这本神秘的黑书,快步走向图书馆的前台。 前台后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管理员老师,正懒洋洋地翻着一本厚重的古籍。秦苏言将黑书放在柜台上:“老师,我想借这本书。” 那老管理员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本无字黑书,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了然。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摆摆手,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这本书啊……不用借,你直接拿走就行。” “啊?”秦苏言一愣,“不用登记?这……符合规定吗?” “让你拿走就拿走,哪来那么多废话。”老管理员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这破书都不知道是哪年哪月混进来的,里面全是些鬼画符,一个字都看不懂,占地方!校长早就交代过了,谁要是对这本‘天书’感兴趣,直接让他拿走,省得占着书架!”他嘟囔着,又低下头看自己的书去了。 “啊……好吧,谢谢老师。”秦苏言虽然满心疑惑,但对方态度坚决,她也不再多问,拿起书转身离开。 就在她踏出图书馆大门的瞬间,那位一直懒洋洋的老管理员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再无一丝睡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洞悉一切的精光。他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便签纸,拿起一支蘸水笔,飞快地写下几个字: 「书已取走。灾厄200年6月5日。」 写完后,他将纸条随意揉成一团,枯瘦的右手掌心向上摊开。噗的一声轻响,一簇幽蓝色的、毫无温度的火焰凭空燃起,将纸团瞬间吞噬,化作一缕青烟,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这样……就好了……”他望着秦苏言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声音飘忽得如同叹息,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第11章 孤儿院的孩子们 从图书馆出来,秦苏言抱着那本沉甸甸的黑书,下意识地绕路经过训练场。 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她看到自己班级的同学正被叶铭江一个人“指点”得手忙脚乱,各种神魂光芒乱闪,惊呼和哀嚎声隐约可闻。 叶铭江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动作优雅从容,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引导或破解着攻击,显然是在进行高强度的实战指导。 秦苏言暗自叹了口气,没有停留,抱着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学院。 向班主任柳青青请了假,说明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后,秦苏言提前回到了位于下城区边缘的孤儿院。 敲响那扇熟悉的、略显破旧的大门,很快,门被拉开一条缝,赵叔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露了出来。 看到是秦苏言,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侧身让她进来。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早就回来了?”赵叔关上门,语气依旧带着惯常的严厉,但目光却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嗯,训练受了点伤,不太敢继续。”秦苏言老实回答,随即扬了扬手中那本显眼的黑书,“还有,我在学校图书馆里,找到了一本可能……和我有关的书。” 她将书递给赵叔。 赵叔接过那本漆黑的书,布满老茧的手指抚过冰凉光滑的封面,眼神骤然一凝。 “《狐妖之书》……”他低声念出了一个名字,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感,“呵……你小子,居然真把这东西给翻出来了……”他抬起眼,目光如电般射向秦苏言,带着审视,“等等……”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秦苏言的手臂。 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奇异力量瞬间从赵叔枯瘦的手指涌入秦苏言的经脉。这股力量带着一种洞察万物的穿透性,在她体内迅速游走了一圈,重点在她冰与火的神魂本源以及血脉深处掠过。 赵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眉头深深锁起:“冰火双元素……本源冲突剧烈到连外在都压制不住……错不了!果然如此!” “赵叔?”秦苏言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紧张。 “你觉醒神魂的时候,”赵叔收回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是不是被拉进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一个……有面镜子的地方?” “您怎么知道?!”秦苏言失声惊呼。 “是不是还有个老得快掉渣的声音跟你说话?告诉你你是‘元素之狐’,让你隐藏真容,还给你指了这本书的路?”赵叔的语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秦苏言连连点头,心中对赵叔的神秘感又加深了一层。 “哼……”赵叔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样啊……那就没问题了。那个老不死的家伙……居然还苟延残喘着呢……咳!”他似乎意识到失言,干咳一声掩饰过去,“行了,这些事以后再说。这本书先放我这保管,晚点……你到我房间来一趟。” “啊?”秦苏言又是一愣,“赵叔,您……认得这书上的字?”她指着书上那些古怪的字符。 “不认得。”赵叔回答得干脆利落,将那本黑书随手塞进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内袋里,动作自然得仿佛放回一件寻常物品,“但我有方法让你认得。”他摆摆手,开始赶人,“别杵在这了!那群小崽子们念叨你一整天了。” “啊……我这样真的没事吗?孩子们……”秦苏言还有些犹豫。 “我真怀疑那记忆水晶你是不是当糖豆吃了!快去!”赵叔不耐烦地举起拐杖作势要敲。 “好吧好吧……”秦苏言缩了缩脖子,认命地转身朝大厅走去。脑子里飞快地翻找着关于孤儿院孩子们的记忆片段。 “赵叔,你在吗?咦?苏言姐姐回来了!” 一个奶声奶气、带着惊喜的童音从身后传来。一个约莫五六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揉着眼睛,显然是刚睡醒。 “行了,你的小祖宗来了,快去吧。”赵叔没好气地冲秦苏言挥挥手,自己则转身进了他那间总是关着门的房间。 “哎……麻烦。”秦苏言看着秋期待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笑意。她弯下腰,对着秋伸出手:“秋,你不是要找赵叔吗?他回屋了哦。” “嘿嘿,”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小手拉住秦苏言的手指,“我饿了嘛,想让赵叔给我做点甜甜的米糕……” “啧,你呀,就是个小馋猫。”秦苏言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走吧,赵叔忙着呢,姐姐给你做点好吃的,好不好?” “好耶!又有好吃的了!”秋立刻欢呼起来,小脸笑成了一朵花。 “不过要少吃点哦,”秦苏言笑着将她抱起来,“每次就你吃得最多,小心变成小胖猪。” “好吧……”秋撅了撅嘴,但还是乖巧地搂住了秦苏言的脖子。 “苏言姐!”“秦姐姐!” 刚走进略显喧闹的大厅,十几个年龄不一的孩子如同归巢的小鸟般,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和依赖。 “苏言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小羽挤在最前面,仰着头好奇地问。 “嗯,学院里有点事情,就提前回来了。”秦苏言放下秋,蹲下身,笑着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动作自然而熟稔。 一种奇异的暖流在她心底悄然流淌,仿佛原主残存的、对这群孩子的深厚情感,在此刻与她自己的意识完美地交融、共鸣了。 她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些亮晶晶的眼睛,笑容更加柔和温暖:“都饿了吧?等着,姐姐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耶!!”孩子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秦苏言挽起袖子,在几个稍大些的孩子七手八脚的“帮忙”下(虽然更多是添乱),厨房很快便飘出了诱人的食物香气。洗菜、切菜、翻炒……这些动作仿佛早已刻进了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她做得行云流水,心中一片安宁。 “开饭喽——!” 随着一声吆喝,十多个孩子如同训练有素的小士兵,飞快地围坐在那张被擦得锃亮的长条木桌旁。一双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热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小鼻子不停地翕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却都强忍着,规规矩矩地坐着。 “吃啊,不用等我的。”秦苏言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青菜走出来,放在桌上,看着这群明明馋得要命却努力保持“矜持”的小家伙们,忍俊不禁。 第12章 《狐妖之书》 待孩子们心满意足地吃完饭,叽叽喳喳地散去玩耍,秦苏言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清洗干净。 厨房的水声停歇,她擦干手,深吸一口气,走向赵叔那扇总是透着神秘气息的房门。 “赵叔?我进来了?”她轻轻敲了敲门。 “嗯。”里面传来赵叔低沉的回应。 秦苏言推门而入。房间里陈设简单,光线有些昏暗,只有一盏旧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赵叔正坐在他那张老旧的藤椅上,双手捧着那本漆黑如墨的《狐妖之书》,眉头微蹙,眼神专注,仿佛在破解某种古老的谜题。书页在他指尖下显得格外沉重。 “坐边上。”赵叔头也没抬,用下巴点了点旁边一张小凳子。 秦苏言依言坐下,安静地等待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赵叔专注的侧脸上,那些深刻的皱纹在灯光下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 几分钟后,赵叔才缓缓合上书页,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他转过头,昏黄的光线映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这本书,名为《狐妖之书》。据传,是两百年前,一位被称为‘紫寂’的九尾天狐留下的遗泽。里面……据说记载了狐妖一族所有的秘密,力量、传承、历史……甚至是禁忌。”他摩挲着冰冷光滑的封面,“可惜啊……这上面的文字,是早已失传的‘古狐文’。漫长岁月过去,能看懂它的人,恐怕比九尾狐本身还要稀少。” “那怎么办?”秦苏言的心沉了下去,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难道要断了? “这个简单。”赵叔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关键在于你。你知道如何真正‘激活’你的血脉之力吗?” 秦苏言茫然地摇头:“不知道。” “很简单。”赵叔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用尽全力,同时激活你体内的冰与火元素力,不要压制,让它们沸腾到极致。” “啊?!”秦苏言吓了一跳,“在这里?全力激活两种元素?这……这不会把您的屋子,甚至整个孤儿院都炸飞吗?”她可没忘记训练场那次的惨状。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赵叔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枯瘦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试试看。” 感受到赵叔话语中的分量和信心,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 她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左手掌心,一缕极致的冰寒之气迅速凝聚,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右手掌心,一团炽烈到扭曲视线的橘红火焰轰然腾起,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冰与火的力量在她体内咆哮、冲撞,又被她强行引导至双手。 她不再压制,任由这两种狂暴的本源之力汹涌而出,冰蓝与赤红的光芒在她双手间剧烈闪耀、膨胀。 就在两种元素的光芒达到鼎盛、仿佛要挣脱束缚爆裂开来的瞬间——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响起!那冰蓝与赤红的光团竟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猛地从她掌心脱离,它们不再是对立的敌人,反而如同两条灵蛇,互相缠绕、盘旋,以秦苏言为中心,飞速旋转起来。 冰火交织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形成一个一人多高的、流光溢彩的巨大光茧,将秦苏言完全包裹其中,光茧表面,冰霜与火焰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流淌、变幻。 光茧内,秦苏言感觉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而浩瀚的力量被彻底唤醒。 她的骨骼在轻鸣,血液在沸腾,感官被无限放大,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天地的感觉油然而生,却又带着一丝本能的野性。 “咔嚓……咔嚓……” 几息之后,光茧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痕,如同蛋壳般片片剥落、消散。 光茧碎裂处,秦苏言的身影重新显现。 此刻的她,与当初在神秘空间里镜中的她,如出一辙。 “这就是……”秦苏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顶的狐耳,触感温热而真实。她试着动了动身后的尾巴,一种如臂使指般的自然感传来,丝毫没有想象中的沉重或累赘,仿佛它们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沉睡多年后终于苏醒。 “果然……”赵叔看着眼前这妖异与纯净并存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现在,再来看看这本书。”他将那本沉重的《狐妖之书》递了过来。 秦苏言接过黑书,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翻开了第一页。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扭曲繁复的古狐文上时,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如同天书的字符,此刻在她眼中仿佛活了过来,它们的结构、笔画、甚至其中蕴含的微弱精神波动,都变得清晰可辨。 “确实……这样一看……这些文字……好熟悉……”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纸页。 “这就是你们狐族血脉传承的文字。最古老、最本源的狐文。”赵叔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连我……也只能勉强辨认其中一二。这世上,恐怕也只有流淌着狐族血脉的存在,才能真正解读它了。” 而此时的秦苏言,已经完全沉浸在书页之中。古狐文如同涓涓细流,带着浩瀚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她贪婪地吸收着,关于狐族起源的古老传说、关于血脉天赋的初步描述…… 突然! “呃啊——!” 秦苏言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灵魂。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剧烈颤抖,捧着书的手几乎拿捏不住,眼中充满了惊骇和后怕,仿佛在书页深处,窥见了某种不可名状、足以吞噬灵魂的恐怖存在。 “苏言!怎么了?!”赵叔脸色一变,霍然起身,枯瘦的手掌按在她颤抖的肩膀上,一股温和的力量试图稳住她紊乱的气息。 “没……没事……”秦苏言像是刚从溺水中挣扎出来,冷汗浸透了后背,她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心有余悸地死死盯着那本合上的黑书,“这书……太可怕了……它……它拒绝了我!我勉强看到第三页,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驱逐出来了!”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带着恐惧的余韵,“那后面……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我感觉……很危险!只要我敢再深入一丝……必死无疑!” 第13章 残心之刃,元素之刃 赵叔的眉头深深锁起:“先缓缓,不要勉强。” 待秦苏言的呼吸逐渐平稳,脸上的血色也恢复了一些,赵叔才沉声问道:“前三页,都说了些什么?” 秦苏言努力回忆着,声音还有些虚弱:“主要……是说了一些狐族的起源传说,很模糊……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些关键。提到了我们源自古老的元素精灵,适应力极强,分支众多……但关于九尾狐,一个字都没提。” 她顿了顿,心有余悸地补充道:“更多的……看不到了。感觉像是被一层强大的力量封印了,不到达更高的境界,强行窥探就是找死。” “嗯……意料之中。”赵叔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先这样吧。现在,试试看,能不能把你这些……特征收回去?” “我试试……”秦苏言闭上眼,努力平复心绪,想象着自己恢复普通人类的模样。心中默念:“隐藏……消失……”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白色长发再度变的乌黑,头顶的狐耳如同幻影般迅速淡化,消失。身后摆动的两条狐尾也悄然隐没。唯有那双妖异的异色瞳,光芒闪烁了几下,才缓缓褪去赤红与冰蓝,恢复成原本清澈的黑色眼眸。 “好像……只能暂时隐藏起来?这算是我……真正的样子吗?”秦苏言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和身后,有些不确定地问。 “嗯。这就是你血脉觉醒后的本相。”赵叔神色凝重地告诫,“非到生死攸关、万不得已的时刻,绝不可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记住,是任何人!” “我记住了。”秦苏言郑重点头。 随即,赵叔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一个蒙尘的旧木箱旁。他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件被灰色麻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品。 他一层层解开麻布,最终,露出了一把刀。 刀鞘是暗沉的深紫色,材质非金非木,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刀柄缠着陈旧的深色布条,握柄末端镶嵌着一颗不起眼的暗紫色晶石。 “拿着。”赵叔将刀递了过来。 “哎?”秦苏言一愣,下意识地接过。刀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凉感,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可……可我根本不会用刀啊?”她有些茫然。 “别急。”赵叔的目光落在刀上,带着一丝追忆,“听我说完。从明天开始,学校里的神魂训练照常,但回来之后,到我这里来。我教你练刀。”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一周后的城外实战,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魔兽不会跟你讲道理,光靠你那刚觉醒的元素力和远程手段,一旦被近身,或者陷入包围,就是死路一条,没有点真本事傍身,会出事的!” 秦苏言握着手中沉甸甸的刀,感受到赵叔话语中的分量和不容拒绝的关切。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也明白这是赵叔在为她铺路。她目前的实力,确实还远远不够。 “这……好吧。”她握紧了刀鞘,郑重应下。 告别赵叔,秦苏言抱着这把神秘的刀回到自己房间。她将刀放在桌上,指尖拂过那冰凉光滑的暗紫色刀鞘,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血脉相连般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好熟悉的感觉……就像……它本来就该属于我……” 她握住刀柄,缓缓将刀抽出。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刀身狭长,弧度优美流畅,呈现出一种内敛的暗银色,刃口却流转着一线摄人心魄的寒芒。刀身靠近刀镡的位置,两个古朴的篆文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就在刀身完全出鞘的瞬间,秦苏言的大脑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一段庞大而陌生的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涌入她的脑海。 这段记忆不属于她,也不属于原主“秦苏言”,它古老、苍凉、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奇怪的是,这记忆的涌入并未带来任何痛苦或排斥,反而如同久别重逢的故友,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她的意识深处,仿佛它本就是她灵魂缺失的一部分! “残心……”秦苏言无意识地念出了刀身上的篆文,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冷的刀身,“原来你叫残心……能适应、传导、增幅元素之力的刀……” 在这段突如其来的记忆中,她看到了无数惊心动魄的刀光剑影,看到了这把刀在一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手中,引动冰火、撕裂长空的绝世风采,一招一式,精妙绝伦,蕴含着天地至理。 然而,激动过后是巨大的落差。 以她现在的实力和对刀法的理解,那些记忆中毁天灭地的招式,她连门槛都摸不到! 一方面是身体从未经过系统严苛的刀术训练,空有记忆而无根基;另一方面,她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残心”虽然对她有着天然的亲近,却并未完全认可她这个新主人,刀身深处似乎还沉睡着更强大的力量,此刻并不为她所用。 就在她心中涌起一丝遗憾时—— 嗡……! 握在手中的残心刀,竟微微颤动起来!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顺着刀柄传递而来,带着一丝安抚和鼓励。 “你是说……可以先带着我……从基础开始……是吗?”秦苏言惊讶地低头看着颤鸣的刀。 嗡……! 残心再次轻轻颤动,仿佛在肯定她的猜测。 一种奇异的、超越了言语的联系,在一人一刀之间悄然建立。冰冷坚硬的金属,仿佛拥有了心跳和温度。 整理好纷乱的心绪,秦苏言将残心仔细收好,放在枕边。 她再次闭上眼,意念微动,双眸瞬间化为妖异的冰蓝与赤红异色瞳。她重新拿出那本《狐妖之书》,小心翼翼地翻开。 “对不起,赵叔……”她心中默念,带着一丝愧疚,“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 在书的第一页内侧,靠近书脊的角落里,有一行用极淡的银色墨水书写的古狐文小字,只有在激活血脉之力、以狐妖之瞳注视时才能显现: 「狐妖之书,唯狐妖血脉者,方见真章。」 她现在不止能阅读前三页,只是刚才,在她想继续翻阅时,似乎是感受到有旁人的气息,这本狐妖之书自动将她赶出来了。 现在,只有她一人,这本书自然而然对她开放了。 前两页她已经看过了,她便从第三页开始。 在第三页的开头,有这样一段话: 「元素之狐,乃元素宠儿,其躯为炉,其魂为引,万般暴戾元素,入其体则安,离其身则狂。血脉所至,元素臣服。」 第14章 实战前的训练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秦苏言心中的迷雾瞬间被驱散,“为什么冰火这两种最暴戾、最互斥的元素能在我体内‘和平共处’,只有离开我身体的束缚才会爆发冲突,为什么我结结实实挨了自己融合失败的大爆炸,却只是受伤而没有当场毙命。都是因为这血脉……它在保护我,在驯服这些元素!” 她如饥似渴地继续翻看,书中果然开始分述各种元素的特性、亲和方式以及一些基础的操控技巧。她着重研读了关于“冰”与“火”的篇章,一些之前练习融合时百思不得其解的关隘,此刻竟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我之前太执着于追求两种元素在‘量’上的绝对平衡了……真是走了弯路!它们的‘质’才是关键,需要找到一个动态的、如同阴阳流转般的‘势’的平衡点……明天训练,一定要试试这个思路!” 往后的部分,对于现在的秦苏言来说,作用不大,她只是简单的翻阅后,便失了兴致,合上书。 双眸恢复成普通的黑色,秦苏言小心翼翼地合上《狐妖之书》,将它锁进床头一个带暗格的小柜子里。 “这本书……暂时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她轻声告诫自己。 就在这时—— 嗡……嗡…… 被她随手放在桌上的通信晶体,突然发出细微却持续的震动,屏幕自动亮起。那个诡异群组图标上,跳出了一行冰冷的灰色小字: 「 xxx加入群聊。」 “又有人进来了……”秦苏言盯着屏幕,心中那团关于这个神秘群组的疑云,越发浓重。 * * *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秦苏言的生活被压缩到了极致,如同高速旋转的陀螺。 白天,她在秋实学院的训练场上挥汗如雨。 神魂操控的精度训练让她精神高度集中,冰锥的轨迹越发刁钻,火球的凝聚速度更快、温度更高。 元素融合的尝试在叶铭江的护法下小心翼翼地进行着,虽然依旧危险重重,但按照《狐妖之书》的指引调整思路后,竟真的让她成功凝聚出了几颗指头大小、稳定旋转的深紫色融合光球。 威力虽然还远不能与失控时相比,但这从零到一的突破,让她看到了无限可能。 实战模拟中,她更是凭借日渐精纯的元素掌控和叶铭江分享的一些战斗技巧,在班级里的神魂等级测试中脱颖而出,距离突破凡境中阶仅差临门一脚。 然而,学校的训练只是“热身”。 每当放学铃声响起,秦苏言的“地狱”才真正开始。回到孤儿院,匆匆扒几口饭,她便会被赵叔拎到后院那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月光下,或者油灯昏黄的光晕里,赵叔不再是那个慈祥(?)的孤儿院院长,他化身成最冷酷无情的刀术教官。 木刀在赵叔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劈、砍、撩、刺都带着化繁为简的恐怖杀意,角度刁钻,势大力沉。 秦苏言最初只能狼狈不堪地格挡、闪避,身上被木刀抽出的淤青从未断过。 赵叔的训练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基础的架势、步法、发力,一遍又一遍,枯燥到令人发指,要求却苛刻到毫米! 秦苏言曾试图抽空去接个委托赚点外快,结果念头刚起,第二天的训练强度就会陡然翻倍,累得她连筷子都拿不稳,哪还有力气去想别的?只能在心里哀嚎赵叔简直是个魔鬼。 但这一周堪称残酷的高压训练,带来的收获也是巨大的。 残心刀与她之间的感应日益加深。虽然依旧无法唤醒刀身深处沉睡的力量,无法施展记忆中那些惊天动地的招式,但挥舞这把沉重的刀已不再生涩。基础的劈砍格挡变得流畅自然,刀锋破空之声带着隐隐的锐啸。残心仿佛成了她手臂的延伸,冰冷中传递着一丝微弱的“认同感”。 近身格斗方面更是脱胎换骨。在赵叔那狂风暴雨般的“喂招”(或者说“殴打”)下,她的反应速度、闪避技巧和近身缠斗能力直线上升。到了周末,她已经能在赵叔放太平洋的情况下,凭借残心和灵活的身法,勉强支撑数十招而不败了,虽然每次都被揍得鼻青脸肿,但这进步速度让赵叔都难得地点了点头。 而在这高压的一周里,那个神秘的空白群组,也并未沉寂。 几乎每隔一两天,就有一个新成员加入。没有自我介绍,没有交流,只有冰冷的入群提示。直到成员数量达到六人时,这种“扩招”才终于停止。 群组的状态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一行新的灰色小字浮现: 「成员已满。交流功能锁定。等待……时机开启。」 秦苏言看着晶体屏幕上那冰冷的提示,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感,悄然压上心头。 * * * 灾厄200年6月10日,深夜,孤儿院后院。 月光清冷,洒在简陋的训练场上。两道身影在无声地交错、碰撞,木刀与残心交击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秦苏言额头沁汗,眼神专注,将一周来苦练的刀术基础发挥得淋漓尽致。 劈、砍、撩、刺,动作迅捷有力,带着破空之声。然而,赵叔的身影如同磐石,仅凭手中一把寻常木刀,便轻松将她的攻势尽数化解,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震得秦苏言手腕发麻。 “刀是死的,人是活的。”赵叔的声音低沉平稳,在又一次轻巧荡开秦苏言的斜劈后响起,“不要拘泥于我教你的固定招式。你的优势是什么?是元素力!把它融入进去!” 秦苏言一怔,下意识就想调动冰或火元素攻击。 “停!”赵叔的木刀如毒蛇般点在她欲抬的手腕上,打断了她,“也别想着冰是冰,火是火,分开用。试试……把它们的力量,结合在一起,灌注到刀法里。” “结合在一起?”秦苏言收刀后退,气息微喘,眼中露出思索。 “残心的第一个特性是什么?”赵叔提示道。 “能与使用者的元素力共鸣……”秦苏言喃喃自语,目光落在手中暗紫色的刀鞘上。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心神沉入。右手掌心,一缕赤红的火苗“噗”地窜起,随即,她清晰地感觉到,握在左手的残心刀柄传来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渴望”。 第15章 消失的“叶铭江” 残心轻颤,秦苏言不再犹豫,意念引导着那股精纯的火焰之力,顺着手臂经脉涌向刀身。 如同点燃了引线,赤红的火焰瞬间从刀柄处蔓延而上。 暗银色的刀身被熊熊烈火包裹,炽热的高温扭曲了周围的空气,将秦苏言的脸映照得一片通红,残心仿佛化作了一柄燃烧的烈焰之刃,散发出逼人的热浪。 “不错,控制力有进步!”赵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再试试另一个!” 秦苏言心念一动,炽烈的火焰如同潮水般退去。紧接着,一股极致的冰寒自掌心涌出,迅速覆盖刀身。 冰冷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刀身上蔓延、凝结。转眼间,烈焰之刃变成了寒气四溢的冰魄之刃,刀锋周围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飘落。 不过,这种招式虽强悍,却极其耗费精神力。 仅仅是让元素爬上残心,还没使用,体内的元素力在瞬间被抽空,冰刃也随之脱落。 “呼……”秦苏言脸色发白,身体发软,撑着残心半跪在地上。 “不行……现在的控制力,还是不够……” “无妨。”赵叔收起了木棍,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佝偻,眼神却带着欣慰,“至少,你摸到了一点门道。知道方向就好,下次再试吧。明天实战,回去好好休息。” “嗯!”秦苏言重重点头,郑重地将残心收回鞘中。 * * * 拖着疲惫却充实的身躯回到房间,秦苏言几乎是沾床就倒。 “明天就是实战了……终于……可以暂时喘口气了……呜哇……这几天……都没睡过一个整觉……好困……”意识如同沉入温暖的泥沼,她瞬间沉入了深沉的梦乡。 月光透过窗户,无声地洒在床前。 黑暗中,空气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秦苏言的床边,正是叶铭江。他凝视着少女熟睡中略显疲惫却安宁的侧脸,月光照亮了他眼中浓得化不开的不舍,挣扎和深深的歉意。 “怎么,事到临头,还是下不了手?还是不相信我的话?”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他身侧响起。另一个女子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浮现,容貌与叶铭江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更加成熟冷冽,正是他的姐姐。 “姐……”叶铭江的声音带着沙哑,“从一周前你告诉我那个预言开始……我的内心,白泽的记忆……都在告诉我,那是真的。我……信。但我……”他痛苦地闭上眼,“我不愿意让她的一切都要被抹去!” “傻瓜。”女子的声音难得地柔和了一丝,“你以为家族是要你杀了她吗?” “难道……不是吗?”叶铭江猛地睁开眼,带着一丝希冀。 “杀了她?”女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凌厉,“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更不可控。我们要做的,是清除她记忆中所有关于‘叶铭江’这个身份,关于你与她之间的一切。”她的目光落在叶铭江身上,“这对继承了白泽记忆、通晓灵魂秘法的你来说,并非难事,不是吗?” “那……未来……”叶铭江的声音颤抖着,“还有机会……让她想起来吗?” 女子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看命运,是否还会给你们重逢的契机。 “不过,冷话说在前头。即便真的恢复了记忆……以她现在的灵魂,可不一定会与你相识。”说完,她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寂静的房间内,只剩下叶铭江沉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覆上秦苏言光洁的额头。 掌心,柔和却蕴含着奇异法则的白色光芒亮起,如同最纯净的月华,无声无息地渗入她的眉心。 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停住了动作。 像是终于挣脱了最后的枷锁,叶铭江俯下身,在少女耳边轻声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苏言,有些话……再不说,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什么……我也一直在逃避,而现在,你作为异乡人,我们之间再无交集。”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可其实……从第一次在下城区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从来不敢说……但现在,我要你听见——哪怕只是在梦里。 “即便今夜之后,你我再不相识,即便命运让你将我彻底遗忘……我叶铭江在此立誓:我会在你身后,一直守护你。无论你走向何方,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只要你回头,我就在那里。 “这是承诺,一份来自‘白泽’的承诺。” 话音落下,他掌心光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柔和,却也更加决绝。 “对不起……苏言……”他低语着,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忘了我吧……忘了‘叶铭江’……但请记得,这世上总有一个人……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为你点亮一盏灯。” 光芒持续了片刻,缓缓敛去。叶铭江收回手,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少女,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决然地转身,身影融入窗外的黑暗,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室清冷的月光,和一段被彻底抹去的青春印记。 * * * 第二天,灾厄200年6月11日,清晨。 “唔~哈——”秦苏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好久……没睡过这么安稳踏实的一觉了!”她感觉精神饱满,昨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习惯性地摸出怀表,啪嗒一声弹开表盖:“七点整。时间正好,吃完早饭就去城门口集合。” 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下一步计划:找柳青青老师报到。 至于叶铭江……这个名字仿佛从未在她的记忆里存在过,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那个总是带着阳光笑容、会陪她对练、会分享白泽记忆的少年,连同与他相关的所有画面和情感,都被那晚的白光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吃过简单的早饭,秦苏言与赵叔道别。 赵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叮嘱了一句“万事小心”,便没再多言。 秦苏言背上简单的行囊,腰间悬挂着用布条仔细缠裹好的残心,朝着新月城巨大的城门走去。 约定的集结时间是八点,秦苏言到达时刚过七点半。高大的合金城门前略显空旷,只有柳青青老师抱臂而立,目光沉静地望着城外荒芜的景色。 “柳老师,早啊。”秦苏言走上前打招呼。 “早。”柳青青回过头,看到是秦苏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要先去实战吗?” “哎?”秦苏言一愣,“不用等大家集合吗?” “他们要集合,你不用。”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声从秦苏言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小同学,你真以为,你能不用神魂就单杀一头魔兽这种事,不会引起‘上头’的关注吗?” 秦苏言猛地回头。 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穿着探索者工会深蓝色制式外套的男人正站在几步开外。 他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棱角分明,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鹰,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他胸口佩戴着一枚银质徽章,上面刻着交叉的剑与盾,这是地境巅峰探索者的标志。 第16章 沈氏兄妹(人*2) “您是……”秦苏言有些警惕。 “沈思源。”男人爽朗一笑,走上前,很自然地拍了拍秦苏言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们今天的监护老师之一,主要负责盯着你这颗‘好苗子’。”他目光扫过秦苏言腰间的刀型凸起,“我看过工会内部留存的影像水晶了——那头受伤的钢爪地蜥。下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完全不像个没觉醒的新手。不错,非常不错!” “啊……运气好,运气好而已。”秦苏言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等……等等!”一旁的柳青青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声音都拔高了,“沈老师你说什么?!魔兽?!没有神魂就击杀了魔兽?!秦苏言?!” 她只知道老应叮嘱她关注秦苏言,却完全不知道背后竟是如此惊人的原因。 此前觉醒神魂时的判断,似乎太草率了些。 有这等实力,即便只是玄级神魂,往后,秦苏言能走的路可不一定被固定了。 “准确地说,是一头受了重伤、实力跌落到一阶中位的钢爪地蜥。”沈思源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语气带着一丝感慨,“虽然受了伤,但魔兽的凶性犹在,临死反扑更是可怕。她能在那种情况下冷静判断,抓住机会一击毙命……这份胆识和战斗本能,确实让工会里那些老家伙都开了眼界。” 三人正交谈着,一只白皙的手掌突然重重拍在沈思源的肩膀上。 “哥!你太不够意思了!”一个清脆带着嗔怪的女声响起,“大早上起来执行任务居然不叫我!是不是嫌我碍事,想偷偷跟柳姐姐约会啊?” 一个身材高挑、扎着利落马尾辫的年轻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沈思源身边,正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他。 她同样穿着探索者工会的制服,面容姣好,眉眼间与沈思源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灵动和狡黠,胸口的徽章是亮银色,代表地境高阶。 “瞎说什么呢你!”沈思源一脸无奈地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转头对秦苏言介绍道,“这位是我妹妹,沈思琪,也是你们今天的监护老师之一,主要负责……嗯,活跃气氛……和捣乱。”最后三个字他压低了声音。 沈思琪立刻不满地哼了一声,但她的注意力瞬间被沈思源的话转移了:“她就是那个……没觉醒就干掉魔兽的小家伙?” 她那双灵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秦苏言面前,几乎要贴到她脸上,好奇地上下打量着,“真的假的?这小身板……嗯?”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秦苏言,最终定格在她腰间那把被布条包裹的长刀上,眉头微微蹙起,“等等……哥,你看她这把刀……有点奇怪的感觉?” “这个?”秦苏言下意识地伸手去解裹刀的布条,想递过去。 “不用了!”沈思源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同时不着痕迹地将自己那过于好奇的妹妹拉开几步,“你自己的武器,收好就行,不用给任何人看。” 他瞪了沈思琪一眼,“别捣乱了,正事要紧。” 安抚住跃跃欲试的沈思琪,沈思源松了口气,对秦苏言正色道:“好了,苏言,你的任务和他们不同。你现在就可以出发了,去城外进行实战历练。” “啊……我一个人?不用组队吗?”秦苏言有些意外。 “……以你目前表现出的能力,一个人,反而更安全,也更自由。”沈思源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她腰间的刀,“快去吧。记住,安全第一!以你们凡境的实力,活动范围不要超过城门十公里,十公里以外,是真正危险的区域,不是现在的你们能涉足的!” “哦……好的,明白了。”秦苏言不再多问,点了点头。 她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穿过了缓缓开启的合金城门,踏入了城外那片被灾厄气息笼罩的荒芜之地。 * * * 城外,空气带着一股泥土和淡淡的腐殖质气息,与城内截然不同。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显得有些刺眼。 目之所及,是低矮的变异灌木丛、嶙峋的怪石和远处起伏的、光秃秃的丘陵。 秦苏言漫无目的地走着,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就在这时—— 嗡……嗡…… 腰间悬挂的残心刀,突然传来一阵轻微却持续的颤动!一股微弱的意念传递而来,带着清晰的渴望——战斗的渴望! 秦苏言低头,手指拂过冰冷的刀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呵……你也迫不及待想动手了吗?正好……我本来也打算趁这次机会,试试能不能把你和我的元素……一起用出来呢。” 感受到残心的战意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秦苏言心中一定,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她一边走,一边尝试将精神力与残心沟通,体会着刀身传来的细微共鸣。 就在她经过一片乱石堆时—— 嗖! 一股冰冷、带着腥臊味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身后爆发!一道灰影如同闪电般从石堆后扑出,直取她的后颈! 秦苏言眼神一凛!身体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本能地向左侧一个滑步! 嗤啦! 锋利的兽爪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带起几缕布丝。 “吼——!”偷袭的魔兽是一只形似鬣狗,却长着骨刺尾巴的刺尾鬣,见偷袭不成,这家伙发出愤怒的嘶吼,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秦苏言。 “啧,连杀气都藏不住……这就是最低阶的魔兽吗?真是……毫无挑战性。”秦苏言撇撇嘴,右手抬起,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压缩的橘红色火球,看也不看,反手就朝那再次扑来的刺尾鬣砸去。 轰! 火球精准地砸在刺尾鬣的肩胛处,爆裂开来,焦糊味和痛苦的哀嚎同时响起。 但这并未致命,反而激起了魔兽的凶性。 它不顾伤痛,带着一股腥风,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口,再次疯狂扑来。 “正好拿你练手!”秦苏言眼神一冷,不退反进,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 锵——! 残心出鞘,暗银色的刀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 她不再依赖远程法术,而是选择了近身搏杀。 身影灵动如狐,脚下步伐迅捷而精准,正是赵叔一周来地狱式训练的成果。 ————————————————— 【人物图鉴】 沈思源 性别:男 年龄:24 种族:人族 神魂之力:源泉反哺 血脉之力:无 武器:长剑(鸣) 境界:地境巅峰 住所:新月城探索者工会 身份:探索小队队长 能力:可引动自身部分实力,反哺与队友。亦或是吸收敌方攻击(可被自身抵抗的情况下)反哺自身,短时间内增强实力 沈思琪 性别:女 年龄:24 种族:人族 神魂之力:溯影之瞳 血脉之力:无 武器:蝴蝶(灵视蝶) 境界:地境巅峰 住所:新月城探索者工会 身份:探索小队副队长 能力:可透支实力,查看最多一个月内固定区域发生的事件。时间越久,透支实力多,沉睡时间越久。 灵视蝶为沈家独传秘法,可破虚妄 简介:沈思源、沈思琪为同为烈阳城沈氏兄妹,两人属于外派人员,前往新月城的工会分部驻扎。 作为家族中年轻一代的翘楚,两人年仅24岁便达到了地境巅峰的程度,两人几乎是家族内定的继承者。为了磨砺自身,在家族的引荐下加入工会。 第17章 紫寂传人? 刺尾鬣的扑咬、爪击、尾刺扫荡……所有攻击都被秦苏言或闪避、或用残心精准格挡开,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秦苏言的气息始终平稳,动作越发流畅。 她开始尝试将冰元素之力附着刀锋,每一次格挡或劈砍,都带起刺骨的寒气,减缓魔兽的动作;偶尔抓住空隙,左手瞬发一枚冰锥干扰,或是一颗火球轰击其防御薄弱处。 终于,在一次精妙的闪避后,秦苏言抓住刺尾鬣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残心刀身瞬间覆盖上一层凝练的冰霜。 “嗤——!” 一道冰冷的刀光如同新月般划过。 刺尾鬣的脖颈处瞬间出现一道深可见骨、覆盖着冰霜的恐怖伤口。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猩红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戾与不甘,最终,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一枚指头大小、浑浊的灰色晶核从它破碎的头颅中滚落出来。 秦苏言收刀入鞘,微微喘息,看着地上魔兽的尸体,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和手中残心传来的、如同呼吸般的脉动。 “总感觉,越来越顺手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握了握腰间的刀柄,“这具身体,在慢慢适应战斗的节奏……残心也是。那种最初的疏离感,完全消失了。” 嗡…… 残心在她掌心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疑惑的颤动。 “没什么。”秦苏言摇摇头,目光投向更远处荒凉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只是觉得……你和这力量,仿佛……本就该属于我。”她弯腰,将那颗低阶晶核捡起,迈步向前。 “走吧,前面……应该还有。” * * * “……柳老师,学生集合点名的后续就拜托您了,我和思琪先回去处理点事,晚点再过来汇合。”沈思源对柳青青说道。 “好,晚点见。”柳青青点头应下。 沈思源拉着还有些不情不愿的沈思琪转身离开。走出几步,沈思琪便用力甩开他的手,鼓着脸颊,气呼呼地别过头去。 “行了,别装了。”沈思源瞥了她一眼,语气了然,“我知道你在气什么。不就是因为我拦着你不让你碰那丫头腰间那把刀么?” “我……我才没有!”沈思琪被戳中心思,脸微微泛红,嘴上却不肯服软,“我气的是你早上执行任务不叫我!” “那把刀,不是你能随便触碰的。”沈思源没有理会她的辩解,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凝重,“贸然接触,轻则被其蕴含的元素力所伤,重则可能引动刀内沉寂的力量,反噬自身。”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秦苏言消失的城门方向,眼神变得悠远,“那把刀的持有者,是‘紫寂’。” “谁?”沈思琪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骤然瞪大,“等等!你是说……紫寂?!紫寂的佩刀?!怎么会……她还活着?!” 沈思源看着她瞬间变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哦?不是不在意吗?” “谁、谁说的!”沈思琪急得跺了下脚,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追问,“哎呀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那把刀怎么会在这个叫秦苏言的小丫头手里?紫寂还在世?” “不清楚。关于紫寂的消息太少了,根本推断不出什么。不过……”沈思源神色认真起来,“你知道秦苏言击杀的那头钢爪地蜥,原本是什么等级吗?” 沈思琪茫然摇头。 “三阶。”沈思源苦笑一声,“虽然当时它受了重伤,实力跌落至一阶中位左右,但三阶魔兽的底子还在,临死反扑的凶悍绝非寻常一阶可比。” “三阶?!”沈思琪倒吸一口凉气,“就算跌落到一阶,它的危险程度也远超这群刚觉醒的小家伙能应付的范畴!她到底是怎么……难道说,她真的是紫寂的传人?!”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沈思源肯定道,“不过就是不知道是以什么方式继承的了。” 沈思琪咋舌,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和一丝敬畏:“紫寂的传人……前途,简直无法估量啊……” * * * 城外,荒原的风带着沙尘和淡淡的血腥味。 “残酷な解だ(残酷的解答), あなたの爱は(你付出的爱情), 拭えない拭えない血の色で(怎么也擦也擦不掉的血色), 惨めに朽ち果てる(悲哀的腐朽殆尽), 世界のことが好きになってしまった(喜欢上这个世界)……” ——《chronicle A》(编年史A) 带着异域腔调的哼唱在空旷的荒地上飘荡。 秦苏言踏过一具刚倒下的、形如巨大蝎子般的魔兽尸体,顺手挖出那枚浑浊的晶核。 这是她进入荒野后击杀的第二十只魔兽,大部分是实力孱弱的一阶初期,但其中也有两只气息凶悍、逼近一阶巅峰的家伙,让她颇费了一番手脚。 “呼……一阶魔兽整体压力不大,就算是一阶巅峰的也能周旋。”她甩了甩手腕,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消耗,“就是连续战斗下来,消耗有点大了……持久力还需要锻炼。” 正想着,一股微弱的麻痒感从头顶传来,紧接着,身后也传来异样的摆动感。 秦苏言心中一凛,迅速摸了摸头顶——果然,那对毛茸茸的狐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身后的两条尾巴也在轻轻晃动。 “啧……战斗太久,灵力都有些枯竭,血脉压制不住了……”她无奈地从怀中掏出那块旧怀表,“咔哒”一声弹开,“出来快两个小时了,得找个地方恢复一下。”目光扫过四周,锁定在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岩石洞穴,“就那里吧。” 钻进干燥的洞穴,秦苏言立刻收敛心神,盘膝坐下。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残存的灵力,同时调动血脉中那温凉的力量,努力压制着显形的狐妖特征。约莫半个时辰后,那种血脉躁动的感觉才彻底平复,狐耳和尾巴也悄然隐去。 确认状态恢复,秦苏言再次踏上猎杀之路。然而,接连遇到的几只魔兽都只是一阶初期,晶核蕴含的能量微乎其微。 第18章 猩红兽潮来袭?! “全是这种小喽啰……效率太低了。这样下去,就算在这里耗一天,也未必能突破瓶颈……”秦苏言停下脚步,望向远处更显荒凉、怪石嶙峋的区域,眼神闪烁,“要不……去十公里极限边界看看?”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瞬间占据了她的脑海。估算着距离,她快速向更深处移动。 当脚下坚硬的土地开始变得松软,空气中弥漫的灾厄气息也明显浓郁了几分时,她停了下来。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 然而,脚刚站定,一股远比之前更强烈的、带着粘稠恶意的杀气便从左右两侧同时爆发。 正前方,一块风化巨岩后,也缓缓走出一只体型庞大、肌肉虬结、獠牙外露的巨狼,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她,气息赫然达到了一阶巅峰! “三只?!还都是一阶巅峰?!”秦苏言心头一跳,“一个一个解决太麻烦,也来不及了……直接清场!” 电光火石间,她毫不犹豫地身形暴退,同时,左手闪电般从腰间特制的皮袋中掏出一枚仅有核桃大小、表面流转着深紫色光晕的圆球,朝着三只魔兽扑来的中心点狠狠掷去。 “元素·爆!” 那枚不起眼的紫色小球在落地瞬间,骤然向内坍缩。 紧接着,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猛然爆发开来,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股无声的、吞噬一切的紫黑色能量环急速扩散。 所过之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翻起,空气扭曲成诡异的漩涡,三只一阶巅峰的魔兽连哀嚎都未能发出,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紫黑色能量的瞬间,就如同脆弱的沙堡般被彻底分解、湮灭。 原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焦黑坑洞和弥漫的、带着焦糊与冰寒气息的烟尘。 “咳咳咳……”秦苏言站在爆炸边缘,也被冲击波掀起的碎石尘土弄得灰头土脸,剧烈咳嗽着,“威力……是够劲!就是凝聚一颗太费劲了,又得重新攒……”她心疼地叹了口气,感受着三股远比之前精纯雄厚的能量流涌入体内。 这一次,涌入的能量仿佛点燃了导火索,她体内原本趋于平静的力量瞬间沸腾起来。 冰与火的元素力量如同两条苏醒的怒龙,在经脉中咆哮奔腾,血脉深处也传来阵阵灼热,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 片刻之后,能量风暴平息。秦苏言缓缓睁开眼,一抹精光闪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奔流的力量变得更加浑厚、凝练,举手投足间仿佛蕴含着更强的爆发力。 “终于……突破到凡境中阶了!”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感受着境界提升带来的变化,“希望后面能顺利些吧……得回去了,消耗太大。”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城门方向快速掠去。 然而,归途并非坦途。 刚走出不远,秦苏言的目光便被路边一个匍匐的身影吸引。那人衣衫褴褛,浑身是伤,鲜血浸透了破布,趴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怎么回事?”秦苏言心头一紧,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快步上前蹲下,“喂!你怎么样?发生什么了?” 那人听到声音,艰难地抬起头。一张布满血污和惊恐的脸映入秦苏言眼帘。看到秦苏言,他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 “快……跑……!兽潮……猩红……猩红兽潮……来了!!” “什么?!”秦苏言如遭雷击,满脸的不可置信,“兽潮?!猩红兽潮?!上一次才过去五年!十年一次的规律怎么会……” “没……骗你……快……跑……”那人话未说完,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异响,瞳孔迅速扩散,最后一点气息也断绝了。 “该死!”秦苏言脸色煞白,狠狠捶了一下地面。她无法带走这具尸体,只能迅速在附近挖了一个浅坑,将遗体小心掩埋。又搬来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立在坟前,权作标记。 做完这一切,她再无丝毫犹豫,将残心刀握在手中,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新月城的方向狂奔。 * * * 城门处临时搭建的指挥棚内。 “你确定吗?!秦苏言!”沈思源听完秦苏言的紧急汇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脸色铁青,一股沉重的威压不自觉弥漫开来,“你可知道,谎报猩红兽潮的消息,是足以掉脑袋的重罪!” “我知道!”秦苏言毫无惧色地迎上他锐利的目光,声音斩钉截铁,“我也不愿意相信!但那个人的绝望和恐惧绝不是装的!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说的是真的!” 沈思源紧紧盯着她坚定的眼神,眉头拧成了川字,正要再问—— “哥!”沈思琪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进指挥棚,她脸色苍白,额角还带着未干的冷汗,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我看到了!兽潮!猩红兽潮!就在十天后!” “什么?!”沈思源和柳青青同时失声惊呼。 “我用了‘溯影之瞳’!”沈思琪急促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苏言报告后,我强行回溯了那附近残留的气息片段……画面很模糊,但绝不会错!铺天盖地的猩红魔物……规模……比五年前那次……还要庞大!它们……正在集结!” 沈思源的身体晃了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瞬间变得如寒铁般坚硬:“柳老师,立刻组织所有学生,取消实战,全部撤回城内!思琪,你跟我来!立刻向城主府和探索者工会最高层发出最高级别警报!快!” 他转头看向秦苏言,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沉重:“苏言,你先回去休息,稳固境界。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是!”秦苏言知道事态严重,自己留下也帮不上忙,立刻转身进城。 第19章 消失的尸体 当秦苏言心事重重地回到孤儿院门口时,却意外听到院内传来熟悉的交谈声,其中一个正是赵叔。 “……猩红兽潮?消息来源可靠吗?”赵叔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 “基本可以确认属实。”另一个略显焦急的男声回应道,“是探索者工会的沈家兄妹联合上报,沈思琪用了‘溯影之瞳’,看到了集结的画面……赵老,这次情况危急,规模远超五年前!工会希望……能请您再次出山!” 院内沉默了片刻。秦苏言在门外恰好与匆匆走出的男人擦肩而过,她瞥了一眼,那是一张刚毅却带着忧色的中年面孔,穿着探索者工会高层制服。 “我再想想吧。”赵叔的声音终于响起,“有决定了,我会通知你。” “好,好!静候您的消息!”那男人连声应着,快步离开了。 秦苏言推门而入,正对上赵叔看过来的目光。 “苏言,都听到了?”赵叔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慢悠悠地倒着茶。 “嗯,猩红兽潮。”秦苏言点头,“这消息……算是我第一个带回来的线索。” “是吗……”赵叔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淡,他端起粗瓷茶杯,吹了吹热气,抬眼看向秦苏言,目光深邃,“你想去吗?” “啊?我?”秦苏言完全没料到赵叔会这么问,愣住了,“可刚才那位大人邀请的,是您啊?” “我只问你一句,”赵叔放下茶杯,目光如炬,“想不想去?” 秦苏言几乎没有犹豫,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想!” “行。”赵叔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到时候,自然有办法让你们去的。” 秦苏言心中虽有疑惑,但赵叔的话让她莫名感到安心。 她不再多问,走进里屋,很快就被听到动静、欢呼着扑过来的孩子们淹没了。 * * * 深夜,万籁俱寂。 秦苏言刚进入浅眠,房门就被轻轻叩响。 “苏言,起来。”赵叔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去城门口,沈思源找你有事。” 秦苏言立刻翻身坐起,没有丝毫拖沓:“好!” 夜色深沉,新月城高大的城墙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秦苏言没有丝毫耽搁,身影如电,快速朝着城门口奔去。 沈思源果然早已等候在那里,背对着城门,望着城外荒原的方向,深蓝色的探索者制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来了啊。”他朝秦苏言点了点头。 “你妹妹呢?”秦苏言下意识地看了看他身后,空无一人。以她对沈思琪那短暂却深刻的了解,这位好奇心爆棚的监护老师不该缺席。 “睡了。”沈思源言简意赅。 “她能肯?”秦苏言挑眉,白天那如影随形的架势还历历在目。 沈思源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她那‘溯影之瞳’的能力,每次动用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精神力会严重透支。更何况……为了确认兽潮的具体规模和细节,她这次强行透支了太久……估计得沉睡个三四天才能缓过来。” “原来如此……”秦苏言了然,随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么晚叫我出来,到底什么事?外面就算有什么状况,也不是我这个刚踏入凡境中阶的小虾米能处理的吧?” “需要你帮忙是一方面……”沈思源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话锋一转,“另一方面……秦苏言,有没有兴趣正式加入探索者工会?” “我能帮上什么忙……”秦苏言下意识地回应,话说到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沈思源的后半句话,顿时愣住了,“谁?我?加入探索者工会?” “对,是你。”沈思源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可是,”秦苏言皱起眉,“我听说工会的正式成员门槛很高,最低要求不是也要玄境吗?我才凡境中阶……”她对自己的实力定位很清醒。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思源摆了摆手,“你做的事,已经足够让高层破格录取了。单杀重伤的三阶魔兽,加上带回猩红兽潮的预警……这些都不是寻常学员能做到的。”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更何况……还有赵老亲自给出的担保信。” “赵叔……”秦苏言心头一震,对赵叔身份的好奇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只能将疑问暂时压下。 “这件事倒是不急,等这次兽潮风波过去也有时间办手续。”沈思源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转而指向城外,“现在,需要你帮个忙。你还记得昨天你埋葬那个报信者的具体位置吗?” “记得。”秦苏言点头,但随即疑惑道,“他不是已经……高层需要从他那里知道什么?” “他们……有办法。”沈思源的眼神瞬间变得异常复杂,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仿佛提及某种禁忌,“一种能让逝者短暂‘开口’的能力……非常规手段。”他的语气让秦苏言心头一凛,识趣地不再多问。 “这边。”秦苏言不再犹豫,凭借强大的记忆力和对地形的熟悉,快速朝着昨日记忆中的位置掠去。沈思源紧随其后,两人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在荒原上疾驰。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那片乱石区域。秦苏言留下的那块作为标记的不规则石头,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 “逝者安息,无意冒犯。”秦苏言对着石堆低语了一句,带着一丝歉意开始动手挖掘。 沈思源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同时精神力也如同无形的网般铺开,感知着任何细微的异常。 土层被迅速挖开。 然而,当坑底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时,两人的脸色瞬间剧变。 坑是空的! 昨天被秦苏言亲手掩埋的尸体,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被翻动过的潮湿泥土,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 “尸体呢?!”秦苏言失声低呼,猛地抬头看向沈思源。 沈思源同样满脸惊愕,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疑惑。 第20章 空间系闻家,工会高层会议(人) “我百分百确定就是这里!”秦苏言语气斩钉截铁。 “被人挖走了……”沈思源蹲下身,仔细检查坑壁和周围的土地,眉头越锁越紧,“但……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拖拽痕迹,甚至连泥土翻动的范围都异常精准……这手法……太干净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我去通知高层!”沈思源当机立断,快步走到远处,拿出一个特制的通讯晶石,低声快速汇报起来。 片刻后,他面色凝重地返回:“情况已经上报,他们马上就到。” 秦苏言默默点头,心中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般蔓延。她握紧了腰间的残心,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死寂的黑暗。 不到三分钟,秦苏言身前不远处的空气,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般,无声地荡漾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紧接着,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涟漪中心“迈”了出来。 为首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眼神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人心。他身旁则是一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俊朗,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劲装,眼神锐利如鹰。 这两人一出现,一股无形的恐怖压力便如同山岳般轰然降临。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秦苏言只觉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这是纯粹境界上的巨大鸿沟带来的绝对压制。 “思源,你确定消息属实?”白发老者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目光却精准地落在空坟上。 “闻老,千真万确!苏言也确认了位置。”沈思源恭敬地回答,在老者面前,他显得格外拘谨。 “就是这丫头吗……”那被称为小哲的青年目光如同实质般扫向秦苏言。 那目光仿佛带着穿透性,秦苏言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一股强烈的暴露感和寒意席卷全身,让她几乎想立刻逃离。 “小哲,收敛点,别吓到孩子。”闻老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闻哲闻言,目光中的锐利瞬间收敛,转而朝着秦苏言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只是幻觉:“嗯。” 闻老不再多言,浑浊的双眼缓缓闭上。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的玄奥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他枯瘦的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晦涩。 秦苏言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变得粘稠、扭曲起来,空气中浮现出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银蓝色纹路,以那空坟为中心缓缓流转、探查。 良久,闻老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银芒。他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沈思源和秦苏言心上: “思源,带上这小丫头,立刻回工会总部。” 说罢,闻哲伸手扶住闻老的手臂。空间再次泛起涟漪,两人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只留下那股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缓缓消散。 沈思源站在原地,脸色变得极其怪异,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喃喃自语:“竟然……连闻老都惊动了……空间之力……事情比想象的还要棘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对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秦苏言道:“走吧,我们回城。” “他们……到底是谁?”返回的路上,秦苏言才感觉那股沉重的压力散去,有些疲惫地问道。 “闻老和他的孙子,闻哲。”沈思源的声音低沉,“他们是工会最高层之一——闻家的核心人物。闻家……掌握着极其罕见且强大的空间系权能。”他简单地解释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那现在……” “先去工会总部,闻老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沈思源没再多说,带着秦苏言快速穿过寂静的街道,来到探索者工会那座气势恢宏、灯火通明的总部大楼。 顶层,一间气氛凝重的巨大会议室内。椭圆形的长桌旁,已经坐了十多位气息沉凝、穿着各异但都佩戴着高阶徽章的人。闻老和闻哲坐在主位旁边。当沈思源带着秦苏言推门而入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思源,回来了。”坐在主位、一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老者沉声开口。 “是的,诛灭长老。苏言也带来了。”沈思源恭敬回应。 “嗯,坐吧。”诛灭指了指末席的两个空位。 待两人落座,诛灭的目光转向闻老:“老闻,你确定吗?” 闻老微微颔首,声音沙哑而肯定:“坑内……有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空间之力残留。非常精妙,几乎抹去了一切痕迹。” “能找到源头吗?是谁做的?”诛灭追问,眼神锐利如刀。 “对方……非常谨慎。”闻老缓缓摇头,枯槁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那一缕残留的空间之力,已经是我能捕捉到的唯一线索,而且正在飞速消散。如同风中残烛,无法追溯其源。” “明白了。”诛灭眼神一凛,目光随即落在秦苏言身上,“秦苏言,现在,请你把昨天遇到那个报信者,以及发现他尸体失踪的详细经过,再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说一遍。” “是!”秦苏言站起身,强压下面对众多强者的紧张感,用最清晰简洁的语言,将昨日的遭遇和今晚的发现复述了一遍。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她说完,微微躬身。 诛灭点点头,示意她坐下,目光随即转向长桌另一侧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老李,她说谎了吗?” 那黑袍人影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异常年轻,却有些苍白的脸,但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古井。 他嘴唇微动,一个同样年轻却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没有。灵魂波动纯净,言语无伪。” ————————————————— 【人物图鉴】 诛灭 真名:未知 年龄:未知 种族:人族 神魂之力:道法 血脉之力:未知 武器:铜币剑 境界:七星界 住所:新月城探索者工会 身份:首席长老 能力:道法之下,邪祟皆除。 简介:新月城探索者工会的首席长老,权力仅次于工会长。由于工会长常年不露面 于是工会内大大小小的事项都是由他负责。 对道教十分了解,爱好就是帮人驱鬼,因此被人唤为“鬼寂”。但如果驱鬼过程中,他发现对方只是寻常鬼或是其身上并无罪孽,则会好言相劝,助他回归冥界。 第21章 加入探索者工会(人) “嗯。”诛灭收回目光,环视全场,一股铁血肃杀的气息骤然弥漫开来,“通知下去,即刻起,新月城及周边所有探索者工会分部,进入一级备战状态!最高级别警戒!启动所有防御预案!” “是!”在场所有高层齐声应诺,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会议结束,众人迅速散去执行命令。 沈思源拍了拍还有些发懵的秦苏言的肩膀:“放宽心,天塌下来有我们这些高个子顶着。你们学生,就算要参战,主要也是在后方协防。走吧,先把你的入会手续办了。” 他带着秦苏言来到旁边一间办公室,在一台闪烁着符文光芒的仪器上快速操作了一番。片刻后,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银色晶石出现在他掌心。 “给,你的身份晶核。信息都录入工会核心了。”沈思源将晶石递给秦苏言,“想好自己的代号,这是和你灵魂绑定的,意念一动就能召唤或隐藏。” “代号……”秦苏言看着掌中温润的晶石,脑海中闪过前世种种,几乎没有犹豫,“就叫‘梦’吧。” 她意念微动,将代号“梦”烙印在晶石核心。银色晶石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她的掌心消失不见。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存在于体内某个玄妙的空间。意念再动,晶石又无声无息地浮现在手中。 “‘梦’小姐,欢迎正式加入探索者工会。”沈思源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伸出手,“我是你的直属上级兼引荐人,代号——‘源泉’。以后,请多指教了。” 告别沈思源,拖着更加疲惫的身躯回到孤儿院。短短两小时的经历信息量巨大,让她精神极度消耗,几乎是刚沾到床铺,意识便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 * * 灾厄200年6月12日,清晨。秋实学院,高三五班班教室。 作为全班唯一一个完成独立猎杀任务、并且是第一个突破到凡境中阶的人,秦苏言一踏入教室,立刻引来了各种目光的洗礼。 羡慕、好奇、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带着酸意的恶意。 “哼,谁知道她那‘单独猎杀’是不是真的!就她那两种互相冲突的垃圾元素,神魂评级才中品玄级,哪来的实力自己杀魔兽?”一个打扮精致、名叫白薇的女生抱着手臂,毫不客气地大声质疑,声音尖利地盖过了教室里的其他议论,“喂,秦苏言,说话啊!你的境界,该不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强行提升的吧?小心根基不稳,以后再也无法寸进!” 秦苏言微微蹙眉,看向白薇。 「白薇……印象里跟她几乎没有交集,更谈不上冲突……为什么突然跳出来针对我?」 她目光扫过白薇身边几个同样面带不屑的女生,又瞥见白薇胸前佩戴的、代表地级神魂的徽章,心中瞬间明了。 「原来如此……嫉妒。她拥有地级神魂,自视甚高,却没想到被我这个‘玄级废物’抢了风头,第一个突破了凡境中阶……莫名其妙。」秦苏言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对这种低级的挑衅感到一阵厌烦。 「看来赵叔说得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本想趁着兽潮压力尽快提升实力,现在看来……境界提升太快反而容易引人注目,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接下来,需要更扎实地沉淀,稳固基础了。」她不再理会白薇的叫嚣,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将那些充满恶意的议论隔绝在身后。 秦苏言直接无视了白薇的挑衅,仿佛她只是空气。但白薇显然无法忍受这种彻底的漠视。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白薇尖利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被冒犯的恼怒。 秦苏言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带着一股慵懒的嘲讽:“你叫谁呢?班里登记在册的同学,好像没一个名字叫‘喂’的吧?” “你特么的!老娘问你话呢!”白薇气得脸色发白,几步冲到秦苏言的课桌前,手指几乎要戳到她鼻尖上,“你这点实力,还有你吹嘘的什么‘单人猎杀’,肯定都是假的吧?!不敢说话就是默认了!” “是不是我一个人干的,”秦苏言终于正眼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却像冰锥般刺人,“跟你白大小姐有半毛钱关系吗?你是工会考官还是城防军统领?” “你!”白薇被她这副油盐不进、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态度噎得胸口发闷,精心维持的优越感瞬间破防,脸色由白转红,指着秦苏言的手指都在发抖。 “啧,”秦苏言轻飘飘地收回目光,仿佛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怎么有人气势汹汹来质问,结果没问出个所以然,自己倒先原地爆炸了呢?” “好!好!秦苏言,你好的很!”白薇气得浑身哆嗦,狠狠撂下狠话,用力跺着脚回到自己的座位。她用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死死地钉在秦苏言背上,仿佛要用目光将她烧穿。 秦苏言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继续低头翻看自己的笔记,视白薇为空气。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让心高气傲的白薇怒火中烧。 她堂堂上城区白家的大小姐,从小到大谁不是对她笑脸相迎,有求必应,何时受过这等冷落? 可惜……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教室另一个角落——那里空着。谢冥今天请假没来。那个对她唯命是从的“舔狗”,要是看到白薇受此“委屈”,必然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和秦苏言撕咬。想到这里,白薇心中更添一份憋闷。 就在这时,柳青青夹着文件夹走进教室,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讲台。 “安静!有重要通知。” 教室内瞬间安静下来,连白薇也暂时收回了杀人的目光。 “想必你们或多或少都听到风声了。”柳青青环视全班,语气严肃,“猩红兽潮,将在十天后袭击新月城!这不是演习!” 白薇闻言,再次狠狠剜了秦苏言一眼,才悻悻地转回头。 ————————————————— 【人物图鉴】 白薇 性别:女 年龄:18 种族:人族 神魂之力:祝福之光 血脉之力:无 武器:无 境界:凡境初阶 住所:新月城上城区白家 身份:白家千金 能力:给予某人增幅效果,效果可从【灵气恢复】\/【境界提升】\/【加速】\/【持续治愈】中选择 简介:白家百年来唯一的千金,受到了整个家族的宠爱,因此异常高傲,认为自己在众多女生中是最强的。 而秦苏言先于她突破中阶,加之她还是下城区的孤儿,只在瞬间就记恨上了这个“抢她风头”的人,开始在明里暗里针对她。 第22章 刚来,谁是花瓶……我?你说一个中阶的是花瓶?(人) “原本,学院出于安全考虑,并不打算让你们参与正面抵抗。”柳青青继续道,“但探索者协会高层有人强烈要求,并以自身实力和名誉做担保,承诺会在后方区域保护你们所有人的安全。学院经过慎重讨论,决定让你们参与此次协防,作为一次重要的实战历练!所有人务必抓住这次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为了平衡队伍实力并促进配合,学院决定:你们每个人,将随机与其他四个班级中的一人组成五人小队!” “啊?!”“什么?!”“随机组队?!”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参与兽潮抵抗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但和完全不认识、毫无默契的人组队?这简直是把命当儿戏! “老师!完全不认识的人怎么配合啊?这不是送死吗?”一个男生忍不住喊道。 “所以!”柳青青提高了音量压过议论,“接下来的几天,就是给你们磨合、熟悉队友的最佳时机!这也是学院的良苦用心,希望你们能尽快适应这种突发性的团队协作!好了,分组名单现在下发!” 话音刚落,每个人手中都凭空出现了一张折叠的小纸条。秦苏言展开自己的,上面只有一个简洁的数字:“5”。 “5?倒是个幸运数字。”她合上纸条,起身跟着涌出教室的人流,朝着划分好区域的操场走去。 操场上早已划分出清晰的数字区域。秦苏言找到标着“5”的区域,已经有四个男生等在那里了。 “咦?全是男的。”秦苏言微微挑眉,也没多想,径直走了过去。 “哟,第五个终于来了!”一个染着黄毛、眼神轻佻的男生吹了声口哨,目光在秦苏言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没想到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妹子!” “漂亮顶个屁用!”站在中间,身材最为高大壮硕、一脸倨傲的男生冷哼一声,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我们是去猎杀魔兽,不是去郊游!带个拖油瓶的花瓶,是嫌死得不够快吗?”他完全无视了秦苏言,仿佛她只是空气。 其他两人没说话,但秋栎脸上也带着附和的不以为然,叶屿则微微皱眉,目光在秦苏言腰间的刀上停留了一瞬。 秦苏言听着这刺耳的言论,心中一阵无奈。她不想被众星捧月,但更不想被当成累赘孤立。 看这架势,戴明显然是这个小团体的核心。 “行吧,”她懒得争辩,语气平淡,“既然你们聊得这么投机,那我就在边上待着。有需要我参与的事情,再叫我。” 说完,她径直走到区域边缘,寻了块略高的石台坐下。腰间的残心刀仿佛有灵性般微微调整角度,恰到好处地抵住她的后腰,充当了临时的靠背。 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将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很快,她就摸清了这几个人的底细。 为首的叫戴明,神魂是兽类“白虎”,地级品质,实力接近凡境中期,是四人中最高的,自然成了老大。 左边那个轻佻的黄毛叫龙潭,神魂是元素类“龙息”,玄级。 右边沉默寡言的那个叫秋栎,神魂是器类“红枫叶”,玄级。 而站在戴明身后,偶尔才插一两句话的男生,叫叶屿,神魂是器类“斩魂刀”,地级品质。 让秦苏言略感意外的是,在她的感知中,叶屿体内蕴含的神魂之力,其凝练程度和潜在爆发力,似乎隐隐还在戴明之上! 「呵……有点意思。」她心中暗道。 “戴明哥,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龙潭似乎觉得有些尴尬,犹豫着低声问戴明,“毕竟是一个队的……” “有什么不好?”戴明不耐烦地打断他,下巴朝秦苏言的方向一扬,“你看看她那样!再看看她腰上那把花里胡哨的刀!我敢打赌,她的神魂八成就是那把破刀!华而不实,能有什么战斗力?带着她纯属累赘!” 他的声音不小,秦苏言听得清清楚楚。 “呵,”一声带着清晰嘲讽的轻笑响起。秦苏言睁开眼,目光如同冰凉的溪水扫过戴明,“仅凭一把刀的外形,就能断定一个人的作用和实力?戴同学这‘慧眼识人’的本事,不去工会当鉴定师真是屈才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四人耳中。 “你什么意思?!”戴明瞬间被激怒,猛地转身,怒目圆睁瞪着秦苏言。 “字面意思。”秦苏言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漠,“既然戴队长觉得我是拖油瓶,我也没必要在这热脸贴冷屁股。我会跟老师申请,我,一个人执行任务。” “城外的魔兽可不会因为你长得好看就对你网开一面!”一直沉默的叶屿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劝阻和提醒。他随即又转向戴明,压低声音:“戴明,有必要这样?多个人多份力量……” “你废什么话?!”戴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低吼道,“是她自己要走的!关我什么事?我又没赶她!” “哈!”秦苏言直接被气笑了,她转过身,眼眸中冰冷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我自己要走?如果不是你这副鼻孔朝天、唯我独尊的蠢样,我会走?你说我没实力?”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右手随意抬起,掌心向上。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没实力’!” 轰! 一团仅拳头大小,却凝练到极致的橘红色火球瞬间在她掌心成型,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没有丝毫征兆,那火球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戴明面门。 “你疯了吗?!真动手?!”戴明脸色剧变,仓促间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一层淡金色的虎形虚影瞬间浮现,试图格挡。 然而—— 嘭!! 火球撞上金色虚影,并非想象中的爆炸,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砸进黄油。 那看似坚固的虎影防御竟被瞬间洞穿,残余的炽热冲击力狠狠撞在戴明交叉的双臂上。 “呃啊!”戴明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和灼痛感同时传来,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双脚离地,狼狈不堪地倒飞出去两三米,重重摔在地上,双臂衣袖焦黑一片,皮肤红肿起泡,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 【人物图鉴】 白薇 性别:女 年龄:18 种族:人族 神魂之力:祝福之光 血脉之力:无 武器:无 境界:凡境初阶 住所:新月城上城区白家 身份:白家千金 能力:给予某人增幅效果,效果可从【灵气恢复】\/【境界提升】\/【加速】\/【持续治愈】中选择 简介:白家百年来唯一的千金,受到了整个家族的宠爱,因此异常高傲,认为自己在众多女生中是最强的。 而秦苏言先于她突破中阶,加之她还是下城区的孤儿,只在瞬间就记恨上了这个“抢她风头”————————————————— 【人物图鉴】 戴明 性别:男 年龄:19 种族:人族 神魂之力:白虎 血脉之力:无 武器:无 境界:凡境初阶 住所:新月城上城区戴家 身份:戴家少爷 能力:身体可半兽化,增强自身力量和防御(仅在物理层面) 简介:戴明的实力和神魂等级在他们班级都算上游一档,加上戴家的地位在新月城较高,让不少人都恭维他,长时间的夸赞让他飘飘然,忽略了自己的实力在整个学院看来并不算高。 同时,戴明知道秦苏言的身份,加上刚见面时,秦苏言居然没有谄媚的讨好他,这让他心生不满,故意忽视。 被秦苏言教训一番后,非但没有找自己的问题,反倒将问题全部推给秦苏言,记恨上了她。的人,开始在明里暗里针对她。 (突然发现我没给白薇和戴明这俩“重要”角色写图鉴……补一个) 第23章 刘文(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实力?!”戴明挣扎着爬起来,看向秦苏言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之前的倨傲荡然无存。 叶屿一步上前扶住有些踉跄的戴明,目光复杂地看向秦苏言,沉声道:“别逞强了,戴明。你打不过她。” “哼,”秦苏言收回手,掌心残余的热气袅袅升起,她看着狼狈的戴明,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只是你们口中‘没实力’的花瓶,就这点本事。告辞,祝你们小队磨合愉快,有缘兽潮战场上再见吧。” 她不再理会叶屿欲言又止的挽留眼神,转身,残心刀无声归位。她迈着干脆利落的步伐,径直离开了操场区域,朝着教学楼走去。 找到柳青青说明情况后,柳青青眉头紧锁,带着她来到了年级办公室。 “……情况就是这样。”秦苏言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冲突经过。 四班的班主任,一个身材敦实、脾气火爆的中年男老师李老师,听完后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这个混账戴明!我特么怎么教他的?!管他队友是谁,是男是女,是强是弱,进了队就是自己人!他那点三脚猫功夫,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气得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指着其他几位班主任:“你们都知道的!秦苏言这孩子,是下城区来的没错,她性子冷归冷,做事比谁都靠谱!从不惹事,遇到别人有难处能帮就帮!可谁要是故意踩到她头上……”李老师狠狠瞪了瞪眼,“那就等着被扎一手刺吧!戴明这蠢货,活该!” 其他几位老师也纷纷点头。 秦苏言作为学院唯一的下城区学生,其坚韧、独立和关键时刻展现出的能力,早已赢得了这些老师的尊重和关照。他们对她的性格也相当了解。 “谢谢老师。”秦苏言对着几位老师微微鞠了一躬。 “行了,你先回去准备吧,单人任务的事我会帮你协调好。”柳青青拍了拍她的肩膀。 秦苏言刚离开办公室,李老师越想越气,额角青筋直跳。 “不行!老子咽不下这口气!非得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不可!”他猛地起身,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 操场上,戴明正揉着红肿疼痛的手臂,龇牙咧嘴地向龙潭他们抱怨秦苏言偷袭。突然,一道带着怒火的威压瞬间降临! “戴明!!” 李老师的身影如同铁塔般出现在四人面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老师?您……”戴明还没反应过来,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带着李老师压抑的怒火和一丝神魂之力,狠狠抽在戴明脸上! 戴明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起,耳朵嗡嗡作响,彻底懵了。 “别叫我老师!我丢不起这人!”李老师指着他的鼻子,怒声咆哮,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戴明脸上,“老子平时怎么教你的?!啊?!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以为秦苏言是谁?!她是花瓶?!她是全校最早突破到凡境中阶的四个人之一!你算个什么东西在她面前摆谱?!啊?!” 吼完,李老师胸膛剧烈起伏,狠狠瞪了噤若寒蝉的另外三人一眼,尤其是叶屿,然后才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留下操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戴明捂着脸,火辣辣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震撼和羞耻。龙潭和秋栎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后怕。 “我……我们是不是……惹了个祖宗啊……”龙潭声音发颤。 “怕……怕个屁!”戴明猛地放下捂脸的手,肿起的脸上表情扭曲,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声音嘶哑地低吼,“就她?!凡境中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一个下城区的贱民……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一定有黑幕!!” 他的低吼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充满了无能狂怒的味道。 叶屿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 * * 离开秋实学院,秦苏言一时竟有些茫然。 城市的喧嚣在身后褪去,她漫无目的地走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方才在办公室,柳青青明确告知,单人任务的出城许可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批复下来。 “好像……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了。”她低声自语。 她的生活轨迹向来简单——学校、孤儿院,偶尔去黑市接些地下委托。骤然多出这段空白时间,反倒让她感到一丝无所适从的空虚。 “算了,还是回去吧。”念头既定,她加快脚步,朝着孤儿院的方向走去。 推开熟悉的院门,秦苏言扬声唤道:“赵叔,我回来了。” “嗯,过来吧。”赵叔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秦苏言循声走去,只见赵叔并未如往常般侍弄花草或静坐品茶,而是与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并肩而立。 那男子身形颀长,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劲装,气质沉静,眼神却锐利如鹰,正与赵叔低声交谈着。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带着审视意味的笑容。 “赵叔,他是……”秦苏言的目光在陌生男子和赵叔之间游移。 “自我介绍一下,”陌生男子上前一步,声音温和而清晰,“刘文。受赵老所托,前来为你……传授一些必要的知识。” 秦苏言心头一跳,猛地看向赵叔。老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只是眼中多了一丝鼓励。秦苏言沉默了一瞬,压下翻涌的疑问,直视刘文,问出了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赵叔他……究竟是什么人?” 刘文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犹豫,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赵叔。赵叔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刘文轻轻舒了口气,神情变得郑重:“有些事情,正如赵老所言,过早知晓对你并无益处,甚至可能引来祸端。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是值得你以性命相托的引路者。你可以永远相信他。” 秦苏言看着刘文眼中的真诚和赵叔深邃的目光,沉默着点了点头。追问无益,信任需要时间证明。 “走吧,时间宝贵。”刘文不再多言,走到秦苏言面前,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上。他的嘴唇无声翕动,吐出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嗡—— 刹那间,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乳白色光柱自两人脚下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光芒一闪即逝,原地已空无一人。 ————————————————— 【人物图鉴】 刘文 性别:男 年龄:29 种族:狐妖 神魂之力:无 血脉之力:元素之狐(土,木) 武器:未知 境界:诞灵(玄境巅峰) 住所:未知 身份:代理族长 能力:可控制木元素和土元素强行控制敌人,也可使两种元素融合,造成伤害 简介:青丘山重建后附属于苏家的小家族代理族长,毕生都在寻找“紫寂”的下落和寻找能够完美容纳元素融合技巧的元素之狐。 秦苏言的出现,让他很满意。 第24章 人,妖,魔 轻微的眩晕感过后,秦苏言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再是孤儿院熟悉的景象,而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参天古木虬枝盘结,藤蔓如巨蟒般垂落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和淡淡的草木芬芳。 光线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四周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苏言。”刘文的声音仿佛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安抚的力量,“不必紧张。这里是被狐族强者开辟的独立空间碎片,安全无虞。接下来的训练,核心在于引导和掌控你血脉深处沉睡的力量。这是十天后,你能在猩红兽潮中活下来、甚至有所作为的最大依仗。” 随着话音,刘文的身影如同水墨晕染般,在她身旁由虚转实,清晰地显现出来。 “在这里,无需任何压制。”刘文的声音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秦苏言转头看去,瞳孔微微一缩。只见刘文的发间,赫然多出了一对毛茸茸、尖端带着深棕色的狐耳,身后,一条同样毛色、蓬松柔软的狐尾正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别惊讶,”刘文坦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同族相认的温和,“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是狐妖。” 秦苏言心中了然,最后一丝疑虑消散。 她不再抗拒,意念微动,漆黑如瀑的长发染成银白,那对雪白狐耳悄然竖起,身后两条同样纯白的尾巴也舒展开来,在微凉的空气中轻轻摇曳。 “两条尾巴……”刘文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眼中掠过一丝难掩的惊异。随即,他抬头看向秦苏言那双妖异的冰蓝赤红异色瞳,眼神中的惊异瞬间化为深深的震动,“元素之眼……果然是‘元素之狐’!” 他没有过多解释这份震惊的缘由,身形一动,如同融入林间的精灵,朝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跟上!” 秦苏言立刻收敛心神,血脉之力涌动,身体变得轻盈无比,迅捷地跟上刘文的步伐。两人在林间高速穿梭,身影快如鬼魅。 奔行间,刘文清朗的声音传入秦苏言耳中,开始系统地讲述关于血脉之力的奥秘和狐妖一族的大致轮廓: “血脉之力,与神魂之力类似,亦有明确的等级划分,代表着潜能的深度与掌控的强度。由低至高,分为:初生、若玄、诞灵、神智、归元、创生。等级越高,能引动和驾驭的血脉本源之力便越庞大精纯,展现的神通也越不可思议。” “我目前处于‘诞灵’之境,”刘文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若对应人族的力量体系,大约相当于……玄境巅峰的层次。” “关于血脉的等级,你目前只需了解这些框架即可。具体的修炼法门和感悟,留待日后兽潮平息,我再慢慢教你。” “至于狐族,”刘文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一丝悠远,“按血脉源流,大致分为四大古姓:青丘苏氏,纯狐纯氏,有苏邱氏以及涂山氏。而若按天赋能力与血脉特质划分,则可细分为九大支脉:” “元素——如你我,掌元素之力,被世界认可的天生元素使;变幻——千面万化,惑人心神;傀儡——操丝弄偶,控敌于无形;隐匿——遁迹潜形,如影随形;心灵——洞察人心,意念交锋;记忆——通晓过往,烙印时光;梦境——编织幻梦,虚实难辨;阵法——勾连天地,布阵封禁;自然——沟通万灵,草木皆兵。” “以及……”刘文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肃穆,“传说中的紫寂。” “紫寂……是什么?”秦苏言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特殊的名字,心中莫名一悸。 “紫寂……”刘文的语气变得缥缈而敬畏,“那是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和口耳相传中的名讳。传说,祂是狐族一切血脉的源头,是开天辟地之初诞生的九尾天狐始祖。甚至有说法认为,我们所知的九大狐族支脉,其力量本源皆是紫寂始祖分化而出的碎片。” “不过,传说终究是传说。”刘文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现实的清醒,“紫寂是否真实存在过,是否仍存于世,早已渺不可考,无从证实了。” “对了,刘老师,”秦苏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现在……狐妖的主要势力有哪些?”她心底深处,未尝没有一丝探寻身世的渴望。 刘文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了然:“你想……寻找自己的根?寻找亲生父母的消息?” 秦苏言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等待着答案。 刘文思索片刻,轻轻摇头:“我所知晓的,在明面上较为活跃的狐妖势力,除了刚才提到的四大古姓家族,还有诸如京都玉氏、漠北风氏等一些实力不弱的家族。此外,还有众多隐匿避世或势力较小的族群。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带着遗憾,“在这些我所知的势力中,并无‘秦’姓大族。” “哦……”秦苏言心头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悄然熄灭,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弥漫开来。 “别伤心。”刘文察觉到她的情绪,温声安慰道,“我知道的也只是冰山一角。狐族历史远比人族悠久,无数支脉在漫长岁月中起起落落,隐姓埋名、避世不出的家族比比皆是。或许你的血脉,就源自某个不为人知的古老支系。一切皆有可能。” “嗯。”秦苏言轻轻应了一声,压下心中的波澜。 “不过……”刘文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有件事,你必须知晓。 “人与妖,或者说,人族与妖兽族之间的争斗,其历史远比二百年前那场大灾变要悠久得多,甚至可以追溯到千年之前!而魔兽的威胁,也并非大灾变后才出现,只是在那次浩劫中,它们的力量被无限放大了而已。” “啊?!”秦苏言猛地一惊,几乎要停下脚步,“可是,教科书上明明说……” “二百年前的大灾变,是历史的分水岭,没错。”刘文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但它掩盖了一个更残酷的真相。那场灾难,不过是迫使原本势同水火、争斗不休的人族与妖兽族,暂时放下血海深仇,不得不联手对抗共同的,更恐怖的敌人——那些泛滥的魔兽罢了。” 第25章 人与妖之间的斗争 “人和妖……为什么争斗?”秦苏言感到一阵寒意,追问道。 “人族的神魂之力,妖族的血脉之力,它们的缺陷,你都知道吧?”刘文反问,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怒火。 秦苏言点头:“知道。神魂之力狂暴不稳定,觉醒者寿元锐减;血脉之力相对稳定,但会伴随致命的‘晶核病’。” “那你可知道,”刘文的声音如同寒冰,“这两者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其残酷的‘解药’关系?!”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人族神魂之力的副作用——那燃烧生命的诅咒,能够被妖兽死亡后凝结出的纯净晶核**所大幅缓解,甚至延缓!反过来,妖兽身上蔓延的‘晶核病’,其侵蚀速度也能被人族强者陨落后遗留下的神魂内丹所有效抑制!” 这消息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秦苏言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什……什么?!”她失声低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残酷的真相,彻底颠覆了她对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认知。原来平静表象下,埋藏着如此血腥的互噬循环! “所以,在漫长的岁月里,猎杀与被猎杀,掠夺与被掠夺,成了两族之间无法化解的死结!”刘文的声音充满了沉痛与愤怒,“直到二百年前,那场几乎毁灭一切的灾变降临,那无穷无尽的魔兽狂潮,才让杀红了眼的两族被迫清醒!为了生存,为了种族延续,双方最高层不得不签订脆弱的停战协议,放下旧怨,共同抵御外敌。” “好了,这些沉重的历史,点到即止。”刘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将话题拉回当下,“在这两百年相对和平的岁月里,人们逐渐发现了一个新的现象:无论是人族还是妖兽族,其个体都有可能同时具备两种力量——神魂之力与血脉之力。 “只不过,绝大部分普通人,血脉稀薄到近乎于无,只能觉醒神魂之力。唯有少数血脉觉醒者,或祖上曾与强大妖兽有深厚渊源,或自身天赋异禀实力强悍,才能激发出血脉的力量。而像我们这样的妖兽族,两种力量同时存在的情况则更为普遍。” 刘文稍微停顿,留给秦苏言消化这庞大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也为了消除人族对妖兽‘双重力量’的过度忌惮,妖族高层与人族高层达成了另一项秘而不宣的协议:所有妖兽在公开场合施展的力量,统一对外宣称是‘血脉之力’。作为交换,妖族也向人族开放了部分关于血脉融合的知识和秘法,使得一些人族强者在觉醒神魂时,也有一定几率觉醒出模仿妖兽力量的‘兽化类神魂’。” “等等!”秦苏言脑中灵光一闪,捕捉到一个关键点,“那您的意思是说……我体内那冰火双元素的力量,是‘血脉之力’,而我本身……应该还拥有独属于我的‘神魂之力’?但为什么我丝毫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这……也算是一种天地规则的限制吧。”刘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理论上确实如此。但现实是,绝大部分的妖兽,其神魂之力都极其微弱,或者与血脉之力高度融合、难以区分,根本无法独立显现或使用。它们的力量,几乎完全依赖血脉。” “那……如何区分真正的妖兽和觉醒了兽化类神魂的人族?”秦苏言追问。 “最直观的一点,”刘文肯定地回答,“真正的妖兽,可以不受自身实力等级的限制,随时、完全地显化出本体的兽化形态!而觉醒了兽化类神魂的人族,只有当他们突破到极高的境界,才能勉强做到全身兽化,且维持时间有限,消耗巨大。” 说话间,刘文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在一处林间空地停下。 空地中央,是一汪深不见底的碧绿水潭,潭水清澈,倒映着周围的古木和天空。水潭不远处,一道巨大的瀑布如同银河倒悬,从百米高的山崖上轰然砸落,激起漫天水雾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水流冲击着下方光滑的黑色巨石,发出雷霆般的巨响。 “到了,就是这里。”刘文的声音穿透水声。 秦苏言停下脚步,环顾这壮阔又充满压迫感的景象,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明悟。 “元素之狐,”刘文的声音带着一种导师的威严,指向那奔腾的瀑布和深潭,“与普通元素使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我们并非仅仅依靠自身的力量去‘命令’元素。我们能更深层次地‘沟通’、‘共鸣’乃至‘融入’环境中无处不在的元素洪流!借天地之势,为己所用! “而水元素,作为自然界中最普遍、最流动、最善变的元素之一,是每一位元素之狐都必须掌握的基础。区别只在于掌控的精细度和威力大小。” 他的目光转向秦苏言,眼神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和一丝……促狭的笑意。 秦苏言看着那如同怒龙般砸落的瀑布,听着那震耳欲聋的轰鸣,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带着强大冲击力的水汽,再看看刘文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今天要练的……不会就是这个吧?”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手指颤抖地指向瀑布下方那块被水流疯狂冲刷、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的黑色巨石,“难道……还要站到那上面去?!” “咦?居然被你猜到了?”刘文眉毛一挑,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许,“不错不错,这份敏锐的直觉,才值得我好好调教一番。” “……”秦苏言一阵无语,但深知这是必经之路。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抗拒,在刘文“期待”的目光下,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瀑布正下方那块被亿万吨水流疯狂冲刷、光滑如镜的黑色巨石之上。 轰隆——! 如同被巨人的手掌狠狠拍下,狂暴的水流瞬间将她吞没。 第26章 试炼·瀑布冲刷 冰冷刺骨的水柱狠狠砸在她的头顶,肩膀,以及后背上,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千钧重压,仿佛要将她碾碎,压进坚硬的石头里。 身上的衣服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傲人曲线,冰冷的水流沿着身体曲线肆意流淌。 “唔!”水流带来的巨大冲击和冰冷刺骨的触感让秦苏言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低头,看到紧贴在身上、近乎透明的湿衣,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集中精神!”刘文的厉喝如同惊雷,穿透震耳欲聋的水声,强行将她从羞赧和不适中拽回现实,“别分心!尝试沟通!驾驭它!” 秦苏言心神一凛,立刻摒弃杂念。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如同操控体内温顺的冰火元素一般,试图以精神力强行“命令”那奔腾的水流。 然而—— 轰!!! 回应她的,是瀑布更加狂暴的怒吼,仿佛感受到了挑衅,原本就汹涌的水流速度陡然激增。一股远超之前的沛然巨力如同失控的火车头,狠狠撞在她身上。 “啊!”猝不及防之下,秦苏言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袭来,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被狂暴的水龙卷起,狠狠抛飞出去,“噗通”一声砸进下方冰冷的深潭之中。 “还是差了点意思……”刘文站在岸边,微微摇头,脸上却没有多少失望,反而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审视。 “噗哈!”秦苏言狼狈地从水潭中探出头,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水,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酸痛难当。“妈耶……这水……也太暴戾了吧!”她揉着仿佛被重锤砸过的腰背,咬着牙,再次艰难地爬上那块滑不留手的巨石。 “好好想想水的特性!”刘文的声音再次穿透水幕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特性……?”秦苏言一边抵抗着恐怖的冲刷力,一边在脑海中飞快检索,“书上说……水,至柔亦至刚,善利万物而不争……可眼前这……”她看着眼前如同怒龙般咆哮砸落的瀑布,感受着那要将她撕碎的狂暴力量,只觉得书上写的和现实完全是两个极端!“这跟‘柔和’俩字有半毛钱关系啊!”她忍不住在心中哀嚎。 “这我可不管。”刘文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今天不成功掌控这瀑布水流的一角,就别想着出去了!什么时候成了,什么时候算完!” “哎……”秦苏言认命地叹了口气,能怎么办?练吧!她咬紧牙关,再次将精神力探出。 “其实……有句话我骗了你。”刘文看着瀑布中那道倔强的身影,低声自语,声音被水声掩盖,“并非所有元素之狐都能真正‘掌控’如此暴烈的自然之水。传说中……唯有同时拥有两种对立元素的元素之狐,其血脉中蕴含的平衡之道,才能触及水之本源的两面……苏言,你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第一个也是唯一可能成功的学生……”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 * * 冰冷的水流持续冲刷着身体和精神。 秦苏言一次次尝试,一次次被狂暴的水流无情地冲垮、掀飞。 失败如同冰冷的潭水,不断浇灭她的信心。手掌徒劳地伸出,试图抓住什么。 “柔和之水,洗涤世间之污浊……”她脑海中回荡着书上对水之特性的描述,再看看眼前这毁天灭地的景象,只觉得荒谬无比。 “柔和?这哪里柔和了?!” 又一次被冲下巨石,她坐在冰冷的潭水中,疲惫地喘息。 无意识地,她伸出手掌,接住几缕从高处溅落、力道已缓的水珠。 那水珠汇聚在她掌心,温顺地躺着,映着破碎的天光。后来溅落的水滴打在掌心水洼上,只激起小小的涟漪。 “这会儿……倒是变得柔和了……”秦苏言看着掌心中那汪清澈、温顺的液体,陷入沉思。 冰冷与温热,狂暴与宁静,毁灭与滋养……水的形态,似乎取决于它所处的环境与施加的力量。 “再柔和的水,汇聚成势,也会变得暴戾……”一句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话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这句话,曾经似乎另有所指,但此刻,却与水如此契合。 “这句话……放到现在,还真是……再合适不过了……”秦苏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火花。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那奔腾的瀑布,目光不再试图对抗那狂暴的源头,而是转向了瀑布砸落潭面后,那翻滚激荡、力量稍缓却依旧蕴含庞大势能的水流区域。 “或许……不是要强行命令它,而是要……引导它?”一个全新的念头在她心中生根。 她不再鲁莽地冲向瀑布核心,而是深吸一口气,再次站上巨石边缘,将全部精神力如同最细腻的丝线般,温柔地探向瀑布冲击潭面后形成的,那片力量相对“缓和”却依旧汹涌澎湃的激流区域。 这一次,精神力不再是强硬的命令,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触碰、感知、共鸣……如同试图安抚一头狂暴巨兽的情绪。 奇迹发生了——当她的精神力接触到那片翻滚的潭水时,不再是之前的剧烈排斥。 那狂暴的水流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同源的、能够理解它们狂暴与宁静并存本质的意志,反抗的力度骤然减弱,一股微弱的、带着清凉气息的“回应”顺着精神力反馈回来。 “成功了!”秦苏言心中狂喜,精神大振。 她立刻稳住心神,引导着这股共鸣,小心翼翼地尝试“邀请”一部分水流。 在她的意念引导下,掌心中,一小股脱离瀑布主流的潭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升起,温顺地盘旋在她掌心上方,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好,就是这样!”秦苏言眼中精光爆射,她不再满足于这一小股水流,意念猛地集中,掌心那微小的漩涡骤然加速旋转,一股奇异的吸力从中散发出来。 第27章 汇聚水流 以她的手掌为圆心,周围狂暴砸落的瀑布水流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靠近手掌区域的水流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然后如同被驯服的野马,顺从地改变了方向,被吸入那越来越大的漩涡之中。 漩涡飞速扩张,如同一个无形的漏斗,疯狂吞噬着倾泻而下的水流。 随着漩涡的壮大和吸力的增强,那原本连贯奔腾的百米瀑布,在秦苏言手掌上方大约十米处,竟然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直径数米的“断层”。 奔腾的水流如同被无形的屏障截断,尽数没入漩涡,消失不见,瀑布下方,秦苏言所站的区域,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无水区”。 没有水流的冲击,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秦苏言缓缓收回手掌,那巨大的漩涡也随之消散。奔腾的瀑布恢复如初,再次发出震天的轰鸣。 她闭上双眼,内视己身。 在意识海深处,象征冰与火的两团璀璨光球上方,悄然浮现出一团新的、散发着温润浅蓝色光芒的能量光球。它静静悬浮,如同静谧的深潭,虽然目前还无法主动催动它发出攻击,但其中蕴含的磅礴水之灵韵,清晰可感。 “成了!”刘文站在岸边,看着那瞬间形成的瀑布断层和秦苏言身上散发出的、与水潭瀑布隐隐共鸣的气息,脸上终于露出了由衷的、如释重负的笑容,“今天就先到这吧!干得漂亮!” 听闻此话,秦苏言睁开眼,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满足的笑意,感觉全身都轻松了许多。她纵身跃回岸边,落在刘文身边。 刘文瞥见她依旧湿透紧贴、曲线毕露的衣衫,立刻转过身去,同时从随身的空间装备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物递了过来:“咳,你的衣服。注意一下形象。” 秦苏言低头一看,脸上刚褪去的红晕瞬间又爬了上来,甚至蔓延到了耳根。 她一把抓过衣服,像受惊的兔子般,“嗖”地一声窜进了旁边茂密的灌木丛里。 片刻后,换好干爽衣物的秦苏言走了出来,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散,显得有些窘迫。 刘文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行了,别臊了。刚才水汽那么大,我什么也看不清。”他眨眨眼,“再说了,家里老婆大人那么好看,我放着自家风景不看,偷瞄你这小丫头片子?” 秦苏言顿时语塞,脸上的红晕倒是褪去了不少,只剩下哭笑不得。 “走了,训练结束。”刘文收敛笑容,正色道,“过几天,我会带另一个人过来。你们认识一下,可能对后面的兽潮有帮助。”他没有多作解释,再次伸出手,覆盖在秦苏言额前。 熟悉的晦涩咒文响起,柔和的白光再次将两人笼罩。光芒消散,两人已重新站在了孤儿院熟悉的后院中。 “怎么样,这丫头,没让你失望吧?”赵叔依旧坐在他那张老藤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笑眯眯地看着刘文。 “何止是没失望!”刘文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充满了惊叹和兴奋,“她对元素的亲和力、领悟力,还有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简直称得上是顶级的天赋!老赵,你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叔:“说吧,她所掌控的,到底是什么属性的元素之力?我感知到极其纯粹的对立波动,但被她的血脉很好地压制融合了。” “冰和火。”赵叔放下茶杯,语气平淡,“而且是最纯粹、最极致的本源之力。” “什……什么?!”刘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冰和火?!还是最纯粹的?!这怎么可能?!两种最极端的本源怎么可能同时存在于一个生命体内而不崩溃?这……这违背了元素法则!” “啧,瞧你这出息。”赵叔撇撇嘴,“不是你当初死乞白赖要我帮你找一个拥有极端对立元素之力的苗子吗?现在找到了,还是你们狐族的血脉,你倒吓着了?” “我……”刘文一时语塞,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发现稀世珍宝的狂喜,最后化为无奈的苦笑,“……行吧,行吧!我算是彻底上了你这老狐狸的贼船了!这丫头……我教定了!” 他看向一旁有些虚弱的秦苏言:“过几天我再来。”说完,不再停留,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刘文刚走,秦苏言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冰凉的石板地上,大口喘着气。 此刻的她,感觉身体被掏空,精神也极度萎靡,异常的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 “赵叔……”她有气无力地问道,“现在……几点了?我们在里面待了多久?” “按照外面世界的时间来算,”赵叔慢悠悠地抿了口茶,“你们才进去了一小时零七分钟。” “什么?!”秦苏言愣住了,“才……才一个小时?可我感觉……至少在里面被那瀑布冲了五六个小时!” “空间碎片的时间流速,自然与主世界不同。”赵叔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实际上,你们在里面确实待了将近六个时辰。” “嗯?”秦苏言恍然,“我还以为那片森林是真实存在的某个地方呢。” “当然不可能。”赵叔摇摇头,“刘文那小子只是元素之狐,可没那本事开辟或稳定空间。那片森林空间,是他从青丘族内带出来的一个小型便携式空间法器,专门用来进行这种高强度、耗时的特训。” “明白了……”秦苏言长叹一声,感觉眼皮重如千斤,“累死了~赵叔,我先……回去躺会儿……” “嗯,去吧。”赵叔挥挥手。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回自己的房间,秦苏言连衣服都没力气换,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便沉入了无梦的深度睡眠。 第28章 与其他人“相见” 再度醒来,窗外已是星斗满天,夜深人静。想起昨晚沈思源的交代,秦苏言叹了口气,强撑着依旧有些酸软的身体从床上爬起。 她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路过赵叔紧闭的房门时,她朝里面低声道:“赵叔,我出去了。” “嗯,小心点。”赵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秦苏言点点头,闪身出了孤儿院大门。确认四周无人后,她身形如狸猫般融入夜色,朝着探索者工会总部的方向快速潜行。 工会总部,即使在深夜也灯火通明。秦苏言熟门熟路地来到沈思源专属的办公室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沈思源沉稳的声音。 推门而入,沈思源正伏案处理着文件,抬头看到是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梦’,来了?” 自从正式加入探索者工会,成员之间便多以代号相称,这既是一种保密措施,也代表着一种身份认同。沈思源的代号是“源泉”,而他那位拥有预言能力的妹妹沈思琪,代号则是“奇迹”——预见未来,逆转危局,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嗯。”秦苏言点点头。 “今天倒没什么紧急任务。主要是让你更熟悉一下工会总部各个区域的设施和功能。免得以后我不在,或者兽潮期间需要你独立行动时,像个无头苍蝇。” “源泉”站起身,带着“梦”走出了办公室,开始了细致的导览。 “总部一楼大厅,是公共区域,处理绝大部分基础事务。”他指着灯火通明、仍有零星人员走动的大厅,“接取和提交委托、兑换任务积分、查询信息、申请装备补给、进行等级认证和晋升考核……都在这里完成,有智能终端和专人服务。 “二楼往上,是更高级别的任务处理区。”“源泉”带着她踏上宽阔的合金楼梯,“主要是面向团队协作的大型、高难度委托,或者涉及机密情报的任务。那里有专门的战术分析室、团队集结区和高规格的装备库。通常需要特定的权限才能进入。” “三楼,昨晚你去过了,是核心会议室和战略指挥中心。”“源泉”在三楼走廊停下脚步,“最高级别的决策、战略部署、危机应对,都在这里进行。非战时或特殊授权,普通成员不得擅入。 “四楼则是一些客房和疗养室,不只是工会的人,其他人花钱也能在那接受治疗或者住在这。” “源泉”不厌其烦地将工会总部的布局、各个区域的功能、权限等级以及一些不成文的规矩,都详尽地向“梦”解释了一遍。 “……大致就这些了。”约莫半个时辰后,“源泉”结束了详细的介绍。 “我有个问题,”秦苏言开口,“现在能接委托吗?” “当然可以。”“源泉”点点头,“不过大型战役任务或者涉及机密的任务暂时还不行。日常类的,比如定点清除特定区域魔兽、收集稀有材料、或者城防巡逻之类的,都可以接。” “有就行。”秦苏言松了口气,“报酬都是根据委托的难度和完成情况结算吧?” “嗯,工会有一套完善的积分和资源兑换体系,很透明。”“源泉”确认道。 “明白了。”秦苏言点点头。 “怎么?想现在就接一个试试手?”“源泉”饶有兴致地问。 “现在?算了吧。”秦苏言摆摆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累死了,我现在只想睡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好,那我送你回去休息。”“源泉”也不多言。 不得不说,沈思源作为地境巅峰的探索者,速度确实惊人。不过一分钟,秦苏言已经站在了孤儿院门口熟悉的夜色中。 “晚安。” 沈思源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 “晚安。”秦苏言应了一声,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探索者工会,感觉怎么样?”赵叔依旧坐在院中那张老藤椅上,仿佛从未移动过,笑眯眯地问道。 “还行吧……呜哇~”秦苏言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困倦的泪花,“我先回去睡觉了,真的……困死了……” “嗯,去吧。”赵叔挥挥手。 待秦苏言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赵叔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寂静的院落里飘散。 “这么早就让她踏进那个漩涡……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唉……” * * * 回到自己房间,秦苏言刚想一头栽进被窝,就听到枕边传来持续不断的、急促的嗡鸣震动声。 “嗯?”这异常频繁的震动瞬间驱散了不少困意。 她拿起那枚棱形的通信晶体,屏幕亮起,只见那个神秘的空白群组图标上,信息提示正疯狂跳动! “什么情况……”她点开群组,一堆消息如同瀑布般刷屏涌出。 “啥玩意啊……” 随便往上翻翻,看到的都是熟悉的名字。 陈念冰:这是哪?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江鸿文:是不是国内我不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很烦。 白秋衍:你们都什么时候来的?我第二个来的。 缪墨:第五个来的。 陈念冰:我第三个。 江鸿文:第四。 慕云笙:我第六。 白秋衍:那第一呢? 秦苏言:你们好吵……我是第一个来的。 其余五人:梦姐?! 江鸿文:不是,你也在? 秦苏言:? 秦苏言:我为啥不能在?有事说事,没事我接着睡了!困! 缪墨:那你刚才咋不说话?看我们聊半天? 秦苏言:废话!我困得要死!刚沾枕头就被你们这夺命连环震给炸起来了! 江鸿文:你干啥了?这么困。 秦苏言:你们很闲是吧?闲得慌就去数星星!我真不行了,天塌下来也明天再说!再见! 秦苏言没好气地丢开晶体,像条脱水的鱼般扑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深度睡眠,将群里的喧嚣彻底隔绝。 ————————————————— 后面会暂时偏离主线剧情,是属于其他人的前传。 白秋衍篇:相逢 2022年6月3日,灵江。 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却也晒得人皮肤发烫。 一个少女孤零零地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仰头望着那块早已褪色的“灵江汽车站”牌子。 铁门被粗大的铁链牢牢锁住,门内杂草丛生,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忘的荒凉。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那条信息清晰依旧: 「在车站里面等我。」 “车站……里面?”少女困惑地眨了眨眼,视线在紧闭的大门和空荡荡的站前广场来回扫视,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这……怎么进去啊?”她喃喃自语,陷入了茫然。 就在这时,掌心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她立刻接通:“喂,苏言?” “秋衍,你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秦苏言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询问。 “我……应该是到了?”白秋衍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她再次抬头确认了一下眼前紧闭的大门,“可是……这车站,门锁着呢,里面看着荒废好久了?” “锁着?怎么可能?”秦苏言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疑惑,“现在是营业时间啊……你等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查证什么,很快,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点尴尬的笑意:“额……忆秋,你站的地方……是不是看起来特别旧?有点破败?” “啊……嗯,是挺旧的了。”白秋衍环顾四周,老旧的建筑,斑驳的墙面,空无一人的广场,无不印证着这一点。 秦苏言的语气更无奈了:“哈……我明白了。是我的错,没说清楚。你原地等几分钟,我马上过来。” “啊?……你现在在哪呢?”白秋衍更疑惑了。 “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见面再跟你解释。” “行吧……”白秋衍只好应下,挂了电话,找了个小超市门口的阴凉处,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等待。 大约十分钟后,一辆略显陈旧的公交车在附近的站台停下。一个穿着简单t恤和牛仔裤的少年利落地跳下车,目标明确地朝着老车站门口大步走来。正是秦苏言。 “苏言,这边!”白秋衍看到他走到门口张望,连忙站起身挥手招呼。 秦苏言循声看来,快步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抱歉抱歉,是我没交代清楚。”他挠了挠头,“我应该跟你说清楚是去‘新车站’的。” “我跟出租车师傅说到车站……他就直接给我拉到这儿来了。”白秋衍无奈地摊手,好奇地问,“那新车站在哪呢?” 秦苏言抬手往东边一指:“在那边,离这儿不算太远,走路大概十分钟左右能到。” “啧啧,不愧是半个灵江人,椒江和灵江都这么熟门熟路。”白秋衍笑着打趣道。 “因为以前来灵江,最常落脚的终点就是这老车站啊。”秦苏言解释道,语气带着点怀念,“去外婆家还得转车,以前都是在这里下车转乘的。现在线路改了,都得去新站了。”他话锋一转,“走吧,先吃饭去。我知道附近有家小店,味道还不错。” “行呗,你带路,我跟着。”白秋衍爽快答应。 秦苏言笑了笑,转过身,率先迈开步子:“嗯,跟我来。”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白秋衍并未察觉,少年那原本漆黑如墨的右眼瞳孔深处,极其短暂地、如同错觉般掠过一抹深邃的蓝色幽光,一闪即逝。 白秋衍毫无所觉,只是快步跟了上去,努力与秦苏言并肩而行。秦苏言也自然地放缓了脚步,迁就着她的速度。 * * * 两人并肩走在灵江市略显陈旧的街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说起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灵江玩了?”秦苏言侧头问道,“就你一个人?” “跟家人一起出来散心呗。这不放假都这么久了嘛。”白秋衍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加上之前听你说放假常跑灵江,想着你应该对这边熟点,就溜出来找你了。他们还在宾馆休息呢。” “这样啊……”秦苏言也轻叹一声,“不过说实话,灵江市区我也来得不多。我来灵江基本都是直奔外婆家的。” 两人穿行在迷宫般的老城小巷里,七拐八绕。 阳光被两旁高耸的老旧居民楼切割成斑驳的光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潮湿和市井生活的气息。 终于,秦苏言在一处僻静的巷子深处停下了脚步。 “到了。”他转过身,面对着白秋衍。 “到……了?”白秋衍看着眼前这条除了墙壁空无一物的死胡同,满心疑惑。 这哪像有吃饭地方的样子? 然而,这份疑惑在下一秒,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瞬间被一种刺骨的惊惧所取代。 她清楚地看到,转过身来的“秦苏言”,脸上那熟悉的温和笑容消失了。 更骇人的是,他那双原本黑色的眸子,此刻竟变成了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冰蓝色,嘴角正向上勾起一个诡异而陌生的弧度。 一股寒气瞬间从白秋衍的脚底板直冲头顶,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大脑一片空白。 “你……” 眼前猛地一黑,仿佛所有的光线瞬间被抽离,一股无法抗拒的晕眩感如同巨浪般拍下,白秋衍的意识瞬间沉入无边的黑暗,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秦苏言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她瘫软的身体,避免了她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看着怀中少女的睡颜,秦苏言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抱歉了,忆秋……原谅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们送进那个即将倾覆的世界……” 一抹深邃的绿色光芒,自秦苏言的怀中幽幽浮现,迅速包裹住白秋衍的身体。在这绿光的笼罩下,白秋衍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般,彻底消散在这条寂静无人的小巷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一个……”秦苏言看着空荡荡的臂弯,低声自语。 陈念冰篇:魔都之行 2022年6月4日,魔都,地铁九号线。 站台上人流涌动,空气里混杂着地铁特有的机油味、汗味和早餐残留的气息。 秦苏言斜倚着冰冷的金属栏杆,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汹涌的人潮,实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真够慢的……”他低声自语,带着点无奈。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机屏幕,屏幕停留在群聊界面。 英语交流群(10) 陈念冰:马上,别急。 秦苏言:在哪? 陈念冰:还有三站 秦苏言:…… “哎。”秦苏言重重叹了口气,将手机揣回兜里,手指用力捏了捏眉心,仿佛在强压着什么。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古朴的怀表,“咔哒”一声打开,在指针处,一团小小的火焰燃烧着。 “没有灵气的世界……做什么都难。 “算了……等把他送进去就不做什么伪装了。这样还能省点灵气用。” “不过快点了……我的时间……可撑不了多久了……” 他近乎无声地低语,冰蓝色的幽光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极其短暂地一闪而逝,“得快点……把他们都送进去……” 又过了仿佛格外漫长的十分钟,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涌入的人潮,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挤出了车厢。 “梦……苏言!这边这边!”陈念冰挥舞着手臂,脸上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和赶路的微喘,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哟,终于舍得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吧?”秦苏言直起身,带着点调侃的笑容迎上去,顺手捶了一下陈念冰的肩膀,“再晚点我都要以为你被地铁吞了。” “滚蛋!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大清早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陈念冰没好气地回怼,揉了揉眼睛,“再说了,昨晚开荒坐牢到凌晨,起得来不错了!你以为谁都像你,准备跑金陵那么悠闲?” “行行行,夜猫子有理。”秦苏言笑着举手投降,自然地与他并肩朝出站口走去,“走吧,陈导。今天行程怎么安排?我这人生地不熟的,全听你指挥了。” …… 两人随着人流挤出地铁站,初夏略显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想去哪?”陈念冰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问道。 “绘汤师那!”秦苏言打了个响指,“上回来魔都,心心念念的绘汤师刚好关门装修,拍门都没用,遗憾了好久。”秦苏言边走边说,语气带着点执念。 “行行行,圆你遗憾,省得你念叨。”陈念冰虽然鄙夷的看着他,却也带着秦苏言走向目的地。 主题店精致的和风装潢、琳琅满目的式神周边,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仿佛踏入了平安京的结界。两人兴致勃勃地逛了一圈,秦苏言精心挑选了几个小周边,总算心满意足。 走出主题店,已是正午时分,阳光有些灼人。 “饿死了,找个地方祭五脏庙去?”陈念冰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提议道,一边拿出手机,“下午江鸿文和缪墨那两个家伙也要过来汇合,说是也想来这边逛逛,正好一起吃。” “行啊,你安排。”秦苏言点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手机屏幕,似乎在确认时间,又像在确认别的什么。 “对了,你有什么想……”陈念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 下一瞬,他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眼前的秦苏言,不知何时已褪去了那副熟悉的、带着点散漫笑意的少年模样。 那张脸变得陌生而冰冷,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那双眼睛,不再是熟悉的黑色瞳孔,而是变成了毫无温度的幽蓝。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怎么……”巨大的惊骇如同冰水灌顶,陈念冰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后退质问。 然而,他刚吐出几个字,秦苏言便动了。 蓄势待发的左手如同鬼魅般探出,精准而恐怖地捂住了陈念冰因极度惊愕而微张的嘴,将任何可能发出的惊呼死死堵住。 同一刹那,蓄满力量的右掌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撕裂空气般的微弱风声,精准无比地劈砍在陈念冰毫无防备的后脖颈最脆弱的神经丛上。 “唔——!”一声短促而沉闷、被手掌死死封堵的痛哼从陈念冰喉咙里挤出。他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击中般猛地剧烈一震。 双眼因剧痛和极致的震惊骤然瞪大到极限,瞳孔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错愕、茫然,以及恐惧。 发生了什么?苏言……梦姐……为什么……? 巨大的冲击力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落,意识瞬间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潮水淹没、吞噬,彻底中断。他身体一软,失去了所有支撑,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瘫倒。 秦苏言迅速上前一步,稳稳地接住了陈念冰瘫软的身体,避免了他直接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动作轻柔却异常迅捷地将失去意识的陈念冰半扶半抱地带到旁边一片柔软的草坪上放平。 “抱歉了,念冰……”秦苏言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复杂,“……原谅我……” 他的右手掌心,一个红色光芒构成的漩涡印记骤然浮现,散发出微弱却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秦苏言毫不犹豫地将这只手,连同那个旋转的蓝色漩涡,稳稳地按在了陈念冰的额心正中央。 在蓝色光芒笼罩下,陈念冰的身体仿佛瞬间失去了物质的实体,轮廓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仅仅一两个呼吸间,他的身影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原地只留下被压倒的几根草叶,证明他曾存在过。 寂静的草坪旁,只剩下秦苏言一个人。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掌心的蓝色漩涡印记如同燃尽的烛火,迅速黯淡、熄灭,最终消失不见。 “第二个……”他收回手,低声自语。 …… 江鸿文、缪墨篇:抢劫 2022年6月4日,魔都,南京街。 将陈念冰送走后不久,魔都的天空便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变得湿润而微凉。 秦苏言已经悄然换上了一副全新的少女面容,撑着一把素雅的雨伞,独自漫步在雨中的街头。 她似乎漫无目的,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暴风雨来临前难得的片刻安详。 白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腰际,在雨伞的遮蔽下依旧显眼,配上那张堪称绝美的容颜,几乎让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都忍不住侧目,心跳加速。 “华国人人均白毛控”,这网络戏言,在此刻得到了最生动的印证。 然而,秦苏言对周遭投来的惊艳、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仿佛行走在一片真空之中,周围的行人不过是模糊的背景板。 突然,她的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目光穿透雨幕,精准地锁定在某个方向,嘴角随之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找到你们了……” 她不再停留,脚步加快,轻盈地转入了旁边一条更幽静的巷子。 在她身影消失的瞬间,巷口那些原本注视着她的人,眼神迅速恢复了平常,仿佛刚才那抹惊艳的白影从未出现过,继续着各自的行路或交谈。 …… 不远处,另一个巷口。 “不是,念冰和梦姐他俩人呢?”江鸿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雨丝打湿了他的额发,“明明十分钟前还在群里说到绘汤师门口了,怎么一眨眼就跟人间蒸发似的?消息也不回!” “谁知道呢。”缪墨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耸了耸肩,语气带着无奈,“这俩人,去完主题店就跟掉进次元裂缝了一样,音讯全无。再等五分钟,不来我们就撤了,这雨下得烦人。” “哎……”江鸿文叹了口气,刚想掏出手机再发条信息催促,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巷子另一头走进来一个身影。 那身影实在太过显眼。一头及腰的白色长发,在灰蒙蒙的雨巷中如同自带柔光。 少女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秀眉微蹙,脸色显得有些困扰,手指快速敲打着,似乎在为什么难题而烦恼。 江鸿文和缪墨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并未打算多事。 然而,江鸿文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少女身后几米处,一个穿着深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子,正鬼鬼祟祟地尾随着,眼神紧盯着少女肩上的小巧挎包。 “哎哎,缪墨,你看那后面!”江鸿文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压低声音,眼神示意。 缪墨顺着方向看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我靠!那家伙……想干嘛?偷东西?” “看着不对劲,不能不管。”江鸿文眼神一凝,果断道,“走,过去看看!” 两人立刻快步上前。就在那中年男子瞅准时机,猛地伸手抓向少女挎包背带的瞬间,江鸿文如同猎豹般窜出,一把牢牢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干什么呢?!”江鸿文厉声喝道,脸色阴沉如水,“光天化日,想偷东西是吧?” “哎?!”走在前面的白发少女似乎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闻声惊讶地转过头,正好看到江鸿文死死抓着一个陌生男子的手腕,而那男子脸上满是惊惶。 “没……没有!你……你放开!”男子挣扎着狡辩,眼神闪烁。 “还说没有?”缪墨迅速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你刚才的动作,我拍得清清楚楚!” “该死……”男子见事情败露,猛地发力想要挣脱。 江鸿文猝不及防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缪墨离得稍远也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看男子转身逃离。 “大叔~”一个带着戏谑却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只见那白发少女不知何时已挡在了男子的退路上,“可没有抢了别人东西就想拍拍屁股跑路的道理啊!” “啧!滚开!”男子脸上凶相毕露,伸手就想粗暴地推开挡路的少女。 然而,少女的反应快得惊人,她顺势抓住男子推来的手臂,身体微侧,腰腹发力—— “啪!” 一个干净利落、力量感十足的过肩摔! 男子只觉天旋地转,后背狠狠砸在湿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和痛苦的哀嚎:“哎呦!我的腰……!” “哼。”少女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蜷缩呻吟的男人,拍了拍手,仿佛掸掉灰尘,“有什么话,留着跟警察说去吧!” 她这才抬起头,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江鸿文和缪墨,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略带困惑的甜美笑容:“哎?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你这身手……”缪墨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男人,又看看少女纤细的身形,一时语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也太猛了吧?” “啊,练过一点防身术嘛。”少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轻松,“刚才真是多谢你们啦!要不是你们提醒,我都没注意到后面跟着这么个家伙呢。”她指了指地上的小偷。 “不客气,应该的。”江鸿文回过神来,连忙摆手。 “这家伙得送去警察局。”少女踢了踢地上试图爬起来的男人。 “这……”江鸿文和缪墨对视了一眼。 他们本来还在等人,但眼前的情况,让两个男生实在无法放心让一个女孩子独自处理这种麻烦事。 “这样吧,”江鸿文果断做出决定,“我们跟你一起去警局作证。缪墨,你在群里跟梦姐他们说一声,我们这边遇到点突发状况,处理完就过去找他们。” “好。”缪墨点头,迅速在群里发了条语音消息说明情况。 于是,三人分工合作。江鸿文和缪墨一人一边,像拎小鸡似的把龇牙咧嘴的小偷架了起来。白发少女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跟司机简单说明情况后,四人很快便抵达了附近的派出所。 江鸿文、缪墨篇:请客,吃饭 在派出所里,流程比想象中顺利。 有缪墨拍的清晰视频作为铁证,加上江鸿文和缪墨两个目击证人的证词,以及白发少女的陈述,那个倒霉的小偷很快就被警方控制并立案处理。 做完笔录出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空透出几分澄净。 “呼,总算搞定了。”江鸿文舒了口气。 “是啊,真没想到出来玩还能遇到这种事。”缪墨也感叹道。 白发少女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走到两人面前:“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的包可能就没了,里面还有重要的东西呢。” 她微微鞠躬:“我叫秦苏言,还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哦哦,我叫江鸿文。”江鸿文连忙自我介绍。 “我是缪墨。”缪墨也报上名字。 “等等……秦苏言?”两人几乎同时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这名字……和他们认识的那个“梦姐”一模一样! 这也太巧了吧? 不过眼前的少女,无论是样貌、气质还是声音,都和他们印象中那个在群里活跃的“梦姐”截然不同。 一个青春靓丽的白发美少女,一个……嗯,是男的。 巨大的反差让他们只是觉得这巧合有点奇妙,完全没有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是啊,怎么了?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吗?”秦苏言歪着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 “没没没,就是觉得挺巧的,我们有个朋友也叫这个名字。”江鸿文赶紧解释。 “哦?那还真是缘分呢!”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这样吧,为了感谢你们今天的见义勇为,我请你们吃饭!正好也快到饭点了。” “啊?这怎么好意思,举手之劳而已。”缪墨连忙推辞。 “要的要的!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秦苏言的态度很坚决。 “而且……”她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羞涩和无奈,“其实我是刚来魔都不久,对这边完全不熟,根本不知道哪里有好吃的。正好你们是本地人吧?能不能……推荐个地方?就当是帮我这个外地人解决晚饭难题啦?” 她的话合情合理,加上那副真诚又带着点无助的表情,让人很难拒绝。 江鸿文和缪墨再次对视,这次倒是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一来盛情难却,二来也确实饿了,三来……帮人帮到底嘛。而且对方刚遭遇小偷,他们也没有理由推脱掉少女的报答。 “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江鸿文爽快道,“我们知道附近有家本帮菜馆子,味道很地道,价格也实惠,带你去尝尝?” “好呀!听你们的!”秦苏言开心地点头,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 三人很快来到了江鸿文推荐的那家颇有人气的小餐馆。环境干净温馨,正是饭点,人不少,但运气不错,刚好有一桌靠窗的位置空出来。落座点菜,气氛轻松愉快。 秦苏言很健谈,问了不少关于魔都风土人情的问题,江鸿文和缪墨也乐于解答。 等菜上齐,秦苏言热情地招呼:“来来来,快尝尝!看着就很好吃!哦对了,我特意点了他们家的特色酸梅汤,冰冰凉凉的很解腻,你们也试试!”她起身,主动给江鸿文和缪墨面前的杯子倒满了深红色的饮料,动作自然流畅。 “谢谢谢谢。”两人不疑有他,正好也口渴了,端起杯子就喝了几大口。 酸梅汤酸甜适中,确实爽口。 然而,没过几分钟…… “唔……”江鸿文突然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重影,“头……头好晕……” 旁边的缪墨情况更糟,他晃了晃脑袋,想说什么,却感觉舌头都麻了,眼前一黑,“噗通”一声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失去了意识。 “缪墨?!你……”江鸿文惊骇地看向对面依旧笑盈盈的少女,想站起来,却浑身无力,“你……那饮料……” 话未说完,他也抵抗不住那汹涌的困倦和麻木,头一歪,栽倒在桌上。 餐馆里人声鼎沸,音乐悠扬,他们这个角落的小小变故,在热闹的背景下显得并不突兀。 秦苏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变得平静无波。 她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确认无人注意这边后,动作极快地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两个东西——一个深蓝色和一个青色的玉符。 她分别将玉符轻轻按在昏迷的江鸿文和缪墨的额头上。 嗡…… 几乎微不可闻的嗡鸣声响起,玉符上的光芒骤然亮起,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趴在桌上的江鸿文和缪墨的身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开始变得透明、虚幻,几秒钟后,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桌上只剩下三副碗筷,两杯喝了一半的酸梅汤,以及对面少女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饮料。 秦苏言若无其事地拿起自己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透过餐馆的玻璃窗,投向外面华灯初上的魔都夜色,眼神深邃如古井。 “第三个,第四个……下一个是……狗萧……”她低声自语,放下杯子,起身,结账,然后像任何一个普通的食客一样,平静地融入了门外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雨后的夜晚,空气清新,霓虹闪烁,无人知晓刚刚有两个鲜活的生命,被悄然送入了另一个世界的漩涡。 慕云笙篇:漫展 2022年6月5日,鹭岛。 六月初的鹭岛,暑气蒸腾,闷热如同无形的蒸笼,让绝大多数人只想蜷缩在空调房中。 然而,总有一些热情足以对抗这恼人的天气,比如为爱奔赴漫展的煞笔二刺猿们。 慕云笙便是其中一员。 应同好闺蜜苏瑶之邀,她早早便梳洗打扮,精心准备了小包和相机,兴致勃勃地前往大悦城。 两人在小区门口顺利会师,一路说说笑笑,朝着漫展目的地进发。天气虽热,但沿途的“风景”却足够养眼,大大缓解了不适感。 “哎哎,云笙,快看那边!十点钟方向!”苏瑶兴奋地拽着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那个coS穹妹的小姐姐!白丝配蓝白条纹!绝了!” “唔…是不错。”慕云笙顺着方向瞄了一眼,随即目光狡黠地转向另一边,“不过我觉得那个coS黑贞的姐姐更飒!黑丝高跟,气场两米八!” “哇,那边还有个初音未来!双马尾好可爱!”“这个蕾姆的还原度也很高啊……” 作为女生,肆无忌惮地欣赏街头各色养眼的coSER,是漫展前奏独有的乐趣。 路人大多报以理解或善意的微笑,鲜少投来异样的目光。 就在两人即将抵达大悦城入口时,慕云笙的目光扫过街角绿化带旁的一个身影,脚步猛地一顿。 “稍等我一下,我拍个照!”她快速对苏瑶说了一句,掏出手机。 “拍照?拍谁?”苏瑶好奇地探头。 “给一个人看看,他肯定喜欢。”慕云笙没有过多解释,迅速调整角度,对着那个独自伫立的身影按下了快门。 那是一位coS绘汤师“阿离”的少女。 白色的长发如海藻般披散,点缀着精致的发饰与蝴蝶,一袭红白相间的华丽和服在阳光下流淌着绸缎的光泽,手持一把半开的折扇,眉眼低垂,完美复刻了游戏中那个在海上起舞的传奇歌姬。 虽然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待同伴或调整状态,那份遗世独立的美感已足够吸引眼球。 英语交流群(10) 慕云笙:@秦苏言 看,你喜欢的阿离【图片】 片刻后,秦苏言的消息传来。 秦苏言:好好好,欺负我准备去金陵了是吧。 秦苏言:我现在退票去你那还来得及吗? 陈念冰:呦,这阿离好看啊。 秦苏言:? 秦苏言:你沟槽的前一分钟还和我说睡觉的现在又不睡了? 陈念冰:有好看的小姐姐看睡什么睡? 秦苏言:啧,见色忘友。 陈念冰:说的你不是一样。 慕云笙:【图片】 慕云笙:还有妖刀的元意识呢。 秦苏言:这个好看!存了存了。 陈念冰:哎,小头。 秦苏言:咋! 秦苏言:走了,准备上车了。 慕云笙:好。 慕云笙:晚点聊。 发完消息,慕云笙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又和你那群游戏基友分享‘战果’呢?”闺蜜在一旁笑着打趣。 “嗯哼,”慕云笙扬了扬下巴,“刚好看到有人心头好的角色,顺手拍给他眼馋一下。走吧,里面还有更多‘宝藏’等着我们去发掘呢!” “冲鸭!看美女去喽!”两人笑着,汇入了漫展入口熙熙攘攘的人潮。 * * * 漫展内人声鼎沸,冷气也无法完全驱散聚集的人体热量和热情。 慕云笙和苏瑶穿梭在各个展区和摄影区,如同寻宝一般,不时为精彩的coS和布置发出惊叹。 正当她们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和风布景区附近驻足时,一阵不太和谐的争执声传来。 只见刚才慕云笙拍下的那位阿离coSER,正被两个举着相机、眼神轻佻的男人围着。 其中一个试图去拉少女的手腕,嘴里说着“妹妹别害羞嘛,就拍几张”、“动作再放开点”之类的话,另一个则举着手机似乎想拍些不合适的角度。少女紧紧抱着自己的道具扇子,低着头向后退缩,脸上写满了窘迫和抗拒,声音细若蚊呐:“不、不用了,谢谢……” 慕云笙眉头一皱,一股义愤涌上心头。她最看不惯这种打着“拍照”旗号骚扰coSER的行为。“喂!你们干什么呢?”她拉着苏瑶几步上前,直接挡在了少女和那两个男人之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人家不愿意拍,没听见吗?” 两个男人被突然出现的慕云笙和苏瑶吓了一跳,脸上有些挂不住。 “关你什么事?我们找她拍照而已。”其中一个梗着脖子狡辩。 “拍照?拍照需要动手动脚,需要强迫别人摆不喜欢的姿势?”慕云笙毫不客气地回怼,“再不走,我叫保安了,顺便把你们刚才的行为发到本地coS群里让大家评评理?”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苏瑶也在一旁帮腔:“就是!要点脸行不行?” 周围开始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投来探究的目光。 两个男人见势不妙,低声骂了句“多管闲事”,悻悻地收起相机手机,灰溜溜地挤进了人群。 慕云笙篇:回家 “呼……”待那两人走远,那少女才长长松了口气,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惊魂未定,对着慕云笙她们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你们!刚才真的……太感谢了!”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慕云笙连忙摆手,近距离看清少女的脸,更是惊艳于她妆容的精致和那份柔弱又坚韧的气质,“那种人渣就该这样怼回去。你没事吧?” “嗯,没事了,多亏你们。”少女感激地笑了笑,笑容有些羞涩,“我叫秦苏言,真的非常感谢。” “秦苏言?”慕云笙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也太巧了吧?和她群里的“梦姐”一模一样! 不过眼前的少女温婉柔美,声音清甜,和群里那个经常互怼吐槽的“梦姐”秦苏言,完全是两个人。 巨大的反差让她也只是觉得这巧合有点奇妙,并未深想。 “啊,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慕云笙压下心头的诧异,笑着自我介绍,“我叫慕云笙,这是我朋友苏瑶。” “谢谢你们,慕云笙,苏瑶。”自称秦苏言的少女再次道谢,然后有些犹豫地拿出手机,“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我……我第一次来这个展子,有点不太熟,而且……有点怕再遇到刚才那种人……”她眼神带着点后怕和恳求,让人难以拒绝。 “当然可以啊!”慕云笙爽快地掏出手机扫了对方的二维码,苏瑶也加了,三人便顺理成章地结伴而行。 有了慕云笙这个“老司机”带路,“秦苏言”似乎放松了许多,话也多了些,对展子里的各种事物都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她偶尔会指着一些游戏角色或道具询问,慕云笙和闺蜜都热情地解答。三人一起看表演、逛摊位、拍喜欢的coSER,气氛融洽愉快。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暮色渐沉。漫展临近结束,人流开始向外涌去。 “啊,我得往那边坐地铁回去了。”苏瑶看了看手机地图,指着与慕云笙和“秦苏言”不同的方向。 “行,那你路上小心。”慕云笙叮嘱道。 “嗯嗯,今天超开心!苏言妹妹,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呀!”闺蜜笑着对白发少女挥挥手。 “好的,今天谢谢你们带我。”秦苏言也微笑着挥手告别。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只剩下慕云笙和“秦苏言”两人站在展馆出口附近,周围是散场后略显凌乱和疲惫的人流。 “云笙姐,你住哪个方向?我们顺路吗?”秦苏言侧头问道,语气自然。 “我住那边,得坐一号线。”慕云笙指着南边答道,“你呢?” “啊,真巧,我也是坐那条线,不过可能比你远几站。”秦苏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笑容依旧甜美,“我们一起走到地铁站吧?正好路上还可以聊聊刚才看到的那个超帅的coSER!” “好啊!”慕云笙欣然同意,两人并肩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脱离了展馆的喧嚣,街道显得安静了许多。 秦苏言似乎还沉浸在漫展的兴奋里,轻声细语地说着刚才的见闻。慕云笙也笑着回应,分享着自己的感受。她们走过一段相对僻静的、两旁栽种着高大榕树的街道,浓密的树荫遮挡了大部分天光,路灯尚未完全亮起,光线有些昏暗。 就在这时,秦苏言忽然停下脚步,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了?”慕云笙关切地问。 “没什么,”秦苏言转过身,面对着慕云笙,脸上带着一丝俏皮又有点神秘的笑容,“就是突然想起,我包里带了一种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小众香水,味道很特别,像雨后的森林混合着某种冷冽的花香,感觉特别适合今天遇到云笙姐这样又飒又善良的人。想给你试试味道?说不定你会喜欢呢。”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伸手去打开自己那个精致的小挎包。 慕云笙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同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哦?是吗?我平时不太用香水,不过听你形容倒是挺特别的……”她下意识地微微凑近了些,想看看对方会拿出什么样的香水。 秦苏言的动作轻柔而流畅,从包里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深紫色磨砂玻璃小喷瓶。她脸上带着纯净无害的笑容,拇指轻轻按在喷头上,对准了慕云笙的脸部区域。 “来,闻闻看……” 一股极其清淡的细微水雾,随着她按压的动作,无声无息地喷散在慕云笙面前咫尺的空气里。 慕云笙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吸入水雾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奇异花香与冰冷气息的味道直冲鼻腔,紧接着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晕眩感。 仿佛大脑被瞬间抽空,意识像断线的风筝般急速下坠。 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秦苏言早有准备,迅速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慕云笙瘫软的身体。她脸上那甜美温婉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树影下短暂发生的一切。随即,她扶着慕云笙,看似搀扶着醉酒或不适的同伴,快速转入旁边一条更幽暗无人的小巷深处。 巷子尽头堆放着一些杂物,寂静无声。秦苏言将慕云笙小心地靠在墙边。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睁眼时,原本漆黑的瞳孔染上冰蓝,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萦绕起一缕微弱却凝练如实质的橙色光芒,小心翼翼地点向慕云笙的眉心。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鸣,深紫色光芒如同水滴融入海绵,瞬间没入慕云笙的额头。慕云笙的身体剧烈地、无声地颤抖了一下,随即迅速变得透明、虚幻,如同信号不良的投影。几秒钟后,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昏暗的小巷中,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异香。 “第五个……”她望着慕云笙消失的地方,低声自语。 瞳孔的冰蓝色褪去,重新变回沉静的黑色。 她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长发,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顺无害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她平静地走出小巷,汇入通往地铁站的人流,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逛完漫展准备回家的少女。 (我是主线君,主线在下章回归~) 第29章 出城证 群聊内。 慕云笙:梦姐最先来的……那他知道的事应该很多吧? 陈念冰:说不定呢。明天再问吧。 江鸿文:奇怪了,他能有啥事,这么忙? 缪墨:谁知道…… 陈念冰:对了,你们都是咋来的?我被梦姐送进来了。 白秋衍:被苏言送进来的…… 江鸿文:艹!我也是啊! 缪墨:等等,梦姐不是第一个来的吗……那这样的话,梦姐不可能对我们下手啊…… 陈念冰:不管,就是他干的 (秦苏言:?) 慕云笙:现在想这事也没用啊…… 白秋衍:我还是感觉不可能是他干的……你们进来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缪墨:好像有……没听清。 陈念冰:他好像……说了个对不起? 白秋衍:我这也是。但声音……好像不是他的。 白秋衍:所以我感觉,应该不是他干的。 陈念冰:爱谁谁吧……来这也不错,至少你们都还在。 * * * 灾厄200年6月13日,清晨。 秦苏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晶体,翻看昨晚的群聊记录。 看着陈念冰一口咬定是她干的,还有各种离谱猜测,她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我哪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啊……还有,我把你们送进来的?开什么国际玩笑!”她手指翻飞,快速输入: 秦苏言:去去去!谁造谣我知道最多的?哥们我在下城区混饭吃!哪来的上层消息渠道?我还想从你们嘴里套点情报呢! 秦苏言:@陈念冰 还有,你少给我扣帽子! 陈念冰:好好好,下城区的公子哥。 秦苏言:?要不是哥们不在边上我直接给你两拳! 秦苏言:还有!我是被人打晕后过来的。我到昨天为止都不知道你们来了,更别说是我干的了! 陈念冰:那万一真是你呢? 秦苏言:?不可能! 白秋衍:你俩先停火!@秦苏言 你昨天到底干啥了累成那样?修炼能修到灵魂出窍? 秦苏言:我?修炼呗,练刀。先走了,要去学校。 白秋衍:行吧,注意安全。 陈念冰:啧啧啧,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卷啊?受啥刺激了? 秦苏言:你管我?在这有种你不卷试试? 放下晶体,秦苏言快速收拾妥当,离开孤儿院直奔学校。 路上,秦苏言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等等……他们是不是还以为我是男生……”秦苏言叹了口气,“算了,先不和他们说这事了。能瞒多久算多久吧。” 在教务处顺利领取了单人任务的出城许可,秦苏言刚走下楼梯,就迎面撞上了戴明、龙潭、秋栎和叶屿四人。戴明那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刀子扎过来。秦苏言目不斜视,仿佛他们只是几团空气,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站住!你他妈有没有礼貌?!”戴明压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一步跨出挡在秦苏言面前。 秦苏言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礼貌?我只对人讲礼貌。” “你什么意思?!”戴明勃然大怒,拳头瞬间握紧,肌肉贲张,淡金色的虎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怎么?”秦苏言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闪烁着妖异的冰蓝与赤红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还想像昨天一样,再体验一次被当众打飞的滋味?” 她双手随意抬起,左手掌心跳跃着一团幽蓝色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锥,右手则升腾起一团炽烈到扭曲视线的橘红色火球。 恐怖的元素波动瞬间弥漫开来,“还是说……”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想体验点……更难忘的?” 戴明的瞳孔猛地一缩,昨天那耻辱性的一击和手臂的灼痛瞬间涌上心头,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气势为之一滞。 “走吧,戴明。”叶屿适时上前,一把按住了戴明的肩膀,目光复杂地看了秦苏言一眼,强行将他拉开。 戴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怨毒地盯着秦苏言,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色厉内荏的狠话:“秦苏言!你给我等着!” “随时奉陪。”秦苏言冷哼一声,收起冰火元素,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留下戴明在原地咬牙切齿。 * * * 离开学院,秦苏言径直朝城门走去。然而,还没靠近城门,就发现那里被一群人堵得水泄不通,喧闹声老远就能听见。 “又来了……”秦苏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场景最近太常见了。 她凑近一看,果然不出所料——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男人正对着守城卫兵撒泼打滚,涕泪横流地哭喊: “长官!求求您了!放我出去吧!我就出去挖点野菜!家里老婆孩子都快饿死了啊!通融一下!就这一次!” 守城卫兵面无表情,如同钢铁雕塑,任凭对方如何哭闹哀求,手中的长戟纹丝不动,只有冰冷的声音重复:“没有出城证,严禁出城!退后!” 周围也有几个好心人在劝:“老哥,算了吧,现在查得严,没证真出不去……”“是啊,别为难长官了,想想别的办法吧……” 但那男人仿佛魔怔了一般,充耳不闻,只是不停地磕头哀求。 “看这架势,短时间怕是走不了了……”秦苏言再度叹气,果断转身,准备回孤儿院消磨这突然多出来的空闲时光。 反正出城证在手,早走晚走也一样。 然而,刚走出几步,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她,仿佛有冰冷的毒蛇在暗处盯上了猎物。 她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脚步自然地拐进旁边一条狭窄、堆满杂物的昏暗小巷。巷子里弥漫着垃圾的腐臭味和潮湿的霉味。 走到巷子深处,秦苏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巷口,声音冰冷地响起:“出来吧。跟了我一路,不累吗?” “啧啧啧……”一个带着戏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男性嗓音从阴影中传来,“刚才在城门口人多眼杂,你明明有机会混在人群里溜走。怎么偏偏选了这么个……死胡同呢?” 随着脚步声,一个诡异的身影缓缓从堆积的破木箱后踱步而出,暴露在巷口斜射进来的微弱天光下。 秦苏言瞳孔骤然收缩。 第30章 猎狐人 来人全身缠绕着脏污的灰白色绷带,连头部也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狭长,眼白浑浊,瞳孔却是诡异的暗金色,此刻正弯起一个弧度,像是在笑。然而,秦苏言从那笑意中感受到的,只有刺骨的恶意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如同山岳倾覆般的恐怖压迫感。 “下城区本就混乱不堪。”秦苏言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原主和自己所有的记忆片段,却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个“绷带人”的蛛丝马迹。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心猛地沉了下去。“再在这里闹出大动静,怕是要彻底乱套。” “呵呵呵……”绷带人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如同破旧风箱在抽动,“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意这些蝼蚁的死活?该说你天真善良……还是愚蠢透顶呢?”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朝秦苏言逼近。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来,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秦苏言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凝固。 「极度危险!远超凡境……至少是地境的实力!甚至更强!」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而迫近!秦苏言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叫着逃离! 「怎么办?!硬拼是找死!逃?这狭窄的巷子……空间被他的气息锁死了!残心……融合元素……都来不及!」 绷带人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如同深渊,牢牢锁定着她,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玩味。巷子里的光线似乎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更加昏暗阴冷。 “多美丽的一对眼睛啊……”巷道的阴影里,那人喉结滚动,不自觉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贪婪,“肯定……很好吃……” 冰冷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枷锁,死死压在秦苏言身上,几乎让她窒息。她脊背紧贴着粗糙的墙壁,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攥住了腰间的短刀——残心。刀柄冰冷的触感是此刻唯一的支撑。 「不能等死……必须放手一搏!」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秦苏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就在她积蓄力量,准备孤注一掷将残心送入对方要害的刹那—— 那男人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继而扭曲,变得极其难看,仿佛吞下了什么秽物。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秦苏言措手不及。她紧绷的神经还未来得及松懈,便听到对方爆发出一连串粗鲁的咒骂。 “两个玄级神魂?!妈的!死老头你他妈骗鬼是吧?!”男人身上的气息陡然暴涨,如同压抑的火山突然喷发,那股笼罩着秦苏言的恐怖威压却随之消散了大半,如同潮水般退去。 秦苏言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此刻才得以长长地、带着劫后余生颤栗地“呼”出一口气。 那股几乎要碾碎她的压力,真的消失了。 片刻之后,男人周身那狂暴的气息如同漏气的皮球般快速衰减。他再看向秦苏言时,眼神里的凶戾与贪婪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甚至带着点歉意:“咳……抱歉啊小丫头。被一个老东西骗了,我还真当你是什么流落在外的元素之狐呢。” “元素之狐?”秦苏言心头剧震,面上却强作镇定,“你找它做什么?”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男人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她那双异于常人的眸子上,充满了困惑,“不过,你这眼睛……” “天生的,觉醒神魂后就成这样了。”秦苏言反应极快,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对方之前的言行和此刻的称呼,一个危险的职业名称瞬间浮现在脑海——猎狐人! 这些人是被专门训练出来的杀手,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狐妖,尤其是掌控元素的元素之狐。他们会猎杀目标,残忍地挖取其眼珠,作为珍贵的“货物”交给委托人,或是在黑市上换取天价报酬。 原因无他,元素之狐死后,其一身精纯的元素力量会短暂汇聚于双眼之中,形成所谓的“元素之眼”。力量越强大的狐妖,其眼珠中凝聚的元素力就越纯粹,消散所需的时间也越长。 然而,狐妖一族本就稀少,大多避世隐居,流落在外、暴露行踪的元素之狐更是凤毛麟角。因此,真正的“元素之眼”在黑市上一直是有价无市的稀世珍宝。 辨认方法说起来也简单:普通人类中的元素掌控者,在全力催动神魂时,瞳孔也可能短暂浮现与元素属性相应的颜色。 但元素之狐不同,这是他们无法隐藏的种族烙印——无论是否动用力量,那象征元素掌控的异色眼眸永远存在。 秦苏言的手心渗出冷汗,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她是元素之狐,虽然不知为何能完美隐藏这致命的特征,但她血脉里流淌的归属感不会变。 得知自己的同类正被如此残酷地猎杀,只为攫取那双眼睛……一股冰冷的愤怒和悲哀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这血淋淋的事实,任谁都无法坦然接受。 “哎,行吧,看来是场误会。”男人似乎有些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算我理亏,吓着你了。作为补偿,我可以满足你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说吧,想要什么?” 秦苏言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带着几分自嘲:“前辈说笑了。就凭我这点微末实力……我能提什么像样的要求?别为难我了。” “啧,年纪不大,倒是滑头。”男人嗤笑一声,似乎也觉得让她开口为难,“那这样,这个给你。”他手腕一抖,一颗通体漆黑、触手冰凉、约莫龙眼大小的珠子抛向秦苏言。 秦苏言下意识接住。 “遇到真正要命的危险,捏碎它。”男人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我会感应到,可以赶来帮你一次。仅此一次,别指望我当保姆。” 第31章 误导 “啊……多谢前辈!”秦苏言紧紧握住那颗冰凉的黑珠,连忙躬身道谢。 这东西,在关键时刻或许真能救命。 “走了。”男人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狭窄的巷道尽头。 直到对方的气息完全消失无踪,秦苏言才敢真正放松下来。 她靠着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冰冷的石板地面透过衣物传来寒意,却远不及她此刻后怕的冰冷。 “妈的……”她低声咒骂,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真是……差点就去见阎王了……猎狐人……居然真的存在……”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 * * 不远处的屋顶,阴影处。 一个身形矫健的男人收回远眺的目光,啧啧两声,对着身后浓郁的阴影说道:“老头,你这情报哪搞来的?误差也太大了点吧?白跑一趟,还差点宰错人。” 阴影蠕动,一个穿着灰色布袍、身形佝偻的老者缓缓踱出。他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秦苏言瘫坐的方向,眉头紧锁:“还能从哪?自然是学校里透出来的风声。奇了怪了……这丫头明明不是元素之狐,那我之前感应到的那股精纯的元素波动……又是谁的?” “行了行了,既然正主不在这儿,我也懒得浪费时间。”男人站起身,不耐烦地拍打着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这里没有,我立刻动身去下一座城排查。老头,这次你欠我一个大人情。走了!”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从楼顶消失。 原地只剩下灰袍老者。他先是望着男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沉,随即目光再次投向孤儿院门口那个疲惫起身的少女身影,眉头锁得更紧,低声自语:“赵老头……这小丫头……到底是你什么人?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地设局遮掩……甚至不惜动用我这层关系来‘澄清’?” * * * 孤儿院内,赵叔的房间。 刚刚还在楼顶观望的灰袍老者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房内,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赵叔对面的椅子上,拿起桌上半凉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 “我说老赵,这人情,我可算给你还上了啊。”老李抹了把嘴,开门见山。 赵叔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点点头:“嗯。这次有劳你了,老李。” 老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少跟我客套!快说,那丫头到底是你什么人?看你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孙女?不对啊,你这老家伙连个儿子都没有,哪蹦出来的孙女?” 赵叔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你就当是孙女吧。” “啧!跟我还打哑谜?”老李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那我再问,她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你这么上心,甚至不惜让我放出假消息,引那帮鬣狗去‘确认’?” 赵叔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老李:“你猜?” “猜你个头!”老李气得吹胡子瞪眼,“那你让我放出假消息,把她‘疑似元素之狐’的消息透给猎狐人,就不怕弄巧成拙?万一刚才那疯子真动手了呢?” 赵叔的眼神陡然锐利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不早点让这些苍蝇‘确认’她‘不是’,他们就会像跗骨之蛆一样,一辈子盯着这里,盯着她。你想让孤儿院永无宁日?” 老李闻言,脸上的不满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他缓缓摇头:“那……确实不行。这地方,得清净。” “所以,假消息引出真试探,再由你这个‘第三方’的‘权威’出面‘澄清’,让猎狐人亲自确认她‘不是’目标。这样,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关于她的‘狐疑’才能真正消散。”赵叔的语气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算计,“风险虽有,但值得一搏。” 老李盯着赵叔看了半晌,最终无奈地摇摇头:“行吧行吧,你这老东西,心思比海还深,一句话都不肯透底。走了,你自己掂量着吧!”说完,他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瞬间消失在房间内。 房间里只剩下赵叔一人。他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 * * 在原地瘫坐了十多分钟,秦苏言才感觉流失的力气一丝丝地回到身体里。她扶着冰冷的墙壁,艰难地站起身,双腿依旧有些发软。 “得了……下次出门真得看黄历……”她苦笑着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被汗水浸湿的手心里,那颗冰凉的黑珠正静静躺着,“不过……也算因祸得福,捡了个保命符?” 强撑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秦苏言用了比平时多出一倍的时间,才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回了孤儿院。 “赵叔。”她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客厅那张老旧但结实的木椅里,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赵叔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走到她面前,眼中带着关切:“没事吧?” “嗯……没事。”秦苏言喘了口气,刚想开口描述刚才那惊魂一幕,“赵叔,刚才在巷子里……” “不用细说。”赵叔温和地打断了她,眼神了然,“我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秦苏言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赵叔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声音沉稳:“这也算是一件好事。经此一‘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些专门盯着‘元素之狐’的眼睛,应该不会再轻易落到你身上了。至少,猎狐人这条线,暂时可以放心了。”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秦苏言紧握的手上,“至于那颗黑色的珠子……” 秦苏言立刻摊开手掌,将珠子递过去。 赵叔接过来,放在掌心仔细感应了片刻,指尖似乎有微不可察的光芒流转。片刻后,他将珠子收起:“这东西,我先替你保管。 “此物蕴含的灵力波动特殊,你现在带在身上,若被有心人察觉,反而可能引来麻烦。”赵叔解释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而且,召唤他前来相助,本身也伴随着风险。不到万不得已的生死关头,不要轻易动用这份因果。放在我这里,最稳妥。” 秦苏言明白赵叔的顾虑,疲惫地点点头:“好,听您的。” 第32章 秦云歌 在楼下又缓了将近半小时,喝了些热水,秦苏言才感觉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脱感消退了一些。她勉强站起身,跟赵叔道了晚安,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楼上自己的房间。 身体接触到柔软床铺的瞬间,她几乎要立刻昏睡过去。 但想到群里的伙伴,她还是强撑着摸出晶体。 秦苏言:回来了。累死我了。 陈念冰:你又干啥了去? 秦苏言:遇到点事。 秦苏言:还有,别特么老提我!能不能交换一下信息?我搁这啥也不知道! 在群内交换信息后。 陈念冰:你这……知道的事确实没我知道的多啊…… 秦苏言:……你tmd看看我在哪呢? 白秋衍:但有些事情我们也确实不知道。 慕云笙:那这样吧,我们有消息就在群里交流吧。我和一九姐在一个地方,能互相照应。 缪墨:我跟鸿文也是。 秦苏言:?就我和念冰俩独自一人是吧! 陈念冰:还真是。 陈念冰:这样吧,等咱都到灵境了,在相会吧。太早谁也保护不了谁。 江鸿文:认可。要不来我们这? 秦苏言:嗯……我看情况吧。我这边还有孩子们。 秦苏言:话说你们的血脉,或者说神魂之力都是啥? 秦苏言:先发吧,我困死了,明天再看。 (秦苏言快速将自己的血脉信息输入发送) 发完消息,秦苏言几乎是立刻把手机丢到一边,整个人陷进被褥里。浓重的疲惫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吞没。 闭上眼的刹那,意识便沉入了无梦的黑暗深渊。 * * * 灾厄200年6月14日。 晨光熹微,秦苏言几乎是囫囵吞枣般解决了早饭。昨日巷中那惊魂一刻仍让她心有余悸,只想尽快远离这喧嚣的城镇,一头扎进相对“安全”的荒野之中。 晋升中阶后,加上这段时间在赵叔指导下不间断的体能锤炼,这具身体的耐力确实有了长足的进步。 她在城外森林中辗转腾挪,残心刀光闪烁,一上午猎杀了数头低阶魔兽,直到日头偏西,才感觉到肌肉传来熟悉的酸胀和疲惫感。 “呼……”她轻喘着,抹去额角的细汗。体内那股属于狐妖的特征气息开始翻涌,有些压制不住了。她迅速收刀,警惕地环顾四周,就近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钻了进去。 洞内阴凉干燥,秦苏言背靠石壁坐下,闭目调息。然而,心神沉入体内,感知着那代表中阶实力的“能量池”,她却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这片“池塘”,自她突破中阶那天起,便清晰地存在于她的感知中。 一上午的猎杀,斩获的能量虽不算磅礴,但也绝非涓涓细流。可奇怪的是,无论她如何引导这些新生的力量汇入其中,那片池塘都像是无底洞一般,波澜不惊,容量没有丝毫扩大的迹象。水面平静得让人心焦。 “到了中阶,修炼就变得这么艰难了吗?”她低声自语,眉头紧锁,“还是说……只有我遇到了这种诡异的瓶颈?” 困惑中,她取出那枚通信晶体。指尖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晶体表面亮起柔和的光芒,显现出群内伙伴们分享的血脉信息。 “念冰是血族……还是神级血脉,啧,这小子命真好。缪墨是水龙枪,忆秋是治愈使,狗萧(慕云笙)是灵猫,鸿文是夜幽……好家伙,清一色都到凡境中阶了……”看着同伴们的进度,秦苏言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大家起步差不多,但似乎只有她,被困在了原地。 收起晶体,她刚想闭目小憩片刻,一个清脆中带着几分警惕的声音突兀地在洞口响起: “那个……你好?” 秦苏言瞬间警觉,猛地抬眸。只见洞口逆光处,站着一位少女。她身形窈窕,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顶那双毛茸茸的赤色狐狸耳朵,以及身后一条蓬松柔软的尾巴。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秦苏言因疲惫而未能完全隐藏的狐族特征,眼神中带着一丝同类的确认。 “有什么事吗?”秦苏言站起身,手不动声色地搭在腰间的残心上,语气平静。 少女指了指山洞内部,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这边其实算是我临时的住所。”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表明自己并非恶意驱赶,只是发现了闯入者。 秦苏言了然,立刻道:“抱歉,我不知道。我这就收拾离开。” “不,不用了!”少女连忙摆手,态度出乎意料地友善,“在你刚进来的时候我就通过禁制察觉到了。只是看你似乎很疲惫,才没立刻现身。” 她指了指洞壁上几道若隐若现、如同水波般流动的淡红色符文:“这里被我布下了简单的示警和守护结界。” “这样吗……”秦苏言略感意外,警惕心稍减。 少女展颜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显得活泼又真诚:“对了,我叫秦云歌。你呢?” “秦苏言。”秦苏言报上名字,随即一愣,“等等,秦?”她心中微动,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外,竟会遇到同姓的狐族,“你是秦氏一族的?” “秦氏?”秦云歌闻言失笑,赤色的狐耳也跟着轻轻抖动了一下,“秦氏一族早在两百年前的灾厄里就销声匿迹了,哪还有什么秦氏。” “我实际上姓苏,青丘苏氏。”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和叛逆,“只是家里长老非逼着我跟一个讨厌的家伙联姻,我一气之下就跑出来了。倒是你……” 秦云歌那双灵动的眸子好奇地上下打量着秦苏言:“你为什么会姓‘秦’?这姓氏在狐族里可不多见,尤其是在秦氏湮灭之后。” 秦苏言苦笑摇头:“不知道。我从小就是个孤儿,被一位老人带大,名字也是他取的。直到前不久意外觉醒了血脉之力,才知道自己身负狐妖之血。” “那你很可能是某个狐族世家流落在外的血脉!”秦云歌语气笃定,“跟我来吧,这里说话不方便,到我落脚的地方坐坐,有些关于我们狐族的事情,或许你应该知道。” 一路上,秦云歌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中,并未多言,只是默默地在崎岖的山路上带路。秦苏言也保持着沉默,安静地跟在后面。 第33章 狐妖血脉 她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同族少女保持着基本的警惕,但对方身上流露出的善意和同源的气息,又让她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心。 两人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山壁前,秦云歌停下脚步。就在秦苏言疑惑接下来往哪里走时,只见秦云歌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布满青苔的粗糙石壁上。掌心泛起柔和的红光,与石壁上隐现的符文呼应。片刻后,坚硬的石壁如同水幕般荡漾开来,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椭圆形的、散发着微光的门户。 “来。”秦云歌回头,朝秦苏言伸出手。 “啊?”秦苏言微怔,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伸来的手。 入手温软细腻。秦苏言几乎是本能地、好奇地轻轻捏了一下。 秦云歌瞬间无语,赤色的狐耳尖微微泛红,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手上却用力,拉着她一步跨入了那道光门之中。 “这门只认我的气息和灵力印记,没有我引导,外人根本发现不了也进不来。”穿过光门时,秦云歌解释道。 短暂的失重感后,眼前豁然开朗。她们置身于一条由温润白玉铺就、两侧点缀着发光晶石的长廊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洞外的荒野气息截然不同。 沿着长廊前行片刻,一座精致典雅、带着明显古典东方风格的别墅出现在眼前,掩映在一片精心打理过的奇花异草之间。 “哇……”饶是秦苏言自认心理素质不错,此刻也忍不住发出惊叹,“这里面……空间这么大?简直像另一个小世界!” “嗯哼~”秦云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狐尾也愉悦地轻轻摆动,“我可是心灵之狐,好歹在苏家也算是个大小姐,怎么可能真的委屈自己住山洞?这是我离家时‘顺手’从家里库房拿的小玩意儿——便携式空间门。”她狡黠地眨眨眼,“对了,你是什么天赋的狐族?” “我?”秦苏言回过神来,坦然道,“我是元素之狐。” “元素之狐啊!”秦云歌眼睛一亮,“那也很厉害呢!现在流落在外的元素之狐可不多见了。”她说着,推开别墅那扇雕刻着精美云纹的木门。 “小姐,您回来了。”一位身着整洁灰色长衫、气质儒雅的中年管家早已候在门内,见到秦云歌,微微躬身行礼。他的目光随即落在秦苏言身上,带着温和的探询:“这位小姐是……?” “刚结识的朋友,秦苏言。”秦云歌介绍得简单直接,又对秦苏言道:“这位是莫管家。” “秦小姐。”莫管家礼貌地向秦苏言颔首致意。 “老爷那边……”莫管家转向秦云歌,似乎想汇报什么。 秦云歌却摆摆手打断了他:“老爹那边的事晚点再说。我有话跟苏言谈,别让人来打扰。” “好的,小姐。”莫管家恭敬应下,退到一旁。 两人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走上二楼。秦苏言看着周围华美而不失雅致的陈设,忍不住问道:“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吗?怎么……” 还有管家,还有这么大的地方? “唉,别提了。”秦云歌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里面是一间布置温馨、充满少女气息的起居室,“我爹在我‘离家出走’不到三天就找到我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示意秦苏言在舒适的软榻上坐下:“毕竟我身份特殊,突然失踪可不是小事。老头子找到我也没硬抓我回去,只是派了莫爷爷来‘照看’,顺便定期把我的消息传回去,免得家里担心。” 秦苏言了然,带着一丝调侃:“看来大小姐也有大小姐的烦恼嘛,连离家出走都有人保驾护航。” “少取笑我啦!”秦云歌佯装嗔怒,随即正色道,“行了,说正事。我得把狐族现在的大致情况跟你说说,不然你一个流落在外的同族,在这世道行走,会吃大亏的。” 两人坐定,秦云歌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首先,狐族的血脉传承非常特殊。不像其他一些妖兽,可能出现隔代遗传或者偶然觉醒的情况。我们狐妖的血脉觉醒,有一个铁律:觉醒狐妖血脉的人,其父母双方,至少有一方必定是纯血狐妖。 “而觉醒后的天赋特性,则可能出现变异。比如我,是心灵之狐,擅长精神感知和影响;你,是元素之狐,掌控自然元素之力。此外还有变幻之狐、阵法之狐、自然之狐等等很多分支。但无论哪一种,都有一个共同的难题——极难诞生后代。即使是刻意让两个拥有特殊天赋的狐妖结合,子嗣也往往稀少,甚至可能无法继承父母的天赋。” 她顿了顿,眼中蒙上一层阴霾,声音也低沉下来:“更何况现在……外面还有‘猎狐人’这种存在。他们对拥有特殊天赋的狐妖,尤其是元素之狐,简直是梦魇。” 秦苏言沉默地点点头,昨日那冰冷的杀意仿佛又萦绕在身侧。她思索片刻,问出了一个盘桓心头已久的问题:“云歌,你听说过……‘紫寂九尾狐’吗?她真的存在过吗?” “紫寂九尾狐?”秦云歌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那个啊……只存在于最古老的传说和歌谣里。狐族内部的典籍中,也从未找到过任何确凿的证据证明她真实存在过。 “至于外界流传的什么‘紫寂葬身于青丘山’,更是我们狐族先辈为了混淆视听、保护真正圣地而故意放出的假消息。还有那本传说中的《狐妖之书》,据说是她留下的传承至宝,是否真的存在,至今都是个谜团。” 「狐妖之书……!」秦苏言心中猛地掀起惊涛骇浪,「那本书就在我房间里……难道说……紫寂真的存在?那本书……就是真的?!」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几乎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没有将这个惊天秘密吐露半分,但内心深处,已然将那本神秘古籍的重要性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行吧……”秦苏言故作轻松地呼了口气,将话题拉回自身,“那就是说,我的父母,至少有一方,是纯血的狐妖。” “嗯,这是肯定的。”秦云歌肯定道。 “但我还有一个疑问。”秦苏言皱起眉,“为什么我们妖兽,也会和普通人类一样,只有‘觉醒’才能使用血脉之力?按理说,作为妖兽,这种力量不是与生俱来、从小就该知道的吗?” 第34章 我有神魂之力? “知道血脉的存在,和能够真正‘觉醒’并掌控它,是两码事。”秦云歌解释道,语气带着过来人的了然,“这跟人类学习知识是一样的。人类从小就知道有‘神魂’这回事,但不到觉醒仪式,就是无法调动和使用神魂之力。我们狐妖的情况类似。血脉之力潜藏在体内深处,需要一个契机,或者说身体和精神成长到足够强度时,才能将其真正‘唤醒’并掌控自如。” 她指了指自己:“比如说我,从小在苏家族地长大,耳濡目染,自然知道自己是狐妖。但我的‘心灵之狐’血脉,也是直到两年前才真正觉醒的。要不是一年前家族里那群老头子非逼着我跟一个我连面都没见过的家伙成亲,气得我血脉之力都差点失控,我才不想跑出来呢!” 提起旧事,秦云歌依旧有些气鼓鼓的,赤色的狐尾不满地甩动了一下。 她很快调整情绪,继续道:“你应该也听说过吧?其实每个人,无论人类还是混血,体内都可能潜藏着‘血脉之力’和‘神魂之力’这两种力量本源。在觉醒仪式上,人类觉醒的多是神魂之力,而我们妖兽,觉醒的则多是血脉之力。当然,也有极少数的幸运儿或特殊存在,能同时觉醒两种力量,但这种例子凤毛麟角。” 秦苏言点点头。这点虽然从刘文那里听来的解释与秦云歌略有出入,但核心意思是一致的——力量在觉醒前是沉睡的。 然而,就在秦苏言以为话题告一段落时,秦云歌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她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直视着秦苏言,闪烁着洞察的光芒,房间内柔和的光线似乎都因她专注的精神力而微微波动。 “如果我说……”秦云歌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直接敲击心灵,“你现在就拥有‘神魂之力’,而且已经初步显现了迹象……你信不信?” “啊??!!!” 秦苏言的心脏猛地一跳,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神魂之力? 她下意识地内视自身,却如同在浓雾中摸索,一无所获。 “你没骗我吧?”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我自己……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啊。一丝一毫都没有!” “相信我。”秦云歌的灵眸闪烁着笃定的光芒,直视着秦苏言的双眼,“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你用来衡量自身境界的等级体系——比如凡境、灵境、玄境、地境、天境——与我们妖族传统的实力划分截然不同?反而更接近人类神魂修炼者的体系?” 秦苏言瞳孔微缩,这一点她确实深有体会:“确实……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秦云歌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拥有神魂之力的人,其力量增长的轨迹和感知方式,天然就更契合神魂的体系。这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 她顿了顿,神情变得更为严肃:“再说了,我的神魂‘灵眸’,天生就能窥见他人力量本源的轮廓。在你体内,我清晰地‘看’到了两团截然不同的光球。一团炽烈而灵动,红蓝交织,蕴含着元素的气息,那毫无疑问是你的‘元素之狐’血脉本源。而另一团……” 秦云歌的眉头深深蹙起,仿佛遇到了极大的困惑:“那团象征神魂的光球,却异常古怪。 “它被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深邃而混乱的迷雾包裹着,我的灵眸根本无法穿透,完全看不清它的真实形态和属性。还有一件事……”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秦苏言:“你现在是不是感觉,无论怎么努力猎杀魔兽、吸收能量,境界都纹丝不动,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里?” “是啊!”秦苏言如同找到了共鸣,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挫败,“我今天早上拼了命才杀了一堆魔兽,可修为就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题的根源,很可能就在你那古怪的神魂上。”秦云歌一针见血地指出,“正常情况下,即便同时拥有血脉和神魂,修炼速度会相对缓慢,但两者应是相辅相成,各自吸收一部分能量,共同成长。 “可你的情况截然不同——你那神秘的神魂,就像一个贪婪的饕餮,它不仅吞噬了本该属于它自己的那份能量,甚至霸道地抢夺了本应滋养你血脉的那部分!” 她看着秦苏言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继续解释道:“更糟糕的是,因为你完全无法感知和沟通你的神魂,导致这股被它掠夺的能量如同石沉大海,对你的境界提升毫无助益。血脉得不到滋养,神魂又无法被驱动,自然就陷入了停滞。” “那怎么办?”秦苏言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绝望的颤音,“难道我就这样被困死在中阶,永远无法寸进了吗?” “别那么悲观。”秦云歌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再贪婪的饕餮也有个极限。它不可能无休止地吞噬下去,总会有饱和的时候。关键在于,你要想办法和它建立联系,引导它,让它知道该‘吐’出能量来反哺自身了。” 她沉吟片刻,忽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有了!我教你一个法子,这是我们狐妖一族内部秘传的,据说是一位极其古老强大的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它能帮助你在灵魂之海深处,与你的力量本源——无论是血脉还是神魂——进行初步的沟通。” 秦云歌凑近秦苏言耳边,压低了声音,将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心法口诀娓娓道来。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直接印入灵魂。 “……记住了吗?”秦云歌坐回原位,摊了摊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神秘,“这个方法很有效,但关于它的源头却语焉不详。族中典籍只记载它强大无比,来自一位不可考究的古老存在,连名字和具体事迹都湮灭在历史尘埃里了。只有这沟通之法,代代相传。” 第35章 血色之茧 秦苏言默默咀嚼着那段口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在心底悄然滋生。 “总感觉……好像在哪里接触过类似的东西……”她甩甩头,将杂念抛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管了!云歌,我现在就试试?” “嗯,放心试吧。”秦云歌点头,神情也郑重起来,“我会在这里为你护法,一旦有任何不对劲,我会立刻出手。” 秦苏言依言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盘膝而坐,五心朝天,摒弃杂念,心神完全沉入那片深邃玄奥的“灵魂之海”。 这秘法看似与普通内视相似,实则凶险万分。 它要求施术者将全部意识沉入灵魂核心深处,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一旦在沉入过程中遭遇意外冲击,或是迷失其中,而外界又无强大助力及时唤醒,灵魂便有永久沉沦、肉身枯死的风险。 不过,能直接攻击灵魂本源的恐怖存在,也绝非秦苏言这种层次能遇到的,这秘法本身已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 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穿梭,最终降临在一片浩瀚而静谧的银色海洋之上——这便是秦苏言的灵魂之海。海面之上,果然悬浮着两团璀璨的光球,如同两颗星辰。 其中一颗光球流光溢彩,表面红蓝光芒如潮汐般交替涌动,时而炽烈如火,时而凛冽如冰,时而又化作深邃的蔚蓝水流。光芒流转间,隐约可见内部有一只优雅灵动的九尾狐虚影在嬉戏奔腾。秦苏言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熟悉力量——火、冰、水三种元素之力,这正是她的“元素之狐”血脉本源。 而另一颗光球……秦苏言的目光触及它时,心脏猛地一缩。它并非秦云歌所描述的“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深沉、粘稠、散发着一种古老、暴戾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神圣的气息。 仅仅是凝视,就让她灵魂深处泛起本能的战栗和警惕。 这就是那个吞噬了她所有能量的神秘神魂? 犹豫只在刹那。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凝聚成一只无形的手,缓缓伸向那颗暗红色的光球。 指尖与光球接触的瞬间—— “嗡——!” 暗红光球如同被惊醒的洪荒凶兽,猛地剧烈震颤起来。下一刻,它毫无征兆地、疯狂地膨胀开来,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决堤的血海,瞬间淹没了秦苏言的意识化身。 “?!!”秦苏言惊骇欲绝,意念疯狂后撤,想要逃离这片恐怖的血光。然而那膨胀的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如同一个瞬间张开的巨口,暗红色的光芒瞬间将她完全吞没。 * * * 盘坐的秦苏言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脸庞瞬间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顷刻间浸湿了鬓角。一声痛苦压抑的嘤咛从她紧咬的唇齿间溢出。 “苏言!”一直全神贯注守护在旁的秦云歌脸色剧变,立刻就要上前查看。然而,就在她手指即将触及秦苏言肩膀的瞬间—— “嗤啦!” 一层暗红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秦苏言体内喷薄而出。 它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眨眼间便将盘坐的少女整个包裹在内,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的血色巨茧。 光茧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诡异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生生将秦云歌逼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情况?!”秦云歌彻底慌了神,眼前这超出认知的诡异景象让她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地催动灵眸,两道微弱的银光从她眼中射出,试图穿透那诡异的血茧。 在她的灵眸视野中,血茧内部并非一片死寂。 秦苏言的生命气息虽然被浓重的血色能量包裹,但核心处却异常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加蓬勃。 那象征生命本源的光点并未黯淡,反而在血色的浸润下,隐隐透出某种蜕变的光泽。 “还好……生命无碍……”确认秦苏言没有生命危险后,秦云歌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但巨大的疑惑和担忧并未消除。 这血茧到底是什么?苏言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不行,这太诡异了……必须找莫爷爷来看看!”秦云歌当机立断,按响房间内的一处铃铛。 片刻后,莫管家那儒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小姐,您找我……嗯?!”他温和的声音在目光触及房间中央那搏动着的血色巨茧时戛然而止! 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是极致的震惊,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的瞳孔因惊骇而放大,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小……小姐……”莫管家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沉稳,带着明显的颤音,“您……您是从哪里……找到这位……贵人的?”他看向秦云歌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贵人?”秦云歌被莫管家的反应吓了一跳,指着血茧,“你说苏言?就在我们山洞入口处遇到的啊,她当时在里面休息避风。莫爷爷,苏言现在到底怎么样?这茧是什么东西?她没事吧?” “没事!绝对没事!”莫管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但眼神却变得无比郑重,“小姐,请务必记住!一定要与这位秦苏言小姐维系最好的关系!“她……她未来必将成为我们狐族兴衰的关键助力!不,是整个狐族的希望!” “真……真的假的?”秦云歌彻底惊呆了。莫管家在苏家地位尊崇,见识广博,从未如此失态,更从未对一个人下过如此断言。 “千真万确!”莫管家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这也与老爷之前的嘱托不谋而合。老爷让您在外游历,多结善缘,尤其是那些身负气运、潜力非凡之辈,对您未来的道路至关重要。而眼前这位……”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搏动的血茧上,充满了深意:“便是您此行最大的机缘所在!” 第36章 灵眸副作用消失 莫管家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强行忍住:“至于这位小姐现在的情况……恕老仆暂时不能明言。但请您放心,她非常安全,甚至可以说……正在经历一场难得的造化。绝无危险。” “行吧……”秦云歌压下满腹的惊疑,选择相信莫管家的判断,“您先下去吧,我在这里陪着她。” “是,小姐。”莫管家恭敬地行礼,又深深看了一眼血茧,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室内只剩下秦云歌和那搏动的血色巨茧。秦云歌走到茧旁,带着一种莫名的冲动,缓缓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暗红粘稠的表面。 就在接触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暖流般的奇异能量,顺着她的指尖涌入体内。 这股能量并非作用于她的血脉或灵力,而是直抵她识海深处,与她自身的“灵眸”神魂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这是……”秦云歌的双眼瞬间瞪大,充满了极致的惊喜。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因长时间使用灵眸而陷入的“虚弱期”所带来的最大困扰——视力的急剧下降和视野的晦暗模糊——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退。仿佛蒙在眼前的厚厚阴翳被瞬间拂去,世界重新变得清晰明亮! 虽然因虚弱期导致的力量削弱感依旧存在,但视力的恢复,对她这个极度依赖视觉观察的心灵之狐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 困扰她多年的枷锁,竟因这简单的触碰而松动了! 秦云歌收回手,感受着久违的清晰视野,心脏因激动而狂跳。“一定要保护好她!”这个念头无比强烈地占据了她的大脑,“不仅仅是为了狐族的未来……单凭这能缓解我灵眸反噬的能力,她就是我的福音!” 她快步走到书柜旁,从一个隐蔽的暗格里取出一颗晶莹剔透、内部封印着一缕银芒的传讯珠,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 “啵!” 珠子碎裂,银芒流泻,在空气中迅速交织、凝聚,片刻后,一个身着华贵云纹锦袍、面容威严却难掩关切之色的中年男人虚影,清晰地浮现在房间内。正是秦云歌的父亲,云泽苏家的当代家主——苏明成。 “小歌啊,”苏明成的虚影露出温和的笑容,带着一丝宠溺,“怎么突然想着联系父亲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还是想家了?” “爸!我的眼睛!我的视力恢复了!虚弱期再也不会看不清东西了!”秦云歌迫不及待地分享着巨大的喜悦,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什么?!”苏明成脸上的笑容瞬间被震惊和狂喜取代。作为父亲,他深知女儿灵眸反噬的痛苦,每次看到她因视力模糊而郁郁寡欢,都心疼不已。此刻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比得到任何珍宝都要开心! 但狂喜过后,苏烈的目光立刻被房间中央那无法忽视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暗红色巨茧牢牢吸引。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眉头紧锁,声音也沉了下来:“小歌,你特地用紧急传讯珠找我,恐怕不止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吧?这是……什么东西?” 那血茧散发出的气息,让他这位见多识广的家主都感到一丝本能的忌惮。 “爸,这就是我要说的关键!”秦云歌连忙收敛喜色,将如何在山洞遇见秦苏言,如何发现她的困境,如何传授秘法,以及秦苏言尝试后异变形成血茧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最后提到了莫管家的判断和她的亲身感受。 “……就是这样。莫爷爷说她对我们狐族至关重要,而且确认她没危险。然后我……我忍不住碰了一下那个茧,结果我的视力就奇迹般地恢复了!虽然实力还没恢复,但这已经太不可思议了!”秦云歌的声音依旧带着激动后的余韵。 虚影中的苏烈,听着女儿的讲述,脸上的神情经历了几番变化。最初的警惕和担忧,在听到莫管家的肯定和自己女儿亲身验证的“福音”效果后,逐渐被凝重和深思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虚影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在调动某种力量进行远程查证。 片刻后,苏烈紧锁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期许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原来如此……”他低语一声,看向那搏动血茧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苏明成的虚影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女儿坚定的小脸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家主特有的沉稳:“小歌,此事……你心中是何打算?” “我当然要保护她!”秦云歌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斩钉截铁,但随即又染上一丝与她平日活泼不符的低沉,“爸,我知道族内现在的情况……暗流涌动,连安然姐姐都被那些人排挤得不得不离开。我也知道,您一直希望我能……真正成长起来,未来有能力去接手一些担子。” 苏明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挑了一下,但并未打断女儿的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 秦云歌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父亲的虚影,也仿佛穿透了虚影,落在那搏动的暗红血茧上:“我相信秦苏言!不仅仅是因为莫爷爷的话,也不仅仅是因为她治好了我的眼睛……我有种感觉,她会是未来能真正帮到我、帮到我们狐族的人!这份信任,值得我倾力相助!” “嗯……”苏明成的虚影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份凝重的气息似乎缓和了些许,“你们现在是在新月城附近,对吧?”得到秦云歌肯定的点头后,他继续道:“三天后,我恰好要去新月城处理一些事务。届时,安排个时间见一面吧,带上这位秦苏言小姐。” “好!”秦云歌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光影流转,传讯结束。苏明成的虚影消散在空气中,房间里只剩下秦云歌和那依旧在规律搏动的血色巨茧。 秦云歌走到茧旁,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温热的茧壁上。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搏动,她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决心光芒,低声呢喃,仿佛是对自己,也是对茧中人承诺: “父亲……这一次,我会证明,我也能……独当一面了。” 第37章 六道轮回 灵魂之海深处。 秦苏言清醒后,发现自己悬浮在银色的海洋之上。而在她面前,六枚奇异的小球静静悬浮。 它们并非实体,更像是纯粹能量凝结的光团,各自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同样玄奥深邃的气息。 六颗小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妙的循环。 “这……这都是些什么东西?”秦苏言彻底懵了,完全搞不清状况。 就在她茫然无措之际,其中一枚散发着温和气息的小球,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存在,轻轻一颤,主动飘浮到她面前。 秦苏言下意识地伸出手,那小球便温顺地落入她的掌心。 低头细看,只见小球晶莹剔透的表面,浮现出一个古老的字符——“人”。 “人?什么意思……”秦苏言心头疑惑刚起,异变突生。 掌心的小球突然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射向她的右眼。 “?!”秦苏言惊骇欲绝,想要抬手阻挡,但那流光的速度快得超越了意念。 “嗤——!” 如同烙铁灼烧般的剧痛瞬间从右眼传来!视野骤然扭曲、模糊,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磨砂的纱幕完全遮蔽,瞬间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啊!”剧烈的痛苦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心中哀叹:“这叫什么事啊……神魂没沟通好,眼睛先瞎了?!” 然而,这剧烈的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数息之后,一股冰凉温润,含着勃勃生机的气息凭空涌现,如同最轻柔的丝绢,温柔地敷在剧痛的眼球之上。 那层遮蔽视野的“纱幕”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通透感,甚至比之前的视力更胜一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之间。若非右眼残留的一丝奇异清凉感和掌心空空如也,秦苏言几乎要以为刚才的剧痛与失明只是一场幻觉。 紧接着,剩余的五个小球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同时光芒闪烁,化作五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如同归巢的倦鸟,争先恐后地朝着她的右眼激射而来! 这一次,秦苏言强忍着没有闪避。在流光没入眼帘的刹那,她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颗小球上浮现的古老字符: “天”、“狱”、“畜”、“修”、“鬼”。 五道流光毫无阻碍地没入右眼。这一次,没有了灼痛,只有一股股或清凉、或温热、或沉凝、或锋锐、或阴冷的奇异能量洪流,沿着某种玄奥的路径,涌入她的灵魂深处,与她融为一体。 当最后一道流光消失,灵魂之海重新归于平静。那六枚小球再次浮现,但形态已从凝实的光球变成了半透明的、铭刻着各自古字的虚影,环绕在秦苏言的意识体周围,缓缓流转,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轮回之环。 与此同时,一个平和、古老、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声音,直接在秦苏言的意识深处响起: “小主人,请原谅我以这种形式与您相见。” 秦苏言心神剧震,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六道缓缓旋转的虚影:“是……是你在说话?你就是那些珠子?” “是,也不是。”那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我并无独立的自我意识,只是‘六道’本源规则凝聚的一丝灵性。因为您,是主人所选定的唯一传承者,亦是……行走于此世的轮回者。” “轮回……”秦苏言咀嚼着这个沉重的词汇,一个惊世骇俗的名字脱口而出,“那……我的神魂,就是传说中的——六道轮回?!” “正是。”那空灵的声音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人间道、天神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修罗道……六道轮转,即是您神魂的本源。” “为什么……会是我?”秦苏言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力量太宏大,太古老,也太沉重了。 “对不起,此中缘由,请恕我暂时无法告知。”那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却又无比坚定。 “很多事……都不能说吗?”秦苏言感到一阵无力。 “是。”声音简洁而肯定。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当下最迫切的问题:“那……能不能别再把我辛苦得来的能量全吞了?我还想提升境界啊!” “此事……倒是可以调节……”那空灵的声音似乎顿了一下,带着一丝人性化的无奈,随即语气变得急促,“啊……小主人,时间到了。您外界的友人,已等候多时,心焦如焚……” “等等!我还有……”秦苏言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骤然包裹了她的意识,将她猛地推出了这片深邃的灵魂之海。 * * * 外界。 “咔嚓……咔嚓嚓……” 包裹着秦苏言的血色巨茧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纹路,碎裂声清脆地响起。 一直守候在旁的秦云歌瞬间弹起身,紧张又期待地盯着那裂开的茧壳,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茧壳如同破碎的蛋壳般向两侧剥落、消散。盘坐其中的少女,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仿佛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但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清亮,甚至……更深邃了几分。 “苏言!你终于醒了!”秦云歌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抱住了秦苏言,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欣喜,“你吓死我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我没事。”秦苏言被抱得有些措手不及,感受到对方真切的担忧,心中微暖,轻轻拍了拍秦云歌的后背,“真的没事,你看,好好的。” 秦云歌松开怀抱,上下仔细打量着秦苏言,确认她气息平稳、精神饱满后,才真正松了口气。她刚想再说什么,目光却猛地定格在秦苏言的脸上,确切地说,是她的眼睛上。 “你的眼睛……”秦云歌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奇和探究,“好像……多了点东西?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 第38章 听话的神魂(人*3) “眼睛?”秦苏言心中一动,立刻想到灵魂之海中的异变,“有镜子吗?” “有!”秦云歌迅速从旁边的梳妆台上取过一面精致的银镜,递给秦苏言。 秦苏言接过镜子,定睛看向自己的右眼。 只见原本清澈的眼眸深处,一个散发着难以言喻古老气息的“?”形图案清晰浮现,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散发着奇异的淡紫色光芒。 “这……”秦苏言瞳孔微缩,灵魂之海的经历瞬间涌上心头。 这图案,分明就是那六道轮回虚影融合后的显化! “是你的神魂之力显现吗?”秦云歌凑近了些,好奇地盯着秦苏言的右眼,灵眸本能地想要解析那图案,却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那图案蕴含着无法理解的宏大信息,只得收回目光。 “应该是。”秦苏言点点头,看着镜中那过于显眼的图案,有些苦恼地嘀咕道,“就是这个……也太大了点吧?看着好奇怪……能不能……变小一点,或者变淡一点?” 她话音刚落,右眼瞳孔中那巨大的“?”形图案,仿佛能听懂她的心意一般,真的开始缓缓收缩。 同时,那淡紫色的光芒也迅速内敛、黯淡下去。 几个呼吸间,图案就缩小到只有瞳孔中心一个小小的印记,光芒也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若不凑近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好家伙!”秦云歌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叹出声,“你这神魂……这么听话的吗?指哪打哪啊!” 她眼中充满了羡慕。 秦苏言也感到惊奇,尝试着在脑中想着让图案显现。 那小小的印记立刻亮起微光,“?”形图案也随之清晰扩大了一些。意念再动,图案又迅速隐匿。 “看来沟通得不错嘛!”秦云歌打趣道,随即关切地问,“那你之前最头疼的能量问题,解决了吗?境界能提升了不?” “应该……解决了吧?”秦苏言也有些不确定,毕竟刚出来还没试过,“不过……感觉还是好奇怪啊。”她苦恼地揉了揉眉心,“虽然知道神魂是什么了,但我现在……好像完全不知道怎么用它?一点感觉都没有。” “小问题啦!”秦云歌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毕竟是刚刚觉醒,还是这么……嗯……特别的神魂。总需要点时间去了解、适应和开发它的力量嘛。别急,慢慢来。”她话锋一转,“对了,刚才我和我爸联系过了,把你的事情大致跟他说了。他让我三天后带你去见他。” “你父亲?苏明成先生?”秦苏言微微一愣。 “嗯。你听说过他?”秦云歌问道。 “有点印象……”秦苏言努力回忆着,“好像听赵叔提起过,是幻月城最大的商人之一?但具体的不太了解。” “商人只是其中一个身份。”秦云歌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些事情,关于狐族内部的现状、关于一些过往,像你这样流落在外的同族可能并不知情。现在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等见到我父亲,他应该会告诉你一些。” 她拉起秦苏言的手:“三天之后,他会来新月城,到时候我来找你,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秦苏言点点头:“好。” “那走吧!”秦云歌拉着她起身,“你不是还要去猎杀魔兽,积累能量尝试突破吗?” “啊,对!”秦苏言这才想起正事,“那我到时候怎么联系你?” “emmm……”秦云歌想了想,伸出手,“通信晶体带了吧?” 秦苏言取出那枚晶体。 秦云歌也拿出自己那枚更精致一些的晶体,两枚晶体轻轻一碰,一道微光闪过。 “好啦,建立联系了!三天后,我会用这个通知你,咱们在新月城东门集合。”她收起晶体,又补充道,“对了,这个地方,这个空间门,你想来随时可以来。只要到那个山洞,把手按在石壁上,注入一点点灵力,我就能感应到,给你开门。”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秦苏言有些不解。 秦云歌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坦诚:“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是现在,是以后。” 她再次伸出手,神情郑重:“秦苏言,你愿意……在未来,在我需要的时候,成为我的助力吗?” 秦苏言看着秦云歌伸出的手,脑海中闪过山洞相遇、灵魂之海守护、以及她此刻真诚的眼神。 没有犹豫,她同样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当然可以!”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名为“盟友”的默契悄然建立。 秦云歌似乎还有事务要处理,秦苏言不便久留,便告辞离开了这片神奇的空间。 * * * 幻月城,城主府书房。 苏明成负手立于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熙熙攘攘的集市。他手中捏着一份刚刚由心腹呈上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秦苏言的经历、结识秦云歌的全过程以及今日血茧异变的始末。 他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深沉警惕,随着阅读的深入,渐渐化开,最终定格在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上。 “小歌那边……暂时安全无虞,且……似乎真的开始成长了。”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目光越过繁华的街市,投向遥远的天际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锋,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那么接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书桌上摊开着一份泛黄的、带着血渍的信笺残页。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蕴含着刻骨的恨意: “老师……您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他踱步回到宽大的书桌后坐下,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划过,仿佛在勾勒着无形的棋盘。 “说起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目光扫过窗外象征城主权威的塔楼,“我这个刚任命的新城主……城里的某些人,似乎还蒙在鼓里呢……” “是时候让他们,认识一下它的新主人了。” ————————————————— 【人物图鉴】 秦苏言 性别:女 年龄:17 种族:狐妖 神魂之力:六道轮回 血脉之力:元素之狐 武器:太刀(残心) 境界:凡境中阶 住所:新月城下城区孤儿院 身份:孤儿 能力:人间道可为六道的拥有者提供增幅,其余五道效果未知。 秦云歌 真名:苏云歌 性别:女 年龄:20 种族:狐妖 神魂之力:灵眸 血脉之力:心灵之狐 武器:飞刃(心幻) 境界:灵境中阶 住所:青丘山苏氏族地,现居新月城外一处山洞之中 身份:苏氏大小姐 能力:可察觉对方是否撒谎,也可控制灵魂较弱的人或其他生物。 灵眸可查看一个生物的基本情况(可透视出对方是否拥有神魂\/血脉之力),每次使用都会进入虚弱期(视力、境界下降) 简介:重建后青丘山苏氏族长苏明成之女,因不满家族内某些长老要求“联姻”的言论,在其父亲的帮助下离开青丘山,改为母姓,跑到新月城附近生活。 意外撞见秦苏言,并与之交谈,结为好友。 苏明成 性别:男 年龄:220岁 种族:狐妖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阵法之狐 武器:横刀(雷鸣) 境界:六立界境 住所:幻月城城主府 身份:商人、城主 能力:能够构建任意效果的阵法,可在战斗中同时构筑 简介:秦云歌的父亲,表面上的普通商人以及新任城主。 第39章 诡异少女 秦苏言回到最初休息的山洞,坐在冰凉的石块上,心绪却久久难以平静。 “神魂……六道轮回……”她低声呢喃着,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右眼眼睑。 一种奇异的联系感油然而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蛰伏在瞳孔深处的六道印记,正随着她的触碰,微微闪烁着常人无法察觉的淡紫色微光。 “听起来毁天灭地,可我现在……到底该怎么用啊?”秦苏言苦恼地叹了口气,这种坐拥宝山却不得其门而入的感觉实在憋闷。 她甩甩头,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当务之急,是验证一下那个“贪吃鬼”神魂是否真的收敛了胃口,不再吞噬她辛苦得来的能量。 她站起身,握紧腰间的残心短刀,准备离开山洞,继续寻找魔兽猎杀。 然而,就在她踏出山洞洞口,接触到外面森林气息的刹那—— “嗡!” 腰间那柄古朴的残心短刀,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刀身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鸣,仿佛一头被惊醒的凶兽,传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度渴望与警惕的躁动。 “嗯?”秦苏言心头一紧,立刻按住腰间躁动不安的残心,“残心,怎么了?” 自从她获得这柄刀以来,它一直安静得如同沉睡的古物,除了互相沟通外,还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自主反应。 此刻,它却在她掌心下嗡鸣震颤,传递出一种强烈的、指向性的冲动。 心念一动,秦苏言松开手。残心如同挣脱束缚的游鱼,“铮”的一声轻吟,瞬间脱手而出,悬浮在半空中,古朴的刀身微微倾斜,锋锐无匹的刀尖,精准无误地指向了森林的北方。 “那边……有东西在吸引它?”秦苏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而且……是个不得了的大家伙?” 长时间的并肩作战,早已让她与残心之间建立起一种玄妙的感应。此刻,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残心传递来的信息——并非危险预警,而是一种强烈的“渴望”与“指引”。 残心刀身轻颤,仿佛在点头确认,上下晃动了几下,然后那躁动的灵性收敛,重新变得安静,温顺地落回秦苏言摊开的掌心。 “好,那就去看看!”秦苏言不再犹豫,将残心重新别回腰间,身形一动,朝着残心所指的北方疾驰而去。 在残心那若有若无的指引下,秦苏言在茂密的林间穿梭奔行。 半个时辰后,她终于放缓了脚步。一股强大而独特的气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清晰地被她捕捉到了。 然而,感知到的气息却让她皱起了眉头。 “奇怪……”她潜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屏息凝神,“残心明明指向的是魔兽的方向,可这股气息……分明带着浓郁的妖兽特质!虽然其中也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魔兽的暴戾野性……” 事出反常必有妖。秦苏言决定按兵不动,先观察情况。趁着等待的间隙,她摸出通信晶体,准备和群里的损友们“交流”一下,顺便分散点紧张感。 秦苏言:哈啰兄弟们 陈念冰:你受啥刺激了? 秦苏言:…… 秦苏言:我是你爹 白秋衍:对味了 秦苏言:别贫嘴,说正事呢。你们都在哪? 陈念冰:圆月城,或者叫圣源城,血族族地。 慕云笙:幻月城,猫族族地。 白秋衍:幻月城,狗萧隔壁的精灵部落 江鸿文:我跟墨都在烈阳城。 秦苏言:?就我一个人在新月城贫民窟?你们全在族地?? 白秋衍:好像是的。 秦苏言:……再见煞笔们。 陈念冰:晚安 缪墨:吃完饭回来就看到这个 缪墨:爽了 江鸿文:爽了 陈念冰:爽了 秦苏言:(对方不想说话并给了你们一巴掌) 秦苏言:滚吧。走了。 慕云笙:oK 收起晶体,秦苏言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深深叹了口气,强行压下顺着网线过去揍人的冲动。她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前方那股诡异的气息上,继续耐心等待。 没过多久,远处的林间小道上,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出现了,正是她和残心感知到的目标。 “人形?!”秦苏言瞳孔一缩,心中的疑惑更甚。那身影虽然是人形,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混杂着妖兽的灵动与魔兽的野性,矛盾而统一。 然而,让她更懵圈、甚至瞬间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个踉跄的身影,仿佛背后有洪水猛兽追赶一般,竟径直朝着她藏身的灌木丛狂奔而来。 那人影冲到近前,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似乎觉得这里足够隐蔽,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头钻了进来! “卧槽!”两声压抑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秦苏言和那个钻进来的人影,在狭窄的灌木丛中,猝不及防地来了个脸对脸,大眼瞪小眼,空气瞬间凝固了。 “额……你、你好?”钻进来的那人,是个看起来十八岁的少女,带着一头粉色的长发,面庞清秀却有着狼狈和一丝苍白,她弱弱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好个锤子!”秦苏言拍着胸口,心脏还在怦怦狂跳,没好气地低声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波动,绝对远超自己,保守估计也在灵境之上 而且对方显然也一眼看穿了她的实力深浅。如果她真有恶意,刚才扑进来的时候顺手就能把她解决了。 缓过神后,秦苏言警惕地盯着他,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是……魔兽?妖兽?还是……人?”她特意强调了感知到的矛盾气息。 少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有些无奈地摊摊手:“emmm……如果按照你们这个世界主流的划分方式,我应该……算是魔兽吧。” 她似乎为了证明,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缕极其精纯,却带着暴戾野性的魔兽本源气息,但又瞬间收回,仿佛怕引来什么。 秦苏言心中惊疑更甚。刚才那瞬间,她感知到的气息主体确实是妖兽的,但那缕精纯的魔兽本源又做不得假。 这太诡异了! * * * (后面再接一小篇番外~) 程昕、千钺篇:世界之莲 2022年6月5日,傍晚,金陵站。 秦苏言的身影出现在出站口,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刚刚结束旅程普通旅客。 她的容貌与之前并无二致,唯一的特别之处,是头上戴着一顶装饰着毛茸茸狐耳的白色针织帽。 在旁人看来,这只是一个可爱的装扮,给本就俊俏的少女增添了几分俏皮。 但如果有人细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帽子和狐耳的连接处,并没有连接在一起。 也就是说,这狐耳,是真实的。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她借着整理帽檐的动作,快速取出怀中那枚古老的怀表。表盘内,那簇象征着世界稳定与通道维持的微弱火苗,此刻已摇曳得如同风中残烛,光芒黯淡至极。 “特征都快压制不住了……最多……只能撑到明天。” 她轻轻合上怀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冰蓝色的眼眸抬起,视线越过面前川流不息的人群,投向这座古老城市的深处。 “就剩最后两个了……必须尽快。” 她融入人流,走过一个又一个街口。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转角,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面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其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 * 世界之巅,超越维度之地。 一位身着古朴黑袍的老者,如同亘古存在的磐石,端坐于虚空。他手中托着一朵纯净无瑕的雪白莲花——此乃“世界之莲”,映照着世间万物的轨迹与真实。 “……嗯?”老者闭合的眼睑微微颤动,似乎感知到了某种极其细微的不谐之音。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莲花之上,只见其中一片花瓣的纹路微微紊乱了一丝。“异常波动……消失得如此彻底?不对……谁能瞒过‘世界之莲’的绝对注视?” 老者面色逐渐凝重,干枯的手指轻抚过莲花瓣,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仔细探查着世界规则中那一丝不寻常的“皱褶”。 不多时,两个极其矛盾的存在便被他从无数信息流中剥离出来。 “奇怪……”老者白眉紧蹙,将这两个个体的信息进行比对,“秦苏言……怎么可能存在两个名字、灵魂波动核心完全一致,但表象信息、存在时间乃至性别都完全相悖的个体?” 他继续深入追查,很快就发现了更多令人匪夷所思的细节: 男性秦苏言的信息记录清晰,但他只密集出现在6月3日至4日上午,活动轨迹跨越灵江与魔都,随后其存在痕迹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戛然而止。 而女性秦苏言,则恰恰是在男性信息消失的同一时间点,于魔都凭空出现。紧接着,当晚她的轨迹便出现在遥远的鹭岛,停留不足一日,又于此刻出现在金陵。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合理”或“巧合”的范畴,在这个“秦苏言”身上,必然缠绕着某种超越此世规则的力量因素。 “啧,真是个大麻烦啊……”老者缓缓起身,脸上带着困惑与深深的探究欲。 他的身影则渐渐淡化,离开了这片维度之巅,决定亲自去接触这个巨大的“异常”。 * * * 金陵,某重点中学外。 “就是这里了……”秦苏言驻足于一所氛围严谨的学校大门前,静静注视着校园内晚自习时分依然亮着灯的教学楼,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锁定其中某一个身影。 “看来……还不是时候。” 她并未久留,转身离开,身影融入夜色,前往早已通过“某些手段”预定好的酒店。 在一种无形力量的悄然引导下,整个入住流程异常顺畅,没有遇到任何刁难或疑问。 当然,该支付的费用她一分未少。 她寻求的只是效率与隐蔽,而非破坏这个世界的既定规则。 “祝您入住愉快。”前台小姐露出机械式的标准笑容。 秦苏言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上楼。 开门,关门,反锁。将行李放在角落,脱下衣物,取出干净的衣物,径直走入浴室。 温热的水流并没能洗去秦苏言眉宇间深藏的疲惫与紧迫感。水汽氤氲中,镜子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自身的变化。 那对毛茸茸的狐耳敏感地抖落水珠,身后两条蓬松的雪白狐尾无意识地摆动着,带起细微的水痕。面庞的线条愈发精致,却也更添了几分非人的妖异,这是灵力即将耗尽,本源特征再难掩饰的征兆。 “时间不多了……”她低声自语,关掉了水龙头。 随意地披上一件单薄的睡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小片莹润的肌肤和锁骨。湿漉漉的白发贴在脸颊和颈侧,更衬得肌肤胜雪。她走到床边坐下,甚至顾不上擦干头发。 深吸一口气,秦苏言摊开掌心,一个柔和而稳定的橙色光晕自她掌心浮现,缓缓旋转,构成一个复杂而精妙的印记。这是最后的手段,用以定位并悄然连接仍在学校晚自习的程昕和千钺。 就在她集中精神,试图引导这枚印记穿透空间、飞向目标时,房间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光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变得粘稠而沉重。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随即,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凝聚显现。 来者是一位身着古朴黑袍的老者,白发白须,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得如同蕴含了无尽星空。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为了整个空间的绝对核心,庞大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却又被精准地控制在房间范围内,未曾泄露分毫。 秦苏言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站起身,掌心的橙色印记瞬间转化为炽烈的冰蓝,带着凛冽的防御姿态横在身前,睡袍因她的动作滑落少许,露出圆润的肩头,但她此刻完全顾不上了。 “谁?!”她的声音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老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从那对无法隐藏的狐耳,到那两条警惕竖起的狐尾,再到她掌中那团蕴含着空间之力的冰蓝光芒,最后定格在她那张妖艳却写满决绝的脸上。 “异数。”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带着一种审判般的意味,“扰乱时序,篡改轨迹,抹消存在……你所行之事,已严重触犯此界法则。停下你的动作,否则……” 磅礴的力量开始汇聚,老者枯瘦的手指微微抬起,似乎下一刻就要施展雷霆手段。 程昕、千钺篇:锚点 秦苏言咬紧下唇,她能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且远超此世理解的力量。 硬碰硬,她绝无胜算,尤其是在此刻灵力濒临枯竭的情况下。但她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迎上老者的目光。 “观测者先生,”秦苏言开口,“我身上没有‘冤念’。” 老者抬起的手指微微一顿。 “冤念”是他这类存在用以判别恶意,尤其是针对生灵的迫害行为的一种无形标尺。 行凶害人者,必缠因果冤孽,绝难瞒过他的感知。 而他确实在此刻妖气弥漫的少女身上,感知不到任何来自害人者的那种污秽邪恶的气息。 那些被她送走的人,并非被“杀害”。 “你认得我?”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威压稍稍收敛些许,但警惕未减。 “能如此精准找到我,并能引动世界规则之力进行压制……除了维护世界稳定,观测万物的‘观测者’,我想不出还有谁。”秦苏言缓缓放下手,掌心的冰蓝光芒稍稍黯淡,但并未完全散去,她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防御,“可以听我说吗?在我这最后的灵力彻底耗尽,无法再维持这具形体的稳定之前?” 老者沉默地审视着她,似乎在衡量她话语的真伪。房间内凝滞的空气稍微流动了一些,但那沉重的压力依旧存在。 “……说。”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简要地叙述了一个濒临破碎的未来。现实与梦境在交织,梦境不知缘何濒临崩溃,彻底崩溃后唯一的出路便是降临现实。可若是让梦境降临,现实必然会受到严重影响。 而此前送入的人,包括即将要送走的程昕和千钺,他们都是被“选择”的人,拥有着在另一个世界成长的潜力,是未来解决问题的希望火种。 老者静静地听着,脸上古井无波,但眼神深处的锐利探究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凝重所取代。 “梦境世界……那不是两百年……”老者喃喃自语,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他再次看向秦苏言,目光落在了她手中那枚明灭不定的印记上,“所以……你最后的诉求,便是将外面学校里的那两个女孩,也送入其中?” “是,程昕和千钺。她们是最后的关键。”秦苏言肯定道,眼中流露出恳求,“我必须完成这最后的步骤。” 老者再次沉默,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在与他所守护的世界规则进行沟通。片刻后,他睁开眼,缓缓摇头。 “你的计划,或许有其道理。但是,异数之人,你可知晓代价?”老者的声音沉重无比,“若按你的说法,梦境早已千疮百孔,你贸然送入五个带着‘重量’的人,会让它本就不堪的平衡愈发岌岌可危。若再将这两人同时送入……恐怕无需等待那未来的破碎,此界规则便会因这‘增重’而提前彻底崩溃。”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秦苏言:“而且,一旦此界彻底失去与‘种子世界’的平衡对应点,此前被送入的所有人,将如同断线的风筝,永远失去返回的坐标和锚点。他们将永远被困在那个世界。” 秦苏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这个代价,远超她的预估。 房间内陷入死寂,只有秦苏言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低头看着掌心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橙色印记,又抬头望向窗外学校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剧烈的挣扎。 良久,她终于抬起头,迎上观测者深邃的目光,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明白了。那就……只送程昕过去。 “千钺……让她留下。”说出这句话时,秦苏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让她作为……连接两个世界的稳定点,以及……未来我们所有人归来的……唯一锚点。” 观测者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缓缓点头。 “可。” 他抬起手,指尖流淌出柔和而纯粹的白光,那光芒中蕴含着世界规则的力量。 “我会协助你完成这次转移,在梦境趋于相对稳定时将她送入。那个留下来的女孩,世界会给予帮助,稳固她作为‘锚点’的位格。这已是此界法则所能允许的极限。” “……谢谢。” 秦苏言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她将掌心那枚橙色的印记轻轻推向观测者,与那柔和的白光融合在一起。 两人的力量共同引导着印记,穿透空间,无声无息地飞向那所灯火通明的学校,精准地寻向了那个名叫程昕的少女。 做完这一切后,秦苏言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一步,勉强扶住墙壁才站稳。睡袍下的狐尾无力地垂落,耳尖也软软地耷拉下来,脸上的妖异艳色被一种极致的虚弱所取代。 观测者收回手,白光散去。他复杂地看了一眼几乎油尽灯枯的秦苏言。 少女似乎感受到观测者的目光,她抬头,勉强露出一笑。 “可以拜托您最后一件事吗,观测者先生?” “你说。” “这具身躯,最多支撑我到明天。”秦苏言顺着墙滑落,无力的坐在地上,“而后,会被另一个人替代。但,他也是我。 “帮我……不,帮他清除掉这些记忆,然后,送他回家吧。” 观测者无言的看着她,最终点点头:“……好。” “谢谢……” * * * “唔……”自习室内,程昕眉头微皱,她似乎感觉到脑中被刺了一下,捂着额头。 “怎么了?”千钺察觉不对,关切的问道。 “……没事。可能是累了。”那一丝头疼又瞬间消散,似乎从未出现,程昕便忽略了这个小插曲。 在两人都未察觉的地方,一个小小的橙色光点,附着在程昕的衣服上,融入她的体内。 第40章 猎虎队 “具体的原因很复杂,晚点有机会我再跟你解释。”少女的脸色忽然一变,语气透出焦急,她指向自己来时的方向,语速飞快,“后面有人在追我,他们是猎魔人。但我受伤了,甩不掉他们!拜托!帮我个忙,引开一下他们的注意力,别让他们发现我躲在这里!求你了!” 秦苏言无言地看着少女眼中真切的恳求,又瞥了一眼她略显狼狈的状态和确实不稳的气息。权衡片刻,她最终点了点头:“躲好,别出声。” 少女如蒙大赦,长长舒了口气,低声道:“多谢!”随即,她周身涌起一阵淡淡的黑色烟雾,身形如同融入阴影般,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灌木丛的阴影里,气息也隐匿得近乎完美。 * * * 秦苏言整理了一下衣服,拨开灌木丛走了出去。 她解除了部分狐妖特征的伪装,只保留了最普通狐妖的气息特征,看起来就像一只在森林里独自历练的低阶小妖。 她故意朝着青年所指的方向走去,步履从容,仿佛只是路过。 果然,没走多远,前方林道的拐弯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一支约莫七八人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背负巨斧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着的队员穿着统一的制式皮甲,气息精悍,显然训练有素。 当为首的中年男人看到迎面走来的秦苏言时,明显愣了一下,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脚步。他身后的队员们也纷纷停下,目光齐刷刷落在秦苏言身上,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 秦苏言仿佛没看见他们,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便继续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等一下。”中年男人沉声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秦苏言停下脚步,侧过身,眼神冰冷地看向他:“有事?” “狐族的小丫头,”中年男人目光锐利,上下打量着她,“这片区域高阶魔兽出没频繁,你独自一人在此,所为何事?”他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秦苏言面无表情,语气淡漠:“没人规定妖兽不能猎杀魔兽提升实力吧?怎么,猎魔人现在连这个都要管了?” “猎杀魔兽?”中年男人又是一愣,眉头微皱,“可你才……凡境中阶?这里随便一头魔兽都可能要了你的命,你不怕?” “我为什么要怕?”秦苏言反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底气。 中年男人沉吟了一下,似乎觉得秦苏言有些特别,提议道:“我们是猎虎队。要不,跟我们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 秦苏言想也不想,直接摇头拒绝:“没兴趣。” 她可不想跟一群不知底细的人待在一起。 “……”中年男人被噎了一下,旁边的队员们脸上也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他顿了顿,换了个问题:“那……姑娘,方才你可曾见到一只受伤的、形迹可疑的……嗯,目标?往哪个方向去了?” 秦苏言歪头,略微思索后抬手,指向了与少女藏身处完全相反的、森林更深处的一个方向:“那边,跑得很快。”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这群人,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中年男人似乎还想再问什么,但他身边一个身材瘦高、眼神带着几分轻佻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了,语气满是嘲讽: “大哥,跟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废什么话?看她那点可怜的实力,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晃悠,估计也就是给魔兽送菜的命!咱们还是赶紧去追目标要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他轻蔑地扫了秦苏言一眼。 “冥!闭嘴!”为首的中年男人脸色一沉,低声呵斥。 然而,秦苏言的脚步,再一次停了下来。 这一次,她缓缓地转回了身。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紫芒,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针尖,瞬间锁定了那个叫“冥”的年轻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骤然降温。 “咻——!” 刺耳的破空声撕裂了林间的宁静。 没有任何征兆,秦苏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刻,秦苏言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冥的面前,冰冷的残心太刀上,闪烁着幽蓝的寒光,稳稳地、精准地架在了冥的脖颈大动脉上,锋锐的刀锋紧紧贴着皮肤,只需轻轻一划,便能瞬间切断生机。 “我既然敢独自在这片森林行走,自然有我的底气。”秦苏言的声音冷得掉渣,如同来自九幽寒风,“你觉得,我像是来给魔兽送口粮的样子吗?” “你……你敢!”冥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刃上传来的刺骨寒意和死亡威胁,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你、你要是敢动我,我们家老大绝不会放过你!” “是吗?”秦苏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握着残心的手腕极其轻微地往里一送。 “嗤……”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了皮肤表层,一道细细的血线立刻出现在冥的脖子上,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光滑的刀身缓缓滑落。 “杀你,对我来说,没有代价。”秦苏言的声音如同死神低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你们想承担杀我的风险……尽管可以试试看。” 冰冷的杀意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连那为首的中年男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这边稍有异动,这个看似只有中阶的狐妖少女,会毫不犹豫地割断冥的喉咙。 “姑娘!手下留情!”中年男人连忙出声,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歉意,“是我管教不严,我为冥的失礼和狂妄,向你郑重道歉!请高抬贵手!” 秦苏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中的冰寒并未完全散去,但那股锁定冥的杀意稍稍收敛。 她冷哼一声,手腕一翻,残心如同归巢的灵蛇般收回腰间刀鞘。 “我可以给你这个面子。”秦苏言转身,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冥一眼。 当她与那为首的中年男人擦肩而过时,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冰冷声音说道: “我没兴趣掺和你和那只‘魔兽’的恩怨,你也不必用这种拙劣的方式试探我的立场和实力。 “若不是你的默许甚至纵容,他绝不敢如此放肆。 “还有……收起你们那点小心思,不要再试图试探我的深浅。” 第41章 妖魔计划和幻蝶(人) 说罢,她不再停留,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密林深处,留下身后一群脸色难看的猎魔人。 直到秦苏言的身影彻底消失,那个叫冥的年轻人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脖子上那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老大!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拿下她?”冥捂着脖子,又惊又怒,声音带着后怕和不解,“就算她速度快点,偷袭得手,难道还能把我们全杀了不成?” “就是啊老大!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中阶小妖?”身后也有人忍不住出声附和,语气中带着不满和憋屈。 为首的中年男人缓缓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向秦苏言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拿下她?呵……你们以为真有这么简单?” 他扫视着队员们,眼中带着一丝后怕:“她实力确实只有中阶,但她展现的速度,还有那柄刀的锋芒,还有那份临危不惧的杀伐果断……这绝不是普通狐妖能拥有的!她背后必然站着一个我们惹不起的庞然大物!一个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古老妖族世家!” 队伍中唯一的女性队员,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忍不住问道:“可是老大,以咱们的实力,就算对上那些大族,也不至于……哎呦!” “闭嘴!”中年男人直接给了她一个爆栗,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严厉,“你懂什么!妖兽主家的底蕴和护短,远超你的想象!尤其是她这种,在中阶就能展现出如此惊人战力的核心子弟,必然是主家倾力培养的对象!她若真在我们手上出了事,哪怕只是伤到一根汗毛,她背后的怒火倾泻下来,也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够承受的!” 他回想起秦苏言最后那冰冷警告的眼神和话语,背脊有些发凉:“更可怕的是,她看穿了我的试探……这份洞察力……完全不是这种年纪,这种境界能够看穿的! “可惜啊……本想借机结个善缘,攀上点关系……如今,不仅彻底得罪了,连那魔兽也……”他摇摇头,语气充满了懊悔,“已经……没有机会了。走吧。” * * * 确认那队人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林间深处,秦苏言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弛,轻吁出一口气。 “把我当某个家族的大小姐了?”她自嘲地低笑一声,摇摇头,指尖拂过头顶,重新将特征掩好,这才转身回到刚才藏匿的树影后,“没事了,他们走远了。” 阴影中,先前求助的身影探出,在确认情况后,他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了。” “举手之劳。”秦苏言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那层刻意伪装也无法完全掩盖的奇异气息让她直入主题,“我叫秦苏言,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嗯……我叫幻蝶。其他的,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幻蝶将主动权交给秦苏言。 “你是妖兽。”秦苏言肯定道,“但你身上……为什么混杂着如此浓烈的魔兽气息?这很不寻常。” 幻蝶微微一颤,似乎没料到秦苏言的感知如此敏锐。 “不愧是狐妖……”她低声叹道,“你……听说过‘妖魔计划’吗?” 秦苏言蹙眉摇头。 作为在孤儿院长大的“异类”,她对这类可能涉及官方隐秘的词汇一无所知。 “嗯……”幻蝶斟酌着词句,“简单说,就是一个将狂暴的魔兽血脉强行注入妖兽体内的实验。目的……是为了制造出更强大、也更‘可控’的兵器。”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苦涩,“而它的本质,是某些人用来对付、甚至灭绝妖兽的武器。” “什么?!”秦苏言瞳孔骤然收缩,“魔兽和妖兽血脉强行融合?!还要用来对付我们自己人?!”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窜上脊背。 幻蝶沉重地点头。 “这……这风险不是大到几乎必死吗?”秦苏言难以置信地盯着她,“那你……你是什么情况?看起来……” “我?”幻蝶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我应该算是……第一批‘成功’的实验品吧。” “成功的……实验品……”这几个字像冰锥刺入秦苏言的心。 她看着眼前的少女,难以想象她体内流淌着何等狂暴的力量。“血脉冲突呢?你……没事?” “父亲……”幻蝶的眼神飘向远方,带着深深的眷恋与担忧,“就是制造我的人。我本身是幻光蝶妖,他……他选择了一种形态相近、但力量属性偏向腐蚀的蝶类魔兽血脉注入。很幸运,或者很不幸,我的血脉没有激烈排斥,反而……像是饥渴的土壤,在缓慢地‘接纳’它。” 她抬手,指尖萦绕起一丝带着不祥气息的幽绿光晕,又迅速散去。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秦苏言追问,声音低沉。 幻蝶的回忆似乎蒙上了一层灰翳,眼神变得落寞而遥远。 “我能感觉到……父亲他,其实并不愿意我成为一件武器。是他……在实验最终控制程序启动前,悄悄打开了禁锢我的容器,放我离开的。” 她攥紧了衣角:“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秦苏言沉默地听着。 愤怒的火焰在她胸腔里无声燃烧,不仅是对这个残酷计划的愤怒,更是对那些将妖兽视为工具甚至敌人的“同胞”的愤怒。 “刚才那些人……都是来抓你的?”她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幻蝶来时的方向。 “……算是吧。”幻蝶收回目光,声音轻得像叹息,“希望……父亲他没事……” * * * 与此同时,密林另一端。 “妈的!又让他跑了!”队伍中一个暴躁的汉子狠狠踢飞脚边的石块,发泄着连日搜寻无果的怨气,“找了几天几夜!好不容易嗅到点味儿,追到这里又断了!那丫头片子是不是在耍我们?” “不太可能。”为首的队长冷静地摇头,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极淡的魔兽气息痕迹,“且不说她的身份和立场没必要帮一个‘魔兽’,就算她真想帮……这世上,又有谁会去帮助一个明面上被定义为‘失控魔兽’的实验体呢?”他语气带着一丝冷酷的笃定。 “老大,上面急讯!命令我们立刻撤回,停止搜寻!”一个队员匆匆跑来报告。 “啧……知道了。”队长不甘地看了一眼密林深处,挥手下令,“撤!回去复命!” ————————————————— 【人物图鉴】 幻蝶 性别:女 年龄:19 种族:蝶妖、妖魔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幻光蝶 武器:蝴蝶匕首 境界:未知 住所:无 身份:成功的试验品 能力:隐匿身形,迷惑敌人 简介:神州联盟主导的“妖魔计划”第一批成功的试验品,本该是一件战争兵器,却因为任老的救助被放出。后被追杀,在秦苏言的帮助下逃离追捕。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回父亲。 第42章 六道轮回的恐怖增幅(群) 某处不见天日的地下设施深处。 冰冷的白炽灯光照亮了堆满各种精密仪器和浸泡着不明生物组织玻璃罐的实验室。 一位身着白色实验服的老者背对着门口,正仔细记录着什么,对身后骤然响起的粗暴推门声恍若未闻。 “任老头!幻蝶呢?!把他交出来!”一个满脸戾气的男人冲进来,厉声喝道。 任老慢条斯理地放下笔,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哼,有事叫‘任老’,无事喊‘老头’,就凭你这副尊容和态度,谁会愿意搭理你?” “你他妈的……”他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作势就要冲上去。 “老陆!冷静!”另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人紧随其后,及时拦住了他。随后他转向任老,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微微躬身:“任老,手下人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每次你们来,都是一场闹剧,又何来‘见笑’一说?”任老嗤笑一声。 西装男脸上的笑容一僵:“这么说,你是不打算给我们面子了?” “孙部长,面子是相互的。”他转身,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一排排冰冷的玻璃罐壁,里面奇形怪状的胚胎或组织在营养液中沉浮,“你们要技术,我给了;要实验品,我也提供了。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些东西,用在对付保护过我们的妖兽身上!” “为什么不能?!”孙部长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愤恨,“那些畜生才多少人?凭什么占据那么多土地和资源?人族才是这世界的主宰!” “侵占?哈哈哈哈!”任老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苍老的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没有妖兽在灾厄初年以血肉为墙,挡下最初的魔兽狂潮,你真以为你们人族还能苟延残喘到今天?早就死绝了!真以为不认历史,就能随意篡改涂抹?人在做,天在看!” “够了!废话少说!”孙部长的耐心彻底耗尽,脸皮撕破,“老陆!把人带走!既然软的不吃,就让他尝尝硬的!撬开他的嘴,一定要知道幻蝶的下落!” * * * 林间小径。 “……不给你添麻烦了,我先告辞了。祝你一路顺风。”幻蝶压下眼底的忧虑,对着秦苏言深深鞠了一躬。 “嗯。你也是,保重。”秦苏言点点头,目送着那带着淡淡磷光的身影轻盈地没入林间阴影。 这次短暂的相遇,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秦苏言认知世界的一扇暗门,让她窥见了繁华表象下涌动的污浊与恶意。 “针对妖兽……呵。”她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划过腰间的残心刀柄,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烦躁的心绪稍微沉淀。她迅速拿出通讯晶体,将“妖魔计划”和幻蝶的信息简要传递给了陈念冰他们。 陈念冰:妖魔计划?我听说过。这个本来是说为了对付魔兽而设立的计划,但后来被人爆出实际上是为了针对妖兽的,所以在五年前就被取消了。 缪墨:那怎么又出现了实验品? 江鸿文:估计有人在偷偷做实验吧。哼,说是神州,这和我们那的完全是两个极端。 周忆秋:去他妈的侵占资源,没妖兽他们早死了! 秦苏言:不少人都有这种想法的。就我那都有不少人这么想,甚至有人把自己的苦难原因全加到妖兽头上。 慕云笙:这点倒是。哎,幻蝶有个好父亲。要是换个人,我们都不能保证他的想法。 缪墨:人心难防。这件事也得防。 周忆秋:这件事,对苏言你影响大不大?对我们几个影响倒是挺大的。 秦苏言:哈……大概吧。 秦苏言:总之大概情况就是这样。都注意点吧,我修炼去了 陈念冰:?你还卷?! 秦苏言:那你告诉我我能干嘛? 陈念冰:你好像也干不了啥…… 陈念冰:反正别卷 秦苏言:对不起做不到 陈念冰:做不到就** 秦苏言:滚 果断屏蔽掉陈念冰的聒噪,秦苏言收起通讯晶体,长长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凡境中阶的实力,在这个暗流涌动、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依旧如同蝼蚁般脆弱。 但眼下,比起境界的焦虑,更让她在意的是体内悄然发生的变化。 “‘六道’……”她低声自语,细细体会着身体里奔涌的力量,“从刚才开始,就觉得不对劲。整体的力量、感知、速度……都提升了一大截,这绝非寻常突破能带来的。”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左手一翻,一团炽烈的狐火瞬间凝聚,随着她心念一动,呼啸着砸向远处一块半人高的岩石。 “轰——!”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那块坚硬的岩石竟被直接炸得四分五裂! “!”秦苏言自己都愣住了。 这威力,远超她原本的力量,火元素的温度似乎更高,爆裂性也更强了。 她立刻稳住心神,压下惊讶,开始逐一试验其他能力。 冰锥更加凝练锐利,带着刺骨的寒意;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范围扩大了近三分之一,连远处树叶上的露珠滚动声都清晰可闻;身体协调性和瞬间爆发力也增强了不少…… 最终的测试结果让秦苏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并非某一项能力的突飞猛进,而是她所拥有的所有能力——元素操控、身体强度、感知力——都获得了全面而均衡的提升! 虽然单看每一项的增幅不算惊天动地,但叠加在一起,足以让她的综合战力稳稳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此刻的她,有绝对的信心,能与寻常的凡境高阶强者正面抗衡! “这‘六道轮回’……未免也太恐怖了……”她喃喃道,震撼之余,是更深的紧迫感,“但我本身的根基还是太浅薄了,成长速度……哎。” 她叹了口气,目光投向森林深处。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即将爆发的兽潮,能提供足够强大的对手和能量,让她实现质的飞跃。 将残心调整到一个更易拔出的位置,身影再次没入危机四伏的密林,继续寻找她的猎物。 那些能磨砺爪牙,并且为提供能量的魔兽。 ————————————————— 慕云笙:cnb是bt 陈念冰:? 陈念冰:你才知道? 慕云笙:不 慕云笙:早就知道了,只是感慨一下 秦苏言:入机 慕云笙:此群无人不知cnb是bt 秦苏言:你这段必进主线素材 慕云笙:笑死我了 第43章 变幻之狐——阮青河(人) 这一回,秦苏言的运气似乎有所回转,遭遇的魔兽大多处于一阶巅峰的水准——正是检验她新得力量的绝佳磨刀石。 在“六道”悄然加持下,秦苏言能清晰感受到自身的变化。动作更迅捷流畅,元素操控如臂使指,感知也敏锐得能捕捉到风中每一丝魔兽腥臊的气息。 战斗不再是纯粹的求生挣扎,而是带上了一丝掌控的意味。 她如同一道赤红与冰蓝交织的闪电,在密林中辗转腾挪,狐火精准爆裂,冰棱刁钻刺击,每一次能量的碰撞都带来筋骨轻微的震颤和神魂深处微弱的共鸣,仿佛体内沉睡的巨兽正被逐渐唤醒。 当最后一头形如巨蜥、鳞甲坚硬的土系魔兽在残心刀幽冷的刀光下不甘地倒下,秦苏言才惊觉天光已近晦暗。 她利落地剖取了几枚尚算完整的魔兽晶核,感受着其中驳杂却充沛的能量,将它们小心收起。 拖着略显疲惫却充满力量感的身躯回到孤儿院,秦苏言发现刘文已在等候。更让她意外的是,刘文身边还站着一位气质独特的女性。 “回来了?看你这气息,收获不错?”刘文上下打量着她,眼中带着审视。 秦苏言点点头,随即又微微摇头,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晶核是弄到几颗,但实力……上涨得还是太慢了。”那种面对庞大世界和自身渺小而产生的急迫感,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 “急不得,欲速则不达。”刘文温和地摆摆手,随即侧身一步,将身旁的女子引荐出来,“这位是阮青河,族里的长老之一,变幻之狐一脉的翘楚。今晚的课,由她来指导你。” “阮长老。”秦苏言恭敬行礼。 阮青河轻笑一声,那声音仿佛带着无形的魔力,如春日暖风拂过耳畔,让人不自觉地心生舒缓与亲近。“不必拘礼,叫我青河就好。” 她向前一步,身姿摇曳间带着天然的韵律感,目光落在秦苏言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探究。 “今晚,我们来点不一样的。教你幻术,或者说……魅惑之道。” “魅惑?”秦苏言微微一怔,有些不解,“我是元素之狐,也能学这个?” “并非纯粹的‘学’。”阮青河的声音依旧悦耳,但秦苏言敏锐地捕捉到,那声音里似乎掺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摇曳的波动,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魅惑之术,如同呼吸之于狐妖,是流淌在血脉中的本能。只是我们变幻之狐,在这条路上走得远些,天赋也更高些罢了。”她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怎么了?你脸色有些古怪。” “声音里……有东西?”秦苏言试探着问,右眼深处那朵隐秘的?纹似乎被触动,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灼热感。 阮青河一愣,她转向刘文,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确定她只是元素之狐?这感知力,连我们族里许多刚入门的小家伙都未必有!” 刘文耸耸肩:“如假包换。” 得到肯定的答复,阮青河看向秦苏言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炽热,仿佛在打量一块稀世璞玉,充满了发掘的渴望。 秦苏言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后退了半步:“阮老师……您这眼神,我怎么感觉像是要把我拆开研究似的?” “咳,不至于,不至于。”阮青河收敛了几分热切,但笑容依旧灿烂,她转向刘文,“老刘,走吧,进空间去。有些话,在里面说更稳妥。” 再次踏入那片熟悉的、被巨大瀑布轰鸣声笼罩的空间,秦苏言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前天被刘文用瀑布“锤炼”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冰冷的激流砸在身上的痛楚感仿佛又回来了。 “放心,今天不是我来‘招待’你,不用下水。”刘文看着秦苏言那警惕的小表情,无奈地扶额,“看把你吓的。” “还不是你下手没轻没重!”阮青河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推开,“去去去,现在是我们女生之间的私密教学时间,你个大老爷们儿别杵在这儿碍眼,一边凉快去!” “行行行,你们聊。”刘文从善如流,退到不远处一棵古树下抱臂倚靠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场中,“可以开始了?” “急什么?时间还早呢。”阮青河挥挥手,不再理他,转向秦苏言,脸上换上了认真的表情,“听着,小家伙。今晚的要求很简单——能在我手下撑住,不被魅惑完全俘获心神,就算你过关。”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凝神聚气,体内元素之力流转,神魂也高度戒备起来:“明白。” “那就……开始咯。”阮青河唇角勾起一抹魅惑众生的弧度,眼神陡然变得迷离深邃。 她并未有太大的动作,只是轻轻吐出一口带着奇异芬芳的气息。 那气息离口便化作一团如梦似幻的、氤氲流转的粉色烟雾,如同拥有生命般,轻盈而迅疾地向秦苏言笼罩而去。 烟雾接触皮肤的瞬间,秦苏言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四肢百骸轰然升起,仿佛置身于熔炉之中,血液都在沸腾。 意识如同坠入温暖的云朵,变得无比轻盈愉悦,所有的戒备和理智都在飞速消融。 一声无意识的、带着娇憨的轻哼从她唇边逸出,随即,她的眼神彻底涣散,意识沉入了无边的粉色迷雾之中。 场边,一直关注着的刘文猛地站直了身体,眼神锐利如刀:“青河!你动真格的?!”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怒。 “是啊,难得遇到这么好的苗子,不试试深浅怎么行?”阮青河语气带着兴奋和一丝惋惜,“可惜啊可惜,她偏偏是元素之狐……不过你放心,”她瞥见刘文紧张的神色,补充道,“我心里有数,真出问题我会立刻收手。” “你最好真的有数!”刘文显然不太放心。 “哎呀,狐与狐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阮青河故作伤心状,随即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诱哄的语气,“老刘啊……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免谈!”刘文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干嘛这么绝情嘛!”阮青河撅起嘴。 “我还不知道你?”刘文冷哼一声,“你不就是想把苏言拐去专门当变幻之狐?门儿都没有!她是元素之狐,这是根本!” “真小气!”阮青河佯怒,随即又狡黠一笑,“不过嘛……如果苏言自己愿意学,你可不能拦着哦?” “只要她不耽误主修,随你。”刘文妥协道。 “一言为定!族长大人!”阮青河立刻眉开眼笑。 “是代理族长!” “好的族长,没问题族长!” * * * (后面暂时脱离主线,是属于其他人的主场~) ————————————————— 【人物图鉴】 阮青河 性别:女 年龄:26 种族:狐妖 神魂之力:无 血脉之力:变幻之狐 武器:指环(流苏) 境界:诞灵 住所:未知 身份:长老 能力:魅惑众生 简介:与刘文在同一家族中,位列长老一职。不过她一直没管过族内的事情,喜欢在外面游荡,时不时魅惑一些对她有歪心思的人。 在亲眼目睹秦苏言的天赋后,疯狂的想收她为徒。 白秋衍篇:死而复生的治愈使(人) 灾厄200年6月4日,幻月城,精灵部落。 白秋衍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贪婪地汲取着空气。 映入眼帘的,并非灵江那片熟悉的天空,而是由纤细竹条精心编织而成的屋顶。身下传来的触感柔软而干燥,垫着的草褥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植物清香。 “这里……是哪里?”她下意识地捂住仍有些胀痛的额头,支撑着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雅致而简约的竹屋,屋内陈设着藤制的桌椅,角落摆放着几株她不认识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花草,整个空间弥漫着宁静自然的氛围。 昏迷前的记忆碎片如同退潮后重新涌上的海浪,猛地冲击着她的意识。 老车站、秦苏言、那诡异的蓝色眼睛、冰冷的笑容、还有那条空无一物的巷子…… “苏言……不,不对!”白秋衍猛地摇头,心脏因惊悸而疯狂跳动,“那不是苏言!那种眼神……那种语气……绝对不可能是他!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 无数疑问如同乱麻,瞬间塞满了她的脑海。 然而,还不等她试图理清这团混乱,一股更加强悍、如同海啸山崩般的精神冲击,毫无征兆地狠狠撞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无数完全陌生的记忆碎片,仿佛决堤的洪荒巨流,蛮横而不容抗拒地冲刷着她的思维。 纷乱的画面、交织的情感、庞杂的知识……属于另一个名为“白秋衍”的精灵少女的人生,正疯狂地涌入,强行与她融合。 “呃啊——!”难以忍受的剧烈头痛让她瞬间蜷缩起来,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她感觉自己仿佛要被从内部撕裂,又像是被硬生生塞进了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灵魂容器之中。 在这股狂暴的记忆洪流中,她捕捉到了一些关键的片段: 她(或者说,这具身体的原主)是精灵部落中一位新觉醒的治愈使,自天赋显现之日起便受到了整个部落的呵护与重视。为此,精灵族的长老甚至特意从友好邦交的猫妖族中,遴选了一位名为慕云笙的猫娘战士,作为她的专属护卫。 就在昨天,她与慕云笙一同前往部落外的竹林采集药草时,遭遇了一伙身份不明的蒙面人伏击。他们手段狠辣,目标明确——正是她本人。 袭击者的身份,记忆中有一个令人恐惧的名字——“血手”。 她身为毫无战斗能力的治愈使,只能完全依赖慕云笙的保护。慕云笙拼死抵挡,双拳难敌四手,终究被一个袭击者突破了防线,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利刃,笔直地刺入了她的心脏……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慕云笙的身影也已在围攻中,同样无力地倒了下去…… 这场痛苦不堪的记忆融合,持续了仿佛无比漫长的时间,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白秋衍彻底脱力地瘫软在草垫上,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努力平复呼吸,开始慢慢梳理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份庞大而陌生的信息。 “与我……同名同姓的……精灵族少女?治愈使?这里……竟然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难以置信,“这到底……算什么?穿越?还是……灵魂占据了别人的身体?” 她并非没有幻想过穿越的故事,但以这种近乎绑架的方式,毫无准备地被扔到一个濒死之人的身体里,实在让她难以接受,甚至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挣扎着,用仍有些虚浮的脚步,挪到竹屋内一面光滑如镜的奇异水晶前。 水晶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样,轮廓依稀还能看出自己的影子,却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此刻竟变成了如同流淌着阳光般的璀璨金色。而那双熟悉的黑眸,则被如同初生嫩叶般充满生机的翠绿色所取代。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我’?”白秋衍伸出手,指尖颤抖地轻触着镜面,拂过那陌生的金发,描摹着那翠绿的瞳仁,一股强烈的疏离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血手……袭击……导致死亡……”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啧,这开局……还真是标准的‘地狱’难度啊。” 就在这时。 “小秋!” 竹屋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位容貌与此刻的她有六七分相似,气质却更为成熟温婉的精灵少女,带着满脸泪痕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镜前已然苏醒的白秋衍,泪水瞬间再次决堤,几步便冲上前,将她紧紧地、几乎用尽全力地拥入怀中。 “呜呜呜……太好了!太好了!你醒了!你没事!你没事就好……真的吓死姐姐了,吓死我了……”白月衍的声音哽咽得厉害,身体因为巨大的后怕而不停地颤抖,双臂用力到仿佛要将妹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白秋衍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一个趔趄,但身体深处那份源自血脉的本能,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臂,轻轻地回抱住了这个感觉陌生、却又在记忆里无比熟悉亲切的姐姐。 “没事了,姐姐,我没事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用一种自然而然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语调轻声说着。 属于“白秋衍”的记忆与情感,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的反应和行为模式。 * * * 竹屋之外。 一对气质不凡的精灵夫妇正静静地伫立着,透过半掩的门缝,凝视着屋内相拥的姐妹两人。 男子面容沉稳,眼神深邃,是父亲白茗。女子温婉美丽,此刻眼圈通红,是母亲胡欣蕊。 他们的脸上交织着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见到女儿奇迹般苏醒的如释重负与狂喜,但更多的,是深藏于眼底的忧虑与一种沉重的宿命感。 “小秋当时的伤势……”胡欣蕊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哭腔,她紧紧抓着丈夫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那么重的伤……心脉几乎断绝,生命本源都在飞速流逝……族中最擅长治愈术的大长老都……都摇头说希望渺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就恢复如初?” 她的话语哽咽着,无法继续说下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种更深的恐惧。 白茗轻轻拍了拍妻子冰凉的手背,目光却依旧沉静地注视着屋内,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沉重:“寻常的治愈手段……自然绝无可能。但……你还记得那个古老的‘预言’吗?” 胡欣蕊的身体猛地一颤,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预言……如果可以……我宁愿那个预言永远不要应验……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们的女儿要承受这一切……这种未知的折磨!” “至少,”白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将悲伤的妻子轻轻揽入怀中,给予她无声的支撑,“至少……她‘回来’了。我们的女儿,还活着。” * * * 竹屋之内。 在姐姐白月衍带着哭腔的断续讲述中,结合自己刚刚融合的记忆,白秋衍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轮廓:精灵族治愈使白秋衍外出采集草药时,遭遇了神秘组织“血手”的伏击,身受致命重伤,昏迷不醒,被族人拼死救回。 而她,就在这具重伤濒死的躯体生机即将彻底断绝的时刻,“降临”了。 “下次绝对不能再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了!就是慕云笙在也一样!知道吗?我们都快担心死了!”白月衍擦着眼泪,心有余悸地叮嘱着,忽然想起什么,“啊,对了!爸妈一直在外面守着,我这就去叫他们进来!” “嗯,好。”白秋衍点了点头,心中五味杂陈。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这匪夷所思的一切,也需要鼓起勇气去面对这个世界的“父母”。 就在姐妹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口,等待着父母进来的那一刻,谁也没有察觉到,在白秋衍刚刚躺卧的枕头旁边——一道极其微弱的纯白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悄然闪烁了一下,微弱得恍若错觉,随即隐没不见。 ————————————————— 【人物图鉴】 白秋衍 性别:女 年龄:18 种族:精灵族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精灵—治愈使 武器:无 境界:凡境中阶 住所:幻月城精灵部落 身份:白长老二女儿 能力:可治愈所有不致死的伤病 简介:精灵族内新生的治愈使,能够治愈非致死的所有伤病,也因此被血手盯上,被杀害。 “白秋衍”的到来拯救了她,代替她开始在异世生活。 “白秋衍”:秦苏言的高中同学,关系要好。 白月衍: 性别:女 年龄:25 种族:精灵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精灵—德鲁伊 武器:法杖(自然之光) 境界:玄境中阶 住所:幻月城精灵部落 身份:白长老大女儿 能力:与自然沟通,借用自然之力战斗 简介:白秋衍姐姐,由于她们的父母非常忙碌,因此平时都是她在带白秋衍,白秋衍也非常喜欢这个姐姐,经常缠着她。 在白秋衍出事后非常自责,在“白秋衍”安慰下才逐渐脱离痛苦。 陈念冰篇:因仪式死亡的血族(人) 灾厄200年6月5日,圣源城,血族禁地。 “呃啊!……呼……呼……呼……” 陈念冰猛地睁开双眼。 秦苏言最后那冰冷的眼神、诡异的笑容、以及那快如鬼魅的手刀……画面如同破碎的镜子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闪回。 “梦姐……你到底……在干什么……”他下意识地低喃,随即猛地摇头,剧烈的动作带来一阵眩晕,“不……不对……那眼神……那感觉……不像他!完全不像!” 就在这混乱与剧痛交织、试图抓住那一丝违和感的瞬间,一股剧痛,毫无征兆地狠狠攫住了他的意识,如同无形的巨手将他拖拽向无底深渊。 “呃——!” 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烁。 在冰冷的祭坛上,他被束缚其上,动弹不得。 祭坛下方,站着近十道身影。他们衣着华贵,面料在幽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如同深渊的倒影。然而,那一双双投射在他身上的眼睛,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毒蛇般的贪婪与冰冷。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英俊却透着刻薄傲慢的年轻贵族,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残忍笑意,目光灼灼地钉在他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稀世珍宝。 某种古老的仪式启动,猩红的光芒从祭坛纹路中升起,如同活物般缠绕、撕扯他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体内某种本源的力量在被强行剥离、抽取。 “神级血脉……是我的!你们休想……!” 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绝望与愤怒在记忆碎片中回荡。 似乎是这绝望的意志引发了某种反噬,又或是那神级血脉本身蕴含的禁忌力量被彻底激怒。 祭坛上狂暴的猩红光芒骤然失控,发出刺耳的尖啸,构成祭坛本身的黑色石料,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那几个主持仪式、离祭坛最近的血族贵族首当其冲。他们如遭重击,齐齐闷哼一声,脸上瞬间褪去血色,写满了惊愕、难以置信以及被反噬的痛苦,脚步踉跄着倒退数步。 “废物!失败了!这血脉……根本就是个该死的诅咒!”一个年长的贵族捂着胸口,声音嘶哑,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挫败。 “哼!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珍贵的祭品和精力!一个卑贱支脉的杂种,也配拥有神级血脉?简直是玷污!”为首的年轻贵族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眼中除了不甘,更有一丝对那失控力量的忌惮。 “走吧,让他自生自灭。留在这里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冷漠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感。 那些华贵的背影,如同冰冷的幽灵,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消失在禁地殿堂深邃的阴影之中,将祭坛上那具被仪式反噬得生机断绝的躯壳,彻底遗弃在死寂的黑暗里。 “啊啊啊——!” 陈念冰抱着头蜷缩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记忆的洪流带着原主临死前的痛苦、愤怒和不甘,如同实质的尖刀切割着他的意识。 这不是看电影,是感同身受的酷刑! 冷汗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最后一片记忆碎片融入,剧烈的头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滔天的怒火。 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光滑的黑色地板上。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类似修炼室的地方,四周是坚固的黑曜石墙壁,墙壁上刻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陈念冰……血族……神级血脉……家境贫寒的支脉子弟……被贵族觊觎、暗算、血脉掠夺失败后被遗弃致死…… “呵……”他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冷笑,撑着冰冷的地面,缓缓坐起身。 眼神中的痛苦和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冷静和锐利。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体。 除了记忆融合带来的精神疲惫和原主被仪式摧残后的虚弱感,似乎并无其他致命伤。 那些贵族手段“干净”,仪式失败的反噬主要由原主承受了,他们撤退得也快,显然不想留下任何把柄惊动血族高层。 “一群……道貌岸然的渣滓。”陈念冰低声咒骂。 他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一个盛满清水的黑曜石盆前。 水面倒映出一张苍白、俊美却带着明显虚弱和一丝阴郁的脸庞。 黑色的碎发,深邃的暗红色眼眸,五官轮廓分明,正是记忆中“陈念冰”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已经换成了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神级血脉……”他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沉寂、却如同沉睡火山般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本源。 这力量强大而神秘,连原主和那些掠夺者都不知其真名。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真是走到哪里都躲不开的狗血戏码。” 他迅速理清了思路。 原主已“死”的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那些贵族或许以为他死透了,所以在他再度出现时,那些贵族虽会震惊,但他们必然不会说出这件事。 血族内部等级森严,但戒律同样严苛,残害拥有高等血脉的同族是重罪,一旦被发现,无论是什么身份,都会被处以死刑。 但他们肯定还会继续找他的麻烦。目前必须利用血族的天赋和这修炼室的资源,尽快恢复身体,并初步掌握这具身体的力量和那神秘的神级血脉。 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 那些贵族,还有那几个附庸……陈念冰绝无可能放过他们。 但目前必须隐忍。 要像毒蛇一样潜伏,暗中收集他们策划血脉掠夺、残害同族的罪证。 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必须是雷霆一击,将他们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让他们也尝尝被遗弃、被剥夺一切的滋味。 冰冷的杀意在暗红色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随即被完美的平静所掩盖。 他走到修炼室中央的冥想蒲团上坐下,按照记忆中的血族基础冥想法,开始尝试引导体内微弱的气血和那股沉寂的神级血脉之力。 黑暗中,一团白光浮现,却很快消散。 ————————————————— 【人物图鉴】 陈念冰 性别:男 年龄:18 种族:血族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血神血脉 武器:血刃 境界:凡境中阶 住所:圣源城血族族地 身份:平民 能力:未知 简介:血族的平民,因觉醒了神级血脉被一血贵族盯上,他们把他诱骗到祭坛上,准备夺取他的血脉,却被未知力量阻断。 因为害怕陈念冰暴露这件事,他们选择把还有生息的陈念冰丢在祭坛上等死。 “陈念冰”的到来,让这具已经死亡的身躯复生。在理清现状后,首先的目标就是,复仇。 “陈念冰”:秦苏言在三年前认识的朋友。 陈念冰篇:血魔大君 灾厄200年6月6日,正午。 圣源城,血族权力核心,圣源大殿。 主座之上,一个青年闭目靠坐着。 而底下,乌压压跪伏着十多个衣着华贵的血族。 他们低垂着头颅,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平日的傲慢与骄矜,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华丽的服饰此刻如同沉重的枷锁,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若陈念冰在此,必能认出,这些匍匐在地的身影,正是当日禁地祭坛上,贪婪觊觎他血脉的那些贵族! “血魔冕下,” 青年身旁,一个身着暗红纹路黑袍的侍从如同鬼魅般浮现,打破了这片死寂,“所有涉嫌参与并策划窃取神级血脉者,皆已带到,听候您的审判。”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跪伏的众人,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嗯。” 被称为血魔的青年并未睁眼,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淡漠的鼻音,随意地挥了挥手。 “是。” 侍从心领神会,无声地行了一礼,身形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退去,消失在大殿的立柱之后。 沉重的青铜巨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轰鸣,将外界的一切声响彻底隔绝。这声音如同丧钟,重重敲击在每一个跪伏贵族的心头。 “很能耐嘛。” 血魔终于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孔缓缓扫过下方每一个颤抖的身影。 “怎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意,“仗着流淌了几代所谓的‘高贵’之血,就敢视族规为无物,对身负神级血脉的同族下此毒手?真当这圣源城,是你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后花园了?” “冕……冕下明鉴!” 跪在最前方、一个曾经在祭坛上傲慢无比的年轻贵族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扭曲,“我……我等从未做过……从未做过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啊!定是……定是有人诬陷!” 他试图辩解,声音却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从未做过?” 血魔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微笑,而是猛兽在撕咬猎物前露出的、充满残忍兴味的表情。随着他话音落下,大殿内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微的冰晶。 “还要试图抵赖吗?” 冰冷的尾音尚在空气中回荡。 血魔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秒,他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试图狡辩的年轻贵族面前。 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肤色苍白的手,如同最坚固的镣铐,精准而冷酷地扼住了年轻贵族的咽喉。 “呃……嗬……” 年轻贵族双目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双脚无助地悬空乱蹬,脸色由白迅速转为骇人的青紫。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血魔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寒狱,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血族的耳中,“就敢动用那早已被列为禁忌、最为卑劣、最为彻底的‘血脉剥夺转移仪式’……” 他扼住咽喉的手微微收紧,骨骼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清晰可闻。 “你们……真当我是傻子吗?!” 所有跪伏的贵族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他们死死地低下头,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绝望地听着同伴喉咙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流逝的声响。 那被扼喉的年轻贵族,脸部肌肉因缺氧和痛苦而扭曲变形,眼白上翻,死亡的阴影已将他彻底笼罩。 血魔手臂随意一挥,年轻贵族的身躯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破麻袋,以恐怖的速度狠狠砸向侧面坚不可摧的黑曜石殿墙。 撞击的瞬间,坚硬如铁的黑曜石墙面竟如同脆弱的石膏般轰然碎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碎石飞溅。一个深深凹陷,边缘布满放射状裂痕的人形轮廓凹坑赫然出现。 年轻贵族如同被钉死在墙上的标本,深深嵌入其中,四肢呈现出诡异的角度,浑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鲜血如同小蛇般从裂开的石缝中蜿蜒渗出。 血魔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微微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那嵌入墙中的“人形印记”虚空一抓。 那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墙坑里“抠”了出来,如同被顽童撕碎的布偶,四肢的连接处仅剩些许破碎的皮肉和断裂的筋腱勉强牵连,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分离。 他被这股力量拖拽着,重重摔落在大殿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血魔的目光再次扫过剩下的贵族们。 “神级血脉……” 血魔的声音如同极寒风暴,席卷整个大殿,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乃是我血族重返辉煌的至高希望!是先祖意志的恩赐!岂是你们这些被私欲蒙蔽双眼的蠢物,可以为一己之私就肆意残害、妄图窃取的?!” 随着他的怒火升腾,整座圣源大殿仿佛都为之震动。 肉眼可见的冰霜以血魔为中心,如同活物般沿着地面、墙壁、立柱疯狂攀爬蔓延。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所有人,连他们呼出的气息都凝结成了白雾。 “血族的古老禁令……” 血魔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审判,“被你们当成废纸了吗?!” 冰冷的质问回荡在冰霜覆盖的大殿中,如同死神的低语。 “巨兽。” “属下在。” 一个低沉的声音应道。血魔身后浓郁的阴影凝聚,一个身高近三米,浑身覆盖着漆黑厚重角质层,如同人立而起的远古巨兽般的恐怖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它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血魔甚至没有再看地上那群贵族一眼,漠然转身,身影如同融入黑暗般,朝着大殿深处的阴影走去。 “把他们,” 冰冷的声音留下最后的指令,“全部关入‘永寂深渊’第十八层。” “遵命,吾主。” 巨兽低沉应诺,巨大的头颅转向那群面无人色的贵族,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巨眼中,只有纯粹的、对命令的服从和对猎物的漠然。 巨兽抬起一只巨爪,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空间如同幕布般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口,里面传出令人灵魂颤栗,夹杂着无尽哀嚎和绝望气息的阴风。 “全部,滚进去。” 巨兽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 下一刻,无形的力量包裹住地上所有贵族,如同丢垃圾般,将他们粗暴地投入了那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空间裂缝中。 裂口瞬间闭合。 巨兽庞大的身影也随之淡化、消失。 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空旷的圣源大殿,便只剩下那墙面上触目惊心的人形凹坑和一滩刺目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 * * 永寂深渊,第十八层地牢。 这里是血族关押重犯、叛徒和异端的地狱深处。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落地声和痛苦的呻吟,那群贵族如同破麻袋般被丢进了这绝望的囚笼。他们摔在污秽的地面上,惊魂未定,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们的心脏。 黑暗中,几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亮起。是此层的看守——几个气息阴冷、穿着破旧皮甲、脸上布满狰狞伤疤的血族狱卒。他们如同黑暗中等待腐肉的鬣狗,无声地围了上来。 “巨兽大人有令,” 一个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是看守头目,“对你们,不必客气。” 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鄙夷。 “敢……敢问大人……” 一个贵族忍着剧痛和恐惧,声音颤抖地发问,“我们是……犯了何罪?为何……为何会被关押在此等绝地?” 他还抱有一丝渺茫的幻想。 “何罪?” 看守头目嗤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地牢中显得格外刺耳和阴森。 “残害同族。” 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锤,砸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尤其是“残害”二字,被看守咬得极重,充满了极致的嘲讽和唾弃。 “……” 所有贵族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在血族,这四个字意味着永恒的放逐与折磨,再无翻身之日。 看守们眼中那幽绿的光芒更盛,如同盯上了唾手可得的猎物。他们手中的骨鞭和刑具在黑暗中闪烁着不祥的微光。 就在看守头目准备好好“招呼”这些新来的“贵客”时,空气中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 巨兽那庞大的虚影,极其短暂地在地牢的黑暗中凝聚了一瞬。 看守们立刻噤声,恭敬地垂首肃立。 巨兽那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巨眼,冷漠地扫过地上那群瑟瑟发抖的贵族,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直接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炸响,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嘲讽: “你们应该感到庆幸,庆幸陈念冰没有死。 “这倒是多给了你们一些……苟延残喘于世的时间。” 巨兽转头,对着那些看守说道:“好好‘对待”他们。别让他们死了。” 话音落下,虚影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地牢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群贵族如同被抽走了最后的骨头,彻底瘫软在地。 看守头目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残忍的笑容,手中的骨鞭高高扬起…… 巨兽最后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将他们仅存的一点侥幸和尊严也彻底碾碎,只留下无尽的恐惧和比死亡更漫长的绝望,在这永恒的深渊中,缓缓发酵。 ————————————————— 【人物图鉴】 血魔大君 性别:男 真名:未知 年龄:27 种族:血族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血之始祖——该隐 武器:血之长矛 境界:归元境(二莲圣境) 住所:圣源城血族族长居所 身份:族长 能力:可吸收生灵的血液为己所用,对幻术相当精通 简介:烈阳城血族史上最年轻的归元境强者,因此获得族长之位。对那些嚣张跋扈的贵族非常不满,布莱克等人夺取“陈念冰”血脉之事,触怒了他的逆鳞,在出事后不到一天就将所有当事人捉拿,在一番教训后把他们丢入永寂深渊。 知晓“陈念冰”的情况,并想收他为徒。 陈念冰篇:复仇 灾厄200年6月6日,傍晚。 当陈念冰彻底熟悉了这具身体的力量流转,并确保自己能完美模拟原主的行为模式后,他才谨慎地离开了那间位于禁地边缘的修炼室。 踏出修炼室,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位于平民区的“家”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说辞——如何解释自己“死而复生”?如何解释在禁地修炼室滞留多日?如何应对母亲苏玥可能的担忧和疑问? 然而,当他推开那扇熟悉却略显破旧的院门,所有精心编织的谎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无声的抽气。 庭院里那棵光秃秃的血棘树下,石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母亲苏玥,正小心翼翼地给对面的人倒着一种散发着清香的淡红色浆果茶,脸上带着一种受宠若惊却又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 而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 陈念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黑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那张年轻却透着亘古沧桑的冷峻面容越发深邃。一身看似朴素的暗纹黑袍,却流淌着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幽光。 他是血族族长,圣源城至高无上的主宰,最年轻的归元境血族大能,被人唤为“血魔大君”的存在,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样子,还和自己的母亲相谈甚欢?! “念冰回来啦?”苏玥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转头看到呆立当场的儿子,立刻笑着招手,语气是纯粹的欣喜,“快进来快进来!你瞧,血魔冕下亲自来看你了!冕下说呀,想亲自教导你呢!”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荣耀感,内心万分的惊喜。 “啊……啊?”陈念冰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机械地发出疑问的音节,“谁?我?!”他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目光惊疑不定地在血魔那平静无波的脸和苏玥兴奋的脸上来回扫视。 “当然是你。”血魔放下手中的粗陶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似乎很欣赏陈念冰这副极度震惊的模样,薄唇微微向上勾起一个极淡、却足以让任何血族心惊肉跳的弧度。 “好不容易……我血族才盼来一位觉醒的神级血脉,自然要倾注资源,好好培养。明珠岂能蒙尘?” “玥姐姐,”血魔转向苏玥,语气竟带着几分平辈般的随意(这个称呼让陈念冰的眼角又抽搐了一下),“那我先带着念冰告辞了。” “嗯嗯!去吧去吧!”苏玥显然对这个称呼极为受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二话不说就把儿子“卖”了,甚至还推了推陈念冰,“傻孩子,还愣着干嘛?快跟冕下去啊!这可是天大的造化!” 于是,穿越而来的陈念冰,从推开家门到再次被“领走”,停留的时间甚至没超过五分钟。他甚至没来得及喝一口水,没来得及感受一下这个“家”的气息,就在母亲殷切目光注视下,晕乎乎地跟着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再次踏出了院门。 * * * 离开平民区,周遭的环境瞬间变得肃穆而空旷。 血魔并未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手段,只是负手而行,步履看似寻常,却缩地成寸,周围的景象飞速向后流逝。陈念冰只能竭尽全力调动体内的力量,才能勉强跟上,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无数个疑问在咆哮。 就在陈念冰几乎要被这沉默的威压和内心的惊疑逼得窒息时,走在前方的血魔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那个叫‘陈念冰’的孩子,已经死了。” 陈念冰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前方那道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背影。 他知道了?!他怎么可能知道?! 血魔并未回头,脚步也未停,只是那平淡的话语继续传来,如同冰冷的溪流,精准地冲刷着他内心的堤坝:“死得很彻底。在禁地的祭坛上,被贪婪的族人抽干了本源,灵魂湮灭,生机断绝。 “而现在占据这具躯壳,行走在圣源城阳光下的……是一个来自遥远异乡的灵魂。” “你……!”陈念冰喉咙发紧,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扒光的羞耻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摆出了防御姿态,尽管他知道在这位存在面前,任何抵抗都如同螳臂当车。 陈念冰几乎要不顾一切催动血脉之力拼死一搏的瞬间,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温水,瞬间包裹了他。 这股力量并非压制,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引导之力,将他体内躁动的血脉之力、连同那几乎要爆发的惊惶与杀意,都轻柔地抚平下去。 血魔不知何时已转过身,就站在他面前一步之遥。那双熔金般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他,其中没有审判,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不必惊慌,异乡人。”血魔的声音低沉而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直接抚慰灵魂的褶皱,“你的到来,并非偶然的窃据。那孩子的逝去,是命运长河必然的流向;而你的降临,亦是这血脉与时空交织下,必然的结果。此乃宿命的闭环。” 陈念冰怔怔地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血魔的话语如同带着魔力的咒文,强行将他从恐惧的深渊边缘拉了回来。虽然依旧茫然,但那拼死一搏的冲动却莫名地平息了。 “随我来。”血魔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前行。这一次,陈念冰没有犹豫,默默跟上,心中却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宿命?闭环?他到底是什么人? 血魔并未带他去什么恢弘的殿堂或修炼圣地。周围的景象在无声的瞬移中飞速变幻,光线迅速暗淡下去,空气变得阴冷,弥漫着让人的绝望气息。他们来到了一处幽深的入口前。沉重的黑铁大门无声开启,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里是‘永寂深渊’。”血魔的声音在地牢死寂的回音中显得格外冰冷,“第十八层。” 他并未踏入,只是对着那无边的黑暗,轻轻一拂袖。 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幕布般被强行撕开一角,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个镶嵌在冰冷黑石墙壁上的囚笼,里面关押的,正是布莱克家族、温莎家族那几个参与血脉掠夺的贵族。 仅仅数日不见,他们早已不复当初的华贵与傲慢。华丽的服饰变成了褴褛的布条,身上布满了被特殊刑具折磨留下的无法愈合的可怖伤口,散发着溃烂的恶臭。 他们的眼神空洞、呆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当地牢特有的幽光照入时,他们如同受惊的蛆虫般拼命往囚笼更深的阴影里蜷缩,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呜咽声。其中一个,赫然是当初被血魔在圣殿墙上砸成烂泥的布莱克家嫡子,他四肢扭曲地瘫在囚笼角落,身下是污秽的排泄物,眼神涣散,嘴角流着涎水,显然精神已经彻底崩溃。 “看看他们。”血魔的声音在陈念冰耳边响起,“这些,就是残害‘陈念冰’的凶手。他们觊觎神级血脉,不惜动用禁忌仪式,最终却自食恶果,被遗弃于此,承受永恒的折磨。” 陈念冰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些囚笼上。 原主临死前的痛苦、绝望、愤怒和不甘,如同被点燃的火山,再次在他胸腔内猛烈地爆发。 他呼吸变得粗重,暗红色的瞳孔深处,杀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在熊熊燃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沉寂的神级血脉,也因为这滔天的恨意而开始剧烈地共鸣、咆哮。 “恨吗?”血魔的声音如同魔咒,直接叩问他的灵魂。 “恨!”陈念冰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滔天的杀意。 “想亲手了结他们吗?”血魔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残酷的诱惑力。 陈念冰猛地转头看向血魔,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决绝:“想!” “好。”血魔微微颔首。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关押着那几个核心凶手的囚笼栅栏,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扭曲、撕裂。那几个贵族如同被无形的丝线吊起,悬浮在冰冷的空气中,暴露在陈念冰面前。他们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发出更加凄厉绝望的哀嚎,徒劳地挣扎着。 “你的仇,当由你亲手来报。”血魔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用他们的血与魂,祭奠逝者,也斩断你心中的枷锁。这是……为师给你的第一课。” “为师”二字,如同烙印,深深印入陈念冰的意识。 陈念冰深吸一口气,眼中所有的犹豫、恐惧都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手,体内沉寂的神级血脉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在他掌心凝聚、压缩,形成一把造型古朴、却散发着恐怖毁灭气息的血色能量长矛。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怜悯,血色长矛精准而冷酷地洞穿了每一个悬浮在空中的贵族心脏。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能量湮灭时发出的、如同灵魂被撕裂的无声尖啸。那些贵族的身体在血色能量中迅速干瘪、腐朽,最终化作一蓬蓬灰烬,消散在永寂深渊冰冷的空气中。连他们的灵魂,都在神级血脉的毁灭力量下彻底湮灭,永世不得超生。 复仇的快意如同电流般传遍全身,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冰冷与平静。 陈念冰缓缓放下手,掌心的血色长矛消散。他转身,看向身后如同深渊化身般的血魔,眼神复杂,却带着一种新生的决绝。 血魔看着那些消散的灰烬,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澜。他再次拂袖,周围被撕裂的空间瞬间恢复原状,永寂深渊的入口重新被黑暗吞噬。 “走吧。”他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这一次,陈念冰没有任何迟疑,跟在他身后。来时心中的惊涛骇浪,此刻已化为深潭般的沉静。 回到那个破旧却温馨的小院门口时,夕阳正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血棘树的枯枝上。 “进去吧。”血魔停下脚步,看着陈念冰,“好好休息。明日此时,我会来接你。” “是……师尊。”陈念冰对着血魔的背影,无比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这个称呼,代表着他接受了这份师徒之缘,也接受了血魔为他开启的,一条布满荆棘却也通往力量巅峰的道路。 血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陈念冰站在院门口,久久未动。 ————————————————— 明天有一个特别篇,是关于一个目前还未出现,但对秦苏言影响深远的人物。 看完这篇剧情,能够解释很多后面出现的剧情了。 或许我不该写这篇……但这天,算是我一个重要的日子。 pS:特别篇共三章 特别篇——紫寂番外:一个预言,一份礼物,一场劫难(1) 嘉庆五年,八月初六,青丘山,狐妖秦氏族地,禁地。 此处名为禁地,实则不过是秦氏那位族长……或者说,更像个甩手掌柜的居所。 之所以被列为禁地,纯粹是因为居住于此的那位不喜打扰,便索性让代理族长将此地划为禁区,图个清静。 “嗯~哈——” 禁地深处的一间竹屋内,一声慵懒的哈欠声响起。 声音的主人,是只九尾狐。 “什么时辰了……”她睡眼惺忪地嘟囔着,爬起身歪头看向一旁简易的滴漏计时器。 “才寅时……唔……再睡会儿……”显然还没彻底开机的她,身子一软,又瘫回柔软的床铺,那双妩媚的狐狸眼再度阖上。 然而,没等她重新沉入梦乡,门外便传来了轻微的叩击声,以及一道恭敬的请示。 “紫寂大人,有客求见。” “唔~知道啦……让他进来吧……”被唤作紫寂的九尾狐不情愿地噘着嘴,再次支起身子。 她纤指在空中随意一点,一套合体的素白长袍便自行飞来,如同有生命般自动为她穿戴整齐。 恰在此时,竹门被轻轻推开,一人缓步而入。 紫寂看清来人,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真切的笑意:“赵叔,好久不见啦。” 赵叔有些无奈地看着床上明显还处于迷糊状态的紫寂:“我还以为你当上族长后,总能稍微勤勉些。谁料你倒好,直接把所有事务都甩给族里的年轻人了?” “让我偷偷懒又怎么啦?”紫寂嬉笑着,灵活地翻身下床,几步便凑到赵叔身前,亲昵地抱住他,还将脑袋在他结实的胸口蹭了蹭,“再说了,这可是绝佳的锻炼机会,对他们好处多多呢。” “你呀……”赵叔无奈地摇头,眼神却透着了然的温和,宽厚的手掌同样轻轻回抱住她。 静默相拥片刻,他才低声询问道:“对了,之前传讯说……有要事?这般急切地叫我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吗?”问出此话时,赵叔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低沉。他似乎已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紫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背后的衣物。良久,她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 “嗯……对你们而言,或许并不紧急。”她的声音尽力维持着平稳,却仍能听出一丝极力克制的波动,“是我……我或许很快就要彻底离开了…… “所以,在离开之前,我必须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妥善解决。” “离开……?要去何处?”赵叔的声音微微发颤,一个他不愿深想的可能性浮上心头。 “去一个……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赵叔陷入了沉默。 “那你……” 回应他未尽话语的,是腰间骤然收紧,几乎带着些微颤抖的手臂。 他立刻噤声。 作为她的师傅和养父,赵叔太了解她了。 她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更不愿旁人因她而忧心。 “好,好。我不问了。”赵叔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却逐渐清晰,只待日后验证。 紫寂将脸更深地埋入他的衣襟。同时,赵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衣料正被一点点温热浸湿。 赵叔诧异:“……你哭了?” “嗯……”怀中传来闷闷的回应,异常干脆,毫不掩饰。 这确实令他惊讶。在他们相识相知的五百年岁月里,他几乎从未见紫寂落过泪。 即便是最初,她缠着自己学习刀法,被训练得遍体鳞伤时,她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此刻,她竟然哭了? 但他没有追问缘由,只是用那双惯常握刀的手,极尽轻柔地一下下拍着她的背脊,无声地给予安慰。 许久之后,紫寂才缓缓从赵叔的怀抱中抬起头。 赵叔低头,只见她一双媚眼微微泛红,眼角还挂着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他抬手,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脸颊残留的湿意,“感觉好些了吗?” “唔……”紫寂轻轻点头,嗓音仍带着些许鼻音,“只是一想到或许永远见不到您……就忍不住难过。 “不说这些了。”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展露笑颜,主动拉起赵叔的手,“走吧赵叔,我去见几位故人。” “有句话我其实一直想问你……”赵叔并未移步,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你并非热衷交际的性子……为何当初执意要与精灵族、猫妖族、血族,甚至影族和龙族他们逐一建交?” 紫寂闻言,只是回以一抹浅淡而神秘的微笑。 “您很快就会知晓答案了。” * * * 紫寂领着赵叔走出禁地,径直来到秦氏主宅。 “老师。”屋内两名狐族少年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恭敬行礼。 “辛苦你们了。”紫寂微微颔首,“阿成,天佑,先带赵叔去偏厅稍作休息。” “是,老师。”名为秦成的少年利落应下。 “不是有事要谈?”赵叔疑惑地看向紫寂。 “我们之间的事,我想留到最后再说。”紫寂轻声解释。 “……好。”赵叔不再多言,随两位少年离去。 紫寂目送他们离开,随即转身推开正厅一侧的房门,反手悄然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厅内已有五人等候,见她进来,纷纷起身致意。 “紫寂大人。” 紫寂颔首回礼:“诸位皆是各族长老,德高望重,不必对我这小辈如此多礼。请坐。” 她说着,自行走向主位,姿态优雅地落座。 “不知紫寂大人今日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坐在左首的精灵族长老率先开口询问。 紫寂并未直接回答,她指尖于空中轻点,五张纤薄的纸页便无声无息地浮现在各位长老面前,其上书写着姓名与部分简略信息。 “白秋衍,陈念冰,缪墨,江鸿文,慕云笙……”紫寂的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桌面,“约摸一百八十年后,他们将会出现在你们各自的族地之中。诸位的任务,便是在那时找到他们,并护他们周全,静待……时机的成熟。” “这……这是……”龙族长老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盯着纸页,又猛地抬头看向紫寂,“预言……吗?” “嗯……算是吧。”紫寂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诸位皆是历经近千载岁月的智者,应当明白,我所言的‘时机’,所指为何。” 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沉寂,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凝重。 ————————————————— 可以猜测为什么是“八月初六”这个日期哦~ pS:梦姐在2022年时刚满18岁。 (不是玩梗啊!!) 特别篇——紫寂番外:一个预言,一份礼物,一场劫难(2) 许久,猫妖族的长老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所以……这便是您当年不惜一切,也要与我等各族缔结交谊的真正原因?” “毕竟是小辈我有求于各位嘛。”紫寂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再说,与青丘建交,诸位各族这些年获利亦是不菲,不是吗?就当作是……帮我这个小辈一个忙?” “自然,自然!”影族长老急忙应声道,“紫寂大人所托,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有负。” “嗯,我信得过诸位。”紫寂微笑点头。 六人随后又在厅内细致商讨了诸多事宜与可能出现的状况,直至一切议定,五位长老才各自悄然离去。 送走众人,紫寂独自留在空荡的厅内,慵懒地伸展了一下腰肢,优美的身体曲线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展露无遗。 “结束了?”赵叔推门而入,看到主座上眉眼间带着一丝倦意的紫寂。 “嗯。”紫寂轻轻颔首,“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赵叔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沉静:“我听到你方才与他们的谈话了。所以……是否也有人,需要托付给我?” “嗯。”紫寂向后靠在椅背上,“她叫……秦苏言。而且赵叔您一定会认出她。”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清晰:“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好。”赵叔没有任何犹豫便应承下来,随即沉吟片刻,问道,“可否告诉我……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未来……”紫寂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将会降临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浩劫。灾厄过后,人口锐减近半。但幸存者中,有一部分人会觉醒……觉醒我们如今所拥有的力量。” “你是指……血脉之力与神魂之力?” “对。”紫寂的回答干脆利落,“人口锐减之后,加上新生力量,旧有的世界格局必将彻底颠覆。赵叔,在那之前,请您务必保重好自己。” 她的话语中带着深切的关怀,随即又想起一事,补充道:“还有……师母的遗骸,请您妥善收敛。待世道稍定,定然会有人前去寻访她的踪迹。” “……好。”赵叔的脸上掠过一抹深切的哀伤,他沉默了一下,转而问道,“你……离开之后,那些‘元素之种’,是否会回归本源?” “嗯。”紫寂点头确认,“会有新生的祖龙将它们再度容纳。但将来,一定会被秦苏言……重新寻获、继承。” 屋内再度陷入沉默,一种混合着决意、悲伤与期望的情绪无声地流淌。 最终,是赵叔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他站起身,语气变得轻快了些:“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紫寂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好奇。 “去给你一个惊喜。”赵叔嘴角噙着一丝神秘的微笑,“一份……早就该送给你的好东西。” 紫寂虽心有疑惑,但仍依言起身,跟着赵叔离开了略显沉闷的厅堂。 * * * “到了,就是这里。”赵叔领着紫寂来到秦氏族地中一处颇为僻静的角落,停在了一间看似普通的屋舍前。 “这里……不是我从前住过的旧居吗?”紫寂环顾四周,略显惊讶。 “进去看看?”赵叔眨了眨眼,语气带着鼓励和期待,轻声催促着她。 “哦……”紫寂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走上前,推开了那扇尘封许久的门。 屋内的陈设简单却整洁,仿佛有人时常打扫,与她离去时的模样几乎别无二致,时光在此仿佛停滞。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旧日回忆的温度。 “四处看看吧。”赵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而平静。 紫寂依言缓步走入其中,目光拂过熟悉的厅堂、书房,最后下意识地走向了里间的卧室。 卧室布置得依旧素雅,只是在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床榻边,多了一个她记忆中从未有过的,雕刻着简易狐纹的木质小盒。 她微微一愣,回头望向倚在门框上的赵叔。赵叔只是朝那盒子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打开。 紫寂带着疑惑,伸手拿起盒子,轻轻打开搭扣。 盒内铺着柔软的绸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把匕首。匕首不长,鞘身由玄色暗木所制,打磨得极为光滑,上面以精湛的技艺镶嵌着银色的丝线,勾勒出云纹与狐尾交织的图案,古朴而精致,一看便知绝非凡品,更是花费了极大心血之作。 在其刀身之上,还隐约闪烁着属于时空的奇异光泽。 【时空匕首……】 紫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轻轻取出匕首。匕首入手微沉,质感极佳。 当她拿起匕首时,才发现底下还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她拿起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简洁却刚劲有力的字: “值此芳辰,愿祝小狐狸事事顺意。” 那是赵叔的字迹。一笔一划,都无比熟悉。 紫寂怔住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自己都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模糊了具体时日。 但赵叔,他还记得。 她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的赵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以及迅速积聚起来的水光。那双平日里慵懒的媚眼,此刻微微闪烁着,如同浸在水中的星辰。 赵叔只是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而包容的浅浅笑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叔……”她放下匕首,径直扑入赵叔怀中,泪水再也克制不住地滑落,“谢谢您……” “傻孩子,与我何须言谢。”赵叔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带着历经岁月的沧桑,“这份礼物,在我心中酝酿已久,今日总算能送到你手中。” “呜~”紫寂在他怀中轻轻点头,低声抽泣着,“我很喜欢……真的……” 赵叔轻抚着她的背脊,心中却涌起无边的哀凉与无奈。 【倘若可以……我宁愿你、我,还有阿月,都未曾背负这等身份与力量,只作寻常凡人,在这红尘俗世中平安喜乐,了此一生。】 【然而……这世间,从未有如果……】 …… ————————————————— 下午还有一章~ 特别篇——紫寂番外:一个预言,一份礼物,一场劫难(3)(群) 道光二年,青丘山。 往日灵秀祥和的青丘山,此刻已沦为一片焦土炼狱。 烈焰滔天,吞噬着山林屋舍,凄厉的狐妖哀嚎与冰冷的刀刃碰撞声交织,刺破天际。 紫寂独立于一片狼藉之中,手中长刀嗡鸣,染血的衣袂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片生她养她,如今却正被无情践踏的故土,最终,如同利刃般钉死在前方那群为首之人身上。 “轩辕明——”她的声音并不高昂,却清晰地穿透喧嚣,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恨意,“你好的很!真是……好得很啊!” 轩辕明一身玄甲,立于众多“血手”精锐之前,脸上再无往日伪装的温文尔雅,只剩下偏执的疯狂与得不到回应的扭曲恨意。 “阿梦,青丘覆灭皆因你执迷不悟!若你早肯低头,何至于此?!” “低头?”紫寂嗤笑,眼中尽是蔑视,“向你这等勾结外力,以求私欲的卑劣之徒低头?轩辕明,你和你哥哥一样,令我作呕!” “找死!”轩辕明勃然大怒,挥手间,身后数名“血手”强者同时扑上,凌厉的杀招直取紫寂要害。 紫寂纵是修为高深,奈何先前恶战消耗过大,此刻又面对众多好手围攻,很快便落入下风。 刀光剑影中,她身上再添新伤,鲜血染红了素衣。 就在她险象环生之际,两道身影猛地从侧翼杀入战团,勉强为她挡住致命一击。 “老师!快走!”秦成嘶吼着,奋力挥刀格挡。 另一人,正是秦天佑。 他面具下的眼神复杂无比,动作却毫无迟疑,剑招狠辣地为紫寂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退路:“这边!禁地方向!” 紫寂深深看了秦天佑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借着两人创造的机会,化作一道流光,疾速遁向青丘山深处那古老的禁地。 轩辕明见状怒吼:“追!绝不能让她逃了!” 秦天佑且战且退,与秦成一同护着紫寂残存的族人断后,最终也退入禁地范围。 禁地深处,一处隐秘的古老祭坛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这里残留着空间裂隙的不稳定气息。 “老师!”秦成扶着伤痕累累的紫寂,焦急万分。 紫寂气息奄奄,却强撑着抓住秦天佑的手臂,目光锐利而决绝:“就是现在……天佑……” 秦天佑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巨大的痛苦与挣扎,但最终被一种冰冷的决意取代。 他重重点头,哑声道:“……弟子,领命!” 就在秦成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秦天佑手中突然多出一柄奇特的短刃,并非刺向追兵,而是猛地刺向紫寂的心口! “天佑,你?!”秦成目眦欲裂,刚要阻止,却被秦天佑反手一掌击退。 “你在干什么!她是我们的老师!!”秦成双目欲裂,嘶吼道。 那一刀,精准无比,看似致命,实则巧妙地避开了真正的心脉,却瞬间引动了紫寂体内全部残余的力量与生机,化作一道磅礴的流光,注入了祭坛之中! “以我残躯……引路……”紫寂用尽最后力气,念动咒文。 祭坛光芒大盛,一道极不稳定的时空裂隙骤然张开! “不——!”轩辕明带人冲入,恰好看到这一幕,发出不甘的咆哮。 秦天佑毫不犹豫地将气息已绝的紫寂推入那狂暴的裂隙之中,随即转身,面对惊怒的轩辕明和“血手”众人,他单膝跪地,声音冰冷而无情:“‘血手’麾下秦天佑,已完成卧底任务,诛杀目标紫寂!请大人查验!” 轩辕明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缓缓闭合,最终消失的裂隙,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秦天佑,以及旁边彻底呆住,满面难以置信与绝望的秦成。 “……好!很好!”轩辕明最终接受了这个结果,发出得意又带着一丝遗憾的狂笑。 而秦成,目睹师尊“被杀”并被推入绝地,又见师弟竟冷血“投敌”,巨大的悲痛与愤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嘶吼着想要冲上去拼命,却被残余的族人死死拉住。 * * * 当夜,秦成于极度的悲痛与迷茫中,带着部分幸存族人拼死杀出重围,逃离了化作焦土的青丘。 自此,世上再无青丘狐妖秦氏,而狐妖,也因此次劫难,失去了主心骨,开始内乱。 紫寂,也在这场持续百年的争斗中,彻底化为传说,逐渐淡出所有人的视野中。 秦天佑则因其“功绩”,被轩辕明认可,正式加入了“血手”,继续着他无人知晓的使命。 * * * 与此同时,在那狂暴无序的时空裂隙中。 紫寂的肉身在穿越壁垒的瞬间便彻底崩毁,湮灭于虚无。然而她的灵魂,却因那特殊的一刀与强大的执念,并未随之消散,反而以一种奇特的状态剥离出来,漂泊于世界之外的虚无维度。 就在她的灵魂凝视之下,她清晰地“看”到,在她“死后”不久,“血手”组织动用了某种禁忌之力,引动了天外陨星。无数燃烧的巨岩撕裂天幕,如同末日火雨,轰然撞击整个世界! 山河崩碎,生灵涂炭,文明倾覆。 浩劫,自此开始。 灾厄元年,开启。 * * * 赵叔得知青丘山惊变与紫寂离去消息的那一刻,他正擦拭着陪伴半生的长刀。 握刀的手臂猛地一颤,刀锋险些脱手。 他缓缓抬眸,望向青丘山的方向,尽管相隔遥远,眼前仿佛已映满那片冲天的火光与焦土。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中,此刻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 “真是个……傻孩子啊……”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最终,他只是沉默地将长刀归入鞘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转身走入卧房,他动作利落地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没有半分迟疑,推门而出。 恰在此时,五道身影仿佛早已等候在门外,正是精灵族、猫妖族、血族、影族与龙族的五位长老。他们面色凝重,周身笼罩着压抑的气息。 精灵族长老上前一步,翠绿的眼眸中满是焦急与忧色:“赵先生!青丘之事……紫寂大人她……” 赵叔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五位长老,缓缓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追问:“不必再问了。她嘱托诸位之事,望各位谨记于心,务必办妥。”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枯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已将所有的情绪深深埋入了不见底的深渊。 五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的猜测与沉痛。 赵叔此刻的神情,已经将真相残酷地摆在眼前。再多追问与悲痛,于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最终只是沉重地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叔不多言,背着行囊,与五位长老擦肩而过,身影决绝地融入了远方的暮色之中。 * * * 他依循着紫寂很久以前留下的模糊指引,一路跋涉,最终来到了那座名为“新月”城市。 他隐姓埋名,混入了鱼龙混杂、肮脏破败的下城区,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悄然消失。 漫长的时光足以改变许多事物,也包括他的容貌。 曾经挺拔的身姿逐渐佝偻,乌黑的发丝被岁月染上霜白,锋利的眼神沉淀为古井无波的浑浊,任谁看去,都只是一位寻常的、带着些许疲惫的老者。 * * * 182年光阴,弹指而过。 灾厄182年9月19日,在下城区污浊的空气和永无止境的嘈杂中,一个消息如同微不足道的石子投入死水:一对年轻的夫妇被处决,罪名是“隐瞒包庇狐妖余孽血脉”。 这消息在下城区激不起半点波澜,每日都有更悲惨的事情发生。然而,却精准地触动了赵叔深埋于心的那根弦。 他设法看到了那个被遗留下的女婴。只一眼,那熟悉的,与记忆中那人一模一样的眉眼轮廓,便如同惊雷般在他沉寂的心湖中炸开! 无需任何确认,他知道,这就是紫寂拼尽一切送出的未来,就是她当年郑重托付于他的那个孩子—— 秦苏言。 为了合理地收养她,给予她一个虽不富裕却相对安全的成长环境,赵叔动用了他隐姓埋名积攒下的所有资财,甚至变卖了一些旧物,买下了下城区一栋破旧但足够坚固的二层小楼。 他在门前挂上了一块简陋的木牌,亲手刻上了三个字: “孤儿院”。 从此,下城区少了一个沉默寡言的老者赵叔,多了一个经营着小小孤儿院的“赵院长”。 而他怀中那个懵懂无知的女婴,便是这所孤儿院收留的第一个孩子。 ————————————————— 永远太遥远,明天你还在就好了(10) 陈念冰:【动画表情】? 陈念冰:老登你今天生日? 秦苏言:? 秦苏言:好好好 秦苏言:你家妈都发动态了没看到我发的? 秦苏言:你也不往下翻翻 陈念冰:我以为 陈念冰:是 陈念冰:你oc呢() 秦苏言:…… 秦苏言:? 慕云笙:【动画表情】思索 慕云笙:cnb一看就是没有看企鹅提醒的生日小蛋糕点赞特效 秦苏言:不是 秦苏言:你也说这我oc了 秦苏言:那我问你,我的oc和自设有什么区别吗? 秦苏言:那这生日肯定跟我一样啊 陈念冰:@慕云笙 没有啊 秦苏言:哎,终归是感情淡了 陈念冰:冤枉啊! (pS:真就今晚的聊天记录……) 缪墨篇:被反噬的水龙(人) 灾厄200年6月6日,烈阳城,龙之领域。 缪墨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并非魔都餐馆的天花板,也不是预料中的黑暗,而是一片由某种暗红色暖玉构筑的穹顶。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颗细小的金红色光芒的晶石,如漫天星辰,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温暖而明亮,却丝毫不显刺眼。 他正躺在一张宽大的赤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床榻上,身上覆盖着闪烁着细密金色鳞片光泽的织物。房间内的摆设简约而大气,线条粗犷有力,墙壁上雕刻着蜿蜒盘旋、栩栩如生的巨龙浮雕,每一片鳞甲都仿佛蕴含着力量。 “这是……哪里?”缪墨撑起身子,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最后的记忆碎片停留在白发少女秦苏言,江鸿文晕倒,以及自己无法抗拒的昏沉…… “梦姐……真的是你吗?为什么……” 疑惑的念头刚刚升起,极致痛苦的记忆洪流,带着焚尽一切的龙威,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中轰然炸裂! 不属于他的画面、声音、感觉,如同滚烫的熔岩,狠狠灌入他的脑海。 炽热干燥的训练场,汗水滴落在滚烫的黑曜石地面瞬间蒸发。手中紧握着一杆通体湛蓝、枪身盘绕着水波状龙纹的长枪,枪尖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 一个面容模糊、气息却带着某种刻意伪装的亲和力的身影站在一旁,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缪墨,你的‘水龙枪’血脉纯度极高,潜力非凡!但按部就班的修炼太慢了!我有一秘法,可助你直接沟通、牵引枪中沉睡的那一缕‘水之祖龙’的气息!将其引入己身,瞬间脱胎换骨!你敢不敢一试?” 年轻气盛的原主,在对方描绘的强大力量和“捷径”诱惑下,心中的疑虑被渴望变强、渴望证明自己的火焰烧尽。 “有何不敢!” 他依言,在对方“精心”引导下,运转起一套完全悖逆水龙枪温和滋养特性的狂暴法门,强行去沟通那沉睡在枪身深处属于远古祖龙的磅礴意志。 刹那间,水龙枪剧烈震颤,发出痛苦的悲鸣,那缕被强行惊醒的祖龙气息,如同被激怒的远古巨兽,带着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压和冰冷到极致的浩瀚水流,瞬间反噬。 狂暴的祖龙之力如同决堤的星河,倒灌入原主体内,经脉在瞬间被粉碎,龙族引以为傲的强韧身躯在这股超越层次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灵魂被那古老的意志猛的撕裂。 “不——!” 原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悔恨与难以置信的绝望嘶吼,意识便被那无边的冰冷与浩瀚彻底碾碎、湮灭…… “啊啊啊——!” 现实中的缪墨猛地从玉床上弹坐起来,双手死死捂住头颅,发出凄厉的惨嚎。这不是旁观,这是灵魂层面的同步酷刑,是亲身体验被祖龙碾碎的绝望。 他浑身剧烈颤抖,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那金色的鳞甲织物。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狂暴的冰流在疯狂冲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当最后一片饱含冰冷、浩瀚与彻底死寂的记忆碎片彻底融入他的意识,那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才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和一种劫后余生的麻木。 “呼……呼……” 他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在温热的玉床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这双手,曾紧握着那柄带来毁灭的水龙枪。 “真是傻子……凡境就试图掌控世界顶峰的祖龙?”缪墨无奈的摇头。 就在这时,房间内那厚重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两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们穿着暗金色的龙鳞甲胄,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电,额角有着微微凸起的龙角,周身萦绕着强大的龙威,正是龙族两位长老。 “缪墨!你醒了?!” 为首一位长老声音洪亮带着关切和审视,“感觉如何?可还有不适?” 缪墨心中一凛,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灵魂融合带来的不适感。 他迅速调动起原主残留的行为模式,脸上挤出一丝虚弱和劫后余生的茫然:“炎长老……雷长老……我……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痛……只记得……在修炼……然后……” 他捂住额头,眉头紧锁,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记忆混乱的痛苦。 另一位长老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出覆盖着细密银色鳞片的手指,轻轻点在了缪墨的眉心。一股温和却带着探查意味的龙元力瞬间涌入缪墨体内。 缪墨心中警铃大作,那是雷长老,他的龙力能够清晰的感知族人的状况。 他立刻将所有的精神波动死死压制,只留下原主残留的虚弱气息和经脉受损的表象。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将来自异世的灵魂本源隐藏在最深处,模拟出原主灵魂受创后正在缓慢恢复的假象。 他紧张地感受着那股探查之力在自己体内游走,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雷长老的龙元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仔细扫过缪墨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尤其是与水龙枪血脉相连的核心区域。 他的眉头时而微皱,时而又松开。 片刻后,雷长老收回手指,与炎长老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万幸!”炎长老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那该死的邪道蛊惑者已被我等擒获处决!他意图扭曲我龙族血脉,罪该万死!你受其蛊惑,强行牵引祖龙气息,导致经脉重创,灵魂震荡……能保住性命,已是祖龙庇佑,血脉根基未损,实乃不幸中的万幸!” 雷长老也沉声补充,语气带着一丝后怕的严厉:“那股祖龙气息……霸道绝伦,岂是凡躯所能承载?若非我等及时赶到,以秘法强行中断反噬,并耗费本源龙元为你稳住心脉,你早已……”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此次教训,当铭记终生!修炼之道,唯有脚踏实地,不可贪功冒进,更不可轻信外人蛊惑!” “是……是!弟子谨记长老教诲!”缪墨连忙低头应道,声音带着后怕和感激,完美演绎着一个死里逃生的年轻龙裔。 炎长老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递给缪墨:“这里面是‘温脉龙涎膏’和几块‘蕴魂暖玉’,对你修复受损经脉、温养震荡的灵魂大有裨益。好生休养,莫要再胡思乱想。” 他拍了拍缪墨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你父母那边,我们会安抚。你且安心养伤。” 两位长老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去。沉重的龙首房门再次合拢,将外界的威压隔绝开来。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缪墨一人。 他脸上所有的虚弱、后怕和感激瞬间消失,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冷和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 他立刻盘膝坐回玉床,拿起那个锦囊。 里面的温脉龙涎膏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蕴魂暖玉触手温润。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体内那股奇异的感觉。 他闭上双眼,沉入内视。 体内,被狂暴祖龙气息撕裂的经脉,确实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传来阵阵隐痛,正被长老留下的温和龙元力缓慢滋养修复。 然而,在这些受损的经脉深处,在那些狂暴力量肆虐过的地方,他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些极其细微、却迥异于自身龙元力的存在。 那是一缕缕带着古老气息,却又生生不息气息的能量。 它们如同最细小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流淌在他受损的经脉之中,所过之处,那些狂暴气息留下的痕迹仿佛被一种更温和的水之力量悄然抚平。更奇妙的是,当他尝试按照原主记忆中的基础龙元修炼法门运转体内残存的龙元时,这些淡薄的古老能量竟然如同被激活的引子,主动牵引着周围稀薄的天地元气向他汇聚,效率……远超原主正常修炼时的数倍! 并且,龙元流过那些被古老能量滋养过的经脉时,变得更加精纯,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手中水龙枪同源的古老气息! “这是……”缪墨猛地睁开眼,淡蓝色的竖瞳中满是诧异,“水之祖龙的气息?!” * * * 门外。 两位长老并未离去,他们的目光透过门,注视着里面正在修炼的缪墨。 “老雷,确定了?” “嗯。”雷长老重重的叹了口气,“预言,成真了。” “那么就是说……”炎长老凝重的看向远方,“影族的那小子,也……” “嗯。”雷长老点点头,“他的情况更不好。” “没关系。有我们给他撑腰。”炎长老的眼神中带着冰冷,“胆敢欺负紫寂大人定下的人……他们真是不想活了。” “近几年我们表示交好的念头后,影族越来越不像话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帮他们洗洗牌。 “走吧老炎。” “走。” …… ————————————————— 【人物图鉴】 缪墨 性别:男 年龄:18 种族:龙族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水龙枪 武器:水龙枪(水墨) 境界:凡境中阶 住所:烈阳城龙之领域 身份:新生龙族 能力:以长枪为引,可操控水之祖龙虚影共同战斗 简介:觉醒带有水之祖龙气息的水龙枪的龙族少年,被“血手”蛊惑,强行引动枪中的祖龙气息,遭反噬而死。“缪墨”的到来保住了他的身体,但原本的灵魂已经被完全吞噬。 “缪墨”:秦苏言在三年前认识的朋友。 江鸿文篇:被欺侮的影族(人) 灾厄200年6月6日,烈阳城,影族部落,废弃修炼室内。 江鸿文猛地从一片死寂的黑暗中惊醒,意识如同被强行塞回一个狭小的容器,剧烈的窒息感和眩晕感让他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 “咳!……咳咳……嗬……” 他呛咳着,冰冷的液体涌入鼻腔和喉咙,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猛地从液体中撑起上半身,湿透的黑色长发紧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冰冷的液体顺着发梢、下颌不断滴落。 他发现自己正浸泡在一个不大的水池中。 池水并非清澈,而是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漆黑、粘稠,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影族用于辅助修炼、沟通阴影位面的“静影池”,但此刻,它更像是一口冰冷的棺材。 池壁和周围的地面是由粗糙的玄武石砌成,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青苔。整个空间异常昏暗,只有墙壁上几块早已能量耗尽的幽光石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惨绿荧光,勉强勾勒出这个狭小、废弃修炼室的轮廓——破败、潮湿、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霉味、池水阴气和淡淡绝望的气息。 这里是被遗忘的角落,是失意者的最终归处。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几乎要裂开的眩晕感,湿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 最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魔都喧闹的餐馆,白发少女秦苏言倒的酸梅汤,无法抗拒的昏沉……然后是无尽的黑暗和坠落感…… “她……是梦姐吗?还有那饮料……”他下意识地低语,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被背叛的刺痛。 他低头看着自己浸泡在漆黑池水中的、同样苍白而略显瘦弱的双手,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笼罩着他。 就在这意识初醒、混乱不堪的瞬间,一股冰冷的记忆洪流,狠狠抓住了他的灵魂,将他拖向更深的黑暗! “呃——!” 不属于他的画面、声音、情绪,如同无数根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他的识海。 狭窄、破旧、常年不见阳光的家。父母那总是带着疲惫和歉意的眼神,为了微薄的资源在底层挣扎。 自己(原主)那苍白、怯懦的脸,总是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 “江鸿文,这个月的‘影晶’份额,孝敬哥几个了,懂?” “废物!连最基础的‘影匿’都施展不好,也配叫夜幽血脉?” “听说你爹今天又去求长老了?真丢人!记住,敢告诉你爹娘,下次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几个模糊却带着恶意和嘲弄的面孔,将他堵在阴暗的巷角,抢走他怀里捂得发热的、辛苦攒下的修炼的几块劣质影晶。拳头、脚踢如同雨点般落下,伴随着不堪入耳的辱骂。他蜷缩在地上,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哭出声,只有身体在恐惧中剧烈颤抖。每一次欺凌,都如同烙印,深深印在灵魂深处。 长期的压抑、羞辱、无助,像沉重的枷锁,一点点碾碎了他本就脆弱的自尊和希望。家境的贫寒让他无法获取足够的资源提升实力反抗,懦弱的性格让他不敢向心力交瘁的父母倾诉,害怕给他们带来更大的麻烦和耻辱。 绝望如同静影池的水,冰冷、粘稠、漫过头顶,最终将他彻底淹没。 记忆的最后画面,定格在这个废弃的修炼室。 原主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废弃的静影池注满了冰冷的阴影之水。 他脱下破旧的修炼服,叠放在池边,然后,一步一步,如同走向归宿般,缓缓走入那漆黑、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池水中…… 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包裹全身……意识开始模糊……下沉……下沉……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疲惫和对这个冰冷世界的最后控诉……彻底沉入永恒的静默…… “啊啊啊——!” 现实中的江鸿文猛地弓起身体,双手死死抓住自己湿透的头发,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嘶吼。 那记忆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觉冲击,更是原主被长期践踏尊严、被剥夺希望、最终被绝望彻底压垮、选择自我终结的极致痛苦。 冰冷的池水随着他的剧烈动作溅起黑色的水花。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残留的溺水感而剧烈痉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还残留着池水灌入的窒息感。 这个过程仿佛持续了永恒般漫长,每一秒都在冰冷的绝望中煎熬。 当最后一片饱含屈辱、死寂与解脱感的记忆碎片彻底融入他的意识,那如同万针穿脑般的剧痛才缓缓退去,留下的是灵魂被浸透的阴冷与麻木,以及一股几乎要将血液都点燃的滔天的愤怒。 “呼……呼……呼……” 他趴在冰冷的池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池水残留的阴冷气息和喉咙的刺痛。冷汗混合着漆黑的池水,不断从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那眼神中,属于原主的怯懦和绝望已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异世的灵魂所带来的冰冷。 “江鸿文……”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全新的力量感。 他撑着池壁,带着一身湿冷的黑水,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但体内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屈之火却在熊熊燃烧。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具瘦弱却蕴含着夜幽之力的身体,又环顾这间破败的废弃修炼室——原主选择结束生命的地方。 一声沉重而复杂的叹息在死寂的空气中响起。 “傻小子……” 这叹息是为原主。为他的懦弱,为他的隐忍,更为他最终选择的这条绝路。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沉默和退让换来的从来不是和平,而是变本加厉的践踏。 “欺凌弱小……夺人资源……逼人至死……” 江鸿文的声音冰冷至极,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刺骨的杀意,“很好……非常好……”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黑曜石池壁。随着他的意念,一缕缕粘稠如墨的阴影能量如同温顺的宠物,从池水中、从墙壁的缝隙里、从地面的青苔下无声无息地汇聚而来,缠绕在他的指尖,跳跃、翻腾,散发着阴冷而危险的气息。 这力量,是原主至死都未能真正掌握和运用的夜幽之力。 如今,它将在一个全新的、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灵魂手中,绽放出截然不同的光芒。 “血债……” 江鸿文看着指尖跃动的阴影,暗红色的瞳孔深处,冰冷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必须血偿。” ————————————————— 【人物图鉴】 江鸿文 性别:男 年龄:18 种族:影族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夜幽 武器:未知 境界:凡境中阶 住所:烈阳城影族族地 身份:“弱者” 能力:可召唤影子生物一同战斗 简介:从小因为家境被欺侮的影族少年,即便觉醒了实力最强劲的夜幽,却因为长期被打压形成的懦弱性格无法正常修炼,再次迎来一波新的嘲讽。 在绝望之下,他选择自尽,“江鸿文”的到来只挽回了他的肉体。 在了解完现状后,“江鸿文”要做的第一步,就是离开这个压抑的族地。 “江鸿文”:秦苏言在三年前认识的朋友。 江鸿文、缪墨篇:汇合 灾厄200年6月7日。 当江鸿文拖着湿冷的身躯,从废弃修炼室走出,踏上去往家中的小路时,他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黏在他的背上。 他并未回头,也未停留。这样的注视,原主早已习惯。 戏谑、挑衅、毫不掩饰的羞辱,甚至有人会当面嗤笑。他早已学会低头走路,将一切刺耳的声音隔绝于心。 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那些目光里,依旧掺杂着熟悉的恶意,却也不再仅仅是恶意。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些情绪:疑惑、审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它们像冰冷的蛛丝,缠绕在他周身,无声却分明。 江鸿文心下微凛,却无暇深究。他只想尽快回到那个勉强称之为“家”的地方,收拾几件东西,与这具身体的父母坦诚一切,然后离开。 这个所谓的影族部落,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是原主的囚笼,也不会是他的归宿。 * * * 终于走到那扇熟悉的、略显破败的木门前。他正要推门,动作却猛地顿住。 门内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声音模糊,听不真切,但他绝不会听错——母亲低抑的、破碎的哭泣,以及父亲那饱含无力与哽咽的沙哑嗓音。 他们……在说他? 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攥紧了他的心脏。他停在门外,直至屋内的声息渐渐平息,才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推门而入。 狭小却收拾得干净的屋内,除了他那面色惨白,眼带泪痕的父母,还站着两位绝不应出现在此地的访客。 他们身形高大,仅是站在那里,便让这狭小的空间显得愈发逼仄。 暗金色的龙鳞甲胄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内敛而威严的光泽,额间微凸的龙角昭示着他们尊贵的身份。周身那若有若无的龙威,与这破旧的屋舍格格不入。 正是昨日方才“见过”的龙族长老——炎长老与雷长老。 江鸿文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迅速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依着原主残存的记忆和礼节,垂下头,恭敬道: “雷老,炎老。” 他的声音因昨日的挣扎和冰冷的池水而依旧沙哑,却异常平稳,听不出丝毫怯懦。 江鸿文的声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他的父母惊慌地看着他,又小心翼翼地觑着两位长老的脸色,手足无措。 为首的炎长老目光如电,在江鸿文身上扫过,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他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却刻意收敛了龙威,以免震伤这屋内的普通人:“不必多礼。江鸿文,你的事,我们已知晓。” 江鸿文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晚辈愚钝,不知长老所指何事?” 一旁的雷长老性格更为冷硬直接,他沉声道:“指你被人欺凌至放弃生命之事!也指你体内那已被真正唤醒的力量之事!”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江鸿文的父母浑身一颤,泪水再次涌出。他们显然刚刚才从长老口中得知儿子竟被逼至如此绝境。 炎长老接过话头,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影族内部倾轧已久,上层腐朽,纵容子弟横行,早已不是昔日遵循古老盟约的种族。你继续留在此地,唯有死路一条,甚至会牵连你的父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破旧的屋舍,继续道:“我二人此行,是奉一位大人之命,接你离开。你的父母,亦可随行,龙之领域自有你们的安身之所。” 接他去龙族?江鸿文心脏猛地一跳。这无疑是绝处逢生,远离这是非之地的绝佳机会。龙族的强大,足以提供他急需的成长时间和资源,更能保证父母的安全。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躬身:“多谢长老,多谢紫寂大人!晚辈愿往。”他看向父母,“爹,娘,我们……” 然而,他的父母却面露极大的惶恐与迟疑。母亲紧紧抓着父亲的胳膊,父亲则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长老大人厚恩……我们、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世代居于此地,根就在这里,离……离不开啊。而且,我们只是普通影族,去了龙族圣地,只会给文儿、给长老们添麻烦……” 他们畏惧未知的强大龙族,更恐惧一旦离开,会被冠上叛徒之名,届时远在龙族的儿子或许无事,但他们留在此地的族人亲朋恐遭报复。 江鸿文瞬间明白了父母的顾虑,心中酸涩,却也无法强迫。 一直沉默的雷长老此时冷哼一声:“迂腐!留下才是真麻烦!”但他看了一眼面露难色的夫妇,又皱了皱眉,对炎长老道:“老炎,你先带这小子走。我亲自去会会影族那几个老家伙,‘谈谈’他父母日后安居之事。” 这“谈谈”二字,说得杀气凛然。显然,雷长老打算以龙族之势,强行压下所有可能出现的后续麻烦,确保江鸿文的父母即使留下,也不会再受欺凌。 炎长老点头:“如此甚好。”他看向江鸿文,“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 江鸿文深深看了一眼满眼担忧与不舍的父母,重重磕了一个头:“爹,娘,保重!孩儿定会出人头地,再无一人敢欺辱我们!”他的话语中带着冰冷的决心。 父母泪流满面,只能不住点头。 * * * 离开影族部落,炎长老并未化身巨龙,而是以一股柔和的龙元力包裹住江鸿文,身形如电,穿梭于阴影与现实之间,速度极快。 途中,江鸿文回想起父母听闻自己“身份”时的反应,以及炎长老那句“奉一位大人之命”,心中疑虑越来越重。 他忽然开口,声音冷了下来:“炎长老,您方才对晚辈父母,还说了什么?关于我的……‘身份’?” 炎长老侧头看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只告诉他们,你并非凡人,乃我龙族贵客要寻之人,欺辱你,便是与我龙族为敌。顺便,点醒了你体内沉睡的那点东西。” 这话听起来,仿佛是利用他和他父母来向影族发难找借口。江鸿文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冰冷,阴影能量在指尖隐现,虽知不敌,却已生出鱼死网破的警惕。 炎长老感受到他那点微末的敌意,竟不生气,反而哼笑一声:“小子,戒心倒重。收起你那点力量,若我龙族要对你不利,何须如此麻烦?你可知,与你同样遭遇的,还有一人。” 江鸿文一怔:“谁?” “一个叫缪墨的小子。也是被奸人所害,险些身死,同样被‘点醒’了。”炎长老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炸雷,“他此刻应在龙之领域养伤。你们……或许算是‘同类’。” 缪墨?!他也来了?!而且同样经历了生死危机? 这个消息瞬间冲散了江鸿文心中的大部分疑虑和敌意,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如果缪墨也经历了类似的事情,那炎长老所言,或许非虚。 * * * 龙之领域,一处安排给客人的偏殿内。 当江鸿文被炎长老带入,看到那个正盘坐在赤玉床上调息、脸色还有些苍白却眼神晶亮的熟悉身影时,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 “缪墨!” “鸿文!”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恍然,以及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无需过多言语,相似的离奇经历和眼前的现实,让他们迅速明白了彼此的处境。有熟悉的友人在旁,这个陌生而强大的新世界,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不安。 炎长老看着迅速交流起来的两人,满意地点点头:“既已见面,便安心在此住下。具体事宜,稍后自会有人告知你们。记住,从今日起,无人可再轻辱你二人。”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两个少年在宏伟的殿宇中相顾无言,心中却都燃起了熊熊火焰。 过去的屈辱与绝望已被抛在身后,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充满未知却也充满机遇的道路。他们需要力量,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更需要弄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新的世界,新的挑战,已然来临。 慕云笙篇:担负护卫职责的猫妖(人) 灾厄200年6月7日,幻月城,精灵部落。 慕云笙猛地睁开双眼,急促地喘息着。 映入眼帘的并非空旷的巷子,而是一片由柔韧藤蔓和温暖原木构筑的穹顶。 “这是……?”她捂着依旧残留着冰冷异香记忆的额头坐起身,身下是触感极其柔软的毯子。 昏迷前的画面瞬间闪回:自称“秦苏言”的白发少女、那瓶神秘的香水,以及小巷中那双骤然变为冰蓝色,毫无感情的陌生眼眸。 “秦苏言……梦姐?”慕云笙的心脏猛地一沉,混乱与寒意交织,“不……不对!那感觉……那眼神……绝对不是梦姐平时的样子!他……或者说‘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迷晕我?把我弄到这里来?!” 无数疑问如同乱麻般缠绕。然而,不等她深入思考,一股庞大而温和的信息流,流淌进她的意识之海。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带着另一个生命的温度、情感和经历,平静地融入她的认知。没有剧痛,没有撕裂感,更像是在翻阅一本早已熟悉、此刻才被点亮的自传。属于这个世界“慕云笙”的记忆,正在与她水乳交融。 她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这股信息的冲刷: 幻月城……猫族部落……觉醒的“灵猫”血脉……敏锐的感知、迅捷如风的速度、以及与阴影相伴的亲和力…… 精灵族盟友……新觉醒的“治愈使”白秋衍……两族古老的约定与守望相助…… 自己被部落长老郑重指派,成为那位新生治愈使的贴身护卫…… 以及……那场惨烈的伏击。 记忆的画面清晰得如同昨日:护送白秋衍外出采集草药,密林中骤然爆发的杀机,一个刺客,目标直指白秋衍! 自己毫不犹豫地迎上敌人,灵猫血脉催动到极致,身影在密林中化作道道残影,爪刃带起凄厉的风声,试图为白秋衍争取逃离的时间。 对方的招式狠辣刁钻,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很明显身经百战。自己拼尽全力周旋,身上已添数道伤口,却始终无法摆脱。 眼角的余光瞥见还有一名刺客无声无息地绕向后方,偷袭呆在原地的小忆秋。 “秋衍!跑!” 自己发出嘶喊,心神瞬间失守。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冰冷的利器带着剧痛,狠狠贯穿了身体。 意识模糊前最后的景象,是那个刺客将闪烁着寒光的匕首,无情地刺入了白秋衍的身体…… 无尽的黑暗……以及……彻底湮灭的绝望…… “呼……” 慕云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没有剧烈的头痛,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她慢慢消化着信息: “猫族……灵猫血脉……白秋衍的护卫……” “我们都……死了……” “那个白发少女……秦苏言……梦姐……她把我送到这里,取代了‘我’?” “为什么?这和她……或者占据他身体的那个存在……有什么关系?” 她挣扎着起身,身体出乎意料地轻盈有力,之前的伤势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走到屋内一面打磨光滑的黄铜镜前,镜中映出的面容,依稀带着自己原本的轮廓,却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原本柔顺的黑发变成了蓬松的银灰色短发,发间隐约可见一对毛茸茸的的猫耳正随着她的情绪微微抖动。 那双眼睛变成了剔透的暗金色竖瞳,在昏暗光线下如同燃烧的琥珀。脸颊线条似乎也变得更加精致,带着一丝猫科动物特有的灵动与野性。 “灵猫慕云笙……”她低声念着,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敏感的猫耳,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传来,让她下意识地抖了抖耳朵。 虽然灵魂已非本人,但这具身体承载的记忆和使命,让她感同身受。 “我必须去道歉……去看看她……” 慕云笙心中有了决定。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简洁干练的猫族皮甲,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 * * 当慕云笙的身影出现在精灵族领地时,立刻引起了注意。精灵们看向她的目光复杂,有惊讶于她恢复之快的,有带着审视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敬意。 她径直走向白秋衍的竹屋。 刚到门口,就看到白秋衍的父母——白茗和胡欣蕊正站在外面,脸上带着忧虑,而猫族的一位须发皆白、眼神锐利的长老也在。 “岩长老,白叔,胡姨。”慕云笙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深深地弯下腰,“对不起!我……我没能保护好忆秋!是我的失职!我……”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真诚的悔恨和自责,这情绪源于身体深处残留的强烈执念。 “孩子,快起来!”胡欣蕊连忙上前扶住她,眼圈又红了,但语气却充满了宽慰,“这怎么能怪你?那些‘血手’的恶徒早有预谋,手段狠毒!你拼死相护,我们都看在眼里!” 周茗也走上前,沉稳地拍了拍慕云笙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云笙,你已尽了全力。忆秋能……能回来,已是万幸。若非你当时不顾自身安危拖住最强的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眼中也带着后怕和感激。 岩长老捋着胡须,看着慕云笙,眼中满是赞许:“云笙丫头,你做得很好!非常好!在那种情况下,面对远超自身实力的强敌,你没有退缩,没有抛弃盟友独自逃生,而是选择死战到底,履行了护卫的职责!这足以证明你的忠诚与勇气!我猫族以你为荣!”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的伤势恢复得如此之快,定是祖灵感念你的忠勇!” “可是……” 慕云笙还想说什么,却被岩长老挥手打断。 “没有可是!”岩长老语气斩钉截铁,“经过我们两族长老共同商议,你的护卫职责不变!从今往后,你依然是治愈使白秋衍小姐最信任的护卫!这是你的荣耀,也是你的责任!” 他看向周茗夫妇,“两位意下如何?” 白茗和胡欣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肯定。白茗点头道:“云笙的能力和忠诚,我们从未怀疑。忆秋……也需要她信任的伙伴在身边。” “好!”岩长老满意地点点头,“云笙,忆秋小姐就在里面,她刚刚苏醒不久,身体还有些虚弱,你去看看她吧。我们几个老家伙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说话了。” 说完,他便示意白茗夫妇一同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两个少女。 慕云笙看着三位长辈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们的信任和宽容,让她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竹屋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白秋衍带着一丝虚弱却清脆的声音。 慕云笙推门而入。 白秋衍正靠坐在窗边的竹榻上,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翠绿的眼眸带着初愈的慵懒,好奇地看向门口。 当慕云笙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两人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瞬间凝固。 没有言语,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应,如同无形的电流,在两人之间骤然窜过。 慕云笙暗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白秋衍翠绿的眸子也瞬间睁大。 她们几乎是同时,在对方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与这具身体原主记忆中的气质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茫然、警惕、以及洞悉了某种真相的锐利。 那不是“灵猫慕云笙”该有的眼神!那更不是“治愈使白秋衍”应有的眼神!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 “你……” 白秋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探性地开口,“萧?” “是我……” 慕云笙几乎是同时,用同样轻微而肯定的语气接了下去,暗金色的瞳孔紧紧锁定了对方,“你是一九姐?”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沉默中充满了心照不宣的确认。 ————————————————— 【人物图鉴】 慕云笙 性别:女 年龄:15 种族:猫族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灵猫 武器:匕首(笙,箫) 境界:凡境中阶 住所:幻月城精灵部落 身份:白秋衍护卫 能力:相比其他猫妖,速度更快,反应更加敏捷,适合执行暗杀任务 简介:因训练刻苦,14岁还未觉醒神魂或是血脉的情况下便能将一些觉醒的同族击败,因此被长老提前觉醒,还是猫妖中最为强大的灵猫。同时,她也接到长老的命令,去保护新生的治愈使——白秋衍。 两人的性格相似,因此很快就成了朋友。平常出门也都是慕云笙带着她一起,也因此,单独行动的两人被血手盯上,酿成悲剧。 “慕云笙”的出现,救活了这具战死的身体。在与“白秋衍”见面后,两人很快认出对方。 “慕云笙”:秦苏言在三年前认识的朋友。 第44章 紫寂现身 意识深处,无边的粉红迷雾翻涌着,散发着甜腻诱人的气息。 「好热……热得受不了了……」 「衣服……束缚着……脱掉吧……全都脱掉就舒服了……」 这是沉沦的意识中唯一清晰且强烈的念头。秦苏言的手仿佛不受控制般,开始摸索着衣襟的纽扣。 然而,就在这沉沦的边缘,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穿透重重浓雾的月光,轻轻拂过她的心湖: 「醒来……」 「苏言……」 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呼唤,一遍又一遍,执着地叩击着她即将彻底迷失的灵台。 在这声声温柔的呼唤中,那灼烧灵魂的燥热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被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凉所取代。 秦苏言迷茫的意识逐渐聚拢,沉重的眼皮微微颤动。 当她终于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熟悉的、宁静而广袤的空间。 脚下是镜面般无垠的水面,倒映着深邃的星空——正是她觉醒神魂时的那片神秘之地。 “呼……还好赶上了。”一个带着些许庆幸的悦耳女声响起。 秦苏言循声望去,只见在她身前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朦胧的白色光影。 光影逐渐凝实,显露出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身影。 她身姿绰约,气质空灵出尘,最令人震撼的是,在她身后,九条蓬松而巨大的狐尾如同开屏的孔雀翎,优雅地舒展摇曳着,散发着淡淡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威压。 “九尾狐……”秦苏言喃喃道。 “嗯哼,”光影女子轻笑,声音如清泉击石,“准确地说,是紫寂九尾狐,秦樱梦。” 秦苏言定了定神,直接问出心中疑惑:“您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意识里?”心中虽有震撼,却并无太多意外。 她更关心的是这个出现在她意识里的狐妖“祖先”。 秦樱梦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平静,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化为一丝无奈:“紫寂的存在,你似乎并不惊讶?” “那本狐妖之书都在我手里了,再有什么似乎也不值得惊讶了。”秦苏言耸耸肩,态度坦然。 “也是……狐妖之书选择了你。”秦樱梦若有所思,她微微摇头,“关于我为何在此……现在还不是你能知道的时候。你太弱了,知道太多反而有害。” “什么意思?”秦苏言追问,但秦樱梦显然不打算解释。 “没什么。”她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言说,“这样的见面方式,还真是……让人无奈呢。” 她轻叹一声。 不等秦苏言再开口,秦樱梦忽然抬起纤纤玉指,指尖萦绕着一团柔和纯净的白光,轻轻点向秦苏言的眉心。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有一股庞大而温和的信息流,如同涓涓溪水般涌入秦苏言的脑海。 或是关于元素如何随心而动,或是关于幻术如何迷惑众生,亦或是关于阵法如何逆转战局……这是所有特殊狐妖种族核心能力的本源感悟与施展奥义! “这是……”秦苏言接收着这些信息,心神巨震。 “所有特殊狐妖天赋能力的本源展示。”秦樱梦收回手指,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秦苏言,带着鼓励的笑意,“以你的悟性,应该明白它的价值吧?去吧,外面那位老师,可要等急了。”她轻轻一挥手。 秦苏言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自己,意识瞬间被抽离这片空间。在彻底离开前的最后一瞥,她似乎看到秦樱梦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眼,低声自语着什么。 静谧的星空水境中,只剩下秦樱梦一人。她幽幽叹了口气,指尖拂过自己的左眼,那里似乎隐藏着什么:“希望没被看到……下次见面,或许该换个模样了……” 若是秦苏言还在,定会惊骇地发现,此刻秦樱梦显露的真容,竟与她有着七八分相似! 只是气质更为成熟空灵,双眸是纯粹的冰蓝色,而最关键的,是在她那只被抚摸的左眼深处,赫然也烙印着一个与秦苏言右眼极其相似的、流转着神秘紫色光华的“六道轮回”印记。 “六道轮回,不为人知,不为人晓……”秦樱梦左眼的印记紫芒闪烁,如同星河流转,她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下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 * * 空间内,现实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瞬。 刘文和阮青河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着那团包裹着秦苏言的粉色烟雾。 “嗯……”一声细微的呻吟从烟雾中传出。 阮青河眼中精光暴涨,低呼道:“成了!” 只见那氤氲的粉色烟雾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露出了里面秦苏言的身形。她静静地站着,看起来似乎并无异样,只是那双原本乌黑的眼眸,此刻却变成了迷离而诱惑的粉红色。 刘文脸色一变,一步跨前,语气带着怒意:“阮青河!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她被控制了!” “恰恰相反,老刘!”阮青河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带着无比的惊喜和欣慰,“她抵抗住了!你看——” 话音未落,秦苏言那双粉红色的瞳孔深处,骤然闪过一丝清明锐利的光芒,如同利剑劈开迷雾。粉色的光华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如同挣扎的火焰,最终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重新归于深邃平静的乌黑。 她眨了眨眼,眼神彻底恢复了清澈,带着一丝经历洗礼后的疲惫。 “呼……” 秦苏言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浮现出一丝轻松的笑意,看向阮青河,“阮老师,我这算是……过关了吗?” “当然!”阮青河的笑容比之前更加灿烂,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小家伙,知道刚才那团烟雾,通常是用来对付什么级别的对手吗?” 秦苏言茫然地摇摇头,刚想开口询问,一旁已经平复了心情的刘文便沉声插话,语气带着一丝后怕:“那是足以放倒玄境修炼者的‘醉生梦死雾’!一旦心神失守,便会沦为施术者的提线木偶,除非她主动解除,否则几乎终生受制!”他瞪了阮青河一眼,“玩得也太大了!” 第45章 所以……那个传说中的紫寂,就是我自己?! “哎呀,老刘你言重了。”阮青河摆摆手,试图解释,“没下具体指令前,它只会放大中术者内心的欲望罢了,更容易陷入幻境而已,行为模式还是原本的样子,外人看不出太大异样……” “这么危险……”秦苏言听得一阵后怕,背后渗出冷汗。 虽然知道阮青河绝无害她之心,但回想刚才意识沉沦时那股无法抗拒的甜蜜燥热,若非秦樱梦那如同天籁般的呼唤及时将她拉回,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放大欲望? 刚才自己在无意识中想脱光光就是自己的欲望?! 秦苏言俏脸一红,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感受到那一点清凉的余韵后,内心才安定下来。 刘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行了,少废话。既然她撑过去了,该教的就继续教吧。” “好嘞!”阮青河立刻应声,转向秦苏言,眼神变得专注而充满传道授业的热情,“来,小家伙,现在教你最基础的魅惑术法门。其实魅惑的核心,万变不离其宗——皮相与骨相。” 她一边说着,一边目光如同实质般在秦苏言身上细细扫过,带着一种艺术家审视璞玉的赞叹:“一副颠倒众生的好皮囊,一具蕴含天然韵律的玲珑身段,本身就是最强的无声魅惑。 她啧啧两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呀,这两样占全了。说实话,要不是碍于性别,我都想把你吃了。” “……”秦苏言被这过于直白的评价噎得一时无语。 她对自己的容貌素来没什么特别感觉,只觉得还算清秀,从未想过在别人眼中竟有如此“威力”。 “可……这也不是我能改变的啊。”她有些无奈地摊手。 “所以,我现在要教你的,就是一道‘画皮’之术。”阮青河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此法并非真正改变你的容貌,而是利用魅惑之力,在他人眼中施加一层幻象,让他们‘看’到你希望他们看到的模样。 “但是!”她语气陡然严肃,“记住,这只是幻术!一旦你动用力量导致心神不稳,或者对方实力远超于你且心神坚定,这层幻象便如同薄纸,一戳即破。务必慎用!” “我明白了。”秦苏言郑重点头,神情认真。 * * * 时间在专注的传授中悄然流逝。 阮青河深入浅出,将基础魅惑术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种能量流转的微妙感觉都掰开了揉碎了讲解。 一个时辰后,她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好了,这‘千幻面’的基础法门,便是如此了。后续诸多精妙变化,皆以此为本。”阮青河看着秦苏言专注吸收的模样,眼中满是期许,“现在,试试看?” 秦苏言闭目凝神,识海中飞速回放着阮青河所授的每一个步骤,感受着体内那丝属于变幻之狐的、刚刚被唤醒的、微弱却充满灵性的力量。 她缓缓睁开眼,清澈的瞳孔深处似乎有粉色的星尘一闪而逝,口中低吟出古老的狐言秘咒: “以眼为媒,摄魂夺魄;以身化形,万象由心!敕!” 咒语落下的瞬间,她双眸猛地睁开! 原本乌黑的瞳孔已化作两汪迷离诱人的粉潭,与此同时,一层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能量波纹自她周身荡漾开来。 在刘文和阮青河的感知中,她的五官轮廓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气质也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疏离感,更像一个温婉娴静的邻家女孩。 “成了!”阮青河惊喜地低呼出声,拍手赞叹,“好快的悟性!一次尝试就能成功塑形!小家伙,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惊喜了!明天!明天我还得来!我要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教给你!” “您还是歇歇吧!”刘文毫不客气地泼了盆冷水,“别忘了我们最近在忙什么正事?哪有那么多‘明天’给你!” 阮青河脸上兴奋的笑容瞬间垮塌,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呜……老刘,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提醒我这么痛苦的事情……以后总行吧?等忙完这阵子?” “可以。”刘文点头应允,“时间差不多了,先出去吧。” “好~”阮青河应着,又好奇地问秦苏言,“对了苏言,你现在感觉这‘千幻面’能维持多久?” 秦苏言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丝维持幻象的能量消耗,估量着回答:“如果不进行剧烈战斗,不消耗大量心神的话……大概能持续四五个时辰。” “什……什么?!”阮青河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秦苏言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呆滞,“多……多久?!四五个时辰?!你确定你只是个凡境中阶?!不是灵境甚至玄境伪装的?!” “是啊,阮老师。”秦苏言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的老天……”连刘文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复杂地看向秦苏言。他从未听说过,一个非变幻之狐血脉、仅仅凡境中阶的狐妖,第一次施展基础魅惑术就能维持如此恐怖的时间。 这已经超出了天赋异禀的范畴,简直匪夷所思! “不行!绝对不行!”阮青河像是被打了鸡血,瞬间从呆滞状态满血复活,一把抓住刘文的胳膊,目光灼灼得几乎要喷出火来,“老刘!快!给我一个空间定位镯!不用你常开空间!给我个能随时单向传讯定位的就行!我有空就得来!一刻都不能等!” “……”刘文被她晃得无语,嫌弃地甩开她的手,“你以为那是什么大路货?我手上这个能连接稳定镜像空间的镯子,还是沈老当年耗费心血独一份炼制的!没了!想都别想!” “唉……”阮青河瞬间又蔫了,一脸生无可恋。 就在两人拌嘴的间隙,秦苏言的心思却早已飘远,沉浸在刚才意识深处与秦樱梦那短暂却震撼的会面中。 “她……对我的了解,仿佛深入骨髓,如同另一个我……那些关于所有狐妖能力的本源记忆……还有她最后那抹复杂的神情……以及这‘紫寂九尾狐’的身份……”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激烈碰撞,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荒诞的猜测骤然成形。 「紫寂九尾狐……秦樱梦……那我……难道就是……紫寂?」 第46章 元素之种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死死缠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即使离开了空间,回到孤儿院熟悉的房间,那沉甸甸的疑问和震撼感依旧如影随形。 “苏言姐?苏言姐?”小羽担忧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小家伙频频侧头看她,小脸上写满了不安,“你怎么了?从刚才回来就一直发呆……” “嗯?哦,没事。”秦苏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揉了揉小羽的脑袋,“别担心,姐姐在想事情。” “可是你教过我们……”小羽刚想复述她说过的话。 “闭嘴!”秦苏言佯怒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无奈的笑意,“小机灵鬼,把我教你的话用回我身上?不好使!” “哦……”小羽缩了缩脖子,乖乖应了一声。 看着孩子们纯真担忧的眼神,秦苏言心中微暖,又带着一丝沉重。 她轻叹一声,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好了,都别为姐姐操心了。你们呀,”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一张张小脸,“就安安稳稳、快快乐乐地在这里生活,好好长大,就是最重要的事了。” * * * 安抚好孩子们,叮嘱他们早些休息后,秦苏言独自一人来到了赵叔那间总是弥漫着淡淡茶香和旧书气息的房间。 “怎么了丫头?看你从空间出来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眉头锁得跟个小老头似的。”赵叔正摆弄着茶具,抬头看到她,笑着打趣道。 秦苏言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到赵叔面前,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他深邃的眼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清晰而坚定地抛出了那个萦绕心头的疑问: “赵叔……紫寂,是真实存在的,对吗? “而且……我,就是紫寂。” 不是试探,而是近乎肯定的陈述。在她潜意识的深处,有一个无比强烈的直觉在呐喊。 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必然知晓这关乎她命运核心的惊天秘密。 赵叔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寒风吹散的烛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放下手中的茶壶,原本慈祥平和的气息骤然变得沉凝如山,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秦苏言,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严厉: “你见到她了?!在哪里?什么时候的事?!” “您是说……秦樱梦?”秦苏言毫不回避他的目光,“就在刚才,阮青河老师对我施展魅惑术时,她在我的意识深处出现了。” “她……她对你说了什么?”赵叔追问的语气中,秦苏言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力压抑的深沉的悲伤。 “她并没有多说什么,”秦苏言如实回答,“只是让我‘看’到了所有特殊狐妖天赋能力的本源展示,像是一种传承的记忆洪流。其他的……她只说让我自己去感受,自己去领悟。” “呵……果然还是她的风格。”赵叔紧绷的神色似乎松动了些许,嘴角牵起一丝苦涩又怀念的弧度,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时空,“和你一样,都是闷葫芦,不爱说话,把什么都藏在心里。” “您……认识她?”秦苏言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何止认识。”赵叔的声音带着悠远的回响,陷入了久远的回忆,“说起来,她算是我的弟子……但也算是我的老师。” 他收回目光,看向秦苏言,眼中带着复杂的情感,“她的刀法根基,是我亲手打下的。但这丫头啊……悟性奇高,青出于蓝。她后来用自己对天地法则的独特理解,硬是改进了我那套刀法中许多不足和桎梏之处,将其推演到了我从未想象过的高度……” 赵叔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惜:“可就是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孩子……却被两个人……两个本就与她无关,甚至她都不愿接触的两人所害,在重伤中卷入时空裂隙的乱流之中……从此,不知所踪,生死……难料。”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异常沉重。 “那……赵叔,”秦苏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能告诉我更多关于她的事吗?关于紫寂……” 赵叔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无比严肃:“不能。至少现在,不能。”他直视着秦苏言,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丫头,关于紫寂的一切,包括你自身这个身份,在你没有拥有足以撼动一方、自保无虞的绝对力量之前,知道得越多,对你而言,越是致命的危机!那会引来你无法想象的觊觎和追杀!” 说完,赵叔不再多言,弯下腰,从他那张旧书桌的暗格里,郑重地取出了两个古朴的木质长盒。盒子表面雕刻着玄奥而沧桑的纹路,仿佛承载着岁月的重量。 “拿着。”他将两个盒子递到秦苏言面前,眼神中充满了托付的意味,“当她在你意识中显化,并赋予你那份本源记忆时,就证明她已经认可了你,认可你是她的继承者,是新一代的‘紫寂’!”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神圣的仪式感: “而接下来,便是踏上紫寂之路最重要的一步——集齐并炼化九种元素之种!唯有将九种天地本源的元素之灵融入己身,铸就无上根基,你才有资格……去叩响那扇门,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紫寂九尾狐!” “元素之种……真正的紫寂?”秦苏言心头剧震,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那两个沉甸甸的盒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盒子内部传来的、截然不同却都磅礴浩瀚的能量脉动! 深吸一口气,她小心翼翼地依次掀开盒盖—— “嗡……” 两股精纯到极致的元素气息瞬间升腾而起,在昏暗的房间里交相辉映!左侧盒中,静静躺着一枚形似种子、通体如赤阳熔铸的晶体,散发出灼热、爆裂、仿佛能焚尽万物的气息——那是火之种。 右侧盒中,则是一枚宛如万载寒冰雕琢而成的种子,散发着冰冷、寂灭、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寒意——那是冰之种。 红与蓝的光晕在空气中无声碰撞、交融,映照着秦苏言震撼而充满决心的脸庞。 第47章 紫寂,天生的元素主宰 “冰与火的力量……好纯粹!”仅仅是目光触及那两枚元素之种,秦苏言便感到体内沉睡的元素之力如同被唤醒的精灵,发出雀跃的共鸣。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她浑身微颤,兴奋感难以抑制地升腾而起。 “不错,”赵叔沉声道,眼中带着追忆,“这冰火双种,蕴含的乃是此间天地最本源、最纯粹的元素精华。拿去吸收吧。若能成功,对你的裨益将远超旁人。而且……” 他目光如炬:“若是你,成功的几率,近乎十成。 “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郑重,“一旦吸收,你后续境界的提升,将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吸收新的元素之种,这道枷锁都会愈发沉重。你……可想清楚了?” “哼,来呗。”秦苏言嘴角扬起一抹无畏的弧度,毫不犹豫地伸手,将两枚散发着截然不同却都磅礴浩瀚气息的元素种子握入掌心,“我本就没想过走什么捷径。力量,唯有根基稳固,方为真正强大!” “好!”赵叔眼中闪过一丝激赏,随即肃然道,“吸收之法有二。其一,是水磨功夫,将种子贴身携带,徐徐引导其力,融入己身。此法稳妥,却耗时良久。其二……” 他声音陡然加重,“最为迅捷,亦最为凶险——直接捏碎种子!届时,其内蕴藏的狂暴本源能量将瞬间爆发,倾泻而出,能否承受、炼化,全凭自身造化!” “明白了。”秦苏言没有丝毫犹豫,眼神锐利如刀,双手猛地一合!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如同打破了两道无形的封印。 “轰——!!!” 刹那间,狂暴到难以想象的能量洪流轰然爆发!赤红如熔岩地狱、冰蓝如万载寒渊的两种极致元素之力,如同两条被激怒的太古巨龙,咆哮着、撕扯着,瞬间将秦苏言彻底吞噬。 房间内平地掀起一场毁灭性的元素风暴,桌椅器物在接触到风暴边缘的瞬间便无声化为齑粉,墙壁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霜又瞬间被灼热的火流气化,红蓝交织的能量涡流疯狂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若换做旁人,哪怕是天境巅峰的强者,置身于如此纯粹而暴烈的本源能量风暴中心,恐怕瞬息之间就会被撕成碎片,神魂俱灭。 然而,风暴中心的秦苏言,却仿佛成为了这狂乱能量的唯一核心。 那些足以撕裂精钢、冻结灵魂的冰火之力,在触及她皮肤的刹那,竟奇迹般地变得驯服、柔和。 它们不再带有毁灭的意志,反而如同归巢的倦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与渴望,温顺地、争先恐后地融入她的四肢百骸,汇入她的丹田气海。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仿佛这狂暴的能量并非外物,而是她身体遗失已久的本源碎片,此刻终于寻回了归宿。 不知过了多久,那毁天灭地般的元素风暴终于缓缓平息、消散。 空气中残留着冰火的余韵,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风暴中心,秦苏言缓缓睁开双眼。 她不再刻意收敛任何特征,原本伪装的黑发褪去,显露出如瀑的银丝;那双异色瞳眸彻底显现,左眼冰蓝如极地玄冰,右眼赤红如熔岩核心,其深处的“?”纹流转着更加深邃的光芒。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两条凝实的狐尾优雅地垂落,但此刻,那两条狐尾的尖端,赫然染上了一抹炽烈的火红与一抹纯粹的冰蓝。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这两条实体狐尾周围,七条朦胧而强大的能量虚影凭空显现。 它们并非实体,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元素波动,随着那两条主尾的每一次轻微晃动,七条虚影亦同步摇曳,仿佛在无声宣告着某种古老血脉的初步觉醒。 “呵……”赵叔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开来,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怀念,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这模样……和她当初,真是一模一样啊……” 思绪瞬间被拉回久远的过去,那个同样银发蓝瞳、同样无畏捏碎元素之种的倔强身影,仿佛与眼前的少女重叠在了一起。 “九尾紫寂,天生的元素主宰……此言,果然不虚。”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印证一个古老的传说。 此刻的秦苏言,正沉浸于身体内部翻天覆地的变化之中。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通往更高境界的“门”,似乎被施加了千钧重锁,想要推开它变得前所未有的艰难,晋升之路必然荆棘遍布。 她心念微动,右手掌心倏地腾起一团火焰。 不再是之前那带着些微驳杂的赤红狐火,而是一簇近乎透明的、纯净到极致的苍白烈焰。 火焰静静燃烧,没有一丝多余的热浪外泄,却散发着一种能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连周围的空间都为之微微扭曲。 “力量……更加纯粹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撼和难以抑制的兴奋。这纯粹的力量感,远非之前境界提升带来的量变可比,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恭喜你,成功炼化冰火双种!”赵叔的声音将她唤回现实。 他走到秦苏言面前,伸出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按在她的额前,一股温和而强大的感知力探入,片刻后,他满意地点点头,“根基稳固,血脉交融,很好。” “多谢赵叔成全!”秦苏言收敛起掌心的纯焰,对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老人,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这份馈赠,意义非凡。 “嗯。”赵叔坦然受了这一礼,随即眼中精光一闪,“有此等精纯的元素掌控力打底,之前与你提及的那个设想,如今终于可以着手尝试了!而且……”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属于刀客的锐利锋芒,“是时候,教你更多真正属于我们这一脉的……杀伐之刀了!” 秦苏言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战意和期待,她用力点头:“好!明日必至!” 说完,她不再停留,收起周身异象,转身离开了弥漫着冰火余威的房间。 赵叔对着空寂的房间,久久地凝视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元素微光,仿佛在缅怀着什么。 第48章 御神者,降临 巫女城,高天原之上。 恢弘大殿的中央,悬浮着一颗流转着幽光的水晶。十位面容枯槁的老者环绕其周,匍匐祈祷,口中吟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文,声音在空旷的殿堂内低沉回荡。 忽然,位于主位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眸子里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成了!” 嘶哑的欢呼撕裂了持续的吟诵。 其余九人应声睁眼,目光齐刷刷聚焦于水晶核心。 只见那剔透的晶体内部,光影氤氲,一个少女的轮廓正缓缓凝聚成型。 在她身侧,一柄寒光凛冽的薙刀,以及一个闪烁着诡谲光芒的方盒,随之浮现。 “御神者,是御神者!我们成功了!” 狂喜瞬间点燃了其余九人,压抑的兴奋在大殿内弥漫,“百年来未成功的仪式,终于在我们手上成功了!” 然而,这狂喜如同脆弱的琉璃。 “咔嚓——” 一声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化为极致的惊愕与恐惧。他们眼睁睁看着,蛛网般的裂痕从水晶核心疯狂蔓延,如同死亡的藤蔓向上攀爬! 裂痕在攀至水晶半腰时,诡异地戛然而止。 众人刚欲松一口气—— 轰! 水晶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无数尖锐的碎片如同狂暴的冰雹,裹挟着浓密的烟尘,向四面八方激射! “咳!咳咳咳……呃啊!” 为首的召唤者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却猛地感觉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窒息感瞬间攫取了他,他徒劳地踢蹬挣扎,如同离水的鱼。 烟尘渐散,一个身影傲然立于殿心废墟之上。赤红的长发如燃烧的火焰,一身漆黑的长袍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而那对眼眸中跃动的红光,比最深的血池还要妖异。她炽热的目光扫过惊恐万状的众人,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舌尖缓缓舔过嘴唇,仿佛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 “就是你们……将吾召唤出来的?” 声音冰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愤……愤怒之神……” 被扼住的老者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哼!” 回应他的是喉间骤然加剧的恐怖压力!其余九人也同时感到无形的巨力扼住了自己的脖颈,空气被瞬间剥夺,挣扎与呜咽在死寂中徒劳地回荡。 “正好,化为我的薪柴吧……” 红发女子低语,如同宣告最终审判。 就在十人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刹那—— 一个慵懒至极、带着浓浓睡意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大殿中心响起: “嗯……能不能别吵了……困死了……让我再睡会儿……” 这声音平平无奇,甚至带着点撒娇般的迷糊。 然而,那杀意凛然的红发女子怔住了。 扼住众人的力量瞬间消散。她猛地转头,无视了瘫软在地、剧烈呛咳的十人,身影如电般闪至大殿中心的水晶残骸旁。 在那里,一个少女正蜷缩着,睡得无比香甜。 方才还如同灭世魔神的红发女子,此刻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她凝视着沉睡的少女,声音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吾主……” 死里逃生的十位老者瘫在地上,连咳嗽都死死压抑在喉咙里,只敢发出微弱的抽气声。他们惊魂未定地望着那跪地的红发杀神和沉睡的少女,巨大的恐惧与更深的困惑在心底疯狂翻涌: 能让这焚尽万物的愤怒之神如此俯首称臣…… 这就是御神者的能力吗?! * * * 幻月城深处,精灵部落。 白秋衍百无聊赖地漫步在林间小径上,脚下是厚厚的、散发着腐殖质清香的落叶层。 “唉……”她长叹一口气,打破了林间的宁静,“一天到晚除了修炼就是发呆……这也太无聊了吧!当个治愈使,还不让我学战斗,烦死了!” “秋衍!秋衍——!”一个带着哭腔的、焦急的女声突然从她身后传来,打破了这份无聊。 白秋衍转身,看到是同族一位相熟的姐姐,杨雨桐。此刻她脸上写满了惊慌,眼眶泛红。 “杨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白秋衍心头一紧,连忙迎上去。 “我弟弟……小磊他……他今天跟着巡逻队去外围森林采集药草,结果……结果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袭击了!”杨雨桐语速飞快,声音带着颤抖,“伤得很重!浑身是血,气息都弱了!你快去看看他!” “我?”白秋衍一愣,秀气的眉毛蹙起,带着明显的困惑,“杨姐,我才刚觉醒治愈能力没多久,还是个半吊子呢!族里不是还有我爸妈,还有其他几位经验丰富的长老在吗?怎么也轮不到我去救小磊啊!” 这不合常理。 即便她的潜力被看好,但眼下这种危急情况,族里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她这个新手身上。 “你爸妈……还有几位长老……他们……他们一大早就被城主府紧急召走了!说是城外发现了异常魔兽活动的迹象,需要高阶治疗师随时待命!现在……现在部落里稍微有点治疗能力的,就只剩下你了!” 杨雨桐急得直跺脚,一把抓住白秋衍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忆秋,求求你了!快跟我去看看吧!再晚……再晚我怕小磊他……他撑不住了!”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被紧急召走了……‘外出’……”白秋衍听到这个词,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脸上那点困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哦?这样啊……”她轻轻抽出被抓住的手腕,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行,我知道了。救人要紧,带路吧,杨姐。” 她慢慢跟在脚步急促的杨雨桐身后,脸上的那抹笑容始终未曾褪去,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越来越偏离部落核心区域、愈发深入林荫蔽日处的路径。 “杨姐,”白秋衍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声音清脆地在幽静的林中响起,“这好像……不是去你家的路吧?你要带我去哪儿?还有……”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玩味,“我应该继续叫你杨姐呢,还是……叫你别的什么?” ————————————————— 哎我操,这作者怎么这么坏啊,怎么前面什么都没说就写个莫名其妙的“御神者”水字数啊! 第49章 不死心的血手 走在前面的“杨雨桐”身形猛地一僵。 下一瞬,她霍然转身,那张原本属于温柔女子的脸上,此刻却扭曲出一种狰狞的杀意。 她口中发出一声与形象截然不同的、粗哑低沉的男声:“啧!嗅觉还挺灵!计划提前了,那你就……死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血红色刀芒如同毒蛇吐信,撕裂空气,带着浓烈的血腥气,直刺白秋衍的心口! “血傀儡……果然又是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白秋衍看着那瞬间逼近的致命刀锋,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无奈地叹了口气,“都说了让你歇会儿了,怎么就不听劝呢?” 就在那血刃即将刺入白秋衍衣襟的千钧一发之际,“杨雨桐”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紧接着,她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涣散,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噗通”一声软倒在地,再无声息。那柄诡异的血刀也化作一滩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谢啦,萧。”白秋衍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她偏过头,对着旁边一棵古树浓密的阴影处轻快地说道。 “啧。”一声带着不满的轻哼从阴影中传出。 紧接着,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四爪雪白的矫健猫咪轻盈地跃出,落在白秋衍脚边,金黄色的竖瞳没好气地瞪着她,“一九姐,你下次能不能别总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明知道是陷阱还往里钻!” “不这样做,怎么能让躲在暗处的那群老鼠放松警惕,露出马脚呢?”白秋衍蹲下身,笑嘻嘻地揉了揉黑猫的脑袋,“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这位‘影刃’大人贴身保护嘛,稳得很!” 黑猫——慕云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瞬间化为人形。 少女模样的慕云笙抱着胳膊,一脸恨铁不成钢:“那我也不是你的二十四小时贴身保镖!总有个万一!” “安啦安啦,我心里有数。”白秋衍站起身,拍了拍手,“我去找族长汇报一下情况。血傀儡都渗透到部落里了,这事不小。”她转身朝着部落中心的方向走去。 “哎……”慕云笙看着她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拿出通讯晶体,“行吧,我去跟梦姐他们通个气。走了。” “嗯,辛苦啦~” * * * 群内。 秦苏言:哎…… 秦苏言:你呀,小心点吧。几回了,真不怕出事吗? 白秋衍:没事,萧一直在我边上。 慕云笙:那我也不是随时都在……走了,我去训练了。 陈念冰:啧。我看看我这有没有啥能保护的东西。可不能让咱队里的奶妈出事啊。 秦苏言:?我呢?我孤身一人在这你忍心吗? 江鸿文:你不还有孩子吗? 陈念冰:对啊,十多个呢。 秦苏言:那特么又不是我的! 秦苏言:哎,感情淡了。对兄弟都这样我都不敢想对谁好。 缪墨:来烈阳城吧,这边起码安全些。 白秋衍:别,太早了。我还要在这学东西呢。再说,不是说好等到灵境才集合吗? 缪墨:也是。 秦苏言:…… 秦苏言:我的建议是,不要等我到灵境在集合。 陈念冰:为什么? 秦苏言:太久了。 白秋衍:什么情况?你现在不已经凡境中阶了?不跟我们一样嘛。 秦苏言:啊……神魂和血脉的双重作用直接让我的实力和原地踏步一样…… 缪墨:梦姐不是天天在卷吗,怎么回事? 秦苏言:是在卷啊,但上不去我能怎么办。 陈念冰:活该。 秦苏言:?就会说风凉话。给你两拳。 白秋衍:等等,你知道你的神魂之力了? 秦苏言:嗯。目前我能用的只是辅助作用。 江鸿文:能细说不?正好出个主意。 秦苏言:我感觉你们解决不了…… 白秋衍:你又不说,我们咋知道能不能解决? 秦苏言:真不能……除非你们有办法能改变规则。 陈念冰:啥规则? 秦苏言:同时拥有神魂和血脉之力的人进度就是慢的……你们不知道吗? 白秋衍:艹,忘了这事。 秦苏言:行了,走了。 陈念冰:你又干啥去? 秦苏言:别问废话。我还能去干啥? 江鸿文:你就卷吧,谁卷的过你啊。 秦苏言:? 秦苏言:tmd几点了?我不睡觉了? 陈念冰:睡睡睡。 陈念冰:晚安。 秦苏言:你滚。 江鸿文:有道理。晚安。 白秋衍:晚安。 秦苏言:晚安喵。 陈念冰:? 陈念冰:咋还区别对待呢? 秦苏言:我对你不一直这样? 陈念冰:…… 孤儿院的小房间里,秦苏言收起通讯晶体,仰面倒在硬板床上,长长地、带着无限疲惫地叹了口气。 “这里的夜晚……还是这么无聊啊……”她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月光,思绪放空。连日来的苦修、境界停滞的焦虑、身份谜团的重压,都化作了沉沉的倦意,眼皮渐渐合拢。 意识沉入黑暗,旋即被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攫取。 梦中,她正与一头狰狞可怖的魔兽殊死搏斗,四周是陌生的、弥漫着硫磺气息的焦黑荒野。 诡异的是,在这个梦里,她感受不到体内奔腾的元素之力,腰间也没有残心刀熟悉的冰冷触感。她仿佛变回了那个手无寸铁的、最脆弱的人类形态,只能凭借一双血肉之拳,徒劳地对抗着眼前咆哮的巨兽。 那魔兽形似巨蜥,覆盖着暗沉如铁的鳞甲,口中喷吐着灼热的气息,琥珀色的竖瞳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秦苏言听不懂它的嘶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几乎要将她灵魂都焚毁的狂暴恨意。 “吼——!”魔兽猛地扑来! 秦苏言惊骇地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控制这具身体,她像一个被困在躯壳里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以惊人的速度和不符常理的敏捷迎了上去。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 “轰!” 一声闷响,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视野天旋地转,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第50章 狐面具(人)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断了不止一根,手臂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 然而,这具身体的主人仿佛没有痛觉,依旧在疯狂地挥拳、闪避、撕咬…… 不知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搏杀,那头凶悍的魔兽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失去了生机。 紧接着,它的尸体如同幻影般消散,化作一团无比精纯、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能量,如同找到了归宿般,迫不及待地涌入了伤痕累累的“秦苏言”体内。 而此刻,梦中的“秦苏言”浑身浴血,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爪痕和撞击造成的淤伤,惨状与她刚刚穿越到这具身体、在昏暗巷子里醒来时所见到的景象一模一样! 她拖着重伤的身体,朝着边上的一条巷子里走去。 * * * “啊!”秦苏言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溺水的窒息感中挣脱。 梦中的剧痛和绝望是如此真实,让她心有余悸。 “呼……呼……原来是梦……”她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刚才那……是我穿越过来之前,这具身体的原主‘秦苏言’受伤濒死的场景吗?可是……没有神魂之力,没有血脉觉醒,她一个普通人类女孩,怎么可能和那样的魔兽有一战之力? “还有……那团精纯得不像话的能量……那是我能如此快晋升中阶的原因吗……” 她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脑子里纷乱复杂的念头甩出去:“但这梦……偏偏在这个时候做……是在预示着什么吗?难道后面会出什么意外?” “能出什么意外?”一个带着慵懒睡意的女声突兀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秦苏言猛地抬头,只见秦樱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床边。 这位紫寂九尾狐此刻穿着一身白色的丝质睡袍,银发随意披散,正盘腿坐在她的床沿,还很不雅观地打了个哈欠,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蒙水汽。 “这个梦本身啊~”秦樱梦单手托腮,歪着头看着秦苏言,“对你来说,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秦苏言对她这种神出鬼没的方式已经见怪不怪,但心中的疑惑更甚:“没有意义?那这个梦……” “emm……”秦樱梦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措辞,“或许……你可以理解成,这是原本的‘秦苏言’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一个不甘心的执念?或者……是身体记忆的一次回放?” 她摆摆手,终结了这个话题:“哎呀,总之呢,别想太多,它不会影响你,也不会带来什么厄运。就当是看了场……嗯……比较真实的记忆碎片电影吧。” 说完,秦樱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在宽大的睡袍袖子里摸索了一下,然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东西,随意地丢给秦苏言。 “喏,这个给你。” 秦苏言下意识地接住。 入手冰凉,带着一种奇特的木质纹理感。她低头一看,那是一张造型奇特的狐狸面具。 面具整体呈流线型的细长状,材质非金非木,触感温润如玉,通体是纯净无瑕的月白色。 面具的轮廓线条流畅而优雅,勾勒出狐狸狡黠神秘的神韵。 最特别的是,在面具眉心处,似乎隐隐有几道极其细微、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紫色细纹,如同天然的纹路,又像是某种神秘的符文烙印。 秦苏言下意识地将面具覆在脸上比划了一下,尺寸恰好能遮盖住她的上半张脸,眼睛的部分被一层磨砂遮挡,从外面看根本看不清内部的情况。而未被遮挡的下半部分则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巴。 “这是……?”秦苏言摩挲着面具光滑的表面,不解地看向秦樱梦,“面具?” “嗯哼。算是我传承的一个象征吧。”秦樱梦嘴角噙着神秘的笑意,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流转着微光,“戴上试试看?” 秦苏言依言,将那张月白色的狐面轻轻覆在脸上。 出乎意料的是,视线并未受到丝毫阻碍,反而像是蒙上了一层极淡的清光,眼前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晰。 更让她惊讶的是,她的感知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波纹急剧扩散——周遭数十米内,连墙角虫豸细微的爬行声、窗外树叶最轻微的摩擦声,都清晰无比地涌入她的脑海。 “提升感知力的?”秦苏言心中震动,下意识地摘下面具,目光落在面具外侧时,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咦。 原本光滑无痕的外侧表面,此刻竟悄然浮现出繁复而玄奥的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交织流动,主要汇聚在眼部对应的位置——左眼区域是深邃流转的冰蓝色,右眼区域则是跳跃燃烧的赤红色,与她自身的异色瞳眸遥相呼应。 “可不止这点小作用哦。”秦樱梦轻笑一声,从她手中取回面具,指尖抚过那新生的纹路,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感慨,“真是好久……没看到它对新主人认可到这种程度了。” 她将面具重新戴在自己脸上,月白色的材质与她银发雪肤相得益彰:“它的第二个能力,是‘隐’。” 秦樱梦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奇异的共鸣:“不仅仅是气息,它能完美地隐藏你的血脉波动、神魂印记,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伪装你展现出来的实力等级,收放由心。” 话音刚落,面具上那冰蓝与赤红的纹路骤然亮起,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了几下,随即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而在秦苏言的感知中,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秦樱梦明明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甚至能听到她轻柔的呼吸声,但在她的神魂感知和元素感应里,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仿佛秦樱梦这个人连同她的一切存在痕迹,都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这……”秦苏言瞳孔骤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种彻底的“消失”,比任何强大的攻击都更令人心悸。 ————————————————— 【人物图鉴】 秦樱梦 性别:女 年龄:18岁(?) 种族:狐妖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紫寂九尾狐 武器:太刀(残心) 境界:未知 住所:未知 身份:紫寂 能力:紫寂,拥有狐妖的所有特殊能力。 简介:秦苏言的“祖先”,曾给赵叔留下预言,让他帮忙寻找并安顿好紫寂。在阮青河的训练中出手帮助了被困在迷雾中的秦苏言,顺便也赖上了她。 (嘿嘿~小苏言……我的小苏言……) (?!樱梦姐你补药过来啊!) 第51章 梦泽(群) “好好留着吧,”秦樱梦取下面具,动作轻柔地将它别在秦苏言右侧的发间,“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神器胚子。现阶段对你最有用的,就是它能帮你掩盖血脉之力。平时像这样戴着就好,不影响行动。”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收下真的没问题吗?”秦苏言摸着发间的冰凉触感,心中既感激又有些不安。 “理由有三。”秦樱梦竖起三根手指,神情认真起来,“第一,你是紫寂。虽然你主显元素之力,但如今又习得了变幻之狐的基础魅惑术,落在某些有心人眼里,这组合本身就足够惹人猜疑。‘紫寂’的身份,在过去……太过敏感。”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告诫的意味,“第二,你需要隐藏真实的血脉纯度。别忘了前不久才遇到的‘猎狐人’?他们的鼻子,有时候灵得很。” “额……没忘,哪敢忘啊。”秦苏言心有余悸地摸了摸鼻子。 “安啦,”秦樱梦见她紧张,又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现在他们还没盯上你,我只是举个例子。不过有它在,相当于多了一层保障。”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第三嘛……就当是前辈给后辈的见面礼了。 “行了,我先走了,有事……嗯,我会来找你的。”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轻轻一晃,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月光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来得快,走得也快……真是神出鬼没。”秦苏言小声嘀咕,将面具从发间取下,握在掌心,冰凉细腻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沉淀。月光下,面具的表面泛着幽幽的微光。 指腹缓缓摩挲着面具光滑的表面,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如果没有赵叔,没有秦樱梦……或许,无论是原来的‘秦苏言’,还是现在的我,都早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某个角落了吧……” “那个梦……也许并非全无意义……” 她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些沉甸甸的念头暂时压下,目光重新聚焦在手中的面具上。 “总是叫‘狐面’、‘面具’的,也太普通了……配不上你啊。”秦苏言凝视着面具额心那朵神秘的紫莲,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叫你……‘梦泽’,如何?如梦似幻,泽被吾身。”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手中的“梦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轻轻震颤起来。 面具上原本局限于眼部的冰蓝与赤红纹路骤然亮起,如同蜿蜒的藤蔓,瞬间向着面具的每一个角落急速蔓延、生长。繁复玄奥的线条交织成网,几乎覆盖了整个面具。紧接着,所有光芒猛地向内一收,如同百川归海,最终全部汇聚回流到面具的额心位置,形成一朵九瓣的紫色莲花。 花瓣立体、饱满,每一瓣都流转着深邃的紫金色光华,莲心处甚至隐隐凝结出一点细微如星的金芒。 整朵莲花栩栩如生,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与神秘气息。而面具本身,似乎也变得更加贴合她的心意,握在手中,如同延伸出去的一部分肢体,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又变化了……”秦苏言眼中满是惊奇与喜悦,她将焕然一新的“梦泽”举到眼前,指尖轻轻拂过那朵妖冶的紫莲,“你也……喜欢这个名字,对吗?” 她嘴角扬起,小心地将“梦泽”重新别回发间:“去趟工会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像样的委托。手痒好久了,正好也试试‘梦泽’的效果。” 她蹑手蹑脚地溜出孤儿院,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后,才松了口气。 “好……隐藏血脉之力和境界等级……出发!”心念微动,发间的“梦泽”似乎散发出一圈极其微弱的无形涟漪,将她身上那属于元素之狐的独特气息和真实的能量波动完美地收敛、覆盖。 * * * 深夜的探索者工会大厅,依旧灯火通明,只是人烟稀少了许多,显得有些空旷冷清。 “不知道晚上会有什么委托……”秦苏言一边想着,一边推门而入。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值夜班的小姑娘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声音带着一丝困倦。 秦苏言递上自己的徽章:“麻烦帮我看看,现在有什么适合我接取的委托。” “好的,请稍等。”小姑娘接过徽章,在旁边的晶石仪器上刷了一下,片刻后递还回来,“您的等级是‘瑶光级’,目前可以接取的是E级任务哦。” “好的,谢谢。”秦苏言收回徽章,快步走向角落那面巨大的任务公告板。 目光快速扫过密密麻麻的羊皮纸: “寻猫:花狸猫一只,特征:尾巴尖有白毛,酬金:50贡献点。” “寻狗:看家护院土狗,特征:左耳缺角,酬金:80贡献点。” “协助抓捕:小偷一名,特征:矮胖,有案底,酬金:120贡献点。” “猎杀:城东废弃矿洞内一阶岩鼠群(约5-8只),酬金:150贡献点。” “靠!”秦苏言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一脸无奈。 接吧?这点酬劳,连给孤儿院孩子们买几天像样的肉菜都不够。 不接吧?没有任务记录和积分,她的佣兵等级就永远卡在底层。 “烦啊……”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盯着公告板犹豫不决。 “苏言?”一个带着惊讶和些许熟悉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苏言回头,只见沈思源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朝她走来。 “我刚处理完工会的事,正准备去找你,突然感觉到一股……嗯,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气息在附近。顺着找过来,果然是你。”沈思源的目光落在秦苏言发间那枚精致的狐面发饰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面具……很别致。” “嗯,看着挺特别的,就买了。”秦苏言不动声色地解除了“梦泽”对实力的压制,苦笑着指了指公告板,“晚上睡不着,想着来接点活干……结果看了一圈,都是些蚊子腿任务,钱太少了。” “那是自然,瑶光级是新手等级,能接触的委托层次有限。”沈思源了然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菱形晶体,递给秦苏言,“刚好我要找你的就是这个。” ————————————————— 秦苏言:【图片消息】(鸣潮歪雪豹) 秦苏言:? 秦苏言:大保底有了 陈念冰: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苏言:你先别笑 秦苏言:我就抽了20 陈念冰:狗 秦苏言:嘴脸 第52章 “夜莺小憩” 秦苏言疑惑地接过晶体,精神力微微一探,里面清晰地记录着她的信息,而等级一栏赫然从“瑶光”变成了“开阳”! “等级提升证明?!”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嗯哼,”沈思源笑着点头,“你的实际实力和瑶光级完全不匹配,留在底层纯属浪费时间。所以我帮你向总部提交了越级申请,直接提到了开阳级。现在你可以接取人字卷的所有任务了,酬劳会丰厚很多。” “呜哇!太感谢了思源哥!”秦苏言喜滋滋地将晶体收好,困扰一扫而空。 “哦对了,还有这个。”沈思源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个造型简约、通体哑光黑色的金属手环,“这是工会总部发布的‘兽潮抵御’大型群体委托的接取凭证。所有登记参与的核心人员都会配发。” 秦苏言接过手环,入手微沉,触感冰凉光滑,一种极其现代化的科技感扑面而来,她不由得愣住了:「智能手环?!」 “总部统一配发的,”沈思源晃了晃自己手腕上同款的手环,解释道,“它能自动识别并记录佩戴者猎杀的魔兽种类、数量以及对应的等级,实时换算成贡献点和积分。功能挺高级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目前还是试验版本,听说后续会优化升级,再给我们补发正式版。” “这是……‘星落城’的技术?”秦苏言摩挲着手环光滑的表面,问道。 “除了那座传说中的‘科技之城’,还有谁能捣鼓出这种玩意儿?”沈思源耸耸肩,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也是。”秦苏言不再多问,将手环扣在左手腕上。 熟悉的操作界面以微光投影的形式浮现在手环上方,她凭着记忆快速设置好基础信息。 「呵……还真是“星落”。」 “对了,”沈思源想起什么,问道,“听说你们学院要求组队应对兽潮?有允许你们出城实战吗?” “哦,那个啊。”秦苏言语气平淡,“队伍里不太合得来,我退出了。” 沈思源闻言,沉吟了片刻:“这样啊……那不如这样。工会这边,我会亲自带队组织一支精锐小队负责一个区域的防御和猎杀。你……要不要加入我们?”他看向秦苏言,眼神带着真诚的邀请。 “我?!”秦苏言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不敢置信,“跟思源哥你……还有工会的精锐一起?” 沈思源被她逗笑了:“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你现在的实力,放在工会里也绝对算好手了。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跟着我。” “啊……这个……”秦苏言明白沈思源是想照顾她,给她一个更安全高效的历练机会,但她还是想稍微考虑一下,“我再想想吧,行吗?” “当然可以。”沈思源也不勉强,笑道,“想好了随时告诉我。你现在还要接任务吗?” “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赚点零花钱也好。”秦苏言点头。 “行,那我先回办公室了。”沈思源转身欲走,又想起什么,指了指工会大厅另一侧一条灯光略显昏暗的通道,“对了,那边新开了间‘夜莺小憩’。环境还不错,有饮料点心,还能听听吟游诗人唱曲。里面消费可以用任务酬劳直接抵扣,是个放松的好地方。” “好,有空去坐坐。”秦苏言应道。 与沈思源告别后,秦苏言重新激活“梦泽”,将气息和实力再度伪装好,然后朝着沈思源指的方向走去。 手腕上冰凉的智能手环和发间神秘的面具,无不提醒着她这个世界的奇异融合。 对于这种“科技与魔法齐飞”的违和感,她发现自己已经渐渐麻木了。 推开“夜莺小憩”那扇镶嵌着彩色琉璃的木门,一阵舒缓的琴声和淡淡的酒香混合着果香扑面而来。灯光柔和,环境雅致,与她预想的嘈杂酒吧截然不同。 秦苏言的目光在“夜莺小憩”的饮品单上快速扫过,随即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么便宜……”她低声自语。虽然这个世界的物价与她前世的地球大体相当,但这间酒吧的定价,低廉得有些出乎意料。 “冒险家工会有内部补贴,在这里的消费自然比外面实惠不少。”一个略带磁性的男声在她身侧响起。秦苏言转头,看到一个穿着考究、面容俊朗但眼神带着几分玩味的男人,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盛着琥珀色酒液的水晶杯。 他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秦苏言脸上的“梦泽”。 “原来如此……多谢解惑。”秦苏言了然地点点头,礼貌性地轻声道谢,心中却本能地升起一丝警惕。 这人的搭话过于自然,仿佛就在等她发出疑问。 男人笑着摆摆手,姿态优雅:“举手之劳。看面具有些生,是新加入工会的探索者?我是‘云雾’,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他主动报上了一个在冒险者中常用的化名。 “梦。”秦苏言简洁地回答,向走来的侍者点了一杯鲜榨的树莓果汁。 她刻意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与“云雾”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云雾”的目光落在她那杯色泽鲜艳的果汁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梦’小姐不喝酒?这‘夜莺’的‘月影陈酿’可是招牌。” 秦苏言微微摇头,面具下的声音平静无波:“不习惯。比起酒精的刺激,我更喜欢果汁的纯粹。”她小口啜饮着果汁,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接下来的交谈中,“云雾”展现出极佳的谈吐和见识,从魔兽习性聊到各地风土人情,话题广泛而有趣。 然而,秦苏言敏锐地察觉到,他总是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她的来历、实力,甚至对面具的好奇上。每一次看似随意的询问,都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 「这家伙……目的性太强了。」秦苏言心中警铃大作,将“云雾”的危险等级在心中悄然上调。她不动声色地运用起从阮青河那里学到的、尚显生疏的魅惑技巧,配合着“梦泽”的气息遮掩,将自己的回答包裹在模糊和转移之中,始终没有透露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她的语气保持着礼貌的疏离,身体姿态却透露出明确的界限感。 ————————————————— 工会任务及贡献点和等级换算 任务等级划分:分为天、地、人三卷,每卷分为三级(上品、中品、下品) 天字上品:10w到5w 天字中品:5w到2w 天字下品:2w到1w 地字上品:1w到7000 地字中品:7000到5000 地字下品:5000到3000 人字上品:3000到1500 人字中品:1500-200 人字下品:200往下 等级: 瑶光:仅能接人字下品任务。灵境可注册 开阳:需5000贡献点升级。可接人字上品及以下任务。玄境可升级。 玉衡:需1w贡献点升级。可接地字下品及以下任务,地境可升级 天权:需贡献点升级。可接地字中品及以下任务,天境可升级 天枢:需贡献点升级。可接天字下品及以下任务。需达到飞升境 天玑:需贡献点升级。可接天字中品及以下任务。需达到帝境 天璇:最高等级。需20w贡献点,且要有其余天璇介绍,并通过测试才可升级。需达到圣境 第53章 血渴(群) 感觉试探无果,“云雾”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秦苏言脸上的面具,笑容依旧迷人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聊了这么久,也算投缘。‘梦’小姐,何不摘下面具,以真容相见?这昏暗的灯光下,戴着面具岂不辜负了美酒……嗯,或者说美饮?” 秦苏言的手指下意识地抚上“梦泽”冰凉的边缘,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了,个人习惯。失陪了,我该去处理接下的委托了。”她放下还剩小半杯的果汁,利落地起身。 “云雾”并未阻拦,只是举杯致意,笑容更深,带着一种奇异的期待:“真遗憾。那么……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梦’小姐。” 秦苏言微微颔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夜莺小憩”。直到推开工会大厅厚重的门扉,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她才感觉那股无形的窥探感稍微消散。 她没有回头,但心中冷笑:「下次见面?不会有下次了。我可不想让自己暴露在这种目的不明的视线之下。」 她没有听到的是,在她身影消失后,“云雾”轻轻舔舐了一下杯沿,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真是……一张让人心痒难耐的面具啊……好想……好想亲手揭开,看看下面藏着的……是怎样一张令人着迷的脸……” * * * 圣源城,血族核心区域。 奢华而冰冷的修炼密室内,陈念冰盘膝而坐,并非在修炼,而是眉头紧锁地盯着悬浮在眼前的一枚通体浑圆,散发着妖异血光的珠子——血珠。 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吸收过它了。 对于新生的血族,尤其是在两个月内的“血脉稳固期”,每日定时定量地服用特制的血珠,是维系生命、保证日常活动、以及未来顺利突破境界的铁律。违背者,轻则血液失控、力量衰退,重则血液枯竭、危及生命。血脉越是强大,对血珠的需求量和依赖性就越高。作为觉醒了神级血脉的存在,陈念冰所需的血珠能量远超普通族人。 血族体内会自然产生一种“血渴”的饥饿感,这既是惩罚,也是提醒。然而,就在几天前,一次深度修炼让他错过了服用时间。当他从冥想中惊醒,意识到自己“断粮”时,预想中那足以烧穿理智的剧烈“血渴”却并未降临! 一丝微弱的、带着叛逆和探究的念头在他脑中滋生:「如果……再久一点呢?」 这个大胆的试验持续到了现在,整整三天。陈念冰仔细感受着身体的每一丝变化——心跳平稳,血液流动如常,力量没有丝毫滞涩感,甚至连一点点的虚弱都没有。 这完全违背了血族的常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但有力的手指,眼中充满了自我怀疑的漩涡:“我这……到底还算不算血族?” 然而,这里是最纯粹的血族圣地——圣源城。非血族血脉者,根本无法在此长久生存,更别说像他这样身处核心区域,还曾在全族见证下觉醒了神级血脉异象。他的身份毋庸置疑。 “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老爹他们,甚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陈念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血珠的光芒映照着他纠结的脸庞,“啧,麻烦大了……” 一个念头闪过:「问问梦姐他们?他们见多识广,或许……知道点什么?」 说干就干。 陈念冰:兄弟们,问个事。 * * * 回家途中,秦苏言感受到通信晶体的震动。 “谁大半夜的不睡觉……” 秦苏言拿出一看,更加无语。 秦苏言:…… 秦苏言:大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昼夜颠倒的! 陈念冰:那你? 秦苏言:失眠! 陈念冰:行吧。 白秋衍:我想打你。我刚想睡。 秦苏言:我陪你一块打他。 白秋衍:我想打你!你说你大半夜回他干啥? 秦苏言:? 慕云笙:修炼,没空。 秦苏言:不是,你不打他?没他我怎么回? 白秋衍:那你不回不就好了? 陈念冰:就是。 白秋衍:你是个锤子,你不说话苏言能搭话吗? 秦苏言:…… 陈念冰:…… 陈念冰:告辞,明天再问。 秦苏言:?你tmd先说! 陈念冰:我觉得你不知道。 秦苏言:? 秦苏言:行。那我也走。 白秋衍:?你俩搞毛线。 白秋衍:……走真快…… * * * 幻月城,精灵部落。 白秋衍躺在柔软藤蔓编织的吊床上,望着穹顶由发光苔藓勾勒出的星空图案发呆。群聊的插曲并未真正影响她的心情,真正让她烦躁的,是修炼上的困境。 自从上次血傀儡伪装族人企图诱杀她,再加上穿越前原主被偷袭致死的记忆不断浮现,她深刻地意识到,仅靠治愈能力,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是远远不够的。 她渴望变强,渴望拥有守护自己和他人的力量。 然而,当她向族内长老提出学习战斗技巧时,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决反对。 即便是她身为族内顶尖治疗师的父母出面交涉,那些固执的老古董们也毫不松口,甚至严令禁止任何人私下教导她。 他们坚持认为,拥有“生命之息”天赋的她就该专注于治愈之道,战斗是亵渎了这份自然的恩赐。 如今她仅会的那几招近身格斗和闪避技巧,还是慕云笙冒着风险偷偷教给她的。虽然足够应付一次突袭,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更无法应对真正强大的敌人。 “我总不能永远躲在苏言他们身后啊……”白秋衍望着发光的苔藓,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焦虑,“团队里就我一个毫无战斗力,这怎么行……拖后腿的感觉太糟糕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窗外浓密的树影间,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纤细人影悄然滑过。 那人影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轻盈地落在白秋衍树屋的窗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一个用翠绿叶片包裹的、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物件被轻轻放在了窗台上。人影停留了不到一息,便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黑暗的森林,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 江鸿文:@程昕 你是克罗默吗 程昕:原来我是克罗默啊 程昕:好爽的辛克莱 江鸿文:klm小腹一颤【狗头】 江鸿文:胧车老师有当痴女的潜质 江鸿文:还有修女 程昕:? 秦苏言:? 秦苏言:不要我一来就给我塞素材啊! 江鸿文:胧车老师有点变态了 秦苏言:变态吗 秦苏言:我感觉这就是她 程昕:?哪有,人之常情罢了 程昕:@秦苏言 ?不儿,什么意思呢 江鸿文:但距离我淫魔还有点距离 程昕:?你还骄傲上了? 陈念冰篇:血脉真相 圣源城,血族族地,圣源大殿。 自陈念冰被血魔大君何星夜正式收为弟子后,他们一家的居所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何星夜不容置疑地将陈念冰连同其父母一并接入了圣源大殿的庇护范围内。 起初,陈家三人对此等殊遇倍感惶恐,坚决推辞。何星夜表面表示理解,并未强求。 然而,在一个看似平静无波的夜晚,他动用无上伟力,竟将他们居住的那栋小屋连同其地基,悄无声息地整体挪移到了圣源大殿的边缘区域。此举彻底断绝了他们回归旧地的念想,也将陈念冰完全置于他的视线之下。 正因如此,陈念冰试图隐藏自己已无需依赖“血珠”便能生存修炼的秘密,终究未能瞒过何星夜的感知。 此刻,陈念冰刚结束与秦苏言等人的远程交流,正欲沉入冥想,修炼室的异变陡生。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油灯的火苗停滞不动,窗外惯有的细微声响尽数消失。整个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隔绝、封禁。 陈念冰心头剧震,瞬间从冥想状态惊醒。他猛地睁眼,只见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已无声无息地立于室内阴影最浓重之处,仿佛他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他的师尊,血魔大君何星夜,正静默地注视着他。那双熔金般的眼瞳在昏暗中流转着冰冷而深邃的光泽,窥不透丝毫情绪。 陈念冰立即起身,恭敬行礼:“师尊。” 何星夜并未回应他的问候,目光落在他身前那颗依旧完好的血珠之上,声音平淡无波:“几日了?” 陈念冰心脏骤然收紧,心知秘密已然暴露。他低下头,老实回答:“……回师尊,已四日。” “四日。”何星夜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但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如同万年玄冰,沉重得令人窒息,恍若有无形山岳当头压下,“你可知,若此等异状泄露半分,被长老会或任何有心之人察觉,你将面临何种境地?” 陈念冰感到喉咙干涩:“弟子……明白。” “明白?”何星夜终于向前踏出一步,彻底从阴影中显现。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然而那种源于生命本质和绝对力量层级的天然压迫感,已让陈念冰呼吸维艰。 “他们会视你为异端,一个悖逆血族常理的怪物。 “那些从未停止觊觎你血脉的宵小,只是暂时被我的手段所震慑。一旦让他们寻到‘正当’借口,便会以族群大义为名,将你控制、研究,甚至……再次尝试剥离你的血脉。 “届时,即便是我,亦难以公然违逆整个族群形成的‘意志’。” 他的话语字字如冰锥,砸在陈念冰心上:“你侥幸获得的新生,你心中酝酿的复仇,你刚刚窥见的一线希望,皆会顷刻间化为乌有。你,便彻底毁了。” 陈念冰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此前只将此视为个人秘密,未曾深思其可能引发的灭顶之灾。血魔的警告,如同冷水浇头,令他彻底清醒。 “弟子知错!”陈念冰深深俯首,声音带着后怕的微颤,“是弟子思虑不周,险些酿成大祸!” 何星夜凝视他片刻,见其确已认识到事态严重,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收敛。 “罢了。”他语气淡然,“你之情形特殊,倒也并非全是你之过。起身吧。” 陈念冰依言站直,心中却涌起更大的疑团。 特殊?为何特殊? 何星夜似乎洞穿了他的思绪,却并未立即解释,只是道:“随我来。” 说罢,他袖袍一挥。陈念冰只觉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变幻,轻微的空间转移眩晕感过后,他已置身于一个全然陌生的庄严之地。 这是一座古老而恢弘至极的殿堂,穹顶高远,仿佛连接着无尽星空。 殿内弥漫着庄严肃穆,同时又苍茫远古的磅礴气息。四周巍然矗立着九尊巨大的雕像,形态各异,却无一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与浩瀚神性。 陈念冰立刻认出,此地正是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始祖圣殿!此处供奉的,乃是血族力量与信仰的终极源头,九大始祖!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九尊雕像吸引:优雅威严的德古拉,龙首人身的德拉科,背负原罪之名的该隐,魅惑众生的莉莉丝,神秘空灵的薇薇安,狼血交织的柯文纳斯,暗影女皇阿卡莎,幽冥源头的鬼源真主,以及…… 当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尊雕像上时,呼吸猛地一滞。 那尊雕像并非任何人形或已知生物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流动、凝聚的深邃暗影,边缘勾勒出凌厉无匹的刀锋轮廓,隐约可见其中蕴含着一抹寂灭万物的极致刀意。 它无面无容,却散发着比其他八尊雕像更为古老,更为原始,并且让陈念冰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夜刀神! 就在陈念冰的目光与“夜刀神”雕像接触的刹那,他体内那沉寂的神级血脉,竟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 那尊冰冷的雕像在他眼中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正与他血脉最深处的力量产生强烈共鸣,发出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呼唤! “这……这是……”陈念冰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悸动,眼中充满了震惊与茫然。 何星夜的声音在他身旁适时响起,宛如暮鼓晨钟,敲开了最后的迷雾:“感受到了吗?那源自你血脉本源的呼唤。” 他负手而立,仰望着夜刀神的雕像,金色瞳孔中流转着复杂难明的光芒:“血族世代供奉九大始祖,传承至今。然,其中一位,却与其他八位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转向陈念冰,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夜刀神,祂是吾族力量追溯的源头之一,被尊为始祖。但祂本身,并非血族。” 陈念冰瞳孔骤然收缩:“并非血族?!” “不错。”何星夜缓缓道,“古老记载早已残缺,只余零星碎片暗示,神州血族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先祖,乃是夜刀神麾下的一名仆从。因偶然契机,被夜刀神逸散的力量或血液所侵染,发生了本质的蜕变。此后,此人尊夜刀神为始祖,奉其力为源,方逐渐繁衍出神州血族一脉。” 何星夜的目光重新落回陈念冰身上,带着洞悉本质的了然:“你所觉醒的,并非寻常意义上的‘神级血族血脉’。你继承的,是更接近本源的力量——那是属于‘夜刀神’的力量。 “夜刀神既非血族,祂自然无需依靠血珠维系存在,无需遵循血族的修炼铁律。你的身体,在这股力量彻底苏醒后,正逐渐挣脱血族的固有枷锁,向着某种更为古老、更为纯粹的本源形态演进。这,便是你无需血珠,亦能安然无恙的根本缘由。” 陈念冰呆立在原地,所有的困惑,所有的异常,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终极的解答。 为何血珠不再必需……为何“血渴”未曾降临……为何他总自觉与寻常血族格格不入…… 原来,他所承载的,是凌驾于血族范畴之上,直指那最初源头的——夜刀神之力! 也正因如此,当初那些贵族试图掠夺他的血脉才会失败!他的血脉本质,根本就不是常规的血族仪式所能撼动和夺取的! 殿堂内一片死寂,唯有陈念冰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体内血脉与始祖雕像那无声却磅礴的共鸣在震荡不息。 他凝视着那尊暗影刀锋般的雕像,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豁然开朗——他的道路,从觉醒之初,便已与所有血族,截然不同! 见陈念冰已逐渐消化这惊天秘辛,何星夜转身欲走,留下话语:“现在,尝试与你的‘源头’沟通吧。” 末了,他似想起什么,补充道:“晚些时候,随我去个地方,为你挑选……” 话音未落,何星夜猛地顿住,诧然回首!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那尊“夜刀神”雕像中汹涌而出!那气息凝如实质,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瞬间跨越空间,在陈念冰摊开的掌心中疯狂汇聚! 光芒敛去,一柄造型古朴,刃口流转着寂灭寒光的夜轮刃,已然静静躺在他手中,散发着与夜刀神雕像同源的古老与威严。 “蚀羽……!”何星夜彻底怔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柄名为“蚀羽”的夜轮刃,自圣源城建立之初,便一直存在于这始祖圣殿的最深处。无尽岁月以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尝试将其拿起,却无一成功,它仿佛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亘古不动。 而此刻,这柄象征着夜刀神权柄与力量的神器,竟自行择主,主动出现在陈念冰手中。 这其中蕴含的意义,不言而喻。 “这是……夜刀神大人的随身武器……”何星夜喃喃低语,语气中充满了震撼。 然而,此时的陈念冰已完全沉浸于“蚀羽”传递而来的海量信息与古老秘法之中,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早已浑然不觉。他的心神,已与这柄新得的神器,与那遥远的始祖源头,紧密相连。 白秋衍、慕云笙篇:笛音 “……笛子?还有……乐谱?” 白秋衍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两样东西,又抬头看向面露古怪的慕云笙。 “这东西就放在你窗户内侧的窗台上……你完全不知道?”慕云笙指了指那翠叶包裹。 “我怎么可能知道……”白秋衍也是一脸茫然,“昨晚和苏言他们聊完我就睡了,根本没注意到……” 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等等,这该不会是……‘血手’留下的东西吧?” “我和你想到一块去了。”慕云笙叹了口气,“所以我发现后,第一时间就秘密拿去给几位信得过的长老鉴定过了。他们反复探查,确认上面没有任何诅咒或恶意法术的痕迹,能量纯净,我才敢拿回来给你。” 白秋衍更加困惑了。 她从未见过此物,只能是他人所放。 可若非敌人所为……那会是谁?是暗中相助她的人吗? “总之,这东西明显是冲你来的。既然长老们说无害……要不,试试看?”慕云笙将那只材质温润、触手微凉的笛子递了过去。 白秋衍接过笛子,凭着记忆中前世学过的一点皮毛,尝试着将气息送入笛孔。 一缕悠扬清越的笛音流淌而出,曲调温柔婉转,仿佛林间清泉漱石,月下微风拂叶,带着一种奇异的宁神静气之力,竟似能涤荡心神,抚平一切焦躁与烦恼。 一旁的慕云笙眼神逐渐放空,脸上现出舒适放松的神情,仿佛沉浸在最安谧的美梦之中,外界一切皆被隔绝。 不,不对! 慕云笙陡然一个激灵,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长期的训练,肌肉记忆完全不允许她处于这种毫无防备的状态。 她猛地喝道:“一九姐!停一下!” 笛声戛然而止。 白秋衍不解地看向她:“怎么了?” “你的笛声……有问题!”慕云笙心有余悸,背后惊出一层薄汗,“方才……我竟感觉意识昏沉,几乎要忘却周遭一切,只想永远沉溺在那乐里!” “!!” 白秋衍也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这莫名出现的笛子竟有如此诡异的魔力,下意识的就想将它丢开。 “等等,先别丢!”慕云笙迅速冷静下来,思维敏捷地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阻止了她的动作。 “不是还有乐谱吗?快,看看上面还记载了什么!” 慕云笙的语气里带着兴奋:“若这效果并非偶然,而是源自这笛子或特定的曲谱……那你或许就多了一件意想不到的底牌!” “对!乐谱!”白秋衍恍然,立刻拿起那本看似古朴的册子快速翻阅。 乐谱仅薄薄数页,以古老的精灵符文标注,图文并茂,清晰记载了三种效果迥异的曲调:「静心」、「治愈」、「狂乱」。 令人惊奇的是,这三种乐谱的指法与节奏都极为简单明了,即便是白秋衍这种仅将笛子当作业余爱好,未曾接受过系统音律训练的人,也能毫无障碍地看懂并吹奏。 慕云笙自告奋勇,决定亲自充当“试验品”,让白秋衍将三种乐谱逐一尝试。 首先奏响的是「静心」。 笛声悠远平和,慕云笙只觉得一股清凉宁静之意灌顶而下,方才因警惕而紧绷的心神迅速松弛,思维变得异常清晰专注,甚至连对周围环境的感知都变得更加敏锐了几分。 接着是「治愈」。 曲调柔和温暖,蕴含着勃勃生机。笛音环绕中,慕云笙近日修炼积累的一丝疲惫竟悄然消散,体内气血流动都似乎更加顺畅盎然。虽然效果不如白秋衍直接施展治疗术显着,但这种通过音律实现的持续性滋养效果,已然堪称神奇。 最后是「狂乱」。 此曲一出,音调陡然变得尖锐急促,充满了躁动不安的穿透力。慕云笙只觉得心头一股无名火起,战意莫名高涨,血液流速加快,有种不顾一切想要宣泄力量的冲动。她赶忙运转心法才压下这股躁动,但短暂提升力量的感觉却真实不虚。 三种曲调,效果皆出乎意料地好!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震惊。 这神秘的笛与谱,无疑为白秋衍开辟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一条以音律承载力量,兼具辅助与控场之能的独特途径! 无需多言,她们极有默契地决定,暂时将这个意外发现的秘密深藏心底,连秦苏言和陈念冰他们也暂且瞒下。 这并非不信任,而是在彻底弄清这笛子的来历与深浅之前,多一份谨慎,便是多一分安全。这或许将成为白秋衍关键时刻,出其不意的倚仗。 第54章 记忆清除 新月城,孤儿院内。 秦苏言合上眼,意识沉入黑暗。 然而,这一次的黑暗并非宁静的睡眠,而是无边无际、纯粹得令人心悸的虚无。没有星光,没有声音,甚至感觉不到自身的重量。 经历了这半个多月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生活,秦苏言的心境早已被磨砺得坚韧异常。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诡异黑暗,她心中并无多少恐惧,反而升起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呵……又来这一套?”她无声地在意识中自语。 渐渐地,她的“视线”似乎适应了这片黑暗。 前方,一扇带着奇异木纹的巨大门扉缓缓浮现。 门缝中,透出温暖的光亮,带着一种让她灵魂深处都为之悸动的气息。 她伸出手,带着一丝迟疑,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推开了那扇门。 门外的景象,让她瞬间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 眼前,并非她想象中的任何奇幻场景,而是她前世的世界,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灯牌闪烁不息,车流如同光带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上流淌。 然而,她的视角却是在极高的空中,如同神明般俯视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这是……回来了?”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但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推力猛地从身后传来。 “啊——!” 秦苏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下急速坠落。 狂风在耳边呼啸,失重感让她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移位。 在急速下坠的混乱中,她用尽力气扭过头,想要看清是谁推了她。 在急速远离的高空门扉处,她只瞥见一个模糊的、完全被浓重阴影笼罩的人形轮廓。 那黑影正对着她坠落的方向,缓缓地挥了挥手。 ta似乎……在笑? * * * 灾厄200年6月15日,凌晨时分。 “啊——!”秦苏言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如同失控的战鼓,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睡衣。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微微扩散。 “原来是梦……但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她捂住胸口,指尖冰凉。 刚才那急速坠落、濒临死亡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毒蛇,依旧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即便意识清醒,身体仍在微微颤抖。 “呼……”她重重地倒回床上,冰凉的汗水沾湿了枕头。 侧头望着窗外深邃的黑暗,一种强烈的思乡之情伴随着后怕汹涌而来。 “算起来……来到这个世界,快半个月了……不知道爸妈他们怎么样了……我这样,应该算是失踪了吧?他们一定急疯了……” 想到父母可能憔悴悲伤的样子,秦苏言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的痛楚弥漫开来。 “故乡啊……”她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因噩梦而难以入眠的秦苏言索性起身,点亮了床头一盏昏暗的晶石灯。 微弱的灯光下,她走到简陋的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的、略显粗糙的纸。 她想写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封信,写给另一个时空的父母,诉说自己的思念与平安(虽然他们永远收不到)。 她拿起笔,蘸了墨水,笔尖悬在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思念,缓缓写下: “亲爱的爸爸、妈妈:” 然而,当笔尖即将写下那个熟悉的姓氏时,她的动作却骤然僵住了。 “我的父母……叫什么名字?!” 秦苏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恐怖的事实击中了她——她竟然想不起来父母的名字了! 那个从小到大呼唤了无数遍、早已刻入骨髓的名字,此刻竟然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更可怕的是,脑海中关于前世的一切——父母慈祥的笑脸、朋友嬉闹的场景、熟悉的街道、学校的铃声、甚至他最喜欢的食物、看过的电影……所有属于“秦苏言(地球)”的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褪色,如同被投入火焰的老照片,迅速焦黑、卷曲、剥离。 一道道细碎的金色流光,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的萤火虫,从她的眉心逸散而出。 它们并非温暖,带着一种剥离的冰冷感,在昏暗的房间内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痕,然后毫不犹豫地穿过紧闭的窗户,投向外面无垠的黑暗虚空。 “不!不要!回来!那是我的记忆!是我的家!”秦苏言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从椅子上扑向那些飞散的金色流光。 她徒劳地伸出手,疯狂地抓挠着空气,想要挽留住那些承载着她过去的光点。 然而,那些流光如同虚幻的流水,冰冷而决绝地从她颤抖的指缝间滑过,没有一丝停留。她抓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以及内心深处迅速扩大的、令人窒息的空洞。 她的眼神,随着最后一道金光的消逝,彻底失去了焦距,变得一片茫然和死寂。 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意识,仿佛也随着那些金色的光点,一同被放逐到了未知的虚无之中。 昏暗的灯光下,只余下一张只写了开头几个字的空白信纸,和一片死寂的冰冷。 * * * 窗外,秦樱梦虚幻的身影悬浮在半空,掌心托着一团不断旋转、汲取着金辉的球体——那是由秦苏言的记忆流光凝聚而成。 丝丝缕缕的金色光流,从下方昏迷的秦苏言眉心中被强行抽离,如同被无形之手撕扯的丝帛,源源不断地汇入光球之中。 每一次光流的剥离,都让沉睡的少女眉头无意识地紧蹙,仿佛灵魂深处正经历着无声的剜割。 “抱歉了,苏言。”秦樱梦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手中愈发璀璨的光球,映出复杂难明的情绪,“那些温暖的过往……此刻却成了指向你的利刃。为了活下去,只能暂时将它们封存了…… “对了,还有这个。” 第55章 再见赵叔 秦樱梦指尖微动,秦苏言床头那块闪烁着微光的通信晶体悄然飞起,悬停在她面前。 数据流如银线般被导出、复制,旋即晶体又被轻柔地放回原处,不留一丝痕迹。 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那痛苦而美丽的金色洪流上,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最后几缕记忆融入光球。 当最后一点光流消失,光球内部不再是混沌的金色,而是凝结出无数细密繁复的记忆纹路,它们缓缓流淌,明灭不定。 秦樱梦凝视着这些承载着秦苏言过往悲欢的印记,神色间掠过一丝恐惧。 不过这个恐惧,并不是针对秦苏言的记忆的。 “容纳核心记忆的滋味……” 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经历,周身虚幻的光影都波动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但这次……容纳的是她的记忆,应该……应该不会像上次那样吧?”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最终,她下定决心,将承载着秦苏言过往的光球,轻轻按向自己虚幻的胸口。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奇异的嗡鸣。光球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消失不见。 刹那间,秦樱梦的整个“存在”剧烈地扭曲。 不断变幻色彩的烟雾凭空涌现,如同活物般将她层层包裹。 赤红、靛蓝、翠绿、暗紫……各种色彩在烟雾中疯狂流转、碰撞,散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 “糟了!忘了这茬!” 烟雾深处,猛地传来秦樱梦懊恼又带着一丝慌乱的惊叫,“实体化需要物质基础,衣服!衣服没准备啊!卧槽!别凝实得这么快——”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和痛呼。 “嘶……疼疼疼……” 烟雾迅速消散,露出了跌坐在冰冷石板路上的身影。 那是秦樱梦。与之前不同,她现在不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拥有了实实在在血肉之躯。 她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腰臀,龇牙咧嘴地低头检视自己。 “这……这身行头……” 看清身上的装束,她嘴角抽搐,长长叹了口气。 上身是一件明显小了一号的纯白短袖t恤,布料紧紧绷在她玲珑有致的曲线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下摆更是被上围牵扯着,露出一截白皙紧致的腰肢和可爱的肚脐。下身是一条天蓝色的牛仔短裙,搭配着包裹修长双腿的纯白丝袜。春光若隐若现,足以引人无限遐想。 “啧,真是……麻烦。” 秦樱梦扯了扯紧绷的衣角,一脸嫌弃,“不过……总比光着强。”她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和熟悉气息的深灰色大衣,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她的肩头,恰到好处地遮盖了那引人注目的风光。 秦樱梦一怔,猛的回头。 月光下,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坚毅沉稳的脸庞映入眼帘,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蕴藏着久别重逢的复杂情绪和深沉的关切。 “樱梦,” 赵叔,低沉而温和地开口,“好久不见。” 只一瞬间,秦樱梦努力维持的镇定土崩瓦解。 积蓄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委屈、思念、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扑进赵叔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背后的衣料,将脸深深埋进那坚实温暖的胸膛,压抑了许久的呜咽终于低低地溢了出来。 “赵叔……赵叔……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 “好啦,好啦……” 赵叔宽厚的手掌轻轻拍抚着她颤抖的脊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我这不是在吗?回来了就好……先回屋里,外面凉。” * * * 温暖的室内,灯光柔和。 秦樱梦的情绪渐渐平复,接过赵叔递来的热茶,捧在掌心汲取着暖意。她开始讲述那段尘封已久的过往。 “那次袭击,是轩辕明,带着血手来的。”她缓缓诉说着,似乎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他们两兄弟,想据我为己有,在正式夺权后,便迫不及待的前来。 “我与他,根本没有什么可聊的。于是,他指使那群人,放火烧了整个青丘山。 “而我,在他们的围攻之下,重伤。 “阿成和天佑带着我,逃到禁地。天佑刺下最后一刀,开启了时空裂隙,将我送入其中。” 秦樱梦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那片在记忆中依旧完好无损的青丘山。 “再后来……裂隙封闭,但我的肉体也被狂暴的裂隙撕碎,神魂受损严重,几乎溃散。我只能……漂泊在时空的夹缝里,像一缕无根的幽魂,再也无法回归这方天地……” 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沧桑。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时空之外飘荡,直到苏言……” “在后面的事,您也知道了。血手招来‘灾厄’,将整个世界拖入魔兽的侵袭之中。” “这也与你当初的‘预言’吻合了。”赵叔伸出手,用粗糙的拇指指腹,温柔地拭去秦樱梦眼角再次滑落的泪珠:“那你现在这身体?” “是暂时的。” 秦樱梦深吸一口气,努力振作精神,“苏言和我,血脉与神魂的羁绊极深。她是唯一能完美继承我力量的后裔。我现在……只能算是一道依托于她意识空间的残魂。这次……是为了保护她。”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把她关于‘过去’的核心记忆全部抽取出来,暂时容纳在我的魂体内。正是这些承载着她强烈情感与存在根基的记忆能量,才让我短暂地拥有了这具实体。” “所以现在,在她的认知里,自己就是在这个灾厄纪元土生土长的人?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完全消失了?” 赵叔眉头紧锁。 秦樱梦沉重地点点头:“对。这是目前隐藏她身份,切断某些追踪的最快方法。” “紫寂的能力,真是逆天的存在……”赵叔苦涩的笑着,“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能力?” “就这些了,我也不是全能的嘛。更多的能力,或许小苏言能够开发出来。” 第56章 以实体相见 赵叔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是长辈的慈爱与心疼:“能力本身无谓好坏,重要的是使用它的人,和她的心。只要你能平安……就好。 “能重新看到你,哪怕只是暂时的实体,老头子我这心里……也踏实多了。” “嗯!” 秦樱梦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重逢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带着少女般的雀跃,“苏言应该也快醒了……赵叔,我得先回去了,免得她察觉到什么异常。” “去吧,小心些。” 赵叔颔首。 秦樱梦起身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时,又忽然回头,冰蓝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赵叔,带着一丝恳求:“赵叔……这段时间,我想亲自指导她刀法,可以吗?就用这个身体。” 赵叔没有丝毫犹豫,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当然可以。只要你想,随时都行。她的刀法基础是用你的那套,由你继续引导,再好不过。” “嘻嘻,谢谢赵叔!” 秦樱梦开心地笑了,身影一闪,消失在门外。 门扉合拢,屋内重新恢复寂静。 赵叔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凝重的神色。 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地板,落在楼上房间依旧昏迷的少女身上,苍老却依旧有力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樱梦……你放心。” 他低沉而坚定地对着虚空起誓,声音里蕴含着悲伤,“这一次,我拼上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苏言重蹈你的覆辙。 “那样的悲剧……一次就够了。” …… 房间内,秦樱梦推开门,看着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秦苏言,眼中掠过一丝心疼和歉疚。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这份‘遗忘’的代价,以后……我一定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她轻声低语,弯腰小心翼翼地将秦苏言抱起,动作轻柔地放回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 少女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承受着无形的压力。 “这段时间,为了变强,为了应对那些明枪暗箭……你也累坏了吧?” 秦樱梦的手指轻轻拂过秦苏言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好好睡一觉吧,暂时……把一切都放下。” 做完这一切,她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关上门。 站在寂静的走廊里,秦樱梦抬起右手。 掌心幽光一闪,那副昨晚才交给秦苏言的神秘紫莲纹路的“梦泽”。 她凝视着面具上流动的微光,指尖拂过那朵妖异的紫莲。 “在你醒来之前……” 秦樱梦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狡黠和守护意味的弧度,“就让我这个‘前辈’,先帮你把工会的委托清掉一些吧。就当是……一点小小的回礼。” 话音落下,她毫不犹豫地将“梦泽”覆在脸上。 面具贴合肌肤的瞬间,幽光流转,她整个人的气息、身形都变得模糊而难以捉摸,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 * * * 正午时分。 当秦苏言从深沉的黑暗中挣扎着苏醒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唔……头……好重……好痛……” 她痛苦地呻吟着,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灌了铅又挨了一记重锤,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捂着额头,努力回忆:“昨晚……我好像去了探索者工会……对了,沈思源给了我那个智能手环……然后……然后呢?” 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浓雾,关于工会之后的事情,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光影和强烈的头痛感,具体细节一片空白。 就在她努力拼凑记忆碎片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睡醒了?” 一个熟悉又带着点慵懒的声音响起。 “嗯……嗯?!” 秦苏言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猛地意识到不对,这个声音……是直接响在房间里,而不是在脑海中!她惊愕地转头望去。 只见秦樱梦正倚在门框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阳光勾勒出她清晰的身影轮廓,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表情。 “你……你有实体了?!” 秦苏言的眼睛瞬间瞪大,睡意和头痛都被这巨大的震惊驱散了大半,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怎么,很意外吗?就不许我偶尔出来透透气,享受一下脚踏实地、拥有触感的感觉?” 秦樱梦挑眉,语气带着一贯的戏谑,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随手一抛,一个冰凉的东西落进秦苏言怀里——正是那副“梦泽”面具。“喏,你的宝贝面具,昨晚帮你做了几个工会委托,顺便熟悉了下手感。物归原主。” 秦苏言下意识地接住面具,入手冰凉滑润,那朵紫莲纹路仿佛活物般微微流转。 她看看面具,又看看眼前真实存在的秦樱梦,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那……你以后,会和我一起行动吗?” 问完她才觉得有些唐突,脸颊微微发热。 “嗯?” 秦樱梦明显愣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浓浓的笑意取代。她几步走到床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促狭和探究的目光直直看进秦苏言的眼底,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诶?小苏言这是……舍不得我?想和我一起闯荡江湖?” “额……” 被对方如此直白地点破心思,又近距离对上那张绝美的容颜,秦苏言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道:“是……是有点想……毕竟你懂那么多……” 声音越说越小。 “行啊~” 秦樱梦爽快地答应下来,身体后仰,双手撑在床上,笑容明媚,“反正我现在也是‘实体状态’,闲着也是闲着。正好陪陪你这个小迷糊,顺便……亲自盯着你修炼。免得赵叔总说我以前教得不尽心。” 她眨眨眼,带着点狡黠。 之前秦樱梦出现时,要么是伪装成其他模样,要么就是虚影状态模糊不清。 现在,在明亮的房间里,秦苏言才第一次真正清晰地看清了这位“紫寂始祖”的真容。 那张脸……几乎就是她自己未来的完美模板。五官轮廓、眉眼鼻唇,相似度高达九成! 唯一的显着区别,是那双眼睛。 秦樱梦的瞳孔并非秦苏言的异色瞳,而是纯粹的冰蓝色,深邃而神秘,凝视时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 秦苏言的震惊清晰地写在脸上。 ————————————————— 国庆快乐! 第57章 异族猎者 秦樱梦显然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着再次凑近,冰蓝色的眼眸近距离地锁定了她:“很惊讶,是吗?惊讶于我们为何如此相像?”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声音也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沉重感:“知道为什么,自从我消失后,漫长的岁月里,‘紫寂’的传说依旧流传,却再也没有新的‘紫寂’真正诞生吗?” 秦苏言屏住呼吸,下意识地摇头。 秦樱梦的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因为‘紫寂’,从来就不是一种可以随意传承的力量。这漫长的时光长河里,真正能承载这份力量的,唯有——” 她的左眼瞳孔深处,骤然亮起。 一朵妖异、尊贵、仿佛由最纯粹的紫色能量构成的?型纹路,缓缓旋转着浮现出来。 那纹路,秦苏言再熟悉不过,正是她神魂核心中“六道轮回”的印记。 “——唯有我们。” 秦樱梦的声音带着宿命般的叹息,“‘六道轮回’的神魂之力,与其说是恩赐,不如说是我们‘紫寂’血脉的枷锁。” “枷锁……” 秦苏言喃喃重复着,心神剧震。 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血脉觉醒如此艰难,为何赵叔总说她的路与众不同,为何秦樱梦的存在如此特殊。 “历代我的血脉后裔——元素之狐,她们天赋异禀,若能集齐九种元素本源,亦可凝练九尾,获得撼动天地的力量。” 秦樱梦收回手指,眼中的紫莲纹路缓缓隐去,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但她们身上,没有这‘轮回’的印记,没有这伴随轮回而生的寂灭之力。她们……终究不是真正的‘紫寂’。 “唯有同时承载这血脉与神魂的双重烙印,历经轮回洗礼而不灭,方能称之为‘紫寂’。” “轮回之力……” 秦苏言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两股纠缠不休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与使命感涌上心头。 “行了,这些沉重的话题先放一边。” 秦樱梦瞬间切换了模式,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优美的曲线在紧绷的白t恤下展露无遗。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刚有实体就折腾了一早上,困死我了。今天你就别想着出城了,好好消化下。 “嗯……总之先缓缓。我先借你的床补个觉,晚点……” 她指了指秦苏言放在墙角的刀,“跟我练刀。让我看看你最近有没有偷懒。” “啊?哦,好,好的。” 秦苏言还沉浸在巨大的信息冲击中,有些懵懂地点点头。 * * * 远离喧嚣城邦的某处荒僻山洞外,一个身着兜帽黑袍的身影如同融入了阴影本身,无声无息地伫立在洞口。 兜帽下,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正若有所思地扫视着洞内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气息痕迹。那气息带着一丝与这个灾厄纪元格格不入的“异质”感。 “异乡人……这种独特的‘界外’气息,竟然在新月城附近也出现了吗……” 黑袍人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砂纸摩擦,“老大念叨了一个月的‘理想小白鼠’……或许有着落了。” 兜帽微微抬起,望向新月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猎人发现猎物的精光。 * * * 循着那微弱却独特的“异乡”气息,黑袍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行,最终停在了孤儿院略显陈旧的大门外。 他没有直接闯入,而是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静静立在门侧的阴影里。 院内温暖的灯光透出窗户,映照出两个身影——正是秦苏言和赵叔,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秦苏言正听赵叔说话,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陡然爬上她的脊背。 紫寂的血脉赋予她远超普通狐妖的敏锐感知,更何况她此刻正处于警惕状态。 那感觉,像是有冰冷的视线黏在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她猛地扭头,目光如电,直射向大门外那片最深的黑暗。 一个模糊的黑袍轮廓,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兜帽下,仿佛有实质的目光穿透黑暗,牢牢锁定着她。 “!” 秦苏言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眉头紧锁。 这人……好强的隐匿能力!若非血脉预警,她几乎毫无察觉。 “异族猎者,” 赵叔的声音适时响起,沉稳依旧,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浅笑,但秦苏言敏锐地捕捉到那笑意下潜藏的一丝冰寒,“如果你是为‘异乡人’而来,那么请回吧。这里没有你要找的目标。” “异族?异乡人?” 秦苏言心中满是疑惑,这两个词对她而言无比陌生。 记忆被提取出后,她已经自认为是土生土长的新月城之人,根本想不到自己就是那黑袍人口中的“异乡人”。 “是吗?” 黑袍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不信与探究,“可是,那独特的‘界痕’气息,追踪的终点,恰恰指向了您这里。这……作何解释?” 他语气中的坚持不容置疑,即便隐隐感觉到眼前这位老者气息如渊似海,疑似上古存在,他对自己追踪术的自信也未曾动摇。 秦苏言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空间被无形之手折叠。 前一瞬还在门外的黑袍人,下一瞬竟已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 冰冷刺骨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快如闪电,毫无征兆地按在了她的头顶。 “!” 秦苏言浑身汗毛倒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反应被对方的速度完全压制,连体内的元素之力都来不及调动。 那只手在她头顶停留了不到半秒,一股阴冷奇诡的力量瞬间探入,仿佛要扫描她的灵魂核心。秦苏言只觉一股寒意直冲识海,神魂中的六道轮回印记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嗯?” 黑袍人发出一声短促而疑惑的轻哼,随即闪电般收回了手,兜帽下的阴影似乎皱紧了眉头,“没有……怎么可能……如此纯粹的‘界内’烙印?难道……真是我感知有误?” 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第58章 元素君王·残心 “我说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赵叔脸上的浅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股无形威压骤然降临,精准地锁定在黑袍人身上。空气仿佛凝固,连灯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噗!” 黑袍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晃了晃,脚下的石板无声碎裂。 他死死咬着牙关,黑袍下的肌肉绷紧如铁,抵抗着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恐怖压力,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渗出。 秦苏言早已趁机退到赵叔身后不远处,惊魂未定地看着这无声的交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黑袍人好强,而赵叔……更强得深不可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慵懒中带着点无奈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赵叔,算啦,别难为人家打工人了。” 秦樱梦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了下来,睡眼惺忪的模样与现场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她出现的瞬间,赵叔释放的那股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黑袍人压力骤减,猛地喘息几口,惊疑不定地看向楼梯口走下的少女。 秦樱梦揉了揉眼睛,视线落在黑袍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喂,那位……守界者先生?你要找的人,大概……是我吧?” 话音刚落,一股带着寂灭与轮回气息的威压,如同沉睡的火山般从秦樱梦体内轰然爆发。 这威压并不像赵叔那般浩瀚磅礴,却带着一种源自血脉与令人灵魂战栗的绝对位阶压制。 在她身后,九条巨大、凝实、燃烧着淡淡紫色光焰的狐尾虚影,如同开屏的孔雀般展开,每一根尾尖都仿佛蕴藏着一方世界的生灭,磅礴的元素之力激荡着空间,发出低沉的嗡鸣。 “九……九尾?!” 黑袍人的声音瞬间变调,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敬畏。 他死死盯着那九条摇曳的狐尾虚影:“您……您竟然还……” “怎么,很意外?” 秦樱梦懒洋洋地收回气势,九尾虚影随之消散,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景象只是幻觉,“我前不久刚吃了一个异乡人的灵魂。” 她摊了摊手,似笑非笑:“所以,现在能走了吗?大早上的扰人清梦可是很没礼貌的。” 黑袍人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深吸一口气,对着秦樱梦和赵叔的方向,郑重地、带着一丝惶恐地深深作揖:“万分抱歉!是在下鲁莽,打扰了二位!告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化作一团翻涌的浓郁黑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么放他走了?” 赵叔转过身,看着秦樱梦,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带着询问。 “不然呢?赵叔您想我把他留下来开茶话会吗?” 秦樱梦翻了个白眼,满脸写着无奈,“凭我现在这半吊子实体,能动用的力量上限也就比小苏言高一丢丢,顶天了灵境巅峰的水准。刚才那九尾虚影纯粹是吓唬人的特效,看着唬人,真打起来,跑路的肯定是我!能把他吓跑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秦苏言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刚才那股威压和九尾虚影,气势那么惊人,居然只是“特效”? 她确实能感觉到秦樱梦当时释放的力量波动,虽然精纯古老,但强度,似乎真的只比自己强出一线。 秦樱梦瞥见秦苏言那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无奈地苦笑一声:“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啦,小家伙。现实很骨感的。我在这个世界的因果线上,理论上……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现在我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完完全全是依靠你——我的传承者,你的存在,你的力量,你的生命本源在支撑着我这道残魂。 “你就是我的锚点,我的‘现实’根基。” “所以……意思是,我的实力越强,你能动用的力量上限也越高?” 秦苏言抓住了关键点,眼睛微微亮起。 “嗯哼,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秦樱梦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 “你也没必要因此就急功近利,不顾一切地去追求力量提升。” 赵叔接过话头,语气严肃而关切,他看着秦苏言,“以你现在的实力,配合元素之力和刀法,足以抗衡二阶初期的魔兽,自保绰绰有余。 “樱梦的情况特殊,她能动用的力量上限虽受你限制,但她的经验和技巧,足以弥补力量的不足,应付大多数麻烦也够了。”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外头的风浪,有我们挡着,你最重要的,是打好基础,稳步前行。力量,需要在沉淀中才能真正掌握。” 秦樱梦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一拍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慵懒又带着点小兴奋的表情:“好啦,老头子的大道理教育时间结束。走吧,小苏言,去后院!趁着天色正好,陪你练刀去!”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看向秦苏言腰间的残心: “顺便……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你这把‘残心’,真正的力量究竟为何物。它可不是一把普通的刀。” * * * 孤儿院后院。 秦樱梦从秦苏言手中接过残心。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刀柄时,沉寂的刀身竟然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带着喜悦的嗡鸣。 一股无形的意念波动传递开来,秦苏言清晰地“听”懂了其中的意思:“欢迎回家,主人!” “这……它是你的?!” 秦苏言惊讶地看着嗡鸣不止的残心。 “当然。” 秦樱梦爱惜地抚摸着刀鞘上古朴的纹路,眼神带着追忆,“当年我在一处破碎的远古秘境深处发现了它。那时的它,只剩半截残刃,灵性将散,孤零零地躺在废墟里,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所有人都对他嗤之以鼻,是我耗费心血,寻来天材地宝,才将它一点点修复温养,重现锋芒。” 她缓缓抽出残心,日光撒在狭长笔直的刀身上,映照出那些细密却充满故事的划痕。 秦樱梦的手抚摸在刀身上,残心似乎跟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舒服的嗡鸣。 “它可不是凡铁。在当年流传的‘妖刀榜’上,它可是名列前十的存在。” “妖刀?” 秦苏言对这个名词感到新奇。 “特指那些历经岁月、饮血无数,最终诞生了自我意识与器灵的绝世名刀。” 秦樱梦的指尖划过冰凉的刃口,声音带着一丝傲然,“我曾知晓的妖刀榜前十: “霸者之刃·大夏龙雀; “冰封雪葬·寒月刃; “斩蛇之剑·天羽羽斩; “嗜血魔刃·血蛭; “弑杀炼狱·千狱杀; “销魂蚀骨·蚀羽; “幽冥惑心·冥河; “幻影万千·灵狐幻刃; “斩魂灭魄·鬼切。” 她的目光落回手中的残心上:“残心能位列其中,并非浪得虚名。 “而它的称号是——元素君王。” 第59章 增幅与转化 “残心的实力……竟如此强悍?” 秦苏言看着这把陪伴自己许久的刀,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看好了,小家伙。” 秦樱梦微微一笑,冰蓝色的眼眸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她只是看似随意地握住了残心的刀柄。 “嗡——!” 刀身猛地一震,一层炽烈的赤红色火焰瞬间覆盖了整个刀身,熊熊燃烧。 但下一秒,这汹涌的火焰如同退潮般急速收缩、凝聚,最终只在锐利的刀尖处,形成了一簇仅有拳头大小,却极度凝练、温度高到让周围空气都扭曲沸腾的白金色火苗。 同时,刀柄与护手连接处,一圈深邃神秘的紫色光晕无声亮起,如同呼吸般明灭。 秦苏言瞳孔骤缩。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秦樱梦调动的火元素力总量,甚至可能还不如自己全力爆发时多,但经由残心转化、压缩、引导后,那簇刀尖上的白金火苗所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却比她全力凝聚的火球恐怖十倍不止。 那是一种质变! “这……怎么可能?!” 秦苏言失声惊呼,“仅仅是压缩汇聚,就能达到这种程度?” 那簇小小的火苗,给她一种能轻易洞穿精钢的锋锐与焚灭感。 “如果仅仅是压缩汇聚,当然达不到这种效果。” 秦樱梦手腕轻抖,刀尖的白金火苗无声熄灭,刀柄处的紫芒也随之隐去。 她看着秦苏言,认真解释道:“你应该明白,每个元素使觉醒的元素属性、操控频率、精神力波动,都是独一无二的,如同指纹。因此,对元素使而言,一把能完美契合自身‘频率’的武器,其重要性甚至不亚于修炼功法本身。契合度越高,越能发挥自身极限。” 她将残心横在两人之间,刀身流淌着幽光:“而残心最核心的能力之一,就是‘完美自适应’。它能主动调整自身灵性频率,去契合使用者的元素特性与精神波动,达到无与伦比的共鸣。但这还不是全部……” 秦樱梦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傲然:“它更强大的地方在于——‘增幅’与‘转化’。它能将使用者输入的元素之力,以近乎完美的方式转化、放大其特性!就像我刚才,只是普通的火元素,经过残心的转化和增幅,就拥有了极致的穿透与高温。它放大的,是你力量的‘质’!” 秦苏言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脸上的惊讶逐渐转变为一种炽热的明悟。 一把能完美契合自己、还能增幅转化元素力量的妖刀,这简直是所有元素使梦寐以求的神器! “那岂不是……会引起无数人的疯狂抢夺?” 她立刻想到了怀璧其罪的道理。 “当然。” 秦樱梦轻抚刀身,残心发出一阵愉悦的低鸣,仿佛在回应她的触摸。 “但是……”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冰冷,“残心有自己的骄傲与意志。若持有者心术不正,意志薄弱,或是只想将其视为纯粹的工具掠夺力量,而非视其为并肩作战的伙伴……那么,必将遭到器灵最激烈的反噬,轻则力量失控反噬己身,重则被妖刀吞噬心智,沦为刀奴!”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可惜啊,这世间,能抵挡住‘无需代价便能获得巨大力量’诱惑的人,又有几个?贪婪,永远是驱动争夺的原罪。” 秦樱梦收敛情绪,将残心递还给秦苏言:“好啦,沉重的话题到此为止。来,试试看?用心去感受它,引导它,就像……呼唤一个老朋友。” 秦苏言郑重地接过残心。 刀柄入手微凉,但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她闭上眼,精神力缓缓探入刀身。这一次,她不再仅仅将其视为武器,而是尝试着去沟通、去理解那沉睡在刀身深处的灵性。 刀身上残留的、属于秦樱梦的紫寂之力和火元素印记,如同清晰的指路明灯。 片刻后,秦苏言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原来如此……共鸣的桥梁在这里……” 她心意微动,调动起体内的火元素之力。 这一次,不再是粗暴地灌注,而是如同溪流般,带着特定的频率和精神印记,温柔地注入残心。 “嗡!” 残心再次发出嗡鸣,刀身上瞬间爬上了一层薄薄却异常凝实的赤红色火苗,跳跃着,充满了灵性。 更奇特的是,秦苏言的右眼瞳孔深处,也仿佛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焰倒影。 紧接着,刀身上的火苗如同活物般流动、汇聚,最终在靠近刀柄的护手处,凝聚成一个稳定旋转的、散发着灼热气息的赤红色火焰光环。 整个过程中,元素之力的流转顺畅无比,操控的精细程度远超以往。 “哟呵?” 秦樱梦眉毛高高挑起,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赞赏,“这么快就摸到门道了?连‘元素改式’都无师自通了?” “嗯,我感觉这样……更顺手,操控更精准,消耗也更小。” 秦苏言感受着火焰光环传来的稳定热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而且……我想趁现在状态好,再尝试一下之前——一个失败了很多次的那个想法。” 秦樱梦闻言,眉头也微微一挑,脸上的慵懒瞬间被一丝凝重取代:“哦?你是说……那个试图将冰火两种冲突元素强行融合压缩在刀锋上战法——‘元素战技·冰焰刃’?” 少女持刀而立,刀柄处火焰光环跃动,眼神却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屏息凝神,将两种元素力催发到极致。 左眼瞳孔深处,冰蓝色的寒气如雾霭般丝丝缕缕地向外逸散;右眼瞳孔内,则跳跃着炽热的赤红火苗。 与此同时,手中的残心刀身嗡鸣震颤,一层冰冷刺骨的湛蓝冰晶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覆盖,将整个狭长的刀锋都染成了冰魄之色。 先前凝聚在刀柄护手处的赤红色火焰光环并未消失,反而在冰晶彻底覆盖刀身的刹那,如同被激怒的火蛇,猛地向上攀爬,赤红的火焰与冰冷的湛蓝冰晶在狭窄的刀身上激烈碰撞、交融。 第60章 元素之种不是很好获取吗? “滋滋……噼啪!”刺耳的爆鸣声瞬间响起。 冰火相激,爆发出大量白色的高温蒸汽,能量剧烈冲突产生的乱流让空气都扭曲起来。秦苏言死死咬紧牙关,额头青筋微凸,细密的汗珠如同小溪般蜿蜒流下。 她将全部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枷锁,疯狂压制着那两股狂暴冲突的力量,将它们强行禁锢在残心之内。 残心的嗡鸣声变得尖锐而痛苦,刀身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不堪重负地崩碎。 “不好!” 秦苏言瞳孔骤然紧缩。 她清晰地感受到残心灵性传递来的巨大痛苦和抗拒。 千钧一发之际,她当机立断,强行切断了火焰能量的后续供应,精神力引导着那攀爬的火蛇艰难地、一点点地向下褪去。 当最后一丝冲突的能量从刀身上完全剥离的瞬间,秦苏言只觉得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想法很大胆……但方法太莽撞了。” 一只温凉的手及时扶住了她下滑的身体,另一只手稳稳接住了脱手坠落的残心。 秦樱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冰与火,天生相克。它们冲突产生的湮灭反应,其瞬间爆发的威力远超你的想象和控制力。这可不是玩火那么简单。” “哈……呼……” 秦苏言大口喘息着,顺着秦樱梦搀扶的力量,有些狼狈地盘腿坐在地上,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我已经……尽力控制它们的比例和输出节奏了……没想到还是不行。”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苦笑道,“是我太想当然了,以为……以为像玩‘元素·爆’那样,简单粗暴就能搞定。” “‘元素·爆’?!” 这下轮到秦樱梦震惊了,她冰蓝色的眼眸瞬间睁大,“你连那个都学会了?!” “对啊,” 秦苏言一脸理所当然,还带着点疑惑,“不是你自己的那本书上写的吗? “你自己写的书……都忘了?” “呃……” 秦樱梦的表情瞬间僵住,一抹红晕飞快地爬上她的脸颊。 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地转向一边,声音也低了几分:“这个嘛……写的东西太多太杂,有些……细节确实记不清了……” 从秦苏言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侧脸上那抹窘迫的绯红。 秦苏言:“……” “咳咳!” 秦樱梦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个……既然你已经掌握了‘元素·爆’那种极端压缩引爆的技巧,说明你对单一元素的瞬间爆发控制力已经有一定火候。那么,让性质不同的多种元素在残心上暂时共存,理论上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她坐到秦苏言身边,掌心一翻,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温润光泽的碧绿色药丸出现在指尖。 “喏,先把这个吃了,恢复一下精神和体力。刚才那一下,对你的精神力消耗可不小。” 秦苏言没有犹豫,接过药丸直接吞服下去。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灼热感猛地从腹部升腾而起,仿佛点燃了一团火焰。 但这股灼热尚未扩散,便被胸口处骤然涌现的一股冰凉气息精准地中和。 在这冰火两股能量交汇、碰撞、融合的微妙节点,秦苏言似乎还捕捉到了其他难以捕捉的能量波动,如同滑溜的游鱼,一闪而逝。 “别费劲找了,” 秦樱梦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打了个哈欠,右手却轻轻按在秦苏言的后心处,一股精纯温和的能量缓缓渡入,“那些是其他元素力量的种子气息,你现在境界不够,精神力又刚透支过,捕捉不到的。静心,好好感受体内这股药力流转带来的‘全元素亲和’状态就行。” 秦苏言依言闭上眼,摒弃杂念,心神沉入体内。在那股由药力催生、杂糅着冰火气息的庞大暖流中,她清晰地分辨出了最为熟悉的冰与火元素的波动。 除此之外,还有几缕微弱却坚韧、性质截然不同的能量丝线在暖流中若隐若现。 虽然无法清晰感知和调用,但她心中已然明了:这是其他基础元素的微弱气息。 “这是……其他元素的波动?!我……我现在也能感应甚至使用其他元素了?” 秦苏言猛地睁开眼,惊喜地看向秦樱梦。 “想什么呢,美得你!” 秦樱梦毫不客气地泼了盆冷水,无语地白了她一眼,“现在你感受到的,只是我借药力暂时引动、模拟出的‘元素亲和’状态,让你提前体验一下感觉而已。别说使用了,你连它们的‘真名’都未呼唤,更未被元素本身和这方世界的本源规则真正‘认可’,拿什么去用?空想吗?” 她掰着手指头,语气带着点调侃:“想获得某种元素的真正认可,麻烦着呢,需要契机、感悟,甚至可能需要完成特定的元素试炼。至于获得世界本源的认可嘛……这个倒相对‘简单’点,当你足够强大,强大到世界法则无法忽视你的时候,自然就认可了。” “……” 秦苏言嘴角抽了抽,感觉这“简单”二字充满了凡尔赛的气息。 “那……元素之种呢?” 她想起之前的目标,“不是说集齐元素之种是突破的关键?” “哦,那个啊,” 秦樱梦一脸理所当然,“等你获得某种元素的认可后,再去找到对应的元素之种,把它‘拿’过来融合进自己血脉里就行了。这是最直接高效的方法。” “……那玩意是这么好‘拿’的吗?!” 秦苏言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感觉这位始祖大人对“困难”的定义和自己完全不同。 “那有什么难的?” 秦樱梦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的困惑,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不就是把那些占据着元素源头的‘元素祖龙’挨个打一遍,把它们打服了或者谈妥了,它们自然会把元素之种给你啊。” 秦苏言:“……” 她彻底闭嘴了。 跟一个曾经站在世界巅峰、真把元素祖龙揍过一遍的始祖讨论难度问题,纯属自取其辱。 自己现在,充其量就是个拥有特殊血脉、潜力巨大的元素之狐幼崽罢了,离真正的紫寂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第61章 万象归元丹 “行了,别发呆了。” 秦樱梦站起身,拍了拍手,“刚才那枚‘万象归元丹’不仅恢复了你的状态,还暂时性地极大改善了你的体质,让你在药效持续期间对全系元素的亲和力都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也算是利用我的紫寂本源气息,强行将你对元素之力的‘掌控精度’拔高到了你当前境界所能接触的理论极限。” “什么叫‘算是’?” 秦苏言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模糊的词。 “嗯……” 秦樱梦难得地沉默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这个解释起来确实有点麻烦。” 她看着秦苏言,认真道:“这么说吧。你我同为紫寂血脉,从根源上,我们对元素的感知力、亲和力、理解深度,天生就远超普通元素使,这是血脉赋予的优势。但是!” 她加重了语气:“相对的,正因为我们的血脉太过高等和复杂,想要真正、完全、如臂使指地‘掌控’某一种元素,将其修炼到极致纯粹,反而会比普通元素使困难许多倍! “这就像……一个拥有庞大图书馆的人,想要精通其中某一门学科,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可能比只拥有这一门学科书籍的人更多。说白了,就是需要更多的练习、更深的感悟去沉淀。但现在,兽潮在即,强敌环伺,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按部就班地打磨。” 秦樱梦指了指秦苏言:“我刚才做的,就是利用我残存的紫寂本源气息,像一把‘钥匙’或者‘催化剂’,强行让周围的元素力量在短时间内‘适应’你的频率,降低它们对你的排斥,让你能更容易、更精细地操控它们。 “但这种‘适应’是外力强加的,是暂时的。药效一过,我的气息消散,元素对你的‘友好度’就会回落。你最终还是要靠自己,一遍遍练习、沟通、感悟,让元素真正认可你、接纳你,最终达到完美的契合。” “所以……捷径只是暂时的,根基终究要靠自己打牢。” 秦苏言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眼神变得坚定。 “嗯哼,孺子可教。” 秦樱梦满意地点点头。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重新从秦樱梦手中接过残心。这一次,她的眼神更加沉静,带着一种明悟后的专注。 “呼……” 站定,闭目,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神瞬间沉静如水。 意念微动,残心刀身之上再度爬上元素。 左侧刀锋,星星点点、纯净剔透的冰晶凭空凝结,如同钻石星辰;右侧刀锋,灵动跳跃、炽热明亮的赤红火苗欢快舞动!冰与火,这对天生的冤家,在秦苏言那被强行拔高到极限的恐怖掌控力引导下,不再激烈冲突,而是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地、试探性地靠近、交融…… 冰晶在火焰的温暖下并未融化,反而折射出更加璀璨的光华;火焰在冰晶的寒意中并未熄灭,反而被压缩凝练得更加纯粹、内敛。 最终,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残心狭长的刀身上,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动态平衡。 外层是幽蓝色的火焰,而在火焰包裹的刀身上,无数细小的、锋锐无比的菱形冰棱如同星辰般悬浮。冰棱的尖端闪烁着致命的寒芒,在火焰的掩映下若隐若现,充满了诡谲而强大的破坏力。 “可以啊!” 秦樱梦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和赞许,“这么快就找到了平衡点,初步稳定了冰火共存的形态!看来这‘万象归元丹’的效果和你的悟性,都超出了我的预期。” 秦苏言缓缓散去刀身上的冰焰之力,脸色微微发白,气息也有些急促。 “呼……呼……但是……这招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太大了!掌控力暂时跟上了,可自身的能量储备和持续输出能力……还差得远呢。” 她感受着体内的空虚感,无奈道。 “这很正常,急不来的。” 秦樱梦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掌控力是技巧,是上限;能量储备是根基,是水桶的容量。技巧提升了,意味着你有了更大的桶去装水,但桶里的水,还得靠你自己一点一滴去积累、去修炼才能填满。慢慢来,根基打扎实了,实力自然水涨船高。” 随后,秦樱梦抬头看天:“傍晚了。走吧,今天收获够大了,该休息了。” “嗯,好。” 秦苏言点点头,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 * * 为了避免孩子们看到两个“秦苏言”而被吓到,赵叔提前给他们准备了晚饭,在两人吃完后就把她们赶上楼。 “呜哇……累死了……樱梦姐,晚安~” 回到房间,秦苏言几乎是扑倒在床上,连洗漱的力气都快没了,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嘟囔了一句便沉入了梦乡,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秦樱梦站在床边,看着少女毫无防备的睡颜,轻轻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怜惜,有期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这小家伙……还真是拼呢。” 她低声自语,替秦苏言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椅子,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 随手翻出那些被提取出来的数据,翻看着上面的消息。 “呵,倒是好久不见这帮人了……还是像以前一样呢,真是怀念……” 秦苏言:说话!之前大半夜找我们什么事? 陈念冰:我觉得你不知道。 秦苏言:别用老话糊弄。快说! 陈念冰:解决了。 秦苏言:? 秦苏言:能不能给你一拳? 陈念冰:你想得美,你又打不到。 秦苏言:没事,我记仇。你现在欠我十拳了。 陈念冰:? 慕云笙:不是十二拳? 缪墨:我感觉像15拳。 江鸿文:20吧。 陈念冰:? 陈念冰:盼不得兄弟好? 秦苏言:是兄弟就挨我30拳。 陈念冰:咋还超级加倍了? 秦苏言:借高利贷了。 陈念冰:…… 秦苏言:不说算了。你爹我走了。 陈念冰:滚吧。 “还是喜欢看他吃瘪呢……呼。”秦樱梦叹了口气,轻抚秦苏言的头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将秦苏言身上的衣物剥去,用水流轻柔的流过她的身体各处,洗去她身上的疲倦与尘土后,秦樱梦才满意的点头。 将自己身上的衣物也脱下后,秦樱梦躺上床,环抱着秦苏言,“晚安,苏言。晚安……我们。” 昏暗中,秦苏言似乎感受到秦樱梦的动作,撇撇嘴,不甘示弱的伸手抱住秦樱梦。 ————————————————— 不知道明天的两章能不能发出去…… 第1章 穿越 【此楼为本书一些需说明的情况(由读者指正和作者解释组成)】 【1.秦苏言会表明自己的心意,在第二卷。】 【2.章节名字带“人”代表章节后有人物图鉴,带“群”代表章节后面有小番外(小番外是作者和陈念冰等人的聊天记录)】 【3.小说整体剧情节奏偏慢,就预设的大纲来说,一百多章的内容可能都还是在讲一个月内发生的事,注意避雷。】 【有新的再补充吧……】 ————————————————— (以下正文开始) 夜深人静,幽暗的巷子里,一个身影踉跄前行。 少女扶着冰冷的墙壁,最终力竭,重重靠了上去。 她浑身浴血,裸露的雪白肌肤上布满狰狞伤口,不少仍在汩汩渗血。脊背在粗糙的砖墙上拖出一道蜿蜒刺目的血痕。每一次咳嗽,喉头都涌上浓重的铁锈腥味。 右手死死抵着墙面支撑身体,左手则用力捂住腹部的创口,可滚烫的鲜血依旧从指缝间不断溢出,染红了整个手掌。 她紧咬下唇,竭力不发出半点呻吟。 然而,身体的剧痛并非意志所能掌控。 “喀啦——” 一声脆响惊破死寂——右臂的伤口骤然崩裂。 少女如同断了线的傀儡,颓然跌坐在冰冷的血泊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唔!……呼……”她艰难地抬起头,视野中那轮清冷的明月正迅速变得模糊不清。 “呵……太大意了……对不起,赵叔……您的愿望……我怕是……无法完成了……” “沉眠……终究是我……先沉眠了……” 仿佛认命般,她垂落双臂,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静候死亡的降临。 一片枯黄的落叶不知从何处飘摇而下,仿佛在为少女送别。 就在叶尖即将触及血泊的刹那—— 它突兀地静止了,凝固在半空。 “确定是她?”“嗯。” 少女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冰冷的声音近在耳畔! 可巷中除了飘落的冰晶,空无一人。 彻骨的寒意瞬间自四肢百骸席卷而上,她甚至看见自己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凌。 “还剩一口气,倒省事了。” 少女被迫闭上双眼,一层薄薄的冰霜迅速覆盖全身,伤口竟奇迹般地止住了血。 “愿你能带来奇迹吧……这已是最后的希望了。秦苏言……保重。” 话音消散,凝固的时空重新流动。 那片枯叶无声飘落,触碰到少女身体的瞬间,竟如同水滴入海,悄无声息地融了进去。 * * * 灵江市,车站前。 秦苏言看着眼前拦住去路的老人,一脸无奈。 方才这老人突兀地截住他,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相信有异世界存在吗?” 秦苏言本想敷衍两句了事,对方却不依不饶,摆出一副“不回答就别想走”的架势。 “哎……信,我信总行了吧?能让开了吗?”秦苏言无奈扶额,妥协道。 老人脸上浮现一个古怪的笑容:“当然。祝你未来……一帆风顺。”留下这句不明所以的话,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什么意思?”秦苏言追问。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老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 “怪人……”秦苏言摇摇头,将这段插曲抛诸脑后,踏上回家的路。 然而,走着走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悄然爬上心头。 四周的景象明明与平日无异,但潜意识里总有个声音在呐喊:不对劲! “那座房子……以前是这样的吗?”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锁定路边一栋平平无奇的建筑。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房子的外墙。 触感冰凉,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柔软。 “不对!”秦苏言瞳孔猛缩。 这绝不是他认知中的世界! 但为时已晚。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奇异芳香钻入鼻腔,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一个女子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倒地的秦苏言身旁,俯视着他:“几百年了,你竟又变回了这般模样……即便如此,竟还能识破我的幻术……”她冷哼一声,语气复杂,“真不愧是你啊……”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不过在那之前……紫寂,该重现世间了……” 她将白狐轻轻抛向秦苏言。白狐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中。秦苏言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仅仅几分钟后,他又重新出现,只是眼神已彻底改变,透着一股深潭般的冷漠。 “这段时间,你代替他在这里生活。”女子命令道。 “是。”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微微躬身后便转身离开。 女子望着“秦苏言”离去的背影,喃喃低语:“也算是……圆了她曾经的念想吧……好好体验一下,她口中那‘平凡’的生活。” * * * “嘶……疼……疼死了……” 本该濒死的少女猛地站起身,堪称医学奇迹。 动作牵动到伤口,剧痛让她身子一软,再次跌坐回冰冷的地面。 “什么情况……嘶,好疼!”属于秦苏言的意识在剧痛中挣扎,陌生的身体反馈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紧接着,海啸般的记忆碎片强行涌入脑海,那是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完全陌生的过往!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让秦苏言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然而,就在这非人的痛苦中,异变发生:那些深可见骨的致命伤口,非但没有继续恶化,反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诡异速度开始愈合、修复,就连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肤色也迅速恢复了红润。 此刻的秦苏言无暇顾及身体的变化,精神的冲击远超肉体之痛。 当风暴般的记忆终于平息,秦苏言也大致理清了状况。 “那老头说的……居然是真的?我这是……穿越了?”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 “这个身份……孤儿?孤儿……也行吧。” 她下意识地低头,目光扫过胸前,瞬间僵住。 胸口处不似以前平坦,而是多出了一对史莱姆。 “但……为什么我变成女的了啊!”一声哀嚎在死寂的巷中响起。 “这下真成‘梦姐’了……”秦苏言认命地叹了口气,“算了,爱咋咋地吧……” “等等!”她猛地想起什么,急忙检查身体,“伤口……我记得浑身上下全是伤……” 衣物上浸透的暗红血迹触目惊心,但扒开破烂的衣料,皮肤却光洁如新,只有残留的痛感证明着方才的惨烈。 “是在接收记忆时……自动修复的?”秦苏言惊疑不定,“……总归是好事。至少这样回去,不会被赵叔念叨了……” 她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旧怀表,确认了时间。 “灾厄200年……6月3日……晚上11点多……两个世界的时间历法,居然差不多……”她摇摇头,甩开无谓的疑惑,“现在想这些没用。先回去。” 秦苏言撑着墙壁站起身,循着原主的记忆,朝着孤儿院的方向走去。 第2章 堪忧的现状(人) 新月城——一座在百年前那场被称为“大灾变”的浩劫后,为接纳流离失所的避难者而匆忙改造的城市。 它提供庇护,却也带着深刻的隔阂。原住民们普遍带着优越感,将逃难者们排挤到城市的另一端,称之为下城区。 这里物资匮乏,管理者形同虚设,逐渐沦为一片法外之地,一个巨大的贫民窟。 而这,便是秦苏言现在的“家”。 她停在一栋墙体斑驳、摇摇欲坠的居民楼前,轻手轻脚地穿过锈迹斑斑的大门。 “秦苏言。” 一声苍老的呼唤自身后响起,秦苏言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嘿嘿……赵叔……”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二话不说,举起拐杖就在秦苏言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嗷呜!”秦苏言捂头。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包括秦苏言,都只知他姓赵,便都叫他赵叔。 “你呀,又偷偷跑去接委托了?”赵叔皱着眉,目光锐利地扫过她沾满污迹和暗红血迹的衣裤,“嗯?这血……你去猎杀魔兽了?!不是告诉过你,绝对不要去接那种委托吗!” “唔!……我错了,赵叔……我保证以后不接了……哎呦!”认错的话还没说完,头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罢了,人没事就好。”赵叔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孤儿院的账目……眼下还能周转。用不着你个小丫头片子去拼命。那些窟窿……” 他顿了顿,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秦苏言沾着暗红血迹的衣角:“……我自有法子填上。” “可光靠您一个人……” 秦苏言下意识地反驳,“再说了,我能保护好自己!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直觉?”赵叔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带着历经沧桑的讥诮,“丫头,别太迷信那点虚无缥缈的东西!在真正的生死面前,直觉往往是最靠不住的!” 他摇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行了,我知道你这性子,犟得很,劝是劝不动的。” 他向前挪了一步,枯瘦却有力的手按在秦苏言的肩膀上,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她的眼睛:“以后,接了委托要出去,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不是要拦你,只是……”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你必须得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能少!明白吗?” 那眼神里的重量让秦苏言心头微震,她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地点头:“嗯!知道啦,赵叔!” “知道就好!”赵叔收回手,用拐杖虚点了一下她房间的方向,“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去睡觉!天都快亮了,白天不是还要滚去学校?”他故意板起脸,“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可是你这小崽子进行觉醒仪式的大日子!” “啊……!”秦苏言恍然,猛地一拍额头,“太久没去学院,差点把这茬儿给忘干净了……” “所以让你别一天到晚只钻钱眼里,满脑子都是委托委托!”赵叔佯怒地再次举起拐杖,“快滚回去!再磨蹭,信不信我真抽你!” “这就滚,这就滚!”秦苏言敏捷地一矮身,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蹿上吱呀作响的楼梯。 跑到拐角处,她又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绽开一个带着点狡黠和温暖的笑容,朝着楼下轻喊道:“赵叔,晚安啦~”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楼梯的阴影里。 “哎……”楼下,赵叔望着那空荡荡的楼梯口,深深的、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重量的叹息在空旷的前厅里回荡。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像是追忆,又像是某种深沉的无奈。 “终究……还是逃不开吗……” * * * 楼上的走廊铺着早已磨损褪色的老旧木地板。年深日久,不少木板早已松动变形,踩上去便会发出刺耳的“嘎吱——嘎吱——”呻吟,在这寂静的深夜如同警报。 秦苏言踮着脚尖,身体紧绷得像只灵巧的猫,凭借着身体原主留下的深刻记忆,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陷阱”,每一步都落得极轻。 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后,是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她不想惊醒任何一个小天使。 回到自己那间狭小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房间,她摸索着拧开了床头那盏光线昏黄的旧台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她从靠墙的旧木柜里翻出叠放整齐的换洗衣物,抱着它们,轻手轻脚地闪进旁边那间仅有十平方的简陋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锈迹斑斑的莲蓬头里喷洒而下,冲刷着肌肤,洗去一夜的血污、尘土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秦苏言低头,看着水流沿着陌生的身体曲线蜿蜒滑落。纤细的腰肢,柔和的弧度…… 这具身体,美丽而脆弱,却完全不属于“他”。 “这触感……太真实了……”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肩头皮肤。下一秒,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移去,落在了胸前那两处饱满的隆起上。 一种荒谬绝伦的好奇心突然攫住了她。 鬼使神差地,她的双手仿佛脱离了大脑的掌控,竟缓缓抬起,带着一种近乎探索的意味,轻轻覆了上去。 指尖传来难以言喻的柔软和弹性,带着生命的温热。 一股强烈的错位感和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咦!我……我在干嘛!”秦苏言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脸颊瞬间滚烫得像要烧起来,触电般缩回双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好……好软……”这个认知让她头皮发麻,紧接着是巨大的荒谬和尴尬,“但这……这玩意儿长在自己身上,摸自己也太…… “呼……秦苏言你清醒点!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干这种蠢事了!”她用力甩甩湿漉漉的头发,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匆匆结束了这场让她心慌意乱的冲洗。 ————————————————— 【人物图鉴】 赵叔 真名:未知 性别:男 年龄:未知 种族:未知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未知 武器:太刀(思月) 境界:未知 住所:新月城下城区孤儿院 身份:院长 能力:未知 简介:身份信息为谜的老者,于灾厄182年买下这栋破旧却还坚固的二层小楼,作为孤儿院使用,并在这十多年间收养了十多个孩子。 一开始有人想抢劫,可被他的实力所震撼,渐渐的,下城区的人都把这里视作危险之地,周边“邻居”为了不被赵叔攻击,被迫与他交好。 据说是因为秦苏言而创立的孤儿院。 第3章 大灾变 擦干头发,换上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衣,她把自己扔到床上。 身体疲惫不堪,大脑却异常活跃。 这一天一夜的经历——从濒死到新生,从男到女的转换,神秘莫测的赵叔,还有那个冰封的声音……以及这个即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觉醒仪式”——无数碎片化的信息和汹涌的情绪在她脑海里激烈碰撞、翻腾。 “新世界……神魂之力……这一切真的不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吗?”她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阴影,低声问着自己。 “不知道明天,我会觉醒什么样的神魂之力……” “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陌生的身体,陌生的规则……我真的能适应吗?” 她烦躁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枕头里。 她长长地、带着点绝望地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尽快梳理清楚这具身体原主“秦苏言”残留的记忆碎片,尤其是关于这个世界的核心——那段被称为“灾厄纪元”的黑暗历史。 * * * 二百年前,平静的天空被撕裂。一场史无前例的陨石雨,裹挟着毁灭与未知,轰然降临。 它们带来的并非天外矿物,而是形态扭曲、嗜血成狂的恐怖生物——魔兽。 这些来自深渊的怪物,对一切活物展开无差别的疯狂屠杀。 人类的城市在哀嚎中化为废墟,文明的火种在血与火中飘摇欲熄。 短短数年,人类疆域被压缩到极限,人口锐减近半! 这场几乎灭绝种族的浩劫,史称——大灾变。 在灭顶之灾面前,国与国之间延续千年的血海深仇被迫冻结。 残存的人类,在绝望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意志,放下武器,结成脆弱的同盟,用血肉之躯筑起最后的防线。 绝境之中,希望的火苗悄然燃起。 部分人类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异变,涌现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驾驭雷霆风暴,驱使大地山峦,意念移物,甚至化身猛兽……他们凭借这份突如其来的馈赠——神魂之力,在尸山血海中杀出重围,建立起一座座堡垒般的聚居地,宛如漂浮在死亡之海上的孤岛。 这些据点,逐渐演变成了今日的各个城市。 不过这些城市,因长久脱离原本的国家秩序,加之无人管辖,这一个个城市纷纷独立,以“城市”为名,实际行“国家”之举。 不过,单个“国家”的实力太过弱小,也因此,很多“国家”都会选择和相邻的“国家”结盟,形成一个又一个的联盟。 这其中,以“神州联盟”、“安美联盟”、“大洋联盟”和“西欧联盟”四大联盟为主,几乎掌握着全世界的资源与命脉。 在格局稍微安定后,人们发现,神魂之力,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觉醒神魂之力的同时,觉醒者的生命本源仿佛被点燃,寿命会以惊人的速度缩短。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狂暴而桀骜,极不稳定,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其主。轻则经脉尽断沦为废人,重则神智癫狂,化作只知杀戮的怪物,这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走火入魔”。 与人类几乎同时,那些在大灾变辐射中幸存下来的动物,也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部分动物开启了灵智,甚至获得了不逊于人类的力量,它们同样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被人类称为——妖兽。 妖兽的力量源于血脉深处的古老传承,被称为“血脉之力”。这种力量比人类的“神魂之力”更加稳定可控,似乎与它们的生命形态更为契合。 但妖兽的代价,同样惨烈。 随着力量的提升,它们体内会不可抑制地凝结出形态各异的能量结晶。 这些晶体如同附骨之疽,从最初的微小颗粒开始,逐渐蔓延、生长,覆盖皮肤,侵蚀血肉筋骨。当晶体最终覆盖全身,将生命核心彻底包裹凝固之时,便是死亡降临之刻。 这种无药可救的绝症,被命名为“晶核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晶核病不会传染,它只是血脉强大者注定的悲歌。 * * * 正当秦苏言沉浸在这些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历史碎片和生存法则中时,枕边突然传来一阵微弱却持续的震动。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旁边那枚约莫半个巴掌大小、切割成规则棱柱体的幽蓝色晶体上——通信晶体。 这是赵叔在她升入高中时送的礼物,能够与绑定了精神链接的其他晶体进行远距离信息传递。 不过原主由于身份,除了被强行拉入的班级通信组(还被屏蔽了),几乎没用过它,不是主动去翻看,它平时就像块安静的石头。 带着一丝好奇,她拿起这枚触手温凉的晶体。指尖注入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晶体表面瞬间亮起柔和的光芒,投射出一片虚拟光幕。 光幕上,原本孤零零的“秋实学院高三(五)班”群组上方,竟然凭空多出了一个全新的组! 没有名字,没有图标,没有成员列表,整个界面一片空白,干净得诡异。 只有最底端,显示着一行孤零零的、没有任何上下文的灰色小字: —— xxx加入。 秦苏言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这……什么东西?!”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无论她如何集中精神去“点击”这个空白组,光幕都毫无反应,仿佛那只是一个虚幻的投影,或者被一层无形的、冰冷的屏障牢牢隔绝在外。 “系统bUG?不像……通信晶体的核心符文是固化在星源晶里的,几乎不会出错……”她反复摩挲着晶体冰凉的棱角,试图找出异常。 可秦苏言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 最终,她只能带着满腹狐疑和一丝莫名的寒意,将晶体塞回枕下,重重地躺了回去。 然而,那空白的界面和冰冷的提示,却像幽灵般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但她下意识地,将这次离奇的穿越与这个诡异的群组联系在一起。 一种强烈的不安和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头,让她辗转难安。 它是什么?是谁创建的?那个“xxx”又是谁? 无数疑问盘旋,却又抓不住任何线索。 最终,强烈的精神疲惫压倒了翻腾的思绪,她坠入了深沉的黑暗。 ————————————————— 补充一些设定吧。 (境界划分) 【神魂之力】: 凡境、灵境、玄境、地境、天境。 (上述境界分为初阶、中阶、高阶、巅峰四个小阶段) 飞升境。 (飞升境是天境巅峰到界境前的过渡境界,达到天境巅峰即视为飞升境) 界境,帝境,圣境,仙境。 (飞升境想突破至界境需要契机,若寻不到契机则无法突破) 界境:根据不同人突破的难度和突破后的实力,人类将界境从低到高分为九类,分别为:一谜,二禁,三困,四醒,五破,六立,七耀,八羽,九洞 帝境:一至九星 圣境:一莲,二莲,三莲 仙境:伪仙,准仙,金仙,真仙 【血脉之力】: 初生,若玄,诞灵,神智,归元,创生 (每个境界分为人段、地段、天段三个小阶段) 注:如同时拥有神魂\/血脉之力,仅会显示神魂之力的等级划分,血脉的力量连同神魂一起成长 【魔兽】:从低到高分为一阶至九阶。 八阶以上魔兽拥有毁灭世界的能力,但因规则压制无法施展。 第4章 身份暴露 灾厄200年6月4日,清晨。 “啊——!” 一声压抑的短促惊叫划破房间的寂静。 秦苏言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她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眼前似乎还残留着梦中那毁天灭地的景象:燃烧的天空、坠落的星辰、撕碎大地的魔兽、人类绝望的哀嚎…… “我刚才……梦到的是……大灾变降临的场景?!”她捂住额头,指尖冰凉,“怎么会……我为什么会做这种梦?这明明是原主那个‘秦苏言’才可能……” 纷乱惊悸的思绪还未理清,门外传来了规律的、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苏言,起来了吗?”赵叔那熟悉而苍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晨间惯有的平静,却又似乎比往常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了然。 “来……来了来了!刚醒!”秦苏言连忙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扬声应道。 “……又做噩梦了?”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才缓缓问道,语气笃定,仿佛早已预料。 秦苏言浑身一僵,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瞬间被唤醒——那些纠缠了“秦苏言”多年的、关于大灾变场景的、挥之不去的噩梦。 “嗯……”她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干涩地承认,“……又梦见……大灾变的事了。” 门外沉默了几秒,那平静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和深藏的落寞:“……下楼来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秦苏言心头疑云更浓。 赵叔知道她做噩梦不奇怪,但这语气……不对劲。 她迅速压下疑惑,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收拾妥当,打开了房门。 楼下,赵叔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忙碌,而是端坐在前厅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旧木椅上,身形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有些佝偻。看到秦苏言下来,他指了指旁边另一张凳子。 “这个,拿着。”赵叔没有寒暄,直接从怀里贴身的口袋里,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材质奇特的盒子,非金非木,表面呈现出一种暗沉内敛的深灰色,触手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却又似乎透着木质的温润。赵叔将盒子递向秦苏言。 “这是什么?”秦苏言疑惑地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这个世界……”赵叔的声音低沉而平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以及,‘秦苏言’的一些记忆存档。” “?!” 如同被一道冰冷的闪电劈中,秦苏言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赵叔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盒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秘密被骤然点破的惊骇和本能的戒备瞬间席卷全身。 “别紧张。”赵叔对她的反应似乎毫不意外,枯瘦的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平静地回视着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我对你……没有恶意。”他枯枝般的手指在拐杖的龙头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清晨里如同某种无声的宣告。 “如果我真想对你做什么……”赵叔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冰锥般刺入秦苏言的心底,“昨晚你拖着那身伤,踏进这扇大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您……知道我的……情况?”秦苏言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巨大的惊疑和审视。 “如果可以,”赵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还是希望……你能继续叫我‘赵叔’。”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秦苏言,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时空:“言归正传。关于你的事……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秦苏言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但现在告诉你,太早了。知道得太多,对你绝非幸事。它牵扯的因果太重,远不止你一人,许多人的生活……都可能因此天翻地覆。”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长辈的告诫:“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我,不会害你。相反,在必要的时候,我会是你的一道助力。” “……为什么?”秦苏言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不解。 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是她? “嗯?”赵叔抬起松弛的眼皮,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极快的光闪过,“你指什么?” “……没什么。”秦苏言看着他那深潭般的眼神,意识到追问不会有结果。 她垂下眼帘,将那个冰凉的盒子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抓住了一线生机,也抓住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她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我知道了,谢谢赵叔。我……先去学院了。” “早饭不吃点?”赵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吃了。”秦苏言没有回头,脚步略显急促地走出了孤儿院略显破败的大门。 直到那纤细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晨曦微光笼罩的巷口,赵叔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布满皱纹的手,无意识地伸进怀里,摩挲着贴身口袋里某个坚硬、冰冷、带着棱角的物件。 苍老的脸上,那份惯常的严厉和疲惫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饱含追忆的复杂神色,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哼……这倔脾气,跟她当年,还真是……像啊……” * * * 走出孤儿院破败的大门,秦苏言深吸一口微凉的晨间空气,打开了赵叔给的盒子。 一枚约莫拇指大小的幽蓝色晶石静静躺在绒布上,表面流淌着若有若无的光泽。她迟疑片刻,将它攥入手心。 嗡—— 一股奇异的冰凉感瞬间从掌心蔓延开来。 紧接着,无数肉眼可见的、闪烁着微光的淡蓝色丝线猛地从晶石内部涌出,如同活物般迅速缠绕上她的手臂、身体,眨眼间便尽数没入皮肤之下,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海量的信息洪流粗暴地冲入脑海。 不仅仅是关于“神魂之力”更详尽、更本质的解释,如同烙印般清晰,还包括了新月城错综复杂的势力分布、一些隐秘的生存技巧、甚至是对几种常见魔兽弱点的精准剖析……庞杂而实用的知识瞬间填充了她认知的空白。 晶石在完成使命后,化作一缕青烟,在她掌心消散。 秦苏言站在原地,闭目消化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疑惑。 “有了这些……确实足够我立足了……但赵叔……”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空如也的掌心,“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份‘礼物’的分量,可不轻啊……” 未知的迷雾似乎更浓了。她甩甩头,将这些暂时无解的疑问压下,朝着秋实学院的方向走去。 第5章 叶铭江 秋实学院,新月城排名第二的学府,也是这等级森严的城市里,唯一一扇勉强向“下城区”贱民敞开的窄门。 讽刺的是,这道窄门后,真正踏进来的“贱民”,数年来也仅有秦苏言一人。 通往学院的道路异常冷清,两旁是上城区光鲜建筑冷漠的背脊,鲜有人迹。 这条路,几乎是她秦苏言的专属通道。 然而,一踏入学院那气派的拱门,景象瞬间变换。 人声鼎沸,穿着统一制服的少男少女们三五成群,脸上洋溢着兴奋、紧张与期待,如同凭空出现般填满了原本空旷的广场和走廊,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着即将开始的觉醒仪式。 “老天保佑!一定要是地级神魂!这是我们家族晋升的唯一跳板了!”一个男生双手合十,激动地祈祷。 “别做梦了,光有地级神魂可不够,还得看你后续能不能爬到相应的实力门槛!规矩严着呢,哪有这么容易嘛。”旁边的同伴泼着冷水,但眼中同样燃烧着渴望。 “切,不试试怎么知道……” 秦苏言默默从他们身边走过,将这些对话收入耳中。 「天地玄黄……按照经典穿越剧本,我是不是该觉醒个天级震碎全场?」她内心自嘲地吐槽,「不过……我还是想当个普通人,至少没那么多麻烦。」 来到教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原本喧嚣的教室在她踏入的瞬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凝滞。 数十道目光扫射过来,带着审视、漠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随即又迅速移开,各自继续着之前的喧闹,仿佛她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呵……原主身份倒是省了我不少社交麻烦。”秦苏言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庆幸,“也好,独来独往更自在。”她径直走向教室角落那个属于她的、略显孤零零的座位。 周围的议论声浪依旧热烈: “今天!就是今天!我的命运转折点!一定要觉醒个强力神魂!” “就凭你?整天睡眼惺忪的,能觉醒个扫帚神魂就不错了!” “哼,别小瞧人!我可是有独家秘方的!” “哦?说来听听?” “首先,你要沐浴焚香,心诚则灵……然后,在仪式开始前,对着水晶球大喊三声‘我是最强的!’……” “你管这叫秘方?!这分明是社死现场预备式!” “胡说!气势懂不懂?气势就是力量!” “真是……精力过剩啊。”秦苏言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这群荷尔蒙过剩的同龄人。 “苏言!” 一个带着明显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苏言回头,对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属于一个长相俊秀的男生——叶铭江。他是这所学校里,为数不多会对她露出真诚笑容的人,一个来自上城区的异类。 “你……你怎么消失了一个多星期?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叶铭江快步走到她旁边的空位坐下,眉头紧锁。 秦苏言怔了怔,属于原主的记忆片段浮现——眼前这个阳光开朗的男生,是她在学校里唯一称得上朋友的存在。 “嗯……家里有点事,脱不开身。”她含糊地解释。 叶铭江还想追问,秦苏言抢先一步截断:“好啦好啦,别问了,有些事情……解释起来很复杂。”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叶铭江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你没事就好。”他很快恢复了惯常的笑容,像往常一样和她聊起些学院趣闻。 两人正说着,教室门口的光线被一道高挑的身影挡住。 “好了,都安静!”班主任柳青青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满室的嘈杂。她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教师制服,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终在秦苏言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就是这丫头?老应特意打过招呼……前两年看着平平无奇,怎么突然……」柳青青心中掠过一丝疑虑,面上却不显。 “就你们班最吵!其他班早就安安静静等着了。”柳青青没好气地瞪了前排几个最活跃的男生一眼,引来几声讪笑。 “嘿嘿,柳老师,这不是激动嘛!人生大事啊!”一个男生嬉皮笑脸。 “少贫嘴。”柳青青走到讲台前,拍了拍放置在上面的、人头大小的剔透水晶球,“言归正传。觉醒仪式半小时后开始。基本常识,想必你们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外面有魔兽虎视眈眈,普通人难以抗衡,唯有觉醒了神魂之力的人,才有自保和守护的力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重点强调道:“还有一点,至关重要!不要因为觉醒了黄级神魂就自暴自弃!神魂的潜力,在于成长!初始品级只是一个起点,不断锤炼、突破极限,才是通往强大的唯一道路!明白了吗?” “明白!”台下响起参差不齐却响亮的回应。 “很好。”柳青青满意地点点头,“那么,仪式现在开始。按学号顺序上来。班长,阮南烛,第一个!” “是!”一个气质沉稳的男生应声而起,大步走上讲台。 “双手覆于水晶球表面,闭目,凝神,摒弃杂念。”柳青青指示道。 阮南烛依言照做,双手稳稳按上冰凉的水晶球,闭上了眼睛。 教室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数息之后,那沉寂的水晶球骤然亮起。柔和的光芒中,隐约可见一只神骏的青色巨鹰虚影振翅欲飞。 柳青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朗声道:“阮南烛,兽类,地级神魂,天青鹰!品质——上品!潜力可观,未来有冲击天级的可能!” “太好了!”阮南烛猛地睁开眼,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惊呼和祝贺声。 “开门红啊!上品地级!” “天青鹰!速度型的神魂,太帅了!” “冲击天级?柳老师评价这么高?!” “安静!想讨论,等所有人结束再说!”柳青青再次维持秩序。兴奋的气氛稍稍平复,觉醒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黄蓓蕾,器类,中品地级神魂,三尖两刃刀!” “谢冥,元素类,上品玄级神魂,焦木!” “周羽,魂体类,上品黄级神魂,拳!记住,初始品级不代表终点,历史上曾有拳系魂体晋升地级的先例!莫要气馁!” 第6章 冰火元素,狐妖血脉(人*2) “到我们了,我先上。”叶铭江对秦苏言笑了笑,起身走向讲台。他的步伐依旧从容,但秦苏言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的复杂情绪。 叶铭江将双手放在水晶球上,闭上双眼。这一次,水晶球亮起的光芒格外璀璨夺目,纯净的白色光辉瞬间充盈了整个教室!光芒之中,一头通体雪白、形似麒麟却头生独角的优雅神兽虚影缓缓浮现,它眼神睿智,周身散发着祥和而威严的气息。 “这……!”饶是见多识广的柳青青,此刻也忍不住失声惊呼,“叶铭江……兽类神魂……品级,中品天级!神魂真名——白泽!” “白泽?!” “传说中的祥瑞神兽白泽?!” “天级?!我们班出天级了?!” 整个教室彻底沸腾了。 天级神魂,这可是在新月城内凤毛麟角的存在!更何况是象征着智慧、通晓万物的神兽白泽,这简直是未来的巨头预定!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中品天级……神兽白泽……叶铭江,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叶铭江在耀眼的白光中睁开眼,脸上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反而带着一丝意料之中却又无可奈何的平静。他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谢谢柳老师。” 他走下讲台,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祝贺和艳羡目光。他一一礼貌回应,目光却穿过人群,投向了角落的秦苏言。 “秦苏言,该你了。”柳青青的声音传来。 “哦……好。”秦苏言站起身,与走回来的叶铭江擦肩而过时,她压低声音飞快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叶铭江脚步微顿,飞快地摇摇头,扯出一个惯常的灿烂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紧张过头了。你快去吧。”他轻轻推了她一下。 秦苏言心中的疑虑并未打消,但仪式当前,只得暂时压下,走向那万众瞩目的讲台。 在她身后,叶铭江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化为一片深沉的无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终究……还是躲不掉吗……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告别了。” 秦苏言站定在水晶球前,深吸一口气,按照柳青青的指示,将双手覆了上去。触感冰凉,带着奇异的吸附力。 她闭上双眼,努力清空杂念。 一秒、两秒……水晶球毫无反应。 就在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时,两股截然相反、狂暴无比的能量波动猛地从秦苏言体内爆发出来。 她右手按着的水晶球区域,骤然升腾起炽烈的赤红火焰,扭曲着空气,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与之相对的,左手区域却瞬间凝结出刺骨的幽蓝寒冰,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将水晶球的一部分冻结得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冰与火,两种极端的力量,在她身上泾渭分明地肆虐、碰撞。 柳青青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她猛地后退一步,失声叫道: “……?!不可能!这……这神魂波动……冰与火?!一个人身上怎么可能同时存在两种最极端、最排斥的元素之力?!你……你的神魂到底是什么?!” 这声惊呼并没有被秦苏言听到。在那冰火元素同时出现之际,她的意识便脱离了躯体。 * * *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海底,又在瞬间被猛地拽起。 秦苏言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并非身处熟悉的教室,而是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纯粹黑暗之中。 绝对的死寂包裹着她,连心跳声都仿佛被剥夺。 唯有正前方,一点微弱却异常坚定的光芒,如同宇宙尽头孤独的灯塔,在黑暗中摇曳。 “怎么回事……我明明……是在教室里觉醒神魂……” 秦苏言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绷紧了神经,警惕地环顾四周,却只感到一片虚无的压迫感,“这里是哪?” “孩子……来这边……快过来……” “往前……”秦苏言眉头紧锁,理智告诉她这极其诡异,但内心深处却奇异地生出一丝信任,仿佛这声音本身就带有某种令人安心的特质。 她再次看向那点指引的亮光,不再犹豫,迈开脚步,踏着无形的虚空,朝着光源坚定地走去。 黑暗似乎没有尽头,但那光源却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终于,她走到了光芒的核心。 那并非出口,而是一面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镜子。镜框是古朴繁复的暗金色纹路,镜面却澄澈如水,倒映着周围深邃的黑暗和她自己模糊的身影。 “一面镜子?这是什么意思……”秦苏言满心疑惑,下意识地凑近镜面,想要看得更清楚。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不受控制地从她喉间溢出。 镜中的倒影……是她,却又不是她。 原本乌黑的长发变得银白,同时一对毛茸茸、耳内带着淡紫色绒毛的狐耳俏皮地竖立着,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她的眼眸也不似以前那般漆黑,左眼冰蓝,右眼是火红。 右眼瞳孔中,似乎还有印记一闪而逝,没有被她捕捉到。 “狐耳……异色瞳……这……这是我?!”秦苏言彻底呆滞,下意识地抬手想触碰自己的头顶。 就在她动作的瞬间,镜中的身影也微微晃动,露出了两条同样纯白如雪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着。 “尾巴……还是两条?!”巨大的荒谬感和冲击让她几乎窒息,“这……这就是我的神魂之力?!兽化?狐妖?!” “不是哦,孩子。”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再次响起,仿佛看穿了她的震惊,“这并非神魂之力……这是你的‘血脉之力’。” “血脉之力?!”秦苏言猛地转身,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却依旧只有一片黑暗和那面诡异的镜子,“我不是人类吗?!为什么会有狐妖的血脉之力?!这说不通!”她感到自己的认知正在被颠覆。 “啧……”那声音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时间不多了……仔细听好!”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而紧迫。 “第一,你的本质是‘元素之狐’。但出去之后,必须告诉你的老师,你的神魂之力是‘冰’与‘火’元素!切记! “第二,绝对、绝对不要在任何人面前展露你现在的样子!这副狐耳、异瞳、狐尾的姿态,是最大的禁忌!” “可是……如果这真是我的血脉之力……它会不会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秦苏言急忙追问,这才是最现实的担忧。 “你可以控制它。”声音斩钉截铁,“相信自己血脉的意志!将它视作你身体的一部分,如同呼吸般自然,它便会遵从你的心意!” “第三,”声音语速更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去学院的图书馆,找到‘J’排,第三层!那里有能真正帮到你的东西!记住!J排!三层!”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攫住了秦苏言的意识。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那片黑暗和镜子如同碎裂的玻璃般飞速远离、消失。 ————————————————— 【人物图鉴】 秦苏言 性别:女 年龄:17 种族:狐妖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元素之狐 武器:无 境界:凡境初阶 住所:新月城下城区孤儿院 身份:孤儿 能力:操控冰火元素进行攻击 简介:居住在新月城下城区孤儿院的少女,是第一个被赵叔收养的孤儿。没人知道她的父母是谁,在她的生活中唯一的长辈就是赵叔。 因为独自一人对战逃亡入城的重伤魔兽,虽侥幸击杀却因重伤死亡,被来自异世的“秦苏言”占据身体。穿越者正用原主的方式,和熟知的人交往。 叶铭江 性别:男 年龄:18 种族:白泽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白泽——记忆体 武器:无 境界:凡境巅峰 住所:新月城上城区叶家 身份:叶家三少 能力:可随时查阅【白泽】记忆,并构建使用在记忆中所接触到的任何事物(事物实力不超过自身实力)。 简介:新月城上城区叶家的三少爷。谁也不知道,为何这么一个光鲜亮丽的富家公子,会看上一个来自下城区的少女——秦苏言。 不过,他现在好像在困扰什么事情。 第7章 双生神魂? 现实的光线刺入眼帘。 秦苏言猛地睁开双眼,剧烈的眩晕感让她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扶住了讲台边缘。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脑海中那对妖异的狐耳、双色瞳孔、雪白的尾巴以及那苍老的警告声,依旧无比清晰。 “你……没事吧?”柳青青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刚才水晶球内冰火肆虐的异象消失后,秦苏言就闭着眼僵在原地,脸色苍白,气息紊乱,这状态绝不是普通觉醒后该有的。 “嗯……没、没事……”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事就好,刚才可吓死我了。”柳青青松了口气,但眼底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柳老师,秦苏言的神魂……类型和等级还没登记。”一旁的班长阮南烛小声提醒道,看向秦苏言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哦,对!”柳青青回过神,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仍有些失神的秦苏言,朗声宣布道: “秦苏言,元素类神魂,中品玄级……冰、火双元素。 “双元素神魂?!” “冰和火?!这怎么可能同时存在?!” “但……为什么只有玄级?”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双元素神魂极其罕见,但中品玄级的评价又让这份罕见蒙上了一层“鸡肋”的阴影。 阮南烛记录的手狠狠顿住,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瞪着秦苏言:“双生神魂?!真是……冰火双系?!” 随即他又皱紧眉头,喃喃自语:“不对啊……双系神魂虽然罕见,但通常潜力巨大,初始评级再低也不至于只有玄级中品……这能量波动对不上啊……” 柳青青脸上也难掩失望。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拥有双生神魂潜质的学生,本以为能成为学院未来的王牌,没想到资质评定如此之低。 冰火相克,玄级中品……未来的成长空间恐怕极其有限。 “就这么登记吧。”柳青青挥挥手,语气有些意兴阑珊,“待会统计完所有数据,把名单给我。”她收起那枚记录着无数学生命运的水晶球,深深地秦苏言一眼,转身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的喧哗持续了一会儿,很快又平息下来。 大部分人都沉浸在自身神魂觉醒带来的新奇感受和力量提升中,只有少数目光还带着探究或惋惜地扫过角落里的秦苏言。 秦苏言刚坐回自己的位置,就听到旁边的叶铭江长长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舒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还好……气息没变……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她……” “嗯?”秦苏言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立刻转头,“你刚才说什么?” 叶铭江身体明显一僵,随即脸上迅速堆起笑容,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看你刚才脸色不好,担心你是不是觉醒出岔子了。现在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秦苏言狐疑地盯着他,直觉告诉她叶铭江绝对话里有话。 但无论她怎么旁敲侧击,甚至直接追问,叶铭江都像块滑不留手的鹅卵石,笑嘻嘻地打着太极,就是不松口。秦苏言无奈,只能暂时放弃。 就在她准备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时,叶铭江却主动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喂,苏言,关于你的双元素……我得提醒你一句。” 秦苏言心头一跳,凝神倾听。 “你的冰和火,”叶铭江的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能感觉到,它们……纯粹得可怕!是真正的‘极致元素’!这种品质的元素,单独拎出来,潜力都足以达到天级水准!” “什么?!”秦苏言瞳孔骤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你是说……我实际上……拥有两个天级神魂的潜力?!” “没错!”叶铭江肯定地点头,眼神凝重,“但问题就在于,它们是极致冰与极致火!天生的死对头,本源相冲!这种剧烈的内在冲突,严重压制了外在的能量表现,所以仪器和柳老师才只能测出玄级中品。”他顿了顿,看着秦苏言的眼睛,“这段时间……跟我对练吧。” “对练?” “嗯。”叶铭江的眼神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睿智,“我觉醒的是白泽的记忆传承……里面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调和极端力量、或者至少是控制冲突的方法。试试看,总比你一个人瞎琢磨强。” 秦苏言心中一动。白泽,通晓万物,它的记忆传承……或许真有办法!她立刻点头:“好!麻烦你了!” * * * 觉醒仪式后,秋实学院的传统便是为期一周的“实战预备周”。 包括秦苏言所在的高三五班在内,五个即将进行首次城外实战的毕业班,所有课程暂停,全部时间投入神魂适应、基础战技训练和实战模拟。 学院不惜重金,聘请了探索者工会十位经验丰富、实力达到地境巅峰的资深强者,作为此次实战的随行护卫和教官。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训练场都弥漫着汗水、神魂之力的波动和此起彼伏的呼喝声。白天的时间被高强度填满:神魂之力精细操控练习、基础战技的拆解与组合、抗击打训练、团队配合演练……以及最重要的,自身神魂潜力的各种测试与挖掘。 灾厄200年6月5日,下午,学校一号训练场内。 场中,两道身影正在高速移动、激烈碰撞。 冰蓝色的寒气与赤红色的火焰不时炸开,又被一股柔和的白色光芒巧妙地化解或引导。 正是秦苏言与叶铭江。 两人已缠斗了近十分钟。秦苏言攻势凌厉,冰锥刁钻,火球爆裂,将双元素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叶铭江则显得游刃有余,身法飘逸,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或化解攻击,偶尔的反击也点到即止,显然刻意压制了实力,更多是在喂招和引导。 “呼……”秦苏言再次拉开距离,胸口微微起伏,左手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炽热到令空气扭曲的橘红色火球,猛地朝叶铭江掷去! 第8章 对练,爆发的元素融合 “力量凝聚得不错!”叶铭江赞许地点评,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如同风中柳絮般轻盈地向侧面滑开,“但轨迹太直,速度……还是慢了点。”火球呼啸着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是吗?”秦苏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操控无形丝线般凌空一划! 那飞远的火球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违反物理常识的锐利折线,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飞弹,带着更猛烈的呼啸声,从叶铭江身后死角狠狠撞来。 “哦?精神力附着引导?控制力提升很快啊!”叶铭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反应却快如闪电。 他并未回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拧转,手臂覆盖上一层凝练的白光,如同盾牌般精准地格挡在火球袭来的路径上。 “砰!”火球炸裂,火星四溅,却未能撼动那白光分毫。 然而,就在他格挡的瞬间,一股森然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笼罩了他,如同瞬间坠入冰窟 。 叶铭江心中警兆陡生,猛地回头。 只见秦苏言依旧站在原地,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微笑,右手不知何时已凝聚出一根三尺长、晶莹剔透、尖端闪烁着致命寒芒的冰锥。 她手腕一振,冰锥如同离弦之箭,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射叶铭江因格挡火球而露出的侧肋空档。 前后夹击! 时机、角度、元素配合都堪称精妙,寻常学员在这一招下,恐怕非死即伤。 “战术配合相当漂亮!”叶铭江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但语气依旧平静,“可惜……对我没用。” 话音未落,他周身白光骤然一盛!整个人仿佛变得模糊了一下。 下一个刹那,他的身影竟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秦苏言左侧三步之外!那致命的冰锥与回旋的火球失去了目标,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隆——!” 冰火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极寒与极热能量疯狂对冲湮灭,产生剧烈的爆炸!狂暴的气浪裹挟着冰屑和火星席卷开来,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啧……难缠啊。”秦苏言看着毫发无损、气定神闲的叶铭江,忍不住咂了下嘴。 实力的鸿沟,不是单靠技巧就能轻易弥补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倔强,双手猛地抬起,左手赤焰升腾,右手寒霜弥漫,两团高度压缩、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元素光球再次凝聚! “你要干什么?!”叶铭江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惊疑。 一种源自白泽传承记忆深处的、对某种极端危险行为的直觉警报疯狂响起。 “苏言!快停下!这太危险了!” “我想……试试这个!”秦苏言眼神专注而疯狂,紧盯着双手间截然不同的两团能量。在叶铭江惊骇的目光中,她猛地将双手合拢。 赤红与冰蓝的光芒瞬间激烈碰撞、交织、吞噬!她双臂肌肉紧绷,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力试图将两股狂暴的力量糅合在一起。 “不行!快停下!冰火本源相冲,强行融合只会……”叶铭江焦急地大喊,同时疯狂检索着白泽浩瀚的记忆传承,试图找到阻止或化解的方法。 “靠……我也想停!”秦苏言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嘶哑和失控的惊惶,汗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训练服,“但它们……失控了!它们在争夺!在撕扯!”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那团被强行捏合的红蓝光球内部,如同困着两头暴怒的洪荒巨兽,正在进行着最原始、最惨烈的搏杀。狂暴的能量乱流在光球内左冲右突,光球剧烈地膨胀、收缩、扭曲变形,表面布满狰狞的电弧和裂纹,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叶铭江脸色煞白,白泽的记忆中,从未有过关于调和极致冰火这种根本对立本源的成功案例!只有无数因此力量失控而爆体或焚烬、冰封的惨痛教训!“该死!怎么办?!”他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秦苏言眼中那赤红的右瞳深处,隐秘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难以言喻的明悟如同闪电般劈开她混乱的思绪,仿佛血脉深处某种古老的枷锁被暂时打开。 “找到了!就是这个……平衡的‘点’!”秦苏言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给我……安静下来!!!” 随着她的意志如同铁钳般狠狠压下,那狂暴挣扎、濒临崩溃的红蓝光球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剧烈的波动迅速平复,刺眼的光芒内敛、交融,最终化作一团深邃、神秘、缓缓旋转的……紫色光球。 成功了?! 训练场边缘观战的学生们都惊呆了,叶铭江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然而,这诡异的平衡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秒。 那团看似稳定的紫色光球,毫无征兆地炸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股急速扩散的紫黑色冲击波。冲击波所过之处,坚固的训练场地板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寸寸碎裂、卷起。狂暴的冰火能量失去了束缚,瞬间爆发,一半空间被瞬间冻结出厚厚的白霜,另一半则燃起冲天烈焰,冷热交加的飓风横扫全场。 首当其冲的秦苏言,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人被那毁灭性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撞在训练场边缘加固过的合金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即又被紧随而来的冰火乱流吞没。 “苏言——!!!” 叶铭江目眦欲裂,白泽之力瞬间爆发,化作一道白光,顶着肆虐的能量乱流,不顾一切地冲向那被烟尘、冰雾和火焰笼罩的区域。 “咳咳咳……噗……”浓烟中传来剧烈的咳嗽和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道纤细的身影扶着布满裂痕的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出烟尘覆盖的范围。 她身上的训练服多处焦黑破损,裸露的皮肤上交错着冻伤的青紫和灼伤的红痕,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缕刺目的血迹。 刚走出几步,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地。 第9章 你还想有下次?! “苏言!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叶铭江冲到她身边,半跪在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自责,双手覆盖着柔和的白光,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她的伤势。 “咳咳……没……没事……”秦苏言又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艰难地喘着气,声音沙哑,“死……死不了……”她试着调动体内力量,惊讶地发现虽然经脉如同被撕裂般剧痛,但那股失控暴走的力量似乎被强行压回了深处。 更让她心惊的是,在刚才那生死一瞬,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沉睡的狐妖血脉似乎微微悸动了一下,一股温凉的力量自发地护住了她的心脉和部分要害。 “妈的……真没想到这俩玩意儿冲突起来这么要命……”她心有余悸地苦笑。 “冰与火,本就是宇宙间最极端的对立本源之一!强行融合?你胆子也太大了!”叶铭江探查完毕,发现她内腑虽有震荡,但奇迹般地没有致命伤,这才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又是后怕又是疑惑,“不过……你最后是怎么做到的?那种状态下,按理说根本无法控制……” 他回想起那瞬间稳定下来的紫色光球,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就刚才……你躲开我那两道攻击,冰火相撞爆炸的时候……”秦苏言喘匀了气,眼神有些茫然地回忆着,“我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或者说……一种本能?告诉我可以尝试找到那个‘平衡点’……然后……右眼好像热了一下……我就抓住那个感觉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眼,似乎还在隐隐发烫。“看来……还是失败了啊……”她看着一片狼藉的训练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刚才怎么回事?!哪里爆炸了?!有没有人受伤?!”柳青青焦急万分的声音由远及近。她带着几位教官,脸色铁青地冲进了训练场,看到被摧毁的地板和墙壁,以及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秦苏言,瞳孔猛地一缩。 “柳老师……”秦苏言挣扎着想站起来解释。 “别动!”柳青青一个箭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目光严厉地扫过她和叶铭江,“试验新招式?!什么招式能搞出这么大动静?!你们两个……” 她看着秦苏言惨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后面责备的话又咽了回去,语气转为不容置疑的命令:“胡闹!简直是拿命在胡闹!试验招式也要有分寸!叶铭江,你也不看着点!秦苏言,现在、立刻、马上去医务室!必须让陈医师给你做个全面检查!内伤不是小事,拖不得!” “好~好~这就去……”秦苏言在叶铭江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有气无力地应着,脚步虚浮地朝医务室挪去。 * * * 医务室内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略带刺激的气味。 穿着白大褂的校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病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秦苏言,表情相当无语。 “我说同学,”校医的语气带着点匪夷所思,“在学校训练场里,你告诉我你被‘爆炸物’炸伤了?学校里哪来的爆炸物?难不成你们班在进行军火实操课?” “额……”秦苏言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解释道,“不是……是我自己的神魂弄的……两种元素冲突,没控制好,炸了。” “元素爆炸?!”校医的眼镜差点滑下来,他扶了扶镜框,上下打量着秦苏言,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炸药包,“什么元素能产生让你撞墙的爆炸?你当你是移动元素炮台吗?”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拿起秦苏言的病历资料翻看。 当目光扫过“神魂类型”那一栏时,他猛地顿住,眼睛瞬间瞪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双元素?!还是互斥的冰火?!”校医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带着浓浓的惊骇。 他立刻丢下病历,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双手再次覆盖上柔和的治疗系白光,更仔细、更深入地探查秦苏言体内的情况,特别是神魂本源和经脉的受损状况。 几秒后,他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长长吁了口气,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呼……算你这丫头命大!真是走了狗屎运!”他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汗,“你的冰火元素……纯度似乎并不算太高,冲突虽然剧烈,但爆发的能量核心并不够凝聚,威力被分散了。所以主要是冲击力造成的硬伤和震荡,外加神魂之力瞬间透支带来的严重虚弱感。内腑和根基倒是没受到不可逆的损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秦苏言心中了然。 果然,两种极致元素的剧烈冲突,完美地掩盖了它们本身恐怖的纯粹度,让外人误以为只是“纯度不高”的普通元素。 这层伪装,在现阶段,确实是她的保护色。 “嗯,谢谢医生,下次我会注意的。”她乖巧地应道。 “下次注意?你还想有下次?!”校医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转身从旁边的药剂柜里取出一个装着莹蓝色液体的水晶小瓶,塞到她手里,“喝了!特制的‘回神药剂’,能快速补充你枯竭的神魂之力,缓解虚弱。虽然贵了点,但学院规定,训练意外受伤的治疗费用由学院承担。” “谢谢医生。”秦苏言接过小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凉提神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随即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能量流涌向四肢百骸,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精神为之一振。 “感觉好点了吧?”校医观察着她的脸色,“记住我的话!别再瞎搞什么元素融合了!这次是你运气好,两种元素都不够强!下次再玩脱了,运气可未必站在你这边,真把自己炸碎了,神仙也难救!”他语重心长地警告。 “额……知道了,知道了。”秦苏言连连点头,感觉体力恢复了大半,便起身下床,“那医生,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看着你就闹心。”校医挥挥手,继续整理他的药柜去了。 推开医务室的门,叶铭江正斜倚在对面的墙壁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眉头微锁,显然一直在等她。 “怎么样?陈医生怎么说?伤得重不重?”他立刻迎上来,目光关切地扫过秦苏言全身。 “没事了。”秦苏言活动了一下手脚,示意自己状态尚可,“就是被狠狠训了一顿,让我以后别作死尝试融合了,说这次是运气好。”她无奈地耸耸肩。 叶铭江闻言,脸上的担忧褪去,却换上了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 “有个消息,你肯定想知道。”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嗯?和我有关?”秦苏言挑眉。 “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去图书馆。”叶铭江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图书馆方向走去。 第10章 图书馆内的奇怪的黑皮书 图书馆内,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旧书纸张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尘埃气息。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你在医务室那会儿,我可没闲着。”叶铭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我调动了白泽的记忆传承,专门搜索了关于‘双元素冲突’的信息!虽然记载不多,也没有针对冰火的具体方案,但有一个关键信息,对你现在绝对有用!” 秦苏言瞳孔放光:“是什么?” “白泽的记忆里,记录了一个有‘火’与‘土’双元素神魂的强者!”叶铭江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那人最核心、最恐怖的战斗方式,就是——元素融合!” “火与土融合?”秦苏言想象着那画面。 “对!利用火的高温煅烧、活化土元素,再以土为媒介束缚、定向引爆火的力量,创造出威力巨大、可控性极强的‘熔岩爆裂’或者‘焦土震荡’!杀伤范围和破坏力远超单一元素!”叶铭江越说越激动,“这意味着什么?苏言!元素冲突,并非绝路,它甚至可以转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攻击手段!” 秦苏言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你是说……我还要继续尝试融合?!” “不仅要尝试,而且要精通!”叶铭江斩钉截铁,“如果你能成功掌控冰火融合……那威力,绝对远超那个火土融合者!想想看,极致的冰封与焚灭之力交融湮灭产生的能量……足以瞬间抹平一座小山头!” 他的语气充满了向往,但随即又变得无比凝重:“但是苏言,难度也是天壤之别。火与土,某种程度上可以相辅相成。而你的冰与火……是宇宙间最本源、最极端的对立,它们本身就是异常狂暴、互相憎恶的存在。每一次融合,都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毁灭的边缘试探,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比今天这次……危险百倍!” “哎……是啊。”秦苏言刚刚燃起的兴奋被现实浇灭,无力地趴在冰冷的桌面上,“不过,至少现在知道了方向,知道了冲突可以利用,不再是完全的绝望。”她闷闷地说。 沉默了一会儿,秦苏言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对了,你不是还要回训练场当陪练吗?柳老师他们还在等你吧?” “啊,糟了!”叶铭江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事忘了!我得赶紧过去!你呢,一起回去吗?” 秦苏言摇摇头,指了指自己还有些发虚的身体:“刚恢复,我可不敢再去折腾了。正好,我想在图书馆里安静地看会儿书。” “行,那你小心点,别再看什么危险的东西了。”叶铭江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起身匆匆离开。 待叶铭江的身影消失在书架深处,秦苏言立刻站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浩瀚的书架间穿梭,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排排书脊上的分类标识。 “J排……J排……找到了!第三层……”她站在高大的书架前,踮起脚尖,目光在第三层仔细搜寻。很快,她的视线定格在一本异常的书上。 那本书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材质非皮非纸,触手冰凉光滑,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最诡异的是,它的封面和书脊上,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书名、作者或其他标识,干净得像一块墨玉。 “没有字……就是它了!”秦苏言的心跳微微加速,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这本沉重的黑书从书架上抽了出来。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冰凉气息顺着指尖传来。 她走到旁边靠窗的阅读桌旁坐下,怀着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轻轻翻开了封面。 第一页,没有目录,没有前言。只有几个极其古怪、扭曲的字符,如同活物般镌刻在泛黄的纸页上。这些字符不属于秦苏言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文字,结构复杂,线条带着一种原始的狂野和神秘。 然而,就在她凝神注视的瞬间,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她右眼深处流淌而出,其中两个字符的形态和意义,如同烙印般直接出现在她脑海中。 “狐妖……”秦苏言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两个字的意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猛地合上书页,心脏狂跳:“果然……这本书……真的和我有关,和我的血脉有关!” 她不再犹豫,紧紧抱着这本神秘的黑书,快步走向图书馆的前台。 前台后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管理员老师,正懒洋洋地翻着一本厚重的古籍。秦苏言将黑书放在柜台上:“老师,我想借这本书。” 那老管理员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本无字黑书,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了然。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摆摆手,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这本书啊……不用借,你直接拿走就行。” “啊?”秦苏言一愣,“不用登记?这……符合规定吗?” “让你拿走就拿走,哪来那么多废话。”老管理员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这破书都不知道是哪年哪月混进来的,里面全是些鬼画符,一个字都看不懂,占地方!校长早就交代过了,谁要是对这本‘天书’感兴趣,直接让他拿走,省得占着书架!”他嘟囔着,又低下头看自己的书去了。 “啊……好吧,谢谢老师。”秦苏言虽然满心疑惑,但对方态度坚决,她也不再多问,拿起书转身离开。 就在她踏出图书馆大门的瞬间,那位一直懒洋洋的老管理员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再无一丝睡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洞悉一切的精光。他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便签纸,拿起一支蘸水笔,飞快地写下几个字: 「书已取走。灾厄200年6月5日。」 写完后,他将纸条随意揉成一团,枯瘦的右手掌心向上摊开。噗的一声轻响,一簇幽蓝色的、毫无温度的火焰凭空燃起,将纸团瞬间吞噬,化作一缕青烟,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这样……就好了……”他望着秦苏言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声音飘忽得如同叹息,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第11章 孤儿院的孩子们 从图书馆出来,秦苏言抱着那本沉甸甸的黑书,下意识地绕路经过训练场。 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她看到自己班级的同学正被叶铭江一个人“指点”得手忙脚乱,各种神魂光芒乱闪,惊呼和哀嚎声隐约可闻。 叶铭江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动作优雅从容,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引导或破解着攻击,显然是在进行高强度的实战指导。 秦苏言暗自叹了口气,没有停留,抱着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学院。 向班主任柳青青请了假,说明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后,秦苏言提前回到了位于下城区边缘的孤儿院。 敲响那扇熟悉的、略显破旧的大门,很快,门被拉开一条缝,赵叔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露了出来。 看到是秦苏言,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侧身让她进来。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早就回来了?”赵叔关上门,语气依旧带着惯常的严厉,但目光却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嗯,训练受了点伤,不太敢继续。”秦苏言老实回答,随即扬了扬手中那本显眼的黑书,“还有,我在学校图书馆里,找到了一本可能……和我有关的书。” 她将书递给赵叔。 赵叔接过那本漆黑的书,布满老茧的手指抚过冰凉光滑的封面,眼神骤然一凝。 “《狐妖之书》……”他低声念出了一个名字,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感,“呵……你小子,居然真把这东西给翻出来了……”他抬起眼,目光如电般射向秦苏言,带着审视,“等等……”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秦苏言的手臂。 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奇异力量瞬间从赵叔枯瘦的手指涌入秦苏言的经脉。这股力量带着一种洞察万物的穿透性,在她体内迅速游走了一圈,重点在她冰与火的神魂本源以及血脉深处掠过。 赵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眉头深深锁起:“冰火双元素……本源冲突剧烈到连外在都压制不住……错不了!果然如此!” “赵叔?”秦苏言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紧张。 “你觉醒神魂的时候,”赵叔收回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是不是被拉进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一个……有面镜子的地方?” “您怎么知道?!”秦苏言失声惊呼。 “是不是还有个老得快掉渣的声音跟你说话?告诉你你是‘元素之狐’,让你隐藏真容,还给你指了这本书的路?”赵叔的语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秦苏言连连点头,心中对赵叔的神秘感又加深了一层。 “哼……”赵叔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样啊……那就没问题了。那个老不死的家伙……居然还苟延残喘着呢……咳!”他似乎意识到失言,干咳一声掩饰过去,“行了,这些事以后再说。这本书先放我这保管,晚点……你到我房间来一趟。” “啊?”秦苏言又是一愣,“赵叔,您……认得这书上的字?”她指着书上那些古怪的字符。 “不认得。”赵叔回答得干脆利落,将那本黑书随手塞进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内袋里,动作自然得仿佛放回一件寻常物品,“但我有方法让你认得。”他摆摆手,开始赶人,“别杵在这了!那群小崽子们念叨你一整天了。” “啊……我这样真的没事吗?孩子们……”秦苏言还有些犹豫。 “我真怀疑那记忆水晶你是不是当糖豆吃了!快去!”赵叔不耐烦地举起拐杖作势要敲。 “好吧好吧……”秦苏言缩了缩脖子,认命地转身朝大厅走去。脑子里飞快地翻找着关于孤儿院孩子们的记忆片段。 “赵叔,你在吗?咦?苏言姐姐回来了!” 一个奶声奶气、带着惊喜的童音从身后传来。一个约莫五六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揉着眼睛,显然是刚睡醒。 “行了,你的小祖宗来了,快去吧。”赵叔没好气地冲秦苏言挥挥手,自己则转身进了他那间总是关着门的房间。 “哎……麻烦。”秦苏言看着秋期待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笑意。她弯下腰,对着秋伸出手:“秋,你不是要找赵叔吗?他回屋了哦。” “嘿嘿,”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小手拉住秦苏言的手指,“我饿了嘛,想让赵叔给我做点甜甜的米糕……” “啧,你呀,就是个小馋猫。”秦苏言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走吧,赵叔忙着呢,姐姐给你做点好吃的,好不好?” “好耶!又有好吃的了!”秋立刻欢呼起来,小脸笑成了一朵花。 “不过要少吃点哦,”秦苏言笑着将她抱起来,“每次就你吃得最多,小心变成小胖猪。” “好吧……”秋撅了撅嘴,但还是乖巧地搂住了秦苏言的脖子。 “苏言姐!”“秦姐姐!” 刚走进略显喧闹的大厅,十几个年龄不一的孩子如同归巢的小鸟般,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和依赖。 “苏言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小羽挤在最前面,仰着头好奇地问。 “嗯,学院里有点事情,就提前回来了。”秦苏言放下秋,蹲下身,笑着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动作自然而熟稔。 一种奇异的暖流在她心底悄然流淌,仿佛原主残存的、对这群孩子的深厚情感,在此刻与她自己的意识完美地交融、共鸣了。 她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些亮晶晶的眼睛,笑容更加柔和温暖:“都饿了吧?等着,姐姐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耶!!”孩子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秦苏言挽起袖子,在几个稍大些的孩子七手八脚的“帮忙”下(虽然更多是添乱),厨房很快便飘出了诱人的食物香气。洗菜、切菜、翻炒……这些动作仿佛早已刻进了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她做得行云流水,心中一片安宁。 “开饭喽——!” 随着一声吆喝,十多个孩子如同训练有素的小士兵,飞快地围坐在那张被擦得锃亮的长条木桌旁。一双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热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小鼻子不停地翕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却都强忍着,规规矩矩地坐着。 “吃啊,不用等我的。”秦苏言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青菜走出来,放在桌上,看着这群明明馋得要命却努力保持“矜持”的小家伙们,忍俊不禁。 第12章 《狐妖之书》 待孩子们心满意足地吃完饭,叽叽喳喳地散去玩耍,秦苏言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清洗干净。 厨房的水声停歇,她擦干手,深吸一口气,走向赵叔那扇总是透着神秘气息的房门。 “赵叔?我进来了?”她轻轻敲了敲门。 “嗯。”里面传来赵叔低沉的回应。 秦苏言推门而入。房间里陈设简单,光线有些昏暗,只有一盏旧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赵叔正坐在他那张老旧的藤椅上,双手捧着那本漆黑如墨的《狐妖之书》,眉头微蹙,眼神专注,仿佛在破解某种古老的谜题。书页在他指尖下显得格外沉重。 “坐边上。”赵叔头也没抬,用下巴点了点旁边一张小凳子。 秦苏言依言坐下,安静地等待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赵叔专注的侧脸上,那些深刻的皱纹在灯光下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 几分钟后,赵叔才缓缓合上书页,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他转过头,昏黄的光线映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这本书,名为《狐妖之书》。据传,是两百年前,一位被称为‘紫寂’的九尾天狐留下的遗泽。里面……据说记载了狐妖一族所有的秘密,力量、传承、历史……甚至是禁忌。”他摩挲着冰冷光滑的封面,“可惜啊……这上面的文字,是早已失传的‘古狐文’。漫长岁月过去,能看懂它的人,恐怕比九尾狐本身还要稀少。” “那怎么办?”秦苏言的心沉了下去,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难道要断了? “这个简单。”赵叔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关键在于你。你知道如何真正‘激活’你的血脉之力吗?” 秦苏言茫然地摇头:“不知道。” “很简单。”赵叔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用尽全力,同时激活你体内的冰与火元素力,不要压制,让它们沸腾到极致。” “啊?!”秦苏言吓了一跳,“在这里?全力激活两种元素?这……这不会把您的屋子,甚至整个孤儿院都炸飞吗?”她可没忘记训练场那次的惨状。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赵叔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枯瘦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试试看。” 感受到赵叔话语中的分量和信心,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 她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左手掌心,一缕极致的冰寒之气迅速凝聚,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右手掌心,一团炽烈到扭曲视线的橘红火焰轰然腾起,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冰与火的力量在她体内咆哮、冲撞,又被她强行引导至双手。 她不再压制,任由这两种狂暴的本源之力汹涌而出,冰蓝与赤红的光芒在她双手间剧烈闪耀、膨胀。 就在两种元素的光芒达到鼎盛、仿佛要挣脱束缚爆裂开来的瞬间——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响起!那冰蓝与赤红的光团竟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猛地从她掌心脱离,它们不再是对立的敌人,反而如同两条灵蛇,互相缠绕、盘旋,以秦苏言为中心,飞速旋转起来。 冰火交织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形成一个一人多高的、流光溢彩的巨大光茧,将秦苏言完全包裹其中,光茧表面,冰霜与火焰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流淌、变幻。 光茧内,秦苏言感觉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而浩瀚的力量被彻底唤醒。 她的骨骼在轻鸣,血液在沸腾,感官被无限放大,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天地的感觉油然而生,却又带着一丝本能的野性。 “咔嚓……咔嚓……” 几息之后,光茧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痕,如同蛋壳般片片剥落、消散。 光茧碎裂处,秦苏言的身影重新显现。 此刻的她,与当初在神秘空间里镜中的她,如出一辙。 “这就是……”秦苏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顶的狐耳,触感温热而真实。她试着动了动身后的尾巴,一种如臂使指般的自然感传来,丝毫没有想象中的沉重或累赘,仿佛它们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沉睡多年后终于苏醒。 “果然……”赵叔看着眼前这妖异与纯净并存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现在,再来看看这本书。”他将那本沉重的《狐妖之书》递了过来。 秦苏言接过黑书,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翻开了第一页。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扭曲繁复的古狐文上时,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如同天书的字符,此刻在她眼中仿佛活了过来,它们的结构、笔画、甚至其中蕴含的微弱精神波动,都变得清晰可辨。 “确实……这样一看……这些文字……好熟悉……”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纸页。 “这就是你们狐族血脉传承的文字。最古老、最本源的狐文。”赵叔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连我……也只能勉强辨认其中一二。这世上,恐怕也只有流淌着狐族血脉的存在,才能真正解读它了。” 而此时的秦苏言,已经完全沉浸在书页之中。古狐文如同涓涓细流,带着浩瀚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她贪婪地吸收着,关于狐族起源的古老传说、关于血脉天赋的初步描述…… 突然! “呃啊——!” 秦苏言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灵魂。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剧烈颤抖,捧着书的手几乎拿捏不住,眼中充满了惊骇和后怕,仿佛在书页深处,窥见了某种不可名状、足以吞噬灵魂的恐怖存在。 “苏言!怎么了?!”赵叔脸色一变,霍然起身,枯瘦的手掌按在她颤抖的肩膀上,一股温和的力量试图稳住她紊乱的气息。 “没……没事……”秦苏言像是刚从溺水中挣扎出来,冷汗浸透了后背,她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心有余悸地死死盯着那本合上的黑书,“这书……太可怕了……它……它拒绝了我!我勉强看到第三页,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驱逐出来了!”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带着恐惧的余韵,“那后面……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我感觉……很危险!只要我敢再深入一丝……必死无疑!” 第13章 残心之刃,元素之刃 赵叔的眉头深深锁起:“先缓缓,不要勉强。” 待秦苏言的呼吸逐渐平稳,脸上的血色也恢复了一些,赵叔才沉声问道:“前三页,都说了些什么?” 秦苏言努力回忆着,声音还有些虚弱:“主要……是说了一些狐族的起源传说,很模糊……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些关键。提到了我们源自古老的元素精灵,适应力极强,分支众多……但关于九尾狐,一个字都没提。” 她顿了顿,心有余悸地补充道:“更多的……看不到了。感觉像是被一层强大的力量封印了,不到达更高的境界,强行窥探就是找死。” “嗯……意料之中。”赵叔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先这样吧。现在,试试看,能不能把你这些……特征收回去?” “我试试……”秦苏言闭上眼,努力平复心绪,想象着自己恢复普通人类的模样。心中默念:“隐藏……消失……”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白色长发再度变的乌黑,头顶的狐耳如同幻影般迅速淡化,消失。身后摆动的两条狐尾也悄然隐没。唯有那双妖异的异色瞳,光芒闪烁了几下,才缓缓褪去赤红与冰蓝,恢复成原本清澈的黑色眼眸。 “好像……只能暂时隐藏起来?这算是我……真正的样子吗?”秦苏言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和身后,有些不确定地问。 “嗯。这就是你血脉觉醒后的本相。”赵叔神色凝重地告诫,“非到生死攸关、万不得已的时刻,绝不可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记住,是任何人!” “我记住了。”秦苏言郑重点头。 随即,赵叔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一个蒙尘的旧木箱旁。他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件被灰色麻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品。 他一层层解开麻布,最终,露出了一把刀。 刀鞘是暗沉的深紫色,材质非金非木,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刀柄缠着陈旧的深色布条,握柄末端镶嵌着一颗不起眼的暗紫色晶石。 “拿着。”赵叔将刀递了过来。 “哎?”秦苏言一愣,下意识地接过。刀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凉感,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可……可我根本不会用刀啊?”她有些茫然。 “别急。”赵叔的目光落在刀上,带着一丝追忆,“听我说完。从明天开始,学校里的神魂训练照常,但回来之后,到我这里来。我教你练刀。”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一周后的城外实战,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魔兽不会跟你讲道理,光靠你那刚觉醒的元素力和远程手段,一旦被近身,或者陷入包围,就是死路一条,没有点真本事傍身,会出事的!” 秦苏言握着手中沉甸甸的刀,感受到赵叔话语中的分量和不容拒绝的关切。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也明白这是赵叔在为她铺路。她目前的实力,确实还远远不够。 “这……好吧。”她握紧了刀鞘,郑重应下。 告别赵叔,秦苏言抱着这把神秘的刀回到自己房间。她将刀放在桌上,指尖拂过那冰凉光滑的暗紫色刀鞘,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血脉相连般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好熟悉的感觉……就像……它本来就该属于我……” 她握住刀柄,缓缓将刀抽出。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刀身狭长,弧度优美流畅,呈现出一种内敛的暗银色,刃口却流转着一线摄人心魄的寒芒。刀身靠近刀镡的位置,两个古朴的篆文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就在刀身完全出鞘的瞬间,秦苏言的大脑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一段庞大而陌生的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涌入她的脑海。 这段记忆不属于她,也不属于原主“秦苏言”,它古老、苍凉、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奇怪的是,这记忆的涌入并未带来任何痛苦或排斥,反而如同久别重逢的故友,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她的意识深处,仿佛它本就是她灵魂缺失的一部分! “残心……”秦苏言无意识地念出了刀身上的篆文,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冷的刀身,“原来你叫残心……能适应、传导、增幅元素之力的刀……” 在这段突如其来的记忆中,她看到了无数惊心动魄的刀光剑影,看到了这把刀在一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手中,引动冰火、撕裂长空的绝世风采,一招一式,精妙绝伦,蕴含着天地至理。 然而,激动过后是巨大的落差。 以她现在的实力和对刀法的理解,那些记忆中毁天灭地的招式,她连门槛都摸不到! 一方面是身体从未经过系统严苛的刀术训练,空有记忆而无根基;另一方面,她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残心”虽然对她有着天然的亲近,却并未完全认可她这个新主人,刀身深处似乎还沉睡着更强大的力量,此刻并不为她所用。 就在她心中涌起一丝遗憾时—— 嗡……! 握在手中的残心刀,竟微微颤动起来!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顺着刀柄传递而来,带着一丝安抚和鼓励。 “你是说……可以先带着我……从基础开始……是吗?”秦苏言惊讶地低头看着颤鸣的刀。 嗡……! 残心再次轻轻颤动,仿佛在肯定她的猜测。 一种奇异的、超越了言语的联系,在一人一刀之间悄然建立。冰冷坚硬的金属,仿佛拥有了心跳和温度。 整理好纷乱的心绪,秦苏言将残心仔细收好,放在枕边。 她再次闭上眼,意念微动,双眸瞬间化为妖异的冰蓝与赤红异色瞳。她重新拿出那本《狐妖之书》,小心翼翼地翻开。 “对不起,赵叔……”她心中默念,带着一丝愧疚,“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 在书的第一页内侧,靠近书脊的角落里,有一行用极淡的银色墨水书写的古狐文小字,只有在激活血脉之力、以狐妖之瞳注视时才能显现: 「狐妖之书,唯狐妖血脉者,方见真章。」 她现在不止能阅读前三页,只是刚才,在她想继续翻阅时,似乎是感受到有旁人的气息,这本狐妖之书自动将她赶出来了。 现在,只有她一人,这本书自然而然对她开放了。 前两页她已经看过了,她便从第三页开始。 在第三页的开头,有这样一段话: 「元素之狐,乃元素宠儿,其躯为炉,其魂为引,万般暴戾元素,入其体则安,离其身则狂。血脉所至,元素臣服。」 第14章 实战前的训练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秦苏言心中的迷雾瞬间被驱散,“为什么冰火这两种最暴戾、最互斥的元素能在我体内‘和平共处’,只有离开我身体的束缚才会爆发冲突,为什么我结结实实挨了自己融合失败的大爆炸,却只是受伤而没有当场毙命。都是因为这血脉……它在保护我,在驯服这些元素!” 她如饥似渴地继续翻看,书中果然开始分述各种元素的特性、亲和方式以及一些基础的操控技巧。她着重研读了关于“冰”与“火”的篇章,一些之前练习融合时百思不得其解的关隘,此刻竟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我之前太执着于追求两种元素在‘量’上的绝对平衡了……真是走了弯路!它们的‘质’才是关键,需要找到一个动态的、如同阴阳流转般的‘势’的平衡点……明天训练,一定要试试这个思路!” 往后的部分,对于现在的秦苏言来说,作用不大,她只是简单的翻阅后,便失了兴致,合上书。 双眸恢复成普通的黑色,秦苏言小心翼翼地合上《狐妖之书》,将它锁进床头一个带暗格的小柜子里。 “这本书……暂时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她轻声告诫自己。 就在这时—— 嗡……嗡…… 被她随手放在桌上的通信晶体,突然发出细微却持续的震动,屏幕自动亮起。那个诡异群组图标上,跳出了一行冰冷的灰色小字: 「 xxx加入群聊。」 “又有人进来了……”秦苏言盯着屏幕,心中那团关于这个神秘群组的疑云,越发浓重。 * * *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秦苏言的生活被压缩到了极致,如同高速旋转的陀螺。 白天,她在秋实学院的训练场上挥汗如雨。 神魂操控的精度训练让她精神高度集中,冰锥的轨迹越发刁钻,火球的凝聚速度更快、温度更高。 元素融合的尝试在叶铭江的护法下小心翼翼地进行着,虽然依旧危险重重,但按照《狐妖之书》的指引调整思路后,竟真的让她成功凝聚出了几颗指头大小、稳定旋转的深紫色融合光球。 威力虽然还远不能与失控时相比,但这从零到一的突破,让她看到了无限可能。 实战模拟中,她更是凭借日渐精纯的元素掌控和叶铭江分享的一些战斗技巧,在班级里的神魂等级测试中脱颖而出,距离突破凡境中阶仅差临门一脚。 然而,学校的训练只是“热身”。 每当放学铃声响起,秦苏言的“地狱”才真正开始。回到孤儿院,匆匆扒几口饭,她便会被赵叔拎到后院那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月光下,或者油灯昏黄的光晕里,赵叔不再是那个慈祥(?)的孤儿院院长,他化身成最冷酷无情的刀术教官。 木刀在赵叔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劈、砍、撩、刺都带着化繁为简的恐怖杀意,角度刁钻,势大力沉。 秦苏言最初只能狼狈不堪地格挡、闪避,身上被木刀抽出的淤青从未断过。 赵叔的训练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基础的架势、步法、发力,一遍又一遍,枯燥到令人发指,要求却苛刻到毫米! 秦苏言曾试图抽空去接个委托赚点外快,结果念头刚起,第二天的训练强度就会陡然翻倍,累得她连筷子都拿不稳,哪还有力气去想别的?只能在心里哀嚎赵叔简直是个魔鬼。 但这一周堪称残酷的高压训练,带来的收获也是巨大的。 残心刀与她之间的感应日益加深。虽然依旧无法唤醒刀身深处沉睡的力量,无法施展记忆中那些惊天动地的招式,但挥舞这把沉重的刀已不再生涩。基础的劈砍格挡变得流畅自然,刀锋破空之声带着隐隐的锐啸。残心仿佛成了她手臂的延伸,冰冷中传递着一丝微弱的“认同感”。 近身格斗方面更是脱胎换骨。在赵叔那狂风暴雨般的“喂招”(或者说“殴打”)下,她的反应速度、闪避技巧和近身缠斗能力直线上升。到了周末,她已经能在赵叔放太平洋的情况下,凭借残心和灵活的身法,勉强支撑数十招而不败了,虽然每次都被揍得鼻青脸肿,但这进步速度让赵叔都难得地点了点头。 而在这高压的一周里,那个神秘的空白群组,也并未沉寂。 几乎每隔一两天,就有一个新成员加入。没有自我介绍,没有交流,只有冰冷的入群提示。直到成员数量达到六人时,这种“扩招”才终于停止。 群组的状态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一行新的灰色小字浮现: 「成员已满。交流功能锁定。等待……时机开启。」 秦苏言看着晶体屏幕上那冰冷的提示,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感,悄然压上心头。 * * * 灾厄200年6月10日,深夜,孤儿院后院。 月光清冷,洒在简陋的训练场上。两道身影在无声地交错、碰撞,木刀与残心交击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秦苏言额头沁汗,眼神专注,将一周来苦练的刀术基础发挥得淋漓尽致。 劈、砍、撩、刺,动作迅捷有力,带着破空之声。然而,赵叔的身影如同磐石,仅凭手中一把寻常木刀,便轻松将她的攻势尽数化解,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震得秦苏言手腕发麻。 “刀是死的,人是活的。”赵叔的声音低沉平稳,在又一次轻巧荡开秦苏言的斜劈后响起,“不要拘泥于我教你的固定招式。你的优势是什么?是元素力!把它融入进去!” 秦苏言一怔,下意识就想调动冰或火元素攻击。 “停!”赵叔的木刀如毒蛇般点在她欲抬的手腕上,打断了她,“也别想着冰是冰,火是火,分开用。试试……把它们的力量,结合在一起,灌注到刀法里。” “结合在一起?”秦苏言收刀后退,气息微喘,眼中露出思索。 “残心的第一个特性是什么?”赵叔提示道。 “能与使用者的元素力共鸣……”秦苏言喃喃自语,目光落在手中暗紫色的刀鞘上。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心神沉入。右手掌心,一缕赤红的火苗“噗”地窜起,随即,她清晰地感觉到,握在左手的残心刀柄传来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渴望”。 第15章 消失的“叶铭江” 残心轻颤,秦苏言不再犹豫,意念引导着那股精纯的火焰之力,顺着手臂经脉涌向刀身。 如同点燃了引线,赤红的火焰瞬间从刀柄处蔓延而上。 暗银色的刀身被熊熊烈火包裹,炽热的高温扭曲了周围的空气,将秦苏言的脸映照得一片通红,残心仿佛化作了一柄燃烧的烈焰之刃,散发出逼人的热浪。 “不错,控制力有进步!”赵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再试试另一个!” 秦苏言心念一动,炽烈的火焰如同潮水般退去。紧接着,一股极致的冰寒自掌心涌出,迅速覆盖刀身。 冰冷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刀身上蔓延、凝结。转眼间,烈焰之刃变成了寒气四溢的冰魄之刃,刀锋周围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飘落。 不过,这种招式虽强悍,却极其耗费精神力。 仅仅是让元素爬上残心,还没使用,体内的元素力在瞬间被抽空,冰刃也随之脱落。 “呼……”秦苏言脸色发白,身体发软,撑着残心半跪在地上。 “不行……现在的控制力,还是不够……” “无妨。”赵叔收起了木棍,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佝偻,眼神却带着欣慰,“至少,你摸到了一点门道。知道方向就好,下次再试吧。明天实战,回去好好休息。” “嗯!”秦苏言重重点头,郑重地将残心收回鞘中。 * * * 拖着疲惫却充实的身躯回到房间,秦苏言几乎是沾床就倒。 “明天就是实战了……终于……可以暂时喘口气了……呜哇……这几天……都没睡过一个整觉……好困……”意识如同沉入温暖的泥沼,她瞬间沉入了深沉的梦乡。 月光透过窗户,无声地洒在床前。 黑暗中,空气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秦苏言的床边,正是叶铭江。他凝视着少女熟睡中略显疲惫却安宁的侧脸,月光照亮了他眼中浓得化不开的不舍,挣扎和深深的歉意。 “怎么,事到临头,还是下不了手?还是不相信我的话?”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他身侧响起。另一个女子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浮现,容貌与叶铭江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更加成熟冷冽,正是他的姐姐。 “姐……”叶铭江的声音带着沙哑,“从一周前你告诉我那个预言开始……我的内心,白泽的记忆……都在告诉我,那是真的。我……信。但我……”他痛苦地闭上眼,“我不愿意让她的一切都要被抹去!” “傻瓜。”女子的声音难得地柔和了一丝,“你以为家族是要你杀了她吗?” “难道……不是吗?”叶铭江猛地睁开眼,带着一丝希冀。 “杀了她?”女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凌厉,“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更不可控。我们要做的,是清除她记忆中所有关于‘叶铭江’这个身份,关于你与她之间的一切。”她的目光落在叶铭江身上,“这对继承了白泽记忆、通晓灵魂秘法的你来说,并非难事,不是吗?” “那……未来……”叶铭江的声音颤抖着,“还有机会……让她想起来吗?” 女子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看命运,是否还会给你们重逢的契机。 “不过,冷话说在前头。即便真的恢复了记忆……以她现在的灵魂,可不一定会与你相识。”说完,她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寂静的房间内,只剩下叶铭江沉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覆上秦苏言光洁的额头。 掌心,柔和却蕴含着奇异法则的白色光芒亮起,如同最纯净的月华,无声无息地渗入她的眉心。 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停住了动作。 像是终于挣脱了最后的枷锁,叶铭江俯下身,在少女耳边轻声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苏言,有些话……再不说,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什么……我也一直在逃避,而现在,你作为异乡人,我们之间再无交集。”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可其实……从第一次在下城区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从来不敢说……但现在,我要你听见——哪怕只是在梦里。 “即便今夜之后,你我再不相识,即便命运让你将我彻底遗忘……我叶铭江在此立誓:我会在你身后,一直守护你。无论你走向何方,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只要你回头,我就在那里。 “这是承诺,一份来自‘白泽’的承诺。” 话音落下,他掌心光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柔和,却也更加决绝。 “对不起……苏言……”他低语着,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忘了我吧……忘了‘叶铭江’……但请记得,这世上总有一个人……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为你点亮一盏灯。” 光芒持续了片刻,缓缓敛去。叶铭江收回手,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少女,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决然地转身,身影融入窗外的黑暗,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室清冷的月光,和一段被彻底抹去的青春印记。 * * * 第二天,灾厄200年6月11日,清晨。 “唔~哈——”秦苏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好久……没睡过这么安稳踏实的一觉了!”她感觉精神饱满,昨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习惯性地摸出怀表,啪嗒一声弹开表盖:“七点整。时间正好,吃完早饭就去城门口集合。” 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下一步计划:找柳青青老师报到。 至于叶铭江……这个名字仿佛从未在她的记忆里存在过,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那个总是带着阳光笑容、会陪她对练、会分享白泽记忆的少年,连同与他相关的所有画面和情感,都被那晚的白光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吃过简单的早饭,秦苏言与赵叔道别。 赵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叮嘱了一句“万事小心”,便没再多言。 秦苏言背上简单的行囊,腰间悬挂着用布条仔细缠裹好的残心,朝着新月城巨大的城门走去。 约定的集结时间是八点,秦苏言到达时刚过七点半。高大的合金城门前略显空旷,只有柳青青老师抱臂而立,目光沉静地望着城外荒芜的景色。 “柳老师,早啊。”秦苏言走上前打招呼。 “早。”柳青青回过头,看到是秦苏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要先去实战吗?” “哎?”秦苏言一愣,“不用等大家集合吗?” “他们要集合,你不用。”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声从秦苏言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小同学,你真以为,你能不用神魂就单杀一头魔兽这种事,不会引起‘上头’的关注吗?” 秦苏言猛地回头。 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穿着探索者工会深蓝色制式外套的男人正站在几步开外。 他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棱角分明,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鹰,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他胸口佩戴着一枚银质徽章,上面刻着交叉的剑与盾,这是地境巅峰探索者的标志。 第16章 沈氏兄妹(人*2) “您是……”秦苏言有些警惕。 “沈思源。”男人爽朗一笑,走上前,很自然地拍了拍秦苏言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们今天的监护老师之一,主要负责盯着你这颗‘好苗子’。”他目光扫过秦苏言腰间的刀型凸起,“我看过工会内部留存的影像水晶了——那头受伤的钢爪地蜥。下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完全不像个没觉醒的新手。不错,非常不错!” “啊……运气好,运气好而已。”秦苏言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等……等等!”一旁的柳青青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声音都拔高了,“沈老师你说什么?!魔兽?!没有神魂就击杀了魔兽?!秦苏言?!” 她只知道老应叮嘱她关注秦苏言,却完全不知道背后竟是如此惊人的原因。 此前觉醒神魂时的判断,似乎太草率了些。 有这等实力,即便只是玄级神魂,往后,秦苏言能走的路可不一定被固定了。 “准确地说,是一头受了重伤、实力跌落到一阶中位的钢爪地蜥。”沈思源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语气带着一丝感慨,“虽然受了伤,但魔兽的凶性犹在,临死反扑更是可怕。她能在那种情况下冷静判断,抓住机会一击毙命……这份胆识和战斗本能,确实让工会里那些老家伙都开了眼界。” 三人正交谈着,一只白皙的手掌突然重重拍在沈思源的肩膀上。 “哥!你太不够意思了!”一个清脆带着嗔怪的女声响起,“大早上起来执行任务居然不叫我!是不是嫌我碍事,想偷偷跟柳姐姐约会啊?” 一个身材高挑、扎着利落马尾辫的年轻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沈思源身边,正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他。 她同样穿着探索者工会的制服,面容姣好,眉眼间与沈思源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灵动和狡黠,胸口的徽章是亮银色,代表地境高阶。 “瞎说什么呢你!”沈思源一脸无奈地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转头对秦苏言介绍道,“这位是我妹妹,沈思琪,也是你们今天的监护老师之一,主要负责……嗯,活跃气氛……和捣乱。”最后三个字他压低了声音。 沈思琪立刻不满地哼了一声,但她的注意力瞬间被沈思源的话转移了:“她就是那个……没觉醒就干掉魔兽的小家伙?” 她那双灵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秦苏言面前,几乎要贴到她脸上,好奇地上下打量着,“真的假的?这小身板……嗯?”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秦苏言,最终定格在她腰间那把被布条包裹的长刀上,眉头微微蹙起,“等等……哥,你看她这把刀……有点奇怪的感觉?” “这个?”秦苏言下意识地伸手去解裹刀的布条,想递过去。 “不用了!”沈思源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同时不着痕迹地将自己那过于好奇的妹妹拉开几步,“你自己的武器,收好就行,不用给任何人看。” 他瞪了沈思琪一眼,“别捣乱了,正事要紧。” 安抚住跃跃欲试的沈思琪,沈思源松了口气,对秦苏言正色道:“好了,苏言,你的任务和他们不同。你现在就可以出发了,去城外进行实战历练。” “啊……我一个人?不用组队吗?”秦苏言有些意外。 “……以你目前表现出的能力,一个人,反而更安全,也更自由。”沈思源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她腰间的刀,“快去吧。记住,安全第一!以你们凡境的实力,活动范围不要超过城门十公里,十公里以外,是真正危险的区域,不是现在的你们能涉足的!” “哦……好的,明白了。”秦苏言不再多问,点了点头。 她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穿过了缓缓开启的合金城门,踏入了城外那片被灾厄气息笼罩的荒芜之地。 * * * 城外,空气带着一股泥土和淡淡的腐殖质气息,与城内截然不同。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显得有些刺眼。 目之所及,是低矮的变异灌木丛、嶙峋的怪石和远处起伏的、光秃秃的丘陵。 秦苏言漫无目的地走着,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就在这时—— 嗡……嗡…… 腰间悬挂的残心刀,突然传来一阵轻微却持续的颤动!一股微弱的意念传递而来,带着清晰的渴望——战斗的渴望! 秦苏言低头,手指拂过冰冷的刀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呵……你也迫不及待想动手了吗?正好……我本来也打算趁这次机会,试试能不能把你和我的元素……一起用出来呢。” 感受到残心的战意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秦苏言心中一定,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她一边走,一边尝试将精神力与残心沟通,体会着刀身传来的细微共鸣。 就在她经过一片乱石堆时—— 嗖! 一股冰冷、带着腥臊味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身后爆发!一道灰影如同闪电般从石堆后扑出,直取她的后颈! 秦苏言眼神一凛!身体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本能地向左侧一个滑步! 嗤啦! 锋利的兽爪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带起几缕布丝。 “吼——!”偷袭的魔兽是一只形似鬣狗,却长着骨刺尾巴的刺尾鬣,见偷袭不成,这家伙发出愤怒的嘶吼,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秦苏言。 “啧,连杀气都藏不住……这就是最低阶的魔兽吗?真是……毫无挑战性。”秦苏言撇撇嘴,右手抬起,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压缩的橘红色火球,看也不看,反手就朝那再次扑来的刺尾鬣砸去。 轰! 火球精准地砸在刺尾鬣的肩胛处,爆裂开来,焦糊味和痛苦的哀嚎同时响起。 但这并未致命,反而激起了魔兽的凶性。 它不顾伤痛,带着一股腥风,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口,再次疯狂扑来。 “正好拿你练手!”秦苏言眼神一冷,不退反进,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 锵——! 残心出鞘,暗银色的刀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 她不再依赖远程法术,而是选择了近身搏杀。 身影灵动如狐,脚下步伐迅捷而精准,正是赵叔一周来地狱式训练的成果。 ————————————————— 【人物图鉴】 沈思源 性别:男 年龄:24 种族:人族 神魂之力:源泉反哺 血脉之力:无 武器:长剑(鸣) 境界:地境巅峰 住所:新月城探索者工会 身份:探索小队队长 能力:可引动自身部分实力,反哺与队友。亦或是吸收敌方攻击(可被自身抵抗的情况下)反哺自身,短时间内增强实力 沈思琪 性别:女 年龄:24 种族:人族 神魂之力:溯影之瞳 血脉之力:无 武器:蝴蝶(灵视蝶) 境界:地境巅峰 住所:新月城探索者工会 身份:探索小队副队长 能力:可透支实力,查看最多一个月内固定区域发生的事件。时间越久,透支实力多,沉睡时间越久。 灵视蝶为沈家独传秘法,可破虚妄 简介:沈思源、沈思琪为同为烈阳城沈氏兄妹,两人属于外派人员,前往新月城的工会分部驻扎。 作为家族中年轻一代的翘楚,两人年仅24岁便达到了地境巅峰的程度,两人几乎是家族内定的继承者。为了磨砺自身,在家族的引荐下加入工会。 第17章 紫寂传人? 刺尾鬣的扑咬、爪击、尾刺扫荡……所有攻击都被秦苏言或闪避、或用残心精准格挡开,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秦苏言的气息始终平稳,动作越发流畅。 她开始尝试将冰元素之力附着刀锋,每一次格挡或劈砍,都带起刺骨的寒气,减缓魔兽的动作;偶尔抓住空隙,左手瞬发一枚冰锥干扰,或是一颗火球轰击其防御薄弱处。 终于,在一次精妙的闪避后,秦苏言抓住刺尾鬣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残心刀身瞬间覆盖上一层凝练的冰霜。 “嗤——!” 一道冰冷的刀光如同新月般划过。 刺尾鬣的脖颈处瞬间出现一道深可见骨、覆盖着冰霜的恐怖伤口。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猩红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戾与不甘,最终,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一枚指头大小、浑浊的灰色晶核从它破碎的头颅中滚落出来。 秦苏言收刀入鞘,微微喘息,看着地上魔兽的尸体,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和手中残心传来的、如同呼吸般的脉动。 “总感觉,越来越顺手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握了握腰间的刀柄,“这具身体,在慢慢适应战斗的节奏……残心也是。那种最初的疏离感,完全消失了。” 嗡…… 残心在她掌心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疑惑的颤动。 “没什么。”秦苏言摇摇头,目光投向更远处荒凉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只是觉得……你和这力量,仿佛……本就该属于我。”她弯腰,将那颗低阶晶核捡起,迈步向前。 “走吧,前面……应该还有。” * * * “……柳老师,学生集合点名的后续就拜托您了,我和思琪先回去处理点事,晚点再过来汇合。”沈思源对柳青青说道。 “好,晚点见。”柳青青点头应下。 沈思源拉着还有些不情不愿的沈思琪转身离开。走出几步,沈思琪便用力甩开他的手,鼓着脸颊,气呼呼地别过头去。 “行了,别装了。”沈思源瞥了她一眼,语气了然,“我知道你在气什么。不就是因为我拦着你不让你碰那丫头腰间那把刀么?” “我……我才没有!”沈思琪被戳中心思,脸微微泛红,嘴上却不肯服软,“我气的是你早上执行任务不叫我!” “那把刀,不是你能随便触碰的。”沈思源没有理会她的辩解,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凝重,“贸然接触,轻则被其蕴含的元素力所伤,重则可能引动刀内沉寂的力量,反噬自身。”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秦苏言消失的城门方向,眼神变得悠远,“那把刀的持有者,是‘紫寂’。” “谁?”沈思琪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骤然瞪大,“等等!你是说……紫寂?!紫寂的佩刀?!怎么会……她还活着?!” 沈思源看着她瞬间变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哦?不是不在意吗?” “谁、谁说的!”沈思琪急得跺了下脚,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追问,“哎呀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那把刀怎么会在这个叫秦苏言的小丫头手里?紫寂还在世?” “不清楚。关于紫寂的消息太少了,根本推断不出什么。不过……”沈思源神色认真起来,“你知道秦苏言击杀的那头钢爪地蜥,原本是什么等级吗?” 沈思琪茫然摇头。 “三阶。”沈思源苦笑一声,“虽然当时它受了重伤,实力跌落至一阶中位左右,但三阶魔兽的底子还在,临死反扑的凶悍绝非寻常一阶可比。” “三阶?!”沈思琪倒吸一口凉气,“就算跌落到一阶,它的危险程度也远超这群刚觉醒的小家伙能应付的范畴!她到底是怎么……难道说,她真的是紫寂的传人?!”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沈思源肯定道,“不过就是不知道是以什么方式继承的了。” 沈思琪咋舌,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和一丝敬畏:“紫寂的传人……前途,简直无法估量啊……” * * * 城外,荒原的风带着沙尘和淡淡的血腥味。 “残酷な解だ(残酷的解答), あなたの爱は(你付出的爱情), 拭えない拭えない血の色で(怎么也擦也擦不掉的血色), 惨めに朽ち果てる(悲哀的腐朽殆尽), 世界のことが好きになってしまった(喜欢上这个世界)……” ——《chronicle A》(编年史A) 带着异域腔调的哼唱在空旷的荒地上飘荡。 秦苏言踏过一具刚倒下的、形如巨大蝎子般的魔兽尸体,顺手挖出那枚浑浊的晶核。 这是她进入荒野后击杀的第二十只魔兽,大部分是实力孱弱的一阶初期,但其中也有两只气息凶悍、逼近一阶巅峰的家伙,让她颇费了一番手脚。 “呼……一阶魔兽整体压力不大,就算是一阶巅峰的也能周旋。”她甩了甩手腕,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消耗,“就是连续战斗下来,消耗有点大了……持久力还需要锻炼。” 正想着,一股微弱的麻痒感从头顶传来,紧接着,身后也传来异样的摆动感。 秦苏言心中一凛,迅速摸了摸头顶——果然,那对毛茸茸的狐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身后的两条尾巴也在轻轻晃动。 “啧……战斗太久,灵力都有些枯竭,血脉压制不住了……”她无奈地从怀中掏出那块旧怀表,“咔哒”一声弹开,“出来快两个小时了,得找个地方恢复一下。”目光扫过四周,锁定在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岩石洞穴,“就那里吧。” 钻进干燥的洞穴,秦苏言立刻收敛心神,盘膝坐下。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残存的灵力,同时调动血脉中那温凉的力量,努力压制着显形的狐妖特征。约莫半个时辰后,那种血脉躁动的感觉才彻底平复,狐耳和尾巴也悄然隐去。 确认状态恢复,秦苏言再次踏上猎杀之路。然而,接连遇到的几只魔兽都只是一阶初期,晶核蕴含的能量微乎其微。 第18章 猩红兽潮来袭?! “全是这种小喽啰……效率太低了。这样下去,就算在这里耗一天,也未必能突破瓶颈……”秦苏言停下脚步,望向远处更显荒凉、怪石嶙峋的区域,眼神闪烁,“要不……去十公里极限边界看看?”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瞬间占据了她的脑海。估算着距离,她快速向更深处移动。 当脚下坚硬的土地开始变得松软,空气中弥漫的灾厄气息也明显浓郁了几分时,她停了下来。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 然而,脚刚站定,一股远比之前更强烈的、带着粘稠恶意的杀气便从左右两侧同时爆发。 正前方,一块风化巨岩后,也缓缓走出一只体型庞大、肌肉虬结、獠牙外露的巨狼,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她,气息赫然达到了一阶巅峰! “三只?!还都是一阶巅峰?!”秦苏言心头一跳,“一个一个解决太麻烦,也来不及了……直接清场!” 电光火石间,她毫不犹豫地身形暴退,同时,左手闪电般从腰间特制的皮袋中掏出一枚仅有核桃大小、表面流转着深紫色光晕的圆球,朝着三只魔兽扑来的中心点狠狠掷去。 “元素·爆!” 那枚不起眼的紫色小球在落地瞬间,骤然向内坍缩。 紧接着,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猛然爆发开来,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股无声的、吞噬一切的紫黑色能量环急速扩散。 所过之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翻起,空气扭曲成诡异的漩涡,三只一阶巅峰的魔兽连哀嚎都未能发出,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紫黑色能量的瞬间,就如同脆弱的沙堡般被彻底分解、湮灭。 原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焦黑坑洞和弥漫的、带着焦糊与冰寒气息的烟尘。 “咳咳咳……”秦苏言站在爆炸边缘,也被冲击波掀起的碎石尘土弄得灰头土脸,剧烈咳嗽着,“威力……是够劲!就是凝聚一颗太费劲了,又得重新攒……”她心疼地叹了口气,感受着三股远比之前精纯雄厚的能量流涌入体内。 这一次,涌入的能量仿佛点燃了导火索,她体内原本趋于平静的力量瞬间沸腾起来。 冰与火的元素力量如同两条苏醒的怒龙,在经脉中咆哮奔腾,血脉深处也传来阵阵灼热,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 片刻之后,能量风暴平息。秦苏言缓缓睁开眼,一抹精光闪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奔流的力量变得更加浑厚、凝练,举手投足间仿佛蕴含着更强的爆发力。 “终于……突破到凡境中阶了!”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感受着境界提升带来的变化,“希望后面能顺利些吧……得回去了,消耗太大。”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城门方向快速掠去。 然而,归途并非坦途。 刚走出不远,秦苏言的目光便被路边一个匍匐的身影吸引。那人衣衫褴褛,浑身是伤,鲜血浸透了破布,趴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怎么回事?”秦苏言心头一紧,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快步上前蹲下,“喂!你怎么样?发生什么了?” 那人听到声音,艰难地抬起头。一张布满血污和惊恐的脸映入秦苏言眼帘。看到秦苏言,他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 “快……跑……!兽潮……猩红……猩红兽潮……来了!!” “什么?!”秦苏言如遭雷击,满脸的不可置信,“兽潮?!猩红兽潮?!上一次才过去五年!十年一次的规律怎么会……” “没……骗你……快……跑……”那人话未说完,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异响,瞳孔迅速扩散,最后一点气息也断绝了。 “该死!”秦苏言脸色煞白,狠狠捶了一下地面。她无法带走这具尸体,只能迅速在附近挖了一个浅坑,将遗体小心掩埋。又搬来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立在坟前,权作标记。 做完这一切,她再无丝毫犹豫,将残心刀握在手中,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新月城的方向狂奔。 * * * 城门处临时搭建的指挥棚内。 “你确定吗?!秦苏言!”沈思源听完秦苏言的紧急汇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脸色铁青,一股沉重的威压不自觉弥漫开来,“你可知道,谎报猩红兽潮的消息,是足以掉脑袋的重罪!” “我知道!”秦苏言毫无惧色地迎上他锐利的目光,声音斩钉截铁,“我也不愿意相信!但那个人的绝望和恐惧绝不是装的!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说的是真的!” 沈思源紧紧盯着她坚定的眼神,眉头拧成了川字,正要再问—— “哥!”沈思琪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进指挥棚,她脸色苍白,额角还带着未干的冷汗,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我看到了!兽潮!猩红兽潮!就在十天后!” “什么?!”沈思源和柳青青同时失声惊呼。 “我用了‘溯影之瞳’!”沈思琪急促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苏言报告后,我强行回溯了那附近残留的气息片段……画面很模糊,但绝不会错!铺天盖地的猩红魔物……规模……比五年前那次……还要庞大!它们……正在集结!” 沈思源的身体晃了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瞬间变得如寒铁般坚硬:“柳老师,立刻组织所有学生,取消实战,全部撤回城内!思琪,你跟我来!立刻向城主府和探索者工会最高层发出最高级别警报!快!” 他转头看向秦苏言,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沉重:“苏言,你先回去休息,稳固境界。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是!”秦苏言知道事态严重,自己留下也帮不上忙,立刻转身进城。 第19章 消失的尸体 当秦苏言心事重重地回到孤儿院门口时,却意外听到院内传来熟悉的交谈声,其中一个正是赵叔。 “……猩红兽潮?消息来源可靠吗?”赵叔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 “基本可以确认属实。”另一个略显焦急的男声回应道,“是探索者工会的沈家兄妹联合上报,沈思琪用了‘溯影之瞳’,看到了集结的画面……赵老,这次情况危急,规模远超五年前!工会希望……能请您再次出山!” 院内沉默了片刻。秦苏言在门外恰好与匆匆走出的男人擦肩而过,她瞥了一眼,那是一张刚毅却带着忧色的中年面孔,穿着探索者工会高层制服。 “我再想想吧。”赵叔的声音终于响起,“有决定了,我会通知你。” “好,好!静候您的消息!”那男人连声应着,快步离开了。 秦苏言推门而入,正对上赵叔看过来的目光。 “苏言,都听到了?”赵叔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慢悠悠地倒着茶。 “嗯,猩红兽潮。”秦苏言点头,“这消息……算是我第一个带回来的线索。” “是吗……”赵叔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淡,他端起粗瓷茶杯,吹了吹热气,抬眼看向秦苏言,目光深邃,“你想去吗?” “啊?我?”秦苏言完全没料到赵叔会这么问,愣住了,“可刚才那位大人邀请的,是您啊?” “我只问你一句,”赵叔放下茶杯,目光如炬,“想不想去?” 秦苏言几乎没有犹豫,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想!” “行。”赵叔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到时候,自然有办法让你们去的。” 秦苏言心中虽有疑惑,但赵叔的话让她莫名感到安心。 她不再多问,走进里屋,很快就被听到动静、欢呼着扑过来的孩子们淹没了。 * * * 深夜,万籁俱寂。 秦苏言刚进入浅眠,房门就被轻轻叩响。 “苏言,起来。”赵叔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去城门口,沈思源找你有事。” 秦苏言立刻翻身坐起,没有丝毫拖沓:“好!” 夜色深沉,新月城高大的城墙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秦苏言没有丝毫耽搁,身影如电,快速朝着城门口奔去。 沈思源果然早已等候在那里,背对着城门,望着城外荒原的方向,深蓝色的探索者制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来了啊。”他朝秦苏言点了点头。 “你妹妹呢?”秦苏言下意识地看了看他身后,空无一人。以她对沈思琪那短暂却深刻的了解,这位好奇心爆棚的监护老师不该缺席。 “睡了。”沈思源言简意赅。 “她能肯?”秦苏言挑眉,白天那如影随形的架势还历历在目。 沈思源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她那‘溯影之瞳’的能力,每次动用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精神力会严重透支。更何况……为了确认兽潮的具体规模和细节,她这次强行透支了太久……估计得沉睡个三四天才能缓过来。” “原来如此……”秦苏言了然,随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么晚叫我出来,到底什么事?外面就算有什么状况,也不是我这个刚踏入凡境中阶的小虾米能处理的吧?” “需要你帮忙是一方面……”沈思源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话锋一转,“另一方面……秦苏言,有没有兴趣正式加入探索者工会?” “我能帮上什么忙……”秦苏言下意识地回应,话说到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沈思源的后半句话,顿时愣住了,“谁?我?加入探索者工会?” “对,是你。”沈思源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可是,”秦苏言皱起眉,“我听说工会的正式成员门槛很高,最低要求不是也要玄境吗?我才凡境中阶……”她对自己的实力定位很清醒。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思源摆了摆手,“你做的事,已经足够让高层破格录取了。单杀重伤的三阶魔兽,加上带回猩红兽潮的预警……这些都不是寻常学员能做到的。”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更何况……还有赵老亲自给出的担保信。” “赵叔……”秦苏言心头一震,对赵叔身份的好奇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只能将疑问暂时压下。 “这件事倒是不急,等这次兽潮风波过去也有时间办手续。”沈思源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转而指向城外,“现在,需要你帮个忙。你还记得昨天你埋葬那个报信者的具体位置吗?” “记得。”秦苏言点头,但随即疑惑道,“他不是已经……高层需要从他那里知道什么?” “他们……有办法。”沈思源的眼神瞬间变得异常复杂,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仿佛提及某种禁忌,“一种能让逝者短暂‘开口’的能力……非常规手段。”他的语气让秦苏言心头一凛,识趣地不再多问。 “这边。”秦苏言不再犹豫,凭借强大的记忆力和对地形的熟悉,快速朝着昨日记忆中的位置掠去。沈思源紧随其后,两人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在荒原上疾驰。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那片乱石区域。秦苏言留下的那块作为标记的不规则石头,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 “逝者安息,无意冒犯。”秦苏言对着石堆低语了一句,带着一丝歉意开始动手挖掘。 沈思源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同时精神力也如同无形的网般铺开,感知着任何细微的异常。 土层被迅速挖开。 然而,当坑底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时,两人的脸色瞬间剧变。 坑是空的! 昨天被秦苏言亲手掩埋的尸体,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被翻动过的潮湿泥土,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 “尸体呢?!”秦苏言失声低呼,猛地抬头看向沈思源。 沈思源同样满脸惊愕,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疑惑。 第20章 空间系闻家,工会高层会议(人) “我百分百确定就是这里!”秦苏言语气斩钉截铁。 “被人挖走了……”沈思源蹲下身,仔细检查坑壁和周围的土地,眉头越锁越紧,“但……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拖拽痕迹,甚至连泥土翻动的范围都异常精准……这手法……太干净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我去通知高层!”沈思源当机立断,快步走到远处,拿出一个特制的通讯晶石,低声快速汇报起来。 片刻后,他面色凝重地返回:“情况已经上报,他们马上就到。” 秦苏言默默点头,心中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般蔓延。她握紧了腰间的残心,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死寂的黑暗。 不到三分钟,秦苏言身前不远处的空气,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般,无声地荡漾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紧接着,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涟漪中心“迈”了出来。 为首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眼神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人心。他身旁则是一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俊朗,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劲装,眼神锐利如鹰。 这两人一出现,一股无形的恐怖压力便如同山岳般轰然降临。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秦苏言只觉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这是纯粹境界上的巨大鸿沟带来的绝对压制。 “思源,你确定消息属实?”白发老者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目光却精准地落在空坟上。 “闻老,千真万确!苏言也确认了位置。”沈思源恭敬地回答,在老者面前,他显得格外拘谨。 “就是这丫头吗……”那被称为小哲的青年目光如同实质般扫向秦苏言。 那目光仿佛带着穿透性,秦苏言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一股强烈的暴露感和寒意席卷全身,让她几乎想立刻逃离。 “小哲,收敛点,别吓到孩子。”闻老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闻哲闻言,目光中的锐利瞬间收敛,转而朝着秦苏言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只是幻觉:“嗯。” 闻老不再多言,浑浊的双眼缓缓闭上。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的玄奥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他枯瘦的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晦涩。 秦苏言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变得粘稠、扭曲起来,空气中浮现出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银蓝色纹路,以那空坟为中心缓缓流转、探查。 良久,闻老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银芒。他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沈思源和秦苏言心上: “思源,带上这小丫头,立刻回工会总部。” 说罢,闻哲伸手扶住闻老的手臂。空间再次泛起涟漪,两人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只留下那股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缓缓消散。 沈思源站在原地,脸色变得极其怪异,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喃喃自语:“竟然……连闻老都惊动了……空间之力……事情比想象的还要棘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对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秦苏言道:“走吧,我们回城。” “他们……到底是谁?”返回的路上,秦苏言才感觉那股沉重的压力散去,有些疲惫地问道。 “闻老和他的孙子,闻哲。”沈思源的声音低沉,“他们是工会最高层之一——闻家的核心人物。闻家……掌握着极其罕见且强大的空间系权能。”他简单地解释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那现在……” “先去工会总部,闻老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沈思源没再多说,带着秦苏言快速穿过寂静的街道,来到探索者工会那座气势恢宏、灯火通明的总部大楼。 顶层,一间气氛凝重的巨大会议室内。椭圆形的长桌旁,已经坐了十多位气息沉凝、穿着各异但都佩戴着高阶徽章的人。闻老和闻哲坐在主位旁边。当沈思源带着秦苏言推门而入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思源,回来了。”坐在主位、一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老者沉声开口。 “是的,诛灭长老。苏言也带来了。”沈思源恭敬回应。 “嗯,坐吧。”诛灭指了指末席的两个空位。 待两人落座,诛灭的目光转向闻老:“老闻,你确定吗?” 闻老微微颔首,声音沙哑而肯定:“坑内……有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空间之力残留。非常精妙,几乎抹去了一切痕迹。” “能找到源头吗?是谁做的?”诛灭追问,眼神锐利如刀。 “对方……非常谨慎。”闻老缓缓摇头,枯槁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那一缕残留的空间之力,已经是我能捕捉到的唯一线索,而且正在飞速消散。如同风中残烛,无法追溯其源。” “明白了。”诛灭眼神一凛,目光随即落在秦苏言身上,“秦苏言,现在,请你把昨天遇到那个报信者,以及发现他尸体失踪的详细经过,再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说一遍。” “是!”秦苏言站起身,强压下面对众多强者的紧张感,用最清晰简洁的语言,将昨日的遭遇和今晚的发现复述了一遍。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她说完,微微躬身。 诛灭点点头,示意她坐下,目光随即转向长桌另一侧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老李,她说谎了吗?” 那黑袍人影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异常年轻,却有些苍白的脸,但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古井。 他嘴唇微动,一个同样年轻却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没有。灵魂波动纯净,言语无伪。” ————————————————— 【人物图鉴】 诛灭 真名:未知 年龄:未知 种族:人族 神魂之力:道法 血脉之力:未知 武器:铜币剑 境界:七星界 住所:新月城探索者工会 身份:首席长老 能力:道法之下,邪祟皆除。 简介:新月城探索者工会的首席长老,权力仅次于工会长。由于工会长常年不露面 于是工会内大大小小的事项都是由他负责。 对道教十分了解,爱好就是帮人驱鬼,因此被人唤为“鬼寂”。但如果驱鬼过程中,他发现对方只是寻常鬼或是其身上并无罪孽,则会好言相劝,助他回归冥界。 第21章 加入探索者工会(人) “嗯。”诛灭收回目光,环视全场,一股铁血肃杀的气息骤然弥漫开来,“通知下去,即刻起,新月城及周边所有探索者工会分部,进入一级备战状态!最高级别警戒!启动所有防御预案!” “是!”在场所有高层齐声应诺,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会议结束,众人迅速散去执行命令。 沈思源拍了拍还有些发懵的秦苏言的肩膀:“放宽心,天塌下来有我们这些高个子顶着。你们学生,就算要参战,主要也是在后方协防。走吧,先把你的入会手续办了。” 他带着秦苏言来到旁边一间办公室,在一台闪烁着符文光芒的仪器上快速操作了一番。片刻后,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银色晶石出现在他掌心。 “给,你的身份晶核。信息都录入工会核心了。”沈思源将晶石递给秦苏言,“想好自己的代号,这是和你灵魂绑定的,意念一动就能召唤或隐藏。” “代号……”秦苏言看着掌中温润的晶石,脑海中闪过前世种种,几乎没有犹豫,“就叫‘梦’吧。” 她意念微动,将代号“梦”烙印在晶石核心。银色晶石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她的掌心消失不见。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存在于体内某个玄妙的空间。意念再动,晶石又无声无息地浮现在手中。 “‘梦’小姐,欢迎正式加入探索者工会。”沈思源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伸出手,“我是你的直属上级兼引荐人,代号——‘源泉’。以后,请多指教了。” 告别沈思源,拖着更加疲惫的身躯回到孤儿院。短短两小时的经历信息量巨大,让她精神极度消耗,几乎是刚沾到床铺,意识便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 * * 灾厄200年6月12日,清晨。秋实学院,高三五班班教室。 作为全班唯一一个完成独立猎杀任务、并且是第一个突破到凡境中阶的人,秦苏言一踏入教室,立刻引来了各种目光的洗礼。 羡慕、好奇、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带着酸意的恶意。 “哼,谁知道她那‘单独猎杀’是不是真的!就她那两种互相冲突的垃圾元素,神魂评级才中品玄级,哪来的实力自己杀魔兽?”一个打扮精致、名叫白薇的女生抱着手臂,毫不客气地大声质疑,声音尖利地盖过了教室里的其他议论,“喂,秦苏言,说话啊!你的境界,该不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强行提升的吧?小心根基不稳,以后再也无法寸进!” 秦苏言微微蹙眉,看向白薇。 「白薇……印象里跟她几乎没有交集,更谈不上冲突……为什么突然跳出来针对我?」 她目光扫过白薇身边几个同样面带不屑的女生,又瞥见白薇胸前佩戴的、代表地级神魂的徽章,心中瞬间明了。 「原来如此……嫉妒。她拥有地级神魂,自视甚高,却没想到被我这个‘玄级废物’抢了风头,第一个突破了凡境中阶……莫名其妙。」秦苏言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对这种低级的挑衅感到一阵厌烦。 「看来赵叔说得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本想趁着兽潮压力尽快提升实力,现在看来……境界提升太快反而容易引人注目,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接下来,需要更扎实地沉淀,稳固基础了。」她不再理会白薇的叫嚣,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将那些充满恶意的议论隔绝在身后。 秦苏言直接无视了白薇的挑衅,仿佛她只是空气。但白薇显然无法忍受这种彻底的漠视。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白薇尖利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被冒犯的恼怒。 秦苏言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带着一股慵懒的嘲讽:“你叫谁呢?班里登记在册的同学,好像没一个名字叫‘喂’的吧?” “你特么的!老娘问你话呢!”白薇气得脸色发白,几步冲到秦苏言的课桌前,手指几乎要戳到她鼻尖上,“你这点实力,还有你吹嘘的什么‘单人猎杀’,肯定都是假的吧?!不敢说话就是默认了!” “是不是我一个人干的,”秦苏言终于正眼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却像冰锥般刺人,“跟你白大小姐有半毛钱关系吗?你是工会考官还是城防军统领?” “你!”白薇被她这副油盐不进、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态度噎得胸口发闷,精心维持的优越感瞬间破防,脸色由白转红,指着秦苏言的手指都在发抖。 “啧,”秦苏言轻飘飘地收回目光,仿佛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怎么有人气势汹汹来质问,结果没问出个所以然,自己倒先原地爆炸了呢?” “好!好!秦苏言,你好的很!”白薇气得浑身哆嗦,狠狠撂下狠话,用力跺着脚回到自己的座位。她用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死死地钉在秦苏言背上,仿佛要用目光将她烧穿。 秦苏言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继续低头翻看自己的笔记,视白薇为空气。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让心高气傲的白薇怒火中烧。 她堂堂上城区白家的大小姐,从小到大谁不是对她笑脸相迎,有求必应,何时受过这等冷落? 可惜……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教室另一个角落——那里空着。谢冥今天请假没来。那个对她唯命是从的“舔狗”,要是看到白薇受此“委屈”,必然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和秦苏言撕咬。想到这里,白薇心中更添一份憋闷。 就在这时,柳青青夹着文件夹走进教室,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讲台。 “安静!有重要通知。” 教室内瞬间安静下来,连白薇也暂时收回了杀人的目光。 “想必你们或多或少都听到风声了。”柳青青环视全班,语气严肃,“猩红兽潮,将在十天后袭击新月城!这不是演习!” 白薇闻言,再次狠狠剜了秦苏言一眼,才悻悻地转回头。 ————————————————— 【人物图鉴】 白薇 性别:女 年龄:18 种族:人族 神魂之力:祝福之光 血脉之力:无 武器:无 境界:凡境初阶 住所:新月城上城区白家 身份:白家千金 能力:给予某人增幅效果,效果可从【灵气恢复】\/【境界提升】\/【加速】\/【持续治愈】中选择 简介:白家百年来唯一的千金,受到了整个家族的宠爱,因此异常高傲,认为自己在众多女生中是最强的。 而秦苏言先于她突破中阶,加之她还是下城区的孤儿,只在瞬间就记恨上了这个“抢她风头”的人,开始在明里暗里针对她。 第22章 刚来,谁是花瓶……我?你说一个中阶的是花瓶?(人) “原本,学院出于安全考虑,并不打算让你们参与正面抵抗。”柳青青继续道,“但探索者协会高层有人强烈要求,并以自身实力和名誉做担保,承诺会在后方区域保护你们所有人的安全。学院经过慎重讨论,决定让你们参与此次协防,作为一次重要的实战历练!所有人务必抓住这次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为了平衡队伍实力并促进配合,学院决定:你们每个人,将随机与其他四个班级中的一人组成五人小队!” “啊?!”“什么?!”“随机组队?!”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参与兽潮抵抗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但和完全不认识、毫无默契的人组队?这简直是把命当儿戏! “老师!完全不认识的人怎么配合啊?这不是送死吗?”一个男生忍不住喊道。 “所以!”柳青青提高了音量压过议论,“接下来的几天,就是给你们磨合、熟悉队友的最佳时机!这也是学院的良苦用心,希望你们能尽快适应这种突发性的团队协作!好了,分组名单现在下发!” 话音刚落,每个人手中都凭空出现了一张折叠的小纸条。秦苏言展开自己的,上面只有一个简洁的数字:“5”。 “5?倒是个幸运数字。”她合上纸条,起身跟着涌出教室的人流,朝着划分好区域的操场走去。 操场上早已划分出清晰的数字区域。秦苏言找到标着“5”的区域,已经有四个男生等在那里了。 “咦?全是男的。”秦苏言微微挑眉,也没多想,径直走了过去。 “哟,第五个终于来了!”一个染着黄毛、眼神轻佻的男生吹了声口哨,目光在秦苏言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没想到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妹子!” “漂亮顶个屁用!”站在中间,身材最为高大壮硕、一脸倨傲的男生冷哼一声,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我们是去猎杀魔兽,不是去郊游!带个拖油瓶的花瓶,是嫌死得不够快吗?”他完全无视了秦苏言,仿佛她只是空气。 其他两人没说话,但秋栎脸上也带着附和的不以为然,叶屿则微微皱眉,目光在秦苏言腰间的刀上停留了一瞬。 秦苏言听着这刺耳的言论,心中一阵无奈。她不想被众星捧月,但更不想被当成累赘孤立。 看这架势,戴明显然是这个小团体的核心。 “行吧,”她懒得争辩,语气平淡,“既然你们聊得这么投机,那我就在边上待着。有需要我参与的事情,再叫我。” 说完,她径直走到区域边缘,寻了块略高的石台坐下。腰间的残心刀仿佛有灵性般微微调整角度,恰到好处地抵住她的后腰,充当了临时的靠背。 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将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很快,她就摸清了这几个人的底细。 为首的叫戴明,神魂是兽类“白虎”,地级品质,实力接近凡境中期,是四人中最高的,自然成了老大。 左边那个轻佻的黄毛叫龙潭,神魂是元素类“龙息”,玄级。 右边沉默寡言的那个叫秋栎,神魂是器类“红枫叶”,玄级。 而站在戴明身后,偶尔才插一两句话的男生,叫叶屿,神魂是器类“斩魂刀”,地级品质。 让秦苏言略感意外的是,在她的感知中,叶屿体内蕴含的神魂之力,其凝练程度和潜在爆发力,似乎隐隐还在戴明之上! 「呵……有点意思。」她心中暗道。 “戴明哥,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龙潭似乎觉得有些尴尬,犹豫着低声问戴明,“毕竟是一个队的……” “有什么不好?”戴明不耐烦地打断他,下巴朝秦苏言的方向一扬,“你看看她那样!再看看她腰上那把花里胡哨的刀!我敢打赌,她的神魂八成就是那把破刀!华而不实,能有什么战斗力?带着她纯属累赘!” 他的声音不小,秦苏言听得清清楚楚。 “呵,”一声带着清晰嘲讽的轻笑响起。秦苏言睁开眼,目光如同冰凉的溪水扫过戴明,“仅凭一把刀的外形,就能断定一个人的作用和实力?戴同学这‘慧眼识人’的本事,不去工会当鉴定师真是屈才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四人耳中。 “你什么意思?!”戴明瞬间被激怒,猛地转身,怒目圆睁瞪着秦苏言。 “字面意思。”秦苏言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漠,“既然戴队长觉得我是拖油瓶,我也没必要在这热脸贴冷屁股。我会跟老师申请,我,一个人执行任务。” “城外的魔兽可不会因为你长得好看就对你网开一面!”一直沉默的叶屿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劝阻和提醒。他随即又转向戴明,压低声音:“戴明,有必要这样?多个人多份力量……” “你废什么话?!”戴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低吼道,“是她自己要走的!关我什么事?我又没赶她!” “哈!”秦苏言直接被气笑了,她转过身,眼眸中冰冷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我自己要走?如果不是你这副鼻孔朝天、唯我独尊的蠢样,我会走?你说我没实力?”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右手随意抬起,掌心向上。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没实力’!” 轰! 一团仅拳头大小,却凝练到极致的橘红色火球瞬间在她掌心成型,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没有丝毫征兆,那火球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戴明面门。 “你疯了吗?!真动手?!”戴明脸色剧变,仓促间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一层淡金色的虎形虚影瞬间浮现,试图格挡。 然而—— 嘭!! 火球撞上金色虚影,并非想象中的爆炸,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砸进黄油。 那看似坚固的虎影防御竟被瞬间洞穿,残余的炽热冲击力狠狠撞在戴明交叉的双臂上。 “呃啊!”戴明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和灼痛感同时传来,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双脚离地,狼狈不堪地倒飞出去两三米,重重摔在地上,双臂衣袖焦黑一片,皮肤红肿起泡,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 【人物图鉴】 白薇 性别:女 年龄:18 种族:人族 神魂之力:祝福之光 血脉之力:无 武器:无 境界:凡境初阶 住所:新月城上城区白家 身份:白家千金 能力:给予某人增幅效果,效果可从【灵气恢复】\/【境界提升】\/【加速】\/【持续治愈】中选择 简介:白家百年来唯一的千金,受到了整个家族的宠爱,因此异常高傲,认为自己在众多女生中是最强的。 而秦苏言先于她突破中阶,加之她还是下城区的孤儿,只在瞬间就记恨上了这个“抢她风头”————————————————— 【人物图鉴】 戴明 性别:男 年龄:19 种族:人族 神魂之力:白虎 血脉之力:无 武器:无 境界:凡境初阶 住所:新月城上城区戴家 身份:戴家少爷 能力:身体可半兽化,增强自身力量和防御(仅在物理层面) 简介:戴明的实力和神魂等级在他们班级都算上游一档,加上戴家的地位在新月城较高,让不少人都恭维他,长时间的夸赞让他飘飘然,忽略了自己的实力在整个学院看来并不算高。 同时,戴明知道秦苏言的身份,加上刚见面时,秦苏言居然没有谄媚的讨好他,这让他心生不满,故意忽视。 被秦苏言教训一番后,非但没有找自己的问题,反倒将问题全部推给秦苏言,记恨上了她。的人,开始在明里暗里针对她。 (突然发现我没给白薇和戴明这俩“重要”角色写图鉴……补一个) 第23章 刘文(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实力?!”戴明挣扎着爬起来,看向秦苏言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之前的倨傲荡然无存。 叶屿一步上前扶住有些踉跄的戴明,目光复杂地看向秦苏言,沉声道:“别逞强了,戴明。你打不过她。” “哼,”秦苏言收回手,掌心残余的热气袅袅升起,她看着狼狈的戴明,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只是你们口中‘没实力’的花瓶,就这点本事。告辞,祝你们小队磨合愉快,有缘兽潮战场上再见吧。” 她不再理会叶屿欲言又止的挽留眼神,转身,残心刀无声归位。她迈着干脆利落的步伐,径直离开了操场区域,朝着教学楼走去。 找到柳青青说明情况后,柳青青眉头紧锁,带着她来到了年级办公室。 “……情况就是这样。”秦苏言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冲突经过。 四班的班主任,一个身材敦实、脾气火爆的中年男老师李老师,听完后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这个混账戴明!我特么怎么教他的?!管他队友是谁,是男是女,是强是弱,进了队就是自己人!他那点三脚猫功夫,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气得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指着其他几位班主任:“你们都知道的!秦苏言这孩子,是下城区来的没错,她性子冷归冷,做事比谁都靠谱!从不惹事,遇到别人有难处能帮就帮!可谁要是故意踩到她头上……”李老师狠狠瞪了瞪眼,“那就等着被扎一手刺吧!戴明这蠢货,活该!” 其他几位老师也纷纷点头。 秦苏言作为学院唯一的下城区学生,其坚韧、独立和关键时刻展现出的能力,早已赢得了这些老师的尊重和关照。他们对她的性格也相当了解。 “谢谢老师。”秦苏言对着几位老师微微鞠了一躬。 “行了,你先回去准备吧,单人任务的事我会帮你协调好。”柳青青拍了拍她的肩膀。 秦苏言刚离开办公室,李老师越想越气,额角青筋直跳。 “不行!老子咽不下这口气!非得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不可!”他猛地起身,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 操场上,戴明正揉着红肿疼痛的手臂,龇牙咧嘴地向龙潭他们抱怨秦苏言偷袭。突然,一道带着怒火的威压瞬间降临! “戴明!!” 李老师的身影如同铁塔般出现在四人面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老师?您……”戴明还没反应过来,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带着李老师压抑的怒火和一丝神魂之力,狠狠抽在戴明脸上! 戴明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起,耳朵嗡嗡作响,彻底懵了。 “别叫我老师!我丢不起这人!”李老师指着他的鼻子,怒声咆哮,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戴明脸上,“老子平时怎么教你的?!啊?!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以为秦苏言是谁?!她是花瓶?!她是全校最早突破到凡境中阶的四个人之一!你算个什么东西在她面前摆谱?!啊?!” 吼完,李老师胸膛剧烈起伏,狠狠瞪了噤若寒蝉的另外三人一眼,尤其是叶屿,然后才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留下操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戴明捂着脸,火辣辣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震撼和羞耻。龙潭和秋栎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后怕。 “我……我们是不是……惹了个祖宗啊……”龙潭声音发颤。 “怕……怕个屁!”戴明猛地放下捂脸的手,肿起的脸上表情扭曲,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声音嘶哑地低吼,“就她?!凡境中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一个下城区的贱民……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一定有黑幕!!” 他的低吼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充满了无能狂怒的味道。 叶屿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 * * 离开秋实学院,秦苏言一时竟有些茫然。 城市的喧嚣在身后褪去,她漫无目的地走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方才在办公室,柳青青明确告知,单人任务的出城许可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批复下来。 “好像……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了。”她低声自语。 她的生活轨迹向来简单——学校、孤儿院,偶尔去黑市接些地下委托。骤然多出这段空白时间,反倒让她感到一丝无所适从的空虚。 “算了,还是回去吧。”念头既定,她加快脚步,朝着孤儿院的方向走去。 推开熟悉的院门,秦苏言扬声唤道:“赵叔,我回来了。” “嗯,过来吧。”赵叔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秦苏言循声走去,只见赵叔并未如往常般侍弄花草或静坐品茶,而是与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并肩而立。 那男子身形颀长,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劲装,气质沉静,眼神却锐利如鹰,正与赵叔低声交谈着。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带着审视意味的笑容。 “赵叔,他是……”秦苏言的目光在陌生男子和赵叔之间游移。 “自我介绍一下,”陌生男子上前一步,声音温和而清晰,“刘文。受赵老所托,前来为你……传授一些必要的知识。” 秦苏言心头一跳,猛地看向赵叔。老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只是眼中多了一丝鼓励。秦苏言沉默了一瞬,压下翻涌的疑问,直视刘文,问出了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赵叔他……究竟是什么人?” 刘文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犹豫,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赵叔。赵叔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刘文轻轻舒了口气,神情变得郑重:“有些事情,正如赵老所言,过早知晓对你并无益处,甚至可能引来祸端。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是值得你以性命相托的引路者。你可以永远相信他。” 秦苏言看着刘文眼中的真诚和赵叔深邃的目光,沉默着点了点头。追问无益,信任需要时间证明。 “走吧,时间宝贵。”刘文不再多言,走到秦苏言面前,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上。他的嘴唇无声翕动,吐出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嗡—— 刹那间,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乳白色光柱自两人脚下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光芒一闪即逝,原地已空无一人。 ————————————————— 【人物图鉴】 刘文 性别:男 年龄:29 种族:狐妖 神魂之力:无 血脉之力:元素之狐(土,木) 武器:未知 境界:诞灵(玄境巅峰) 住所:未知 身份:代理族长 能力:可控制木元素和土元素强行控制敌人,也可使两种元素融合,造成伤害 简介:青丘山重建后附属于苏家的小家族代理族长,毕生都在寻找“紫寂”的下落和寻找能够完美容纳元素融合技巧的元素之狐。 秦苏言的出现,让他很满意。 第24章 人,妖,魔 轻微的眩晕感过后,秦苏言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再是孤儿院熟悉的景象,而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参天古木虬枝盘结,藤蔓如巨蟒般垂落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和淡淡的草木芬芳。 光线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四周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苏言。”刘文的声音仿佛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安抚的力量,“不必紧张。这里是被狐族强者开辟的独立空间碎片,安全无虞。接下来的训练,核心在于引导和掌控你血脉深处沉睡的力量。这是十天后,你能在猩红兽潮中活下来、甚至有所作为的最大依仗。” 随着话音,刘文的身影如同水墨晕染般,在她身旁由虚转实,清晰地显现出来。 “在这里,无需任何压制。”刘文的声音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秦苏言转头看去,瞳孔微微一缩。只见刘文的发间,赫然多出了一对毛茸茸、尖端带着深棕色的狐耳,身后,一条同样毛色、蓬松柔软的狐尾正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别惊讶,”刘文坦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同族相认的温和,“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是狐妖。” 秦苏言心中了然,最后一丝疑虑消散。 她不再抗拒,意念微动,漆黑如瀑的长发染成银白,那对雪白狐耳悄然竖起,身后两条同样纯白的尾巴也舒展开来,在微凉的空气中轻轻摇曳。 “两条尾巴……”刘文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眼中掠过一丝难掩的惊异。随即,他抬头看向秦苏言那双妖异的冰蓝赤红异色瞳,眼神中的惊异瞬间化为深深的震动,“元素之眼……果然是‘元素之狐’!” 他没有过多解释这份震惊的缘由,身形一动,如同融入林间的精灵,朝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跟上!” 秦苏言立刻收敛心神,血脉之力涌动,身体变得轻盈无比,迅捷地跟上刘文的步伐。两人在林间高速穿梭,身影快如鬼魅。 奔行间,刘文清朗的声音传入秦苏言耳中,开始系统地讲述关于血脉之力的奥秘和狐妖一族的大致轮廓: “血脉之力,与神魂之力类似,亦有明确的等级划分,代表着潜能的深度与掌控的强度。由低至高,分为:初生、若玄、诞灵、神智、归元、创生。等级越高,能引动和驾驭的血脉本源之力便越庞大精纯,展现的神通也越不可思议。” “我目前处于‘诞灵’之境,”刘文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若对应人族的力量体系,大约相当于……玄境巅峰的层次。” “关于血脉的等级,你目前只需了解这些框架即可。具体的修炼法门和感悟,留待日后兽潮平息,我再慢慢教你。” “至于狐族,”刘文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一丝悠远,“按血脉源流,大致分为四大古姓:青丘苏氏,纯狐纯氏,有苏邱氏以及涂山氏。而若按天赋能力与血脉特质划分,则可细分为九大支脉:” “元素——如你我,掌元素之力,被世界认可的天生元素使;变幻——千面万化,惑人心神;傀儡——操丝弄偶,控敌于无形;隐匿——遁迹潜形,如影随形;心灵——洞察人心,意念交锋;记忆——通晓过往,烙印时光;梦境——编织幻梦,虚实难辨;阵法——勾连天地,布阵封禁;自然——沟通万灵,草木皆兵。” “以及……”刘文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肃穆,“传说中的紫寂。” “紫寂……是什么?”秦苏言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特殊的名字,心中莫名一悸。 “紫寂……”刘文的语气变得缥缈而敬畏,“那是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和口耳相传中的名讳。传说,祂是狐族一切血脉的源头,是开天辟地之初诞生的九尾天狐始祖。甚至有说法认为,我们所知的九大狐族支脉,其力量本源皆是紫寂始祖分化而出的碎片。” “不过,传说终究是传说。”刘文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现实的清醒,“紫寂是否真实存在过,是否仍存于世,早已渺不可考,无从证实了。” “对了,刘老师,”秦苏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现在……狐妖的主要势力有哪些?”她心底深处,未尝没有一丝探寻身世的渴望。 刘文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了然:“你想……寻找自己的根?寻找亲生父母的消息?” 秦苏言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等待着答案。 刘文思索片刻,轻轻摇头:“我所知晓的,在明面上较为活跃的狐妖势力,除了刚才提到的四大古姓家族,还有诸如京都玉氏、漠北风氏等一些实力不弱的家族。此外,还有众多隐匿避世或势力较小的族群。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带着遗憾,“在这些我所知的势力中,并无‘秦’姓大族。” “哦……”秦苏言心头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悄然熄灭,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弥漫开来。 “别伤心。”刘文察觉到她的情绪,温声安慰道,“我知道的也只是冰山一角。狐族历史远比人族悠久,无数支脉在漫长岁月中起起落落,隐姓埋名、避世不出的家族比比皆是。或许你的血脉,就源自某个不为人知的古老支系。一切皆有可能。” “嗯。”秦苏言轻轻应了一声,压下心中的波澜。 “不过……”刘文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有件事,你必须知晓。 “人与妖,或者说,人族与妖兽族之间的争斗,其历史远比二百年前那场大灾变要悠久得多,甚至可以追溯到千年之前!而魔兽的威胁,也并非大灾变后才出现,只是在那次浩劫中,它们的力量被无限放大了而已。” “啊?!”秦苏言猛地一惊,几乎要停下脚步,“可是,教科书上明明说……” “二百年前的大灾变,是历史的分水岭,没错。”刘文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但它掩盖了一个更残酷的真相。那场灾难,不过是迫使原本势同水火、争斗不休的人族与妖兽族,暂时放下血海深仇,不得不联手对抗共同的,更恐怖的敌人——那些泛滥的魔兽罢了。” 第25章 人与妖之间的斗争 “人和妖……为什么争斗?”秦苏言感到一阵寒意,追问道。 “人族的神魂之力,妖族的血脉之力,它们的缺陷,你都知道吧?”刘文反问,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怒火。 秦苏言点头:“知道。神魂之力狂暴不稳定,觉醒者寿元锐减;血脉之力相对稳定,但会伴随致命的‘晶核病’。” “那你可知道,”刘文的声音如同寒冰,“这两者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其残酷的‘解药’关系?!”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人族神魂之力的副作用——那燃烧生命的诅咒,能够被妖兽死亡后凝结出的纯净晶核**所大幅缓解,甚至延缓!反过来,妖兽身上蔓延的‘晶核病’,其侵蚀速度也能被人族强者陨落后遗留下的神魂内丹所有效抑制!” 这消息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秦苏言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什……什么?!”她失声低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残酷的真相,彻底颠覆了她对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认知。原来平静表象下,埋藏着如此血腥的互噬循环! “所以,在漫长的岁月里,猎杀与被猎杀,掠夺与被掠夺,成了两族之间无法化解的死结!”刘文的声音充满了沉痛与愤怒,“直到二百年前,那场几乎毁灭一切的灾变降临,那无穷无尽的魔兽狂潮,才让杀红了眼的两族被迫清醒!为了生存,为了种族延续,双方最高层不得不签订脆弱的停战协议,放下旧怨,共同抵御外敌。” “好了,这些沉重的历史,点到即止。”刘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将话题拉回当下,“在这两百年相对和平的岁月里,人们逐渐发现了一个新的现象:无论是人族还是妖兽族,其个体都有可能同时具备两种力量——神魂之力与血脉之力。 “只不过,绝大部分普通人,血脉稀薄到近乎于无,只能觉醒神魂之力。唯有少数血脉觉醒者,或祖上曾与强大妖兽有深厚渊源,或自身天赋异禀实力强悍,才能激发出血脉的力量。而像我们这样的妖兽族,两种力量同时存在的情况则更为普遍。” 刘文稍微停顿,留给秦苏言消化这庞大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也为了消除人族对妖兽‘双重力量’的过度忌惮,妖族高层与人族高层达成了另一项秘而不宣的协议:所有妖兽在公开场合施展的力量,统一对外宣称是‘血脉之力’。作为交换,妖族也向人族开放了部分关于血脉融合的知识和秘法,使得一些人族强者在觉醒神魂时,也有一定几率觉醒出模仿妖兽力量的‘兽化类神魂’。” “等等!”秦苏言脑中灵光一闪,捕捉到一个关键点,“那您的意思是说……我体内那冰火双元素的力量,是‘血脉之力’,而我本身……应该还拥有独属于我的‘神魂之力’?但为什么我丝毫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这……也算是一种天地规则的限制吧。”刘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理论上确实如此。但现实是,绝大部分的妖兽,其神魂之力都极其微弱,或者与血脉之力高度融合、难以区分,根本无法独立显现或使用。它们的力量,几乎完全依赖血脉。” “那……如何区分真正的妖兽和觉醒了兽化类神魂的人族?”秦苏言追问。 “最直观的一点,”刘文肯定地回答,“真正的妖兽,可以不受自身实力等级的限制,随时、完全地显化出本体的兽化形态!而觉醒了兽化类神魂的人族,只有当他们突破到极高的境界,才能勉强做到全身兽化,且维持时间有限,消耗巨大。” 说话间,刘文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在一处林间空地停下。 空地中央,是一汪深不见底的碧绿水潭,潭水清澈,倒映着周围的古木和天空。水潭不远处,一道巨大的瀑布如同银河倒悬,从百米高的山崖上轰然砸落,激起漫天水雾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水流冲击着下方光滑的黑色巨石,发出雷霆般的巨响。 “到了,就是这里。”刘文的声音穿透水声。 秦苏言停下脚步,环顾这壮阔又充满压迫感的景象,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明悟。 “元素之狐,”刘文的声音带着一种导师的威严,指向那奔腾的瀑布和深潭,“与普通元素使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我们并非仅仅依靠自身的力量去‘命令’元素。我们能更深层次地‘沟通’、‘共鸣’乃至‘融入’环境中无处不在的元素洪流!借天地之势,为己所用! “而水元素,作为自然界中最普遍、最流动、最善变的元素之一,是每一位元素之狐都必须掌握的基础。区别只在于掌控的精细度和威力大小。” 他的目光转向秦苏言,眼神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和一丝……促狭的笑意。 秦苏言看着那如同怒龙般砸落的瀑布,听着那震耳欲聋的轰鸣,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带着强大冲击力的水汽,再看看刘文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今天要练的……不会就是这个吧?”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手指颤抖地指向瀑布下方那块被水流疯狂冲刷、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的黑色巨石,“难道……还要站到那上面去?!” “咦?居然被你猜到了?”刘文眉毛一挑,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许,“不错不错,这份敏锐的直觉,才值得我好好调教一番。” “……”秦苏言一阵无语,但深知这是必经之路。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抗拒,在刘文“期待”的目光下,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瀑布正下方那块被亿万吨水流疯狂冲刷、光滑如镜的黑色巨石之上。 轰隆——! 如同被巨人的手掌狠狠拍下,狂暴的水流瞬间将她吞没。 第26章 试炼·瀑布冲刷 冰冷刺骨的水柱狠狠砸在她的头顶,肩膀,以及后背上,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千钧重压,仿佛要将她碾碎,压进坚硬的石头里。 身上的衣服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傲人曲线,冰冷的水流沿着身体曲线肆意流淌。 “唔!”水流带来的巨大冲击和冰冷刺骨的触感让秦苏言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低头,看到紧贴在身上、近乎透明的湿衣,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集中精神!”刘文的厉喝如同惊雷,穿透震耳欲聋的水声,强行将她从羞赧和不适中拽回现实,“别分心!尝试沟通!驾驭它!” 秦苏言心神一凛,立刻摒弃杂念。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如同操控体内温顺的冰火元素一般,试图以精神力强行“命令”那奔腾的水流。 然而—— 轰!!! 回应她的,是瀑布更加狂暴的怒吼,仿佛感受到了挑衅,原本就汹涌的水流速度陡然激增。一股远超之前的沛然巨力如同失控的火车头,狠狠撞在她身上。 “啊!”猝不及防之下,秦苏言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袭来,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被狂暴的水龙卷起,狠狠抛飞出去,“噗通”一声砸进下方冰冷的深潭之中。 “还是差了点意思……”刘文站在岸边,微微摇头,脸上却没有多少失望,反而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审视。 “噗哈!”秦苏言狼狈地从水潭中探出头,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水,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酸痛难当。“妈耶……这水……也太暴戾了吧!”她揉着仿佛被重锤砸过的腰背,咬着牙,再次艰难地爬上那块滑不留手的巨石。 “好好想想水的特性!”刘文的声音再次穿透水幕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特性……?”秦苏言一边抵抗着恐怖的冲刷力,一边在脑海中飞快检索,“书上说……水,至柔亦至刚,善利万物而不争……可眼前这……”她看着眼前如同怒龙般咆哮砸落的瀑布,感受着那要将她撕碎的狂暴力量,只觉得书上写的和现实完全是两个极端!“这跟‘柔和’俩字有半毛钱关系啊!”她忍不住在心中哀嚎。 “这我可不管。”刘文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今天不成功掌控这瀑布水流的一角,就别想着出去了!什么时候成了,什么时候算完!” “哎……”秦苏言认命地叹了口气,能怎么办?练吧!她咬紧牙关,再次将精神力探出。 “其实……有句话我骗了你。”刘文看着瀑布中那道倔强的身影,低声自语,声音被水声掩盖,“并非所有元素之狐都能真正‘掌控’如此暴烈的自然之水。传说中……唯有同时拥有两种对立元素的元素之狐,其血脉中蕴含的平衡之道,才能触及水之本源的两面……苏言,你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第一个也是唯一可能成功的学生……”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 * * 冰冷的水流持续冲刷着身体和精神。 秦苏言一次次尝试,一次次被狂暴的水流无情地冲垮、掀飞。 失败如同冰冷的潭水,不断浇灭她的信心。手掌徒劳地伸出,试图抓住什么。 “柔和之水,洗涤世间之污浊……”她脑海中回荡着书上对水之特性的描述,再看看眼前这毁天灭地的景象,只觉得荒谬无比。 “柔和?这哪里柔和了?!” 又一次被冲下巨石,她坐在冰冷的潭水中,疲惫地喘息。 无意识地,她伸出手掌,接住几缕从高处溅落、力道已缓的水珠。 那水珠汇聚在她掌心,温顺地躺着,映着破碎的天光。后来溅落的水滴打在掌心水洼上,只激起小小的涟漪。 “这会儿……倒是变得柔和了……”秦苏言看着掌心中那汪清澈、温顺的液体,陷入沉思。 冰冷与温热,狂暴与宁静,毁灭与滋养……水的形态,似乎取决于它所处的环境与施加的力量。 “再柔和的水,汇聚成势,也会变得暴戾……”一句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话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这句话,曾经似乎另有所指,但此刻,却与水如此契合。 “这句话……放到现在,还真是……再合适不过了……”秦苏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火花。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那奔腾的瀑布,目光不再试图对抗那狂暴的源头,而是转向了瀑布砸落潭面后,那翻滚激荡、力量稍缓却依旧蕴含庞大势能的水流区域。 “或许……不是要强行命令它,而是要……引导它?”一个全新的念头在她心中生根。 她不再鲁莽地冲向瀑布核心,而是深吸一口气,再次站上巨石边缘,将全部精神力如同最细腻的丝线般,温柔地探向瀑布冲击潭面后形成的,那片力量相对“缓和”却依旧汹涌澎湃的激流区域。 这一次,精神力不再是强硬的命令,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触碰、感知、共鸣……如同试图安抚一头狂暴巨兽的情绪。 奇迹发生了——当她的精神力接触到那片翻滚的潭水时,不再是之前的剧烈排斥。 那狂暴的水流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同源的、能够理解它们狂暴与宁静并存本质的意志,反抗的力度骤然减弱,一股微弱的、带着清凉气息的“回应”顺着精神力反馈回来。 “成功了!”秦苏言心中狂喜,精神大振。 她立刻稳住心神,引导着这股共鸣,小心翼翼地尝试“邀请”一部分水流。 在她的意念引导下,掌心中,一小股脱离瀑布主流的潭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升起,温顺地盘旋在她掌心上方,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好,就是这样!”秦苏言眼中精光爆射,她不再满足于这一小股水流,意念猛地集中,掌心那微小的漩涡骤然加速旋转,一股奇异的吸力从中散发出来。 第27章 汇聚水流 以她的手掌为圆心,周围狂暴砸落的瀑布水流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靠近手掌区域的水流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然后如同被驯服的野马,顺从地改变了方向,被吸入那越来越大的漩涡之中。 漩涡飞速扩张,如同一个无形的漏斗,疯狂吞噬着倾泻而下的水流。 随着漩涡的壮大和吸力的增强,那原本连贯奔腾的百米瀑布,在秦苏言手掌上方大约十米处,竟然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直径数米的“断层”。 奔腾的水流如同被无形的屏障截断,尽数没入漩涡,消失不见,瀑布下方,秦苏言所站的区域,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无水区”。 没有水流的冲击,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秦苏言缓缓收回手掌,那巨大的漩涡也随之消散。奔腾的瀑布恢复如初,再次发出震天的轰鸣。 她闭上双眼,内视己身。 在意识海深处,象征冰与火的两团璀璨光球上方,悄然浮现出一团新的、散发着温润浅蓝色光芒的能量光球。它静静悬浮,如同静谧的深潭,虽然目前还无法主动催动它发出攻击,但其中蕴含的磅礴水之灵韵,清晰可感。 “成了!”刘文站在岸边,看着那瞬间形成的瀑布断层和秦苏言身上散发出的、与水潭瀑布隐隐共鸣的气息,脸上终于露出了由衷的、如释重负的笑容,“今天就先到这吧!干得漂亮!” 听闻此话,秦苏言睁开眼,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满足的笑意,感觉全身都轻松了许多。她纵身跃回岸边,落在刘文身边。 刘文瞥见她依旧湿透紧贴、曲线毕露的衣衫,立刻转过身去,同时从随身的空间装备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物递了过来:“咳,你的衣服。注意一下形象。” 秦苏言低头一看,脸上刚褪去的红晕瞬间又爬了上来,甚至蔓延到了耳根。 她一把抓过衣服,像受惊的兔子般,“嗖”地一声窜进了旁边茂密的灌木丛里。 片刻后,换好干爽衣物的秦苏言走了出来,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散,显得有些窘迫。 刘文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行了,别臊了。刚才水汽那么大,我什么也看不清。”他眨眨眼,“再说了,家里老婆大人那么好看,我放着自家风景不看,偷瞄你这小丫头片子?” 秦苏言顿时语塞,脸上的红晕倒是褪去了不少,只剩下哭笑不得。 “走了,训练结束。”刘文收敛笑容,正色道,“过几天,我会带另一个人过来。你们认识一下,可能对后面的兽潮有帮助。”他没有多作解释,再次伸出手,覆盖在秦苏言额前。 熟悉的晦涩咒文响起,柔和的白光再次将两人笼罩。光芒消散,两人已重新站在了孤儿院熟悉的后院中。 “怎么样,这丫头,没让你失望吧?”赵叔依旧坐在他那张老藤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笑眯眯地看着刘文。 “何止是没失望!”刘文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充满了惊叹和兴奋,“她对元素的亲和力、领悟力,还有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简直称得上是顶级的天赋!老赵,你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叔:“说吧,她所掌控的,到底是什么属性的元素之力?我感知到极其纯粹的对立波动,但被她的血脉很好地压制融合了。” “冰和火。”赵叔放下茶杯,语气平淡,“而且是最纯粹、最极致的本源之力。” “什……什么?!”刘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冰和火?!还是最纯粹的?!这怎么可能?!两种最极端的本源怎么可能同时存在于一个生命体内而不崩溃?这……这违背了元素法则!” “啧,瞧你这出息。”赵叔撇撇嘴,“不是你当初死乞白赖要我帮你找一个拥有极端对立元素之力的苗子吗?现在找到了,还是你们狐族的血脉,你倒吓着了?” “我……”刘文一时语塞,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发现稀世珍宝的狂喜,最后化为无奈的苦笑,“……行吧,行吧!我算是彻底上了你这老狐狸的贼船了!这丫头……我教定了!” 他看向一旁有些虚弱的秦苏言:“过几天我再来。”说完,不再停留,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刘文刚走,秦苏言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冰凉的石板地上,大口喘着气。 此刻的她,感觉身体被掏空,精神也极度萎靡,异常的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 “赵叔……”她有气无力地问道,“现在……几点了?我们在里面待了多久?” “按照外面世界的时间来算,”赵叔慢悠悠地抿了口茶,“你们才进去了一小时零七分钟。” “什么?!”秦苏言愣住了,“才……才一个小时?可我感觉……至少在里面被那瀑布冲了五六个小时!” “空间碎片的时间流速,自然与主世界不同。”赵叔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实际上,你们在里面确实待了将近六个时辰。” “嗯?”秦苏言恍然,“我还以为那片森林是真实存在的某个地方呢。” “当然不可能。”赵叔摇摇头,“刘文那小子只是元素之狐,可没那本事开辟或稳定空间。那片森林空间,是他从青丘族内带出来的一个小型便携式空间法器,专门用来进行这种高强度、耗时的特训。” “明白了……”秦苏言长叹一声,感觉眼皮重如千斤,“累死了~赵叔,我先……回去躺会儿……” “嗯,去吧。”赵叔挥挥手。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回自己的房间,秦苏言连衣服都没力气换,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便沉入了无梦的深度睡眠。 第28章 与其他人“相见” 再度醒来,窗外已是星斗满天,夜深人静。想起昨晚沈思源的交代,秦苏言叹了口气,强撑着依旧有些酸软的身体从床上爬起。 她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路过赵叔紧闭的房门时,她朝里面低声道:“赵叔,我出去了。” “嗯,小心点。”赵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秦苏言点点头,闪身出了孤儿院大门。确认四周无人后,她身形如狸猫般融入夜色,朝着探索者工会总部的方向快速潜行。 工会总部,即使在深夜也灯火通明。秦苏言熟门熟路地来到沈思源专属的办公室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沈思源沉稳的声音。 推门而入,沈思源正伏案处理着文件,抬头看到是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梦’,来了?” 自从正式加入探索者工会,成员之间便多以代号相称,这既是一种保密措施,也代表着一种身份认同。沈思源的代号是“源泉”,而他那位拥有预言能力的妹妹沈思琪,代号则是“奇迹”——预见未来,逆转危局,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嗯。”秦苏言点点头。 “今天倒没什么紧急任务。主要是让你更熟悉一下工会总部各个区域的设施和功能。免得以后我不在,或者兽潮期间需要你独立行动时,像个无头苍蝇。” “源泉”站起身,带着“梦”走出了办公室,开始了细致的导览。 “总部一楼大厅,是公共区域,处理绝大部分基础事务。”他指着灯火通明、仍有零星人员走动的大厅,“接取和提交委托、兑换任务积分、查询信息、申请装备补给、进行等级认证和晋升考核……都在这里完成,有智能终端和专人服务。 “二楼往上,是更高级别的任务处理区。”“源泉”带着她踏上宽阔的合金楼梯,“主要是面向团队协作的大型、高难度委托,或者涉及机密情报的任务。那里有专门的战术分析室、团队集结区和高规格的装备库。通常需要特定的权限才能进入。” “三楼,昨晚你去过了,是核心会议室和战略指挥中心。”“源泉”在三楼走廊停下脚步,“最高级别的决策、战略部署、危机应对,都在这里进行。非战时或特殊授权,普通成员不得擅入。 “四楼则是一些客房和疗养室,不只是工会的人,其他人花钱也能在那接受治疗或者住在这。” “源泉”不厌其烦地将工会总部的布局、各个区域的功能、权限等级以及一些不成文的规矩,都详尽地向“梦”解释了一遍。 “……大致就这些了。”约莫半个时辰后,“源泉”结束了详细的介绍。 “我有个问题,”秦苏言开口,“现在能接委托吗?” “当然可以。”“源泉”点点头,“不过大型战役任务或者涉及机密的任务暂时还不行。日常类的,比如定点清除特定区域魔兽、收集稀有材料、或者城防巡逻之类的,都可以接。” “有就行。”秦苏言松了口气,“报酬都是根据委托的难度和完成情况结算吧?” “嗯,工会有一套完善的积分和资源兑换体系,很透明。”“源泉”确认道。 “明白了。”秦苏言点点头。 “怎么?想现在就接一个试试手?”“源泉”饶有兴致地问。 “现在?算了吧。”秦苏言摆摆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累死了,我现在只想睡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好,那我送你回去休息。”“源泉”也不多言。 不得不说,沈思源作为地境巅峰的探索者,速度确实惊人。不过一分钟,秦苏言已经站在了孤儿院门口熟悉的夜色中。 “晚安。” 沈思源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 “晚安。”秦苏言应了一声,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探索者工会,感觉怎么样?”赵叔依旧坐在院中那张老藤椅上,仿佛从未移动过,笑眯眯地问道。 “还行吧……呜哇~”秦苏言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困倦的泪花,“我先回去睡觉了,真的……困死了……” “嗯,去吧。”赵叔挥挥手。 待秦苏言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赵叔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寂静的院落里飘散。 “这么早就让她踏进那个漩涡……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唉……” * * * 回到自己房间,秦苏言刚想一头栽进被窝,就听到枕边传来持续不断的、急促的嗡鸣震动声。 “嗯?”这异常频繁的震动瞬间驱散了不少困意。 她拿起那枚棱形的通信晶体,屏幕亮起,只见那个神秘的空白群组图标上,信息提示正疯狂跳动! “什么情况……”她点开群组,一堆消息如同瀑布般刷屏涌出。 “啥玩意啊……” 随便往上翻翻,看到的都是熟悉的名字。 陈念冰:这是哪?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江鸿文:是不是国内我不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很烦。 白秋衍:你们都什么时候来的?我第二个来的。 缪墨:第五个来的。 陈念冰:我第三个。 江鸿文:第四。 慕云笙:我第六。 白秋衍:那第一呢? 秦苏言:你们好吵……我是第一个来的。 其余五人:梦姐?! 江鸿文:不是,你也在? 秦苏言:? 秦苏言:我为啥不能在?有事说事,没事我接着睡了!困! 缪墨:那你刚才咋不说话?看我们聊半天? 秦苏言:废话!我困得要死!刚沾枕头就被你们这夺命连环震给炸起来了! 江鸿文:你干啥了?这么困。 秦苏言:你们很闲是吧?闲得慌就去数星星!我真不行了,天塌下来也明天再说!再见! 秦苏言没好气地丢开晶体,像条脱水的鱼般扑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深度睡眠,将群里的喧嚣彻底隔绝。 ————————————————— 后面会暂时偏离主线剧情,是属于其他人的前传。 白秋衍篇:相逢 2022年6月3日,灵江。 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却也晒得人皮肤发烫。 一个少女孤零零地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仰头望着那块早已褪色的“灵江汽车站”牌子。 铁门被粗大的铁链牢牢锁住,门内杂草丛生,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忘的荒凉。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那条信息清晰依旧: 「在车站里面等我。」 “车站……里面?”少女困惑地眨了眨眼,视线在紧闭的大门和空荡荡的站前广场来回扫视,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这……怎么进去啊?”她喃喃自语,陷入了茫然。 就在这时,掌心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她立刻接通:“喂,苏言?” “秋衍,你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秦苏言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询问。 “我……应该是到了?”白秋衍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她再次抬头确认了一下眼前紧闭的大门,“可是……这车站,门锁着呢,里面看着荒废好久了?” “锁着?怎么可能?”秦苏言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疑惑,“现在是营业时间啊……你等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查证什么,很快,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点尴尬的笑意:“额……忆秋,你站的地方……是不是看起来特别旧?有点破败?” “啊……嗯,是挺旧的了。”白秋衍环顾四周,老旧的建筑,斑驳的墙面,空无一人的广场,无不印证着这一点。 秦苏言的语气更无奈了:“哈……我明白了。是我的错,没说清楚。你原地等几分钟,我马上过来。” “啊?……你现在在哪呢?”白秋衍更疑惑了。 “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见面再跟你解释。” “行吧……”白秋衍只好应下,挂了电话,找了个小超市门口的阴凉处,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等待。 大约十分钟后,一辆略显陈旧的公交车在附近的站台停下。一个穿着简单t恤和牛仔裤的少年利落地跳下车,目标明确地朝着老车站门口大步走来。正是秦苏言。 “苏言,这边!”白秋衍看到他走到门口张望,连忙站起身挥手招呼。 秦苏言循声看来,快步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抱歉抱歉,是我没交代清楚。”他挠了挠头,“我应该跟你说清楚是去‘新车站’的。” “我跟出租车师傅说到车站……他就直接给我拉到这儿来了。”白秋衍无奈地摊手,好奇地问,“那新车站在哪呢?” 秦苏言抬手往东边一指:“在那边,离这儿不算太远,走路大概十分钟左右能到。” “啧啧,不愧是半个灵江人,椒江和灵江都这么熟门熟路。”白秋衍笑着打趣道。 “因为以前来灵江,最常落脚的终点就是这老车站啊。”秦苏言解释道,语气带着点怀念,“去外婆家还得转车,以前都是在这里下车转乘的。现在线路改了,都得去新站了。”他话锋一转,“走吧,先吃饭去。我知道附近有家小店,味道还不错。” “行呗,你带路,我跟着。”白秋衍爽快答应。 秦苏言笑了笑,转过身,率先迈开步子:“嗯,跟我来。”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白秋衍并未察觉,少年那原本漆黑如墨的右眼瞳孔深处,极其短暂地、如同错觉般掠过一抹深邃的蓝色幽光,一闪即逝。 白秋衍毫无所觉,只是快步跟了上去,努力与秦苏言并肩而行。秦苏言也自然地放缓了脚步,迁就着她的速度。 * * * 两人并肩走在灵江市略显陈旧的街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说起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灵江玩了?”秦苏言侧头问道,“就你一个人?” “跟家人一起出来散心呗。这不放假都这么久了嘛。”白秋衍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加上之前听你说放假常跑灵江,想着你应该对这边熟点,就溜出来找你了。他们还在宾馆休息呢。” “这样啊……”秦苏言也轻叹一声,“不过说实话,灵江市区我也来得不多。我来灵江基本都是直奔外婆家的。” 两人穿行在迷宫般的老城小巷里,七拐八绕。 阳光被两旁高耸的老旧居民楼切割成斑驳的光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潮湿和市井生活的气息。 终于,秦苏言在一处僻静的巷子深处停下了脚步。 “到了。”他转过身,面对着白秋衍。 “到……了?”白秋衍看着眼前这条除了墙壁空无一物的死胡同,满心疑惑。 这哪像有吃饭地方的样子? 然而,这份疑惑在下一秒,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瞬间被一种刺骨的惊惧所取代。 她清楚地看到,转过身来的“秦苏言”,脸上那熟悉的温和笑容消失了。 更骇人的是,他那双原本黑色的眸子,此刻竟变成了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冰蓝色,嘴角正向上勾起一个诡异而陌生的弧度。 一股寒气瞬间从白秋衍的脚底板直冲头顶,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大脑一片空白。 “你……” 眼前猛地一黑,仿佛所有的光线瞬间被抽离,一股无法抗拒的晕眩感如同巨浪般拍下,白秋衍的意识瞬间沉入无边的黑暗,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秦苏言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她瘫软的身体,避免了她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看着怀中少女的睡颜,秦苏言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抱歉了,忆秋……原谅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们送进那个即将倾覆的世界……” 一抹深邃的绿色光芒,自秦苏言的怀中幽幽浮现,迅速包裹住白秋衍的身体。在这绿光的笼罩下,白秋衍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般,彻底消散在这条寂静无人的小巷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一个……”秦苏言看着空荡荡的臂弯,低声自语。 陈念冰篇:魔都之行 2022年6月4日,魔都,地铁九号线。 站台上人流涌动,空气里混杂着地铁特有的机油味、汗味和早餐残留的气息。 秦苏言斜倚着冰冷的金属栏杆,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汹涌的人潮,实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真够慢的……”他低声自语,带着点无奈。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机屏幕,屏幕停留在群聊界面。 英语交流群(10) 陈念冰:马上,别急。 秦苏言:在哪? 陈念冰:还有三站 秦苏言:…… “哎。”秦苏言重重叹了口气,将手机揣回兜里,手指用力捏了捏眉心,仿佛在强压着什么。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古朴的怀表,“咔哒”一声打开,在指针处,一团小小的火焰燃烧着。 “没有灵气的世界……做什么都难。 “算了……等把他送进去就不做什么伪装了。这样还能省点灵气用。” “不过快点了……我的时间……可撑不了多久了……” 他近乎无声地低语,冰蓝色的幽光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极其短暂地一闪而逝,“得快点……把他们都送进去……” 又过了仿佛格外漫长的十分钟,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涌入的人潮,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挤出了车厢。 “梦……苏言!这边这边!”陈念冰挥舞着手臂,脸上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和赶路的微喘,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哟,终于舍得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吧?”秦苏言直起身,带着点调侃的笑容迎上去,顺手捶了一下陈念冰的肩膀,“再晚点我都要以为你被地铁吞了。” “滚蛋!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大清早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陈念冰没好气地回怼,揉了揉眼睛,“再说了,昨晚开荒坐牢到凌晨,起得来不错了!你以为谁都像你,准备跑金陵那么悠闲?” “行行行,夜猫子有理。”秦苏言笑着举手投降,自然地与他并肩朝出站口走去,“走吧,陈导。今天行程怎么安排?我这人生地不熟的,全听你指挥了。” …… 两人随着人流挤出地铁站,初夏略显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想去哪?”陈念冰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问道。 “绘汤师那!”秦苏言打了个响指,“上回来魔都,心心念念的绘汤师刚好关门装修,拍门都没用,遗憾了好久。”秦苏言边走边说,语气带着点执念。 “行行行,圆你遗憾,省得你念叨。”陈念冰虽然鄙夷的看着他,却也带着秦苏言走向目的地。 主题店精致的和风装潢、琳琅满目的式神周边,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仿佛踏入了平安京的结界。两人兴致勃勃地逛了一圈,秦苏言精心挑选了几个小周边,总算心满意足。 走出主题店,已是正午时分,阳光有些灼人。 “饿死了,找个地方祭五脏庙去?”陈念冰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提议道,一边拿出手机,“下午江鸿文和缪墨那两个家伙也要过来汇合,说是也想来这边逛逛,正好一起吃。” “行啊,你安排。”秦苏言点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手机屏幕,似乎在确认时间,又像在确认别的什么。 “对了,你有什么想……”陈念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 下一瞬,他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眼前的秦苏言,不知何时已褪去了那副熟悉的、带着点散漫笑意的少年模样。 那张脸变得陌生而冰冷,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那双眼睛,不再是熟悉的黑色瞳孔,而是变成了毫无温度的幽蓝。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怎么……”巨大的惊骇如同冰水灌顶,陈念冰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后退质问。 然而,他刚吐出几个字,秦苏言便动了。 蓄势待发的左手如同鬼魅般探出,精准而恐怖地捂住了陈念冰因极度惊愕而微张的嘴,将任何可能发出的惊呼死死堵住。 同一刹那,蓄满力量的右掌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撕裂空气般的微弱风声,精准无比地劈砍在陈念冰毫无防备的后脖颈最脆弱的神经丛上。 “唔——!”一声短促而沉闷、被手掌死死封堵的痛哼从陈念冰喉咙里挤出。他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击中般猛地剧烈一震。 双眼因剧痛和极致的震惊骤然瞪大到极限,瞳孔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错愕、茫然,以及恐惧。 发生了什么?苏言……梦姐……为什么……? 巨大的冲击力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落,意识瞬间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潮水淹没、吞噬,彻底中断。他身体一软,失去了所有支撑,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瘫倒。 秦苏言迅速上前一步,稳稳地接住了陈念冰瘫软的身体,避免了他直接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动作轻柔却异常迅捷地将失去意识的陈念冰半扶半抱地带到旁边一片柔软的草坪上放平。 “抱歉了,念冰……”秦苏言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复杂,“……原谅我……” 他的右手掌心,一个红色光芒构成的漩涡印记骤然浮现,散发出微弱却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秦苏言毫不犹豫地将这只手,连同那个旋转的蓝色漩涡,稳稳地按在了陈念冰的额心正中央。 在蓝色光芒笼罩下,陈念冰的身体仿佛瞬间失去了物质的实体,轮廓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仅仅一两个呼吸间,他的身影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原地只留下被压倒的几根草叶,证明他曾存在过。 寂静的草坪旁,只剩下秦苏言一个人。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掌心的蓝色漩涡印记如同燃尽的烛火,迅速黯淡、熄灭,最终消失不见。 “第二个……”他收回手,低声自语。 …… 江鸿文、缪墨篇:抢劫 2022年6月4日,魔都,南京街。 将陈念冰送走后不久,魔都的天空便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变得湿润而微凉。 秦苏言已经悄然换上了一副全新的少女面容,撑着一把素雅的雨伞,独自漫步在雨中的街头。 她似乎漫无目的,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暴风雨来临前难得的片刻安详。 白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腰际,在雨伞的遮蔽下依旧显眼,配上那张堪称绝美的容颜,几乎让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都忍不住侧目,心跳加速。 “华国人人均白毛控”,这网络戏言,在此刻得到了最生动的印证。 然而,秦苏言对周遭投来的惊艳、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仿佛行走在一片真空之中,周围的行人不过是模糊的背景板。 突然,她的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目光穿透雨幕,精准地锁定在某个方向,嘴角随之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找到你们了……” 她不再停留,脚步加快,轻盈地转入了旁边一条更幽静的巷子。 在她身影消失的瞬间,巷口那些原本注视着她的人,眼神迅速恢复了平常,仿佛刚才那抹惊艳的白影从未出现过,继续着各自的行路或交谈。 …… 不远处,另一个巷口。 “不是,念冰和梦姐他俩人呢?”江鸿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雨丝打湿了他的额发,“明明十分钟前还在群里说到绘汤师门口了,怎么一眨眼就跟人间蒸发似的?消息也不回!” “谁知道呢。”缪墨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耸了耸肩,语气带着无奈,“这俩人,去完主题店就跟掉进次元裂缝了一样,音讯全无。再等五分钟,不来我们就撤了,这雨下得烦人。” “哎……”江鸿文叹了口气,刚想掏出手机再发条信息催促,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巷子另一头走进来一个身影。 那身影实在太过显眼。一头及腰的白色长发,在灰蒙蒙的雨巷中如同自带柔光。 少女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秀眉微蹙,脸色显得有些困扰,手指快速敲打着,似乎在为什么难题而烦恼。 江鸿文和缪墨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并未打算多事。 然而,江鸿文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少女身后几米处,一个穿着深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子,正鬼鬼祟祟地尾随着,眼神紧盯着少女肩上的小巧挎包。 “哎哎,缪墨,你看那后面!”江鸿文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压低声音,眼神示意。 缪墨顺着方向看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我靠!那家伙……想干嘛?偷东西?” “看着不对劲,不能不管。”江鸿文眼神一凝,果断道,“走,过去看看!” 两人立刻快步上前。就在那中年男子瞅准时机,猛地伸手抓向少女挎包背带的瞬间,江鸿文如同猎豹般窜出,一把牢牢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干什么呢?!”江鸿文厉声喝道,脸色阴沉如水,“光天化日,想偷东西是吧?” “哎?!”走在前面的白发少女似乎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闻声惊讶地转过头,正好看到江鸿文死死抓着一个陌生男子的手腕,而那男子脸上满是惊惶。 “没……没有!你……你放开!”男子挣扎着狡辩,眼神闪烁。 “还说没有?”缪墨迅速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你刚才的动作,我拍得清清楚楚!” “该死……”男子见事情败露,猛地发力想要挣脱。 江鸿文猝不及防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缪墨离得稍远也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看男子转身逃离。 “大叔~”一个带着戏谑却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只见那白发少女不知何时已挡在了男子的退路上,“可没有抢了别人东西就想拍拍屁股跑路的道理啊!” “啧!滚开!”男子脸上凶相毕露,伸手就想粗暴地推开挡路的少女。 然而,少女的反应快得惊人,她顺势抓住男子推来的手臂,身体微侧,腰腹发力—— “啪!” 一个干净利落、力量感十足的过肩摔! 男子只觉天旋地转,后背狠狠砸在湿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和痛苦的哀嚎:“哎呦!我的腰……!” “哼。”少女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蜷缩呻吟的男人,拍了拍手,仿佛掸掉灰尘,“有什么话,留着跟警察说去吧!” 她这才抬起头,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江鸿文和缪墨,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略带困惑的甜美笑容:“哎?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你这身手……”缪墨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男人,又看看少女纤细的身形,一时语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也太猛了吧?” “啊,练过一点防身术嘛。”少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轻松,“刚才真是多谢你们啦!要不是你们提醒,我都没注意到后面跟着这么个家伙呢。”她指了指地上的小偷。 “不客气,应该的。”江鸿文回过神来,连忙摆手。 “这家伙得送去警察局。”少女踢了踢地上试图爬起来的男人。 “这……”江鸿文和缪墨对视了一眼。 他们本来还在等人,但眼前的情况,让两个男生实在无法放心让一个女孩子独自处理这种麻烦事。 “这样吧,”江鸿文果断做出决定,“我们跟你一起去警局作证。缪墨,你在群里跟梦姐他们说一声,我们这边遇到点突发状况,处理完就过去找他们。” “好。”缪墨点头,迅速在群里发了条语音消息说明情况。 于是,三人分工合作。江鸿文和缪墨一人一边,像拎小鸡似的把龇牙咧嘴的小偷架了起来。白发少女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跟司机简单说明情况后,四人很快便抵达了附近的派出所。 江鸿文、缪墨篇:请客,吃饭 在派出所里,流程比想象中顺利。 有缪墨拍的清晰视频作为铁证,加上江鸿文和缪墨两个目击证人的证词,以及白发少女的陈述,那个倒霉的小偷很快就被警方控制并立案处理。 做完笔录出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空透出几分澄净。 “呼,总算搞定了。”江鸿文舒了口气。 “是啊,真没想到出来玩还能遇到这种事。”缪墨也感叹道。 白发少女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走到两人面前:“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的包可能就没了,里面还有重要的东西呢。” 她微微鞠躬:“我叫秦苏言,还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哦哦,我叫江鸿文。”江鸿文连忙自我介绍。 “我是缪墨。”缪墨也报上名字。 “等等……秦苏言?”两人几乎同时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这名字……和他们认识的那个“梦姐”一模一样! 这也太巧了吧? 不过眼前的少女,无论是样貌、气质还是声音,都和他们印象中那个在群里活跃的“梦姐”截然不同。 一个青春靓丽的白发美少女,一个……嗯,是男的。 巨大的反差让他们只是觉得这巧合有点奇妙,完全没有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是啊,怎么了?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吗?”秦苏言歪着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 “没没没,就是觉得挺巧的,我们有个朋友也叫这个名字。”江鸿文赶紧解释。 “哦?那还真是缘分呢!”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这样吧,为了感谢你们今天的见义勇为,我请你们吃饭!正好也快到饭点了。” “啊?这怎么好意思,举手之劳而已。”缪墨连忙推辞。 “要的要的!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秦苏言的态度很坚决。 “而且……”她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羞涩和无奈,“其实我是刚来魔都不久,对这边完全不熟,根本不知道哪里有好吃的。正好你们是本地人吧?能不能……推荐个地方?就当是帮我这个外地人解决晚饭难题啦?” 她的话合情合理,加上那副真诚又带着点无助的表情,让人很难拒绝。 江鸿文和缪墨再次对视,这次倒是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一来盛情难却,二来也确实饿了,三来……帮人帮到底嘛。而且对方刚遭遇小偷,他们也没有理由推脱掉少女的报答。 “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江鸿文爽快道,“我们知道附近有家本帮菜馆子,味道很地道,价格也实惠,带你去尝尝?” “好呀!听你们的!”秦苏言开心地点头,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 三人很快来到了江鸿文推荐的那家颇有人气的小餐馆。环境干净温馨,正是饭点,人不少,但运气不错,刚好有一桌靠窗的位置空出来。落座点菜,气氛轻松愉快。 秦苏言很健谈,问了不少关于魔都风土人情的问题,江鸿文和缪墨也乐于解答。 等菜上齐,秦苏言热情地招呼:“来来来,快尝尝!看着就很好吃!哦对了,我特意点了他们家的特色酸梅汤,冰冰凉凉的很解腻,你们也试试!”她起身,主动给江鸿文和缪墨面前的杯子倒满了深红色的饮料,动作自然流畅。 “谢谢谢谢。”两人不疑有他,正好也口渴了,端起杯子就喝了几大口。 酸梅汤酸甜适中,确实爽口。 然而,没过几分钟…… “唔……”江鸿文突然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重影,“头……头好晕……” 旁边的缪墨情况更糟,他晃了晃脑袋,想说什么,却感觉舌头都麻了,眼前一黑,“噗通”一声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失去了意识。 “缪墨?!你……”江鸿文惊骇地看向对面依旧笑盈盈的少女,想站起来,却浑身无力,“你……那饮料……” 话未说完,他也抵抗不住那汹涌的困倦和麻木,头一歪,栽倒在桌上。 餐馆里人声鼎沸,音乐悠扬,他们这个角落的小小变故,在热闹的背景下显得并不突兀。 秦苏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变得平静无波。 她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确认无人注意这边后,动作极快地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两个东西——一个深蓝色和一个青色的玉符。 她分别将玉符轻轻按在昏迷的江鸿文和缪墨的额头上。 嗡…… 几乎微不可闻的嗡鸣声响起,玉符上的光芒骤然亮起,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趴在桌上的江鸿文和缪墨的身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开始变得透明、虚幻,几秒钟后,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桌上只剩下三副碗筷,两杯喝了一半的酸梅汤,以及对面少女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饮料。 秦苏言若无其事地拿起自己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透过餐馆的玻璃窗,投向外面华灯初上的魔都夜色,眼神深邃如古井。 “第三个,第四个……下一个是……狗萧……”她低声自语,放下杯子,起身,结账,然后像任何一个普通的食客一样,平静地融入了门外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雨后的夜晚,空气清新,霓虹闪烁,无人知晓刚刚有两个鲜活的生命,被悄然送入了另一个世界的漩涡。 慕云笙篇:漫展 2022年6月5日,鹭岛。 六月初的鹭岛,暑气蒸腾,闷热如同无形的蒸笼,让绝大多数人只想蜷缩在空调房中。 然而,总有一些热情足以对抗这恼人的天气,比如为爱奔赴漫展的煞笔二刺猿们。 慕云笙便是其中一员。 应同好闺蜜苏瑶之邀,她早早便梳洗打扮,精心准备了小包和相机,兴致勃勃地前往大悦城。 两人在小区门口顺利会师,一路说说笑笑,朝着漫展目的地进发。天气虽热,但沿途的“风景”却足够养眼,大大缓解了不适感。 “哎哎,云笙,快看那边!十点钟方向!”苏瑶兴奋地拽着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那个coS穹妹的小姐姐!白丝配蓝白条纹!绝了!” “唔…是不错。”慕云笙顺着方向瞄了一眼,随即目光狡黠地转向另一边,“不过我觉得那个coS黑贞的姐姐更飒!黑丝高跟,气场两米八!” “哇,那边还有个初音未来!双马尾好可爱!”“这个蕾姆的还原度也很高啊……” 作为女生,肆无忌惮地欣赏街头各色养眼的coSER,是漫展前奏独有的乐趣。 路人大多报以理解或善意的微笑,鲜少投来异样的目光。 就在两人即将抵达大悦城入口时,慕云笙的目光扫过街角绿化带旁的一个身影,脚步猛地一顿。 “稍等我一下,我拍个照!”她快速对苏瑶说了一句,掏出手机。 “拍照?拍谁?”苏瑶好奇地探头。 “给一个人看看,他肯定喜欢。”慕云笙没有过多解释,迅速调整角度,对着那个独自伫立的身影按下了快门。 那是一位coS绘汤师“阿离”的少女。 白色的长发如海藻般披散,点缀着精致的发饰与蝴蝶,一袭红白相间的华丽和服在阳光下流淌着绸缎的光泽,手持一把半开的折扇,眉眼低垂,完美复刻了游戏中那个在海上起舞的传奇歌姬。 虽然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待同伴或调整状态,那份遗世独立的美感已足够吸引眼球。 英语交流群(10) 慕云笙:@秦苏言 看,你喜欢的阿离【图片】 片刻后,秦苏言的消息传来。 秦苏言:好好好,欺负我准备去金陵了是吧。 秦苏言:我现在退票去你那还来得及吗? 陈念冰:呦,这阿离好看啊。 秦苏言:? 秦苏言:你沟槽的前一分钟还和我说睡觉的现在又不睡了? 陈念冰:有好看的小姐姐看睡什么睡? 秦苏言:啧,见色忘友。 陈念冰:说的你不是一样。 慕云笙:【图片】 慕云笙:还有妖刀的元意识呢。 秦苏言:这个好看!存了存了。 陈念冰:哎,小头。 秦苏言:咋! 秦苏言:走了,准备上车了。 慕云笙:好。 慕云笙:晚点聊。 发完消息,慕云笙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又和你那群游戏基友分享‘战果’呢?”闺蜜在一旁笑着打趣。 “嗯哼,”慕云笙扬了扬下巴,“刚好看到有人心头好的角色,顺手拍给他眼馋一下。走吧,里面还有更多‘宝藏’等着我们去发掘呢!” “冲鸭!看美女去喽!”两人笑着,汇入了漫展入口熙熙攘攘的人潮。 * * * 漫展内人声鼎沸,冷气也无法完全驱散聚集的人体热量和热情。 慕云笙和苏瑶穿梭在各个展区和摄影区,如同寻宝一般,不时为精彩的coS和布置发出惊叹。 正当她们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和风布景区附近驻足时,一阵不太和谐的争执声传来。 只见刚才慕云笙拍下的那位阿离coSER,正被两个举着相机、眼神轻佻的男人围着。 其中一个试图去拉少女的手腕,嘴里说着“妹妹别害羞嘛,就拍几张”、“动作再放开点”之类的话,另一个则举着手机似乎想拍些不合适的角度。少女紧紧抱着自己的道具扇子,低着头向后退缩,脸上写满了窘迫和抗拒,声音细若蚊呐:“不、不用了,谢谢……” 慕云笙眉头一皱,一股义愤涌上心头。她最看不惯这种打着“拍照”旗号骚扰coSER的行为。“喂!你们干什么呢?”她拉着苏瑶几步上前,直接挡在了少女和那两个男人之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人家不愿意拍,没听见吗?” 两个男人被突然出现的慕云笙和苏瑶吓了一跳,脸上有些挂不住。 “关你什么事?我们找她拍照而已。”其中一个梗着脖子狡辩。 “拍照?拍照需要动手动脚,需要强迫别人摆不喜欢的姿势?”慕云笙毫不客气地回怼,“再不走,我叫保安了,顺便把你们刚才的行为发到本地coS群里让大家评评理?”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苏瑶也在一旁帮腔:“就是!要点脸行不行?” 周围开始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投来探究的目光。 两个男人见势不妙,低声骂了句“多管闲事”,悻悻地收起相机手机,灰溜溜地挤进了人群。 慕云笙篇:回家 “呼……”待那两人走远,那少女才长长松了口气,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惊魂未定,对着慕云笙她们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你们!刚才真的……太感谢了!”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慕云笙连忙摆手,近距离看清少女的脸,更是惊艳于她妆容的精致和那份柔弱又坚韧的气质,“那种人渣就该这样怼回去。你没事吧?” “嗯,没事了,多亏你们。”少女感激地笑了笑,笑容有些羞涩,“我叫秦苏言,真的非常感谢。” “秦苏言?”慕云笙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也太巧了吧?和她群里的“梦姐”一模一样! 不过眼前的少女温婉柔美,声音清甜,和群里那个经常互怼吐槽的“梦姐”秦苏言,完全是两个人。 巨大的反差让她也只是觉得这巧合有点奇妙,并未深想。 “啊,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慕云笙压下心头的诧异,笑着自我介绍,“我叫慕云笙,这是我朋友苏瑶。” “谢谢你们,慕云笙,苏瑶。”自称秦苏言的少女再次道谢,然后有些犹豫地拿出手机,“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我……我第一次来这个展子,有点不太熟,而且……有点怕再遇到刚才那种人……”她眼神带着点后怕和恳求,让人难以拒绝。 “当然可以啊!”慕云笙爽快地掏出手机扫了对方的二维码,苏瑶也加了,三人便顺理成章地结伴而行。 有了慕云笙这个“老司机”带路,“秦苏言”似乎放松了许多,话也多了些,对展子里的各种事物都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她偶尔会指着一些游戏角色或道具询问,慕云笙和闺蜜都热情地解答。三人一起看表演、逛摊位、拍喜欢的coSER,气氛融洽愉快。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暮色渐沉。漫展临近结束,人流开始向外涌去。 “啊,我得往那边坐地铁回去了。”苏瑶看了看手机地图,指着与慕云笙和“秦苏言”不同的方向。 “行,那你路上小心。”慕云笙叮嘱道。 “嗯嗯,今天超开心!苏言妹妹,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呀!”闺蜜笑着对白发少女挥挥手。 “好的,今天谢谢你们带我。”秦苏言也微笑着挥手告别。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只剩下慕云笙和“秦苏言”两人站在展馆出口附近,周围是散场后略显凌乱和疲惫的人流。 “云笙姐,你住哪个方向?我们顺路吗?”秦苏言侧头问道,语气自然。 “我住那边,得坐一号线。”慕云笙指着南边答道,“你呢?” “啊,真巧,我也是坐那条线,不过可能比你远几站。”秦苏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笑容依旧甜美,“我们一起走到地铁站吧?正好路上还可以聊聊刚才看到的那个超帅的coSER!” “好啊!”慕云笙欣然同意,两人并肩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脱离了展馆的喧嚣,街道显得安静了许多。 秦苏言似乎还沉浸在漫展的兴奋里,轻声细语地说着刚才的见闻。慕云笙也笑着回应,分享着自己的感受。她们走过一段相对僻静的、两旁栽种着高大榕树的街道,浓密的树荫遮挡了大部分天光,路灯尚未完全亮起,光线有些昏暗。 就在这时,秦苏言忽然停下脚步,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了?”慕云笙关切地问。 “没什么,”秦苏言转过身,面对着慕云笙,脸上带着一丝俏皮又有点神秘的笑容,“就是突然想起,我包里带了一种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小众香水,味道很特别,像雨后的森林混合着某种冷冽的花香,感觉特别适合今天遇到云笙姐这样又飒又善良的人。想给你试试味道?说不定你会喜欢呢。”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伸手去打开自己那个精致的小挎包。 慕云笙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同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哦?是吗?我平时不太用香水,不过听你形容倒是挺特别的……”她下意识地微微凑近了些,想看看对方会拿出什么样的香水。 秦苏言的动作轻柔而流畅,从包里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深紫色磨砂玻璃小喷瓶。她脸上带着纯净无害的笑容,拇指轻轻按在喷头上,对准了慕云笙的脸部区域。 “来,闻闻看……” 一股极其清淡的细微水雾,随着她按压的动作,无声无息地喷散在慕云笙面前咫尺的空气里。 慕云笙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吸入水雾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奇异花香与冰冷气息的味道直冲鼻腔,紧接着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晕眩感。 仿佛大脑被瞬间抽空,意识像断线的风筝般急速下坠。 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秦苏言早有准备,迅速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慕云笙瘫软的身体。她脸上那甜美温婉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树影下短暂发生的一切。随即,她扶着慕云笙,看似搀扶着醉酒或不适的同伴,快速转入旁边一条更幽暗无人的小巷深处。 巷子尽头堆放着一些杂物,寂静无声。秦苏言将慕云笙小心地靠在墙边。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睁眼时,原本漆黑的瞳孔染上冰蓝,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萦绕起一缕微弱却凝练如实质的橙色光芒,小心翼翼地点向慕云笙的眉心。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鸣,深紫色光芒如同水滴融入海绵,瞬间没入慕云笙的额头。慕云笙的身体剧烈地、无声地颤抖了一下,随即迅速变得透明、虚幻,如同信号不良的投影。几秒钟后,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昏暗的小巷中,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异香。 “第五个……”她望着慕云笙消失的地方,低声自语。 瞳孔的冰蓝色褪去,重新变回沉静的黑色。 她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长发,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顺无害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她平静地走出小巷,汇入通往地铁站的人流,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逛完漫展准备回家的少女。 (我是主线君,主线在下章回归~) 第29章 出城证 群聊内。 慕云笙:梦姐最先来的……那他知道的事应该很多吧? 陈念冰:说不定呢。明天再问吧。 江鸿文:奇怪了,他能有啥事,这么忙? 缪墨:谁知道…… 陈念冰:对了,你们都是咋来的?我被梦姐送进来了。 白秋衍:被苏言送进来的…… 江鸿文:艹!我也是啊! 缪墨:等等,梦姐不是第一个来的吗……那这样的话,梦姐不可能对我们下手啊…… 陈念冰:不管,就是他干的 (秦苏言:?) 慕云笙:现在想这事也没用啊…… 白秋衍:我还是感觉不可能是他干的……你们进来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缪墨:好像有……没听清。 陈念冰:他好像……说了个对不起? 白秋衍:我这也是。但声音……好像不是他的。 白秋衍:所以我感觉,应该不是他干的。 陈念冰:爱谁谁吧……来这也不错,至少你们都还在。 * * * 灾厄200年6月13日,清晨。 秦苏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晶体,翻看昨晚的群聊记录。 看着陈念冰一口咬定是她干的,还有各种离谱猜测,她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我哪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啊……还有,我把你们送进来的?开什么国际玩笑!”她手指翻飞,快速输入: 秦苏言:去去去!谁造谣我知道最多的?哥们我在下城区混饭吃!哪来的上层消息渠道?我还想从你们嘴里套点情报呢! 秦苏言:@陈念冰 还有,你少给我扣帽子! 陈念冰:好好好,下城区的公子哥。 秦苏言:?要不是哥们不在边上我直接给你两拳! 秦苏言:还有!我是被人打晕后过来的。我到昨天为止都不知道你们来了,更别说是我干的了! 陈念冰:那万一真是你呢? 秦苏言:?不可能! 白秋衍:你俩先停火!@秦苏言 你昨天到底干啥了累成那样?修炼能修到灵魂出窍? 秦苏言:我?修炼呗,练刀。先走了,要去学校。 白秋衍:行吧,注意安全。 陈念冰:啧啧啧,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卷啊?受啥刺激了? 秦苏言:你管我?在这有种你不卷试试? 放下晶体,秦苏言快速收拾妥当,离开孤儿院直奔学校。 路上,秦苏言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等等……他们是不是还以为我是男生……”秦苏言叹了口气,“算了,先不和他们说这事了。能瞒多久算多久吧。” 在教务处顺利领取了单人任务的出城许可,秦苏言刚走下楼梯,就迎面撞上了戴明、龙潭、秋栎和叶屿四人。戴明那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刀子扎过来。秦苏言目不斜视,仿佛他们只是几团空气,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站住!你他妈有没有礼貌?!”戴明压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一步跨出挡在秦苏言面前。 秦苏言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礼貌?我只对人讲礼貌。” “你什么意思?!”戴明勃然大怒,拳头瞬间握紧,肌肉贲张,淡金色的虎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怎么?”秦苏言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闪烁着妖异的冰蓝与赤红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还想像昨天一样,再体验一次被当众打飞的滋味?” 她双手随意抬起,左手掌心跳跃着一团幽蓝色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锥,右手则升腾起一团炽烈到扭曲视线的橘红色火球。 恐怖的元素波动瞬间弥漫开来,“还是说……”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想体验点……更难忘的?” 戴明的瞳孔猛地一缩,昨天那耻辱性的一击和手臂的灼痛瞬间涌上心头,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气势为之一滞。 “走吧,戴明。”叶屿适时上前,一把按住了戴明的肩膀,目光复杂地看了秦苏言一眼,强行将他拉开。 戴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怨毒地盯着秦苏言,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色厉内荏的狠话:“秦苏言!你给我等着!” “随时奉陪。”秦苏言冷哼一声,收起冰火元素,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留下戴明在原地咬牙切齿。 * * * 离开学院,秦苏言径直朝城门走去。然而,还没靠近城门,就发现那里被一群人堵得水泄不通,喧闹声老远就能听见。 “又来了……”秦苏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场景最近太常见了。 她凑近一看,果然不出所料——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男人正对着守城卫兵撒泼打滚,涕泪横流地哭喊: “长官!求求您了!放我出去吧!我就出去挖点野菜!家里老婆孩子都快饿死了啊!通融一下!就这一次!” 守城卫兵面无表情,如同钢铁雕塑,任凭对方如何哭闹哀求,手中的长戟纹丝不动,只有冰冷的声音重复:“没有出城证,严禁出城!退后!” 周围也有几个好心人在劝:“老哥,算了吧,现在查得严,没证真出不去……”“是啊,别为难长官了,想想别的办法吧……” 但那男人仿佛魔怔了一般,充耳不闻,只是不停地磕头哀求。 “看这架势,短时间怕是走不了了……”秦苏言再度叹气,果断转身,准备回孤儿院消磨这突然多出来的空闲时光。 反正出城证在手,早走晚走也一样。 然而,刚走出几步,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她,仿佛有冰冷的毒蛇在暗处盯上了猎物。 她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脚步自然地拐进旁边一条狭窄、堆满杂物的昏暗小巷。巷子里弥漫着垃圾的腐臭味和潮湿的霉味。 走到巷子深处,秦苏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巷口,声音冰冷地响起:“出来吧。跟了我一路,不累吗?” “啧啧啧……”一个带着戏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男性嗓音从阴影中传来,“刚才在城门口人多眼杂,你明明有机会混在人群里溜走。怎么偏偏选了这么个……死胡同呢?” 随着脚步声,一个诡异的身影缓缓从堆积的破木箱后踱步而出,暴露在巷口斜射进来的微弱天光下。 秦苏言瞳孔骤然收缩。 第30章 猎狐人 来人全身缠绕着脏污的灰白色绷带,连头部也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狭长,眼白浑浊,瞳孔却是诡异的暗金色,此刻正弯起一个弧度,像是在笑。然而,秦苏言从那笑意中感受到的,只有刺骨的恶意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如同山岳倾覆般的恐怖压迫感。 “下城区本就混乱不堪。”秦苏言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原主和自己所有的记忆片段,却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个“绷带人”的蛛丝马迹。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心猛地沉了下去。“再在这里闹出大动静,怕是要彻底乱套。” “呵呵呵……”绷带人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如同破旧风箱在抽动,“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意这些蝼蚁的死活?该说你天真善良……还是愚蠢透顶呢?”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朝秦苏言逼近。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来,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秦苏言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凝固。 「极度危险!远超凡境……至少是地境的实力!甚至更强!」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而迫近!秦苏言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叫着逃离! 「怎么办?!硬拼是找死!逃?这狭窄的巷子……空间被他的气息锁死了!残心……融合元素……都来不及!」 绷带人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如同深渊,牢牢锁定着她,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玩味。巷子里的光线似乎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更加昏暗阴冷。 “多美丽的一对眼睛啊……”巷道的阴影里,那人喉结滚动,不自觉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贪婪,“肯定……很好吃……” 冰冷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枷锁,死死压在秦苏言身上,几乎让她窒息。她脊背紧贴着粗糙的墙壁,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攥住了腰间的短刀——残心。刀柄冰冷的触感是此刻唯一的支撑。 「不能等死……必须放手一搏!」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秦苏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就在她积蓄力量,准备孤注一掷将残心送入对方要害的刹那—— 那男人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继而扭曲,变得极其难看,仿佛吞下了什么秽物。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秦苏言措手不及。她紧绷的神经还未来得及松懈,便听到对方爆发出一连串粗鲁的咒骂。 “两个玄级神魂?!妈的!死老头你他妈骗鬼是吧?!”男人身上的气息陡然暴涨,如同压抑的火山突然喷发,那股笼罩着秦苏言的恐怖威压却随之消散了大半,如同潮水般退去。 秦苏言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此刻才得以长长地、带着劫后余生颤栗地“呼”出一口气。 那股几乎要碾碎她的压力,真的消失了。 片刻之后,男人周身那狂暴的气息如同漏气的皮球般快速衰减。他再看向秦苏言时,眼神里的凶戾与贪婪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甚至带着点歉意:“咳……抱歉啊小丫头。被一个老东西骗了,我还真当你是什么流落在外的元素之狐呢。” “元素之狐?”秦苏言心头剧震,面上却强作镇定,“你找它做什么?”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男人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她那双异于常人的眸子上,充满了困惑,“不过,你这眼睛……” “天生的,觉醒神魂后就成这样了。”秦苏言反应极快,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对方之前的言行和此刻的称呼,一个危险的职业名称瞬间浮现在脑海——猎狐人! 这些人是被专门训练出来的杀手,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狐妖,尤其是掌控元素的元素之狐。他们会猎杀目标,残忍地挖取其眼珠,作为珍贵的“货物”交给委托人,或是在黑市上换取天价报酬。 原因无他,元素之狐死后,其一身精纯的元素力量会短暂汇聚于双眼之中,形成所谓的“元素之眼”。力量越强大的狐妖,其眼珠中凝聚的元素力就越纯粹,消散所需的时间也越长。 然而,狐妖一族本就稀少,大多避世隐居,流落在外、暴露行踪的元素之狐更是凤毛麟角。因此,真正的“元素之眼”在黑市上一直是有价无市的稀世珍宝。 辨认方法说起来也简单:普通人类中的元素掌控者,在全力催动神魂时,瞳孔也可能短暂浮现与元素属性相应的颜色。 但元素之狐不同,这是他们无法隐藏的种族烙印——无论是否动用力量,那象征元素掌控的异色眼眸永远存在。 秦苏言的手心渗出冷汗,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她是元素之狐,虽然不知为何能完美隐藏这致命的特征,但她血脉里流淌的归属感不会变。 得知自己的同类正被如此残酷地猎杀,只为攫取那双眼睛……一股冰冷的愤怒和悲哀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这血淋淋的事实,任谁都无法坦然接受。 “哎,行吧,看来是场误会。”男人似乎有些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算我理亏,吓着你了。作为补偿,我可以满足你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说吧,想要什么?” 秦苏言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带着几分自嘲:“前辈说笑了。就凭我这点微末实力……我能提什么像样的要求?别为难我了。” “啧,年纪不大,倒是滑头。”男人嗤笑一声,似乎也觉得让她开口为难,“那这样,这个给你。”他手腕一抖,一颗通体漆黑、触手冰凉、约莫龙眼大小的珠子抛向秦苏言。 秦苏言下意识接住。 “遇到真正要命的危险,捏碎它。”男人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我会感应到,可以赶来帮你一次。仅此一次,别指望我当保姆。” 第31章 误导 “啊……多谢前辈!”秦苏言紧紧握住那颗冰凉的黑珠,连忙躬身道谢。 这东西,在关键时刻或许真能救命。 “走了。”男人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狭窄的巷道尽头。 直到对方的气息完全消失无踪,秦苏言才敢真正放松下来。 她靠着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冰冷的石板地面透过衣物传来寒意,却远不及她此刻后怕的冰冷。 “妈的……”她低声咒骂,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真是……差点就去见阎王了……猎狐人……居然真的存在……”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 * * 不远处的屋顶,阴影处。 一个身形矫健的男人收回远眺的目光,啧啧两声,对着身后浓郁的阴影说道:“老头,你这情报哪搞来的?误差也太大了点吧?白跑一趟,还差点宰错人。” 阴影蠕动,一个穿着灰色布袍、身形佝偻的老者缓缓踱出。他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秦苏言瘫坐的方向,眉头紧锁:“还能从哪?自然是学校里透出来的风声。奇了怪了……这丫头明明不是元素之狐,那我之前感应到的那股精纯的元素波动……又是谁的?” “行了行了,既然正主不在这儿,我也懒得浪费时间。”男人站起身,不耐烦地拍打着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这里没有,我立刻动身去下一座城排查。老头,这次你欠我一个大人情。走了!”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从楼顶消失。 原地只剩下灰袍老者。他先是望着男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沉,随即目光再次投向孤儿院门口那个疲惫起身的少女身影,眉头锁得更紧,低声自语:“赵老头……这小丫头……到底是你什么人?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地设局遮掩……甚至不惜动用我这层关系来‘澄清’?” * * * 孤儿院内,赵叔的房间。 刚刚还在楼顶观望的灰袍老者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房内,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赵叔对面的椅子上,拿起桌上半凉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 “我说老赵,这人情,我可算给你还上了啊。”老李抹了把嘴,开门见山。 赵叔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点点头:“嗯。这次有劳你了,老李。” 老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少跟我客套!快说,那丫头到底是你什么人?看你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孙女?不对啊,你这老家伙连个儿子都没有,哪蹦出来的孙女?” 赵叔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你就当是孙女吧。” “啧!跟我还打哑谜?”老李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那我再问,她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你这么上心,甚至不惜让我放出假消息,引那帮鬣狗去‘确认’?” 赵叔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老李:“你猜?” “猜你个头!”老李气得吹胡子瞪眼,“那你让我放出假消息,把她‘疑似元素之狐’的消息透给猎狐人,就不怕弄巧成拙?万一刚才那疯子真动手了呢?” 赵叔的眼神陡然锐利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不早点让这些苍蝇‘确认’她‘不是’,他们就会像跗骨之蛆一样,一辈子盯着这里,盯着她。你想让孤儿院永无宁日?” 老李闻言,脸上的不满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他缓缓摇头:“那……确实不行。这地方,得清净。” “所以,假消息引出真试探,再由你这个‘第三方’的‘权威’出面‘澄清’,让猎狐人亲自确认她‘不是’目标。这样,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关于她的‘狐疑’才能真正消散。”赵叔的语气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算计,“风险虽有,但值得一搏。” 老李盯着赵叔看了半晌,最终无奈地摇摇头:“行吧行吧,你这老东西,心思比海还深,一句话都不肯透底。走了,你自己掂量着吧!”说完,他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瞬间消失在房间内。 房间里只剩下赵叔一人。他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 * * 在原地瘫坐了十多分钟,秦苏言才感觉流失的力气一丝丝地回到身体里。她扶着冰冷的墙壁,艰难地站起身,双腿依旧有些发软。 “得了……下次出门真得看黄历……”她苦笑着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被汗水浸湿的手心里,那颗冰凉的黑珠正静静躺着,“不过……也算因祸得福,捡了个保命符?” 强撑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秦苏言用了比平时多出一倍的时间,才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回了孤儿院。 “赵叔。”她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客厅那张老旧但结实的木椅里,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赵叔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走到她面前,眼中带着关切:“没事吧?” “嗯……没事。”秦苏言喘了口气,刚想开口描述刚才那惊魂一幕,“赵叔,刚才在巷子里……” “不用细说。”赵叔温和地打断了她,眼神了然,“我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秦苏言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赵叔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声音沉稳:“这也算是一件好事。经此一‘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些专门盯着‘元素之狐’的眼睛,应该不会再轻易落到你身上了。至少,猎狐人这条线,暂时可以放心了。”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秦苏言紧握的手上,“至于那颗黑色的珠子……” 秦苏言立刻摊开手掌,将珠子递过去。 赵叔接过来,放在掌心仔细感应了片刻,指尖似乎有微不可察的光芒流转。片刻后,他将珠子收起:“这东西,我先替你保管。 “此物蕴含的灵力波动特殊,你现在带在身上,若被有心人察觉,反而可能引来麻烦。”赵叔解释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而且,召唤他前来相助,本身也伴随着风险。不到万不得已的生死关头,不要轻易动用这份因果。放在我这里,最稳妥。” 秦苏言明白赵叔的顾虑,疲惫地点点头:“好,听您的。” 第32章 秦云歌 在楼下又缓了将近半小时,喝了些热水,秦苏言才感觉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脱感消退了一些。她勉强站起身,跟赵叔道了晚安,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楼上自己的房间。 身体接触到柔软床铺的瞬间,她几乎要立刻昏睡过去。 但想到群里的伙伴,她还是强撑着摸出晶体。 秦苏言:回来了。累死我了。 陈念冰:你又干啥了去? 秦苏言:遇到点事。 秦苏言:还有,别特么老提我!能不能交换一下信息?我搁这啥也不知道! 在群内交换信息后。 陈念冰:你这……知道的事确实没我知道的多啊…… 秦苏言:……你tmd看看我在哪呢? 白秋衍:但有些事情我们也确实不知道。 慕云笙:那这样吧,我们有消息就在群里交流吧。我和一九姐在一个地方,能互相照应。 缪墨:我跟鸿文也是。 秦苏言:?就我和念冰俩独自一人是吧! 陈念冰:还真是。 陈念冰:这样吧,等咱都到灵境了,在相会吧。太早谁也保护不了谁。 江鸿文:认可。要不来我们这? 秦苏言:嗯……我看情况吧。我这边还有孩子们。 秦苏言:话说你们的血脉,或者说神魂之力都是啥? 秦苏言:先发吧,我困死了,明天再看。 (秦苏言快速将自己的血脉信息输入发送) 发完消息,秦苏言几乎是立刻把手机丢到一边,整个人陷进被褥里。浓重的疲惫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吞没。 闭上眼的刹那,意识便沉入了无梦的黑暗深渊。 * * * 灾厄200年6月14日。 晨光熹微,秦苏言几乎是囫囵吞枣般解决了早饭。昨日巷中那惊魂一刻仍让她心有余悸,只想尽快远离这喧嚣的城镇,一头扎进相对“安全”的荒野之中。 晋升中阶后,加上这段时间在赵叔指导下不间断的体能锤炼,这具身体的耐力确实有了长足的进步。 她在城外森林中辗转腾挪,残心刀光闪烁,一上午猎杀了数头低阶魔兽,直到日头偏西,才感觉到肌肉传来熟悉的酸胀和疲惫感。 “呼……”她轻喘着,抹去额角的细汗。体内那股属于狐妖的特征气息开始翻涌,有些压制不住了。她迅速收刀,警惕地环顾四周,就近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钻了进去。 洞内阴凉干燥,秦苏言背靠石壁坐下,闭目调息。然而,心神沉入体内,感知着那代表中阶实力的“能量池”,她却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这片“池塘”,自她突破中阶那天起,便清晰地存在于她的感知中。 一上午的猎杀,斩获的能量虽不算磅礴,但也绝非涓涓细流。可奇怪的是,无论她如何引导这些新生的力量汇入其中,那片池塘都像是无底洞一般,波澜不惊,容量没有丝毫扩大的迹象。水面平静得让人心焦。 “到了中阶,修炼就变得这么艰难了吗?”她低声自语,眉头紧锁,“还是说……只有我遇到了这种诡异的瓶颈?” 困惑中,她取出那枚通信晶体。指尖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晶体表面亮起柔和的光芒,显现出群内伙伴们分享的血脉信息。 “念冰是血族……还是神级血脉,啧,这小子命真好。缪墨是水龙枪,忆秋是治愈使,狗萧(慕云笙)是灵猫,鸿文是夜幽……好家伙,清一色都到凡境中阶了……”看着同伴们的进度,秦苏言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大家起步差不多,但似乎只有她,被困在了原地。 收起晶体,她刚想闭目小憩片刻,一个清脆中带着几分警惕的声音突兀地在洞口响起: “那个……你好?” 秦苏言瞬间警觉,猛地抬眸。只见洞口逆光处,站着一位少女。她身形窈窕,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顶那双毛茸茸的赤色狐狸耳朵,以及身后一条蓬松柔软的尾巴。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秦苏言因疲惫而未能完全隐藏的狐族特征,眼神中带着一丝同类的确认。 “有什么事吗?”秦苏言站起身,手不动声色地搭在腰间的残心上,语气平静。 少女指了指山洞内部,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这边其实算是我临时的住所。”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表明自己并非恶意驱赶,只是发现了闯入者。 秦苏言了然,立刻道:“抱歉,我不知道。我这就收拾离开。” “不,不用了!”少女连忙摆手,态度出乎意料地友善,“在你刚进来的时候我就通过禁制察觉到了。只是看你似乎很疲惫,才没立刻现身。” 她指了指洞壁上几道若隐若现、如同水波般流动的淡红色符文:“这里被我布下了简单的示警和守护结界。” “这样吗……”秦苏言略感意外,警惕心稍减。 少女展颜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显得活泼又真诚:“对了,我叫秦云歌。你呢?” “秦苏言。”秦苏言报上名字,随即一愣,“等等,秦?”她心中微动,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外,竟会遇到同姓的狐族,“你是秦氏一族的?” “秦氏?”秦云歌闻言失笑,赤色的狐耳也跟着轻轻抖动了一下,“秦氏一族早在两百年前的灾厄里就销声匿迹了,哪还有什么秦氏。” “我实际上姓苏,青丘苏氏。”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和叛逆,“只是家里长老非逼着我跟一个讨厌的家伙联姻,我一气之下就跑出来了。倒是你……” 秦云歌那双灵动的眸子好奇地上下打量着秦苏言:“你为什么会姓‘秦’?这姓氏在狐族里可不多见,尤其是在秦氏湮灭之后。” 秦苏言苦笑摇头:“不知道。我从小就是个孤儿,被一位老人带大,名字也是他取的。直到前不久意外觉醒了血脉之力,才知道自己身负狐妖之血。” “那你很可能是某个狐族世家流落在外的血脉!”秦云歌语气笃定,“跟我来吧,这里说话不方便,到我落脚的地方坐坐,有些关于我们狐族的事情,或许你应该知道。” 一路上,秦云歌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中,并未多言,只是默默地在崎岖的山路上带路。秦苏言也保持着沉默,安静地跟在后面。 第33章 狐妖血脉 她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同族少女保持着基本的警惕,但对方身上流露出的善意和同源的气息,又让她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心。 两人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山壁前,秦云歌停下脚步。就在秦苏言疑惑接下来往哪里走时,只见秦云歌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布满青苔的粗糙石壁上。掌心泛起柔和的红光,与石壁上隐现的符文呼应。片刻后,坚硬的石壁如同水幕般荡漾开来,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椭圆形的、散发着微光的门户。 “来。”秦云歌回头,朝秦苏言伸出手。 “啊?”秦苏言微怔,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伸来的手。 入手温软细腻。秦苏言几乎是本能地、好奇地轻轻捏了一下。 秦云歌瞬间无语,赤色的狐耳尖微微泛红,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手上却用力,拉着她一步跨入了那道光门之中。 “这门只认我的气息和灵力印记,没有我引导,外人根本发现不了也进不来。”穿过光门时,秦云歌解释道。 短暂的失重感后,眼前豁然开朗。她们置身于一条由温润白玉铺就、两侧点缀着发光晶石的长廊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洞外的荒野气息截然不同。 沿着长廊前行片刻,一座精致典雅、带着明显古典东方风格的别墅出现在眼前,掩映在一片精心打理过的奇花异草之间。 “哇……”饶是秦苏言自认心理素质不错,此刻也忍不住发出惊叹,“这里面……空间这么大?简直像另一个小世界!” “嗯哼~”秦云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狐尾也愉悦地轻轻摆动,“我可是心灵之狐,好歹在苏家也算是个大小姐,怎么可能真的委屈自己住山洞?这是我离家时‘顺手’从家里库房拿的小玩意儿——便携式空间门。”她狡黠地眨眨眼,“对了,你是什么天赋的狐族?” “我?”秦苏言回过神来,坦然道,“我是元素之狐。” “元素之狐啊!”秦云歌眼睛一亮,“那也很厉害呢!现在流落在外的元素之狐可不多见了。”她说着,推开别墅那扇雕刻着精美云纹的木门。 “小姐,您回来了。”一位身着整洁灰色长衫、气质儒雅的中年管家早已候在门内,见到秦云歌,微微躬身行礼。他的目光随即落在秦苏言身上,带着温和的探询:“这位小姐是……?” “刚结识的朋友,秦苏言。”秦云歌介绍得简单直接,又对秦苏言道:“这位是莫管家。” “秦小姐。”莫管家礼貌地向秦苏言颔首致意。 “老爷那边……”莫管家转向秦云歌,似乎想汇报什么。 秦云歌却摆摆手打断了他:“老爹那边的事晚点再说。我有话跟苏言谈,别让人来打扰。” “好的,小姐。”莫管家恭敬应下,退到一旁。 两人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走上二楼。秦苏言看着周围华美而不失雅致的陈设,忍不住问道:“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吗?怎么……” 还有管家,还有这么大的地方? “唉,别提了。”秦云歌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里面是一间布置温馨、充满少女气息的起居室,“我爹在我‘离家出走’不到三天就找到我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示意秦苏言在舒适的软榻上坐下:“毕竟我身份特殊,突然失踪可不是小事。老头子找到我也没硬抓我回去,只是派了莫爷爷来‘照看’,顺便定期把我的消息传回去,免得家里担心。” 秦苏言了然,带着一丝调侃:“看来大小姐也有大小姐的烦恼嘛,连离家出走都有人保驾护航。” “少取笑我啦!”秦云歌佯装嗔怒,随即正色道,“行了,说正事。我得把狐族现在的大致情况跟你说说,不然你一个流落在外的同族,在这世道行走,会吃大亏的。” 两人坐定,秦云歌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首先,狐族的血脉传承非常特殊。不像其他一些妖兽,可能出现隔代遗传或者偶然觉醒的情况。我们狐妖的血脉觉醒,有一个铁律:觉醒狐妖血脉的人,其父母双方,至少有一方必定是纯血狐妖。 “而觉醒后的天赋特性,则可能出现变异。比如我,是心灵之狐,擅长精神感知和影响;你,是元素之狐,掌控自然元素之力。此外还有变幻之狐、阵法之狐、自然之狐等等很多分支。但无论哪一种,都有一个共同的难题——极难诞生后代。即使是刻意让两个拥有特殊天赋的狐妖结合,子嗣也往往稀少,甚至可能无法继承父母的天赋。” 她顿了顿,眼中蒙上一层阴霾,声音也低沉下来:“更何况现在……外面还有‘猎狐人’这种存在。他们对拥有特殊天赋的狐妖,尤其是元素之狐,简直是梦魇。” 秦苏言沉默地点点头,昨日那冰冷的杀意仿佛又萦绕在身侧。她思索片刻,问出了一个盘桓心头已久的问题:“云歌,你听说过……‘紫寂九尾狐’吗?她真的存在过吗?” “紫寂九尾狐?”秦云歌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那个啊……只存在于最古老的传说和歌谣里。狐族内部的典籍中,也从未找到过任何确凿的证据证明她真实存在过。 “至于外界流传的什么‘紫寂葬身于青丘山’,更是我们狐族先辈为了混淆视听、保护真正圣地而故意放出的假消息。还有那本传说中的《狐妖之书》,据说是她留下的传承至宝,是否真的存在,至今都是个谜团。” 「狐妖之书……!」秦苏言心中猛地掀起惊涛骇浪,「那本书就在我房间里……难道说……紫寂真的存在?那本书……就是真的?!」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几乎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没有将这个惊天秘密吐露半分,但内心深处,已然将那本神秘古籍的重要性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行吧……”秦苏言故作轻松地呼了口气,将话题拉回自身,“那就是说,我的父母,至少有一方,是纯血的狐妖。” “嗯,这是肯定的。”秦云歌肯定道。 “但我还有一个疑问。”秦苏言皱起眉,“为什么我们妖兽,也会和普通人类一样,只有‘觉醒’才能使用血脉之力?按理说,作为妖兽,这种力量不是与生俱来、从小就该知道的吗?” 第34章 我有神魂之力? “知道血脉的存在,和能够真正‘觉醒’并掌控它,是两码事。”秦云歌解释道,语气带着过来人的了然,“这跟人类学习知识是一样的。人类从小就知道有‘神魂’这回事,但不到觉醒仪式,就是无法调动和使用神魂之力。我们狐妖的情况类似。血脉之力潜藏在体内深处,需要一个契机,或者说身体和精神成长到足够强度时,才能将其真正‘唤醒’并掌控自如。” 她指了指自己:“比如说我,从小在苏家族地长大,耳濡目染,自然知道自己是狐妖。但我的‘心灵之狐’血脉,也是直到两年前才真正觉醒的。要不是一年前家族里那群老头子非逼着我跟一个我连面都没见过的家伙成亲,气得我血脉之力都差点失控,我才不想跑出来呢!” 提起旧事,秦云歌依旧有些气鼓鼓的,赤色的狐尾不满地甩动了一下。 她很快调整情绪,继续道:“你应该也听说过吧?其实每个人,无论人类还是混血,体内都可能潜藏着‘血脉之力’和‘神魂之力’这两种力量本源。在觉醒仪式上,人类觉醒的多是神魂之力,而我们妖兽,觉醒的则多是血脉之力。当然,也有极少数的幸运儿或特殊存在,能同时觉醒两种力量,但这种例子凤毛麟角。” 秦苏言点点头。这点虽然从刘文那里听来的解释与秦云歌略有出入,但核心意思是一致的——力量在觉醒前是沉睡的。 然而,就在秦苏言以为话题告一段落时,秦云歌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她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直视着秦苏言,闪烁着洞察的光芒,房间内柔和的光线似乎都因她专注的精神力而微微波动。 “如果我说……”秦云歌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直接敲击心灵,“你现在就拥有‘神魂之力’,而且已经初步显现了迹象……你信不信?” “啊??!!!” 秦苏言的心脏猛地一跳,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神魂之力? 她下意识地内视自身,却如同在浓雾中摸索,一无所获。 “你没骗我吧?”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我自己……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啊。一丝一毫都没有!” “相信我。”秦云歌的灵眸闪烁着笃定的光芒,直视着秦苏言的双眼,“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你用来衡量自身境界的等级体系——比如凡境、灵境、玄境、地境、天境——与我们妖族传统的实力划分截然不同?反而更接近人类神魂修炼者的体系?” 秦苏言瞳孔微缩,这一点她确实深有体会:“确实……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秦云歌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拥有神魂之力的人,其力量增长的轨迹和感知方式,天然就更契合神魂的体系。这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 她顿了顿,神情变得更为严肃:“再说了,我的神魂‘灵眸’,天生就能窥见他人力量本源的轮廓。在你体内,我清晰地‘看’到了两团截然不同的光球。一团炽烈而灵动,红蓝交织,蕴含着元素的气息,那毫无疑问是你的‘元素之狐’血脉本源。而另一团……” 秦云歌的眉头深深蹙起,仿佛遇到了极大的困惑:“那团象征神魂的光球,却异常古怪。 “它被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深邃而混乱的迷雾包裹着,我的灵眸根本无法穿透,完全看不清它的真实形态和属性。还有一件事……”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秦苏言:“你现在是不是感觉,无论怎么努力猎杀魔兽、吸收能量,境界都纹丝不动,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里?” “是啊!”秦苏言如同找到了共鸣,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挫败,“我今天早上拼了命才杀了一堆魔兽,可修为就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题的根源,很可能就在你那古怪的神魂上。”秦云歌一针见血地指出,“正常情况下,即便同时拥有血脉和神魂,修炼速度会相对缓慢,但两者应是相辅相成,各自吸收一部分能量,共同成长。 “可你的情况截然不同——你那神秘的神魂,就像一个贪婪的饕餮,它不仅吞噬了本该属于它自己的那份能量,甚至霸道地抢夺了本应滋养你血脉的那部分!” 她看着秦苏言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继续解释道:“更糟糕的是,因为你完全无法感知和沟通你的神魂,导致这股被它掠夺的能量如同石沉大海,对你的境界提升毫无助益。血脉得不到滋养,神魂又无法被驱动,自然就陷入了停滞。” “那怎么办?”秦苏言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绝望的颤音,“难道我就这样被困死在中阶,永远无法寸进了吗?” “别那么悲观。”秦云歌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再贪婪的饕餮也有个极限。它不可能无休止地吞噬下去,总会有饱和的时候。关键在于,你要想办法和它建立联系,引导它,让它知道该‘吐’出能量来反哺自身了。” 她沉吟片刻,忽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有了!我教你一个法子,这是我们狐妖一族内部秘传的,据说是一位极其古老强大的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它能帮助你在灵魂之海深处,与你的力量本源——无论是血脉还是神魂——进行初步的沟通。” 秦云歌凑近秦苏言耳边,压低了声音,将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心法口诀娓娓道来。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直接印入灵魂。 “……记住了吗?”秦云歌坐回原位,摊了摊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神秘,“这个方法很有效,但关于它的源头却语焉不详。族中典籍只记载它强大无比,来自一位不可考究的古老存在,连名字和具体事迹都湮灭在历史尘埃里了。只有这沟通之法,代代相传。” 第35章 血色之茧 秦苏言默默咀嚼着那段口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在心底悄然滋生。 “总感觉……好像在哪里接触过类似的东西……”她甩甩头,将杂念抛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管了!云歌,我现在就试试?” “嗯,放心试吧。”秦云歌点头,神情也郑重起来,“我会在这里为你护法,一旦有任何不对劲,我会立刻出手。” 秦苏言依言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盘膝而坐,五心朝天,摒弃杂念,心神完全沉入那片深邃玄奥的“灵魂之海”。 这秘法看似与普通内视相似,实则凶险万分。 它要求施术者将全部意识沉入灵魂核心深处,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一旦在沉入过程中遭遇意外冲击,或是迷失其中,而外界又无强大助力及时唤醒,灵魂便有永久沉沦、肉身枯死的风险。 不过,能直接攻击灵魂本源的恐怖存在,也绝非秦苏言这种层次能遇到的,这秘法本身已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 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穿梭,最终降临在一片浩瀚而静谧的银色海洋之上——这便是秦苏言的灵魂之海。海面之上,果然悬浮着两团璀璨的光球,如同两颗星辰。 其中一颗光球流光溢彩,表面红蓝光芒如潮汐般交替涌动,时而炽烈如火,时而凛冽如冰,时而又化作深邃的蔚蓝水流。光芒流转间,隐约可见内部有一只优雅灵动的九尾狐虚影在嬉戏奔腾。秦苏言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熟悉力量——火、冰、水三种元素之力,这正是她的“元素之狐”血脉本源。 而另一颗光球……秦苏言的目光触及它时,心脏猛地一缩。它并非秦云歌所描述的“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深沉、粘稠、散发着一种古老、暴戾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神圣的气息。 仅仅是凝视,就让她灵魂深处泛起本能的战栗和警惕。 这就是那个吞噬了她所有能量的神秘神魂? 犹豫只在刹那。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凝聚成一只无形的手,缓缓伸向那颗暗红色的光球。 指尖与光球接触的瞬间—— “嗡——!” 暗红光球如同被惊醒的洪荒凶兽,猛地剧烈震颤起来。下一刻,它毫无征兆地、疯狂地膨胀开来,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决堤的血海,瞬间淹没了秦苏言的意识化身。 “?!!”秦苏言惊骇欲绝,意念疯狂后撤,想要逃离这片恐怖的血光。然而那膨胀的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如同一个瞬间张开的巨口,暗红色的光芒瞬间将她完全吞没。 * * * 盘坐的秦苏言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脸庞瞬间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顷刻间浸湿了鬓角。一声痛苦压抑的嘤咛从她紧咬的唇齿间溢出。 “苏言!”一直全神贯注守护在旁的秦云歌脸色剧变,立刻就要上前查看。然而,就在她手指即将触及秦苏言肩膀的瞬间—— “嗤啦!” 一层暗红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秦苏言体内喷薄而出。 它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眨眼间便将盘坐的少女整个包裹在内,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的血色巨茧。 光茧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诡异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生生将秦云歌逼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情况?!”秦云歌彻底慌了神,眼前这超出认知的诡异景象让她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地催动灵眸,两道微弱的银光从她眼中射出,试图穿透那诡异的血茧。 在她的灵眸视野中,血茧内部并非一片死寂。 秦苏言的生命气息虽然被浓重的血色能量包裹,但核心处却异常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加蓬勃。 那象征生命本源的光点并未黯淡,反而在血色的浸润下,隐隐透出某种蜕变的光泽。 “还好……生命无碍……”确认秦苏言没有生命危险后,秦云歌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但巨大的疑惑和担忧并未消除。 这血茧到底是什么?苏言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不行,这太诡异了……必须找莫爷爷来看看!”秦云歌当机立断,按响房间内的一处铃铛。 片刻后,莫管家那儒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小姐,您找我……嗯?!”他温和的声音在目光触及房间中央那搏动着的血色巨茧时戛然而止! 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是极致的震惊,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的瞳孔因惊骇而放大,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小……小姐……”莫管家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沉稳,带着明显的颤音,“您……您是从哪里……找到这位……贵人的?”他看向秦云歌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贵人?”秦云歌被莫管家的反应吓了一跳,指着血茧,“你说苏言?就在我们山洞入口处遇到的啊,她当时在里面休息避风。莫爷爷,苏言现在到底怎么样?这茧是什么东西?她没事吧?” “没事!绝对没事!”莫管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但眼神却变得无比郑重,“小姐,请务必记住!一定要与这位秦苏言小姐维系最好的关系!“她……她未来必将成为我们狐族兴衰的关键助力!不,是整个狐族的希望!” “真……真的假的?”秦云歌彻底惊呆了。莫管家在苏家地位尊崇,见识广博,从未如此失态,更从未对一个人下过如此断言。 “千真万确!”莫管家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这也与老爷之前的嘱托不谋而合。老爷让您在外游历,多结善缘,尤其是那些身负气运、潜力非凡之辈,对您未来的道路至关重要。而眼前这位……”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搏动的血茧上,充满了深意:“便是您此行最大的机缘所在!” 第36章 灵眸副作用消失 莫管家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强行忍住:“至于这位小姐现在的情况……恕老仆暂时不能明言。但请您放心,她非常安全,甚至可以说……正在经历一场难得的造化。绝无危险。” “行吧……”秦云歌压下满腹的惊疑,选择相信莫管家的判断,“您先下去吧,我在这里陪着她。” “是,小姐。”莫管家恭敬地行礼,又深深看了一眼血茧,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室内只剩下秦云歌和那搏动的血色巨茧。秦云歌走到茧旁,带着一种莫名的冲动,缓缓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暗红粘稠的表面。 就在接触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暖流般的奇异能量,顺着她的指尖涌入体内。 这股能量并非作用于她的血脉或灵力,而是直抵她识海深处,与她自身的“灵眸”神魂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这是……”秦云歌的双眼瞬间瞪大,充满了极致的惊喜。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因长时间使用灵眸而陷入的“虚弱期”所带来的最大困扰——视力的急剧下降和视野的晦暗模糊——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退。仿佛蒙在眼前的厚厚阴翳被瞬间拂去,世界重新变得清晰明亮! 虽然因虚弱期导致的力量削弱感依旧存在,但视力的恢复,对她这个极度依赖视觉观察的心灵之狐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 困扰她多年的枷锁,竟因这简单的触碰而松动了! 秦云歌收回手,感受着久违的清晰视野,心脏因激动而狂跳。“一定要保护好她!”这个念头无比强烈地占据了她的大脑,“不仅仅是为了狐族的未来……单凭这能缓解我灵眸反噬的能力,她就是我的福音!” 她快步走到书柜旁,从一个隐蔽的暗格里取出一颗晶莹剔透、内部封印着一缕银芒的传讯珠,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 “啵!” 珠子碎裂,银芒流泻,在空气中迅速交织、凝聚,片刻后,一个身着华贵云纹锦袍、面容威严却难掩关切之色的中年男人虚影,清晰地浮现在房间内。正是秦云歌的父亲,云泽苏家的当代家主——苏明成。 “小歌啊,”苏明成的虚影露出温和的笑容,带着一丝宠溺,“怎么突然想着联系父亲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还是想家了?” “爸!我的眼睛!我的视力恢复了!虚弱期再也不会看不清东西了!”秦云歌迫不及待地分享着巨大的喜悦,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什么?!”苏明成脸上的笑容瞬间被震惊和狂喜取代。作为父亲,他深知女儿灵眸反噬的痛苦,每次看到她因视力模糊而郁郁寡欢,都心疼不已。此刻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比得到任何珍宝都要开心! 但狂喜过后,苏烈的目光立刻被房间中央那无法忽视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暗红色巨茧牢牢吸引。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眉头紧锁,声音也沉了下来:“小歌,你特地用紧急传讯珠找我,恐怕不止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吧?这是……什么东西?” 那血茧散发出的气息,让他这位见多识广的家主都感到一丝本能的忌惮。 “爸,这就是我要说的关键!”秦云歌连忙收敛喜色,将如何在山洞遇见秦苏言,如何发现她的困境,如何传授秘法,以及秦苏言尝试后异变形成血茧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最后提到了莫管家的判断和她的亲身感受。 “……就是这样。莫爷爷说她对我们狐族至关重要,而且确认她没危险。然后我……我忍不住碰了一下那个茧,结果我的视力就奇迹般地恢复了!虽然实力还没恢复,但这已经太不可思议了!”秦云歌的声音依旧带着激动后的余韵。 虚影中的苏烈,听着女儿的讲述,脸上的神情经历了几番变化。最初的警惕和担忧,在听到莫管家的肯定和自己女儿亲身验证的“福音”效果后,逐渐被凝重和深思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虚影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在调动某种力量进行远程查证。 片刻后,苏烈紧锁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期许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原来如此……”他低语一声,看向那搏动血茧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苏明成的虚影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女儿坚定的小脸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家主特有的沉稳:“小歌,此事……你心中是何打算?” “我当然要保护她!”秦云歌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斩钉截铁,但随即又染上一丝与她平日活泼不符的低沉,“爸,我知道族内现在的情况……暗流涌动,连安然姐姐都被那些人排挤得不得不离开。我也知道,您一直希望我能……真正成长起来,未来有能力去接手一些担子。” 苏明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挑了一下,但并未打断女儿的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 秦云歌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父亲的虚影,也仿佛穿透了虚影,落在那搏动的暗红血茧上:“我相信秦苏言!不仅仅是因为莫爷爷的话,也不仅仅是因为她治好了我的眼睛……我有种感觉,她会是未来能真正帮到我、帮到我们狐族的人!这份信任,值得我倾力相助!” “嗯……”苏明成的虚影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份凝重的气息似乎缓和了些许,“你们现在是在新月城附近,对吧?”得到秦云歌肯定的点头后,他继续道:“三天后,我恰好要去新月城处理一些事务。届时,安排个时间见一面吧,带上这位秦苏言小姐。” “好!”秦云歌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光影流转,传讯结束。苏明成的虚影消散在空气中,房间里只剩下秦云歌和那依旧在规律搏动的血色巨茧。 秦云歌走到茧旁,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温热的茧壁上。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搏动,她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决心光芒,低声呢喃,仿佛是对自己,也是对茧中人承诺: “父亲……这一次,我会证明,我也能……独当一面了。” 第37章 六道轮回 灵魂之海深处。 秦苏言清醒后,发现自己悬浮在银色的海洋之上。而在她面前,六枚奇异的小球静静悬浮。 它们并非实体,更像是纯粹能量凝结的光团,各自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同样玄奥深邃的气息。 六颗小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妙的循环。 “这……这都是些什么东西?”秦苏言彻底懵了,完全搞不清状况。 就在她茫然无措之际,其中一枚散发着温和气息的小球,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存在,轻轻一颤,主动飘浮到她面前。 秦苏言下意识地伸出手,那小球便温顺地落入她的掌心。 低头细看,只见小球晶莹剔透的表面,浮现出一个古老的字符——“人”。 “人?什么意思……”秦苏言心头疑惑刚起,异变突生。 掌心的小球突然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射向她的右眼。 “?!”秦苏言惊骇欲绝,想要抬手阻挡,但那流光的速度快得超越了意念。 “嗤——!” 如同烙铁灼烧般的剧痛瞬间从右眼传来!视野骤然扭曲、模糊,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磨砂的纱幕完全遮蔽,瞬间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啊!”剧烈的痛苦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心中哀叹:“这叫什么事啊……神魂没沟通好,眼睛先瞎了?!” 然而,这剧烈的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数息之后,一股冰凉温润,含着勃勃生机的气息凭空涌现,如同最轻柔的丝绢,温柔地敷在剧痛的眼球之上。 那层遮蔽视野的“纱幕”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通透感,甚至比之前的视力更胜一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之间。若非右眼残留的一丝奇异清凉感和掌心空空如也,秦苏言几乎要以为刚才的剧痛与失明只是一场幻觉。 紧接着,剩余的五个小球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同时光芒闪烁,化作五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如同归巢的倦鸟,争先恐后地朝着她的右眼激射而来! 这一次,秦苏言强忍着没有闪避。在流光没入眼帘的刹那,她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颗小球上浮现的古老字符: “天”、“狱”、“畜”、“修”、“鬼”。 五道流光毫无阻碍地没入右眼。这一次,没有了灼痛,只有一股股或清凉、或温热、或沉凝、或锋锐、或阴冷的奇异能量洪流,沿着某种玄奥的路径,涌入她的灵魂深处,与她融为一体。 当最后一道流光消失,灵魂之海重新归于平静。那六枚小球再次浮现,但形态已从凝实的光球变成了半透明的、铭刻着各自古字的虚影,环绕在秦苏言的意识体周围,缓缓流转,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轮回之环。 与此同时,一个平和、古老、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声音,直接在秦苏言的意识深处响起: “小主人,请原谅我以这种形式与您相见。” 秦苏言心神剧震,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六道缓缓旋转的虚影:“是……是你在说话?你就是那些珠子?” “是,也不是。”那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我并无独立的自我意识,只是‘六道’本源规则凝聚的一丝灵性。因为您,是主人所选定的唯一传承者,亦是……行走于此世的轮回者。” “轮回……”秦苏言咀嚼着这个沉重的词汇,一个惊世骇俗的名字脱口而出,“那……我的神魂,就是传说中的——六道轮回?!” “正是。”那空灵的声音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人间道、天神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修罗道……六道轮转,即是您神魂的本源。” “为什么……会是我?”秦苏言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力量太宏大,太古老,也太沉重了。 “对不起,此中缘由,请恕我暂时无法告知。”那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却又无比坚定。 “很多事……都不能说吗?”秦苏言感到一阵无力。 “是。”声音简洁而肯定。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当下最迫切的问题:“那……能不能别再把我辛苦得来的能量全吞了?我还想提升境界啊!” “此事……倒是可以调节……”那空灵的声音似乎顿了一下,带着一丝人性化的无奈,随即语气变得急促,“啊……小主人,时间到了。您外界的友人,已等候多时,心焦如焚……” “等等!我还有……”秦苏言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骤然包裹了她的意识,将她猛地推出了这片深邃的灵魂之海。 * * * 外界。 “咔嚓……咔嚓嚓……” 包裹着秦苏言的血色巨茧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纹路,碎裂声清脆地响起。 一直守候在旁的秦云歌瞬间弹起身,紧张又期待地盯着那裂开的茧壳,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茧壳如同破碎的蛋壳般向两侧剥落、消散。盘坐其中的少女,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仿佛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但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清亮,甚至……更深邃了几分。 “苏言!你终于醒了!”秦云歌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抱住了秦苏言,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欣喜,“你吓死我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我没事。”秦苏言被抱得有些措手不及,感受到对方真切的担忧,心中微暖,轻轻拍了拍秦云歌的后背,“真的没事,你看,好好的。” 秦云歌松开怀抱,上下仔细打量着秦苏言,确认她气息平稳、精神饱满后,才真正松了口气。她刚想再说什么,目光却猛地定格在秦苏言的脸上,确切地说,是她的眼睛上。 “你的眼睛……”秦云歌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奇和探究,“好像……多了点东西?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 第38章 听话的神魂(人*3) “眼睛?”秦苏言心中一动,立刻想到灵魂之海中的异变,“有镜子吗?” “有!”秦云歌迅速从旁边的梳妆台上取过一面精致的银镜,递给秦苏言。 秦苏言接过镜子,定睛看向自己的右眼。 只见原本清澈的眼眸深处,一个散发着难以言喻古老气息的“?”形图案清晰浮现,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散发着奇异的淡紫色光芒。 “这……”秦苏言瞳孔微缩,灵魂之海的经历瞬间涌上心头。 这图案,分明就是那六道轮回虚影融合后的显化! “是你的神魂之力显现吗?”秦云歌凑近了些,好奇地盯着秦苏言的右眼,灵眸本能地想要解析那图案,却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那图案蕴含着无法理解的宏大信息,只得收回目光。 “应该是。”秦苏言点点头,看着镜中那过于显眼的图案,有些苦恼地嘀咕道,“就是这个……也太大了点吧?看着好奇怪……能不能……变小一点,或者变淡一点?” 她话音刚落,右眼瞳孔中那巨大的“?”形图案,仿佛能听懂她的心意一般,真的开始缓缓收缩。 同时,那淡紫色的光芒也迅速内敛、黯淡下去。 几个呼吸间,图案就缩小到只有瞳孔中心一个小小的印记,光芒也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若不凑近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好家伙!”秦云歌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叹出声,“你这神魂……这么听话的吗?指哪打哪啊!” 她眼中充满了羡慕。 秦苏言也感到惊奇,尝试着在脑中想着让图案显现。 那小小的印记立刻亮起微光,“?”形图案也随之清晰扩大了一些。意念再动,图案又迅速隐匿。 “看来沟通得不错嘛!”秦云歌打趣道,随即关切地问,“那你之前最头疼的能量问题,解决了吗?境界能提升了不?” “应该……解决了吧?”秦苏言也有些不确定,毕竟刚出来还没试过,“不过……感觉还是好奇怪啊。”她苦恼地揉了揉眉心,“虽然知道神魂是什么了,但我现在……好像完全不知道怎么用它?一点感觉都没有。” “小问题啦!”秦云歌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毕竟是刚刚觉醒,还是这么……嗯……特别的神魂。总需要点时间去了解、适应和开发它的力量嘛。别急,慢慢来。”她话锋一转,“对了,刚才我和我爸联系过了,把你的事情大致跟他说了。他让我三天后带你去见他。” “你父亲?苏明成先生?”秦苏言微微一愣。 “嗯。你听说过他?”秦云歌问道。 “有点印象……”秦苏言努力回忆着,“好像听赵叔提起过,是幻月城最大的商人之一?但具体的不太了解。” “商人只是其中一个身份。”秦云歌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些事情,关于狐族内部的现状、关于一些过往,像你这样流落在外的同族可能并不知情。现在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等见到我父亲,他应该会告诉你一些。” 她拉起秦苏言的手:“三天之后,他会来新月城,到时候我来找你,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秦苏言点点头:“好。” “那走吧!”秦云歌拉着她起身,“你不是还要去猎杀魔兽,积累能量尝试突破吗?” “啊,对!”秦苏言这才想起正事,“那我到时候怎么联系你?” “emmm……”秦云歌想了想,伸出手,“通信晶体带了吧?” 秦苏言取出那枚晶体。 秦云歌也拿出自己那枚更精致一些的晶体,两枚晶体轻轻一碰,一道微光闪过。 “好啦,建立联系了!三天后,我会用这个通知你,咱们在新月城东门集合。”她收起晶体,又补充道,“对了,这个地方,这个空间门,你想来随时可以来。只要到那个山洞,把手按在石壁上,注入一点点灵力,我就能感应到,给你开门。”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秦苏言有些不解。 秦云歌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坦诚:“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是现在,是以后。” 她再次伸出手,神情郑重:“秦苏言,你愿意……在未来,在我需要的时候,成为我的助力吗?” 秦苏言看着秦云歌伸出的手,脑海中闪过山洞相遇、灵魂之海守护、以及她此刻真诚的眼神。 没有犹豫,她同样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当然可以!”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名为“盟友”的默契悄然建立。 秦云歌似乎还有事务要处理,秦苏言不便久留,便告辞离开了这片神奇的空间。 * * * 幻月城,城主府书房。 苏明成负手立于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熙熙攘攘的集市。他手中捏着一份刚刚由心腹呈上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秦苏言的经历、结识秦云歌的全过程以及今日血茧异变的始末。 他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深沉警惕,随着阅读的深入,渐渐化开,最终定格在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上。 “小歌那边……暂时安全无虞,且……似乎真的开始成长了。”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目光越过繁华的街市,投向遥远的天际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锋,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那么接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书桌上摊开着一份泛黄的、带着血渍的信笺残页。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蕴含着刻骨的恨意: “老师……您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他踱步回到宽大的书桌后坐下,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划过,仿佛在勾勒着无形的棋盘。 “说起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目光扫过窗外象征城主权威的塔楼,“我这个刚任命的新城主……城里的某些人,似乎还蒙在鼓里呢……” “是时候让他们,认识一下它的新主人了。” ————————————————— 【人物图鉴】 秦苏言 性别:女 年龄:17 种族:狐妖 神魂之力:六道轮回 血脉之力:元素之狐 武器:太刀(残心) 境界:凡境中阶 住所:新月城下城区孤儿院 身份:孤儿 能力:人间道可为六道的拥有者提供增幅,其余五道效果未知。 秦云歌 真名:苏云歌 性别:女 年龄:20 种族:狐妖 神魂之力:灵眸 血脉之力:心灵之狐 武器:飞刃(心幻) 境界:灵境中阶 住所:青丘山苏氏族地,现居新月城外一处山洞之中 身份:苏氏大小姐 能力:可察觉对方是否撒谎,也可控制灵魂较弱的人或其他生物。 灵眸可查看一个生物的基本情况(可透视出对方是否拥有神魂\/血脉之力),每次使用都会进入虚弱期(视力、境界下降) 简介:重建后青丘山苏氏族长苏明成之女,因不满家族内某些长老要求“联姻”的言论,在其父亲的帮助下离开青丘山,改为母姓,跑到新月城附近生活。 意外撞见秦苏言,并与之交谈,结为好友。 苏明成 性别:男 年龄:220岁 种族:狐妖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阵法之狐 武器:横刀(雷鸣) 境界:六立界境 住所:幻月城城主府 身份:商人、城主 能力:能够构建任意效果的阵法,可在战斗中同时构筑 简介:秦云歌的父亲,表面上的普通商人以及新任城主。 第39章 诡异少女 秦苏言回到最初休息的山洞,坐在冰凉的石块上,心绪却久久难以平静。 “神魂……六道轮回……”她低声呢喃着,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右眼眼睑。 一种奇异的联系感油然而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蛰伏在瞳孔深处的六道印记,正随着她的触碰,微微闪烁着常人无法察觉的淡紫色微光。 “听起来毁天灭地,可我现在……到底该怎么用啊?”秦苏言苦恼地叹了口气,这种坐拥宝山却不得其门而入的感觉实在憋闷。 她甩甩头,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当务之急,是验证一下那个“贪吃鬼”神魂是否真的收敛了胃口,不再吞噬她辛苦得来的能量。 她站起身,握紧腰间的残心短刀,准备离开山洞,继续寻找魔兽猎杀。 然而,就在她踏出山洞洞口,接触到外面森林气息的刹那—— “嗡!” 腰间那柄古朴的残心短刀,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刀身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鸣,仿佛一头被惊醒的凶兽,传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度渴望与警惕的躁动。 “嗯?”秦苏言心头一紧,立刻按住腰间躁动不安的残心,“残心,怎么了?” 自从她获得这柄刀以来,它一直安静得如同沉睡的古物,除了互相沟通外,还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自主反应。 此刻,它却在她掌心下嗡鸣震颤,传递出一种强烈的、指向性的冲动。 心念一动,秦苏言松开手。残心如同挣脱束缚的游鱼,“铮”的一声轻吟,瞬间脱手而出,悬浮在半空中,古朴的刀身微微倾斜,锋锐无匹的刀尖,精准无误地指向了森林的北方。 “那边……有东西在吸引它?”秦苏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而且……是个不得了的大家伙?” 长时间的并肩作战,早已让她与残心之间建立起一种玄妙的感应。此刻,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残心传递来的信息——并非危险预警,而是一种强烈的“渴望”与“指引”。 残心刀身轻颤,仿佛在点头确认,上下晃动了几下,然后那躁动的灵性收敛,重新变得安静,温顺地落回秦苏言摊开的掌心。 “好,那就去看看!”秦苏言不再犹豫,将残心重新别回腰间,身形一动,朝着残心所指的北方疾驰而去。 在残心那若有若无的指引下,秦苏言在茂密的林间穿梭奔行。 半个时辰后,她终于放缓了脚步。一股强大而独特的气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清晰地被她捕捉到了。 然而,感知到的气息却让她皱起了眉头。 “奇怪……”她潜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屏息凝神,“残心明明指向的是魔兽的方向,可这股气息……分明带着浓郁的妖兽特质!虽然其中也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魔兽的暴戾野性……” 事出反常必有妖。秦苏言决定按兵不动,先观察情况。趁着等待的间隙,她摸出通信晶体,准备和群里的损友们“交流”一下,顺便分散点紧张感。 秦苏言:哈啰兄弟们 陈念冰:你受啥刺激了? 秦苏言:…… 秦苏言:我是你爹 白秋衍:对味了 秦苏言:别贫嘴,说正事呢。你们都在哪? 陈念冰:圆月城,或者叫圣源城,血族族地。 慕云笙:幻月城,猫族族地。 白秋衍:幻月城,狗萧隔壁的精灵部落 江鸿文:我跟墨都在烈阳城。 秦苏言:?就我一个人在新月城贫民窟?你们全在族地?? 白秋衍:好像是的。 秦苏言:……再见煞笔们。 陈念冰:晚安 缪墨:吃完饭回来就看到这个 缪墨:爽了 江鸿文:爽了 陈念冰:爽了 秦苏言:(对方不想说话并给了你们一巴掌) 秦苏言:滚吧。走了。 慕云笙:oK 收起晶体,秦苏言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深深叹了口气,强行压下顺着网线过去揍人的冲动。她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前方那股诡异的气息上,继续耐心等待。 没过多久,远处的林间小道上,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出现了,正是她和残心感知到的目标。 “人形?!”秦苏言瞳孔一缩,心中的疑惑更甚。那身影虽然是人形,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混杂着妖兽的灵动与魔兽的野性,矛盾而统一。 然而,让她更懵圈、甚至瞬间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个踉跄的身影,仿佛背后有洪水猛兽追赶一般,竟径直朝着她藏身的灌木丛狂奔而来。 那人影冲到近前,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似乎觉得这里足够隐蔽,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头钻了进来! “卧槽!”两声压抑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秦苏言和那个钻进来的人影,在狭窄的灌木丛中,猝不及防地来了个脸对脸,大眼瞪小眼,空气瞬间凝固了。 “额……你、你好?”钻进来的那人,是个看起来十八岁的少女,带着一头粉色的长发,面庞清秀却有着狼狈和一丝苍白,她弱弱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好个锤子!”秦苏言拍着胸口,心脏还在怦怦狂跳,没好气地低声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波动,绝对远超自己,保守估计也在灵境之上 而且对方显然也一眼看穿了她的实力深浅。如果她真有恶意,刚才扑进来的时候顺手就能把她解决了。 缓过神后,秦苏言警惕地盯着他,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是……魔兽?妖兽?还是……人?”她特意强调了感知到的矛盾气息。 少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有些无奈地摊摊手:“emmm……如果按照你们这个世界主流的划分方式,我应该……算是魔兽吧。” 她似乎为了证明,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缕极其精纯,却带着暴戾野性的魔兽本源气息,但又瞬间收回,仿佛怕引来什么。 秦苏言心中惊疑更甚。刚才那瞬间,她感知到的气息主体确实是妖兽的,但那缕精纯的魔兽本源又做不得假。 这太诡异了! * * * (后面再接一小篇番外~) 程昕、千钺篇:世界之莲 2022年6月5日,傍晚,金陵站。 秦苏言的身影出现在出站口,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刚刚结束旅程普通旅客。 她的容貌与之前并无二致,唯一的特别之处,是头上戴着一顶装饰着毛茸茸狐耳的白色针织帽。 在旁人看来,这只是一个可爱的装扮,给本就俊俏的少女增添了几分俏皮。 但如果有人细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帽子和狐耳的连接处,并没有连接在一起。 也就是说,这狐耳,是真实的。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她借着整理帽檐的动作,快速取出怀中那枚古老的怀表。表盘内,那簇象征着世界稳定与通道维持的微弱火苗,此刻已摇曳得如同风中残烛,光芒黯淡至极。 “特征都快压制不住了……最多……只能撑到明天。” 她轻轻合上怀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冰蓝色的眼眸抬起,视线越过面前川流不息的人群,投向这座古老城市的深处。 “就剩最后两个了……必须尽快。” 她融入人流,走过一个又一个街口。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转角,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面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其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 * 世界之巅,超越维度之地。 一位身着古朴黑袍的老者,如同亘古存在的磐石,端坐于虚空。他手中托着一朵纯净无瑕的雪白莲花——此乃“世界之莲”,映照着世间万物的轨迹与真实。 “……嗯?”老者闭合的眼睑微微颤动,似乎感知到了某种极其细微的不谐之音。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莲花之上,只见其中一片花瓣的纹路微微紊乱了一丝。“异常波动……消失得如此彻底?不对……谁能瞒过‘世界之莲’的绝对注视?” 老者面色逐渐凝重,干枯的手指轻抚过莲花瓣,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仔细探查着世界规则中那一丝不寻常的“皱褶”。 不多时,两个极其矛盾的存在便被他从无数信息流中剥离出来。 “奇怪……”老者白眉紧蹙,将这两个个体的信息进行比对,“秦苏言……怎么可能存在两个名字、灵魂波动核心完全一致,但表象信息、存在时间乃至性别都完全相悖的个体?” 他继续深入追查,很快就发现了更多令人匪夷所思的细节: 男性秦苏言的信息记录清晰,但他只密集出现在6月3日至4日上午,活动轨迹跨越灵江与魔都,随后其存在痕迹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戛然而止。 而女性秦苏言,则恰恰是在男性信息消失的同一时间点,于魔都凭空出现。紧接着,当晚她的轨迹便出现在遥远的鹭岛,停留不足一日,又于此刻出现在金陵。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合理”或“巧合”的范畴,在这个“秦苏言”身上,必然缠绕着某种超越此世规则的力量因素。 “啧,真是个大麻烦啊……”老者缓缓起身,脸上带着困惑与深深的探究欲。 他的身影则渐渐淡化,离开了这片维度之巅,决定亲自去接触这个巨大的“异常”。 * * * 金陵,某重点中学外。 “就是这里了……”秦苏言驻足于一所氛围严谨的学校大门前,静静注视着校园内晚自习时分依然亮着灯的教学楼,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锁定其中某一个身影。 “看来……还不是时候。” 她并未久留,转身离开,身影融入夜色,前往早已通过“某些手段”预定好的酒店。 在一种无形力量的悄然引导下,整个入住流程异常顺畅,没有遇到任何刁难或疑问。 当然,该支付的费用她一分未少。 她寻求的只是效率与隐蔽,而非破坏这个世界的既定规则。 “祝您入住愉快。”前台小姐露出机械式的标准笑容。 秦苏言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上楼。 开门,关门,反锁。将行李放在角落,脱下衣物,取出干净的衣物,径直走入浴室。 温热的水流并没能洗去秦苏言眉宇间深藏的疲惫与紧迫感。水汽氤氲中,镜子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自身的变化。 那对毛茸茸的狐耳敏感地抖落水珠,身后两条蓬松的雪白狐尾无意识地摆动着,带起细微的水痕。面庞的线条愈发精致,却也更添了几分非人的妖异,这是灵力即将耗尽,本源特征再难掩饰的征兆。 “时间不多了……”她低声自语,关掉了水龙头。 随意地披上一件单薄的睡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小片莹润的肌肤和锁骨。湿漉漉的白发贴在脸颊和颈侧,更衬得肌肤胜雪。她走到床边坐下,甚至顾不上擦干头发。 深吸一口气,秦苏言摊开掌心,一个柔和而稳定的橙色光晕自她掌心浮现,缓缓旋转,构成一个复杂而精妙的印记。这是最后的手段,用以定位并悄然连接仍在学校晚自习的程昕和千钺。 就在她集中精神,试图引导这枚印记穿透空间、飞向目标时,房间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光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变得粘稠而沉重。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随即,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凝聚显现。 来者是一位身着古朴黑袍的老者,白发白须,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得如同蕴含了无尽星空。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为了整个空间的绝对核心,庞大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却又被精准地控制在房间范围内,未曾泄露分毫。 秦苏言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站起身,掌心的橙色印记瞬间转化为炽烈的冰蓝,带着凛冽的防御姿态横在身前,睡袍因她的动作滑落少许,露出圆润的肩头,但她此刻完全顾不上了。 “谁?!”她的声音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老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从那对无法隐藏的狐耳,到那两条警惕竖起的狐尾,再到她掌中那团蕴含着空间之力的冰蓝光芒,最后定格在她那张妖艳却写满决绝的脸上。 “异数。”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带着一种审判般的意味,“扰乱时序,篡改轨迹,抹消存在……你所行之事,已严重触犯此界法则。停下你的动作,否则……” 磅礴的力量开始汇聚,老者枯瘦的手指微微抬起,似乎下一刻就要施展雷霆手段。 程昕、千钺篇:锚点 秦苏言咬紧下唇,她能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且远超此世理解的力量。 硬碰硬,她绝无胜算,尤其是在此刻灵力濒临枯竭的情况下。但她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迎上老者的目光。 “观测者先生,”秦苏言开口,“我身上没有‘冤念’。” 老者抬起的手指微微一顿。 “冤念”是他这类存在用以判别恶意,尤其是针对生灵的迫害行为的一种无形标尺。 行凶害人者,必缠因果冤孽,绝难瞒过他的感知。 而他确实在此刻妖气弥漫的少女身上,感知不到任何来自害人者的那种污秽邪恶的气息。 那些被她送走的人,并非被“杀害”。 “你认得我?”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威压稍稍收敛些许,但警惕未减。 “能如此精准找到我,并能引动世界规则之力进行压制……除了维护世界稳定,观测万物的‘观测者’,我想不出还有谁。”秦苏言缓缓放下手,掌心的冰蓝光芒稍稍黯淡,但并未完全散去,她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防御,“可以听我说吗?在我这最后的灵力彻底耗尽,无法再维持这具形体的稳定之前?” 老者沉默地审视着她,似乎在衡量她话语的真伪。房间内凝滞的空气稍微流动了一些,但那沉重的压力依旧存在。 “……说。”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简要地叙述了一个濒临破碎的未来。现实与梦境在交织,梦境不知缘何濒临崩溃,彻底崩溃后唯一的出路便是降临现实。可若是让梦境降临,现实必然会受到严重影响。 而此前送入的人,包括即将要送走的程昕和千钺,他们都是被“选择”的人,拥有着在另一个世界成长的潜力,是未来解决问题的希望火种。 老者静静地听着,脸上古井无波,但眼神深处的锐利探究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凝重所取代。 “梦境世界……那不是两百年……”老者喃喃自语,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他再次看向秦苏言,目光落在了她手中那枚明灭不定的印记上,“所以……你最后的诉求,便是将外面学校里的那两个女孩,也送入其中?” “是,程昕和千钺。她们是最后的关键。”秦苏言肯定道,眼中流露出恳求,“我必须完成这最后的步骤。” 老者再次沉默,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在与他所守护的世界规则进行沟通。片刻后,他睁开眼,缓缓摇头。 “你的计划,或许有其道理。但是,异数之人,你可知晓代价?”老者的声音沉重无比,“若按你的说法,梦境早已千疮百孔,你贸然送入五个带着‘重量’的人,会让它本就不堪的平衡愈发岌岌可危。若再将这两人同时送入……恐怕无需等待那未来的破碎,此界规则便会因这‘增重’而提前彻底崩溃。”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秦苏言:“而且,一旦此界彻底失去与‘种子世界’的平衡对应点,此前被送入的所有人,将如同断线的风筝,永远失去返回的坐标和锚点。他们将永远被困在那个世界。” 秦苏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这个代价,远超她的预估。 房间内陷入死寂,只有秦苏言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低头看着掌心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橙色印记,又抬头望向窗外学校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剧烈的挣扎。 良久,她终于抬起头,迎上观测者深邃的目光,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明白了。那就……只送程昕过去。 “千钺……让她留下。”说出这句话时,秦苏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让她作为……连接两个世界的稳定点,以及……未来我们所有人归来的……唯一锚点。” 观测者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缓缓点头。 “可。” 他抬起手,指尖流淌出柔和而纯粹的白光,那光芒中蕴含着世界规则的力量。 “我会协助你完成这次转移,在梦境趋于相对稳定时将她送入。那个留下来的女孩,世界会给予帮助,稳固她作为‘锚点’的位格。这已是此界法则所能允许的极限。” “……谢谢。” 秦苏言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她将掌心那枚橙色的印记轻轻推向观测者,与那柔和的白光融合在一起。 两人的力量共同引导着印记,穿透空间,无声无息地飞向那所灯火通明的学校,精准地寻向了那个名叫程昕的少女。 做完这一切后,秦苏言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一步,勉强扶住墙壁才站稳。睡袍下的狐尾无力地垂落,耳尖也软软地耷拉下来,脸上的妖异艳色被一种极致的虚弱所取代。 观测者收回手,白光散去。他复杂地看了一眼几乎油尽灯枯的秦苏言。 少女似乎感受到观测者的目光,她抬头,勉强露出一笑。 “可以拜托您最后一件事吗,观测者先生?” “你说。” “这具身躯,最多支撑我到明天。”秦苏言顺着墙滑落,无力的坐在地上,“而后,会被另一个人替代。但,他也是我。 “帮我……不,帮他清除掉这些记忆,然后,送他回家吧。” 观测者无言的看着她,最终点点头:“……好。” “谢谢……” * * * “唔……”自习室内,程昕眉头微皱,她似乎感觉到脑中被刺了一下,捂着额头。 “怎么了?”千钺察觉不对,关切的问道。 “……没事。可能是累了。”那一丝头疼又瞬间消散,似乎从未出现,程昕便忽略了这个小插曲。 在两人都未察觉的地方,一个小小的橙色光点,附着在程昕的衣服上,融入她的体内。 第40章 猎虎队 “具体的原因很复杂,晚点有机会我再跟你解释。”少女的脸色忽然一变,语气透出焦急,她指向自己来时的方向,语速飞快,“后面有人在追我,他们是猎魔人。但我受伤了,甩不掉他们!拜托!帮我个忙,引开一下他们的注意力,别让他们发现我躲在这里!求你了!” 秦苏言无言地看着少女眼中真切的恳求,又瞥了一眼她略显狼狈的状态和确实不稳的气息。权衡片刻,她最终点了点头:“躲好,别出声。” 少女如蒙大赦,长长舒了口气,低声道:“多谢!”随即,她周身涌起一阵淡淡的黑色烟雾,身形如同融入阴影般,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灌木丛的阴影里,气息也隐匿得近乎完美。 * * * 秦苏言整理了一下衣服,拨开灌木丛走了出去。 她解除了部分狐妖特征的伪装,只保留了最普通狐妖的气息特征,看起来就像一只在森林里独自历练的低阶小妖。 她故意朝着青年所指的方向走去,步履从容,仿佛只是路过。 果然,没走多远,前方林道的拐弯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一支约莫七八人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背负巨斧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着的队员穿着统一的制式皮甲,气息精悍,显然训练有素。 当为首的中年男人看到迎面走来的秦苏言时,明显愣了一下,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脚步。他身后的队员们也纷纷停下,目光齐刷刷落在秦苏言身上,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 秦苏言仿佛没看见他们,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便继续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等一下。”中年男人沉声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秦苏言停下脚步,侧过身,眼神冰冷地看向他:“有事?” “狐族的小丫头,”中年男人目光锐利,上下打量着她,“这片区域高阶魔兽出没频繁,你独自一人在此,所为何事?”他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秦苏言面无表情,语气淡漠:“没人规定妖兽不能猎杀魔兽提升实力吧?怎么,猎魔人现在连这个都要管了?” “猎杀魔兽?”中年男人又是一愣,眉头微皱,“可你才……凡境中阶?这里随便一头魔兽都可能要了你的命,你不怕?” “我为什么要怕?”秦苏言反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底气。 中年男人沉吟了一下,似乎觉得秦苏言有些特别,提议道:“我们是猎虎队。要不,跟我们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 秦苏言想也不想,直接摇头拒绝:“没兴趣。” 她可不想跟一群不知底细的人待在一起。 “……”中年男人被噎了一下,旁边的队员们脸上也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他顿了顿,换了个问题:“那……姑娘,方才你可曾见到一只受伤的、形迹可疑的……嗯,目标?往哪个方向去了?” 秦苏言歪头,略微思索后抬手,指向了与少女藏身处完全相反的、森林更深处的一个方向:“那边,跑得很快。”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这群人,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中年男人似乎还想再问什么,但他身边一个身材瘦高、眼神带着几分轻佻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了,语气满是嘲讽: “大哥,跟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废什么话?看她那点可怜的实力,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晃悠,估计也就是给魔兽送菜的命!咱们还是赶紧去追目标要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他轻蔑地扫了秦苏言一眼。 “冥!闭嘴!”为首的中年男人脸色一沉,低声呵斥。 然而,秦苏言的脚步,再一次停了下来。 这一次,她缓缓地转回了身。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紫芒,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针尖,瞬间锁定了那个叫“冥”的年轻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骤然降温。 “咻——!” 刺耳的破空声撕裂了林间的宁静。 没有任何征兆,秦苏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刻,秦苏言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冥的面前,冰冷的残心太刀上,闪烁着幽蓝的寒光,稳稳地、精准地架在了冥的脖颈大动脉上,锋锐的刀锋紧紧贴着皮肤,只需轻轻一划,便能瞬间切断生机。 “我既然敢独自在这片森林行走,自然有我的底气。”秦苏言的声音冷得掉渣,如同来自九幽寒风,“你觉得,我像是来给魔兽送口粮的样子吗?” “你……你敢!”冥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刃上传来的刺骨寒意和死亡威胁,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你、你要是敢动我,我们家老大绝不会放过你!” “是吗?”秦苏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握着残心的手腕极其轻微地往里一送。 “嗤……”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了皮肤表层,一道细细的血线立刻出现在冥的脖子上,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光滑的刀身缓缓滑落。 “杀你,对我来说,没有代价。”秦苏言的声音如同死神低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你们想承担杀我的风险……尽管可以试试看。” 冰冷的杀意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连那为首的中年男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这边稍有异动,这个看似只有中阶的狐妖少女,会毫不犹豫地割断冥的喉咙。 “姑娘!手下留情!”中年男人连忙出声,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歉意,“是我管教不严,我为冥的失礼和狂妄,向你郑重道歉!请高抬贵手!” 秦苏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中的冰寒并未完全散去,但那股锁定冥的杀意稍稍收敛。 她冷哼一声,手腕一翻,残心如同归巢的灵蛇般收回腰间刀鞘。 “我可以给你这个面子。”秦苏言转身,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冥一眼。 当她与那为首的中年男人擦肩而过时,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冰冷声音说道: “我没兴趣掺和你和那只‘魔兽’的恩怨,你也不必用这种拙劣的方式试探我的立场和实力。 “若不是你的默许甚至纵容,他绝不敢如此放肆。 “还有……收起你们那点小心思,不要再试图试探我的深浅。” 第41章 妖魔计划和幻蝶(人) 说罢,她不再停留,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密林深处,留下身后一群脸色难看的猎魔人。 直到秦苏言的身影彻底消失,那个叫冥的年轻人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脖子上那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老大!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拿下她?”冥捂着脖子,又惊又怒,声音带着后怕和不解,“就算她速度快点,偷袭得手,难道还能把我们全杀了不成?” “就是啊老大!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中阶小妖?”身后也有人忍不住出声附和,语气中带着不满和憋屈。 为首的中年男人缓缓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向秦苏言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拿下她?呵……你们以为真有这么简单?” 他扫视着队员们,眼中带着一丝后怕:“她实力确实只有中阶,但她展现的速度,还有那柄刀的锋芒,还有那份临危不惧的杀伐果断……这绝不是普通狐妖能拥有的!她背后必然站着一个我们惹不起的庞然大物!一个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古老妖族世家!” 队伍中唯一的女性队员,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忍不住问道:“可是老大,以咱们的实力,就算对上那些大族,也不至于……哎呦!” “闭嘴!”中年男人直接给了她一个爆栗,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严厉,“你懂什么!妖兽主家的底蕴和护短,远超你的想象!尤其是她这种,在中阶就能展现出如此惊人战力的核心子弟,必然是主家倾力培养的对象!她若真在我们手上出了事,哪怕只是伤到一根汗毛,她背后的怒火倾泻下来,也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够承受的!” 他回想起秦苏言最后那冰冷警告的眼神和话语,背脊有些发凉:“更可怕的是,她看穿了我的试探……这份洞察力……完全不是这种年纪,这种境界能够看穿的! “可惜啊……本想借机结个善缘,攀上点关系……如今,不仅彻底得罪了,连那魔兽也……”他摇摇头,语气充满了懊悔,“已经……没有机会了。走吧。” * * * 确认那队人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林间深处,秦苏言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弛,轻吁出一口气。 “把我当某个家族的大小姐了?”她自嘲地低笑一声,摇摇头,指尖拂过头顶,重新将特征掩好,这才转身回到刚才藏匿的树影后,“没事了,他们走远了。” 阴影中,先前求助的身影探出,在确认情况后,他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了。” “举手之劳。”秦苏言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那层刻意伪装也无法完全掩盖的奇异气息让她直入主题,“我叫秦苏言,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嗯……我叫幻蝶。其他的,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幻蝶将主动权交给秦苏言。 “你是妖兽。”秦苏言肯定道,“但你身上……为什么混杂着如此浓烈的魔兽气息?这很不寻常。” 幻蝶微微一颤,似乎没料到秦苏言的感知如此敏锐。 “不愧是狐妖……”她低声叹道,“你……听说过‘妖魔计划’吗?” 秦苏言蹙眉摇头。 作为在孤儿院长大的“异类”,她对这类可能涉及官方隐秘的词汇一无所知。 “嗯……”幻蝶斟酌着词句,“简单说,就是一个将狂暴的魔兽血脉强行注入妖兽体内的实验。目的……是为了制造出更强大、也更‘可控’的兵器。”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苦涩,“而它的本质,是某些人用来对付、甚至灭绝妖兽的武器。” “什么?!”秦苏言瞳孔骤然收缩,“魔兽和妖兽血脉强行融合?!还要用来对付我们自己人?!”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窜上脊背。 幻蝶沉重地点头。 “这……这风险不是大到几乎必死吗?”秦苏言难以置信地盯着她,“那你……你是什么情况?看起来……” “我?”幻蝶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我应该算是……第一批‘成功’的实验品吧。” “成功的……实验品……”这几个字像冰锥刺入秦苏言的心。 她看着眼前的少女,难以想象她体内流淌着何等狂暴的力量。“血脉冲突呢?你……没事?” “父亲……”幻蝶的眼神飘向远方,带着深深的眷恋与担忧,“就是制造我的人。我本身是幻光蝶妖,他……他选择了一种形态相近、但力量属性偏向腐蚀的蝶类魔兽血脉注入。很幸运,或者很不幸,我的血脉没有激烈排斥,反而……像是饥渴的土壤,在缓慢地‘接纳’它。” 她抬手,指尖萦绕起一丝带着不祥气息的幽绿光晕,又迅速散去。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秦苏言追问,声音低沉。 幻蝶的回忆似乎蒙上了一层灰翳,眼神变得落寞而遥远。 “我能感觉到……父亲他,其实并不愿意我成为一件武器。是他……在实验最终控制程序启动前,悄悄打开了禁锢我的容器,放我离开的。” 她攥紧了衣角:“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秦苏言沉默地听着。 愤怒的火焰在她胸腔里无声燃烧,不仅是对这个残酷计划的愤怒,更是对那些将妖兽视为工具甚至敌人的“同胞”的愤怒。 “刚才那些人……都是来抓你的?”她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幻蝶来时的方向。 “……算是吧。”幻蝶收回目光,声音轻得像叹息,“希望……父亲他没事……” * * * 与此同时,密林另一端。 “妈的!又让他跑了!”队伍中一个暴躁的汉子狠狠踢飞脚边的石块,发泄着连日搜寻无果的怨气,“找了几天几夜!好不容易嗅到点味儿,追到这里又断了!那丫头片子是不是在耍我们?” “不太可能。”为首的队长冷静地摇头,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极淡的魔兽气息痕迹,“且不说她的身份和立场没必要帮一个‘魔兽’,就算她真想帮……这世上,又有谁会去帮助一个明面上被定义为‘失控魔兽’的实验体呢?”他语气带着一丝冷酷的笃定。 “老大,上面急讯!命令我们立刻撤回,停止搜寻!”一个队员匆匆跑来报告。 “啧……知道了。”队长不甘地看了一眼密林深处,挥手下令,“撤!回去复命!” ————————————————— 【人物图鉴】 幻蝶 性别:女 年龄:19 种族:蝶妖、妖魔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幻光蝶 武器:蝴蝶匕首 境界:未知 住所:无 身份:成功的试验品 能力:隐匿身形,迷惑敌人 简介:神州联盟主导的“妖魔计划”第一批成功的试验品,本该是一件战争兵器,却因为任老的救助被放出。后被追杀,在秦苏言的帮助下逃离追捕。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回父亲。 第42章 六道轮回的恐怖增幅(群) 某处不见天日的地下设施深处。 冰冷的白炽灯光照亮了堆满各种精密仪器和浸泡着不明生物组织玻璃罐的实验室。 一位身着白色实验服的老者背对着门口,正仔细记录着什么,对身后骤然响起的粗暴推门声恍若未闻。 “任老头!幻蝶呢?!把他交出来!”一个满脸戾气的男人冲进来,厉声喝道。 任老慢条斯理地放下笔,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哼,有事叫‘任老’,无事喊‘老头’,就凭你这副尊容和态度,谁会愿意搭理你?” “你他妈的……”他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作势就要冲上去。 “老陆!冷静!”另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人紧随其后,及时拦住了他。随后他转向任老,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微微躬身:“任老,手下人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每次你们来,都是一场闹剧,又何来‘见笑’一说?”任老嗤笑一声。 西装男脸上的笑容一僵:“这么说,你是不打算给我们面子了?” “孙部长,面子是相互的。”他转身,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一排排冰冷的玻璃罐壁,里面奇形怪状的胚胎或组织在营养液中沉浮,“你们要技术,我给了;要实验品,我也提供了。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些东西,用在对付保护过我们的妖兽身上!” “为什么不能?!”孙部长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愤恨,“那些畜生才多少人?凭什么占据那么多土地和资源?人族才是这世界的主宰!” “侵占?哈哈哈哈!”任老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苍老的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没有妖兽在灾厄初年以血肉为墙,挡下最初的魔兽狂潮,你真以为你们人族还能苟延残喘到今天?早就死绝了!真以为不认历史,就能随意篡改涂抹?人在做,天在看!” “够了!废话少说!”孙部长的耐心彻底耗尽,脸皮撕破,“老陆!把人带走!既然软的不吃,就让他尝尝硬的!撬开他的嘴,一定要知道幻蝶的下落!” * * * 林间小径。 “……不给你添麻烦了,我先告辞了。祝你一路顺风。”幻蝶压下眼底的忧虑,对着秦苏言深深鞠了一躬。 “嗯。你也是,保重。”秦苏言点点头,目送着那带着淡淡磷光的身影轻盈地没入林间阴影。 这次短暂的相遇,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秦苏言认知世界的一扇暗门,让她窥见了繁华表象下涌动的污浊与恶意。 “针对妖兽……呵。”她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划过腰间的残心刀柄,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烦躁的心绪稍微沉淀。她迅速拿出通讯晶体,将“妖魔计划”和幻蝶的信息简要传递给了陈念冰他们。 陈念冰:妖魔计划?我听说过。这个本来是说为了对付魔兽而设立的计划,但后来被人爆出实际上是为了针对妖兽的,所以在五年前就被取消了。 缪墨:那怎么又出现了实验品? 江鸿文:估计有人在偷偷做实验吧。哼,说是神州,这和我们那的完全是两个极端。 周忆秋:去他妈的侵占资源,没妖兽他们早死了! 秦苏言:不少人都有这种想法的。就我那都有不少人这么想,甚至有人把自己的苦难原因全加到妖兽头上。 慕云笙:这点倒是。哎,幻蝶有个好父亲。要是换个人,我们都不能保证他的想法。 缪墨:人心难防。这件事也得防。 周忆秋:这件事,对苏言你影响大不大?对我们几个影响倒是挺大的。 秦苏言:哈……大概吧。 秦苏言:总之大概情况就是这样。都注意点吧,我修炼去了 陈念冰:?你还卷?! 秦苏言:那你告诉我我能干嘛? 陈念冰:你好像也干不了啥…… 陈念冰:反正别卷 秦苏言:对不起做不到 陈念冰:做不到就** 秦苏言:滚 果断屏蔽掉陈念冰的聒噪,秦苏言收起通讯晶体,长长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凡境中阶的实力,在这个暗流涌动、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依旧如同蝼蚁般脆弱。 但眼下,比起境界的焦虑,更让她在意的是体内悄然发生的变化。 “‘六道’……”她低声自语,细细体会着身体里奔涌的力量,“从刚才开始,就觉得不对劲。整体的力量、感知、速度……都提升了一大截,这绝非寻常突破能带来的。”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左手一翻,一团炽烈的狐火瞬间凝聚,随着她心念一动,呼啸着砸向远处一块半人高的岩石。 “轰——!”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那块坚硬的岩石竟被直接炸得四分五裂! “!”秦苏言自己都愣住了。 这威力,远超她原本的力量,火元素的温度似乎更高,爆裂性也更强了。 她立刻稳住心神,压下惊讶,开始逐一试验其他能力。 冰锥更加凝练锐利,带着刺骨的寒意;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范围扩大了近三分之一,连远处树叶上的露珠滚动声都清晰可闻;身体协调性和瞬间爆发力也增强了不少…… 最终的测试结果让秦苏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并非某一项能力的突飞猛进,而是她所拥有的所有能力——元素操控、身体强度、感知力——都获得了全面而均衡的提升! 虽然单看每一项的增幅不算惊天动地,但叠加在一起,足以让她的综合战力稳稳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此刻的她,有绝对的信心,能与寻常的凡境高阶强者正面抗衡! “这‘六道轮回’……未免也太恐怖了……”她喃喃道,震撼之余,是更深的紧迫感,“但我本身的根基还是太浅薄了,成长速度……哎。” 她叹了口气,目光投向森林深处。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即将爆发的兽潮,能提供足够强大的对手和能量,让她实现质的飞跃。 将残心调整到一个更易拔出的位置,身影再次没入危机四伏的密林,继续寻找她的猎物。 那些能磨砺爪牙,并且为提供能量的魔兽。 ————————————————— 慕云笙:cnb是bt 陈念冰:? 陈念冰:你才知道? 慕云笙:不 慕云笙:早就知道了,只是感慨一下 秦苏言:入机 慕云笙:此群无人不知cnb是bt 秦苏言:你这段必进主线素材 慕云笙:笑死我了 第43章 变幻之狐——阮青河(人) 这一回,秦苏言的运气似乎有所回转,遭遇的魔兽大多处于一阶巅峰的水准——正是检验她新得力量的绝佳磨刀石。 在“六道”悄然加持下,秦苏言能清晰感受到自身的变化。动作更迅捷流畅,元素操控如臂使指,感知也敏锐得能捕捉到风中每一丝魔兽腥臊的气息。 战斗不再是纯粹的求生挣扎,而是带上了一丝掌控的意味。 她如同一道赤红与冰蓝交织的闪电,在密林中辗转腾挪,狐火精准爆裂,冰棱刁钻刺击,每一次能量的碰撞都带来筋骨轻微的震颤和神魂深处微弱的共鸣,仿佛体内沉睡的巨兽正被逐渐唤醒。 当最后一头形如巨蜥、鳞甲坚硬的土系魔兽在残心刀幽冷的刀光下不甘地倒下,秦苏言才惊觉天光已近晦暗。 她利落地剖取了几枚尚算完整的魔兽晶核,感受着其中驳杂却充沛的能量,将它们小心收起。 拖着略显疲惫却充满力量感的身躯回到孤儿院,秦苏言发现刘文已在等候。更让她意外的是,刘文身边还站着一位气质独特的女性。 “回来了?看你这气息,收获不错?”刘文上下打量着她,眼中带着审视。 秦苏言点点头,随即又微微摇头,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晶核是弄到几颗,但实力……上涨得还是太慢了。”那种面对庞大世界和自身渺小而产生的急迫感,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 “急不得,欲速则不达。”刘文温和地摆摆手,随即侧身一步,将身旁的女子引荐出来,“这位是阮青河,族里的长老之一,变幻之狐一脉的翘楚。今晚的课,由她来指导你。” “阮长老。”秦苏言恭敬行礼。 阮青河轻笑一声,那声音仿佛带着无形的魔力,如春日暖风拂过耳畔,让人不自觉地心生舒缓与亲近。“不必拘礼,叫我青河就好。” 她向前一步,身姿摇曳间带着天然的韵律感,目光落在秦苏言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探究。 “今晚,我们来点不一样的。教你幻术,或者说……魅惑之道。” “魅惑?”秦苏言微微一怔,有些不解,“我是元素之狐,也能学这个?” “并非纯粹的‘学’。”阮青河的声音依旧悦耳,但秦苏言敏锐地捕捉到,那声音里似乎掺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摇曳的波动,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魅惑之术,如同呼吸之于狐妖,是流淌在血脉中的本能。只是我们变幻之狐,在这条路上走得远些,天赋也更高些罢了。”她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怎么了?你脸色有些古怪。” “声音里……有东西?”秦苏言试探着问,右眼深处那朵隐秘的?纹似乎被触动,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灼热感。 阮青河一愣,她转向刘文,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确定她只是元素之狐?这感知力,连我们族里许多刚入门的小家伙都未必有!” 刘文耸耸肩:“如假包换。” 得到肯定的答复,阮青河看向秦苏言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炽热,仿佛在打量一块稀世璞玉,充满了发掘的渴望。 秦苏言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后退了半步:“阮老师……您这眼神,我怎么感觉像是要把我拆开研究似的?” “咳,不至于,不至于。”阮青河收敛了几分热切,但笑容依旧灿烂,她转向刘文,“老刘,走吧,进空间去。有些话,在里面说更稳妥。” 再次踏入那片熟悉的、被巨大瀑布轰鸣声笼罩的空间,秦苏言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前天被刘文用瀑布“锤炼”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冰冷的激流砸在身上的痛楚感仿佛又回来了。 “放心,今天不是我来‘招待’你,不用下水。”刘文看着秦苏言那警惕的小表情,无奈地扶额,“看把你吓的。” “还不是你下手没轻没重!”阮青河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推开,“去去去,现在是我们女生之间的私密教学时间,你个大老爷们儿别杵在这儿碍眼,一边凉快去!” “行行行,你们聊。”刘文从善如流,退到不远处一棵古树下抱臂倚靠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场中,“可以开始了?” “急什么?时间还早呢。”阮青河挥挥手,不再理他,转向秦苏言,脸上换上了认真的表情,“听着,小家伙。今晚的要求很简单——能在我手下撑住,不被魅惑完全俘获心神,就算你过关。”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凝神聚气,体内元素之力流转,神魂也高度戒备起来:“明白。” “那就……开始咯。”阮青河唇角勾起一抹魅惑众生的弧度,眼神陡然变得迷离深邃。 她并未有太大的动作,只是轻轻吐出一口带着奇异芬芳的气息。 那气息离口便化作一团如梦似幻的、氤氲流转的粉色烟雾,如同拥有生命般,轻盈而迅疾地向秦苏言笼罩而去。 烟雾接触皮肤的瞬间,秦苏言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四肢百骸轰然升起,仿佛置身于熔炉之中,血液都在沸腾。 意识如同坠入温暖的云朵,变得无比轻盈愉悦,所有的戒备和理智都在飞速消融。 一声无意识的、带着娇憨的轻哼从她唇边逸出,随即,她的眼神彻底涣散,意识沉入了无边的粉色迷雾之中。 场边,一直关注着的刘文猛地站直了身体,眼神锐利如刀:“青河!你动真格的?!”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怒。 “是啊,难得遇到这么好的苗子,不试试深浅怎么行?”阮青河语气带着兴奋和一丝惋惜,“可惜啊可惜,她偏偏是元素之狐……不过你放心,”她瞥见刘文紧张的神色,补充道,“我心里有数,真出问题我会立刻收手。” “你最好真的有数!”刘文显然不太放心。 “哎呀,狐与狐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阮青河故作伤心状,随即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诱哄的语气,“老刘啊……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免谈!”刘文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干嘛这么绝情嘛!”阮青河撅起嘴。 “我还不知道你?”刘文冷哼一声,“你不就是想把苏言拐去专门当变幻之狐?门儿都没有!她是元素之狐,这是根本!” “真小气!”阮青河佯怒,随即又狡黠一笑,“不过嘛……如果苏言自己愿意学,你可不能拦着哦?” “只要她不耽误主修,随你。”刘文妥协道。 “一言为定!族长大人!”阮青河立刻眉开眼笑。 “是代理族长!” “好的族长,没问题族长!” * * * (后面暂时脱离主线,是属于其他人的主场~) ————————————————— 【人物图鉴】 阮青河 性别:女 年龄:26 种族:狐妖 神魂之力:无 血脉之力:变幻之狐 武器:指环(流苏) 境界:诞灵 住所:未知 身份:长老 能力:魅惑众生 简介:与刘文在同一家族中,位列长老一职。不过她一直没管过族内的事情,喜欢在外面游荡,时不时魅惑一些对她有歪心思的人。 在亲眼目睹秦苏言的天赋后,疯狂的想收她为徒。 白秋衍篇:死而复生的治愈使(人) 灾厄200年6月4日,幻月城,精灵部落。 白秋衍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贪婪地汲取着空气。 映入眼帘的,并非灵江那片熟悉的天空,而是由纤细竹条精心编织而成的屋顶。身下传来的触感柔软而干燥,垫着的草褥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植物清香。 “这里……是哪里?”她下意识地捂住仍有些胀痛的额头,支撑着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雅致而简约的竹屋,屋内陈设着藤制的桌椅,角落摆放着几株她不认识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花草,整个空间弥漫着宁静自然的氛围。 昏迷前的记忆碎片如同退潮后重新涌上的海浪,猛地冲击着她的意识。 老车站、秦苏言、那诡异的蓝色眼睛、冰冷的笑容、还有那条空无一物的巷子…… “苏言……不,不对!”白秋衍猛地摇头,心脏因惊悸而疯狂跳动,“那不是苏言!那种眼神……那种语气……绝对不可能是他!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 无数疑问如同乱麻,瞬间塞满了她的脑海。 然而,还不等她试图理清这团混乱,一股更加强悍、如同海啸山崩般的精神冲击,毫无征兆地狠狠撞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无数完全陌生的记忆碎片,仿佛决堤的洪荒巨流,蛮横而不容抗拒地冲刷着她的思维。 纷乱的画面、交织的情感、庞杂的知识……属于另一个名为“白秋衍”的精灵少女的人生,正疯狂地涌入,强行与她融合。 “呃啊——!”难以忍受的剧烈头痛让她瞬间蜷缩起来,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她感觉自己仿佛要被从内部撕裂,又像是被硬生生塞进了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灵魂容器之中。 在这股狂暴的记忆洪流中,她捕捉到了一些关键的片段: 她(或者说,这具身体的原主)是精灵部落中一位新觉醒的治愈使,自天赋显现之日起便受到了整个部落的呵护与重视。为此,精灵族的长老甚至特意从友好邦交的猫妖族中,遴选了一位名为慕云笙的猫娘战士,作为她的专属护卫。 就在昨天,她与慕云笙一同前往部落外的竹林采集药草时,遭遇了一伙身份不明的蒙面人伏击。他们手段狠辣,目标明确——正是她本人。 袭击者的身份,记忆中有一个令人恐惧的名字——“血手”。 她身为毫无战斗能力的治愈使,只能完全依赖慕云笙的保护。慕云笙拼死抵挡,双拳难敌四手,终究被一个袭击者突破了防线,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利刃,笔直地刺入了她的心脏……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慕云笙的身影也已在围攻中,同样无力地倒了下去…… 这场痛苦不堪的记忆融合,持续了仿佛无比漫长的时间,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白秋衍彻底脱力地瘫软在草垫上,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努力平复呼吸,开始慢慢梳理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份庞大而陌生的信息。 “与我……同名同姓的……精灵族少女?治愈使?这里……竟然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难以置信,“这到底……算什么?穿越?还是……灵魂占据了别人的身体?” 她并非没有幻想过穿越的故事,但以这种近乎绑架的方式,毫无准备地被扔到一个濒死之人的身体里,实在让她难以接受,甚至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挣扎着,用仍有些虚浮的脚步,挪到竹屋内一面光滑如镜的奇异水晶前。 水晶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样,轮廓依稀还能看出自己的影子,却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此刻竟变成了如同流淌着阳光般的璀璨金色。而那双熟悉的黑眸,则被如同初生嫩叶般充满生机的翠绿色所取代。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我’?”白秋衍伸出手,指尖颤抖地轻触着镜面,拂过那陌生的金发,描摹着那翠绿的瞳仁,一股强烈的疏离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血手……袭击……导致死亡……”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啧,这开局……还真是标准的‘地狱’难度啊。” 就在这时。 “小秋!” 竹屋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位容貌与此刻的她有六七分相似,气质却更为成熟温婉的精灵少女,带着满脸泪痕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镜前已然苏醒的白秋衍,泪水瞬间再次决堤,几步便冲上前,将她紧紧地、几乎用尽全力地拥入怀中。 “呜呜呜……太好了!太好了!你醒了!你没事!你没事就好……真的吓死姐姐了,吓死我了……”白月衍的声音哽咽得厉害,身体因为巨大的后怕而不停地颤抖,双臂用力到仿佛要将妹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白秋衍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一个趔趄,但身体深处那份源自血脉的本能,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臂,轻轻地回抱住了这个感觉陌生、却又在记忆里无比熟悉亲切的姐姐。 “没事了,姐姐,我没事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用一种自然而然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语调轻声说着。 属于“白秋衍”的记忆与情感,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的反应和行为模式。 * * * 竹屋之外。 一对气质不凡的精灵夫妇正静静地伫立着,透过半掩的门缝,凝视着屋内相拥的姐妹两人。 男子面容沉稳,眼神深邃,是父亲白茗。女子温婉美丽,此刻眼圈通红,是母亲胡欣蕊。 他们的脸上交织着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见到女儿奇迹般苏醒的如释重负与狂喜,但更多的,是深藏于眼底的忧虑与一种沉重的宿命感。 “小秋当时的伤势……”胡欣蕊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哭腔,她紧紧抓着丈夫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那么重的伤……心脉几乎断绝,生命本源都在飞速流逝……族中最擅长治愈术的大长老都……都摇头说希望渺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就恢复如初?” 她的话语哽咽着,无法继续说下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种更深的恐惧。 白茗轻轻拍了拍妻子冰凉的手背,目光却依旧沉静地注视着屋内,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沉重:“寻常的治愈手段……自然绝无可能。但……你还记得那个古老的‘预言’吗?” 胡欣蕊的身体猛地一颤,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预言……如果可以……我宁愿那个预言永远不要应验……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们的女儿要承受这一切……这种未知的折磨!” “至少,”白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将悲伤的妻子轻轻揽入怀中,给予她无声的支撑,“至少……她‘回来’了。我们的女儿,还活着。” * * * 竹屋之内。 在姐姐白月衍带着哭腔的断续讲述中,结合自己刚刚融合的记忆,白秋衍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轮廓:精灵族治愈使白秋衍外出采集草药时,遭遇了神秘组织“血手”的伏击,身受致命重伤,昏迷不醒,被族人拼死救回。 而她,就在这具重伤濒死的躯体生机即将彻底断绝的时刻,“降临”了。 “下次绝对不能再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了!就是慕云笙在也一样!知道吗?我们都快担心死了!”白月衍擦着眼泪,心有余悸地叮嘱着,忽然想起什么,“啊,对了!爸妈一直在外面守着,我这就去叫他们进来!” “嗯,好。”白秋衍点了点头,心中五味杂陈。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这匪夷所思的一切,也需要鼓起勇气去面对这个世界的“父母”。 就在姐妹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口,等待着父母进来的那一刻,谁也没有察觉到,在白秋衍刚刚躺卧的枕头旁边——一道极其微弱的纯白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悄然闪烁了一下,微弱得恍若错觉,随即隐没不见。 ————————————————— 【人物图鉴】 白秋衍 性别:女 年龄:18 种族:精灵族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精灵—治愈使 武器:无 境界:凡境中阶 住所:幻月城精灵部落 身份:白长老二女儿 能力:可治愈所有不致死的伤病 简介:精灵族内新生的治愈使,能够治愈非致死的所有伤病,也因此被血手盯上,被杀害。 “白秋衍”的到来拯救了她,代替她开始在异世生活。 “白秋衍”:秦苏言的高中同学,关系要好。 白月衍: 性别:女 年龄:25 种族:精灵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精灵—德鲁伊 武器:法杖(自然之光) 境界:玄境中阶 住所:幻月城精灵部落 身份:白长老大女儿 能力:与自然沟通,借用自然之力战斗 简介:白秋衍姐姐,由于她们的父母非常忙碌,因此平时都是她在带白秋衍,白秋衍也非常喜欢这个姐姐,经常缠着她。 在白秋衍出事后非常自责,在“白秋衍”安慰下才逐渐脱离痛苦。 陈念冰篇:因仪式死亡的血族(人) 灾厄200年6月5日,圣源城,血族禁地。 “呃啊!……呼……呼……呼……” 陈念冰猛地睁开双眼。 秦苏言最后那冰冷的眼神、诡异的笑容、以及那快如鬼魅的手刀……画面如同破碎的镜子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闪回。 “梦姐……你到底……在干什么……”他下意识地低喃,随即猛地摇头,剧烈的动作带来一阵眩晕,“不……不对……那眼神……那感觉……不像他!完全不像!” 就在这混乱与剧痛交织、试图抓住那一丝违和感的瞬间,一股剧痛,毫无征兆地狠狠攫住了他的意识,如同无形的巨手将他拖拽向无底深渊。 “呃——!” 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烁。 在冰冷的祭坛上,他被束缚其上,动弹不得。 祭坛下方,站着近十道身影。他们衣着华贵,面料在幽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如同深渊的倒影。然而,那一双双投射在他身上的眼睛,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毒蛇般的贪婪与冰冷。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英俊却透着刻薄傲慢的年轻贵族,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残忍笑意,目光灼灼地钉在他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稀世珍宝。 某种古老的仪式启动,猩红的光芒从祭坛纹路中升起,如同活物般缠绕、撕扯他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体内某种本源的力量在被强行剥离、抽取。 “神级血脉……是我的!你们休想……!” 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绝望与愤怒在记忆碎片中回荡。 似乎是这绝望的意志引发了某种反噬,又或是那神级血脉本身蕴含的禁忌力量被彻底激怒。 祭坛上狂暴的猩红光芒骤然失控,发出刺耳的尖啸,构成祭坛本身的黑色石料,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那几个主持仪式、离祭坛最近的血族贵族首当其冲。他们如遭重击,齐齐闷哼一声,脸上瞬间褪去血色,写满了惊愕、难以置信以及被反噬的痛苦,脚步踉跄着倒退数步。 “废物!失败了!这血脉……根本就是个该死的诅咒!”一个年长的贵族捂着胸口,声音嘶哑,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挫败。 “哼!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珍贵的祭品和精力!一个卑贱支脉的杂种,也配拥有神级血脉?简直是玷污!”为首的年轻贵族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眼中除了不甘,更有一丝对那失控力量的忌惮。 “走吧,让他自生自灭。留在这里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冷漠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感。 那些华贵的背影,如同冰冷的幽灵,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消失在禁地殿堂深邃的阴影之中,将祭坛上那具被仪式反噬得生机断绝的躯壳,彻底遗弃在死寂的黑暗里。 “啊啊啊——!” 陈念冰抱着头蜷缩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记忆的洪流带着原主临死前的痛苦、愤怒和不甘,如同实质的尖刀切割着他的意识。 这不是看电影,是感同身受的酷刑! 冷汗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最后一片记忆碎片融入,剧烈的头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滔天的怒火。 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光滑的黑色地板上。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类似修炼室的地方,四周是坚固的黑曜石墙壁,墙壁上刻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陈念冰……血族……神级血脉……家境贫寒的支脉子弟……被贵族觊觎、暗算、血脉掠夺失败后被遗弃致死…… “呵……”他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冷笑,撑着冰冷的地面,缓缓坐起身。 眼神中的痛苦和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冷静和锐利。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体。 除了记忆融合带来的精神疲惫和原主被仪式摧残后的虚弱感,似乎并无其他致命伤。 那些贵族手段“干净”,仪式失败的反噬主要由原主承受了,他们撤退得也快,显然不想留下任何把柄惊动血族高层。 “一群……道貌岸然的渣滓。”陈念冰低声咒骂。 他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一个盛满清水的黑曜石盆前。 水面倒映出一张苍白、俊美却带着明显虚弱和一丝阴郁的脸庞。 黑色的碎发,深邃的暗红色眼眸,五官轮廓分明,正是记忆中“陈念冰”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已经换成了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神级血脉……”他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沉寂、却如同沉睡火山般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本源。 这力量强大而神秘,连原主和那些掠夺者都不知其真名。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真是走到哪里都躲不开的狗血戏码。” 他迅速理清了思路。 原主已“死”的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那些贵族或许以为他死透了,所以在他再度出现时,那些贵族虽会震惊,但他们必然不会说出这件事。 血族内部等级森严,但戒律同样严苛,残害拥有高等血脉的同族是重罪,一旦被发现,无论是什么身份,都会被处以死刑。 但他们肯定还会继续找他的麻烦。目前必须利用血族的天赋和这修炼室的资源,尽快恢复身体,并初步掌握这具身体的力量和那神秘的神级血脉。 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 那些贵族,还有那几个附庸……陈念冰绝无可能放过他们。 但目前必须隐忍。 要像毒蛇一样潜伏,暗中收集他们策划血脉掠夺、残害同族的罪证。 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必须是雷霆一击,将他们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让他们也尝尝被遗弃、被剥夺一切的滋味。 冰冷的杀意在暗红色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随即被完美的平静所掩盖。 他走到修炼室中央的冥想蒲团上坐下,按照记忆中的血族基础冥想法,开始尝试引导体内微弱的气血和那股沉寂的神级血脉之力。 黑暗中,一团白光浮现,却很快消散。 ————————————————— 【人物图鉴】 陈念冰 性别:男 年龄:18 种族:血族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血神血脉 武器:血刃 境界:凡境中阶 住所:圣源城血族族地 身份:平民 能力:未知 简介:血族的平民,因觉醒了神级血脉被一血贵族盯上,他们把他诱骗到祭坛上,准备夺取他的血脉,却被未知力量阻断。 因为害怕陈念冰暴露这件事,他们选择把还有生息的陈念冰丢在祭坛上等死。 “陈念冰”的到来,让这具已经死亡的身躯复生。在理清现状后,首先的目标就是,复仇。 “陈念冰”:秦苏言在三年前认识的朋友。 陈念冰篇:血魔大君 灾厄200年6月6日,正午。 圣源城,血族权力核心,圣源大殿。 主座之上,一个青年闭目靠坐着。 而底下,乌压压跪伏着十多个衣着华贵的血族。 他们低垂着头颅,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平日的傲慢与骄矜,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华丽的服饰此刻如同沉重的枷锁,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若陈念冰在此,必能认出,这些匍匐在地的身影,正是当日禁地祭坛上,贪婪觊觎他血脉的那些贵族! “血魔冕下,” 青年身旁,一个身着暗红纹路黑袍的侍从如同鬼魅般浮现,打破了这片死寂,“所有涉嫌参与并策划窃取神级血脉者,皆已带到,听候您的审判。”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跪伏的众人,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嗯。” 被称为血魔的青年并未睁眼,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淡漠的鼻音,随意地挥了挥手。 “是。” 侍从心领神会,无声地行了一礼,身形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退去,消失在大殿的立柱之后。 沉重的青铜巨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轰鸣,将外界的一切声响彻底隔绝。这声音如同丧钟,重重敲击在每一个跪伏贵族的心头。 “很能耐嘛。” 血魔终于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孔缓缓扫过下方每一个颤抖的身影。 “怎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意,“仗着流淌了几代所谓的‘高贵’之血,就敢视族规为无物,对身负神级血脉的同族下此毒手?真当这圣源城,是你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后花园了?” “冕……冕下明鉴!” 跪在最前方、一个曾经在祭坛上傲慢无比的年轻贵族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扭曲,“我……我等从未做过……从未做过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啊!定是……定是有人诬陷!” 他试图辩解,声音却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从未做过?” 血魔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微笑,而是猛兽在撕咬猎物前露出的、充满残忍兴味的表情。随着他话音落下,大殿内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微的冰晶。 “还要试图抵赖吗?” 冰冷的尾音尚在空气中回荡。 血魔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秒,他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试图狡辩的年轻贵族面前。 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肤色苍白的手,如同最坚固的镣铐,精准而冷酷地扼住了年轻贵族的咽喉。 “呃……嗬……” 年轻贵族双目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双脚无助地悬空乱蹬,脸色由白迅速转为骇人的青紫。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血魔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寒狱,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血族的耳中,“就敢动用那早已被列为禁忌、最为卑劣、最为彻底的‘血脉剥夺转移仪式’……” 他扼住咽喉的手微微收紧,骨骼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清晰可闻。 “你们……真当我是傻子吗?!” 所有跪伏的贵族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他们死死地低下头,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绝望地听着同伴喉咙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流逝的声响。 那被扼喉的年轻贵族,脸部肌肉因缺氧和痛苦而扭曲变形,眼白上翻,死亡的阴影已将他彻底笼罩。 血魔手臂随意一挥,年轻贵族的身躯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破麻袋,以恐怖的速度狠狠砸向侧面坚不可摧的黑曜石殿墙。 撞击的瞬间,坚硬如铁的黑曜石墙面竟如同脆弱的石膏般轰然碎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碎石飞溅。一个深深凹陷,边缘布满放射状裂痕的人形轮廓凹坑赫然出现。 年轻贵族如同被钉死在墙上的标本,深深嵌入其中,四肢呈现出诡异的角度,浑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鲜血如同小蛇般从裂开的石缝中蜿蜒渗出。 血魔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微微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那嵌入墙中的“人形印记”虚空一抓。 那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墙坑里“抠”了出来,如同被顽童撕碎的布偶,四肢的连接处仅剩些许破碎的皮肉和断裂的筋腱勉强牵连,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分离。 他被这股力量拖拽着,重重摔落在大殿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血魔的目光再次扫过剩下的贵族们。 “神级血脉……” 血魔的声音如同极寒风暴,席卷整个大殿,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乃是我血族重返辉煌的至高希望!是先祖意志的恩赐!岂是你们这些被私欲蒙蔽双眼的蠢物,可以为一己之私就肆意残害、妄图窃取的?!” 随着他的怒火升腾,整座圣源大殿仿佛都为之震动。 肉眼可见的冰霜以血魔为中心,如同活物般沿着地面、墙壁、立柱疯狂攀爬蔓延。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所有人,连他们呼出的气息都凝结成了白雾。 “血族的古老禁令……” 血魔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审判,“被你们当成废纸了吗?!” 冰冷的质问回荡在冰霜覆盖的大殿中,如同死神的低语。 “巨兽。” “属下在。” 一个低沉的声音应道。血魔身后浓郁的阴影凝聚,一个身高近三米,浑身覆盖着漆黑厚重角质层,如同人立而起的远古巨兽般的恐怖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它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血魔甚至没有再看地上那群贵族一眼,漠然转身,身影如同融入黑暗般,朝着大殿深处的阴影走去。 “把他们,” 冰冷的声音留下最后的指令,“全部关入‘永寂深渊’第十八层。” “遵命,吾主。” 巨兽低沉应诺,巨大的头颅转向那群面无人色的贵族,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巨眼中,只有纯粹的、对命令的服从和对猎物的漠然。 巨兽抬起一只巨爪,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空间如同幕布般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口,里面传出令人灵魂颤栗,夹杂着无尽哀嚎和绝望气息的阴风。 “全部,滚进去。” 巨兽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 下一刻,无形的力量包裹住地上所有贵族,如同丢垃圾般,将他们粗暴地投入了那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空间裂缝中。 裂口瞬间闭合。 巨兽庞大的身影也随之淡化、消失。 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空旷的圣源大殿,便只剩下那墙面上触目惊心的人形凹坑和一滩刺目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 * * 永寂深渊,第十八层地牢。 这里是血族关押重犯、叛徒和异端的地狱深处。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落地声和痛苦的呻吟,那群贵族如同破麻袋般被丢进了这绝望的囚笼。他们摔在污秽的地面上,惊魂未定,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们的心脏。 黑暗中,几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亮起。是此层的看守——几个气息阴冷、穿着破旧皮甲、脸上布满狰狞伤疤的血族狱卒。他们如同黑暗中等待腐肉的鬣狗,无声地围了上来。 “巨兽大人有令,” 一个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是看守头目,“对你们,不必客气。” 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鄙夷。 “敢……敢问大人……” 一个贵族忍着剧痛和恐惧,声音颤抖地发问,“我们是……犯了何罪?为何……为何会被关押在此等绝地?” 他还抱有一丝渺茫的幻想。 “何罪?” 看守头目嗤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地牢中显得格外刺耳和阴森。 “残害同族。” 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锤,砸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尤其是“残害”二字,被看守咬得极重,充满了极致的嘲讽和唾弃。 “……” 所有贵族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在血族,这四个字意味着永恒的放逐与折磨,再无翻身之日。 看守们眼中那幽绿的光芒更盛,如同盯上了唾手可得的猎物。他们手中的骨鞭和刑具在黑暗中闪烁着不祥的微光。 就在看守头目准备好好“招呼”这些新来的“贵客”时,空气中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 巨兽那庞大的虚影,极其短暂地在地牢的黑暗中凝聚了一瞬。 看守们立刻噤声,恭敬地垂首肃立。 巨兽那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巨眼,冷漠地扫过地上那群瑟瑟发抖的贵族,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直接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炸响,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嘲讽: “你们应该感到庆幸,庆幸陈念冰没有死。 “这倒是多给了你们一些……苟延残喘于世的时间。” 巨兽转头,对着那些看守说道:“好好‘对待”他们。别让他们死了。” 话音落下,虚影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地牢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群贵族如同被抽走了最后的骨头,彻底瘫软在地。 看守头目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残忍的笑容,手中的骨鞭高高扬起…… 巨兽最后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将他们仅存的一点侥幸和尊严也彻底碾碎,只留下无尽的恐惧和比死亡更漫长的绝望,在这永恒的深渊中,缓缓发酵。 ————————————————— 【人物图鉴】 血魔大君 性别:男 真名:未知 年龄:27 种族:血族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血之始祖——该隐 武器:血之长矛 境界:归元境(二莲圣境) 住所:圣源城血族族长居所 身份:族长 能力:可吸收生灵的血液为己所用,对幻术相当精通 简介:烈阳城血族史上最年轻的归元境强者,因此获得族长之位。对那些嚣张跋扈的贵族非常不满,布莱克等人夺取“陈念冰”血脉之事,触怒了他的逆鳞,在出事后不到一天就将所有当事人捉拿,在一番教训后把他们丢入永寂深渊。 知晓“陈念冰”的情况,并想收他为徒。 陈念冰篇:复仇 灾厄200年6月6日,傍晚。 当陈念冰彻底熟悉了这具身体的力量流转,并确保自己能完美模拟原主的行为模式后,他才谨慎地离开了那间位于禁地边缘的修炼室。 踏出修炼室,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位于平民区的“家”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说辞——如何解释自己“死而复生”?如何解释在禁地修炼室滞留多日?如何应对母亲苏玥可能的担忧和疑问? 然而,当他推开那扇熟悉却略显破旧的院门,所有精心编织的谎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无声的抽气。 庭院里那棵光秃秃的血棘树下,石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母亲苏玥,正小心翼翼地给对面的人倒着一种散发着清香的淡红色浆果茶,脸上带着一种受宠若惊却又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 而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 陈念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黑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那张年轻却透着亘古沧桑的冷峻面容越发深邃。一身看似朴素的暗纹黑袍,却流淌着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幽光。 他是血族族长,圣源城至高无上的主宰,最年轻的归元境血族大能,被人唤为“血魔大君”的存在,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样子,还和自己的母亲相谈甚欢?! “念冰回来啦?”苏玥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转头看到呆立当场的儿子,立刻笑着招手,语气是纯粹的欣喜,“快进来快进来!你瞧,血魔冕下亲自来看你了!冕下说呀,想亲自教导你呢!”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荣耀感,内心万分的惊喜。 “啊……啊?”陈念冰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机械地发出疑问的音节,“谁?我?!”他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目光惊疑不定地在血魔那平静无波的脸和苏玥兴奋的脸上来回扫视。 “当然是你。”血魔放下手中的粗陶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似乎很欣赏陈念冰这副极度震惊的模样,薄唇微微向上勾起一个极淡、却足以让任何血族心惊肉跳的弧度。 “好不容易……我血族才盼来一位觉醒的神级血脉,自然要倾注资源,好好培养。明珠岂能蒙尘?” “玥姐姐,”血魔转向苏玥,语气竟带着几分平辈般的随意(这个称呼让陈念冰的眼角又抽搐了一下),“那我先带着念冰告辞了。” “嗯嗯!去吧去吧!”苏玥显然对这个称呼极为受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二话不说就把儿子“卖”了,甚至还推了推陈念冰,“傻孩子,还愣着干嘛?快跟冕下去啊!这可是天大的造化!” 于是,穿越而来的陈念冰,从推开家门到再次被“领走”,停留的时间甚至没超过五分钟。他甚至没来得及喝一口水,没来得及感受一下这个“家”的气息,就在母亲殷切目光注视下,晕乎乎地跟着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再次踏出了院门。 * * * 离开平民区,周遭的环境瞬间变得肃穆而空旷。 血魔并未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手段,只是负手而行,步履看似寻常,却缩地成寸,周围的景象飞速向后流逝。陈念冰只能竭尽全力调动体内的力量,才能勉强跟上,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无数个疑问在咆哮。 就在陈念冰几乎要被这沉默的威压和内心的惊疑逼得窒息时,走在前方的血魔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那个叫‘陈念冰’的孩子,已经死了。” 陈念冰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前方那道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背影。 他知道了?!他怎么可能知道?! 血魔并未回头,脚步也未停,只是那平淡的话语继续传来,如同冰冷的溪流,精准地冲刷着他内心的堤坝:“死得很彻底。在禁地的祭坛上,被贪婪的族人抽干了本源,灵魂湮灭,生机断绝。 “而现在占据这具躯壳,行走在圣源城阳光下的……是一个来自遥远异乡的灵魂。” “你……!”陈念冰喉咙发紧,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扒光的羞耻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摆出了防御姿态,尽管他知道在这位存在面前,任何抵抗都如同螳臂当车。 陈念冰几乎要不顾一切催动血脉之力拼死一搏的瞬间,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温水,瞬间包裹了他。 这股力量并非压制,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引导之力,将他体内躁动的血脉之力、连同那几乎要爆发的惊惶与杀意,都轻柔地抚平下去。 血魔不知何时已转过身,就站在他面前一步之遥。那双熔金般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他,其中没有审判,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不必惊慌,异乡人。”血魔的声音低沉而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直接抚慰灵魂的褶皱,“你的到来,并非偶然的窃据。那孩子的逝去,是命运长河必然的流向;而你的降临,亦是这血脉与时空交织下,必然的结果。此乃宿命的闭环。” 陈念冰怔怔地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血魔的话语如同带着魔力的咒文,强行将他从恐惧的深渊边缘拉了回来。虽然依旧茫然,但那拼死一搏的冲动却莫名地平息了。 “随我来。”血魔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前行。这一次,陈念冰没有犹豫,默默跟上,心中却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宿命?闭环?他到底是什么人? 血魔并未带他去什么恢弘的殿堂或修炼圣地。周围的景象在无声的瞬移中飞速变幻,光线迅速暗淡下去,空气变得阴冷,弥漫着让人的绝望气息。他们来到了一处幽深的入口前。沉重的黑铁大门无声开启,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里是‘永寂深渊’。”血魔的声音在地牢死寂的回音中显得格外冰冷,“第十八层。” 他并未踏入,只是对着那无边的黑暗,轻轻一拂袖。 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幕布般被强行撕开一角,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个镶嵌在冰冷黑石墙壁上的囚笼,里面关押的,正是布莱克家族、温莎家族那几个参与血脉掠夺的贵族。 仅仅数日不见,他们早已不复当初的华贵与傲慢。华丽的服饰变成了褴褛的布条,身上布满了被特殊刑具折磨留下的无法愈合的可怖伤口,散发着溃烂的恶臭。 他们的眼神空洞、呆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当地牢特有的幽光照入时,他们如同受惊的蛆虫般拼命往囚笼更深的阴影里蜷缩,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呜咽声。其中一个,赫然是当初被血魔在圣殿墙上砸成烂泥的布莱克家嫡子,他四肢扭曲地瘫在囚笼角落,身下是污秽的排泄物,眼神涣散,嘴角流着涎水,显然精神已经彻底崩溃。 “看看他们。”血魔的声音在陈念冰耳边响起,“这些,就是残害‘陈念冰’的凶手。他们觊觎神级血脉,不惜动用禁忌仪式,最终却自食恶果,被遗弃于此,承受永恒的折磨。” 陈念冰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些囚笼上。 原主临死前的痛苦、绝望、愤怒和不甘,如同被点燃的火山,再次在他胸腔内猛烈地爆发。 他呼吸变得粗重,暗红色的瞳孔深处,杀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在熊熊燃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沉寂的神级血脉,也因为这滔天的恨意而开始剧烈地共鸣、咆哮。 “恨吗?”血魔的声音如同魔咒,直接叩问他的灵魂。 “恨!”陈念冰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滔天的杀意。 “想亲手了结他们吗?”血魔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残酷的诱惑力。 陈念冰猛地转头看向血魔,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决绝:“想!” “好。”血魔微微颔首。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关押着那几个核心凶手的囚笼栅栏,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扭曲、撕裂。那几个贵族如同被无形的丝线吊起,悬浮在冰冷的空气中,暴露在陈念冰面前。他们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发出更加凄厉绝望的哀嚎,徒劳地挣扎着。 “你的仇,当由你亲手来报。”血魔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用他们的血与魂,祭奠逝者,也斩断你心中的枷锁。这是……为师给你的第一课。” “为师”二字,如同烙印,深深印入陈念冰的意识。 陈念冰深吸一口气,眼中所有的犹豫、恐惧都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手,体内沉寂的神级血脉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在他掌心凝聚、压缩,形成一把造型古朴、却散发着恐怖毁灭气息的血色能量长矛。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怜悯,血色长矛精准而冷酷地洞穿了每一个悬浮在空中的贵族心脏。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能量湮灭时发出的、如同灵魂被撕裂的无声尖啸。那些贵族的身体在血色能量中迅速干瘪、腐朽,最终化作一蓬蓬灰烬,消散在永寂深渊冰冷的空气中。连他们的灵魂,都在神级血脉的毁灭力量下彻底湮灭,永世不得超生。 复仇的快意如同电流般传遍全身,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冰冷与平静。 陈念冰缓缓放下手,掌心的血色长矛消散。他转身,看向身后如同深渊化身般的血魔,眼神复杂,却带着一种新生的决绝。 血魔看着那些消散的灰烬,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澜。他再次拂袖,周围被撕裂的空间瞬间恢复原状,永寂深渊的入口重新被黑暗吞噬。 “走吧。”他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这一次,陈念冰没有任何迟疑,跟在他身后。来时心中的惊涛骇浪,此刻已化为深潭般的沉静。 回到那个破旧却温馨的小院门口时,夕阳正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血棘树的枯枝上。 “进去吧。”血魔停下脚步,看着陈念冰,“好好休息。明日此时,我会来接你。” “是……师尊。”陈念冰对着血魔的背影,无比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这个称呼,代表着他接受了这份师徒之缘,也接受了血魔为他开启的,一条布满荆棘却也通往力量巅峰的道路。 血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陈念冰站在院门口,久久未动。 ————————————————— 明天有一个特别篇,是关于一个目前还未出现,但对秦苏言影响深远的人物。 看完这篇剧情,能够解释很多后面出现的剧情了。 或许我不该写这篇……但这天,算是我一个重要的日子。 pS:特别篇共三章 特别篇——紫寂番外:一个预言,一份礼物,一场劫难(1) 嘉庆五年,八月初六,青丘山,狐妖秦氏族地,禁地。 此处名为禁地,实则不过是秦氏那位族长……或者说,更像个甩手掌柜的居所。 之所以被列为禁地,纯粹是因为居住于此的那位不喜打扰,便索性让代理族长将此地划为禁区,图个清静。 “嗯~哈——” 禁地深处的一间竹屋内,一声慵懒的哈欠声响起。 声音的主人,是只九尾狐。 “什么时辰了……”她睡眼惺忪地嘟囔着,爬起身歪头看向一旁简易的滴漏计时器。 “才寅时……唔……再睡会儿……”显然还没彻底开机的她,身子一软,又瘫回柔软的床铺,那双妩媚的狐狸眼再度阖上。 然而,没等她重新沉入梦乡,门外便传来了轻微的叩击声,以及一道恭敬的请示。 “紫寂大人,有客求见。” “唔~知道啦……让他进来吧……”被唤作紫寂的九尾狐不情愿地噘着嘴,再次支起身子。 她纤指在空中随意一点,一套合体的素白长袍便自行飞来,如同有生命般自动为她穿戴整齐。 恰在此时,竹门被轻轻推开,一人缓步而入。 紫寂看清来人,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真切的笑意:“赵叔,好久不见啦。” 赵叔有些无奈地看着床上明显还处于迷糊状态的紫寂:“我还以为你当上族长后,总能稍微勤勉些。谁料你倒好,直接把所有事务都甩给族里的年轻人了?” “让我偷偷懒又怎么啦?”紫寂嬉笑着,灵活地翻身下床,几步便凑到赵叔身前,亲昵地抱住他,还将脑袋在他结实的胸口蹭了蹭,“再说了,这可是绝佳的锻炼机会,对他们好处多多呢。” “你呀……”赵叔无奈地摇头,眼神却透着了然的温和,宽厚的手掌同样轻轻回抱住她。 静默相拥片刻,他才低声询问道:“对了,之前传讯说……有要事?这般急切地叫我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吗?”问出此话时,赵叔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低沉。他似乎已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紫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背后的衣物。良久,她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 “嗯……对你们而言,或许并不紧急。”她的声音尽力维持着平稳,却仍能听出一丝极力克制的波动,“是我……我或许很快就要彻底离开了…… “所以,在离开之前,我必须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妥善解决。” “离开……?要去何处?”赵叔的声音微微发颤,一个他不愿深想的可能性浮上心头。 “去一个……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赵叔陷入了沉默。 “那你……” 回应他未尽话语的,是腰间骤然收紧,几乎带着些微颤抖的手臂。 他立刻噤声。 作为她的师傅和养父,赵叔太了解她了。 她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更不愿旁人因她而忧心。 “好,好。我不问了。”赵叔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却逐渐清晰,只待日后验证。 紫寂将脸更深地埋入他的衣襟。同时,赵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衣料正被一点点温热浸湿。 赵叔诧异:“……你哭了?” “嗯……”怀中传来闷闷的回应,异常干脆,毫不掩饰。 这确实令他惊讶。在他们相识相知的五百年岁月里,他几乎从未见紫寂落过泪。 即便是最初,她缠着自己学习刀法,被训练得遍体鳞伤时,她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此刻,她竟然哭了? 但他没有追问缘由,只是用那双惯常握刀的手,极尽轻柔地一下下拍着她的背脊,无声地给予安慰。 许久之后,紫寂才缓缓从赵叔的怀抱中抬起头。 赵叔低头,只见她一双媚眼微微泛红,眼角还挂着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他抬手,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脸颊残留的湿意,“感觉好些了吗?” “唔……”紫寂轻轻点头,嗓音仍带着些许鼻音,“只是一想到或许永远见不到您……就忍不住难过。 “不说这些了。”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展露笑颜,主动拉起赵叔的手,“走吧赵叔,我去见几位故人。” “有句话我其实一直想问你……”赵叔并未移步,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你并非热衷交际的性子……为何当初执意要与精灵族、猫妖族、血族,甚至影族和龙族他们逐一建交?” 紫寂闻言,只是回以一抹浅淡而神秘的微笑。 “您很快就会知晓答案了。” * * * 紫寂领着赵叔走出禁地,径直来到秦氏主宅。 “老师。”屋内两名狐族少年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恭敬行礼。 “辛苦你们了。”紫寂微微颔首,“阿成,天佑,先带赵叔去偏厅稍作休息。” “是,老师。”名为秦成的少年利落应下。 “不是有事要谈?”赵叔疑惑地看向紫寂。 “我们之间的事,我想留到最后再说。”紫寂轻声解释。 “……好。”赵叔不再多言,随两位少年离去。 紫寂目送他们离开,随即转身推开正厅一侧的房门,反手悄然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厅内已有五人等候,见她进来,纷纷起身致意。 “紫寂大人。” 紫寂颔首回礼:“诸位皆是各族长老,德高望重,不必对我这小辈如此多礼。请坐。” 她说着,自行走向主位,姿态优雅地落座。 “不知紫寂大人今日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坐在左首的精灵族长老率先开口询问。 紫寂并未直接回答,她指尖于空中轻点,五张纤薄的纸页便无声无息地浮现在各位长老面前,其上书写着姓名与部分简略信息。 “白秋衍,陈念冰,缪墨,江鸿文,慕云笙……”紫寂的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桌面,“约摸一百八十年后,他们将会出现在你们各自的族地之中。诸位的任务,便是在那时找到他们,并护他们周全,静待……时机的成熟。” “这……这是……”龙族长老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盯着纸页,又猛地抬头看向紫寂,“预言……吗?” “嗯……算是吧。”紫寂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诸位皆是历经近千载岁月的智者,应当明白,我所言的‘时机’,所指为何。” 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沉寂,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凝重。 ————————————————— 可以猜测为什么是“八月初六”这个日期哦~ pS:梦姐在2022年时刚满18岁。 (不是玩梗啊!!) 特别篇——紫寂番外:一个预言,一份礼物,一场劫难(2) 许久,猫妖族的长老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所以……这便是您当年不惜一切,也要与我等各族缔结交谊的真正原因?” “毕竟是小辈我有求于各位嘛。”紫寂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再说,与青丘建交,诸位各族这些年获利亦是不菲,不是吗?就当作是……帮我这个小辈一个忙?” “自然,自然!”影族长老急忙应声道,“紫寂大人所托,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有负。” “嗯,我信得过诸位。”紫寂微笑点头。 六人随后又在厅内细致商讨了诸多事宜与可能出现的状况,直至一切议定,五位长老才各自悄然离去。 送走众人,紫寂独自留在空荡的厅内,慵懒地伸展了一下腰肢,优美的身体曲线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展露无遗。 “结束了?”赵叔推门而入,看到主座上眉眼间带着一丝倦意的紫寂。 “嗯。”紫寂轻轻颔首,“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赵叔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沉静:“我听到你方才与他们的谈话了。所以……是否也有人,需要托付给我?” “嗯。”紫寂向后靠在椅背上,“她叫……秦苏言。而且赵叔您一定会认出她。”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清晰:“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好。”赵叔没有任何犹豫便应承下来,随即沉吟片刻,问道,“可否告诉我……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未来……”紫寂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将会降临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浩劫。灾厄过后,人口锐减近半。但幸存者中,有一部分人会觉醒……觉醒我们如今所拥有的力量。” “你是指……血脉之力与神魂之力?” “对。”紫寂的回答干脆利落,“人口锐减之后,加上新生力量,旧有的世界格局必将彻底颠覆。赵叔,在那之前,请您务必保重好自己。” 她的话语中带着深切的关怀,随即又想起一事,补充道:“还有……师母的遗骸,请您妥善收敛。待世道稍定,定然会有人前去寻访她的踪迹。” “……好。”赵叔的脸上掠过一抹深切的哀伤,他沉默了一下,转而问道,“你……离开之后,那些‘元素之种’,是否会回归本源?” “嗯。”紫寂点头确认,“会有新生的祖龙将它们再度容纳。但将来,一定会被秦苏言……重新寻获、继承。” 屋内再度陷入沉默,一种混合着决意、悲伤与期望的情绪无声地流淌。 最终,是赵叔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他站起身,语气变得轻快了些:“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紫寂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好奇。 “去给你一个惊喜。”赵叔嘴角噙着一丝神秘的微笑,“一份……早就该送给你的好东西。” 紫寂虽心有疑惑,但仍依言起身,跟着赵叔离开了略显沉闷的厅堂。 * * * “到了,就是这里。”赵叔领着紫寂来到秦氏族地中一处颇为僻静的角落,停在了一间看似普通的屋舍前。 “这里……不是我从前住过的旧居吗?”紫寂环顾四周,略显惊讶。 “进去看看?”赵叔眨了眨眼,语气带着鼓励和期待,轻声催促着她。 “哦……”紫寂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走上前,推开了那扇尘封许久的门。 屋内的陈设简单却整洁,仿佛有人时常打扫,与她离去时的模样几乎别无二致,时光在此仿佛停滞。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旧日回忆的温度。 “四处看看吧。”赵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而平静。 紫寂依言缓步走入其中,目光拂过熟悉的厅堂、书房,最后下意识地走向了里间的卧室。 卧室布置得依旧素雅,只是在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床榻边,多了一个她记忆中从未有过的,雕刻着简易狐纹的木质小盒。 她微微一愣,回头望向倚在门框上的赵叔。赵叔只是朝那盒子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打开。 紫寂带着疑惑,伸手拿起盒子,轻轻打开搭扣。 盒内铺着柔软的绸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把匕首。匕首不长,鞘身由玄色暗木所制,打磨得极为光滑,上面以精湛的技艺镶嵌着银色的丝线,勾勒出云纹与狐尾交织的图案,古朴而精致,一看便知绝非凡品,更是花费了极大心血之作。 在其刀身之上,还隐约闪烁着属于时空的奇异光泽。 【时空匕首……】 紫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轻轻取出匕首。匕首入手微沉,质感极佳。 当她拿起匕首时,才发现底下还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她拿起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简洁却刚劲有力的字: “值此芳辰,愿祝小狐狸事事顺意。” 那是赵叔的字迹。一笔一划,都无比熟悉。 紫寂怔住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自己都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模糊了具体时日。 但赵叔,他还记得。 她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的赵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以及迅速积聚起来的水光。那双平日里慵懒的媚眼,此刻微微闪烁着,如同浸在水中的星辰。 赵叔只是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而包容的浅浅笑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叔……”她放下匕首,径直扑入赵叔怀中,泪水再也克制不住地滑落,“谢谢您……” “傻孩子,与我何须言谢。”赵叔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带着历经岁月的沧桑,“这份礼物,在我心中酝酿已久,今日总算能送到你手中。” “呜~”紫寂在他怀中轻轻点头,低声抽泣着,“我很喜欢……真的……” 赵叔轻抚着她的背脊,心中却涌起无边的哀凉与无奈。 【倘若可以……我宁愿你、我,还有阿月,都未曾背负这等身份与力量,只作寻常凡人,在这红尘俗世中平安喜乐,了此一生。】 【然而……这世间,从未有如果……】 …… ————————————————— 下午还有一章~ 特别篇——紫寂番外:一个预言,一份礼物,一场劫难(3)(群) 道光二年,青丘山。 往日灵秀祥和的青丘山,此刻已沦为一片焦土炼狱。 烈焰滔天,吞噬着山林屋舍,凄厉的狐妖哀嚎与冰冷的刀刃碰撞声交织,刺破天际。 紫寂独立于一片狼藉之中,手中长刀嗡鸣,染血的衣袂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片生她养她,如今却正被无情践踏的故土,最终,如同利刃般钉死在前方那群为首之人身上。 “轩辕明——”她的声音并不高昂,却清晰地穿透喧嚣,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恨意,“你好的很!真是……好得很啊!” 轩辕明一身玄甲,立于众多“血手”精锐之前,脸上再无往日伪装的温文尔雅,只剩下偏执的疯狂与得不到回应的扭曲恨意。 “阿梦,青丘覆灭皆因你执迷不悟!若你早肯低头,何至于此?!” “低头?”紫寂嗤笑,眼中尽是蔑视,“向你这等勾结外力,以求私欲的卑劣之徒低头?轩辕明,你和你哥哥一样,令我作呕!” “找死!”轩辕明勃然大怒,挥手间,身后数名“血手”强者同时扑上,凌厉的杀招直取紫寂要害。 紫寂纵是修为高深,奈何先前恶战消耗过大,此刻又面对众多好手围攻,很快便落入下风。 刀光剑影中,她身上再添新伤,鲜血染红了素衣。 就在她险象环生之际,两道身影猛地从侧翼杀入战团,勉强为她挡住致命一击。 “老师!快走!”秦成嘶吼着,奋力挥刀格挡。 另一人,正是秦天佑。 他面具下的眼神复杂无比,动作却毫无迟疑,剑招狠辣地为紫寂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退路:“这边!禁地方向!” 紫寂深深看了秦天佑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借着两人创造的机会,化作一道流光,疾速遁向青丘山深处那古老的禁地。 轩辕明见状怒吼:“追!绝不能让她逃了!” 秦天佑且战且退,与秦成一同护着紫寂残存的族人断后,最终也退入禁地范围。 禁地深处,一处隐秘的古老祭坛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这里残留着空间裂隙的不稳定气息。 “老师!”秦成扶着伤痕累累的紫寂,焦急万分。 紫寂气息奄奄,却强撑着抓住秦天佑的手臂,目光锐利而决绝:“就是现在……天佑……” 秦天佑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巨大的痛苦与挣扎,但最终被一种冰冷的决意取代。 他重重点头,哑声道:“……弟子,领命!” 就在秦成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秦天佑手中突然多出一柄奇特的短刃,并非刺向追兵,而是猛地刺向紫寂的心口! “天佑,你?!”秦成目眦欲裂,刚要阻止,却被秦天佑反手一掌击退。 “你在干什么!她是我们的老师!!”秦成双目欲裂,嘶吼道。 那一刀,精准无比,看似致命,实则巧妙地避开了真正的心脉,却瞬间引动了紫寂体内全部残余的力量与生机,化作一道磅礴的流光,注入了祭坛之中! “以我残躯……引路……”紫寂用尽最后力气,念动咒文。 祭坛光芒大盛,一道极不稳定的时空裂隙骤然张开! “不——!”轩辕明带人冲入,恰好看到这一幕,发出不甘的咆哮。 秦天佑毫不犹豫地将气息已绝的紫寂推入那狂暴的裂隙之中,随即转身,面对惊怒的轩辕明和“血手”众人,他单膝跪地,声音冰冷而无情:“‘血手’麾下秦天佑,已完成卧底任务,诛杀目标紫寂!请大人查验!” 轩辕明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缓缓闭合,最终消失的裂隙,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秦天佑,以及旁边彻底呆住,满面难以置信与绝望的秦成。 “……好!很好!”轩辕明最终接受了这个结果,发出得意又带着一丝遗憾的狂笑。 而秦成,目睹师尊“被杀”并被推入绝地,又见师弟竟冷血“投敌”,巨大的悲痛与愤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嘶吼着想要冲上去拼命,却被残余的族人死死拉住。 * * * 当夜,秦成于极度的悲痛与迷茫中,带着部分幸存族人拼死杀出重围,逃离了化作焦土的青丘。 自此,世上再无青丘狐妖秦氏,而狐妖,也因此次劫难,失去了主心骨,开始内乱。 紫寂,也在这场持续百年的争斗中,彻底化为传说,逐渐淡出所有人的视野中。 秦天佑则因其“功绩”,被轩辕明认可,正式加入了“血手”,继续着他无人知晓的使命。 * * * 与此同时,在那狂暴无序的时空裂隙中。 紫寂的肉身在穿越壁垒的瞬间便彻底崩毁,湮灭于虚无。然而她的灵魂,却因那特殊的一刀与强大的执念,并未随之消散,反而以一种奇特的状态剥离出来,漂泊于世界之外的虚无维度。 就在她的灵魂凝视之下,她清晰地“看”到,在她“死后”不久,“血手”组织动用了某种禁忌之力,引动了天外陨星。无数燃烧的巨岩撕裂天幕,如同末日火雨,轰然撞击整个世界! 山河崩碎,生灵涂炭,文明倾覆。 浩劫,自此开始。 灾厄元年,开启。 * * * 赵叔得知青丘山惊变与紫寂离去消息的那一刻,他正擦拭着陪伴半生的长刀。 握刀的手臂猛地一颤,刀锋险些脱手。 他缓缓抬眸,望向青丘山的方向,尽管相隔遥远,眼前仿佛已映满那片冲天的火光与焦土。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中,此刻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 “真是个……傻孩子啊……”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最终,他只是沉默地将长刀归入鞘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转身走入卧房,他动作利落地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没有半分迟疑,推门而出。 恰在此时,五道身影仿佛早已等候在门外,正是精灵族、猫妖族、血族、影族与龙族的五位长老。他们面色凝重,周身笼罩着压抑的气息。 精灵族长老上前一步,翠绿的眼眸中满是焦急与忧色:“赵先生!青丘之事……紫寂大人她……” 赵叔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五位长老,缓缓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追问:“不必再问了。她嘱托诸位之事,望各位谨记于心,务必办妥。”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枯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已将所有的情绪深深埋入了不见底的深渊。 五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的猜测与沉痛。 赵叔此刻的神情,已经将真相残酷地摆在眼前。再多追问与悲痛,于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最终只是沉重地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叔不多言,背着行囊,与五位长老擦肩而过,身影决绝地融入了远方的暮色之中。 * * * 他依循着紫寂很久以前留下的模糊指引,一路跋涉,最终来到了那座名为“新月”城市。 他隐姓埋名,混入了鱼龙混杂、肮脏破败的下城区,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悄然消失。 漫长的时光足以改变许多事物,也包括他的容貌。 曾经挺拔的身姿逐渐佝偻,乌黑的发丝被岁月染上霜白,锋利的眼神沉淀为古井无波的浑浊,任谁看去,都只是一位寻常的、带着些许疲惫的老者。 * * * 182年光阴,弹指而过。 灾厄182年9月19日,在下城区污浊的空气和永无止境的嘈杂中,一个消息如同微不足道的石子投入死水:一对年轻的夫妇被处决,罪名是“隐瞒包庇狐妖余孽血脉”。 这消息在下城区激不起半点波澜,每日都有更悲惨的事情发生。然而,却精准地触动了赵叔深埋于心的那根弦。 他设法看到了那个被遗留下的女婴。只一眼,那熟悉的,与记忆中那人一模一样的眉眼轮廓,便如同惊雷般在他沉寂的心湖中炸开! 无需任何确认,他知道,这就是紫寂拼尽一切送出的未来,就是她当年郑重托付于他的那个孩子—— 秦苏言。 为了合理地收养她,给予她一个虽不富裕却相对安全的成长环境,赵叔动用了他隐姓埋名积攒下的所有资财,甚至变卖了一些旧物,买下了下城区一栋破旧但足够坚固的二层小楼。 他在门前挂上了一块简陋的木牌,亲手刻上了三个字: “孤儿院”。 从此,下城区少了一个沉默寡言的老者赵叔,多了一个经营着小小孤儿院的“赵院长”。 而他怀中那个懵懂无知的女婴,便是这所孤儿院收留的第一个孩子。 ————————————————— 永远太遥远,明天你还在就好了(10) 陈念冰:【动画表情】? 陈念冰:老登你今天生日? 秦苏言:? 秦苏言:好好好 秦苏言:你家妈都发动态了没看到我发的? 秦苏言:你也不往下翻翻 陈念冰:我以为 陈念冰:是 陈念冰:你oc呢() 秦苏言:…… 秦苏言:? 慕云笙:【动画表情】思索 慕云笙:cnb一看就是没有看企鹅提醒的生日小蛋糕点赞特效 秦苏言:不是 秦苏言:你也说这我oc了 秦苏言:那我问你,我的oc和自设有什么区别吗? 秦苏言:那这生日肯定跟我一样啊 陈念冰:@慕云笙 没有啊 秦苏言:哎,终归是感情淡了 陈念冰:冤枉啊! (pS:真就今晚的聊天记录……) 缪墨篇:被反噬的水龙(人) 灾厄200年6月6日,烈阳城,龙之领域。 缪墨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并非魔都餐馆的天花板,也不是预料中的黑暗,而是一片由某种暗红色暖玉构筑的穹顶。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颗细小的金红色光芒的晶石,如漫天星辰,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温暖而明亮,却丝毫不显刺眼。 他正躺在一张宽大的赤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床榻上,身上覆盖着闪烁着细密金色鳞片光泽的织物。房间内的摆设简约而大气,线条粗犷有力,墙壁上雕刻着蜿蜒盘旋、栩栩如生的巨龙浮雕,每一片鳞甲都仿佛蕴含着力量。 “这是……哪里?”缪墨撑起身子,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最后的记忆碎片停留在白发少女秦苏言,江鸿文晕倒,以及自己无法抗拒的昏沉…… “梦姐……真的是你吗?为什么……” 疑惑的念头刚刚升起,极致痛苦的记忆洪流,带着焚尽一切的龙威,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中轰然炸裂! 不属于他的画面、声音、感觉,如同滚烫的熔岩,狠狠灌入他的脑海。 炽热干燥的训练场,汗水滴落在滚烫的黑曜石地面瞬间蒸发。手中紧握着一杆通体湛蓝、枪身盘绕着水波状龙纹的长枪,枪尖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 一个面容模糊、气息却带着某种刻意伪装的亲和力的身影站在一旁,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缪墨,你的‘水龙枪’血脉纯度极高,潜力非凡!但按部就班的修炼太慢了!我有一秘法,可助你直接沟通、牵引枪中沉睡的那一缕‘水之祖龙’的气息!将其引入己身,瞬间脱胎换骨!你敢不敢一试?” 年轻气盛的原主,在对方描绘的强大力量和“捷径”诱惑下,心中的疑虑被渴望变强、渴望证明自己的火焰烧尽。 “有何不敢!” 他依言,在对方“精心”引导下,运转起一套完全悖逆水龙枪温和滋养特性的狂暴法门,强行去沟通那沉睡在枪身深处属于远古祖龙的磅礴意志。 刹那间,水龙枪剧烈震颤,发出痛苦的悲鸣,那缕被强行惊醒的祖龙气息,如同被激怒的远古巨兽,带着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压和冰冷到极致的浩瀚水流,瞬间反噬。 狂暴的祖龙之力如同决堤的星河,倒灌入原主体内,经脉在瞬间被粉碎,龙族引以为傲的强韧身躯在这股超越层次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灵魂被那古老的意志猛的撕裂。 “不——!” 原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悔恨与难以置信的绝望嘶吼,意识便被那无边的冰冷与浩瀚彻底碾碎、湮灭…… “啊啊啊——!” 现实中的缪墨猛地从玉床上弹坐起来,双手死死捂住头颅,发出凄厉的惨嚎。这不是旁观,这是灵魂层面的同步酷刑,是亲身体验被祖龙碾碎的绝望。 他浑身剧烈颤抖,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那金色的鳞甲织物。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狂暴的冰流在疯狂冲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当最后一片饱含冰冷、浩瀚与彻底死寂的记忆碎片彻底融入他的意识,那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才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和一种劫后余生的麻木。 “呼……呼……” 他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在温热的玉床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这双手,曾紧握着那柄带来毁灭的水龙枪。 “真是傻子……凡境就试图掌控世界顶峰的祖龙?”缪墨无奈的摇头。 就在这时,房间内那厚重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两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们穿着暗金色的龙鳞甲胄,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电,额角有着微微凸起的龙角,周身萦绕着强大的龙威,正是龙族两位长老。 “缪墨!你醒了?!” 为首一位长老声音洪亮带着关切和审视,“感觉如何?可还有不适?” 缪墨心中一凛,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灵魂融合带来的不适感。 他迅速调动起原主残留的行为模式,脸上挤出一丝虚弱和劫后余生的茫然:“炎长老……雷长老……我……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痛……只记得……在修炼……然后……” 他捂住额头,眉头紧锁,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记忆混乱的痛苦。 另一位长老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出覆盖着细密银色鳞片的手指,轻轻点在了缪墨的眉心。一股温和却带着探查意味的龙元力瞬间涌入缪墨体内。 缪墨心中警铃大作,那是雷长老,他的龙力能够清晰的感知族人的状况。 他立刻将所有的精神波动死死压制,只留下原主残留的虚弱气息和经脉受损的表象。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将来自异世的灵魂本源隐藏在最深处,模拟出原主灵魂受创后正在缓慢恢复的假象。 他紧张地感受着那股探查之力在自己体内游走,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雷长老的龙元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仔细扫过缪墨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尤其是与水龙枪血脉相连的核心区域。 他的眉头时而微皱,时而又松开。 片刻后,雷长老收回手指,与炎长老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万幸!”炎长老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那该死的邪道蛊惑者已被我等擒获处决!他意图扭曲我龙族血脉,罪该万死!你受其蛊惑,强行牵引祖龙气息,导致经脉重创,灵魂震荡……能保住性命,已是祖龙庇佑,血脉根基未损,实乃不幸中的万幸!” 雷长老也沉声补充,语气带着一丝后怕的严厉:“那股祖龙气息……霸道绝伦,岂是凡躯所能承载?若非我等及时赶到,以秘法强行中断反噬,并耗费本源龙元为你稳住心脉,你早已……”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此次教训,当铭记终生!修炼之道,唯有脚踏实地,不可贪功冒进,更不可轻信外人蛊惑!” “是……是!弟子谨记长老教诲!”缪墨连忙低头应道,声音带着后怕和感激,完美演绎着一个死里逃生的年轻龙裔。 炎长老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递给缪墨:“这里面是‘温脉龙涎膏’和几块‘蕴魂暖玉’,对你修复受损经脉、温养震荡的灵魂大有裨益。好生休养,莫要再胡思乱想。” 他拍了拍缪墨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你父母那边,我们会安抚。你且安心养伤。” 两位长老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去。沉重的龙首房门再次合拢,将外界的威压隔绝开来。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缪墨一人。 他脸上所有的虚弱、后怕和感激瞬间消失,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冷和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 他立刻盘膝坐回玉床,拿起那个锦囊。 里面的温脉龙涎膏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蕴魂暖玉触手温润。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体内那股奇异的感觉。 他闭上双眼,沉入内视。 体内,被狂暴祖龙气息撕裂的经脉,确实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传来阵阵隐痛,正被长老留下的温和龙元力缓慢滋养修复。 然而,在这些受损的经脉深处,在那些狂暴力量肆虐过的地方,他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些极其细微、却迥异于自身龙元力的存在。 那是一缕缕带着古老气息,却又生生不息气息的能量。 它们如同最细小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流淌在他受损的经脉之中,所过之处,那些狂暴气息留下的痕迹仿佛被一种更温和的水之力量悄然抚平。更奇妙的是,当他尝试按照原主记忆中的基础龙元修炼法门运转体内残存的龙元时,这些淡薄的古老能量竟然如同被激活的引子,主动牵引着周围稀薄的天地元气向他汇聚,效率……远超原主正常修炼时的数倍! 并且,龙元流过那些被古老能量滋养过的经脉时,变得更加精纯,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手中水龙枪同源的古老气息! “这是……”缪墨猛地睁开眼,淡蓝色的竖瞳中满是诧异,“水之祖龙的气息?!” * * * 门外。 两位长老并未离去,他们的目光透过门,注视着里面正在修炼的缪墨。 “老雷,确定了?” “嗯。”雷长老重重的叹了口气,“预言,成真了。” “那么就是说……”炎长老凝重的看向远方,“影族的那小子,也……” “嗯。”雷长老点点头,“他的情况更不好。” “没关系。有我们给他撑腰。”炎长老的眼神中带着冰冷,“胆敢欺负紫寂大人定下的人……他们真是不想活了。” “近几年我们表示交好的念头后,影族越来越不像话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帮他们洗洗牌。 “走吧老炎。” “走。” …… ————————————————— 【人物图鉴】 缪墨 性别:男 年龄:18 种族:龙族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水龙枪 武器:水龙枪(水墨) 境界:凡境中阶 住所:烈阳城龙之领域 身份:新生龙族 能力:以长枪为引,可操控水之祖龙虚影共同战斗 简介:觉醒带有水之祖龙气息的水龙枪的龙族少年,被“血手”蛊惑,强行引动枪中的祖龙气息,遭反噬而死。“缪墨”的到来保住了他的身体,但原本的灵魂已经被完全吞噬。 “缪墨”:秦苏言在三年前认识的朋友。 江鸿文篇:被欺侮的影族(人) 灾厄200年6月6日,烈阳城,影族部落,废弃修炼室内。 江鸿文猛地从一片死寂的黑暗中惊醒,意识如同被强行塞回一个狭小的容器,剧烈的窒息感和眩晕感让他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 “咳!……咳咳……嗬……” 他呛咳着,冰冷的液体涌入鼻腔和喉咙,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猛地从液体中撑起上半身,湿透的黑色长发紧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冰冷的液体顺着发梢、下颌不断滴落。 他发现自己正浸泡在一个不大的水池中。 池水并非清澈,而是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漆黑、粘稠,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影族用于辅助修炼、沟通阴影位面的“静影池”,但此刻,它更像是一口冰冷的棺材。 池壁和周围的地面是由粗糙的玄武石砌成,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青苔。整个空间异常昏暗,只有墙壁上几块早已能量耗尽的幽光石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惨绿荧光,勉强勾勒出这个狭小、废弃修炼室的轮廓——破败、潮湿、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霉味、池水阴气和淡淡绝望的气息。 这里是被遗忘的角落,是失意者的最终归处。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几乎要裂开的眩晕感,湿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 最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魔都喧闹的餐馆,白发少女秦苏言倒的酸梅汤,无法抗拒的昏沉……然后是无尽的黑暗和坠落感…… “她……是梦姐吗?还有那饮料……”他下意识地低语,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被背叛的刺痛。 他低头看着自己浸泡在漆黑池水中的、同样苍白而略显瘦弱的双手,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笼罩着他。 就在这意识初醒、混乱不堪的瞬间,一股冰冷的记忆洪流,狠狠抓住了他的灵魂,将他拖向更深的黑暗! “呃——!” 不属于他的画面、声音、情绪,如同无数根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他的识海。 狭窄、破旧、常年不见阳光的家。父母那总是带着疲惫和歉意的眼神,为了微薄的资源在底层挣扎。 自己(原主)那苍白、怯懦的脸,总是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 “江鸿文,这个月的‘影晶’份额,孝敬哥几个了,懂?” “废物!连最基础的‘影匿’都施展不好,也配叫夜幽血脉?” “听说你爹今天又去求长老了?真丢人!记住,敢告诉你爹娘,下次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几个模糊却带着恶意和嘲弄的面孔,将他堵在阴暗的巷角,抢走他怀里捂得发热的、辛苦攒下的修炼的几块劣质影晶。拳头、脚踢如同雨点般落下,伴随着不堪入耳的辱骂。他蜷缩在地上,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哭出声,只有身体在恐惧中剧烈颤抖。每一次欺凌,都如同烙印,深深印在灵魂深处。 长期的压抑、羞辱、无助,像沉重的枷锁,一点点碾碎了他本就脆弱的自尊和希望。家境的贫寒让他无法获取足够的资源提升实力反抗,懦弱的性格让他不敢向心力交瘁的父母倾诉,害怕给他们带来更大的麻烦和耻辱。 绝望如同静影池的水,冰冷、粘稠、漫过头顶,最终将他彻底淹没。 记忆的最后画面,定格在这个废弃的修炼室。 原主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废弃的静影池注满了冰冷的阴影之水。 他脱下破旧的修炼服,叠放在池边,然后,一步一步,如同走向归宿般,缓缓走入那漆黑、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池水中…… 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包裹全身……意识开始模糊……下沉……下沉……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疲惫和对这个冰冷世界的最后控诉……彻底沉入永恒的静默…… “啊啊啊——!” 现实中的江鸿文猛地弓起身体,双手死死抓住自己湿透的头发,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嘶吼。 那记忆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觉冲击,更是原主被长期践踏尊严、被剥夺希望、最终被绝望彻底压垮、选择自我终结的极致痛苦。 冰冷的池水随着他的剧烈动作溅起黑色的水花。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残留的溺水感而剧烈痉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还残留着池水灌入的窒息感。 这个过程仿佛持续了永恒般漫长,每一秒都在冰冷的绝望中煎熬。 当最后一片饱含屈辱、死寂与解脱感的记忆碎片彻底融入他的意识,那如同万针穿脑般的剧痛才缓缓退去,留下的是灵魂被浸透的阴冷与麻木,以及一股几乎要将血液都点燃的滔天的愤怒。 “呼……呼……呼……” 他趴在冰冷的池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池水残留的阴冷气息和喉咙的刺痛。冷汗混合着漆黑的池水,不断从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那眼神中,属于原主的怯懦和绝望已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异世的灵魂所带来的冰冷。 “江鸿文……”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全新的力量感。 他撑着池壁,带着一身湿冷的黑水,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但体内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屈之火却在熊熊燃烧。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具瘦弱却蕴含着夜幽之力的身体,又环顾这间破败的废弃修炼室——原主选择结束生命的地方。 一声沉重而复杂的叹息在死寂的空气中响起。 “傻小子……” 这叹息是为原主。为他的懦弱,为他的隐忍,更为他最终选择的这条绝路。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沉默和退让换来的从来不是和平,而是变本加厉的践踏。 “欺凌弱小……夺人资源……逼人至死……” 江鸿文的声音冰冷至极,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刺骨的杀意,“很好……非常好……”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黑曜石池壁。随着他的意念,一缕缕粘稠如墨的阴影能量如同温顺的宠物,从池水中、从墙壁的缝隙里、从地面的青苔下无声无息地汇聚而来,缠绕在他的指尖,跳跃、翻腾,散发着阴冷而危险的气息。 这力量,是原主至死都未能真正掌握和运用的夜幽之力。 如今,它将在一个全新的、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灵魂手中,绽放出截然不同的光芒。 “血债……” 江鸿文看着指尖跃动的阴影,暗红色的瞳孔深处,冰冷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必须血偿。” ————————————————— 【人物图鉴】 江鸿文 性别:男 年龄:18 种族:影族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夜幽 武器:未知 境界:凡境中阶 住所:烈阳城影族族地 身份:“弱者” 能力:可召唤影子生物一同战斗 简介:从小因为家境被欺侮的影族少年,即便觉醒了实力最强劲的夜幽,却因为长期被打压形成的懦弱性格无法正常修炼,再次迎来一波新的嘲讽。 在绝望之下,他选择自尽,“江鸿文”的到来只挽回了他的肉体。 在了解完现状后,“江鸿文”要做的第一步,就是离开这个压抑的族地。 “江鸿文”:秦苏言在三年前认识的朋友。 江鸿文、缪墨篇:汇合 灾厄200年6月7日。 当江鸿文拖着湿冷的身躯,从废弃修炼室走出,踏上去往家中的小路时,他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黏在他的背上。 他并未回头,也未停留。这样的注视,原主早已习惯。 戏谑、挑衅、毫不掩饰的羞辱,甚至有人会当面嗤笑。他早已学会低头走路,将一切刺耳的声音隔绝于心。 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那些目光里,依旧掺杂着熟悉的恶意,却也不再仅仅是恶意。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些情绪:疑惑、审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它们像冰冷的蛛丝,缠绕在他周身,无声却分明。 江鸿文心下微凛,却无暇深究。他只想尽快回到那个勉强称之为“家”的地方,收拾几件东西,与这具身体的父母坦诚一切,然后离开。 这个所谓的影族部落,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是原主的囚笼,也不会是他的归宿。 * * * 终于走到那扇熟悉的、略显破败的木门前。他正要推门,动作却猛地顿住。 门内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声音模糊,听不真切,但他绝不会听错——母亲低抑的、破碎的哭泣,以及父亲那饱含无力与哽咽的沙哑嗓音。 他们……在说他? 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攥紧了他的心脏。他停在门外,直至屋内的声息渐渐平息,才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推门而入。 狭小却收拾得干净的屋内,除了他那面色惨白,眼带泪痕的父母,还站着两位绝不应出现在此地的访客。 他们身形高大,仅是站在那里,便让这狭小的空间显得愈发逼仄。 暗金色的龙鳞甲胄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内敛而威严的光泽,额间微凸的龙角昭示着他们尊贵的身份。周身那若有若无的龙威,与这破旧的屋舍格格不入。 正是昨日方才“见过”的龙族长老——炎长老与雷长老。 江鸿文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迅速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依着原主残存的记忆和礼节,垂下头,恭敬道: “雷老,炎老。” 他的声音因昨日的挣扎和冰冷的池水而依旧沙哑,却异常平稳,听不出丝毫怯懦。 江鸿文的声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他的父母惊慌地看着他,又小心翼翼地觑着两位长老的脸色,手足无措。 为首的炎长老目光如电,在江鸿文身上扫过,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他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却刻意收敛了龙威,以免震伤这屋内的普通人:“不必多礼。江鸿文,你的事,我们已知晓。” 江鸿文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晚辈愚钝,不知长老所指何事?” 一旁的雷长老性格更为冷硬直接,他沉声道:“指你被人欺凌至放弃生命之事!也指你体内那已被真正唤醒的力量之事!”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江鸿文的父母浑身一颤,泪水再次涌出。他们显然刚刚才从长老口中得知儿子竟被逼至如此绝境。 炎长老接过话头,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影族内部倾轧已久,上层腐朽,纵容子弟横行,早已不是昔日遵循古老盟约的种族。你继续留在此地,唯有死路一条,甚至会牵连你的父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破旧的屋舍,继续道:“我二人此行,是奉一位大人之命,接你离开。你的父母,亦可随行,龙之领域自有你们的安身之所。” 接他去龙族?江鸿文心脏猛地一跳。这无疑是绝处逢生,远离这是非之地的绝佳机会。龙族的强大,足以提供他急需的成长时间和资源,更能保证父母的安全。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躬身:“多谢长老,多谢紫寂大人!晚辈愿往。”他看向父母,“爹,娘,我们……” 然而,他的父母却面露极大的惶恐与迟疑。母亲紧紧抓着父亲的胳膊,父亲则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长老大人厚恩……我们、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世代居于此地,根就在这里,离……离不开啊。而且,我们只是普通影族,去了龙族圣地,只会给文儿、给长老们添麻烦……” 他们畏惧未知的强大龙族,更恐惧一旦离开,会被冠上叛徒之名,届时远在龙族的儿子或许无事,但他们留在此地的族人亲朋恐遭报复。 江鸿文瞬间明白了父母的顾虑,心中酸涩,却也无法强迫。 一直沉默的雷长老此时冷哼一声:“迂腐!留下才是真麻烦!”但他看了一眼面露难色的夫妇,又皱了皱眉,对炎长老道:“老炎,你先带这小子走。我亲自去会会影族那几个老家伙,‘谈谈’他父母日后安居之事。” 这“谈谈”二字,说得杀气凛然。显然,雷长老打算以龙族之势,强行压下所有可能出现的后续麻烦,确保江鸿文的父母即使留下,也不会再受欺凌。 炎长老点头:“如此甚好。”他看向江鸿文,“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 江鸿文深深看了一眼满眼担忧与不舍的父母,重重磕了一个头:“爹,娘,保重!孩儿定会出人头地,再无一人敢欺辱我们!”他的话语中带着冰冷的决心。 父母泪流满面,只能不住点头。 * * * 离开影族部落,炎长老并未化身巨龙,而是以一股柔和的龙元力包裹住江鸿文,身形如电,穿梭于阴影与现实之间,速度极快。 途中,江鸿文回想起父母听闻自己“身份”时的反应,以及炎长老那句“奉一位大人之命”,心中疑虑越来越重。 他忽然开口,声音冷了下来:“炎长老,您方才对晚辈父母,还说了什么?关于我的……‘身份’?” 炎长老侧头看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只告诉他们,你并非凡人,乃我龙族贵客要寻之人,欺辱你,便是与我龙族为敌。顺便,点醒了你体内沉睡的那点东西。” 这话听起来,仿佛是利用他和他父母来向影族发难找借口。江鸿文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冰冷,阴影能量在指尖隐现,虽知不敌,却已生出鱼死网破的警惕。 炎长老感受到他那点微末的敌意,竟不生气,反而哼笑一声:“小子,戒心倒重。收起你那点力量,若我龙族要对你不利,何须如此麻烦?你可知,与你同样遭遇的,还有一人。” 江鸿文一怔:“谁?” “一个叫缪墨的小子。也是被奸人所害,险些身死,同样被‘点醒’了。”炎长老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炸雷,“他此刻应在龙之领域养伤。你们……或许算是‘同类’。” 缪墨?!他也来了?!而且同样经历了生死危机? 这个消息瞬间冲散了江鸿文心中的大部分疑虑和敌意,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如果缪墨也经历了类似的事情,那炎长老所言,或许非虚。 * * * 龙之领域,一处安排给客人的偏殿内。 当江鸿文被炎长老带入,看到那个正盘坐在赤玉床上调息、脸色还有些苍白却眼神晶亮的熟悉身影时,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 “缪墨!” “鸿文!”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恍然,以及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无需过多言语,相似的离奇经历和眼前的现实,让他们迅速明白了彼此的处境。有熟悉的友人在旁,这个陌生而强大的新世界,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不安。 炎长老看着迅速交流起来的两人,满意地点点头:“既已见面,便安心在此住下。具体事宜,稍后自会有人告知你们。记住,从今日起,无人可再轻辱你二人。”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两个少年在宏伟的殿宇中相顾无言,心中却都燃起了熊熊火焰。 过去的屈辱与绝望已被抛在身后,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充满未知却也充满机遇的道路。他们需要力量,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更需要弄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新的世界,新的挑战,已然来临。 慕云笙篇:担负护卫职责的猫妖(人) 灾厄200年6月7日,幻月城,精灵部落。 慕云笙猛地睁开双眼,急促地喘息着。 映入眼帘的并非空旷的巷子,而是一片由柔韧藤蔓和温暖原木构筑的穹顶。 “这是……?”她捂着依旧残留着冰冷异香记忆的额头坐起身,身下是触感极其柔软的毯子。 昏迷前的画面瞬间闪回:自称“秦苏言”的白发少女、那瓶神秘的香水,以及小巷中那双骤然变为冰蓝色,毫无感情的陌生眼眸。 “秦苏言……梦姐?”慕云笙的心脏猛地一沉,混乱与寒意交织,“不……不对!那感觉……那眼神……绝对不是梦姐平时的样子!他……或者说‘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迷晕我?把我弄到这里来?!” 无数疑问如同乱麻般缠绕。然而,不等她深入思考,一股庞大而温和的信息流,流淌进她的意识之海。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带着另一个生命的温度、情感和经历,平静地融入她的认知。没有剧痛,没有撕裂感,更像是在翻阅一本早已熟悉、此刻才被点亮的自传。属于这个世界“慕云笙”的记忆,正在与她水乳交融。 她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这股信息的冲刷: 幻月城……猫族部落……觉醒的“灵猫”血脉……敏锐的感知、迅捷如风的速度、以及与阴影相伴的亲和力…… 精灵族盟友……新觉醒的“治愈使”白秋衍……两族古老的约定与守望相助…… 自己被部落长老郑重指派,成为那位新生治愈使的贴身护卫…… 以及……那场惨烈的伏击。 记忆的画面清晰得如同昨日:护送白秋衍外出采集草药,密林中骤然爆发的杀机,一个刺客,目标直指白秋衍! 自己毫不犹豫地迎上敌人,灵猫血脉催动到极致,身影在密林中化作道道残影,爪刃带起凄厉的风声,试图为白秋衍争取逃离的时间。 对方的招式狠辣刁钻,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很明显身经百战。自己拼尽全力周旋,身上已添数道伤口,却始终无法摆脱。 眼角的余光瞥见还有一名刺客无声无息地绕向后方,偷袭呆在原地的小忆秋。 “秋衍!跑!” 自己发出嘶喊,心神瞬间失守。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冰冷的利器带着剧痛,狠狠贯穿了身体。 意识模糊前最后的景象,是那个刺客将闪烁着寒光的匕首,无情地刺入了白秋衍的身体…… 无尽的黑暗……以及……彻底湮灭的绝望…… “呼……” 慕云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没有剧烈的头痛,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她慢慢消化着信息: “猫族……灵猫血脉……白秋衍的护卫……” “我们都……死了……” “那个白发少女……秦苏言……梦姐……她把我送到这里,取代了‘我’?” “为什么?这和她……或者占据他身体的那个存在……有什么关系?” 她挣扎着起身,身体出乎意料地轻盈有力,之前的伤势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走到屋内一面打磨光滑的黄铜镜前,镜中映出的面容,依稀带着自己原本的轮廓,却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原本柔顺的黑发变成了蓬松的银灰色短发,发间隐约可见一对毛茸茸的的猫耳正随着她的情绪微微抖动。 那双眼睛变成了剔透的暗金色竖瞳,在昏暗光线下如同燃烧的琥珀。脸颊线条似乎也变得更加精致,带着一丝猫科动物特有的灵动与野性。 “灵猫慕云笙……”她低声念着,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敏感的猫耳,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传来,让她下意识地抖了抖耳朵。 虽然灵魂已非本人,但这具身体承载的记忆和使命,让她感同身受。 “我必须去道歉……去看看她……” 慕云笙心中有了决定。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简洁干练的猫族皮甲,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 * * 当慕云笙的身影出现在精灵族领地时,立刻引起了注意。精灵们看向她的目光复杂,有惊讶于她恢复之快的,有带着审视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敬意。 她径直走向白秋衍的竹屋。 刚到门口,就看到白秋衍的父母——白茗和胡欣蕊正站在外面,脸上带着忧虑,而猫族的一位须发皆白、眼神锐利的长老也在。 “岩长老,白叔,胡姨。”慕云笙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深深地弯下腰,“对不起!我……我没能保护好忆秋!是我的失职!我……”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真诚的悔恨和自责,这情绪源于身体深处残留的强烈执念。 “孩子,快起来!”胡欣蕊连忙上前扶住她,眼圈又红了,但语气却充满了宽慰,“这怎么能怪你?那些‘血手’的恶徒早有预谋,手段狠毒!你拼死相护,我们都看在眼里!” 周茗也走上前,沉稳地拍了拍慕云笙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云笙,你已尽了全力。忆秋能……能回来,已是万幸。若非你当时不顾自身安危拖住最强的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眼中也带着后怕和感激。 岩长老捋着胡须,看着慕云笙,眼中满是赞许:“云笙丫头,你做得很好!非常好!在那种情况下,面对远超自身实力的强敌,你没有退缩,没有抛弃盟友独自逃生,而是选择死战到底,履行了护卫的职责!这足以证明你的忠诚与勇气!我猫族以你为荣!”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的伤势恢复得如此之快,定是祖灵感念你的忠勇!” “可是……” 慕云笙还想说什么,却被岩长老挥手打断。 “没有可是!”岩长老语气斩钉截铁,“经过我们两族长老共同商议,你的护卫职责不变!从今往后,你依然是治愈使白秋衍小姐最信任的护卫!这是你的荣耀,也是你的责任!” 他看向周茗夫妇,“两位意下如何?” 白茗和胡欣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肯定。白茗点头道:“云笙的能力和忠诚,我们从未怀疑。忆秋……也需要她信任的伙伴在身边。” “好!”岩长老满意地点点头,“云笙,忆秋小姐就在里面,她刚刚苏醒不久,身体还有些虚弱,你去看看她吧。我们几个老家伙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说话了。” 说完,他便示意白茗夫妇一同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两个少女。 慕云笙看着三位长辈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们的信任和宽容,让她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竹屋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白秋衍带着一丝虚弱却清脆的声音。 慕云笙推门而入。 白秋衍正靠坐在窗边的竹榻上,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翠绿的眼眸带着初愈的慵懒,好奇地看向门口。 当慕云笙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两人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瞬间凝固。 没有言语,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应,如同无形的电流,在两人之间骤然窜过。 慕云笙暗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白秋衍翠绿的眸子也瞬间睁大。 她们几乎是同时,在对方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与这具身体原主记忆中的气质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茫然、警惕、以及洞悉了某种真相的锐利。 那不是“灵猫慕云笙”该有的眼神!那更不是“治愈使白秋衍”应有的眼神!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 “你……” 白秋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探性地开口,“萧?” “是我……” 慕云笙几乎是同时,用同样轻微而肯定的语气接了下去,暗金色的瞳孔紧紧锁定了对方,“你是一九姐?”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沉默中充满了心照不宣的确认。 ————————————————— 【人物图鉴】 慕云笙 性别:女 年龄:15 种族:猫族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灵猫 武器:匕首(笙,箫) 境界:凡境中阶 住所:幻月城精灵部落 身份:白秋衍护卫 能力:相比其他猫妖,速度更快,反应更加敏捷,适合执行暗杀任务 简介:因训练刻苦,14岁还未觉醒神魂或是血脉的情况下便能将一些觉醒的同族击败,因此被长老提前觉醒,还是猫妖中最为强大的灵猫。同时,她也接到长老的命令,去保护新生的治愈使——白秋衍。 两人的性格相似,因此很快就成了朋友。平常出门也都是慕云笙带着她一起,也因此,单独行动的两人被血手盯上,酿成悲剧。 “慕云笙”的出现,救活了这具战死的身体。在与“白秋衍”见面后,两人很快认出对方。 “慕云笙”:秦苏言在三年前认识的朋友。 第44章 紫寂现身 意识深处,无边的粉红迷雾翻涌着,散发着甜腻诱人的气息。 「好热……热得受不了了……」 「衣服……束缚着……脱掉吧……全都脱掉就舒服了……」 这是沉沦的意识中唯一清晰且强烈的念头。秦苏言的手仿佛不受控制般,开始摸索着衣襟的纽扣。 然而,就在这沉沦的边缘,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穿透重重浓雾的月光,轻轻拂过她的心湖: 「醒来……」 「苏言……」 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呼唤,一遍又一遍,执着地叩击着她即将彻底迷失的灵台。 在这声声温柔的呼唤中,那灼烧灵魂的燥热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被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凉所取代。 秦苏言迷茫的意识逐渐聚拢,沉重的眼皮微微颤动。 当她终于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熟悉的、宁静而广袤的空间。 脚下是镜面般无垠的水面,倒映着深邃的星空——正是她觉醒神魂时的那片神秘之地。 “呼……还好赶上了。”一个带着些许庆幸的悦耳女声响起。 秦苏言循声望去,只见在她身前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朦胧的白色光影。 光影逐渐凝实,显露出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身影。 她身姿绰约,气质空灵出尘,最令人震撼的是,在她身后,九条蓬松而巨大的狐尾如同开屏的孔雀翎,优雅地舒展摇曳着,散发着淡淡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威压。 “九尾狐……”秦苏言喃喃道。 “嗯哼,”光影女子轻笑,声音如清泉击石,“准确地说,是紫寂九尾狐,秦樱梦。” 秦苏言定了定神,直接问出心中疑惑:“您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意识里?”心中虽有震撼,却并无太多意外。 她更关心的是这个出现在她意识里的狐妖“祖先”。 秦樱梦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平静,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化为一丝无奈:“紫寂的存在,你似乎并不惊讶?” “那本狐妖之书都在我手里了,再有什么似乎也不值得惊讶了。”秦苏言耸耸肩,态度坦然。 “也是……狐妖之书选择了你。”秦樱梦若有所思,她微微摇头,“关于我为何在此……现在还不是你能知道的时候。你太弱了,知道太多反而有害。” “什么意思?”秦苏言追问,但秦樱梦显然不打算解释。 “没什么。”她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言说,“这样的见面方式,还真是……让人无奈呢。” 她轻叹一声。 不等秦苏言再开口,秦樱梦忽然抬起纤纤玉指,指尖萦绕着一团柔和纯净的白光,轻轻点向秦苏言的眉心。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有一股庞大而温和的信息流,如同涓涓溪水般涌入秦苏言的脑海。 或是关于元素如何随心而动,或是关于幻术如何迷惑众生,亦或是关于阵法如何逆转战局……这是所有特殊狐妖种族核心能力的本源感悟与施展奥义! “这是……”秦苏言接收着这些信息,心神巨震。 “所有特殊狐妖天赋能力的本源展示。”秦樱梦收回手指,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秦苏言,带着鼓励的笑意,“以你的悟性,应该明白它的价值吧?去吧,外面那位老师,可要等急了。”她轻轻一挥手。 秦苏言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自己,意识瞬间被抽离这片空间。在彻底离开前的最后一瞥,她似乎看到秦樱梦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眼,低声自语着什么。 静谧的星空水境中,只剩下秦樱梦一人。她幽幽叹了口气,指尖拂过自己的左眼,那里似乎隐藏着什么:“希望没被看到……下次见面,或许该换个模样了……” 若是秦苏言还在,定会惊骇地发现,此刻秦樱梦显露的真容,竟与她有着七八分相似! 只是气质更为成熟空灵,双眸是纯粹的冰蓝色,而最关键的,是在她那只被抚摸的左眼深处,赫然也烙印着一个与秦苏言右眼极其相似的、流转着神秘紫色光华的“六道轮回”印记。 “六道轮回,不为人知,不为人晓……”秦樱梦左眼的印记紫芒闪烁,如同星河流转,她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下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 * * 空间内,现实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瞬。 刘文和阮青河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着那团包裹着秦苏言的粉色烟雾。 “嗯……”一声细微的呻吟从烟雾中传出。 阮青河眼中精光暴涨,低呼道:“成了!” 只见那氤氲的粉色烟雾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露出了里面秦苏言的身形。她静静地站着,看起来似乎并无异样,只是那双原本乌黑的眼眸,此刻却变成了迷离而诱惑的粉红色。 刘文脸色一变,一步跨前,语气带着怒意:“阮青河!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她被控制了!” “恰恰相反,老刘!”阮青河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带着无比的惊喜和欣慰,“她抵抗住了!你看——” 话音未落,秦苏言那双粉红色的瞳孔深处,骤然闪过一丝清明锐利的光芒,如同利剑劈开迷雾。粉色的光华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如同挣扎的火焰,最终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重新归于深邃平静的乌黑。 她眨了眨眼,眼神彻底恢复了清澈,带着一丝经历洗礼后的疲惫。 “呼……” 秦苏言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浮现出一丝轻松的笑意,看向阮青河,“阮老师,我这算是……过关了吗?” “当然!”阮青河的笑容比之前更加灿烂,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小家伙,知道刚才那团烟雾,通常是用来对付什么级别的对手吗?” 秦苏言茫然地摇摇头,刚想开口询问,一旁已经平复了心情的刘文便沉声插话,语气带着一丝后怕:“那是足以放倒玄境修炼者的‘醉生梦死雾’!一旦心神失守,便会沦为施术者的提线木偶,除非她主动解除,否则几乎终生受制!”他瞪了阮青河一眼,“玩得也太大了!” 第45章 所以……那个传说中的紫寂,就是我自己?! “哎呀,老刘你言重了。”阮青河摆摆手,试图解释,“没下具体指令前,它只会放大中术者内心的欲望罢了,更容易陷入幻境而已,行为模式还是原本的样子,外人看不出太大异样……” “这么危险……”秦苏言听得一阵后怕,背后渗出冷汗。 虽然知道阮青河绝无害她之心,但回想刚才意识沉沦时那股无法抗拒的甜蜜燥热,若非秦樱梦那如同天籁般的呼唤及时将她拉回,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放大欲望? 刚才自己在无意识中想脱光光就是自己的欲望?! 秦苏言俏脸一红,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感受到那一点清凉的余韵后,内心才安定下来。 刘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行了,少废话。既然她撑过去了,该教的就继续教吧。” “好嘞!”阮青河立刻应声,转向秦苏言,眼神变得专注而充满传道授业的热情,“来,小家伙,现在教你最基础的魅惑术法门。其实魅惑的核心,万变不离其宗——皮相与骨相。” 她一边说着,一边目光如同实质般在秦苏言身上细细扫过,带着一种艺术家审视璞玉的赞叹:“一副颠倒众生的好皮囊,一具蕴含天然韵律的玲珑身段,本身就是最强的无声魅惑。 她啧啧两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呀,这两样占全了。说实话,要不是碍于性别,我都想把你吃了。” “……”秦苏言被这过于直白的评价噎得一时无语。 她对自己的容貌素来没什么特别感觉,只觉得还算清秀,从未想过在别人眼中竟有如此“威力”。 “可……这也不是我能改变的啊。”她有些无奈地摊手。 “所以,我现在要教你的,就是一道‘画皮’之术。”阮青河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此法并非真正改变你的容貌,而是利用魅惑之力,在他人眼中施加一层幻象,让他们‘看’到你希望他们看到的模样。 “但是!”她语气陡然严肃,“记住,这只是幻术!一旦你动用力量导致心神不稳,或者对方实力远超于你且心神坚定,这层幻象便如同薄纸,一戳即破。务必慎用!” “我明白了。”秦苏言郑重点头,神情认真。 * * * 时间在专注的传授中悄然流逝。 阮青河深入浅出,将基础魅惑术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种能量流转的微妙感觉都掰开了揉碎了讲解。 一个时辰后,她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好了,这‘千幻面’的基础法门,便是如此了。后续诸多精妙变化,皆以此为本。”阮青河看着秦苏言专注吸收的模样,眼中满是期许,“现在,试试看?” 秦苏言闭目凝神,识海中飞速回放着阮青河所授的每一个步骤,感受着体内那丝属于变幻之狐的、刚刚被唤醒的、微弱却充满灵性的力量。 她缓缓睁开眼,清澈的瞳孔深处似乎有粉色的星尘一闪而逝,口中低吟出古老的狐言秘咒: “以眼为媒,摄魂夺魄;以身化形,万象由心!敕!” 咒语落下的瞬间,她双眸猛地睁开! 原本乌黑的瞳孔已化作两汪迷离诱人的粉潭,与此同时,一层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能量波纹自她周身荡漾开来。 在刘文和阮青河的感知中,她的五官轮廓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气质也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疏离感,更像一个温婉娴静的邻家女孩。 “成了!”阮青河惊喜地低呼出声,拍手赞叹,“好快的悟性!一次尝试就能成功塑形!小家伙,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惊喜了!明天!明天我还得来!我要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教给你!” “您还是歇歇吧!”刘文毫不客气地泼了盆冷水,“别忘了我们最近在忙什么正事?哪有那么多‘明天’给你!” 阮青河脸上兴奋的笑容瞬间垮塌,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呜……老刘,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提醒我这么痛苦的事情……以后总行吧?等忙完这阵子?” “可以。”刘文点头应允,“时间差不多了,先出去吧。” “好~”阮青河应着,又好奇地问秦苏言,“对了苏言,你现在感觉这‘千幻面’能维持多久?” 秦苏言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丝维持幻象的能量消耗,估量着回答:“如果不进行剧烈战斗,不消耗大量心神的话……大概能持续四五个时辰。” “什……什么?!”阮青河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秦苏言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呆滞,“多……多久?!四五个时辰?!你确定你只是个凡境中阶?!不是灵境甚至玄境伪装的?!” “是啊,阮老师。”秦苏言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的老天……”连刘文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复杂地看向秦苏言。他从未听说过,一个非变幻之狐血脉、仅仅凡境中阶的狐妖,第一次施展基础魅惑术就能维持如此恐怖的时间。 这已经超出了天赋异禀的范畴,简直匪夷所思! “不行!绝对不行!”阮青河像是被打了鸡血,瞬间从呆滞状态满血复活,一把抓住刘文的胳膊,目光灼灼得几乎要喷出火来,“老刘!快!给我一个空间定位镯!不用你常开空间!给我个能随时单向传讯定位的就行!我有空就得来!一刻都不能等!” “……”刘文被她晃得无语,嫌弃地甩开她的手,“你以为那是什么大路货?我手上这个能连接稳定镜像空间的镯子,还是沈老当年耗费心血独一份炼制的!没了!想都别想!” “唉……”阮青河瞬间又蔫了,一脸生无可恋。 就在两人拌嘴的间隙,秦苏言的心思却早已飘远,沉浸在刚才意识深处与秦樱梦那短暂却震撼的会面中。 “她……对我的了解,仿佛深入骨髓,如同另一个我……那些关于所有狐妖能力的本源记忆……还有她最后那抹复杂的神情……以及这‘紫寂九尾狐’的身份……”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激烈碰撞,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荒诞的猜测骤然成形。 「紫寂九尾狐……秦樱梦……那我……难道就是……紫寂?」 第46章 元素之种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死死缠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即使离开了空间,回到孤儿院熟悉的房间,那沉甸甸的疑问和震撼感依旧如影随形。 “苏言姐?苏言姐?”小羽担忧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小家伙频频侧头看她,小脸上写满了不安,“你怎么了?从刚才回来就一直发呆……” “嗯?哦,没事。”秦苏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揉了揉小羽的脑袋,“别担心,姐姐在想事情。” “可是你教过我们……”小羽刚想复述她说过的话。 “闭嘴!”秦苏言佯怒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无奈的笑意,“小机灵鬼,把我教你的话用回我身上?不好使!” “哦……”小羽缩了缩脖子,乖乖应了一声。 看着孩子们纯真担忧的眼神,秦苏言心中微暖,又带着一丝沉重。 她轻叹一声,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好了,都别为姐姐操心了。你们呀,”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一张张小脸,“就安安稳稳、快快乐乐地在这里生活,好好长大,就是最重要的事了。” * * * 安抚好孩子们,叮嘱他们早些休息后,秦苏言独自一人来到了赵叔那间总是弥漫着淡淡茶香和旧书气息的房间。 “怎么了丫头?看你从空间出来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眉头锁得跟个小老头似的。”赵叔正摆弄着茶具,抬头看到她,笑着打趣道。 秦苏言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到赵叔面前,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他深邃的眼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清晰而坚定地抛出了那个萦绕心头的疑问: “赵叔……紫寂,是真实存在的,对吗? “而且……我,就是紫寂。” 不是试探,而是近乎肯定的陈述。在她潜意识的深处,有一个无比强烈的直觉在呐喊。 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必然知晓这关乎她命运核心的惊天秘密。 赵叔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寒风吹散的烛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放下手中的茶壶,原本慈祥平和的气息骤然变得沉凝如山,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秦苏言,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严厉: “你见到她了?!在哪里?什么时候的事?!” “您是说……秦樱梦?”秦苏言毫不回避他的目光,“就在刚才,阮青河老师对我施展魅惑术时,她在我的意识深处出现了。” “她……她对你说了什么?”赵叔追问的语气中,秦苏言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力压抑的深沉的悲伤。 “她并没有多说什么,”秦苏言如实回答,“只是让我‘看’到了所有特殊狐妖天赋能力的本源展示,像是一种传承的记忆洪流。其他的……她只说让我自己去感受,自己去领悟。” “呵……果然还是她的风格。”赵叔紧绷的神色似乎松动了些许,嘴角牵起一丝苦涩又怀念的弧度,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时空,“和你一样,都是闷葫芦,不爱说话,把什么都藏在心里。” “您……认识她?”秦苏言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何止认识。”赵叔的声音带着悠远的回响,陷入了久远的回忆,“说起来,她算是我的弟子……但也算是我的老师。” 他收回目光,看向秦苏言,眼中带着复杂的情感,“她的刀法根基,是我亲手打下的。但这丫头啊……悟性奇高,青出于蓝。她后来用自己对天地法则的独特理解,硬是改进了我那套刀法中许多不足和桎梏之处,将其推演到了我从未想象过的高度……” 赵叔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惜:“可就是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孩子……却被两个人……两个本就与她无关,甚至她都不愿接触的两人所害,在重伤中卷入时空裂隙的乱流之中……从此,不知所踪,生死……难料。”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异常沉重。 “那……赵叔,”秦苏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能告诉我更多关于她的事吗?关于紫寂……” 赵叔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无比严肃:“不能。至少现在,不能。”他直视着秦苏言,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丫头,关于紫寂的一切,包括你自身这个身份,在你没有拥有足以撼动一方、自保无虞的绝对力量之前,知道得越多,对你而言,越是致命的危机!那会引来你无法想象的觊觎和追杀!” 说完,赵叔不再多言,弯下腰,从他那张旧书桌的暗格里,郑重地取出了两个古朴的木质长盒。盒子表面雕刻着玄奥而沧桑的纹路,仿佛承载着岁月的重量。 “拿着。”他将两个盒子递到秦苏言面前,眼神中充满了托付的意味,“当她在你意识中显化,并赋予你那份本源记忆时,就证明她已经认可了你,认可你是她的继承者,是新一代的‘紫寂’!”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神圣的仪式感: “而接下来,便是踏上紫寂之路最重要的一步——集齐并炼化九种元素之种!唯有将九种天地本源的元素之灵融入己身,铸就无上根基,你才有资格……去叩响那扇门,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紫寂九尾狐!” “元素之种……真正的紫寂?”秦苏言心头剧震,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那两个沉甸甸的盒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盒子内部传来的、截然不同却都磅礴浩瀚的能量脉动! 深吸一口气,她小心翼翼地依次掀开盒盖—— “嗡……” 两股精纯到极致的元素气息瞬间升腾而起,在昏暗的房间里交相辉映!左侧盒中,静静躺着一枚形似种子、通体如赤阳熔铸的晶体,散发出灼热、爆裂、仿佛能焚尽万物的气息——那是火之种。 右侧盒中,则是一枚宛如万载寒冰雕琢而成的种子,散发着冰冷、寂灭、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寒意——那是冰之种。 红与蓝的光晕在空气中无声碰撞、交融,映照着秦苏言震撼而充满决心的脸庞。 第47章 紫寂,天生的元素主宰 “冰与火的力量……好纯粹!”仅仅是目光触及那两枚元素之种,秦苏言便感到体内沉睡的元素之力如同被唤醒的精灵,发出雀跃的共鸣。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她浑身微颤,兴奋感难以抑制地升腾而起。 “不错,”赵叔沉声道,眼中带着追忆,“这冰火双种,蕴含的乃是此间天地最本源、最纯粹的元素精华。拿去吸收吧。若能成功,对你的裨益将远超旁人。而且……” 他目光如炬:“若是你,成功的几率,近乎十成。 “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郑重,“一旦吸收,你后续境界的提升,将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吸收新的元素之种,这道枷锁都会愈发沉重。你……可想清楚了?” “哼,来呗。”秦苏言嘴角扬起一抹无畏的弧度,毫不犹豫地伸手,将两枚散发着截然不同却都磅礴浩瀚气息的元素种子握入掌心,“我本就没想过走什么捷径。力量,唯有根基稳固,方为真正强大!” “好!”赵叔眼中闪过一丝激赏,随即肃然道,“吸收之法有二。其一,是水磨功夫,将种子贴身携带,徐徐引导其力,融入己身。此法稳妥,却耗时良久。其二……” 他声音陡然加重,“最为迅捷,亦最为凶险——直接捏碎种子!届时,其内蕴藏的狂暴本源能量将瞬间爆发,倾泻而出,能否承受、炼化,全凭自身造化!” “明白了。”秦苏言没有丝毫犹豫,眼神锐利如刀,双手猛地一合!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如同打破了两道无形的封印。 “轰——!!!” 刹那间,狂暴到难以想象的能量洪流轰然爆发!赤红如熔岩地狱、冰蓝如万载寒渊的两种极致元素之力,如同两条被激怒的太古巨龙,咆哮着、撕扯着,瞬间将秦苏言彻底吞噬。 房间内平地掀起一场毁灭性的元素风暴,桌椅器物在接触到风暴边缘的瞬间便无声化为齑粉,墙壁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霜又瞬间被灼热的火流气化,红蓝交织的能量涡流疯狂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若换做旁人,哪怕是天境巅峰的强者,置身于如此纯粹而暴烈的本源能量风暴中心,恐怕瞬息之间就会被撕成碎片,神魂俱灭。 然而,风暴中心的秦苏言,却仿佛成为了这狂乱能量的唯一核心。 那些足以撕裂精钢、冻结灵魂的冰火之力,在触及她皮肤的刹那,竟奇迹般地变得驯服、柔和。 它们不再带有毁灭的意志,反而如同归巢的倦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与渴望,温顺地、争先恐后地融入她的四肢百骸,汇入她的丹田气海。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仿佛这狂暴的能量并非外物,而是她身体遗失已久的本源碎片,此刻终于寻回了归宿。 不知过了多久,那毁天灭地般的元素风暴终于缓缓平息、消散。 空气中残留着冰火的余韵,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风暴中心,秦苏言缓缓睁开双眼。 她不再刻意收敛任何特征,原本伪装的黑发褪去,显露出如瀑的银丝;那双异色瞳眸彻底显现,左眼冰蓝如极地玄冰,右眼赤红如熔岩核心,其深处的“?”纹流转着更加深邃的光芒。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两条凝实的狐尾优雅地垂落,但此刻,那两条狐尾的尖端,赫然染上了一抹炽烈的火红与一抹纯粹的冰蓝。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这两条实体狐尾周围,七条朦胧而强大的能量虚影凭空显现。 它们并非实体,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元素波动,随着那两条主尾的每一次轻微晃动,七条虚影亦同步摇曳,仿佛在无声宣告着某种古老血脉的初步觉醒。 “呵……”赵叔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开来,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怀念,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这模样……和她当初,真是一模一样啊……” 思绪瞬间被拉回久远的过去,那个同样银发蓝瞳、同样无畏捏碎元素之种的倔强身影,仿佛与眼前的少女重叠在了一起。 “九尾紫寂,天生的元素主宰……此言,果然不虚。”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印证一个古老的传说。 此刻的秦苏言,正沉浸于身体内部翻天覆地的变化之中。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通往更高境界的“门”,似乎被施加了千钧重锁,想要推开它变得前所未有的艰难,晋升之路必然荆棘遍布。 她心念微动,右手掌心倏地腾起一团火焰。 不再是之前那带着些微驳杂的赤红狐火,而是一簇近乎透明的、纯净到极致的苍白烈焰。 火焰静静燃烧,没有一丝多余的热浪外泄,却散发着一种能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连周围的空间都为之微微扭曲。 “力量……更加纯粹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撼和难以抑制的兴奋。这纯粹的力量感,远非之前境界提升带来的量变可比,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恭喜你,成功炼化冰火双种!”赵叔的声音将她唤回现实。 他走到秦苏言面前,伸出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按在她的额前,一股温和而强大的感知力探入,片刻后,他满意地点点头,“根基稳固,血脉交融,很好。” “多谢赵叔成全!”秦苏言收敛起掌心的纯焰,对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老人,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这份馈赠,意义非凡。 “嗯。”赵叔坦然受了这一礼,随即眼中精光一闪,“有此等精纯的元素掌控力打底,之前与你提及的那个设想,如今终于可以着手尝试了!而且……”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属于刀客的锐利锋芒,“是时候,教你更多真正属于我们这一脉的……杀伐之刀了!” 秦苏言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战意和期待,她用力点头:“好!明日必至!” 说完,她不再停留,收起周身异象,转身离开了弥漫着冰火余威的房间。 赵叔对着空寂的房间,久久地凝视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元素微光,仿佛在缅怀着什么。 第48章 御神者,降临 巫女城,高天原之上。 恢弘大殿的中央,悬浮着一颗流转着幽光的水晶。十位面容枯槁的老者环绕其周,匍匐祈祷,口中吟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文,声音在空旷的殿堂内低沉回荡。 忽然,位于主位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眸子里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成了!” 嘶哑的欢呼撕裂了持续的吟诵。 其余九人应声睁眼,目光齐刷刷聚焦于水晶核心。 只见那剔透的晶体内部,光影氤氲,一个少女的轮廓正缓缓凝聚成型。 在她身侧,一柄寒光凛冽的薙刀,以及一个闪烁着诡谲光芒的方盒,随之浮现。 “御神者,是御神者!我们成功了!” 狂喜瞬间点燃了其余九人,压抑的兴奋在大殿内弥漫,“百年来未成功的仪式,终于在我们手上成功了!” 然而,这狂喜如同脆弱的琉璃。 “咔嚓——” 一声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化为极致的惊愕与恐惧。他们眼睁睁看着,蛛网般的裂痕从水晶核心疯狂蔓延,如同死亡的藤蔓向上攀爬! 裂痕在攀至水晶半腰时,诡异地戛然而止。 众人刚欲松一口气—— 轰! 水晶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无数尖锐的碎片如同狂暴的冰雹,裹挟着浓密的烟尘,向四面八方激射! “咳!咳咳咳……呃啊!” 为首的召唤者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却猛地感觉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窒息感瞬间攫取了他,他徒劳地踢蹬挣扎,如同离水的鱼。 烟尘渐散,一个身影傲然立于殿心废墟之上。赤红的长发如燃烧的火焰,一身漆黑的长袍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而那对眼眸中跃动的红光,比最深的血池还要妖异。她炽热的目光扫过惊恐万状的众人,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舌尖缓缓舔过嘴唇,仿佛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 “就是你们……将吾召唤出来的?” 声音冰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愤……愤怒之神……” 被扼住的老者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哼!” 回应他的是喉间骤然加剧的恐怖压力!其余九人也同时感到无形的巨力扼住了自己的脖颈,空气被瞬间剥夺,挣扎与呜咽在死寂中徒劳地回荡。 “正好,化为我的薪柴吧……” 红发女子低语,如同宣告最终审判。 就在十人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刹那—— 一个慵懒至极、带着浓浓睡意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大殿中心响起: “嗯……能不能别吵了……困死了……让我再睡会儿……” 这声音平平无奇,甚至带着点撒娇般的迷糊。 然而,那杀意凛然的红发女子怔住了。 扼住众人的力量瞬间消散。她猛地转头,无视了瘫软在地、剧烈呛咳的十人,身影如电般闪至大殿中心的水晶残骸旁。 在那里,一个少女正蜷缩着,睡得无比香甜。 方才还如同灭世魔神的红发女子,此刻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她凝视着沉睡的少女,声音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吾主……” 死里逃生的十位老者瘫在地上,连咳嗽都死死压抑在喉咙里,只敢发出微弱的抽气声。他们惊魂未定地望着那跪地的红发杀神和沉睡的少女,巨大的恐惧与更深的困惑在心底疯狂翻涌: 能让这焚尽万物的愤怒之神如此俯首称臣…… 这就是御神者的能力吗?! * * * 幻月城深处,精灵部落。 白秋衍百无聊赖地漫步在林间小径上,脚下是厚厚的、散发着腐殖质清香的落叶层。 “唉……”她长叹一口气,打破了林间的宁静,“一天到晚除了修炼就是发呆……这也太无聊了吧!当个治愈使,还不让我学战斗,烦死了!” “秋衍!秋衍——!”一个带着哭腔的、焦急的女声突然从她身后传来,打破了这份无聊。 白秋衍转身,看到是同族一位相熟的姐姐,杨雨桐。此刻她脸上写满了惊慌,眼眶泛红。 “杨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白秋衍心头一紧,连忙迎上去。 “我弟弟……小磊他……他今天跟着巡逻队去外围森林采集药草,结果……结果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袭击了!”杨雨桐语速飞快,声音带着颤抖,“伤得很重!浑身是血,气息都弱了!你快去看看他!” “我?”白秋衍一愣,秀气的眉毛蹙起,带着明显的困惑,“杨姐,我才刚觉醒治愈能力没多久,还是个半吊子呢!族里不是还有我爸妈,还有其他几位经验丰富的长老在吗?怎么也轮不到我去救小磊啊!” 这不合常理。 即便她的潜力被看好,但眼下这种危急情况,族里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她这个新手身上。 “你爸妈……还有几位长老……他们……他们一大早就被城主府紧急召走了!说是城外发现了异常魔兽活动的迹象,需要高阶治疗师随时待命!现在……现在部落里稍微有点治疗能力的,就只剩下你了!” 杨雨桐急得直跺脚,一把抓住白秋衍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忆秋,求求你了!快跟我去看看吧!再晚……再晚我怕小磊他……他撑不住了!”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被紧急召走了……‘外出’……”白秋衍听到这个词,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脸上那点困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哦?这样啊……”她轻轻抽出被抓住的手腕,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行,我知道了。救人要紧,带路吧,杨姐。” 她慢慢跟在脚步急促的杨雨桐身后,脸上的那抹笑容始终未曾褪去,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越来越偏离部落核心区域、愈发深入林荫蔽日处的路径。 “杨姐,”白秋衍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声音清脆地在幽静的林中响起,“这好像……不是去你家的路吧?你要带我去哪儿?还有……”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玩味,“我应该继续叫你杨姐呢,还是……叫你别的什么?” ————————————————— 哎我操,这作者怎么这么坏啊,怎么前面什么都没说就写个莫名其妙的“御神者”水字数啊! 第49章 不死心的血手 走在前面的“杨雨桐”身形猛地一僵。 下一瞬,她霍然转身,那张原本属于温柔女子的脸上,此刻却扭曲出一种狰狞的杀意。 她口中发出一声与形象截然不同的、粗哑低沉的男声:“啧!嗅觉还挺灵!计划提前了,那你就……死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血红色刀芒如同毒蛇吐信,撕裂空气,带着浓烈的血腥气,直刺白秋衍的心口! “血傀儡……果然又是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白秋衍看着那瞬间逼近的致命刀锋,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无奈地叹了口气,“都说了让你歇会儿了,怎么就不听劝呢?” 就在那血刃即将刺入白秋衍衣襟的千钧一发之际,“杨雨桐”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紧接着,她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涣散,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噗通”一声软倒在地,再无声息。那柄诡异的血刀也化作一滩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谢啦,萧。”白秋衍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她偏过头,对着旁边一棵古树浓密的阴影处轻快地说道。 “啧。”一声带着不满的轻哼从阴影中传出。 紧接着,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四爪雪白的矫健猫咪轻盈地跃出,落在白秋衍脚边,金黄色的竖瞳没好气地瞪着她,“一九姐,你下次能不能别总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明知道是陷阱还往里钻!” “不这样做,怎么能让躲在暗处的那群老鼠放松警惕,露出马脚呢?”白秋衍蹲下身,笑嘻嘻地揉了揉黑猫的脑袋,“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这位‘影刃’大人贴身保护嘛,稳得很!” 黑猫——慕云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瞬间化为人形。 少女模样的慕云笙抱着胳膊,一脸恨铁不成钢:“那我也不是你的二十四小时贴身保镖!总有个万一!” “安啦安啦,我心里有数。”白秋衍站起身,拍了拍手,“我去找族长汇报一下情况。血傀儡都渗透到部落里了,这事不小。”她转身朝着部落中心的方向走去。 “哎……”慕云笙看着她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拿出通讯晶体,“行吧,我去跟梦姐他们通个气。走了。” “嗯,辛苦啦~” * * * 群内。 秦苏言:哎…… 秦苏言:你呀,小心点吧。几回了,真不怕出事吗? 白秋衍:没事,萧一直在我边上。 慕云笙:那我也不是随时都在……走了,我去训练了。 陈念冰:啧。我看看我这有没有啥能保护的东西。可不能让咱队里的奶妈出事啊。 秦苏言:?我呢?我孤身一人在这你忍心吗? 江鸿文:你不还有孩子吗? 陈念冰:对啊,十多个呢。 秦苏言:那特么又不是我的! 秦苏言:哎,感情淡了。对兄弟都这样我都不敢想对谁好。 缪墨:来烈阳城吧,这边起码安全些。 白秋衍:别,太早了。我还要在这学东西呢。再说,不是说好等到灵境才集合吗? 缪墨:也是。 秦苏言:…… 秦苏言:我的建议是,不要等我到灵境在集合。 陈念冰:为什么? 秦苏言:太久了。 白秋衍:什么情况?你现在不已经凡境中阶了?不跟我们一样嘛。 秦苏言:啊……神魂和血脉的双重作用直接让我的实力和原地踏步一样…… 缪墨:梦姐不是天天在卷吗,怎么回事? 秦苏言:是在卷啊,但上不去我能怎么办。 陈念冰:活该。 秦苏言:?就会说风凉话。给你两拳。 白秋衍:等等,你知道你的神魂之力了? 秦苏言:嗯。目前我能用的只是辅助作用。 江鸿文:能细说不?正好出个主意。 秦苏言:我感觉你们解决不了…… 白秋衍:你又不说,我们咋知道能不能解决? 秦苏言:真不能……除非你们有办法能改变规则。 陈念冰:啥规则? 秦苏言:同时拥有神魂和血脉之力的人进度就是慢的……你们不知道吗? 白秋衍:艹,忘了这事。 秦苏言:行了,走了。 陈念冰:你又干啥去? 秦苏言:别问废话。我还能去干啥? 江鸿文:你就卷吧,谁卷的过你啊。 秦苏言:? 秦苏言:tmd几点了?我不睡觉了? 陈念冰:睡睡睡。 陈念冰:晚安。 秦苏言:你滚。 江鸿文:有道理。晚安。 白秋衍:晚安。 秦苏言:晚安喵。 陈念冰:? 陈念冰:咋还区别对待呢? 秦苏言:我对你不一直这样? 陈念冰:…… 孤儿院的小房间里,秦苏言收起通讯晶体,仰面倒在硬板床上,长长地、带着无限疲惫地叹了口气。 “这里的夜晚……还是这么无聊啊……”她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月光,思绪放空。连日来的苦修、境界停滞的焦虑、身份谜团的重压,都化作了沉沉的倦意,眼皮渐渐合拢。 意识沉入黑暗,旋即被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攫取。 梦中,她正与一头狰狞可怖的魔兽殊死搏斗,四周是陌生的、弥漫着硫磺气息的焦黑荒野。 诡异的是,在这个梦里,她感受不到体内奔腾的元素之力,腰间也没有残心刀熟悉的冰冷触感。她仿佛变回了那个手无寸铁的、最脆弱的人类形态,只能凭借一双血肉之拳,徒劳地对抗着眼前咆哮的巨兽。 那魔兽形似巨蜥,覆盖着暗沉如铁的鳞甲,口中喷吐着灼热的气息,琥珀色的竖瞳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秦苏言听不懂它的嘶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几乎要将她灵魂都焚毁的狂暴恨意。 “吼——!”魔兽猛地扑来! 秦苏言惊骇地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控制这具身体,她像一个被困在躯壳里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以惊人的速度和不符常理的敏捷迎了上去。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 “轰!” 一声闷响,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视野天旋地转,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第50章 狐面具(人)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断了不止一根,手臂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 然而,这具身体的主人仿佛没有痛觉,依旧在疯狂地挥拳、闪避、撕咬…… 不知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搏杀,那头凶悍的魔兽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失去了生机。 紧接着,它的尸体如同幻影般消散,化作一团无比精纯、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能量,如同找到了归宿般,迫不及待地涌入了伤痕累累的“秦苏言”体内。 而此刻,梦中的“秦苏言”浑身浴血,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爪痕和撞击造成的淤伤,惨状与她刚刚穿越到这具身体、在昏暗巷子里醒来时所见到的景象一模一样! 她拖着重伤的身体,朝着边上的一条巷子里走去。 * * * “啊!”秦苏言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溺水的窒息感中挣脱。 梦中的剧痛和绝望是如此真实,让她心有余悸。 “呼……呼……原来是梦……”她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刚才那……是我穿越过来之前,这具身体的原主‘秦苏言’受伤濒死的场景吗?可是……没有神魂之力,没有血脉觉醒,她一个普通人类女孩,怎么可能和那样的魔兽有一战之力? “还有……那团精纯得不像话的能量……那是我能如此快晋升中阶的原因吗……” 她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脑子里纷乱复杂的念头甩出去:“但这梦……偏偏在这个时候做……是在预示着什么吗?难道后面会出什么意外?” “能出什么意外?”一个带着慵懒睡意的女声突兀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秦苏言猛地抬头,只见秦樱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床边。 这位紫寂九尾狐此刻穿着一身白色的丝质睡袍,银发随意披散,正盘腿坐在她的床沿,还很不雅观地打了个哈欠,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蒙水汽。 “这个梦本身啊~”秦樱梦单手托腮,歪着头看着秦苏言,“对你来说,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秦苏言对她这种神出鬼没的方式已经见怪不怪,但心中的疑惑更甚:“没有意义?那这个梦……” “emm……”秦樱梦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措辞,“或许……你可以理解成,这是原本的‘秦苏言’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一个不甘心的执念?或者……是身体记忆的一次回放?” 她摆摆手,终结了这个话题:“哎呀,总之呢,别想太多,它不会影响你,也不会带来什么厄运。就当是看了场……嗯……比较真实的记忆碎片电影吧。” 说完,秦樱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在宽大的睡袍袖子里摸索了一下,然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东西,随意地丢给秦苏言。 “喏,这个给你。” 秦苏言下意识地接住。 入手冰凉,带着一种奇特的木质纹理感。她低头一看,那是一张造型奇特的狐狸面具。 面具整体呈流线型的细长状,材质非金非木,触感温润如玉,通体是纯净无瑕的月白色。 面具的轮廓线条流畅而优雅,勾勒出狐狸狡黠神秘的神韵。 最特别的是,在面具眉心处,似乎隐隐有几道极其细微、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紫色细纹,如同天然的纹路,又像是某种神秘的符文烙印。 秦苏言下意识地将面具覆在脸上比划了一下,尺寸恰好能遮盖住她的上半张脸,眼睛的部分被一层磨砂遮挡,从外面看根本看不清内部的情况。而未被遮挡的下半部分则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巴。 “这是……?”秦苏言摩挲着面具光滑的表面,不解地看向秦樱梦,“面具?” “嗯哼。算是我传承的一个象征吧。”秦樱梦嘴角噙着神秘的笑意,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流转着微光,“戴上试试看?” 秦苏言依言,将那张月白色的狐面轻轻覆在脸上。 出乎意料的是,视线并未受到丝毫阻碍,反而像是蒙上了一层极淡的清光,眼前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晰。 更让她惊讶的是,她的感知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波纹急剧扩散——周遭数十米内,连墙角虫豸细微的爬行声、窗外树叶最轻微的摩擦声,都清晰无比地涌入她的脑海。 “提升感知力的?”秦苏言心中震动,下意识地摘下面具,目光落在面具外侧时,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咦。 原本光滑无痕的外侧表面,此刻竟悄然浮现出繁复而玄奥的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交织流动,主要汇聚在眼部对应的位置——左眼区域是深邃流转的冰蓝色,右眼区域则是跳跃燃烧的赤红色,与她自身的异色瞳眸遥相呼应。 “可不止这点小作用哦。”秦樱梦轻笑一声,从她手中取回面具,指尖抚过那新生的纹路,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感慨,“真是好久……没看到它对新主人认可到这种程度了。” 她将面具重新戴在自己脸上,月白色的材质与她银发雪肤相得益彰:“它的第二个能力,是‘隐’。” 秦樱梦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奇异的共鸣:“不仅仅是气息,它能完美地隐藏你的血脉波动、神魂印记,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伪装你展现出来的实力等级,收放由心。” 话音刚落,面具上那冰蓝与赤红的纹路骤然亮起,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了几下,随即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而在秦苏言的感知中,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秦樱梦明明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甚至能听到她轻柔的呼吸声,但在她的神魂感知和元素感应里,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仿佛秦樱梦这个人连同她的一切存在痕迹,都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这……”秦苏言瞳孔骤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种彻底的“消失”,比任何强大的攻击都更令人心悸。 ————————————————— 【人物图鉴】 秦樱梦 性别:女 年龄:18岁(?) 种族:狐妖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紫寂九尾狐 武器:太刀(残心) 境界:未知 住所:未知 身份:紫寂 能力:紫寂,拥有狐妖的所有特殊能力。 简介:秦苏言的“祖先”,曾给赵叔留下预言,让他帮忙寻找并安顿好紫寂。在阮青河的训练中出手帮助了被困在迷雾中的秦苏言,顺便也赖上了她。 (嘿嘿~小苏言……我的小苏言……) (?!樱梦姐你补药过来啊!) 第51章 梦泽(群) “好好留着吧,”秦樱梦取下面具,动作轻柔地将它别在秦苏言右侧的发间,“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神器胚子。现阶段对你最有用的,就是它能帮你掩盖血脉之力。平时像这样戴着就好,不影响行动。”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收下真的没问题吗?”秦苏言摸着发间的冰凉触感,心中既感激又有些不安。 “理由有三。”秦樱梦竖起三根手指,神情认真起来,“第一,你是紫寂。虽然你主显元素之力,但如今又习得了变幻之狐的基础魅惑术,落在某些有心人眼里,这组合本身就足够惹人猜疑。‘紫寂’的身份,在过去……太过敏感。”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告诫的意味,“第二,你需要隐藏真实的血脉纯度。别忘了前不久才遇到的‘猎狐人’?他们的鼻子,有时候灵得很。” “额……没忘,哪敢忘啊。”秦苏言心有余悸地摸了摸鼻子。 “安啦,”秦樱梦见她紧张,又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现在他们还没盯上你,我只是举个例子。不过有它在,相当于多了一层保障。”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第三嘛……就当是前辈给后辈的见面礼了。 “行了,我先走了,有事……嗯,我会来找你的。”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轻轻一晃,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月光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来得快,走得也快……真是神出鬼没。”秦苏言小声嘀咕,将面具从发间取下,握在掌心,冰凉细腻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沉淀。月光下,面具的表面泛着幽幽的微光。 指腹缓缓摩挲着面具光滑的表面,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如果没有赵叔,没有秦樱梦……或许,无论是原来的‘秦苏言’,还是现在的我,都早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某个角落了吧……” “那个梦……也许并非全无意义……” 她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些沉甸甸的念头暂时压下,目光重新聚焦在手中的面具上。 “总是叫‘狐面’、‘面具’的,也太普通了……配不上你啊。”秦苏言凝视着面具额心那朵神秘的紫莲,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叫你……‘梦泽’,如何?如梦似幻,泽被吾身。”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手中的“梦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轻轻震颤起来。 面具上原本局限于眼部的冰蓝与赤红纹路骤然亮起,如同蜿蜒的藤蔓,瞬间向着面具的每一个角落急速蔓延、生长。繁复玄奥的线条交织成网,几乎覆盖了整个面具。紧接着,所有光芒猛地向内一收,如同百川归海,最终全部汇聚回流到面具的额心位置,形成一朵九瓣的紫色莲花。 花瓣立体、饱满,每一瓣都流转着深邃的紫金色光华,莲心处甚至隐隐凝结出一点细微如星的金芒。 整朵莲花栩栩如生,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与神秘气息。而面具本身,似乎也变得更加贴合她的心意,握在手中,如同延伸出去的一部分肢体,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又变化了……”秦苏言眼中满是惊奇与喜悦,她将焕然一新的“梦泽”举到眼前,指尖轻轻拂过那朵妖冶的紫莲,“你也……喜欢这个名字,对吗?” 她嘴角扬起,小心地将“梦泽”重新别回发间:“去趟工会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像样的委托。手痒好久了,正好也试试‘梦泽’的效果。” 她蹑手蹑脚地溜出孤儿院,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后,才松了口气。 “好……隐藏血脉之力和境界等级……出发!”心念微动,发间的“梦泽”似乎散发出一圈极其微弱的无形涟漪,将她身上那属于元素之狐的独特气息和真实的能量波动完美地收敛、覆盖。 * * * 深夜的探索者工会大厅,依旧灯火通明,只是人烟稀少了许多,显得有些空旷冷清。 “不知道晚上会有什么委托……”秦苏言一边想着,一边推门而入。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值夜班的小姑娘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声音带着一丝困倦。 秦苏言递上自己的徽章:“麻烦帮我看看,现在有什么适合我接取的委托。” “好的,请稍等。”小姑娘接过徽章,在旁边的晶石仪器上刷了一下,片刻后递还回来,“您的等级是‘瑶光级’,目前可以接取的是E级任务哦。” “好的,谢谢。”秦苏言收回徽章,快步走向角落那面巨大的任务公告板。 目光快速扫过密密麻麻的羊皮纸: “寻猫:花狸猫一只,特征:尾巴尖有白毛,酬金:50贡献点。” “寻狗:看家护院土狗,特征:左耳缺角,酬金:80贡献点。” “协助抓捕:小偷一名,特征:矮胖,有案底,酬金:120贡献点。” “猎杀:城东废弃矿洞内一阶岩鼠群(约5-8只),酬金:150贡献点。” “靠!”秦苏言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一脸无奈。 接吧?这点酬劳,连给孤儿院孩子们买几天像样的肉菜都不够。 不接吧?没有任务记录和积分,她的佣兵等级就永远卡在底层。 “烦啊……”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盯着公告板犹豫不决。 “苏言?”一个带着惊讶和些许熟悉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苏言回头,只见沈思源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朝她走来。 “我刚处理完工会的事,正准备去找你,突然感觉到一股……嗯,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气息在附近。顺着找过来,果然是你。”沈思源的目光落在秦苏言发间那枚精致的狐面发饰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面具……很别致。” “嗯,看着挺特别的,就买了。”秦苏言不动声色地解除了“梦泽”对实力的压制,苦笑着指了指公告板,“晚上睡不着,想着来接点活干……结果看了一圈,都是些蚊子腿任务,钱太少了。” “那是自然,瑶光级是新手等级,能接触的委托层次有限。”沈思源了然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菱形晶体,递给秦苏言,“刚好我要找你的就是这个。” ————————————————— 秦苏言:【图片消息】(鸣潮歪雪豹) 秦苏言:? 秦苏言:大保底有了 陈念冰: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苏言:你先别笑 秦苏言:我就抽了20 陈念冰:狗 秦苏言:嘴脸 第52章 “夜莺小憩” 秦苏言疑惑地接过晶体,精神力微微一探,里面清晰地记录着她的信息,而等级一栏赫然从“瑶光”变成了“开阳”! “等级提升证明?!”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嗯哼,”沈思源笑着点头,“你的实际实力和瑶光级完全不匹配,留在底层纯属浪费时间。所以我帮你向总部提交了越级申请,直接提到了开阳级。现在你可以接取人字卷的所有任务了,酬劳会丰厚很多。” “呜哇!太感谢了思源哥!”秦苏言喜滋滋地将晶体收好,困扰一扫而空。 “哦对了,还有这个。”沈思源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个造型简约、通体哑光黑色的金属手环,“这是工会总部发布的‘兽潮抵御’大型群体委托的接取凭证。所有登记参与的核心人员都会配发。” 秦苏言接过手环,入手微沉,触感冰凉光滑,一种极其现代化的科技感扑面而来,她不由得愣住了:「智能手环?!」 “总部统一配发的,”沈思源晃了晃自己手腕上同款的手环,解释道,“它能自动识别并记录佩戴者猎杀的魔兽种类、数量以及对应的等级,实时换算成贡献点和积分。功能挺高级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目前还是试验版本,听说后续会优化升级,再给我们补发正式版。” “这是……‘星落城’的技术?”秦苏言摩挲着手环光滑的表面,问道。 “除了那座传说中的‘科技之城’,还有谁能捣鼓出这种玩意儿?”沈思源耸耸肩,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也是。”秦苏言不再多问,将手环扣在左手腕上。 熟悉的操作界面以微光投影的形式浮现在手环上方,她凭着记忆快速设置好基础信息。 「呵……还真是“星落”。」 “对了,”沈思源想起什么,问道,“听说你们学院要求组队应对兽潮?有允许你们出城实战吗?” “哦,那个啊。”秦苏言语气平淡,“队伍里不太合得来,我退出了。” 沈思源闻言,沉吟了片刻:“这样啊……那不如这样。工会这边,我会亲自带队组织一支精锐小队负责一个区域的防御和猎杀。你……要不要加入我们?”他看向秦苏言,眼神带着真诚的邀请。 “我?!”秦苏言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不敢置信,“跟思源哥你……还有工会的精锐一起?” 沈思源被她逗笑了:“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你现在的实力,放在工会里也绝对算好手了。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跟着我。” “啊……这个……”秦苏言明白沈思源是想照顾她,给她一个更安全高效的历练机会,但她还是想稍微考虑一下,“我再想想吧,行吗?” “当然可以。”沈思源也不勉强,笑道,“想好了随时告诉我。你现在还要接任务吗?” “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赚点零花钱也好。”秦苏言点头。 “行,那我先回办公室了。”沈思源转身欲走,又想起什么,指了指工会大厅另一侧一条灯光略显昏暗的通道,“对了,那边新开了间‘夜莺小憩’。环境还不错,有饮料点心,还能听听吟游诗人唱曲。里面消费可以用任务酬劳直接抵扣,是个放松的好地方。” “好,有空去坐坐。”秦苏言应道。 与沈思源告别后,秦苏言重新激活“梦泽”,将气息和实力再度伪装好,然后朝着沈思源指的方向走去。 手腕上冰凉的智能手环和发间神秘的面具,无不提醒着她这个世界的奇异融合。 对于这种“科技与魔法齐飞”的违和感,她发现自己已经渐渐麻木了。 推开“夜莺小憩”那扇镶嵌着彩色琉璃的木门,一阵舒缓的琴声和淡淡的酒香混合着果香扑面而来。灯光柔和,环境雅致,与她预想的嘈杂酒吧截然不同。 秦苏言的目光在“夜莺小憩”的饮品单上快速扫过,随即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么便宜……”她低声自语。虽然这个世界的物价与她前世的地球大体相当,但这间酒吧的定价,低廉得有些出乎意料。 “冒险家工会有内部补贴,在这里的消费自然比外面实惠不少。”一个略带磁性的男声在她身侧响起。秦苏言转头,看到一个穿着考究、面容俊朗但眼神带着几分玩味的男人,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盛着琥珀色酒液的水晶杯。 他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秦苏言脸上的“梦泽”。 “原来如此……多谢解惑。”秦苏言了然地点点头,礼貌性地轻声道谢,心中却本能地升起一丝警惕。 这人的搭话过于自然,仿佛就在等她发出疑问。 男人笑着摆摆手,姿态优雅:“举手之劳。看面具有些生,是新加入工会的探索者?我是‘云雾’,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他主动报上了一个在冒险者中常用的化名。 “梦。”秦苏言简洁地回答,向走来的侍者点了一杯鲜榨的树莓果汁。 她刻意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与“云雾”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云雾”的目光落在她那杯色泽鲜艳的果汁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梦’小姐不喝酒?这‘夜莺’的‘月影陈酿’可是招牌。” 秦苏言微微摇头,面具下的声音平静无波:“不习惯。比起酒精的刺激,我更喜欢果汁的纯粹。”她小口啜饮着果汁,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接下来的交谈中,“云雾”展现出极佳的谈吐和见识,从魔兽习性聊到各地风土人情,话题广泛而有趣。 然而,秦苏言敏锐地察觉到,他总是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她的来历、实力,甚至对面具的好奇上。每一次看似随意的询问,都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 「这家伙……目的性太强了。」秦苏言心中警铃大作,将“云雾”的危险等级在心中悄然上调。她不动声色地运用起从阮青河那里学到的、尚显生疏的魅惑技巧,配合着“梦泽”的气息遮掩,将自己的回答包裹在模糊和转移之中,始终没有透露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她的语气保持着礼貌的疏离,身体姿态却透露出明确的界限感。 ————————————————— 工会任务及贡献点和等级换算 任务等级划分:分为天、地、人三卷,每卷分为三级(上品、中品、下品) 天字上品:10w到5w 天字中品:5w到2w 天字下品:2w到1w 地字上品:1w到7000 地字中品:7000到5000 地字下品:5000到3000 人字上品:3000到1500 人字中品:1500-200 人字下品:200往下 等级: 瑶光:仅能接人字下品任务。灵境可注册 开阳:需5000贡献点升级。可接人字上品及以下任务。玄境可升级。 玉衡:需1w贡献点升级。可接地字下品及以下任务,地境可升级 天权:需贡献点升级。可接地字中品及以下任务,天境可升级 天枢:需贡献点升级。可接天字下品及以下任务。需达到飞升境 天玑:需贡献点升级。可接天字中品及以下任务。需达到帝境 天璇:最高等级。需20w贡献点,且要有其余天璇介绍,并通过测试才可升级。需达到圣境 第53章 血渴(群) 感觉试探无果,“云雾”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秦苏言脸上的面具,笑容依旧迷人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聊了这么久,也算投缘。‘梦’小姐,何不摘下面具,以真容相见?这昏暗的灯光下,戴着面具岂不辜负了美酒……嗯,或者说美饮?” 秦苏言的手指下意识地抚上“梦泽”冰凉的边缘,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了,个人习惯。失陪了,我该去处理接下的委托了。”她放下还剩小半杯的果汁,利落地起身。 “云雾”并未阻拦,只是举杯致意,笑容更深,带着一种奇异的期待:“真遗憾。那么……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梦’小姐。” 秦苏言微微颔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夜莺小憩”。直到推开工会大厅厚重的门扉,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她才感觉那股无形的窥探感稍微消散。 她没有回头,但心中冷笑:「下次见面?不会有下次了。我可不想让自己暴露在这种目的不明的视线之下。」 她没有听到的是,在她身影消失后,“云雾”轻轻舔舐了一下杯沿,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真是……一张让人心痒难耐的面具啊……好想……好想亲手揭开,看看下面藏着的……是怎样一张令人着迷的脸……” * * * 圣源城,血族核心区域。 奢华而冰冷的修炼密室内,陈念冰盘膝而坐,并非在修炼,而是眉头紧锁地盯着悬浮在眼前的一枚通体浑圆,散发着妖异血光的珠子——血珠。 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吸收过它了。 对于新生的血族,尤其是在两个月内的“血脉稳固期”,每日定时定量地服用特制的血珠,是维系生命、保证日常活动、以及未来顺利突破境界的铁律。违背者,轻则血液失控、力量衰退,重则血液枯竭、危及生命。血脉越是强大,对血珠的需求量和依赖性就越高。作为觉醒了神级血脉的存在,陈念冰所需的血珠能量远超普通族人。 血族体内会自然产生一种“血渴”的饥饿感,这既是惩罚,也是提醒。然而,就在几天前,一次深度修炼让他错过了服用时间。当他从冥想中惊醒,意识到自己“断粮”时,预想中那足以烧穿理智的剧烈“血渴”却并未降临! 一丝微弱的、带着叛逆和探究的念头在他脑中滋生:「如果……再久一点呢?」 这个大胆的试验持续到了现在,整整三天。陈念冰仔细感受着身体的每一丝变化——心跳平稳,血液流动如常,力量没有丝毫滞涩感,甚至连一点点的虚弱都没有。 这完全违背了血族的常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但有力的手指,眼中充满了自我怀疑的漩涡:“我这……到底还算不算血族?” 然而,这里是最纯粹的血族圣地——圣源城。非血族血脉者,根本无法在此长久生存,更别说像他这样身处核心区域,还曾在全族见证下觉醒了神级血脉异象。他的身份毋庸置疑。 “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老爹他们,甚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陈念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血珠的光芒映照着他纠结的脸庞,“啧,麻烦大了……” 一个念头闪过:「问问梦姐他们?他们见多识广,或许……知道点什么?」 说干就干。 陈念冰:兄弟们,问个事。 * * * 回家途中,秦苏言感受到通信晶体的震动。 “谁大半夜的不睡觉……” 秦苏言拿出一看,更加无语。 秦苏言:…… 秦苏言:大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昼夜颠倒的! 陈念冰:那你? 秦苏言:失眠! 陈念冰:行吧。 白秋衍:我想打你。我刚想睡。 秦苏言:我陪你一块打他。 白秋衍:我想打你!你说你大半夜回他干啥? 秦苏言:? 慕云笙:修炼,没空。 秦苏言:不是,你不打他?没他我怎么回? 白秋衍:那你不回不就好了? 陈念冰:就是。 白秋衍:你是个锤子,你不说话苏言能搭话吗? 秦苏言:…… 陈念冰:…… 陈念冰:告辞,明天再问。 秦苏言:?你tmd先说! 陈念冰:我觉得你不知道。 秦苏言:? 秦苏言:行。那我也走。 白秋衍:?你俩搞毛线。 白秋衍:……走真快…… * * * 幻月城,精灵部落。 白秋衍躺在柔软藤蔓编织的吊床上,望着穹顶由发光苔藓勾勒出的星空图案发呆。群聊的插曲并未真正影响她的心情,真正让她烦躁的,是修炼上的困境。 自从上次血傀儡伪装族人企图诱杀她,再加上穿越前原主被偷袭致死的记忆不断浮现,她深刻地意识到,仅靠治愈能力,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是远远不够的。 她渴望变强,渴望拥有守护自己和他人的力量。 然而,当她向族内长老提出学习战斗技巧时,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决反对。 即便是她身为族内顶尖治疗师的父母出面交涉,那些固执的老古董们也毫不松口,甚至严令禁止任何人私下教导她。 他们坚持认为,拥有“生命之息”天赋的她就该专注于治愈之道,战斗是亵渎了这份自然的恩赐。 如今她仅会的那几招近身格斗和闪避技巧,还是慕云笙冒着风险偷偷教给她的。虽然足够应付一次突袭,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更无法应对真正强大的敌人。 “我总不能永远躲在苏言他们身后啊……”白秋衍望着发光的苔藓,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焦虑,“团队里就我一个毫无战斗力,这怎么行……拖后腿的感觉太糟糕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窗外浓密的树影间,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纤细人影悄然滑过。 那人影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轻盈地落在白秋衍树屋的窗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一个用翠绿叶片包裹的、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物件被轻轻放在了窗台上。人影停留了不到一息,便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黑暗的森林,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 江鸿文:@程昕 你是克罗默吗 程昕:原来我是克罗默啊 程昕:好爽的辛克莱 江鸿文:klm小腹一颤【狗头】 江鸿文:胧车老师有当痴女的潜质 江鸿文:还有修女 程昕:? 秦苏言:? 秦苏言:不要我一来就给我塞素材啊! 江鸿文:胧车老师有点变态了 秦苏言:变态吗 秦苏言:我感觉这就是她 程昕:?哪有,人之常情罢了 程昕:@秦苏言 ?不儿,什么意思呢 江鸿文:但距离我淫魔还有点距离 程昕:?你还骄傲上了? 陈念冰篇:血脉真相 圣源城,血族族地,圣源大殿。 自陈念冰被血魔大君何星夜正式收为弟子后,他们一家的居所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何星夜不容置疑地将陈念冰连同其父母一并接入了圣源大殿的庇护范围内。 起初,陈家三人对此等殊遇倍感惶恐,坚决推辞。何星夜表面表示理解,并未强求。 然而,在一个看似平静无波的夜晚,他动用无上伟力,竟将他们居住的那栋小屋连同其地基,悄无声息地整体挪移到了圣源大殿的边缘区域。此举彻底断绝了他们回归旧地的念想,也将陈念冰完全置于他的视线之下。 正因如此,陈念冰试图隐藏自己已无需依赖“血珠”便能生存修炼的秘密,终究未能瞒过何星夜的感知。 此刻,陈念冰刚结束与秦苏言等人的远程交流,正欲沉入冥想,修炼室的异变陡生。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油灯的火苗停滞不动,窗外惯有的细微声响尽数消失。整个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隔绝、封禁。 陈念冰心头剧震,瞬间从冥想状态惊醒。他猛地睁眼,只见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已无声无息地立于室内阴影最浓重之处,仿佛他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他的师尊,血魔大君何星夜,正静默地注视着他。那双熔金般的眼瞳在昏暗中流转着冰冷而深邃的光泽,窥不透丝毫情绪。 陈念冰立即起身,恭敬行礼:“师尊。” 何星夜并未回应他的问候,目光落在他身前那颗依旧完好的血珠之上,声音平淡无波:“几日了?” 陈念冰心脏骤然收紧,心知秘密已然暴露。他低下头,老实回答:“……回师尊,已四日。” “四日。”何星夜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但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如同万年玄冰,沉重得令人窒息,恍若有无形山岳当头压下,“你可知,若此等异状泄露半分,被长老会或任何有心之人察觉,你将面临何种境地?” 陈念冰感到喉咙干涩:“弟子……明白。” “明白?”何星夜终于向前踏出一步,彻底从阴影中显现。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然而那种源于生命本质和绝对力量层级的天然压迫感,已让陈念冰呼吸维艰。 “他们会视你为异端,一个悖逆血族常理的怪物。 “那些从未停止觊觎你血脉的宵小,只是暂时被我的手段所震慑。一旦让他们寻到‘正当’借口,便会以族群大义为名,将你控制、研究,甚至……再次尝试剥离你的血脉。 “届时,即便是我,亦难以公然违逆整个族群形成的‘意志’。” 他的话语字字如冰锥,砸在陈念冰心上:“你侥幸获得的新生,你心中酝酿的复仇,你刚刚窥见的一线希望,皆会顷刻间化为乌有。你,便彻底毁了。” 陈念冰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此前只将此视为个人秘密,未曾深思其可能引发的灭顶之灾。血魔的警告,如同冷水浇头,令他彻底清醒。 “弟子知错!”陈念冰深深俯首,声音带着后怕的微颤,“是弟子思虑不周,险些酿成大祸!” 何星夜凝视他片刻,见其确已认识到事态严重,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收敛。 “罢了。”他语气淡然,“你之情形特殊,倒也并非全是你之过。起身吧。” 陈念冰依言站直,心中却涌起更大的疑团。 特殊?为何特殊? 何星夜似乎洞穿了他的思绪,却并未立即解释,只是道:“随我来。” 说罢,他袖袍一挥。陈念冰只觉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变幻,轻微的空间转移眩晕感过后,他已置身于一个全然陌生的庄严之地。 这是一座古老而恢弘至极的殿堂,穹顶高远,仿佛连接着无尽星空。 殿内弥漫着庄严肃穆,同时又苍茫远古的磅礴气息。四周巍然矗立着九尊巨大的雕像,形态各异,却无一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与浩瀚神性。 陈念冰立刻认出,此地正是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始祖圣殿!此处供奉的,乃是血族力量与信仰的终极源头,九大始祖!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九尊雕像吸引:优雅威严的德古拉,龙首人身的德拉科,背负原罪之名的该隐,魅惑众生的莉莉丝,神秘空灵的薇薇安,狼血交织的柯文纳斯,暗影女皇阿卡莎,幽冥源头的鬼源真主,以及…… 当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尊雕像上时,呼吸猛地一滞。 那尊雕像并非任何人形或已知生物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流动、凝聚的深邃暗影,边缘勾勒出凌厉无匹的刀锋轮廓,隐约可见其中蕴含着一抹寂灭万物的极致刀意。 它无面无容,却散发着比其他八尊雕像更为古老,更为原始,并且让陈念冰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夜刀神! 就在陈念冰的目光与“夜刀神”雕像接触的刹那,他体内那沉寂的神级血脉,竟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 那尊冰冷的雕像在他眼中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正与他血脉最深处的力量产生强烈共鸣,发出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呼唤! “这……这是……”陈念冰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悸动,眼中充满了震惊与茫然。 何星夜的声音在他身旁适时响起,宛如暮鼓晨钟,敲开了最后的迷雾:“感受到了吗?那源自你血脉本源的呼唤。” 他负手而立,仰望着夜刀神的雕像,金色瞳孔中流转着复杂难明的光芒:“血族世代供奉九大始祖,传承至今。然,其中一位,却与其他八位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转向陈念冰,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夜刀神,祂是吾族力量追溯的源头之一,被尊为始祖。但祂本身,并非血族。” 陈念冰瞳孔骤然收缩:“并非血族?!” “不错。”何星夜缓缓道,“古老记载早已残缺,只余零星碎片暗示,神州血族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先祖,乃是夜刀神麾下的一名仆从。因偶然契机,被夜刀神逸散的力量或血液所侵染,发生了本质的蜕变。此后,此人尊夜刀神为始祖,奉其力为源,方逐渐繁衍出神州血族一脉。” 何星夜的目光重新落回陈念冰身上,带着洞悉本质的了然:“你所觉醒的,并非寻常意义上的‘神级血族血脉’。你继承的,是更接近本源的力量——那是属于‘夜刀神’的力量。 “夜刀神既非血族,祂自然无需依靠血珠维系存在,无需遵循血族的修炼铁律。你的身体,在这股力量彻底苏醒后,正逐渐挣脱血族的固有枷锁,向着某种更为古老、更为纯粹的本源形态演进。这,便是你无需血珠,亦能安然无恙的根本缘由。” 陈念冰呆立在原地,所有的困惑,所有的异常,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终极的解答。 为何血珠不再必需……为何“血渴”未曾降临……为何他总自觉与寻常血族格格不入…… 原来,他所承载的,是凌驾于血族范畴之上,直指那最初源头的——夜刀神之力! 也正因如此,当初那些贵族试图掠夺他的血脉才会失败!他的血脉本质,根本就不是常规的血族仪式所能撼动和夺取的! 殿堂内一片死寂,唯有陈念冰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体内血脉与始祖雕像那无声却磅礴的共鸣在震荡不息。 他凝视着那尊暗影刀锋般的雕像,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豁然开朗——他的道路,从觉醒之初,便已与所有血族,截然不同! 见陈念冰已逐渐消化这惊天秘辛,何星夜转身欲走,留下话语:“现在,尝试与你的‘源头’沟通吧。” 末了,他似想起什么,补充道:“晚些时候,随我去个地方,为你挑选……” 话音未落,何星夜猛地顿住,诧然回首!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那尊“夜刀神”雕像中汹涌而出!那气息凝如实质,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瞬间跨越空间,在陈念冰摊开的掌心中疯狂汇聚! 光芒敛去,一柄造型古朴,刃口流转着寂灭寒光的夜轮刃,已然静静躺在他手中,散发着与夜刀神雕像同源的古老与威严。 “蚀羽……!”何星夜彻底怔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柄名为“蚀羽”的夜轮刃,自圣源城建立之初,便一直存在于这始祖圣殿的最深处。无尽岁月以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尝试将其拿起,却无一成功,它仿佛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亘古不动。 而此刻,这柄象征着夜刀神权柄与力量的神器,竟自行择主,主动出现在陈念冰手中。 这其中蕴含的意义,不言而喻。 “这是……夜刀神大人的随身武器……”何星夜喃喃低语,语气中充满了震撼。 然而,此时的陈念冰已完全沉浸于“蚀羽”传递而来的海量信息与古老秘法之中,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早已浑然不觉。他的心神,已与这柄新得的神器,与那遥远的始祖源头,紧密相连。 白秋衍、慕云笙篇:笛音 “……笛子?还有……乐谱?” 白秋衍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两样东西,又抬头看向面露古怪的慕云笙。 “这东西就放在你窗户内侧的窗台上……你完全不知道?”慕云笙指了指那翠叶包裹。 “我怎么可能知道……”白秋衍也是一脸茫然,“昨晚和苏言他们聊完我就睡了,根本没注意到……” 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等等,这该不会是……‘血手’留下的东西吧?” “我和你想到一块去了。”慕云笙叹了口气,“所以我发现后,第一时间就秘密拿去给几位信得过的长老鉴定过了。他们反复探查,确认上面没有任何诅咒或恶意法术的痕迹,能量纯净,我才敢拿回来给你。” 白秋衍更加困惑了。 她从未见过此物,只能是他人所放。 可若非敌人所为……那会是谁?是暗中相助她的人吗? “总之,这东西明显是冲你来的。既然长老们说无害……要不,试试看?”慕云笙将那只材质温润、触手微凉的笛子递了过去。 白秋衍接过笛子,凭着记忆中前世学过的一点皮毛,尝试着将气息送入笛孔。 一缕悠扬清越的笛音流淌而出,曲调温柔婉转,仿佛林间清泉漱石,月下微风拂叶,带着一种奇异的宁神静气之力,竟似能涤荡心神,抚平一切焦躁与烦恼。 一旁的慕云笙眼神逐渐放空,脸上现出舒适放松的神情,仿佛沉浸在最安谧的美梦之中,外界一切皆被隔绝。 不,不对! 慕云笙陡然一个激灵,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长期的训练,肌肉记忆完全不允许她处于这种毫无防备的状态。 她猛地喝道:“一九姐!停一下!” 笛声戛然而止。 白秋衍不解地看向她:“怎么了?” “你的笛声……有问题!”慕云笙心有余悸,背后惊出一层薄汗,“方才……我竟感觉意识昏沉,几乎要忘却周遭一切,只想永远沉溺在那乐里!” “!!” 白秋衍也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这莫名出现的笛子竟有如此诡异的魔力,下意识的就想将它丢开。 “等等,先别丢!”慕云笙迅速冷静下来,思维敏捷地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阻止了她的动作。 “不是还有乐谱吗?快,看看上面还记载了什么!” 慕云笙的语气里带着兴奋:“若这效果并非偶然,而是源自这笛子或特定的曲谱……那你或许就多了一件意想不到的底牌!” “对!乐谱!”白秋衍恍然,立刻拿起那本看似古朴的册子快速翻阅。 乐谱仅薄薄数页,以古老的精灵符文标注,图文并茂,清晰记载了三种效果迥异的曲调:「静心」、「治愈」、「狂乱」。 令人惊奇的是,这三种乐谱的指法与节奏都极为简单明了,即便是白秋衍这种仅将笛子当作业余爱好,未曾接受过系统音律训练的人,也能毫无障碍地看懂并吹奏。 慕云笙自告奋勇,决定亲自充当“试验品”,让白秋衍将三种乐谱逐一尝试。 首先奏响的是「静心」。 笛声悠远平和,慕云笙只觉得一股清凉宁静之意灌顶而下,方才因警惕而紧绷的心神迅速松弛,思维变得异常清晰专注,甚至连对周围环境的感知都变得更加敏锐了几分。 接着是「治愈」。 曲调柔和温暖,蕴含着勃勃生机。笛音环绕中,慕云笙近日修炼积累的一丝疲惫竟悄然消散,体内气血流动都似乎更加顺畅盎然。虽然效果不如白秋衍直接施展治疗术显着,但这种通过音律实现的持续性滋养效果,已然堪称神奇。 最后是「狂乱」。 此曲一出,音调陡然变得尖锐急促,充满了躁动不安的穿透力。慕云笙只觉得心头一股无名火起,战意莫名高涨,血液流速加快,有种不顾一切想要宣泄力量的冲动。她赶忙运转心法才压下这股躁动,但短暂提升力量的感觉却真实不虚。 三种曲调,效果皆出乎意料地好!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震惊。 这神秘的笛与谱,无疑为白秋衍开辟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一条以音律承载力量,兼具辅助与控场之能的独特途径! 无需多言,她们极有默契地决定,暂时将这个意外发现的秘密深藏心底,连秦苏言和陈念冰他们也暂且瞒下。 这并非不信任,而是在彻底弄清这笛子的来历与深浅之前,多一份谨慎,便是多一分安全。这或许将成为白秋衍关键时刻,出其不意的倚仗。 第54章 记忆清除 新月城,孤儿院内。 秦苏言合上眼,意识沉入黑暗。 然而,这一次的黑暗并非宁静的睡眠,而是无边无际、纯粹得令人心悸的虚无。没有星光,没有声音,甚至感觉不到自身的重量。 经历了这半个多月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生活,秦苏言的心境早已被磨砺得坚韧异常。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诡异黑暗,她心中并无多少恐惧,反而升起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呵……又来这一套?”她无声地在意识中自语。 渐渐地,她的“视线”似乎适应了这片黑暗。 前方,一扇带着奇异木纹的巨大门扉缓缓浮现。 门缝中,透出温暖的光亮,带着一种让她灵魂深处都为之悸动的气息。 她伸出手,带着一丝迟疑,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推开了那扇门。 门外的景象,让她瞬间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 眼前,并非她想象中的任何奇幻场景,而是她前世的世界,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灯牌闪烁不息,车流如同光带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上流淌。 然而,她的视角却是在极高的空中,如同神明般俯视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这是……回来了?”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但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推力猛地从身后传来。 “啊——!” 秦苏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下急速坠落。 狂风在耳边呼啸,失重感让她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移位。 在急速下坠的混乱中,她用尽力气扭过头,想要看清是谁推了她。 在急速远离的高空门扉处,她只瞥见一个模糊的、完全被浓重阴影笼罩的人形轮廓。 那黑影正对着她坠落的方向,缓缓地挥了挥手。 ta似乎……在笑? * * * 灾厄200年6月15日,凌晨时分。 “啊——!”秦苏言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如同失控的战鼓,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睡衣。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微微扩散。 “原来是梦……但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她捂住胸口,指尖冰凉。 刚才那急速坠落、濒临死亡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毒蛇,依旧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即便意识清醒,身体仍在微微颤抖。 “呼……”她重重地倒回床上,冰凉的汗水沾湿了枕头。 侧头望着窗外深邃的黑暗,一种强烈的思乡之情伴随着后怕汹涌而来。 “算起来……来到这个世界,快半个月了……不知道爸妈他们怎么样了……我这样,应该算是失踪了吧?他们一定急疯了……” 想到父母可能憔悴悲伤的样子,秦苏言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的痛楚弥漫开来。 “故乡啊……”她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因噩梦而难以入眠的秦苏言索性起身,点亮了床头一盏昏暗的晶石灯。 微弱的灯光下,她走到简陋的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的、略显粗糙的纸。 她想写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封信,写给另一个时空的父母,诉说自己的思念与平安(虽然他们永远收不到)。 她拿起笔,蘸了墨水,笔尖悬在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思念,缓缓写下: “亲爱的爸爸、妈妈:” 然而,当笔尖即将写下那个熟悉的姓氏时,她的动作却骤然僵住了。 “我的父母……叫什么名字?!” 秦苏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恐怖的事实击中了她——她竟然想不起来父母的名字了! 那个从小到大呼唤了无数遍、早已刻入骨髓的名字,此刻竟然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更可怕的是,脑海中关于前世的一切——父母慈祥的笑脸、朋友嬉闹的场景、熟悉的街道、学校的铃声、甚至他最喜欢的食物、看过的电影……所有属于“秦苏言(地球)”的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褪色,如同被投入火焰的老照片,迅速焦黑、卷曲、剥离。 一道道细碎的金色流光,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的萤火虫,从她的眉心逸散而出。 它们并非温暖,带着一种剥离的冰冷感,在昏暗的房间内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痕,然后毫不犹豫地穿过紧闭的窗户,投向外面无垠的黑暗虚空。 “不!不要!回来!那是我的记忆!是我的家!”秦苏言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从椅子上扑向那些飞散的金色流光。 她徒劳地伸出手,疯狂地抓挠着空气,想要挽留住那些承载着她过去的光点。 然而,那些流光如同虚幻的流水,冰冷而决绝地从她颤抖的指缝间滑过,没有一丝停留。她抓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以及内心深处迅速扩大的、令人窒息的空洞。 她的眼神,随着最后一道金光的消逝,彻底失去了焦距,变得一片茫然和死寂。 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意识,仿佛也随着那些金色的光点,一同被放逐到了未知的虚无之中。 昏暗的灯光下,只余下一张只写了开头几个字的空白信纸,和一片死寂的冰冷。 * * * 窗外,秦樱梦虚幻的身影悬浮在半空,掌心托着一团不断旋转、汲取着金辉的球体——那是由秦苏言的记忆流光凝聚而成。 丝丝缕缕的金色光流,从下方昏迷的秦苏言眉心中被强行抽离,如同被无形之手撕扯的丝帛,源源不断地汇入光球之中。 每一次光流的剥离,都让沉睡的少女眉头无意识地紧蹙,仿佛灵魂深处正经历着无声的剜割。 “抱歉了,苏言。”秦樱梦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手中愈发璀璨的光球,映出复杂难明的情绪,“那些温暖的过往……此刻却成了指向你的利刃。为了活下去,只能暂时将它们封存了…… “对了,还有这个。” 第55章 再见赵叔 秦樱梦指尖微动,秦苏言床头那块闪烁着微光的通信晶体悄然飞起,悬停在她面前。 数据流如银线般被导出、复制,旋即晶体又被轻柔地放回原处,不留一丝痕迹。 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那痛苦而美丽的金色洪流上,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最后几缕记忆融入光球。 当最后一点光流消失,光球内部不再是混沌的金色,而是凝结出无数细密繁复的记忆纹路,它们缓缓流淌,明灭不定。 秦樱梦凝视着这些承载着秦苏言过往悲欢的印记,神色间掠过一丝恐惧。 不过这个恐惧,并不是针对秦苏言的记忆的。 “容纳核心记忆的滋味……” 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经历,周身虚幻的光影都波动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但这次……容纳的是她的记忆,应该……应该不会像上次那样吧?”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最终,她下定决心,将承载着秦苏言过往的光球,轻轻按向自己虚幻的胸口。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奇异的嗡鸣。光球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消失不见。 刹那间,秦樱梦的整个“存在”剧烈地扭曲。 不断变幻色彩的烟雾凭空涌现,如同活物般将她层层包裹。 赤红、靛蓝、翠绿、暗紫……各种色彩在烟雾中疯狂流转、碰撞,散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 “糟了!忘了这茬!” 烟雾深处,猛地传来秦樱梦懊恼又带着一丝慌乱的惊叫,“实体化需要物质基础,衣服!衣服没准备啊!卧槽!别凝实得这么快——”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和痛呼。 “嘶……疼疼疼……” 烟雾迅速消散,露出了跌坐在冰冷石板路上的身影。 那是秦樱梦。与之前不同,她现在不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拥有了实实在在血肉之躯。 她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腰臀,龇牙咧嘴地低头检视自己。 “这……这身行头……” 看清身上的装束,她嘴角抽搐,长长叹了口气。 上身是一件明显小了一号的纯白短袖t恤,布料紧紧绷在她玲珑有致的曲线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下摆更是被上围牵扯着,露出一截白皙紧致的腰肢和可爱的肚脐。下身是一条天蓝色的牛仔短裙,搭配着包裹修长双腿的纯白丝袜。春光若隐若现,足以引人无限遐想。 “啧,真是……麻烦。” 秦樱梦扯了扯紧绷的衣角,一脸嫌弃,“不过……总比光着强。”她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和熟悉气息的深灰色大衣,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她的肩头,恰到好处地遮盖了那引人注目的风光。 秦樱梦一怔,猛的回头。 月光下,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坚毅沉稳的脸庞映入眼帘,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蕴藏着久别重逢的复杂情绪和深沉的关切。 “樱梦,” 赵叔,低沉而温和地开口,“好久不见。” 只一瞬间,秦樱梦努力维持的镇定土崩瓦解。 积蓄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委屈、思念、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扑进赵叔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背后的衣料,将脸深深埋进那坚实温暖的胸膛,压抑了许久的呜咽终于低低地溢了出来。 “赵叔……赵叔……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 “好啦,好啦……” 赵叔宽厚的手掌轻轻拍抚着她颤抖的脊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我这不是在吗?回来了就好……先回屋里,外面凉。” * * * 温暖的室内,灯光柔和。 秦樱梦的情绪渐渐平复,接过赵叔递来的热茶,捧在掌心汲取着暖意。她开始讲述那段尘封已久的过往。 “那次袭击,是轩辕明,带着血手来的。”她缓缓诉说着,似乎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他们两兄弟,想据我为己有,在正式夺权后,便迫不及待的前来。 “我与他,根本没有什么可聊的。于是,他指使那群人,放火烧了整个青丘山。 “而我,在他们的围攻之下,重伤。 “阿成和天佑带着我,逃到禁地。天佑刺下最后一刀,开启了时空裂隙,将我送入其中。” 秦樱梦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那片在记忆中依旧完好无损的青丘山。 “再后来……裂隙封闭,但我的肉体也被狂暴的裂隙撕碎,神魂受损严重,几乎溃散。我只能……漂泊在时空的夹缝里,像一缕无根的幽魂,再也无法回归这方天地……” 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沧桑。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时空之外飘荡,直到苏言……” “在后面的事,您也知道了。血手招来‘灾厄’,将整个世界拖入魔兽的侵袭之中。” “这也与你当初的‘预言’吻合了。”赵叔伸出手,用粗糙的拇指指腹,温柔地拭去秦樱梦眼角再次滑落的泪珠:“那你现在这身体?” “是暂时的。” 秦樱梦深吸一口气,努力振作精神,“苏言和我,血脉与神魂的羁绊极深。她是唯一能完美继承我力量的后裔。我现在……只能算是一道依托于她意识空间的残魂。这次……是为了保护她。”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把她关于‘过去’的核心记忆全部抽取出来,暂时容纳在我的魂体内。正是这些承载着她强烈情感与存在根基的记忆能量,才让我短暂地拥有了这具实体。” “所以现在,在她的认知里,自己就是在这个灾厄纪元土生土长的人?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完全消失了?” 赵叔眉头紧锁。 秦樱梦沉重地点点头:“对。这是目前隐藏她身份,切断某些追踪的最快方法。” “紫寂的能力,真是逆天的存在……”赵叔苦涩的笑着,“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能力?” “就这些了,我也不是全能的嘛。更多的能力,或许小苏言能够开发出来。” 第56章 以实体相见 赵叔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是长辈的慈爱与心疼:“能力本身无谓好坏,重要的是使用它的人,和她的心。只要你能平安……就好。 “能重新看到你,哪怕只是暂时的实体,老头子我这心里……也踏实多了。” “嗯!” 秦樱梦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重逢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带着少女般的雀跃,“苏言应该也快醒了……赵叔,我得先回去了,免得她察觉到什么异常。” “去吧,小心些。” 赵叔颔首。 秦樱梦起身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时,又忽然回头,冰蓝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赵叔,带着一丝恳求:“赵叔……这段时间,我想亲自指导她刀法,可以吗?就用这个身体。” 赵叔没有丝毫犹豫,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当然可以。只要你想,随时都行。她的刀法基础是用你的那套,由你继续引导,再好不过。” “嘻嘻,谢谢赵叔!” 秦樱梦开心地笑了,身影一闪,消失在门外。 门扉合拢,屋内重新恢复寂静。 赵叔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凝重的神色。 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地板,落在楼上房间依旧昏迷的少女身上,苍老却依旧有力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樱梦……你放心。” 他低沉而坚定地对着虚空起誓,声音里蕴含着悲伤,“这一次,我拼上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苏言重蹈你的覆辙。 “那样的悲剧……一次就够了。” …… 房间内,秦樱梦推开门,看着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秦苏言,眼中掠过一丝心疼和歉疚。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这份‘遗忘’的代价,以后……我一定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她轻声低语,弯腰小心翼翼地将秦苏言抱起,动作轻柔地放回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 少女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承受着无形的压力。 “这段时间,为了变强,为了应对那些明枪暗箭……你也累坏了吧?” 秦樱梦的手指轻轻拂过秦苏言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好好睡一觉吧,暂时……把一切都放下。” 做完这一切,她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关上门。 站在寂静的走廊里,秦樱梦抬起右手。 掌心幽光一闪,那副昨晚才交给秦苏言的神秘紫莲纹路的“梦泽”。 她凝视着面具上流动的微光,指尖拂过那朵妖异的紫莲。 “在你醒来之前……” 秦樱梦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狡黠和守护意味的弧度,“就让我这个‘前辈’,先帮你把工会的委托清掉一些吧。就当是……一点小小的回礼。” 话音落下,她毫不犹豫地将“梦泽”覆在脸上。 面具贴合肌肤的瞬间,幽光流转,她整个人的气息、身形都变得模糊而难以捉摸,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 * * * 正午时分。 当秦苏言从深沉的黑暗中挣扎着苏醒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唔……头……好重……好痛……” 她痛苦地呻吟着,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灌了铅又挨了一记重锤,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捂着额头,努力回忆:“昨晚……我好像去了探索者工会……对了,沈思源给了我那个智能手环……然后……然后呢?” 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浓雾,关于工会之后的事情,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光影和强烈的头痛感,具体细节一片空白。 就在她努力拼凑记忆碎片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睡醒了?” 一个熟悉又带着点慵懒的声音响起。 “嗯……嗯?!” 秦苏言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猛地意识到不对,这个声音……是直接响在房间里,而不是在脑海中!她惊愕地转头望去。 只见秦樱梦正倚在门框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阳光勾勒出她清晰的身影轮廓,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表情。 “你……你有实体了?!” 秦苏言的眼睛瞬间瞪大,睡意和头痛都被这巨大的震惊驱散了大半,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怎么,很意外吗?就不许我偶尔出来透透气,享受一下脚踏实地、拥有触感的感觉?” 秦樱梦挑眉,语气带着一贯的戏谑,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随手一抛,一个冰凉的东西落进秦苏言怀里——正是那副“梦泽”面具。“喏,你的宝贝面具,昨晚帮你做了几个工会委托,顺便熟悉了下手感。物归原主。” 秦苏言下意识地接住面具,入手冰凉滑润,那朵紫莲纹路仿佛活物般微微流转。 她看看面具,又看看眼前真实存在的秦樱梦,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那……你以后,会和我一起行动吗?” 问完她才觉得有些唐突,脸颊微微发热。 “嗯?” 秦樱梦明显愣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浓浓的笑意取代。她几步走到床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促狭和探究的目光直直看进秦苏言的眼底,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诶?小苏言这是……舍不得我?想和我一起闯荡江湖?” “额……” 被对方如此直白地点破心思,又近距离对上那张绝美的容颜,秦苏言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道:“是……是有点想……毕竟你懂那么多……” 声音越说越小。 “行啊~” 秦樱梦爽快地答应下来,身体后仰,双手撑在床上,笑容明媚,“反正我现在也是‘实体状态’,闲着也是闲着。正好陪陪你这个小迷糊,顺便……亲自盯着你修炼。免得赵叔总说我以前教得不尽心。” 她眨眨眼,带着点狡黠。 之前秦樱梦出现时,要么是伪装成其他模样,要么就是虚影状态模糊不清。 现在,在明亮的房间里,秦苏言才第一次真正清晰地看清了这位“紫寂始祖”的真容。 那张脸……几乎就是她自己未来的完美模板。五官轮廓、眉眼鼻唇,相似度高达九成! 唯一的显着区别,是那双眼睛。 秦樱梦的瞳孔并非秦苏言的异色瞳,而是纯粹的冰蓝色,深邃而神秘,凝视时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 秦苏言的震惊清晰地写在脸上。 ————————————————— 国庆快乐! 第57章 异族猎者 秦樱梦显然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着再次凑近,冰蓝色的眼眸近距离地锁定了她:“很惊讶,是吗?惊讶于我们为何如此相像?”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声音也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沉重感:“知道为什么,自从我消失后,漫长的岁月里,‘紫寂’的传说依旧流传,却再也没有新的‘紫寂’真正诞生吗?” 秦苏言屏住呼吸,下意识地摇头。 秦樱梦的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因为‘紫寂’,从来就不是一种可以随意传承的力量。这漫长的时光长河里,真正能承载这份力量的,唯有——” 她的左眼瞳孔深处,骤然亮起。 一朵妖异、尊贵、仿佛由最纯粹的紫色能量构成的?型纹路,缓缓旋转着浮现出来。 那纹路,秦苏言再熟悉不过,正是她神魂核心中“六道轮回”的印记。 “——唯有我们。” 秦樱梦的声音带着宿命般的叹息,“‘六道轮回’的神魂之力,与其说是恩赐,不如说是我们‘紫寂’血脉的枷锁。” “枷锁……” 秦苏言喃喃重复着,心神剧震。 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血脉觉醒如此艰难,为何赵叔总说她的路与众不同,为何秦樱梦的存在如此特殊。 “历代我的血脉后裔——元素之狐,她们天赋异禀,若能集齐九种元素本源,亦可凝练九尾,获得撼动天地的力量。” 秦樱梦收回手指,眼中的紫莲纹路缓缓隐去,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但她们身上,没有这‘轮回’的印记,没有这伴随轮回而生的寂灭之力。她们……终究不是真正的‘紫寂’。 “唯有同时承载这血脉与神魂的双重烙印,历经轮回洗礼而不灭,方能称之为‘紫寂’。” “轮回之力……” 秦苏言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两股纠缠不休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与使命感涌上心头。 “行了,这些沉重的话题先放一边。” 秦樱梦瞬间切换了模式,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优美的曲线在紧绷的白t恤下展露无遗。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刚有实体就折腾了一早上,困死我了。今天你就别想着出城了,好好消化下。 “嗯……总之先缓缓。我先借你的床补个觉,晚点……” 她指了指秦苏言放在墙角的刀,“跟我练刀。让我看看你最近有没有偷懒。” “啊?哦,好,好的。” 秦苏言还沉浸在巨大的信息冲击中,有些懵懂地点点头。 * * * 远离喧嚣城邦的某处荒僻山洞外,一个身着兜帽黑袍的身影如同融入了阴影本身,无声无息地伫立在洞口。 兜帽下,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正若有所思地扫视着洞内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气息痕迹。那气息带着一丝与这个灾厄纪元格格不入的“异质”感。 “异乡人……这种独特的‘界外’气息,竟然在新月城附近也出现了吗……” 黑袍人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砂纸摩擦,“老大念叨了一个月的‘理想小白鼠’……或许有着落了。” 兜帽微微抬起,望向新月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猎人发现猎物的精光。 * * * 循着那微弱却独特的“异乡”气息,黑袍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行,最终停在了孤儿院略显陈旧的大门外。 他没有直接闯入,而是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静静立在门侧的阴影里。 院内温暖的灯光透出窗户,映照出两个身影——正是秦苏言和赵叔,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秦苏言正听赵叔说话,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陡然爬上她的脊背。 紫寂的血脉赋予她远超普通狐妖的敏锐感知,更何况她此刻正处于警惕状态。 那感觉,像是有冰冷的视线黏在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她猛地扭头,目光如电,直射向大门外那片最深的黑暗。 一个模糊的黑袍轮廓,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兜帽下,仿佛有实质的目光穿透黑暗,牢牢锁定着她。 “!” 秦苏言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眉头紧锁。 这人……好强的隐匿能力!若非血脉预警,她几乎毫无察觉。 “异族猎者,” 赵叔的声音适时响起,沉稳依旧,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浅笑,但秦苏言敏锐地捕捉到那笑意下潜藏的一丝冰寒,“如果你是为‘异乡人’而来,那么请回吧。这里没有你要找的目标。” “异族?异乡人?” 秦苏言心中满是疑惑,这两个词对她而言无比陌生。 记忆被提取出后,她已经自认为是土生土长的新月城之人,根本想不到自己就是那黑袍人口中的“异乡人”。 “是吗?” 黑袍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不信与探究,“可是,那独特的‘界痕’气息,追踪的终点,恰恰指向了您这里。这……作何解释?” 他语气中的坚持不容置疑,即便隐隐感觉到眼前这位老者气息如渊似海,疑似上古存在,他对自己追踪术的自信也未曾动摇。 秦苏言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空间被无形之手折叠。 前一瞬还在门外的黑袍人,下一瞬竟已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 冰冷刺骨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快如闪电,毫无征兆地按在了她的头顶。 “!” 秦苏言浑身汗毛倒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反应被对方的速度完全压制,连体内的元素之力都来不及调动。 那只手在她头顶停留了不到半秒,一股阴冷奇诡的力量瞬间探入,仿佛要扫描她的灵魂核心。秦苏言只觉一股寒意直冲识海,神魂中的六道轮回印记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嗯?” 黑袍人发出一声短促而疑惑的轻哼,随即闪电般收回了手,兜帽下的阴影似乎皱紧了眉头,“没有……怎么可能……如此纯粹的‘界内’烙印?难道……真是我感知有误?” 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第58章 元素君王·残心 “我说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赵叔脸上的浅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股无形威压骤然降临,精准地锁定在黑袍人身上。空气仿佛凝固,连灯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噗!” 黑袍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晃了晃,脚下的石板无声碎裂。 他死死咬着牙关,黑袍下的肌肉绷紧如铁,抵抗着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恐怖压力,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渗出。 秦苏言早已趁机退到赵叔身后不远处,惊魂未定地看着这无声的交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黑袍人好强,而赵叔……更强得深不可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慵懒中带着点无奈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赵叔,算啦,别难为人家打工人了。” 秦樱梦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了下来,睡眼惺忪的模样与现场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她出现的瞬间,赵叔释放的那股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黑袍人压力骤减,猛地喘息几口,惊疑不定地看向楼梯口走下的少女。 秦樱梦揉了揉眼睛,视线落在黑袍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喂,那位……守界者先生?你要找的人,大概……是我吧?” 话音刚落,一股带着寂灭与轮回气息的威压,如同沉睡的火山般从秦樱梦体内轰然爆发。 这威压并不像赵叔那般浩瀚磅礴,却带着一种源自血脉与令人灵魂战栗的绝对位阶压制。 在她身后,九条巨大、凝实、燃烧着淡淡紫色光焰的狐尾虚影,如同开屏的孔雀般展开,每一根尾尖都仿佛蕴藏着一方世界的生灭,磅礴的元素之力激荡着空间,发出低沉的嗡鸣。 “九……九尾?!” 黑袍人的声音瞬间变调,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敬畏。 他死死盯着那九条摇曳的狐尾虚影:“您……您竟然还……” “怎么,很意外?” 秦樱梦懒洋洋地收回气势,九尾虚影随之消散,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景象只是幻觉,“我前不久刚吃了一个异乡人的灵魂。” 她摊了摊手,似笑非笑:“所以,现在能走了吗?大早上的扰人清梦可是很没礼貌的。” 黑袍人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深吸一口气,对着秦樱梦和赵叔的方向,郑重地、带着一丝惶恐地深深作揖:“万分抱歉!是在下鲁莽,打扰了二位!告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化作一团翻涌的浓郁黑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么放他走了?” 赵叔转过身,看着秦樱梦,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带着询问。 “不然呢?赵叔您想我把他留下来开茶话会吗?” 秦樱梦翻了个白眼,满脸写着无奈,“凭我现在这半吊子实体,能动用的力量上限也就比小苏言高一丢丢,顶天了灵境巅峰的水准。刚才那九尾虚影纯粹是吓唬人的特效,看着唬人,真打起来,跑路的肯定是我!能把他吓跑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秦苏言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刚才那股威压和九尾虚影,气势那么惊人,居然只是“特效”? 她确实能感觉到秦樱梦当时释放的力量波动,虽然精纯古老,但强度,似乎真的只比自己强出一线。 秦樱梦瞥见秦苏言那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无奈地苦笑一声:“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啦,小家伙。现实很骨感的。我在这个世界的因果线上,理论上……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现在我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完完全全是依靠你——我的传承者,你的存在,你的力量,你的生命本源在支撑着我这道残魂。 “你就是我的锚点,我的‘现实’根基。” “所以……意思是,我的实力越强,你能动用的力量上限也越高?” 秦苏言抓住了关键点,眼睛微微亮起。 “嗯哼,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秦樱梦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 “你也没必要因此就急功近利,不顾一切地去追求力量提升。” 赵叔接过话头,语气严肃而关切,他看着秦苏言,“以你现在的实力,配合元素之力和刀法,足以抗衡二阶初期的魔兽,自保绰绰有余。 “樱梦的情况特殊,她能动用的力量上限虽受你限制,但她的经验和技巧,足以弥补力量的不足,应付大多数麻烦也够了。”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外头的风浪,有我们挡着,你最重要的,是打好基础,稳步前行。力量,需要在沉淀中才能真正掌握。” 秦樱梦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一拍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慵懒又带着点小兴奋的表情:“好啦,老头子的大道理教育时间结束。走吧,小苏言,去后院!趁着天色正好,陪你练刀去!”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看向秦苏言腰间的残心: “顺便……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你这把‘残心’,真正的力量究竟为何物。它可不是一把普通的刀。” * * * 孤儿院后院。 秦樱梦从秦苏言手中接过残心。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刀柄时,沉寂的刀身竟然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带着喜悦的嗡鸣。 一股无形的意念波动传递开来,秦苏言清晰地“听”懂了其中的意思:“欢迎回家,主人!” “这……它是你的?!” 秦苏言惊讶地看着嗡鸣不止的残心。 “当然。” 秦樱梦爱惜地抚摸着刀鞘上古朴的纹路,眼神带着追忆,“当年我在一处破碎的远古秘境深处发现了它。那时的它,只剩半截残刃,灵性将散,孤零零地躺在废墟里,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所有人都对他嗤之以鼻,是我耗费心血,寻来天材地宝,才将它一点点修复温养,重现锋芒。” 她缓缓抽出残心,日光撒在狭长笔直的刀身上,映照出那些细密却充满故事的划痕。 秦樱梦的手抚摸在刀身上,残心似乎跟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舒服的嗡鸣。 “它可不是凡铁。在当年流传的‘妖刀榜’上,它可是名列前十的存在。” “妖刀?” 秦苏言对这个名词感到新奇。 “特指那些历经岁月、饮血无数,最终诞生了自我意识与器灵的绝世名刀。” 秦樱梦的指尖划过冰凉的刃口,声音带着一丝傲然,“我曾知晓的妖刀榜前十: “霸者之刃·大夏龙雀; “冰封雪葬·寒月刃; “斩蛇之剑·天羽羽斩; “嗜血魔刃·血蛭; “弑杀炼狱·千狱杀; “销魂蚀骨·蚀羽; “幽冥惑心·冥河; “幻影万千·灵狐幻刃; “斩魂灭魄·鬼切。” 她的目光落回手中的残心上:“残心能位列其中,并非浪得虚名。 “而它的称号是——元素君王。” 第59章 增幅与转化 “残心的实力……竟如此强悍?” 秦苏言看着这把陪伴自己许久的刀,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看好了,小家伙。” 秦樱梦微微一笑,冰蓝色的眼眸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她只是看似随意地握住了残心的刀柄。 “嗡——!” 刀身猛地一震,一层炽烈的赤红色火焰瞬间覆盖了整个刀身,熊熊燃烧。 但下一秒,这汹涌的火焰如同退潮般急速收缩、凝聚,最终只在锐利的刀尖处,形成了一簇仅有拳头大小,却极度凝练、温度高到让周围空气都扭曲沸腾的白金色火苗。 同时,刀柄与护手连接处,一圈深邃神秘的紫色光晕无声亮起,如同呼吸般明灭。 秦苏言瞳孔骤缩。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秦樱梦调动的火元素力总量,甚至可能还不如自己全力爆发时多,但经由残心转化、压缩、引导后,那簇刀尖上的白金火苗所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却比她全力凝聚的火球恐怖十倍不止。 那是一种质变! “这……怎么可能?!” 秦苏言失声惊呼,“仅仅是压缩汇聚,就能达到这种程度?” 那簇小小的火苗,给她一种能轻易洞穿精钢的锋锐与焚灭感。 “如果仅仅是压缩汇聚,当然达不到这种效果。” 秦樱梦手腕轻抖,刀尖的白金火苗无声熄灭,刀柄处的紫芒也随之隐去。 她看着秦苏言,认真解释道:“你应该明白,每个元素使觉醒的元素属性、操控频率、精神力波动,都是独一无二的,如同指纹。因此,对元素使而言,一把能完美契合自身‘频率’的武器,其重要性甚至不亚于修炼功法本身。契合度越高,越能发挥自身极限。” 她将残心横在两人之间,刀身流淌着幽光:“而残心最核心的能力之一,就是‘完美自适应’。它能主动调整自身灵性频率,去契合使用者的元素特性与精神波动,达到无与伦比的共鸣。但这还不是全部……” 秦樱梦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傲然:“它更强大的地方在于——‘增幅’与‘转化’。它能将使用者输入的元素之力,以近乎完美的方式转化、放大其特性!就像我刚才,只是普通的火元素,经过残心的转化和增幅,就拥有了极致的穿透与高温。它放大的,是你力量的‘质’!” 秦苏言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脸上的惊讶逐渐转变为一种炽热的明悟。 一把能完美契合自己、还能增幅转化元素力量的妖刀,这简直是所有元素使梦寐以求的神器! “那岂不是……会引起无数人的疯狂抢夺?” 她立刻想到了怀璧其罪的道理。 “当然。” 秦樱梦轻抚刀身,残心发出一阵愉悦的低鸣,仿佛在回应她的触摸。 “但是……”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冰冷,“残心有自己的骄傲与意志。若持有者心术不正,意志薄弱,或是只想将其视为纯粹的工具掠夺力量,而非视其为并肩作战的伙伴……那么,必将遭到器灵最激烈的反噬,轻则力量失控反噬己身,重则被妖刀吞噬心智,沦为刀奴!”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可惜啊,这世间,能抵挡住‘无需代价便能获得巨大力量’诱惑的人,又有几个?贪婪,永远是驱动争夺的原罪。” 秦樱梦收敛情绪,将残心递还给秦苏言:“好啦,沉重的话题到此为止。来,试试看?用心去感受它,引导它,就像……呼唤一个老朋友。” 秦苏言郑重地接过残心。 刀柄入手微凉,但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她闭上眼,精神力缓缓探入刀身。这一次,她不再仅仅将其视为武器,而是尝试着去沟通、去理解那沉睡在刀身深处的灵性。 刀身上残留的、属于秦樱梦的紫寂之力和火元素印记,如同清晰的指路明灯。 片刻后,秦苏言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原来如此……共鸣的桥梁在这里……” 她心意微动,调动起体内的火元素之力。 这一次,不再是粗暴地灌注,而是如同溪流般,带着特定的频率和精神印记,温柔地注入残心。 “嗡!” 残心再次发出嗡鸣,刀身上瞬间爬上了一层薄薄却异常凝实的赤红色火苗,跳跃着,充满了灵性。 更奇特的是,秦苏言的右眼瞳孔深处,也仿佛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焰倒影。 紧接着,刀身上的火苗如同活物般流动、汇聚,最终在靠近刀柄的护手处,凝聚成一个稳定旋转的、散发着灼热气息的赤红色火焰光环。 整个过程中,元素之力的流转顺畅无比,操控的精细程度远超以往。 “哟呵?” 秦樱梦眉毛高高挑起,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赞赏,“这么快就摸到门道了?连‘元素改式’都无师自通了?” “嗯,我感觉这样……更顺手,操控更精准,消耗也更小。” 秦苏言感受着火焰光环传来的稳定热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而且……我想趁现在状态好,再尝试一下之前——一个失败了很多次的那个想法。” 秦樱梦闻言,眉头也微微一挑,脸上的慵懒瞬间被一丝凝重取代:“哦?你是说……那个试图将冰火两种冲突元素强行融合压缩在刀锋上战法——‘元素战技·冰焰刃’?” 少女持刀而立,刀柄处火焰光环跃动,眼神却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屏息凝神,将两种元素力催发到极致。 左眼瞳孔深处,冰蓝色的寒气如雾霭般丝丝缕缕地向外逸散;右眼瞳孔内,则跳跃着炽热的赤红火苗。 与此同时,手中的残心刀身嗡鸣震颤,一层冰冷刺骨的湛蓝冰晶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覆盖,将整个狭长的刀锋都染成了冰魄之色。 先前凝聚在刀柄护手处的赤红色火焰光环并未消失,反而在冰晶彻底覆盖刀身的刹那,如同被激怒的火蛇,猛地向上攀爬,赤红的火焰与冰冷的湛蓝冰晶在狭窄的刀身上激烈碰撞、交融。 第60章 元素之种不是很好获取吗? “滋滋……噼啪!”刺耳的爆鸣声瞬间响起。 冰火相激,爆发出大量白色的高温蒸汽,能量剧烈冲突产生的乱流让空气都扭曲起来。秦苏言死死咬紧牙关,额头青筋微凸,细密的汗珠如同小溪般蜿蜒流下。 她将全部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枷锁,疯狂压制着那两股狂暴冲突的力量,将它们强行禁锢在残心之内。 残心的嗡鸣声变得尖锐而痛苦,刀身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不堪重负地崩碎。 “不好!” 秦苏言瞳孔骤然紧缩。 她清晰地感受到残心灵性传递来的巨大痛苦和抗拒。 千钧一发之际,她当机立断,强行切断了火焰能量的后续供应,精神力引导着那攀爬的火蛇艰难地、一点点地向下褪去。 当最后一丝冲突的能量从刀身上完全剥离的瞬间,秦苏言只觉得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想法很大胆……但方法太莽撞了。” 一只温凉的手及时扶住了她下滑的身体,另一只手稳稳接住了脱手坠落的残心。 秦樱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冰与火,天生相克。它们冲突产生的湮灭反应,其瞬间爆发的威力远超你的想象和控制力。这可不是玩火那么简单。” “哈……呼……” 秦苏言大口喘息着,顺着秦樱梦搀扶的力量,有些狼狈地盘腿坐在地上,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我已经……尽力控制它们的比例和输出节奏了……没想到还是不行。”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苦笑道,“是我太想当然了,以为……以为像玩‘元素·爆’那样,简单粗暴就能搞定。” “‘元素·爆’?!” 这下轮到秦樱梦震惊了,她冰蓝色的眼眸瞬间睁大,“你连那个都学会了?!” “对啊,” 秦苏言一脸理所当然,还带着点疑惑,“不是你自己的那本书上写的吗? “你自己写的书……都忘了?” “呃……” 秦樱梦的表情瞬间僵住,一抹红晕飞快地爬上她的脸颊。 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地转向一边,声音也低了几分:“这个嘛……写的东西太多太杂,有些……细节确实记不清了……” 从秦苏言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侧脸上那抹窘迫的绯红。 秦苏言:“……” “咳咳!” 秦樱梦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个……既然你已经掌握了‘元素·爆’那种极端压缩引爆的技巧,说明你对单一元素的瞬间爆发控制力已经有一定火候。那么,让性质不同的多种元素在残心上暂时共存,理论上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她坐到秦苏言身边,掌心一翻,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温润光泽的碧绿色药丸出现在指尖。 “喏,先把这个吃了,恢复一下精神和体力。刚才那一下,对你的精神力消耗可不小。” 秦苏言没有犹豫,接过药丸直接吞服下去。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灼热感猛地从腹部升腾而起,仿佛点燃了一团火焰。 但这股灼热尚未扩散,便被胸口处骤然涌现的一股冰凉气息精准地中和。 在这冰火两股能量交汇、碰撞、融合的微妙节点,秦苏言似乎还捕捉到了其他难以捕捉的能量波动,如同滑溜的游鱼,一闪而逝。 “别费劲找了,” 秦樱梦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打了个哈欠,右手却轻轻按在秦苏言的后心处,一股精纯温和的能量缓缓渡入,“那些是其他元素力量的种子气息,你现在境界不够,精神力又刚透支过,捕捉不到的。静心,好好感受体内这股药力流转带来的‘全元素亲和’状态就行。” 秦苏言依言闭上眼,摒弃杂念,心神沉入体内。在那股由药力催生、杂糅着冰火气息的庞大暖流中,她清晰地分辨出了最为熟悉的冰与火元素的波动。 除此之外,还有几缕微弱却坚韧、性质截然不同的能量丝线在暖流中若隐若现。 虽然无法清晰感知和调用,但她心中已然明了:这是其他基础元素的微弱气息。 “这是……其他元素的波动?!我……我现在也能感应甚至使用其他元素了?” 秦苏言猛地睁开眼,惊喜地看向秦樱梦。 “想什么呢,美得你!” 秦樱梦毫不客气地泼了盆冷水,无语地白了她一眼,“现在你感受到的,只是我借药力暂时引动、模拟出的‘元素亲和’状态,让你提前体验一下感觉而已。别说使用了,你连它们的‘真名’都未呼唤,更未被元素本身和这方世界的本源规则真正‘认可’,拿什么去用?空想吗?” 她掰着手指头,语气带着点调侃:“想获得某种元素的真正认可,麻烦着呢,需要契机、感悟,甚至可能需要完成特定的元素试炼。至于获得世界本源的认可嘛……这个倒相对‘简单’点,当你足够强大,强大到世界法则无法忽视你的时候,自然就认可了。” “……” 秦苏言嘴角抽了抽,感觉这“简单”二字充满了凡尔赛的气息。 “那……元素之种呢?” 她想起之前的目标,“不是说集齐元素之种是突破的关键?” “哦,那个啊,” 秦樱梦一脸理所当然,“等你获得某种元素的认可后,再去找到对应的元素之种,把它‘拿’过来融合进自己血脉里就行了。这是最直接高效的方法。” “……那玩意是这么好‘拿’的吗?!” 秦苏言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感觉这位始祖大人对“困难”的定义和自己完全不同。 “那有什么难的?” 秦樱梦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的困惑,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不就是把那些占据着元素源头的‘元素祖龙’挨个打一遍,把它们打服了或者谈妥了,它们自然会把元素之种给你啊。” 秦苏言:“……” 她彻底闭嘴了。 跟一个曾经站在世界巅峰、真把元素祖龙揍过一遍的始祖讨论难度问题,纯属自取其辱。 自己现在,充其量就是个拥有特殊血脉、潜力巨大的元素之狐幼崽罢了,离真正的紫寂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第61章 万象归元丹 “行了,别发呆了。” 秦樱梦站起身,拍了拍手,“刚才那枚‘万象归元丹’不仅恢复了你的状态,还暂时性地极大改善了你的体质,让你在药效持续期间对全系元素的亲和力都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也算是利用我的紫寂本源气息,强行将你对元素之力的‘掌控精度’拔高到了你当前境界所能接触的理论极限。” “什么叫‘算是’?” 秦苏言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模糊的词。 “嗯……” 秦樱梦难得地沉默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这个解释起来确实有点麻烦。” 她看着秦苏言,认真道:“这么说吧。你我同为紫寂血脉,从根源上,我们对元素的感知力、亲和力、理解深度,天生就远超普通元素使,这是血脉赋予的优势。但是!” 她加重了语气:“相对的,正因为我们的血脉太过高等和复杂,想要真正、完全、如臂使指地‘掌控’某一种元素,将其修炼到极致纯粹,反而会比普通元素使困难许多倍! “这就像……一个拥有庞大图书馆的人,想要精通其中某一门学科,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可能比只拥有这一门学科书籍的人更多。说白了,就是需要更多的练习、更深的感悟去沉淀。但现在,兽潮在即,强敌环伺,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按部就班地打磨。” 秦樱梦指了指秦苏言:“我刚才做的,就是利用我残存的紫寂本源气息,像一把‘钥匙’或者‘催化剂’,强行让周围的元素力量在短时间内‘适应’你的频率,降低它们对你的排斥,让你能更容易、更精细地操控它们。 “但这种‘适应’是外力强加的,是暂时的。药效一过,我的气息消散,元素对你的‘友好度’就会回落。你最终还是要靠自己,一遍遍练习、沟通、感悟,让元素真正认可你、接纳你,最终达到完美的契合。” “所以……捷径只是暂时的,根基终究要靠自己打牢。” 秦苏言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眼神变得坚定。 “嗯哼,孺子可教。” 秦樱梦满意地点点头。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重新从秦樱梦手中接过残心。这一次,她的眼神更加沉静,带着一种明悟后的专注。 “呼……” 站定,闭目,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神瞬间沉静如水。 意念微动,残心刀身之上再度爬上元素。 左侧刀锋,星星点点、纯净剔透的冰晶凭空凝结,如同钻石星辰;右侧刀锋,灵动跳跃、炽热明亮的赤红火苗欢快舞动!冰与火,这对天生的冤家,在秦苏言那被强行拔高到极限的恐怖掌控力引导下,不再激烈冲突,而是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地、试探性地靠近、交融…… 冰晶在火焰的温暖下并未融化,反而折射出更加璀璨的光华;火焰在冰晶的寒意中并未熄灭,反而被压缩凝练得更加纯粹、内敛。 最终,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残心狭长的刀身上,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动态平衡。 外层是幽蓝色的火焰,而在火焰包裹的刀身上,无数细小的、锋锐无比的菱形冰棱如同星辰般悬浮。冰棱的尖端闪烁着致命的寒芒,在火焰的掩映下若隐若现,充满了诡谲而强大的破坏力。 “可以啊!” 秦樱梦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和赞许,“这么快就找到了平衡点,初步稳定了冰火共存的形态!看来这‘万象归元丹’的效果和你的悟性,都超出了我的预期。” 秦苏言缓缓散去刀身上的冰焰之力,脸色微微发白,气息也有些急促。 “呼……呼……但是……这招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太大了!掌控力暂时跟上了,可自身的能量储备和持续输出能力……还差得远呢。” 她感受着体内的空虚感,无奈道。 “这很正常,急不来的。” 秦樱梦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掌控力是技巧,是上限;能量储备是根基,是水桶的容量。技巧提升了,意味着你有了更大的桶去装水,但桶里的水,还得靠你自己一点一滴去积累、去修炼才能填满。慢慢来,根基打扎实了,实力自然水涨船高。” 随后,秦樱梦抬头看天:“傍晚了。走吧,今天收获够大了,该休息了。” “嗯,好。” 秦苏言点点头,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 * * 为了避免孩子们看到两个“秦苏言”而被吓到,赵叔提前给他们准备了晚饭,在两人吃完后就把她们赶上楼。 “呜哇……累死了……樱梦姐,晚安~” 回到房间,秦苏言几乎是扑倒在床上,连洗漱的力气都快没了,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嘟囔了一句便沉入了梦乡,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秦樱梦站在床边,看着少女毫无防备的睡颜,轻轻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怜惜,有期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这小家伙……还真是拼呢。” 她低声自语,替秦苏言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椅子,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 随手翻出那些被提取出来的数据,翻看着上面的消息。 “呵,倒是好久不见这帮人了……还是像以前一样呢,真是怀念……” 秦苏言:说话!之前大半夜找我们什么事? 陈念冰:我觉得你不知道。 秦苏言:别用老话糊弄。快说! 陈念冰:解决了。 秦苏言:? 秦苏言:能不能给你一拳? 陈念冰:你想得美,你又打不到。 秦苏言:没事,我记仇。你现在欠我十拳了。 陈念冰:? 慕云笙:不是十二拳? 缪墨:我感觉像15拳。 江鸿文:20吧。 陈念冰:? 陈念冰:盼不得兄弟好? 秦苏言:是兄弟就挨我30拳。 陈念冰:咋还超级加倍了? 秦苏言:借高利贷了。 陈念冰:…… 秦苏言:不说算了。你爹我走了。 陈念冰:滚吧。 “还是喜欢看他吃瘪呢……呼。”秦樱梦叹了口气,轻抚秦苏言的头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将秦苏言身上的衣物剥去,用水流轻柔的流过她的身体各处,洗去她身上的疲倦与尘土后,秦樱梦才满意的点头。 将自己身上的衣物也脱下后,秦樱梦躺上床,环抱着秦苏言,“晚安,苏言。晚安……我们。” 昏暗中,秦苏言似乎感受到秦樱梦的动作,撇撇嘴,不甘示弱的伸手抱住秦樱梦。 ————————————————— 不知道明天的两章能不能发出去…… 第62章 晨间戏水 灾厄200年6月16日,清晨。 “唔……哈——”秦苏言无意识地咂咂嘴,意识在混沌的边缘沉浮。 脸颊蹭到的并非寻常枕头的棉布,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软滑腻,带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冷香。 今天的枕头,似乎比平常更软,更舒服。 像是被某种本能牵引,她下意识地又往里拱了拱,寻找更深的慰藉。 “嗯哼……”头顶上方,一声慵懒的嘤咛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将她残留的睡意惊散。 秦苏言猛地睁开眼,视野由模糊变得清晰。顺着声音向上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秦樱梦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虽然此时她还在熟睡,但这么近的接触还是吓得她将脑袋缩回。 可这一缩就不得了,她的脸颊径直撞上两团柔软。 她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微微抬起身子查看。 借着晨光,她能清晰地看到眼前到白皙嫩滑的肌肤和波涛汹涌。 她们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相拥着,并且按照现在的位置,秦苏言的脸刚好能撞到秦樱梦胸口的位置。 更可怕的是,秦苏言的后背感觉到一股凉意。 结合眼前的景象,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她们两人现在在床上相拥,并且…… 都、没、穿、衣、服! 意识到这一点后,秦苏言的脸颊和耳根瞬间变红,像是要滴出血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秦樱梦似乎也感受到胸口传来的温热,下意识的将手臂收紧,可这让秦苏言刚抽离的身体再度贴紧,同时让她的脸埋的更深。 “唔!” 秦苏言吓得挣脱怀抱,却看到秦樱梦正睡眼惺忪的看着她,脸上带着红润。 “你……” 秦苏言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抽回手,语无伦次:“我、我我我……我该起床了!”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弹射起步,赤着脚慌不择路地冲向房间角落那个小小的浴室,“砰”地一声关上门,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连搭在椅背上的衣物都忘了拿。 “……”秦樱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彻底惊醒,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和紧闭的卫生间门,无奈又带着一丝宠溺地摇摇头。 她撑起身子,曲线在晨光中舒展,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残留着少女余温的床单。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衣服都不拿,真是个小迷糊。” * * * 浴室内。 秦苏言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只快要跳出来的兔子。 “我在干嘛啊……丢死人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那细腻温软的触感,近在咫尺的睡颜,还有秦樱梦身上那种与她同源的气息。 刚睡醒的迟钝感让这一切的感知被无限放大,冲击着她尚未完全清醒的神经。 她用力拍打了两下自己滚烫的脸颊,试图驱散那些旖旎的画面。 “冷静!秦苏言,冷静!” 她拧开淋浴开关,冰冷的水流瞬间从头顶浇下,刺骨的寒意让她一个激灵,混乱的思绪终于被强行按捺下去一些。 理智稍稍回笼,一个更尴尬的现实砸在头上。 她没带衣服! “……”秦苏言僵在原地,水流顺着发梢滑落,滴在冰冷的瓷砖上。 刚刚被冷水压下去的羞赧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理智告诉她,绝不能就这样光溜溜地冲出去拿衣服。环顾四周,只有一条不大的毛巾。 用毛巾勉强遮住关键部位?这简直比不遮更引人遐想!而且一只手必须始终扶着,动作受限。 “豁出去了!”她心一横,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门把手。 总不能在里面待一辈子! 然而,就在她指尖用力,门锁即将弹开的瞬间,门却从外面被轻轻推开了。 秦樱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姿态依旧慵懒随意,身上依旧不着寸缕。 那完美无瑕的胴体在狭小浴室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冲击力比刚才更甚百倍。 “樱梦姐……你,你要干嘛?!”秦苏言吓得魂飞魄散,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下意识地用双手护在胸前向后退去,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试图缩进角落里。 秦樱梦没有回答,蓝宝石般的眼眸深处,一点深邃的紫意悄然流转,带着一种非人的魅惑。 她莲步轻移,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逼近。 秦苏言刚想挣扎,手腕就被对方看似柔弱实则铁钳般的手精准扣住,轻而易举地拉高,按在头顶的墙壁上。 冰冷的瓷砖贴着手腕,更衬出秦樱梦指尖的灼热。 “唔!”秦苏言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秦樱梦嘴角勾起一抹动人心魄又带着危险意味的弧度,舌尖轻轻舔过饱满的下唇。 另一只空闲的手,带着灼热的温度,如同最精准的探测仪,缓缓拂过秦苏言剧烈起伏的胸口,感受着那年轻心脏的狂跳,然后一路向下,掠过平坦的小腹,最终,指尖精准地停留在那最脆弱的三角地带。 “别……唔——!”秦苏言惊骇欲绝的拒绝被骤然封堵。秦樱梦俯下身,不容抗拒地吻住了她的唇瓣。 那是一个带着侵略性的吻。 秦苏言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酥麻电流瞬间从唇齿相接处炸开,瞬间流窜至四肢百骸。 她闷哼一声,身体里像是有什么阀门被强行打开,乌黑的长发被瞬间染成银白,白色的狐耳“噗”地一声不受控制地自发间弹出,异色的瞳孔震颤不已,毛茸茸的尾巴也甩了出来,在身后无助地颤抖。 初次经历如此直白冲击的她,全身力气如同被瞬间抽干,双腿发软,只能无力地倚靠着墙壁,任由秦樱梦的手在她身上点燃一簇簇陌生的火焰。 “嗯……”身体深处传来阵阵陌生又汹涌的悸动,她想要尖叫,想要推开,但嘴唇被牢牢封堵,只剩下破碎的呜咽从鼻腔溢出,徒劳的扭动更像是欲拒还迎。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水流冲刷地面的声音,和两人交织的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第63章 菩提劫树(删减) “唔……唔!”秦苏言奋力挣扎起来。 她快喘不上气了。 察觉到秦苏言异样的秦樱梦才终于松开了对秦苏言唇瓣的禁锢。 她微微喘息着,面颊也染上了动人的红晕,那双瞳孔却亮得惊人,紧紧锁住眼前的美丽的人儿。 “真是个小迷糊……”秦樱梦喃喃道,“接吻的时候不会换气吗?” 此刻的秦苏言还无法回应,(删减),唇瓣无助地大张着,贪婪地汲取着空气。 白色的狐耳和尾巴无力地耷拉着,随着她急促的喘息而微微颤抖。 “咕……”秦樱梦的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她顺势往前一趴,用冰凉的手指抬起少女小巧的下巴,强迫那双迷蒙的异色瞳看向自己。 “舒服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秦苏言几乎是无意识地点头,(删减)。 “知道吗?”秦樱梦的指尖轻轻刮过少女滚烫的脸颊,“你现在的模样,是个人都将你全部吃掉。包括我。” …… (删减) …… “那……嗯……那还不是你……你干的……”秦苏言终于找回一丝神智,声音软糯带着哭腔,(删减),惊恐的挣扎起来,用尽力气抬手想阻止,“别……别动了……姐……求你了……” “毕竟,这副躯壳,是你目前能掌握的最原始、也最强大的‘武器’之一。” 秦樱梦不理会她的抗拒,轻易地再次扣住她阻挡的手腕,这次直接将她整个人按倒在冰凉湿滑的地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别动,感受它,记住这种感觉!这是你最后的底牌,在生死关头,或许能救你一命。” “底……底牌?能不能不要……唔啊——!”秦苏言的抗议再次被淹没。 “不……不要……停下啊……” “不要停……好啊~”秦樱梦嘴角一扬。 …… (删减) …… 意识,终于在这毁灭性的浪潮里,彻底沉入黑暗。 * * * “呼……呼……哈……”秦樱梦看着瘫软在冰冷地板上,彻底失去意识的秦苏言,(删减),一股强烈的冲动在她体内叫嚣,催促着她继续下去。 她猛地咬了下舌尖,尖锐的痛楚和血腥味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呵……这么久了,这副身躯,还是这么……令人上瘾。”秦樱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 尽管她全程占据主导,但这具由秦苏言记忆凝聚的临时身体,也同样承受着源自血脉深处的强烈反噬。 …… (删减) …… 她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某种更深层的渴望,目光落在昏迷的少女身上,带着一丝期冀。 “不过……总算能让她进行‘变幻’和‘傀儡’的练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别让我失望。” 将浑身湿透、沾染着情动气息的秦苏言仔细清洗干净,秦樱梦将她轻柔地抱回床上,细心地盖好薄被。 她坐在床边,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拂过少女沉睡中依旧带着红晕的脸颊,掠过那微微颤动的白色狐耳。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少女恬静的睡颜上投下一道金边。 秦樱梦的目光却穿透了眼前的安宁,投向了虚无的远方,眼神变得悠远而沉重。 “这个世界的真相……”她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带着穿越漫长时光的疲惫,“我用了一生去追寻,看到的却只有更深的迷雾……不,或许我弄明白了一件事——” 她的指尖停留在秦苏言的眉心,那里仿佛有微弱的紫光一闪而逝。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不存在的幻影。” 秦樱梦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沉睡的秦苏言身上。 那深沉的蓝色瞳里,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但更多的……更深的黑暗和谜题……”她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少女的眉眼轮廓,“只能靠你自己去撕开迷雾了,秦苏言。你一定可以的。”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少女均匀的呼吸。 ————————————————— (一补) ?不通过?西红柿你牛逼你在给我不通过试试?? (二补) ?不是,西红柿你告诉我,【不过……总算把‘变幻’和‘傀儡’的种子种进去了。】算低俗????? (三补) 五回啊五回!还是没过! (四补) 我错了西红柿,我不该口嗨的,求求你让我过了吧! (五补) 呜呜呜呜呜呜…… 这章删删改改了近八百字……我真没招了。 放过我吧西红柿! (六补) 终于过了……这么一改完四千字不到了……今天加一章吧。 (七补) 想看原文的……我找个方法吧。晚些时候在这段里发。 (八补) 随便水点吧。 关于这本书:这本书我预计是写九卷,每卷150章左右(不算番外) 关于番外:第一卷的番外主要以陈念冰他们的故事为主,因此会比较多,不喜欢看可以跳过,对主线的影响不大。 关于秦苏言:她存在吗?也许吧。 第64章 六道终焉,魅惑之躯(群) 【上一章的标题不太对,应该是《潮水》。】 【各位知道就好,好不容易过了不敢改了……】 秦苏言在一片混沌中缓缓“睁眼”。 脚下传来坚实而略带弹性的触感,带着泥土与古老苔藓的气息。 她发现自己正赤足站在一座孤悬于虚无之海的岛屿中央。 岛屿不大,唯一的、无法忽视的存在,便是正前方那株顶天立地的巨树。 它的主干虬结如龙,树皮呈现出一种历经万劫的暗金色泽,裂纹深邃,流淌着微弱的、仿佛凝固时光的流光。 巨大的树冠遮蔽了梦境的天穹,每一片叶子都像是由星辰碎片雕琢而成,闪烁着深邃的幽蓝与神秘的紫芒。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沧桑感,如同实质的海浪,一波波冲刷着秦苏言的灵魂。 莫名的,一个名字在她意识深处清晰浮现——菩提劫树。 “劫?”秦苏言喃喃自语,对这个字眼本能地感到一丝心悸,却又被那巨树散发的、与她神魂深处“六道轮回”隐隐共鸣的气息所吸引。 她试探性地向前迈步,每靠近一步,那无形的威压便厚重一分,空气粘稠得如同液态铅汞,挤压着她的胸腔,让她步履维艰,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不仅仅是物理的压力,更像是法则层面的排斥,是对凡俗灵魂的天然壁垒。 然而,就在她几乎要被压垮的瞬间,盘踞于她神魂核心的“六道轮回”印记骤然亮起。六道模糊的光轮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逝,一股同样古老,却轮转生灭意蕴的力量自她体内勃发,如同无形的屏障撑开。 那恐怖的排斥力如冰雪消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温暖、平和、充满生机的气息,如同最纯净的甘泉,温柔地包裹住她,滋养着她疲惫的灵魂。 菩提劫树的气息变得无比亲切,仿佛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重逢。 “它……在欢迎我?”秦苏言心中震撼,不再犹豫,快步走到那巨树跟前。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某种朝圣般的虔诚,缓缓抬起手,掌心贴上了那粗糙而温热的暗金树皮。 就在接触的刹那,浩瀚如星海的信息流,以温和的方式,顺着指尖的接触点,潺潺流入她的意识之海。 每一个信息片段都包裹着玄奥的符文与光影,在她完全理解其真意之后,才悄然融入她的神魂本源,化为清晰的烙印。 地狱道·幻狱镜花——扭曲现实,编织心象牢笼,引渡业火焚魂。 饿鬼道·噬灵鬼刃——汲取万物精魄,凝成破灭之刃,无物不噬。 畜生道·兽王共鸣——沟通万兽之灵,驾驭蛮荒之力,身化百兽。 修罗道·血战无双——燃魂为薪,以血为引,愈战愈狂,不死不休。 人间道·因果断灭——窥见命运丝缕,斩断既定因果,拨弄红尘迷障。 天神道·神权支配——支配万物,操控生灵,代行神罚之威。 “这……这就是……六道轮回的真谛……”秦苏言心神剧震,每一个名字,每一份感悟,都让她对自身神魂的力量有了颠覆性的认知。 “难怪……名唤‘劫树’……这力量本身,便是渡己渡人的无上劫法!” 正当她震撼于这六大传承,准备将手抽离时,掌心下的菩提劫树轻轻颤抖了一下。一股比之前所有信息流加起来都要古老的气息,悄然弥漫。 “还有……?”秦苏言惊疑不定。 六道已全,还有什么? 下一瞬,一道无法形容的、仿佛由纯粹“终结”概念构成的符文,携带着湮灭万象、重启轮回的终极意志,轰然撞入她的灵魂最深处 轮回·六道终焉! “呃啊——!”秦苏言闷哼一声,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混沌熔炉。 这已经不在招式的层面上了,这已经是法则的力量了,是“六道轮回”神魂所能触及的终极权柄——将一切存在,无论物质、能量、灵魂、因果……尽数拖入轮回的终点,归于彻底的“无”! 她完全沉浸在这毁天灭地又蕴含着创生之机的终极奥义之中,浑然不觉外界的异变。 当她终于从那震撼灵魂的感悟中勉强抽离一丝心神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呆住—— 那顶天立地、仿佛亘古永存的菩提劫树,此刻竟缩小了数百倍,变成了一株仅有一尺多高、通体流转着温润如玉般暗金光泽、叶片如星辰闪烁的小树苗。 它静静地立在原地,再无半分之前的磅礴威压,反而透着一股纯净的灵性与依恋。 “哎?!”秦苏言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更深层的幻境里。 就在她惊疑的目光中,那小树苗的根须如同灵蛇般优雅地从土壤中抽出,轻轻一“跃”,精准地落在了她的左肩上。细嫩的枝条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冰凉舒适的触感。 “你……你是说……要跟着我?”秦苏言试探着问,声音带着不可思议。 小树苗立刻上下点了点“头”,动作灵巧得不像植物。紧接着,它整个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没入了秦苏言的胸口,消失不见。一股温暖而坚实的力量感瞬间在她体内弥漫开来,仿佛心脏旁多了一颗强力的核心引擎。 与此同时,沉睡于神魂深处的六道之力如同被彻底激活的火山,开始汹涌澎湃。 地狱的森寒、饿鬼的饥渴、畜生的狂野、修罗的战意、人间的纷繁、天神的威严……六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洪流在她体内奔腾、碰撞、交融,最终在“六道终焉”那宏大而稳定的终结意志调和下,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生生不息的循环。 “这就是……完整的‘六道轮回’么……”秦苏言睁开眼,右眼的红色瞳孔深处,六道虚影轮转不息,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平静。 “这就是底牌?不……不对。还有。” 在菩提劫树融入秦苏言体内后,空气中再度出现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与她初次品尝阮青河的魅惑术一样。 “樱梦姐说过,这副身体是最好的武器。 “那么……适合我的底牌,永远都不是外物……而是你……” 伸手取出,吸收,体内传来刚刚和秦樱梦一起的感受。 若是初次体验,说不定她会直接倒下无法动弹。 不过,有了之前的经历,这次,她能够扛下了。 “呼……”有惊无险的吸收,体内的躁动慢慢平息。 “魅惑之躯?有点意思。”秦苏言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嘴角微扬。 “现在,只要我想,任何能作用到我身上的药物都发挥不了作用,而且可以自由决定身体的感度、魅惑度等等,除非遇上某些人……哈,还真是底牌。” 秦苏言摇摇头。 周围的环境逐渐崩塌,世界再度陷入黑暗。 ————————————————— 秦苏言:给你寄了点土特产,记得查收。 陈念冰:我真服了,你这饼干梆硬。 秦苏言:压缩饼干,你以为? 陈念冰:哎呦 陈念冰:梆硬 陈念冰:牙疼 秦苏言:硬就对了,这玩意当初我啃了整整一周。 千钺:就点喝的,胧车老师都怕你噎着 陈念冰:? 陈念冰:胧车老师怎么突然 陈念冰:担心我? 千钺:她可能怕你被噎死没人帮我俩打游戏了。 陈念冰:? 秦苏言:笑死,不是陪吗? 千钺:还真是。 千钺:对不起说错了,是没人陪我俩打游戏。 陈念冰:…… 陈念冰:哎!你这不如不解释啊! 程昕:?我说的不是真噎死也没办法吗() 陈念冰:? 千钺:《人间真情》 秦苏言:好温暖的大家庭 第65章 六道之力的基础 意识回归躯壳,沉重的眼皮缓缓抬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秦樱梦那张带着探究神色的绝美脸庞。 值得庆幸的是,两人此刻都穿戴整齐。 秦苏言穿着白色的短袖和一条蓝色短裙,秦樱梦则是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 然而,秦苏言的身体记忆似乎还停留在浴室那场“教学”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双手护在了胸前,眼神里带着警惕。 “……”秦樱梦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扶额,又好气又好笑,“放心,我现在没打算对你‘动手’。” “现在?”秦苏言抓住了重点,“你意思是以后你还要这样?!”她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秦樱梦无语了,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坏笑着凑近,“我看你也挺享受嘛,下次继续?” “不要!”秦苏言断然拒绝,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啧,算了。”看她这副抗拒的样子,秦樱梦无奈的叹口气,“说正事,梦境之旅,收获如何?” 秦苏言这才稍稍放松,但眼神依旧复杂:“你……让我在这种时候就接触到这些毁天灭地的招式,还有这‘魅惑之躯’……就不怕我掌控不住,反噬己身,或者引来无法想象的祸患吗?” “祸患?意外?”秦樱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红唇微扬,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凭你现在的实力,同阶之内,六道之力加持下几近无敌;即便越阶而战,也有一搏之力。 “能对你产生致命威胁的,除了之前那种专门猎杀狐妖的‘猎狐人’,在这新月城外围,还能有谁?” 她走近一步,指尖轻轻点了点秦苏言的眉心,语气带着洞察一切的笃定:“更何况……你骨子里就不是那种喜欢抛头露面、四处惹是生非的性子。低调隐藏,伺机而动,才是你的生存之道。我说的对吗?” “哇哦……”秦苏言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失笑,“真是……了解得够透彻啊。” “因为我们本质上是一类人。”秦樱梦的表情罕见地严肃起来,“非到万不得已,永远不会将自己彻底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中。生存,永远优先于无谓的荣耀与冒险。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不是吗?” 秦苏言怔了怔,对上秦樱梦那仿佛洞悉她灵魂的目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反驳。 一丝复杂又带着些许释然的轻笑,在她唇边悄然绽放。 “也是呢……” * * * 后院。 “轮回终焉?!那老东西……竟然把这个都给你了?!”当秦苏言简述完梦境中最后获得的终极奥义时,一向从容淡定的秦樱梦罕见地露出了惊诧之色,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怎么了?这招……有什么问题吗?”秦苏言被她剧烈的反应弄得心头一紧,满脸疑惑。 “……没什么。”秦樱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波澜,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异常凝重,“只是提醒你一句,这招……能不用,则不用。 “最好——永远都别用。” “?”秦苏言歪着头,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代价太大了。”秦樱梦的声音低沉下来,“不仅仅是透支生命和神魂那么简单……它触及的是‘存在’的终焉。每一次使用,都是在与‘虚无’做交易,稍有不慎……”她顿了顿,瞳孔中闪过一丝近乎悲悯的光芒,“会死的。形神俱灭,连轮回的资格都会被剥夺的那种。” “!”一股寒意瞬间从秦苏言的脊椎骨窜上头顶。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仿佛能感受到那潜藏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不过嘛……”秦樱梦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挂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轻笑,“你现在的实力,就算想用也用不出来。 “那点可怜的神魂之力,连点燃‘终焉’之火的火星子都不够。所以,暂时不用太担心。”她拍了拍秦苏言的肩膀,“现在,还是先跟你详细说说‘六道’的基础应用吧。” 她走到空地中央,随手折下一根枯枝,以枝代笔,在泥土地上勾勒出六个玄奥的符号。 “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修罗道、人间道、天神道。这六道,不仅仅是六个大招。它们更是你神魂的六种基础‘增幅模式’,能在战斗中大幅强化你某一方面的能力。只有将某一‘道’的基础增幅运用纯熟,理解透彻,才能真正驾驭其终极招式。” 秦樱梦指着符号,逐一解释: “饿鬼道,主‘噬灵’,增幅法术强度与能量汲取效率。对你而言,就是增幅冰、火等元素之力的破坏力与持续性。是你目前最容易上手、也最契合你元素天赋的一道。 “地狱道,主‘幻惑’,增幅幻术构建与精神干扰能力。通灵只是其表象之一。 “修罗道,主‘战意’,增幅近身格斗、反应速度与伤痛耐受。越战越勇是其特质。 “人间道,主‘因果’与‘链接’,能在一定范围内对自身或友方进行多维度增幅。但此道力量最是缥缈难控,极易引发反噬或不可测的连锁反应。 “天神道,主‘支配’,拥有强制控制目标的能力,无论对方是什么。” “强制?!”秦苏言惊呼。 “有条件的。”秦樱梦强调,“目标的神魂或能量层级必须远低于你,或者处于极度虚弱、混乱状态,同时还需要一个媒介,以你现在的水平,想都别想。”她摆摆手,“而且,要真正‘掌握’一道,不仅仅是会用其增幅,还必须通过该道独有的‘试炼’。” “试炼?在这里能做到吗?” “能。”秦樱梦点头,“但我不推荐你现在这么做。 “一方面是试炼开启的时机,由你的神魂强度和对该道的契合度决定,强求不得。 “不过呢……”秦樱梦忽然狡黠一笑,眼中紫芒流转,“你现在可不止是‘拥有’人间道哦。” 不等秦苏言反应过来,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秦苏言的眉心。 “嗡!” 一段不属于秦苏言自己、却又无比熟悉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那是她初次觉醒神魂时,六道印记在她灵魂深处同时亮起的瞬间。 只是那时的光芒微弱如萤火,转瞬即逝,被她忽略了。 “在你觉醒‘六道轮回’神魂的那一刻起,六道的基础增幅能力就已经潜藏在你体内了。”秦樱梦收回手指,轻声道,“只是你之前神魂孱弱,血脉未显,如同宝库紧锁,无法感知和调用罢了。现在,菩提劫树融入,你的神魂根基已固,是时候尝试撬开第一道门了。” 秦樱梦鼓励地看着她:“试试?” ————————————————— 宣传宣传! 朋友【云羽汐】的小说《永夜血契》! 后面说不定会有联动~ 第66章 斗兽阵 秦苏言闭上眼,努力回忆着刚才涌入的记忆和饿鬼道符文的意蕴。 她意念沉入神魂核心,尝试着去“触碰”那代表着吞噬与增幅的“饿鬼”之力。 “呼……”右眼中的纹路发生变化,原本五瓣都泛着淡紫色的花瓣,只剩下两瓣。 与此同时,她体内沉寂的冰元素与火元素之力,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被点燃,能量翻涌的速度和强度,远超平常状态。 “这是……饿鬼道的增幅?”秦苏言摊开手掌,一缕冰蓝色的寒焰与一簇赤红色的火苗同时跃动于掌心,它们比以往更加凝练,更加活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元素的掌控力,以及元素本身的破坏力,都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嗯哼。”秦樱梦满意地点点头,估算道,“按你现在的神魂强度,大概能提供50%左右的稳定增幅。随着你对饿鬼道的理解和自身实力的提升,这个比例还会增加。” “行了,理论课到此为止。”秦樱梦拍拍手,将秦苏言从新力量带来的震撼中唤醒。 “离中午还有点时间,来,跟我练练刀。下午……我们出城,去‘狩猎’些真正的魔兽。” “哦,好!”秦苏言眼中燃起战意,深吸一口气,抽出残心,摆开了架势。 新获得的力量,需要在实战的磨砺中才能真正化为己用。 而城外荒野中潜伏的魔兽,正是最好的磨刀石。 * * * 午饭后,两人快速出城,寻找着合适的目标。 虽说两人同行,但每次出手的都是秦苏言。 在增幅下,一阶的魔兽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二阶初期的也能与之一战。 “越来越熟练了呢,不错。”秦樱梦在边上看着,点点头。 “我觉得就你加上赵老师一块练我,想提升不快都难。”秦苏言再次斩杀一只魔兽,感慨道。 “那不好说。”秦樱梦笑道,“没这种血脉,你还继承不了残心,更别说用元素战技了。” “哈哈……要求还真是苛刻呢。” “对了,要不要加点难度?”秦樱梦坏笑道。 “?” “我默认你要了啊。” “我什么都没说啊喂!!” “晚了,兄弟,晚了。” 说着,秦樱梦打了个响指,两人的脚下出现一个红色的法阵,同时,有数十只魔兽出现在法阵的边缘,甚至有三阶的存在。 他们被牵扯过来时,都很迷茫,但在看到秦苏言的瞬间,都暴怒的朝她嘶吼,想扑过来却被拦住。 秦苏言瞳孔一缩,“三阶魔兽??” “这是斗兽阵,能根据你的实力来强行抓来和你实力相符的魔兽,你可以自己选择顺序,只有把阵内所有魔兽击杀,这个阵才能破,不然别想出去。”秦樱梦解释道,“不过呢……我稍微修改了一下。让比你高一阶的也来了。” “要不要这么贴心啊!”秦苏言悲鸣,“还有你什么时候布下的啊!” “嗯?就刚才问你的时候啊。” “?要不要这么迅速啊喂!!” 事已至此,秦苏言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不过,她刚准备休息一会,思考对策,却被秦樱梦打断。 “哦对了,提醒你一下。”秦樱梦说道,“你明天早上还有约哦~ “如果不早点结束的话,说不定赶不上呢。” “……!”秦苏言瞳孔一缩,“艹!” 正说着,有三头一阶中期的魔兽被投放出来。 这下连休息也不敢休息了,秦苏言抓起残心,准备对抗这三头魔兽。 “吼!”被解放的虎型魔兽早已赤红了眼,二话不说直接扑上前。 “这……这不对吧!”秦苏言堪堪躲过,控制这刀身划过那魔兽的下腹部,“速度怎么快这么多??” “忘了说了,斗兽阵内,双方都有加成。”秦樱梦坐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她,“魔兽这边呢,实力会提升一个台阶,而你这边呢……你自己看吧。” “靠!!!”秦苏言怒吼着,“要不要这么对我啊!” 一阶中期的魔兽被增幅到二阶初期,还是三只,这对秦苏言来说还是有些吃不消。 “叮!”残心与魔兽坚硬的爪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似挡下了,但事实上,秦苏言并不好受。 虎型魔兽本就是力量强悍的类型,一阶初期的都够刚觉醒神魂的喝一壶,甚至都能与灵境的掰手腕,秦苏言的增幅全开也只是堪堪到凡境高阶,跨度不小。 “妈的……”秦苏言正死死抵抗,却瞥见身旁另外两只魔兽也扑过来,暗骂一声,“真够艰难的。” “哈!”她怒呵一声,弹开虎型魔兽的爪子,快速往后退去,那两只魔兽躲闪不及,撞在一起。 “一阶魔兽终究还是一阶。”秦苏言微微喘息,看到这一幕,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虽有二阶的实力,但智商还停留在一阶。那就有胜算了。” 打不了正面,但秦苏言能打侧面。 右眼瞳孔变为两瓣,围绕着场地边缘狂奔起来,那三只魔兽见状,怒吼一声,也跟了上来。 “切,傻子。”秦苏言嘴角微扬,脚底升腾起火焰,瞬间点燃了刚才她经过的地方。 同时,为了防止魔兽的逃跑,在火焰中,还有冰在借助着火苗,覆盖到魔兽全身。 最终,那三只魔兽在不甘的怒吼中消散。 “呼……这波次可算是结束了。”秦苏言瘫坐在地上,喘着气。 冰火之径的消耗比预想中的还要大,不过幸好那三只魔兽的死亡时间比她预想的早,不然怕是会被追上,撕碎。 虽说秦樱梦在一旁看着,并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阵法开始泛出紫光,同时,一股能量从中央溢出,飞到秦苏言的体内,给她补充着消耗的灵气。 “这就是……给我的加成?”感受着体内灵气的充盈,甚至,许久未有动静的小池塘,也开始泛起涟漪,有扩大的迹象。 同时,她感觉到,在属于血脉的元素和魅惑边上,多出另一个力量。 尝试动用,只出现了一个木质的人偶。 “这是……傀儡?”秦苏言好奇的伸手触摸,但那木偶并无回应。 “不够吗……那就继续吧。”她站起身,看向法阵外的各种魔兽。 “下一个,会是什么呢……” 又是熟悉的轰鸣声,一只鸟形魔兽出现在秦苏言面前。 “二阶初期……加上增幅的话……二阶中期。足够了。” 秦樱梦在法阵的边缘,看着秦苏言的所有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嘛……只是给一点提示就能够完美的融合元素。 “我真的好奇这时候的你,能把傀儡掌握到什么程度呢……” 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握,出现一枚怀表。 “十五分钟了……外界才过去三十秒,那老头给的东西还真好用。” 第67章 意外情况——巨兽魔?! 而此时的秦苏言,正艰难的与鸟形魔兽战斗。 它会飞,并且还会在空中发起攻击,这让秦苏言很不好受。 残心砍不到,元素攻击也会被它轻易躲开,时不时的远程攻击还必须防,穿插在这其中的俯冲更是防不胜防。 战斗到现在,秦苏言身上早已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啧,这可比那三只没脑子的家伙难对付多了。” 秦苏言再次挡开钢铁羽毛的穿刺,思索着对策。 “嘎嘎!”鸟魔兽叫唤起来,再度朝秦苏言俯冲。 “不过……差不多该结束了。”秦苏言轻笑,躲开这次俯冲,只是,在她躲开的时候,朝着鸟魔兽丢出刚刚的木偶。 那魔兽眼看突袭不成,再度飞上天际,等待下一波机会。 “还想找机会?抱歉,没机会了。”秦苏言深吸一口气,与刚才丢出的木偶交换,同时,右眼变为四瓣花瓣。 “给我……死!”在鸟魔兽还未反应过来,秦苏言一刀刺破它的头颅,然后,再度与木偶交换。 “嘎!嘎!”被穿刺头颅后,鸟魔兽也失去了掌控方向的能力,径直坠落到地上。 “还没死……这么顽强。”秦苏言靠近,再补上一团火焰,终于是将它彻底击杀。 收回木偶,又是一股精纯的灵气灌入,同时,那傀儡也发生变化,能够隐约看出面庞了。 “而且……感觉联系更强了。” 木偶现在能稍微对秦苏言的动作有反应,逐渐朝着傀儡的方向发展了。 后面的魔兽,基本都是一阶初期的魔兽了,这些魔兽击杀掉并没有给太多的灵气,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离凡境高阶越来越近了。 这比在外面找一个杀一个的效率可高太多了。 秦苏言将目光投向边缘,那里还剩下五只魔兽,看实力波动,四个二阶中期,还有一个,是三阶初期。 如果算上加成,那就是四个二阶巅峰,和三阶中期。 “呼……继续!”秦苏言对上新放下的魔兽,召出傀儡。 现在的傀儡,能够听懂秦苏言的命令,也算是她的一个助力。 有傀儡的帮助,只是几只二阶巅峰,相对来说也好对付不少。 傀儡在前方吸引注意,秦苏言制造冰笼困住魔兽,最后以一刀华丽冰火魔刺,全力击杀。 在解决这四只魔兽后,秦苏言盘腿而坐,缓解这连续动用全部力量带来的虚弱。 “击杀二阶巅峰就已经这么费力了吗……”秦苏言叹了口气,“本来以为能轻松些呢,现在看来是我想太美好了。 “剩下的这个……该怎么办。”她抬眸望向仅剩的,也是最强的一只魔兽。 不再给她喘息的机会,那魔兽径直落下。 “啧,没办法了,上吧。”吐出一口浊气,秦苏言的目光变得坚毅,这是最后一只,只要成功击杀,就是胜利。 “啪!”破空声传来,秦苏言瞳孔一缩,往边上一滚,躲开这凶猛的打击。 那攻击狠狠的拍在地上,溅起无数烟尘,秦苏言面色凝重,真要挨上那么一下,根本吃不消。 烟尘散去,露出那魔兽的真实面目。 那魔兽身躯足有三米高,手中还有一根粗壮的木棍。刚才那打击,来源就是它。 它嘴角咧开,似乎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巨兽魔……这怎么会出现在这?!”秦苏言愣住了。 秦樱梦看到这一切,瞳孔一缩。 斗兽阵有一个很严重的缺陷,就是它不能控制所拉入魔兽的种类。 不过,在布阵前,秦樱梦就探查过附近,不可能让秦苏言处于危险之中,更别说是巨兽魔这种实际实力远超真实实力的魔兽。 很明显,这是有人刻意引来的,而目标也很明确,就是冲着秦苏言来的。 不说有斗兽阵在,就是秦苏言独自一人猎杀魔兽,都会遇到,而仅凭秦苏言的实力,碰到巨兽魔唯一的结局就是死。 “有人想害她……”秦樱梦的眼神冰冷下来。 刚想出手帮忙,却想起自己设置的限制——除秦苏言外其他人无法参与战斗。 一般来说,阵法在布下后,限制无法修改,但阵法之狐有一项权能,能够修改法阵的限制,不分类型,但每个法阵仅限一次。 “针对她?我允许了吗?”秦樱梦的气息流转,一枚冰锥朝着巨兽魔射出,穿刺了它的头颅,那巨兽魔的动作停下,全身被冰封起来。 正准备进行一场艰难战斗的秦苏言一愣,转头看向秦樱梦:“你不是不能动手吗?” “一般来说,是的。”秦樱梦落在她身边,眼神阴冷,“但阵法之狐有一项权限,可以修改一次一个阵法的条件。若非是巨兽魔,我也不想动用这权限,你的历练更重要。 “但……这次是有人要害你,我可做不到坐视不管。” “有人要害我?”秦苏言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是他们……” “你有怀疑对象了?” “算是吧。”秦苏言点点头。 “那就之后再去管他们。现在……”秦樱梦转向那巨兽魔,“将它解决吧。” 她能动用的实力最多只有灵境巅峰,对上三阶中期的巨兽魔,封不住它多久,那巨兽魔身上的冰也逐渐消融。 “吼!!”巨兽魔的目光锁定刚才困住它的秦樱梦身上,二话不说又是一棍子砸下。 秦樱梦冷哼一声,朝空中甩出一枚冰锥:“冰盾·起!” 那冰锥在脱手后越变越大,最终形成一个坚硬的六角冰盾,与下砸的木棍狠狠撞在一起,溅起无数冰花。 “愣住干嘛?上!”秦樱梦呵道,她控制着那冰盾弹开巨棍,“冰盾·爆!” 巨大的冰盾碎裂,化为无数的冰锥刺向巨兽魔,它伸出手臂挡住,部分冰锥在撞击后碎裂,化成冰雾遮挡住它的视线可秦苏言乘机来到它身后。 秦苏言右眼中的图案再度发生变化,重新变为四瓣。 “炎刀·斩!”火焰刃斩在巨兽魔的腿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但伤口处附带的烧伤,足以对它造成不小的伤害。 “吼!”灼烧让巨兽魔疼痛难耐,加上那冰锥刺入皮肤的疼痛和寒冷,足以让它失去理智。 “让你发疯了吗?!”秦樱梦双手一拍,“冰雾,散!” ————————————————— 中秋快乐!大家都吃上月饼了吗? 嘻嘻,我有单位发放的一箱月饼炫! 第68章 控兽印(群) 原本深深刺入巨兽魔粗糙皮肤的冰锥应声爆裂,化作一片弥漫的冰寒雾气,彻底遮蔽了它猩红的视野。 然而,这庞然大物本身就堪称武器,失去视觉反而激发了凶性,那根巨大的木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可怕呼啸,重重砸在秦苏言瞬息前停留的地面。 “轰!” 泥土与碎石如同爆炸般飞溅,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若是被正面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秦苏言凭借灵活的身法跃开,残心上燃烧着火焰再次挥出,这一次目标并非坚韧的腿脚,而是巨兽魔握着木棍的粗壮手腕。 “炎刀·灼流!” 火焰不再是凝聚的刀气,而是化作一道灼热粘稠的流体,如同岩浆般缠绕上巨兽魔的手腕,猛烈地灼烧着它粗糙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 高温带来的剧痛让巨兽魔发出一声更凄厉的咆哮,下意识地松开了木棍。 “机会!”秦樱梦眼中寒光一闪,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冰雾·缚!”她双手急速结印,弥漫在巨兽魔周围的冰雾瞬间活了过来,化作数十条闪烁着寒光的冰晶锁链,“嗖嗖”地缠绕上巨兽魔庞大的身躯,重点锁住了它刚刚受伤的手臂和双腿关节。极寒之气疯狂侵蚀,让它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迟缓。 巨兽魔疯狂挣扎,冰链被它恐怖的力量挣得嘎吱作响,冰屑纷飞,眼看就要崩断。 “苏言!它的弱点在腋下和颈后!用你最强的攻击,快!”秦樱梦急促的声音传来。 秦苏言没有丝毫犹豫,右眼中的四瓣图案骤然亮起,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她全身的灵力疯狂涌动,尽数灌注于手中的残心。 火焰不再仅仅是附着,而是从刀刃上喷薄而出,凝聚、压缩,最终形成一把炽白耀眼、仿佛连空气都要点燃的火焰巨刃!周围的温度急剧攀升,连秦樱梦布下的冰雾都被逼退了几分。 “焚烬—斩!” 秦苏言娇叱一声,身影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冲向被冰链死死束缚住的巨兽魔。 巨兽魔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仅剩的理智让它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冰链,抬起手臂试图格挡。 然而,冰链的束缚和关节处的冻伤让它动作慢了半拍。 炽白的火焰巨刃,如同划破夜空的陨星,精准无比地从巨兽魔抬起的臂膀下掠过,狠狠斩在它相对脆弱的腋下连接处。 紧接着,秦苏言借着冲势,刀锋顺势上撩,一道更凌厉的焰芒精准地切入了巨兽魔粗壮脖颈的后方! “噗嗤——!” 火焰入肉的声音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巨兽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狂暴的嘶吼戛然而止。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以及颈部传来的断裂感。 炽热的火焰从伤口内部猛烈爆发出来,疯狂地焚烧着它的血肉和内脏。 它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最终被一片死寂取代。 “轰隆!” 小山般的巨兽魔轰然倒塌,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焦糊与血腥的气息弥漫开来。 秦苏言拄着火焰刃,剧烈地喘息着,右眼中的图案变得暗淡,脸色有些发白。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灵力。 秦樱梦也松了口气,挥手撤去了冰链,缓步走到倒毙的巨兽魔旁边。 她的目光冰冷如霜,仔细扫视着巨兽魔庞大的尸体,最终,定格在巨兽魔脖颈后方那道被火焰斩开的伤口深处。 那里,除了焦黑的皮肉,似乎隐约能看到一个极其微小,已经快被火焰灼烧殆尽的暗红色印记轮廓,形状诡异,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 “果然……”秦樱梦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寒气,小心地将那块焦黑的皮肉剥离。 印记经过高温炙烤,已经残缺模糊,但那刻意烙印的痕迹,以及残留的与巨兽魔自身狂暴能量截然不同的微弱异种能量波动,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控兽印的残迹。”她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隐藏得够深,但手法还算不上天衣无缝。这头畜生,是被人刻意驱赶过来的,目标明确——就是你。” 秦苏言也强撑着走了过来,看到那残破的印记,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后怕,随即被冰冷的怒火取代:“他们……竟然真的敢用这种阴毒的手段!” “看来你的怀疑对象,嫌疑很大。”秦樱梦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锐利如刀,“敢对你动手,就要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 她转向秦苏言,语气缓和了一些:“感觉怎么样?灵力消耗太大了吧?” 秦苏言点点头,有些脱力地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嗯,最后那一刀,差点抽干我。” “越阶施展接近玄境威力的刀技,消耗自然惊人。不过,生死之间的实战,比任何闭门造车都更能催人成长,这次经历对你好处不小。”秦樱梦说着,凝出一团精纯的能量,缓缓送入秦苏言体内,“先恢复一下吧。另外,战斗中对傀儡术的运用,你也算是初步掌握了精髓。” 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开始如涓涓细流般重新滋生,秦苏言看向秦樱梦冷峻的侧脸,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去找他们当面对质?” 秦樱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望向新月城的方向:“对质?太便宜他们了。敢用控兽印这种阴毒手段,就得让他们尝尝阵法反噬的滋味。” 她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丝从控兽印残迹中剥离出的异种能量气息。 “阵法之狐的权限,可不仅仅是用来修改权限的……追踪能量源头,锁定施术者,才是阵法之狐真正让人忌惮的地方。 “他们想躲在暗处玩阴的,我就把他们揪到明处,陪他们玩一场更大的。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 永远太遥远,明天你还在就好了(10) 陈念冰:【位置信息】南湖市海宁市常台高速 陈念冰:@秦苏言 秦苏言:? 秦苏言:你干啥去? 秦苏言:旅游? 陈念冰:昂 秦苏言:我当时搁秀洲啊 陈念冰:错误的 陈念冰:不是去南湖 陈念冰:先去台州城府(?) 陈念冰:是叫这名吗? 秦苏言:府城 陈念冰:没事,差不多。 陈念冰:有没有好玩的? 陈念冰:有没有谷店() 程昕:怎么去牢梦家玩() 秦苏言:很少 秦苏言:至少我在的时候我没见过 陈念冰:那我的乐趣上哪找啊() 秦苏言:? 秦苏言:你就一天到晚惦记你那逼通行证吧! 第69章 戴明的阴谋(群) 【上一章结尾加了一段番外。】 时间回到两天前,灾厄200年6月14日。 叶屿心中对戴明一直有怨言。 他因为自己不善言辞而选择让戴明当小队的队长,但他对秦苏言的态度,让他心中一直有根刺扎着。 终于,这根刺在一次那天的猎杀结束后,爆发了。 戴明不满叶屿的实力比他还强,便想强行夺取叶屿的功劳。 “别人想抢吃相都没你这么难看。”叶屿毫不客气的评价,他转身离开,“我去和老师申请,我脱离小队。你们自己抢功劳去吧。” 说罢,他不理会戴明的怒吼,径直离开了。 戴明在看到叶屿离开,一开始的他有些慌张。 他们的队伍,如果按照学校的划分,会有秦苏言和叶屿两个凡境中阶。 整个学校,在当时一共就只有四个中阶,他们队就占了俩,这本来是天大的好处。 但因为他,直接导致两人的离开。 可戴明没有反思自己,他安慰自己,“都是因为他们太高傲了,对!就是这样!” * * * 叶屿找到自己的老师后,将情况说明,老师也无奈的叹气,允许了他的请求。 叶屿走后,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又是戴明他们……搞什么嘛。”柳青青扶额,“先是苏言被气走,现在又是叶屿,能把他气走,真是神人。” * * * 时间回到今天,正午。 “戴老大……这样能行吗?”秋栎在一旁不安的问道,“万一……万一她真死了,查到我们头上,怎么办?” “怕什么?在那上面我没留下任何信息。”戴明目光看向窗外,眼神冰冷,“叶屿那家伙也真是,不就是想拿他点东西,至于吗? “你说呢?是吧!” “哈……是,是……”龙潭在一旁尴尬的笑着。 他和秋栎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 戴明对叶屿做的事,两人也不是没经历过。 若不是两人的实力低于他,他们也想和秦苏言和叶屿一样,脱离队伍。 “至少现在,先付和他吧。”秋栎压低声音,对龙潭说道。 “嗯。”龙潭点点头。 “出城了?那正好……去吧。”戴明嘴角上扬,抛出一枚黑色的硬币,那硬币诡异的飘在空中,飞出城外。 “我看你这次,怎么活!”戴明咬牙切齿。 “这个疯子!”秋栎和龙潭想着。 * * * 秦苏言静静的看着秦樱梦手中的丝线交错,然后分开,再汇聚。 “找到了。”秦樱梦睁开眼,手中的丝线汇聚成一张脸。 “戴明……果然是他。”秦苏言眼神冰冷,“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怎么,有深仇大恨?”秦樱梦轻笑。 “……说起来,还是他先招惹我的……”秦苏言无语,“一开始组队,他说我是花瓶,我教训了他一顿。就这样。” “……”秦樱梦也无语了,“就这点破事??” “昂。”秦苏言点头,“我可啥也没干。” “哎……算了。该给的教训还是得给。”秦樱梦叹了口气,将那张脸揉碎,屈指弹出,“回去。” “什么教训?” “好奇吗?” “那肯定啊!” “精神反噬。”秦樱梦摊手,“这种报复心重的,应该会被反噬到一整天都不想动吧。” 秦苏言若有所思,然后,她转过头,一脸认真:“有点轻吧。” “?”秦樱梦一愣,“轻?” 她点点头:“不然他应该还想对我动手。” “……”秦樱梦更加无语了,“我是发现了,你一有时候比我还坏。” “过奖。”秦苏言耸耸肩,“话说,现在几点了?” “下午两点。” “?”秦苏言愣住了,“我在这只经过了一个时辰?不可能吧?” “确实不可能。”秦樱梦晃晃手中的怀表,“它改变阵内的时间了,你在这里面过了快五个时辰了。” “……”秦苏言这下知道了,“所以我的时间完全足够撑到第二天去赴约?” “是的哦。” “靠!谁家先祖这么坑自己的下一任继承者的啊!!!”秦苏言哀嚎起来。 “我啊。”秦樱梦坏笑,“想不想练傀儡了?想就别叫。” “学!”秦苏言瞬间恢复了刚才笑嘻嘻的样子,“樱梦姐,教教我呗~” “……” “少来这套。”秦樱梦没好气地屈指,作势要弹她脑门,看到秦苏言被吓得缩了缩脖子,轻笑道,“想学?行啊。” 她话音未落,手腕轻轻一抖。没有预兆,秦苏言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几条近乎透明的丝线如同灵蛇般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瞬间缠住了她的脚踝和手腕! “哎?樱梦姐!你干嘛?!”秦苏言惊呼,下意识地想挣脱,却发现那些看似纤细的丝线坚韧无比,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粘滞力量,不仅束缚住了她的动作,甚至隐隐影响着她体内能量的流转,让她有力无处使。 “基础。”秦樱梦的声音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愉悦,她好整以暇地绕着被“五花大绑”的秦苏言踱步,“傀儡一道,首重‘控丝’。控丝之精妙,在于如臂使指,在于无形无迹,更在于——让对手无所遁形,无处着力。 “再者,现在你的傀儡,只能执行一些简单的指令和与你替换位置。真正的傀儡,能够完美复刻主人的动作。而这,就需要‘控丝’。” 她指尖微动,缠在秦苏言手腕上的丝线骤然收紧,一股奇异的麻痹感顺着手臂蔓延。“感觉到了吗?这丝线不仅能束缚形骸,更能渗入肌理,干扰经脉气血。” “真的假的?快教我!” “教?哼,”秦樱梦轻哼一声,指尖再次一勾,“先学会怎么挣脱我的‘缚身丝’再说吧。这可是最基础的入门考验。挣脱不了,就在这儿当一天的木头桩子,正好给你长长记性。” “啊?!”秦苏言傻眼了,看着身上越来越多、越来越紧的透明丝线,欲哭无泪,“樱梦姐!先祖大人!您不能这样啊!时间宝贵啊!外面虽然才过了两个时辰,可我在这里面已经感觉快饿扁了!” “饿?”秦樱梦挑眉,似笑非笑,“心浮气躁,饿死事小,学艺不精事大。静心,感受丝线的脉络,感受它们与你体内能量的联系,找到那最细微的‘结’。傀儡之术,始于对自身和‘线’的绝对掌控。连自己都掌控不了,还想掌控外物,操控他人? “不过正好,这斗兽阵还不用撤了,你慢慢玩吧,时间肯定够。” 她不再多言,身影飘然后退,又回到一开始的位置。仿佛在闭目养神,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束缚秦苏言的丝线上,感知着她每一次细微的挣扎和能量的波动。 只剩下秦苏言一人被困在中央,被无数纤细却坚韧的透明丝线缠绕,像个被困在蛛网中心的飞蛾。她哀嚎了一声,但很快,秦樱梦那句“掌控自身”点醒了她。 ————————————————— 【前情提要】陈念冰昨天来我老家旅游(临海),然后中午去爬古长城。 永远太遥远,明天你还在就好了(10) 陈念冰:【图片】台阶底下 陈念冰:一般。 七分钟后…… 陈念冰:【图片】城门口往下看 陈念冰:一般。 秦苏言:你不热吗? 陈念冰:热 陈念冰:快融化了 秦苏言:到时候别怂昂 陈念冰:不可能! 二十分钟后…… 陈念冰:【图片】城墙走道 陈念冰:我错了 陈念冰:对不起 程昕:乐 千钺:乐 程昕:我申请让牢梦把你上面这段加入番外 秦苏言:赞同 秦苏言:@陈念冰 活该 陈念冰:几把地 陈念冰:怎么还有一半啊! 陈念冰:我要累死了 秦苏言:感受如何? 陈念冰:腿要断了 第70章 傀儡术——控丝 “静心……静心……”她闭上眼,不再盲目地用力挣扎,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细细感知那些缠绕在身上的丝线。 它们冰凉、柔韧,带着秦樱梦独特的精神烙印,如同活物般吸附在她的皮肤、渗入她的经络,形成一个个微小的能量节点,阻碍着她力量的爆发。 时间在这片被扭曲的空间里悄然流逝。秦苏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和对抗丝线的束缚而微微颤抖。她尝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冲击着那些无形的“结”。每一次冲击都如同在泥泞中跋涉,艰难无比,但每一次冲击,她似乎都能对丝线的结构和秦樱梦留下的能量痕迹多一丝模糊的感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秦苏言紧蹙的眉头忽然舒展开一丝。她捕捉到了!在右手腕内侧,有一个极其微弱、与其他节点略有不同的能量漩涡! 她屏住呼吸,将体内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缕精纯力量,化作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向那个微小的“结”。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颤从手腕处的丝线上传来。缠绕在右手腕上的丝线仿佛失去了部分活力,束缚的力量骤然松懈了一瞬! 就是现在! 秦苏言眼中精光爆射,被松开的右手闪电般探出,并非去撕扯其他丝线,而是五指张开,指尖萦绕起淡淡的、模仿着秦樱梦气息的微光,猛地按在了缠绕在左臂上几根丝线的交汇处! 噗! 仿佛戳破了一个无形的气泡。左臂上的丝线瞬间失去了光泽,软软地垂落下来。 秦樱梦一直闭着的眼睛,在这一刻倏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这么快……” 秦苏言正沉浸在突破束缚的喜悦和运用新领悟的专注中,没有注意到秦樱梦的惊讶。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指尖的光芒虽弱,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瓦解一处束缚的节点。 终于,随着最后缠绕在脚踝的几根丝线无力地滑落,秦苏言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脸上露出了得意又带着点疲惫的笑容:“樱梦姐!我……我挣脱了!” 她兴奋地抬头看向秦樱梦的方向,却发现秦樱梦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面前几步之遥。 “不错嘛。”秦樱梦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份惊异似乎被她很好地隐藏了起来,“比我想象的快…很多。” 秦苏言嘿嘿一笑,迫不及待地问:“那…可以正式教我了吧?” “今天先到这吧。”秦樱梦伸了个懒腰,周围的景象似乎微微荡漾了一下,“外界也快天黑了,早点回去休息……嗯?” 她的话音未落,原本因为关注秦苏言修炼而被暂时被抛到脑后的戴明那张脸,忽然毫无征兆地在她意识深处一闪而过。秦樱梦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一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怎么了?”秦苏言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变化。 秦樱梦抬眼看向秦苏言,眼神变得有些深,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缓缓道:“……小心戴明。我下的‘精神反噬’,似乎……被什么东西削弱了。他恢复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 秦苏言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警惕。她看向秦樱梦,声音沉了下来:“什么意思?” 秦樱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屈指,再次弹出一缕比之前更加凝练的银色神丝,神丝在空气中一闪而没,仿佛追踪着什么而去。她收回手指,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和不容置疑。 她目光落在秦苏言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在我查清楚之前,在你身上我留下的那缕‘护神丝’……别乱动。” 秦苏言心头一凛,感觉到一丝无形的束缚感缠绕在神魂深处,很微弱,却异常坚韧。她看着秦樱梦骤然变得深邃而锐利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 * * 黑暗中,一个人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表情十分痛苦,那正是戴明。 秦樱梦给予的精神反噬让他痛不欲生。 “真是废物啊。”床边,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控兽印失败了不说,还被目标下了反噬,甚至连你那所谓的小弟,也离开你了。就凭你这样,也想进血手?” “我……可以的!”戴明闻言,怒吼道,“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的!” “好啊。”那黑色人影轻笑,“这是噬魂蛊。服下他,你能获得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再也不用看那些人的脸色。只不过,你一辈子都得受我们控制。 “这种买卖,你做吗?” “做!”戴明一把抢过,二话不说,直接将噬魂蛊吞下。 同时,一股庞大的灵气灌入他的体内,就连那刚才凶猛的反噬,也消磨殆尽。 “额……啊啊啊啊啊!”戴明怒吼着,身躯不断的挣扎,最终,彻底归于平静,沉沉的睡去。 “还真是迫不及待呢……”黑色人影嘴角扬起玩味的笑容,“祝你好运,我的……试验品。” * * * 房间门“吱呀”一声轻响,秦苏言几乎是拖着身子挪了进来。 当视线触及到房间里那张虽然简陋、却铺着柔软被褥的小床时,那双疲惫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啊——!可算是回来了!”她发出一声带着浓浓倦意的欢呼,像一只终于归巢的倦鸟,三步并作两步扑了过去,整个人毫无形象地一头栽进蓬松的被子里。 “唔……舒服……”她把脸深深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被褥中,满足地蹭了蹭,随即抱着被子,像只找到心爱玩具的猫儿一样,咕噜噜地在床上滚了两圈,嘴里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哼唧唧声,仿佛要把下午的辛苦都在这柔软的包裹里滚掉。 第71章 噬魂蛊 “啧。”秦樱梦抱着手臂,倚在门框边,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的无语,“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绑在城外操练了十天半月没给饭吃呢。” “嘻嘻……”秦苏言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乱糟糟的头发下,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笑眼,“怎么会呢~樱梦姐最好了!” 语气甜得发腻,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和撒娇。 “就你嘴甜会哄人。”秦樱梦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床边,伸手替她把滚到床边的枕头捞回来,“行了,别贫了。赶紧收拾一下睡觉,明天还要去赴约,别顶着两个黑眼圈给人看笑话。” “知道啦~”秦苏言拖长了调子应着,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几乎是闭上眼睛的瞬间,那浓重的睡意便像一张温暖而巨大的网,温柔地将她包裹。 没过几秒钟,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便在小小的房间里响起,少女已然沉入了无梦的酣眠。 秦樱梦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月光透过窗户,在少女恬静的睡颜上投下柔和的清辉。秦樱梦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柔和。 她没有再打扰,确认秦苏言睡熟后,她无声地后退两步。 玉指在虚空中轻轻点划,指尖流淌出几缕如同星屑般的淡紫色微光。 这些光点精准地落在房间的几个角落,悄无声息地融入地面,构筑成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稳固的守护法阵,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侵扰。 做完这一切,秦樱梦的身影如同被夜风吹散的薄雾,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她必须去查清楚,到底是谁,把她亲自设下的精神反噬清除了。 * * * 顺着踪迹,秦樱梦的身影悄然停驻在一座灯火稀疏却占地极广的豪宅外围。 雕花的铁艺大门紧闭,庭院深深,透着一股与周围奢华格格不入的死寂。 还未靠近,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污秽气息便扑面而来——如同腐烂血肉混合着劣质香精在高温下蒸腾,带着深入骨髓的阴冷与恶意。 她精致的鼻翼微微翕动,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眉头紧蹙:“又是他们……血手那群老鼠的臭味……” 同时,这股气息也让她瞬间锁定了源头。 “噬魂蛊……”她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居然连这种污秽的造物都敢吞食豢养,还喂给了戴明?”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叫戴明的学生,在蛊虫侵蚀下灵魂扭曲,沦为仇恨傀儡的可悲模样。 不过,秦樱梦对戴明的感觉,更多的是活该。 既然找到了原因,秦樱梦便无意在此逗留,指尖微弹,一缕冰蓝色的能量悄无声息地缠绕在豪宅外围一根不起眼的栅栏上,如同布下了一只无声的监听之耳。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欲走,身影即将再次融入黑暗。 就在她迈步的刹那,一柄缠绕着粘稠如沥青般不祥黑气的巨大重剑,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落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面上。 坚硬的花岗岩地面瞬间蛛网般龟裂,碎石激射,浓郁的黑暗能量如同活物般蠕动着,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既然大驾光临了,紫寂大人,何必急着走呢?”一个油滑而充满戏谑的男声突兀地响起,“几百年了,我还以为您早就化作历史的尘埃了呢。” 秦樱梦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看着从豪宅阴影中踱步而出的身影。 “魔鳞……哼,那还真是托你们的‘福’。”秦樱梦冷哼一声,声音里淬着万载寒冰般的杀意,“若不是你们这群蛀虫在暗地里推波助澜,打开那些不该开启的裂隙,这些魔兽也不会泛滥到如今这般地步吧?” “过奖,过奖!”魔鳞摊开的手,“为了迎接崭新的世界,必要的牺牲总是难免的。绝大多数蝼蚁的性命,不过是通向新纪元的基石罢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新纪元?”秦樱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缓缓摇头,冰眸中满是洞悉一切的嘲弄,“痴人说梦。你们……永远做不到。” “哦?没有尝试过,紫寂大人又凭什么如此武断?”魔鳞的声音陡然转冷,猩红的竖瞳危险地眯起。 “因为这个世界的‘性质’本身,”秦樱梦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虚空的漠然,“就注定了你们这种建立在污染与毁灭之上的谋划,从根源上就是谬误。失败,是你们唯一的归宿。” 魔鳞那猩红的竖瞳骤然收缩:“这么说……您已经窥探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无可奉告。”秦樱梦双手轻轻一抬,两柄折扇凭空浮现,被她稳稳握在掌心。 “让开。或者……”她冰蓝色的眼眸锁定魔鳞,杀意凛然,“死。” “我要是不呢?”魔鳞狞笑一声,猛地拔起地上的巨剑。 那缠绕剑身的黑暗能量如同沸腾的墨汁般汹涌澎湃,他整个人的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瞬间暴涨。 “若是几百年前全盛时期的你,我魔鳞自然退避三舍!但如今……”他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秦樱梦略显虚幻的身影,贪婪与不屑交织,“区区一缕残魂,也配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你有什么可让我忌惮的!” “残魂……”秦樱梦低声重复着这个称呼,绝美的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意,“这个称呼,倒是意外的贴切呢。” 她话音未落,脚下轻轻一点,身影如同破碎的镜花水月般骤然消失在原地。 几乎在她消失的同时,一个由无数冰蓝色光线交织而成的复杂玄奥的圆形法阵瞬间在魔鳞脚下亮起。 符文流转,一股强大的封禁之力如同无形的牢笼,瞬间笼罩而下。 “困兽阵?呵!”魔鳞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手中巨剑带着撕裂空气的黑芒,狂暴地横扫向脚下的法阵,“想封禁我的感知?雕虫小技,几百年前就玩烂的把戏!给我破!” 那冰蓝法阵的光芒只是微微一黯,却坚韧无比地抵挡住了黑芒的冲击。 更诡异的是,魔鳞感觉自己的精神感知仿佛被投入了粘稠的冰水之中,变得迟滞、模糊,对周围的洞察力大幅下降。 “有没有用,你亲身体验一下不就知道了?!”秦樱梦那清冷如冰泉的声音,竟诡异地从他背后咫尺之处响起。 第72章 困兽之斗(人) 秦樱梦手中折扇猛地向前一扇,挥舞出的却不是冰晶,而是喷涌出赤金色的狂暴烈焰,火焰凝聚成一条咆哮的火,瞬间将魔鳞的身影完全吞噬。 “炎舞·灼!”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地面发出滋滋的悲鸣。 然而,预料中皮肉焦糊的气味并未传来。 “呼——!”一道缠绕着浓郁黑气的身影狼狈地从火焰侧翼冲出,黑袍早已被抛下,露出里面带着鳞片的皮肤。 魔鳞的口中传出粗重的喘息,猩红的竖瞳充满了暴怒:“几百年了!你这点玩弄元素的小把戏,还是那么……令人厌烦!” 他彻底被激怒,不再保留,巨剑高举过头,缠绕其上的黑暗能量疯狂汇聚,凝成一道撕裂空间的巨大黑色月牙。 “给我——碎!” 巨剑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悍然劈下。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周围的景象如同脆弱的画布般被硬生生“撕开”,露出后面扭曲混沌的黑暗。这是足以斩断空间的一击。 但下一秒,魔鳞那狰狞面甲下的表情瞬间凝固,猩红的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因为在他撕裂的“画布”之后,在他预想中应该被空间乱流撕碎的秦樱梦的身影并未出现! “几百年不见……”那个如同梦魇般的声音,再次从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和深入骨髓的冰冷,“你还是这么的……令人厌恶,愚蠢以及自大。 “木藤·缠!” 魔鳞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无数深绿色藤蔓自地面伸出。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巨蟒,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疯狂窜出,瞬间缠绕上魔鳞的四肢和躯干,藤蔓上密布着尖锐的倒刺,深深扎入鳞甲的缝隙,更蕴含着强大的麻痹与束缚之力。 “什么?!该死!!”魔鳞惊怒交加,这藤蔓出现的时机和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 他下意识地想要挥动巨剑斩断束缚,但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同时刺入了关节,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那柄缠绕黑气的巨剑“哐当”一声砸落在地,立刻被更多的藤蔓死死缠住,拖入地下。 “地灵·覆。” 秦樱梦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她甚至没有再看魔鳞一眼,只是素手向下一按。 魔鳞周围的土地如同活了过来,坚硬的岩石和泥土如同泥石流般翻涌而起,混合着那些坚韧的藤蔓,形成一个囚笼,将他的身躯死死地禁锢其中,只留出一个勉强能呼吸的头颅露在外面。 此刻的魔鳞,就像一只被琥珀封印的丑陋昆虫,除了徒劳地发出愤怒的嘶吼和微弱的挣扎,再无任何反抗之力。 那猩红的竖瞳中,终于被惊骇和一丝恐惧填满。 “我说过了,”秦樱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囚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魔鳞,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冻结万物的漠然,“有没有用,得你自己亲自‘感受’过,才有资格下结论。”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笑容:“今天就陪你玩到这里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呢,下次再见啦~” 她优雅地转身,背对着那愤怒咆哮的囚笼,随意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魔鳞大人,祝你和你们的‘新纪元’计划……在泥土里做个好梦哟~”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同融入月光的幻影,彻底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之中。 “紫寂——!!!你给我等着!!!”身后,只剩下魔鳞那充满无尽怨毒与耻辱的咆哮,在死寂的豪宅区夜空中回荡,最终也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 * * 孤儿院的后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 赵叔并未入睡,他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 直到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悄然归来,他那紧绷的肩线才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即便秦樱梦离开时未曾言明去向,但那股残留的血腥与黑暗气息,以及她眉宇间那一闪而逝的凝重,已足够让这位守护孤儿院多年的老人猜到她的目的,必然是为了秦苏言。 “事情解决了?” “没有。”秦樱梦摇摇头,“至少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在跳了。” 赵叔微微皱眉:“又是血手?” “嗯。”秦樱梦点点头,“这次,是一个学生被转化了,叫戴明。魔鳞利用他对苏言的恨,让他驱使巨兽魔针对她。” “这帮畜生……” “不过目前,他们倒是不敢在明面上动手了。”秦樱梦笑道,“毕竟我还在这。” “也是。”赵叔点点头,“明天你有什么打算?” “苏言要去赴约,我跟在一旁,一方面保护她,另一方面……”秦樱梦顿了顿,“我也想看看,那个来访的人,有什么目的。 “幻月城的商人,苏明成。” * * * 灾厄200年6月17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在秦苏言熟睡的脸上。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身体的疲惫感经过一夜休息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神饱满的轻盈感。 “唔……”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醒了?”秦樱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洗漱一下,准备去赴约吧。” “好~” 餐桌上,气氛比平时稍微凝重一些。赵叔看了看秦苏言,又转头看向秦樱梦。 “昨晚,戴家那边,动静不小。今天早上有消息传来,戴明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他眉头紧锁,“眼神空洞,气息阴冷,而且……力量波动强得吓人,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水平。” 秦樱梦眼神一冷:“噬魂蛊的效果已经开始显现了。魔鳞那帮人,动作倒是快。暂时不用管他,只要他不主动来孤儿院生事。血手给他力量,必然有所图,他现在是颗危险的棋子,但目标暂时应该还不是我们这里。” “我担心的是苏言……”赵叔看向正埋头喝粥的秦苏言。 “嗯?怎么了?”秦苏言不明所以。 “血手,不陌生吧。”秦樱梦问道。 “嗯。听过一点。” “戴明成血手的一员了。” “什么?!”秦苏言一惊,“所以,昨天那个控兽印,就是血手的杰作?” “嗯。”秦樱梦点点头。 “哈……我知道了。”秦苏言叹了口气,“我会小心的。” “樱梦跟你一块去。”赵叔突然说到,“不管怎样,有她在会安全不少。” ————————————————— 是不是有人好奇,秦樱梦不是只能动用比秦苏言强一些的实力吗? 嘻嘻,你信她的话?居然有人信她的话?(bushi) 【人物图鉴】 魔鳞 真名:未知 性别:男 年龄:未知 种族:人\/魔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未知 武器:大剑(斩魂) 境界:九星帝境 住所:未知 身份:“血手”主教 能力:擅长制作各类蛊虫,以“噬魂蛊”最为出名 简介:早年便对“蛊”非常感兴趣,但因为其性格孤僻,对周围的一切都有一种莫名的厌恶。其父母知道若是让他继续,必将为祸人间,因此一直不允许他学。为此,他与父母大吵一架,甚至扬言要脱离家族。家族长老为了自己的地位,一直压着他的父母,他也借此接触到更多的“蛊”学。 在一天夜里,他释放出所养的蛊虫,吞噬了全族人后,以“魔鳞”的身份加入了血手。 第73章 面见苏明成 两人离开孤儿院,朝着新月城东城门方向走去。清晨的街道还算清冷,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但秦苏言的感知却如蛛网般悄然铺开,警惕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樱梦姐,那个噬魂蛊……具体会有什么效果?”秦苏言低声问道。 “噬魂蛊……”秦樱梦的声音带着一丝厌恶,“是血手用秘法培育的恶毒之物。它以宿主的灵魂为食粮,强行激发潜能,大幅提升力量,甚至能抵御一些精神攻击,就像我昨晚的反噬。但代价是……”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宿主的神智会逐渐被蛊虫侵蚀,变得暴虐嗜血,最终彻底沦为只知杀戮、受蛊虫母体操控的傀儡。戴明……已经踏上了这条不归路。他现在获得的力量越强,离彻底疯狂就越近。血手给他这东西,要么是把他当成一次性的消耗品来对付你,要么……就是在他身上进行某种危险的实验。” 秦苏言心头一沉。一次性的消耗品……戴明对她的恨意,恐怕足以让他不惜一切代价。 “小心点,他现在的实力,恐怕远超你表面感知到的凡境中阶。噬魂蛊会掩盖他真实的能量波动。”秦樱梦提醒道,“不过,有我在,他翻不起大浪。真正需要警惕的是他背后可能存在的血手成员。” 两人说话间,已接近东城门。远远地,秦苏言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城门下张望。秦云歌今天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裙装,显得活泼俏丽,头顶的狐耳微微抖动,看到秦苏言的身影,立刻兴奋地挥手。 “苏言!这里这里!” 秦苏言加快脚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云歌,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秦云歌笑着迎上来,目光随即落在秦苏言身边的秦樱梦身上。她灵眸微闪,脸上瞬间露出巨大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她看不透眼前这个气息内敛、容貌与秦苏言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成熟神秘的女子,但灵眸的本能让她感受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难以言喻的威压,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沉寂的冰山。 “这位是……?”秦云歌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是我……姐姐,秦樱梦。”秦苏言略一思索,介绍道,“她不放心我,陪我一起来。” “姐姐好!”秦云歌立刻乖巧地说着,“有姐姐陪着更安全!我们快走吧,先去见老爹。 “哦对了,他现在可是幻月城的城主呢。” 秦樱梦眉头一挑,却没有说什么。 三人走出城门,来到城外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秦云歌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巧的玉符捏碎,一道淡青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下一瞬,三人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另一处装修精致的别墅内。 这里与秦云歌先前带秦苏言来的地方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小姐。”莫管家对着秦云歌微微躬身,目光随即扫过秦苏言和秦樱梦。在看到秦樱梦的瞬间,他的瞳孔同样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对着两人也礼节性地颔首,“秦小姐,还有这位……秦小姐,老爷已在会议室等候,请随我来。” “莫爷爷,辛苦啦!”秦云歌笑嘻嘻地应了一声,拉着秦苏言的手就踏上阶梯。秦樱梦神色淡然,步履从容地跟在后面。 莫管家引着三人穿过一段走廊,来到一间宽敞的会客室门前。 “老爷,小姐和秦小姐到了。”莫管家恭敬地通报。 “进来吧。”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门被推开。会客室中央,一位身着墨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正看着舷窗外的风景。他身形挺拔,面容儒雅,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到秦云歌的影子。 他正是幻月城新城主,苏明成。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首先落在女儿身上,带着宠溺的笑意。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秦苏言,“这位便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位元素之狐,秦苏言秦小姐了吧。” 秦苏言微微欠身:“苏城主,幸会。正是秦苏言。” 苏明成的视线随即落在了秦樱梦身上,秦樱梦平静地回视,那冰蓝色的双眸看不出她的情绪。 苏明成瞳孔微缩,他在秦樱梦的身上,似乎看到一丝,熟悉的味道。 他没有立刻询问秦樱梦的身份,只是对着秦樱梦也微微颔首:“这位是……” “家姐,秦樱梦。”秦苏言再次介绍。 “秦樱梦……”苏明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凝重。 他并未点破,只是郑重地再次颔首,“幸会,秦小姐。请坐。”他伸手示意房间中央摆放的舒适沙发。 秦云歌拉着秦苏言坐下,自己挨着父亲坐下。秦樱梦倚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园林。 莫管家无声地奉上香茗,然后退到门边,如同一个影子,但他的目光,也始终若有若无地关注着秦樱梦。 苏明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没有立刻饮用。 他看向秦苏言,开门见山:“苏言小姐,小歌已将你的情况告知于我。身负元素之力,心系弱小,这份心性,在如今的狐族年轻一代中,实属难得。” 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沉凝:“小歌想必也向你透露过一些。我今日邀请你来,一是表达谢意,感谢你对小女的信任与帮助;二来,也是想亲自见一见你这位流落在外的同族,并告知你一些……关于我们狐族,近两百年来的真实境况。” 秦苏言坐直了身体,神情专注:“苏城主请讲,晚辈苏言洗耳恭听。” 苏明成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饱含着沉重的历史感:“自两百年前那场针对狐族的浩劫之后,狐族的处境,每况愈下。 “不说人族,就连一些的妖族,借着那场浩劫,掠夺,瓜分了我狐族的大部分资源。人族,尤其是神州联盟,他们更是视我们为异端,猎杀、驱逐、围剿……手段层出不穷。我们被迫放弃了大部分故土,龟缩在像新月城这样,由少数尚存实力的狐族前辈或盟友暗中庇护、维持着表面‘自治’的城市里,苟延残喘。” 第74章 秦云歌的小金库 苏明成的目光扫过秦苏言和秦樱梦,带着一丝苦涩:“如今的狐族,虽与人族、其他妖族达成和平协议,但长久的消磨,我们的内部早已变得空虚。 “四大家族有心重振狐族的荣光,却无力执行。不仅是因为紫寂的突然失踪,也是这两百年来,因狐族压抑的气氛,极少诞生强者,缺少主心骨的后果就是,一盘散沙。 “所以,”他看向秦苏言,眼神变得格外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也带着审视,“当得知新月城出现了一位身负元素之力的年轻狐妖,并且似乎并非出自已知的任何强大支脉时,我内心极为激动。 “苏言小姐,你的出现,在如今妖族的暮气中,投下了一道光。你的力量,你的存在本身,对许多迷茫、绝望的同族来说,就是一种希望。” 他话锋一转,目光若有深意地再次扫过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樱梦:“当然,这份‘希望’的份量,以及它可能带来的……风暴,也远超想象。尤其是在某些古老的、被遗忘的存在重新显现之时。” 会客室内一时陷入寂静。苏明成的话语像一幅画卷,在秦苏言面前徐徐展开,描绘着妖族两百年来在黑暗夹缝中挣扎求生的凄凉与无奈。 秦樱梦依旧沉默着,只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一闪而逝。 * * * “父亲他还有事要忙,也只能聊到这啦。”秦云歌叹了口气,“真是的,好好的商人不当当什么城主嘛。” “能知道这些消息,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秦苏言浅笑,“人族与妖族之间的矛盾,我此前也有所耳闻。 “我只是没想到……就连妖族内部都是如此的不和。”她的语气有些低沉,“这种时候,不应该携手,一起对抗人族吗?” “你是这么想的,别人可未必。”沉默许久的秦樱梦终于开口,她冷冷的说道,“先不提狐族千百年来的积蓄有多么让旁人眼红,有些妖族,都能为了一点点利益,甘愿与人族勾结,对至亲好友痛下杀手。哼……” 秦苏言沉默了。 人性,永远是最难考验的东西。这点,对妖族而言,同样适用。 “……不说些这啦。”秦云歌打破这悲伤的气氛,“走吧,带你们去看看我的小仓库。说不定有你们需要的东西呢。” * * * 会客室内,苏明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那杯温热的茶早已失去了氤氲的热气。 “她是紫寂。” 莫管家那句低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荡起无法平息的涟漪。 “紫寂……”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眼前闪过那个久远记忆中模糊却威严的身影,冰冷、强大,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 那是他的启蒙老师,是引领他窥见力量与责任真谛的存在,更是狐族历史上一个的传奇。 “老师……”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挣脱了控制,无声地砸落在他的衣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迅速低下头,用指腹狠狠抹去眼角的湿痕,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翻涌的悲恸与难以置信的狂喜。 “您真的……回来了吗?”这个念头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 紧接着,另一个更清晰的疑问浮现:“苏言她……是您的继承者吗?” 不过,就秦苏言身上那纯净而强大的元素之力,以及两人几乎一样的面容,再加上秦樱梦对她的守护姿态,也只有这一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呼吸,恢复一城之主的沉稳。无论如何,这个消息必须谨慎对待,绝不能有丝毫泄漏。 他需要时间,需要了解更多。 同时,狐族也需要时间,来准备迎接他们的,王。 * * * 另一边,秦云歌拉着秦苏言的手,脚步轻快地穿过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试图驱散刚才谈话带来的沉重感。 秦樱梦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目光平静地扫过走廊两侧价值不菲的装饰画和精致的壁灯。 “哎呀,老爹总是这样,一说到那些沉重的事就停不下来。”秦云歌嘟囔着,头顶的狐耳俏皮地抖了抖,“不过苏言你别太担心啦!有老爹在,有我在,还有……”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后的秦樱梦,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还有樱梦姐在,肯定没事的!走走走,带你们去看我的宝贝!” 她推开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里面并非秦苏言想象中的堆满金银财宝的库房,而是一个布置得温馨又充满少女气息的房间,更像一个收藏室兼工作间。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房间,靠墙是一排排整齐的玻璃展柜和储物架。 “当当当当!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基地!”秦云歌张开手臂,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展柜里陈列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流光溢彩、一看就蕴含灵力的稀有矿石和宝石原胚;有造型古朴、刻着狐族图腾的残缺法器;有几本用特殊兽皮装订、书页泛黄的古籍;甚至还有一些设计精巧、明显带着科技风格的小玩意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矿物、纸张和某种清漆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一点点收集的!”秦云歌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跑到一个展柜前,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巴掌大小、形似弯月的银色金属盘,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看这个,‘月辉盘’,据说是古代狐族用来牵引月华辅助修炼的,可惜残破了,我一直在想办法修复它呢。”她眼中闪烁着纯粹的热爱光芒。 秦苏言的目光被吸引,好奇地打量着这些藏品。这些东西对她而言既陌生又新奇。 她走到另一个展柜前,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通体碧绿、温润如玉的笛子,笛身缠绕着天然的藤蔓纹路。 出于对元素的敏感,秦苏言在上面感受到一股精纯的木元素的气息。 “这是……” 第75章 幻蜃气 “这是‘青萝笛’,我母亲的遗物。”秦云歌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怀念,“据说是用一种很稀有的灵植枝干制成的,吹奏时有安抚心神的效果。可惜……我不会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之前提到过,你的姓来自母亲?” “嗯。”秦云歌轻轻点头,“她是人族。老爹力排众议娶的她……不过,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老爹他一直在找办法帮她治疗,但最后……” 秦苏言不知如何安慰,也只能轻轻抱住她,默默安抚。 “……不说这些了,继续看吧!”秦云歌擦去泪水,重新展露笑容。 “……好。” 在秦苏言跟着秦云歌四处参观之际,秦樱梦走到房间一角,那里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水晶柱,柱内封存着一团缓缓旋转、不断变幻色彩的奇异雾气。 “咦?樱梦姐对这个感兴趣吗?”秦云歌注意到她的视线,“这是‘幻蜃气’,从一种很稀有的海妖领地深处收集到的。它能自发地构建出非常微弱、不断变幻的幻境,用来测试精神抗性或者制作幻术道具的辅助材料都挺不错的。 “就是……不太稳定,有时候会自己‘发脾气’乱放幻象。”她吐了吐舌头。 秦樱梦没有回应,只是伸出手指,隔着水晶轻轻点在那团变幻的雾气上。一瞬间,那雾气旋转的速度似乎凝滞了一瞬,色彩也变得规整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她收回手指,心下了然。 “樱梦姐,你对这些东西也有研究吗?”秦苏言忍不住问道。 秦樱梦侧过身,目光落在秦苏言脸上,语气平淡:“力量的形式千奇百怪,了解它们,方能不为所惑。执着于外物,终究是落了下乘。”她的视线又若有若无地扫过那支青萝笛,“情感,亦是如此。过于强烈的执念,有时会成为最坚固的牢笼。” 她的话让秦苏言微微一怔,联想到苏明成刚才讲述的狐族内斗,以及戴明那被仇恨吞噬的模样,心中若有所思。 秦云歌则没想那么多,笑嘻嘻地说:“樱梦姐说得对!不过收藏它们本身就是我的乐趣呀!来来来,苏言,再看看这个……” 就在秦云歌热情地展示她另一件藏品——一枚能够稳定一小片区域温度的“恒温石”时,一直看似漫不经心的秦樱梦,目光倏然锐利起来。她微微偏头,冰蓝色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别墅的墙壁,投向远方新月城的方向。 秦苏言立刻捕捉到了她气息的细微变化,心头一紧:“樱梦姐?” 秦樱梦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一只被蛊虫啃噬着灵魂的老鼠,正在阴暗的角落里躁动不安。”她顿了顿,补充道,“暂时还离得远,不必理会。让他再多‘享受’一会儿那虚假力量带来的疯狂吧。” 秦苏言瞬间明白了她指的是谁——是戴明,噬魂蛊的宿主! 刚刚因参观而稍微放松的心情,又立刻绷紧。 秦云歌也收敛了笑容,担忧地看向秦苏言:“苏言……” “我没事,”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神变得坚定,“该来的,总会来。至少现在,我们并非毫无准备。”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秦樱梦,心中那份不安稍稍沉淀。 秦樱梦嘴角微扬:“不过,即便是有噬魂蛊在,他依旧不是你的对手。” 秦苏言瞳孔微缩,是啊,戴明的力量不源于他自身,用外物强行提升到凡间高阶,他的境界实际上并不凝实。 反观自己,能以凡间中阶的明面实力,发挥出堪比凡间高阶的力量,而且力量相当凝实。真要对上,她其实并不吃亏。 不过现在,她至少得装成什么都不知道。 引来巨兽魔,以及,想以“血手”之力针对自己,这笔账,有的是时间算。 * * * 秋实学院。 这段时间,晋升到凡间高阶的人,并不算少,戴明也是其中一个。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出,他身上那股邪恶的血腥气息。 此时的戴明,正看着学院发布的境界榜单,他略过前面的人,径直看向中阶的分段。 秦苏言的名字,静静躺在那上面。 “切。”戴明不屑一笑,“最先到达中阶又如何?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 “巨兽魔都没杀死你,那就……我来。 “秦苏言,猩红兽潮……就是你的死期。” * * * “真的需要这么多吗……”秦苏言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元素晶石,嘴角一抽。 秦樱梦只是提了一嘴,问秦云歌有没有元素晶石,要给秦苏言修炼之用,结果转头,就看到秦云歌拉了一车。 “哎呀,没事啦。”秦云歌笑嘻嘻的说道,“这些都是老爹给你的。这些矿石唯一的用途就是给元素之狐提升用的,但苏家现在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元素之狐,放仓库里也是吃灰的,不如给你。” “这……”秦苏言有些惊讶,再怎么说,苏家也是以前的四大家族之一,居然已经沦落到没有元素之狐的程度了吗? “苏家的元素之狐,确实少。或者说,望眼整个狐族,元素之狐都很少。”秦樱梦说道,“青丘苏氏,以阵法、变幻为主,涂山氏,以心灵、记忆为主,有苏邱氏,以梦境、自然为主,纯狐纯氏,以傀儡、隐匿为主。这就是以前,四大家族所持有的能力。” “樱梦姐……知道的好多。”秦云歌也有些惊讶。 关于四大家族的辛秘,除了原先的家族还记得,即便是在族地成长的狐妖都很少有知道的,更别说是流落在外的了。 秦樱梦浅笑:“我曾经翻阅过一本关于狐妖的古籍,那上面有写。” “原来是这样。”秦云歌若有所思的点头。 她听得出来秦樱梦并不想深聊这个话题,借着古籍的名义推脱,那她也没必要再多问了。 秦苏言这个所谓的“姐姐”,她根本看不透。 “苏家的心意……就收下吧。”秦樱梦转头,对秦苏言说道,“这也算是,他们提前预付的报酬吧。 “日后,他们或许还会遇到,更可怕的灾难。到时候,就需要你,去帮他们了。 “也算是……我这个“曾经的族长”,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后面两句话,秦樱梦刻意压低声音,只让秦苏言一人听到。 秦苏言一怔,而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第76章 被吞噬的戴明 “对了……樱梦姐?”秦云歌犹豫着开口,指了指那根封存着幻蜃气的水晶柱,“那幻蜃气……你要么?我看你好像对它挺了解的。” 她语气真诚,带着点分享宝贝的期待,也藏着一丝试探。 这东西在她手里确实只能当个不稳定的小玩具,但如果秦樱梦能物尽其用,她反而觉得是件好事。 秦樱梦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团变幻莫测的雾气上,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照着流转的色彩,她沉默了。 就在秦云歌以为她会拒绝时,她忽然开口:“这东西……被污染过。” 秦云歌一愣:“啊?” 秦樱梦没有解释,只是再次伸出手指。这一次,她的指尖并未触及水晶壁,而是隔着寸许距离,虚虚对准了柱内那团躁动的雾气。 一股无形却极其精微的力量波动从她指尖悄然弥漫开来,瞬间穿透了水晶的阻隔。 水晶柱内的景象骤然一变,那团原本无序旋转、色彩狂乱跳跃的幻蜃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所有的混乱和狂躁在刹那间被强行镇压、抚平。斑斓的色彩如同被驯服的流水,规规矩矩地分层、融合,最终形成一种深邃、宁静的幽蓝色泽,如同月光下的深海。 雾气不再疯狂旋转,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稳定的韵律缓缓流动,散发着柔和而纯粹的能量波动。之前那种随时可能“发脾气”释放幻象的不稳定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安的沉静。 “它……”秦云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神奇的变化,“它安静下来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点小技巧。”秦樱梦收回手,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抹去了它后天沾染的狂乱意识,还原了它最初的纯粹形态。现在的它,只是一团精纯的、可被引导的幻能本源,不再具备主动攻击性。用来布置幻阵,或者辅助修炼精神稳固,效果会更好,也更安全。” 她顿了顿,看向秦云歌:“东西是你的,如何处理,由你决定。” 秦云歌看着那团仿佛脱胎换骨的幻蜃气,又看看秦樱梦那深不可测的平静侧脸,心中涌起强烈的震撼。 这绝非“一点小技巧”那么简单,能如此举重若轻地抹去一种稀有能量体的“意识”,并将其本质提炼得如此纯净……这手段简直闻所未闻!她对这位“樱梦姐”的身份和实力,有了更深一层的敬畏和好奇。 “那……那还是樱梦姐你拿着吧!”秦云歌立刻做出决定,“它在我这儿只能当个摆设,在你手里才能真正发挥价值。而且,你帮我解决了它最大的麻烦,这算是我的谢礼!”她生怕秦樱梦拒绝,赶紧补充道。 秦樱梦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只是微微颔首:“也好。” 她手指凌空一点,那根半人高的水晶柱连同里面温顺的幽蓝雾气,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宽大的衣袖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解决了幻蜃气这个小插曲,秦云歌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那堆小山似的元素矿石上,拉着秦苏言的手:“好啦,苏言,别客气了!这些矿石都是你的!我让莫爷爷帮你打包好,直接送到你宿舍去!” 秦苏言看着眼前流光溢彩、蕴含着丰沛元素能量的矿石,又感受到秦云歌和苏家那份沉甸甸的心意,终于不再推辞。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对秦云歌说道:“云歌,还有苏城主的这份厚礼,苏言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所需,定当尽力。” “这才对嘛!”秦云歌开心地笑了,头顶的狐耳也跟着愉快地抖动。 秦樱梦在一旁看着,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 * * 时间在参观和交谈中悄然流逝。当秦苏言和秦樱梦在莫管家的安排下,带着打包好的矿石(大部分由莫管家安排人稍后运送),通过传送玉符离开苏家别墅。 返回新月城时,夕阳的余晖已经将天边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呼……”站在下城区的街道上,感受着熟悉的气息,秦苏言轻轻舒了口气。 今日的会面信息量巨大,狐族的困境、苏家的善意,以及秦樱梦对苏家的反应……无数思绪在她脑海中翻腾。 “回去吧。”秦樱梦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有些麻烦,让我们安静不了几天了。”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秋实学院的方向。 秦苏言眼神一凝,点了点头。 她知道秦樱梦指的是戴明,还有那即将到来的“猩红兽潮”。 苏家的矿石是及时雨,让她更有底气去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两人并肩朝着孤儿院走去,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秦樱梦步履从容,仿佛只是饭后散步。 秦苏言则一边走,一边默默感受着储物空间里那堆矿石散发出的温暖能量,将它们视作对抗风暴的基石,心中的斗志在沉淀中愈发清晰。 * * * 戴家。 某间昏暗的修炼室内,戴明正盘膝而坐。 他周身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色雾气,气息比之前更加狂暴。 凡境高阶的能量波动中,夹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阴冷邪气。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血丝密布的眼瞳深处,一点猩红的光芒如同蛊虫般闪烁不定。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扭曲而嗜血的笑容,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如同对着假想中的猎物低语: “秦苏言……矿石?元素之力?呵……在真正的绝望面前,这些都不过是……为你准备的祭品罢了。猩红兽潮……我等着看你……被撕碎的样子……嘿嘿嘿……” 低沉而疯狂的笑声在密闭的室内回荡,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噬魂蛊的侵蚀,正将他推向毁灭的深渊,而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杀死秦苏言! * * * “对……就是这样……带着仇恨和愤怒,这样的‘血傀儡’,才更加强大!”魔鳞看着“修炼”中的戴明,满意的笑起来。 而在他的身后,一对夫妇颤颤巍巍的站着,他们的目光,盯着被血色气息环绕的戴明,眼神中满是恐惧。 “那……那个……”那男人忍不住开口,“先……先生……我儿子,他没事吧?” “呵呵,当然……”魔鳞笑道,“我说过,我会还你们一个强大的孩子。” “好……好的……”他哪敢说不,也只是无奈的拉着同样担忧的女人离开这个,让他们心神不宁的地方。 魔鳞冷冷的看着两人的背影:“哼,愚昧的凡人。” 突然,他的神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他抬眸,望向远方。 “又一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试验品……” 第77章 追踪红线 新月城上城区,白家。 自那一次被秦苏言无视后,白薇一直想找她的麻烦。 但很可惜,她一直没机会见到她。 更让她生气的是,学院的排行榜上,在凡境中阶的区间里,秦苏言的名字一直挂在第一位。 即便后面有人追赶上来,她的位置依旧排在中阶第一位,除非是目前实力已经达到凡境高阶。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白薇愤怒的把桌子上的东西扫到地上,瓶瓶罐罐碎裂发出的声响并没有减轻她的怒火,反倒越发旺盛,“凭什么!就她这一个贫民,一个下等人,凭什么排名比我高!明明我是地级神魂,我凭什么比不上一个区区玄境神魂! “凭什么啊!” * * * 魔鳞站在白家别墅外的阴影处,黑袍与夜色融为一体。他苍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感受着从别墅二楼窗户里溢出的强烈负面情绪。 那是一种混合着嫉妒,愤怒与不甘的黑暗能量,纯粹得令他愉悦。 “以冷静着称的白家居然有人有这么强的恨意……真是有意思。”他喃喃自语,猩红的舌尖舔过尖锐的犬齿,“不过嘛,白家的血脉,配上这种程度的恨意,或许能培育出比戴明更有趣的果实。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化的墨汁般渗入地面,再出现时已站在白薇的卧室门外。 屋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和少女歇斯底里的咒骂。魔鳞无声地笑了,抬手轻轻叩门三下。 “滚开!我不是说过不准打扰我吗?”白薇尖锐的声音穿透门板。 魔鳞的声音却如丝绸般滑入:“白小姐,或许我能解答您的疑问。” 门猛地被拉开,白薇苍白的脸出现在门缝中,通红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她下意识要喊护卫,却在看清魔鳞那双泛着诡异红光的眼睛时僵住了。 “一个……能给您答案的人。魔鳞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与周身阴冷的气息形成诡异反差,“关于秦苏言,关于力量,关于……如何让看不起您的人付出代价。” 白薇的手指紧紧攥住门框,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叫人来驱逐这个可疑人物,但心中翻腾的恨意却让她鬼使神差地侧身让开了通道。 * * * 秦苏言盘坐在床上,周围摆放着冰与火的元素矿石。 深蓝和火红的光晕从矿石中流淌而出,如同流水般环绕着她。 她的眉心微微发光,元素之力在体内循环往复,每完成一个周天,气息就凝实一分。 突然,她睫毛轻颤,从入定中醒来。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正是白家的方向。 “又是这股气息……新的?”秦苏言微微皱眉,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收紧。 自从得知戴明被种下噬魂蛊后,她时常能感应到那种扭曲的黑暗气息,就像此刻远处隐约传来的波动。 而此时,又有一股相似,但频率不同的气息被她捕捉到。 又有人服下噬魂蛊了。 “专注。”秦樱梦的声音在边上响起,“矿石的能量还未完全吸收,不要因为其他人分心。”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她知道秦樱梦说得对——与其担忧噬魂蛊的危机,不如抓紧提升实力。 猩红兽潮在即,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矿石的光芒再次亮起,秦苏言重新投入吸收中。 * * * 白家别墅内,白薇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却带着病态的兴奋。她面前悬浮着一条不祥的黑虫,正是魔鳞留下的“礼物”。 “只要服下它……”她颤抖的手指触碰晶体,立刻被其中蕴含的黑暗能量刺激得浑身战栗,“我就能获得超越秦苏言的力量……” 她毫不犹豫的一口服下,瞬间,无比庞大的力量充斥着她的全身。 窗外,魔鳞站在树梢上,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晶体,轻声自语:“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 他抬眸望向孤儿院的方向:“戴明和白薇两人的仇恨源头,都是秦苏言……” 思考片刻,他将一缕红丝抛向空中,“去,打上标记。” * * * 秦樱梦盘膝坐在正处于深度修炼状态的秦苏言身侧,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她冰蓝色的眼眸微阖着,周身气息沉静如水,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 突然,她那纤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倏然抬起,冰蓝色的瞳孔瞬间锁定静室防御法阵外围一处微不可察的波动。 一缕扭曲蠕动的暗红色丝线,悄无声息地试图渗透她布下的守护屏障。 在那缕红丝之上,缠绕着一股秦樱梦再熟悉不过,同时令人作呕的能量波动。 “魔鳞……还不死心吗?”秦樱梦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寒意,“还是一样的讨厌…… “呼……”她长舒一口气,“不过,也没必要为了这种跳梁小丑生气就是了。” 随后,她将目光转向那红丝:“追踪?追傻子去吧!” 秦樱梦素手一翻,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简陋人偶便出现在她掌心。 她指尖在秦苏言周身萦绕的修炼气息中轻轻一引,一缕属于秦苏言的独特能量波动便被精准地抽取出来,如同金色的流光般注入人偶体内。 “去吧。”秦樱梦手腕轻抖,那承载着秦苏言气息的傀儡人偶被她精准地抛出了法阵的范围。 几乎就在人偶脱离法阵庇护的瞬间,那缕原本执着于钻探屏障的暗红丝线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一颤。 它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徒劳的渗透,如同闪电般调转方向,带着一种贪婪的急迫感,瞬间缠绕上那具人偶。 暗红的光芒一闪,红丝线如同寄生虫般,彻底融入了人偶的“躯体”之中。 “哦?”秦樱梦饶有兴致地挑起秀眉,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不屑,“原来不是给你自己定位用的追踪丝……是给戴明那家伙的?你就这么‘信任’他那点微末道行?” 她的语气充满了讽刺:“想趁着新月城在全力应对兽潮、无暇他顾的混乱时机动手?倒真是……打得好算盘。 “这么喜欢玩阴的……”她纤长的手指优雅地在空中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点点冰蓝与淡紫交织的能量如同萤火般没入人偶的体内,消失不见,“那我倒是不介意……陪你玩点更有趣的‘小游戏’。”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寒的愉悦: “一份精心调制的‘小礼物’,希望你们……能喜欢。” 第78章 吸收元素晶石 秋实学院,学院后山森林中。 戴明跪倒在堆积着厚厚腐叶的地面上,身体剧烈地痉挛着,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破败而痛苦的嘶鸣。 他周身笼罩的血色雾气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稠、粘腻,仿佛凝固的污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败混合的气味。 更骇人的是,在他裸露的皮肤之下,无数细小的、如同活物般的凸起正在疯狂地蠕动。仿佛有千百条饥饿的蛆虫,正贪婪地啃噬着他的血肉,同时吮吸着他摇摇欲坠的灵魂。 那是噬魂蛊在狂欢盛宴。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烙铁,带来深入骨髓、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然而,戴明那张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上,嘴角却硬生生地向上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染着血沫的牙齿。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一种彻底沉沦于黑暗、被仇恨彻底吞噬的癫狂。 “不够……还远远不够……”他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从喉咙深处挤出。他的手猛地抓向脚边一个浸透了暗红色污渍的粗布袋子。袋口敞开,露出三颗还带着新鲜温热、表面沾满泥土和血丝的低阶妖兽晶核。 这是他刚刚在林中疯狂猎杀的“战利品”。 没有丝毫犹豫,戴明眼中血光暴涨,如同饿极的野兽,将其中一颗晶核粗暴地塞入口中,尖锐的犬齿狠狠咬下。 咔嚓! 晶核应声碎裂,狂暴而驳杂的妖兽能量混合着晶石碎片和口中的鲜血,被他囫囵吞下。 “呃——啊啊!!” 那股狂暴的能量瞬间在他体内炸开,噬魂蛊群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发出无声的尖啸,更加疯狂地吞噬、转化这股力量。随即,一股更加阴冷、污秽、充满破坏欲的黑暗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烈地反哺回戴明的四肢百骸。 “吼——!!!” 戴明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充满了原始兽性与痛苦的嚎叫。 他的双眼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清明,瞳孔被浓稠如血的猩红完全占据。 脑海中,秦苏言的面容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被一遍又一遍地强制闪回,每一次闪回,都如同在滚油中投入水滴,将那份早已扭曲到极致的恨意炸得更加沸腾、更加刻骨。 同时,那缠绕着红线“秦苏言”位置,也在他的脑中出现。 “快了……就快了……”他如同坏掉的提线木偶,踉踉跄跄地、极其艰难地从地上挣扎着站起,身体因为新注入的黑暗能量和蛊虫的活跃而显得异常僵硬和不协调,“兽潮……混乱……就是你的……死期……” 他迈开脚步,摇摇晃晃地朝着学院的方向走去。所过之处,脚下原本生命力顽强的野草和低矮灌木,如同被无形的死亡之息拂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就连湿润的泥土,也留下了一道道散发着淡淡黑烟、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焦黑足迹。 浓稠的血雾包裹着他扭曲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幽暗的林道深处,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与腐败的狼藉。 * * * 吸收完元素晶石,已经是午夜十一点了。 “呼……啊哈!好累啊!”秦苏言哀嚎着,顺势躺下。 她的身旁,原本富有光泽的晶石,变得灰败,里面的能量已经全被秦苏言吸收殆尽。 “不错嘛,比我预想的速度快不少嘛。”秦樱梦笑道。 秦苏言抬起手:“可这才只是十分之一的量啊,我能在兽潮到来前吸收完这些吗?” “急什么,反正它又不会消失。”秦樱梦收好那些灰白色的晶石,“再说了,吸收再多也不会提高你的修为。” “啊?”秦苏言一愣,猛的坐起,“那我吸收的意义是什么?” “提升你的元素掌控力,你个笨蛋!”秦樱梦没好气的给她一个爆栗,“真以为只靠我的加持你就能彻底掌握元素了?” 秦樱梦那记不轻不重的爆栗落在秦苏言额头上,力道不大,却也足以让少女感到疼痛。 “哎呀!”秦苏言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秦樱梦,“我……我这不是想着修为提升能更好应对兽潮嘛……” “修为是根本,但力量如何运用才是关键。”秦樱梦收回手,神色认真了几分,“元素之力,浩瀚玄奥,岂是单纯堆砌能量就能掌握的?这些晶石蕴含的精纯元素本源,是帮你打磨‘器’,让你与天地间的冰火元素共鸣更深,操控更细微,爆发更凝聚。再说了……” 她顿了顿:“吸收了元素之种的你,冰和火这两种元素对你来说,就像是一把绝世好剑,你现在只是力气大了点能挥动它。但要想真正发挥它的锋芒,做到举重若轻,剑随意转,甚至引动天地之势,就需要你不断去‘沟通’它,理解它,熟悉它的每一分特性。 “这些晶石,就是在帮你‘打磨’这把剑,让你和它之间的‘联系’更紧密、更清晰。修为境界是水桶的容量,元素掌控力才是决定你能从这水桶里舀出多少水、以何种形态泼出去的‘瓢’。明白了吗?” 秦苏言揉着额头,仔细回味着秦樱梦的话。 冰与火的力量在她体内流转,确实感觉比之前更加“听话”,意念微动,指尖便能凝聚出一簇跳跃得更为灵动的冰晶和火苗,操控的精度和响应速度都有提升。 秦苏言恍然:“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感觉吸收后,虽然修为没涨,但调动元素时更顺畅了,好像……消耗也小了些?” 秦樱梦眼中露出一丝赞许:“这就是掌控力提升的表现。好了,别坐着了,试试看现在的效果如何?” 秦苏言闻言精神一振,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她闭目凝神,双手掌心向上缓缓抬起。 左手掌心,寒雾缭绕,一朵晶莹剔透、花瓣边缘带着锐利冰棱的莲花飞速凝结成型,旋转间散发出凛冽的寒气,室内的温度骤降。 右手掌心,炽热的火焰升腾,一朵完全由赤红烈焰构成的莲花同时绽放,花瓣跳跃舞动,释放出灼人的热浪。 冰莲与火莲,在她掌心静静悬浮,一寒一热,泾渭分明却又奇异地和谐共存。 比起之前毫无规律的元素,呈现元素之莲形态的元素更加凝实稳定,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更加内敛而纯粹,少了些狂暴,多了份掌控下的圆融。 “哇哦!”秦苏言自己都忍不住惊叹一声,“感觉……轻松了好多!而且好像……能维持更久了!” “这就是成效。”秦樱梦点点头,“继续吸收晶石,这种掌控力的提升会越来越明显。” 秦苏言信心大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散去双莲,感受着体内充盈而“驯服”的元素之力,对即将到来的兽潮,少了几分忐忑,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 ————————————————— 唔……头晕…… 早上一起来喉咙还疼,又感冒了(感冒能不能滚远点啊!) 第79章 世界级力量 而在白家别墅内,白薇正经历着截然不同的“蜕变”。 噬魂蛊入体的瞬间,狂暴而阴冷的黑暗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剧痛让她蜷缩在地毯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皮肤表面,一道道诡异的黑线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游走,所过之处,白皙的肌肤变得青黑,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呃啊……好痛……力量……给我力量!”白薇的意识在剧痛与一种扭曲的、力量充盈的幻觉中沉浮。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强行撕裂、浸染,原本清明的灵台被一股粘稠的恶意和嗜血的渴望所占据。 对秦苏言的嫉妒和怨恨,在这股黑暗能量的催化下,如同野火般疯狂滋长,吞噬了她仅存的理智。 窗外,魔鳞的身影早已消失,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他留下的“种子”,正在白薇的灵魂深处生根发芽,汲取着仇恨的养料。 * * * 简单冲洗掉一身修炼后的疲惫与尘土,秦苏言几乎是沾床就倒。 床铺仿佛带着魔力,将她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也温柔地拽入黑暗。被子只胡乱搭了半边,少女便已发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沉入了无梦的酣眠。 “真是……”一旁的秦樱梦见状,无奈地摇摇头。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动作轻柔地将被子拉好,仔细掖了掖被角,看着少女恬静的睡颜,她的嘴角不自觉扬起弧度。 确认秦苏言睡熟后,秦樱梦走到窗边。月光如水,流淌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 她取出那块用于联络的特殊通讯晶体,指尖微点,幽蓝的光芒亮起,一个只有特定成员可见的虚拟群聊界面在她面前展开。 秦苏言:各位,问个事。 陈念冰:? 陈念冰:还不睡? 秦苏言:睡不着,咋滴? 陈念冰:…… 陈念冰:啥事? 秦苏言:哟?居然不骂我? 陈念冰:…… 白秋衍:…… 白秋衍:你俩? 慕云笙:真不睡觉啊。 江鸿文:是不是兽潮的事? 秦苏言:耶? 秦苏言:你们那也有? 缪墨:怎么可能。不是十年一回吗? 陈念冰:反正我这没有。 秦苏言:嗯? 秦苏言:就我这有? 白秋衍:我反正没听到什么消息…… 秦苏言:…… 秦苏言:行吧。我知道了。 秦苏言:拜拜。 陈念冰:你小心点吧。 秦苏言:嗯,知道。 群聊的光幕黯淡下去,房间内重归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 秦樱梦冰蓝色的眼眸却在阴影中却亮得惊人,如同两颗寒星,闪烁着洞悉与凝重的光芒。 “居然是……只针对新月城的局部兽潮……”她低声自语,清冷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在我的认知里,兽潮暴动脱离十年周期的诱因……除了那些固定的空间节点波动,就只有一种可能……”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床上沉睡的秦苏言,眼神复杂:“一个新生的、足以扰动世界法则平衡的‘世界级’力量的觉醒或降临。” “世界级力量……”秦樱梦微微蹙眉,“紫寂的传承……勉强算是。但现在的苏言,血脉初醒,神魂刚固,连传承的皮毛都未掌握,绝不可能引发如此规模的异动。 “那么……新月城里,究竟还潜藏着什么……足以引动兽潮提前爆发的力量?”她的思维飞速运转,排除着一个个可能性。突然,一个阴冷的名字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 “等等……血手?!”秦樱梦瞳孔骤然一缩。 当所有看似合理的解释都被排除,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不可思议,它就是真相。 “他们……到底在暗地里搞什么鬼?!”秦樱梦眉头紧锁,试图拼凑线索,“魔鳞……他的实力稳稳在天境层次。上次能困住他,完全是出其不意,借助阵法隔绝感知,再利用木系突袭束缚加上地灵镇压的连环控制,打了时间差。若正面硬撼,以我现在的残魂之躯……毫无胜算。” “戴明……被噬魂蛊侵蚀后,实力暴涨,但也只是堪堪达到凡境高阶。这种程度,对掌握了六道基础增幅和元素之力的苏言来说,威胁有限。” “但现在……血手至少还有另一个‘噬魂蛊’宿主潜伏着,这是未知数。再加上之前那根诡异的追踪红丝……他们的目标,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就是苏言!” “哼……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肮脏老鼠!”秦樱梦的眼神瞬间变得比窗外的寒月更加冰冷刺骨,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霜在空气中弥漫。 “虽然碍于某些规则,我不能直接下场……”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但……给你们添点终身难忘的堵,还是轻而易举的。” 她伸出手,掌心幽光一闪,那具被追踪红丝寄生的“秦苏言”人偶便浮现出来。 秦樱梦的指尖流淌出细密的、如同活物般的淡紫色符文,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人偶的核心与四肢悄然刻下数个微小却极其阴损的复合阵法。 触发式精神冲击、能量紊乱爆裂、追踪标记反噬…… 完成这一切后,她满意地低笑一声,指尖轻点,人偶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融入自己体内,如同一个深埋的、等待被触发的致命礼物。 做完这一切,秦樱梦心中那股因被窥伺而产生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掌控全局的愉悦。 “来吧……不怕死的,尽管去找‘她’。”她对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我会让你们亲身体验,什么叫做——求死不能。 “就算你们侥幸……从‘礼物’中捡回一条烂命……”秦樱梦冰蓝色的眼眸中寒光四射,“在这新月城的地界上,我也保证……再无你们这群老鼠的立足之地!” 第80章 设计 清晨的学院内,白薇独自一人来到排行榜处,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吸收了噬魂蛊的她,境界也来到了高阶,排行榜上,她的名字一跃来到上层,仅排在戴明之下。 “呵呵……哈哈哈哈哈!”白薇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异常的诡异。 而后,她转头便看到,戴明站在不远处。 两人对上视线,都看出来眼中的那抹猩红,和疯狂。 “你,也要杀秦苏言吗?”戴明嘴角咧开,无声笑着。 “是啊。”白薇投回同样诡异的笑容。 两人没再多话,离开学院,前往戴明家中商量计划。 * * * 姗姗来迟的秦苏言没有见到白薇两人,她来到排行榜处。 她早听过学院设立了这东西,但她对此完全没兴趣,自然也没看过,这次还是她第一次看。 “中阶第一位……”看到自己的名字后,她有些无奈。 她看出了排行榜是怎么排的了,先行达到中阶的靠前,而她明面上是最先到达中阶的四人之一,其他三人都已经到了高阶,可她还在中阶。 “算了……没什么意义。”粗略扫了一眼,秦苏言便离开了,准备去楼内找柳青青。 远远的,就听到柳青青和沈思源的对话。 “……也行。与其让她一个人,跟你们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苏言怎么说?” “我与她之前也提过,就看她同不同意。不过……以她的性子,大概率会吧。” “哈……也是。”柳青青点点头,“那就这样吧,走个流程就行了。” “柳老师,思源哥!”秦苏言打着招呼上前。 “苏言来了,坐。”柳青青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思源刚才已经和我说了,他带一支队伍,想让你也加入。”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这次兽潮非同小可,就让你独自一人,我们都不放心。跟着思源他们的队伍,安全性更有保障,也能发挥你的特长。 “学院方面,有探索者工会的担保,自然也没问题。” 沈思源也看向秦苏言,眼神真诚:“苏言,之前也问过你的想法。临近兽潮,队伍得定下来了。你的位置我一直留着。” 秦苏言看着两人,心中快速权衡。 她确实不喜欢被束缚,尤其是现在身负秘密,又有秦樱梦在身边。 但柳青青和沈思源的担忧和安排也合情合理。单独行动在混乱的兽潮中确实危险,而且容易引人注目。 不过,她还有疑虑。 “可……我的实力,远达不到要求啊。”秦苏言苦笑,“工会那边能让我破格加入也有不少人质疑吧?” “这点倒不是什么难题。”沈思源笑道,“因为这次带队,是我主动申请的。也因此,我特地申请的是‘历练小队’,也是其他学院派来的天才历练的。你的实力,在里面刚刚好。” “原来是这样……那我明白了。”秦苏言思考片刻点了点头,“那我加入。” 柳青青明显松了口气,笑容更真诚了些:“那就好!手续我这边会处理好。思源,你们小队的具体任务分配和地点,就由你详细告诉苏言吧。” “没问题。”沈思源应下,转向秦苏言,“两天后凌晨五点集合,等待信号行动。我们小队主要负责东城墙第七防御段的协防和机动支援,那里是预计压力并不大。我是队长,除此之外,还有擅长剑法的战士罗战,擅长治疗和净化的水系法师林薇,以及远程火力支援的弓箭手廖霖峰。你的位置比较自由,根据战场情况,可能需要承担区域控场、火力压制或者关键目标清除的任务。” “明白了。”秦苏言记下关键信息,“我会准时到的。” “好!”沈思源拍拍她的肩膀,“别太紧张,大家互相照应。对了,最近修炼得怎么样?看你气色不错。” “还好,一直在准备。”秦苏言含糊地应了一句,没有细说。 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兽潮的注意事项和工会提供的物资补给后,秦苏言便告辞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秦苏言微微眯起眼,下意识地再次望向排行榜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可总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 “谈完了?”秦樱梦的声音在她身边悄然响起。 “嗯,加入了工会沈思源他们的小队,后天五点集合。”秦苏言简要说明。 “意料之中。”秦樱梦语气平淡,“这样也好,省心。你只需要注意一点……” “嗯?” “在‘合理’的范围内,保护好你自己就行。至于其他人……”秦樱梦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量力而为。真正的风暴,往往隐藏在表面的混乱之下。” 秦苏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明白秦樱梦的意思,也清楚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 * * * 与此同时,在戴明那间弥漫着淡淡血腥和腐败气息的昏暗房间里。 白薇坐在一张椅子上,神情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她指尖缠绕着一缕黑色的能量丝线,如同活物般扭动。戴明则靠在对面的墙壁上,似乎在闭目养神。 片刻后,他的双眼睁开,瞳孔中满是惊喜。 “她居然来学院了……这下想追踪她就简单了……” “那就好办了。”白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被紧张气氛笼罩的城市,“兽潮开始后,混乱就是最好的掩护。” “你的意思是?”戴明看向她。 “制造‘意外’。”白薇转过身,脸上带着与甜美外表截然不符的阴毒,“兽潮冲击下,城墙崩塌、强大魔兽突入、友军‘误伤’……死个把人,太正常了。尤其是她一个‘中阶’的学员,死在那种地方,谁也说不出什么。”她特意强调了“中阶”两个字,带着浓浓的讽刺和恨意。 “嘿嘿……嘿嘿嘿……”戴明低笑起来,声音令人毛骨悚然,“我有个好主意。” “细说。”白薇追问。 “把她引出来,在我和她战斗的时候,在她注意力全在我身上的时候,你就在背后偷袭!” 白薇眼中掠过一丝贪婪和忌惮,随即化为更深的兴奋:“那就这么定了!秦苏言……你死定了!” 两人对视一眼,发出压抑而疯狂的低笑,如同两只在黑暗中谋划着杀戮的恶鬼。 而在房间更深处的阴影里,魔鳞的身影如同雾气般缓缓凝聚。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两个被仇恨和力量彻底扭曲的“作品”,猩红的眼中满是玩味和期待。 “去吧,去吧……用你们的仇恨,为这场盛宴,献上最甜美的祭品。”他无声地低语,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真是期待啊……” 第81章 新的修炼,全新力量 刚回孤儿院的秦苏言立刻投入到新一轮的修炼中。 只不过这次,秦樱梦将她体内属于自己的力量,也就是能让她掌握元素的力量撤走。 按照她的说法就是—— “之前给你这份力量,只是让你熟悉的。不过现在嘛,有元素晶石吸收,这力量你也用不上了。” 不过对此,秦苏言的回应却是一阵哀嚎。 然后,迎接她的,是秦樱梦魔鬼般的训练。 必须使用附带元素力的残心击溃她所布下的傀儡。 于是乎,一上午的时间,秦苏言开始了她的训(zhe)练(mo)。 从一只单元素傀儡,逐渐加到三只双元素傀儡。 这就意味着,秦苏言要击败这些傀儡,必须动用两种元素。可这对只吸收了部分元素晶石,掌控力远不及此前吸收秦樱梦部分力量的秦苏言来说,有些吃力了。 “呼……呼……”秦苏言单膝跪地,拄着残心,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训练场粗糙的地面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的双臂微微颤抖,虎口被震得发麻,体内冰火元素之力也消耗巨大,体内的元素力如同干枯的池塘,无法调动。 狐耳和狐尾也因为体力透支,不受控制的浮现,在她的头顶轻轻摇曳。 在她前方不远处,三具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傀儡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 它们身上残留的元素波动,正是秦苏言刚刚奋力斩出,附着不同元素力量的残心所致。 秦樱梦抱着手臂站在场边,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普通凡境高阶都手忙脚乱的围攻只是小孩子过家家。 “站起来。”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才三个傀儡,两种元素交替运用就让你如此狼狈?真正的兽潮里,涌来的可不会只有三头妖兽,也不会只使用两种属性攻击。它们会铺天盖地,会悍不畏死,会带着混乱,剧毒,诅咒甚至更诡异的能力。这点程度就趴下,你打算在城墙上当炮灰吗?” 秦苏言咬紧牙关,一股不服输的倔强从心底涌起。她知道秦樱梦说得对,这是为了她好。 她的实力,对于目前学院里的人来说或许够强,可是,放眼远方呢? 不管是即将到来的兽潮,亦或是未来可能经历的各种事情,没有足够的实力,她完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手臂的酸痛,她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仅存的元素之力流转周身,缓解着疲惫。 冰元素带来一丝清凉,火元素则刺激着有些酸软的肌肉。她撑着残心,缓缓站了起来,虽然身形还有些摇晃,但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 “再来!”秦苏言低喝一声,重新摆开架势。 秦樱梦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手指微动。倒下的三具傀儡身上光芒闪烁,破损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重组,关节发出咔哒轻响,重新站了起来。同时,场地边缘又走出两具新的傀儡——一具周身萦绕着噼啪作响的电弧,另一具则散发着微微的绿光。 “五个,冰、火、水、雷、木。目标:击溃核心。时限:半炷香。”秦樱梦的声音依旧冰冷,给出了更严苛的指令。 * * * 赵叔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场地内被傀儡围攻的秦苏言,眼中虽有心疼,但他知道,若没有秦樱梦这般磨炼,虽说以她现在的能力,足以对付眼前的大部分情况。 可……以后呢? 她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自己身边,又或是蜷缩秦樱梦的羽翼之下。 她终将要展开翅膀,飞向更远的天边。 因为她是紫寂,这个世界,唯一的紫寂。 她的存在,不被世人所认可。 但她的力量,却是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 他不愿去想,将来某一天,自己离开了,秦樱梦也离开了,只留下秦苏言一人。 没有更强的实力,如何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上立足? 赵叔转头看向秦樱梦,她神情严肃,目不转睛的看着秦苏言的动作。 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秦樱梦转过头来,声音有些低沉:“赵叔……” 看着秦樱梦的眼神,赵叔心头一颤。 他能感觉到,秦樱梦心中的那份心疼,不比他的少。 “我能感觉到……不久之后,有一场风暴,就是冲着苏言去的。”秦樱梦平复心情,“那场风暴,远比现在的兽潮,戴明他们的谋划……要大。 “甚至……会从很大程度上,影响到她往后的生活……” 赵叔只是点点头:“不必向我说明你的理由。这孩子……和你很像。用你的方法,或许能让她成长的更快。” 话落,两人皆是沉默,只是默默看着场中的秦苏言。 * * * 接下来的两天,对于秦苏言而言,如同在地狱中淬炼。 秦樱梦撤去了加持的力量,意味着她必须完全依靠自己的元素掌控力去战斗。 虽有晶石辅助修炼,每一天,傀儡的数量、属性、攻击模式都在变化和增加。 仿佛,她面对的,不是动作僵硬的傀儡,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且是实力远在她之上的人。 秦苏言渐渐从最初狼狈不堪地应付三种属性、三个傀儡,到逐渐能在五种属性、五个傀儡的围攻下勉强支撑,再到后来能精准判断属性克制,将冰火之力运用得更加灵活多变,甚至尝试着进行初步的融合攻击。 她无数次被击倒,浑身酸痛,元素之力耗尽,身上也增添了不少伤口,精神疲惫欲死。 但每一次,她都在秦樱梦那看似冷酷无情的注视下,咬着牙爬起来。 每一次倒下再站起,她对元素之力的理解就深一分,对残心这把刀的运用就精进一分,意志也如同被反复捶打的钢铁,变得更加坚韧。 灰白色的废弃晶石在角落堆积如山,见证着她疯狂吸收与转化的过程。 她掌心的冰火双莲,在极限压榨下,形态从最初的精致完美,变得时而狂暴、时而内敛,如同她不断突破极限的心境。 但无论如何变化,她对它们的掌控始终未曾彻底失控,那份圆融感在实战的磨砺下反而沉淀得更加深厚。 只不过,就连她自己也没感受到,在灵魂深处,属于水元素的那团能量,也在这次的修炼中,逐渐增强,同样变成了,她可使用的战力。 第82章 战傀儡,突破高阶 灾厄200年6月19日,傍晚。 秦苏言的身影在五具属性各异、配合默契的傀儡围攻中如蝴蝶般闪动。 她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利用冰霜制造滑道和障碍,用火焰扰乱视线和引爆能量节点,身形飘忽不定。 残心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蓝赤红交织的光带,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精准的计算和强大的元素爆发力。 右眼瞳孔中的六道纹路,更是随着这两天的锤炼,与她更加契合。 锁定周身闪烁着紫色雷光的傀儡,六道纹路变为四瓣。 嗤! 一道融合了极致低温与爆裂炎能的刀芒,精准地刺入雷属性傀儡的核心能源处,瞬间将其冰封、继而内部爆裂,化为一地碎片。 砰! 蕴含着震荡寒气的刀背狠狠拍在灵木傀儡的关节连接处,将其冻结、迟滞。 纹路再度变化,变为两瓣,同时手中出现冰火双莲。 唰!唰! 两道纯粹的冰刃与火矢,在她精妙的操控下,同时射穿了另外两具试图夹击的傀儡的核心。 最后,花纹再度变为五瓣,同时,秦苏言身影急旋,太刀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冰冷的刀锋带着炽热的尾焰,如同割裂空间般斩过最后一具试图偷袭的水属性傀儡的脖颈。 五具傀儡,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动作,核心被毁,轰然倒地。 秦苏言拄着刀,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她的呼吸急促,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历经千锤百炼后的沉静与自信。 体内元素之力虽然消耗巨大,却流转顺畅。经过这场高强度的洗礼,变得更加精纯。 秦樱梦看着场中站立的少女,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错嘛。” 秦苏言闻言,紧绷的神经一松,直接瘫坐在地上,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接连一天的战斗,让她的身心都疲惫到了顶点,若不是意志强撑,她怕是会直接晕过去。 不过,她得到的好处也不少。 战斗技巧,冰火元素的掌控,六道的顺畅切换,还有与残心之间的联系,在这一天的疯狂战斗中,又有了质的飞跃。 同时,体内那属于神魂的池塘,也往外扩大了不少,她能感觉到,很快她就能突破到高阶了。 秦樱梦伸出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握,那五个破碎的傀儡自动修复,走到她身边。 随后,她分出三个傀儡,控制着他们缩小,最终合为一体,变成一个红蓝相间的小球。 “给。”将那小球抛给秦苏言,“稍微恢复一下。” 秦苏言接过,奇怪的问道:“用傀儡凝聚的?对你没影响吗?” “能有什么影响。”秦樱梦伸了个懒腰,“只要我想,这种傀儡我一天能做二十个出来。” “好吧……”秦苏言不说话了,将那小球吞入腹中。 “对了,好好感受哦。”秦樱梦突然说道,嘴角微微上扬。 “什么意思……”秦苏言一愣,还没想明白,体内突然窜出一股精纯元素力,冲刷着她饱受摧残的身躯,修复着她皮肤上的伤口。 “额……唔!”突然的刺激带来的剧烈疼痛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被迫接受着冲刷,让她有种错觉,自己会被活生生的疼死。 可事实并非如此。 又有一股元素力顺着身体流转,这次却是奔着她的精神而去,让她更加清醒的感受着身躯的疼痛。 “唔……”她双眼紧闭,死死咬着唇,脸颊也因为痛苦变得苍白。 秦苏言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重组。 那枚红蓝小球在她体内爆发的能量,如同千万根冰针与烈火同时穿刺她的经脉,让她几乎窒息。 “唔……啊——!”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手指死死抠进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这股狂暴的能量彻底撕碎时,一股奇异的变化悄然发生。 她的右眼,那枚六道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星辰般璀璨。 纹路疯狂旋转、重组,仿佛在痛苦中寻找着某种平衡。冰与火的力量不再彼此冲撞,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交融、共鸣。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神魂池塘的边界,轰然崩塌! 原本已经接近极限的池塘,在这一刻疯狂扩张,池水翻涌,化作一片更为广阔的湖泊!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体内的元素之力不再只是流淌,而是如同江河奔涌,浩瀚而澎湃! 凡境高阶! 秦苏言猛地睁开眼,瞳孔中的六道纹路彻底稳定,化作一枚深邃的冰火双色符文,一闪而逝。她大口喘息着,浑身被汗水浸透,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先前的各种不适在突破的瞬间全部缓解,取而代之的,是躯体内溢满的灵气。 “突破了?”秦樱梦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嗯。”秦苏言缓缓坐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握了握拳,指尖萦绕的冰火元素不再只是单纯的能量,而是如臂使指,仿佛它们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不错。”秦樱梦点点头,“总算没浪费我的傀儡。” 秦苏言没有回话,她手中的冰火元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元素——水。 同时,身后的狐尾多出一条,变为三条。 “终于发现了啊。”秦樱梦笑意更深,“尝试一下?” 秦苏言点点头,掌心出现一团水球。 新生的水元素和早已熟练的冰火元素一样,完全听从秦苏言的指令,在空中悬浮,破裂,合并。 “这……”秦苏言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我没修炼过水元素,为何……” “很简单。”秦樱梦解释道,“在你获得水元素的同时,它和你原有的元素一样,绑定了。只不过此前的你,无法调动罢了。 “而且,水元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冰与火元素的结合。因此,在这段时间的疯狂压榨下,不只你的冰火元素,水元素也在逐渐熟悉你的身躯,最终为你所用。” 第83章 兽潮前夕 “所以,刚才冲刷我身躯的……是水元素?” “悟性不错。”秦樱梦点点头,“目前对你来说,用水元素是能治愈你的最好途径了。 “现在的你,有冰,水,火这三种元素傍身,起码在你到玄境之前,都够用了。” 此时的秦苏言,已经投入到三种元素的交融之中。 一块手指宽的冰锥,在穿过水屏障后,宽度直接增加了一倍! 而火元素的反应更加剧烈,由于融合了火元素之种,秦苏言现在的火焰,一般的水元素还无法浇灭,贸然用水扑灭只会让它更加暴躁,产生剧烈的爆炸。 水泡也在这爆炸中四处飞散,上面还带着热气,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声。 秦樱梦看着像发现新大陆般兴奋的秦苏言,无奈地摇头。 “好啦,玩够了吧?”她伸手在秦苏言眼前晃了晃,打断了她对元素的操控。 “嘿嘿……这不是新获得力量,忍不住嘛……”秦苏言挠挠头,尴尬地笑道。但她的眼睛依然亮晶晶的,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中。 “三种元素的特性你要记清楚。”秦樱梦正色道,“冰主控制,火主爆发,而水……” “水主调和?”秦苏言接话。 “不错,我的书没白看。”秦樱梦赞许地点头,“水元素不仅能治疗伤势,更重要的是能在冰火之间建立平衡。你现在试着将三种元素同时运转。”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体内,三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开始流动:冰的凛冽,火的狂暴,水的柔润。起初它们各自为政,但随着水元素的介入,冰火之间那股天然的排斥感逐渐减弱。 她的掌心缓缓浮现出一个三色光球:外层是冰蓝,中层是水色,核心是赤红。三种元素和谐共存,形成一个稳定的循环。 “很好。”秦樱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比我想象的要快。不过……” 她突然伸手一挥,一道劲风袭来,秦苏言本能地抬手格挡,三色光球瞬间爆发—— 轰! 冰晶四溅,水雾弥漫,火焰翻卷。 三种元素在碰撞中产生了奇妙的连锁反应:冰被火融化形成水雾,水雾又被高温蒸发,在密闭空间内造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小型爆炸! 爆炸产生了无数烟尘,也把秦苏言掀翻在地。 “咳咳……”秦苏言灰头土脸地从烟雾中爬起来,“樱梦姐!” “实战中可没人会等你慢慢凝聚元素。”秦樱梦抱臂而立,“元素间的平衡很脆弱。融合这招,用得好了是杀招,用不好……” “就会炸到自己。”秦苏言撇撇嘴,却暗自记下了这个组合技的威力。 夜幕降临,孤儿院后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秦苏言瘫在床上,浑身酸痛却心满意足。今天的收获太大了:突破高阶、获得水元素、掌握三种元素的初步融合……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她望着自己的掌心,三种元素的光晕交替闪烁。 明天就是兽潮,但她心里却异常平静。 “睡吧。”秦樱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养足精神,真正的考验要来了。” 秦苏言点点头,闭上眼睛。在陷入梦乡前,她恍惚听到远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号角声。 * * * 灾厄200年6月20日。 天还未亮,新月城的城墙之上,就已经陆续出现了三十多道身影。 这些人是在新月城内的,所有天境强者。他们会作为抗击猩红兽潮的先锋,挡下兽潮中的强者,避免它们冲上城墙。 这其中,光是探索者工会的人,就占了20位,他们都是来自其他城区工会的人。 因为知晓了只有新月城才有兽潮,工会方才会分出力量,来新月城帮忙。 就在此时,城墙下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队身着银白色铠甲的城卫军整齐列队,簇拥着一位中年男子缓步登城。那人一袭银白色长袍,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与不耐。 “诸位久等了。”林治远的声音里透着居高临下的味道,“本城主日理万机,安抚城内数十万民众的情绪可不是件容易事。” 工会阵营中,一位白发老者微微皱眉:“林城主,兽潮前锋已至三十里外,我们需要立刻部署防御……” “哼,你就是幻月城,工会的会长赵明德?你是城主我是城主?”林治远一摆手打断道,“不就是些畜生吗?有本城主坐镇,何须如此紧张?倒是你们工会,整日危言耸听,搞得城内人心惶惶!” “危言耸听?”赵明德气笑了,“奇迹的预言从未有过错误!” 他冷哼一声,不理会老者愤怒的话。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的防御工事:“我接到报告说,你们擅自调动了城防军的重型弩炮?谁给你们的权力?” 赵明德沉声道:“林城主,此次兽潮规模空前,若不提前准备……” “够了!”林治远厉声喝止,“我才是新月城主!防御部署必须由我亲自审定!现在,立刻把那些弩炮撤下来,重新按我的方案布置!” 城墙上一片哗然。 不止工会派来的人,就连新月城内的几位天境强者都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愤怒与无奈。 他们本就对这个空降的城主非常不满,论身份,他只是林家一个默默无闻的人,论实力,年近40岁堪堪达到地境中阶。 原本以为他能在治理方面有什么突出,可他显然更在意自己的权威,而非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林城主,”一位身披重甲的战士忍不住开口,“兽潮前锋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到,现在调整防御工事根本来不及……” “放肆!”林治远勃然大怒,“你是在质疑本城主的决策?”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天与地的交界处,太阳缓缓升起,带来了光明。 “看吧,我就说没有……”林治远看着远处,正洋洋得意之际,整片天空被诡异的血红色光芒覆盖,太阳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猩红的残月月。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沉闷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万千雷霆在地平线上滚动。 ————————————————— 【人物图鉴】 林治远 性别:男 年龄:42 种族:人族 神魂之力:玄幻火 血脉之力:无 武器:无 境界:地境中阶 住所:新月城城主府 身份:新月城城主 简介:新月城最新空降上任的城主。没有实力,没有情商,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当上的城主。 第84章 历练小队,集合 “报——!”一名哨兵跌跌撞撞地冲上城墙,“兽潮前锋已突破十里警戒线!数量……数量无法估算!” 林治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僵硬地望向远方,只见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潮水正以惊人的速度涌来。那不是普通的兽群,而是由各种扭曲变异的怪物组成的死亡洪流! “这……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先知……先知怎么可能出错……” 赵明德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身对众人高呼:“所有人就位!按原计划防御!” 城墙上一片忙碌,唯有林治远呆立原地,方才的傲慢荡然无存。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佩剑,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远处的兽潮越来越近,最前排的怪物已经清晰可见——那是一些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兽,皮肤上布满脓包和骨刺,口中滴落的涎水腐蚀着地面,冒出阵阵青烟。 而在城墙下方不远处的阴影里,戴明和白薇正冷笑着注视这一切。他们的眼中跳动着猩红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城墙崩塌、血流成河的景象。 “开始了……”戴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 白薇的指尖缠绕着一缕黑气,她望向城墙上——那里,正是秋实学院,预定的防守位置。 “很快,就会有好戏看了。” * * * 秦苏言今天睡的并不舒坦。 天还未亮,她就被秦樱梦叫醒,迷迷糊糊的看到她出门,却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去。 彻底清醒后去询问赵老师,赵老师也是闭口不言,只让她去赴约。 没办法,她只能带着疑惑,去工会寻找队伍。 来到工会大厅,就看到沈思源和沈思琪坐在右边的沙发上。 “来挺早啊。”沈思源看到她后,笑着打招呼,“先坐着等他们吧。” “好。”秦苏言应下。 “咦?你突破了?”沈思源有些惊讶。 “嗯。”秦苏言点点头,“高阶了,昨晚突破的。” “不错啊。”他了然。 “话说……”秦苏言把目光转向沈思琪,“思琪姐,你的身体没事了?” “嗯。”沈思琪点点头,脸色比起初见时略显苍白,“战斗没什么影响,足够了。 “得了吧。”沈思源撇撇嘴,戳穿了沈思琪的谎言,“还没影响呢,你现在剑都拿不起来,除了给点辅助作用,还能干嘛。” “哥!”沈思琪俏脸一红,“别当别人面说啊!” “苏言又不是什么外人。”沈思源叹了口气,“要不是上头说要带着你,我哪敢放你一个还在修养的人出来啊。” 秦苏言坐在工会大厅的皮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残心的刀柄。 “所以……”她犹豫着开口,“思琪姐是来做什么的?” 沈思源和沈思琪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沈思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她现在是我们的‘眼睛’。” 见秦苏言露出困惑的表情,沈思琪微微一笑,指尖泛起一丝淡蓝色的光晕。那光芒在空中凝结,竟化作一只半透明的蓝色蝴蝶,轻轻落在秦苏言肩头。 “灵视蝶?”秦苏言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不是……” “我们沈家的秘术。”沈思琪轻声解释,“虽然我现在使不出全力,但操控几只灵视蝶还是没问题的。它们可以为我们侦查战场,提前发现危险。” 沈思源补充道:“这次兽潮不同寻常,思琪的观测中,有高阶妖兽能操控迷雾干扰视线。有思琪在,至少我们不会变成瞎子。” 正说着,大厅的门被推开,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 秦苏言偏头望去,为首的少年背负大剑,在后面跟着的一男一女,分别携带一柄长弓和一根淡蓝色的法杖。 看了一阵后,她便收回目光,低头控制着冰火两种元素在手中飞舞。 那少女看到沈思源,她嘴角扬起,打着招呼:“队长!” “你们来啦。”沈思源回以微笑,“坐。你们先聊着,我和思琪去给你们准备些东西。” 说罢,两人起身离开,把位置留给新来的三人。 三人坐下后,才看到对面坐在边缘的秦苏言。 只一眼,三人的目光就被吸引了。 秦苏言长得太漂亮了,就连那少女也有些心跳不已,心中呐喊着「她好漂亮啊!」 秦苏言感受到三人的目光,看着他们呆滞的眼神,嘴角微扬。 “看什么呢。”轻启樱唇,“没人和你们说过,一直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吗?” 这句话,把三人从沉浸中拉出来,那背剑的少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抱歉,我还是……第一回见像你这么漂亮的人。” “你也是参加历练的吗?”少女问道。 “嗯。”秦苏言点点头. “新月学院,罗战,神魂就是背后那把剑。”那负剑少年伸出手,“他们是我的同学,林薇和廖霖峰,神魂是水魔杖和幻影弓。” “幸会。”秦苏言回以微笑,“秋实学院,秦苏言,神魂是冰、火元素。” 虽说以后与他们的相遇机会可能微乎其微,但罗战三人带给秦苏言的感受非常好,自然也不会摆出生人勿近的态度。 “你和队长他们,认识吗?”罗战询问,“他说给一个元素使留了位置,那个人就是你吗?” “嗯。”秦苏言点点头,“我的实战就是他们带的。” “冰火双元素使呢,这次历练肯定能圆满完成,导师那的奖励我们稳拿了!”林薇眼中闪着星星,她在看到秦苏言的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更别提还有很强的实力。 “啊……”秦苏言有些汗颜,“没这么强啦……我才只是玄级神魂。” “害,这算什么。”谁知罗战摆摆手,丝毫不在意,“玄级神魂咋了?我也是啊,我照样能在高阶的时候吊打那一堆吹嘘自己地级神魂的家伙。” “咦,那不是有我们在,那是三打三。”廖霖峰根本不买账,直接戳破他。 罗战的脸顿时红了,“少说两句,让哥们装个逼怎么了?” “你俩少说两句吧。”林薇鄙夷的看向两人,接着转头问秦苏言,“你能被队长他们拉来,说明你在秋实学院也是数一数二的吧。” “最先达到中阶,仅此而已。”秦苏言摊手,“到现在半个多月了,其他人早到高阶了,我昨天才刚突破。” 就在四人交流之际,一声急促的号角声响起。 第85章 抵抗兽潮(人*3) 秦苏言脸色一变,顾不上聊天,迅速起身出门。 只见天上开始弥漫诡异的猩红色,原本的太阳也消失不见,大地也在微微颤抖。 “兽潮来了。”秦苏言沉声道,之前放松身体再度紧绷,连带着她的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紧随其后的罗战明显感觉到,面前秦苏言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化,从之前看似无害的猫咪,变成一只凶猛的老虎。 「她……好恐怖的压迫感……」罗战一惊,「这怎么可能只是高阶?」 “苏言,接着!”背后想起沈思源的声音,秦苏言转头,罗战看到她那原本漆黑的眸子,变为左蓝右红的异色瞳,更加惊讶。 秦苏言顺手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个通讯器。 “它能实时定位你们的位置。”给其他三人分发后,沈思源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出发!” * * * 与此同时,秋实学院也开始组织起学生。 “所有人员,操场集合!” 所有人按照之前的分组,迅速排好队伍。 柳青青正安排着班里人的事项,一转头,却看到秦苏言也来了。 她一愣,“哎?苏言,你怎么……” “嘘~”秦苏言手指放在唇边,轻笑道,“有点事要处理。很快就回去了。” “啊……好。”柳青青在不经意间,被秦苏言魅惑,也就不再多问,随她去了。 “她来了……”白薇躲在暗处,舔着嘴角,“戴明,发现目标。” “好。找时间给她……引出城。” 不过,也不需要白薇他们费尽心思引诱,秦苏言只是露个面,就准备出城了。 “真是……傻子。”白薇看着秦苏言的动作,嘴角咧的更开了,“秦苏言……死吧!” * * * 城墙外,那些天境强者早已和兽潮中的高阶魔兽战在一起,他们明白,若是放任这些魔兽靠近城墙,脆弱的城墙根本挡不住魔兽的冲击。 城墙之上,守兵抵抗着侥幸上来的魔兽。 他们是第二道防线,避免魔兽冲进城内。 秦苏言他们也在这一段防线上。 只不过,只有他们四人,沈思源他们被拉去抵挡第四段城墙的魔兽了。 他们的运气不错,这段城墙上上来的都只是些一二阶的魔兽。 “炎刀·舞!”残心上瞬间燃起火焰,狠狠朝着魔兽砍去,一刀就将它的头颅斩下。 随后,刀尖挑起尸体,朝城外丢去,正好砸到冲上来的魔兽身上,一块掉下去。 “吼!”好不容易爬上来的魔兽就这样被草率的丢下去,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摔到地上。 “苏言,好样的!”罗战挥舞着大剑,击飞朝他围剿而来的魔兽,随后微微喘气,对着秦苏言竖起大拇指。 秦苏言没有接话,顺手凝聚出一块冰锥,朝他丢去。 “哎?”还没等罗战反应过来,那冰锥擦着他的脸而过,正正好好击中身后准备偷袭的魔兽,将其冻成冰雕。 “战斗的时候别分心!”秦苏言冷声提醒,而后,手中的残心猛的往后刺去,刺中一只隐形魔兽的心脏。 “越来越多了……”秦苏言抬眸,望向城墙别处。 魔兽数量有优势,长时间的战斗对它们来说反而是有利的,守军的灵力开始枯竭,爬上城墙的魔兽逐渐变多。 “呼……”她吐出一口气,瞳孔中闪过坚决,“只能用这招了…… “罗战!还有力气吗!” “啊?有!”他点点头,“指示!” “护好我!”秦苏言周身开始环绕冰雾,“林薇,霖峰!范围攻击!别让魔兽上来!” “好!” “激流·聚!”林薇控制着水流,将魔兽汇聚到一起。 “箭雨·落!”廖霖峰从背后取出一支箭,朝天空射去。片刻后,箭雨落下,狠狠刺在被汇聚的魔兽身上,让被汇聚在水流中央的魔兽挣扎的动作停息了一瞬。 “极寒之冰……凝!”秦苏言的身后,出现无数道冰锥,它们只是静静悬浮在空中,就让人从中感受到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 “极寒·冰葬!”轻轻挥手,无数冰锥径直朝着城墙外侧砸下,让冲上来的魔兽冻住,从空中掉落。 剩下的冰锥,落在城墙外侧,在外层铺上一层光滑的冰面,让其他魔兽根本无法攀爬,滑落下去砸在下方也在攀爬的魔兽身上,溅起一朵朵血色之花。 “呼……呼……”大范围的冰暴,让秦苏言也有些吃不消,她靠着墙壁,微微喘着气。 “卧槽……”罗战已经惊呆了,这种大范围的攻击,在他的认知里,最起码得到玄境,最低最低也是灵境高阶才能动用,可秦苏言才只是……凡境高阶啊! “先休息吧。”廖霖峰射杀掉城墙上最后一只魔兽,扶着她坐下,“你这一下,起码四段城墙能够歇息会了。” “太恐怖了……”在后方辅助的林薇也是呆住了,这种实力,他们三个一起上都不是对手啊。 “感谢!”其他防线的人也赶来对秦苏言表达谢意。 秦苏言摆摆手,“不客气。这四段城墙,至少一个时辰内魔兽突袭不上来。快去支援其他城段!” “好!” 林薇匆匆赶来,给在前方抵挡的秦苏言和罗战两人恢复。 “呼……好多了,感谢。”尝试调动体内的元素,有了林薇的水元素冲刷,加上本身就有的水元素存在,刚施展冰暴损耗的元素力再度充盈。 “说真的,你这种实力,能是玄级神魂?鬼才信啊!”廖霖峰吐槽道,“太恐怖了。” “哎,要不来我们新月学院吧,虽说在你住下城区,但有我们的担保,进去没问题的。” “行了,别打趣我了。”秦苏言苦笑,“都快毕业的人了,突然转学合适吗?” “啊哈哈……也是。”罗战挠挠头,他太兴奋了,都忘了这件事。 “走吧,去帮其他人。”秦苏言站起身,再度握住残心,眼眸中闪着寒芒,“第三段,也就是思源他们在的地方……有四阶魔兽突袭。” “四阶??”林薇有些诧异,“这种程度的魔兽前线没挡住吗?” “不是没挡住……”罗战声音中带着愤怒,他也感受了诡异的气息,“有人在接引魔兽……” “是血手。”秦苏言接话,语气更加冰冷,“一帮畜生……” “不能拖了,走!”罗战招呼一声,三人跟在他身后。 虽说做不了主战手,但也能做到补刀的作用,给主战手分担不小的压力。 ————————————————— 【人物图鉴】 罗战 性别:男 年龄:18 种族:人族 神魂之力:狂战之剑 血脉之力:无 武器:大剑 境界:凡境巅峰 住所:新月城上城区罗家 身份:罗家大公子 能力:以大剑为武器,进可攻退可守 简介:城防军将军罗凯之子。因父亲缘故,自小便在父亲的教导下锻炼,因此不认地位,只认实力。在得知兽潮将至,他与父亲商量后来到工会的历练小队历练,一方面为了锻炼自己,另一方面为之后加入工会做打算,并在此结识了秦苏言。 与林薇、廖霖峰为朋友。 林薇 性别:女 年龄:18 种族:人族 神魂之力:治愈之水(超治愈) 血脉之力:无 武器:法杖 境界:凡境高阶 住所:新月城上城区林家 身份:林家千金 能力:以水为媒介,可治愈可进攻 简介:药师协会会长林岚之女,因经常与父亲前往下城区匿名救治伤员,对下城区的情况有一定了解,因此对某些贵族所谓的“上等论”嗤之以鼻。 在罗战和廖霖峰的邀请下,一同参与工会的历练小队,结识了秦苏言。 廖霖峰 性别:男 年龄:18 种族:人族 神魂之力:幻影弓 血脉之力:无 武器:弓箭 境界:凡境巅峰 住所:新月城上城区廖家 身份:廖家公子 能力:可使用灵力强化箭矢效果 简介:万民商会会长之子,比同龄人都知晓新月城的经济情况,因此对历代城主所说的“下城区不愿接受救济”一说嗤之以鼻。 与罗战、林薇两人一同参与工会的历练小队,结识了秦苏言。 第86章 将计就计,血手暴露 秦苏言哼着歌,穿梭在城外的魔兽群中。 她仿佛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周围竟没有一只魔兽敢靠近。 那些狰狞的怪物只是低伏着身子,发出不安的低吼,却始终与她保持着三丈以上的距离。 “奇怪……”城墙上的守军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露出惊疑的神色,“她是谁?那些畜生为什么不敢攻击她?” 真正的秦苏言此刻正在城墙上与队友并肩作战。她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猛地转头看向城外——那个与自己有着一模一样身影的“秦苏言”正缓步走向兽潮深处。 “那是……”她瞳孔骤缩。 沈思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怎么了?” “没什么。”秦苏言迅速收回视线,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是秦樱梦伪装的自己! 她也突然明白了,为何一大早秦樱梦就离开的原因。 她不想让自己担心。 城外,“秦苏言”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阴影中,戴明缓缓现身。 他的身体已经严重异变——皮肤上布满黑色鳞片,十指化作利爪,双眼猩红如血。噬魂蛊的力量让他突破了凡境巅峰,却也让他彻底失去了人形。 “终于……找到你了……”戴明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秦苏言”轻蔑一笑:“就凭你这副模样,也配找我?” “死!”戴明暴起发难,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而来!他的利爪撕裂空气,带起五道腥臭的黑芒! “秦苏言”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手,冰火双莲在她掌心绽放,与黑芒狠狠相撞。 剧烈的爆炸掀翻了方圆十丈内的所有魔兽,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就这点本事?”她嘲讽道,手中“残心”突然燃起幽蓝色的火焰,“让你见识下真正的力量!” 两人的战斗瞬间白热化。戴明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而“秦苏言”则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时不时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城墙上的守军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决吸引了注意力。 学院内有人认出来了,不由得惊呼起来。 “她是……秦苏言?她什么时候出城的?” “不知道啊……她好像一早就离开了……” “天啊,她竟然能和那种怪物打得不相上下!” 真正的秦苏言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明白秦樱梦的计划了。 这是在引蛇出洞! 就在戴明伤痕累累、动作开始迟缓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袭来! “小心!”城墙上有人惊呼。 但为时已晚——白薇的匕首已经刺入了“秦苏言”的后心! “得手了!”白薇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快意。 然而下一秒,她的表情凝固了——被刺中的“秦苏言”竟然化作了一具傀儡,胸口处连接着一条几乎不可见的血色丝线。 “这是……”戴明和白薇同时变色。 城墙上的学院导师们已经认出了那条丝线:“噬魂蛊的连接线!那是血手的手段!” 更可怕的是,那具傀儡突然张开嘴,发出魔鳞的声音:“两个废物!”随后轰然炸裂。 恐怖的冲击波将戴明和白薇掀飞,重重摔在城墙脚下。他们身上的黑袍被炸得粉碎,露出了布满诡异纹路的皮肤。 那是血手成员的标志。 “血手!是血手的奸细!”城墙上顿时炸开了锅。 学院执法队迅速出动,将重伤的二人团团围住。 “戴明!白薇!”一位白发苍苍的导师痛心疾首地喝道,“你们竟敢勾结血手,背叛学院!” 白薇还想狡辩:“不,我们是被陷害的!那根本不是秦苏言,是……” “够了!”执法队长厉声打断,“所有人都看到了你们偷袭同窗的行为!更不用说你们身上的血手印记!从此刻起,你们被秋实学院永久除名!” 不等两人辩解,他们就被众人捆住,绑到城墙内,等待兽潮结束后清算。 与此同时,兽潮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条连接傀儡的血色丝线突然绷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拖拽过来。众人惊恐地看到,一个黑袍身影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跌入了最密集的兽群中。 “不!这是……啊!!!”魔鳞的惨叫戛然而止。 兽潮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混乱。那些原本有序进攻的魔兽开始互相撕咬、践踏,仿佛失去了指挥。 而魔鳞,也在这份混乱中,活生生被魔兽撕成碎片,死不瞑目。 他怎么也想不到,白薇和戴明针对的秦苏言,自己所忌惮的紫寂,两者的关系非常之深。 若是早知如此,他就不会这么草率的丢出追踪血丝,把自己,和两个完美试验品搭进去了。 可惜,没有如果。 城墙上的秦苏言长舒一口气——计划成功了。 秦樱梦不仅让戴明和白薇现出原形,还顺着傀儡与施术者的联系,将幕后黑手魔鳞拖入了万兽之口! “苏言……”沈思源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秦苏言只是摇摇头,轻声道:“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 “刚才那是……你??”罗战也有些分不清,他惊愕的看向秦苏言,而后转头看向刚才“秦苏言”出现的地方。 “不……那不是我。”秦苏言没有多说什么。 自己的祖先,伪装成自己的样子,把针对自己的人连根拔起。 这种事,说出来谁会信? 再者,这种事也不是能够随便声张的。 秦苏言摇摇头,不再理会刚才发生的事,继续投身战斗中。 又过了一个时辰,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缕阳光穿透了血色的云层,那轮猩红之月逐渐暗淡,最终消失不见。兽潮的攻势明显减弱,众人才松了口气。 第一轮兽潮,即将结束。 ————————————————— 目前还差江鸿文的武器没写出来……找个时间补吧。 江鸿文篇:“凝”、“散” 江鸿文心中的怪异感与日俱增。 他曾遍阅影族典籍,深知“夜幽”血脉的能力核心在于召唤并掌控一片独属的影域。影域之中会自然孕育出影子生物,供夜幽驱策作战。 通常,影域的规模、影子生物的数量与实力,都与自身的修为境界挂钩。 以他目前的实力而论,正常的影域范围不过二十平方米见方,其中诞生的影子生物,实力能达到凡境巅峰便已是极限。 然而,他自身的影域,如今已扩张至半个足球场般大小,其中蕴养的影子生物,不仅有达到了灵境层次,甚至有一只格外强大的个体,已然触摸到了灵境巅峰的门槛! 这完全违背了血脉典籍中记载的常理。 若仅仅如此,江鸿文或许会选择将这个异常深埋心底,暗自观察。 真正让他感到一丝寒意,并决心追查到底的是,他影域中的这些影子生物,似乎……拥有着独立的灵智。 它们不再像典籍中描述的那般,只是绝对服从命令的傀儡,反而会流露出某种情绪,甚至会表达“想法”。这与所有关于夜幽的记载都截然不同。 他将这份困扰与疑虑告知了挚友缪墨。缪墨沉思良久,为他指出了一个方向——龙族底蕴深厚的藏书阁,其内收藏浩如烟海,几乎囊括了世间所有已知妖兽与特殊血脉的秘辛,影族的相关记载必然也在其中。 为此,江鸿文借助缪墨的关系,尝试申请进入藏书阁查阅。 此事本绝无可能获准,一位外族之人岂能随意翻阅龙族核心秘藏?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炎长老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他的行为。 当然,毕竟是私下通融,无人为他引路,炎长老也只是简单告知了藏书阁的大致方位,并严厉嘱咐:“只许翻阅,不得抄录,更不可携出。” 江鸿文郑重应下,随即一头扎进了那片书的海洋之中。 接下来的数日,他几乎与外界隔绝,全身心沉浸在藏书阁内。一日三餐由缪墨悄悄送来,困了便寻个角落席地而眠,醒来继续在堆积如山的古籍中寻找那渺茫的线索。 * * * 灾厄200年6月18日。 “还是没有……”江鸿文合上手中最后一本关于影族血脉论的古籍,揉了揉酸涩的眉心,长长叹了口气。 这几天,他几乎将藏书阁内所有与影族相关的区域翻了个底朝天,所见无非是些众所周知的常识,或是早已过时的力量体系论述,完全没有提及任何与他影域异常相似的情况。 与此同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影域内的那些影子生物近来有些躁动不安。 尤其是那个最强的家伙,似乎是因为受限于他自身的境界瓶颈,无法突破到更高层次,正在影域内散发着不满的“情绪”。 “靠……这都叫什么事啊……”江鸿文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无视掉那份来自灵魂链接的细微抱怨。 他站起身,准备将看完的古籍归还原位。然而,就在他起身的刹那,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已不在熟悉的藏书阁,而是置身于一片唯有虚无的奇异空间。 “?!”江鸿文心下大惊,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真是的!老子叫了你那么多遍,就是不肯进来看看,非得老子亲自把你‘请’进来不可!” 意料之外地,响起的是一个清脆却带着十足恼意的女声。 “哎?”江鸿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娇好、身姿矫健,周身却缠绕着浓郁阴影能量的女子,正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 他诧异地眨了眨眼,试探着问:“你是……我影域里那个最强的……” “去去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那女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翻了个白眼,“老子才不是你那些懵懂无知的影子造物!” 她似乎懒得再多做解释,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算了,跟你这榆木疙瘩也说不太通。长话短说——你是夜幽,这点没错。但在夜幽的历史上,曾出现过一位特殊的存在。” 她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些:“祂的真名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但有一个称号流传了下来——夜幽之主。” 她伸手指向江鸿文,目光锐利:“而你身上流淌的夜幽之力,其源头,正是源自于祂!” “啊……啊?”信息量过于巨大,江鸿文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 “……啧。”女子见状,不耐烦地轻啧一声,转而仰头,对着无尽的虚空大喊:“喂!死老头!话我已经给你带到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跟他说!” 虚空之中沉默了片刻,随后,一个苍老、温和,却带着难以言喻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好。有劳冥骸阁下了。” “去你的‘有劳’!”女子丝毫不给面子,又翻了个白眼,“走了走了,难得出来一趟,我去找惊蛰那丫头叙叙旧。” “好。你们七姐妹,也确实该团聚了。”苍老声音回应道,带着一丝感慨。 “嘁!我们姐妹分离,还不是拜你们这些老家伙当年所赐!”女子抱怨了一句,身影随之变得模糊,最终如同融入阴影般,彻底消失在这片虚无之中。 “……” 现场只剩下江鸿文,与虚空中那看不见的存在“面面相觑”。 ……好吧,事实上只有江鸿文自己在瞪着眼,因为他根本看不到对方。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让少主您见笑了。”虚空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些许无奈,“她……向来是这般性子。” “额……理解,理解……”江鸿文干笑着附和,试图缓解气氛。 但很快,他猛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关键称谓,难以置信地反问:“少主?……您是在叫我?” “不然呢?”那声音似乎有些疑惑,“您身上承载着域主大人留下的独一无二的印记,您自然是……等等……” 那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仿佛在仔细感知着什么,随即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语气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原来如此……血脉沉寂,记忆封存……少主,您……受苦了。” “不是,等等!什么域主?什么印记?什么受苦?您能不能说清楚点?”江鸿文只觉得一头雾水,急忙追问。 “现在,还不是时候。”那声音却避而不答,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 江鸿文刚想继续追问,却见眼前微光一闪,一对造型古朴,流转着幽光的浮萍拐,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他面前。 “?”江鸿文一愣。 “先将它们拿好吧,少主。”虚空中的声音说道,并未多做解释,“既然域主没有选择在此时让您知晓一切……那必然有其深意与考量。” 话音落下,不等江鸿文再说什么,他眼前再次一花,强烈的抽离感传来。 待视野重新清晰,他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龙族藏书阁那熟悉的环境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离奇的梦境。 然而,他目光垂下,看到静静躺在自己脚边的那对浮萍拐,无比清晰地证明着,那并非幻觉。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心中已然明了了大半。 那个自称不是他影子生物的女子——冥骸,与那虚空中的未知存在相识。 结合那未知存在恭敬的态度,以及“夜幽之主”、“域主”、“印记”、“少主”这些关键词…… 他的身份,呼之欲出——他便是那传说中的夜幽之主的继承者! “……搞这么神秘干嘛?直接告诉我不就完了吗?!”江鸿文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将目光彻底投向那对浮萍拐,俯身,将它们紧紧握在手中。 一股水乳交融般的熟悉感瞬间从武器传递至全身,仿佛它们本就是他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轻声唤出了它们的真名: “凝……散……” 第87章 出名和隐藏身份 兽潮的短暂停歇,给了守军们喘息的空间。 他们开始清理战场,城墙上,有不少的尸体,有守军的,也有魔兽的,两者的血液混杂在一起,几乎遍布整座城墙。 天境强者也落下来,不少人手中还有已死的五阶魔兽。 魔兽的躯体,也是很好的研究材料,越强大的魔兽,研究价值也越高。 更何况,工会方面有拿尸体换功勋点的政策,一具五阶魔兽的尸体能换近万点功勋,这可是他们要做极难的超A级任务才能拿到的功勋点啊! 第七段城墙上,秦苏言六人围坐着,调整状态,恢复力量,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兽潮。 秦苏言突然睁眼,望向附近。 有不少人围在附近,都想靠近秦苏言询问。 她叹了口气。 几乎所有守军都看到了“秦苏言”和戴明之间的战斗,所有人都对这个起初在兽潮中无魔兽敢靠近,甚至与彻底魔化的戴明战斗还不落下风的人提起兴趣。 学院方面,知道她的人都对此闭口不言。 他们不愿给秦苏言增添麻烦,加上,他们知道那根本就不是秦苏言。 也就导致了,想了解她,只能亲自找上她。 思考片刻,她起身,避开其他几人的视线,跳下城墙躲避。 她蹲在城墙下的阴影处,手指摩挲着残心的刀柄。 像是感受到她的心情低落,残心微微颤动,似乎在安慰她。 城墙上的喧闹声隐约传来,秦苏言依稀听到了沈思源焦急的声音:“苏言呢?苏言去哪了”。 “如何?”秦樱梦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血手造此‘劫难’,短时间内对你来说没什么威胁了。” “他们是没威胁了……”秦苏言扶额,“但我这都算是,在整个新月城出名了吧。” “出名不好吗?”秦樱梦倚靠在墙边,指尖缠绕着一缕银白色的发丝,“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麻烦。”秦苏言撇撇嘴,“我只想安静地修炼,保护该保护的人。” 秦樱梦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傻丫头……你可是紫寂啊……」 * * * 远处,城外残留的魔兽被一一清剿,不甘的怒吼声响彻天际。 天空中盘旋着几只侦察用的飞行魔兽,时不时发出刺耳的鸣叫。 “魔鳞死了,血手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动作。”秦樱梦突然说道,“但你要小心其他势力。” “其他势力?” “新月城的平静只是暂时的。”秦樱梦的目光投向远方,“真正的灾厄,从来不是兽潮本身……而是藏在兽潮背后的‘捕食者’。” 秦苏言沉默片刻,突然问道:“那个傀儡……” “早就准备好了。”秦樱梦打断她,“从你第一次在学院展露元素之力开始,我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居然这么早吗……”秦苏言喃喃道,“我是不是一开始就在你的视野范围内?” “嗯哼。”秦樱梦不置可否。 城墙上传来了集合的号角声。秦苏言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该回去了。” “等等。”秦樱梦递给她一个小巧的蓝色吊坠,“戴上它。” “这是?”秦苏言接过,疑惑的问道。 “能暂时改变你的气息。”秦樱梦解释道,“短时间内没人能认出你就是那个‘秦苏言’。” 秦苏言将吊坠挂在脖子上,顿时感觉一股清凉的能量笼罩全身。她活动了下手脚,确认不影响战斗后,朝秦樱梦点点头:“谢了。” “别死了。”秦樱梦的身影渐渐淡化在空气中,“我可没时间找新的继承人。” 秦苏言咧嘴一笑:“死不了!” * * * 当秦苏言重新出现在城墙上时,果然没人注意到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几个正在演讲的军官身上。 “兽潮主力已经撤退!但仍有零散魔兽在城外游荡!所有人保持警戒!” “伤员优先送往医疗站!” “各小队清点人数!” 她悄悄溜回第七段城墙,发现沈思源等人正在焦急地四处张望。 “你去哪了?“沈思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们找了你半天!” “呃……”秦苏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看来它对熟人效果有限,“去处理了点私事。” 罗战大步走来,脸色凝重:“刚接到消息,戴明和白薇被押送回学院了。据说……他们身上有血手的印记。” “活该。”廖霖峰冷哼一声,“居然勾结血手,死有余辜。” 林薇担忧地看了秦苏言一眼:“你没事吧?他们明显是冲你来的……” “我很好。”秦苏言勉强笑了笑,“比起这个,我们是不是该帮忙清理战场?” 沈思琪突然指着远处:“快看!那是……”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地平线上,一道璀璨的金光划破长空。那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高大的人影,手持长枪,所过之处残余的魔兽纷纷化为灰烬。 “界境巅峰……”沈思源喃喃道,“这次的兽潮,这么严重吗……居然出动了这等人物……” 秦苏言眯起眼睛,总觉得那道金光有些眼熟。但还没等她细想,一个洪亮的声音就响彻整个城墙: “所有守军注意!即刻起实行轮休制!第一梯队撤退休整!第七小队,你们被安排在第二梯队,三个时辰后接防!” “是!”沈思源接下命令,眼神示意其他人,“走吧,下城墙,休息去。” * * * 秋实学院,禁闭室内。 戴明被特制的锁链捆在墙上,身上的黑色鳞片已经褪去大半,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他的眼神涣散,口中不断重复着:“杀了她……杀了她……” 隔壁房间,白薇的情况稍好一些,但眼中的猩红仍未褪去。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学院高层,声音嘶哑:“你们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她身上的力量,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那力量比我们的还要邪恶!” “够了!”院长应天鹏厉声喝道,“到现在还想污蔑他人?秦苏言的实力提升我们都看在眼里,她不像你们,借用外力提升! “医疗队!给他们做全面检查!我要知道血手在他们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第88章 营救 走廊尽头,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悄然出现。 他藏在阴影中,把玩着手中一枚血色晶体,晶体内部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魔鳞死了……哼,活该。不过也正好……这两个实验品,就由我来接手吧……” 在院长离开后,那兜帽人终于行动了。 走到关押两人的牢房前,轻轻敲着铁门。 “还要我说什么?我说什么你们又不听!”牢房内,白薇愤恨的声音传来。 那兜帽人轻笑:“白小姐……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那声音似乎带着魔力,让戴明的呓语都停下了,白薇瞳孔瞬间缩小,她迫不及待的扒到窗子上看清兜帽人的瞬间,她的语气带着惊讶和兴奋:“您……您是……” “嘘~”兜帽人手指竖在唇边,“别说话,我送你们出去。新月城你们待不下去了,去烈阳城,找一个叫岳心的人。他会把你们安置好的。” “是,大人。”白薇彻底冷静下来,“对了,秦苏言……” “跳梁小丑罢了。”兜帽人冷笑,“她的存在,影响不到计划。” 不等白薇回话,兜帽人大手一挥,诡异的血色在牢房中涌现,裹挟着白薇和戴明消失。 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兜帽人收起笑意:“接下来……去看看‘女皇’怎么样了吧,吸收了数万的魔兽,想必成长的很快了吧……” 他的身影消失在地牢中,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女皇’……这就是你们引发兽潮的原因吗……”她嘴角微扬,“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随后,那双眼眸也消失在黑暗中。 * * * “哼,不得不说,你们血手很让人讨厌,但东西确是一等一的好。”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 “孙部长,既然好用,下回可以多采购一些哦。”一个黑衣人站在一旁,低低的笑着。 “得了吧,真以为我看不出你们那恶心的想法啊。”他冷哼一声,“下不为例。” “嘿嘿,好说,好说。” 孙部长不再理会他,静静看着眼前。 那是任老,但此时,他两眼无神,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屏幕,双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在房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玻璃仓,里面充斥着血液,在血液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吊在中间。 “死老头,‘女皇’的情况,怎么样?” “能力恢复50%……不够……不够……”机械般的声音从任老口中传出。 “50%……这么大的兽潮才给这么点能量?”孙部长皱眉,“‘女皇’的本体,这么强悍?” “孙部长有所不知。”黑衣人说道,“她曾经可是我们最大的威胁,现在她的身体,是我们仿造的,但她以前的力量,依旧存在。” “是吗……”孙部长瞥了他一眼,又继续看向“女皇”,“那这实验品……肯定能达到我们的预期吧。” “当然。”黑衣人无声的笑道,内心却早已将眼前的人撕成碎片,「到时候,她可就不听你的了。」 “那两个废物救出来了。”正说着,先前的兜帽人出现在房间内,对着黑衣人行礼,“幻藤大人,第二轮兽潮凝聚还需要两个时辰。” “做的好。”黑衣人点点头,“远海,你去忙你的吧,这边有我看着。” “是,幻藤大人。” * * * 那双尾随而来的冰蓝色眼瞳,在穿透层层防护、最终聚焦于中央玻璃培养罐中那具悬浮的少女躯体时,骤然凝固了。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随即,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庞上,所有的平静与漠然如同脆弱的冰面般寸寸碎裂。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足以冻结整个空间的滔天怒火轰然爆发。 那双冰眸中寒光暴射,锐利得如同能刺穿金属。 “竟敢……用我做载体……” 她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妖魔计划’……又是他们两个!这次居然勾结血手,借用这些老鼠的巢穴作掩护……难怪能瞒过我的感知……” 她的视线死死锁住罐中那与自己有着七分神似的沉睡容颜,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被亵渎的愤怒在胸腔中翻涌。 她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带着无尽的讥讽与自嘲: “呵……引动兽潮的世界级力量……源头竟是我自己?哈……真是……天大的讽刺!” 然而,这极致的愤怒如同暴风雪般来得猛烈,去得也快。几乎在下一个呼吸间,她脸上的冰寒便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残酷的平静。一抹冰冷的弧度,悄然爬上她的唇角。 “既然你们如此渴求这份‘力量’……” 她轻声低语,如同对情人诉说,语气却十分冷冽,“那就……好好尝尝它的滋味吧。看看你们精心搭建的沙堡,能否承受得住真正的海啸。” 话音未落,她抬起纤纤玉指。一滴殷红如最纯净红宝石般的血液,自她莹白的指尖悄然渗出。 这滴血珠仿佛拥有生命,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奇异光辉。它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无视了坚固的玻璃罐壁,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精准地没入了罐中少女的眉心,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下方。 “这个老人……” 她的视线落在任老身上,那双冰蓝瞳孔似乎能看透灵魂,“被精神枷锁牢牢禁锢着……哼,下作的手段。” 没有丝毫犹豫,又是一滴同样晶莹剔透的血珠自她指尖分离,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赤色流光,迅疾无比地射向下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任老的后颈。 嗡—— 任老佝偻的身躯猛地一颤,仿佛一道无形的电流贯穿全身。 浑浊的老眼中,那层如同浓雾般的呆滞瞬间被驱散,恢复了清明的神采。 与此同时,被强行压制、扭曲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他的脑海——那些被迫参与的邪恶实验,那些被残害的生命,那些被亵渎的良知…… 第89章 休息间隙 任老瞳孔骤然紧缩,巨大的震惊与悲愤让他下意识就想停止手中的动作,逃离这罪恶之地! 「别动。」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他的脑中响起,如同直接在灵魂深处敲响的警钟,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动作。 任老的身体僵住了,手指悬停在冰冷的仪器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你……是谁?」他在心中艰难地发问,声音带着颤抖。 「救你脱困的人。」那声音冰冷依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告诉我,你想不想让这群罄竹难书的畜生……付出应有的代价?」 「当然想!」任老心中的恨意如同火山岩浆般喷薄而出,几乎要冲破胸膛,「粉身碎骨……亦不足惜!」 「很好。」那声音似乎满意于他毫不掩饰的恨意,「那么,听清楚:罐体内,我留下了一滴血。它会缓慢侵蚀、压制里面那具躯体的融合进程。在你认为最能给这群渣滓带来最大‘惊喜’的时刻……彻底激活它,完成最后的融合。」 她的话语冰冷而残酷,如同在宣读判决书: 「届时,这具被他们视为终极兵器的‘容器’,将化为这世间最璀璨烟花,同时也是最致命的炸弹。它将把这里……连同其中所有的污秽与罪孽,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而你……作为引信,也将一同湮灭。」 没有恐惧的尖叫,没有犹豫的退缩。任老浑浊的眼中,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决然。「……好。我知道了。」他的回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谈论别人的生死。 「哦?」那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探究,「你不怕死?」 任老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死?我这条被玷污、被利用的老命……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短暂的沉默。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暖意。 「可是有人,一直在等着你呢。你就要这样……轻易地放弃一切,连最后一面都不见了吗?」 「我……」任老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尘封心底、被绝望掩埋的某个角落被猛地撕裂开来,一张模糊却无比温暖的面容瞬间涌入脑海!他嘴唇哆嗦着,刚想说什么—— 「放心。」那声音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悲鸣,「你不会有事。我保证。现在……继续你的‘工作’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脑海中的声音如同退潮般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空寂。 任老僵硬地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巨大的信息量,滔天的恨意,死寂的决然、以及那猝不及防被点亮的,名为“希望”的微弱星火……无数种激烈冲突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江倒海。最终,一滴浑浊的老泪,不受控制地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悄然滑落,无声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入肺腑的最深处。 再次抬起头时,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眸,已然重新蒙上了一层空洞与麻木,仿佛从未清醒过。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继续着那机械而绝望的敲打动作。 * * * 休息室内,六人借着里面充沛的灵气恢复。 “呼……”秦苏言率先睁开眼,稍微活动久坐僵硬的身体。 右手轻握,再度张开时,手中出现一朵火莲。 秦苏言凝视着掌心悬浮的火莲,赤红的焰光映照着她的眼眸,在昏暗的休息室内显得格外明亮。 火莲缓缓旋转,花瓣边缘跳动着细小的蓝色火苗——那是火焰温度达到极致的征兆。 “实战果然不一样……” 她轻轻合拢手掌,火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清澈的水球。水球表面泛起涟漪,内部却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如同星辰般闪烁。 “水与冰的转化,也比之前流畅多了。” 兽潮的厮杀、元素的爆发、生死的压迫——这一切都在无形中锤炼着她的掌控力。 真实的战场,远比模拟的训练,带来的提升要大。 “如果现在再对上戴明……” 她摇了摇头,没再继续想下去。 那场战斗是秦樱梦的布局,不是她的实力。但总有一天,她必须靠自己面对真正的强敌。 “继续修炼吧。”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开始尝试更深层次的元素融合。 在她的精神世界内,三股截然不同的能量流淌着。 冰元素,凛冽、沉静,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代表着绝对的“控制”。 火元素,狂暴、炽烈,如同焚尽一切的烈焰,代表着极致的“破坏”。 水元素,柔润、调和,如同生生不息的河流,代表着维系的“平衡”。 “冰与火相克,但水能调和二者……” 她尝试着让三种元素在体内交汇,不再像之前那样简单粗暴地碰撞,而是让它们以水元素为媒介,形成一种循环。 渐渐地,她体内的元素之力开始以一种奇妙的韵律流转,不再彼此排斥,而是相互滋养。 * * * 休息室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秦苏言睁开眼,发现沈思源等人已经陆续醒来,正在调整状态。 “苏言,你怎么样?。”林薇揉了揉眼睛,指尖凝聚出一缕水雾,轻轻拂过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 “还不错,稍微修炼了一会儿。”秦苏言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罗战扛起大剑,咧嘴一笑:“怎么样,有突破吗?” “算是吧。”她微微一笑,没有细说。 “实战可是最好的老师。”廖霖峰擦拭着长弓,“在这历练可比在以前的小打小闹强太多了。” “确实,对战法的感悟也深。”罗战点点头,表示认可。 沈思琪操控着灵视蝶在房间内盘旋一圈,确认众人的状态后,轻声道:“撤退的兽潮隐隐有卷土重来的意思,我们得去换防了。” “走吧。”沈思源拍了拍秦苏言的肩膀,“这次可别又突然消失了。” 秦苏言无奈一笑:放心,不会的。 第90章 三月凌空,更加猛烈的进攻! 就在六人准备离开休息室时,秦苏言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她猛地回头,目光锁定在墙角阴影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怎么了?”廖霖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没什么。”秦苏言收回目光,但心中的警惕并未消散。 「刚才……是错觉吗?」 她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人,或者说,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着她。 在他们离开后,休息室的角落中,一个黑色的小球消失。 随后,它出现在救走白薇和戴明的兜帽人手中。 “她就是秦苏言吗……哼,玄级神魂,凡境高阶,看起来也没什么实力。白薇他们能被这种人打倒,真是废物。” * * * 远处,天境强者们仍在清扫残余的高阶魔兽,而城防军则忙着修补破损的防御工事。 “第七小队,接管第五段防区!”传令兵高声宣布。 秦苏言握紧残心,站上城墙边缘,目光扫过城外堆积如山的魔兽尸体。 “真正的战斗,或许才刚开始……” 她隐约有种预感——血手的阴谋或许只是开始,而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城墙上的寒风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秦苏言站在城垛边缘,指尖轻轻抚过残心的刀锋。冰蓝色的寒气顺着刀刃蔓延,在金属表面凝结出一层薄霜。 “第五段城墙受损最严重,”罗战蹲下身检查着断裂的防御符文,“西南角的结界发生器完全损毁了。” 沈思源快步走来:“我刚用灵视蝶探查过,三公里外有新的兽群在集结。”她控制着灵视蝶空中勾勒出模糊的影像,至少二十头四阶以上的魔兽。 沈思源皱眉看向远处的地平线:“不对劲……这太安静了。” 秦苏言突然单膝跪地,手掌按在斑驳的城砖上。冰晶顺着她的指缝蔓延,在墙面上形成细密的纹路。她的瞳孔微微收缩——通过冰元素的传导,她能清晰感知到地底传来的异常震动。 “地下有东西在靠近。”她猛地抬头,“不是魔兽……是某种更庞大的存在。” 几乎同时,整段城墙突然剧烈震颤! “防御!”罗战暴喝一声,巨剑已横在胸前。廖霖峰的箭矢瞬间搭上弓弦,泛着寒光的箭尖直指城墙下方。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城墙外五十米处的地面突然塌陷。漫天尘土中,一条直径超过三米的暗红色触手破土而出,表面布满粘稠的黑色液体,所过之处的岩石竟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三阶腐蚀巨虫!”沈思琪的灵视蝶剧烈闪烁,“这不是普通魔兽……是被人为改造过的!” 秦苏言右手虚握,残心刀身上的冰霜骤然转为赤红。她清晰地看到触手根部镶嵌着的金属装置——那分明是人为安装的控制核心! “小心它的腐蚀液!”林薇双手结印,一道水幕屏障在众人面前展开。几乎同一时刻,触手喷吐出墨绿色的酸液,与水幕相撞发出刺耳的嘶鸣。 “我来开路!”罗战周身爆发出土黄色的灵力,巨剑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劈向触手。 剑刃与怪物表皮相撞竟迸发出金属碰撞的火花,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浅痕。 秦苏言眼中六道纹路急速旋转。在其他人看来快如闪电的触手攻击,在她眼中却变得缓慢清晰。 她突然纵身跃出城墙,残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咔嚓! 融合了三种元素的刀光精准斩入触手与金属装置的连接处。冰霜冻结了腐蚀液,火焰融化了外甲,水流则顺着缝隙直贯核心。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整条触手轰然断裂。 “漂亮!”廖霖峰抓住机会,三支缠绕着风雷之力的箭矢连珠射出,直入地洞深处。剧烈的爆炸让整个地面都隆起又塌陷,藏在其中的庞然大物终于露出真容——那是一只被改造成半机械形态的巨型蠕虫,裸露的肌肉组织间镶嵌着闪烁红光的金属部件。 “果然是改造体……”沈思源脸色难看,“有人在操控兽潮!” 秦苏言落回城墙,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之前两种元素的融合对她来说能够适应,让她误判了自己对三种元素融合的情况。 现在来看,三种元素的强行融合对身体的负荷远超想象,她的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个发现——那些金属装置上,刻着与血手截然不同的陌生符文。 「这不是血手的手笔……」 机械蠕虫发出刺耳的尖啸,剩余的五条触手同时刺向城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突然降下七道金色光柱,精准贯穿了怪物的躯体。秦苏言抬头望去,只见三道身影悬浮在云层之下。 “是工会的界境强者!”沈思琪惊喜地喊道。 然而秦苏言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只濒死的机械蠕虫。在金光中消融的怪物体内,一个完好的金属球体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所有人趴下!” 轰隆—— 比先前猛烈十倍的爆炸席卷了整个战场。当烟尘散去时,机械蠕虫已经灰飞烟灭,连带着城墙都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更可怕的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似乎激活了远处兽群中的某个存在,此起彼伏的咆哮声突然变得整齐划一,仿佛受到统一指挥。 秦苏言从碎石堆中爬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她的耳中嗡嗡作响,却清晰听到沈思琪颤抖的声音:“三月凌空……这次兽潮的规模,到底有多大……” 秦苏言一怔,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蔚蓝的天空再度被血色充斥,同时,三轮血月缓缓出现,发出诡异的猩红光芒。 “三月凌空……”沈思源表情凝重,“这种情况,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了。 “更何况……”他将目光转向身后,那魔兽的爆炸源头离他们最近,猝不及防的爆炸,让几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撤到第三防线吧。” 秦苏言点点头,只是,握着残心的手,捏的更紧了。 「我还是……太弱了……」 第91章 神州联盟帮助,新的敌人? 不只是他们,就连其他学院的学生,也开始往第三防线撤离,将前方留给强者。 城墙崩塌的烟尘尚未散尽,秦苏言一行人已经撤入第三防线——新月城内环的防御结界边缘。这里挤满了从前方退下来的伤兵和学员,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压抑的喘息声。 “医疗队!这边需要治疗!” 林薇跪在地上,双手按在一名腹部被贯穿的守军伤口处,水元素化作柔和的治愈之力渗入他的身体。但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连续使用治愈术,她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 秦苏言靠坐在墙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虎口的伤口已经凝结,但强行融合三元素的反噬仍在体内肆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细小的冰针在血管里游走。 「如果我能更强一点……」 她咬紧牙关,握紧残心,刀柄上的纹路深深嵌入掌心,仿佛这样就能压下那股无力感。 “苏言。”沈思源在她身旁蹲下,递来一瓶淡蓝色的药剂,“喝下去,能缓解元素反噬。” 她接过药剂,一饮而尽。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体内的灼痛感稍稍减轻。 “谢了。”她低声道。 沈思源摇摇头,目光凝重地望向天空:“三月凌空……上一次出现,还是两百年前的那场‘大灾变’。” 秦苏言抬头,三轮血月高悬天际,猩红的光芒笼罩整座城市,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你们看!”廖霖峰突然指向城外。 远处,原本混乱的兽潮突然静止了一瞬,紧接着,所有魔兽齐刷刷地转向城墙方向,动作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它们的眼睛全部变成了血红色,口中发出同频率的低吼—— “吼——!!!” 大地震颤,新一轮的攻势开始了。 但这一次,兽潮的冲击方式完全不同。 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分批次、有策略地进攻城墙薄弱处。 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单独行动的高阶魔兽,此刻竟开始互相配合,甚至懂得掩护和佯攻! “有人在指挥它们……”沈思琪脸色煞白,“而且,是比血手更可怕的存在。”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的瞬间,天空中再度降下七道金色光柱,精准轰击在兽潮最密集的区域。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掀飞了数十头冲锋的魔兽,硬生生在战场上清出一片真空地带。 秦苏言眯起眼,看向悬浮在空中的三道身影。 为首之人手持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映照着血月的光芒,竟将其转化为纯净的金色能量。另外两人则分别持剑和长枪,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威势。 “是‘天镜’莫无尘!”有人惊呼,“神州联盟的巡察使!” “帝境巅峰的强者……居然亲自来了?” 秦苏言的目光却死死盯着莫无尘手中的青铜古镜。镜面上流转的符文,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等等,这符文……」 她瞳孔骤缩——那些符文的结构,竟与机械蠕虫体内的金属球体上的纹路有七分相似! “不对劲……”她低声呢喃。 就在秦苏言思索的瞬间,她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这边。 她猛地转头,看向城墙阴影处的一堆废墟。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块碎裂的砖石。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刚才绝对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是谁?」 她悄悄握紧残心,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但精神感知已经如蛛网般悄然铺开。 果然,在废墟后方,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正缓缓退去。那人穿着漆黑的斗篷,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具,面具的额心处,刻着一枚小小的血色弯月。 秦苏言的心跳陡然加速。 「不是血手……是新的敌人!」 “所有人注意!”莫无尘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战场,“血月之力会强化魔兽的凶性,但也会暴露它们的弱点——攻击它们的眼睛和脊柱!” 守军们重整旗鼓,按照指示集中攻击。果然,那些被血光笼罩的魔兽一旦眼睛或脊柱受损,立刻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但秦苏言却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一头魔兽倒下,它体内的血光就会飘向天空,融入血月之中。而血月的光芒,似乎变得更浓稠了一分…… 「它们在吸收死亡魔兽的能量?」 她猛地想起秦樱梦曾经说过的话: “真正的灾厄,从来不是兽潮本身……而是藏在兽潮背后的‘捕食者’。” “第七小队!堵住缺口!” 秦苏言收敛思绪,冲向一处被魔兽突破的结界裂缝。 残心刀锋上同时缠绕冰火双元素,一刀斩下,将扑来的狼型魔兽劈成两半。 但更多的魔兽涌了上来。 “太多了……”罗战喘着粗气,大剑上沾满粘稠的血液。 “该死……雷鸣箭见底了!”廖霖峰暗骂一声,击落空中飞翔的鸟形魔兽。 “坚持住!”沈思源咬牙道,“总部已经启动最终防御阵法,再撑十分钟!” 秦苏言没有说话,不断挥舞着残心。她的周围,已经遍布着魔兽的尸体。 她的目光越过兽群,看向远处的黑暗。 在那里,一个比机械蠕虫更加庞大的阴影,正缓缓升起…… * * * 孤儿院内,小羽站在窗前,看着血红的天空,将目光投向远处,稚嫩的目光里满是担忧。 “看什么呢?”赵叔走上来,摸着小羽的头。 “赵叔……苏言姐她……不会有危险吧?” “这么担心你苏言姐?”赵叔轻笑,“放心好了,她知道分寸。” “可是,我怕……”看着小羽欲言又止的模样,赵叔眉头一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赵叔,现在的苏言姐……真的是她吗?”片刻后,小羽声音有些颤抖。 赵叔收敛笑意,神情复杂看着他:“你能问出这个问题,你心里肯定有答案了吧?” “我觉得……是……”小羽低下头,泪水砸在地板上,晕开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她就是你的苏言姐。”赵叔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窗外那三轮猩红的月亮,“现在的她,不会出事的。” 小羽擦干泪水,轻轻点头。 两人就这样,默默的看向远方。 第92章 重伤,后撤 前线,城墙早已支离破碎。 魔兽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涌来。 利爪撕裂空气,獠牙滴落腐蚀性的涎水,猩红的眼珠里只剩下疯狂的杀戮欲望。 它们感受不到疼痛,也毫不畏惧死亡。 沈思源的长剑已经砍出了缺口,罗战的大剑上沾满了黏稠的黑血,就连一向优雅的林薇,此刻也浑身浴血,指尖凝聚的水刃变得浑浊而迟缓。 他们已经轮换了三回,可兽潮依旧没有尽头。 原本几人还想继续,但守军看到他们的状况,断然拒绝,强行将他们送往后方。 * * * 后方,秦苏言瘫坐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外,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她原本的衣衫早已被魔兽的利爪撕碎,此刻身上套着沈思琪临时找来的备用制服——一件对她而言过于宽大的灰色战斗服,袖口和领口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狰狞的伤口纵横交错。有被腐蚀液灼烧出的焦痕,有利爪留下的深刻血痕,还有撞击造成的青紫淤伤。 最严重的,是右臂那道几乎贯穿肘部的撕裂伤。 尽管林薇已经用尽全力施展了治愈术,但伤口太深,稍微一动就会有鲜血渗出,将绷带染成刺目的红色。 疼。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痛楚,可比起身体上的伤,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 她站不起来了。 残心就躺在手边,刀身黯淡无光,仿佛也和她一样耗尽了力量。 “妈的……这帮畜生,不要命了啊!” 廖霖峰瘫坐在她对面,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作为弓箭手,他本应在后方安全输出,可战况太激烈,他不得不近身搏斗。现在,他的手指连弓弦都拉不开了。 罗战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咬伤,右腿肌肉严重拉伤,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再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秦苏言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这哪是兽潮?这是要灭城啊!” 林薇虚弱地靠在帐篷支柱上,闻言瞪了她一眼:“少说两句,省点力气吧。”她指了指秦苏言的手臂,“你也是个不要命的,体力都透支了还要往上冲!要不是思源哥把你拽回来,这伤口就不是在手臂上,而是在你胸口了!” 秦苏言沉默。 她知道林薇说的对,可每当看到战友陷入危险,她的身体总是比理智先一步行动。 沈思源掀开帐篷的帘子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工会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会有人护送你们先行离开。” 四人同时抬头,目光如炬。 “什么意思?”罗战猛地站起来,又因为腿伤踉跄了一下,“让我们当逃兵?!” “不是逃兵。”沈思源摇头,“是战略撤退。你们现在的状态,留下来只会——” “拖累其他人,是吗?”廖霖峰冷笑一声,打断了沈思源的话。 帐篷内陷入死寂。 他们都明白沈思源是对的。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别说战斗了,连自保都成问题。可—— 不甘心啊! 秦苏言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可她却感觉不到疼。 沈思源看着这一幕,内心也是无比难受。 他们四个人,境界最高的罗战也只是凡境巅峰,秦苏言他们三个还只是凡间高阶,但他们四个的战力,都快赶上灵境中阶了,连一向严格的城防军将军,都不由得赞叹他们,“这四个孩子,太强悍了。” 但,也已经到极限了。 他们四个都是好苗子,完全可以算是妖孽,绝不能让他们折损在这里。 他们的尽头,可不是新月城的这波兽潮,而是在久远的未来。 帐篷的帘子再度掀开,走进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身披暗红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木剑,剑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诛灭长老。”沈思源立刻躬身行礼。 老者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帐篷内的四人。他的视线在秦苏言染血的右臂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必多礼。”诛灭的声音沙哑却有力,“这四个孩子,就是你说的‘妖孽’?” 沈思源点头:“是。他们以凡境之躯,斩杀了数十头三阶魔兽。” 诛灭轻哼一声:“胡闹。” 他走到秦苏言面前,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伤口上。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入体内,秦苏言只觉得右臂的剧痛瞬间减轻了大半。 “强行融合元素,经脉都快烧断了,还敢硬撑?”诛灭收回手,冷冷道,“你们四个,立刻跟我回工会治疗。” “长老!”罗战猛地站起来,尽管腿伤让他踉跄了一下,但声音依旧洪亮,“前线还在战斗,我们怎么能——” “闭嘴。”诛灭眼皮都没抬,“你以为你们是谁?救世主吗?” 他指向帐篷外,那里传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惨叫。 “听到没有?兽潮源源不断,长时间战斗就是天境强者也会累!你们这几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小鬼,留下来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 廖霖峰握紧了拳头,弓箭手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评价,但颤抖的手臂却出卖了他的状态。 林薇咬了咬嘴唇:“可是……” “没有可是。”诛灭打断她,“学院培养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当一次性炮灰。真正的战场在未来,而不是在这里逞英雄。” 秦苏言始终低着头。 她知道诛灭长老说的没错,可每当听到其他人的惨叫,她的心脏就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如果她再强一点…… 如果她能完全掌控三元素…… “丫头。”诛灭突然看向她,用只有她能听到声音说道,“你体内的元素之种正在反噬。再不治疗,这辈子都别想握刀了。” 这句话终于击穿了她的防线。 秦苏言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诛灭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帐篷出口:“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要么跟我走,要么留在这里等死。” 沈思源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秦苏言的肩膀:“走吧。你们已经做得够多了。” “思源哥……”秦苏言声音哽咽。 “放心。”沈思源笑了笑,“我可是地境,没那么容易死。等你们养好伤,我们再一起战斗。”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勉强展露笑容:“好。” 十息之后,诛灭袖袍一挥,一道赤红色的传送阵在脚下展开。 “抓紧了。” 光芒吞没四人的瞬间,秦苏言最后看了一眼前线。 源源不断的魔兽无止境的发起冲锋,天上的三轮血月照下的血光,似乎比之前更亮了。 第93章 愈疗 工会四楼疗养区内,淡青色的治愈结界笼罩着四个房间。 秦苏言在最内侧的房间里,她躺在上,右臂被浸泡在一池莹蓝色的药液中。 药液表面漂浮着细碎的冰晶,每当她试图移动手臂,那些冰晶就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刺痛感便顺着经脉直窜心脏。 “别乱动。”诛灭站在池边,指尖凝聚着一缕赤红色的灵力,正缓缓注入药液,“你强行融合三元素,导致经脉错位。现在每一条经络都像被火烤过的琉璃——看着完整,实则一碰就碎。” 秦苏言咬紧牙关。她能感觉到药液中的能量正在修复损伤,但过程缓慢得令人窒息。更让她不安的是—— 残心不在身边。 那把从不离身的太刀,此刻正悬在病房中央的净化阵中。刀身上缠绕着黑红相间的诡异纹路,那是过度使用元素之力后残留的反噬痕迹。 “你的刀比你先一步‘病危’。”诛灭顺着她的目光解释道,“再晚半天,它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你们俩,都是不要命的疯子。换做正常的妖刀,早就开始抱怨了了,它居然还强撑着让你使用。” 秦苏言一怔,泪水在眼眶中汇聚。 “抱歉……” 残心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微微嗡鸣,似乎在安慰她。 * * * 隔壁屋里,罗战的情况也是极为惨烈。 他魁梧的身躯上缠满了浸透药膏的绷带,最严重的左肩伤口处插着三根银针——每根针尾都缀着一颗不断旋转的灵珠。 诛灭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来调整银针角度,每一次调整都伴随着罗战压抑的闷哼。 “肌肉纤维断裂七成,肩胛骨出现灵蚀性裂纹。”诛灭冷着脸训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再挨一爪子,你的左臂就会像朽木一样折断!” 罗战咧了咧嘴:“那不是……还没断嘛……” 回应他的是诛灭突然下压的银针。 当第三颗灵珠亮起刺目金光时,这位硬汉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吼,冷汗瞬间浸透了绷带。 “逞能?”长老收回手,“下次直接让你尝尝‘抽髓换骨’的滋味。” “嘿嘿,错了,错了。” * * * 林薇的病床周围环绕着十二盏青灯。每盏灯芯都浸泡在她的本命精血中,火焰呈现出不健康的灰蓝色。 “过度透支治愈术的代价。”诛灭叹息着拨动灯焰,“你的水灵根已经出现萎缩迹象。再强行施术,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灵脉崩塌。” 林薇虚弱地睁开眼:“那些伤员……” “死了三十七个,救活了两百多。”诛灭突然掐灭一盏剧烈摇晃的青灯,“这个结果,对得起你的拼命了。” 一滴泪从林薇眼角滑落,渗入枕巾。 “足够了,足够了……”她喃喃自语。 * * * 廖霖峰正经历着弓箭手最残酷的折磨。 他的双手被浸泡在两团液态金属中,金属表面不断浮现出弓弦状的波纹。每当波纹紊乱时,青年俊朗的面容就会扭曲一瞬——那是“弓魂”在与肉体剥离的痛楚。 “风雷箭技的副作用。”诛灭敲了敲金属团,发出沉闷的回响,“你的筋脉被雷灵侵蚀得太深。不彻底净化,这辈子都别想拉弓了。” 廖霖峰盯着天花板:“要多久?” “起码一天。” “太久了!前线——” “前线不缺一个废人。”诛灭打断他,“想想你的幻影弓。它现在比你更痛苦。” 床头的长弓微微震颤,仿佛在印证这句话。 * * * 午夜时分,秦苏言突然惊醒。 右臂的药池不知何时变成了冰蓝色,水面上漂浮着她的倒影——可那倒影的瞳孔中,竟闪烁着六道纹路! “感觉到了?”诛灭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元素之种正在自我修复。” 秦苏言诧异地发现,原本刺痛的手臂此刻涌动着暖流。她试探性地屈伸手指,竟比白天灵活了许多。 “别高兴太早。”诛灭将一枚冰晶按在她眉心,“看仔细。” 刹那间,她“看”到了自己体内的景象—— 经脉中,冰蓝、赤红、水色三股能量原本像纠缠的乱麻,此刻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梳理着。而在能量交汇处,一颗微小的银色光点正在缓缓旋转。 “这是……” “元素之核的雏形。”诛灭收起冰晶,“不得不说,你确实算个妖孽。正常人可做不到被元素之种认可到这般程度,它们是自愿为你透支的。 “换做其他人,这般催动,早就爆体而亡,还想凝聚元素之核?想都别想!” 他转身走向门口,离开前,留下一句话。 “好好养伤吧,丫头。你的道路,远着呢。” * * * 灾厄200年6月21日,凌晨。 持续了近十个小时的兽潮,终于逐渐退去,三轮血月尽消,露出藏匿在血红天空下的皎洁弦月。 三轮血月的光芒如潮水般消退,猩红的天空渐渐褪去血色,露出藏匿在云层之后的皎洁弦月。 银白的月光洒落,照在遍布碎石和血迹的城墙上,将那些凝固的血迹映照得如同暗红色的河流,蜿蜒在断壁残垣之间。 城墙上的守军瘫坐在废墟中,大口喘息着。 他们的铠甲破碎,武器卷刃,身上布满伤痕,但眼神却依旧警惕——没有人敢放松。 因为谁都知道,兽潮只是暂时退去,而非彻底结束。 * * * “死老头,还没好吗?”孙部长皱眉,“整整五个时辰的三月凌空,还不够填补‘女皇’剩下的50%能量?” “足够了……能量太过庞大,融合进度……80%……”任老断断续续道。 “是吗……预计多久能融合完毕?” “两天……起码两天……” “两天吗……也行。等得及。”孙部长点点头,转身离开房间,只留下任老一人。 待整个房间安静后,任老原本失神的瞳孔恢复清明,他神色复杂的看着罐体中的躯体,又低头看着屏幕上。 他即便没有亲身经历孙部长所说的“三月凌空”,但光从罐体内蕴含的能量来看,新月城的这波兽潮,必定相当惨烈。 “溢出300%的能量……”任老喃喃自语,“这他们引动的兽潮,都足够毁灭一整座城市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而后,他看向融合进度。 如之前出现他脑中的话,融合进度现在完全由他控制。 深吸一口气,他的手指开始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的“融合进度”依旧显示为80%,但角落里的一行小字却悄然变化—— 【能量逆向注入中……倒计时:47:59:59】 他抬头看向罐体中漂浮的“女皇”躯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孙成……你们想要的‘容器’,我会亲手毁掉。 “包括……你和血手。” 第94章 女皇,紫寂,实验室 银白的月华如薄纱般倾泻,穿过层层叠叠的古老树冠,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一个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无声地蹲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 粉色的长发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拂动,泛着冷月般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奇异的红紫瞳孔,细看之下仿佛蕴藏着某种蝶翼上才有的妖异纹路。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数十米外一个隐蔽洞穴的入口处。 那里,两名身着神州联盟标准制式作战服的男人如同两尊僵硬的雕像,纹丝不动地守卫着。他们胸口的血色弯月徽章在月光下反射着不祥的暗红,而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仿佛灵魂被抽离,只剩下被无形丝线操控的躯壳。 “父亲……”少女的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喃。脑海中,任老那张总是带着慈祥与睿智的面孔一闪而过,随即被眼前守卫那空洞的眼神狠狠刺痛。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腰间那柄贴身短刃冰凉的鞘壳。 她必须进去。 她必须亲眼确认父亲是生是死。 这个念头如同燃烧的烙铁,烫灼着她的心脏。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微不可察的扭曲,整个人的存在感瞬间变得稀薄,仿佛即将化作一缕融入夜风的轻烟,朝着洞口疾掠而去。 然而,就在她身形即将触及洞口阴影的刹那,一道由极寒能量构成的冰蓝色屏障毫无征兆地凭空凝结。它散发着刺骨的寒意,瞬间截断了前路,空气仿佛都被冻结,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屏障表面流光闪烁,映照出幻蝶骤然惊变的脸。 “再往前一步,你会尸骨无存。”一个清冷得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女声,如同冰珠坠地,自她侧后方的阴影中幽幽传来。 幻蝶猛地旋身,瞳孔在极度震惊中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月光无法穿透的浓密树影下,一道曼妙的身影慵懒地倚靠着粗壮的树干。 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月华,垂落在肩头。一双冰蓝的眼眸,正淡漠地注视着她,仿佛在打量一件死物。 “你是谁?!”幻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腰间的短刃“锵”一声脱鞘而出。 锋利的刃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直指那神秘女子脆弱的咽喉,冰冷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 秦樱梦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那致命的刀锋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像重锤般砸在幻蝶心上:“你父亲,安然无恙。” “什么?!”幻蝶握刀的手猛地一紧。 “施加在他身上的‘提线’已经被我斩断了。”秦樱梦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现在是清醒的,正装作被操控的样子,留在里面,拖延那个‘女皇’彻底苏醒的时间。” 幻蝶的呼吸骤然停滞,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刀。 她死死地盯着秦樱梦那双冰封般的眼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谎言或伪装的痕迹。然而,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只有一片冻结万物的绝对平静。 “我凭什么……相信你?”幻蝶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疑虑。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信。”秦樱梦终于动了,她优雅地直起身,仿佛没有重量般离开倚靠的树干,径直朝着密林深处走去,“但如果你现在像个莽夫一样冲进去,除了把自己变成一具新鲜的尸体,只会打草惊蛇,让血手和神州联盟的爪牙提前察觉异常。‘女皇’,将会提前苏醒。” 冰冷的字句如同淬毒的冰锥,刺穿了幻蝶的愤怒和冲动。 她的拳头在身侧攥紧,骨节爆响,又缓缓松开,指缝间渗出冷汗。理智与情感激烈交锋,最终,他艰难地压下冲动的火焰,咬着牙,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女皇’……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樱梦的脚步微微一顿。她没有回头,只有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 “一具……拙劣的仿制品。”她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冰冷,“血手的蠢货们,妄想用它来容纳一份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紫寂’权柄。可惜啊……”她终于侧过脸,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下颌线,嘴角那抹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他们连那份力量真正的主人是谁都不知道。” 幻蝶僵立在原地。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的认知。 “女皇”,在她离开前就听说过。“紫寂”,她也从一些实验员口中听说过这个传奇的狐妖。可她从没想过,“女皇”所容纳的,就是“紫寂”的躯壳! 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在两人之间蔓延。良久,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刺向秦樱梦即将消失的背影:“秦苏言!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秦樱梦的身影猛地凝固。 她霍然转身,那双仿佛亘古不化的冰蓝眼眸,第一次掀起了剧烈的波澜,死死锁定幻蝶:“你……认识她?” “在……在逃亡的路上,遇到过。”幻蝶被那骤然爆发的恐怖气场所慑,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她……救了我。” 秦樱梦的目光深深地在幻蝶脸上停留了数息。 她突然抬手,一枚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冰晶如同流星般射向幻蝶。 幻蝶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冰晶入手冰凉刺骨,却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无声消融,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紧接着,一幅极其详尽的新月城立体结构图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其中一个闪烁的紫金色光点,被特意标注了出来。 “她在那里。”秦樱梦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身影开始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般变得模糊透明,“去找她吧。现在的你,留在此地……只会碍手碍脚。” 幻蝶紧握着仿佛还残留着冰晶寒意的手掌,那幅详尽的地图烙印在脑海深处。 她最后深深地、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依旧被两名傀儡守卫看守着的幽深洞穴入口,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里面父亲的身影。 最终,幻蝶猛地一咬牙,身影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淡紫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新月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 * 探索者工会,秦苏言所在的疗养室。 秦苏言的手指轻轻抚过右臂,指尖下的肌肤光滑如初,没有一丝伤痕。 她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太快了。 那道几乎贯穿肘部的撕裂伤,深可见骨,即便是工会最高级的治愈术,也需要至少三天才能完全愈合。可如今,仅仅过去半日,她的肌肤已经恢复如初,甚至连一道浅浅的疤痕都没有留下。 药液浸泡加速了元素之力的恢复,催动着三股能量在体内交织、融合,最终在丹田处凝结出一颗微小的银色光点——元素之核的雏形。 在元素之核引导下,冰元素修复受损的经脉,火元素驱散残留的暗伤,水元素滋养血肉,三者循环往复,让她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但这还不是全部。 第95章 “女皇”计划之真相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银白色的光芒悄然浮现。 魅惑之躯,狐族最顶级的天赋血脉之一,只要灵魂不灭,肉体便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除非被彻底斩首、焚毁,否则任何伤势都能被这具躯体“修正”回最完美的状态。 “真是恐怖的体质……”她低声喃喃,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只要不死,就能恢复如初…… “之前只知道的,免疫药物作用,是不是也算是一种快速恢复……” 她还没想明白,疗养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诛灭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套崭新的战斗服。 “恢复得不错。”他扫了一眼秦苏言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看来元素之核已经开始反哺了。” 秦苏言点点头,正要开口,却见诛灭长老突然侧身,让出了身后的身影—— 一个粉发红瞳的少女,正静静地站在走廊的阴影处。 “幻蝶?!”秦苏言看到来人,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那少女秦苏言见过,正是之前救过,并从她那得知“妖魔计划”的人。 “认识?”诛灭挑眉。 “一面之缘。”秦苏言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之前帮她逃脱过追捕。” 幻蝶的视线扫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瞳孔微缩:“你的伤口……” “恢复了。”秦苏言下意识拉了拉衣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穿着单薄的疗养服,连忙抓起床边的外套披上,“你怎么会来这里?” 诛灭将战斗服放在床头柜上:“我在工会外围发现这丫头鬼鬼祟祟的,说是要找你。”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既然认识,你们聊。” 待诛灭离开后,幻蝶突然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三月凌空不是自然现象。” 秦苏言瞳孔骤缩:“什么意思?” “那是人为触发的血月仪式。”幻蝶从怀中掏出一块暗红色晶石,内部封印着一缕不断扭动的黑雾,“看到这个了吗?血手在每只高阶魔兽体内都植入了这种核心,当三轮血月同时亮起时……” 晶石中的黑雾突然剧烈翻腾,竟幻化出微缩版的兽潮景象。 无数魔兽在血月光辉下变得狂暴,而它们死亡时溢出的能量,全部化作血色丝线飘向天空某处。 “它们在收集能量?”秦苏言猛地攥紧衣服,“为了什么?” 幻蝶收起晶石:“一个叫‘女皇’的容器。”她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他们想用仿造的躯体……容纳紫寂的力量。” 房间突然陷入死寂。秦苏言能清晰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紫寂?那不是秦樱梦吗?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本想救我父亲……”幻蝶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但是被人拦下了。那个人,和你很像,是她告诉我的这一切。” “原来是这样吗……”秦苏言喃喃道,“怪不得我说怎么一直没见她呢。” 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幻蝶瞬间收起所有情绪,后退两步拉开距离。门被推开时,她已然恢复成冷漠的模样。 诛灭端着餐盘走进来:“聊完了?”他将热腾腾的肉粥递给秦苏言,转头对幻蝶说:“工会给你安排了临时住处。” 幻蝶点头致谢,临走时却用只有秦苏言能听见的声音说:“明天见。” 当房门再次关闭,秦苏言捧着温热的粥碗出神。月光在粥面投下细碎的银斑,如同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容纳紫寂的力量……” “看来她找到你了。”秦樱梦出现在房间里, 靠在窗旁,轻笑着。 “血手他们,引导的兽潮?”秦苏言问道。 “不只是他们。还有神州联盟。”秦樱梦垂眸,“他们想借用兽潮的能量,给‘女皇’,也就是紫寂提供能量。” “那是……你的躯体?” “仿造的。”秦樱梦冷哼,“一群人连真正的紫寂都分不清楚,还妄图用仿制品来承载我所有力量。” 随后,一朵冰莲在空气中绽放,碎裂成无数冰晶,拼凑出一幅画面。 那是之前,幻蝶给秦苏言看过的画面。 “不过嘛,若是按照他们原定的轨迹,最终成果对他们而言,确实算是成功。”秦樱梦转动冰晶,“但是有我在,那能量中,含有我的纯粹力量。 “这力量,他们很想要,但用在这里面,造成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 “爆炸。”影像中,那罐体开始出现裂纹,最终炸开。 秦樱梦收回手,冰晶消散在空气中。 “所以……这次兽潮,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秦苏言攥紧拳头,“为了自己的利益,把一整座城市都拖入苦海……” 她一想到新月城城墙上,那些拼死抵抗的守军,被魔兽撕碎的战友,她的心中满是恨意,体内原本平静的元素力翻涌。 秦苏言手中的粥碗突然结出一层冰霜,碗沿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她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冰晶与火星在皮肤表面交替闪现。 这是元素之力失控的前兆。 “冷静点。”秦樱梦抬手打了个响指,一道冰蓝色波纹荡开,瞬间平息了躁动的能量。 “你现在爆发,是想把整个工会的人都引来吗?” 碗中的热粥重新开始冒热气。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他们怎么敢……”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锋般锐利,“用整座城市的人命当祭品?” 秦樱梦走到床边,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因为对某些人来说,力量比人命重要得多。” 她指尖轻点秦苏言的眉心:“尤其是当他们以为,自己能掌控传说中‘紫寂’的力量时。” 冰凉的触感让秦苏言稍稍清醒。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幻蝶的父亲……” “任平生,神州联盟首席灵能工程师,同时也是‘妖魔计划’的首位研究者。”秦樱梦露出讽刺的笑,“真是讽刺,他们用来制造‘女皇’的核心技术,恰恰来自当年狐族遗迹的发掘成果。 “好了,我该走了。”秦樱梦的身影逐渐消失,“我还得去救人呢。” 房间里重归寂静。 秦苏言凝视着窗外的弦月,发现那轮明月边缘依旧残留着极淡的血色。她轻轻触碰丹田位置,感受着那枚缓缓旋转的银色光点。 随后,她轻轻抬起右手,三种元素力浮现。 冰蓝、赤红、水色——三股元素之力如丝带般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她眸光微凝,意念微动,那三股能量便各自凝聚成形,化作三个巴掌大的元素小人,在她面前轻轻浮动。 然而,这些元素小人却并不如往常那般纯净透亮。 冰蓝小人的体内缠绕着暗红色的血丝,赤红小人的火焰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而水色小人则如同被污染般浑浊不清,隐约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第96章 爆炸,营救 “若不是这次动怒,我还真察觉不到,我的元素力中竟被魔兽血液侵蚀了……” 她回想起兽潮战场上,那些溅落在身上的魔兽血液,以及战斗中过度消耗元素力时,不自觉吸收的驳杂能量。这些污秽竟在不知不觉中渗入了她的元素本源。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猛然握紧! “散!” 三股元素小人瞬间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悬浮在空中。秦苏言双眸微闭,精神感知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精准地捕捉到每一缕被污染的能量。她的指尖如拨动琴弦般轻颤,纯净的元素之力开始震荡,将那些暗红、紫黑的杂质一点点剥离、粉碎。 嗤—— 杂质被完全剔除的瞬间,化作猩红的雾气消散。而剩下的元素之力则如同重获新生般,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冰蓝更加剔透,赤红愈发炽烈,水色纯净如初。 秦苏言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元素之力正在欢呼,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丹田处的元素之核旋转速度加快,散发出柔和的银光,将净化后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四肢百骸。 “呼……” 她长舒一口气,睁开双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站起身,她走向靠在墙边的残心。手指轻抚过刀身,冰冷的触感中传来细微的脉动——这把妖刀正在自主修复,刀身上那些因过度使用而产生的裂痕已经愈合了大半,漆黑的刃纹中隐隐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晕。 “不愧是妖刀……她低声赞叹,恢复得比我还快。” 刀身微微震颤,似乎在回应她的夸赞。 秦苏言握住刀柄,感受着刀身传来的能量波动。 经过这次净化,她与残心之间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 * * * 午夜时分,实验室内。 “融合进行到最后一步了……”孙成喃喃自语,他看向屏幕上的进度,嘴角不由得露出笑容。 任平生呆呆的站在一旁,似乎对这一切丝毫不感兴趣。 主教靠在一旁的门框上,静静等待。 「时间差不多了?」 任平生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嗯。」他平淡的回应,「我开始了?」 「放手去做吧。」那声音似乎带着些嘲讽,「这帮人,别想得逞。」 任平生按下藏在手中的开关,顿时,屏幕上显示的融合进度飞速变化。 “95%……98%……99%……快了,快了……”神色癫狂的孙成突然僵住了,“怎么会……107%……120%……快停下!” 幻藤脸色一变,他当即要跑,却被孙成拉住,“跑什么!怎么回事?‘女皇’为什么失去控制了?!” “你个蠢货!”主教吼道,“实验品被人动过了!现在放弃,离开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任平生淡淡的说道,随后,大门紧紧闭上。 “你……你怎么解开控制的?”孙成的表情惊疑不定。 “你猜?”任平生没有理会两人,他走到屏幕前,看着上面的融合进度,“300%……足够了。” 他大笑起来,回头盯着孙成:“孙部长,你说,如果她爆炸了,会发生什么?” “你不要命了?!” “命?我的命早就被你们丢掉,碾碎了。” 任平生摇摇头,毅然决然的按下“完成”,瞬间,“女皇”睁开双眼,随即,身体开始膨胀。 一声巨响,从地底传出,剧烈的爆炸,让整个地面都颤动起来。 在那剧烈的冲击波撞向任平生前,他的身上出现一道紫色的波纹,它抵挡住了爆炸的冲击,而后,带着他离开了实验室。 * * * 新月城外,幽深的树林在夜色中静默。 任平生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双手,又内视体内流转平稳的灵力,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依然挥之不去。 就在不久前,实验室那场毁灭性的爆炸将他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精纯得难以想象的紫色能量骤然涌现,化作一个浑圆的屏障将他牢牢护住。 狂暴的冲击波和灼热的烈焰疯狂撕扯着屏障,却只能在光滑如紫水晶般的外壁上激起几圈浅淡的涟漪,便徒劳地消散。 他就这样,成了一个冰冷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幻藤在烈焰中扭曲、尖叫,最终化为灰烬;看着孙成那惊愕绝望的面孔被爆炸彻底吞噬。 死亡的气息浓烈得令人窒息,而他,安然无恙。 原本做好赴死准备的任平生,真的和之前脑海中那声音说的一样,被她护了周全。 下一刻,空间扭曲,景物骤变。当双脚重新踏上松软的土地,他已然身处这片陌生的林间。 尚未从空间的错位感中完全回神,任平生的目光便被不远处树干下的身影攫住。 一个少女,慵懒地倚靠着粗壮的树干。月光穿透稀疏的枝叶,斑驳地洒在她身上。 在她摊开的掌心之中,两朵奇异的光莲无声绽放——一朵剔透如万年寒冰,散发着凛冽的霜气;一朵炽烈如熔岩核心,吞吐着灼人的热浪。冰蓝与赤红的光芒在她指尖交替流转,映照着少女清冷出尘的侧颜。 少女仿佛感知到了他的视线,倏然转头。 四目相对。 任平生心头剧震。 他活了近百年,不说阅尽人间绝色,也见识过不少所谓的美人,却从未有人能比过这般清丽脱俗的容颜。 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俗,近乎不染尘埃的纯净与精致,只此一眼,竟让他这历经沧桑的心神也为之刹那失守。 但更让他惊骇莫名的,是那张脸。 少女精致的眉眼、鼻梁的弧度,甚至那微微颤动的长睫……竟与容器中沉睡的“女皇”有着七分神似! 只是眼前的少女,气质更为超然,眼神中蕴藏着历经岁月的深邃,远非那复制体所能比拟。 “很惊讶吗?”少女唇角微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相击,却异常熟悉——正是此前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的声音。 她指尖的冰莲与火莲缓缓旋转,光芒流转:“‘女皇’,本就是照着我的样子做的。” 她的声音,她的姿态,她话语中透露的信息,都印证了任平生的猜测。 第97章 实验室之行 “所以……您就是那位,让血手组织都深深忌惮的前辈?”任平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源自力量差距的敬畏,“您……为何又要救我一个老头子?” 少女闻言,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又似乎有些许对“前辈”这个称呼的玩味。 她将目光从任平生脸上移开,重新投向掌心变幻的双莲,冰蓝与赤红的光芒在她白皙的指尖跳跃,将周围飘散的落叶映照得忽明忽暗。 “忌惮?”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他们忌惮的,不过是无法掌控的力量罢了。” 她指尖的冰莲微微一凝,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几点霜花凭空凝结飘落。 “至于你……神州联盟首席灵能工程师,同时也是‘妖魔计划’的首位研究者,怎么又只是个普通的老头子呢?” 任平生瞳孔一缩,他的信息眼前的少女全都知道! “不过嘛,这些不管对你,还是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噱头。这不是我救你的原因。”少女轻笑,“你是幻蝶的父亲。他不能没有你。” 幻蝶! 任平生再度被震撼到了,妖魔计划算是半公开状态,有心之人稍微调查便可知道。可幻蝶,是被神州联盟列为绝密的存在,完全不可能被随意探查的存在。 “她……还好吗?”任平生颤抖着说道,“她安全吗?” “当然。”火莲从少女手中飞舞到任平生面前,花瓣分离,拼凑出幻蝶那张脸庞,“她之前想硬闯救你,被我拦下了。更何况……” 少女一顿:“此前他在逃亡时,我帮助过她。” “……谢谢。”任平生眼角流下泪水,“替我向她道歉。是我没保护好她。” “道歉的话,亲自去才更好吧。”少女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她可是一直在等你回来呢。” 随后,她跳下树,背对着他摆手离开:“这里很安全,魔兽不敢靠近。帐篷里有食物,足够你两天的生存了。 “过两天我带你去见她。现在,我得去善后了。” 说罢,她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只留下任平生一人留在原地。 “她……到底是谁……” * * * 爆炸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浓重的血腥气。 扭曲变形的金属支架如同巨兽的骸骨,散落各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烬、凝固的暗红以及一些粘稠的有机组织碎片。 在这片死寂与毁灭的中心,一团约莫脸盆大小,呈现暗红与焦黑混杂颜色的“东西”,正在艰难地蠕动着。 它已不能称之为人形,更像是一团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勉强维持着活性的血肉组织。 破碎的神经束像断裂的蚯蚓般在表面抽搐,暴露的筋膜黏连着灰土。 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粘液拉扯声和细微的组织撕裂声,在地面拖出一道黏腻、腥臭的痕迹。 “呃……咕……” 不成调的嘶鸣从血肉深处挤出,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滔天的怨毒。 “可……恶……可恶啊!!” 那声音终于凝聚成扭曲的、饱含恨意的咆哮,在废墟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厉,“为……什么……会失败?!是……是神州联盟……搞的鬼吗……还是……‘女皇’核心……本身就有缺陷?!” 血肉剧烈地痉挛着,仿佛在承受着无形的鞭挞。 “哼……哼……算了……” 它似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最后残存的生命力与精神力都集中在一点上,朝着一个方向,更加拼命地蠕动,“只要……只要能到达那里……只要能……融入……孙成那家伙……还算完好的……躯壳里……我……我就……活了!我幻藤……绝不会……死在这里!!” 它“看”到了!就在前方不远处,一堆坍塌的合金板下,露出了孙成小半边焦黑但相对完整的尸体。 那将是它重生的温床! 希望,如同地狱里透出的一丝微光,让这团濒死的血肉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加速向前“爬”去。 距离……越来越近……几乎触手可及! 就在那团血肉的“前端”兴奋地、颤抖着伸向孙成尸体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刺耳的金属铮鸣撕裂了废墟的死寂。 一道闪烁着刺骨寒芒的刀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深深地插入了那团血肉与孙成尸体之间不足半尺的地面上。 刀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瞬间弥漫开来,将周围废墟的温度都硬生生压低了几分! 那团血肉猛地僵住,如同被瞬间冻结。 它艰难地“抬”起那勉强能称之为“头部”的部分,沿着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利刃向上看去。 破烂的斗篷下摆,沾着灰尘却依旧难掩其锋利线条的靴子,紧束的腰身,最后……是那张笼罩在兜帽阴影之下,只露出线条冷硬下颌与一抹冰冷讥诮唇角的脸庞。 “想去哪啊,幻藤大人?” 一个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的女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幻藤残存的神魂。 “你……你你……!!” 那团血肉发出了混杂着极度恐惧与难以置信的尖锐嘶鸣,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不可能!!你怎么……怎么可能还活着?!你早该……你早该在两百年前消失了!!” 它认出来了,它认出来了!! 这张脸,这个声音,这个让它刻骨铭心、充满毁灭气息的身影! 不,不只是它,整个血手都对她异常的恐惧! “你猜?” 神秘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却比北极寒风更冷。 她甚至没有弯腰,只是随意地抬脚,包裹着灵光的靴尖如同踢开一团肮脏的垃圾,精准地踹在那团蠕动的血肉之上。 噗叽! 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声中,那团血肉如同烂泥般被踹得高高飞起,重重砸在远处一块扭曲的金属残骸上,粘稠的组织液四溅飞射。 “嗬……嗬……” 血肉发出漏气般的嘶鸣,试图再次凝聚。 第98章 工会内的训练 “想用‘血肉转移’这种低劣的寄生秘术苟延残喘?” 女子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在废墟的灰烬上,却悄无声息,如同索命的幽灵。她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真是……老鼠一样的习性,到死都改不了钻营的恶心手段。” “你……居然……真的还活着……” 幻藤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嘶哑,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透着一股恍然大悟的悲凉,“难怪……难怪‘女皇’……会……会突然崩溃……是……是你……动了手脚……你……你才是……导致……失败的……元凶……” “这句话,” 神秘女子停在血肉前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团丑陋的残骸,缓缓抽出了插在地上的长刀。刀刃离地时,带起一溜细小的冰晶,“我已经听过了。”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蕴含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当然,说那句话的家伙,现在已经……死透了。” 她将闪烁着寒芒的刀尖,轻轻点在不断抽搐蠕动的血肉核心上。 “现在,” 冰冷的宣告如同死神的判决书,“轮到你了。 “既然是肮脏的老鼠,” 女子的声音陡然转厉,森然杀意冲天而起,“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永远待在这片为你掘好的坟墓里!别妄想爬出来,再恶心这个世界!” 话音未落,再无半分废话! 手腕一抖,刀光乍现! 并非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一道凝聚到极致的纤细刀芒!刀芒精准无比地刺入血肉核心,瞬间没入! 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极寒瞬间爆发! 那团还在挣扎的血肉,如同被投入液氮的活物,瞬间凝固、僵硬。 暗红的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覆盖上一层死寂的、不透明的冰蓝霜华。紧接着,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爬满整个“冰雕”。 下一秒—— 哗啦! 整个被冰封的血肉残骸,连同其中幻藤最后一丝残存的神魂印记,如同被重击的玻璃般,彻底碎裂、崩塌,化作一地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细小的、毫无生机的冰晶粉末。 一阵微风吹过,粉末打着旋儿,无声无息地融入废墟的尘埃之中,彻底消弭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女子收刀入鞘,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废墟,最后落在孙成那焦黑的残躯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哼……” 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从她鼻间溢出,带着一丝审视与凝重,“魔鳞、幻藤……还有那个新冒出来的‘远海’……”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一座小小的新月城……地下竟盘踞着三个血手主教级别的毒蛇……” 她的目光穿透残垣断壁,仿佛投向了远处那座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城市轮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探究: “这座城……被渗透的根基,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 疑问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无人应答。 女子不再停留,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墨,瞬间变得模糊、透明。 原地,只留下一朵凭空凝结、兀自缓缓旋转的冰蓝色莲花,散发着幽幽的寒气。 * * * 灾厄200年6月23日。 新月城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中,却笼罩着一层诡异的宁静。 连续两天的太平让城里的居民几乎要怀疑,那场惨烈的兽潮是否真的发生过。 然而现实不容置疑。 外城墙上的巨大裂痕像狰狞的伤疤,工人们日夜不停地修补着;街道上巡逻的守卫数量是平日的三倍;来自各方的强者们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 “听说了吗?东城那边又有人要逃走了。” “哼,一群懦夫!城主大人不是说了吗,新月城固若金汤!” “可是……那天的兽潮你也看到了……” 街角处,几个商贩压低声音议论着。 城内最近兴起的“亡城论”像瘟疫般蔓延,不少富商已经开始暗中变卖家产。更糟的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趁机哄抬物价,一袋面粉的价格已经涨了三倍。 城主府前,林治远正在发表第七次公开演讲。他穿着绣有银月纹饰的华服,声音洪亮: “我以城主的名义向各位保证,新月城的防御固若金汤!那些散布谣言的人,都是在动摇军心!” 他的演说技巧确实高超,围观群众中已经有人开始鼓掌。但站在人群边缘的守卫队长却暗自摇头——这位城主大人说得慷慨激昂,却也只是停留在这个层面了。 他从未与守军提过,如何修复结界,也不说援军何时能到。 * * * 与此同时,探索者工会后院。 锋利的蝶刃带着破空之声,几乎贴着秦苏言的鼻尖划过。 她猛地拧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幻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每一次进攻都伴随着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令人眼花缭乱。 “你的反应,变慢了。”幻蝶收刀站定,声音如同古井无波,红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情绪。 秦苏言微微喘息,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她手中的残心刀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是你变快了。”她调整着呼吸,目光紧锁着对方。 一旁的罗战三人早已看呆了。 他们此前一直在愈疗室内恢复,只听说秦苏言和某人对练,还以为是一个和他们同水平的人,没想到对方的境界根本看不真切,但有一点可以明确,她的实力,高出他们一大截。 而秦苏言能和这种人,光靠身法和刀术打的不相上下,可想而知,秦苏言的实力有多恐怖。 这让三人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受不了这番刺激的廖霖峰,当即拉着罗战直奔边上的对战场和罗战对练,而林薇跟在一旁观看。 “听说……”在三个旁观者离开后,幻蝶收起了进攻姿态,红瞳微转,望向训练场外的某个方向,“今早西侧角门那边,又有人想偷偷溜出城。” 秦苏言闻言眉头一蹙:“你怎么知道?工会内部消息都未必这么快。” 幻蝶抬起手,纤细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那对形状精致的耳朵尖,语气平淡:“我的听力……和常人不太一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诛灭长老背着手,缓步踱入训练场,目光如鹰隼般在场地四周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秦苏言身上。 “嗯,看来恢复得不错。”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秦苏言握刀的手上,“体内的元素反噬,彻底稳定了?” 秦苏言五指一收一放,几片细小的、晶莹剔透的冰晶瞬间在她指间凝结又消散。 “已经没问题了。” “很好。”诛灭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苏言,稍后若有空闲……来我书房一趟。” 说完,也不等秦苏言回应,他便转身,背着手慢悠悠地离开了训练场。 留下秦苏言和幻蝶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带着一丝疑惑,显然都猜不透诛灭此刻单独召见所为何事。 “那……我去看看?” 第99章 新的任务 午后。 秦苏言轻轻敲响木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诛灭长老。”她恭敬地行了一礼,姿态标准而利落。 书桌后,须发皆白、面容却不见多少老态的诛灭长老正伏案批阅着什么,闻言抬起头,深邃的眼眸扫过秦苏言,温和地摆摆手:“不必拘礼,坐吧。” 秦苏言依言在书桌对面的高背椅上坐下,腰背挺直。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诛灭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带着审视。 秦苏言微微摇头,清澈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请长老明示。” 诛灭叹了口气,指节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戴明和白薇,被血手救走了。” “什么?!”秦苏言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紧绷,“他们……不是被严密关押在学院地底禁牢吗……” 这个消息如同冰冷的铁锤,砸在她心上。 那两人的价值,血手竟不惜暴露潜伏的棋子也要营救? “唯一的解释,”诛灭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洞悉世事的锐利,“有内鬼。而且,位置不低。” 他捻着自己雪白的长须,眼神锐利如鹰:“因此,等你回到学院,行事需万分谨慎。信任,也要重新掂量。” 一股寒意顺着秦苏言的脊椎爬升。内鬼……在学院核心?她压下翻涌的心绪,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嗯。”诛灭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脸上的凝重稍缓。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闪烁着微光、材质特殊的晶卡。 “这是你们之前抵抗兽潮的酬劳,结算下来了。” 他将晶卡推到秦苏言面前:“根据工会评定,你个人猎杀的魔兽晶核与材料,折算下来是3310贡献点。此外,作为坚守防线、击退兽潮主力的重要成员之一,额外奖励1000贡献点。总计,4310贡献点。” “这么多……”秦苏言微微一怔,伸手拿起晶卡。入手温润,能清晰感受到内部蕴含的数字信息。 四千多贡献点!按她现在的等级来说,起码得做十个简单但是过程相当麻烦的任务。 “罗战他们三个,因为没有正式加入工会,走的是临时队伍结算。”诛灭又从抽屉里取出三张样式略简的卡片,放在桌上,“按贡献比例分配下来,每人2000贡献点。稍后你一并带给他们吧。” 秦苏言收好四张晶卡,指尖能感受到卡片传递的微凉触感。她敏锐地察觉到诛灭长老话中似乎还有未尽之意,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诛灭长老……您特意叫我来,应该不止是为了告知戴明之事和发放酬劳这两件事吧?” 诛灭看着眼前这个心思通透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化为无奈。他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投向城外广袤的森林方向。 “本来,确实只有这两件。”他声音低沉,“但现在,出了个意外情况,需要一支可靠的小队去探查。” 他转过身,窗外的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就在昨日午夜时分,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了一下,范围极广。然而,兽潮并无卷土重来的迹象。反倒是……在西南方向,距离西城墙约百里的一处山谷,观测塔探测到了强烈的、持续逸散的猩红色光芒。能量波动……相当诡异。” 猩红光芒! 秦苏言的心脏猛地一跳,瞳孔再次微缩。 这个描述……她瞬间想起了不久前秦樱梦层告诉过她的那个计划——“女皇”。 看来……实验真的失败了,而且动静非常之大。 “会长他老人家……”诛灭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摊了摊手,“说看你们四个小家伙在工会里待得骨头都懒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特地点名让你们去调查这桩异象。怎么样,这个任务,接是不接?” “接!”秦苏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应道。 无论是因为“女皇”可能带来的威胁,还是会长亲自下达的任务,都容不得拒绝。 “好!”诛灭点头,“事不宜迟,准备一下,即刻出发。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把幻蝶也带上。他的隐匿和侦察能力,在这种探查任务中不可或缺。” “是!”秦苏言抱拳行礼,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门扉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书房内恢复了寂静。阳光依旧,尘埃依旧。 然而,就在书桌旁那片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角落里,空气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从虚无中“浮现”出来,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光线无法触及。 来人穿着一身看似普通的灰色长袍,身形有些瘦削,脸上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手里还把玩着一个古朴的烟斗——正是探索者工会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会长大人。 “诛灭啊。”会长慢悠悠地踱到书桌旁,拿起桌上诛灭刚才放下的羽毛笔,随意地转着,“我的名头,好用不?” 诛灭长老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显然早知他在此。他干咳了两声,捋着胡子:“咳咳,会长明鉴。这不是……看这几个孩子确实在工会里闲得发慌,正好有任务,就……顺水推舟嘛。” “哼哼,”会长把羽毛笔往笔架上一丢,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可没说过不同意让他们去。”他话锋陡然一转,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不过嘛……你私自借用我的名义,这该怎么算呢?嗯?” 他摸着下巴,做思考状,随即“恍然大悟”般一拍手:“啊,有了!就罚你……自掏腰包,出他们这次任务的额外津贴吧!走了!” 话音未落,会长那灰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水墨画,瞬间淡化、消失,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烟草余味。 书房内,只剩下诛灭长老一人。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平日里威严持重的长老,脸上非但没有被“敲诈”的懊恼,反而缓缓地绽开了一个极其放松的笑容。他望着会长消失的地方,轻轻摇头,低声笑骂了一句: “这个老家伙……还是这么跳脱。” 第100章 银色人影 回到房间的秦苏言,将三张卡分给罗战他们。 “报酬下来了,每人2000。”她隐瞒了自己加入工会的事,毕竟她现在还只是凡境高阶,还达不到入会要求的灵境。 “哦哦哦哦!”罗战两眼冒光,他迫不及待的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张卡,“爽了!” “2000?!这么多!”廖霖峰欣喜的接过,“受伤也值了!” “有这些贡献点,加上参与这次兽潮,这足够我们以后进入工会直接升到开阳级了。”林薇也是难掩兴奋。 秦苏言看着队友们兴奋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先别急着高兴,”她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诛灭长老刚给了个紧急任务。” 罗战立刻收起笑容,大剑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是那道红光?” “嗯。”秦苏言点点头,“工会要求我们即刻出发调查,幻蝶也会同行。” 廖霖峰迅速检查着箭袋:“具体位置? “西北方向,距离城墙约二十里的洞穴里。”秦苏言从腰间取出一枚符文石,“这是诛灭长老给的定位器,能量反应最强烈的地方会发出红光。” 林薇已经收拾好了医疗包:“现在就出发?” “越快越好。”秦苏言的目光扫过众人,“这次任务可能比兽潮更危险,诛灭长老特别警告——”她顿了顿,“这次只是探查情况,若遇到危险,立即撤退,不要逗留。” 罗战扛起巨剑,咧嘴一笑:“管它什么妖魔鬼怪,砍了再说!” “别大意。”幻蝶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红瞳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个方向……是我父亲实验室的所在地。”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走吧,路上再说。” 五人迅速穿过工会走廊,沿途遇到的探索者都行色匆匆。大厅里的任务公告板前挤满了人,嘈杂的议论声中不断重复着“爆炸”“红光”等字眼。 “看来动静不小。”廖霖峰压低声音。 幻蝶的脚步突然一顿,蝶形坠饰的碎片从指缝间滑落:“父亲的踪迹……消失了。” 秦苏言心头一紧。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要么封印被解除,要么…… “别多想。”她轻轻按住幻蝶的肩膀,“先确认情况。” * * * 城门口的守卫见到工会徽章后立刻放行。 一出城门,众人立刻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异常能量。脚下的土地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越往东北方向走,颜色就越深。 “这些是……”林薇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 “被能量侵蚀的土壤。”幻蝶的声音有些发颤,实验室的防护罩……应该完全破碎了。” 又前行了约莫十里,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怪异。树木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草叶边缘结着晶莹的冰霜,却诡异地燃烧着赤色火焰。 “元素紊乱……”秦苏言体内的元素之核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五人找到洞口,顺着洞穴谨慎前行,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处被烧毁的门前。 秦苏言伸手触摸,瞳孔瞬间收缩:“火焰……直接击穿了……” “这门……足以抵挡帝境强者的攻击……”幻蝶喃喃道,“这或许就是‘女皇’的手笔。” 罗战深吸一口气,“走吧,去看看什么情况。” 几人默默点头,跨入实验室的门。 整间实验室内,到处都是元素的痕迹,有灼烧,有冰霜,也有金属化的痕迹。 实验室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已经破损的罐体。 秦苏言脸色凝重,光从这些痕迹,就足以看出罐体中的生物,非常强大。 廖霖峰和罗战两人分别找到一具尸体。 几人从他们衣物上,找到一些花纹。 “神州联盟……和血手?!”林薇认出了这两个纹路,不由得一怔,“他们不是不死不休的吗?为何会都出现在这里?” “或许……这个实验室,就是他们合作的成果。” 秦苏言脸色阴沉。 就在这时,秦苏言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她抬眸望去,在崩坏的实验室上方,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漂浮在破损的罐体上方。 突然,它转头看向下方的五人。 秦苏言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根本不是人脸——而是一张不断流动的银色面具,上面刻满了与残心刀柄上一模一样的古老符文。 “跑!”她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立刻撤退!” 但已经晚了。 银色人形抬起手,五人脚下的土地突然化作流沙,将五人困在其中,无法行动。 与此同时,秦苏言丹田处的元素之核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灼热,残心刀鞘上的纹路全部亮起。 身体内外的同时冲击,让她此刻非常难受,但她强压下体内的躁动,控制着残心拼死抵抗着来自那银色人形的攻击。 罗战等人也取出武器,抵抗着扑面而来的翻涌的能量。 就在众人苦苦抵抗之际,一道冰蓝色的屏障从天而降,将银色人形的攻击硬生生截断。 “终于找到你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苏言还来不及回头,就感到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自己肩上。 冰凉的气息涌入身体,瞬间将她体内躁动的元素平息下来。 秦樱梦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前方,银白色的长发在紊乱的能量风暴中飞扬。 “樱梦姐!”秦苏言诧异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晚点和你解释!”秦樱梦抬手挡住,“给我……破!” 银色人形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实验室开始剧烈震动。 “真是……聒噪。”秦樱梦五指猛地收拢。 “既然是仿造的玩意,在正主……和正主的继承者面前,不要这么嚣张啊!!” “轰——!” 实验室发生了二次爆炸,银色人形在刺目的白光中四分五裂。 冲击波袭来瞬间,几人只觉腰间一紧,瞬间被带出洞穴。 当他们重新站稳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巨坑上空漂浮着无数银色光点,如同冬日里的细雪。 秦樱梦站在光雨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那是……什么?”罗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失败的仿制品。”秦樱梦转身,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秦苏言,“它当时的目标是,寻找一个能够容纳她力量的人。 “而你,是最好的容器。 “若是真让她得逞了,你这一辈子都别想拥有自我意识了。” 她抬手接住一片银色光点,任其在掌心消散。 “这些能量碎片会吸引更多贪婪的猎食者。”她看向远处的地平线,“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回去吧。” 秦苏言还想说什么,却被秦樱梦用眼神制止。 “行了,我走了。”秦樱梦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哦,对了。”在她的身形完全消失前,秦樱梦对着幻蝶说道,“你父亲,他没事。 “晚些时候,我带他来见你。” 幻蝶闻言,猛的抬头,却只看到秦樱梦消失的身影。 当最后一缕冰蓝消散在空气中时,众人才发现天色已近黄昏。 “谢谢……”她低声道谢。 “走吧。”秦苏言紧了紧手中的残心,“我们得尽快回去报告。” 当五人回到工会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诛灭长老听完汇报后,脸色异常凝重。 “真没想到……神州联盟内部也满是蛀虫啊……” 第101章 阴谋 秦苏言坐到床上,仰头盯着天花板,脑中回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一切。 「这次兽潮……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想什么呢?” 秦樱梦的声音突然从窗边传来。 秦苏言偏头,只见她倚在窗框上,指尖轻敲着玻璃,右手把玩着另一颗更小的银色光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是……” “‘女皇’的核心。”秦樱梦随手一抛,光球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秦苏言手中,“吸收了吧。” 秦苏言低头,掌心的小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纯净的能量波动让她体内的元素之核微微震颤,仿佛在渴求着什么。 “逸散的不洁能量已经被附近的魔兽吸收了,剩下的,就是这团最纯净的力量。”秦樱梦踱步到床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虽然只是仿制品,却也有我以前七成的力量……”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不过,也就只限于这种程度罢了。” 秦苏言握紧小球,沉默片刻后开口:“‘妖魔计划’……也是神州联盟的主意?” “差不多吧。”秦樱梦漫不经心地回答,“还有血手在后面推动呢。” “那‘女皇’?” “他们想把我改造成只属于血手的最强兵器。”秦樱梦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可惜,当年大灾变时,我早就被甩到世界之外,他们连我的真身都找不到。” 她指尖轻点,一缕冰蓝色的火焰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所以,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利用记忆中我的模样,做了个仿制品来承载这份力量。” 火焰扭曲,最终化作一个破碎的银色人偶。 “当然最后的结果你也知道了。”秦樱梦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女皇’崩溃,整个实验室被毁了。”秦苏言接话,回想起实验室中那场爆炸。 “嗯哼。” 秦樱梦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显然不打算久留。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秦苏言一眼:“对了,这段时间,我要处理些事情。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别出去猎杀魔兽。” 为什么? 秦苏言一愣,但还没来得及问,秦樱梦的身影已经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冰蓝色的微光。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银色小球,深吸一口气,将其按在胸口。 小球瞬间化作无数银色光点,顺着她的皮肤渗入体内。丹田处的元素之核疯狂旋转,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纯净的能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元素之核正在一点点壮大,冰、火、水三种元素之力变得更加凝实。 “呼……”结束冥想,秦苏言转头看向窗外。 “三月凌空……兽潮……呵。” * * * “诛灭长老,有人给您带话。 “她说……兽潮结束了。” “是吗……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新月城内响起钟声。 铛——铛——铛—— 三声钟响,如同天籁般回荡在新月城上空,代表着,兽潮的终结。 街道上,行人驻足,商贩抬头,就连正在修补城墙的工匠们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短暂的寂静后,整座城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人们涌上街头,拥抱、哭泣、大笑,仿佛压在头顶的阴云终于散去。 酒馆的老板们迫不及待地搬出珍藏的美酒,小贩们高声叫卖着庆祝用的彩带和烟花,就连一向严肃的城防军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秦苏言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欢腾的人群,撇撇嘴,眼中没有丝毫欣喜。 这次兽潮,太诡异了。 从一开始,那神秘男子临终前的说辞,到后来兽潮爆发,到最后的结束,这兽潮,来的突然,去的奇怪。 虽说现在已经知道了是神州联盟和血手引发的,但,他们费尽心思召出来的三月凌空,真的只是为了妖魔计划,为了“女皇”的诞生? 就为了这种事,就将新月城作为祭品,代价和结果相差太大,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正常的管理者会做的事。 不,不对。 “女皇”,是参照紫寂做的,那么“女皇”一旦成功,那她就相当于继承了紫寂的力量。 加上秦樱梦对神州联盟和血手的态度,可以推测出她当年的死,跟他们脱不开干系。 不过…… “两百年前,她因时空裂隙而漂泊在世界之外……”秦苏言喃喃自语,“而这个时间点,也是大灾变的时间,同时也是……狐族落魄的开始……” 想到这,秦苏言瞳孔一缩。 “神州联盟和血手,谋划了一场针对狐族的阴谋。而阴谋的中心,是秦樱梦,却不曾想,引动了时空裂隙和陨石的坠落……” 想到这,秦苏言由内而外感到了寒意。 “所以……这次的兽潮,不只是制造傀儡,还是试探…… “如果‘女皇’成功了,那就说明,紫寂已经彻底消失。 “但如果,‘女皇’被毁了,那就说明,紫寂还活着……” * * * 神州联盟总部,帝都,紫宸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十二根蟠龙金柱撑起高耸的穹顶,地面光可鉴人的黑曜石倒映着殿内森严的仪仗。 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玄金皇座之上,一位身着玄黑龙纹衮服的中年男子正襟危坐。 他面容英挺,眉宇间沉淀着岁月与权势打磨出的深沉,眼神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地俯视着下方恭敬列队的大臣们。 冗长而刻板的奏报声在大殿中回荡,内容无非是各州郡的赋税、边境的平静、以及一些无关痛痒的祥瑞。男子——神州联盟的至尊,轩辕无极——指尖在冰冷的扶手上无意识地轻点着。起初,他还维持着帝王的威仪,但那些陈词滥调如同催眠的咒语,很快便消磨掉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兴致。 “……边境戍卫已轮换完毕,北境冰原……” “够了。”一个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大臣的陈述。那声音并不高亢,却仿佛蕴含着无形的力量,瞬间让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轩辕无极缓缓抬眸,目光扫过下方瞬间屏息的臣子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漠然:“今日议事,到此为止。都退下吧。” “臣等遵旨!”殿内响起整齐划一,带着敬畏的回应,“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宏大的呼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空洞。 轩辕无极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如同拂去一片尘埃。他站起身,玄色的龙袍下摆拂过冰冷的台阶,高大的身影在群臣恭敬的俯首中,不疾不徐地离开了象征着世俗权力巅峰的紫宸殿。 ————————————————— 群聊。 秦苏言:搞定。 秦苏言:安全归来。 片刻后。 江鸿文:战况如何? 秦苏言:前线不太好。但我在后方,问题不大。 秦苏言:对了,这次兽潮,很不对劲。 陈念冰:详细说说? 秦苏言:有些魔兽体内……有科技造物。 秦苏言:上面的标志,我认不得。你们看看? 秦苏言:【图片】 缪墨:这是…… 缪墨:神州联盟! 秦苏言:?? 秦苏言:神州联盟? 秦苏言:你确定吗? 白秋衍:我见过这个标志。确实是神州联盟的。 秦苏言:啧。 慕云笙:等等……你们看左下角。 慕云笙:那是……血手! 陈念冰:也就是说……血手和神州联盟一起……引动的兽潮? 江鸿文:梦姐,兽潮结束后还有什么异常吗? 秦苏言:暂时没有。 秦苏言:先这样吧……这神州联盟……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第102章 轩辕兄弟 乾坤殿。 这里是轩辕无极处理真正机要事务的所在。 比起紫宸殿的恢弘大气,这里更显沉静内敛。 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深色的檀木书架和一张宽大的御案。 轩辕无极坐在案后,手中捏着一份由特殊符文加密的玉简。 玉简内传递来的情报,显然比刚才朝堂上的奏报有趣得多。 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却又冰冷刺骨的弧度。 “哼……”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从他喉间溢出,带着一丝玩味,又似有几分嘲弄,“这小子……倒真是不死心。”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玉简表面,沉吟片刻。随后,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空间微微波动,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深邃幽蓝光芒的水晶球凭空出现,悬浮在他掌心上方寸许。水晶球内部,无数细微的光点如同星辰般明灭不定。 轩辕无极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金光注入水晶球。球体内的光点瞬间加速流转,片刻之后,光芒汇聚,在球心中央清晰地勾勒出一个模糊却焦急的人影轮廓。 “阿明,”轩辕无极的声音透过水晶球传出,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又失败了?”那语气,仿佛在询问一件早已预料到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哥……”水晶球内的人影晃动了一下,传出的声音异常沉闷,带着浓重的疲惫和难以掩饰的沮丧,“能不能……再帮我一次?”那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哀求的意味。 “哼。”轩辕无极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之前是谁,不惜动用家族秘令也要我帮你‘处理’掉她?现在又是谁,像个失魂落魄的弃犬,哭闹着要我帮你把她找回来?”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毒的冰针,精准地刺向对方最痛处:“怎么?现在知道她的‘好’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空间,直视着水晶球另一端的人影:“我曾经是不是说过?她是这个世间独一无二的瑰宝?你我的任何手段,在她面前,都显得粗鄙不堪?” “可是这次……哥,这次不一样了!”水晶球里的人影剧烈地晃动起来,声音带着撕裂般的哭腔,充满了绝望,“她的身躯……被彻底毁了!连同她的核心灵韵……都……都消散了!我找不到,我用尽了一切办法都找不到一丝残留!她……她真的回不来了!”那声音里的痛苦和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 “回不来?”轩辕无极的眼神骤然冷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连水晶球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一瞬,“两百年前,你伙同外人,妄图窃取她本源之力以图突破,招来时空裂隙吞噬她的时候,就该想到今日! “换做是我,在你动手的那一刻,就绝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她对你,早已是失望透顶,形同陌路!她的离去,是你亲手铸就的苦果!” “哥……”人影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求你……告诉我,你那里……还有没有……她的身躯备份?哪怕只有一点点……组织……” “最后一次机会。”轩辕无极打断了他,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同冰冷的敕令,“轩辕明,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若此次再不能‘成功’,你就必须,彻底地,永远地放弃她!将她的一切,从你的生命里抹除!这是条件,亦是命令!” “能!这次一定能成功的!”水晶球里传来对方急切而坚定的保证,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只要还有一丝希望,这次她一定能回来!我发誓!” “希望……”轩辕无极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声冰冷的叹息,“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记住你的誓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五指一收,幽蓝水晶球的光芒骤然熄灭,“啪嗒”一声轻响,被他随意地丢在御案一角,滚了几下便静止不动。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沉静。 轩辕无极的目光,缓缓移向御案后方墙壁上悬挂的唯一一幅画卷。 画中,是一位女子。 她立于月下花海之中,衣袂飘飘,容颜绝世,气质空灵得不似凡尘中人。那双湛蓝、清澈的眼眸,仿佛蕴藏着整个星空的秘密,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与悲悯,静静地凝视着画外。 轩辕无极站起身,走到画卷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动作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柔,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怜惜,小心翼翼地抚过画中女子那如画的眉眼,细腻的笔触仿佛还带着她昔日的温度。 冰冷的帝王面具在这一刻彻底剥落,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思念、痛苦,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偏执。 “傻丫头……”低沉的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响起,带着穿越了漫长岁月的疲惫与深情,“别说阿明了,我又何尝……不想你呢?” 他的指尖停留在女子温婉的唇角,仿佛在触碰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梦。 “阿梦……”他低唤着那个铭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声音带着困惑不解的痛楚,“你为何……始终不愿接受我们的心意呢?成为我们的妻……共享这无上荣光与不朽生命,不好吗?” “若你当初……肯轻轻点一下头,接受这个再简单不过的条件……”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不解,“你就不会死,不会消散,不会只留下这一幅冰冷的画卷让我们日日夜夜锥心刺骨……不是吗? “何必要如此固执……何必要将彼此推向对立的两端?”他像是在质问画中人,又像是在叩问自己的内心,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与不甘,“这对你我来说……究竟,有什么好处呢?” 他微微仰头,闭上双眼,仿佛要将翻腾的情绪压下。再次睁眼时,目光紧紧锁住画中那双清澈的眼眸,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和笃信: “阿梦……你要明白,只有我们……只有我和阿明,才是这个浩瀚世间,真正懂你、怜你,也……最了解你全部的人啊……” 最后的话语消散在殿内沉重的空气中,只留下帝王孤独的身影,与他指尖下那幅永远沉默的画卷。 ————————————————— pS:本章结合9月19日更新的特别篇(3)观看更佳~ 第103章 兽潮结束后 兽潮结束,工会也结束了对秦苏言四人的保护,将他们的贡献点结算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最后一次任务居然有2000贡献点……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看到最终结果的罗战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2000贡献点很多,但这么多贡献点,说明这任务的等级是人字上品了,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完成的。 “说不定是里面的东西,对他们很有用。”秦苏言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我去看过了,这次任务本身只是d级。” 能舍得给他们这么多,说明那实验室里的东西,远超他们的预想。 “就是可惜了,现在加入不了工会。”林薇叹气,“第一天我们轮换了四次,都不知道杀了多少魔兽。” “安啦。”廖霖峰笑道,“你看有哪个历练小队的分数有过2000的?” “这倒也是。”林薇点头。 “不得不说,和苏言你聊天,感觉还不错。”罗战忽然感慨道,“以前都被城主勒令不能和你们下城区的人来往,好像你们低人一等似的。现在来看,下城区又怎样?” 秦苏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可惜,这世上总有人喜欢用身份和权力压人,我们能怎么办呢?”她耸耸肩,“这种人,我们见得太多了。” 林薇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苏言,有空的话,来上城区找我吧。”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罗战和廖霖峰也住那边,我们可以带你四处逛逛。” 秦苏言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 走出工会大门时,夕阳的余晖正洒在石板路上。秦苏言站在台阶上,看着手中沉甸甸的贡献点凭证,一时间有些恍惚。 “喂,发什么呆呢?”罗战的大嗓门在身后响起,“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我知道上城区有家不错的酒馆。” 林薇轻轻拍了下罗战的后背:“别闹,苏言肯定要先回孤儿院报平安。”她转向秦苏言,声音柔和了几分,“我们随时欢迎你来上城区做客。” 廖霖峰已经拦下了一辆马车,闻言回头笑道:“就是,我们三个住得都不远。你要是来了,保证带你吃遍上城区最好的饭馆。” “互加个通信吧。”林薇取出通信晶体,与秦苏言交换了信息,“要来记得联系我们啊。” 秦苏言加上三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点点头:“好,一定来。” 四人站在工会门前的广场上,一时谁都没有先迈步离开。 暮色中,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说起来……”罗战突然挠了挠头,“这次要不是你们,我可能早就交代在城墙上了。” “彼此彼此。”廖霖峰耸耸肩,“要不是你的大剑开路,我哪有机会放冷箭。” 林薇轻笑出声:“你们俩就别互相吹捧了。”她看向秦苏言,“不过说真的,能和你并肩作战很荣幸。” 秦苏言感觉胸口微微发烫。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简单地说:“我也是。” 远处钟楼的钟声敲响六下,惊起一群归巢的飞鸟。 “该走了。”林薇率先打破沉默,“苏言,记得我们的约定。” 看着三人陆续登上马车,秦苏言站在原地挥了挥手。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她才转身朝下城区的方向走去。 经过繁华的中央广场,穿过巨大的白玉门,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破旧。 这是她最熟悉的街景。 街边的商贩正在收摊,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追逐打闹着从她身边跑过。秦苏言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钱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孤儿院熟悉的铁门出现在视野中。院子里亮着温暖的灯光,隐约能听到孩子们的嬉闹声。 秦苏言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吱呀作响的铁门。 “苏言姐姐回来了!”秋最先发现她,尖叫着扑了过来。 很快,秦苏言就被孩子们团团围住。 她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糖果。 “赵叔在厨房。”小羽接过糖果,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今天做了肉汤哦。” 秦苏言笑着点点头,穿过欢闹的孩子们向厨房走去。推开门时,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赵叔正站在灶台前,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回来了?”赵叔擦了擦手,上下打量着她,“没受伤吧?” “嗯,都好好的。”秦苏言在餐桌前坐下,突然觉得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赵叔盛了碗热腾腾的肉汤推到她面前:“喝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 秦苏言捧着碗,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一刻,所有的阴谋算计、血腥厮杀都远去了。 她只是简单地坐在那里,喝着熟悉的肉汤,听着院子里孩子们的欢笑声。 在这种环境下,秦苏言的思绪不免飘到林薇他们身上。 她心里清楚,自己和林薇他们,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至于他们的邀请……秦苏言并不愿意接受。 但也得找个时间,和他们好好说清楚。 * * * 新月城内,下城区一处隐秘的房间中。 白薇带着已经失去意识的戴明坐在里面,焦急的等待着。 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天了,他们的食物都是白薇从街上讨来的。 这对于一个在上城区富养的千金小姐来说,无疑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的。 但再难受也得忍着。 她现在心中只剩下了仇恨,对秦苏言的仇恨。 被噬魂蛊吞噬理智的她同戴明一样,将他们的悲剧,认定为是秦苏言造成的。 “若不是秦苏言……若不是她……我怎会如此!” 就在白薇愤恨之际,屋内逐渐浮现出一个黑色人影。 “可算是处理完了……这帮人真是够烦的。” 白薇一听到他的声音,两眼放光,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礼,“远海大人。” “不必多礼。”远海摆摆手,递过来两枚药丸,“这是解药。” “解药?”白薇一愣。 “能够让你们恢复理智的,你们此前获得的力量也会保留,还会更加稳固。”远海嗤笑道,“真要让你继续发展下去,你就会你边上那家伙的样子。” 白薇瞳孔一缩:“噬魂蛊……” “放心,这东西本身没问题,他是用来提升你们实力的。但魔鳞那家伙为了自己的实验,将其改造了。” 白薇恭恭敬敬的接过,一枚自己服下,另一枚塞进戴明的口中,让他吞咽下去。 随后,她握紧拳头:“那,秦苏言那边……” “这就不是你们能操心的事了。”远海摇摇头,打断了白薇的话,“只要我在,她就掀不起什么风浪。现在你们只需要,安心前往烈阳城。” “……是。”她的脸色依旧难看。 好不容易有了报复的机会,却被她耍了,甚至还直接导致她们一辈子见不得光。 第104章 劫狱内情 远海看着这一幕,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但现在,可不是让他们意气用事的时候。 “学院那边,已经闹着要我们给个说法了。同时还加强了戒严。”远海说道,“所以,再不出去的话,可就没机会喽。” 他笑着说道:“你应该,也知道他们的手段吧。” 白薇一怔,立马抓起戴明:“我们这就出发!” 远海让出一条道:“西门,那的守军是我们的人。他们会放你们出的的。 “然后,往西前进,你们会看到一辆马车,坐上去,他们会拉着你们前往烈阳城。” “是,远海大人。” “去吧,我就不跟着你们了。我得回去稳住学院的那群老家伙了。” * * * 灾厄200年6月24日。 秋实学院院长应天鹏深陷在宽大的座椅里,手指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满脸挥之不去的烦躁。摊开在他面前的,是工会提交的报告。 四天前,戴明和白薇刚被关进学院地底特制的牢房。然而,押送人员离开不到十分钟,两人便离奇失踪了。 更诡异的是,连牢房门口布设的精密探测球都未能捕捉到任何进出的痕迹。当调查人员进入牢房搜查时,只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枚阴森的血手印记。 学院和工会高层选择暂时封锁消息,联手追查营救者,并排查内部是否存在“内鬼”。遗憾的是,几天下来,一无所获。 “哎……”一声沉重的叹息在寂静的室内回荡,应天鹏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咚咚咚。”恰在此时,规律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秦苏言清朗的声音:“应院长,您在吗?” “是苏言啊。”听到她的声音,应天鹏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进来吧。” 门被推开,秦苏言步入室内,随即轻轻将门关好,站在门边:“院长,您找我?” “对。坐吧。”应天鹏站起身,示意她到一旁的沙发就坐,自己则坐到了她的对面。 “之前工会出于安全考虑,坚持要保护你们,不让你们露面,这件事也就一直搁置着,没能找你细谈。”应天鹏斟酌着如何开口。 秦苏言微微颔首,主动接过了话头:“您是想问,那天在城墙上与戴明和白薇对战的人,是不是我?” 应天鹏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你猜到了?” 秦苏言露出一抹苦笑:“那天城墙上目睹的人不在少数,但那真不是我。当时……我在第七段城墙那边。” “那倒也是……”应天鹏叹了口气,神情复杂,“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太大了。你一个凡境高阶的学员,竟能在狂暴的兽潮中来去自如,甚至反杀两名凡境巅峰的血手成员……这解释起来,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我倒有个想法,”秦苏言提议道,“或许可以对外放出消息,就说学院方提前察觉了戴明他们的异动,特意安排一位老师伪装成我的模样,引他们上钩?” “这点我们并非没有考虑过……”应天鹏缓缓摇头,“但这个方案最终被否决了。学院高层认为,即便那个人不是你,但那一幕足以给学院争光。但如果能将此事合理归功于你个人,对你而言,是一次绝佳的扬名机会。 “学院方面,也能借此名正言顺地给予你丰厚的资源倾斜。” “院长,您应该清楚我的出身吧?”秦苏言平静地拒绝了这份带着诱惑的好意,“我并非上城区的人。出名……非我所愿。” 她直视着应天鹏,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一字一句地说道:“神魂之力,这份力量,我只想用来守护我和我珍视的人。” 应天鹏凝视着眼前的少女。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同龄人面对盛名与资源时应有的兴奋或忐忑,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无比清晰的自我认知。这份心境,让他心头微震。 他想起她的过往——在下城区的泥泞中挣扎求生。她的世界,与上城区那些温室里的花朵截然不同。甚至……他还听闻过,在神魂觉醒前夕,这个看似纤弱的少女,曾赤手空拳击杀了一只潜入新月城的三阶魔兽!尽管那魔兽当时已身受重伤,但实力依旧足以轻易碾碎她。 然而,最终坐在这里的,是她。 如果她真想要名声,有的是机会。 “唉……”应天鹏再次长长叹息,这一次,叹息中多了几分理解和无可奈何,“你说得对,苏言。是我思虑不周。风口浪尖,未必是福。尤其当我们的对手,是‘血手’这种行踪诡秘、手段狠戾的组织时。” 他疲惫地搓了把脸,目光投向窗外。学院高耸的围墙在炽烈的阳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如同压在每个人心头的未知威胁。 “名声和资源固然诱人,但若因此让你和你关心的人暴露在更大的风险之下,那确是得不偿失。学院和工会的资源支持,我们会另寻他法,低调进行。”他的语气变得郑重。 秦苏言微微欠身:“多谢院长理解。” “不过,”应天鹏话锋陡转,神色重新变得凝重。他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桌上那份摊开的工会报告,“这件事本身,绝不能就此不了了之!戴明和白薇的离奇失踪,还有那枚诡异的血手印记……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我们所有人的心里。” “我们封锁了消息,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背影显得沉重如山,“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我们眼皮底下把人带走,这意味着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这意味着,新月城、甚至整个联盟的防御体系,在他们面前可能存在着我们尚未察觉的巨大漏洞!意味着我们内部……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更不安全。” “内鬼”一词他并未再提,但那沉重的疑虑已无声地弥漫在空气里。 “那枚血手印记,”秦苏言的声音在寂静的院长室里格外清晰,“工会的报告提到什么特殊之处了吗?” “闻家的分析结果是,”应天鹏沉声道,“除了血手组织特有的邪异气息,那印记上……还残留着空间法则的波动。” 空间转移! 这种能力极其罕见且强大,唯有精研空间法则的顶尖强者方能掌握。 血手内部,竟潜藏着如此人物?或者,他们掌控了某种能实现空间跳跃的禁忌器物? “能在学院和工会联合布下的重重禁制内,精准定位并转移走两个人,且未触发任何常规警报……”应天鹏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忌惮,“对方的实力,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这比他们强行劫狱还要可怕千百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犹豫:“而且……他们的目标,恐怕……还是你。” 第105章 舔狗谢冥 出乎应天鹏意料的是,秦苏言脸上并无惊讶,反而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随即,她从衣兜里取出一封信,放在茶几上:“这是白薇的字迹。” 应天鹏瞳孔骤然收缩,他立刻拿起信封拆开,目光迅速扫过信纸,脸色也随着阅读而变得越来越阴沉。 “白薇……她怎么敢!”他猛地将信纸拍在桌面上,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我原以为他们只是追求力量误入歧途,没想到竟是源自如此扭曲的恨意?都是同学,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因为他们是上城区的人,而我来自下城区。”秦苏言的语气依旧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白薇因为我先达到中阶,一直对我心怀不满。至于戴明……是他主动挑衅在先,结果技不如人,反被我教训。 “说到底,我与他们的交集,仅限于此——我无意中,打了他们自认高人一等的脸面。” “或许……当初我向城主提议,允许下城区子民入学,本身就是个错误。”应天鹏望着窗外,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深深的无力感,“两个城区之间积怨已久的矛盾,根本不是简单的交流融合就能解决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秦苏言,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你的意愿我已经了解,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处理吧。” 秦苏言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院长室。 门被轻轻带上,室内重归寂静。 应天鹏无力地靠回沙发里,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那句来自白薇信中的充满恶毒偏见的诅咒,似乎仍在耳边回响。 “……为何……要对来自下城区的人,抱有如此根深蒂固的偏见呢……” 一声沉重得如同叹息的自语,在空旷的房间里飘散开去,带着深深的困惑与悲凉,“我的提案,难得真的有错吗……” * * * 学院很快对外发布了关于此次事件的官方说明。 公告称:秦苏言同学此前应探索者工会的邀请,加入了工会的历练小队进行磨砺。同时,她的指导老师柳青青敏锐地察觉到了白薇和戴明意图针对秦苏言的阴谋。于是,柳老师联合其他教员精心设计,最终让两人的阴谋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败露。只是学院方面未曾料到,这两人早已暗中加入了“血手”组织。 尽管这套说辞细究之下仍有不少漏洞,但它成功地遏制了部分甚嚣尘上的流言,既保护了秦苏言的真实信息不被深挖,也最大限度地维护了学院岌岌可危的声誉。 然而,这份公告能堵住学院外悠悠众口,却平息不了学院内部,尤其是秦苏言所在班级暗涌的波澜。 此前,秦苏言虽然实力不俗,但她的身份和地位还不足以真正威胁到班上那些出身优越的上城区同学。 因此,双方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无人刻意针对她,但也无人与她深交。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对这位“异类”抱有善意。 学院公告一出,班里的上城区学生们立刻嗅出了字里行间的意图——学院分明是想将秦苏言推举为本届学生的代表人物! 这在他们看来,无异于奇耻大辱。 秋实学院破天荒地招收下城区学生,而秦苏言是唯一一个入学的。如今她若成为学生代表,岂不间接证明了他们这些上城区的精英,竟比不过一个来自下城区的“贱民”? 因此,当秦苏言回到教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那些眼神冰冷刺骨,仿佛淬着无形的剧毒。 秦苏言对此毫不在意。她与这些人本就毫无交集,自然懒得理会他们怨毒的目光。她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安静地坐下,翻开书本,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很快,那些目光就消失,不再看向秦苏言的方向。 秦苏言冷笑。 她很清楚,这些人不敢在明面上爆发。 全学院知晓秦苏言真实出身的,除了高层领导,就只有她同班的这些人。哦,或许还有一些消息灵通的权贵子弟。但无论是哪一方,都不会主动揭露她的身份。 学院方面自不必说,他们需要一个能撑门面的“优秀代表”,至于这个代表来自哪里,他们并不真正关心。 而这些上城区的学生们更不会说。他们绝不容忍一个出身低微者风头盖过自己,原本会用尽手段让她无声无息地消失。但如今,秦苏言已被学院推到了明处。若此时再对她下手,便是公然与学院作对。学院名声受损,他们自身也难逃牵连。权衡利弊之下,自然无人会轻举妄动。 当然,被情绪冲昏头脑的蠢货是例外。 谢冥便是其中之一。 作为白薇曾经最忠实的追随者(或者说“舔狗”),即便白薇已被确凿地证明是“血手”成员,他仍固执地将一切罪责都归咎于秦苏言。 “啪!” 书本重重摔落在地板上的沉闷撞击声,瞬间撕裂了教室的寂静,吸引了全班人的目光。 视线齐刷刷聚焦在声音的源头——谢冥正站在秦苏言的课桌前,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涨红。 “你……你居然还敢……你还有脸坐在这里?!”谢冥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刺耳的嘶吼,“要不是因为你,白薇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这个害人精!” 他猛地拍向桌面,发出更大的声响:“白薇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是凶手!” 秦苏言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的发生。 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慢条斯理地合上手中的书。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她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谢冥喷火的双眼,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讽刺,“你舔狗的样子,真的很可悲。” “你——!”谢冥被这直白的羞辱激得几乎跳脚。 “我怎么害她了?”秦苏言缓缓站起身,毫不退缩地直视着谢冥,“在那件事之前,我跟她有过什么私人恩怨?是我拿着刀逼她加入血手的吗?” “如果不是你一直在羞辱她,处处压她一头,她会绝望到走上这条路吗?!”谢冥咆哮着,试图为自己的信仰寻找支点。 “……” 第106章 舔狗不得好死 这话一出,不只是秦苏言愣住了,就连班里的其他人的表情都冻结了。 整个教室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班里的上城区学生们虽然傲慢,但绝非蠢货。 将近三年的同窗时光,秦苏言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心中多少有杆秤。谢冥这番毫无逻辑的迁怒,简直荒谬得让他们无言以对。 “我……羞辱她?”秦苏言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困惑表情,“我闲得慌吗?还是你觉得我有病? “我可不像你,谢大少爷,我的时间不会浪费在你们身上,更不会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争执之上。” “谢冥啊谢冥,说你是蠢货,你还真是当仁不让。”一个带着明显讥诮的声音响起,是坐在前排的阮南烛。他转过身,冷哼一声,“全班上下,就你一个人把她白薇当块宝,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脑子呢?” “难道我说错了吗?!”谢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手指顽固地指着秦苏言,“她就一点错都没有?她就那么无辜?!” “不好意思,她还真就是无辜的。”阮南烛简直要被谢冥的胡搅蛮缠气笑了,“你知道她这段时间人在哪里吗?要么在孤儿院,要么去城外猎杀魔兽!兽潮期间她在前线作战,后面更是一直待在工会里疗养!她哪来的时间,哪来的闲心去找白薇的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厉,带着警告的意味:“谢冥,你想找秦苏言撒气、想替你的白薇‘讨公道’,没问题。但别在学校里!别在教室里发疯! “但要是打不过,别想找我们帮你!” 说到这里,阮南烛下意识地瞥了秦苏言一眼,似乎想确认她的态度。 秦苏言接收到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冷意。 “不用在意我,”她的声音清晰而坦然,目光扫过教室里的众人,“反正你们上城区的优越感,看不起我们下城区的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直到此时,谢冥才慢慢回过神来,之前白薇说的话和现在秦苏言、阮南烛的话互相冲突,让他的脑子一片混乱,头疼欲裂。 “我……不……白薇……”谢冥抱头蹲在地上,声音嘶哑。 随后,他的口中吐出一条血红色的小虫,在地上翻滚着。 “叮~”那虫子的动作停下了。 不,应该说是秦苏言将它冻住了。 她俯身捡起那小冰块,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谢冥,眼中满是冷漠,语气冰冷:“抬头,看看它。现在,还对她有什么幻想吗?” 谢冥挣扎着抬头,看到冰块中那血红的虫子,瞳孔剧烈收缩。 也有人认出了那东西:“噬魂蛊……” 秦苏言冷哼一声,将冰块捏碎:“不陪你们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了。若不是感受到这股气息,我才懒得进来。” 说罢,她直接离开了教室,只留下一众人在教室里凌乱。 “……我好像明白,学院方为什么会选她了。”有人感叹道,“这家伙,太可怕了。” “她现在,真的只是凡境高阶?”阮南烛喃喃自语,“刚才那压迫感,完全就是灵境才有的……” * * * 新月城外,荒野苍茫。 兽潮的肆虐刚刚平息,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血腥与焦土的气息。 不久前魔兽嘶吼、威胁四伏的广袤地域,此刻竟显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死寂。 被兽群反复践踏过的土地一片狼藉,折断的树木和散落的骸骨无声诉说着之前的惨烈。对于带着一个昏迷、形同累赘的戴明艰难逃亡的白薇来说,这种异常的“平静”和魔兽数量的锐减,勉强算是一线喘息之机。 一辆不起眼的破旧马车,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烦的声响。 车厢内,白薇疲惫不堪地靠在冰冷的木质椅背上。她微微侧身,透过蒙尘的、布满细小裂纹的车窗,回望着那座在视野中逐渐缩小的、如同巨大阴影般的新月城。 那是她生活了整整十八年的地方,承载了她所有的骄傲、憧憬,以及……如今看来无比讽刺的优越感。 一股浓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悲伤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城市轮廓模糊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蜷缩起来。 悔恨,如同毒藤般悄然缠绕上她的思绪——为什么要走上这条无法回头的绝路?仅仅是为了压过秦苏言一头,为了那份扭曲的嫉妒和不甘,就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将自己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真的值得吗?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冰凉的手臂,指尖仿佛能感受到皮肤下那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在隐隐脉动。 噬魂蛊。 这三个字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它改造了她的身体,赋予了她超越凡境的力量,却也彻底扭曲了她的存在。 她清晰地感知到,支撑着她这具躯壳继续运作、驱使着她逃离追捕的,不再是求生的本能,而是那股被噬魂蛊不断滋养、放大的仇恨。 对秦苏言的刻骨恨意,对学院、工会的怨恨,甚至是对命运的憎恶……越是深沉的恨意,越能引动蛊虫反馈出更强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这一点,在她被迫服下那所谓的“解药”时,就已经如同冰冷的铁律般烙印在她的意识里。 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溢出眼角,顺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颊滑落,留下冰冷的湿痕。 这泪水,是为逝去的过往,为崩塌的身份,为无法挽回的选择? 或许都有。 白薇猛地抬手,用衣袖狠狠擦去那软弱的痕迹,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 她强迫自己转回头,不再看那象征着失去一切的故乡。 悲伤是无用的奢侈品,只会削弱噬魂蛊的力量。恨,才是她现在唯一的食粮和武器。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车厢内浑浊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被仇恨淬炼过的、冰冷的幽光。 前路是未知的黑暗,但她已别无选择,只能被那蛊虫驱使着,在仇恨铺就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下去。 她已经,没有资格成为人了。 ————————————————— 答应我,不要做舔狗好吗? 第107章 回家 离开学院后,秦苏言先去了一趟工会,将此前没结算的贡献点全部结算。 之前罗战他们还在,她不可能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已经加入工会的事情。 抵抗兽潮的四千多贡献点,加上去探索实验室的两千贡献点,也算是补上了提前到开阳阶的贡献点要求。 从实力上来说,她还远不够格,但有“梦泽”在,没人知道她的真实面容,更别提她的真实实力了。 就在她转身之际,却瞥见一个她不愿看到的人——云雾。 秦苏言微微皱眉,很快便移开视线。 这家伙最初给她的印象太差了,甚至有危险的感觉,秦苏言可不会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今日不宜外出,回家!” 原本想着接点任务的秦苏言再度转身,急匆匆的离开了工会。 而在远处和其他人侃侃而谈的云雾,突然顿住了,他转头看向门口,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怎么了云兄?”另一个人好奇道。 “……没什么。”云雾转过头,“好像看到熟人了。” * * * 或许是因为不久前兽潮的侵袭,空气中原本的清新被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取代,淡淡的,却挥之不去。这气味让孩子们都有些恹恹的,缩在楼里不愿出来玩耍,往日喧闹的院子显得格外安静。 不过,小羽是个例外。 他正猫着腰,像只灵活的小老鼠,悄咪咪地溜出了孤儿院。 他有件自认为的“大事”要办。 “这里就是黑市吗?苏言姐好像都是在这接的任务。”小羽溜到一座还算完好的小屋前,好奇地探头探脑,“她都在接什么任务啊?” 他小声嘀咕着,踮起脚,小手伸向门把手。 吱呀—— 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秦苏言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这个鬼鬼祟祟的小不点,眉头微挑,“你跑这来干什么?”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嘿嘿……”小羽被逮个正着,小脸一僵,赶紧收回手挠了挠后脑勺,挤出尴尬的笑容,“苏言姐,好巧啊!我刚……刚想去学院接你来着……”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脑袋也越垂越低,最后几乎要把脖子缩进衣领里,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 “……”秦苏言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语气拖长了,带着一丝玩味,“是挺巧哦~ “凑巧走了条跟学院方向相反的路,凑巧溜达下城区的角落,还凑巧走到了黑市门口?” 她微微眯起眼睛,脸上虽然还挂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但小羽心里警铃大作。 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的苏言姐,才是最危险的! “啊哈哈……是啊是啊,真巧……”小羽干笑着,脚下不着痕迹地往后蹭了半步,然后猛地转身就想开溜! 可惜,他这小短腿还没蹿出去两步,后衣领就被人从后面精准地一把揪住。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像只被拎起的小猫崽,双脚离地,又给提溜回了秦苏言面前。 小羽扭过头,想看看是谁这么“助纣为虐”。 只见一只完全由晶莹剔透的寒冰凝结而成的手掌,正慢悠悠地悬浮在半空中,它的手指还灵活地弯曲着,保持着揪他衣领的姿势。 更过分的是,那冰手见他看过来,居然还慢悠悠地伸展开五根冰指,对着他轻轻晃了晃,仿佛在友好地打招呼。 “……”小羽僵硬地转回头,视线正好对上秦苏言那张笑眯眯的脸。 “跑什么啊?”秦苏言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柔”。 “我……我真的是……来接你的……”小羽的声音细若蚊蚋,底气全无。 “嗯?”秦苏言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带着浓浓质疑意味的上扬音节,那笑眯眯的眼神里,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 那只晶莹剔透的冰手,仿佛能精准感知到主人的心思,慢悠悠地、却又目标明确地朝着小羽的后脖颈飘去。 冰冷的寒气如同实质的针尖,一点点刺向小羽裸露的皮肤。 他缩着脖子,能清晰感觉到背后的温度在急剧下降,再一抬眼,对上秦苏言那双弯弯的、写满了“和善”的眸子…… 小羽猛地一闭眼,心一横,豁出去了! “我……就不说!”他梗着脖子,紧闭双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一副英勇就义、准备迎接“酷刑”的模样,连声音都带着点破釜沉舟的颤抖。 他似乎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气音的轻笑。 背后的寒气骤然攀升到了顶点,那冰冷刺骨的感觉几乎要贴上他的皮肤,小羽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就在那冰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后颈肌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噗。 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那股逼人的寒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连带着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小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他哆哆嗦嗦地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瞄向秦苏言。 预想中凶神恶煞的表情没有出现,映入眼帘的,是秦苏言一脸无奈,甚至还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神情。 小羽那双迷茫又带着劫后余生般懵懂的大眼睛,被秦苏言看得清清楚楚。 她撇了撇嘴,伸手屈指,不轻不重地在小羽脑门上弹了个清脆的“崩豆”:“啧,这么看着我干嘛?好像我真会把你冻成冰雕似的?我有那么狠心吗?” 小羽捂着被弹的额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看着她。 秦苏言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往外走,步伐干脆利落。 刚走出去没几步,她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甩过来一句:“还杵在那儿当木头桩子?走了!” “啊?……哦!哦哦!” 小羽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秦苏言身后,仰着小脑袋好奇地问:“苏言姐,我们去哪啊?” 秦苏言脚步又是一顿。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忍耐着什么,然后才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傻狍子的眼神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认命的无力感: “还能去哪?当然是——回·家·啊!” 她把“回家”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提醒某个迷路的小笨蛋。 “回家!”小羽眼睛一亮,瞬间把刚才的“惊险”抛到了脑后,欢快地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跟紧了秦苏言。 第108章 归途与暗影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穿行在新月城下城区萧条冷清的街道上。 秦苏言刻意放慢了脚步,迁就着小羽的节奏,但她的心思却早已飘远,反复咀嚼着刚刚在黑市获得的情报碎片。 “亡城论”的阴云不仅笼罩了上城区,更是在本就混乱的下城区掀起了更猛烈的风暴。 混乱在这里被放大了数倍,有人趁火打劫,公然抢夺老人和孩子手中仅剩的、用以活命的食物,肆无忌惮的哭喊和狞笑声不时从阴暗的巷弄里传出;更有人借着这股恐慌的浪潮,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冰冷的刀锋与喷洒的鲜血,成为这片区域最刺眼的“风景”。 兽潮虽已退去,“亡城论”的谣言也终被证实是虚惊一场,上城区凭借着强大的控制力,秩序在短短一天内便基本恢复如常。然而,对于这如同烂泥潭般的下城区来说,想要重新建立秩序,难如登天。 与秦苏言的沉默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小羽的叽叽喳喳。 这小家伙完全沉浸在“逃过一劫”和“跟着苏言姐姐回家”的双重喜悦里,像只欢快的小雀儿,问题一个接一个蹦出来: “苏言姐,你今天接了什么厉害的任务吗?” “苏言姐,你刚才那个冰手好厉害!能教我吗?” “苏言姐……” 秦苏言只是静静地听着,这孩子想以这种方式让她不再多问刚才的事,她自然也看得出来,也随他去了。 她偶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嗯”作为回应。只有在听到某个格外天真幼稚的问题时,她的嘴角才会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一下,如同蜻蜓点水般迅速,旋即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眼看孤儿院那熟悉的大门就在前方不远,秦苏言的脚步却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她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瞬间刺向大门外街道旁一处不起眼的拐角阴影。 正说得起劲的小羽差点一头撞上她的大腿,茫然地仰起小脸:“苏言姐,怎么了?” 秦苏言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眯起双眼,全身的感官在刹那间高度集中。 就在刚才那一瞬,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刻骨冰冷恶意的窥探感,如同毒蛇悄然吐出的信子,在她敏锐的感知边缘飞快地舔舐了一下,随即隐没。 是错觉吗?还是…… 不,不对! 这感觉……并非第一次出现。 在第一轮兽潮停歇,离开休息室的时候,她也曾捕捉到过这如附骨之蛆般的阴冷视线。它竟然又出现了。 秦苏言不动声色地将小羽往自己身侧更紧地拉近了些,体内的灵力在体内流转,在指尖无声地凝聚起一缕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致命的寒意。 “没什么,”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目光却如同钉子般牢牢钉在那片阴影之上,没有丝毫移开,“走吧,回家。” “哦……” 待两人进入孤儿院后,那视线彻底消散。 “本来想着监视来着……居然还有意外收获?”那声音低沉,却又带着欣喜,“秦苏言……又见面了。原来你在这啊,那真是……太好了。” * * * “回来了?”略显沙哑却带着暖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还琢磨着要不要出门去找找小羽这小子,没想到被你给拎回来了。” 他看向秦苏言臂弯里的小不点,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后怕。 “这家伙,”秦苏言没好气地轻轻拍了下小羽的脑袋瓜,惹得小家伙缩了缩脖子,“胆子肥得很,居然想溜进黑市‘帮忙’呢。幸亏没真进去,那地方现在……” 她顿了顿,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鱼龙混杂,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只是……只是想帮你分担点嘛……”小羽的声音细若蚊呐,小脑袋埋得更低了,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分担?”秦苏言嘴角一抽,蹲下身,视线与小羽齐平,语气带上了一丝少有的严肃,“小羽,你知道黑市里面……真正交易的是什么吗?” 没等小羽回答,旁边的赵叔重重地叹了口气,烟斗在粗糙的门框上磕了磕,发出沉闷的声响:“交易?任务?那都是摆在台面上的幌子。那地方,藏得最深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你苏言姐姐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还能混出点名堂……” 他浑浊的目光落在秦苏言看似平静的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那可不是靠老天爷赏口饭吃的运气,就能解释的。 “那是……踩着刀尖,在鬼门关边上趟出来的路。” 小羽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赵叔沟壑纵横的脸,又看看秦苏言那双此刻显得有些深邃的眼睛。 他年纪太小,一直被赵叔和他的苏言姐小心翼翼地护在这小小的孤儿院羽翼之下,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不过是画册里模糊的轮廓和偶尔听来的只言片语。 赵叔口中那血淋淋的“吃人不吐骨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碎了他之前所有天真的想象。 原来苏言姐每次出门,去的竟是那样的地方?原来“帮忙”的代价,可能远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两人此刻的郑重告诫,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那点因心疼苏言姐而萌生的、想要“接任务赚钱”的冲动小火苗。 巨大的后怕和羞愧席卷而来。 “我……我知道了。”小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小脑袋彻底垂了下去,肩膀微微耸动,“我不该……不该这么冲动,这么不懂事……”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苏言姐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外面的经历,为什么从不让他们靠近下城区那些阴暗的角落。 “好啦好啦,”秦苏言脸上的严肃瞬间融化,重新漾开温柔的笑意。她伸手将小羽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整个抱了起来,“小傻瓜,别自责了。对我们来说啊,” 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隐约传来的其他孩子的嬉闹声,又看向门口沉默守护的赵叔,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能看到你们平平安安,吃饱穿暖,快快乐乐地长大,对我和赵叔来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情了。” ————————————————— 哎……突然好想写“秦苏言”没穿越前,秦苏言的生活啊…… 那部分有点不太想以番外的形式写……哎?要不开个新书怎么样? 算了算了,就当我这个懒狗想想吧,现在写这一本都让我够难顶的了。 想写再说吧。 第109章 喧嚣与寂静 秦苏言把脸轻轻蹭上小羽柔软的头发:“等你们长大了,翅膀硬了,有本事了,再来保护苏言姐,保护赵叔,那也不迟呀,对不对?那时候,你们赵爷爷和苏言姐就等着享福咯!” 她的话语里带着轻松的调侃,也蕴含着真切的期许。 “那……说好了!” 小羽在她怀里猛地抬起头,之前还水汽氤氲的大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他伸出小拇指:“拉钩!等我长大了,变得很强很强,我来保护你!保护赵爷爷!保护大家!” 秦苏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更深的暖意,也伸出小拇指,郑重地勾住那小小的指头:“好啊,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苏言姐等着那一天。” 她抱着小羽,迈步走进熟悉的小楼:“赵叔,今晚想吃点啥?我可是好久没下厨了,这帮小馋猫怕是想疯了吧?” “哼,可不嘛!” 赵叔故意板起脸,但眼角的皱纹却藏不住笑意,“这几天顿顿念叨,‘想吃苏言姐做的红烧肉’、‘苏言姐的糖醋鱼’、‘苏言姐的……’ 我这把老骨头做的饭,都快被嫌弃到泥里去了!就按你拿手的做,菜都备好在厨房了,新鲜着呢。” “好嘞~包在我身上!” 秦苏言笑着应道,抱着小羽走向热闹的饭厅。 * * * 事实证明,在满足这群口味刁钻又各有所好的小祖宗这件事上,唯有秦苏言的手艺能达成奇迹般的统一。 餐桌上,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孩子们吃得满嘴油光,小嘴叭叭个不停: “哇!苏言姐做的鱼最好吃了!一点刺都没有!” “红烧肉!入口即化!赵爷爷做的就……呃,有点硬……” “这个青菜也好好吃!苏言姐你怎么炒的呀?” 赞美如同不要钱般砸向秦苏言。 听着这毫不掩饰的“拉踩”,坐在主位的赵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花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 他故意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佯怒道:“哼!好!好得很!下回就让你们苏言姐天天做!她要是出门办事不在,你们就等着饿肚子吧!别找我!我这糟老头子做的‘硬’菜,配不上你们金贵的小嘴!” 那“硬”字咬得格外重。 孩子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几个机灵的立刻放下碗筷,像小猴子一样围过去,抱着赵叔的胳膊撒娇: “哎呀赵爷爷别生气嘛!” “赵爷爷做的饭也好香好香的!特别是那个……那个蛋炒饭!” “对对对!赵爷爷的蛋炒饭天下第一!” “我们最喜欢赵爷爷和苏言姐啦!” 七嘴八舌的糖衣炮弹轮番轰炸,终于把佯怒的小老头哄得眉开眼笑,假意板着的脸再也绷不住,笑骂着拍开几只油乎乎的小手:“去去去!赶紧吃你们的!油手都蹭我衣服上了!” 餐桌上的快活气息如同暖融融的雾气,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驱散了屋外的寒意。 秦苏言没有入座,只是静静地倚在厨房通往饭厅的门框旁,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浅笑,看着眼前这吵吵嚷嚷却又无比珍贵的画面。 橘黄的灯光映在她脸上,柔和了眉眼间的疲惫。 她太需要这个了。 整个新月城,刚从兽潮肆虐的恐怖阴影中蹒跚走出,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血腥气和沉重的哀伤。 这份沉重,也悄然缠绕上了亲身经历兽潮的秦苏言,侵蚀着她的心神,带来挥之不去的压抑感。 因抵抗兽潮而死的将士,被攻破的城墙,满地的鲜血……这一切的一切,都将秦苏言压的有些喘不过气。 但这座深藏在下城区,仿佛被世界遗忘的破旧孤儿院,成为了她这段时间沉重情绪唯一的,也是最好的舒缓剂。 孩子们的纯真笑声,赵叔佯怒下的慈爱,饭菜升腾的热气…… 这一切都像带着治愈魔力的光,暂时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她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却又小心翼翼地不想让自己那与这温馨格格不入的沉重和忧虑,污染了这片净土。 看着赵叔被孩子们逗得开怀大笑,看着小羽正努力啃着一块红烧肉,小脸上全是满足,秦苏言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却掠过一丝更深沉的复杂。 她悄无声息地直起身,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转身离开了门框,朝着通往自己小房间的楼梯走去。 饭桌上的喧嚣依旧热烈,孩子们沉浸在美食和玩闹中,没有注意到她的离去。 但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她的赵叔,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穿透热闹的饭桌,捕捉到了那抹悄然离去的纤细背影。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赵叔的眼神暗了暗,里面盛满了心疼和了然。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将喉头的叹息和忧虑一同咽下,随即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更加大声地回应着身边孩子们的吵闹。 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言语的安慰或追问都是多余的。 她背负的东西,太多,也太重了。她需要这点独处的时光,需要这点从这喧闹温暖中偷来的片刻寂静,去舔舐伤口,去整理思绪,去继续扛起那些本不该由她独自承担的重担。 他能做的,就是守护好这片被她视为港湾的小小天地,让她知道,无论何时回头,这里总有一盏灯为她亮着,总有一份喧嚣的温暖在等着她。 第110章 幻蜃气的使用 秦苏言踏入自己位于孤儿院二楼的小房间,目光便被窗边书桌旁的身影吸引。 秦樱梦正坐在那里。她微微侧着身子,左手手肘随意地撑在略显陈旧的木质桌面上,手掌托着脸颊。 听到开门声,秦樱梦缓缓转过头。当看清是秦苏言时,她那清冷的面容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怎么了,不去吃饭?” 孤儿院的隔音并不好,楼下孩子们的嬉闹声和碗筷碰撞声很轻易的穿透地板,回荡在小房间内。 “嗯。”秦苏言低低应了一声,反手关上房门,将楼下的热闹稍稍隔绝。她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走到秦樱梦对面,拉开那把同样有些年头的椅子坐了下来。 “哎~~”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她口中溢出。秦苏言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毫无形象地往前一趴,将额头重重抵在交叠的手臂上。 “嗯?”秦樱梦微微歪头,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这副难得卸下防备的模样,清冷的眸子里染上几分促狭的笑意,“怎么了这是?在楼下面对赵叔和那群小祖宗的时候,不是挺能‘强颜欢笑’,装得若无其事吗?现在到我这儿就原形毕露了?” “差不多吧……”秦苏言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她微微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睛,那眼神里充满了忧虑,“下城区……越来越乱了。今天在黑市外围,感觉气氛都不一样了。我真的,很担心赵叔和孩子们的安全。”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无力感。 “你又去黑市了?”秦樱梦脸上的笑意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嗯,”秦苏言没有否认,撑起一点身体,揉了揉眉心,“去打听点消息。有些情报,只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才流通得快。明面上的渠道……太慢了。” “……以后,尽量少去。”秦樱梦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吐出这句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她了解秦苏言的性格,也明白她的处境,过多的阻拦只会让她独自承担更多风险。 “我知道,”秦苏言叹了口气,带着深深的无奈,“以前经营的那些人脉线,这次兽潮……断了一大半。剩下的,也是人心惶惶,自顾不暇。往后,就算真有必要去,估计也……没什么意义了。” 秦樱梦似乎微微松了口气:“嗯。万不得已要去,务必……小心为上。”她强调道。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了些:“还记得之前云歌的那团‘幻蜃气’吗?” 秦苏言点点头:“记得啊。” “它可是好东西呢。”秦樱梦笑道,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一团由无数细微光尘凝聚而成的雾气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 “这东西,”秦樱梦纤细的指尖轻轻逗弄着那团仿佛有生命的雾气,雾气随之温柔地缠绕着她的手指,“来源于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蜃气楼。这是它周身自然散逸的本源雾气,拥有极强的隐匿自身、幻化形态的奇妙力量。” 她顿了顿,看向认真倾听的秦苏言:“本来呢,正常提取出的幻蜃气,就该是如此纯净无瑕的模样。但此前,它被某种污秽的力量污染了。那污染源……你也见过,正是魔兽那充满暴戾和侵蚀性的血液。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秦樱梦似乎觉得解释得差不多了,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把你那宝贝面具——嗯……我记得你管它叫‘梦泽’?拿来吧。” “哦,好。”秦苏言从脑侧取下梦泽,递了过去。 秦樱梦接过“梦泽”,将其轻轻放置在那团悬浮的幻蜃气面前。她纤细的手指如同在指挥无形的乐章,引导着那团幻蜃气。 只见那如梦似幻的雾气仿佛受到了吸引,丝丝缕缕地朝着“梦泽”缠绕而去。 雾气接触到面具表面,并没有消散,反而如同水银般流淌、浸润进去。面具本身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纯净的蜃气本源。 片刻之后,秦樱梦停下了引导。此刻的“梦泽”面具,乍一看似乎并无变化,但仔细看去,其表面仿佛覆盖了一层极其淡薄、流动不息的光晕,透着一股更加深邃、更加难以捉摸的气息。 “好了,给。”秦樱梦将焕然一新的面具递还给秦苏言,解释道,“被纯净幻蜃气加持进化后的梦泽,最大的变化在于……它现在能够完美地‘隐藏’起来了。” 她看着秦苏言疑惑的眼神,继续道:“简单说,戴上它之后,在别人眼中,你头上什么都没有,如同没有佩戴任何东西一样自然。但同时,”她加重了语气,“梦泽原先的效果,隐匿气息波动、藏匿真实境界,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因为幻蜃气的融入,变得更加完美、更加难以被察觉!” 就在秦樱梦侃侃而谈之际,那团悬浮在房间中央的幻蜃气,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化作一道乳白色的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扑向近在咫尺的秦苏言。 “什……?!”秦苏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那团浓郁的幻蜃气完全笼罩。 这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瞬间涌入她的身体。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不到三秒钟,那团庞大的幻蜃气就彻底消失不见,完全融入了秦苏言的体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只剩下目瞪口呆的秦苏言,和同样被这突发状况惊得愣在原地的秦樱梦。 “哎???”秦苏言彻底懵了,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胳膊,又赶紧内视己身,试图感知那庞大的幻蜃气去了哪里。 然而,体内空空如也,丹田经脉毫无异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怎么回事?东西呢?我……我没感觉啊?” “我看看……”秦樱梦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秀眉微蹙,带着一丝凝重和好奇,立刻上前,想要探查秦苏言的身体状况。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秦苏言手臂的刹那,一层极其淡薄的乳白色光晕,毫无征兆地从秦苏言体表瞬间涌现。这光晕如同一个无形的护罩,轻柔却无比坚决地将秦樱梦的手指挡在了外面,不得寸进。 “……”秦樱梦的手指僵在半空,看着那层自动护主般浮现的光晕,又看看一脸茫然的秦苏言,陷入了沉默。 这幻蜃气……怎么还带认主自动防御的? “?”秦苏言看着秦樱梦悬停的手,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层乳白光晕,脑袋上简直要冒出实质性的问号。 这又是什么情况?! 第111章 “认主”的幻蜃气 看着自己那被无形屏障挡在半空的手指,秦樱梦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唇角极其罕见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她被气笑了。 “呵……”一声轻笑从她唇间逸出,冰蓝的眸子危险地眯起,“好你个‘幻蜃气’,才刚认了新主,就敢拦我了?连我的气息都不认了?” 她那被阻挡的手指,非但没有收回,反而指尖骤然亮起一点的银芒,那层由幻蜃气所构筑的坚韧的乳白色屏障,在这一指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应声而破。 屏障破碎的瞬间,那融入秦苏言体内的幻蜃气似乎被彻底激怒,如同受惊的刺猬,在秦苏言体内疯狂躁动,眼看就要再次凝聚,进行更激烈的反扑。 可秦樱梦的气息,瞬间穿透了幻蜃气本能的防御机制,直接烙印在其最核心的意识深处。 躁动……停止了。 翻涌的幻蜃气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了一瞬。紧接着,一种源自本能的、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和“敬畏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它。 这股气息……它认得,无比清晰地认得!这是它最初的主人,是那位将它从虚无缥缈的蜃气楼周身剥离,赋予它形态与使命的至高存在,是它的创造者,是它的旧主! “嗡……”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惶恐和讨好的嗡鸣仿佛直接在秦樱梦和秦苏言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原本蓄势待发的幻蜃气,瞬间偃旗息鼓,乖巧温顺得不可思议。它非但没有再攻击,反而如同做错事的孩子,畏畏缩缩地从秦苏言体表丝丝缕缕地渗出,不再是攻击形态,而是化作一片飘渺的乳白色雾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开始讨好地盘旋在秦樱梦的周围。 秦樱梦指尖的银芒悄然敛去,她看着眼前这团如同小狗般围着自己打转,散发着“我知道错了”意念的雾气,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一旁目睹了全程的秦苏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看看那团讨好卖乖的雾气,又看看一脸无奈的秦樱梦,脑袋里塞满了问号。 秦樱梦没好气地白了秦苏言一眼,伸出一根手指,任由一缕雾气亲昵地缠绕上来,轻轻抚摸着,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还能怎么回事?小东西‘认主’心切,护主过头了呗。” 她顿了顿,看着秦苏言依旧茫然的眼神,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本来并不想说明。但现在来看,不说明怕是无法收场了。 “这‘幻蜃气’,并非无主之物。它最初,是我从一头真正的蜃气楼身上剥离下来,并以自身本源之力加以炼化保存的。它可以说是我的一部分力量延伸,蕴含着我的意志烙印。”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当年狐族遭遇大劫,我自身难保,这团幻蜃气也流落在外,被污秽的魔兽之血污染,失去了灵性。后来被云歌那丫头偶然所得,视为奇物收藏。我苏醒后,借你之力,才将其中的污秽彻底净化,还原其本源。 “但长久的侵蚀,让它自身陷入沉睡,即便收在我体内,没有外界刺激,自然不会醒来。” 她看向那团依旧在自己指尖缠绕,显得无比依恋的雾气,语气带着一丝感慨:“当我将它引导融入你的面具‘梦泽’,试图让它为你所用时……” 秦樱梦指了指秦苏言:“它苏醒了,感知到了你的气息。你的血脉,源自于我。虽然稀薄,但同出一源。在它那刚刚复苏、还懵懵懂懂的灵智看来,你身上有着最纯正的‘主人’的气息,同时又是一个全新的、需要它保护的‘幼主’。于是,它本能地选择了你作为新的宿主,或者说,新的‘小主人’。 “所以刚才,”秦樱梦嘴角又勾起那抹被气笑的弧度,“它只感受着你的气息,却似乎没有要感受我的气息的意思,下意识的就想保护你。直到刚才,我强行将气息注入,这才让它意识到,我也是它的‘主人’。” 随着秦樱梦的解释,那团幻蜃气仿佛听懂了,更加卖力地在秦樱梦周身盘旋流转,如同一条乳白色的光带,散发着温顺依恋和一丝丝“求原谅”的意念,甚至有几缕雾气轻轻蹭着秦樱梦的手背,姿态放得极低。 秦樱梦看着这团灵性十足,此刻又显得格外乖巧的雾气,眼中的那点薄怒终究是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长辈看自家调皮后辈的无奈纵容。 “罢了罢了,”她轻轻挥了挥手,那团雾气便如同得到赦令般,欢快地在她指尖缠绕了几圈,然后如同归巢的乳燕,融回了秦苏言的体内。 “小东西记性倒是不差,护主的本能更是刻进了骨子里。”秦樱梦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虽然闹了点笑话,但看它如此紧张你,我倒是……能真正放下心来了。 秦苏言感受着体内那股幻蜃气不再躁动,反而如同温驯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流淌在四肢百骸,与她的狐妖血脉产生着奇妙的共鸣。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和隐匿感萦绕着她。 “感觉……好奇妙。”秦苏言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一缕雾气在她指间如游鱼般穿梭,随即又隐没不见。 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同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樱梦姐,我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这幻蜃气好像让我的感知和隐匿能力都提升了一大截!正好,趁着这股劲头,我去训练场试试新升级的‘梦泽’效果如何?” 她说着,就要起身去拿面具。 “不行。”秦樱梦清冷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如同冰泉浇灭了秦苏言刚燃起的热情小火苗。 秦苏言动作一僵,不解地看向秦樱梦:“啊?为什么?” 她不明白,刚得了新助力,不正是验证实力的好时机吗? 第112章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秦樱梦来到秦苏言面前,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审视着秦苏言的脸庞,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严厉: “为什么?你看看你自己,苏言。 “自从兽潮结束到现在,你有安安稳稳睡过一个囫囵觉吗?你的弦,从兽潮爆发那一刻起,就绷得太紧了!身体和精神,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刚才在楼下,面对赵叔和孩子们,你那强撑出来的笑容,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那笑容底下,全是透支过度的疲惫!” 秦樱梦伸出手指,虚点在秦苏言的眉心,一股极其微弱却不容抗拒的清凉气息渗入:“你现在感觉到的‘状态好’,不过是幻蜃气初次融入血脉带来的短暂兴奋感,如同回光返照!它掩盖不了你本源深处的亏空和灵魂上的沉重负担!这个时候强行催动力量,尤其是还不完全稳定的幻蜃气去训练,稍有不慎,引动旧伤反噬是小,若是让幻蜃气在你虚弱不稳的灵台识海中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秦樱梦的话语如同冷水淋头,让秦苏言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些什么,比如“我撑得住”,比如“下城区情况紧急不能松懈”,但看着秦樱梦那洞悉一切、充满担忧和不容置疑的眼神,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樱梦姐说的是对的。 “可是……可是……”秦苏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和倔强,“还有很多事要做……下城区那边……” “没有可是!”秦樱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属于上古天狐的威严,“今晚必须给我歇着!那些事,没了你秦苏言,新月城就转不了了?但你要是把自己累垮了,练废了,那对你来说才是真正的灾难!” 她看着秦苏言依旧紧抿着唇的侧脸,知道光靠道理是压不住这头倔强的小狐狸了。秦樱梦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化为决断。 “看来,不给你点‘帮助’,你是不会乖乖听话了。”秦樱梦轻哼一声。 也不见她如何动作,一股极其柔和力量,从她的身躯中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房间。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安的奇异韵律。 秦苏言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倦意如同温柔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安抚和引导,仿佛回到了最安全,最温暖的襁褓之中,所有的疲惫、紧绷、焦虑都在这一刻被温柔地抚平、卸下。 幻蜃气也开始涌动,流入她的四肢百骸,配合着它的“旧主”,让现在的“主人”陷入深沉的睡眠中。 “樱梦姐……你耍赖……”秦苏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软糯的带着浓浓困意的抗议,眼皮就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地合上。 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柔地托住,缓缓放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秦樱梦看着秦苏言几乎在沾到枕头的瞬间就陷入了深沉而平稳的睡眠,呼吸变得悠长而均匀,紧锁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那张因连日操劳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小脸,在睡梦中终于恢复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恬静。 “倔丫头……”秦樱梦低声轻叹,手指拂过秦苏言额前的碎发,带着无限的怜惜,“好好睡一觉吧。天大的事,也等养足了精神再说。” 她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秦苏言沉睡的容颜。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少女身上,也笼罩着床边的身影。 房间内,只剩下秦苏言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那融入血脉的幻蜃气,在她沉睡中无声地流转,悄然修复着这具疲惫不堪却坚韧无比的躯壳。 “呜哇~” 秦樱梦发出一声慵懒的轻哼。 她毕竟与秦苏言记忆和灵魂、血脉相连,当秦苏言彻底沉入修复性的深度睡眠,那份深沉的疲惫与放松如同涟漪般也传递到了秦樱梦的意识深处。 她低头,凝视着沉睡少女那毫无防备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唇瓣微微张合,发出均匀而细小的呼吸声。 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怜惜与某种更深沉的情感,悄然在秦樱梦心中滋生。 “不知道……如果现在‘坦诚相待’,毫无隔阂地感受这份同源的气息,她醒来……会是什么反应呢?”秦樱梦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玩味和隐秘期待的弧度,舌尖无意识地舔过自己略显干燥的唇瓣。 意念微动,无需繁琐的动作,两人身上的衣物如同被无形的风拂过,瞬间化作点点光尘消散无踪。 月光透过窗棂,毫无阻碍地洒落在两具同样玲珑有致的躯体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和细腻的肌肤纹理。 秦樱梦动作轻盈而自然地滑入柔软的被褥之下,将秦苏言温软的身体更紧密地拥入怀中。 肌肤相贴时,秦苏言体内那微弱却同源的血脉气息,毫无保留地与秦樱梦自身血脉力量交融。这种感觉,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安抚她作为“守护灵”的孤寂与漂泊感。 “晚安,我的小狐狸……”秦樱梦满足地喟叹一声,将下颌轻轻抵在秦忆秋光洁的额头上,珍重地印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随即,她也放任自己沉入那份由血脉相连带来的无比安心的黑暗之中,呼吸与怀中人逐渐同步,一同陷入了深沉的梦乡。 * * *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 秦苏言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接跨越了整整两天的光阴。 期间,孤儿院的孩子们不止一次好奇地探问“苏言姐去哪儿了?”,都被守在楼梯口的赵叔用一句“你们苏言姐累坏了,正补觉呢,别去吵她”挡了回去。 小老头心里也犯嘀咕,他知道秦苏言需要休息,但两天两夜未免也太久了些。 好几次他都想推门看看,最终还是忍住了。 也多亏了他的阻拦,否则,任何一个孩子若真推开了那扇门,看到床上那令人血脉偾张的一幕。 两个容貌身段几乎一致的绝色女子,长发交织,玉体横陈,毫无遮掩地相拥而眠。 这样的场景,不知会惊掉多少下巴,又会在小小的孤儿院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 下午还有一章…… 又是不知道能不能发出去的一天。 第113章 战!(删改) 【哎……累了】 灾厄200年6月26日,傍晚。 暮色透过窗户,照在狭小的屋内,标志着一天即将结束。 “嗯……”一声低吟从被褥深处传来。 秦苏言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终于缓缓掀开。 首先恢复的感知,是包裹周身的柔软与温热,以及鼻尖萦绕的那熟悉的属于秦樱梦的冷冽幽香。 视野由模糊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白皙得晃眼的细腻肌肤,以及那动人的曲线。 她整张脸,再一次被深埋在秦樱梦那柔软之间。之前在浴室里……汹涌回卷。 秦苏言脸上、耳尖乃至脖颈,瞬间爬满了艳丽的绯红,……,残留的睡意被冲击得荡然无存。 她得逃,必须得逃! 几乎是本能的,秦苏言的身体开始轻微地挣扎扭动。 然而,秦樱梦的双臂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沉睡两天带来的身体酥软和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迟滞感,让她此刻的挣扎显得如此徒劳而无力,更像是欲拒还迎的磨蹭。 “唔……”秦苏言害羞的偏过头,温热的吐息却不受控制地喷吐在秦樱梦胸口敏感的肌肤之上。 这细微的动作和灼热的吐息,成功地将沉睡中的秦樱梦也从梦乡深处唤醒。 秦樱梦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那双足以魅惑众生的眼眸。 初醒的迷蒙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被清明和一丝玩味的笑意取代。 她微微低头,看向身下的小狐狸。 “呵……” 她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将怀中温香软玉抱得更紧,清晰地感受到那具年轻躯体因羞愤而绷紧的每一寸线条。 “别乱动,小家伙……”秦樱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磁性,低低地响在秦苏言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吵醒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趁着秦苏言被这暧昧的低语和骤然收紧的拥抱弄得心神一滞的瞬间,秦樱梦一个利落的翻身,将秦苏言压在。 秦苏言只觉一阵失重,惊呼声尚未出口,后背已陷入柔软的床褥,而上方,秦樱梦那带着侵略性笑意的绝美脸庞已占据了全部视野。她被彻底压制在身下。 “你……放开!”秦苏言终于彻底慌了,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双手下意识地抵在秦樱梦光滑的肩膀上,想要推开,却如同蚍蜉撼树。 “上回在浴室……”秦樱梦俯下身,红唇几乎贴着秦苏言滚烫的耳垂,声音如同魅魔的低语,“太过仓促,都没有好好享受我的小狐狸……这次……” 她轻而易举地擒住了秦苏言的手腕,高举过头顶,按在枕头上。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开始在她同样不着寸缕,且光滑细腻的肌肤上游移。指尖如同带着电流,流窜到秦苏言全身。 “别想再逃了……”秦樱梦的宣告带着掌控一切的慵懒。 “嗯啊~……不……不要……” 然而,这声呻吟刚刚溢出唇瓣,秦樱梦的红唇已然精准地覆压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与炽热,将她所有的抗议与羞吟,尽数封堵在了缠绵而深入的吻中。 …… 秦樱梦敏锐地捕捉到了身下小狐狸的变化。她那冰蓝色的眼眸中,笑意更深。 她松开禁锢着秦苏言手腕的手,覆上了那因主人剧烈呼吸而剧烈起伏的山丘。 …… 蓬松的狐尾从身后探出,缠绕上秦樱梦的腰肢,……狐耳在头顶轻轻颤抖。 …… 她终于放开了那被吻得微微红肿,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微微抬起身,欣赏着自己一手造就的“杰作”。 秦苏言大口喘息着,……。 …… 那微微张合、急促喘息的红唇,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激烈。 “呵呵……”秦樱梦的指尖感受着掌心下那颗年轻心脏如同战鼓般疯狂的跳动,“我的小狐狸……终于不再抗拒了吗?”她 ————————————————— 哎……下午再加一章 第114章 被打断的欢乐 秦苏言的神智在余波中艰难地挣扎着,试图凝聚起一丝清明。 听到秦樱梦的话语,那被情欲覆盖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羞愤交加的不甘。 “我才……没有!” 秦樱梦的指尖上移,轻轻描绘着秦苏言微微红肿的唇瓣,“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小嘴诚实多了……”她的目光扫过秦苏言因羞耻而紧闭的双眼,扫过山峰,最终定格在她因急促呼吸而不断开合的唇上。 就在秦樱梦的唇即将再次落下,指尖也准备继续探索时 “笃笃笃!” 清晰而沉稳的敲门声,瞬间打破了房间内那旖旎的氛围。 “苏言?醒了吗?睡了这么久,该起来吃点东西了。”门外,传来了赵叔的声音。 所有的情欲如同退潮般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恐和羞耻,秦苏言那双迷离的异色瞳孔瞬间恢复了清明,随即被极致的慌乱所取代。 天哪!赵叔在外面!要是被他看到现在这一幕……她简直不敢想象! “啧。”身上的秦樱梦轻啧一声,语气有些不耐,有些惋惜。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啊,这次被赵叔打断,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能这么做了。 秦苏言的也因为巨大的惊吓和羞耻而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她慌乱的挣扎起来,却因为秦樱梦的压迫无法实现,只能浅浅的发出低鸣。 “苏言?怎么了?不舒服吗?”门外的赵叔听到了里面细微的动静,语气更加担忧,手似乎已 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没、没事!赵叔!”秦苏言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和怪异,“我、我刚醒!有点迷糊!这就起来!您别进来!” 秦苏言手忙脚乱的想把身上的秦樱梦推开,但秦樱梦似乎并不想离开,依旧将秦苏言压、在、身、下。 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面红耳赤的可爱模样,方才被打扰的不悦瞬间消散了大半,嘴角忍不住扬起。 “想起来啊?”她戏谑的问道。 “嗯……嗯……”秦苏言羞红了脸。 “求我呀~”秦樱梦起了玩弄的心思,手指微微抬起秦苏言的下巴,挑眉道。 “唔~”清醒的秦苏言自然不会再做如此羞耻的事,她眼眶通红,紧咬着下唇,死死不开口。 这副样子,在秦樱梦看来倒是更加惹人怜爱了。 “你欺负人~”秦苏言哼哼道。 “哼哼,有人想被我欺负都没机会呢。”秦樱梦起身,“不逗你了,亲热时间结束喽,我的小狐狸~” * * * 门外,赵叔听着里面明显带着慌乱和掩饰的动静,眉头微皱,搭在门把上的手最终还是缓缓放了下来。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无奈,最终只是低低地叹了口气。 「樱梦那丫头,又开始了。」 “行,那你收拾好了赶紧下来,厨房给你温着粥和小菜。”脚步声缓缓离去。 听到脚步声远去,秦苏言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她羞愤的看着身上的秦樱梦。 “好啦,快穿衣服吧~赵叔还在楼下等你呢。” 秦樱梦不再逗弄,从她身上下来,随手取过搭在椅子上的白色连衣裙穿上,“对了,记得好好清理一下哦,别让孩子们看出破绽喽~” 秦苏言闻言,又羞又恼地瞪了秦樱梦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还不都是你害的”! 但她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停,一边拼命压制着血脉特征,一边胡乱地套着衣服,心跳如擂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真的,差点就被赵叔发现了! 秦樱梦坦然接受那毫无威慑力的瞪眼,在她看来,这和撒娇没什么区别。 等两人彻底清理好后,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两人下楼时,赵叔对这两人这么晚毫不惊讶,只是默默端出两碗仍在散发热气的饭。 “吃吧,不够的话,锅里还有。”赵叔淡淡道,“你俩睡了两天两夜,早上还做了运动,饿坏了吧。”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秦苏言俏脸再度变红,她愤恨的看了秦樱梦一眼,然后低下头,扒着碗里的饭。 她怎么也想不到,赵叔居然知道了! 但细想之下,好像也不是怎么难被发现。 先不提刚才敲门时自己声音的异常和奇怪的动静,就是刚下来时脸上的不正常红润,都足以暴露。 反观始作俑者秦樱梦,她无所谓的摊手:“我还好。要不是赵叔你敲门,我还能见到小苏言更多的表情。” “那还真是抱歉了,打扰了你的兴致。”赵叔呵呵。 “那倒不会。”秦樱梦瞥了一旁几乎快把脸埋进碗里的秦苏言,“反正还有机会。” “我拒绝!”秦苏言闻言,猛的抬头,愤恨道。 “抗议无效~”秦樱梦笑盈盈道,“我看你也很享受嘛。” “那……那还不是因为你……”秦苏言越说声音越低,耳朵也悄悄爬上红,最后又低下头,边吃边嘟囔道,“我才没感觉舒服……” “小苏言这么说,姐姐我好伤心呢。”秦樱梦佯装悲伤,附在秦苏言的耳边,轻声说道,“今天早上我可完全没动用能力哦,那些全是你自己的反应呦~” 秦苏言的脸红胜过世间一切情话。 她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猛地抬头,脸上的红晕非但没有减退,反而烧得更旺。她的表情从惊愕转为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片羞愤欲绝的混乱。 “我!没!有!”她几乎是尖叫着下意识反驳,却在下一秒瞥见了赵叔那副“我懂,我都懂”的看戏表情。 巨大的羞耻感如海啸般将她淹没,意识到这是在餐桌上,还是在长辈面前……她瞬间噤声,埋下头以最快的速度扒完碗里剩下的粥。 “我……我吃饱了!”丢下这句话,她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餐桌,甚至没忘在楼梯口回头又羞又恼地补瞪了秦樱梦一眼,才“咚咚咚”地冲上楼。 秦樱梦安稳地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姿态悠然。 “你说的,是真的?”赵叔饶有兴致地问。 “嗯哼。”秦樱梦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她自己肯定也感觉到了,不然……可不会跑得这么快。” 赵叔没有搭话。他放下手中的碗筷,神情是少有的严肃:“你会选择这种方式……时间快到了?” 第115章 “殴打”秦樱梦 【其实上一章也有改动……但改的不多,通过后我不敢再改了,就这样吧。】 秦樱梦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终于彻底收敛起来。她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还是被赵叔您发现了啊,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她承认得很干脆。 “什么时候?”赵叔的声音低沉,带着关切。 “应该……还能撑半个月左右。”秦樱梦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语气带着感慨,“不过我倒是低估小苏言了。今天早上,我其实都做好随时消散的准备了,没想到……”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还在。 “然后嘛,”她重新扬起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就忍不住起了逗弄她的心思。看她慌乱的样子,很有趣呢。” “你这性子真是一点没变。”赵叔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责备,“你准备和她坦白吗?关于你……还有时间的事?” 秦樱梦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楼梯上方,仿佛能穿透楼板看到那个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身影。 “过段时间吧……”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沉重,“‘残心’的好多核心技巧还没传授出去,傀儡术只教了点皮毛,变幻的能力也不够支撑她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幻蜃气’刚和她融合,还没完全磨合稳定……要交代的事情,太多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赵叔,刘文族长和阮青河长老他们俩,这段时间有事缠身?” “他们?”赵叔叹了口气,皱纹似乎更深了些,“那边出了点棘手的状况,一时半刻,怕是回不来咯。” “行吧……”秦樱梦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疲惫,“本来还想着有他们在,至少能帮我分担点压力,照看一下小苏言……”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玲珑的曲线在暮色中舒展,“赵叔,我上去喽?” “去吧。”赵叔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叮嘱道,“那孩子脸皮薄,别再吓着她了。” “嘻嘻,知道啦~”秦樱梦眨眨眼,笑容重新变得明媚,转身朝楼上轻盈走去。 * * * 楼上,秦苏言的房间。 秦苏言一头撞进房间,连脚上的拖鞋都顾不上甩掉,整个人飞扑进那片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凌乱又残留着某种暧昧气息的床铺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被子里,双手死死揪住被角,发出一连串压抑又崩溃的哀鸣,“我怎么能在餐桌上说那种话啊啊啊啊!赵叔都还在呢!丢死人了!!” 被窝里残留的属于秦樱梦的淡淡冷香和她自己身上未散尽的热意交织在一起,像无形的催化剂,瞬间将她拉回不久前的混乱清晨。 秦樱梦带着坏笑的贴近,指尖游走的轨迹,还有那要命的、让她彻底失控的…… “唔……”她猛地收紧身体,在被子下蜷缩成一团。更让她无地自容的是秦樱梦最后那句话,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反复回响。 【今天早上我可完全没动用能力哦,那些全是你自己的反应呦~】 在彻底清醒后,她无比清晰地知道清晨自己的回应根本就不是秦樱梦动用能力的结果。 若她真这么干了,自己早就和当初在浴室里那次一样,思维清晰却身体僵硬,动弹不得,只能任她为所欲为。 而刚刚起床时……那份失控的沉溺,完全源于自身。 “唔……混蛋……”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闷闷地咒骂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更多的羞恼。 身体深处,那被强行压制下去,却因回忆而被重新点燃的陌生悸动,正不依不饶地翻涌着,灼热而鲜明地提醒着她那些反应是多么真实而强烈。 这份认知比任何挑逗都更让她心慌意乱。 “不行!”秦苏言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潮红的脸颊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她抓起身边的枕头狠狠捶打,仿佛那就是秦樱梦那张可恶的笑脸。 “变态!恶魔!就会欺负人的混蛋狐狸精!”每骂一句就用力捶一下枕头,声音里带着哭过后的鼻音,“明明知道我最怕被赵叔发现……还故意在餐桌上说那种话……” 捶打的力道渐渐弱了下来,她抱着已经变形的枕头,把下巴深深埋进羽绒里。身体里那股躁动的热意终于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发泄过后的疲惫。 “就会戏弄我……”最后这句抱怨已经变成了含糊的咕哝,眼皮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架。她歪倒在凌乱的床铺上,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好就沉沉睡去,怀里还紧紧搂着那个可怜的枕头。 * * * 门外,秦樱梦背靠着墙壁静静站立。 从秦苏言开始欺负“自己”时她就站在这里了,唇角挂着无奈的微笑。直到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她才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床上,勾勒出秦苏言蜷缩的轮廓。 即使睡着了,她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脸颊上残留着淡淡的红晕,嘴唇无意识地噘起,像是在梦里继续生闷气。 “真是……”秦樱梦轻叹一声,指尖泛起淡淡的荧光。她俯身点在秦苏言的眉心,那抹荧光如同水滴般渗入皮肤,“连睡觉都要这么可爱吗……” 随着荧光没入,秦苏言紧绷的表情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秦樱梦注视着她变得安宁的睡颜,眼底温柔。 她轻轻抽走被秦苏言抱着的枕头,动作熟练地帮她调整好睡姿,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后,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就这一次……”秦樱梦小声嘀咕着,伸手将熟睡的秦苏言揽入怀中。对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她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后发出满足的轻哼。 秦樱梦怔了怔,随即失笑。她低头在秦苏言发顶落下一个轻吻,闭上眼睛轻声道:“晚安,我的小苏言。” 月光静静地笼罩着相拥而眠的两人,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第116章 充电 灾厄200年6月27日,清晨。 秦苏言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秦樱梦近在咫尺的熟睡面庞。褪去了平日里的戏谑与狡黠,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柔和,长睫低垂,呼吸均匀。 然而,这份宁静的美感只维持了一瞬。 昨夜种种“惨状”瞬间涌入脑海。 “唔……”秦苏言身躯下意识地一颤,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身体的束缚。 还好,这次秦樱梦的手臂只是松松地搭在她腰侧,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机会! 秦苏言几乎是凭着本能,开始极其缓慢地从那温暖的怀抱里向外挪动。她的目光紧紧锁在秦樱梦的脸上,确认对方呼吸依旧平稳,才敢进行下一步。 终于,在耗尽了她毕生的小心谨慎后,她成功地脱离了被窝的包围圈,赤脚踩在了微凉的地板上。 脚底传来的凉意让她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不少。她回头,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秦樱梦,这才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蹑手蹑脚地溜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扑了几把脸。 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总算稍稍浇熄了脸上的热意和心头的慌乱。看着镜中自己依旧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秦苏言懊恼地皱了皱鼻子,快速完成了洗漱。 时间尚早,整栋房子还沉浸在黎明后的静谧中,孩子们显然还在梦乡。秦苏言放轻脚步走下楼梯,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温暖香气。 厨房里,只有赵叔一个人默默忙碌的背影。他站在灶台前,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佝偻,却又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赵叔~”秦苏言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赵叔闻声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似乎比平常多了点了然和不易察觉的调侃:“睡舒服了?”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问天气。 “嗯……嗯!”秦苏言心头一跳,赶紧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脸颊又不争气地开始升温。她快步上前,伸手去接赵叔手中盛着粥的碗,“我来吧赵叔,您歇会儿。” 动作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急切。 赵叔没有推辞,顺势将碗递给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更深了些,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去收拾灶台。 厨房里只剩下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和粥水咕嘟的细微声响。 秦苏言低着头,认真地摆着碗筷,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餐具上,试图忽略身后那道似乎总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以及楼上房间里那个让她心跳失序的源头。厨房里的静谧带着点微妙的尴尬,只有粥水在锅里轻轻咕嘟的声音。 她刚把最后一双筷子放好,正准备问问赵叔要不要现在就把小菜端出去,一股熟悉的温热气息毫无征兆地从背后笼罩过来。 “啊!”秦苏言短促地惊叫一声,身体瞬间僵直。 一双微凉的手臂极其自然地环上了她的腰,背后紧贴上一片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温热。 秦樱梦的下巴轻轻搁在了她的颈窝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在她耳边轻轻哈气: “早啊,小苏言~溜得挺快嘛。”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秦苏言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艳色。她几乎是立刻就想挣脱,身体却像被点了穴,僵硬得动弹不得,一半是羞的,一半是记忆深处的本能反应。 “你……你放开!”她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羞愤,手上徒劳地去掰腰间那双看似随意实则牢固的手臂。 “嗯?不要~”秦樱梦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脸颊还撒娇似的在她颈窝蹭了蹭,像只慵懒的大猫,“昨晚抱着睡太舒服了,还没抱够呢。小苏言好暖和……” “樱梦姐!”秦苏言又气又急,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赵叔正背对着她们,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灶台,仿佛对身后的“香艳”场景毫无所觉,这反而让她更加无地自容,“赵叔还在!你快放开我!” “赵叔?”秦樱梦懒洋洋地抬眼,看向赵叔的背影,语气里带着点无辜,“赵叔才不在意我们小辈怎么玩闹呢,对吧赵叔?” 赵叔擦拭的动作顿了一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又继续手里的活计,那沉稳的背影仿佛一堵隔绝尘嚣的墙。 秦苏言简直要晕过去了。 赵叔这态度,分明就是默认甚至纵容了秦樱梦的胡闹! “你看~”秦樱梦得意地在秦苏言耳边轻笑,气息撩拨得她颈侧的肌肤都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赵叔都说没关系了。让我再抱一会儿嘛,就当补偿我昨晚没抱够……” “谁要补偿你!”秦苏言羞愤欲绝,她挣扎的力道大了些,却依旧无法撼动分毫。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紧贴的柔软曲线,还有那透过薄薄睡衣传来的属于秦樱梦的体温和心跳,这一切都让她心跳失序,血液上涌。更糟糕的是,她发现自己身体深处那点陌生的悸动,似乎又被这亲密的拥抱唤醒了,正蠢蠢欲动。 “别乱动哦,小苏言。”秦樱梦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环在她腰间的手似乎收得更紧了些,指尖甚至在她腰侧的软肉上轻轻按了一下,“再动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在这里就……”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停顿和陡然变得有些灼热的呼吸,比任何直白的威胁都更有杀伤力。 秦苏言猛地停止了所有挣扎,身体微微颤抖着,像一只被猛兽叼住了后颈,彻底放弃抵抗的小动物。她咬着下唇,眼眶微微发红,只能死死盯着眼前光滑的桌面,恨不得当场消失。 秦樱梦满意地感受着怀里人儿的顺从,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她将脸埋在秦苏言散发着清新洗发水香气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什么慰藉。 “乖,就这样别动……让我充会儿电。” 秦苏言僵硬地站着,感受着背后紧贴的温热和颈间拂过的温热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第117章 焰斩与冰刺 不过,秦樱梦终究也只是嘴上说说。真让她在厨房这种随时可能有人闯入的地方做那种事,她既不想,也不敢。 虽然逗弄小苏言很有趣,但基本的底线她还是有的。 更何况,时间确实不早了。孩子们的房间陆续传来细微的动静,显然都快要起床了。她可不想让他们撞见两个“苏言姐姐”在厨房里玩闹的画面。 因此,秦樱梦只是贪婪地在秦苏言散发着清新气息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感受着那温暖肌肤下微微加速的脉搏带来的悸动,便干脆利落地松开了手臂。 “啧,可惜了。”她略带遗憾地咂咂嘴,指尖轻拂过秦苏言依旧滚烫的脸颊。 在成功引来对方一个羞愤的瞪视后,才心情颇好地哼着小调,转身上楼换衣服去了。 早上被这么一番“折磨”的秦苏言自然也没什么胃口。她几乎是狼吞虎咽地扒拉了几口温热的粥,赶在孩子们叽叽喳喳涌进餐厅之前,就飞快地逃离了“案发现场”。 不过,她没回自己的房间。 那个地方现在对她来说充满了“危险”的回忆,简直就是秦樱梦的“作案主现场”,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她选择了孤儿院的后院。 那里空旷,安静,最重要的是——秦樱梦那家伙,肯定想不到自己会来这。 再加上,她要练刀。 自从上次兽潮惨烈结束,身心俱疲的她几乎没再碰过“残心”。这不仅让她自己心里憋闷难受,连带着刀鞘中的残心,似乎都因久未出鞘而透着无声的“抱怨”。 正好,借着清晨微凉的空气,借着挥洒汗水,她要重新找回与刀的联系,巩固荒废多日的刀法基础。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挥斩,将脑子里那些被秦樱梦强行塞进来的乱七八糟的粉色“废料”彻底斩碎驱逐! “呼……”秦苏言闭上眼,深深吸入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再缓缓吐出。 她努力将那些羞人的画面,恼人的触感,还有秦樱梦那可恶的笑脸统统排出脑海。 “别想这么多……静心……”她低声告诫自己。 再次睁开眼时,眸底已是一片沉静。她右手稳稳搭在残心古朴的刀柄上,心神内敛,调动起体内流转的元素之力,缓缓注入刀身。 嗡—— 残心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发出一声细微而兴奋的清鸣。秦苏言瞳孔瞬间化为异色,目光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前方作为靶子的特制傀儡。 “焰斩!”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仅仅是最基础,最直接的劈砍。 随着她一声低喝,残心暗沉的刀刃骤然腾起炽烈的火焰,火焰核心处,竟隐隐流动着一抹属于凝冰之力的幽蓝寒芒。燃烧的长刀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浪,狠狠劈向傀儡的右肩。 嗤啦——! 刀刃与特制木材接触的瞬间,高温烈焰疯狂舔舐,接触面瞬间焦黑碳化。刀刃所携带的巨大动能毫无阻碍地宣泄而下,将傀儡粗壮的右臂齐肩斩断。断臂砸落在地,断口处残留的火焰还在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青烟。 秦苏言收刀而立,看着地上兀自燃烧的断臂,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怎么回事?”她蹲下身,捡起那条沉重的手臂。 “我注入的火元素力……不该达到这种程度……”她皱起眉,“樱梦姐在傀儡上放水了?……不,不可能。” 她立刻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秦樱梦虽然在生活方面爱玩闹,但在训练上从不含糊,再说,这傀儡的强度她是知道的。这就是之前“折磨”过她的傀儡。 “那……这就是我现在的实力?”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将断臂重新接回傀儡预留的卡榫接口。傀儡身上的符文微光一闪,手臂便重新接合,恢复如初。 “接下来……”秦苏言眼神一凝,残心刀刃上的烈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迅速攀爬蔓延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霜,刀身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甚至凝结出细小的白色冰晶飘散开来。 “冰刺!” 这一次,她改劈为刺,身影如电,残心化作一道森冷的寒芒,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傀儡的胸腔。 喀嚓嚓—— 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伤口处疯狂蔓延,极致的寒气瞬间冻结了傀儡内部的木质结构,并迅速覆盖其全身。仅仅一个呼吸间,原本坚固的傀儡就变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微光。 秦苏言眼神冰冷,手腕猛地一拧,抽刀。 “碎。” 随着她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覆盖在傀儡表面的厚重冰层,连同被冻结的木质躯体内部,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密的裂痕。 哗啦——! 整具傀儡如同被推倒的沙塔,在寂静中轰然崩解。碎裂的冰块混杂着被寒气彻底冻脆的木屑,如同雪崩般散落一地,堆成了一座冒着寒气的小小残骸堆。 “呼……呼……”秦苏言拄着残心,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因为力量瞬间的巨大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 这招不同于刚才的“焰斩”。她将“碎冰”的爆发性技巧完美融入了穿刺之中。因此,这招在释放的瞬间便抽干了她体内几乎所有的灵气,但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看着那堆的冰木碎屑,一抹带着疲惫却无比畅快的笑容,终于在她苍白的脸上绽开。 * * * 孤儿院二楼,一扇虚掩的窗后。 秦樱梦已经换好了一身简洁的常服,静静地伫立在窗前。 她深邃的目光穿透玻璃,将后院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从秦苏言试图静心,到那威力异常的“焰斩”,再到那招惊艳又危险的“冰刺·碎解”,以及少女此刻拄刀喘息,却又露出满意笑容的侧脸。 晨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秦樱梦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弧度。 “不错嘛,这么短短的几天元素力提升不少嘛,连残心的情和力都增加了不少。”她指尖轻敲窗沿,“如此一来,这十多天只需要帮她引导幻蜃气和教她傀儡控制就行了,省事不少。” 第118章 帮助修炼 后院中,秦苏言刚将体内近乎枯竭的灵气运转了一个小周天,苍白的脸上总算恢复了些许血色。 她正准备起身收拾残局,一个慵懒含笑的嗓音便从身后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这么早就起来折腾我的傀儡?精力挺旺盛嘛,小苏言~” 秦苏言脊背下意识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因这声音而泛起的微妙波澜,转过身。 秦樱梦正倚在后门的门框上,一身简洁的常服衬得她身姿修长。 晨光勾勒着她的轮廓,她脸上带着那抹秦苏言再熟悉不过的的慵懒笑意,眼神却精准地捕捉着秦苏言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我在训练。”秦苏言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残心归入刀鞘,仿佛这样就能多一层安全感。 “看出来了。”秦樱梦视线慢悠悠地扫过地上那堆焦黑的木块和尚未完全融化的冰屑混合物,眉梢微挑,“成果还挺……显着的。就是这打扫起来,恐怕得费点劲了。” 秦苏言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小声辩解:“我会收拾好的……” “收拾的事不急。”秦樱梦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近。她绕着傀儡残骸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什么杰作。 “火焰掌控得比以前精准了不少,爆发力也增强了。”她点评道,语气听起来颇为客观,随即话锋一转,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睨向秦苏言,“不过,最后那一下……抽干所有灵力玩自爆,感觉很爽?” 秦苏言心头一跳。 她确实因为威力巨大而暗自欣喜,甚至有点沉迷于那种力量瞬间倾泻的快感。被秦樱梦如此直白地点破,她顿时有些耳根发热,嘴硬道:“效果……效果很好不是吗?而且我能控制得住……” “哦?控制得住?”秦樱梦拖长了语调,忽然伸出手,快如闪电地捏住了秦苏言的手腕。 秦苏言一惊,下意识想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指看似随意,却蕴含着难以撼动的力量。一股微凉的气息顺着她的腕脉探入,在她体内因灵力耗尽而略显滞涩的经脉中轻轻一荡。 霎时间,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酸软无力感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让秦苏言差点腿一软。 那是灵力彻底枯竭后,身体最真实的反馈。 秦樱梦松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微微晃了一下才站稳,唇角弯起:“这就是你说的‘控制得住’?要是现在来个最低阶的魔兽,你是不是打算用眼神瞪死它?” “我……”秦苏言脸颊涨红,彻底说不出话来。 事实胜于雄辩,她的身体反应比任何狡辩都更有力。 看她吃瘪的样子,秦樱梦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却也没再继续穷追猛打。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秦苏言略显凌乱的发丝,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力量是你的,想怎么用随你。不过……” 她微微倾身,凑到秦苏言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在我还能看着你的时候,别把自己玩坏了,嗯?不然……我会很困扰的。”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带来一阵酥麻。那话语里的含义却让秦苏言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秦樱梦。 秦樱梦却已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带着一丝晦涩意味的话只是随口一提。她拍了拍手:“好了,小苏言。先把这里收拾一下,然后……”她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过来让我好好‘修补’一下你体内那不安分的幻蜃气~” “不……不用了吧……”秦苏言下意识地反驳,脚步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我自己调息一下就可以……” 然而语言上的拒绝在秦樱梦面前向来苍白无力(尽管行动上的抵抗通常也收效甚微)。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便被一把攥住,一股巧劲传来,天旋地转间,她已然被拉入一个温软清香的怀抱。 “自己慢慢调息,哪比我亲手引导来得快效?”秦樱梦的低笑声自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戏谑,“小苏言真是的,有捷径都不懂得走呢~” 秦樱梦盘膝坐在地上,怀里的秦苏言躺在她怀中,两人以一种极其暧昧的方式相拥,胸前两对柔软的挤压,让先前因高强度训练而被暂时压制下去的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废料”瞬间再度占领脑海。 秦苏言俏脸绯红,刚想用力挣脱,却忽然察觉到些许异样。 秦樱梦这次,居然没有趁机动手动脚? 她惊讶地停止了挣扎,身体僵硬片刻后,慢慢放松下来,最终安静地伏在秦樱梦怀里。在她彻底停止挣扎后,秦樱梦嘴角微扬,开始了她的动作。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缓缓渡入秦苏言体内,引导着她经脉中那些还带着滞涩的幻蜃气。在她精妙的操控下,幻蜃气化为一缕缕乳白色气流,流畅地与她的经脉重新交融,滋养着干涸的灵力和略微刺痛的脉络。 整个过程异常舒适,身体像是浸泡在温热的灵泉之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极致的舒爽感让秦苏言下意识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哼,声音绵软娇慵,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媚意。 “咳咳,少发出些奇怪的声音。”耳边,秦樱梦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调戏的意味,“再发出这种声音,我怕我会忍不住呢。” 若是平时,听到这般戏弄,秦苏言早已面红耳赤地败下阵来。但此刻,或许是因为体内幻蜃气流转带来的暖意,又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秦樱梦那一瞬间不易察觉的紧绷,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划过秦苏言的脑海。 将原本伏在秦樱梦肩头的脸微微抬起,一偏头就是她那红润如玉的微红耳垂。 秦苏言心一横,学着秦樱梦往日逗弄她的样子,忽然张开唇,用贝齿不轻不重地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轻轻一咬,随即温热的舌尖飞快地舔过那个细微的齿痕,留下一小片湿濡的痕迹。 “嗯哼……!” 一声短促而娇媚的惊呼猛地从秦樱梦喉间溢出,与她平日游刃有余的声调截然不同,完全出乎她自己的意料。 她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注入秦苏言体内的幻蜃气流也随之一滞,险些紊乱。 第119章 偶尔的反击 秦樱梦万万没想到,这只平时只会红着脸逃跑的小兔子,竟敢突然反过来“咬”她一口!而且还是以如此……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式! 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从被袭击的颈侧窜遍全身,让她腿脚都有些发软。羞恼和一种奇异的感觉猛地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就想收紧手臂,把这个突然学坏的小家伙狠狠“教训”一顿。 然而,她正在精细操控的幻蜃气才刚刚稳定下来,若此刻中断或情绪剧烈波动,很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对秦苏言造成反噬。 ……!”秦樱梦硬生生压下了瞬间升起的“反击”冲动,贝齿轻轻咬住下唇,维持住对幻蜃气的掌控。可那被温热舌尖舔舐过的触感,以及那声她自己许久未曾发出的娇媚声音,却像魔音般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挥之不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耳根,乃至脖颈,都不可抑制地迅速漫上一层滚烫的红晕,热度惊人。 而始作俑者秦苏言,在一时冲动做出如此大胆的行径后,自己也愣佳了,随即被巨大的羞耻感淹没,整张脸埋在她怀里再也不敢抬起。 但很快,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抱着她的身体异常僵硬,耳旁传来的呼吸似乎也变得有些急促而灼热,那揽着她的手臂微微发颤,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幻蜃气的输送。 秦樱梦……居然真的忍住了?而且好像还害羞了?这个发现像是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秦苏言心底某种新奇而大胆的念头。 原来,一直看着游刃有余,肆意撩拨她的樱梦姐,也会有这样被动和害羞的时候? 虽然自己也是心跳如鼓,脸颊烫得能煎蛋,但一种莫名的占了上风的微妙快感,混合着依旧在体内流淌的舒适暖流,让她胆子又大了几兮。 她伏在秦樱梦怀里,假装无事发生,却悄悄地伸出一根手指,学着之前秦樱梦的动作,隔着薄薄的衣料,在秦樱梦的腰侧,画圈似的轻轻挠了一下。 “!”秦樱梦的身体又是一颤,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闷哼,揽着她的手臂瞬间收紧,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忍耐。 “别……闹……”她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隐忍和一丝哀求的意味,原本流畅输出的幻蜃气又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 秦苏言不敢再动了,她也怕真的干扰到正事,但心底那份新奇又得意的感觉却不断膨胀着。 原来反击的滋味,是这样的。 她乖乖地趴在秦樱梦的肩头,感受着那明显变得有些紊乱急促的呼吸,以及秦樱梦越来越滚烫的体温和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嘴角忍不住悄悄地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占据上风的感觉……还不赖。 而秦樱梦,只能一边强忍着身体不断涌起的战栗和脸上越来越汹涌的热意,一边拼命集中精神维持着幻蜃气的引导,心中又是好气又好笑,还掺杂着一种被牢牢拿捏住的窘迫感。 这小家伙,学坏了!而且还是自己“教”出来的! 不过这小家伙学习能力也太强了吧?满打满算她也才挑逗了两回,这就会了? 这笔账,她先记下了。等幻蜃气稳定之后看她怎么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 * * 赵叔以“你们苏言姐姐在后院修炼,没事别去打扰她”为由,不让孩子们靠近,两人得以以这种暧昧的姿势,一直持续到中午。 这漫长的几个时辰里,秦苏言很安分,没有再动手……吗? 骗你的。 这种千载难逢的良机,这只刚刚学会伸出爪子的小猫,怎么可能忍得住不继续撩拨? 当然,顾及到秦樱梦仍在全神贯注地为她梳理引导幻蜃气,秦苏言的动作幅度收敛了许多,并未做出太出格的举动。 她只是……嗯,只是“恰到好处”地,用指尖轻轻划过秦樱梦腰侧敏感的曲线,或是故意将温热的呼吸,持续不断地喷洒在对方早已泛红滚烫的耳廓与颈窝;再不然,就是趁着她凝神操控气流的关头,仰起脸,用那双湿漉漉、带着点小得意的眼睛,无声地凝视着秦樱梦近在咫尺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虽然意外发现了秦樱梦的“弱点”,但秦苏言心里清楚,自己能如此“反击”,完全是因为秦樱梦此刻腾不出手。 若是在床上,她早就被秦樱梦禁锢住,根本没法动弹。 她是说睡觉。 (想歪的拖出去毙了。) 不过这种持续不断的细微刺激,对于感官本就敏锐,且必须强压下所有杂念的秦樱梦来说,简直是甜蜜又痛苦的折磨。 虽然影响不了幻蜃气引导的大局,却足以让她的呼吸不可避免地逐渐紊乱,白暂俏脸上的红晕越来越艳,甚至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也不知是耗费心神所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定精准,语气却带上了极力压抑的冰凉的警告:“小、苏、言……你有点……过分了啊!”??? -? -? ?? 秦苏言立刻摆出一副无辜又乖巧的表情,甚至故意在她肩头蹭了蹭,软软地应道:“哎嘿!”(?ˉ??ˉ??) 秦樱梦:“……”(〝▼皿▼)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根,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像是在告诫秦苏言,又像是在催促自己:“啧……快了……就快了……马上……马上就完事了……”(`⌒′) 秦苏言敏锐地察觉到那话语里压抑到极致的危险的躁动,小动物般的直觉让她后背微微一凉,小声嘀咕:“有种不祥的预感……”( ′?ж?` ) 终于,当最后一丝躁动的幻蜃气被彻底抚平,完美地融入秦苏言的经脉与丹田,除了这两处核心区域温养着力量外,身体其他部分再无一丝幻蜃气胡乱游走的踪迹。 引导,彻底完成。 “终于……完事了……”泰樱梦深深地吁出一口气,这口气仿佛带走了她所有的克制和忍耐。 她缓缓偏过头,目光落在依旧靠在自己肩头,似乎还没意识到大难临头的秦苏言脸上。 秦樱梦脸上的潮红未退,眼尾甚至比之前更红了几分,然而那双桃花眼中,之前所有的无奈、克制和压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闪烁着危险而兴奋光芒的笑意,嘴角扬起的弧度堪称灿烂,却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第120章 封印·初始之仪! “小苏言~”秦樱梦的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甚至还带着一丝刚慵懒,“现在……准备好了吗~” 这声音并不大,却像带着毛刺的钩子,瞬间攫住了秦苏言的心脏,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其中毫不掩饰的危险气息! “啊哈哈……那、那个……谢谢樱梦姐帮我梳理!辛苦了!我、我感觉好极了!我先去帮赵叔准备午饭!”(;≧д≦) 秦苏言干笑着,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试图从秦樱梦怀里弹起来溜走。 然而,箍在她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逐渐收紧,力道越来越大,将她牢牢地固定回原地,甚至贴得比刚才更紧密了。 “别急着走嘛~”秦樱梦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如同恶魔低语,温热的气息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威胁,“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账了?刚才……是谁那么大胆子,嗯?” 自知逃跑彻底无望的秦苏言,身体一点点僵硬起来。她可怜巴巴地抬起头,对上了秦樱梦那双笑意盈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 巨大的“危”字出现在她的头顶。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唏,可以和解吗?”┗(?w?;)┛ 秦樱梦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迷人,一字一顿,慢条斯理地反问:“你、说、呢?” “樱梦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秦苏言瞬间认怂,非常干脆地大声道歉,试图争取宽大处理。 秦樱梦轻笑一声,另一只空着的手终于抬了起来,指尖轻轻抚上秦苏言温热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怜爱。 “晚了哦~”她红唇轻启,“你挑起的火,可是要负责熄、灭、的~” 秦樱梦低笑一声,眼底暗流涌动,不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指尖微光一闪,周遭景物瞬息模糊。下一瞬,两人已从后院骤然出现在了秦苏言房间里的床上。 身下是熟悉的柔软触感,鼻尖萦绕着房间里淡淡的清新气息,以及秦樱梦身上那缕令人心慌意乱的冷香。 “外面的地面太硬了,硌得人不舒服……”秦樱梦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被自己困在身下的猎物,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唇角,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与势在必得,“还是这里好,又软又舒服……更适合慢慢‘品尝’。” “樱……樱梦姐……”秦苏言被那灼热的目光烫得无所适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可怜的颤音,“要……要不还是……算了吧?孩子们……孩子们都好久没见我了……他们肯定想我了……” 她试图唤醒对方所剩无几的“良知”,期盼着那微乎其微的可能。然而,早已被彻底挑起情绪的秦樱梦,怎么可能让到了嘴边的美味溜走? “是吗?”秦樱梦轻笑,指尖暧昧地划过秦苏言滚烫的脸颊,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可我怎么觉得……比起去见那些小麻烦精,你这里……” 她的指尖缓缓下移,轻轻点在了秦苏言的心口,“更渴望被我好好‘喂饱’呢?” 话音未落,秦樱梦指尖再次灵巧地一挑。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牵引,两人身上的衣物竟在刹那间如同花瓣般散落褪去,悄无声息地堆叠在床脚。 微凉的空气瞬间触及皮肤,秦苏言惊呼一声,俏脸霎时红透,下意识地蜷缩起来,用手臂遮挡在胸前,声音里带着羞愤的哭腔:“我没有……你胡说……唔!” 所有的抗议与辩解,都被一个突如其来的、霸道而炽热的吻尽数堵了回去。 秦樱梦的唇瓣柔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巧妙地撬开她的牙关,深入探寻。那里面似乎真的蕴藏着某种令人沉沦的魔力,一种熟悉而致命的吸引力。 秦苏言脑中一片空白,最初的抵抗迅速消融,身体先于意志做出了选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挡在胸前的手臂不知不觉滑落,最终软软地环上了秦樱梦的脖颈,开始回应这个令人晕眩的亲吻,完全沉醉于对方所给予的汹涌的情潮之中。 良久,这个几乎夺走所有呼吸的深吻才缓缓结束。 秦樱梦微微抬起头,看着身下之人迷离的双眸,湿润红肿的唇瓣以及那张近在咫尺的布满诱人红晕脸颊,嘴角满意地扬起一个靥足的弧度。 她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竟生出些许“仁慈” “算啦,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秦苏言的下唇,“今天就先暂时……放过你~嗯?” 她刚要抬起上半身,准备抽离。 就在她即将离开的瞬间,一只微颤却异常柔软的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着执拗。 “唔……”秦苏言眼神依旧朦胧,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吻里没有回神,行为完全被潜意识主导。她轻轻哼了一声,不仅拉住了秦樱梦,甚至微微用力,将猝不及防的她重新拉向自己,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紧紧抱住了她。 那双原本只会被动承受或轻微推拒的手,开始了大胆而生涩的探索。 它们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却又异常坚定地抚过秦樱梦光滑的脊背和纤细的腰肢,最后停留在了那处柔软而丰盈的巅峰之上,带着试探的意味,轻轻揉捏了一下。 秦樱梦身体猛地一僵,喉间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带着讶异的闷哼。 她垂眸,看着怀中仿佛换了个人似的秦苏言,对方眼底氤氲着水汽,双颊酡红,那副情动又大胆的模样,竟比平日里羞怯退缩的样子更要命千百倍。 她难得的没有立刻反客为主,只是任由那生涩却撩人至极的触碰继续着,红唇边漾开的笑意加深,带着无尽的愉悦和一丝意外的惊喜,语气娇媚得能滴出水来:“呵……摸够了吗?小馋猫。” 她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秦苏言的鼻尖,吐息灼热:“既然是你自己不想让我走……那我可就要彻底吃掉你了……” “嘤……我要……”秦苏言无意识的哼哼着。 闻言,秦樱梦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消散,化被动为主动,深深地再次吻了下去。但这一次,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禁锢住秦苏言的双手,反而纵容着那双变得大胆的手继续在自己身上点燃一簇簇陌生的火焰。 “好……但到时候……”她在交换呼吸的间隙,声音喑哑地呢喃,“可别哭着求我饶过你哦~” “唔……轻点……”话没说完,秦苏言想说的话全被秦樱梦用一个吻堵住。 那吻深沉又热烈,秦苏言从一开始的抵触逐渐接纳,最终开始热烈的回应。 房间里,温度骤然攀升,交织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急促而凌乱。 第121章 “勋章” 等两人结束,已是未时。 …… ……饶是秦樱梦……都觉得有些乏力,更不用说……的秦苏言了。 此刻的她,……,樱唇贪婪地汲取着空气,……。 身下的床单早已被浸透,……。 而在床单的下方,还隐隐渗透着血迹。 秦樱梦支起身子,跨坐在秦苏言腿上。她垂眸凝视着。 经历洗礼后的秦苏言,……,显得愈发可口。 …… 但她知道现在不行。 她知道,秦苏言刚才之所以能撑这么久,不仅仅是情动,更是因为她想真正地回应自己,想让自己尽兴,才硬生生扛着没有晕厥过去。此刻的她,已然到了极限,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想到这点,秦樱梦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落寞,但旋即又被更浓的满足与欢喜所取代。 虽然不能再动手……但可没说不能在言语上继续逗弄她。 这对现在脸皮薄得像纸一样的小苏言来说,往往比实际行动更“有效”。 “呵……”秦樱梦低低一笑,指尖怜爱地轻抚着少女滚烫绯红的脸颊,“好久没这么尽兴了呢……小苏言,你今天的表现,真是让姐姐惊喜又满意哦~” 这句带着夸赞和暗示的话语,像是触动了秦苏言身上的某个开关。她迷离的眼神渐渐凝聚起焦点,待看清秦樱梦那张带着慵懒笑意的魅惑脸庞时,羞愤地瞪了她一眼,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嗯……嘤……那、那你还欺负我……” 那沙哑的、带着极致欢愉后特有磁性的嗓音,听得人耳根发麻。 “哼哼~”秦樱梦心情极好地挑眉,指尖滑过她敏感的耳垂,“可小苏言你明明也很享受,不是吗?身体可比小嘴诚实多了~” “才……才没有呢……”秦苏言下意识地小声反驳,可那闪躲的眼神,虚软的语调,以及瞬间又漫上颈侧的绯红,无一不在昭示着她的口是心非。 “还说没有?小苏言真是个无情的小渣女呢。”秦樱梦佯装委屈地撇撇嘴,竟直起身,……,还“好心”地指着身上各处暧昧的红痕与浅浅齿印,“你看看,这都是谁的杰作?不承认自己舒服就算了,连在我身上留下的这些‘罪证’也想赖掉吗?” 秦苏言闻言,目光下意识地顺着那纤长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 秦樱梦……,果然遍布着吻痕和几处清晰的齿印,在雪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靡丽刺眼。 秦苏言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之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为了对抗那灭顶般的快感,她确实……确实曾试图“反抗”,而“反抗”的方式,就是在秦樱梦身上留下这些痕迹……可每一次她的“反抗”,换来的都是对方更激烈、更让她失控的“报复”…… 【连她身上都有这么多……那一直被压在下面、承受了更多的我……】 秦苏言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飞快地扫过自己的山峰。……简直是惨不忍睹,到处都是红痕,甚至比秦樱梦身上的还要密集醒目得多。 “唔——!”视觉的冲击和羞耻的回忆双重夹击,让秦苏言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猛地偏过头,紧紧闭上双眼,再也不肯看那令人脸红心跳的景象一眼。仿佛只要看不见,那些痕迹和方才的疯狂就不存在。 “怎么?这就害羞了?”秦樱梦玩心大起,重新伏下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故意拂过她敏感的耳廓,“这可都是你留给我的‘勋章’哦~姐姐我会好好‘收藏’起来的~” 敏感的肌肤再次被气息侵袭,秦苏言控制不住地又是一颤,连精致的耳垂都红得剔透。 秦樱梦满意地看着身下少女这副羞愤欲绝可爱模样,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好啦,不逗你了。”她终于大发慈悲,率先从床上起身,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回头对着依旧紧闭双眼装死的秦苏言笑道,“快起床啦,我的小狐狸~再躺下去,天可真要黑了哦?” 秦苏言闻言,睫毛颤了颤,悄悄睁开一丝缝隙。映入眼帘的是秦樱梦站在床边似笑非笑望着她的身影。从窗户上渗出的光线勾勒着她曲线毕露的侧影,那些暧昧的痕迹在光线下似乎更加清晰了。 “!”她立刻又紧紧闭上眼。 眼不见为净……对,眼不见为净! “知……知道了啦!”秦苏言闷声回答,然后开始尝试挪动身体,准备爬起来。 然而,她的身体酸软得不听使唤,……,轻轻一动,就能感受到下腹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 这种情况下,别说起身,就连简单地抬起手臂,都感到异常艰难。 屡次尝试的结果只是让她感受到更多……,她只能在凌乱的床铺上无力地蹭了蹭,显得更加可怜兮兮。 “唔~”放弃挣扎的秦苏言转过头,再度用那双写满羞愤的眸子死死盯着一旁好整以暇的秦樱梦。 “这么看着我干嘛呀,小苏言?”秦樱梦依旧笑眯眯的,甚至故意眨了眨眼,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表情,“在这之前,我可是好好征求过你意见的哦~” “坏人……”秦苏言气呼呼地偏回头,小声嘟囔着,声音里满是委屈,“要你做你就做……那人家都说不要了……你还要继续……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尽了……” 第122章 事后 秦樱梦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没说什么,眼中却掠过一丝狡黠的光。她忽然坏笑着凑近,在秦苏言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呀啊!”全身骤然腾空的失重感让秦苏言忍不住惊呼出声,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紧紧环抱住秦樱梦的脖颈寻求支撑。 骤然离开温暖的床铺,微凉的空气触碰到她未着寸缕、热度未退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而这个全然依赖秦樱梦,毫无遮掩的羞人姿势,更是让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涌了上来。 “你……放开我!”秦苏言在秦樱梦怀里徒劳地小幅挣扎起来,脸颊红得快要烧起来,“坏……坏人!变态!混蛋!你不是人!我讨厌你!” 每次秦樱梦做出这种过分亲密的举动,准没好事!虽然无力地瘫在床上也很难受,但总好过被动接受这家伙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关怀”! 她这点微弱的挣扎力道,在泰樱梦看来,简直与调情无异。 不过,在这种时候“调情”,可是相当危险的。 “安分点,别乱动。”秦樱梦轻啧一声,似乎有些不耐,右手指尖绿光一闪,几根翠绿柔韧的藤蔓便自虚空中悄然窜出,如同有生命的灵蛇般,轻柔却牢固地缠绕上秦苏言的腰肢和双腿,瞬间固定住了她的动作。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这些藤蔓仿佛长着眼睛,在完成主要束缚任务后,竟还有几根细小的藤须在她周身敏感地带的附近游移徘徊,带着一种威胁般的意味,大有一种“再不老实就别怪我不客气”的架势。 虽然明知这些藤蔓源于她信任的秦樱梦,但面对这种细小而诡异的“生物”贴近自己最私密脆弱的区域,秦苏言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涌起强烈的恐惧和羞窘。 “我……我不动了……你快让它们走开……” 感受到藤蔓强硬的收缩力和那令人不安的触感,秦苏言立刻认怂,缩着脖子,几乎将整张滚烫的脸都埋进了秦樱梦微凉的颈窝里,声音带着哭腔。 看到怀里的小狐狸终于安静下来,秦樱梦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抱着她,步履平稳地走向浴室。 “你……你要带我去哪啊?”秦苏言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盯着上方泰樱梦线条优美的下颌。 “帮你清理一下,小花猫。”秦樱梦目视前方,轻声回道,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我……我自己可以洗的……” “就你现在这样,动一下都困难,怎么自己洗?”秦樱梦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逞强,抱着她的手臂甚至还恶作剧般地轻轻颠了一下,吓得秦苏言又赶紧搂紧她的脖子。 接着,一声清脆的轻响,一条藤蔓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光裸的臀瓣,换来怀中人一声带着哭音的闷哼。 “哼!”秦苏言彻底没辙了,自知反抗无效,只好再次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对方怀里,小声地嘟囔,“……就会欺负我……” * * * 走进氤氲着暖湿气的浴室,秦樱梦小心地操控着藤蔓,将秦苏言缓缓放下,让她能勉强靠坐在墙边铺着软垫的矮凳上,藤蔓依旧体贴缠绕在她腰间和大腿根部,既起到了固定作用,防止她滑倒,却也增添了更多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泰苏言紧闭着眼,身体微微紧绷,已经做好了再次承受一番“折磨”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浸满了温热清水的柔软毛巾,力道适中,动作温柔地擦拭过她的肌肤,带走黏腻的汗渍与其他欢爱后的痕迹。 那动作细致而专注,避开了所有敏感区域,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清洁工作。 秦苏言诧异地睁开眼,忍不住回头看向正蹲在她身后、神情认真的秦樱梦。 接收到她疑惑的目光,秦樱梦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怎么,很意外?我又不是什么欲求不满的变态,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想着那档子事吧?” 这直白的解释,瞬间让秦苏言听懂了她话里的暗指。 “你……!”秦苏言的脸再次红透,像是熟透的虾子。她羞愤地猛地回过头,再也不肯看那个口无遮拦的家伙一眼。 再度调戏完,看着秦苏言熟悉的羞愤,秦樱梦心情大好,轻哼着歌,继续擦拭秦苏言身上的娇躯。 * * * 出乎秦苏言意料的是,两人的这次洗漱,秦樱梦非但没有对她“动手动脚”(真是的,我说了会老实就一定会老实嘛,小苏言居然不信我?o(′^`)o——秦樱梦注),反而“难得好心”地(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关怀哦~——秦樱梦注)动用了一丝本源之力,细致地帮她愈合了欢爱后留下的些微痕迹与身体深处的疲惫。 因此,当秦苏言走出浴室时,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畅快得难以言喻。连带着,她对秦樱梦的那点儿“怨念”(你确定真的有怨念吗?刚才不知道是谁,迷迷糊糊搂着我不让走来着?[?_??]——秦樱梦注)也如同被温水冲散,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极致的舒爽感甚至让她脑海里冒出一个危险的想法。 好像,再经历一次……也不错?(真的吗?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 ̄w ̄〃)ゞ——秦樱梦注) (樱梦姐!你再乱注释我真的要生气了!!!(*`д′)——秦苏言注) (哎呀呀,炸毛的小苏言也很可爱呢~来,姐姐给你顺顺毛~(〃〃)——秦樱梦注) * * * 或许是因为这几次的亲身体验,再加上方才浴室中那份出乎意料的温柔抚慰,秦苏言发现自己再次与秦樱梦坦然相对时,心底那曾经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羞耻潮水,竟悄然退去了不少。 她开始……逐渐习惯这份亲密无间了。 两人又在弥漫着暧昧暖香的房间里腻歪了好一阵,直到窗外日头又西斜了几分,才各自穿戴整齐。 秦苏言脸颊上仍残留着未曾完全褪尽的红晕,但眼神却比以往清明了许多。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与往日似乎有些不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率先推开房门,朝着楼下走去。 第123章 樱梦姐姐 【前几章居然侥幸发出去了……办事和事后清理没改动,两段中间的事后调戏出问题了,搞的我不敢改另外两章了。】 【不过这么一改完字数又不够了,加一章。】 解决完晚饭,孩子们一反常态,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地围上来,拉着秦苏言的衣角撒娇,央求她陪他们去院子里玩闹。 这异样的安静让秦苏言有些诧异,甚至隐隐有些不习惯。她准备好陪他们好好玩闹一番了,结果这帮小崽子们居然……不需要了? 她心下奇怪,拉过小羽悄悄一问,才从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补充中,拼凑出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真相”。 原来,他们不知从赵叔哪句无心的感慨或谈话中,捕捉到了“责任”、“未来”这几个零碎的词语,再结合平日里偷听到的只言片语,竟自行脑补出了一场“苏言姐姐身负拯救世界重任、日夜刻苦修炼、连片刻休闲都是奢侈”的悲壮大戏。 以至于他们虽然内心无比渴望苏言姐姐的陪伴,却都强忍着,一个个装作小大人的模样,觉得不能再任性打扰自己想苏言姐姐做“要紧的事”。 对此,秦苏言真是哭笑不得,心头却又涌上一股酸软的暖流。 她的确有重要的事需要提升实力。 元素的历练,残心的修炼,紫寂的身份,还有秦樱梦那隐约透露的紧迫感都压在心头。但这绝不代表她就连陪孩子们玩一会儿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她蹲下身,平视着孩子们那一双双写着“担忧”和“懂事”的眼睛,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语解释道:“姐姐确实需要修炼变强,但陪你们玩的时间永远都有!而且,和你们一起玩,对姐姐来说也是很重要、很开心的事,不算浪费时间哦!” 孩子们将信将疑,大眼睛里还闪烁着“真的吗?你不要骗我们”的光芒。 秦苏言见状,不再多言,直接付诸行动。她笑着,近乎“强硬”地——一手抱起最小的秋,另一手牵起小羽,招呼着其他孩子:“走!今天天气好,都去后院!老规矩,捉迷藏!谁最后一个躲好谁就当鬼!” 孩子们的顾虑在她明朗的笑容和不容拒绝的势头下瞬间冰消瓦解。 孩子的想法本就简单,见苏言姐姐并非强颜欢笑,而是真心想要陪伴他们,那点小小的怀疑立刻被巨大的欣喜所取代。 欢呼声瞬间爆发出来,所有孩子都雀跃着跟在她身后,涌向了后院,尽情投入到这失而复得的、属于他们的欢乐时光里。 * * * 秦樱梦静静倚在二楼的窗边,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楼下院子里,秦苏言正蒙着眼睛,笨拙地张开手臂摸索着,孩子们则像一群灵活的小雀,嬉笑着在她周围穿梭躲藏。 夕阳的余晖为这喧闹温暖的场景镀上了一层金边,充满了生机与暖意。 她看了一会儿,身影悄然自窗前消失。 楼下,秦苏言刚刚扯下蒙眼的布条,气喘吁吁地宣布“这局不算,重来重来!”,忽然,一双微凉的手臂从身后轻柔地环住了她的腰,一个温热的身躯贴上了她的后背。 秦苏言吓了一跳,身体瞬间紧绷,刚要挣扎回头,就听到孩子们惊喜的欢呼声: “是樱梦姐!” “樱梦姐姐也来啦!” 秦苏言一愣,侧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秦樱梦。此时的她,正将下巴亲昵地搁在她肩上。 秦苏言眼中带着询问。 秦樱梦冲她狡黠地眨眨眼,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孩子们听到:“忙完了?看你们玩得这么开心,我也来凑个热闹,姐姐不会嫌我打扰吧?”她这话看似对孩子们说,目光却笑吟吟地落在秦苏言脸上。 秦苏言立刻明白了。 秦樱梦定然又是动用了某些“小手段”,让孩子们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她的出现,并且认为她是“自己人”。 她松了口气,心底那点惊讶散去,身体也放松下来,无奈地笑了笑,算是默许了身后这个大型“挂件”的存在。 秦樱梦得寸进尺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也真的加入了游戏。 有了她的参与,游戏变得更加有趣起来。她时而用些无伤大雅的小幻术给孩子们提示,时而又故意给当“鬼”的秦苏言制造点小麻烦,银铃般的笑声和孩子们的尖叫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在暮色渐合的院落里回荡。 夜色渐深,星光取代了夕阳。孩子们玩得筋疲力尽,却也心满意足,这才被闻声出来的赵叔笑着招呼着,一个个乖乖回楼里洗漱睡觉。 秦苏言也微微喘着气,额上带着薄汗,脸上却洋溢着久违的纯粹放松的笑容。她拉起秦樱梦的手,准备也回屋休息。 “苏言。”一直在一旁温和注视着他们的赵叔,此时却开口叫住了她。 秦苏言停下脚步:“赵叔,还有事?” 赵叔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身边的秦樱梦,嘴角微微上扬:“怎么突然想着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好玩啊!”秦樱梦脱口而出,随即又狡黠的笑起来,“好久没经历过这种事了呢。” “你呀,还是以前一样。”赵叔无奈的摇头,随后,他的目光转向秦苏言,“白天学院派人送来消息,三天后举行毕业仪式。院方在商讨,这届让谁去当这个代表发言。 “除了院长,所有人都同意让你去。因此,他们希望你能明天去一趟。” “我?”秦苏言明显愣了一下,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学院里,她是唯一一个来自下城区贫民窟的学生。 院长知晓她的情况,与她交谈后知道了她的想法,自然不会强迫她去。 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这份“殊荣”,恐怕并非仅仅是看重她的成绩那么简单。 她沉吟片刻,开口道:“赵叔,我知道了。这事……我明天会亲自去一趟学院,找他们当面商量一下。” “嗯,你自己决定就好。”赵叔从不干涉她的决定,只是给予支持。 站在一旁的秦樱梦闻言,红唇微勾,手臂自然地挽住了秦苏言的胳膊,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商量?好啊,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似乎感受到秦樱梦语气中的危险,秦苏言扶额,无奈道:“放心,院长不是什么坏人。我和他此前聊过。还有此前你设计替我解决戴明的时候,后续的事情也是他帮我隐瞒的。” “我知道呀。”秦樱梦笑嘻嘻的,“但这也不妨碍我跟着去吧?” “哎……随你。” 第124章 谁把我小苏言调成这样了? 夜色渐深。 秦苏言洗完澡,习惯性地向门旁伸手摸索挂着的衣物,却意外抓了个空。 【?明明就挂在这里的……】 她疑惑地回过头,原本该悬着衣物的挂钩处空空荡荡,只余一丝未散的水汽在空气中氤氲。 【!】 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某个身影,她猛地拉开门向外探出头。 果然,秦樱梦正抱着那叠衣服侧卧在床上,她赤着身子,露出那对丰满,指尖卷着其中一件衬衫的衣带,唇角勾着狡黠的弧度。 “樱梦姐!!”秦苏言的声音瞬间拔高,“还我衣服!” “又不是没看过。”秦樱梦慵懒地用足尖勾了勾身旁的空位,“坦诚相见怎么了?”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她咬唇瞪着那个笑得像狐狸的女人——不对,她本来就是——最终认命般用毛巾裹紧身子,手臂横挡在胸前挪出浴室。 或许是因为前不久刚被她吃干抹净,此刻面对同样衣衫不整的秦樱梦,羞耻感竟比想象中淡了些。 但这并不代表对方会放过她。 “愣在那儿当雕塑?”秦樱梦拍了拍被子,“进来。” “不要!”秦苏言把头摇得似拨浪鼓,“你肯定又要动手动脚!” “小苏言对我半点信任都没有呢~”尾音拖得又软又媚,眸中却漾着得逞的光。 没有! “嗯~那我发誓……”秦樱梦忽然撑起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擦过对方发烫的耳尖,“今晚绝不主动碰你。” “我怎么可能信你这种鬼话……”秦苏言闻言,原本坚定的眼神突然就有些犹豫,双手无意识的捏紧。 她扭捏着身子,直到被那双含笑的眼眸看得浑身发麻,才自暴自弃般钻进被窝。 温凉身躯立刻贴上来,带着淡淡的清香。 “不是说不来吗?” 调侃的呼吸扫过睫毛。 “哼!”秦苏言泄愤般轻掐对方腰侧,立即听见一声压抑的抽气。 “别挑衅哦?”秦樱梦微微压低嗓音,“不然我可保不准自己真的不会动手。” 她立刻僵住不动。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依偎在一起,秦苏言原本还在警惕,直到感受到秦樱梦越发沉稳的呼吸,意识到她睡着了,这才安下心来。 “其实……只是单纯睡觉的话……” 她这么想着,环抱着秦樱梦的手臂略微收紧。 “……我还是很乐意一块睡的……” 她嘟囔着。 不为什么,谁不喜欢有一个温暖的抱枕,还附带两个柔软的枕头呢? “呜哇~”今天一天的劳累,让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沉入黑暗中。 等秦苏言沉稳睡去,秦樱梦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此前一直在装睡,自然也听到了秦苏言最后那句话。 “啧啧,还是这么口是心非啊。”秦樱梦无奈的摇头,“算啦,今天也累了,就放过她吧~” * * * 灾厄200年6月28日,清晨。 秦苏言是在一阵微凉的触感中醒来的。 晨光穿过薄雾与窗棂,在她轻颤的睫毛上投下细碎光斑。她无意识嘤咛一声,翻身向身旁摸索,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床单。 “唔……” 怀中原该有的温热抱枕不见踪影,她不情愿地睁开眼,揉着眼睛撑坐起来。未着片缕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带着些许冷意,她却浑然不觉,只迷迷瞪瞪地采用鸭子坐的姿势呆在床中央,尚未完成“开机”。 恰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细缝。 逆光中,一道模糊人影停在门外,似在迟疑是否要进入。 【哼~肯定又是樱梦姐来逗我……】 她眯着朦胧睡眼朝门口伸手,嗓音里浸着未醒的糯:“樱梦姐~抱~” 门口的身影骤然一顿。 一声刻意压低的轻咳传来:“……咳。是我。” “……” 秦苏言瞬间清醒,瞳孔地震。 “赵叔?!” 她猛地低头,看见自己的身子,俏脸“轰”地红透,连脚尖都羞得蜷起。 门缝后传来一声压着笑意的调侃:“谁把我们小苏言调成这样了?随时随地撒娇?” “唔——!赵叔!!”她简直要羞愤欲绝,手忙脚乱扯过被子裹紧自己,“我、我醒了!马上就能下楼!” “好,好。”赵叔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快点啊,再晚饭菜可要凉了。” 木门被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她长舒一口气,轻拍两下脸颊让自己清醒些,随后下床翻找衣物。 * * * 秦苏言仔细整理好衣装,对着镜子反复确认脸颊上再也看不出任何异样后,才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刚走到楼梯转角,便看见秦樱梦正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餐桌。因为菜式颇多,几只由纯净元素凝聚而成的小光灵正欢快地漂浮在她身侧,乖巧地帮忙托举着碗碟。 瞧见秦苏言下楼,秦樱梦冲她漾开一抹明媚的笑意。就连她身旁那只跃动的火灵也瞬间变幻成一只小巧玲珑的手掌模样,俏皮地朝秦苏言挥了挥。 “睡得好吗,我的小懒猫?” 秦苏言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显然对这个黏糊糊的称呼感到十分不满。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伸手接过秦樱梦手中的盘子,同时忍不住小声吐槽:“我真好奇你从哪学来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称呼……” “哎呀~难道不好听吗?”秦樱梦笑容越发和善,故意拖长了语调,“小苏言难道……不喜欢吗?” “咕……”秦苏言娇躯几不可察地一颤,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几乎是立刻改口:“……好、好听……我喜欢……”声音越来越小。 面对秦樱梦,她这不叫怂,这叫从心。 “哼哼~这还差不多~”秦樱梦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心情大好,完全无视了身旁少女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幽怨目光。 赵叔则在一旁默默地摆放着碗筷,目光却总是时不时地飘向嬉笑打闹的两人,眼神里沉淀着岁月积攒下来的柔和与温情。 这两个拥有着几乎一模一样容颜的少女,一个是他相识相伴超过五百载的故友,另一个,则是他亲眼看着,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 在外界,她们或许曾是叱咤风云的大妖紫寂,或许是身负使命的新生狐妖。 但在这方小小的弥漫着饭菜香气的温馨天地里,她们的身份无比简单。 她们只是他的弟子,以及……他视若珍宝的家人,他的孩子。 第125章 代表?对不起,我不需要 秦苏言和秦樱梦并肩走在通往秋实学院的石板路上。 “喂,小苏言,”秦樱梦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人,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你现在幻蜃气总算有点样子了。基础打下了,剩下的就是加固了。 “现在呢,你有两条路要走。” 秦苏言侧头看她:“哪两条?” “一是幻术。这可是咱们狐妖看家的本事,练到极致,虚实一念间,玩弄人心于股掌。”秦樱梦掰着手指,眼睛亮晶晶的,“二是傀儡术。这不单单是搞个木偶那么简单,是以自身心神驾驭外物,甚至操控敌人……当然啦,这个更难,对精神力要求极高。不过我觉得你没问题!” 她说着,又笑嘻嘻地凑近:“怎么样,想先学哪个?姐姐我可以倾囊相授哦~” 秦苏言认真思索着,还没来得及回答,学院那气派的大门已近在眼前。 “到啦!”秦樱梦话音未落,身形便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流光,悄然隐入秦苏言体内,只在秦苏言脑海中留下带笑的余音,“你专心应付那帮老古板,我就在这儿看着,保证不捣乱~” 秦苏言无奈地抿了抿唇,整理了一下心情,迈步踏入学院。 议事厅内,气氛与外面的晨光融融截然不同。几位长老见她进来,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得有些过头。 “苏言同学来了!快请坐,快请坐!”李长老笑得满脸褶子都堆了起来。 “苏言啊,”另一位王长老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赞许,“学院经过层层选拔,一致决定——推选你作为本届毕业生的代表,在典礼上发言!这可是天大的荣誉啊!” “是啊是啊!”张长老赶紧接话,语气充满了诱惑,“想想看,你来自下城区,却能站在全院师生面前,分享你的成功经验!这是多么励志的故事!对你未来的发展,绝对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届时多少达官显贵都会在场,这可是拓宽人脉、一步登天的绝好机会啊!”刘长老也在一旁敲边鼓,仿佛秦苏言已经点头答应了。 他们七嘴八舌,几乎将此事吹嘘成了秦苏言人生唯一的捷径,笃定这个贫民窟出来的女孩会感恩戴德地抓住这个机会。 秦苏言安静地听着,面色平静无波。 直到几位长老说得口干舌燥,满怀期待地看着她时,她才缓缓站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扫过众人。 “多谢各位长老厚爱。”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但这个发言的机会,我不能接受。” “什么?!”李长老脱口而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理由有三。”秦苏言不疾不徐地道,“第一,抵御兽潮是所有人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担不起这份‘楷模’之名。 “第二,代表发言是为了激励同窗,我认为有比我表现更好同学更适合。 “第三,”她微微停顿,语气加重了些,“我来自下城区,但这不该成为我被特殊看待的理由。我的价值,不需要靠一场演讲来证明。” 她逻辑清晰,句句在理,驳得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况且……”秦苏言眼神一凛,“诸位长老都知道我来自下城区,还是整个学院唯一一个…… “你们这么做……可不只是想让我上去发言,这么简单吧?” 议事厅内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一直端坐主位沉默不语的院长应天鹏,此时终于缓缓睁开眼。他看向几个表情各异的长老,微微摇头。 “够了。我不知道你们答应了上面那群人的什么条件,如此针对秦苏言。她是我的学生,她的一切我来亲自负责。” 一句话,直接将四人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 秦苏言面无表情,内心却极为震撼。 【呵,还有这一层关系在呢~】秦樱梦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还好你拒绝了。】 【就是没有这层关系我也会拒绝……】秦苏言无奈。 【我去看看。】秦樱梦说完,声音消失了。 应天鹏不再理会这些心中有鬼的老东西,他的目光转向秦苏言,眼中满是欣赏:“既然秦苏言同学心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发言代表,另选他人。” 他站起身,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木匣,走到秦苏言面前,递给她。 “这是学院为你准备的毕业礼物。里面是一些灵石,还有几位隐退长老的修炼手札,都是关于元素掌控方面的,相必对你日后修行应有所帮助。” “谢谢院长。”秦苏言知道此时拒绝并不合适,再加上这也是院长的一番心意,没怎么犹豫便收了下来。 他看着她接过木匣,声音放缓了些:“秦苏言,你已通过所有考核,今日起,便正式从秋实学院毕业了。至于几日后的毕业典礼……”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你可自由决定是否前来参加。” 秦苏言瞬间明白了院长的意思。 他并非不给她荣耀,而是用另一种更稳妥的方式保护她,避免她成为众矢之的,让她能从容地抽身而退。 她心中触动,双手稳稳接过那沉甸甸的木匣,而后后退一步,对着应天鹏,也对着学院,郑重地行了一礼。 “谢院长,谢学院多年栽培之恩。” 说完,她不再看那几位神色各异的长老,握紧手中的木匣,转身,步伐坚定地离开了议事厅。 * * * 新月城,城主府深处。 寝殿内烛火摇曳,弥漫着奢靡甜腻的香气。林治远正与两名衣衫半解,媚眼如丝的舞姬纠缠嬉戏,享受着温香软玉的极致欢愉。 突然,寝殿厚重的门扉被轻轻叩响,不等回应,他的心腹手下申农便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 “城主大人,恕属下冒昧,打扰您的雅兴了。”申农的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急切,他始终垂着眼,不敢直视床榻上的香艳景象。 第126章 学院长老的恶意与院长的好意 林治远的好事被打断,不悦地皱起眉头,语气慵懒中透着威压:“申农,你最好有足够要紧的事。” “确有要事,大人。”申农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我们派去下城区盯梢的人传回确切消息——您一直搜寻的‘火之种’的能量波动,源头锁定在了下面那家不起眼的孤儿院附近。” 林治远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收敛,眼神锐利起来。 申农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兴奋:“而且,据线报,此前在兽潮中表现出色、您颇为赏识的那位女学生——秦苏言,似乎也与那家孤儿院关系匪浅,时常出入其中,甚至可能就居住在那里。” “哦?”林治远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把推开了依偎在身旁的舞姬。方才的慵懒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般的专注与贪婪。 火之种,那个能极大提升他修为的天地奇物! 秦苏言,那个容貌令他心痒难耐的绝色女子! 这两个他梦寐以求的目标,竟如此巧合地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一个无人重视的破败孤儿院? “消息属实?”林治远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反复确认过,源头可靠。”申农笃定地回答,“那孤儿院看似普通,但防守似乎有些异常的能量残留,与我们探测到的火之种波动有重合。秦苏言的踪迹也多方印证,确凿无疑。” “好!好!好!”林治远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笑容,“真是天助我也!拿下那孤儿院,便可一举两得!” 他再无半点寻欢作乐的心思,挥手斥退床榻上茫然无措的舞姬,起身披上外袍,眼中精光闪烁。 “传令下去,”林治远踱步至窗前,望向城南的方向,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立刻召集影卫,封锁关于孤儿院和火之种的所有消息。给我拟定一个周全的计划——我要那孤儿院悄无声息地归入我的掌控,里面的‘东西’和‘人’,都必须万无一失地给我带回来!” “是!大人!”申农躬身领命,迅速退下安排。 林治远独自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敲击窗棂,仿佛已经看到火之种在掌心闪耀,更看到那个清冷倔强的女子最终臣服于他的景象。 “孤儿院……秦苏言……”他低声自语,笑意渐深,“很快,你们就都是我的了。” * * * 秦苏言走出秋实学院那宏伟却令人压抑的大门,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方才议事厅里带来的那点莫名烦躁。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院长所赠的木匣。 一道微光自她身上分离而出,秦樱梦的身影悄然显现,与她并肩而行。只是此刻,秦樱梦脸上惯有的慵懒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讥嘲。 “呵,真有意思。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她冷笑着,“小苏言,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虽然不知道秦樱梦看到了什么,但直觉告诉秦苏言,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群人,表面上光鲜亮丽的,背地里,偷偷联系了上城区的一些贵族。”秦樱梦嗤笑,“他们要把你当成‘商品’,在典礼上拍卖!” “商品?”秦苏言蹙眉,脚步微微放缓。 “没错。”秦樱梦语气肯定,“你过去默默无闻,他们自然不会多看一眼。但这次兽潮,你跟着工会出战,表现不俗,这消息恐怕早就传到了某些上城区贵族的耳朵里。 “一个来自下城区,无依无靠却容貌出众,能力不俗的少女,对那些追求新鲜感和强大血脉传承的贵族来说,简直是完美的‘收藏品’或‘生育工具’。”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四个老家伙,就是想借毕业典礼发言这个机会,把你推到台前,让所有贵族都看清你的价值,然后待价而沽,将他们眼中的‘商品’卖个好价钱,顺便为他们自己铺平通往上层社会的路。” 秦苏言的心猛地一沉,虽然隐约感到不对劲,但没想到真相竟如此不堪。 “那院长他……”她想起应天鹏最后的态度。 “那个老家伙倒是个明白人,也是唯一一个真心为你着想的。”秦樱梦语气稍缓,“他从一开始就坚决反对这项提议,据说在内部会议上拍了桌子,无论那几人如何威逼利诱,他都寸步不让。” “那为什么还会有今天这一出?” “因为僵持不下啊。”秦樱梦解释道,“老家伙毕竟不能一手遮天,那四人联合起来势力也不小。最后不知谁提出了这个‘折中’方案——让当事人你自己来决定。 “他们笃定你一个下城区的女孩,绝不可能拒绝这种看似一步登天的诱惑,一定会欢天喜地地答应。那样一来,即便是应天鹏也无话可说。” 秦苏言瞬间明白了。为何那四位长老极力吹捧,将此事说得天花乱坠,仿佛是天大的恩赐。 “所以……我拒绝了,他们算盘落空了。”秦苏言低声道。 “没错。”秦樱梦点头,“应天鹏那老家伙,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早知道你会怎么选,但他也不能在明面上和那几个人渣彻底撕破脸皮,毕竟学院内部势力盘根错节。 “他最后那样做,提前给你毕业礼物,许你可不参加典礼,就是在用最体面,同时也是对双方伤害最小的方式,快刀斩乱麻,让你彻底脱离这个漩涡中心。 “他是在告诉你:学院能给你的保障和善意到此为止,以后的路,你要自己更加小心了。” 听完秦樱梦的剖析,秦苏言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木匣。这沉甸甸的盒子里,装的不仅是灵石和手札,更是一位长者无奈的维护和深沉的告诫。 她回头望了一眼秋实学院那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肃穆的大门,心中最后一丝对学院的留恋或许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醒的认知。 ————————————————— 争取在二十章内完结第一卷吧。 第127章 幻术·惑心 “不说这些了。”秦樱梦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将秦苏言从沉重的思绪中拽出,“既然学院这边的麻烦事了结了,接下来,你总该能安下心来,好好进行我们的特训了吧?” 她罕见地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认真:“我之前提过的幻术和傀儡术,确实是你目前最容易上手、也最能快速形成战力的方向。” “……比起这个,我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秦苏言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应训练的安排,反而停下了脚步。她凝视着秦樱梦,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最近……很不对劲。 “之前的训练,你从不催促我,总说循序渐进就好。还有昨天下午……”提及此,秦苏言脸颊微微泛红,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说下去,“总之,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很急切。”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直指核心:“你和赵叔……是不是有什么事,一直在瞒着我?” “……”秦樱梦脸上的那点残余笑意终于彻底消失,陷入了沉默。她下意识地避开了秦苏言那探究的目光。 良久,她才像是放弃了所有伪装,自嘲地轻笑一声:“哈……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非常明显。”秦苏言肯定地点头,目光没有丝毫游移。 “哎……算了算了。”秦樱梦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本来还想找个更合适的时机,用更委婉的方式告诉你呢……” 她抬起头,正视着秦苏言,终于不再回避:“是。我就要消失了。” “具体时间?”秦苏言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惊呼,没有质疑,仿佛这个答案早已在她心底盘旋了无数遍,此刻只是得到了最终的确认。 “还有……十几天吧。”秦樱梦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舍。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秦苏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又缓缓松开。 她没有追问,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神已然变得坚定。 “十几天……”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期限,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我明白了。” 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樱梦,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困惑与猜疑,只剩下纯粹的决心:“所以,这十几天,我还能学多少?” 秦樱梦微微一愣,随即唇角牵起一个复杂的弧度,有欣慰,也有难以言说的酸楚。 她的小苏言,总是这样,从不沉溺于情绪,总是能最快地找到前进的方向。 “好。”秦樱梦也收敛了所有杂念,重重点头,“那就从现在开始,一刻也别浪费。” 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在意她们后,轻声念诀,将两人送回孤儿院。 简单的和赵叔打过招呼后,秦樱梦径直带着她来到后院,直接开始了传授。 “幻术一道,根基在于‘惑心’。”秦樱梦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冷静,开始了教学,“并非简单的制造幻觉,而是精准地干扰对方的感知,引导其心神,让其‘相信’他所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切皆为真实。 “如果想完全掌握,本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练习。但现在……你有这个。” 她伸出纤指,指尖萦绕起一丝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乳白色流光。那是幻蜃气。 “看好了。”她轻声说,指尖那点流光轻轻跳跃了一下。 秦苏言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隔了一层晃动的热水看她。 下一秒,她惊愕地发现,秦樱梦的肩膀上竟凭空出现了一只通体雪白,眼睛如同红宝石般剔透的小狐狸,正亲昵地蹭着秦樱梦的脸颊,甚至能听到它发出的细微“嘤嘤”声,栩栩如生。 “这是‘拟物’,构建一个简单的、不存在于现实的物体。”秦樱梦解释道,肩头的小狐狸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不过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立刻变出多么复杂的东西,而是先学会……” 她指尖的流光轻轻点向秦苏言的额头,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 “……如何将你的精神力,透过幻蜃气,细微地影响我眼前的这片光。”秦樱梦引导着,“尝试让我‘看’到,你指尖有一片正在飘落的雪花。不需要形状多完美,只需要让我‘感觉’到它存在,并且正在落下。” 秦苏言屏息凝神,努力回忆着雪花飘落的轨迹,尝试调动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尚且难以精细操控的幻蜃气,汇聚于指尖。 第一次尝试,指尖毫无动静,只有她自己因用力而微微发颤。 第二次,一丝微弱的白气逸散出来,却立刻消散在空中。 第三次,第四次…… 她全神贯注,一次又一次地尝试,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暂时忘记了那“十几天”的沉重倒计时。 * * * 在秦苏言成功于掌心“凝聚”出那片虚幻却透着丝丝寒意的雪花瞬间,她仿佛骤然抓住了某个玄妙的关键节点。 此后,她所构筑的幻觉愈发精妙起来,甚至连带着早已学会的“千幻面”也水涨船高,获得了显着的提升。 不止是幻象持续的时间大大延长,其拟真的效果、对细节的捕捉,都远比以往提升了一个档次,愈发难以分辨。 “千幻面,果然是一切幻术的根基所在……”秦苏言若有所悟,低声自语道,眼底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然而,高强度的精神凝聚终究有其极限。 就在她意识开始恍惚,脸色微微发白之际,一旁始终静静守护的秦樱梦伸出手,温柔却坚定地将她揽了过来。 “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她轻声说着,小心地搀扶着几乎脱力的秦苏言,让她靠着自己缓缓坐到地上,“你需要休息。” “可是……”秦苏言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她还不想停下。 可当她抬眼,撞入秦樱梦那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怜惜的眸子时,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又都被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闷闷的,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低落,“可我只有像这样……不停地练下去,才能感觉到……时间好像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她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将脸深深埋进秦樱梦温热的颈窝,肩膀微微颤抖着,发出了压抑许久的低声抽泣。 “我知道,我知道的……”秦樱梦紧紧回抱住她,一只手轻柔地一遍遍抚过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还有十多天呢,我们还有时间,还有很多时间……”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坚定些,可话语到了末尾,却终究无法抑制那汹涌而来的酸楚与不舍,声线逐渐模糊、颤抖,最终化为了同样哽咽的抽泣。 第128章 反杀和修炼 晚上。 秦樱梦沐浴完毕,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和淡淡的清香推开浴室的门。她习惯性地朝床榻望去,却意外地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嗯?”她微微一愣,目光在室内流转,最终定格在窗边的书桌前。 只见泰苏言正端坐于灯下,神情专注地翻阅着面前那本厚重的《狐妖之书》。 跳跃的烛光映照着她认真的侧脸,口中还无意识地低声念着书中的词句:“缚丝……控傀……” 她完全沉浸在了玄妙的傀儡术世界中,对身后悄然靠近的动静毫无察觉。 秦樱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蹑手蹑脚地走近,忽然张开手臂,从后方一把将秦苏言整个拥入怀中,还坏心眼地将大半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呀!”秦苏言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重量惊得轻呼一声,慌忙转过头,恰好对上秦樱梦那双盈满笑意的眸子。 “你吓死我了!”秦苏言嗔怪道,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气,“别闹,我正在看书呢。” “看我写的书,哪里比得上听我亲口讲授呢~”秦樱梦拖长了语调,撒娇似的用下巴蹭着秦苏言的发顶,同时身体更紧密地贴了上去。 胸前柔软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清晰地传来让泰苏言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她好不容易集中的心思,几乎要被身后这妖精磨人的举动彻底搅乱。 “嘻嘻~”察觉到她的僵硬和羞涩,秦樱梦变本加厉地轻轻晃动身体,存心不让她安宁。 然而,就在秦樱梦得意之际,秦苏言忽然动了。 她出其不意地从下方灵活转身挣脱,趁着泰樱梦尚未反应过来,手臂一抄,竟是一个标准的公主抱,轻松地将秦樱梦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啊呀!”秦樱梦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她的脖颈。 但她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惊慌,反而眼波流转,漾满了期待与挑衅的笑意:“小苏言这是终于要对我下手了吗?我很乐意哦~” “让你再挑逗我……”秦苏言低声回应,抱着她走向床榻。 细微的挣扎与欢愉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几件衣物接连从垂落的床幔中滑出,悄无声息地落在榻边。 烛火轻轻摇曳,映照着满室春意。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漫长而甜蜜的不眠之夜…… * * *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秦苏言仿佛陷入了某种疯魔般的状态,将所有时间与精力都投入到了近乎残酷的训练之中。 赵叔起初见状,眉头紧锁,忍不住想上前劝阻,却被一旁的秦樱梦轻轻摇头拦下。 “让她练吧,赵叔。”秦樱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她已经知道……我很快就要离开了。现在这样专注的训练,对她而言,或许也是唯一能让我名正言顺地陪在她身边,与她亲密共处的时光了。” 赵叔闻言,沉默地伫立了片刻,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悄然离开了后院。他默许了这一切。 沈思源和沈思琪也因为长时间没见到秦苏言,来过孤儿院查看情况。在得知秦苏言埋头修炼后,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和赵叔聊了一会天后,便告辞了。 这近乎透支生命的疯狂训练,带来的成效也极其显着。 秦苏言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之中那代表神魂力量的“池塘”已然再度盈满,波涛涌动,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壁垒,踏入凡境巅峰的层次。 * * * 灾厄200年7月1日,孤儿院后院。 秦苏言屏息凝神,手中长刀平举,刀尖稳稳地指向十步开外的一具木质傀儡。 那具傀儡在她的意念牵引下,也同步举起了一柄训练用的木刀,姿态与她别无二致。 这正是她从秦樱梦那学来的,以初步掌握的傀儡术结合精神力,操控傀儡进行同步动作。 “呼……”秦苏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竭力摒除脑中一切杂念,心神完全沉浸在与傀儡那缕脆弱的联系之中。 起初是简单的劈、砍、撩、格等基础刀式。在她的意念驱动下,傀儡的动作虽然略显滞涩僵硬,甚至偶尔会有些不连贯的卡顿,但终究是一板一眼地跟着完成了,木刀破空发出沉闷的声响。 初步的成功给了秦苏言一丝信心。 她心念一动,试图进行更深层次的操控。 她试图将一缕精纯的火元素之力,沿着那无形的精神链接,注入到傀儡手中的木刀之上,赋予其元素杀伤力。 然而,就在她分心调动元素,试图将其与傀儡术精密结合的刹那—— “唔!”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在她脑海深处炸开,如同银针狠狠扎入神经!精神力瞬间紊乱,与傀儡的连接应声断裂。 那具傀儡仿佛失去了提线的木偶,举着的木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身体也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秦苏言捂着头,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中满是不甘。 一直静静在一旁观摩的秦樱梦见状,缓步走了过来。她轻轻将手按在秦苏言的太阳穴上,一股清凉平和的能量缓缓渡入,缓解着她的头痛。 “不必心急,更不用沮丧。”秦樱梦的声音温和而冷静,“你刚才尝试的,是将两种不同体系的力量进行精细的同步操控,这对精神力的负荷和掌控精度要求极高。而你目前在傀儡术和元素掌控两方面,都还只是初学者。” 她看着那具僵立的傀儡,继续解释道:“初学阶段,能同时维持傀儡的基本动作同步已属不易。想要进一步赋予其元素属性,意味着你需要一心二用,甚至一心多用,这对现在的你来说,还太早了。 “能够初步建立连接并完成简单指令,你的进度已经远超常人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贪多,反而会伤到自己。”她的语气带着抚慰。 “嗯,我知道了。”秦苏言点点头。刚才那番安慰,她听进去了。 “休息好了?走吧,我们去城外。”秦樱梦把她拉起,“去……猎杀一些魔兽。” “哦,好~” 第129章 荒原上的追逐战 新月城,城主府深处。 昏暗而奢华的大厅内,申农恭敬地垂首而立,向着主座上的身影行了一礼。 “城主大人,一切均已安排妥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中显得格外清晰,“孤儿院周边区域的闲杂人等已被我们彻底清空,绝不会有人不惜性命,贸然接近那片区域。” 他略微停顿,继续禀报:“此外,从总部借调而来的死侍‘寂’,预计还需两日方能抵达。” “两日么……”林治远缓缓从铺着兽皮的座椅上起身,踱步到窗边,目光穿透琉璃,精准地投向孤儿院所在的方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足够了。” 他并未回头,声音低沉地追问:“还有……那个一直守在孤儿院的老家伙,他的底细,查清楚了么?” “回禀城主,仍在调查中。”申农的头垂得更低了些,语气谨慎,“目前只捕捉到一些零碎的线索,指向颇为复杂……但请您放心,相信很快便能水落石出。” “做的不错。”林治远终于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走到申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能为城主大人效力,是属下无上的荣耀。”申农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再次深深行礼。 林治远显然极为受用,放声大笑起来,先前的一丝阴霾似乎一扫而空,显得心情极佳。 “去吧……”他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别让我失望。” “……是,大人。”申农应声,将所有异样的情绪完美地隐藏于低垂的眼睑之下,他微微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厅。 * * * 城外,荒原之上。 “樱梦姐!我恨死你了!!!”秦苏言的怒吼声混杂着风声响彻旷野。 她正以惊人的速度疯狂逃窜,身后尘土飞扬,足足有近十只双眼赤红,獠牙外露的三阶魔兽紧追不舍,发出令人心悸的咆哮。 这里理论上还属于城外十公里的“安全区”,根本不该出现如此多成群结队的三阶魔兽。 天知道秦樱梦到底是从哪个角落里把它们搜罗出来的。 而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此刻正悠闲地维持着离地数尺的贴地飞行,姿态慵懒,仿佛在春日踏青,完全无视了秦苏言那饱含血泪的控诉。 “别这么说嘛,小苏言~”秦樱梦的声音带着笑意,慢悠悠地飘过来,“我可是给过你选择的,是你自己亲手选了这个——被三阶魔兽热情追杀的选项呢。” “?”秦苏言一愣,随即差点气笑出声,“那也叫选择?!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连丝光都不透的破光球!选左选右不全都是你说了算?!你这叫欺诈!” “我只看结果,过程可不重要哦~”秦樱梦的声音依旧轻松,“你就说,你是不是选了吧?” “我选……我选了个屁啊!!!”秦苏言几乎要崩溃了。 “嗷呜——!!!”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狼嚎猛地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裹挟着腥风的凌厉爪击,从侧后方狠辣地袭来,目标直指秦苏言的后心! “靠!”秦苏言头皮发麻,暗骂一声。 她已避无可避。 三阶魔兽的速度远超她当前的反应极限,若是全神贯注或可勉强周旋(如同之前对付巨兽魔时一般),但此刻她在高速奔跑中,强大的惯性让她根本来不及做出完美的闪避动作。 迫不得已之下,她只能瞬间抽出腰间的残心,反手格挡! 铛——! 利爪与坚韧的刀锋猛烈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不行……力量差距太大了……”仅仅一次交锋,秦苏言就感觉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被那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酸软。残心刀身上传来的剧烈震动让她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涌,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三阶魔兽的力量对她形成了绝对的碾压。若非万不得已,她绝不愿与这些怪物硬碰硬。 而且……身后其他的魔兽也追上来了! “啧,包围过来了……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秦苏言咬紧牙关,死亡的阴影骤然迫近,“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用那个!” 千钧一发之际,她脑中灵光一闪。就在另一头魔兽的扑击即将触及她后背的刹那,秦苏言集中全部意念,催动了傀儡术。 “傀儡……置换!” 唰! 微光一闪,原地只留下一个瞬间被兽爪撕扯得粉碎的木制傀儡,木屑纷飞。 “嗷呜?”几只扑空的魔兽看着突然出现的替身和消失的目标,发出了困惑的低吼。 而秦苏言本人,则于瞬息之间,成功丢出的傀儡交换了位置,惊险地躲藏到了一块巨岩之后,大口喘着气,小心翼翼地掩藏住自己的所有气息,隔绝了魔兽们的视线。 “反应倒是挺快的嘛,值得表扬~”秦樱梦笑盈盈地缓步走近,语气轻快。 与此同时,她不动声色地将背在身后的手轻轻一握,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悄然隐没于掌心。 此时,原本充斥着狂暴嘶吼的旷野,不知何时已变得一片寂静。那群三阶魔兽的咆哮声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失无踪。 躲在巨石后方,正屏息凝神的秦苏言,听着外面这极不正常的迅速消退的动静,心里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 她猛地抬起头,恰好对上了秦樱梦那双满是狡黠笑意的眼睛,一个离谱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想瞬间击中了她。 秦苏言豁然站起身,探头朝外望去。 只见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那近十只三阶魔兽,此刻竟全都安安静静地端坐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乖巧得如同被驯化的大型宠物。 在这些魔兽里面,甚至还有只类猿形的魔兽,十分人性化地抬起前爪,友好地朝她挥了挥,咧开一个“憨厚”的笑容。 “……” 秦苏言彻底无语了。 事到如今,她要是还看不出来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那她就真是傻子了。 “樱、梦、姐——!!!” 一声饱含羞愤与崩溃的悲鸣划破天际。 秦苏言猛地朝那一脸得逞笑意的罪魁祸首扑了过去,瞬间将她扑倒在地。 “哎!等等……小苏言你冷静……哈哈哈……别、别挠那里!痒!哎呀!”秦樱梦猝不及防,被她压在地上,刚想维持一下形象,秦苏言的手指已经精准地袭向了她腰间和腋下最怕痒的敏感地带。 刚才还优雅从容的秦樱梦,此刻毫无形象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试图格挡却因为笑得太厉害而徒劳无功,只能一边扭动躲闪一边求饶。 “让你骗我!让你用幻术吓我!还选个屁的选择题!”秦苏言的脸颊还带着因为刚才的狂奔和此刻的激动染上的红晕,一边开始“报复”,一边气鼓鼓地数落着她的“罪状”。 第130章 感知干扰 在野外自然是不敢太放肆,毕竟两人都不是喜欢野战的主,因此只是嬉闹了一阵便停了下来。 从结果上看,秦苏言这次难得的占了上风。这完全是进攻是最好时机,甚至连“弱势方”秦樱梦都在邀请她继续,还说“没关系哟,我可以把我们送回床上继续呢~” 秦苏言断然拒绝。 开玩笑,她早就看出这次秦樱梦是刻意迁就自己,这才占的上风。 她对自己的血条长度还是很自知之明的。 真要回到床上,她必然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必然被秦樱梦吃干抹净。 “哎,真可惜。居然没骗到小苏言。”某些人在彻底得到秦苏言之后,真是越来越不掩饰自己那些“危险”的真实想法了。 “……”秦苏言无语。 但她也并不讨厌就是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啦。”秦樱梦终于缓过气来,微微喘息着,伸手指向那群依旧“乖巧”蹲坐的魔兽,“你是不是以为,它们只是我用幻术拟造出来的虚假存在?” 秦苏言下意识点头:“难道不是吗?” “是,但也不全是。”秦樱梦微微一笑,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流光瞬间没入其中一只狼型魔兽的体内。 “嗷——!!!” 那狼型魔兽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灵魂,双眼骤然变得猩红,仰头发出一声真实的咆哮,猛地扑向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巨石! 刺耳的“咔嚓”声响起,利爪与坚硬石块剧烈摩擦,火花四溅,巨石表面赫然留下了几道深可见底的爪痕!而同时,那狼型魔兽的爪子上也清晰地渗出了缕缕血迹,显得无比真实。 随后,那狼型魔兽又像是被抽离了凶性,迅速恢复了之前温顺的模样,甚至还踱步回到秦樱梦身边,亲昵地用脑袋蹭着她的手心,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爪子上的伤口。 “这……”秦苏言彻底看呆了,大脑几乎宕机。 最初被追杀时,她无比确信这群魔兽是真实的;后来看到秦樱梦能轻易“操控”它们,她又断定这全是高明的幻术,是假的。 可现在,她完全迷茫了,认知被彻底颠覆。 这些魔兽……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 “幻术之道,在于亦真亦假,虚实相生。”秦樱梦适时开口解释,轻轻抚摸着那只狼兽的头,“最顶级的幻术,既能以假乱真,也可化真为假,真假只在一念之间。 “从某种意义上说,纯粹的幻术就像是纸老虎,因此很少有人仅凭幻术对敌,通常会选择将幻术与现实攻击结合。 “但——我们不同。”秦樱梦说着,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她手下的那只狼型魔兽气息陡然攀升,节节暴涨,最终竟然稳定在了令人心悸的七阶水准。但它依旧温顺地趴伏在秦樱梦脚边,仿佛只是她驯养的宠物。 若不是它身上散发出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真实魔兽威压,任谁都会觉得这是真实的魔兽吧。 秦苏言已经麻木了。 现在秦樱梦就算当场召唤出一条龙来,她觉得自己都不会更惊讶了。 “要摸摸看吗?”秦樱梦笑盈盈地招呼她,语气带着鼓励,“放心,它现在很‘安全’,我保证。”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放在了那只狼型魔兽的头顶,试探性地抚摸了一下。 掌心传来温热而粗糙的触感,伴随着呼吸的起伏。那狼型魔兽非但没有抗拒,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甚至发出了类似家犬般的满足的哼唧声。 “这只魔兽……其实是真的吧?”秦苏言一边摸着它的脑袋,突然开口说道,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哎?”这下轮到秦樱梦惊讶了,她眨了眨眼,好奇地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不知道……”秦苏言老实地摇摇头,自己也有些困惑,“就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 “……”秦樱梦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看向秦苏言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低声喃喃自语,“直觉感知真实?我天赋有这么强?” “哈?你刚才说什么?”秦苏言没听清她的低语。 “没什么~”秦樱梦迅速恢复了笑颜,没有再深入解释,只是肯定了她的猜测,“没错,你感觉对了。这些小家伙都只是一阶的温顺魔兽,我只是用幻术覆盖了它们,让你在视觉、听觉乃至部分触感上,都误以为它们是凶猛的三阶魔兽而已。” 她挥了挥手,那只狼型魔兽便乖巧地小跑回兽群中,和其他“同伴”一起安静地坐下。 “那么,理论课到此为止。”秦樱梦拍了拍手,将秦苏言的注意力拉回到训练上,脸上露出笑容,“接下来……舞台交给你了。” 她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宣布了规则: “过关条件很简单——在不进行任何物理攻击、也不依靠速度强行逃跑的前提下,仅凭你刚刚领悟的幻术,成功迷惑这群‘三阶’魔兽的感知,制造出脱身的机会,然后安然无恙地走到我身边。 “当然,在它们‘眼’里,你依旧是那个值得追击的猎物。现在,试试看吧,小狐狸。” 说罢,秦樱梦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空地的另一端。 秦苏言凝神静气,目光扫过那群看似凶悍的“三阶”魔兽。她回想起秦樱梦关于“干扰感知”的教导,精神力缓缓流转,尝试着将一缕极细微的幻蜃气弥散开来,如同在空气中投下一颗无形的石子。 起初,兽群只是略显焦躁地摆动头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却无法精准定位站在不远处的秦苏言。她心中一喜,小心地维持着这股波动,同时尝试构筑一个简单的“误导”——在她左侧不远处制造出一声细微的枯枝断裂声。 几只狼兽的耳朵瞬间竖起,凶狠的目光猛地投向声音来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呜咽。然而,仍有另外几只似乎不受影响,依旧死死盯着秦苏言原本的方向,鼻翼翕动,仿佛在分辨真实与虚假的气味。 “还不够……干扰太弱了,而且不够全面……”秦苏言立刻意识到问题。她回想起触摸那只狼兽时的“感觉”。 它们本质弱小,依赖最基础的感官。 第131章 吃饭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催动幻蜃气。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制造单一的声响,而是将自己的“存在感”如同薄雾般从原地“抹除”,同时在那声枯枝断裂的地方,短暂地模拟出属于自己的微弱气息和生命波动。 刹那间,整个兽群彻底陷入了混乱。 所有的魔兽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那片空无一物的左侧,它们确信“猎物”就在那里,有的甚至开始焦躁地刨着地面,发出困惑又愤怒的低吼。再也没有任何视线落在真正的秦苏言身上。 成功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兽群茫然注视的空隙中穿过,朝着秦樱梦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生怕一丝微小的动静就打破这脆弱的幻象。 终于,她安然无恙地走到了秦樱梦面前,那些魔兽仍在对着空气龇牙咧嘴。 秦樱梦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赞赏,她笑着张开手臂:“恭喜过关。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哦。” 秦苏言回抱住秦樱梦,心跳依旧强烈。 虽说这是一群本体仅有一阶的魔兽……可秦樱梦的幻术不是盖的啊!在幻术的加持下它们真的有三阶的实力啊! 若不小心谨慎,真的会出事的。 虽说秦樱梦在一旁看着不会出事……但秦苏言并不想让她出手。 秦樱梦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嘴角微微扬起。 【初学幻术就有这种实力……小苏言,你的幻术,在未来定能成为一件最致命的杀器。】 * * * 秦苏言在秦樱梦的看护下,又尝试了几种她现阶段所能掌握的幻术,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她甚至自行摸索出了将幻术与傀儡术初步结合的法子,虽显稚嫩,却也真切地摸到了一丝“虚实相生”的门槛。 当天色逐渐变暗,星光悄然浮现时,两人才结束了这漫长而充实的训练。 秦樱梦指尖于虚空中轻轻一点,空间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下一刻,两人便已安然置身于孤儿院熟悉的客厅之中。 餐桌上还摆放着几碟明显是特意留出的饭菜,尚且冒着温热的气息。厅内只剩下赵叔一人,正就着灯光翻阅着一本旧书。 听到动静,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从老花镜上方投来,语气平和:“回来了?” “嗯……”训练时的兴奋与专注如潮水般退去,过度消耗精神力和灵气所带来的强烈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秦苏言只觉得浑身发软,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娇躯一歪,便软软地靠在了身旁的秦樱梦身上。 这种情况别说吃饭,就是动一下都难。 于是,喂饭的任务自然落在了秦樱梦肩上。 她倒是乐在其中,细心地将饭菜吹凉,一口一口地喂到秦苏言嘴边,只是那过程免不了趁机揩油,惹得疲惫不堪的秦苏言依旧羞红了脸,发出无力的抗议呜咽。 赵叔不动声色地瞥了两人一眼,合上书本站起身,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端着茶杯踱步回了自己房间,将这片温馨又暧昧的小空间彻底留给了她们。 “啪——” 终于,在某只不安分的手又一次试图滑向她腰间时,秦苏言忍无可忍,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拍开了那只作恶的手。 “我……我自己吃!”她强撑着坐直身体,脸颊气鼓鼓地染着红晕,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伸手就要去夺秦樱梦手中的碗勺,试图维护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她挣扎着想要自己吃饭,可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刚拿起勺子就差点脱手。 “瞧你这点出息。”秦樱梦轻笑一声,轻易躲开了她毫无力道的争抢,手腕一转,勺子里那块嫩滑的鸡蛋又精准地递到了她唇边,“乖乖张嘴,别逞强。等你恢复力气了,想怎么吃都随你,嗯?” 那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戏谑。 秦苏言瞪着她,最终还是败给了咕咕作响的肚子和全身叫嚣的疲惫,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耳尖却红得滴血。 一顿饭就在这种“一个坚持喂,一个半推半就吃”的暧昧氛围中慢慢进行。直到最后一口汤下肚,秦苏言才感觉流失的力气稍微回来了一些。 秦樱梦放下碗勺,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伸出手指,轻轻擦去她唇角一点残留的油渍。指尖温热的触感让秦苏言身体微微一僵。 “今天表现很好,”秦樱梦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少了些许玩笑,多了几分认真,“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尤其是最后……自己摸索出幻术结合傀儡的那一下,很厉害。” 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反而让秦苏言有些不知所措,刚刚褪下红晕的脸又悄悄热了起来。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还不是你逼出来的。” “是啊,”秦樱梦坦然承认,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映着温暖的灯光,显得格外深邃,“因为我比谁都清楚,你值得被这样期待,小苏言。” 她的目光太过专注,带着灼人的温度。秦苏言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躲开这过于直白的注视。 然而,秦樱梦却顺势俯身向前,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明天,给你点奖励。让你……好好休息一天,怎么样?” 说完,她终于退开,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狡黠的模样。 “走吧,小懒猫,该洗漱睡觉了。”她朝着秦苏言伸出手,“还是说……需要姐姐我抱你回房?” “……你想得美!”秦苏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了起来,强撑着发软的腿,快步朝着楼梯走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仓惶。 秦樱梦看着她的背影,低低地笑出声,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第132章 早晨的誓言(群) 不出意外的,回到房间后,秦苏言几乎是被半推半就地压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她心知不妙,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奈何身体因白日的训练透支了太多力气,此刻软得如同棉花。再加上秦樱梦蓄谋已久,抢占了先机,双手被她轻易地捉住,牢牢固定在了床头。 秦苏言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却像是陷入蛛网的蝴蝶,所有的反抗都显得无力而徒劳,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身上之人的亲近。 “不要……”感受到秦樱梦不安分的手越发深入衣襟,触及被汗水微微濡湿的肌肤,秦苏言猛地摇头,声音带着羞赧的抗拒,“出了汗……脏……” 秦樱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没关系,我不嫌弃。” 话音未落,她手上的动作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愈发大胆起来,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巧妙地游走。这引得秦苏言抑制不佳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微微颤抖。 “嘤——嗯哼~”随着秦樱梦的探索越来越放肆,越来越熟练地撩拨着她敏感的神经,秦苏言原本强自压抑的喘息声逐渐变得破碎,最终彻底放弃了抵抗,细碎的鸣咽和娇呤不受控制地溢出口中。 “你……嗯……放开我…·手腕……好难受……”秦苏言脸颊染上动情的酡红,眼神迷离,呼吸急促地哀求着,扭动着试图摆脱这令人心悸的掌控。 秦樱梦看着她这副意乱情迷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终于如她所愿,松开了对她手腕的钳制。 然而,双手刚一获得自由,秦苏言的第一反应竟是伸出软绵绵的手臂,试图进行“反击”。 只是这所谓的还击,在秦樱梦看来,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挑逗,非但没能推开她,反而如同投入干柴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更旺的兴致。 在这场力量悬殊的“攻防战”中,本就疲惫至极的秦苏言,意识渐渐被一波强过一波的陌生快感与深深的倦意淹没。 最终,她头一歪,竟在这场激烈而暧昧的纠缠中,直接昏睡了过去。 秦樱梦的动作停滞,看着身下已然失去意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的人儿,她眼中的情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怜惜、无奈和深深宠溺的复杂神色。 她轻轻叹了口气,动作极其轻柔地将秦苏言打横抱起,缓步走向浴室,将她身上的汗渍和痕迹轻轻擦去后,才将她放回床上。 秦樱梦拉过被子,将两人躯体盖住。 借着微光,她轻抚着秦苏言沉睡的面庞:“好好睡一觉吧……这几天,辛苦了。” 在秦苏言额间轻轻落下一吻后,秦樱梦环抱住她,闭合双眼,陷入梦乡。 * * * 灾厄200年7月2日。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秦苏言便从深沉的睡眠中猛然惊醒。 在她的身边,秦樱梦的身影早已不在。 她爬起身,套上挂在一旁的衣物。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意,自己早上起来一丝不挂了。 “唔……早上,先训练会吧……”她打了个哈欠,翻身下床。 然而,她的脚刚触及冰凉的地板,数道柔和却坚韧的乳白色流光,如同早有预谋的藤蔓,自房间角落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精准地缠绕上她的手腕和脚踝。 流光中蕴含的力量巧妙而稳固,并非蛮力压制,却让她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被一股轻柔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拉回床边坐下。 “耶?”异变让秦苏言还有些迷蒙的脑袋瞬间清醒。 “秦樱梦!”秦苏言又惊又怒,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她扭头瞪向房门方向。 果然,秦樱梦正慵懒地倚靠在门框上,指尖缠绕着一缕与她束缚同源的能量流光,脸上带着掌握一切的狡黠笑容。 “早啊,小苏言~这么着急,是想去晨练吗?”她明知故问,慢悠悠地踱步进来。 “放开我!我不累,昨天的消耗早就恢复了!”秦苏言挣扎着,但那流光如同附骨之疽,越是挣扎,束缚得越是贴合,却不会让她感到疼痛,只是彻底限制了她的行动。 “恢复?”秦樱梦俯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秦苏言的眼睑下方,“看看这淡淡的阴影,精神力的透支可不是睡一觉就能完全补回来的。乖,今天放个假,劳逸结合才能走得长远。” “我不需要放假!”秦苏言试图讲道理,“时间不多了,我必须抓紧每一刻!” 她指的是秦樱梦即将离开的事。 秦樱梦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笑容不变:“正因为时间宝贵,才更不能操之过急。根基不稳,后续修炼只会事倍功半。”她顿了顿,开始欣赏秦苏言接下来的“表演”。 见硬的不行,秦苏言只好来软的。她先是换上崇拜的眼神:“樱梦姐你最厉害了,你的安排肯定是对的!所以放开我,我保证慢慢练,绝不勉强!” 无效。 她又放软声音,带着可怜兮兮的颤音:“姐~真的好想变强嘛,你就让我去嘛,我保证累了就休息!” 秦樱梦只是笑眯眯地摇头。 最后,秦苏言把心一横,忍着羞耻,扯住秦樱梦的袖口轻轻摇晃,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哼哼:“……求求你啦,最好最好的樱梦姐……” 这罕见的撒娇让秦樱梦眼底笑意更深,却依然铁石心肠。 “想让我松开你,除非你亲口承诺——”秦樱梦竖起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说,“‘我秦苏言,今天绝对不进行任何修炼,乖乖休息一整天’。” 秦苏言瞪着她,内心天人交战。僵持了足有十分钟,眼看窗外日头升高,宝贵的上午时光正在流逝,她终于极其不情愿地、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好!我秦苏言,今天绝对不修炼,乖乖休息!” 束缚应声而解。 几乎在恢复自由的瞬间,秦苏言眼中狡黠之光一闪,身形微动就想往门外冲,嘴里飞快地说:“刚才那是你强迫我的!不算数!” “哦?”秦樱梦似乎早料到她有此一招,好整以暇地抬手,指尖一缕微光闪过,空气中立刻清晰地回荡起秦苏言刚才那憋屈又坚定的承诺录音。 “好!我秦苏言,今天绝对不修炼,乖乖休息!” ————————————————— 千钺:羡慕胧车老师 千钺:出男的不用买束胸 陈念冰:? 陈念冰:我感觉 陈念冰:你俩都不用买 千钺:我还是要的 千钺:我家里没有薄的内衣 陈念冰:你也没这么大啊() 千钺:但是穿了会很明显 陈念冰:那又没事() 千钺:还是买一个吧 千钺:去某宝找个便宜点的 陈念冰:我反正也摸不到() 秦苏言:? 秦苏言:虾头!! 秦苏言:你tmd给我进素材吧!! 程昕:@秦苏言 你像是码字码疯了 秦苏言:差不多吧 秦苏言:@程昕 主要是在和审核斗智斗勇 秦苏言:不就是 秦苏言:写的 秦苏言:稍微暧昧了些嘛() 秦苏言:至于吗() 陈念冰:…… 陈念冰:你那叫一点?? 陈念冰:b站在一起了那叫一点? 秦苏言:那咋啦! 秦苏言:有本事你别看! 陈念冰:咳咳……那还是算了 第133章 玩闹,和突然的离开 “我秦苏言,今天绝对不修炼,乖乖休息!” “我秦苏言,今天绝对不修炼,乖乖休息!”…… 秦樱梦还坏心思的多重复了几遍。 “!”秦苏言瞬间僵在原地,脸颊爆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你……你居然录音!” “这叫留存证据,小狐狸。”秦樱梦笑得像只终于逮到猎物的猫,“堂堂未来的大妖紫寂,要言而有信哦~不然传出去,可是会被人笑话的。” 铁证如山,秦苏言彻底没了脾气,只能悻悻地跺了跺脚,彻底熄了训练的心思。 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她扁着嘴,眼圈都有些红了,扭过头不看秦樱梦。 秦樱梦见状,心软了一下,走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语气柔和了许多:“好啦,知道你想变强。但休息也是为了更好的前进。 “今天陪我,还有孩子们,好好放松一下,好不好?” “……嗯……”闻言,秦苏言也软了下来。虽然内心有一万个不情愿,但她还是不想扫了秦樱梦的兴致。 就这样,秦苏言被半推半就地拉出了房间,吃过早饭后,和秦樱梦一块,参与到孩子们的游戏中去。 不过,秦苏言的的心思并不完全在游戏上,她还是时不时想着修炼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在又一次因为走神失误后,小羽忍不住仰着小脸问:“苏言姐姐,你的心思飞哪去啦?” 秦苏言只能尴尬地笑笑,胡乱揉揉小羽的头发掩饰过去。 秦樱梦早就注意到了秦苏言的异样,她无奈的笑着,悄悄凑过去,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然后,在孩子们眼中,他们的苏言姐在樱梦姐附耳后,原本白皙的脸庞瞬间染上红晕,然后噘着嘴,气呼呼的把樱梦姐赶走。 伴随着“樱梦姐,不要说啦!!!”的尖叫,樱梦姐嬉笑着逃离。 在这小插曲后,秦苏言的心思倒是彻底回归,只是时不时瞪向秦樱梦,脸上不由自主的爬上红晕。 * * * 临近中午,赵叔也从外面带来了午饭的食材。 他瞥了一眼与孩子们嬉闹的秦苏言两人,嘴角勾起笑意,只是打了个招呼便回到楼内。 秦樱梦回以微笑,随后自然地拉起秦苏言的手:“走吧,小懒猫,别光看着,去给赵叔搭把手。” 厨房里,三人分工合作。 赵叔掌勺,秦苏言负责切菜洗菜,秦樱梦则……主要负责“干扰”秦苏言。 虽然秦樱梦也在干着活,但她总时不时凑到秦苏言耳边,用气声低语:“小苏言拿刀的姿势真好看~”、“哎呀,这胡萝卜丝切得,真是……充满杀气呢~”、“脸这么红,是灶火烤的,还是……在想什么坏事?” 每当这时,秦苏言便忍不住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只能红着脸瞪她一眼,低声抗议:“你闭嘴!好好干活!”然后埋头更加用力地对付手中的食材,仿佛那土豆跟她有仇似的。 旁边帮忙递东西的秋看着苏言姐姐突然变得“凶狠”的刀工和红透的耳根,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 * * 午餐时,这张长条桌更是成了秦樱梦的“主战场”。 她不断给秦苏言夹菜,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多吃点,补充体力。”但脚却在桌子底下不安分地轻轻碰触秦苏言的腿。 或是意味深长地点评某道菜:“这汤味道真浓,就像某人的心意一样,藏都藏不住呢~” 话语里的双关和暗示,让秦苏言头皮发麻,只能红着脸被迫承受,无力招架。 她有想过找赵叔解围,可赵叔只是平静的吃饭,丝毫没有要帮助的意思。 不过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被眼尖的秦苏言捕捉到。 她瞬间理解了一切。 赵叔也是秦樱梦的帮凶! 他在现在的弟子和曾经的弟子中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曾经的弟子!! “唔……”秦苏言看着一脸写着“不关我事”的赵叔,又侧头看向一旁佯装无辜的秦樱梦,羞愤的把脸埋进碗里,一味地扒饭,根本不敢抬头接话,感觉自己快要熟透了。 孩子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不明白桌上的暗流涌动。 * * * 午饭在一种对秦苏言来说极其“煎熬”的氛围中结束。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收拾着碗筷,秦樱梦笑着答应他们下午继续玩游戏。 然而,就在她站起身,准备履行承诺时,她脸色骤然一变。 那是一种秦苏言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凝重和急切。 她原本慵懒的笑意瞬间消失,眉头紧锁,仿佛瞬间感应到了什么极其重要且不容耽搁的事情。 秦樱梦甚至来不及多做掩饰,一把拉住秦苏言的手腕,力道有些重,迅速将她带到客厅角落。 “听着,小苏言,”秦樱梦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有件非常紧急的事情,我必须立刻去处理。乖乖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秦苏言的眼睛,似乎在确认她听进去了。 “保护好自己,也看好孩子们。” 说完,她甚至没给秦苏言任何提问或反应的时间,只是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在她的脖子处挂上一条项链后,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紫色流光,如同被什么无形之力牵引般,瞬间穿过墙壁,消失在远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变脸到消失,不过短短几秒。 孩子们刚收拾好碗筷,兴高采烈地围过来,却发现樱梦姐姐不见了踪影,顿时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失望。 “苏言姐姐,樱梦姐姐呢?”小羽扯了扯还在发愣的秦苏言的衣角。 秦苏言猛地回过神,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秦樱梦刚才的眼神,那种凝重和急切,绝不是在开玩笑。她强压下心头骤然涌起的不安和一丝被抛下的委屈,故作轻松地揉了揉小羽的脑袋,语气尽量平淡:“她……有点急事,突然要出去一趟。不管她,我们玩我们的。” 可整个下午,秦苏言又和上午一样魂不守舍。只是原因,完全不同。 陪孩子们搭积木,她搭出的城堡歪歪扭扭,毫无往日精巧;画画时,心思恍惚,颜色涂得乱七八糟,超出了线框老远;就连玩她最擅长的捉迷藏,她也因为频频走神,屡屡被孩子们最先找到。 她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和心思飘忽的状态,连最小的孩子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小羽再次凑到她身边,小声问:“苏言姐姐,你是在担心樱梦姐姐吗?她会不会有危险?” 秦苏言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那枚秦樱梦刚留给她的项链,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秦樱梦消失的天际,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 “谁……在意她……”她嘴上说着,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深。 第134章 “死而复生”的魔鳞 秦樱梦追寻着那一缕若有似无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新月城北区。 她的速度逐渐减缓,最终身形彻底凝滞,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眉头紧蹙,她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在心中蔓延。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这种死寂让秦樱梦极为不适。 此地,本应是新月城最繁华喧闹的所在——贾新街。更何况,眼下正是午后,再过约莫一个时辰,便是那些上城区的贵族们悠闲享用下午茶的时段。 按常理,此刻街道上本该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两侧商铺顾客盈门,吆喝声、谈笑声不绝于耳。 然而眼下……长街空荡,不见半个人影。甚至连街道两旁那些本该大开店门招揽生意的店铺,也都门窗紧闭,有些门板上甚至落了些许灰尘,仿佛已闲置多时。 这景象,透着一股彻头彻尾的反常与诡异。 “啧啧啧,不愧是紫寂大人,这狐狸鼻子还是这么灵敏啊。”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从街道一侧的阴暗角落里传来。伴随着轻轻的鼓掌声,一个身披黑色斗篷,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缓缓踱出。 虽然对方刻意改变了声调,但那声音底子里透出的某种特质,还是让秦樱梦瞬间辨识了出来。 “……魔鳞。”秦樱梦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她纤手一翻,一对边缘闪烁着寒光的折扇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手中,“你果然还没死透。” “哎呀呀,连紫寂大人您都还活得好好的,小的我怎么敢先走一步呢?”魔鳞发出嘻嘻的笑声,语气轻佻,仿佛在与老友闲聊。 然而,秦樱梦强大的感知力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地方。尽管魔鳞一直以斗篷遮面,但秦樱梦的直觉告诉她,斗篷下的“存在”,其本质气息与以往那个魔鳞有着微妙的、却至关重要的不同。 “你这副躯壳……”秦樱梦眸光一闪,语气带着厌恶与确认,“‘借尸还魂’?血手竟然连这种禁忌邪术都让你用了?” 借尸还魂——血手组织掌握的一种古老而邪恶的禁术。利用死者魂魄对重返人世的强烈渴望,在外部力量的辅助下,强行将魂魄打入一具合适的躯壳之中,以达到“复活”的目的。 而施展这种逆天邪术所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之一,便是献祭一片区域内的大量生机,导致该地在一段时间内陷入绝对的死寂。显然,贾新街眼下这般如同鬼域的景象,其根源就在于此。 “没错,正是‘借尸还魂’。”魔鳞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而非一项需要牺牲无数生灵的禁忌邪术。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愧疚,唯有达成目的后的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得意。 秦樱梦对此并不意外。 能爬上血手组织主教之位的人,哪个不是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的狂徒?为了自身存活或力量,屠戮一条街道的生灵,对他们而言,恐怕与踩死一窝蚂蚁并无区别。魔鳞手上沾染的鲜血早已不计其数,又怎会对此有丝毫动容? 秦樱梦指节捏得发白,手中的折扇因灌注灵力而微微嗡鸣,她强压着翻涌的怒火,冰冷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魔鳞却仿佛嫌火不够旺,继续阴阳怪气地火上浇油:“啧啧,紫寂大人,何必动怒呢?倒是您自己……啧啧啧,这残魂之躯,维系得很辛苦吧?灵力流转滞涩,魂光黯淡不稳,真是让人看着都心疼呐。” 他夸张地摇着头,语气充满了挑衅:“上次不过是被你设计偷袭,才吃了点小亏。如今嘛,即便我刚刚复活,实力尚未恢复巅峰,但对付你现在这苟延残喘的状态……嘿嘿,怕是也绰绰有余了!” “狂妄!” 回应他的,是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 其中一柄折扇脱手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旋转着化作一道凌厉的弧光,直射魔鳞面门! 秦樱梦动了!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紫色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贴近魔鳞。另一柄折扇在她手中展开,扇缘闪烁着致命的寒光,配合着精妙绝伦的身法,直取魔鳞要害。 魔鳞狂笑一声,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柄门板宽的沉重巨剑,看似笨重,在他手中却挥舞得呼啸生风!“来得好!” 刹那间,一紫一黑两道身影在这死寂的长街上激烈碰撞!折扇的灵巧刁钻与巨剑的霸道刚猛形成鲜明对比。扇影翻飞,如同穿花蝴蝶,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魔鳞;巨剑挥砍,则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将坚硬的青石板地面劈出一道道深坑。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灵力的碰撞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吹得街道两旁的招牌吱呀作响。 然而,魔鳞的话虽狂妄,却并非全无道理。秦樱梦这具依靠特殊法门勉强凝聚的残魂之躯,终究存在着巨大的隐患。久战之下,灵力运转不如生前流畅,后力不济的弱点便开始逐渐暴露。 她的攻势依旧凌厉,但速度却微不可察地慢了一丝,闪避时也多了几分滞涩。魔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巨剑挥舞得更加狂暴,逼得秦樱梦不断后退。 终于,在一次硬碰硬的交锋后,秦樱梦身形微晃,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破绽! “抓到你了!”魔鳞眼中凶光毕露,巨剑格开折扇的同时,左手五指成爪,暗红色的邪异能量瞬间凝聚,一记阴狠的掏心爪,悄无声息地袭向秦樱梦空门大开的胸腹! “噗——!” 尽管秦樱梦在最后关头勉强侧身,避开了要害,但那蕴含着腐蚀性能量的爪击还是结结实实地擦过了她的肋部。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灵力瞬间紊乱,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手中的折扇也脱手飞出,当啷落地。 她单膝跪在地上,捂着肋间的伤,从指缝中渗出不祥的黑气,不断侵蚀着她的魂体,让她提不起力气。 魔鳞扛着巨剑,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看来,是我高估你了,紫寂大人。 “您这残魂之躯,看来根本承受不住啊。” 第135章 决绝 “呵!”秦樱梦强忍着魂体受创带来的剧痛与虚弱,眼神却如万载寒冰般刺骨,“靠着邪术强行拔高修为,装得再像,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那又如何?”魔鳞狞笑着,巨剑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只要能向你复仇,任何代价都值得付出! “倒是你……现在还有力气嘴硬吗?” “哼……让我猜猜,”秦樱梦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招揽党羽时,用的还是那套老掉牙的说辞吧?‘渴望力量吗?吞下这枚种子,你就能得到一切……’” “哈哈哈!”魔鳞像是被说中了什么,笑声更加张狂,“你觉得,这世间有多少人能抗拒变强的诱惑?尤其是那些身处泥沼、渴望爬上去的可怜虫!” “呼……我承认,对力量的渴求,人皆有之。”秦樱梦以残存的扇子支撑着身体,勉力站直,扇尖直指魔鳞,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但若只为变强而变强,心中没有必须守护之物,终将迷失在力量的漩涡里,沦为它的奴隶。” 她的话语如同利箭,穿透了魔鳞的狂傲:“你不正是利用这种贪婪,诱骗他们献出一切,再一步步蚕食他们的血肉与灵魂,化为己用吗?” 魔鳞前进的脚步猛然顿住,斗篷下的面容似乎扭曲了一下,声音带着被戳破真相的恼羞成怒:“……真没想到,你竟能窥破至此。不过,那又如何?我说了,复仇高于一切!今天,你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所以,”秦樱梦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得诡异而决绝,“我本来就没打算离开。”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倏然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魔鳞脚下的地面骤然亮起,无数道繁复而古老的符文如同苏醒的毒蛇,瞬间蔓延、交织,构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阵法,将整片区域笼罩在内,阴冷刺骨的诛灭气息冲天而起! “诛灵阵——启!”秦樱梦清冷的声音如同审判,响彻死寂的长街。 魔鳞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骇然失声:“你竟然……你什么时候在此地布下了这等绝阵?!” 他再也顾不得秦樱梦,转身就想撕裂空间遁走。 然而,无数条闪耀着阵法光辉且坚韧无比的灵力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活物般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大网,死死拦住了他的所有去路! “该死!该死!该死!!!”魔鳞惊恐地咆哮着,“滚开啊!!” 他疯狂挥舞巨剑,将缠绕上来的藤蔓斩断一批又一批。可那些藤蔓仿佛无穷无尽,断裂处瞬间便有新的生长而出,反而越发密集。 最终,灵蔓彻底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囚笼,将两人牢牢封锁在这方寸之地。 阵法光芒映照下,魔鳞的脸扭曲得如同恶鬼。 “想走?”秦樱梦悬浮于阵眼之上,衣袂飘飘,神色淡漠如冰,“已经晚了。”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魔鳞嘶吼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多谢夸奖。”秦樱梦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毕竟,独自一人在世界之外的虚无中漂泊两百年……换作是谁,都会疯的吧。” “你他妈……启动这阵法,你也会神形俱灭!!”魔鳞举起巨剑,剑锋颤抖地指向空中的秦樱梦,做困兽之斗,“你好不容易获得的躯体也会消亡的!!你难道不怕死吗?!” 秦樱梦闻言,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近乎解脱的淡然笑容,轻声道:“这样啊……那就一起毁灭吧。 “反正……我早已死了两百年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牵挂的决绝,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诛灵阵的光芒愈发炽盛,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而下。 “接下来……迎接你注定的结局吧,魔鳞!!” * * * 城主府深处,书房内烛火摇曳,将林治远的身影投在挂满地图的墙壁上,忽明忽暗。 轻微的叩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进。”林治远头也未抬,目光仍停留在摊在书案上的新城规划图。 申农应声推门而入,步履轻缓,行至书案前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城主大人,我们查到那老头的底细了。” 林治远这才抬起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说。” “是。”申农垂首,清晰禀报,“经过多方核实,确认其身份为……冰之祖龙,赵青衣。” “赵青衣……”林治远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先是掠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像是点燃的野火,迅速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所取代。 他缓缓靠向椅背,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真是……意想不到的惊喜。若能猎杀一头真正的祖龙……这笔买卖,何止是划算!” “城主,”申农谨慎地询问,“明日的计划,是否仍按原定方案进行?” “当然!”林治远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书案上,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这不仅是为了火之种,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屠龙之功……足以让我林治远的名号响彻整个大陆!明天,就将是载入史册的一天!” “城主大人神武,定能马到成功,心愿得偿。”申农适时地送上恭维,语气恳切。 “下去吧,”林治远挥了挥手,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功成名就的景象,“做好万全准备,明日,不容有失。” “是,属下告退。”申农恭敬地行了一礼,悄然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林治远独自站在窗前,阴影笼罩着他半边脸庞,那抹狂热的笑意愈发深刻,低语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火之种……秦苏言……还有冰之祖龙……一所小小的孤儿院竟有三个顶级的至宝……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不过明天之后,这些东西,都将会是属于我的了。 “冰之祖龙……呵,正好用你的龙骨,来垫高我登顶的阶梯!” ————————————————— 没想到赵叔是真名会在这里解放吧? 后面已经明摆着有大刀了。但具体的……嘻嘻,你们猜? 第136章 意外的消息 孩子们的心思最为敏感,秦苏言屡屡走神的状态早已被他们察觉,嬉闹的气氛不知不觉冷了下来。 秦苏言看着一张张变得小心翼翼的小脸,心中涌起浓浓的愧疚。 她蹲下身,轻柔地抚摸着孩子们的头发,声音里带着歉意:“对不起,说好了今天要好好陪你们玩的,结果还是搞砸了。” “没关系的,苏言姐姐!”小羽像个小大人似的,反而伸出小手拍了拍秦苏言的肩膀,“你和樱梦姐姐是要做大事的人!我们都懂!等我们长大了,一定要告诉所有人,我们可是你们最坚实的同伴呢!” “对!我们以后也要帮苏言姐姐和樱梦姐姐的忙!”其他孩子也纷纷点头,稚嫩的脸上写满了认真与憧憬。 秦苏言望着这群过早懂事的小家伙,心头酸涩又温暖。 他们明明才是最需要被呵护的群体,此刻却用他们笨拙而真诚的方式反过来安慰她。 她深吸一口气,将涌上眼眶的湿意逼退,展露出一个坚定而温柔的笑容:“好,那我们说定了。未来,你们都要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边!” * * * 孩子们的安慰像一缕阳光,暂时驱散了秦苏言心头的阴霾,但当夜深人静,独自躺在冰冷的床铺上时,那股深入骨髓的不安便再次席卷而来。 床铺的另一侧空荡荡的,属于秦樱梦的那份温热与馨香仿佛已经消散了很久。 秦苏言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将怀中紧抱的衣物又搂紧了些。 那是秦樱梦昨天换下,还带着她独特气息的衣衫。 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入柔软的布料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从那若有若无的淡香里汲取到一丝虚幻的慰藉。 “樱梦姐……”她低声呢喃,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脆弱,“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 疲惫最终战胜了焦虑,她在不安的萦绕中沉沉睡去。 只是,即便在睡梦里,那微蹙的眉头也未曾完全舒展,将白昼强撑起的坚强尽数化为了夜间的忧虑。 * * * “呼……” 幽暗的巷尾,一道血色身影倚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然而那张绝美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慵懒笑意。 “总算是……彻底解决了这个麻烦。”秦樱梦轻声自语道。 她侧过头,瞥向一旁那颗面目狰狞,凝固着惊恐表情的头颅。 那是魔鳞仅存在世间的证据了。 这份战利品让她的心情明朗了不少,甚至暂时掩盖了周身传来的剧痛。 诛灵阵,专戮神魂,对魔鳞这种借尸还魂的邪物自然是效果显着。 但对她这缕依托于秦苏言记忆而存在的残魂而言,何尝不是一剂猛毒? 阵法反噬带来的灵魂灼烧感,远比肋间那道为了诱敌而硬抗的深可见骨的物理创伤更加致命。 魂与体的双重透支,如同沙漏加速流逝,让她本就不多的“存在时间”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原本或许尚有半月,经此一役,恐怕…… “呵……”秦樱梦摇了摇头,将纷杂的思绪甩开,仰头望向天际那轮清冷的孤月,嘴角勾起一抹复杂而温柔的笑意,“那个爱哭的小家伙……现在肯定在偷偷想我吧?不,是肯定在想。” 想到秦苏言可能正抱着她的衣服辗转反侧,她心底便泛起一丝既酸且甜的涟漪。 “不过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污与狼狈,轻声嗤笑,“这副样子可不行。会吓到她的……至少,得把精神养回几分,把这身狼狈收拾干净才行。 “至少,不让她察觉异常嘛。” 她撑起身子,朝着附近一间空荡荡的豪宅走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秦樱梦便径直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呵……魂体已经到极限了吗……可惜没见到小苏言最后一面啊……” * * * 灾厄200年,7月3日,清晨。 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唤醒了浅眠中的秦苏言。她下意识地向身旁摸索,指尖触到的却只有冰凉的床单,那颗心也随之往下一沉。 “讨厌的樱梦姐……到底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她噘起嘴,带着鼻音小声抱怨,声音里充满了失落和担忧。 无奈地撑起身子,可就在动作完成的瞬间,她整个人如同被定格般僵住,瞳孔因难以置信而骤然收缩。 刚才那一刹那,她似乎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线的气息。那是秦樱梦的气息!虽然遥远,但十分真切! “怎么可能……”她猛地从床上站起,想要更清晰地感知。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痛呼。天花板距离地面本就不高,加上床榻的高度,她起身过猛,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坚硬的顶板。 “唔……!”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眼角瞬间泌出生理性泪花,整个人疼得蹲了下去,揉着撞疼的后脑勺。 这一撞倒是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也冲散了那短暂而虚幻的感知。 她立刻凝神,试图再次追寻那缕气息,可识海之中空空如也,任由她如何焦急地探寻,刚才的感觉都如同幻觉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巨大的希望落空,反而让心中的不安疯狂滋长,如同藤蔓般缠绕收紧。 “樱梦姐……你不可能出事的……绝对不会的……”她抱着双膝,将脸埋进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 * * 带着满腔的焦虑,秦苏言魂不守舍地走下楼梯。 厨房里传来熟悉的香味,赵叔,正将温好的粥端上桌。他抬眼看到秦苏言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稳温和:“醒了?先吃点东西。” “赵叔早……”秦苏言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刚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窗外,身形猛地顿住。 就在孤儿院栅栏外的远处小巷口,站着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片平民区的人。 戴明!那个不该出现在新月城的家伙! 更让秦苏言血液瞬间冻结的是,戴明似乎刻意让她看到,脸上挂着残忍而戏谑的冷笑,然后清晰地、缓慢地对着她做了一个口型。 “秦、樱、梦、被、我、杀、了。” 第137章 逐个击破 秦苏言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在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和恐慌烧灼殆尽,满脑子只剩下秦樱梦可能遭遇不测的恐惧,以及戴明那令人憎恶的嘴脸。 她根本来不及去思考这消息有多么突兀和可疑。 “混蛋!” 秦苏言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震得哐当作响。 她如同被触逆鳞的幼兽,银牙紧咬着下唇,抓过放在一旁的残心,身影化作一道疾风,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孤儿院大门,朝着戴明消失的方向追去! “苏言!别冲动!回来!” 赵叔的厉喝声从身后传来,带着罕见的急促。 但他的话终究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极速远去,消失在街角。 赵叔站在原地,脸色沉静如水,但眼底已凝起寒霜。 他并没有立刻去追,因为就在秦苏言离开后不到片刻,一股股隐匿在周围、带着明显恶意的气息,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开始清晰地浮现出来。 “想要逐个击破,用这种调虎离山的卑劣手段吗……”赵叔眼中寒光一闪,缓缓起身。他没有丝毫慌乱,而是步履沉稳地走向自己那间简朴的屋子。 他打开旧木柜,从深处取出一件被时光蒙尘的物事……一柄样式古朴的太刀。 指尖拂过鞘身,尘埃簌簌落下,仿佛也拂开了岁月蒙上的面纱。他将其郑重握在手中,转身走出房门,一步步踏出孤儿院的大门。 他每迈出一步,容颜便年轻一分,那满头的华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乌黑,佝偻的身躯变得挺拔如松。 当他彻底站在门外,直面来敌时,已从一位垂暮老者,化作一名面容俊朗,眉眼间却刻满沧桑的青年,周身气息内敛却浩瀚,如静水深流。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人群后方那个气定神闲的身影,冰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林治远……幕后主使果然是你。” 林治远对于赵叔能一眼认出自己毫不意外,反而抚掌轻笑,语气带着虚伪的赞叹:“别这么说嘛,祖龙阁下,赵青衣。看来这二百年的隐居,并未磨灭你当年的锐气。既然如此,我也开门见山了——交出‘火之种’和秦苏言,或许我可以考虑让这孤儿院继续存在下去。” “痴心妄想。”赵青衣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 他横移一步,如山岳般牢牢挡在孤儿院唯一的入口前。 林治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化为阴鸷,他轻轻一挥手:“冥顽不灵。拿下他,生死勿论!” 一声令下,他身后那群早已蓄势待发的手下,如同出笼的饿狼,手持利刃,蜂拥而上。各色光芒亮起,杀气腾腾。 赵青衣眼神一凝,他心系院内孩子们的安危,绝不能放任何一人闯入。因此他并未选择冲入敌阵,而是以守为攻,凭借精妙绝伦的身法和手中的长刀,在楼门前方寸之地与众人周旋。 太刀在他手中宛若游龙,每一次挥击都裹挟着凛冽的寒气,精准地格开袭来的攻击,将敌人牢牢阻挡在防线之外。 一时间,刀光剑影,气劲四溢,却无人能越雷池一步。 林治远并未亲自出手,他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身旁站着沉默如影的“寂”。他冷眼看着战局,如同在欣赏一场戏剧,只待赵青衣久守必失,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 * * 秦苏言追着那道鬼祟的身影,一路疾驰,最终在新月城北区的贾新街拦住了戴明。 街道空旷,两侧门窗紧闭,弥漫着不祥的寂静。 “戴明!你把樱梦姐怎么样了?!”秦苏言厉声质问,声音因愤怒和担忧而微微发颤。 然而,戴明只是阴恻恻地笑着,那笑容扭曲而僵硬,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操纵的傀儡,始终不发一言。 这股诡异的沉默让秦苏言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一丝疑虑浮上心头。 她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戴明和白薇在兽潮事件后理应逃出新月城才对,城主府和学院绝不会允许这样的危险分子在城内潜伏。那么,眼前这个戴明…… 一个冰冷的念头窜入脑海。 是陷阱!他们利用自己对樱梦姐的关心,刻意将她引到此地! “调虎离山……”秦苏言喃喃自语,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目的是把她引开,那他们的真正目的,显然是孤立赵叔! 就在她想通的刹那,眼前的“戴明”动了。 他身影暴起,两柄匕首自手中浮现,招式狠辣,直取要害,显然是要将她彻底留下。 灵境初阶! 面对这番情况,秦苏言反而彻底冷静下来。 心中的浮躁被担忧赵叔的急切所取代,她必须尽快解决战斗,赶回去! 残心出鞘,身形如狐般灵动,将这段时间特训的成果尽数施展。 幻术干扰,冰火元素交替运用,虽境界不及,但凭借精妙的技巧和血脉之力,竟与对方缠斗得不分上下。 一番惊险的周旋后,秦苏言抓住对方一个微小的破绽,刀锋裹挟着冰焰,终于将其击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她毫不犹豫,眼中闪过淡紫色的光芒,动用幻术侵入对方心神进行拷问。 片刻后,她脸色苍白地退后一步,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从这傀儡般的手下口中,她得到了关键信息:此次袭击,果然是新月城主林治远亲自策划! 目标,是赵叔——或者说,是隐居的冰之祖龙赵青衣手中守护的“火之种”,以及她! “赵叔……青衣……祖龙……”信息量巨大,但秦苏言此刻无暇细想赵叔的真实身份,巨大的危机感攫住了她。林治远亲自出手,赵叔独自面对,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寂”…… 必须立刻赶回去!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孤儿院的方向拼命冲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赵叔,千万要坚持住! 第138章 混战 孤儿院门前,战况激烈。 林治远此次带来的手下,单论个体实力,最高不过灵境高阶,在身为天境巅峰的赵青衣面前,本应不堪一击。 然而,赵青衣需要分神护住身后的孤儿院,生怕一丝力量余波伤及楼内的孩子,这让他束手束脚,彻底陷入了被动。主动权,完全被掌控战局的林治远握在手中。 激烈的打斗声早已惊醒了孩子们。他们挤在门缝和窗户后,惊恐地望着外面刀光剑影的一幕。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位以一当十、死死守住大门的挺拔青年身上时,一种莫名的熟悉和安心感油然而生。 不需要言语,他们几乎瞬间就认定,那就是守护了他们多年的赵叔! “没事的。”仿佛感应到孩子们的担忧目光,赵青衣百忙之中回头,对着门内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浅笑,语气依旧沉稳,“有我在,有你们苏言姐在,绝不会有事。” “呵,死到临头还在这里装模作样!”久攻不下,林治远失去了耐心,冷笑一声,终于亲自出手。 他身旁如影子般的寂也同时动了,两人加入战局,压力陡增。 赵青衣本就处境艰难,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刀光剑影中,他为了格开袭向孤儿院的攻击,身上不可避免地添上了几道伤痕,鲜血染红了衣袍。可他目光依旧坚毅如铁,脚步未曾后退半分。 长时间的坚守与巨大的消耗,让赵青衣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一丝。 林治远眼中精光一闪,嘴角扬起残忍的弧度:“抓到你了……老东西,受死吧!”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寂手腕一抖,一柄淬着幽光的飞刀如毒蛇出洞,精准地穿过交战人群的缝隙,直射赵青衣腰间空门。 这一击角度刁钻,时机狠辣,已是避无可避。 “赵叔!!”楼内,孩子们的尖叫声撕心裂肺。 “糟了……”赵青衣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无法回防! 然而,预想中利刃入肉的痛感并未传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色的身影如疾风般掠至。 “叮——!”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响,残心的刀锋险之又险地格开了飞刀,火星四溅。 秦苏言单膝跪地,落在赵青衣身前,剧烈地喘息着,显然是拼尽全力才及时赶到。 她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死死盯住了林治远和寂。 “想动赵叔,”她的声音因急速奔跑而微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先问过我!” “苏言……你来了……”赵青衣见她赶到,眼中闪过一丝宽慰,但随即被更深的忧虑覆盖,“小心!林治远的目标是你……还有火之种!” “我知道……”秦苏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即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苏言姐!”孩子们的声音从门缝后传来,充满了惊喜与不安,“小心啊!他们都是坏人!” “嗯,我知道。”秦苏言回头,对着楼内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温和笑容,“别怕,他们不会成功的。 “小羽,带他们离开。就只有我们知道那条路。” “可是!”小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好。苏言姐,你们一定一定,要活着!” “会的。”秦苏言轻声与孩子们告别,随后提着残心,目光坚定的上前。 林治远的目光在秦苏言出现的瞬间便死死锁定了她,那眼神中的贪婪与占有欲几乎凝成实质,令人作呕。 “呵呵,美人儿,你终于舍得现身了。”他舔了舔嘴唇,如同毒蛇盯上了心仪的猎物,“如此绝色,如此罕见的天赋……合该为我所有!” 战斗再次爆发,且比之前更加惨烈。 秦苏言心念急转,主动将那群灵境的手下引离孤儿院门口,与赵青衣和林治远的主战场拉开距离,以免波及他与孩子们。 她身形如幻,步伐诡谲,在人群中穿梭,“残心”太刀划出冰与火的致命轨迹。 冰锥骤凝与火球爆燃在她精妙的操控下交替迸发,每一次元素转换都伴随着刀身清越的嗡鸣,宛若死亡之舞。 秦苏言虽凭借妖刀之利与血脉之力勇猛异常,能短暂抗衡灵境对手,但林治远这批手下也绝非庸碌之辈。 若非林治远下了必须活捉的死命令,他们的实力足以将她彻底镇压。 此刻,这些人大多只守不攻,一味抵挡和消耗,这让急于破局、赶回赵叔身边的秦苏言越发焦躁。 久攻不下,破绽渐生。 就在她心浮气躁之际,一声更加刺耳的爆裂声猛地从孤儿院后侧传来,浓烟与火光随之窜起! 是申农!这个阴险的家伙竟趁乱绕到后方,点燃了火焰! 在申农神魂之力的疯狂催动下,火舌如同拥有生命般猛然窜起,瞬间吞噬了整座孤儿院木质结构的建筑。 惨剧在顷刻间发生。楼内内还有些殿后的孩子,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灾难根本来不及反应,被烧断的房梁压倒在火场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与哀鸣。 “不——!!”目睹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秦苏言目眦欲裂,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发疯般想要冲回火场,却被林治远的护卫们死死缠住,刀光剑影将她逼得离孤儿院越来越远。 “苏言的房间!”赵青衣失声惊呼,目光瞬间投向二楼那个特定的窗口,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光芒。 那个房间,是整个孤儿院的核心! 没有丝毫犹豫,赵青衣猛地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冰元素之力,连同本源龙气,不顾后果地疯狂倾泻而出。 他彻底放弃了自身的防御,磅礴无尽的极寒能量化作一道闪烁着幽蓝符文的巨大冰罩,轰然将秦苏言的房间及其周边一小片区域牢牢笼罩,凛冽的寒气甚至让周遭的火焰都为之一滞。 申农后续投掷出的燃烧物撞击在冰罩上,发出“嗤嗤”声响,火星迅速熄灭,无法侵入分毫。 然而,这孤注一掷的守护,彻底榨干了赵青衣最后的力量,也让他如同卸下所有铠甲的战士,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敌人最致命的攻击之下。 “老东西!为了间破房子连命都不要了?那我就成全你!”林治远等待的就是这个千载难逢的破绽。 他眼中凶光爆射,一道压缩到极致的高温炎柱,与寂从阴影中刺出的缠绕着浓重死寂气息的漆黑冰刺,一热一寒,两道截然相反却同样致命的攻击,精准无比地抓住了赵青衣门户大开的瞬间! “嘭!!嗤——!” 毁灭性的能量在赵青衣身上炸开。炽热的炎流与侵蚀性极强的死寂寒冰疯狂撕裂着他的龙族躯体。他身体剧烈震颤,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凄艳而绝望的弧线。 守护着房间的巨大幽蓝冰罩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崩解消散。赵青衣再也无法支撑,双膝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地。就在跪下的过程中,他挺拔的身形急速萎缩,瞬间变回了那个白发苍苍的垂暮老者,生命的气息急剧黯淡下去。 第139章 逃离 “赵叔——!” 秦苏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不顾身后袭来的凌厉劲风,硬生生用肩膀扛下一记重击,借力如一道破碎的流光般冲向那道坠落的身影。 残心脱手激射而出,冰焰交缠发出凄厉尖啸,短暂逼退追兵。 就在赵青衣彻底倒下前的一瞬,秦苏言颤抖的双臂终于接住了他轻盈得可怕的身体。 怀中的老人轻得像一片枯叶,面容惨白如纸,胸前的衣襟已被刺目的鲜血彻底浸透,微弱的呼吸仿佛下一刻就会断绝。 “赵叔!您……您何必如此啊……”秦苏言的声音支离破碎,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大颗砸落在老人染血的胸膛上。 看着他为守护那间小房间付出如此代价,她的心如同被生生撕裂。 赵青衣艰难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少女泪流满面的脸庞,以及她身后那座在火海中孤零零屹立的房间。 他极其勉强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安抚的浅笑,颤抖着抬起染血的手,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傻丫头……别哭……”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那间屋子……是所有的根基……只要它还在,希望……就还在……” 他剧烈地喘息着,目光似乎想穿透熊熊烈焰:“你的路……还长……” “啧啧,真是感人肺腑。”林治远轻飘飘地落在不远处一根烧焦的断梁上,优雅地鼓着掌,嘴角噙着残忍而满足的笑意,如同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秦苏言泪痕交错却更显凄美的脸,那占有欲几乎化为实质。 “美人垂泪,真是我见犹怜。”他向前一步,声音充满虚伪的诱惑,“看看这无谓的牺牲……用一具老朽的残躯,换取你无限可能的未来,这笔交易,在我看来再划算不过。” 他伸出手,声音低沉:“过来吧,秦苏言。我能给予你渴望的一切——至高无上的庇护,永恒的安全,让你远离世间一切苦痛。何必为将死之人和这片废墟徒劳挣扎?你的天赋与美丽,理应在更广阔的天地绽放。” “滚开!”秦苏言猛地挥开他的手,再度握紧残心,横刀身前,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我不需要!” “哎,这都不愿。”林治远惋惜地摇头,眼神骤然转冷,“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改变什么?” “那又如何!我宁可死,也不愿待在你这个渣滓身边当一只金丝雀!”秦苏言右眼瞳孔深处泛起妖异的紫芒,周身气息开始不稳地攀升。 “啧……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无情了。”林治远失去了耐心,手一挥,“寂,拿下她!” 影魅般的寂应声而动,如鬼魅般扑来。 秦苏言正欲举刀相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从侧面袭来,将她整个人重重推开,推向战圈之外! 她愕然回头,只见赵青衣不知何时强撑着抬起了手,眼中是最后的决绝与温柔。 “不——!”秦苏言嘶喊着,拼命想挣脱那股力量的束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寂那闪烁着死寂寒光的利爪,如同撕裂薄纸般,轻易地穿透了赵青衣毫无防备的胸膛。 鲜血喷涌。 然而,老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反而带着一抹释然和解脱的微笑,深深地烙印在秦苏言泣血的视野中。 这一幕,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林治远望着秦苏言逐渐消失在远处的身影,眼中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闪烁着更加兴奋的光芒:“逃吧,尽情地逃吧……你终究,会是我的囊中之物。” “城主,要追吗?”手下低声询问。 “不必。”林治远摆摆手,目光转向那座完好无损的小屋,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先取回我们要的东西。她……哼,来日方长。” * * * 在完全看不到孤儿院那冲天火光和滚滚浓烟后,束缚秦苏言的那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终于消散。 她踉跄落地,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冰冷肮脏的小巷泥泞中。 她逃出来了,但是赵叔…… 秦苏言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那被撕裂般的剧痛万分之一。 “赵叔……”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哭腔。 寂那闪着寒光的利爪轻易撕开老人胸膛的画面,如同最残酷的烙印,一遍遍在脑海中循环播放。他最后那抹释然又带着期许的微笑,更是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反复切割着她的灵魂。 “可恶!啊啊啊——!” 悲愤与无力感如同火山般喷发,她再也抑制不住,一拳狠狠砸向旁边斑驳的石墙。 坚硬的石屑飞溅,手背瞬间破皮渗血。 但这点疼痛算什么?比起赵叔承受的…… 她又是一拳,再一拳! 墙壁发出沉闷的呻吟,留下一个个带着血痕的浅坑。 “为什么……为什么要保护那个房间……为什么是我……”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灰烬和血迹,在泥泞的地面晕开深色的印记。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压抑的呜咽在死寂的小巷中回荡,充满了绝望与撕心裂肺的痛楚。 林治远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占有欲,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体内的元素像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波动,开始在体内翻涌。 这突如其来的失控让她一惊,强行深呼吸,努力压下翻腾的元素力。 现在不是失控的时候。 力量枯竭,前路未卜,林治远的爪牙随时可能出现。赵叔拼死将她送出来,不是让她在这里崩溃或贸然送死的。 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休养。一个能暂时避开林治远势力,又能获取必要信息和资源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只有一个——探索者工会。 秦苏言撑着残心,艰难地站起身。 抹去脸上狼狈的泪痕与血污,尽管眼眶依旧红肿,身体依旧虚弱,但那双美丽的眼眸深处,悲痛已被一种近乎燃烧的坚毅所取代。 她最后望了一眼孤儿院方向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仿佛要将那冲天的烈焰和滔天的仇恨都烙印在心底。 然后,她转过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一步一步,朝着探索者工会所在的方向走去。 第140章 潜伏计划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林治远的怒吼在废墟上空回荡,他一拳将孤儿院门口那扇早已摇摇欲坠的木门轰成了碎片。 “就这么一颗破种子,还能藏到天上去不成?!”他面目狰狞,狂暴的气息让手下们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唯有申农壮着胆子上前一步,低声道:“城主……还有一个地方没搜。那老东西拼死护着的……就是那小丫头的房间。” 林治远的怒火瞬间消散,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转而发出得意的大笑:“好!好啊!真是天助我也!” 他猛地扭头,望向秦苏言消失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贪婪而残酷的弧度:“有了这个筹码……她迟早得乖乖回来求我!” * * * 尚未抵达探索者工会,秦苏言便遇上了焦急万分的沈思源和沈思琪兄妹。 “苏言!你没事吧?!”沈思琪第一时间冲上前,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臂上下打量,确认没有明显重伤后,才长长舒了口气,“谢天谢地,你还好……” “赵老呢?”沈思源目光扫过秦苏言身后空无一人的道路,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秦苏言的泪水瞬间决堤,她死死咬住下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抑制住喉咙里的悲鸣,最终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 无声的答案让空气瞬间凝固。沈氏兄妹沉默地站在她身旁,共享着这份沉重的悲痛。 过了许久,沈思源才沙哑地开口:“对不起……我们还是来晚了。一得到消息就拼命赶过来,没想到……” “不怪你们。”秦苏言打断他,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他们是有备而来,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再次望向孤儿院的方向,右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是我……还是太弱了。” “别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沈思琪心疼地替她擦去不断滚落的泪水,“只要你还在,就还有希望。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沈思源语气凝重,“林治远绝不会善罢甘休,新月城对你来说太危险了,要立刻离开吗?” 秦苏言坚定地摇头:“不,我要留下。工会……能暂时收留我吗?” “住处当然没问题,只是……”沈思源眉头紧锁,“你一旦外出,很容易被盯上。” 秦苏言取出梦泽佩戴在头上:“有它在,没问题。” “呵,倒是忘了你这宝贝。”沈思源苦笑一下,“走吧,先回公会再说,这里不安全。” * * * 回去的路上,秦苏言将孤儿院惨剧的经过,包括赵青衣如何为保护她的房间而牺牲,详细道出。兄妹二人沉默地听着,当听到赵青衣最后的结局时,沈思琪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秦苏言,失声痛哭。 沈思源亦是双目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怒不可遏:“一群畜生!这种人渣也配当一城之主?!” “我其实……之前就有个猜测。”秦苏言轻轻拍着沈思琪的后背,语气冰冷而愤怒,“新月城,很可能就是‘血手’组织重要据点。而林治远,极有可能是血手的高层之一。” “血手?!你确定吗?”沈思源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这个邪恶组织的据点,竟然就隐藏在自己生活的城市。 “之前或许只是怀疑,但现在,我几乎可以确定。”秦苏言的脑海中浮现出寂那毫无生气的面孔,“林治远身边跟着一个叫‘寂’的人,行为僵硬诡异,完全不似活人,而且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死寂和污秽的气息,让我本能地感到厌恶。” “血傀儡……?”沈思琪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带着惊骇。 秦苏言沉重地点头:“嗯。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丝毫不亚于我对林治远的憎恨。” 沈思源深知秦苏言狐妖血脉对邪恶气息的敏感度,她的判断极少出错。他沉声道:“所以,你基本能肯定,是吗?” “否则无法解释,一个仅仅地境修为的人,如何能坐稳城主之位,还能操控血傀儡这种邪恶造物。林治远是血手高层,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我明白了。”沈思源眼神锐利起来,“工会正因此事召开紧急会议。苏言,你也必须参加,我们需要你掌握的情报。” “好。”秦苏言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 * * “所以,你能确定这个情况,是吗?”听完秦苏言的陈述,坐在首位的诛灭长老沉声询问,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秦苏言坚定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项潜伏计划,或许可以提上日程了。但性质已经完全不同。”诛灭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原本只是潜入城主府,确认林治远是否与血手组织有关。而现在,目标变为:长期潜伏,摸清其内部结构,找出更多血手成员,并……尽可能削弱他们的战力。” “但执行人选……怎么定?”下方有人低声提出关键问题。 会议室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这无疑是个耗时漫长、危机四伏且生死难料的任务,没有人愿意主动承接这份重担。 诛灭看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既然无人主动,那此事,就暂时搁置吧。”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侥幸和自私: “城主林治远要找的不就是‘梦’吗?让她去不就行了?” 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环境下,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刹那间,不只是诛灭,沈思源、沈思琪、闻哲,几乎所有知情人的目光都锐利地射向说话者——密云。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压抑的愤怒。 “看……看我干嘛?我说错了吗?”密云被众人盯得发毛,神色慌张地环顾四周,“总不能……总不能让我们大家去送死吧!” “送死?你让她一个刚刚从虎口逃脱、亲眼目睹亲人被害的人,再主动回到恶魔巢穴?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沈思源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霍然起身,怒视着密云,“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密云!是想让她去送死,换来你的安稳吗?” “我……我就是提出一个最有效的方案而已……”密云的底气明显不足,声音低了下去。 第141章 离开 “好了,源泉。”诛灭抬手制止了沈思源的怒火,转而看向密云,“你的提议,看似‘有效’,但绝非道义之举。梦刚刚经历重创,无论出于何种考量,我们探索者工会,绝不能做出将同伴再次推向绝境的决定。” “诛灭长老,我能问一句吗?”这时,秦苏言缓缓站起身。她先是冷冷地瞥了密云一眼,然后转向诛灭,“您计划的这次行动,是打算长期潜伏,对吗?” “不错。”诛灭颔首。 令人意外的是,秦苏言的嘴角竟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带着决绝与坚定:“诛灭长老,那么,请让我去吧。” 正在气头上的沈思源闻言猛地愣住,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秦苏言:“你……你说什么?!” “我不同意。”诛灭直接摇头,语气坚决,“理由我已阐明,我不能眼看着你去送死。” “你看!她自己都愿意了!”密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又站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兴奋。 他身旁的人忍不住投去鄙夷的目光,低声斥道:“你快闭嘴吧!她做出这个决定,跟你那龌龊的心思毫无关系!” “恐怕要让密云先生失望了。”秦苏言的目光再次投向密云,眼神冰冷如霜,“我做出这个决定,并非因为你的提议。” “……”密云张了张嘴,最终哑口无言,颓然坐回椅子上,沉默地靠向椅背。 秦苏言收回目光,正视诛灭:“诛灭长老,我有一个方法,或许能取得林治远的绝对信任。” “即便那个方法,可能需要你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甚至危及自身?”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会议室昏暗的角落传来。 秦苏言微微一愣,随即坦然回答道:“或许会。但我有信心,能够保全自己。” 那隐藏在暗处的声音似乎轻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欣赏:“好吧。诛灭,让她去吧。我同意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诛灭长老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竟点了点头:“既然您也同意……好吧。‘梦’,此事,便交由你负责。工会会尽一切可能为你提供支持。” 沈思源紧握双拳,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发出声音的角落,最终没有出声反对,但紧抿的嘴唇和紧绷的身体,无不显示着他内心的激烈挣扎与担忧。 * * * 会议结束后,沈思源一把拉住正要离开的秦苏言,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生疼。他的眼中充满了不解与焦虑,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为什么?你明明已经逃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回去送死?!你知不知道回到林治远身边意味着什么?” 在他心中,任务的成败远不及秦苏言的安危重要。 “思源哥,不用劝我了。”秦苏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轻轻却坚决地推开了沈思源的手,“我已经想清楚了。” “你!唉……”沈思源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深知秦苏言的倔强。她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苏言,你真的有把握吗?”沈思琪忧心忡忡地问,“你不怕……不怕他对你……”后面的话她不忍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怕,我当然怕。”秦苏言坦然承认,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的光,“但我想赌一把。”她抬起手腕,指尖凝聚微光,一个复杂而古老的冰蓝色纹路缓缓浮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与此同时,她的瞳孔深处泛起妖异的紫芒。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拼个鱼死网破。” “爆冰纹?!”沈思源看到那个纹路,瞳孔骤缩,声音带着震惊,“你竟然刻画了这个……你想清楚后果了吗?” “嗯。”秦苏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沈思源看着她平静却无比坚决的脸,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深知,自己无法改变她的决定,只能选择妥协和支持。 “给。”沈思源从怀中取出一个样式古朴、流淌着温润光泽的玉镯,递到秦苏言面前,“我能力有限,能帮你的不多。这镯子……多少能护你一二。” “思源哥,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现在有的东西足够自保……” “不行,必须收下!”沈思源不由分说,近乎强硬地将玉镯塞进秦苏言手里,“这‘蕴灵镯’能在危急时刻自动护主。而且……它能短时间内激发你的潜能,提升实力。” “哥,这不是你……”沈思琪在一旁惊讶地出声。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秦苏言意识到这礼物的分量,想要推辞。 沈思源却紧紧按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说过,我不在乎任务能否完成,我只在乎你的安全!你是赵老唯一的弟子,你的身上……还背负着更重要的东西。” 秦苏言闻言一怔,沉默片刻,终于不再推辞,将玉镯郑重地戴在手腕上:“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们,我先去准备了。” 她转身欲走。 “苏言!”走到门口时,沈思源再次叫住她,声音低沉而严肃,“你老实告诉我,你坚持回去,是不是……始终放不下报仇的念头?” 秦苏言的脚步顿住。她没有立刻回头,沉默了几秒后,缓缓转过身。 此刻,她的双眼已完全被浓郁的紫芒所笼罩,那光芒冰冷且妖异,蕴含着刻骨的恨意。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得如同冰凌碎裂: “我永远不会忘记复仇,永远不会忘记他们加诸在我们身上的一切,永远。” 说完,她戴上梦泽,面容在微光中变得模糊,随即决绝地推门而去,没有再回头。 沈思源和沈思琪默然站在原地,望着那扇轻轻合上的门,心情沉重如铅。 “她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正是会议上那个来自角落的声音。 沈思源猛地转身,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一拳裹挟着劲风朝声音来源处砸去。 然而,他的手腕却被一只看似随意抬起的手轻松架住,难以寸进。 “你他妈……你为什么要同意!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状态,你知不知道她回去有多危险!你就……”沈思源目眦欲裂地低吼。 “够了,思源。”那人的语气依旧平静,“你说的,我都知道。她不仅是赵青衣的弟子,还是世间罕见的元素之狐,身负冰火双系天赋,背后可能还牵连着一个古老的家族,对吗?” 沈思源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对秦苏言的了解如此之深。 但也正因如此,他更加愤怒:“你知道?!你知道你还让她去送死?!” “正是因为我清楚,才认为她必须去。”那人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温室里的庇护。 “再者,你真的认为,让她一直躲在这里,就绝对安全吗?林治远的眼线,无孔不入。” 沈思源身体一僵,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几分。 “其次,这次潜入,对她而言未必全是坏事。城主府内,有她必须面对的东西,也有她渴望探寻的真相。更何况……”那人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意味,“这丫头身上隐藏的秘密和潜力,远比你看到的要深。若我与她同境界交手,也未必能轻易取胜。”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秦苏言离开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毕竟……她所承载的,是那位大人的意志啊……” 第142章 谈判 孤儿院废墟内。 “城主,外面有个戴着狐脸面具的女人求见。”申农快步来到林治远身边,低声禀报,“她指名道姓,要见您本人。” “哦?”林治远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玩味,“有意思……带她过来。”他心中已隐隐猜到了来者是谁。 那道身影缓缓走近,在距离林治远数步之遥处停下。 她抬起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正是秦苏言那张倾国倾城却此刻冷若冰霜的脸庞。 “果然是你,我的小狐狸。”林治远舔了舔嘴唇,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在她身上游走,“兜兜转转,你还是回到了我身边……”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秦苏言的脸颊,却被她敏捷地侧身避开。 “我可以接受你之前的‘提议’,”秦苏言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但我有两个条件。并且,我只和你一个人谈。” 林治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条件?你觉得,以你现在的处境,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是吗?”秦苏言的目光淡淡扫过房间内林治远的一众手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那如果……是这样呢?” 话音未落,一股独特而隐秘的气息自她体内悄然散发出来。 这气息不似寻常妖兽那般暴戾张扬,反而带着一种纯净而古老的诱惑,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幽兰,对于特定的存在——譬如林治远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能轻易点燃他们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占有欲。 林治远在感知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呼吸骤然粗重,眼神中的玩味迅速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所取代。 一旁的申农并未察觉林治远的异样,依旧带着嘲讽开口道:“哼,别故弄玄虚了!论实力,你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你凭什么……” “申农,”林治远突然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带着所有人,出去。” “城主?!”申农难以置信地回头,“您千万别被这丫头骗了!万一她要对您……” “对我不利?”林治远轻蔑地哼了一声,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秦苏言身上,“就凭她?照我说的做。” “……是。”申农这才看清林治远眼中那不容打扰的炽热,不敢再多言,立刻示意所有手下迅速退出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转眼间,空旷的废墟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现在,”秦苏言收回目光,不再刻意压制,将属于元素之狐的特质彻底展现,狐耳虚影在发梢微动,眼尾的紫芒流转生辉,“我有资格谈条件了吗?” “元素之狐……哈哈……哈哈哈!”林治远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贪婪,“好!很好!你的条件,我很有兴趣听听。” “第一,”秦苏言无视他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目光,强压下内心的厌恶,“让我安葬赵叔和死去的孩子,他们的遗物也由我处理。此后,你和你的手下,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扰他们的安宁。” 林治远摩挲着下巴,略作思索:“可以,这点慈悲,我还是有的。” “第二……”秦苏言突然抬起眼,直视林治远,脸上绽开一个带着挑衅意味的冰冷笑容,“在我居于城主府期间,你不准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碰我一根手指。” “你!”林治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暴怒,他猛地站起身,周身气息暴涨。 “秦苏言!你不要得寸进尺!这个条件,我绝不可能接受!” 盛怒之下,他身形一闪,瞬间逼近,一只大手如铁钳般狠狠扼住了秦苏言纤细的脖颈,将她提离地面! 他想要看到她因恐惧而挣扎、哀求的模样。 然而,秦苏言虽然因窒息而面色涨红,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仿佛在讥笑他的失态与无能。 这表情彻底激怒了林治远,他手上力道加剧,杀意弥漫。 可就在秦苏言意识即将模糊的刹那,一股极其强烈源自本能的死亡预警如同冰水般浇灌林治远全身。 这种预感他再熟悉不过,是真正的陨落之兆。而此刻唯一的威胁来源,正是他手中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女。 电光火石间,对未知的忌惮压倒了对美色的贪欲,他下意识猛地松开了手。 “咳……咳咳……”秦苏言跌落在地,捂着脖颈剧烈地咳嗽,大口呼吸着空气。 在刚才濒临死亡的空白中,她仿佛窥见了一扇矗立于虚无中的巨大黑色门扉。 那是轮回之门。 但此刻充斥她心间的,并非恐惧,而是一个无比清晰强烈的念头: 「赌赢了……我赌赢了!他不敢杀我!」 林治远惊魂未定地后退半步,方才那清晰的死亡预感让他心有余悸,目光中混杂着惊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刚才做了什么?” “咳咳……哈,哈哈哈哈!”秦苏言扶着斑驳的墙壁,艰难地直起身子,故意将手腕上那枚幽蓝的纹路展露出来,笑声里充满了讥讽,“身为元素使的你,不会不认识这个吧?” “爆冰纹?!”林治远瞳孔骤缩,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真是个疯子!竟敢在自己身上刻画这种东西!但你也该清楚,凭你现在的实力,就算引爆它,也未必杀得死我!” “那你大可以再上前一步,试试看。”秦苏言收回手腕,毫无畏惧地迎上他阴鸷的目光,“更何况,我知道你梦寐以求的‘火之种’下落。我有能力,让你得到它——当然,也可以让它,连同我,一起彻底消失。” “你敢威胁我?!”林治远额角青筋暴起。 “我为什么不敢?!”秦苏言的语气骤然拔高,积压的怒火喷薄而出,“这一切,不都是你逼的吗?!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但你呢?林·城·主?你输得起吗?” 林治远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周身气息剧烈波动,显示出内心的激烈挣扎。 但最终,对秦苏言和火之种的渴望占据了上风。 他猛地松开拳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极度的不甘。 “算你狠!”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答应你的条件!去收拾那老东西的烂摊子,别让我再看到!” 说完,他愤然转身,大步离去,对着迎上来的申农等人低吼:“走!” “城主,您……” 后面的询问声,秦苏言已经听不清了。 当林治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她强撑的那口气瞬间泄去。双腿一软,她再也支撑不住,滑坐在地,最终无力地躺倒。 第143章 日记 “呼……哈……哈……”剧烈的喘息声在空寂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刚才与林治远对峙时承受的巨大压力,此刻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虚脱。 “哈……这种赌命的方法,也就对……他这种比谁都惜命的人有用了……”秦苏言抬起颤抖的手腕,看着上面光华恢复平静的爆冰纹,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意,“第一步……骗局,成功。” 休息片刻,她勉强凝聚起一丝神魂力,操控一具简单的傀儡将自己扶起。现在,还不是能倒下的时候。 她最先做的,是踉跄着走到孤儿院门口,寻找赵青衣的遗体。 眼前的景象让她心脏狠狠一抽。 赵叔胸腔已被彻底洞穿,鲜血浸透了残破的衣衫,那张曾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苍白如纸。 秦苏言强忍着翻涌的悲恸和泪水,小心翼翼地用清水一点点擦去他脸上和身上的血污,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然后,她借助傀儡的力量,将赵青衣的遗体小心地搬运到后院,用双手挖开泥土,将他郑重安葬。 她寻来一块较为完整的石头,用残心太刀仔细削成墓碑的形状,指尖凝聚微光,一笔一划地刻下——“恩师赵青衣之墓”。 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两步,对着墓碑,郑重地、深深地磕了三个头。 “赵叔,我……”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是愧疚,是不舍,是承诺,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最终,所有的情绪只化作一句沉重如山的誓言:“……再见,赵老师。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她平复了一下汹涌的心绪,开始一具一具地寻找孩子们的遗体。 每找到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她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次。 万幸的是,死去的孩子并不多,小羽带着大部分孩子们安全逃离,剩下的都是自愿留下来殿后的。 她将他们一一安葬在赵青衣的墓旁,用同样的方式为他们立上小小的石碑,刻上他们的名字。 “何青、阿谷、春儿……苏言姐向你们发誓,一定……一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做完这漫长而痛苦的一切,天色已近黄昏。 秦苏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已成残垣断壁的孤儿院内,开始收拾赵青衣和孩子们留下的物品。 赵青衣的房间离门口最近,也是受损最严重的。 家具几乎全毁,物品散落一地,覆盖着灰尘与瓦砾。秦苏言跪在地上,一点点翻找着,直到在倾倒的床榻下方,摸到了一个异常坚固、保存完好的木盒。 她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取出,拂去表面的灰尘。盒子上没有锁,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 盒内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两张小心珍藏的照片。 一张是孤儿院早期的全家福,赵叔的身边是自己,孩子们簇拥在两人身边,笑容灿烂。 另一张,则是秦苏言的单人照。 照片上的她,脸上带着一丝清浅而真实的笑意,眼神清澈,与如今满眼仇恨与坚毅的她判若两人。 秦苏言失神地看着照片中那个曾经懵懂,却也曾拥有过短暂安宁的自己,指尖轻轻拂过相纸,冰封的心湖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算是……赵老师留给我的最后礼物吗……” 这份看似寻常的遗物,对此刻一无所有的秦苏言而言,重若千钧,珍贵无比。 她轻轻拿起照片,发现下方竟有一个隐蔽的暗格。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和一枚泛着温润银光的戒指。 那枚戒指她认得,是赵青衣一直戴在手上的空间戒指。 而此刻,戒指内部原有的精神印记已被彻底抹去,只留下了专属于秦苏言的气息。 这意味着,这枚戒指现在完全属于她了。 压下心头的酸楚,她先将戒指小心戴好,然后拿起了那把匕首仔细端详。 匕首的刀刃并非整体,而是由十八片薄如蝉翼,可灵活分离的细小飞刀精密组合而成。刀柄处镶嵌着一颗不起眼的小孔,正微微逸散出奇异的元素波动。 秦苏言尝试着将一丝冰元素与火元素交替注入小孔。顿时,孔洞内闪烁起红蓝交替的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 “元素孔……而且还是能兼容多种元素的稀有构造。”秦苏言低声喃喃,指尖抚过冰凉的刀身,“赵叔,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她将匕首郑重地收入空间戒指,强忍着再度翻涌的悲伤,转身继续在废墟中搜寻。 孩子们的房间相比赵青衣的房间,受损程度稍轻,但依然是一片狼藉,许多生活的痕迹已被无情摧毁。 秦苏言耐心地从瓦砾和残骸中,将孩子们留下的零星物品一一找出,小心翼翼地收进戒指。 在这些杂物中,有一本书籍异常醒目地保持了完好,仿佛被某种力量庇护着,未曾沾染一丝尘埃。秦苏言好奇地拾起,翻开封面,那熟悉的稚嫩字迹表明,这是小羽的日记。 前面的记录无非是日常琐事和天真的烦恼,直到某一页—— 【灾厄200年6月3日,晴。】 【我今天看到了……看到了苏言姐死的场景!她全身都是伤,拖着身体爬进一条黑乎乎的巷子,然后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再也起不来了。不……不可能!苏言姐怎么会死?我不信! 我浑浑噩噩地回去,不敢告诉任何人。要是大家知道了,肯定会比我还害怕……】 在这段令人心惊的文字后面,还有一段补充,字迹比平时潦草颤抖得多: 【半夜,我迷迷糊糊醒来,好像听到走廊有脚步声……是苏言姐每次晚归时那种特有的、轻轻的脚步声。她不是已经……是我听错了吧?一定是听错了……】 “6月3日…我…死了?”秦苏言瞳孔微缩,努力回溯一个月前的记忆,脑海中却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关于那几天的经历,竟毫无印象。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看。 【灾厄200年6月4日,晴。】 【下午,昨天我亲眼看见死去的苏言姐,又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这怎么可能?!】 “死而复生……说的是我?”秦苏言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灾厄200年6月5日,阴。】 【她是苏言姐,但好像……又不是。她对我们做的每件事都和平常一样,可我知道,那不是她。我知道的。】 接下来的许多页,日记里充满了小羽一次次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困惑的记录,反复确认着这个“归来”的秦苏言是否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姐姐。直到—— 【灾厄200年6月14日,小雨。】 【我这些天试探了好多次,她一次都没答对过我悄悄问的那些只有我们才知道的小秘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她还是会对我们笑,会保护我们,她就是苏言姐啊。这就够了。】 自此之后,日记的内容逐渐回归平静,记录着日常,再也未见异常。 第144章 两段悲剧 秦苏言合上日记,久久无法平静,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将日记本紧紧抱在胸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冰凉的泪水不知何时已滑落,滴在手背上。 “我……曾经死过?” 仅凭小羽的日记,她只能拼凑出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实,却对“死亡”的原因和“复活”的真相一无所知。 “为什么……这种诡异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然而,现在并非深究谜团的时候。 她用力擦去眼泪,将日记本小心收好,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那是整座孤儿院唯一完好无损的地方,也是她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一切如旧,仿佛外界的灾难从未波及此地。她先将隐藏的《狐妖之书》收起,然后开始整理个人物品。 房间里最多的,是往日赵青衣和孩子们送给她的各种小礼物,每一件都承载着温暖的回忆。将这些物品逐一收纳后,房间里便再无更多值得带走的实物了。 “剩下的……就让它留在这里吧。”收拾完毕,秦苏言坐在窗前的书桌旁,望着窗外如血般凄艳的夕阳,巨大的悲伤再次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但是,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攥紧拳头,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个古朴的盒子。正是当初赵青衣交给她,用来存放冰、火之种的那个盒子。 “就为了……为了这么个东西,你们就要赶尽杀绝……林治远……你这个畜生!”怒火在胸中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 但她强行将其压了下去。 “呼……冷静,必须冷静……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她深吸几口气,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呵,你不是处心积虑想要火之种吗?好……我就给你一颗!” 她运转体内力量,调动最精纯的火元素,在掌心缓缓凝聚。一枚散发着炽热能量、外形与真正火之种几乎别无二致的晶体逐渐成型。紧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极度内敛的冰元素包裹在“火之种”的核心深处。由于她已完全吸收并炼化了真正的元素之种,她所掌控的冰火元素堪称世间至纯,单从外表和能量波动上,常人根本无法分辨真假。 然而,若有人真的将这枚伪种吸入体内炼化,他自身的元素之力将会被秦苏言留下的纯净元素逐渐驱散、侵蚀,过程隐秘而致命。 加之核心处那缕冰元素的巧妙掩盖,这种侵蚀在短期内极难察觉,相反,炼化者甚至会因为感受到力量的“精进”而误判形势。 当这枚精心制作的“礼物”完成时,窗外天色已彻底暗下。 “明天开始,就是你的倒计时了,林治远。” 秦苏言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却辗转反侧,过往的温暖与现实的冰冷在脑海中交织,无法入眠。 * * * “唔……” 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秦樱梦艰难地支撑起身体,剧烈的头痛让她不禁捂住了额角。 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回想起此前那场与魔鳞的生死搏杀。 “呵……居然这样都还没彻底消散。”她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弧度,带着自嘲,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小苏言那孩子……执念还真是强得可怕。” 她能感觉到,是源自秦苏言灵魂深处某种极其强烈的情绪波动,如同锚点般,将她这缕残魂再次从溃散的边缘拉了回来。 仔细地将自身打理干净,隐匿好气息后,秦樱梦迫不及待地朝着孤儿院的方向赶去。 只是,心中那份不安随着距离的缩短而愈发强烈。 然而,当她终于抵达时,映入眼帘的,却并非记忆中的家园,而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断壁残垣无声地矗立在暮色中,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炭和一种更深沉的死寂。 “!!”秦樱梦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锥刺穿魂体。 她身影一闪,急速掠入废墟之中。 目光所及,皆是触目惊心的疮痍。被大火焚烧殆尽的房梁塌陷交错,焦黑的木板碎屑铺满地面,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场所,如今只剩下死亡般的寂静。 仿佛被某种直觉牵引,她踉跄着穿过主楼,来到后院。 下一刻,她的脚步僵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里,静静地立着几座由石头粗糙削成的墓碑。上面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是秦苏言的笔触。 “恩师赵青衣之墓”……以及旁边那些小小的、刻着孩子们名字的石碑…… 巨大的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 秦樱梦只觉得天旋地转,魂体一阵剧烈的波动,几乎要当场溃散。 她踉跄着扑到赵青衣的墓碑前,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寒冷。 她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抱住那块粗糙的石碑,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逝去的温度。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石碑上。 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所有的坚强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碎得淋漓尽致。 为什么……会这样?她只是离开了一会儿……怎么会…… 不知过了多久,泪水仿佛流干。 她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如同游魂般飘回已成废墟的楼内。 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她注意到了某些痕迹,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秦苏言身上。 她此时,正抱着一本日记,无声哭泣着。 秦樱梦的心再次狠狠一揪。 那是小羽的日记……这丫头,终究是看到了吗…… 她闭上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看来,那段真相,已经瞒不住了。 不过,自己的魂体也撑不了多久了,也是时候,归还属于她的记忆了。 第145章 记忆回归 房门被轻轻推开。 几乎在同一时刻,床上的秦苏言仿佛心有所感,倏然侧身,目光直直撞进门口气息微弱的秦樱梦眼中。 四目相对,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我回来了。”秦樱梦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深深的歉意。 “……嗯。”秦苏言迅速转回身,用背影对着她,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红肿的双眼和未干的泪痕。 “赵叔和孩子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秦樱梦缓步走到床边,声音低沉,“对不起,我来迟了。” “我知道……你不怪你……”秦苏言将脸埋进枕头,闷声回答,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还有一件事……”秦樱梦在她身边轻轻躺下,伸出手,从背后温柔却坚定地环抱住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我本来……还想再多瞒你一段时间的。可我没想到,小羽那孩子……竟然把一切都记下来了。” 秦苏言的身体骤然绷紧。 “关于你的‘死因’……以及,你为何会‘复生’。” “什么?!”秦苏言猛地转过身,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收缩,泪痕未干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就是……被我封存的,属于你最初的记忆。”秦樱梦指尖泛起微光,轻轻点在自己的额心。 一团温暖而纯粹的金色光球缓缓浮现,剥离而出。 与此同时,她原本凝实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你……这是……”秦苏言震惊地看着这一切,心头涌上不祥的预感。 “我的存在,本就是依托你的记忆而凝聚。现在物归原主,我自然要变回最初的残魂形态啦。”秦樱梦轻松的笑了笑,尽管身形黯淡,笑容却依旧带着一丝慵懒的魅力,“别愣着了,快接收它吧。” 秦苏言怔怔地看着那团金色的光球,又看向气息明显衰弱的秦樱梦,犹豫片刻,最终重重地点了下头。 她伸出指尖,引导着那团光球缓缓融入自己的眉心。 遗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 关于一个名为“地球”的世界,关于陈念冰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以及……如何以“秦苏言”的身份,在这个灾厄后的世界醒来。 庞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她的认知。 良久,她才从失神中缓过来,喃喃自语:“所以……我并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真正的秦苏言……她,已经在那个巷子里死去了。为什么……会选中我?” “原因嘛……可能很复杂。”秦樱梦虚幻地摇了摇头,“谁知道那所谓的‘上天’是怎么安排的呢?不过,你倒是比我想象的冷静,就这么接受了……自己从男性变成女性的事实?” “不接受又能怎样?”秦苏言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况且,在你剥离我这部分记忆,让我以‘秦苏言’身份生活的这段时间里,我好像……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一切。” “那就好。”秦樱梦似乎松了口气,“好好休息吧,小家伙。从明天起,我们可要面对一场硬仗了。” “我知道。”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眼时,目光已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仔细算起来,林治远那家伙,可是杀了两个‘我’的长辈的凶手啊。” 秦樱梦没有再接话,只是无声地笑了笑,身影彻底淡化,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然回归到秦苏言的体内。 “呜哇……以残魂之态强撑了这么久,真是累死我了……我也得好好沉眠一段时间了。以后……再见吧。”她的声音直接在秦苏言脑海中响起,带着浓浓的倦意,逐渐微弱下去。 “嗯,晚安……樱梦姐。” 待识海中彻底归于平静,秦苏言缓缓坐起身。 体内的神魂湖泊在记忆回归后开始躁动,只是轻轻触碰,秦苏言的境界便自然的突破。 凡境巅峰! 不过,这种时候突破,带给秦苏言的根本不是欣喜。相反,这种突破让她对林治远的恨意更深。 不过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 秦苏言目光沉凝,从贴身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那枚被小心藏匿的通信晶体。 指尖划过冰凉的晶体表面,激活了记录功能。 此前,一直是由秦樱梦在模仿她的语气与陈念冰等人交流。但这几天,因为接连的变故,秦樱梦无暇他顾,通讯便中断了。 而就在这断联的两天时间里,通信晶体内早已积满了陈念冰他们发来的带着焦急与担忧的无数条讯息。 陈念冰:沟槽的,梦姐人呢? 周忆秋:不知道。可能有事吧。 慕云笙:别说别人了……一九姐啊,你这一周都经历了多少次袭击啊。 白秋衍:没啥大碍。就他们那点水平,不够看的。 慕云笙:哎,行吧。 江鸿文:小墨子也是,前几天被血手袭击了。 江鸿文:虽然没啥事,但长老让他强制闭关了,至少得一个月。 江鸿文:血手现在是越来越猖獗了,你们都小心点。 陈念冰:好。 “秋衍一直在被袭击,缪墨怎么也……哎。”秦苏言叹了口气。 秦苏言:我回来了。 秦苏言:秋衍,你小心点吧。实在不行先去烈阳城那吧。 陈念冰:耶?私人终于活了,说!是不是去哪嚯嚯小姑娘了? 秦苏言:……别闹。 陈念冰:? 陈念冰:不儿,你咋了?正常来说你不是要骂我几句吗?突然这样的语气我不习惯啊喂! 秦苏言:没那心情。 白秋衍:刚说到你呢。怎么了? 秦苏言:一两句话解释不清。 秦苏言:总之,我没事。但有段时间我不能和你们联系了。 慕云笙:那叫没事吗??你这不就是出事了吗?? 秦苏言:至少我能处理好。 江鸿文:你!哎,算了。 江鸿文:怎么可能不担心嘛! 陈念冰:还是不是兄弟了?说,啥事! 秦苏言:我就是说了你们能帮上我什么忙…… 秦苏言:还有,就算是你们有办法能帮忙,也没用。 秦苏言:我这戒严了,你们不是知道吗? 群内陷入沉默。 许久后,秦苏言打破了沉默。 秦苏言:行了,就这样吧。我的私事,我自己处理。等我这边完事了,就去烈阳城找你们了。拜拜。 白秋衍:好。保重。 陈念冰:你别死了。 秦苏言:死不了。 随后,属于秦苏言的紫色头像暗淡下来,上面浮现出一行字:“暂时离开”。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但没人用过的功能,代表这个人至少一个月时间不会回来。 第146章 城主府 慕云笙:梦姐走了。 陈念冰:啊啊啊啊啊啊!沟槽的新月城!! 陈念冰:@江鸿文 有没有什么潜入的方法!!我去救他! 江鸿文:? 江鸿文:你有病是不是?我是什么? 陈念冰:你不是影族吗? 江鸿文:我tm是夜幽!!我又不会潜行!我只会召唤! 白秋衍:行了你俩,等苏言的消息吧。我过几天就和箫一块找你们去。 陈念冰:你不担心吗? 白秋衍:担心又有什么用呢。 白秋衍:再说了,我相信他。 慕云笙:说真的,你俩,真是可惜。 白秋衍:可惜啥? 陈念冰:他不急,我都替他急! 白秋衍:急有啥用,没这想法。 陈念冰:得,你俩是一个比一个嘴硬。 * * * 精灵部落内。 白秋衍放下晶体,眼中带着些许泪滴。 “苏言……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 * * 灾厄200年7月4日。 天光微亮,秦苏言已然醒来。她将房间里最后几件属于自己的零星物品收入空间戒指,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随后,她将属于孩子们的物品,将东西分好,放在房间门口。 这些都是孩子们的物品,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而她能为孩子们做的,也只剩下这个了。 做完这一切后,秦苏言才起身出门。 最后,她深深地回望了一眼这片承载着无数欢笑与泪水的废墟,目光决绝,转身踏上了通往城主府的路。 林治远果然早已等在城主府气派的大门口,见到秦苏言的身影,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慢:“哼,终于舍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毁约呢。” “守信这种基本品德,我可不像某些人一样匮乏。”秦苏言冷眼相对,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林治远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发白。 他极度渴望立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但目光触及她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庞时,又硬生生压下了冲动。 他舍不得损坏这件即将到手的“艺术品”。 更重要的是,她手腕上那若隐若现的爆冰纹,如同一根毒刺,让他不敢真的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权衡利弊,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秦苏言将他这瞬间的挣扎尽收眼底,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笑意落在林治远眼中,却成了赤裸裸的嘲讽,让他心头怒火更炽。 “哼,等着吧,等我将你彻底掌控,有你跪地求饶的时候!”他在心中恶狠狠地想着,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秦苏言未来对他曲意逢迎的画面,这扭曲的幻想竟让他心情奇异地好转了几分。 “东西呢?”林治远伸出手,毫不客气。 秦苏言面无表情,将一个古朴的盒子抛了过去。林治远精准接住,迫不及待地打开。感受到盒内精纯而磅礴的火元素波动,他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竟直接当着秦苏言的面,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逸散的能量全部据为己有。 “真不愧是火之种……这效果,远比那些元素之眼强上百倍!”他陶醉地感叹道。 闻言,秦苏言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死死咬住下唇,娇躯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这细微的反应自然逃不过林治远的眼睛。 “哦?”他故意拉长语调,嘴角噙着残忍的笑意,“我差点忘了,这里还站着一位‘元素之眼’的拥有者呢。怎么,看到本该属于你的东西被我吸收,心里很不是滋味?” 秦苏言抬起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林治远,心中杀意翻腾如海。 但她清楚,自己此刻仅有灵境中阶的实力,与地境初阶的林治远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林治远对她的愤怒毫不在意,反而得意地大笑起来:“这就受不了了?”他凑近几步,几乎贴上秦苏言的脸,目光在她清澈的眸子上流连,“你的眼睛确实很漂亮……不过放心,我暂时还舍不得把它们变成我收藏室里那些死气沉沉的‘艺术品’。” 「冷静……必须冷静……」秦苏言猛地闭上眼,用尽全部意志力压制着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怒火,「现在翻脸,前功尽弃!」 几个深呼吸后,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恢复了一片死水般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激烈情绪从未出现过。 林治远见状,无趣地撇撇嘴:“没劲。” 他刚才暗中释放了能放大情绪的气体,本想激怒秦苏言让她先行出手,以便名正言顺地将其控制,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快地平复下来。 “跟我来。”他收起火之种,转身走入府内。秦苏言默默跟上。 第二次踏入这极尽奢华的府邸,对比下城区的破败与挣扎,秦苏言心中的厌恶有增无减。这里的每一寸奢华,都浸染着剥削与不公。 「哼,如果所谓的‘接纳’,代价是出卖尊严、灵魂乃至亲人,谁会要这种沾血的‘恩赐’。」她暗自嗤笑。 突然,走在前面的林治远停下脚步。秦苏言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你又想干什么?”秦苏言迅速站定,皱眉问道。 林治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脸,眼神深邃难辨。 半晌,他才突兀地开口:“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秦苏言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弯起嘴角:“这里是上城区,林城主。是我这种下等人能随便来的地方吗?您可真会开玩笑。” “是吗……”林治远收回审视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转过头去,“只是突然觉得,你的眼神,很像一个人。探索者工会里,有个代号叫‘梦’的探索者。” “探索者工会?”秦苏言轻嗤一声,“林城主说笑了,工会门槛最低也是玄境,我可不够格。” “也是。”林治远似乎打消了疑虑,继续前行,“跟上,快到了。” 他带着秦苏言来到一扇此前未曾见过的房门前。推开门,里面是三名女子——一位年纪与秦苏言相仿的少女,一个十多岁的少女,以及一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 她们容貌各异,却都穿着款式相同,但裙摆明显经过刻意剪短的女仆装。 秦苏言瞬间想起曾在工会看到的城主府发布的那个只招收女性的诡异委托。 「呵,原来所谓的‘工作’,就是这个。」她心下明了。 第147章 女仆 而秦苏言的片刻愣神,被林治远误解为是对服装的惊讶。 “没见过吧?”林治远得意地炫耀,“这可是我特地从中立大城‘星落城’弄来的最新款式,怎么样?”他并未多解释,直接将秦苏言推进房间,“这里就是你今后的住处了。好好跟她们学规矩,我很期待你‘学成’的那天。”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直到林治远的脚步声远去,房间内的三名女子才仿佛松了口气。 那年长的女子小心地开口:“你……也是被卖进来的吗?” 秦苏言没有回答。女子以为她悲伤过度,不愿言语,叹了口气:“哎……想必你家里拿了不少钱吧……哦,忘了介绍,我叫徐敏。这两个孩子,年纪稍大的是姐姐陈欢,这个是妹妹陈乐,她们是姐妹。” “秦苏言。”秦苏言沉默片刻,淡淡的道出自己的名字。 “很好听的名字。”徐敏勉强笑了笑。 “姐姐……你好漂亮。”陈乐怯生生地小声说,眼中带着羡慕,“我也好想和你一样漂亮……” “漂亮?”秦苏言一怔,随即苦涩地摇摇头,“在这种地方,漂亮未必是福气。” “说得对!”陈欢眼中迸发出恨意,“那个恶魔!当初想买我们,爹娘不同意,他就……他就……”她说不下去,拳头紧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徐敏连忙安抚了陈欢几句,然后转向秦苏言:“来吧,我先帮你把这身衣服换上。这衣服穿起来有些麻烦。” 秦苏言默默点头。 她以前只听说过这种服饰,自己从未穿过。 一是因为没钱,二是没有时间。 进入换衣间,褪下旧衫,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 “你的身材……真好。”徐敏不由感叹,语气复杂,“你是下城区的吧?唉,真不知这对你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秦苏言疑惑。 徐敏却摇了摇头,没再解释,只是熟练地帮秦苏言换上女仆装,并仔细教她如何自己穿着。最后,她将一面全身镜拉到秦苏言面前。 镜中的少女,腰部被束腰紧紧勾勒出不盈一握的曲线,裙摆短至膝上,露出一截白色丝袜包裹的纤细小腿。华丽的服饰却透着一股被物化的屈辱感。 秦苏言扯了扯腰间的丝带,眉头微蹙,“勒得这么紧……他偏好这种?” 徐敏悲凉地点点头:“嗯。他就喜欢看我们被束缚、甚至喘不过气的样子。”说着,她伸手想帮秦苏言解开丝带,“先松开会舒服点,白天他不常来找麻烦,在房间里可以不系这么紧。” 秦苏言却挡开了她的手,“不用。他今天一定会来找我。而且……我想尽快习惯这种感觉。” “这……”徐敏有些诧异,但终究没再坚持,“好吧。这段时间,如果他传唤,你就推给我,就说正在跟我学习规矩。” “……好。”秦苏言点头,随即问出心中的疑惑,“徐敏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们?” “你们?” “你对陈欢和陈乐,并没有认真教导吧?”秦苏言的目光落在徐敏右手腕淡淡的旧伤疤上,“所以,每次被叫去的,都是你。” “……被你发现了。”徐敏低头看着自己的伤疤,苦笑了一下,“我只是……不希望有更多的女孩子,重复我的命运。” 她拉过椅子,与秦苏言面对面坐下,沉默片刻,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大概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被父母卖给了他。那时候,他还不是城主,只是个普通的富家子弟,实力也只有灵境高阶,据说是因为懒散,根本不愿修炼。” “灵境?七八年前?那他当时已经三十多岁了吧?提升这么慢?”秦苏言敏锐地抓住关键。 “据说是根基太差,后来想努力也晚了。那段时间他脾气暴戾,经常拿我出气,这些伺候人的规矩,也是那时逼着我学会的。直到大概一年前,他好像得到了什么……很邪恶的东西,我的感觉是这样。然后他的实力就突飞猛进,坐上了城主之位。” 秦苏言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如此。和我的猜测差不多。” “什么?”徐敏有些疑惑。 “没什么。”秦苏言岔开话题,“徐敏姐你继续。” “后来,他把陈欢陈乐抓来,让我教她们。我就想,只要她们学不会,那个恶魔就只会折磨我,而不会去碰她们……所以……”徐敏的声音带着哽咽。 “所以林治远看她们‘笨拙’,只让她们做粗活,而一直承受他变态欲望的,只有你。”秦苏言眉头紧锁,“值得吗?” “值得。”徐敏斩钉截铁地说,“我早已不指望能逃离这个魔窟,但你们还有希望。” “……”秦苏言愣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好了,不说这些了。”徐敏站起身,平复了一下情绪,准备离开。 “徐敏姐,”秦苏言叫住她,目光坚定,“不用等明天,就从今天开始吧,教我所有的‘规矩’,全部。” “不用,有我在,能挡一时是一时。”徐敏摇头拒绝。 “我有必须去的理由。”秦苏言拉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你先前问我,是不是被卖来的。我不是。我和陈欢她们一样,被强行抓进来的。 “被杀死的,是我的老师。而且,林治远就是冲着我来的,任何借口都挡不住他。” 徐敏看着秦苏言眼中深沉的恨意,明白了。 能让她如此愤怒,那位老师对她定然极其重要。 “……我明白了。”徐敏最终重重点头,“好,我教你。” “谢谢。” * * * 日子在压抑的氛围中悄然流逝,秦苏言很快在城主府这处华丽的牢笼里安顿下来,尽管每一刻都如履薄冰。 通过日常的交谈,她逐渐了解了徐敏三人的处境。 徐敏今年二十六岁,神魂是“黎明歌者”,然而在这座深宅大院中,这种力量毫无用武之地,形同虚设,甚至还会成为被玩弄的最佳对象。 陈欢十六岁,妹妹陈乐年仅十二,她们的父母因反抗林治远而被杀害,姐妹二人被强行掳来此地,至今不过月余。 秦苏言也简单提及了自己的来历,但隐去了潜入此地的真实目的和与林治远的血海深仇,只说是被迫卷入。 她观察到,徐敏表面维持着乐观与坚强,但长达八年的囚禁与屈辱,早已在她眼底刻下了难以磨灭的疲惫与麻木。 程昕篇:众人汇合 灾厄200年7月6日,巫女城,主殿神女居所。 程昕来到这个世界已近一月,这一个月里,她从最初的茫然困惑,到知晓真相时的震惊无措,再到如今,她终于勉强接受了现实,心态逐渐归于平静。 此刻,她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柔软的高背椅中,指尖用力揉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赤煌静立一旁,温热的手指力道适中地为她捏着肩膀,轻声问道:“主人,您怎么了?” “都说不用叫我主人了……”程昕叹了口气,声音有气无力,“可也没人告诉我,挂名当这个‘神女’会这么累啊。” “许多琐事,您其实不必亲自过问的。”赤煌轻笑,“您目前只是挂名,无需事事亲力亲为。” “道理我都懂,”程昕无奈道,“可如果我不去了解,岂不是永远弄不清这座巫女城的运作?万一……我要一直待在这里呢?” “原来您是在担心这个。”赤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奇妙的笑容,“您不会一直留在这儿的。” “嗯?”程昕疑惑地转头,“什么意思?” 赤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薄片,递到程昕面前。 “通信晶体?这怎么了?”程昕接过,不明所以。 她将其激活,一道微光投射而出,凝聚成半透明的光幕。 下一刻,程昕愣住了。 她猛地关闭晶幕,深吸一口气,再次将其打开。 光幕上的内容依旧。 程昕陷入了沉默,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流光。 “所以……从我来到这儿起,这东西就一直能用了?” “嗯哼。”赤煌无奈地摊手,“我还以为您早就发现了。” “我能发现才怪!”程昕几乎要哀嚎出来,“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世界有这玩意!” “现在知道也不迟。”赤煌笑道。 “这倒也是。”程昕略一思索,捕捉到了关键,“等等,你的意思是……凭借这个,我其实可以随时离开巫女城?” “嗯哼。”赤煌点头,“所以您不必如此逼迫自己。不过眼下,并非离开的最佳时机。” “唔……哎?赤煌,你看过这里面吗?都有些什么?”程昕好奇地滑动着光幕。 赤煌点头,随即又摇头:“抱歉。我确实曾尝试查看,打开了您的晶体。其他功能都与常规无异,唯有这个标识为‘群组’的区域,我无法开启。似乎……只有您本人有权访问。” “行吧……我明白了。”程昕点点头,指尖微动,迟疑地发出了第一条信息。 程昕:哈喽? * * * 圣源城,血族族地,圣源大殿偏殿。 此刻,陈念冰正仰面躺在华贵的大床上,辗转反侧。 这两日,关于秦苏言的种种疑虑和担忧不断蚕食着他的心神,甚至影响到了日常修炼。 何星夜察觉了他的异常,并未过多责备或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暂且休息,静心宁神。 打断他纷乱思绪的,是贴身放置的通信晶体传来的一阵急促震动。 他信手拿起,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下一秒,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死死盯住屏幕。 群组列表里,赫然多了一个他绝未想到会出现在此的名字! 陈念冰: ? 陈念冰:不是,胧车老师?? 陈念冰:你从哪冒出来的?? * * * 幻月城,精灵部落。 与群聊中努力维持的冷静形象截然不同,竹屋内的白秋衍此刻状态极差。 连日来的担忧让她夜不能寐,眼下的乌青浓郁得吓人,方才进门的慕云笙直接被她的样子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卧槽……一九姐,你这也……” “我……没事……”白秋衍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却仍强打着精神。 “你还是赶紧好好休息一下吧。”慕云笙想起她昨日在群里还嘴硬说不担心,忍不住撇撇嘴,“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才不担心梦姐呢’。”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白秋衍猛地抬头,情绪有些激动,“谁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慕云笙刚想解释,两人身上的通信晶体几乎同时震动起来。 她们对视一眼,迅速各自打开。 随即,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震惊的神情,再次愕然对视。 白秋衍: 什么情况…… 慕云笙:不是…… 慕云笙:怎么突然变成七个人了?? * * * 烈阳城,龙之领域。 与陈念冰类似,江鸿文这两日也深陷于对秦苏言下落的担忧之中。 但与陈念冰不同的是,每当他试图静心思考,总会被各种事情打断——不是影域中的生物莫名躁动,就是影族的长老们轮番前来“诚恳认错”求他回去,甚至连缪墨也不时跑来打扰。 不胜其烦的他,最终索性将自己彻底关进了修炼室,隔绝一切外界干扰。 “呼……总算清净了。”他长舒一口气,正准备凝神修炼—— “鸿文!出大事了!”缪墨竟直接推门冲了进来,语气急切。 “……”江鸿文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微跳,压抑着怒火低吼道,“又特么的什么事?!!” “额……”缪墨被他满含怨念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解释道,“……是胧车老师……她,她好像也来了……” “……谁?!”江鸿文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过自己的通信晶体。 “啊???” * * * 巫女城内,程昕一脸呆滞地看着瞬间炸开锅的群聊。 她怎么也想不到,除了自己,陈念冰、白秋衍他们竟然也全都来到了这个世界。 程昕: 停……等一下!什么情况? 陈念冰:简单来说……嗯……我们现在在另一个世界。 程昕:…… 程昕:废话!说重点! 程昕:我是问你们怎么也会在这里?? 江鸿文:被人送进来的。 程昕:那既然你们都在…… 程昕:梦姐是不是也来了? 此言一出,原本飞速刷新的群聊瞬间陷入死寂。 “?”程昕一愣,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程昕:他没来? 良久,陈念冰才缓缓回复。 陈念冰:不……他来了。 陈念冰:把我们送进来的人……就是他。 缪墨:但他现在不在。至少消失一个月了。 白秋衍:从他最后的话来看……他可能遇到了危险。 程昕:嗯? 程昕:等一下,什么情况?说清楚! 随后,在其余五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下,程昕终于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程昕: ?好家伙,这算什么?集体穿越加主角失踪? 程昕:别急。我试试看能不能感应到他的状态。 陈念冰:?什么意思? 江鸿文:等一下。你是什么血脉?现在什么境界? 程昕:巫女一族的御神者。 程昕:境界?刚来的时候就是灵境初阶了。 程昕:现在嘛……好像是灵境高阶了。 缪墨:…… 陈念冰:…… 白秋衍:…… 江鸿文:…… 慕云笙:…… 程昕:? 程昕:怎么了? 江鸿文:我们来这儿快一个月了!拼死拼活才刚到灵境初阶! 陈念冰:你告诉我你一过来就是灵境?! 慕云笙:不是吧?区别对待?? 白秋衍:…… 白秋衍:现在重点是苏言的情况吧?! 程昕:别急,正在看。 过了一会儿。 程昕:虽然看得不是很真切…… 程昕:但他目前,以及可预见的未来,都没有生命危险,很安全。 陈念冰:那就好…… 慕云笙:嗯? 慕云笙:胧车老师,你怎么看到的? 程昕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赤煌。 后者回以她一个温和而了然的笑意,低声道:“放心,您那位朋友身上,有我很熟悉的气息。那气息告诉我,他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吧……”程昕叹了口气,在群里回复。 程昕:秘密。 程昕:总之,他没事。你们总算能放心些了吧? 白秋衍:那倒是…… * * * 发送完最后一条消息,白秋衍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一九姐!”慕云笙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快去休息吧,这边有我看着。” “嗯……”白秋衍再也支撑不住,意识迅速模糊,声音微弱几不可闻,“辛苦你了……” 连续两天积累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了她,几乎在头沾到枕头的瞬间,她便陷入了极其深沉的睡眠之中。 第148章 侍奉的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治远数次传唤秦苏言前去“侍奉”,均被徐敏以“规矩尚未学成,恐冲撞城主”为由,巧妙地挡了回去。林治远对于这位被他“调教”了八年的徐敏尚有几分信任,便也暂时按捺住急切,只是催促尽快教会。 不知是秦苏言天赋异禀,还是复仇的信念给了她强大的动力,短短半个月时间,她便将那些繁琐的礼仪规矩掌握得纯熟无比,其娴静优雅的姿态,竟已不输给徐敏。 连徐敏都感到惊讶,私下里忍不住感叹她的进步神速。 “若不是能看到你眼底深藏的怒火,”徐敏曾低声对她说,“我几乎要以为,你是真心想取悦那个恶魔了。” “取悦?不,这是折磨。 “一种看得见,吃不着的折磨。”秦苏言勾起唇角,“才是对这种恶魔,最好的报复方式。” *** 灾厄200年8月6日。 午后沉闷的寂静被一名面无表情的侍卫打破。他敲开女仆房的门,声音刻板无波:“秦苏言,城主传唤,书房觐见。”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正在指导陈乐一些简单缝补的徐敏手一抖,针尖险些刺入指腹。陈欢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与愤怒。 唯有秦苏言,擦拭着手中茶杯的动作未有丝毫停顿,仿佛听到的不过是寻常问候。 “知道了。”她放下茶杯,声音平淡无波,起身的动作流畅自然,甚至没有多看徐敏那写满担忧的脸一眼。 徐敏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道:“我去跟他说,你规矩还没学全……” “不必。”秦苏言打断她,目光掠过徐敏手腕上那道淡化的旧疤,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芒,“该来的总会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况且,有些‘规矩’,不亲身去‘学’,又如何能‘会’?” 她刻意加重了“学”与“会”二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还有……那个畜生,已经有所察觉了。我不能连累你。” 徐敏怔住,看着秦苏言整那被束腰勒出的纤细腰肢挺得笔直,仿佛不是去面对豺狼,而是奔赴一场早已预料的战役。她忽然明白,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骨子里蕴藏着远超她想象的坚韧与决绝。 * * * 秦苏言跟在侍卫身后,穿过奢华而空旷的回廊。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投射下斑驳的光影,映照在她沉静的脸上。 书房门被推开,林治远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坐在书桌后,而是背对着门口,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他的“王国”。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是用一种带着玩味的语调开口:“来了?这半个月,学得如何?” “承蒙城主挂心,徐敏姐教导有方,不敢说精通,略知一二。”秦苏言垂眸,语气恭谨却无温度,标准的女仆姿态无可挑剔。 林治远缓缓转身,目光如同实质,从她低垂的眼睫,滑过白皙的脖颈,最后落在被女仆装勾勒出的曲线上。 他踱步上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檀香与某种阴暗力量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哦?是吗?”他伸出手,似乎想去碰触秦苏言的脸颊,“那让本城主看看,你这‘略知一二’,到了何种地步。” 秦苏言在他手指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微不可察地向后撤了半步,恰好避开了接触,同时躬身道:“城主,茶已备好,是否现在为您斟上?”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恰好要履行职责。 林治远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被一种更深的兴味取代。 他哼笑一声:“倒是机灵。”他收回手,坐回宽大的座椅上,“那就,斟茶吧。” 秦苏言依言上前,执起温热的茶壶,手腕稳定,动作精准,没有一滴茶水溅出。她将茶杯轻放在他面前,整个过程目不斜视,气息平稳。 林治远却没有去碰那杯茶,而是靠在椅背上,继续用那种令人不适的目光打量她。“秦苏言,你知道吗?你和你那个死鬼老师,真的很像。” 他慢悠悠地说,语气带着恶意的试探:“一样的……不识抬举。” 秦苏言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体内元素几乎要失控涌出,被她强行压下。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她放下茶壶,退后一步,声音依旧平稳:“城主说笑了,我只是一个下城区的孤女,不敢与城主大人相提并论。” “孤女?”林治远嗤笑,“一个孤女,能有这般气度?能在我的威压下保持镇定?能在失去依靠后,还敢独自踏入我这城主府?”他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你身上,秘密不少啊。” “城主过誉了。”秦苏言抬眼,目光与他相对,清澈的眸子里看不出丝毫情绪,“若无事,属下先行告退。” 说着,她就准备离开。 “急什么?”林治远挥挥手,“站到一边去。本城主处理公务时,不喜欢身边没人。” 这无疑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秦苏言垂眸,依言静立一旁,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精致人偶。 *** 傍晚时分。 秦苏言垂着眼眸,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最后的擦拭工作,将一切恢复原样后,她转向坐在宽大书桌后的林治远,声音冷淡如冰:“打扫完毕,我告退了。” “啧,”林治远放下手中的文件,挑剔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整天板着一张脸,你就不能笑一下吗?白瞎了这张好看的脸。” “不可能。”秦苏言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坚冰。 “哼,无趣。滚吧。”林治远不耐烦地挥挥手。 “是。” 秦苏言依言躬身退下,轻轻带上厚重的书房门。 就在门扉合拢的瞬间,她脸上那层冰封的冷漠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狂热,瞳孔深处紫芒微闪。 「书房里……有东西!绝对有对我至关重要的东西!」 从踏入书房的那一刻起,就有一股若有若无却无比契合的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不断牵引、撩拨着她体内的狐妖血脉。 她的血脉在无声地欢呼,甚至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不顾一切去探寻和占有的原始冲动。 她死死攥紧掌心,用意志力强行将这股躁动压下。心跳如擂鼓,背后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能急……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步伐如常地沿着走廊离去。 第149章 后厨缺人? 后面的日子里,秦苏言借着服侍林治远的机会,以“熟悉环境以便更好服务”为名,将整座奢华而错综复杂的城主别墅摸得一清二楚。 每一条走廊、每一个转角、甚至是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都如同地图般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中。 这,是她为实施计划,所准备的无声底牌。 同时,她始终留意着那个名为“寂”的诡异身影,却一直未见其踪迹。 经过数次小心翼翼的旁敲侧击,她才从其他仆役的闲谈中得知,寂并非林治远的直属手下,而是来自“血手”总部,只是暂时被调派来协助林治远夺取火之种,任务完成后便已离开。 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秦苏言在心中快速调整了计划,原本需要分神应对寂的部分可以完全剔除,只需集中精力对付林治远一人,成功的几率顿时大增。 期间,林治远无数次试图对她进行肢体上的触碰和侵犯,但总被秦苏言以各种看似无意,实则精妙的动作灵巧躲开。 令人意外的是,林治远并未因此勃然大怒。因为在他扭曲的认知里,秦苏言已是笼中之鸟,彻底占有她不过是时间问题,这种“追逐”的过程,反而增添了几分病态的乐趣。 *** 数日后,又是一次传唤。这次是在城主府那奢华的宴会厅偏厅,林治远正与几位心腹商议事务——或者说,是在炫耀他的权势与财富。秦苏言被要求在一旁侍酒。 她端着沉重的银质酒壶,行走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厅内,脚步轻悄无声。每当需要为某人斟酒时,她便上前,动作标准得像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林治远显然很享受这种让“艺术品”服务下属的感觉,谈话间,目光不时瞥向秦苏言,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一位心腹显然领会了他的意思,带着谄媚的笑容说道:“城主,这位新来的侍女,姿仪真是不错,看来徐敏调教得很好。” 林治远得意地晃着酒杯:“自然。不过,好东西,总是需要多点耐心。”他话锋一转,突然对秦苏言命令道:“你,过来,给我布菜。” 秦苏言放下酒壶,走到他身边,拿起公筷,夹取他指定的菜肴。 然而,就在她将食物放入林治远碟中的瞬间,林治远突然伸手,覆上了她握着筷子的手。 他的手心滚烫,带着一种让秦苏言恶心的气息,让她手臂上的寒毛瞬间竖起。一股强烈的恶心与杀意直冲头顶。 “城主,请自重。”秦苏言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没有立刻抽手,而是运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元素之力,透过皮肤接触传导过去。 林治远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虽不强烈,却极其精纯,让他体内的火元素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排斥与不适。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脸上闪过一丝惊疑。 秦苏言趁机收回手,后退一步,垂眸而立,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她刚才冒险动用冰元素,既是为了逼退他,也是一次试探,试探林治远对她元素力量的敏感程度,以及他体内那依靠邪法提升的力量是否存在隐患。 林治远盯着她,眼神阴鸷。他确实感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冰寒,但这感觉太过微弱,加上秦苏言瞬间恢复的平静,让他一时无法确定是错觉还是对方真的敢反抗。 在属下面前,他不好立刻发作,只得冷哼一声,不再看她,心中对彻底掌控这只狐狸的欲望却更加灼热。 这次传唤,在一种更加紧绷诡异的气氛中结束。秦苏言退回女仆房时,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与林治远的每一次接触,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消耗着她巨大的心神。但她能感觉到,对方越来越按捺不住了。 *** 灾厄200年8月15日。 这天,林治远似乎外出处理事务,秦苏言难得清闲,便早早回到了分配给她们居住的侧院房间。 奇怪的是,平日通常会在房内的徐敏也不见踪影,连陈欢也不在。 秦苏言虽觉有些蹊跷,但转念一想,林治远的行事向来毫无规律可言,或许又有什么临时安排,便也未深究。 她反手锁上门,长长舒了一口气,动手解开了勒得她呼吸不畅的束腰。 自从她正式接替徐敏,成为林治远的近身女仆后,对方传唤她的频率越来越高,远超以往对待徐敏的程度,这让徐敏忧心忡忡,生怕林治远会对秦苏言做出更过分的事。 不过秦苏言自己倒还算镇定,只要“爆冰纹”这个终极威慑还在,林治远投鼠忌器,暂时不敢真正用强。 正当她思绪纷飞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陈乐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哎?苏言姐,你已经回来啦?” “嗯。”秦苏言点点头,看向她身后空荡荡的走廊,疑惑道,“你姐姐和徐敏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她们被管家叫去厨房帮忙了。”陈乐老实回答。 “厨房缺人?”秦苏言眉头立刻蹙起,“这怎么可能?”城主府的厨房人手向来充足,除非有大型宴会,否则绝不会出现需要调用她们这些内院女仆的情况。 “我也不知道,”陈乐摇摇头,脸上也带着不解,“那些人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二话不说就把姐姐和徐敏姐带走了。” “……行,我知道了。”秦苏言心中警铃大作,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好好待着。有人叫也别出去。我去看看情况。” “嗯嗯,好!”陈乐应下,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秦苏言迅速起身出门,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眼线后,并未直接前往厨房,而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她心中默数着步数,在一处看似寻常的墙壁前停下,手指在某条不易察觉的缝隙处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一扇隐蔽的暗门悄然滑开。这正是她之前探查时发现的,一条连接仆人宿舍区域与厨房后门的秘密通道。 为防万一,她迅速凝聚灵力,分出一个简单的侦查傀儡,指令其走向厨房正门方向。若真发生意外,傀儡记录下的影像或许能成为重要的证据。 做完这番布置,秦苏言闪身进入暗道,暗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第150章 屠杀渣滓 通道内阴暗狭窄,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她屏息凝神,快步向前。 她绝不相信厨房会突然缺人,这分明是个拙劣的借口。 将徐敏和陈欢单独调走,必然没安好心。厨房的正门,很可能有人把守。 果然,尚未抵达通道尽头,一阵压抑的哭泣便隐约传来,其中夹杂着陈欢尖锐的哭喊:“滚开!别碰我!” 秦苏言眼神瞬间冰寒,她悄无声息地潜到通道出口,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只见厨房内,徐敏和陈欢被十多个满脸淫笑的男仆团团围住,四个身强力壮的已经上前,粗暴地按住了拼命挣扎的两人。 “叫吧,使劲叫!这儿可是厨房最里头,没人听得见!”为首一人狞笑着。 “混蛋!畜生!你们不得好死!”陈欢绝望地哭骂。 徐敏似乎早已麻木,只是绝望地流着泪,对陈欢低声道歉:“对不起……连累你了……” 她们的恐惧和挣扎,反而更加刺激了这群禽兽的兽欲。 秦苏言不再犹豫,迅速从戒指中取出一套便于行动的黑色夜行衣换上,并戴上了能够模糊面容的“梦泽”。 「该上场了。」她心中冷叱。 就在那些人的手即将撕破徐敏和陈欢衣衫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如同被无形之手抛出,“咚”的一声砸在了厨房中央的案板上。 正是刚才那个为首狞笑的男仆! 刹那间,厨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一幕惊呆了。 “真是一出好戏啊。”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着诡异面具,手持滴血匕首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阴影处。 “十几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弱女子,说你们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你……你是谁?!”剩余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抽出随身携带的短棍或小刀。 “你们,不配知道。”话音未落,秦苏言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动了起来。她手中的匕首化作道道寒光,在人群中穿梭。 这群仆役虽然人多,但毫无防备,且实力最高不过凡境中阶,对于现在的秦苏言来说,根本不堪一击。许多人甚至没看清动作,便被一刀封喉。 不到两分钟,厨房内已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 徐敏和陈欢相拥着缩在角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置身噩梦。许久,徐敏才颤声问道:“你……你是谁?” 秦苏言伸手摘下面具,露出真容:“是我。” “苏言?!”徐敏惊呼出声,悬着的心瞬间落下一半,但巨大的震惊依旧让她浑身发抖。 “我回来听小乐说你们被叫来厨房,就觉得不对劲。”秦苏言语速飞快,“现在没时间解释,你们立刻从后门离开,这条暗道直通我们宿舍后面,小心别被人看见!” “好……好!那你呢?”徐敏急忙问。 “我?”秦苏言重新戴上面具,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冷冽,“得给他们留点‘惊喜’,顺便制造点误导。” “明白了!你千万小心!”徐敏知道此刻犹豫不得,拉起惊魂未定的陈欢,踉跄着钻入暗道。 “苏言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陈欢回头喊道。 “放心。”秦苏言回以笑容。 待两人消失在暗道中,秦苏言迅速清理掉自己明显的痕迹,然后静静隐藏在门后的阴影里,如同耐心的猎手。 没过多久,厨房外传来抱怨声: “真是的,那小丫头片子问东问西,麻烦死了!”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城主吩咐,不能对她下手,我真想……嘿,里面应该完事了吧?也该轮到我们乐呵乐呵了!” 说着,两人推开了厨房的门。然而,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满地的鲜血、尸体,以及一个正作势欲从窗口离开的黑色身影! “什么人!!”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举起武器。 面具下,秦苏言发出刻意改变的、带着戏谑的轻笑声:“嘻嘻……你猜?”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晃,已如青烟般消失在窗口之外。 “可恶!是探索者工会的人混进来了吗?!快!快去报告城主!!”侥幸逃过一劫的两人面色惨白,惊恐地大叫起来。 *** 与留在外界的傀儡互换位置后,秦苏言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房间。 “苏言,你没事吧?”徐敏立刻迎上前,语气充满担忧。 “没事。”秦苏言摇摇头,压低声音问道,“小乐那边怎么样了?” “小欢把她稳住了,没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徐敏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受些屈辱没什么,但她们还小……” 秦苏言将手指轻轻竖在唇边,示意她噤声:“别这么说。小欢她很聪明,早就明白你的苦心,她从没怪过你。 “不光是我,她们也都知道,所有苦难的根源是林治远,不是你。” “……谢谢。”徐敏怔住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这两个字。 秦苏言正想再安慰几句,房门却“砰”的一声被粗暴撞开。 林治远面色阴沉如水,大步走进来,径直站到秦苏言面前,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怎么了,林城主,脸色这么难看?”秦苏言抬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 “厨房的事,你知道吗?”林治远的声音冰冷。 “厨房?”秦苏言故作恍然,“我知道啊。我倒是想冲进去救人,可惜门口有两条忠犬拦着,懒得跟他们费口舌,我就回来了。” 她话锋一转,带着讥讽:“不过,您这城主府的防卫可真让人‘惊喜’啊,居然能让外人混进来,还把您‘请’去的客人……都给解决了?” “……好,你很好。”林治远的语气压抑着滔天怒火。 策划好的局,竟被一个不知来历的人搅得天翻地覆,而眼前这个最大的嫌疑人,却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我们走!”他猛地转身,带着手下怒气冲冲地离开。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回头盯着秦苏言,一字一顿道:“明天,你给我等着。” “随您吩咐。”秦苏言笑容不变,“不过,只怕又是白费力气。” 回应她的,是林治远一声重重的冷哼。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徐敏心有余悸。 “暂时吧。”秦苏言点点头,“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嗯,你也是。” 第151章 爆冰纹的消失 灾厄200年9月1日,又是一次宴会。 城主府的宴会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彩,映照着觥筹交错的宾客与穿梭其间的仆役。空气中弥漫着美食的香气和醇厚的酒气,以及一种浮华之下掩藏的虚伪与欲望。 这已是厨房事件后,林治远不知第几次举办此类宴会,受邀者三教九流,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对上城区权势的谄媚与对城主“收藏”的好奇。 今晚——不,应该说是每一次宴会的宴会,唯一的焦点,便是被林治远指名负责主宾区招待的秦苏言。 自林治远第一次举办这类宴会后,秦苏言身上的女仆装就被换成了一个新的款式。 原本相对保守的衣服换成了低胸的款式,只需微微躬身,宾客们就能看到少女起伏的曲线和正中的那道沟渠。 腰腹部的设计更是大胆,原先禁锢少女的束腰被撤掉,仅以两片轻薄的布料遮掩侧腰,正中以纤细丝线交错系结,将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与平坦紧致的小腹全然袒露。 裙摆长度较之从前更为局促,原先尚能遮掩大腿的裙裾,如今仅能勉强覆盖腿根。稍大些的动作便会牵动裙裾翻飞,时刻游走在走光的边缘。纯白丝袜沿着纤直小腿蜿蜒而上,却在即将触及裙摆时恰到好处地留出一段暧昧距离,若隐若现的绝对领域无声挑动着观者的神经。 这般近乎羞耻的装扮若穿在寻常少女身上,只怕早已面红耳赤,举止失措。然而秦苏言却始终保持着令人心惊的平静。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完全不受这套衣物的影响,动作没有丝毫变形,斟酒、布菜、撤盘,每一个步骤都无可挑剔,却又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这般暴露的服饰非但未能折损她的气质,反倒将清冷风骨衬托得愈发耀眼。流转的水晶灯影滑过丝绸面料,在她周身形成一道隔绝污浊的屏障,让所有窥探的目光都不自觉显出原形般的卑琐。 “先生,您的茶。”秦苏言将一杯冲泡得恰到好处的红茶轻放在一位脑满肠肥的客人面前,声音平稳无波,随后便垂眸退至林治远身后侧方,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美丽影子,静立不动。 那位客人,是城中某个颇具规模的商会会长,他毫不掩饰眼中贪婪与审视的目光,如同评估货物般上下打量着秦苏言,从她清丽绝伦的脸庞到被服饰勾勒出的曲线,啧啧称奇:“行啊,老林,你这是从哪儿寻来的宝贝?这通身的气派,可比那些小门小户出来的强太多了。” 林治远显然极为享受这种炫耀“藏品”的快感,得意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笑道:“她?不过是从下面那片废墟里捡来的野丫头罢了。怎么样,还不错吧?”语气轻佻,仿佛在讨论一件古董花瓶。 “何止不错!”商会会长咂咂嘴,目光依旧黏在秦苏言身上,“比我花大价钱搜罗来的所有货色都强上百倍!啧啧,这脸蛋,这身段……可惜啊,就是个不会笑的冰美人,少了点情趣。”他故作惋惜地摇头。 林治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被一种扭曲的得意取代。 他呵呵低笑两声,声音带着令人不适的黏腻:“呵呵,正因为如此,等她最终被驯服,彻底屈服在我脚下时,那种成就感才无与伦比啊。” 说着,他像是为了向客人证明自己的“所有权”和秦苏言的“倔强”,毫无预兆地突然出手,一把狠狠攥住了身旁秦苏言的手腕:“是不是啊?” 那力道极大,带着地境修行者不容反抗的强势,瞬间在她白皙的手腕上勒出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你!放开我!”秦苏言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犯惊得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冰冷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了显而易见的怒火。 “哼,看到了吧?”林治远对她的挣扎毫不在意,反而像是展示战利品般,对着客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倔得很,带刺儿。” 他感受着手中纤细腕骨的微颤和那瞬间勃发的怒意,心中病态的满足感更甚。他享受这种掌控她情绪,哪怕只是激起她愤怒的感觉。片刻后,他才仿佛施恩般,顺势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的粗暴只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话。 “滚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秦苏言立刻收回手,揉着发红刺痛的手腕,冷冷地瞥了林治远和那会长一眼,那眼神如同冰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她不再多言一句,转身,挺直了背脊,径直离开了喧嚣的宴会厅,将身后那令人作呕的猥琐笑声隔绝开来。 * * * 回到那间狭小却暂时属于她们的女仆房,压抑的宴会氛围仿佛还黏在身上。 秦苏言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恶心感压下去。 每一次这样的宴会,对她而言都是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也得幸于以前不少的上台经历,加之现在拥有魅惑之躯,能强行压下自内而外传来的羞意,她恐怕早就崩溃了。 她走到房间中央,轻轻揉着依旧有些发红刺疼的手腕。林治远刚才那一下,丝毫没有留情。 「呵,每次非要我在场。是想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所有权吗?还是享受这种在众人面前折辱我,看我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她心中冷笑,对这种幼稚而卑劣的手段鄙夷至极。 然而,就在她揉动的手放下,目光无意间扫过手腕内侧时,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整个人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里,原本完整而清晰的烙印在皮肤之上的“爆冰纹”,此刻竟然……消失了一半! 原本覆盖小半个手腕内侧的复杂纹路,此刻边缘处变得模糊、淡薄,如同被橡皮擦擦去了一般,只剩下靠近掌心的一半还勉强维持着原有的形态,但也色泽黯淡,失去了以往那种内敛而危险的能量光泽。 「糟了……还是被他察觉了。」秦苏言心头猛地一沉。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带着一丝计划被打乱的烦躁,「比预计的提前了近一个月……」 她立刻回想起宴会厅里林治远那突兀的攥腕动作。原来,那不仅仅是为了羞辱和炫耀,更是一次精准的试探。 他定然是察觉到了爆冰纹力量的衰减,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直接接触,并确认了他的猜测。 「计划必须提前了。」秦苏言眼神锐利起来,所有的疲惫和恶心都被这股紧迫感驱散。 “爆冰纹”的失效,意味着林治远很可能不再顾忌,撕破伪装直接动手的时间大大提前。 这时,里间的门帘被掀开一条缝,陈欢听到动静,小心地探出头来,看到秦苏言站在房间中央,神色凝重地揉着手腕,担忧地问:“苏言姐……你没事吧?那个恶魔又为难你了?” 秦苏言迅速放下手,将手腕藏于袖中,脸上瞬间换上了安抚的的笑容:“没事。不过是又演了一场戏罢了。” 她不能将这个消息告诉她们,这只会让她们徒增恐慌。 “嗯嗯,苏言姐你也早点休息。”陈欢不疑有他,乖巧地缩了回去。 秦苏言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心中飞速盘算着。 以她对林治远的了解,既然发现了爆冰纹的减弱,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就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必然会迫不及待地扑上来。 而今晚,就是他会选择下手的,最佳时机。 第152章 反击,开始 夜晚的城主府渐渐沉寂下来,宴会散去的喧嚣如同退潮。秦苏言与三人互道晚安后,却并未真正入睡。她合衣躺在床上,黑暗中睁着眼睛,全身的感知提升到极致。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月光透过窄窗,在冰冷的地板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果然,在后半夜,万籁俱寂之时,房门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那是锁舌被某种巧妙工具或能量悄无声息拨开的声音。 秦苏言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至极的弧度。 “果然来了……” 她心中默念早已准备好的口诀。 下一刻,她的本体与早已藏在房间角落衣帽间阴影里的简易傀儡互换了位置。真正的她隐没在衣帽间的黑暗中,透过门缝屏息观察,而床上躺着的,则是由灵力维持,模拟着她呼吸和生命气息的傀儡替身。 一个高大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蹑手蹑脚地摸了进来,动作熟练而谨慎,正是林治远。 他直接走到“秦苏言”床前,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确认“她”呼吸平稳绵长,似乎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黑影静止了片刻,仿佛在享受这猎物毫无防备的时刻。随即,他取出一个材质特殊的小纸包,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在边缘划开一个小口。他俯下身,将纸包凑近“秦苏言”的口鼻处,然后运起一丝微弱的灵力,将其中无色无味的粉末,极其轻柔地吹向了“她”的面部。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松了口气,又站在原地观察了几个呼吸,确认“秦苏言”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后,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并将房门轻轻带拢。 确认危险解除后,真正的秦苏言才如同幽灵般从衣帽间中走出。她走到床边,指尖沾取了一点床上傀儡替身面部残留的细微粉末,凑近鼻尖,运起一丝灵力仔细感知其气息。 片刻后,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幻惑粉……而且还是高纯度的。”她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为了对付我,还真是下了血本……” 这种药物能极大地放大中术者内心的欲望与情感,并产生强烈的幻觉,通常用于引诱或控制,配合林治远那扭曲的喜好,其目的不言而喻——他要让秦苏言在幻觉中主动投怀送抱,以满足他病态的征服欲。 “不过……”秦苏言指尖腾起一簇微弱的火焰,将那一丝粉末彻底烧尽,化为青烟,“就算让你成功了,这东西对我来说,和水也没啥区别。” 拥有魅惑之躯后,秦苏言本就对精神类影响、迷惑性药物,甚至是催情一类的药品都有着极高的抗性,更何况她此刻意识清醒,神魂之力远超寻常凡境。这幻惑粉,对她确实难以生效。 她挥手收起床上那具承载了药物的傀儡,将其彻底消散,然后自己重新躺回尚有余温的床铺。 黑暗中,她轻轻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般的兴奋与锐利光芒。 “游戏……要加速了。”她低声呢喃,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精蓄锐,等待着黎明后,必将到来的风暴。 *** 灾厄200年9月2日。 清晨,秦苏言便被林治远传唤。 若是往常,她心中必是厌烦抵触,但今日,一丝隐秘的期待却在心底蔓延。 “这么着急么……”她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也好,便让你好好尝尝,‘我’的滋味。” 她悄然将本体藏匿于精心制作的傀儡之后,同时解除了对“魅惑之躯”能力的压制。 完成这一切后,她控制着傀儡,走向那间充满压抑气息的书房。 *** “来了。”刚推开门,林治远那令人作呕的笑容便映入眼帘。 “过来,苏言,到我这里来。”他张开双臂,声音刻意放得温柔。 若在平时,秦苏言定会冷眼相对。 但此刻,她扮演的是“吸收”了幻惑粉的状态,脸上顿时漾开甜美甚至带着几分痴迷的笑容:“好的,主人~” “秦苏言啊秦苏言,你终究还是落在我手里了!哈哈哈哈!”林治远志得意满,大笑出声。 傀儡依言上前,主动抱住了林治远。趁此机会,秦苏言的本体悄然脱离,隐于一旁,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须,仔细探查着书房内曾引起她血脉共鸣的源头。 林治远全然沉浸在“得手”的狂喜之中,对秦苏言的小动作毫无察觉,只顾着对怀中的“傀儡”上下其手,动作愈发不堪。 “没有吗……”探寻了一圈,秦苏言都未发现之前引起她血脉共鸣的东西,只能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回林治远那边。 “……真是恶心。”秦苏言皱了皱眉,眼见傀儡的衣物都快被扯破,终于不再忍耐,她现出身形,冷冷地拍了拍林治远的肩膀:“喂,醒醒,别做白日梦了。” 林治远猛然惊醒,震惊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的秦苏言,又看看怀中依旧搂着的“秦苏言”,瞬间意识到不对:“你……你怎么会?!” 他试图挣脱,却被傀儡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又惊又怒,厉声吼道。 秦苏言心念微动,傀儡束缚得更紧:“想得到我?你也配? “连本体和傀儡都分不清的废物!” 林治远暴怒,周身轰然爆发出炽热火焰,强行震开了傀儡的束缚。 他双目赤红,嘴角因力量反噬溢出一缕鲜血,死死盯住秦苏言:“贱人,你竟敢算计我!” 秦苏言冷笑疾退,傀儡化作流光收回掌心。她抬起眼,目光冰寒:“算计?是你自己蠢罢了。” “找死!”林治远双手结印,烈焰暴涨,将书房映照得一片通红。 他一掌拍向地面,低吼出声:“血手秘术——血魔领域!” 地面龟裂,无数血色触手蜿蜒而出,瞬间将两人拖入一片猩红空间。 血魔领域,天空赤红如血,大地焦黑龟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硫磺混合的气味。林治远悬浮于领域中央,周身烈焰翻腾,状若魔神,地境中阶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重重压在秦苏言身上。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林治远的声音带着回响,震耳欲聋,“在这里,我便是主宰!你的灵力运转,还能剩下几成?” 第153章 单方面的压制 秦苏言确实感到灵力运转滞涩了近三成,经脉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但她非但不惧,右眼瞳孔中,四瓣“?”图案骤然亮起猩红光芒,一股纯粹为战斗而生的凶戾气息自她体内爆发,竟短暂地将领域的压迫感撑开了一丝缝隙。 她手中残心太刀发出清越嗡鸣,冰蓝色的流光与赤红的火线同时缠绕上刀身。 “终于肯动用真本事了?伪地境!”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气的弧度。 “找死!”林治远被“伪地境”三字彻底激怒,身形化作一道火焰流星,骤然撕裂空间,燃烧着狂暴烈焰的右拳如同陨石天降,狠狠轰向秦苏言面门! 这一拳,蕴含了他地境中阶的全力,足以将寻常凡境巅峰轰成碎渣! 秦苏言瞳孔骤缩,修罗道赋予的战斗本能让她于间不容发之际做出反应。她没有选择硬接,而是双足猛地蹬地,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手中残心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刀尖牵引着环绕的冰火元素,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红蓝双色刀网。 “冰火·逆鳞!” “轰——!” 烈焰拳头狠狠砸在刀网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冰屑与火星四溅,刀网层层破碎,但终究抵消了大部分力道。残余的冲击力依旧将秦苏言震飞出去,喉头一甜,鲜血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她重重砸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地境中阶的力量……果然不是凡境能硬抗的……”她抹去嘴角血渍,挣扎着站起,眼中战意却愈发炽烈如焰,“不过,我倒要试试你这靠邪法提升的伪地境,究竟有几分斤两!” 魅惑之躯悄然运转,身上被震出的内伤和擦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每愈合一分,秦苏言都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本就被领域压制灵力被加速抽走一截。这绝不是长久之计,但她别无选择。 “看你能撑到几时!”林治远冷哼,双臂一展,领域内狂暴的火元素疯狂汇聚,空中瞬间凝聚出数以百计的火焰长矛,矛尖锁定秦苏言,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流星火雨!” 面对这覆盖性的毁灭打击,秦苏言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她的身影在密集的矛雨间隙中化作一道道残影,手中残心舞动如轮,冰蓝刀罡与烈焰斩击交错迸发,将无法完全避开的火焰长矛一一斩碎。 然而,火焰长矛无穷无尽,加之领域持续压制,她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开始迟缓。 “噗!噗!”接连数根长矛抓住破绽,瞬间贯穿了她的左肩和右腿,灼热的痛苦几乎让她晕厥,鲜血顿时染红了残破的女仆装。 “咳……”她单膝跪地,用残心死死支撑住身体,才没有彻底倒下。 魅惑之躯再次启动,柔和的白光覆盖在伤口上,试图修复。但这次,治愈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白光也黯淡不少。灵力的过度消耗已让这项能力难以为继。 林治远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脸上带着残忍的快意:“放弃吧,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你的挣扎毫无意义。”这已非战斗,而是单方面的碾压与折磨。 秦苏言衣衫褴褛,身上添了无数伤口,鲜血几乎将她染成一个血人。魅惑之躯的效果已微乎其微。 “咳!”她又一次被林治远随手挥出的火焰冲击波扫中,翻滚着摔倒在地,呕出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连抬起残心的力气都快失去了。 「时机……应该差不多了吧……」她心中默念,右眼瞳孔中的四瓣“?”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两瓣“?”的微光开始闪烁,她在暗中调动着另一种力量。 “说真的,我真舍不得杀你。”林治远咂咂嘴,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若你肯乖乖听话,何至于此?” “听你的话?”秦苏言纵然虚弱,语气却充满了极致的轻蔑,“那不如让我去死。你,不配!” “唉,真是……可惜了。”林治远摇头,身后凝聚出一轮直径超过数米的巨大火球,核心处颜色深红,散发着毁灭性的波动,“以凡境挑战地境?不自量力!结束吧! “大炎帝!” “呵,依靠血手那见不得光的手段,才从玄境初阶勉强爬到地境中阶,林治远……不,或许可以叫你‘远海’,你也配谈潜力?”秦苏言用尽最后力气冷笑反击,同时,她一直隐藏在身后的左手悄然结成一个古怪的法印。那是元素的逆向应用,并非操控生命,而是干扰、吸引特定形态的能量聚合体。 “住口!给我死!”林治远被彻底戳中痛处,恼羞成怒,手掌猛地压下,巨大火球如同太阳陨落,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狠狠砸向秦苏言! 然而,就在火球即将把秦苏言吞噬的瞬间,那蕴含了林治远庞大灵力与火元素的巨大火球,非但没有爆炸,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猛地收缩,然后化作一道无比精纯的能量洪流,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入了秦苏言的体内。 林治远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难以置信与惊骇:“怎么会?!这不可能!我的力量……!”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部分魂能和火元素的联系被强行切断,被秦苏言吸纳! 反观秦苏言,在那精纯能量涌入的刹那,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虽然剧痛依旧,但一股新的力量感从深处涌现。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计谋得逞的冰冷。这一切,本就在她算计之中。那伪火之种,早已成了她反向掠夺其力量的坐标! 林治远不信邪,状若疯狂地又接连投下三颗稍小但威力依旧骇人的火球。 结果无一例外,皆在靠近秦苏言时失控,被她吸纳殆尽! “贱人!你对我做了什么手脚!”盛怒与恐惧交织,让林治远失去了最后理智。他放弃远程攻击,周身烈焰爆燃到极致,抡起拳头,如同疯魔般冲向秦苏言,他要亲手将她撕碎! 秦苏言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起来的灵力和元素力,心中冷静地默数:“三、二、一……” 第154章 逆转 倒数方尽,林治远那裹挟着滔天烈焰的拳头僵在了秦苏言面前寸许之地。紧接着,他手臂上,乃至全身的火焰如同被浇上了滚油,骤然失控,开始反噬,颜色变得暗红而混乱,反过来灼烧他自己的血肉与经脉! “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领域,林治远痛苦地在地上疯狂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那火焰仿佛是从他体内燃烧出来,根本无法用常规手段扑灭。 被逼无奈之下,林治远动用本源之力,强行灭杀。 只是在火焰消散后,他原本华贵的衣袍已化作焦黑的布条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大面积烧伤,焦糊与血肉模糊混杂,惨不忍睹。他狼狈地爬起,慌忙内查自身气息,顿时面色剧变,如同见了鬼一般! “火之种……你给我的火之种有问题!它在吞噬我的本源!!”他惊怒交加,嘶声怒吼,声音充满了绝望。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地境中阶的境界正在飞速跌落,转眼间便掉到了玄境高阶,而且还在继续不稳地波动! “现在才发现,真是够废物的,用邪法提升的境界终究是空的!”秦苏言缓缓站直身体,虽然依旧伤痕累累,但气势已然不同。她双手结印,轻斥一声,“爆!” 林治远体内的伪火之种应声彻底爆发,更加疯狂地吞噬着他本已混乱不堪的本源火焰之力!境界如同雪崩般一路暴跌,最终勉强停滞在玄境初阶,但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站稳都显得摇摇欲坠,更别提操控火焰了。 秦苏言岂会错过这稍纵即逝的绝杀良机?修罗道的血色再次于右眼绽放,她身影如鬼魅般掠出,残心化作一道冰冷的死亡光线,直刺林治远咽喉!林治远仓促间只能凭借战斗本能挥臂格挡,“嗤啦”一声,刀锋划过,在他手臂上带起一溜血花,深可见骨! “贱人!”林治远吃痛暴怒,求生欲激发下,双掌下意识地再度燃起火焰,一掌拍向秦苏言。然而,这一次,右手的掌心却爆发出凶悍烈焰! 秦苏言猝不及防,被这突兀而强劲的右掌火焰击中胸口,“嘭”的一声闷响,护体灵力瞬间破碎,一股灼热剧痛在胸腔炸开,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再次重重摔落,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涌出。 她艰难抬头,看到林治远手上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双造型奇异的手套,左手手套光芒黯淡,右手手套却烈焰熊熊,不断涌现的力量却不同于林治远自身的力量,这是手套内独立蕴含的元素力。 秦苏言死死盯着他手中的手套,她能感受到,这就是她当初在书房内感应到的吸引着她血脉的力量,此刻出现在林治远的手中,足够让她彻底陷入绝望。 “哈哈哈!天不亡我!还得是这‘烈火手套’!”林治远状若疯狂地张开戴着手套的双手,得意狂笑,“它可是独立的宝物!不受你那邪门手段的控制!”他原本都快要绝望,没想到这双早年奇遇得到,却一直无法完全炼化,只能勉强借用部分力量的宝物,在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可恶……”秦苏言银牙紧咬,胸口气血翻涌,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刚恢复的一点力气再次溃散,“只差一点……”她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等底牌。 林治远面目狰狞:“想杀我?痴心妄想!”他再度猛攻而来,主要依靠那只戴着烈火手套的右拳,拳风呼啸,烈焰凝聚成各种凶兽形态,噬向秦苏言。 秦苏言虽吸收了部分能量,但重伤之躯行动迟缓,勉强凭借预判和残心格挡躲过几招后,终被一记虚晃后的左拳击中腹部。 “噗——!”她再次吐血倒地,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被血色浸染,仿佛又看到了那扇象征着死亡边界的白色大门在眼前浮现。连残心都脱手落在不远处。 “结束了。”林治远带着残酷的冷笑,凝聚起手套所能提供的最后力量,火焰在他右拳上压缩成一颗极度不稳定、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暗红色能量球,准备给予秦苏言最后一击。 秦苏言紧咬着下唇,再度抓起残心,眼眸中闪过一丝紫芒,举刀格挡。 就在这时,林治远手上的“烈火手套”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不甘的嗡鸣。 冰蓝与火红两色光芒以前所未有的激烈程度在手套上交缠、闪烁、冲突!他惊恐地发现,手套内部一股沉睡的灵性正在疯狂苏醒,并且在强行解除与他那本就薄弱的契约联系! “不!这不可能!给我停下!”林治远嘶吼着,试图用残存魂能压制,却如同螳臂当车。他能感觉到,这双手套嫌弃他! “锵——!” 一声清越的脆响,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那双手套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悬浮而起,化作红蓝两道交织的流光,如同归巢的倦鸟,轻盈而坚定地飞向倒在地上的秦苏言,悬浮在她面前,光芒柔和,仿佛在等待,在祈求她的接纳。 秦苏言看着眼前静静悬浮的手套,呆愣了一瞬,下意识抬起了血肉模糊的手。 手套瞬间化作流光,与她双手融合消失。下一刻,一双勾勒着精美红蓝纹路的能量手套虚影覆盖在她手上,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兼具冰火特性的力量如温泉般涌入她近乎枯竭的体内,迅速缓解着灼痛与伤势,也让她恢复了些许行动的气力。 手套真正的名字与能力信息也自然浮现在她脑海——【双生回想】。 “原来你叫‘双生回想’……”她喃喃低语,瞬间明白了缘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与讽刺交织的笑容,“呵,我懂了。那家伙是强行与你契约,只会粗暴压榨你的火元素,难怪你不愿追随他。” 她轻抚着能量手套的虚影,低声道:“谢谢……你选择了我。” 林治远面如死灰,契约被强行解除的反噬之力如同万箭穿心,让他跪地哀嚎,七窍中流出污血。血魔领域也因为主人遭受重创与反噬而开始剧烈震荡、崩溃,领域的反噬之力进一步重创其本就油尽灯枯的身躯。他死死瞪着秦苏言,眼中充满了绝望、不甘与无法理解:“为什么……为什么它会选你?!我才是它的主人!这不可能!!它是我的!!” 第155章 逃离魔窟 “你的?呵,它从未真正属于过你!”秦苏言凭借双生回想带来的些许力量和魅惑之躯最后的修复,挣扎着站起,一步步走向跪地不起的林治远,眼中唯有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强行占有,终遭反噬。这是你的报应,林治远。” 林治远发出最后一声混合着绝望、愤怒与不甘的嘶吼:“不——!!” 秦苏言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她抬起戴着能量虚影手套的双手,左手套浮现冰蓝寒气,右手套升腾赤红火焰,双掌在胸前合十,将体内残余的所有力量,连同双生回想引导出的精纯冰火元素,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一道仅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内部冰棱与火焰疯狂交织而成的毁灭光柱,如同审判之枪,迸射而出,瞬间贯穿了林治远的胸膛! 林治远的身躯在被光柱击中的刹那,一半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冰霜,另一半则如同熔岩般燃烧、融化,极寒与炽烈两种极端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冲突、爆炸! 他连最后的惨叫都无法发出,身躯便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寸寸崩解,化为无数冰晶与火星混杂的飞灰,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 血魔领域彻底崩塌,景象扭曲变换,秦苏言回到了现实那片狼藉的书房。空气中还弥漫着焦糊与血腥味,但那个带给无数人痛苦与绝望的源头,已然湮灭。 秦苏言疲惫地倚靠着满是裂痕的墙壁,浑身伤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魅惑之躯因灵力彻底耗尽而停止了运转,双生回想的虚影也隐入体内温养。剧烈的虚弱感几乎将她吞噬,但眼中却闪烁着大仇得报后的释然。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不行……不能在这里倒下……被那群守卫发现林治远死了……绝对会对小欢她们下手……我得走,不能拖累她们……” 强忍着伤痛,秦苏言刚踉跄踏出书房,便迎面撞见了正在走廊打扫的徐敏。 “苏言?!你怎么伤成这样!”徐敏见到秦苏言浑身是血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上前搀扶。 “咳……没事……那畜生,死了。”秦苏言捂住胸口,虚弱地说道。 “死……死了?”徐敏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重复,“城主林治远……死了?” 秦苏言微微点头,随即试图推开徐敏:“我不能……连累你们……守卫很快会来……” “我不准!”徐敏语气斩钉截铁,一把将秦苏言背起,“你得活着!你必须活着!” 她迅速将秦苏言背回女仆房,找出干净布条,快速包扎其身上几处最严重的伤口。 “苏言姐!”闻声赶来的陈欢看到秦苏言的惨状,也吓坏了。 “她把那畜生杀了,自己也重伤。”徐敏语速极快地解释,同时将秦苏言推向陈欢陈乐,“快,带你们苏言姐,从密道走!” 她在墙壁某处一按,一道暗门悄然滑开,“小欢,小乐,保护好苏言姐,逃出去!” “敏姐,那你……”陈乐愣住了。 “别磨蹭!快走!”徐敏厉声催促。 “不……敏姐,一起走!”秦苏言挣扎着喊道。 “徐敏姐……不要啊!”陈乐哭出声来。 “呵……我早就……逃不掉了……”徐敏摇摇头,笑容凄然却带着决绝,“你们活着,才有希望。” 说罢,她用力将三人推入暗道。 “走!” 三人猝不及防,跌入黑暗。 暗门迅速合拢前的最后一瞬,秦苏言看到了徐敏脸上那抹与赵青衣牺牲时如出一辙的带着告别与祝愿的笑容。 “可恶……”秦苏言咬紧牙关,刚想抬手,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冷气。 “苏言姐,你别乱动。”陈乐担忧地按住她,“我们先出去,找个安全地方再说。” 姐妹俩搀扶着秦苏言,在狭窄的密道中艰难前行,最终抵达一间隐蔽的空屋。从窗户望出去,城主府已被树木遮挡,看不真切。 “呼……”秦苏言靠墙坐下,忍受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三次受此重创,但所幸此次有人相助,更有神魂与血脉之力支撑,不至像初次那般,孤零零倒在暗巷中等死。 陈欢陈乐找来更多布条,细心为秦苏言包扎其他伤口。 “谢谢……”秦苏言气息微弱。 “跟我们客气什么。”陈欢摆手,“你和徐敏姐帮我们的,比这多多了。” “可现在……怎么办?”陈乐忧心忡忡,“苏言姐动不了,这里也不安全,久了肯定会出事。” “我有地方……”秦苏言抬起手腕,露出沈思源所赠的蕴灵镯,“激活它……会有人来接应。” “好。”陈欢点头,依言向镯子注入微弱的灵力。 “这样……就好了……”秦苏言闭上双眼,引导体内微弱的水元素之力流转,缓缓滋润着受损的经脉,缓解着灼痛。 *** “哥!有消息了!”沈思琪猛地推开会议室的门,气息不匀地冲了进来。 诛灭长老眉头微蹙:“何事如此慌张?待会议结束再报不迟。” “是秦苏言!她出事了!”沈思琪话音未落,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思源,快去!”诛灭长老豁然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是!”沈思源瞬间从惊愕中回过神,拉起妹妹的手便冲出了会议室。 *** 不到十分钟,沈思源便循着蕴灵镯微弱的指引,找到了那间隐蔽的空屋。 当他看到倚在墙边,浑身血迹斑斑、气息微弱的秦苏言时,心脏几乎漏跳一拍。 陈欢和陈乐见状,立刻警惕地挡在秦苏言身前,戒备地盯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来了啊。”秦苏言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看到是沈思源,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沈思源顾不上其他,一个箭步冲到秦苏言身边,蹲下身仔细查探她的伤势。 越是查看,他心中越是震惊。 深浅不一的伤口遍布全身,有些甚至深可见骨,灵力透支严重,能坚持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这伤势,比起当初抵抗兽潮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 快了快了……第一卷应该能在十章内写完ξ( ?>??) 第156章 回到工会 陈欢和陈乐见秦苏言认识来人,这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我帮赵叔报仇了。”秦苏言看着沈思源,笑容深了些许,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疲惫与释然。 沈思源动作一顿,愕然抬头:“你……你不是才凡境巅峰吗?林治远他……” “说来话长,”秦苏言接过他递来的疗伤药丸服下,“先离开这里,这儿不安全。”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的陈欢陈乐:“顺便,带上她们吧。” 沈思源目光扫过两个面带惶恐却眼神坚定的女孩,点了点头:“……好。” 他小心翼翼地背起秦苏言,转头对陈欢和陈乐道:“跟紧我。” 四人避开大道,在狭窄巷弄中快速穿行,返回探索者工会。 路上,秦苏言简略地将这两个月潜入城主府、周旋林治远、最终设计反杀的经历告知了沈思源。 “你真是……太乱来了!”沈思源听罢,又是后怕又是气恼,“这根本就是在赌命!” “至少,最后是我赢了,不是吗?”秦苏言伏在他背上,轻声笑道,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淡然。 默默跟在后面的陈欢和陈乐听着两人的对话,终于明白了秦苏言潜入城主府的缘由,不禁攥紧了拳头,心中五味杂陈。 沈思源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那……徐敏她……” 秦苏言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她的生命,恐怕早已和林治远绑定了。林治远死,她……恐怕也凶多吉少。” 气氛瞬间沉重。 沈思源不再言语,陈欢和陈乐的脸上也蒙上了深深的悲伤。 那个温柔而坚韧的姐姐,终究没能逃出魔窟。 黎明歌者,最终倒在了黎明到来之前。 *** 回到工会,沈思源直接将秦苏言送入疗养室。 诛灭长老早已等候在此,指挥着将秦苏言安置在疗养舱内,淡绿色的治愈液缓缓注入,包裹住她的身躯。 万幸的是,凭借元素之狐血脉对元素的亲和与掌控,林治远那狂暴的火元素并未伤及秦苏言的力量本源,但体表密密麻麻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不时有血丝渗出。 “呼,还好根基未损,静养便可。下次绝不可再如此冒险了。”诛灭长老仔细检查后,松了口气,“我晚些再来看你。你们先聊。”说罢便转身离开。 秦苏言点点头,闭上眼,感受着治愈液带来的清凉感和体内细微的生机复苏。 沈思源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秦苏言苍白却依旧难掩清丽的侧脸上,以及右颊那道明显的灼痕,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感受到沈思源专注的视线,秦苏言睁开眼,撑着坐起身,看向他,嘴角微扬:“思源哥,看什么呢?” “你的脸……伤成这样了。”沈思源垂下眼眸,声音有些闷。 “脸?”秦苏言下意识伸手抚上右颊的伤痕,却浑不在意,“皮相而已,若能选择,我宁愿不要这副惹眼的容貌。”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无奈:“可惜,这由不得我。体质特殊,加之有疗养液,很快就会好的吧。” 见沈思源还想说什么,秦苏言适时转移了话题:“对了,陈欢和陈乐她们安置好了吗?” “她们……诛灭长老安排她们去孤儿院了。” “孤儿院?新建的?” “不,就是你们原来的那个孤儿院。” “可那里不是被毁了吗?”秦苏言有些惊讶。 沈思源脸上露出一丝暖意:“任老和幻蝶住进去了,他们带着人将那里修缮了一番,现在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们说,不能让恩人就这么消失。” “是吗……”秦苏言闻言,露出一抹浅淡而真实的微笑,“这样……也好。” 沈思源看着她,轻声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秦苏言轻轻摇头,侧过脸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眼神有些飘忽,喃喃低语,“说实话,经历了这么多……有点想念故乡了……” “故乡?你的故乡不就在这里吗?”沈思源不解。 秦苏言只是摇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没有解释。 「对我来说,这里永远都不是真正的故乡。」 「我记忆深处的那个世界,远比这里平静、安宁……」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对了,思源哥,”秦苏言打破沉默,“我是不是可以申请,以‘梦’的身份,调往烈阳城分会?” “这倒符合流程……”沈思源思索片刻,“不过这事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我同意了。”疗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气质温和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思源,正好你近期无事,便陪同小梦去一趟烈阳城吧。” “你怎么来了?”沈思源看向来人,眉头微挑。 “我怎么不能来看看我们工会的小英雄?”男子笑着反问,随即转向秦苏言,郑重地行了一礼,“鄙人李晓峰,新月城探索者工会分会长。此次,多谢你为新月城拔除毒瘤。” 秦苏言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示意:“会长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该做之事,当不起‘英雄’二字。” “接连揪出三名血手主教,近乎将新月城的血手势力连根拔起,此项功勋,足以让你晋升至天枢等级了。”李晓峰语气诚恳。 沈思源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李晓峰,并未插话。 “好了,不打扰小梦休息了。”李晓峰温和地笑了笑,拍了拍沈思源的肩膀,示意他一同离开。临出门前,他又回头补充道:“对了,此次任务的丰厚报酬,晚些时候我会亲自送来。” “好的,多谢会长。” 李晓峰摆摆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 “林治远的死,完全打乱了他们的阵脚。”李晓峰指尖轻叩桌面,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能将新月城‘血手’势力连根拔起的机会。” “可我们连他们藏在哪个老鼠洞里都不知道。”沈思源皱紧眉头。 “放心,自有办法。”李晓峰笑了笑,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他们能在我们这儿安插钉子,我们自然也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卧底?!”沈思源一惊,“是谁?” 第157章 奖励……谁家好人奖励给自己的身份象征的啊喂!! “云雾。”李晓峰吐出这个名字,脸上依旧挂着笑,但眼神冷了几分,“之前林治远亲自来调查苏言,让她的身份险些暴露,就是拜他所赐。”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不过林治远那家伙实在是蠢得可以。云雾给了那么明显的提示,他居然只是怀疑而没有确信,在没深入调查就走了。哼,废物一个,活该。” 沈思源一时沉默,心中却是一凛。 “好了,你先去准备吧。我再去看看我们的小功臣。”李晓峰站起身,拍了拍沈思源的肩膀,转身朝疗养室走去。 *** 疗养室内,灯光柔和。 秦苏言半倚在床头,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悬浮在她面前的一枚镯子。 那镯子通体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正违背重力地缓缓旋转,像是在无声地展示自己。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感觉太阳穴在隐隐作痛。 这玩意儿,是李晓峰刚刚亲自送来的,美其名曰“超额完成任务的特别奖励”。 可是…… “谁家好人会拿自己的身份镯当奖励啊!!”秦苏言终于没忍住,内心的吐槽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和难以置信。 秦苏言猛地扭头,瞪向正懒洋洋靠在门框上,一脸“我送了份大礼快夸我”表情的李晓峰,眼神里写满了控诉和深深的无力。 李晓峰挑了挑眉,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露出一丝无辜:“嗯?怎么,不喜欢吗?” 他甚至走近两步,煞有介事地端详着那镯子:“这可是好东西,总部特供,级别够高,权限也足。” “……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秦苏言深吸一口气,试图跟他讲道理,“会长大人,如果我没记错,这身份镯是绑定您会长核心权限的吧?您把它给我,这合适吗?” “哦,你说绑定啊,”李晓峰随意地摆摆手,“那是过去式了。现在它是你的了。” 他摊了摊手,理由听起来格外“充分”:“坦白说,这款式太‘正经’,跟我洒脱不羁的气质不太搭,我戴着别扭。正好你立了大功,借花献佛,干脆送你了。” “……”秦苏言被这强大的逻辑噎得一时说不出话。 她缓了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做最后的挣扎:“那……那您怎么就知道我会喜欢这种‘正经’款式?问过我的审美了吗?” “审美不重要。”李晓峰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那笑容在秦苏言看来简直是“强买强卖”的典范,“重点是你需要它。再说了,”他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镯子,“看见没?上面我原来的信息已经彻底抹除,重新绑定了你的核心识别码和生命特征。现在,它是秦苏言专属,如假包换。” 秦苏言只觉得一阵无力感袭来。这镯子此刻在她眼里,跟个烫手山芋没什么区别。 李晓峰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又慢悠悠地补刀:“而且,这东西对我来说,最大的用处也就是个身份凭证,进出总部、调用点基础资源。其他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我用不上,也懒得研究。”他语气带着点戏谑,“我跟总部那帮老家伙提过多少次了,别给我配这么高级的货色,纯属浪费。 “可他们怎么说?‘规矩如此,会长标配,是身份的象征!’行吧,规矩就规矩……”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但他们可没明文规定,这‘象征’不能转赠给立下汗马功劳的优秀成员,对吧?” 对此,秦苏言所有吐槽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充满复杂情绪的字:“……6。” 她是真服了这位会长钻空子的本事和强词夺理的水平。 她做着最后的努力,声音带上一丝恳求:“会长,我还是觉得……不太合适。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我,总部那边万一追究下来,麻烦的还不是您?我不能……” “放心。”李晓峰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这点小事,我还能摆不平?” 他微微前身,压低声音,像分享秘密似的:“忘了告诉你,在你让思源去接你的时候,我已经‘顺便’跟总部那边‘友好沟通’过了。那帮老家伙嘛……起初是吹胡子瞪眼,但最后还是点了头。 “所以,手续齐全,名正言顺。” “……行吧。”秦苏言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老狐狸堵在墙角的小兽,所有退路都被对方用笑眯眯的表情和无可辩驳的理由封死了。 抗议无效,理由全被驳回,连后路都被提前截断。 她还能说什么? 这种感觉还很熟悉,对了,秦樱梦就是这样对她的! 带着无比复杂的心情,秦苏言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向那悬浮的镯子。 就在接触的瞬间,镯子化为一道流光,迅速环绕她的手腕一周,最终稳稳贴合,镯身上红蓝双色光芒交替闪烁,流露出不凡的气息。 “好了,礼物送到,我就不打扰你休养了。”李晓峰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会长。”秦苏言忍不住叫住他。 “嗯?还有事?”李晓峰回头。 秦苏言举起左手,晃了晃手腕上已然变化的镯子,一脸无奈:“您确定您是因为款式不好看才不要的?可这玩意儿不是能随心意变换形态吗?!” 李晓峰耸耸肩,一副“反正送出去了我就不管了”的无赖样:“那我不管。反正现在它是你的了。” 说罢,他利落地带上门,留下秦苏言一人在房里。 秦苏言看着关上的房门,想追出去理论,可刚一动弹,双腿就传来一阵酸软无力感。她现在连下床都困难,更别说去拦住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会长了。 “哎……算了。”她最终只能泄气地靠回枕头上,长叹一声。 虽然只接触了这短短一段时间,但李晓峰这位会长跳脱不羁,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她已经深有体会。 不过,这种毫无架子,甚至有些“胡闹”的相处方式,反倒让她之前对这位从未露面的会长的些许畏惧消散了不少。 也难怪工会里的大家氛围都那么轻松愉快。有这样一个愿意跟下属插科打诨,关键时刻又极其靠谱的会长,想必对手下人绝不会差。 第158章 寻找秦苏言 申农的心情非常差劲。 他作为血手教院之一,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为血手培养一批主教。为此,他在新月城种下了三颗种子,分别是魔鳞、幻藤和远海。 但魔鳞和幻藤算是他接手的主教,因此一直都不是申农重点培养的对象,他们的死对于申农来说无关痛痒。 远海不同,他是被申农一手培养出来的,他的死,可以说直接宣判了他的失败。 一个凡境巅峰的小丫头,居然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远海杀死后安全出逃。 这让他无比的愤怒。 因此,在看到那群守卫手中空无一物的回来后,原本还有所压抑怒火瞬间爆发。 “废物!一群废物!!”申农一把揪住守卫队长的衣领,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几乎要贴到对方脸上,唾沫星子四溅,“你们是怎么看守的?!城主死了!凶手还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跑了?!” “大、大人息怒……”守卫队长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是、是那个叫徐敏的女仆……她打开了密道……” 申农充血的目光猛地转向一旁,那里,徐敏早已停止了呼吸,脸上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平静。这景象更是火上浇油,让他胸口那股邪火几乎要炸开。 明知凶手是谁,甚至连帮凶都一清二楚,可这两个罪魁祸首,一个逍遥法外,一个已赴黄泉,让他空有滔天怒火却无处发泄,这种憋屈感几乎让他疯狂。 “好……好得很!”他狠狠甩开守卫队长,因用力过猛而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林治远死了,从现在起,由我接替城主之位!传我命令,全城戒严等级再提升一级!许进不许出!一只苍蝇也不准飞离新月城!违令者,格杀勿论!” ***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新月城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城主林治远,或者说,血手主教远海的死亡,如同捅了马蜂窝,让原本潜伏的血手残党彻底陷入疯狂。他们像输红了眼的赌徒,发动所有力量,掘地三尺般搜寻着凶手“秦苏言”的踪迹。 城内被翻了个底朝天,每一处可疑的角落都未能幸免。就连最有可能提供庇护的探索者工会,也在高压之下被明里暗里搜查了无数遍,尽管每一次都一无所获。 而在这些人心心念念的秦苏言,此刻正在工会深处一间隐蔽的地下疗养室内,光线柔和,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 灾厄200年9月8日,傍晚。 秦苏言靠在软垫上,安静地听着沈思源讲述外面翻天覆地的搜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些疯狂的搜寻与自己毫无关系。 “血手这次,是真的被伤到根基了。”沈思源叹了口气,眉头紧锁,“反应如此激烈,新月城这个据点对他们来说,竟如此重要么?” “早料到了。”秦苏言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反正我也即将离开,新月城接下来是风是雨,与我何干。” 沈思源沉默了片刻,看向她:“既然如此,我们尽快安排你转移去烈阳城。” “不急,和他耍耍。”秦苏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而冰冷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光芒,“在离开之前,不妨再给他们送上一份‘临别赠礼’。” 说着,她心念一动,那双冰火气息交织的手套便出现在她手中。 “你说,如果我把林治远视若珍宝的这件东西,匿名送到最大的拍卖行……那群快要气疯的疯狗,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呢?” 沈思源在看到手套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骇得直接站了起来:“你疯了?!这太冒险了!万一被他们顺藤摸瓜查到这里……” “我自有分寸。”秦苏言没有过多解释,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轻盈地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腕,一周的静养让她恢复了不少,眼底燃烧着跃跃欲试的战意,“躺了这么久,骨头都僵了。正好,临走前再活动活动筋骨。” “……”沈思源看着她眼中熟悉的光彩,知道劝阻无用,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妥协道,“……好吧。但我会在暗处跟着你,确保万无一失。” “嘻嘻,就知道思源哥最好啦~”秦苏言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容,方才的冰冷算计瞬间消失无踪,仿佛只是个盘算着恶作剧的少女。 *** 秦苏言:【该成员重新上线。】 秦苏言:我回来了。 不多时,群内的消息开始滚动。 陈念冰:!!!! 陈念冰:梦姐!!! 秦苏言:别激动…… 秦苏言:都说了只是暂时消失,又不是彻底失联。 江鸿文:没死吧? 秦苏言:死了我还能和你们聊天? 缪墨:回来就好。 慕云笙:可算回来了。 慕云笙:白秋衍这段时间可没少念叨你。 白秋衍:? 白秋衍:箫你别啥事都往外说啊! 白秋衍:不过……你没事吧? 秦苏言:没有。一切安好。 程昕:好久不见 秦苏言:耶?胧车老师?? 江鸿文:她在你走后没多久出现的。人在巫女城呢。 秦苏言:……你别告诉我又是“我”送进来的。 程昕:不知道。但我感觉大差不差。 程昕:走了,干活去了。 秦苏言:…… 秦苏言:懒得喷。 秦苏言:对了,除了胧车老师……你们都在烈阳城? 陈念冰:嗯哼。怎么了? 秦苏言:没什么。 秦苏言:我大概十天后到。 江鸿文:oK,保证给你准备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 秦苏言:可别。 秦苏言:又不能不要这么招摇。 陈念冰:要不是在城门口。在家里。 陈念冰:我们几个合租了一栋别墅。 陈念冰:因为是缪墨家的地盘,租金巨便宜,一个月就一金币。 秦苏言:…… 秦苏言:Nb。 秦苏言:行了,这回就给你们报个平安 秦苏言:有事去了,拜拜。 *** 收起通讯晶体,秦苏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帮家伙……还是老样子。” 她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从床榻上起身。 换上一套便于夜间行动的黑色衣物,用“梦泽”巧妙遮盖住面容,并将自身气息与实力波动彻底隐藏后,她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夜幕已然降临,戒严令下的新月城街道失去了往日的喧嚣,只有零星行人步履匆匆,其中不乏像秦苏言这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悄然前往拍卖场的身影。 第159章 拍卖会,拍卖烈火手套 秦苏言混入稀疏的人流,如同滴水入海,毫不引人注目。 穿过几条街道后,她避开正门,绕至拍卖场建筑的后方狭窄巷道。 那里,李晓峰早已打点好一切。 秦苏言靠近一扇极不起眼的小门,屈指有节奏地轻叩几下,压低声音道:“如梦。” 门内传来低沉的回应:“……似幻。”门扉应声开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秦苏言身形一闪,便没入其中。 门内是一名面容精干的青年,正是李晓峰安插在此的内应,化名“百目”。 他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梦小姐,您确定万无一失吗?一旦他们察觉不对,撤离路线是否安全?” “放心,我有分寸。”面具下,秦苏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淡然。 她从怀中取出一双做工精致到几乎能以假乱真的手套,“这是我仿制的‘烈火手套’,把它放在压轴环节拍卖。 “至于说辞和炒作……就全靠百目先生您临场发挥了。” 百目接过手套,仔细看了看,不得不感叹仿造技艺的高超:“……明白了。” “这仿品,至少能瞒过他们一周。可惜了,到时候我大概已经在路上了,看不到他们发现真相时气急败坏的精彩表情了。”秦苏言语气里带着些许恶作剧得逞般的遗憾。 百目闻言,一时有些无言。 他从沈思源、诛灭长老甚至会长李晓峰那里都或多或少听说过这位“梦”小姐的事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年纪虽轻,但这胆识和“算计”人的心思,着实不简单。 “拍卖所得款项,我会通过安全渠道转交给李会长,由他代为转交给你。”百目不再多言,他谨慎地探头观察了一下窗外的情况,确认安全后,对秦苏言示意,“快去吧,拍卖场二楼有预留的隐蔽包厢。” “好嘞~”秦苏言轻笑一声,身影再次融入通道的阴影之中。 *** 秦苏言悄无声息地潜入包厢,反手将门轻轻合上。她并未急于行动,在仔细感知四周,确认并无任何窥探的视线或能量波动后,才缓缓卸下伪装,长舒一口气。 百目提供的这处包厢位置极佳,不仅隐蔽性极高,其前方看台的设计更是巧妙。 单面透光的材质使得秦苏言能清晰地俯瞰整个拍卖场,而外界却难以察觉包厢内的任何动静。 更妙的是,即便她参与竞拍,在旁人看来,也只会以为是下方普通席位的客人在出价,完美隐匿了她的存在。 这无疑是当前形势下最大的优势。 秦苏言放松身体,单手支着下巴,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开始从容地扫视下方攒动的人头与灯火辉煌的展台,搜寻着预期的“猎物”。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一行刚刚入场,举止间带着几分焦躁与傲慢的人身上。 尽管对方也做了简单的容貌遮掩,但在秦苏言敏锐的感知和早有准备的目光下,那点伪装形同虚设。 面具之下,她的唇角勾起一丝冷冽而满意的弧度。 “找到你了……” *** 申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在一左一右两名贴身护卫的簇拥下,他步履沉重地踏入新月拍卖场。 过去这一周,为了追查杀害林治远的凶手秦苏言,他几乎耗尽了心力,却一无所获,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急需放松。 听闻今晚拍卖场有新货,他便抱着散心兼碰碰运气的心态前来。 为了不引起过多关注,他们三人都简单易容,换上了不起眼的服饰。 申农自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他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阴沉气息和难以掩饰的烦躁,在真正的有心人眼中,如同暗夜中的灯火般显眼。 他更不可能想到,那个让他掘地三尺的目标,此刻正安然置身于他头顶上方的隐秘空间,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各位莅临新月拍卖场!” 主持人的声音传遍全场。 刹那间,拍卖场内灯光尽数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随即,无数道绚丽的光束聚焦于中央的拍卖台,将站在光芒中央的青年映照得格外醒目——正是伪装后的百目。他面带职业性的微笑,朗声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包厢内,秦苏言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百目在台上的“表演”。 “想必各位贵宾今日前来,多半是冲着我们压轴的‘新东西’吧?”百目巧妙地抛出一个悬念,吊足了胃口,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在那之前,不妨先看看其他几件不可多得的珍品!” 拍卖会有序进行。秦苏言并未只是旁观,她巧妙地利用包厢的匿名竞价系统,接连出手,目标明确地拍下了几件物品,心中已为烈阳城的朋友们备好了礼物: 一块炽热能量内蕴的血石,一截取自四阶魔兽森罗妖藤的核心藤蔓,一套由星辰钢打造的无影飞刀,一枚能小幅提升对阴影感知的暗影戒指,以及一只尚在幼生期的水元素自然之灵。 秦苏言每次出价都经过计算,既不显得过于急切引人怀疑,又能顺利将目标收入囊中。 她想象着朋友们收到礼物时的表情,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终于,在经过几轮铺垫后,拍卖会的气氛被推向高潮。 “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的压轴之物!”百目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此物乃是一位神秘委托人所提供,据传与近日城内某位大人物密切相关……”他刻意停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侍者捧着一个覆盖着锦缎的托盘走上台。当百目猛地掀开锦缎,露出那双流转着赤红光泽、散发着淡淡威压的手套时,全场瞬间哗然! “此乃‘烈火手套’!其蕴含的火焰之力亦是非凡,不仅能大幅提升使用者的火元素,还能在使用者元素力空虚时提供全新的元素力量! “起拍价——一百万金币!每次竞价不少十万金币!” “烈火手套”四字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整个拍卖场彻底沸腾了!这可是传说中胧大师的作品! 而其中反应最为激烈的,当属申农! 在看到手套的瞬间,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双眼因极度震惊和狂怒而布满血丝,死死地盯住拍卖台上的手套,胸膛剧烈起伏。他身边的两个护卫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其余人或许不知道这副手套的归属,但申农他们心里清楚。 这是林治远的贴身物品! 第160章 竞价,发疯的申农 “是它……出现在这?!”申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 这绝对与杀害林治远的凶手脱不了干系! 而且,这能直接说明,秦苏言这个混蛋,还在新月城内!! “这东西,必须拿到手!这可能是找到那个贱人的关键线索!”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嘶哑着嗓子,报出了一个惊人的高价。 “一百五十万金币!!” 他志在必得! 包厢内,秦苏言冷静地俯瞰着下方因一副赝品而陷入疯狂的场面,尤其是申农那失态的模样。 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茶杯,无声的嘲笑起来。 *** 拍卖价格在激烈的角逐中一路飙升,最终定格在令人瞠目的一千万金币。 出价者,正是志在必得的申农。 这副手套虽是仿造大师“胧”的作品,但此等天价,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已远超其本身价值,现场顿时无人再敢跟进。 “呼……”申农疲惫地靠向椅背,长长舒了口气,眼中却闪烁着狠厉的光。 一千万金币,固然是笔巨款,但若能借此抓住那个贱人的尾巴,彻底铲除心腹大患,那就千值万值! *** “一千万金币,第一次! “一千万金币,第二次!” 拍卖师百目高举木槌,环视寂静的会场,“一千万金币,第……” 就在木槌即将落下的刹那,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自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悠然响起: “一千零十万金币。”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为热烈的议论声。 “又是她!之前拍东西就毫无章法,现在居然连这手套也要抢?” “她到底想干什么?这分明是在和那位大人对着干啊!” 申农猛地扭过头,充血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尽管有伪装阻隔,他仿佛也能看到那个屡次坏他好事的女人。 “贱人……”申农几乎将牙齿咬碎。 碍于拍卖场的规则,任何人都不准动在此处动手,违者将被永久排除名额。就连历代城主都不得不遵守这个规则。 因此,申农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与他竞价,而自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仇人近在眼前,但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煎熬,让他心中的恨意更甚。 “等我抓到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一千一百万!”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新的价格。 “一千一百一十万。”那边的回应依旧波澜不惊,恰到好处地压他一头。 “一千二百万!”申农的额角青筋暴起。 “一千二百一十万。” 无论申农如何加价,那个神秘女子总是不紧不慢地,在他出价的基础上,精准地增加十万金币。 这已不再是单纯的竞价,更像是一场公开的戏耍。 每一次加价,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申农的脸上。 *** 拍卖台上,百目表面维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后背却已渗出冷汗。 他岂会不知那个不断加价的神秘女子是谁? “我的小祖宗啊……”他在心中哀叹,“这戏是不是演得太过火了?见好就收吧,别再惹怒那头快要发疯的野兽了……” 他只盼这场危险的游戏能快点结束,生怕申农在暴怒之下失去理智,不顾拍卖场规矩直接发作。 到时候,他可保不住这个“闹事”的小狐狸啊…… *** 包厢内,秦苏言好整以暇地轻啜了一口清茶,透过单面玻璃俯瞰着下方因她寥寥数语而愈发躁动的场面,尤其是申农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面具下,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 最终,在申农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滔天怒火中,这幅仿制手套的价格,定格在了一个颇具讽刺意味的数字——二千五百万金币。 而这一次,那个清冷的声音没有再次加价,反而高声宣布:“恭喜申城主!这幅珍品归您所有了!” 这句恭喜听在申农耳中无异于最大的嘲讽,加上最终的数字——二百五,让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险些当场失控。 “贱人!!!”他在心中疯狂咆哮。 “二千五百万金币,一次!二千五百万金币,两次!二千五百万金币,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一锤定音。 上方包厢内,秦苏言嘴角勾起一抹清浅而冰冷的弧度,优雅地放下茶杯,身形悄然隐入阴影,离开了包厢。 “拜拜了您嘞~” *** “嘭!” 拍卖会后台的门被一股巨力猛然撞开。申农面色铁青,手中紧紧攥着那副刚以天价拍得的“烈火手套”,几步冲到还没来得及卸下伪装的百目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地面。 “说!那个一再跟本城主作价的贱人,到底在哪?!”申农的怒吼声震得房间嗡嗡作响,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城、城主大人息怒!”百目扮演的拍卖师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小、小的只是个负责喊价的拍卖师……委实不知那位客人的来历啊!所有拍品的来源和委托人信息,都、都是由鉴宝师大人负责核验记录的……” “鉴宝师?”申农瞳孔一缩,厉声喝问,“他人呢?!” “鉴宝师大人……他、他在拍卖会开始前,就拿着城主府签发的特别通行令,急匆匆出城去了……说是,说是奉了城主府的命令,有紧急公务……”百目结结巴巴地回答道,眼神充满了恐惧与无辜。 “什么?!我城主府的命令?!”申农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从他踏入拍卖场的那一刻起,他就被人牵着鼻子走,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啊啊啊!混蛋!!”极致的羞辱感和愤怒让他几乎疯狂,他一把甩开百目,对着身后战战兢兢的护卫嘶声咆哮,“查!给我去查那个鉴宝师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给我抓回来!” *** 与此同时,秦苏言并未立刻远遁。 她隐匿在拍卖场外围的阴影中,清晰地看到了申农冲入后台,以及之后那气急败坏的怒吼。 她细致地记录下了申农暴怒时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扭曲的动作以及澎湃的能量波动。 第161章 写给申农的完美剧本 确认信息采集完毕,秦苏言指尖微动,一缕幻蜃气结合刚才记录的信息,迅速在她身旁凝聚,塑形,最终化成了一个与此刻的申农一模一样,连气息和怒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幻象傀儡。 做完这一切,秦苏言才如同真正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她没有返回探索者工会,而是朝着城里另一个方向疾行。 不久后,她来到了那座经过修缮后,依稀能看出往日轮廓的孤儿院外。 夜幕低垂,修缮一新的孤儿院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宁静祥和,与城内仍在持续的紧张搜捕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苏言隐在院外的阴影中,透过明亮的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幻蝶、任老正与一群孩子嬉戏玩闹。 那些孩子,秦苏言认得。 那是在之前顺利逃出的孩子们。而现在,他们又回到了这所小小的孤儿院内。 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大人眼中温和的关怀,构成了一幅她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已遥不可及的温暖画卷。 这安静祥和的一幕,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往昔在孤儿院与赵叔、与孩子们共度的点滴时光汹涌而至,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一股酸涩直冲鼻尖,视线迅速模糊,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迅速抬手,用指尖用力抹去泪痕,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沉溺于过去的时候。 她没有选择进去打扰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而是悄无声息地绕到后院。 整个孤儿院几乎都被翻新过,唯有这片后院,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一草一木都依稀带着旧日的痕迹。 “……谢谢你们,保留了这里。也谢谢你们,接纳了这些孩子……”她低声自语,既是感谢任老和幻蝶的用心,也是在对这片土地诉说。 她径直走向后院那个熟悉的角落。 那里,先前留下的墓碑依旧静静地伫立着,仿佛时间的流逝并未改变什么。 墓碑周围摆放着许多新鲜的花束,显然时常有人前来打扫和祭奠。 和从前一样,秦苏言在赵叔的墓前缓缓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她取出一块干净的软布,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般,开始细细擦拭墓碑上的浮尘,动作轻柔而专注。 “赵叔,我替你们报仇了……”秦苏言低声诉说着,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 她讲述了如何设计潜入城主府,如何与林治远周旋并将其手刃,却将自己身受重伤,几近濒死的凶险过程轻轻带过,只字未提。 做完这一切,她在墓前又静静站立了片刻,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然后才毅然转身,离开了后院。 重新回到孤儿院的大门前,屋内传来的欢声笑语让她脚步微顿。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透出温暖光线的门,仿佛要将这一幕刻在心里,随后,她伸出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谁啊?”屋内立刻传来幻蝶清脆的询问声。 秦苏言的嘴角泛起一丝浅淡而复杂的笑意,没有回应,身影已如鬼魅般迅速融入了浓重的夜色,消失不见。 *** “吱呀——”一声,幻蝶打开了门,门外却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 “嗯?奇怪……刚才明明听到敲门声了啊……”她疑惑地探出头左右张望。 正当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准备关门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口,发现地毯上静静地躺着一封没有任何标记的信封。 她弯腰拾起,带着疑惑拆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简洁的话: “谢谢你们,愿意继承赵叔的心愿。” 幻蝶瞬间明白了送信人是谁。 她紧紧攥着信纸,望向门外无边的黑暗,眼中充满了担忧与祝福,轻声低语:“苏言……一定要一路平安啊。” “小蝶,刚才是谁来了?”任老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幻蝶转过身,将信件轻轻按在胸前,语气复杂却坚定地回答:“是……我们的恩人。” *** 秦苏言悄无声息地返回,刚推开自己临时住所的门,却意外地看到三个熟悉的身影正等在里面。 “林薇?罗战?廖霖峰?”秦苏言脚步一顿,面露诧异,“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哼,”林薇抱起双臂,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装出的埋怨,但眼底却含着笑意,“还不是某个没良心的家伙?兽潮结束后明明说好要聚一聚,结果左等右等,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抱歉,”秦苏言脸上浮现出歉意,走到近前轻轻抱住林薇,“最近确实被一堆事情缠住了,脱不开身。” “行了林薇,就别揶揄苏言了。”身材高大的罗战摆了摆手,神情沉稳,“我们多少也听到些风声,知道你不容易。能平安回来就好。”他父亲身处要职,对城内的暗流涌动比旁人更敏锐。 一旁的廖霖峰也推了推眼镜,温和道:“是啊,苏言,你没事最重要。” 感受到朋友们真诚的关切,秦苏言心中一暖。她松开怀抱,请三人坐下,简单聊了聊各自的近况。 当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当前紧张的局势时,秦苏言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们,”她压低了声音,“林治远死了,现在接替他位置的是申农。你们千万要小心这个人,他……或许比林治远更加残忍和没有底线。 “有他在……上城区也未必安全,行事务必谨慎。” 罗战闻言,眉头紧锁:“申农……我知道他,行事风格确实狠辣。谢谢你的提醒,苏言,我们会注意的。” 又交谈片刻,见夜色已深,三人便起身告辞。 “苏言,保重。”林薇收起玩笑的神色,郑重道。 “一路顺风。”廖霖峰点头示意。 罗战最后拍了拍秦苏言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城外险恶,万事小心。安顿下来后,想办法报个平安。” 送走三位好友,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秦苏言取出临别时罗战悄悄塞给她的那份证件。 打开一看,竟是一份正式的出城证明。 对,这还是申农批准的。 “这家伙……还真是贴心啊。”秦苏言不由得苦笑摇头,心中却明了这份心意的重量与风险。 她本就计划借助工会的渠道离开,并不需要这份文件,但罗战的举动依然让她感到温暖。 不过,这份官方证明,在她手中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妙用。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 “谢了,这份‘礼物’,我收下了。”她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秦苏言迅速取出之前利用幻术制造的申农傀儡,又精准地操控幻蜃气,依照自己的形象塑造了另一个惟妙惟肖的傀儡。她将那份出城证明复刻了一份,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申农”傀儡身上,并开始细致地设定行动逻辑。 “时间设定在……灾厄200年9月10日清晨。出城理由嘛……”她指尖流光闪烁,将意念注入傀儡核心,“……新城主申农在知情人的带领下,亲自带队出城追缉要犯秦苏言。完美!” 看着两个蕴含着虚假信息的傀儡在面前成型,秦苏言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个假消息很快就会被申农得知。但秦苏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申农得知这个消息后,以他的性格必然会颓废,但如果在这个时候……那幅被他重金拍下的“烈火手套”指向了“秦苏言”的方向,他必将认定,“秦苏言”还在新月城! 这个念头将会持续到“烈火手套”失效,或者那鉴定师的回归带来的消息。 那个时候,秦苏言早已远遁烈阳城,融入人群里消失不见。 这是秦苏言为申农写下的,最完美的剧本。 不过秦苏言还是有些惋惜。 自己无法亲眼目睹申农的表情,这对一个“作家”来说,太可惜了。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耽搁,利落地收拾好必要的行李,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临时的庇护所,随即转身,悄然前往工会预定的地点与沈思源汇合。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得搭乘工会的马车离开新月城,前往烈阳城。 第162章 再见,新月城 灾厄200年9月9日,清晨。 天色刚泛起鱼肚白,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便已驶离探索者工会,不紧不慢地朝着新月城城门行去。 城门口的盘查果然严格了许多,守卫数量倍增,气氛凝重。 马车被拦下,守卫照例上前盘问、查验证件、检查车厢内的物品。 沈思源从容应对,递上工会的通行文书。那为首的守卫队长仔细查看后,脸上的严肃神色缓和了些许,他拍了拍沈思源的肩膀:“好了,没问题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谢谢柳叔。”沈思源笑着点头,语气熟稔,“那我们这就出发了。” “嗯,保重!路上小心!”被称作柳叔的守卫队长挥手告别,示意手下放行。 马车车轮缓缓转动,终于平稳地驶出了那道高大的城门。 直到新月城被远远甩在身后,一直看似镇定,实则神经紧绷的秦苏言,才真正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但她随即升起一丝疑惑,忍不住问道:“思源哥,你和那位守卫队长……似乎很熟?” “不只是我,”沈思源一边驾车,一边解释道,“可以说,工会里那些经常需要外出执行任务的兄弟,几乎都和守城的兄弟们混熟了脸。大家都不容易,互相行个方便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无奈:“况且,对于城主……嗯,现在是申农城主,突然下达的这种严苛戒严令,兄弟们私下里也颇有微词。所以遇到熟识的工会队伍,只要手续齐全,他们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放行就放行了。今天的盘查,不过是走个过场。” “……”秦苏言默然。 “好吧。”最终,她只是轻声感慨,不再深究。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掀开车厢的帘布,再看一眼身后渐远的城池。 然而,指尖刚触及布帘,一股莫名汹涌的情绪却猛地堵在心口,让她呼吸一窒,那手仿佛有千斤重,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搁回了膝上。 她选择了逃避,似乎不看,那份牵绊就能淡一些。 沈思源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细微的动作和随之而来的沉默。 他没有出言打扰,只是默默地驾驭着马车,留给她独自消化情绪的空间。 这丫头嘴上说着对新月城毫无留恋,可心底深处,或许比任何人都要在意这片浸染了欢笑与泪水的土地。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延伸向远方的道路,思绪已飞向烈阳城。 “至少……要亲眼确认她安稳下来,我再离开吧。”他在心中默念,制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就在沈思源暗自规划之际,秦苏言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再度抬起手,这一次,指尖带着微颤,缓缓地掀开了那方帘布。 窗外,熟悉的荒野不断向后掠去,她固执地眺望着,直到那巍峨的城墙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再也看不见一丝轮廓,她才轻轻放下了帘子。 “再见,新月城。”秦苏言喃喃自语,“再见……赵叔。” 【第一卷:新月之灾·完】 ————————————————— 啊——终于是写完第一卷了! 写到这里,主章数量为162章,番外数量为23章,总计185章。 第一卷的那些番外——主要是白秋衍他们这部分的剧情,这些是一早就构思好的,这些剧情在我准备发表前基本上就写完了,只是在往上传的时候经过一些修改,只比预计多了三四章。 至于那个特别篇——那个是临时敲的。(刚好赶上生日了) 番外的部分和我的想法差不多,但是主线的远超我的预期。 我一开始预想的是,一卷大概在130章左右的……不过因为我是第一次写小说,没太多经验,很多地方是想当然的写,结果等我写完回头一看才发现有很大的问题…… 最明显的就是文中“灾厄200年6月12日”那天,我从第32章开始一直写到第54章才停止,总共22章的内容是写一天的事……我也是没谁了。 所以,如果观众老爷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我尽可能满足! 后面是小苏言离开后新月城内部分人的小番外以及……关于秦苏言和秦苏言的番外。 下一章是番外——关于秦苏言的身世。 敬请期待~ 后记:身世 罗战小心翼翼地推开家门,发现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回原位。 要是被父亲发现自己又偷偷跑去见一个来自下城区,且正被全城通缉的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一顿严厉的斥责恐怕都是最轻的。 他蹑手蹑脚地走向自己的房间,然而,就在他推开房门的一刹那,身体瞬间僵住。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他清晰地看到,父亲罗凯正端坐在他的床沿,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罗战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父……父亲。”他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紧。 “……是不是又私自跑去见那个丫头了?”罗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很好,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是的,父亲。”罗战认命地低下头,默默叹了口气,已经开始预想自己接下来会被禁足多久。 出乎意料的是,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降临。 罗凯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想帮她,要去见她,大可跟我明说,何必总是这样偷偷摸摸?你知道今天你们三个的行动,差点就被城主府的眼线察觉了吗?” 罗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我……” “行了。”罗凯打断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帮那丫头,我原则上没意见。但记住,做事要干净利落,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尤其是在眼下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 说完,罗凯重重地拍了拍罗战的肩膀,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罗战一人站在原地,消化着父亲这意料之外的态度和话语中的深意。 * * * 罗凯轻轻带上门,随后朝着一处小酒吧赶去,与林岚(林薇父亲)、廖秋阳(廖霖峰父亲)悄然聚在了一起。 “老罗,”林岚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诧异,“那丫头到底什么来头,能让你如此破例,甚至不惜冒着风险默许小辈们与她接触?这可不像是你一贯‘明哲保身’的风格。” 罗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两位老友,沉声反问:“还记得十八年前,那对被城防军公开处决的夫妻吗?” “秦元和苏久安?”廖秋阳记忆力很好,立刻想了起来,眉头微蹙,“他们的罪名好像是……‘包庇狐妖余孽’?这和那个秦苏言有什么……”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闪过脑海,让他瞬间失声:“等等!难道秦苏言就是他们当年那个……失踪的孩子?!” 罗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他的沉默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他缓缓补充道,声音低沉而带着岁月的重量:“当年处置那对夫妻时,几乎所有人都投了赞成票,唯有我,选择了弃权。” 林岚和廖秋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都知道,当年的“弃权”在那种高压态势下,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 罗凯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十八年前那个令他无比憋屈和愤怒的时刻。 “我那时,并非没有行动。”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压抑已久的憾恨,“我暗中调派了人手,想在行刑前夜将他们秘密转移出去……毕竟,秦元曾于我有恩,苏久安也曾救治过我们不少受伤的兄弟。他们为人如何,我们心里都清楚,‘包庇狐妖余孽’?哼,不过是欲加之罪!”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微微发白。 “可恨那老城主……他比我想象的更狡猾、更狠辣!他不知从何处得到了风声,竟提前数日就将人秘密转移,我的人赶到时早已人去楼空。最终……”罗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们还是被以‘城防军执法’的名义公开处决了。那是我这个城防军将军的耻辱!我连想救的人都救不下来……” 林岚和廖秋阳沉默着,他们能感受到老友心中那份沉积了十八年的无力与愧疚。 “事后,我才知道他们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罗凯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寻找多年的疲惫,“那孩子在那场变故中离奇失踪,生死不明。这些年,我明里暗里一直在派人寻找,却始终杳无音信,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看向林岚和廖秋阳,眼中交织着难以置信与一种近乎宿命般的感慨。 “直到最近,我才从战儿他们口中,拼凑出那个叫‘秦苏言’的丫头的来历和年龄……秦元,苏久安……秦苏言……你们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他几乎是叹息着说出结论:“她就是当年那个失踪的孩子。而我们三个的孩子,阴差阳错,竟在兽潮中与她并肩作战,成了可以托付性命的朋友。” 这奇妙的命运纽带,让三位见惯了风浪的长辈也感到一阵唏嘘。 罗凯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一种弥补过往遗憾的决心在他眼中燃烧。 “我不知道她这些年是如何活下来的,又经历了什么。但既然找到了,既然命运将她送到了我们孩子身边,也等于送到了我们面前……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像十八年前那样无能为力!” 他看向两位老友,语气沉稳而有力:“于公,我们不能让忠于职守、善待同袍的旧部含冤莫白,后代却颠沛流离,甚至被现任城主如此迫害!于私,她是孩子们认定的朋友,也是我们当年未能护下的故人之后。这个忙,我们必须帮。” 林岚和廖秋阳沉吟片刻,最终都郑重地点了点头。过往的遗憾、当下的情义以及对未来的考量,交织在一起,让他们做出了共同的决定。 廖秋阳压低声音:“既然如此,我们需得从长计议,既要护住那孩子,也不能将我们三家置于险境。申农此人,比林治远更疯狂,需更加小心。” 夜色深沉,三位掌握着新月城部分权柄的男人,开始为保护一个与他们有着复杂渊源的少女,悄然谋划起来。这一次,他们不愿再重蹈覆辙。 后记:踪迹 灾厄200年9月11日。 申农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紧闭双眼。 他被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憋得胸口发闷。 面前的书桌上,摊开着一份刚送来的城门出入记录。 上面清晰地写着:灾厄200年9月10日寅时,申农城主携一自称知晓秦苏言下落之女子出城。 “知晓秦苏言下落……哈哈哈……”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最终抑制不住地发出扭曲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荒谬和暴戾。 “艹!!!”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状若疯癫地将那份记录抓起来撕得粉碎,狠狠抛向空中。 漫天纸屑纷飞,却仍不解气,他双臂一挥,将书桌上所有的东西扫落在地。 顷刻间,原本庄重的书房变得一片狼藉。 发泄过后,他重重地跌回椅中,脸上只剩下彻底的挫败和狰狞。 “昨天……我根本一步都未曾踏出房门……这个贱人……她就趁着这个机会……溜了……竟然就这么溜了! “秦苏言!!!” 就在申农怒不可遏,几乎要被挫败感吞噬之际,桌上那双花费天价拍得的“烈火手套”,竟不合时宜地闪烁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流光。 他先是一愣,狂暴的情绪为之一滞,目光死死盯住手套。 随即,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极致的狂喜瞬间取代了愤怒,让他几乎要颤抖起来。 “对了……对了!我怎么忘了它!”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将手套抓在手中,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它还在……它和我之间还有联系!既然它能感应到原主残留的气息,我就能循着这踪迹把她揪出来!” *** 申农全力催动手套内那点微弱的感应,如同最执着的猎犬,一路追寻着那若有若无的痕迹,最终来到了秦苏言曾经短暂居住过的那间小屋。 秦苏言刚离开不久,里面还带着她细微的气息,同时,她离去前刻意留下的几处细微痕迹,在申农眼中,却被无限放大,成了铁证! 在他的构想中,秦苏言在拍卖后来不及收拾便匆匆离开,因此“大意”留下了痕迹。 她现在肯定还躲在某处!不然这“烈火手套”不可能有感应! “果然!她根本没走!”申农双眼放光,脸上露出扭曲而得意的笑容,“那个出城记录,果然只是个障眼法!好个狡猾的贱人,差点真被你骗过去了!” 他仰头大笑,充满了自以为看穿一切的畅快:“哈哈哈!秦苏言,你千算万算,恐怕也没想到吧?你亲手卖出来的这副手套,竟还有这等追踪之效!真是天助我也!” 他猛地收住笑声,对着紧随其后的手下厉声下令:“把这里给我严密监控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任何试图接近此地的人格杀勿论!” 吩咐完毕,他再度信心满满地投身于在新月城内的大肆搜捕之中,坚信秦苏言就藏匿在某个角落。 可他殊不知,这间小屋早已被工会“赠与”了秦苏言,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诱饵。知晓内情的人根本不会再来。 他和他手下的一切蹲守,注定只是一场徒劳无功的愚蠢表演,所有的努力,最终都只会化为映照他自作聪明的讽刺注脚。 后记:幻蝶与孤儿院 在与父亲任老慎重商议后,幻蝶下定了决心:她要留下来,继承这所凝聚了赵青衣恩情与秦苏言牵挂的孤儿院,守护这片承载着希望的土地。 她还记得自己初次踏入这所已经成为废墟的孤儿院时的情景。 就在秦苏言的房门外,她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那孩子紧紧抱着秦苏言留在门口的物品,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听得人心碎。 可一察觉到她的靠近,那小身影立刻像受惊的小兽般弹起,迅速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转过身,用一双还泛着水光却充满戒备的眼睛瞪着她,语气硬邦邦地质问:“你来干什么!” 然而,当幻蝶轻声表明自己是受秦苏言所托前来帮忙时,小家伙脸上的敌意瞬间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立刻围着她打转,自告奋勇地当起了向导,带着她去寻找、接回那些在变故中分散、躲藏起来的孩子们,小嘴叭叭地说着每个孩子的特点和喜好。 在最初接回孩子们的那段日子,幻蝶内心其实充满了忐忑。她担心自己无法胜任,担心孩子们只认秦苏言,会排斥她这个“空降”的陌生人。 但很快,她的疑虑就被孩子们纯粹的热情打消了。 这群小家伙,在得知眼前这位漂亮温柔的“蝶姐姐”不仅认识他们心心念念的苏言姐姐,还是来继续照顾他们的时候,一个个都兴奋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关于苏言姐姐的问题,也毫不吝啬地对幻蝶展现出接纳和亲近。就连一向严肃的任老,看着院子里重新洋溢起的生机与笑声,脸上也时常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幻蝶渐渐记住了每一个孩子的名字和模样。 最开始遇到的那个“小哭包”,叫小羽。他心思细腻,情感丰富,也最是敏锐,总能第一个察觉到幻蝶偶尔流露出的低落情绪。 每当这时,他便会想出各种古灵精怪的法子,或是做个鬼脸,或是讲个从别处听来的,可能他自己都没完全弄懂的笑话,笨拙却又真诚地想要逗她开心。 另一个叫秋的小女孩,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的,却有一双无比灵巧的手。她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用废纸、树叶精心制作的小玩意儿——栩栩如生的纸蝴蝶、用枯叶拼贴成的小画……她常常做好这些,然后托小羽转送给幻蝶,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喜爱与感激。 渐渐地,幻蝶发现自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心底那份因过往背叛和残酷实验而留下的阴霾,似乎正被这些纯真烂漫的小天使们一点点驱散,填补。她变得开朗,柔和,与从前那个终日被忧郁笼罩、自我怀疑的“试验品”判若两人。 任老将女儿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欣慰。 他越来越确信,当初选择留下,选择照顾这些孩子,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这里不仅是孩子们的庇护所,也成了治愈幻蝶内心伤痛的良药。 * * * 秦苏言曾经居住过的那间屋子,在孤儿院整体的翻新修缮中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这是任老的决定,孩子们也默契地认同。 那里承载着太多与苏言姐姐相关的记忆,仿佛保留着原样,就能留住一份念想。 后来,不止是任老,连孩子们都多次提议,希望幻蝶能住进那间屋子。 在他们单纯的想法里,那是最好的房间,先前是他们的苏言姐姐在居住,理应让现在照顾他们的蝶姐姐来住。 但幻蝶每次都温柔而坚定地婉拒了,最终选择了隔壁另一间稍小些的屋子住下。 虽然自己不住,她却将打扫那间屋子当成了自己日常的一部分。时常,她会带着清水和抹布进去,仔细擦拭桌椅窗台,拂去角落的浮尘。 因此,即便长久无人居住,那间屋子也始终保持着窗明几净,仿佛主人只是暂时远行,随时可能归来。 然而有一天,当幻蝶像往常一样打扫完毕,正准备带上清扫工具离开时,却意外地发现小羽带着秋,还有其他几个孩子堵在门口,形成了一堵小小的、却态度坚决的“人墙”。 更让她惊讶的是,孩子们怀里还抱着她的枕头、被褥,以及一些零散的日常用品。 “你们……这是做什么?”幻蝶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有些无措。 小羽双手用力将自己的被子往前一递,小脸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红扑扑的,他仰着头,眼神亮晶晶的,语气无比认真:“蝶姐姐,你就住进来吧!我们问过任爷爷了,他说苏言姐姐要是知道,也一定会同意的!” “对啊蝶姐姐!”旁边的秋也小声却坚定地附和着,其他孩子也跟着用力点头,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你不是外人!” “你和苏言姐姐一样,都是我们的姐姐!” “我们想让你住这里!” 孩子们纯真而炽热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幻蝶心中那层自我设限的壁垒。 她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写满期盼和真诚的小脸,看着他们怀中抱着的那份沉甸甸的“心意”,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她只将自己视作这里的守护者,一个后来者,从未将自己在孩子们心里的地位同秦苏言放在一个位置上,因此小心翼翼地不愿去占据那份属于秦苏言的独特位置。 可孩子们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爱和接纳不是排他的,他们早已将她放在了与苏言姐姐同等重要的心上。 幻蝶蹲下身,视线与孩子们齐平。 她伸出手,没有先去接那些物品,而是轻轻摸了摸小羽和秋的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充满了柔软的暖意:“好……谢谢你们。姐姐……住进来。” 孩子们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争先恐后地抱着她的东西涌进房间,七手八脚地开始帮她“布置”新家。 同时,他们单独划分了一小片区域,单独存放属于苏言姐姐的物品。 幻蝶站在门口,看着孩子们忙碌的小身影,看着这间屋子即将融入自己生活的痕迹,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这里,不仅是秦苏言的旧居,从今往后,也真正成为了她——幻蝶的家。 * * * 幻蝶收到了秦苏言在离开前悄悄留在门口的那封信。 她凝视着信纸上简短却沉重的字句,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其郑重地转交给了那些始终担忧着秦苏言安危的孩子们。 孩子们立刻围拢过来,小羽小心翼翼地从幻蝶手中接过那封薄薄的信。 当看到信纸上那熟悉的、属于苏言姐姐的笔迹,以及那句“谢谢你们,愿意继承赵叔的心愿”时,年纪小些的几个孩子已经开始小声啜泣。 小羽强忍着眼泪,鼻尖红红的,他抬起头,看向幻蝶,声音带着哽咽:“蝶姐姐……苏言姐姐她……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幻蝶蹲下身,轻轻将小羽和靠在她腿边的秋一起揽入怀中,柔声安慰道:“会的,一定会的。 “你们的苏言姐姐很强大,她去了一个需要她的地方,也在为了能让大家未来生活在一个更安全、更美好的世界而努力。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好好地生活、快快地长大,连带着赵爷爷和苏言姐姐的那份希望一起,勇敢地走下去。 “这样,等她回来的时候,才能看到一个更棒的大家,对不对?” 孩子们用力地点着头,虽然眼中仍含着泪花,但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 他们将那封信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抚摸上面的字迹。 自那天起,孩子们仿佛一夜之间又成长了许多。 他们更加懂事,互相帮助,认真学习幻蝶和任老教导的知识和技能。 院子里依旧充满欢声笑语,但那笑声中,多了一份对未来的期盼,和一份要连同失踪之人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的决心。 这份由秦苏言留下,由幻蝶传递下来的信念与责任,如同种子,在这片曾经饱经伤痛的土地上,悄然生根发芽,静待花开之日。 后记:物非,人非 离开了近三个月的刘文和阮青河,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了新月城。 “真是的,代理族长,你可没说这次族务会忙这么久!”阮青河忍不住抱怨,“我答应教小苏言的东西还没教完呢!” “……我哪知道长老会那边纠缠这么久。”刘文同样一脸无奈,“别说你了,我不也被栓得死死的?” “啧,算了,不跟你扯皮。走了走了,找小苏言去!”阮青河很快振作起来,兴致勃勃地直奔记忆中的孤儿院。 然而,当两人站在修缮一新却透着陌生的孤儿院门前,看着院内完全陌生的身影时,都愣住了。 “是……这儿吗?”阮青河难以置信地看向刘文,“小苏言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刘文也是一脸错愕。 院内,一个正在陪孩子们玩耍的少女注意到了门口这两位神色异常的陌生人,警惕地走了过来。 “你们找谁?”少女问道,眼神带着疑问。 “额……”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刘文开口,“我们找……秦苏言。她在这里吗?” 没想到,一听到“秦苏言”这个名字,少女的脸色骤然一变,充满了戒备。 她迅速后退几步,朝着院内喊道:“蝶姐姐!有陌生人来找苏言姐!” 话音未落,刘文只觉眼前一花,一阵微风掠过,下一秒,一柄冰冷的匕首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颈侧。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们找她,有什么目的?” 刘文心下大骇。 此人速度之快,他竟然完全没有捕捉到痕迹! 高手,绝对是高手! “误、误会!”阮青河立刻反应过来,高举双手投降,“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曾经教导过秦苏言的老师!”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凭这个!”阮青河说着,立刻解除了自身的幻术伪装,同时也顺手卸去了刘文身上的伪装。 刹那间,两人狐妖的特征显露无疑。 看到这一幕,颈侧的匕首才缓缓移开。 “狐妖……抱歉,是我反应过激了。”幻蝶的声音缓和下来。 “没、没事……”刘文哪敢计较,讪笑着摸了摸脖子,“所以……秦苏言她……?” 幻蝶摇了摇头:“她离开了。就在昨天。” “离开?”刘文一怔,“为什么?” “跟我来吧。”幻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带着他们绕过前院,来到了后院。 后院角落,几座墓碑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这是……!”刘文看到墓碑上的名字,瞳孔骤然收缩。 阮青河也捂住了嘴,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陷入了沉默。 “赵青衣之墓……” “你们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情况。”幻蝶的声音低沉下来,“她杀了前任城主林治远,现在正被‘血手’组织全力通缉。昨天刚被迫离开新月城。” “是吗……”刘文的声音干涩,“那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幻蝶摇了摇头:“不清楚具体去向。”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先进屋坐吧。既然是苏言的老师,有些关于她的近况,或许你们也该知道。” *** 屋内,几人互通了姓名。 少女名叫幻蝶,而最初与他们搭话的则是陈欢。 “……总之,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幻蝶简要地叙述了孤儿院变故的始末以及秦苏言的复仇,“现在,由我和任老接手了这里。” 听完幻蝶的叙述,刘文和阮青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离开不过三月,竟已物是人非,那个他们寄予厚望,想要悉心教导的少女,已然背负着血海深仇,踏上了未知的险途。 阮青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率先打破了沉默:“苏言那孩子……她走的时候,状态如何?” 她最担心的还是秦苏言的身心状况。 幻蝶斟酌了一下用词:“她很坚强,但……也能看出疲惫和沉重。复仇完成了,可失去的终究是失去了。她让我们不必担心,但我们都知道,前路绝不会平坦。” 刘文握紧了拳头,沉声道:“血手组织……苏言独自面对这些,实在是太危险了。” 陈欢在一旁小声补充道:“苏言姐很厉害的……她做到了我们都做不到的事。”语气中带着敬佩与心疼。 阮青河看向刘文,眼神变得坚定:“我们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族长,我们必须找到她。” 刘文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苏言与我们渊源匪浅,她既是故人之后,也曾受我们教导,此事我们不能坐视。” 幻蝶闻言,开口道:“如果有什么消息,或者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这里,也算是她的一个家。” 短暂的会面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刘文和阮青河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孤儿院,原本归来的轻松早已被紧迫感和担忧取代。 他们必须尽快行动起来,在危机四伏的世道中,寻找到那个独自远行的身影。 ————————————————— 下一章预告:秦苏言与秦苏言的史诗级会面!(存疑) 秦苏言篇:现实 车轮辘辘,行驶在通往烈阳城的路上。 为了让秦苏言能舒适些,沈思源刻意控制着车速,让马车行进得格外平稳。 秦苏言从未出过远门,对窗外的景色还抱有几分新奇,看着不断向后掠去的树木与远山。 但连日的神经紧绷、谋划算计,以及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悄然涌上。 几日来,她几乎未曾合眼,此刻在规律的车马颠簸与沈思源令人安心的陪伴下,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下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越来越沉,起初还强撑着坐直身体,但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模糊下去。 最终,倦意彻底征服了她,她身子一歪,靠在柔软的车厢壁垫上,沉沉睡了过去。 沈思源起初并未察觉,依旧专注地驾着车。 直到日头渐高,他想起准备了些干粮,便习惯性地回头,放轻声音问道:“苏言,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话音落下,身后却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他心下诧异,不由得回头望去。 只见那个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倔强和警惕的少女,此刻正蜷缩在坐垫里,睡得正沉。 她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略显苍白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全无防备的恬静模样,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 她似乎梦到什么美好的事物,脸上还带着浅笑。 沈思源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惜。 他小心翼翼地停下马车,尽量不发出声响,然后从身旁取过一早便准备好的厚实大衣,动作极轻地展开,仔细地盖在秦苏言身上,将她裹紧,以免着凉。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好,握紧缰绳,再次驱动马车。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轻柔平稳,目光凝视着前方漫长的道路,心中一片宁静。 “好好睡一觉吧。”他在心中默念,“至少此刻,你是安全的。” *** 2022年9月9日,夜晚。 秦苏言揉着眼,打了个哈欠。 “思源哥,什么时候了……” 但,话未说完,她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她此时并不在马车上,而是在一个操场正中央,偏偏还是在学校正在举办晚会的时刻。 “……”作为一位在异世界漂泊的现代人,秦苏言太清楚眼下是什么状况。 她冷静地环顾四周。 果然,整个操场的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于是她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淡定地向外走去,仿佛这一切再平常不过。 如果忽略她几乎快要跑起来的脚步的话。 直到她彻底离开,操场才像解除了静音般哗然起来: “我靠我靠!!那是谁啊?!也太好看了吧!” “不是,她怎么出现的?你们刚才有谁看见了吗?” “我正好在录视频……她就像突然闪现在草地上的……” 主办方反应非常迅速:“各位不必惊慌,这是我们专门准备的魔术表演。” “原来是魔术啊……” 即便如此,这位神秘少女迅速登上了校园墙。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她是谁?她从哪儿来?这魔术这么逼真吗? *** 而此刻的秦苏言,正躲在校园某个僻静的角落。 这里给她的感觉是现实,却又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现实。 “搞什么啊……” 她很清楚,校园墙上此刻一定疯传着自己的事。现在贸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更麻烦的是,在这个时空,她的能力完全被抑制了。 也就是说,她不能动用幻术,悄无声息的离开。 “真够麻烦的……”她低声叹了口气,“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得想办法溜出去才行。” *** 男生宿舍,420室。 原本热闹的六人间,此刻只剩下了秦苏言一人。其他人都趁着假期回家了。 不是他不想回,而是被他爸妈“勒令”留在学校: “才回家没几天又回来干嘛?好好待学校!”他妈如是说道。 “哎……行吧。”秦苏言只好认命。 但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寝室,实在有些冷清。 他推了推眼镜,披上外套,决定沿着学校围墙散散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 “好冷……” 九月底的南湖市,夜风已带上了明显的凉意。 对只穿着单薄衣衫且能力尽失的秦苏言来说,这寒冷根本无法抵挡。 她抱紧双臂躲在树林中,冷得微微发抖,嘴唇也逐渐失去血色。 “唔……不行……”再这样下去非冻死不可。 无奈之下,她不得不强行转化为白狐形态。 这样起码厚厚的毛发能保住一些体温,只是,至少两天内,她都无法恢复人形。 “总比冻死在这种陌生地方好……”她叹了口气,蜷在草地上眯起眼睛,努力保存所剩无几的体温。 *** “嗯?” 正在散步的秦苏言忽然注意到,围墙边的树丛里似乎有一团白色的东西。 他好奇地走近一看,顿时惊讶地停下脚步。 “学校里……居然有狐狸?还是毛色这么纯正的白狐?” 仿佛听到动静,那只白狐微微睁开眼睛,虚弱地呜咽了一声。 “很冷吗?”他一眼就看出白狐的状况不妙——洁白的毛发被露水打湿,身体正轻轻发抖。 “啧,也不知道是谁养的,就这么丢在外面不管。”他心里有些不忍,迅速脱下外套,将白狐轻轻裹住抱了起来,“先跟我回宿舍吧,反正我也一个人,正好做个伴。” 突发状况打乱了散步的计划。他小心地护着怀里的白狐,快步回到宿舍,从柜子里找出私藏的吹风机,慢慢帮它吹干毛发。 白狐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待遇,微眯着眼不叫也不闹,乖巧得让人心疼。 “这么可爱又乖巧的小家伙,也忍心丢掉……”他一边轻声说着,一边取出肉干细心喂给它吃,“不如跟我吧,我收养你。” *** 秦苏言默默接受着少年的照顾。 从他抱起自己的那一刻,直觉就告诉她,这个少年没有恶意。因此她并未抵抗,任由他安排。 不过……投喂肉干? 好吧,狐狸确实是吃肉的。而且,她也真的饿了。 她小口咀嚼着少年递来的肉干,一边悄悄打量着他。清秀的眉眼,温和的动作,还有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洗衣液的香味,这些都让她莫名安心。 或许,在这个陌生的现实里,她并非完全孤立无援。 夜深了,宿舍的灯光温柔地洒落。少年盘腿坐在地板上,一边轻轻抚摸着她的毛发,一边低声自语:“该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 而秦苏言只是眯起眼,往他怀里缩了缩。 至少今夜,她不必独自在寒冷中挣扎了。 ————————————————— 这篇番外其实是是我突发奇想写的,产生这个想法的时间大概是写第一卷第90章左右的时候,因为感觉好像能写进来,就抓住了那点想法,写了一篇大纲。 一开始的想法,是把这段安排在第二卷的末尾,但后来一想,不太行,时间对不上,于是改到第一卷的末尾。 不过因为还要更新主线剧情,直到最近才开始写下这一篇的剧情。 书里的角色和作者的见面……嘻嘻,想想就兴奋! 秦苏言篇:恢复 见白狐沉稳睡去,秦苏言轻轻将它放下,又细心地把毯子盖好。 有这么个小家伙突然闯入,他原定和陈念冰他们打平安京的计划只好暂时搁置。 他不想因为自己克制不住的喊叫吵醒这个小家伙。 秦苏言拿起一旁的手机,“看看最近校园墙有没有什么逆天动静。” 他打开朋友圈,随手往下一翻,全是关于一个出现在晚会现场的神秘女子。 秦苏言眉头一挑:“魔术吗?” 他放大图片查看,除了感觉画面中的主角长得很好看外,并无太多奇怪。 只看了一会,他就不感兴趣了。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电脑上一个许久未动的文件夹——《小说》。 光是看到这个名字,秦苏言就有点头疼。 半年前,他把一个奇特的梦讲给陈念冰他们听之后,就一直想把它扩展成一部小说。那是一个和他们几人一起穿越到类似“刀剑”游戏世界的冒险故事。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残酷。 他没有做任何准备就直接动笔,兴致勃勃写了四万字后,却越写越不对劲。整个故事走向,与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甚至还无法圆回。再三思索下,秦苏言果断弃坑,开了新项目。 吃一堑长一智,第二次他学聪明了:先定好基调、做足大纲,再动笔。 这是一个关于两个世界的人因缘交织、共同成长的故事。大纲好不容易写完,结果刚写三万字,又发现架构漏洞百出,修改的工作量之大,几乎等于重写。 于是,第三本小说应运而生。 这次他做足了准备:不仅完善大纲,还花大量时间构筑世界观,梳理主线剧情,设定结局,并在此基础上详细填充人物设定。反复确认无误后,他才终于开始撰写正文。 然而,刚写完第二十章,他又卡住了。 这次倒不是大纲出问题,而是他思维太跳脱,总是忍不住跳过当前剧情,一会儿想写第一卷结尾,一会儿又构思第二卷高潮,甚至差点把终章都给码出来了。再加上群里陈念冰那几个家伙持续输出各种“番外素材”,让一心想推进主线的秦苏言哭笑不得。 “哎……”他滚动鼠标浏览着自己写下的章节,忍不住叹气,“我这样……真的能写完吗……” *** 毯子轻轻动了一下。 看似睡着的秦苏言其实一直半醒着。经历了许多的她,早已习惯在陌生环境中保持警惕。 “果然……上校园墙了。啧,真麻烦。”秦苏言看到自己出现在少年的朋友圈内,无声的叹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还是狐狸,没人会把我和图片里的人联系在一起。” 随后,她瞥见电脑屏幕上那文档界面和若干段落,突然怔住了。 那上面写的,不正是她曾经经历过的事吗? 莫名来到异世界,身负重伤,性别转换,还有神魂觉醒……每一个情节她都如此熟悉,仿佛被人精准复刻了下来。 她悄悄抬起头,望向正对着屏幕发愁的少年。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中: 难道就是他,书写了自己的故事? 这种事情太荒谬了。 自己奇幻的亲身经历被一个普通人完整的写下来,这说出去谁相信? 而且看他的表情,他只把这小说当成是自己的构思,根本没意识到这就是她的经历。 “再看看吧……” *** 秦苏言对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明天再说吧。” 他关掉电脑,简单洗漱后上了床。 看着毯子里团成一团的白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将它抱了起来,搂在怀里。 小东西的身体还是有点凉,他拉过被子将这一狐一人裹紧,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让它暖和起来。 *** 骤然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秦苏言身体瞬间绷紧。 她下意识地就想挣脱,但少年胸膛传来的温度实在太过舒适,驱散了她骨子里残留的寒意。 那是一种让人安心到不自觉想要沉溺的暖意。 挣扎的念头只存在了一瞬,便被汹涌的困意击败。 她最终放松下来,将脑袋抵在少年的胸口,听着那规律的心跳声,彻底放下所有戒备,沉沉睡去。 *** 2022年9月10日,清晨。 天光微亮,秦苏言还在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身上沉甸甸的,仿佛被什么紧紧缠住了。 不像夜里抱着的小狐狸,这触感分明是个人。 而且,紧贴他胸口的地方异常柔软,温热细腻。他尚未完全清醒,下意识地就用手捏了捏。 “嗯……” 一声极其娇媚,带着朦胧睡意的轻哼猝然响起,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的神经。 秦苏言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庞。黑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枕边,少女长而密的睫毛轻颤,似乎正睡得香甜。 “卧槽!!!” 他吓得惊呼出声,整个人瞬间彻底清醒,几乎是弹坐了起来。 这一动静也惊扰了怀中的少女。她只觉得那温暖的“抱枕”突然动了,紧接着一声惊呼炸响在耳边。 她不满地蹙起眉,悠悠转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觉到的是清晨微凉的空气直接接触皮肤带来的冷意。 她先是低头一看,大脑空白了一秒。 为什么……是人类的身体?自己变回去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衣服啊! 她呆呆的抬头,近在咫尺的是秦苏言同样呆滞的脸庞。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她猛地卷起被子裹住自己,迅速退向床尾。 然而这是下铺,空间有限,剧烈的动作让她后脑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床尾的铁栏杆。 “嗷呜!……” 一声吃痛的呜咽脱口而出,她瞬间疼出了眼泪,一只手死死攥着被子边缘,另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揉着被撞疼的地方。 ————————————————— 关于《小说》的部分:除了时间方面做了剧情上的贴合(产生写这部小说的想法是在23年12月份),其他的都是我真实经历过的。 除此之外,22年年初的时候,我也有想过写,为此设定了一个主角,以及她的能力。 没错,这个主角,就是现在现在各位看到的秦苏言。 从最终结果来看,这本算是我的处女作。 单从所写的内容来看,这其实算是第三……不,或许算是第四本了。 之前的写不下去,想改动也挺麻烦,不过这篇我可以保证,不会断更。 但如果三次元中有事的话可能会暂停一段时间更新或是延缓更新速度……这点就请各位观众老爷谅解啦~ 秦苏言篇:相认 “变态!”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羞愤地瞪向秦苏言。 无辜的秦苏言:“……?” “不是,你等等,”他一脸茫然,“你谁啊?我狐狸呢?” “狐狸?什么狐狸?”少女仍气呼呼地瞪着他,却忽然反应过来。 他口中的“狐狸”,好像就是她自己。只是今早不知为何,突然变回了人形。 想到这里,她的脸更红,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 “……我就是那只狐狸。”她声音低了下去,别开视线小声说道。 一阵沉默。 两人各自冷静片刻后,秦苏言终于仔细看清了她的脸。 五官精致、肤色白皙,尤其是那双此时写满窘迫的眼睛…… 这分明就是昨晚校园墙上那个突然出现引发轰动的神秘少女!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接受了“狐狸变人”这个离谱的设定,从衣柜里翻出几件自己的宽大t恤和运动裤递给她。 “你先穿这个吧,总比……没穿好。” 她接过衣服,小声说了句“谢谢”。 气氛依旧尴尬,但却缓和了些。 “我叫秦苏言。”他挠了挠头发,率先开口。 少女整理衣角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我也叫秦苏言。” 就在这一瞬间,仿佛某种封印被解除。 少女忽然感觉体内一股熟悉的力量缓缓流动起来,连带着她的外貌也悄然变化: 左眼瞳仁泛起湛蓝,右眼则转为绯红,而在那右眼的瞳孔中央,清晰浮现出一个精致的“?”型印记,发色由乌黑转为雪白,头顶也探出两只狐耳,身后窜出两条在空中摆动的狐尾。 秦苏言彻底怔住了,呼吸微微一滞。 他不可能认错。 这异色瞳,这花朵印记,以及独特的狐妖特征…… 这和他小说中为自己那个角色所设定的形象一模一样。 秦苏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几乎是跌撞着扑到书桌前,一把抓过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那个名为《角色设定》的加密文件夹。 屏幕上赫然出现一张他亲手绘制的人物立绘——银白长发,狐耳狐尾,还有左眼冰蓝,右眼绯红,瞳孔中那枚独特的“?”印记清晰无比。 每一个细节,都与他眼前少女的模样完美重合。 他猛地转过身,视线在屏幕和少女的脸之间来回移动,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得干涩:“你……你的眼睛……还有那个印记……怎么会……” 少女被他剧烈的反应惊得微微后退半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眼。她能感觉到力量恢复带来的充盈感,也能感知到外貌的变化,但对他如此具体的震惊感到不解。 “这是我原本的形态。”她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困惑,“只是之前力量被封锁,显现不出来。你……为什么这么惊讶?” “因为这是我的设定!”秦苏言几乎是在低吼,他将屏幕转向她,“你看!这是我为我小说里的主角设计的形象!每一个特征都是我亲手设定的!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少女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呼吸骤然一滞。 画中人的眼神、姿态,甚至眉宇间细微的神韵,都让她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 那不是像,那根本就是! 昨晚瞥见他文档里的剧情时产生的那个荒诞念头,再次汹涌袭来,并且这一次,有了无可辩驳的证据。 她抬起头,异色的双瞳紧紧盯住他,声音微微发颤:“你刚才说……你的小说主角,叫什么名字?” “秦苏言。”他脱口而出,随即也愣住了,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和你,也和我……同名。” 寝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了两人同样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脸庞。 少女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属于他的宽大衣物,再望向屏幕上那幅精准描绘了自己容颜的画作,最后,目光定格在他那张与自己有着几分奇异相似,此刻却写满惊骇的脸上。 一个几乎颠覆她所有认知的真相,缓缓浮出水面。 她或许不是偶然落入这个“现实”。 她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源于眼前这个少年笔下的世界。 “……原来是这样。”她低声喃喃,“也就是说,我不是来到了你的世界。 “我就是从你的世界里来的。” 少女稍稍平复了心情,轻声问道:“可以……让我看看你写的小说吗?” “嗯……”秦苏言点点头,伸手点开了电脑上的文件夹。他瞥了一眼窗外大亮的天光,又转头问道:“饿吗?我去买早餐,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少女低声应道,“有什么就吃什么,我不挑。” “好,那你先看。”秦苏言披上外套,轻轻带上门下了楼。 *** “呼……” 随着少年的离开,寝室内重新安静下来。秦苏言深深呼吸,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自己的全部经历,甚至存在本身,都可能是另一个人笔下的剧情——这种事,无论发生在谁身上,恐怕都难以坦然接受。 她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些纷乱的念头甩出去,随后将目光投向屏幕,开始仔细翻阅那些文档。 虽然目前少年写到的剧情还停留在开头,远比不上她实际经历的丰富曲折,但光是这一小部分的内容,就已经让她背后发凉。虽然并不详细,但那上面罗列的节点和剧情走向,都与她记忆中走过的路完全重合。 “这算不算是……一种被书写的人生?”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退出剧情文档,她点开了那个命名为《人设》的文件。 “陈念冰、白秋衍、江鸿文、缪墨、程昕、慕云笙……”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掠过眼前,这些都是她穿越之前就认识的朋友,后来也一同进入了那个世界。 而这些名字,也是这个少年所认识的朋友。 “与其说我是他笔下的人物……”她低声自语,异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复杂的光,“不如说,我就是他,投射在另一个世界中的自己。” 她,就是他。 秦苏言篇:自我 “我回来了。”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秦苏言的声音。 他推开门,温暖的早餐香气立刻驱散了房间内略显凝滞的空气。塑料袋窸窣作响,他拿出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和豆浆。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买了点普通的肉包和豆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将食物放在书桌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被她那双异色瞳吸引,尤其是右眼中那枚清晰的“?”印记,每一次注视都带来一阵不真实的眩晕感。 “谢谢。”她轻声道,接过温热的豆浆,指尖无意间与他相触,两人都微微一顿,迅速移开视线。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细微的咀嚼声。 “你室友,不回来吗?”少女突然开口问道。 “嗯。明天中秋,他们都回家了。”秦苏言淡淡道。 “哦。”少女又低下头,咀嚼着口中的包子。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最终,秦苏言忍不住,他放下咬了一半的包子: “所以……你刚才看了……感觉怎么样?” 少女放下豆浆,抬眼看他,异色的双瞳里情绪复杂。 “看了大纲,还有……人设。”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前面已经发生的,和我经历过的,分毫不差。” 她拿起一个包子,轻轻咬了一口,才继续道:“按照你大纲,我现在应该在前往烈阳城的路上,准备和陈念冰他们汇合,而不是在这里,和你一起吃早餐。” 这句话让秦苏言瞬间噎住,猛地咳嗽起来。他灌了好几口豆浆才顺过气,脸颊涨得通红。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也不知道你会……”他语无伦次,最终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这太离谱了!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这怎么可能呢。”她重复着他的话,语气却平静得多,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了然,“可事实就在眼前。不只是我,还有陈念冰,白秋衍他们……他们也都是你的朋友吧?” 秦苏言只觉得后背发凉。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少女看着他几乎石化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而且,我们名字一样。”她指出这个最关键,也最诡异的事实,“所以,与其说我是你笔下虚构的‘角色’……” 她停顿了一下,异色瞳直视着他震惊的双眼,缓缓说道,“我更像……你投射在另一个世界里的另一个自己,对吗?你的自设。”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剧烈波动着。 其实在看到少女的真实模样后,秦苏言一直在逃避这个事实。 他创造了她。 或者说,他创造了一个世界,而那个世界里另一个“自己”,此刻正坐在他的宿舍里,吃着他买回来的肉包。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秦苏言看着眼前这个既是“造物”又似“分身”的少女,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少女沉默了片刻,异色的眼眸低垂,看向自己手中还剩一半的包子,热气早已散尽。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说实话,我想留在这里。 “这里虽然不是属于我的现实,但也和我的现实一样,安静、祥和……很温暖。 “但我必须回去。”她抬起头,“还有人在等我。我不能抛下他们。 “还有……那个世界。”她扯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它终究是我的世界。” 秦苏言沉默了。 眼前的少女并非只是一个从他笔下走出的奇幻角色,她在那个世界,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着必须承担的命运和无法割舍的羁绊。 他创作的“故事”,对她而言,是血淋淋的现实。这个认知让他心头莫名一紧,泛起细微的刺痛。 “怎么,心疼啦?”少女嘴角微扬,属于狐妖的敏锐直觉让她轻易捕捉到他转瞬即逝的情绪。她忽然凑近秦苏言,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他的脸颊。 “这不是你亲自写的吗?大、作、家?”她尾音拖长,带着几分戏谑。 “太……太近了……”秦苏言脸上迅速爬上绯红,身体不自觉地向后仰,试图拉开距离。 少女却不依不饶地逼近,最终伸手将他按在墙边,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秦苏言惶惑的眼神无处遁形,完全落入了少女那对妖异的异色瞳眸中。他下意识地偏过头,试图躲避她那带着审视与玩味的目光。 不过,少女身上淡淡的气息萦绕在他鼻尖,混合着她刚刚吃过的肉包的温热香气,形成一种奇异又令人心慌的诱惑。 “我……”他喉结滚动,试图组织语言,大脑却一片空白。 少女伸出手,按住秦苏言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转回,让他被迫与自己对视。 那双妖异的异色瞳仿佛有魔力,将他所有的思绪都吸了进去,让他无法发出声音。 “你什么?”少女又凑近了一分,声音压得更低,“把自己,把我写成那样一个……身世悲惨,接连遭遇打击的角色时,我们的大作家,在想什么呢?”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衣料,那触感却仿佛带着微小的电流。 “我不是……我并不想……”秦苏言徒劳地辩解,脸颊滚烫,却总是组织不起通顺的语句来。 就在秦苏言以为自己快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和暧昧逼得窒息时,少女却忽然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 那令人窒息的距离感瞬间消失,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她歪着头,看着他如蒙大赦般大口喘气的样子,眼底那抹戏谑和审视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放心吧,”她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我不会报复你的。虽然那个世界确实……很糟糕,但正如我所说,那是我的世界。 “再说了……”她侧过脸,目光掠过窗外南湖市湛蓝的天空,“如果没有突然出现在这里,我或许永远不会知道,我的人生……只是你笔下的故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追究你为什么把我写成这样,没有意义。存在即合理,我现在更关心的,是如何回去。” ————————————————— 因为现实中的事情,这段时间一直很忙,现在我都是抽空码字,尽量保持着每天四千字的频率更新。 但最近是真不行了……各种事情全压上来了,没时间写了,但我又舍不得停下来,只能暂时减缓一下更新速度了。 《秦苏言篇》还有四章,这四章照常更新,下个月开始先暂时一天一章吧…… 顺便,明天请个假。 秦苏言篇:创作 短暂的沉默后,秦苏言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愧疚。 “对不起……” 少女握着豆浆杯子的手微微一顿。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良久,才很轻地摇了摇头。 “不必道歉。”她说,“那些经历,无论好坏,塑造了现在的我。 她将喝完的豆浆杯轻轻放在桌上,转过身来,脸上竟展露出一抹近乎狡黠的笑容。 “不说这些了。”她指了指还卡在第二十章的“主线剧情”,语气轻松地提议,“需不需要帮助?比如……帮你润色润色剧情?毕竟,我可是‘亲历者’。” 秦苏言愣住了,完全没预料到话题会如此跳跃,更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他预想过她的愤怒,委屈,甚至是绝望,却唯独没有想过这种。 近乎合作的平静,甚至带点调侃的意味。 “你……”他张了张嘴,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不生气吗? “我的意思是……我笔下那些……那些遭遇……”他声音渐低,似乎难以启齿那些他亲手为她安排的磨难。 “生气?”她微微歪头,银白色的长发滑过肩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因为我让你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的事。”秦苏言的声音带着愧疚,“失去了重要的人,被追杀,被迫……我知道那并不轻松。” 少女看着他认真又懊恼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 “可那些经历也让我变得强大,不是吗?”她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比自己稍高一些的少年,“我拥有了力量,有可以托付背后的伙伴,更重要的是,我清晰地活着,每一刻都在为自己和重视的人而战。” 她顿了顿,异色瞳中的光芒变得柔和而深邃,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更何况,你创造了我。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也是你。同一个‘存在’,能同时拥有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经历。 “一种是这个世界的平静温暖,一种是那个世界的波澜壮阔。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羡慕的事吗?” 秦苏言彻底怔住了,呼吸微微一滞。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他只看到了自己赋予她的苦难,却忽略了她从中淬炼出的坚韧与光芒。更没想到,她会将这场离奇的遭遇,视为一种独一无二的“拥有”。 “我也是你”。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而温暖的重量,轻轻撞碎了他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壁垒。 秦苏言看着眼前这个有着和自己相同名字,眼神却比他见识过更多风雨的少女,忽然觉得,他们之间那根由文字和命运编织成的纽带,似乎比想象中更加复杂,也更加奇妙。 他推了推眼镜,终于也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你说得对。”他轻声道,目光转向闪烁着光标的电脑屏幕,“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少女嫣然一笑,拉过旁边的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来吧大作家,开始你的创作吧。 *** 在少女清晰而平静的叙述下,秦苏言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从一开始的穿越,到神魂觉醒、外出实战历练、得知兽潮消息、特训、遇到“老祖”秦樱梦、参与兽潮抵抗、重伤修养,再到后来的毕业…… 这些原本就已在大纲中的剧情,秦苏言根据少女的描述,进行了进一步的细化。 然而,当少女的讲述推进到新月城城主林治远派人围堵孤儿院那一段时,她流畅的话语却很明显地顿住了。 空气中那根因专注创作而绷紧的弦,悄然松弛了一瞬。 秦苏言敲击键盘的手指随之停下,敏锐地感受到了身旁气氛的微妙变化。 他侧过头,看见少女依然保持着注视屏幕的姿势,但异色的眼瞳似乎失去了焦点。她的嘴唇微微抿起,先前那份谈论过往时的冷静甚至调侃,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底下未曾愈合的伤口。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都沉淀了下来,带上了一种无声的重量。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将打字的双手轻轻从键盘上移开。 少女沉默着,异色的眼瞳透过屏幕,仿佛正在凝视着遥远时空中的惨烈画面。 当她再次开口时,语速明显放缓了许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水中艰难浮起,带着沉淀后的重量与清晰的痛楚。 “林治远……”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音调中没有激烈的恨意,“早在之前的兽潮中,他就已经注意到了我。不是欣赏,而是一种看待物品的眼神。”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想要我。但这还不够……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们孤儿院里藏有‘火之种’,并且知道了那东西在赵叔手上。”她顿了顿,似乎在压制着什么,“‘火之种’对火元素使而言,是至高无上的补品。他势在必得。” 她叙述了林治远如何率众包围孤儿院,以院内所有孩子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迫赵叔交出火之种。她和赵叔奋力抵抗,一度延缓了对方的攻势。 “但我们人太少了,力量也太微弱。”她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蒙上了那日孤儿院上空的烟尘,“林治远让他那个阴险的手下……申农,趁乱放了火。 “火势起得很快……非常快。孩子们……没逃出来。”这句话她说得极其艰难,声音里带着颤抖,但她没有停顿,仿佛必须一口气说完,否则就会失去继续的勇气,“赵叔为了护住我所在的那间屋子,被林治远从背后……” 她吸了一口气,很短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他受了致命伤。他知道我打不过林治远……最后时刻,他用尽最后的力量,把我送出了那片火海。” 之后,她压下悲痛与仇恨,以自身为诱饵,主动进入城主府,假意顺从,最终找到机会设计杀死了林治远,为赵叔和孤儿院的孩子们报了仇,并在工会的帮助下,逃离了新月城。 她说完最后一句,便不再言语,只是微微偏过头,再次望向窗外。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有些僵硬,仿佛重新戴上了一副无形的面具,将方才流露出的那一丝脆弱彻底封存。 键盘声早已停歇。 秦苏言看着她沉默的侧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 说不定……真的有秦苏言这个人,来到现实给我提供素材呢? 另,第132章加了一个小番外~ 秦苏言篇:同行 “抱歉……又让你想起那些事了。”秦苏言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不忍。 “没事。”少女的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鼻音,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再次将目光投向屏幕,“至少,我亲手为他,为孩子们报了仇。” “那就先这样?”秦苏言保存好文档,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按上她的肩膀,“讲了这么久,累了吧?休息一会儿。”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受着他指尖生涩却温柔的力道。 忽然,她转过头来,仰起脸对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异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水光,却已透出几分狡黠的笑意:“怎么样?我这个讲述者,表现得还不赖吧?故事节奏把握得如何?” 秦苏言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眼前情绪收放自如的少女,忍不住感慨:“你这情绪切换得也太快了……刚才明明还……”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不过,这是你的经历,它的价值,不该由任何人来评判。” “既然我愿意讲出来,那它就只是一个故事。”少女的语气轻描淡写,“更何况,这段经历就算由你——它的‘叙写者’亲口说这是真的,又有谁会相信呢?” “哈……说得也是。”秦苏言苦笑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更加轻柔了些。 *** 或许是为了转移少女的注意力,让她从沉重的回忆中抽离,秦苏言开始主动讲述起这个世界的事情。 更多的是关于他自己的一些生活琐事,甚至不惜自曝其短,说起了自己的糗事。 毕竟,按照秦苏言最初的设定,少女所在的“现实”与他身处的这个现实,在基础的社会结构和常识上并无差别。 “噗……哈哈哈哈哈哈!”当听到秦苏言讲述自己曾经因为高度近视又没戴眼镜,在街上错把一位陌生大爷认成好友,还热情地拍着对方肩膀喊了半天绰号的乌龙事件时,少女终于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几乎毫无形象可言。 “小声点,小声点!”秦苏言连忙示意,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这宿舍隔音效果堪忧,被隔壁或者路过的同学听到,我这脸可就丢大了。” 不过,能看到她暂时抛开阴霾,笑得如此开怀,他心底也悄然松了口气。 “哈哈……噗……咳咳,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少女努力收敛笑声,肩膀却还在微微耸动,“我是真没想到,看着这么安静内向的一个人,疯起来……嗯,挺有意思的嘛。” 她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都说了是认错人了嘛……”秦苏言小声嘀咕着,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脸坏笑:“别说我了……你可是和我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肯定也有‘黑历史’。你也说!” “我……没有!”少女脸上一红,但依旧嘴硬,“我又不像你这么傻!” “你最好是。”秦苏言显然不信,逼着少女袒露自己的“黑历史”。 少女羞红了脸,最终还是断断续续的讲述。在讲完后,果然引起了秦苏言的嘲笑,然后被气急败坏的少女狠狠的“揍”了一顿。 *** 轻松的气氛持续着,直到秦苏言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十一点半了,食堂差不多开始上菜了。中午想吃点什么?我帮你带回来。”他自然地问道。 “嗯……”少女沉吟了一下,却说出了一个让秦苏言意想不到的回答,“我跟你一块去吧。” “啊……啊?!”秦苏言一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你不怕被人发现啊?校园墙上你的热度可还没完全下去呢!” “有幻术在,怕什么。”少女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稍微改变一下容貌和气质,又没人知道我是昨天那个‘魔术师’。” 她对自己的幻术显然很有信心。 “……好像也是。”秦苏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幻术的便利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他随即想起了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套属于自己的宽大衣物上,“那……衣服呢?你总不能就穿这样去吧?” “衣……”少女闻言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声音也瞬间小了不少,“我……我有办法……”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站起身,径直将秦苏言推出了寝室门,“你……你先出去!” “……”秦苏言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摸了摸后脑勺。 他大概能猜到她要做什么了,无非是利用幻术直接幻化出一身合体的衣物。 但如果当着自己的面使用幻术,那结果就是,在自己眼里,少女和全*没什么区别。 片刻后,寝室门被轻轻拉开。少女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已然换了一副样貌。 五官只有几分原来的影子,看上去只是个清秀可爱的陌生女孩。她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袖衬衫,下半身则是一条及膝的藏蓝色百褶短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短袜和普通的运动鞋,俨然一副青春洋溢的女学生模样。只是,她脸上依旧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闪烁。 “……走吧。”她小声说着,上前一步,有些别扭地扯住秦苏言的衣袖,就要拉着他往楼梯口走。 “……”秦苏言却站在原地没动,他用一种近乎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少女,幽幽地提醒道:“同学,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少女拽着他衣袖的动作一顿,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 “这里是男生宿舍楼。” “哦。”她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所以呢?不行吗?” “男生宿舍,女性止步。你别告诉我作为一个‘曾经’的男生连这点都忘了。” 少女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红晕“唰”地一下再次爆红,甚至比刚才更甚。 她扯着秦苏言衣袖的手触电般松开,整个人窘迫得几乎要冒烟。 她猛地转过身,几乎是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气鼓鼓地丢下一句:“我……我在宿舍大门口外面等你!”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晃,化作一道不易察觉的白色流光,迅捷地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缝隙中窜了出去,消失在秦苏言的视野里。 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和还在微微晃动的窗户,秦苏言不由得失笑,低声自语:“还嘲笑我闹乌龙呢,自己这不也挺迷糊的嘛……半斤八两。” 谁曾想,他话音刚落,少女带着明显羞愤意味的声音便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无比:“我听得见!不许再说!” 秦苏言顿时语塞,这才想起两人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心灵联系。 他摸了摸鼻子,讪讪地闭了嘴,赶紧下楼去了。 在宿舍大楼外一个僻静的角落,他找到了已经恢复冷静(至少表面上是)的少女。 两人汇合后,便一同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秦苏言篇:午餐 正值假期,校园里比平日清静许多,即便是午饭时分,校园内的道路上也只有三三两两的人。 秦苏言暗自松了口气。 人少,意味着碰见熟人的概率大大降低,尤其是那些格外“关心”他个人生活的家伙。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两人刚走出宿舍区没多久,迎面便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秦苏言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妙。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试图降低存在感,同时轻轻拉了拉少女的衣袖,想加快脚步蒙混过去。 “哎?”少女虽然通过心灵感应捕捉到了他那声藏在心里的哀嚎,却一时没理解他为何如此紧张。 不过,答案很快自动揭晓。 那位老师模样的中年男子已经看到了他们,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哎?苏言?你没回家过节啊?” “啊……李老师。”秦苏言脚步一顿,只好硬着头皮停下,扯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是啊……回去也只能待一天,觉得没什么意思,索性不回去了。” “也是,你家离的确实有点远了。”李老师表示理解,随即目光自然转向秦苏言身旁的少女,脸上绽开热情而八卦的笑容,“这位是……女朋友?之前没见你提起过啊。” “啊?不、不是……”秦苏言脸上瞬间升温,慌忙摆手想要解释。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一只微凉柔软的手紧紧握住。 他惊讶地侧过头,只见少女正仰着脸看他,白皙的脸颊染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却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是呀,老师您好。”少女笑吟吟地应道,甚至自然地往秦苏言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贴着他的,显得十分亲昵。 “别乱动哦,男·朋·友~”她随即踮起脚尖,凑到秦苏言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语,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灵动光芒,“乖乖配合一下嘛,现在解释反而更可疑哦~”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耳边温热的气息,以及李老师那愈发暧昧了然的目光,秦苏言的脸颊彻底红透,热度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少女更用力地攥住,指尖甚至调皮地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最终,他只能放弃抵抗,僵硬地站在原地,承受着这甜蜜又尴尬的“公开处刑”。 “哈哈,挺好挺好!”李老师见状,爽朗地笑起来,拍了拍秦苏言的肩膀,“小姑娘挺可爱的。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小情侣约会了,玩得开心啊,拜拜!” “嗯……老师再见。”秦苏言几乎是机械地回应道。 待李老师走远,秦苏言才如蒙大赦,几乎是拖着少女落荒而逃。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机械般地牵着那只柔软的手快步往前走,甚至没留意到身旁的少女其实也同样害羞。 她微微低着头,耳尖泛着可爱的粉色。 “自己牵自己的手,总感觉怪怪的……但……还挺舒服的。” 少女这么想着。 *** 一直走到食堂门口,周围人流稍多,两人才像被烫到一般,不约而同地松开了彼此牵着的手。 掌心的温热与柔软的触感骤然离去,竟让人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空落感。 “你想吃什……”秦苏言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转头询问少女,话却卡在了一半。他看见少女正微微低着头,怔怔地看着自己刚刚被他牵过的那只手,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那手上还残留着余温。 这反常的模样让他不由得一愣。 一个念头瞬间窜入他的脑海。 他伸出手,刻意在少女眼前晃了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苏言?回神了!问你呢,想吃什么?” “啊?啊!”少女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抓包的小偷,慌慌张张地将手背到身后,脸颊飞起两抹红云,“没……没事……” “……”少女的答非所问,让秦苏言心下无语,但那个猜测却得到了证实。 他忍着笑,再次重复问题,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是问——你、想、吃、什、么?” “啊?哦……吃,吃盖浇饭就好……”少女眼神游移,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尖,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那脸上的红晕却愈发明显。 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秦苏言心底那点恶作剧的心思彻底被勾了起来。 他坏笑着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用气声轻轻问道:“喂……你刚才,是不是在偷偷回味呢?” “没有!”少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低声尖叫起来,明明心虚得不行,却硬是摆出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架势,狠狠地瞪了秦苏言一眼,用强调的语气快速说道:“盖!浇!饭!” “好,好,听你的,我的小祖宗。”秦苏言成功地扳回一城,看着她羞恼交加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情莫名地变得极好。 他嘴角噙着胜利者的笑意,转身潇洒地走进食堂,全然不理会身后那道气鼓鼓的目光。 ————————————————— 千钺:我就看着胧车老师的称呼从梦老师到梦姐到牢梦 程昕:还真是 秦苏言:【动画表情】未成年的目光 秦苏言:牢字辈还是我最开始那会说我有段时间不在 秦苏言:等我回来了这帮人还在喊 秦苏言:艹! 秦苏言:【动画表情】拔枪 陈念冰:【动画表情】认可 陈念冰:牢梦当时还以为回不来了。 秦苏言:…… 秦苏言:靠! 千钺:当时胧车老师还笑着哭诉() 千钺:牢梦没了 程昕:什么叫笑着哭诉() 陈念冰:? 秦苏言:? 秦苏言:笑着哭诉? 千钺:笑着是神态 千钺:哭诉是语气 程昕:啊?我有吗?没有吧() 千钺:有问题吗? 千钺:你就说你是不是吧 程昕:我没意见 秦苏言:我有意见! 白秋衍:你有个蛋意见,憋着 秦苏言:他们诽谤我啊! 白秋衍:诽谤你啥了?你不是常常不见人影? 秦苏言:…… 秦苏言:呜呜呜…… 秦苏言:那我以前总不是这样吧 秦苏言:只是来这后这样而已嘛…… 陈念冰:不说这些了。回来别忘了我们。 秦苏言:忘不了! 秦苏言篇:回归 吃过午饭后,两人回到了寂静的宿舍。 空无一人的宿舍在无所事事时,总会显得格外无聊,尤其是在该谈的正事都已谈完的午后。 为了消磨这突如其来的闲暇时光,秦苏言移动鼠标,点开了电脑上一个许久未曾启动的游戏图标——《胡闹厨房》。 “?”少女看着屏幕上色的游戏界面,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 秦苏言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大概一个月前吧……是被陈念冰那家伙硬拉着买的,说是要联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我们只玩了一天就再也没打开过……” “……还真是符合他那三分钟热度的性子。”少女沉默了半晌,评价道,语气带着些许了然。 “行吧,那就来试试!”她很快振作起来,跃跃欲试。 然而,还没等两人正式开始选择角色,秦苏言就敏锐地察觉到,身旁少女的身上,正浮现出一层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芒。 “哎?”少女自己也感受到了体内能量的异动和周身浮现的光芒,不由得一怔,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变得有些半透明的手。 “你这是……要离开了吗?”秦苏言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某种可能,原本因为游戏而轻松起来的心情,不由自主地低沉了下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可能吧。”少女抬起手,平静地注视着那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包裹住她的指尖、手臂,乃至全身。 她的内心此刻异常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能来到这里本就是意外,随时离开……都是正常的。” 她的身体在光芒中变得更加朦胧,仿佛即将融化的冰雪。 就在彻底被光芒吞噬前,她忽然回眸,对着秦苏言展露出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异色的眼瞳在光晕中显得格外璀璨。 “不过嘛……”她的声音带着笑意,穿透愈发耀眼的光辉,“在这里,能认识到另一个截然不同却又紧密相连的‘自己’,这种感觉……其实还挺不赖的。” “说的也是。”秦苏言看着她温暖的笑容,心底那点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些许,他也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对着光芒中几乎看不清轮廓的少女用力挥了挥手,“那……再见?” “嗯,再见。”少女也笑着挥手回应,声音轻快。最终,那团温暖的光芒猛地一亮,随即连同其中的身影一起,如同破碎的泡影,彻底消散在宿舍的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实体痕迹。 宿舍内,只剩下秦苏言一人,以及空气中来自少女身上的还未散去的淡淡的清新气息。 秦苏言脸上强撑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运转的微弱声响。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依旧亮着的《胡闹厨房》图标,以及旁边那个已经被细致润色、补充了大量细节的小说文档上。此刻,似乎只有这些冰冷的数据和文字,才能证明那个与他同名、有着奇异双瞳的少女,曾经真实地存在于这个空间,存在于他的生活中。 “对了,校园墙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有些急切地解锁,点开了校园论坛和相关的聊天群。 果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一般,昨晚那个因为“神秘少女突然现身晚会”而引爆讨论、热度极高的帖子连同所有相关照片、视频和讨论,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找不到任何存在过的踪迹。就连一些同学私下分享的截图,也变成了一片空白或是显示文件已失效。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物理痕迹和公共记忆都被无声地修正了。 只有他,秦苏言自己,大脑中还清晰地烙印着这段离奇的经历,记得有这么一个和他同名,来自异世的“秦苏言”曾经来过。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悄然涌上心头。 他握紧了手机,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记载着她的世界的文档。 他沉默地坐了很久,最终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握住了鼠标。 他没有关闭《胡闹厨房》的界面,也没有立刻继续写作,而是新建了一个文档。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他敲下了标题——《秦苏言篇:现实》。 他开始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从昨晚路上的偶遇,到刚才光芒消散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表情,她说的话,她的惊讶、她的调侃、她的悲伤、她的释然,还有她最后那个温暖的笑容…… 他要把这些都写下来,不为发表,只为了自己不忘却。 这不仅仅是一段奇遇的记录,更是一份独一无二的证明,证明两个平行世界的轨迹,曾因一个奇点而短暂交汇,并在彼此的生命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写完最后一个字,保存。他这才感觉心中那份空落落的感觉被填补了一些。 他再次点开那个小说文档,看着由她亲口讲述、由自己执笔润色的文字,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放心吧,”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自语,仿佛在立下一个承诺,“你的故事,我们的故事,我会好好写下去的。” ————————————————— 好啦,我——秦苏言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啦~ 接下来,故事该回归正轨啦,属于秦苏言的故事,还在继续。 可以稍微给各位透露一点点消息。 烈阳城篇的卷章名字为——烈阳之怒,总体会偏日常搞笑些,毕竟三四年(在那个时间段来看)的朋友,因为一个人在异世相逢,很多话可以说呢。 在最后,四人一狐会前往巫女城见胧车——啊不是,是程昕。 什么?你问为什么是四人一狐? 嘻嘻,你猜? 番外:最初的相遇 【此篇为《第22章:刚来,谁是花瓶……我?你说一个中阶的人是花瓶?》的初稿,可跳过。】 柳青青顿了顿,声音提高:“为了平衡队伍实力并促进配合,学院决定:你们每个人,将随机与其他五个班级中的一人组成六人小队!” …… 话音刚落,每个人手中都凭空出现了一张折叠的小纸条。秦苏言展开自己的,上面只有一个简洁的数字:“5”。 “5?倒是个幸运数字。”她合上纸条,起身跟着涌出教室的人流,朝着划分好区域的操场走去。 操场上早已用醒目的白线划分出清晰的数字区域。秦苏言找到标着“5”的区域,里面已经安静地站着五个人,三男两女。 “哈……啰……”秦苏言刚扬起笑容打招呼,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 不同于其他区域的喧闹,这五个人只是静静地互相打量着,没有人开口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他们闻声看向秦苏言,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后,又默契地移开,继续保持沉默。 然而,就在他们转头的瞬间,秦苏言心中猛地一动。 这几张脸,她竟觉得异常熟悉,可那种熟悉感又隔着一层模糊的纱,让她不敢确认。 既然没人开口,秦苏言也只好暂时按下心中的疑惑,默默站进队伍,加入了这场奇怪的“静默游戏”。 六个人面面相觑,气氛愈发诡异。秦苏言终是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手臂一伸,大大咧咧地勾住旁边男生的肩膀:“我靠!说话啊,念冰!” “额……啊?”被勾住肩膀的陈念冰浑身一僵,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熟稔动作和称呼搞懵了,呆立当场。 “啧。”秦苏言轻啧一声,对他的反应表示不满,随即又将目光投向前面的两个女生,“秋衍?狗萧?” “嗯?”两名女生同样一愣,连同另外两名男生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愕。 “……”看着他们这副统一的不明所以状,秦苏言撇撇嘴,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你……等一下,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慕云笙一脸难以置信,猫瞳都睁圆了。 “还没搞清状况吗?”秦苏言扶额,一副“你们没救了”的表情,抬手挨个点名,“缪墨,江鸿文。”最后指尖转向自己,“我,秦苏言。或者你们更习惯叫……梦姐。” “……” 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即—— “梦姐?!” “我靠!你不是男的吗?怎么……”陈念冰的目光下意识地下移,落在秦苏言胸前明显的曲线上,震惊地伸出手,“……还这么大?假的吧?!” “滚啊!”秦苏言脸颊瞬间爆红,一巴掌拍开他试图“验明正身”的爪子,敏捷地闪身躲到白秋衍身后,“如假包换好吗!我穿过来就是女的了!” 她顿了顿,看着依旧有些茫然的众人,无奈解释:“你们一转头我就觉得眼熟,合着你们是都认出来了,但谁都不敢先确认?” “额……这不是怕认错人,太尴尬了嘛……”江鸿文尴尬地挠了挠头。 “所以,当时在群里出现的,就是你们几个?”秦苏言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没想到我们不仅都穿了,还穿到一块儿去了。” “那啥,苏言……”这时,被当作“盾牌”的白秋衍微微红着脸,轻轻拍了拍秦苏言环在她身前的手臂,“能不能……先把你的手放一放……” “啊?哦哦……抱歉!”秦苏言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躲得太急,手臂不小心环住了对方的胸口,她赶紧松开手,站到一旁,耳根也跟着红了。 “找个地方细说吧,这里人多眼杂。”慕云笙指了指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提议道。 “去图书馆吧,那里安静,而且有隔间。”缪墨接口。 “走!” 六人达成一致,迅速转移阵地,在图书馆僻静的角落占了一张长桌落座。 * * * 不得不说,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异世界”,能遇到曾经的好友,对于此刻的秦苏言等人而言,无疑是阴霾中透进的一束强光,极大地抚平了他们内心的不安与孤独。 久别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通过交流,秦苏言了解了他们的情况:他们都是以“交换生”的身份来到这个世界,白秋衍和慕云笙在幻月城,江鸿文和缪墨在烈阳城,陈念冰则在圣源城。和她一样,他们觉醒的也都是血脉之力,只是对外伪装成了神魂之力。 但聊着聊着,话题的中心总会不自觉地绕回到秦苏言身上。 在众人“严刑逼供”般的注视下,秦苏言只好将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 “……你的意思是,你来的时候浑身是伤,然后……自己就好了??”陈念冰听完,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不是,你这是什么恢复能力?你还是人吗?” “不是啊。”秦苏言回答得异常干脆,“我是狐妖。” “……” 白秋衍抿了抿唇,眼中带着关切:“没留下什么暗伤吧?” “没有,好得很。”秦苏言摇摇头。 “不过,你这下可是名副其实的‘梦姐’了,”慕云笙在一旁笑着打趣,“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美少女。” “唉……如果可以选,我宁愿不要这份殊荣。”秦苏言叹了口气。 “不对啊,”陈念冰摸着下巴,突然想起什么,“你小子以前玩游戏,捏脸不都往巨好看的方向捏吗?怎么轮到真家伙反而不乐意了?” “……”秦苏言没说话,直接回敬他一记肘击。 “嗷!”陈念冰吃痛,瞬间闭嘴。 “你也得看看我落在什么地方,”秦苏言没好气地解释,“我可不像你们在上城区,我是在鱼龙混杂的下城区。要不是有赵叔护着……这副身躯,怕是早就被糟蹋了。” “等一下……”江鸿文像是想起了什么,诧异地看向她,“所以学院里流传的,那个来自下城区的天才少女……就是你?” “大概吧。”秦苏言点点头,“原主似乎很少来学院,导致我对很多情况也不甚了解。” 几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白秋衍将话题引回了正事:“听说接下来的兽潮……规模会比以往都大?” “很有可能。”秦苏言靠向椅背,神色认真起来,“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明天大家都有空吧?出城猎杀魔兽,顺便磨合一下配合。” “行!” 第1章 在路上 秦苏言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浓密的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才撑着坐垫直起身。 “睡醒了?”前方传来沈思源温和的嗓音,伴随着马蹄规律的嗒嗒声。 “嗯……“她含糊地应着,嗓音还带着刚醒时的软糯,“思源哥……我睡了多久?” “你睡了快一天了,现在都到第二天傍晚了。”沈思源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这段时间累坏了吧?” “睡了这么久啊……”秦苏言有些尴尬,轻轻的应一声,“嗯……” “晚上要不要露营?” “好。”秦苏言点点头,将滑落至腰间的厚实大衣拿起,探身轻轻披回他肩上,“谢谢思源哥的大衣~” “跟我还客气什么。”他浅浅一笑,顺手将大衣重新拢好,“你没事就好,别着凉了。” “知道啦。”秦苏言乖巧地坐回原位,目光却有些失焦地落在随着马车颠簸微微晃动的帘子上,心底并无睡醒后的慵懒,反而一片清明。 刚才的梦,她已记不真切,但那残留的温暖感觉却萦绕在心头。 梦里的自己似乎很高兴,这就足够了。 “苏言?”或许是察觉到她过分的安静,沈思源略带关切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怎么了?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秦苏言回过神来,轻轻摇头,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唇角重新漾开一抹浅淡却真实的弧度,“只是在想,烈阳城,是什么样的。” 沈思源闻言笑了笑,却没有过多解释什么:“那里很热闹,你会喜欢那里的。” * * * 沈思源将马车停在一处背风的树林边缘,利落地跳下车:“今晚就先在这里休息吧。” 秦苏言点点头,跟着下了车:“好。” 沈思源从车后取出两顶折叠整齐的帐篷,正要动手搭建,却被秦苏言拦住了。 “让我来试试。”她不由分说地从他手中“抢”过一顶帐篷,在沈思源有些诧异的目光下,迅速展开布料,熟练地固定支架。 “你……”沈思源刚要开口,就见秦苏言已经利落地拉紧了最后一根绳索,一个牢固的帐篷赫然立在眼前。 更让他吃惊的是,秦苏言转头看了看他手中还未开始搭建的另一顶帐篷,二话不说又“抢”了过去:“思源哥太慢了,这个也交给我吧。” 不过片刻功夫,两顶帐篷都已经稳稳地立在林间空地上。秦苏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得意地擦了擦鼻子。这帐篷的设计比她前世见过的还要简单明了,再加上清晰的说明书,简直易如反掌。 “你……搭过?”沈思源呆呆地问道。 秦苏言挑眉,扬了扬手中的说明书:“这不是有写怎么搭嘛。” 沈思源顿时语塞。这丫头的聪慧他早就见识过,怀疑她不会搭?得了吧。 被抢了活的沈思源只好转身去准备晚餐。这次他带的食物足够两人在路上吃三天,不过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傍晚就能到达烈阳城了,今晚稍微丰盛一些也无妨。 在沈思源忙碌的时候,秦苏言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跳动的篝火将她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她时不时伸出手指,逗弄着从火堆中迸出的火星,看着它们在夜色中闪烁又熄灭。 当锅中的食物开始飘香时,秦苏言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一天没吃饭的影响此刻显露无遗,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好了,可以吃了。”沈思源将煮好的食物盛进碗里。 秦苏言迫不及待地接过碗,都等不及它凉些,就着急地往嘴里送,结果自然是被烫得直哈气,不停地用手在嘴边扇风。 “慢点,又没人和你抢。”沈思源无奈地摇头,递过水囊,“小心烫着。” 秦苏言接过水囊猛灌了几口,这才缓过劲来。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太饿了嘛。” 两人围着篝火坐下,开始享用这顿简单的晚餐。林间的夜晚很安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秦苏言小口小口地吃着,这次学乖了,每次都小心翼翼地吹凉再送入口中。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傍晚我们就能到烈阳城了。”沈思源说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一天路。” “好~” 吃饱喝足,本该是休息的时刻。 然而附近的魔兽似乎并不打算让两人安稳入睡。 不知为何,这些畜生刚才还一片寂静,偏偏在秦苏言即将进入梦乡时齐声嘶吼起来。 “……”被硬生生吵醒的秦苏言面无表情地从睡袋中爬出,利落地穿上外衣,戴上双生回想手套,拿起残心和那套被她命名为十八羽翼的匕首飞刀,一言不发地走出帐篷。 沈思源也刚从帐篷里出来,看见秦苏言那张冷若冰霜的小脸,心下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狐狸明显是被惹恼了。 “这些魔兽好像是被树林深处的某个大家伙赶出来的,正在发泄不满。”沈思源指了指树林深处解释道。 “哦。”秦苏言冷着脸,声音里透着寒意,“那也不是它们打扰我们休息的理由。” “……”好吧,他就不该解释。 看来这小狐狸是越来越生气了。 “行吧,我去解决了。”沈思源轻叹一声,刚要动身,却被秦苏言一把拉住。 “我去。”秦苏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两个月都没怎么动手,身子都有些生疏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再说了……新得来的好东西,还没在实战中试过呢。” 她指的是双生回想手套和那套十八羽翼。 “……行。”沈思源沉默片刻后应下,“我在后面看着,有危险我会出手。” 秦苏言点点头,当着他的面解除了所有伪装。 既然沈思源早已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在必要时刻维持伪装反而多余。 更何况,这些魔兽虽只有二阶水准,但数量众多,即使是她,若不小心应对,也难免会吃亏。 月光下,少女的真容显现。 银白长发如瀑垂落,耳尖微微泛着绯红,一双异色瞳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冰与火的光芒。 她轻轻活动了下戴着双生回想手套的十指,冰火元素之力在指尖悄然流转。 “速战速决。”她轻声自语,身影一闪便没入林间阴影中。 沈思源靠在一棵树下,目光追随着那道敏捷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今夜,他似乎又看到了她骨子里那份不容侵犯的小脾气。 第2章 烈阳城,我来了! 在休养的那段日子里,秦苏言从未真正闲着。她借着那段难得的平静时光,将那双生回想手套与十八羽翼飞刀彻底融会贯通。 那套匕首飞刀为她量身打造,完美契合她的精神波动与元素流转。几乎不用刻意操控,飞刀便能随着她的意念自如飞舞,如同延伸的肢体般听话。 双生回想更是如此。它与妖刀残心同样拥有灵性,是它主动选择了秦苏言。 这副手套与她格外契合,再配合残心,竟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奇妙效果。 如今的她若全力施为,已能与灵境高阶的对手一较高下。 不过她自然不会轻易暴露这份实力。 毕竟暴露血脉之力的风险,她比谁都清楚。 * * * 林间空地上,十余只风狼正焦躁地徘徊,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瘆人。 秦苏言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根树枝上,左手轻抬,一枚冰晶在掌心凝聚。 “扰人清梦,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未落,一朵精致的冰莲已在狼群中央悄然绽放。 “嗷呜?”其中一头风狼好奇地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触碰那朵突然出现的冰花。 下一瞬,冰莲猛然迸发,刺骨的寒气瞬间席卷了整个狼群。冰层顺着狼腿急速蔓延,转眼间就将这些风狼全部冻在了原地。 “嗷嗷嗷!”狼群发出痛苦的哀嚎。 “这才哪到哪……”秦苏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手轻轻一挥。 身后,十八柄闪烁着元素光芒的飞刀凭空浮现,在她身后整齐排列,宛若一对华丽的羽翼。 这时,风狼们才终于发现了隐藏在暗处的秦苏言。即便已经被冻得奄奄一息,它们仍挣扎着朝她发出威胁的低吼。 “吵死了!给我闭嘴!” 话音落下,十八羽翼应声而动,化作道道流光精准地划过每只风狼的咽喉。 一击毙命! 完成任务后,飞刀乖巧地回归,重新组合成完整的匕首,安静地悬在她腰间。 * * * 沈思源静静注视着秦苏言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不禁暗自咋舌。 秦苏言的攻击,越来越具有迷惑性了。 幻术、元素、刀法、现在还有一套飞刀。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与秦苏言对上,即便境界高于她 必然会吃大亏。 “解决了。”秦苏言转身走来,再度掩去特征,眼中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但语气已经平和了许多,“现在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说罢,她径直钻入帐篷,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她钻入睡袋,再度陷入睡眠中。 沈思源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树林深处。 方才狼群骚动的源头,似乎还隐藏着什么。 * * * 灾厄200年9月11日,清晨。 第一缕晨光穿过林间薄雾,秦苏言从帐篷里缓步走出,沐浴在金色的朝阳中。 “嗯……哈啊——”她舒展着身体,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优美的曲线在晨光映照下格外动人。 “醒这么早?”沈思源正在准备早餐,见她出来便笑着招呼。 “嗯。”秦苏言轻盈地凑到锅边,好奇地探着头,“今天了做什么好吃的?” “用昨晚那些风狼的肉熬的粥。”沈思源掀开锅盖,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刚好煮好了,尝尝?” 他盛了一碗递过去,秦苏言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好香!”她深深吸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期待。 若是她没有刻意掩饰特征,沈思源大概能看见她身后那根兴奋摇晃的狐尾。 “唔!太好吃了!”秦苏言捧着碗,吃得格外香甜。 沈思源不禁失笑,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沾着的肉粒。 “嘿嘿……”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 * * 早餐后,两人仔细清理了营地,再度启程。 一路上,他们随意闲聊着。从沈思源口中,秦苏言逐渐了解了烈阳城的情况。 与新月城城主独揽大权的统治方式不同,烈阳城的事务由多个家族共同商议决定。更特别的是,他们并不限制参与家族的数量与条件。 也就是说,只要在烈阳城内拥有足够的影响力,无论人族还是妖族,都能获得相应的话语权。 而沈思源和沈思琪兄妹,正是出自沈家。一个传承千年的古老家族。 “这么说……我居然认识了一位大少爷呢。”秦苏言调皮地眨眨眼。 “……我算什么少爷?”沈思源无奈摇头,“你的身份说不定比我尊贵得多。 “能拥有这般血脉力量的狐妖……背后的家族定然非同小可。” “但那也不妨碍我现在只是个孤儿呀。”秦苏言嬉笑着,语气轻松。 “你呀。”沈思源轻轻叹了口气,“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秦苏言眉眼弯弯,只是浅浅笑着,不再多言。 * * * 时间在轻松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在秦苏言的催促下,沈思源稍稍加快了速度。原定傍晚才能抵达的烈阳城,在正午时分就已显露出轮廓。 “那就是烈阳城,我们快到了。”沈思源指着前方高耸的城墙,“怎么样,是不是很气派?” “嗯!”秦苏言望着远处巍峨的城郭,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沈思源再次挥鞭,马车加速向前,烈阳城宏伟的城门很快便完整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 * * 烈阳城的安检并不严格。 守卫在查看了沈思源出示的工会证明后,便爽快放行。 “想先去哪里?”沈思源转头询问。 “嗯……”秦苏言思考片刻,“先去工会报到吧。逛街什么的,可以晚点再说。” “好。”沈思源点点头,驾着马车朝烈阳城探索者工会的方向驶去。 * * * 在“交付”完所谓的任务,以及秦苏言的转接关系后,两人走出了工会大门。 “我的名气已经传播到这了?”一想到在前台时,秦苏言自报家门后惹来前台小妹兴奋的尖叫,她就感到一阵头大。 “别人恨不得早点出名,你倒好,真出名了还要抱怨为什么出名。”沈思源打趣道,“你也不想想,一个‘凡境巅峰’,击杀了‘地境中阶’的强者。别说工会,这等战绩要是被神州联盟的人知道,都得惊讶。” “让他们知道……得了吧……”秦苏言汗颜,“至少工会内没那么多人知道我的真实姓名……” 第3章 购物 “还得给你找个稳妥的地方安顿下来才行……”沈思源侧过头,关切地询问道,“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想住在哪里?” “嗯……其实不用麻烦思源哥了,”秦苏言想起陈念冰他们此前在通讯中提过的合租别墅,心里有了底,婉拒了他的好意,“我在这边有认识的朋友,可以暂时住他们那儿。” “认识的朋友?”沈思源略显诧异,眉头微挑,“什么时候认识的?烈阳城这边……你之前应该没来过才对。对方信得过吗?” “这个嘛……”秦苏言被问得一时语塞,像是被抓住了小尾巴,有些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尖,眼神游移。 这要她怎么解释?难道要直说“我其实是另一个世界来的,那些朋友都是我在那个世界生死与共的伙伴”? 这种离奇到近乎荒谬的真相,说出来谁会信? “呃……具体怎么认识的,你就别细究啦,”她最终只能含糊其辞,试图蒙混过关,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总之,他们绝对、绝对可靠!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在她心里,如果连陈念冰那群家伙都不可信,那这世上恐怕就真的没有值得信任的人了。 “好吧。”沈思源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便不再追问。这丫头身上缠绕的谜团又何止这一个?他早已习惯了这种“问不出所以然”的状态。 “那走吧,”他十分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带你去逛逛烈阳城最大的集市,熟悉熟悉环境,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太好啦!”秦苏言立刻眉开眼笑,方才那点小尴尬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脸上写满了对新鲜事物的好奇与期待。 * * * 烈阳城的集市果然名不虚传。 还未走近,喧嚣的人声和各式各样的气味就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贩们热情地吆喝着,展示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从新鲜采摘的果蔬、香气四溢的小吃,到精致的工艺品、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武器防具,应有尽有。 “好热闹啊!”秦苏言好奇地东张西望,异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新奇。 她久违地感受到了市井的活力,这与新月城压抑的氛围不同,是她在另一个世界才感受过的。 沈思源看着她雀跃的样子,不禁莞尔:“烈阳城的集市是周边几个城市里最繁华的,很多稀罕玩意都能在这里找到。” 秦苏言点点头,确实,这里比新月城的东西要多不少。 即便是路子最多的黑市都不一定能买到的东西,在这里,秦苏言都看到了不少。 而后,秦苏言在一个贩卖元素晶石的小摊前驻足,那些蕴含着纯净能量的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陈念冰他们。 要不要给他们也配备一些元素材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有些犹豫——自己并不清楚他们具体适应哪些元素。 不对,等等。她其实知道一些。 白秋衍是治愈使,需要水属和木属;缪墨身负水龙血脉,自然需要水属;而缪墨作为夜幽一族,暗属元素应该最为合适…… “有什么想要的吗?”沈思源注意到她专注的目光。 “先看看。”秦苏言摇摇头,目光却依然流连在那些晶石上,心中盘算着该如何选择。 * * * 最终,秦苏言做出了决定。 或者说,她选择了一个最直接的方式。 既然不确定每个人的具体需求,她干脆将九种基础元素的晶石各买了五块。 光属和暗属的价格果然最为昂贵,单单这两种元素的晶石,花费就超过了其他八种元素的总和。 不过她根本不在意价格。 从申农那里“坑”来的两千多万金币让她底气十足,现在的她确实称得上是个小富婆了。 采购完晶石,秦苏言又向沈思源打听起售卖元素使专用武器的店铺。 尽管烈阳城相对安全,她仍不敢掉以轻心——谁也无法保证,血手的眼线是否早已潜伏在此。 她需要一把能适应元素之力的主武器,既能用作日常伪装装,以免被有心人通过武器认出身份,也能够供自己使用。 这念头才刚浮现,被她以幻术遮掩悬于腰侧的残心便感知到了她的意图,立刻不满地震动起来,连带着伪装也微微波动,几乎失效。 “嗡——!!”刀身发出强烈的震动,像是在表达不满。 沈思源诧异地看向她腰间突然显现轮廓的长刀,却见秦苏言面不改色,只是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刀柄上拍了一下。 “啪!” 残心顿时安静下来,只是刀鞘仍隐隐发烫,透出一股委屈。 “又不是不要你了……”秦苏言低声安抚,指尖轻轻抚过刀柄,“再怎么说,我总得有个像样的伪装吧?你可是我最后的底牌呢。” 这番话似乎说服了它,刀身终于彻底平静。秦苏言松了口气,重新将幻术覆盖妥当。 沈思源不由感叹:“早听说妖刀残心性子高傲,没 想到在你手里这么听话。” “她是认可我呗。”泰苏言轻笑。 “不过……武器铺我倒是知道几家,但他们都鲜少有元素使使用的。”沈思源略带歉意。 “道什么歉,大不了再找人问问。”秦苏言不以为 意。 接连问了几人后,他们来到一家装饰颇为精美的武器铺。 不用进门,光是店门口陈列的两把长刃,就足以彰显这家店的“风格”——华丽夺目,元素光晕流转。 但秦苏言看出了不对劲。 自吸收元素之种后,她对元素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在她的视野中,那两把武器表面虽浮着一层元素光晕,内里却黯淡薄弱——分明是人为附着、虚张声势的伪装。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店里确实藏着一把真正蕴含强悍元素的武器。 “不进去吗?”沈思源见她若有所思,不由问道。 秦苏言摇摇头,将心中的疑问问出。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奇怪。”沈思源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明明有真实力,怎么向外展示的,是赝品呢? “啧。进去看看吧。”秦苏言敲定主意,“能被人推荐的……肯定有不同于其他店铺的地方。” “说的也是啊。” 第4章 元素武器铺 店铺老板是个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见有客上门,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二位客人,想要看看什么样的武器?” 沈思源指了指身旁的秦苏言:“我妹妹想买一把能附着元素力的武器,听说您这儿的品质不错,特意来看看。” “是刚觉醒的元素使吗?”店老板了然,冲着秦苏言温和一笑,态度显得很真诚,“小姑娘随便看,随便挑,我这儿都是上好的武器,价格也实在。” 秦苏言轻轻点头,没有多言。她装作好奇的样子,开始在货架间慢慢踱步,指尖看似随意地拂过一把把武器的握柄或镶嵌的晶石,同时仔细感知着内里的元素流动,目光也不动声色地扫过标价牌。 不出秦苏言所料,店内陈列的所有武器,都与门口那两把如出一辙。 表面附着着一层看似浓郁的元素光晕,用以迷惑感知,但其内部蕴含的真正元素力却微弱得可怜,仅仅是勉强达到元素武器的门槛。 然而,真正让她感到困惑的,是这些武器的标价。 元素武器的制作工艺复杂,材料昂贵,即便是最低阶的合格品,市场价也至少需要数百金币。可这家店里,这些看似“光华璀璨”的武器,最高价格竟然不过一百金币,低廉得不像话。 这推翻了秦苏言最初“黑店坑人”的推测。 如果是为了坑骗人,定价应该虚高才对,为何反而如此便宜? 她心中疑窦丛生,不再犹豫,径直走到店老板身旁,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直接而犀利地低声质问:“老板,明人不说暗话。你店里的这些武器,表面元素光鲜,内里却空洞乏力,分明是徒有其表的‘伪元素武器’。用这种手段,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吸引不明就里的顾客,究竟意欲何为?” 出乎秦苏言意料的是,店老板在听到她的质问后,脸上露出的并非被戳穿谎言的惊慌或恼怒,而是极大的震惊与愕然。 他瞪大了眼睛,上下重新打量了秦苏言一番,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看似柔弱的少女。 “姑娘你……竟然能看出来?!”店老板的声音因为惊讶而略微拔高,他连忙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钦佩,“不不,你误会了!这些武器并非传统工艺锻造的元素武器,它们……它们是在后间收藏的一柄真正的元素武器旁边,放置久了之后,自然而然地‘沾染’上了一丝元素气息,才变成这样的!” 他急切地解释道:“这种武器,虽然算不得真正的元素武器,威力有限,但胜在价格低廉,且确实蕴含一丝微弱的纯净元素力,对于刚刚觉醒,囊中羞涩又需要熟悉元素操控的初学者来说,是极好的过渡选择。 “我定这个价,本就是薄利多销,帮助那些有潜力的孩子起步,这也是小店口碑不错的原因。” 店老板看着秦苏言,眼神复杂,感慨道:“只是……开业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客人,能在初次到访时,就如此精准地看穿所有武器的本质。您的感知力,实在令人惊叹。” 秦苏言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红晕。 她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自己先前的恶意揣测显得如此小人之心。 “原来如此……是我冒昧,误会老板的好意了。”她诚恳地向店主躬身致歉,将自己先前怀疑这是家专坑新手的黑店等想法和盘托出,态度坦率。 店主听完,非但没有因她的怀疑而动怒,反而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他行走商界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眼前这少女虽只有凡境巅峰的修为,但这份敏锐的洞察力,直言不讳的坦诚,都绝非寻常。他心中瞬间升起强烈的结交之意。 “姑娘言重了,谨慎些是应该的。”店主和善地摆摆手,随即做出邀请的手势,“姑娘若是不介意,不妨随我到后间一观。那柄真正的‘元素瑰宝’,就在其中。” 沈思源留在前面帮忙看店,秦苏言跟随店主穿过一道帘幕,来到更为幽静的后间。 只见一柄枪身暗沉的长枪,被郑重地安置在一个木架之上,自然流转着一股浑厚而内敛的元素气息。 “姑娘请看,便是此物。”店主介绍道,“这是我早些年偶然得到的,也跟着我好些年了。后来啊,老了,打不动了,就回来开店。” 他顿了顿:“既然有缘,这柄枪,就送你了。我现在也用不上,与其闲置着,倒不如送给有需要的人。” 秦苏言一怔,随即摆手拒绝:“不了不了,这是老板您的‘财路’,也是许多初学者的引路者。可不能因为我让一众人无路可走啊! “再说了……”她心念微动,腰间幻术悄然散去些许,露出了残心那古朴的刀柄与隐隐透出的独特煞气。 “实不相瞒,我此行是为寻求一把用于日常伪装的武器,以免我这本命武器过于引人注目。” 就在残心显露的瞬间,店主的目光骤然一凝。 那独特的妖刀造型,以及她之前展现出的超凡感知力…… 一个近期在特定渠道流传的通缉令影像,瞬间与他眼前的少女重合起来。 ——是她!那个以凡境之身刺杀新月城主林治远,被血手组织恨之入骨、全力追缉的秦氏少女! 店主的眼神在短暂的震惊后,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贪婪或敌意,反而变得更加清澈和坚定。 他本就对血手组织的所作所为极为不齿,此刻得知眼前少女便是那位敢向血手挥刀的“复仇者”,心中原有的欣赏瞬间化为了由衷的敬佩。 这丫头,有胆魄,有原则,更有情义! 秦苏言何其敏锐,立刻捕捉到了店主眼神那一瞬间的剧烈变化以及随后愈发温和赞赏的态度。 她心中顿时了然:对方认出了自己。 同时,一个清晰的信号也随之确认。烈阳城,果然有血手的眼线,连一个武器店老板都能立刻认出她,可见其情报网络之密。 第5章 重逢(群) “姑娘所言极是。”店主压下心绪,语气更加真诚,不再提赠枪之事。 他转而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形制流畅的横刀,“那么,这刀如何?太横本同源,想必姑娘也能轻松驾驭。 “虽不及姑娘的残心,但刀身以融元素晶锻造,可容纳传导多种元素力,每次仅能激发一种,正合姑娘之用。” 秦苏言接过横刀,入手微沉。她尝试导入一丝火元素,刀身泛起淡淡红芒,切换冰元素则流转幽蓝光晕,效果确实符合要求。 她本想付钱,但店主坚持将此刀作为赔礼和心意赠送。 明白这赠与背后蕴含着对方无声的支持与掩护,秦苏言不再推辞,郑重接过横刀,将这份雪中送炭的善意与情报铭记于心。 “多谢老板赠刀之情。”她拱手道别。 “姑娘保重。”店主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 * * “都办妥了?”沈思源的目光落在秦苏言腰间。 原本佩着残心的位置,此刻已被一柄形制流畅的横刀取代。 “嗯,”秦苏言点头,拍了拍新得的横刀,“需要的东西都齐了,走吧。” “需要我送你到你朋友那儿吗?”沈思源关切地问。 “额……不用了不用了!”秦苏言像是被戳到某个敏感点,连忙摆手拒绝,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送过去?开玩笑呢!在陈念冰那帮家伙眼里,“秦苏言”可一直是个男生。 要是就这么被一个青年陪着,以现在这副少女模样大摇大摆地找上门……那画面太美,她简直想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行。”沈思源看出她的为难,不再坚持。两人在集市入口处道别。 “有任何事,记得第一时间来工会找我。”沈思源转身前,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这才挥手离去。 “知道啦!”秦苏言应下,看着他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这才转身,快步拐进旁边一条无人的小巷。 “得做些伪装……”她低声自语,指尖微动,体内幻蜃气悄然流转,结合梦泽的遮掩效果,开始精细地调整自身的形体轮廓。 属于少女的柔美线条被悄然隐去,身高微微拉伸,肩膀也略宽了些,面部骨骼在幻术作用下发生细微改变。 不过片刻,她便变回了曾经的模样。 对着凝聚出的一面冰镜照了照,镜中映出一张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脸。 不过眉眼间终究还残留着一丝难以完全磨灭的清丽,但粗略看去,已与记忆中那个“少年秦苏言”有了八九分相似。 “还有头发……”秦苏言想了想,将原本的白发变为黑色。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她深吸一口气,散去冰镜,确认伪装无误后,这才整了整衣袍,从容地走出小巷。 来到主街,她拦住一位面相和善的路人,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询问道: “这位大哥,打扰一下,请问您知道‘隐龙街二号’该怎么走吗?” * * * 与此同时,隐龙街二号别墅内。 陈念冰、缪墨、慕云笙、白秋衍和江鸿文几人正忙里忙外地布置着客厅。 彩带、气球和一些包装精美的礼盒散落在各处,洋溢着欢快又略带忙碌的气氛。 “梦姐刚联系说,她大概还得三四天才到。”缪墨一边调整着挂饰的位置,语气里带着点计划得逞的小窃喜,“时间完全来得及,正好能把这份‘惊喜’准备得更充分些。” “真期待梦姐看到这一切时的表情啊。”慕云笙笑着将一束鲜花插入花瓶。 “十七、十八……搞定!”白秋衍仔细清点着桌上小礼炮的数量,最后满意地拍拍手,“我这边准备的没问题了。” “嘻嘻,必须给咱们的梦姐一份绝对难忘的大礼!”江鸿文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就在几人刚刚将大厅的装饰和陈设大致安排妥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时,一阵清晰而平缓的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谁啊?”离大门最近的慕云笙下意识地扬声问道,然而门外并未传来任何应答。 “我去看看。”陈念冰放下手中的东西,带着些许疑惑走上前,伸手打开了房门。 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急速的变幻——从开门前的寻常,到看清门外来人后的微微一怔与古怪,最终定格为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连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 “梦……梦姐?!!” 这一声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客厅里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各忙各的几人全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脸上写满了同样的惊愕,随即不约而同地涌向了玄关。 只见门外,一道让他们无比熟悉、此刻却比预期早了太多的身影正悠闲地站在那里。 秦苏言双手随意地插在外套口袋里,微微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因极度惊讶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脸庞,她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无比灿烂又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各位~”她的声音轻快,带着穿越风雨后的释然与归家的温暖。 这声熟悉的声音终于打破了魔咒。 “我靠!真是梦姐!”江鸿文第一个怪叫起来,差点跳起来。 “你不是说还要三四天吗?!”缪墨也惊叫出声,脸上满是计划被打乱的错愕,以及更深切的惊喜。 白秋衍和慕云笙虽然没说话,但瞪大的眼睛和微张的嘴巴也充分表达了她们内心的震撼。 陈念冰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他猛地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因为激动而有些急促:“别在门口站着了!快,快进来!” 看着朋友们脸上难以掩饰的惊喜和错愕,秦苏言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温暖。她的目光扫过客厅里那些尚未布置完成的装饰彩带和明显是为迎接她而准备的物品,一股坚实的暖流悄然涌上心头。 “靠!搞什么啊梦姐?”陈念冰率先咋呼起来,嘴上抱怨着,语气里的喜悦却藏也藏不住,“不是信誓旦旦说还得四五天吗?骗我们是吧?” ————————————————— 慕云笙:**伟了怎么办 江鸿文:看豪堪的 江鸿文:补充**能量 陈念冰:最好发出来分享分享 慕云笙:中 五分钟后…… 秦苏言:【动画表情】? 秦苏言:算了 秦苏言:你们高兴就好 程昕:@秦苏言 那要是真发了呢() 秦苏言:我说了啊 秦苏言:你们高兴就好 秦苏言:反正也没人在意我的死活了 程昕:感觉牢梦自从开始码字后越发有点似了 秦苏言:何止是有点 秦苏言:你们要不不看看源头在哪呢?! 千钺:@程昕 人之常情 千钺:我之前也是这样 秦苏言:少码字 秦苏言:走了。 白秋衍:你干嘛? 秦苏言:码字! (看评论区呦,有惊喜~) 第6章 差点暴露 “不这么说,哪能叫‘惊喜’呢?”秦苏言笑着眨了眨眼,顺势指向客厅里那些半成品的装饰,“你们不也一样?背着我偷偷准备什么呢?” “那能一样吗?我们可没骗你……呃,好吧,也算骗了。”江鸿文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半个果子,“赶路辛苦了吧?要吃点什么不?我给你弄点。” “不用麻烦了,”秦苏言心里暖暖的,连忙摆手,“刚吃过饭,还不饿。”她说着,将围过来的几人招呼到身边,脸上带着一丝神秘,“来来来,正好,给你们带了些好东西。” “哟呵?还有礼物呐?”陈念冰眼睛瞬间亮了,凑得更近,“快让我看看是啥?” 秦苏言微微一笑,右手在客厅的茶几上轻轻一挥,随着微光闪烁,几件她精心准备的物品赫然浮现。 “念冰,这块【血石】能量炽烈,应该合你用;秋衍,这截【森罗妖藤】的核心藤蔓生命力充沛,给你研究;狗萧,这套【无影飞刀】薄如蝉翼,正配你的手法;鸿文,这枚【暗影戒指】能小幅提升潜行效果;缪墨,这只【水元素之灵】还在幼生期,灵性十足,希望你喜欢。” 她顿了顿,又指向旁边一堆色彩各异的晶石:“另外,还有些不同属性的元素晶石。我不太清楚你们具体亲和哪种元素,就各样都买了些回来。” 看着桌上瞬间变得五光十色、灵气盎然的各类珍品,陈念冰几人都有些呆滞了,一时间客厅里鸦雀无声。 “不是……梦姐,”江鸿文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你哪来这么多钱搞这些?你们下城区孤儿院……这么富有的吗?” 秦苏言神色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新城主申农那里坑来的。拍卖那副假手套挣的,现在手头大概还有两千多万金币吧。”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所以他们现在正发疯似的满世界追查我呢。” “……Nb。”千言万语在几人心中翻滚,最终汇聚成这句最简单直接的感慨。 “行了,别愣着了,都把东西收好吧。”秦苏言挥了挥手,像是完成了件大事,随即问道,“对了,有空房间吗?我总得把行李安置一下,铺铺床吧。” “额……这个……”刚才还热闹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微妙。 “嗯?”秦苏言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梦姐,情况是这样的,”白秋衍无奈地解释道,“这别墅看着大,但其实就三个卧室。我和箫一间,鸿文和缪墨一间,原本是念冰自己占一间,现在你来了……” “……好了,我懂了。”秦苏言一阵无语。 得,看来今后得更加小心谨慎了。至少在有旁人在场的时候,绝对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情况。 但是……要和陈念冰这家伙共用一间房? 秦苏言下意识地瞥了他一眼,脑海里瞬间闪过这家伙平时那些口无遮拦、堪称“变态”的语录,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和这家伙同处一室……她很难不提高警惕啊! “喂喂!梦姐你刚刚那是什么眼神?!”陈念冰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瞥中的复杂情绪,立刻跳脚,“你绝对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吧!” “我在想,从今天起,我得好好保护好自己的钩子。”秦苏言面无表情地回答。 “艹!滚啊!”陈念冰悲愤地喊道,“我才得小心吧!” 玩笑归玩笑,闹腾过后,秦苏言还是抱着自己的行李,搬进了那间如今有了两个主人的卧室。 今晚她就得做好万全准备,至少不能被陈念冰发觉异常。 * * * 再三确认浴室门锁完好,并且用幻蜃气覆盖了门缝后,秦苏言才真正放松下来。 她解除了幻术伪装,属于少女的窈窕身姿在蒸腾的水汽中显现。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连日的风尘与疲惫,让她舒服地轻哼出声。 “哼哼哼~”一阵清越婉转,明显属于少女的哼唱声,不经意间从浴室门缝飘了出去。 正靠在客厅沙发上休息的陈念冰耳朵一动,疑惑地抬起头:“嗯?梦姐?你在里面干嘛呢?”他显然捕捉到了那不同寻常的声线。 浴室内的秦苏言动作瞬间僵住,心跳漏了一拍,但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立刻稳住了心神,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隔着门回应:“啊?没……没干嘛啊。” “那我怎么好像听到有女孩子的声音?”陈念冰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凑近了些问道。 “额……”秦苏言感觉额头快要冒汗,大脑飞速运转,急中生智,“……学了点伪音,随便练练。”她强行解释道,希望这个理由能蒙混过关。 “哦——!”陈念冰恍然大悟般拉长了音调,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然而,他沉默了两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声音里瞬间充满了不怀好意的坏笑,“对了梦姐!既然你学会伪音了……那……能不能用刚才那种声音,说……说那个啊?” “?什么东西?”秦苏言有种不祥的预感。 “咳咳……”陈念冰清了清嗓子,用充满期待的语气,清晰地吐出四个字,“钉宫三连。” “……” 浴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哗哗的水流声依旧。秦苏言站在水下,嘴角抽搐,额头仿佛有黑线垂下。 她就知道!这家伙的脑回路从来就没正常过! 她忍无可忍,对着门外咆哮道: “你tm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m吧?!滚呐!!!” 浴室内的秦苏言简直要抓狂,她用力揉搓着头发,仿佛想把刚才那番对话从脑海里洗掉。 跟这家伙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简直是对她精神承受力的终极考验! 她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今晚就偷偷溜去探索者工会借宿,或者干脆在客厅打地铺算了。 “梦姐,别害羞嘛!再说一句,就一句!”门外,陈念冰不死心地继续敲着门,语气贱兮兮的。 回应他的,是秦苏言故意把水流开到最大的哗哗声,充分表达了“拒绝交流,请你闭嘴”的坚定立场。 “哎,可惜。”陈念冰叹气。 “?你这个混蛋,你在失望什么啊!” ————————————————— 【灵感来源】 陈念冰:来点涩图 秦苏言:不要,没有 秦苏言:来了我就死给你看 陈念冰:你说的啊 秦苏言:滚呐!! 千钺:为啥我透过文字能看出娇羞? 秦苏言:? 陈念冰:你这么一说 陈念冰:还真是 秦苏言:这是娇羞?? 陈念冰:是 秦苏言:…… 秦苏言:哎劳资…… 秦苏言:【动画表情】扇巴掌 第7章 夜间交流 最终,在陈念冰那听起来勉强算得上“诚恳”的连连道歉下,秦苏言打消了抱着被子去客厅打地铺的念头。 但她依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抬手间,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墙便“咔嚓”一声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精准地将房间一分为二,牢牢隔开了两张床。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在面对陈念冰这种脑回路清奇的“变态”时,她可不敢冒险让他在此刻就察觉到自已身体性别的真相。 虽说如果真的暴露了,以她对这家伙的了解,他大概率会吓得收敛起来,不敢再如此放肆。 但是,然后呢? 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向这群曾经以“兄弟”相称的朋友们解释,自己为何会变成真正的“梦姐。 这其中的离奇与复杂,远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索性,继续瞒着吧。能瞒多久是多久。 等实在瞒不住了……或许有办法圆这个“谎言”。 躺在略显陌生的床上,秦苏言辗转反侧,毫无睡意。或许是因为身处新环境的不适应,又或许是因为重新见到陈念冰他们,心底那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感慨仍在翻涌。 “念冰,睡了没?”寂静的房间里,秦苏言终究还是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没呢。”隔壁立刻传来了回应,带着点鼻音,显然陈念冰也醒着,“怎么了梦姐?睡不着?” “嗯,”秦苏言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有点,也想些事情。” “那……聊聊?”陈念冰试探着提议,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些,“我其实……一直挺好奇的。你为什么会那么在意新月城孤儿院的那些孩子?甚至不惜做到那种地步。” “不知道。”秦苏言回答得很干脆,几乎没有犹豫,“可能就是……单纯不想让赵叔的努力和牺牲白费吧。”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说,“他守护的东西,总得有人接着守护下去。” 她指的,或许是这具身体的原主那份残存的执念,亦或者,早已是她自己由衷的选择。 陈念冰在那头沉默了。 良久的安静后,他才继续问道,声音更轻了些:“那你选择离开新月城……那件事,后续影响是不是很大?” “我被通缉了。”秦苏言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是血手组织发出的通缉令。我不能留在那里,更不能把他们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她翻了个身,面向那堵冰墙,仿佛能透过冰冷的墙体看到远方,“况且,现在有值得信赖的人在替我守护着他们。我很放心。” “……原来是这样。”陈念冰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了然与沉重。 对话再次中断,房间里重新被寂静填满,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 “梦姐?”过了一会儿,陈念冰又小声唤了一句。这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从冰墙另一侧传来的浅浅呼吸声。 “睡着了啊……”他喃喃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也好,那……明天再说吧。” 陈念冰听着对面已然平稳的呼吸声,自己也慢慢阖上了眼睛。 虽然中间隔着一堵冷冰冰的墙,但知道那个历经风雨的家伙此刻就安稳地睡在离自已不远的地方,一种奇异的安心感竟悄然驱散了之前的担忧,让他也渐渐沉入了梦乡。 冰墙的另一侧,秦苏言的意识其实并未完全沉睡。在彻底放松下来之前,一个念头模糊地闪过——烈阳城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 * * 灾厄200年9月12日。 黎明前最沉的暗色尚未褪去,秦苏言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一声带着睡意的低吟几乎要脱口而出,又被她及时咽了回去。 这份陌生感,反倒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呼……真的来了啊。”她望着昏暗中的房梁,默默叹了口气。 直到此刻,身处这寂静的异乡客房,她才真正有了种“已至烈阳城”的实感。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意却一去不返。秦苏言索性起身,利落地换好衣物,仔细将幻术伪装重新调整到最佳状态,随后拿起那柄新得的横刀,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 客厅里一片寂静,白秋衍他们显然还沉浸在梦乡之中。这正合她意。 轻轻带上别墅大门,秦苏言借着熹微的晨光,来到附近一处僻静无人的空地。 “呼……”她缓缓吐出胸中的浊气,并未解除身上的幻术。她今天要做的,正是测试在维持伪装、压制部分真实实力的情况下,自己能发挥出几成战力。 太刀与横刀本就同源,此前在残心上磨练的基本技巧,在这柄横刀上同样适用。 只是,这柄横刀虽做工精湛,但比起与她血脉相连的残心,终究差了不少灵性与包容。它无法同时容纳冰火交织的力量,每次仅能引导一种元素贯注其中。 “不过……也足够了。”她低声自语,眼神变得专注。 心念一动,炽热的火元素顺着掌心涌入刀身。 “嗡——!”一声低沉的震鸣,横刀内部仿佛有岩浆流淌,刀身却并未像残心那样燃起夺目的烈焰,只是温度骤然升高,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泽,所有的力量都极度内敛于刀锋之内。 这种藏锋于内的特性,倒是意外地符合秦苏言此刻需要低调行事的处境。 她凝视着手中这柄在黎明微光中显得朴素而沉静的横刀,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 “‘守心’……便叫你‘守心’吧。”她轻声说道,指尖拂过微热的刀镡,“守护本心,亦守护秘密。” 名字既定,人与刀之间仿佛多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她手腕一翻,守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试试现在这状态,实力究竟如何。” 话音落下,一道由幻蜃气凝聚而成与她自己别无二致的傀儡出现在前方。 秦苏言足尖一点,身形如电,手持守心疾冲而上,与傀儡战在一处。 刀光闪烁,劲风四溢。 第8章 第一次助攻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秦苏言胜出,但回顾整个过程,她微微蹙眉,并不十分满意。 “维持幻术的代价,果然是需要分神压制至少三成的实力……动作迟滞,元素转换也不如以往流畅。”她感受着体内略有滞涩的灵力流转,轻声分析,“这可比我想象的要差很多……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易惹人怀疑,更能契合‘凡境巅峰’的伪装。” 她叹了口气,收刀入鞘。 守心归于平静,仿佛只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横刀。 天际已泛起鱼肚白,秦苏言不再停留,转身悄然返回了依旧宁静的别墅。 * * * 当秦苏言悄无声息地回到别墅门口时,恰巧与推门而出的江鸿文撞了个正着。 “哎?梦姐?”江鸿文看着她从外面归来,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凉意,不免有些诧异,“你这么早出去了?” “嗯。”秦苏言淡淡应了一声。 “你这一大早干嘛去了……哦——”江鸿文的视线下移,落在她腰间那柄横刀上,瞬间了然,带着几分调侃竖起大拇指,“去修炼了啊?可以,够卷,不愧是卷王。” “……”秦苏言有些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我现在在外面,明面上可是实力垫底的那个。” 这话倒是不假。 眼下,只有她一人还停留在凡境巅峰,而陈念冰、白秋衍他们早已突破至灵境。而远在巫女城的程昕更不必说,她初来之时便是灵境初阶的修为。 “哼,真要跟你对上,还不一定谁揍谁呢。”江鸿文翻了个白眼。 他早已察觉出秦苏言身上的气息非同一般。那灵力的凝实与厚重程度,隐隐透出的压迫感,绝非一个正常的凡境巅峰所能拥有。 他甚至觉得,单论灵力质量,这家伙恐怕比他们这些灵境都要强上一些。 * * *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只见白秋衍和慕云笙已经坐在那里,就着清水吃着简单的面包当作早餐。 看到秦苏言进来,白秋衍迅速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早啊,苏言。” “嗯,早。”秦苏言也回以一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得,又是那俩懒猪没起。哎……”江鸿文目光扫过空着的座位,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去叫他们,再睡太阳晒屁股了。”说罢,他转身匆匆上了楼。 一旁的慕云笙见状,立刻十分“识趣”地站起身:“我吃好了,换衣服去了。”说着,她也迅速离开了客厅,动作自然流畅,毫不拖泥带水。 看着朋友们这番堪称行云流水的“辅助操作”,秦苏言内心哭笑不得。 确实,这帮家伙之前就不止一次明里暗里怂恿过她勇敢A上去,但她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毕竟在穿越之前,“他”与白秋衍之间的关系,或许早已不能用“单纯的朋友”来简单定义。 那些模糊的情愫与未尽的言语,始终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纱。 此刻,客厅里骤然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凝滞,先前那点自然瞬间消失无踪。 两人就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视线偶尔交汇,又迅速各自移开,最终都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低下头,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来打破这令人心慌的寂静。 * * * 楼梯口的阴影处,探出四个个偷偷摸摸的脑袋。 “啧。急死我了。”陈念冰看着客厅里那俩几乎要原地生根的木头,忍不住轻啧一声,用气声对旁边的慕云笙抱怨,“梦姐在干嘛啊!每次都是这样,气氛都到这儿了,他倒是上啊!” 江鸿文同样一脸无奈,压低声音回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俩人都别扭多少年了?习惯就好。” “你们是没看见,梦姐之前‘失踪’那段时间,一九姐一天能念叨多少次梦姐。”慕云笙无奈道,“比如说——‘苏言怎么还没消息’、‘不知道他怎么样了’等等,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再这么下去这俩人怕是得‘对峙’一上午。”缪墨摸着下巴,“我去添把火。” 四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呜哇——”于是,缪墨装作刚睡醒的模样,打着哈欠下楼,这才打破了楼下凝固的空气。 白秋衍像是被惊醒般,轻轻“啊”了一声,终于找到了话题,指向餐桌:“那个……面包还有,你要不要先吃点?” 秦苏言也顺势点头,走向餐桌:“好,谢谢。” 看似寻常的对话,却让两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楼梯口,陈念冰和江鸿文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得,第一次线下“助攻”,宣告失败。 这把火还没烧起来,就被秦苏言和白秋衍两人合力浇灭。 * * * 早饭时间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中结束,几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客厅里那短暂尴尬的一幕。 陈念冰他们顺势将各自目前的情况都向秦苏言大致说了一下。 秦苏言也将自己的近况,例如如何离开新月城,一路上的见闻,以及目前被通缉的处境坦诚相告,只是巧妙地隐去了孤儿院惨案、手刃林治远以及自身性别转变这些最为核心的部分。 “难怪你这么火急火燎地就赶过来了……”江鸿文恍然,理解了秦苏言之前为何在通讯中语焉不详。 “差不多吧。”秦苏言含糊地应了一句,不愿在此话题上多作纠缠,立刻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催促道,“好了,旧也叙了,底也交了,正事别忘了!赶紧把那些元素晶石分一分吸收掉吧,我还指望你们赶紧变强,以后好保护我呢。” “?保护你个鬼啊!你自己有多能打心里没数吗?滚啊!”陈念冰立刻笑骂着怼了回去,气氛瞬间又活跃起来。 * * * 说笑归说笑,挑选晶石时几人都很认真。最终,五人都根据自身的能力倾向和战斗风格,选定了适合自己的元素晶石。 起初,他们都只打算象征性地拿一两块。但在秦苏言的强硬态度下,几人最终还是“被迫”将属于自己属性的那份晶石全部收下。 陈念冰选择了狂暴且迅捷的雷元素晶石;白秋衍拿了蕴含蓬勃生机的木元素晶石;缪墨依旧专注于与他相性最佳的水元素;江鸿文取走了诡秘难测的暗元素晶石;慕云笙则选了锋锐坚固的金元素晶石。 第9章 突破灵境 轮到秦苏言时,她看着桌上剩余的晶石,下意识地只想拿起那堆冰蓝色的冰元素晶石。 在烈阳城的这段时间,她打算以冰元素示人。 然而,她的手刚伸出去,旁边就伸来另一只白皙的手,不由分说地将那堆炽红色的火元素晶石塞进了她怀里。 “冰火同修,才是你的路。别想偷懒。”白秋衍看着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说完,她也不给秦苏言任何反驳或推拒的机会,直接拉起旁边正在看戏的慕云笙,转身就快步上了楼,留下秦苏言抱着一冷一热两堆晶石在原地发愣。 看着怀里冰凉与温润两种触感并存的晶石,又望了望白秋衍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秦苏言怔了片刻,最终无奈地摇头失笑。 “真是……败给她了。”她低声自语,心底却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暖意。 “行了,别傻站着了,”陈念冰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挤眉弄眼道,“一九的一片‘苦心’,你可别浪费了。赶紧的,回房修炼去!我们都等着抱你这根未来粗大腿呢!” 秦苏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抱着两堆晶石,上楼。 * * * 当陈念冰稍后上楼时,只见秦苏言的房门上简单地贴了一张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字迹:「修炼中,勿扰」。 看来她是完全沉浸到深度修炼状态里去了。 陈念冰虽然平时爱闹,但在这种关键事情上极有分寸,他识趣地收回了准备敲门的手,在门口驻足片刻,确认里面没有异常动静后,便转身钻进了江鸿文和缪墨的房间,也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 * * 房间内,气息与外界截然不同。 秦苏言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被两股泾渭分明却又彼此缠绕的能量流所环绕。 左手边是冰蓝色的寒流,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冰晶缓缓飘落;右手边是赤红色的炎息,使得光线都微微扭曲,散发出灼人的热意。 她正精细地操控着这两股从元素晶石中汲取的磅礴力量,让它们在周身盘旋、提纯。 “呼……”她缓缓抬眸,视线仿佛能穿透门板。刚才陈念冰在门外的短暂停留,她清晰地感知到了。 见他尊重自己的留言没有闯入,心下才松了口气。 自突破至凡境巅峰已两月有余,早在一个月前,她就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湖泊已满溢到了极限,达到了进无可进的饱和状态。 但那时身处漩涡中心,危机四伏,她根本抽不出片刻安稳的时间来进行突破。 直至此刻,来到相对安全的烈阳城,身处朋友们的庇护之下,她才算真正得了空闲,正好借助这批品质上乘的元素晶石,引导那早已躁动不安的灵力,一举冲破瓶颈。 然而,突破灵境非同小可,尤其是自己特殊的体质,必须全力以赴,容不得半分干扰和保留。 这意味着,她必须解除维持了一整天的幻术伪装,显露出真实的形态和气息。 这自然是绝不能陈念冰他们察觉的。 更何况…… 她的指尖轻柔地划过身前冰与火的光流,这两种天生相克、狂暴无比的元素之力,在她独特的血脉与神魂掌控下,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平衡与共存。 在别墅内的六人中,除了身负紫寂血脉的她,没有任何人能同时驾驭,更遑论将其融合。若是有人此刻冒然闯入这能量场,恐怕瞬间就会被这两股互相倾轧又极致压缩的元素乱流撕成碎片。 “不能再耽搁了……现在,开始吧。” 在彻底确认不会再有人打扰后,秦苏言眼神一凝,心神彻底沉入体内。她不再压制,引导着周身盘旋的精纯元素光流,如同百川归海般,浩浩荡荡地涌入经脉,朝着那坚固无比的境界壁垒,发起了冲击。 随着海量元素的涌入,她体内那早已满溢的灵力湖泊瞬间沸腾起来,掀起滔天巨浪,疯狂冲击着无形的境界屏障。冰与火的力量在她精细入微的操控下,并未互相湮灭,反而化作一蓝一红两只灵狐,缠绕着,咆哮着,成为冲击壁垒最锋利的矛头。 房间内的能量波动骤然变得剧烈且不稳定,空气在极寒与炽热间交替,若非她提前布下了一层隔绝能量外泄的简易结界,这般动静早已惊动了整栋别墅的人。 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这是突破过程中必然经历的考验。 秦苏言紧守灵台清明,忍受着能量冲刷带来的痛楚,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洪流一次次撞击在那壁垒之上。 “咔嚓……”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自灵魂深处响起。 有了第一道裂纹,紧随其后的便是第二道、第三道…… 如同连锁反应,蛛网般的裂痕瞬间遍布那无形而坚固的境界壁垒。 最终,在那冰火双狐不知疲倦的狂暴冲击下,壁垒轰然破碎。 庞大的灵力洪流决堤般涌入更广阔的天地,伴随着秦苏言一声压抑的闷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力量踏上了一层全新的台阶。 灵境初阶! 然而,这远非终点。 那两条由精纯元素凝聚而成的灵狐,在冲破初阶壁垒后,竟毫不停歇,裹挟着新生的磅礴灵力,以更为凶悍的姿态,狠狠地撞向了通往灵境中阶的下一道关隘! 面对这完全超出预料的自主行为,秦苏言并非没有想过阻拦。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她刚欲调动心神干预,却敏锐地感知到体内所有元素的异常。 它们并非失控,反而在……雀跃、沸腾,仿佛在为这乘胜追击的攻势欢呼助威,甚至还帮着它们冲击,秦苏言很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元素充满了兴奋与渴望。 “它们……在兴奋?因为即将再度突破而兴奋?” 惊疑不定的秦苏言,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抉择。 她相信这源于自身血脉与本源的直觉。 她强行压下干预的念头,收敛心神,转而成为一个冷静的“旁观者”,默默地注视着体内这场由元素自主掀起的风暴。 第10章 在门口睡着的傻孩子 结果出乎秦苏言的意料。 那原本以为需要耗费不少时日才能撼动的中阶壁垒,在这股携带着突破大势、锐不可当的冰火洪流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仅仅一次冲击,便摧枯拉朽般地彻底垮塌。 灵境中阶! 汹涌的力量再次充盈全身,但与初次突破时经脉传来的撕裂胀痛感截然不同,这一次,涌入四肢百骸的唯有难以言喻的舒畅与通透,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鼓舞。 极致的舒爽让她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一声娇媚婉转的低吟。 “嘤……唔!” 那声音刚一出口,秦苏言自己就先被吓了一跳,慌忙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心脏砰砰直跳! 这声音……可绝对不能让他们听见啊! 万幸的是,她提前布下的隔绝幻术足够牢固,那声低吟也极其短暂轻微。 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片刻,门外并无任何异动,她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呼……” 心神稍定,秦苏言立刻开始内视自身。只见体内那原本的灵力湖泊,在经历连续两次境界突破的疯狂拓展后,规模已然扩大了整整三倍有余!更令人惊喜的是,这片更为浩瀚的“湖泊”中,灵力竟已自行充盈了约莫三分之二的容量。 按照这个速度估算,恐怕只需再有一个月的积累,她便又能触摸到下一阶的壁垒了。 不过,秦苏言目前并无此打算。连破两阶带来的实力飞跃固然可喜,但也不可避免地导致她当下的灵力根基不如以往那般凝实稳固。当务之急,是花费时间打磨和巩固,而非急于求成。 “至少,要等到境界彻底稳固之后再说吧。”她暗自定下计划。 将晋升的思绪暂放一边,秦苏言又将注意力投向了他处。 六道的变化暂时看不出来,这需要后续通过实战才能检验,如今它对自身的增幅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 在初步明确了自身现状后,秦苏言心神退出内视状态,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两条缩小了数倍的冰蓝与火红元素灵狐,正亲昵地围绕着她盘旋飞舞。 它们时不时还会凑近她的脸颊,用那双由纯粹元素凝聚而成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秦苏言竟然从它们那非人的瞳孔中,清晰地读出了某种情绪。 那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额……”秦苏言不由得有些汗颜。 且不说这俩个小家伙先前“自作主张”地帮她打通了中阶壁垒,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居然还“买通”了她体内的其他元素,让她被迫做个旁观者。 现在,更是用这种仿佛等待夸奖、求摸摸头的眼神盯着她…… 这感觉,实在是有点怪异,又有点莫名的可爱。 她试探性地伸出食指,那只冰蓝色的小狐狸立刻欢快地凑了上来,用冰凉光滑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满足的细微嗡鸣。 而那只火红色的小狐狸也不甘示弱,绕到另一侧,趴在秦苏言的手臂上,同时用尾巴紧紧缠住,为她带来一股舒适的暖意。 看着这两个在争宠的小家伙,秦苏言心中那点惊悚感渐渐被一种奇妙的暖意取代。 她似乎有些明白,这或许是她与元素之力的羁绊进一步加深的体现。 “好了,知道你们立功了。”她无奈地轻笑出声,指尖依次拂过两个小家伙,“谢谢你们。不过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差点被你们吓死。” 两只小狐狸仿佛听懂了似的,发出更为欢快的清吟,绕着她飞得更起劲了。 “行了行了。”秦苏言无奈了,她对这两个诞生于自己,融合了元素晶石的小狐狸生不出厌恶,轻轻招呼了一下,两个小家伙便钻入她的体内。 “真是的……”秦苏言无奈一笑,自己的元素有自己的意识,有点惊悚。 但好在都听自己话,这倒是成了一大助力。 撤去掩盖能量波动的幻术,秦苏言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身体,目光不经意间瞥向窗外,随即愣住。 “居然……都晚上了?不豪!”她心头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重新将幻术伪装调整到最佳状态,确认无误后,才飞快地打开了房门。 果不其然,陈念冰正靠着门边的墙壁,脑袋一点一点地,竟是睡着了。 “……这傻孩子。”秦苏言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又是一阵无语,“等不及在鸿文那将就一晚都行啊,在门口睡着算怎么回事……” 似乎是感知到门内的动静,陈念冰的眉毛动了动,不情不愿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一聚焦,映入眼帘的便是秦苏言那张凑得极近且带着玩味笑容的清秀脸庞。 “卧槽!”陈念冰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身体下意识后仰,“搞什么啊梦姐?!你……你修炼完了?” “昂,搞定了。”秦苏言笑嘻嘻地直起身,向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看你睡得挺香,没好意思打扰你的美梦。” “……”陈念冰强忍着把面前这张笑脸按进墙里的冲动,没好气地问,“那你凑这么近干什么?怪吓人的。别告诉我去新月城待了三个月,把你给待成南通了?” “滚你大爷的!”秦苏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终结了这个危险的话题,“还睡不睡了?” “睡!当然睡!困死了……”陈念冰揉着眼睛爬起来,晃晃悠悠地往房间里走,边走边含糊地问,“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去吧。”秦苏言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你这一脸迷糊样,别摔在浴室里。” 陈念冰“哦”了一声,也没多想,习惯性地就在房间里开始脱上衣,准备拿换洗衣物。 秦苏言原本还带着调侃的笑意,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裸露出的线条分明的上半身时,脸颊“唰”地一下就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的思维和反应,几乎已经完全和女孩子同步了……不,不是几乎,是根本就是! 强烈的羞窘让她无法再坦然待在原地,立刻转身朝门外走去,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地丢下一句:“咳……我、我去楼下喝点水。” “哦,好。”陈念冰对此毫无所觉,头也没抬,抓着换洗的衣物就迷迷糊糊地钻进了浴室。 ————————————————— 周末双更~ 第11章 坑骗陈念冰(群) 在厨房里,秦苏言撞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秋衍?你也睡不着吗?”她有些意外地问道。 “嗯。”白秋衍回眸,厨房柔和的灯光映照在她脸上,看向秦苏言的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温柔笑意,“箫刚刚突破到高阶,消耗很大,我给她拿点吃的上去,补充下能量。” “嗷嗷,这样。”秦苏言了然地点点头。 随后,空气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两人似乎都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早点休息。”最终,还是白秋衍率先打破了寂静,她端起准备好的餐盘,轻声告别。 “嗯,你也是。”秦苏言轻声回应。 两人在厨房门口擦肩而过,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厨房内,只剩下秦苏言默默接水的身影。 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格外清晰。她忍不住回头望向空无一人的楼梯口,轻轻叹了口气。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在面对某些事情时,第一选择永远是逃避。 就像她逃避解释自己身体的真相,也同样在逃避……处理与白秋衍之间那份早已超越友谊,却又未能明晰的关系。 或许,正如陈念冰他们时常调侃的那样,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脱离了“单纯朋友”的范畴,却又迟迟未能迈出那一步,抵达“恋人”的彼岸。 也许……白秋衍也同样在逃避。曾经的她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维系着某种脆弱的平衡。 但现在,真当自己暴露的时候,她们还能继续走下去吗? 秦苏言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水杯,冰凉的触感也无法平息内心翻涌的复杂思绪。 * * * 白秋衍端着餐盘,停在二楼的楼梯口,微微抿着唇。 刚才在厨房与秦苏言不期而遇,那份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悸动,又不听话地活跃起来,心跳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无法再欺骗自己。 以前的经历,还有来到这后,知道秦苏言可能有意外后自己的反应…… 对秦苏言怀有的这份特殊情感,早已不是一句简单的“朋友”所能概括的了。 或许秦苏言对她,也抱有相似的心意,但……对方似乎总是在回避,不愿给予明确的回应。 “秦苏言他……很好。”白秋衍在心里默默地想,这是她一直以来的认知。 “呼……”她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翻腾的心绪重新归于平静。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提醒自己。 房间里,还有刚刚突破的慕云笙在等着呢。 * * * 回到房间的秦苏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陈念冰连着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最后不耐烦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喂!梦姐?想啥呢这么入神?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回应他的,是一道骤然转过来的视线。 冰冷、锐利,充满了警惕与审视,那是一种仿佛在看敌人,准备随时发动攻击的眼神。 陈念冰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的眼神钉在原地,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从脊背窜起,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 秦苏言也在对上陈念冰惊愕目光的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应激反应了。 长期处于危险和警惕状态的身体,在受到“突然袭击”时,本能地做出了防御姿态。 她眼神中的冰冷锐利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切换速度之快让陈念冰几乎以为是错觉,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带着些许慵懒和温和的模样。 “嗯……抱歉,”她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歉意,“刚才在想事情,走神了。” “我靠……想事情被打扰也不至于是那种眼神吧……”陈念冰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好不容易才从刚才那惊悚一瞥中缓过劲来,他打量着秦苏言,试探着问,“你……突破了?” “嗯。”秦苏言点点头,语气平淡,“灵境中阶了。” “中……中阶???”陈念冰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不是,你早上出门前不还是凡境巅峰吗?!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秦苏言撇撇嘴,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是啊。但我体内的元素力自己活跃起来,裹着灵力就直接冲上去了,拦都拦不住。” “……6。”陈念冰沉默半晌,吐出一个字,表达了他全部的震撼与无语。 “不说这些了。”秦苏言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明天陪我打一架?” “???”陈念冰立刻抗议,“我不是m!拒绝无故挨揍!” “哎呀,试试手感嘛,熟悉下新境界。”秦苏言笑眯眯地,“放心,又不会打死你。” “……” 最终,在秦苏言的软磨硬泡加上“就当陪我巩固境界”的正当理由下,陈念冰还是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不过他紧接着提出了一个要求:“打可以!但不能只打我一个!要把大家都叫上!” 要挨揍也得一起挨! “没问题啊。”秦苏言答应得异常爽快,笑容更加灿烂,“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陈念冰刚想出口的话又被噎了回去。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好像被坑了,但他又没有证据 。 这家伙的段位,是不是变高了? 陈念冰看着秦苏言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心里直打鼓。 不确定,再看看。 * * * 灾厄200年9月13日。 当秦苏言提出与众人对练的提议后,江鸿文、慕云笙等人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纷纷点头赞同,兴致勃勃。 他们或多或少有所突破,自然需要实战来巩固。 这一幕让陈念冰瞬间明悟——自己果然被坑了。 秦苏言从一开始就清楚,江鸿文他们绝不会拒绝这样的实战切磋。她根本不需要费力说服所有人,只是巧妙地利用了这个必然结果,单独“诈”了他陈念冰一把,把他率先拖下水。 “好好好,梦姐,你这招太狠了。”陈念冰看着秦苏言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不得不甘拜下风,摇头感叹。 “什么招?梦姐你背地里干啥了?”一旁的慕云笙立刻捕捉到关键词,好奇地凑过来追问。 “没什么。”秦苏言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语气轻松。 她一点也不担心陈念冰会当众揭穿,她太了解他了。 果然,陈念冰只是撇撇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含糊道:“没什么,一点私人恩怨。”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主动在其他人面前自曝其短,亲手奉上这么一个可供调侃的“把柄”? 这种“黑历史”,让秦苏言一个人知道就足够了,知道的人越多,他未来被嘲笑的时间就越长。 ————————————————— 程昕:我不行了,这奶茶害死我了 程昕:我要上厕所 陈念冰:细说 程昕:? 陈念冰:哦 陈念冰:喝多了 陈念冰:没劲 程昕:何意味 千钺:【动画表情】都怪你们我的心越来越不纯洁了 秦苏言:? 秦苏言:我还以为 秦苏言:昏睡红茶呢 秦苏言:没劲 程昕:你又是何意味 秦苏言:喵 第12章 第一战:血族VS影族 经过一番简短的商议,六人最终决定将切磋地点定在龙族领地。 原因无他,秦苏言还没做好带着这一大帮子朋友直接去探索者工会的准备。真要带去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沈思源解释这群人的来历。 难道要说:“这都是我在另一个世界认识的生死之交”吗? 相比之下,龙族这边反而更好沟通一些。 然而,当缪墨带着众人找到负责管理训练场的炎长老,说明来意后,这位在龙族内地位尊崇的长老先是因缪墨的归来而喜形于色,热情得几乎要当场摆宴接风,可在听说他们只是来借用训练场,并无意久留后,整个人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萎靡下来。 “……”秦苏言看着这位高权重的长老此刻如同被抛弃的大型犬般失落,忍不住眉头一挑,带着几分八卦的心态,贱兮兮地凑到缪墨耳边低声询问:“喂,墨,这什么情况?你们对老人家做什么了?” 一旁的江鸿文无奈摊手,代替缪墨回答道:“还能是什么情况?我俩之前实在受不了族里这群老家伙过度的‘关怀’和热情,感觉快要被淹没了,就找了个机会跑出去清净了一阵子。” “……”秦苏言识趣地闭上了嘴,投给缪墨一个“我懂,辛苦了”的眼神,“行吧,理解了。” 众人默契地无视了炎长老那饱含期盼与幽怨,仿佛在说“再多待会儿吧”的目光,径直走进了龙族专用的训练场。 不得不说,龙族的训练场规模极为惊人。比起寻常人族或其它妖兽族群的训练场地,足足大了四倍有余,视野极为开阔。 这也与龙族崇尚力量,且多数成员依赖强横肉身作战的传统有关,一旦现出原形,自然需要更加广阔的空间来施展。 “所以,具体怎么个打法?”江鸿文放下随身携带的物品,活动着手腕,转头问道。 秦苏言略作思考,很快做出安排:“嗯……先1v1轮流来吧,互相熟悉下现在的路数和强度。秋衍,你就在场边吧,顺便帮我们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 “好。”白秋衍温顺地点点头,没有坚持要参与。 她很清楚,尽管在慕云笙的指导下掌握了一些基础的战斗技巧,但这点能力在眼前这些人面前,最多只能做到自保,强行参与反而会影响他们的发挥。 “我申请让梦姐第一轮轮空!”陈念冰立刻高高举手,大声提议,并指出了关键原因,“这家伙不讲武德!一天之内连跳两级!这怎么打?” “……???”缪墨动作猛地停下,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秦苏言,“不是哥们?你说真的?灵境中阶了?” “额……”秦苏言刚准备取出守心,动作瞬间僵住,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尖,眼神飘忽,“我……我以为你们早上闲聊的时候都知道了……” “不是!你不主动说,我们上哪儿知道去?!谁没事会特意探查别人境界啊!”江鸿文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走上前来,不由分说地将秦苏言往场外推,“去去去,一边凉快去!我们先内部解决,等你啥时候能控制好暴涨的力量了再来掺和。” “……”秦苏言看着朋友们一致“嫌弃”的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解释什么,老老实实地收起刀,走到场边,在白秋衍身旁坐下,成了暂时的看客。 她托着腮,看着场内迅速划分好区域,摩拳擦掌准备开始的四人,虽然有点小郁闷,但也明白朋友们是为她好。 刚突破的力量确实需要时间沉淀和掌控,贸然参与高强度的对战,反而不利于稳固境界。 虽然这对于秦苏言来说并不算什么事,不过她还是选择接受了这份好意。 “也好,”她自我安慰道,“就先看看他们的战技吧。” 白秋衍看着身旁略显委屈的秦苏言,忍不住轻笑一声,递给她一壶水:“他们也是担心你。” “我知道。”秦苏言接过水壶,目光却已投向场内,眼神渐渐变得专注,“开始了。” 场中,陈念冰对战江鸿文,慕云笙则与缪墨相对而立。 战斗,一触即发。 * * * “来吧!”陈念冰率先发难,身形如电前冲,手中那柄造型独特的蚀羽夜轮刃在空中转出一道凄艳的血色弧线,“血刃!” 一道凝练的血色光弧脱刃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以比以往更快的速度直袭江鸿文面门! “嘿,你小子,得到梦姐的好处后,进步不小嘛!”江鸿文虽在赞叹,动作却丝毫不慢,轻笑间侧身精准闪避,同时右臂一振,手中那对浮萍拐幽光一闪,一道浓稠如墨的影雾如活物般甩出,试图缠绕限制陈念冰的动作。 “哼,你的速度也提了不少!”陈念冰战意高昂,竟不闪不避,蚀羽由下至上顺势一挑,锋锐的镰刃带起劲风,轻松将那团看似难缠的影雾驱散殆尽。 两人各自试探一招,皆未占到便宜,眼神碰撞间战意更盛。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动身,身影瞬息间跨越距离,狠狠碰撞在一起! 陈念冰的招式大开大合,蚀羽挥舞间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进攻性极强,仿佛完全舍弃了防御,乍看之下暴露出的破绽颇多。然而,每当江鸿文抓住机会攻向其要害时,蚀羽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及时回防,精准地格挡住攻势。 而江鸿文虽以灵巧游走与防御见长,双拐舞动得密不透风,却总能在陈念冰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疯狂攻击中,敏锐地捕捉到稍纵即逝的间隙,骤然发动犀利反击,逼得陈念冰也不得不回防。 * * * 场边,秦苏言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场内两道高速碰撞、纠缠的身影,神情专注。在她不自觉间,右眼瞳孔中那枚独特的“?”形印记微微亮起,四片花瓣的纹路清晰浮现。 她的动态视觉与对战技的理解被大幅强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个动作细节与力量流转。 有时候,静心观摩对决,对自身的提升远比埋头苦修来得更大。 白秋衍微微侧头,看着身旁神情无比专注、眼神锐利如刀的秦苏言,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柔的弧度。 她很喜欢看到这样的秦苏言,这份沉浸于战斗分析中的认真与睿智,总能轻易拨动她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 第13章 第二战:猫VS龙 似乎感受到身旁人专注的视线,秦苏言从分析状态中收回思绪,转头便对上了白秋衍那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有些“花痴”的目光。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问道。 “没什么。”白秋衍眯起眼睛笑了笑,迅速收敛神色,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觉得,念冰和鸿文他们俩,这场谁会赢?” “唔……念冰吧。”秦苏言略一思索,便给出了答案。 “为什么这么肯定?” “他很懂得节省和利用力气。”秦苏言托着下巴,指尖指向陈念冰手中翻飞的蚀羽,“看上去他的动作幅度很大,似乎消耗更多体力,但实际上,他更多是在借助与鸿文兵器对拼时产生的反作用力,顺势引导,化为人反击的动力。这是一种非常高效的战法。” 她顿了顿,总结道:“借力打力,虚实结合。单论对战技的理解和运用灵巧度,念冰目前确实在鸿文之上。” 然而,白秋衍的心思早就不在她分析的内容上了,她只是依旧浅笑着,目光柔和地落在秦苏言神采飞扬的侧脸上,听着她清亮的声音,便觉得心中满是宁静与欢喜。 * * * “哈哈哈哈哈!痛快!”场中,陈念冰眼中红芒一闪,终于抓住了江鸿文因连续高速格挡而露出的转瞬即逝的防御空当! 他大笑一声,手腕发力,将蚀羽甩出,蚀羽上血光大盛,锋利的刀刃带着凄厉的啸音,如毒蛇出洞般直取江鸿文的脖颈,却在距离皮肤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骤然停滞,所有杀气瞬间收敛。 “我输了。”江鸿文干脆地举起双手示意,脸上带着无奈却又满足的笑容,“真是的,你这一招一式,怎么感觉都是冲着要我命来的?” “嘁,还说我呢,”陈念冰得意地收回蚀羽,反唇相讥,“你的刚才那几下戳击和绞杀,不也是直奔我的关节和要害?彼此彼此!” 两人一边互相调侃吹捧了一番刚才的精彩瞬间,一边勾肩搭背地走下场地,一左一右地坐在了秦苏言和白秋衍旁边的空地上休息。 “打的不错,都很精彩。”秦苏言冲着两人挑了挑眉,随即目光落在陈念冰身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下一场,该你和我来了。” “来就来!谁怕谁!”刚刚战胜了江鸿文,陈念冰此刻信心爆棚,毫不犹豫地应战。 “哟,这么有自信?到时候可别认输啊~”一旁的江鸿文一边灌着水,一边笑着打趣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秦苏言看着陈念冰斗志昂扬的模样,眉眼弯弯,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待会儿该用哪种方式,才能最有效地“打击”一下这家伙膨胀的信心,帮他清醒清醒。 * * * 另一侧训练场上,慕云笙与缪墨相对而立,战斗一触即发。 慕云笙将飞刀平置于左手腕处,银亮的刀刃在她指尖轻盈盘旋,右手则反握一柄玄色短匕。 这个独特的起手式让观战的秦苏言眸光微亮——她一直独自摸索暗器技巧,竟忘了身边就有一位精通此道的友人。 【或许该找时间向云笙请教。】秦苏言暗自记下这个念头,专注地凝视战场。 缪墨手持长枪“水墨”,枪身流转着湛蓝水光,周身泛起粼粼波纹。他忽然踏步前冲,枪尖凝聚出一条翻涌的水龙虚影:“水龙吟!” “速度还不够哦~”慕云笙狡黠一笑,身形倏忽消散。下一瞬,她已出现在缪墨身后,短匕直指后心。 * * * “缪墨在做什么?”观战的江鸿文蹙眉,“这个距离他完全能避开。” “别急着下结论。”秦苏言唇角微扬,右眼瞳孔不知何时已化作两瓣花纹,“他在布置陷阱。” “陷阱?”陈念冰好奇地探头。 “很快就能见分晓。”秦苏言目光始终锁定战场。 白秋衍却眼中精光一闪:“是水分身?” 秦苏言轻轻颔首,对众人惊讶的目光视若无睹,示意他们继续观战。 陈念冰看这样子,也闭上嘴,不再追问。 * * * 就在慕云笙即将刺中缪墨的刹那,她突然眉头紧蹙,迅疾向侧方闪避。几乎同时,一杆长枪破空而来,刺穿她方才所在的位置。 “反应很快。”缪墨收势轻笑,原先那个“缪墨”已化作一滩清水。 “彼此彼此。”慕云笙瞥了眼地上的水渍,战意更盛。 她将短匕换至左手,右手凌空一握,盘旋的飞刀瞬间聚合成剑,如流星般袭向缪墨。 “穿!” 飞剑掠过的同时,慕云笙身形再动。 她敏锐地捕捉到缪墨的真身方位,反手将短匕掷向身后空处——果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总是重复相同的招式,可是会吃亏的。”慕云笙收回飞刀,与现出身形的缪墨再度对峙。 * * * “老规矩,赌谁赢?”白秋衍转头征询众人意见。 “缪墨。”陈念冰毫不犹豫。 “我也选缪墨。”江鸿文附和。 白秋衍看向沉思的秦苏言:“你觉得呢?” 少女指尖轻点下颌,眼底闪过狡黠的光:“我押狗萧。” “为什么选狗萧?”陈念冰凑近秦苏言,压低声音,“墨的实力明显更胜一筹啊。” 秦苏言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要不,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这场对决的胜负。若是墨赢了,我包揽整个别墅一周的打扫。”秦苏言刻意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若是狗萧赢了……那就辛苦念冰你喽~” 陈念冰挑眉:“你这分明是送上门来干活!现在的战局大家有目共睹,明显就是墨占优,他怎么可能输?” “念冰。”江鸿文轻轻按住陈念冰的肩膀,“梦姐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这次可不一样!”陈念冰挣脱他的手,信心满满地看向秦苏言,“赌就赌!一九和鸿文可都听着呢,别到时候赖账。” 秦苏言笑而不语,余光瞥见白秋衍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便悄悄对她眨了眨眼。 第14章 “简单”切磋 训练场上,慕云笙与缪墨的战斗已进入关键时刻。 多次水分身被识破后,缪墨改变了战术。他长枪横扫,训练场上顿时水雾弥漫,三道水分身同时凝现,与本体形成四方合围之势。 “看你这下如何应对!”四个“缪墨”齐声喝道,从不同方向发起进攻。 慕云笙却丝毫不乱。她将飞剑重新分解为十二把飞刀,银光流转,在周身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找到你了!”她突然娇叱一声,所有飞刀瞬间汇向东南方的分身。而与此同时,她本人却疾速后撤,手印疾变—— “幻影千重!” 霎时间,训练场上竟同时出现五个慕云笙,真假难辨,将缪墨的真身彻底围住。每一个幻影皆摆出不同的进攻姿态,杀气凛冽却又虚实交错。 缪墨仓促间举枪格挡,却只击中一片残影。真正的玄色短匕,已轻轻点在他的后心。 “哈……我输了。”缪墨干脆地收起长枪,无奈一笑。 “承让。”慕云笙收势回礼,眼角弯起一抹俏皮的弧度。 * * * 场边一片寂静。 陈念冰张着嘴,整个人仿佛石化。他机械地扭头看向秦苏言,却见对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这不可能啊……”他喃喃道。 “很简单的道理。”秦苏言托着腮,悠悠解释,“狗萧早就看透了水分身的弱点——每制造一个分身,本体的实力就会削弱一分。她先是故意示弱,诱使墨不断使用分身,最后在他最虚弱时,一击制胜。” 她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墨对水分身的掌控并不完美,明显是仓促练成。再加上他的战术太过单一,短时间内或许能靠信息差压制对手,可一旦拖入持久战……”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念冰一眼。 陈念冰哀嚎一声:“我怎么会中了这么明显的圈套!” 江鸿文在一旁无奈摇头:“我提醒过你的。” 白秋衍轻轻碰了碰僵硬的陈念冰,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记得把打扫工具准备好。” “一周的打扫哦~”秦苏言凑近陈念冰,故意拉长语调,眉眼弯弯,“念冰同学~” “靠!” “还有,下一场是你和我。”秦苏言笑眯眯地补上一刀。 “梦姐!你不是人!!!” * * * 刚从场上下来的缪墨也听到了秦苏言的分析,他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释然。 “该说不说,不愧是你,这么轻易就看穿了。” “倒也不全是一无是处。”秦苏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如果你对上的不是狗萧,可能第一招就结束了。” “这话倒是真的。”慕云笙点点头,“我也是到最后才隐约察觉不对劲的。” “怎么个不对劲法?”陈念冰不死心地追问。 “唔……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告诉我那不是真的。” “暗杀者的优秀直觉。”秦苏言调侃。 “也不算啦……”慕云笙难得露出几分害羞。 “话说,梦姐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江鸿文更好奇这一点。 秦苏言嘴角一扬,右眼瞳孔中“?”形印记若隐若现:“你忘了我是什么了?元素之狐对元素的流动可是很敏感的。” “圈套啊圈套!”陈念冰还在悲鸣,“两天时间你到底给我下了几个套啊梦姐!” “唔……不多,”秦苏言故作思考,“也就是三四个吧。” “靠!” * * * 在秦苏言“真诚”的请求和其他人“热情”的鼓励下,陈念冰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和秦苏言一同踏上了战台。 “要不要再赌一把?”秦苏言抽出守心,笑容明媚地提议。 “不要!”陈念冰拒绝得斩钉截铁。 “真的吗?”秦苏言歪头,语气无辜。 “不要!”陈念冰再度坚决摇头。 秦苏言轻叹一声,眼底却掠过一丝狡黠的光:“哎,行吧。那我们就……单纯地切磋一下。” 她横刀平举,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冰与火的元素力如水波般无声流转,漆黑的瞳孔变化为红蓝异色瞳,右眼中的“?”形图案光芒大盛。 至于那标志性的狐耳和狐尾,它们一旦露出,秦苏言的幻术伪装就消失了,她也只能无奈的暂时不用。 “简单切磋?!”陈念冰感受着秦苏言周身陡然暴涨的灵力波动,眉头直跳,“你这像是要‘简单’的样子吗?” “废话少说!”已然进入状态的秦苏言,早先的嬉笑神色一扫而空,眼神锐利如刀,“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念冰!别让我失望!” “md……”察觉到秦苏言是动真格的,陈念冰一咬牙,也不再犹豫,“那你可别怪我用力过猛了!” 他低吼一声,原本深邃的黑瞳骤然染上不详的猩红,周身气息剧变,仿佛有看不见的古老意志被唤醒。暗红色的能量自虚空汇聚,在他身上凝成一套华丽而诡异的服饰,纹路古朴,透着森然寒意,在身后形成只有右半边的羽翼。 同时,他手中的蚀羽血光大盛,那狰狞的弧刃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远比之前更加危险锋锐的气息。 * * * 场边,江鸿文看得眼皮直跳:“我靠……感情这小子之前跟我们打都一直没动真格吗?!还有梦姐也是,这灵力波动……你跟我说这是刚突破的灵境中阶?!” 白秋衍倒是丝毫不显惊讶,她托着腮,目光温柔而笃定地追随着场中秦苏言的身影:“不然,她也不会被血手组织如此忌惮,甚至下达全城通缉了。对那些家伙来说,放任一个天赋卓绝却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的天才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她的视线转向气息大变的陈念冰:“念冰也是如此。他的‘夜刀神’血脉远超寻常血族,一旦完全暴露,必然引起轰动。他一直隐藏这份力量,既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不牵连我们。但长此以往,缺乏真正的实战磨砺,他的实力反而会停滞甚至倒退。” 白秋衍说着,嘴角弯起一抹洞察一切的狡黠弧度:“苏言她……看出来了。她就是要用这场战斗,逼念冰直面自己的力量,让他明白,这份力量不能永远封存,在必要的时刻,必须敢于动用,敢于掌控。” 她的目光扫过其他三人,语气变得严肃:“你们也是。切磋不仅是磨合,更是展露真实自我、检验极限的时刻。如果因为担心伤及同伴而一直畏首畏尾,收敛真正的力量,你们的技艺也会随之退步。” 她唤出玉笛,声音温和:“有我在,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把你们拉回来。 “所以,尽情放手一战吧。” 第15章 第三战:狐妖VS血族 几人闻言,皆是默然。他们确实忽略了这一点,以往的切磋总是下意识地收着力道,生怕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秦苏言此刻的逼迫,与白秋衍这番话语,如同暮鼓晨钟,彻底点醒了他们。 他们再次望向场中那两道气势不断攀升、互不相让的身影,彼此对视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重新燃起的、毫无保留的战意。 “待会儿,”江鸿文深吸一口气,眼中幽影流转,“我们再来一局!谁也不准留手!” “好!”缪墨与慕云笙异口同声,应战之意高昂。 * * * 而场中,秦苏言横刀而立,冰蓝与赤红双色元素力如水银般在她周身流淌,她看着完成变身的陈念冰,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还差不多。”她唇角微勾,右瞳图案变为四瓣,“小心了!”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徐徐消散的冰屑残影。 下一刻,她如鬼魅般出现在陈念冰侧身,手中的守心带着凛冽的寒气斜斩而出! “来得好!”陈念冰猩红的眼中战意燃烧,身后那仅有右半边的血色羽翼猛地一振,虽不完整,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带动他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同时,蚀羽划出一道凄艳的血弧,反向撩向秦苏言的手腕,攻守转换一气呵成。 “反应快了不少!”秦苏言赞了一声,手腕翻转,守心刀身精准地格开镰刃,发出刺耳的交鸣。 火星四溅中,她借力后撤半步,左手看似随意地一挥—— “嗖嗖嗖!” 三道寒光破空而出,正是【十八羽翼】中的飞刀!它们并非直线进攻,而是呈品字形,带着细微的弧线,封死了陈念冰左右闪避的空间。 陈念冰瞳孔微缩,残缺的血翼再次振动,身形强行向上拔起,试图从上方突破封锁。然而,那三把飞刀仿佛长了眼睛,竟在半空中划出诡异的折线,如影随形地追击而上! “啧!”他咂舌一声,蚀羽在身前舞出一片血色光幕,将飞刀尽数磕飞。但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秦苏言已然逼近! 右瞳图案化为两瓣,守心上赤光流转,炽热的火焰缠绕而上,一刀横斩,热浪逼人! 陈念冰仓促间将蚀羽竖在身前格挡。 “铛——!”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火焰与血光激烈对冲。陈念冰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地上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他右半边的血翼剧烈震颤,努力维持着平衡。 “还没完!”秦苏言得势不饶人,双手持刀,冰火双元素在刀身上交织缠绕,形成一道绚烂而危险的光弧,追击而至! 面对这威力更强的一击,陈念冰眼中血芒大盛,低吼一声:“别小看我!” 他身后那单边的血色羽翼猛地爆发出浓稠的血光,不再闪避,而是将全部力量灌注于蚀羽之上,夜轮刃仿佛化作一头择人而噬的血兽,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正面硬撼秦苏言的冰火斩击! “轰——!” 两股强大的力量猛烈碰撞,爆发出惊人的气浪,卷起训练场上的尘土向四周扩散。就连场边观战的几人也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运起灵力抵御余波。 烟尘稍散,只见两人身影分开。 秦苏言持刀而立,呼吸略微急促,眼神却愈发晶亮。她身周悬浮着六把寒光闪闪的飞刀,如同忠诚的护卫。 陈念冰则半跪在地,蚀羽撑在地上,那单边的血色羽翼光芒略显黯淡,显然刚才那一下硬碰对他的消耗极大。 “还要继续吗?”秦苏言问道,声音平静。 陈念冰抬起头,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血迹,咧开一个带着狂气的笑容:“当然!这才哪到哪!你的飞刀……还挺够劲!” “彼此彼此。”秦苏言也笑了,操控着悬浮的飞刀再次调整方位,“你的翅膀,虽然只有一边,但爆发力很强。不过,平衡性似乎有点问题?” 陈念冰脸色一僵,被说中了痛点。这残缺的羽翼赋予他瞬间爆发力,却难以持久,且在高速变向时确实存在平衡上的微小瑕疵,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了出来。 “哼,对付你,足够了!”他强撑着站起身,血翼再次微振,准备新一轮的进攻。 秦苏言不再多言,心念一动,周身悬浮的六把飞刀再次激射而出,与此同时,她本人也化作一道流光,与飞刀形成夹击之势! 战斗,进入白热化。 * * * 场边,江鸿文看得啧啧称奇:“梦姐这飞刀操控,神出鬼没啊,简直防不胜防。还有念冰那半边翅膀,看着别扭,速度是真快!” 慕云笙双眼放光,作为暗器高手,她更关注秦苏言的技巧:“苏言对飞刀的操控精度和轨迹计算太厉害了,几乎预判了念冰所有的闪避路线。而且她本体与飞刀的配合,天衣无缝。” 缪墨抱着手臂:“念冰被压制了。他的爆发力虽然强,但梦姐根本不给他近身持久战的机会,用飞刀不断消耗、干扰,逼他露出破绽。” 白秋衍依旧温柔地笑着,目光紧紧跟随秦苏言的身影,轻声道:“苏言是在帮他熟悉这份力量呢。只有在真正的压力下,才能更快地掌握和适应。” 就在这时,场中异变再生! 陈念冰似乎被不断袭扰的飞刀激怒,血翼猛地一扇,不顾另外两把飞刀的划伤,强行突破封锁,蚀羽带着滔天血气,如同陨星般砸向秦苏言! “抓住你了!”陈念冰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血陨!” 面对这舍身一击,秦苏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左手在身前虚按,剩余的十二把飞刀同时从背后飞出,与之前的六把汇合。 十八把飞刀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银色大网,每一把刀锋上都附着了一层淡淡的冰焰,散发出极寒与炽热交织的诡异气息,悬浮在秦苏言身前。 “来吧!”秦苏言呵道,足底一蹬,带着飞刀一同撞向那血色陨石,“十八羽翼——罗网!” 第16章 完整的羽翼(群) “轰!” 血色陨星与银焰罗网悍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卷起漫天烟尘,瞬间吞噬了整个场地中心,也遮蔽了场边四人的所有视线。 待得烟尘缓缓散去,显露出的景象让江鸿文四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陈念冰单膝跪地,依靠着深深插入地面的蚀羽才勉强支撑住身体,剧烈地喘息着。他身后那仅有的右半边血色羽翼此刻显得残破不堪,黯淡无光,身上更是留下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渗着细微的血珠。 然而,他的头颅却高高扬起,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在前方不远处的秦苏言身上,那目光中的战意不减反增。 秦苏言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她持刀的右臂微微颤抖,虎口处已然崩裂,一缕鲜血顺着守心的刀柄缓缓滑落。 方才那一下硬碰,陈念冰孤注一掷的恐怖冲击力,大部分虽被十八把飞刀组成的“罗网”抵消,但残余的力道依旧透过精神力连接,狠狠反噬到了她这个操控者身上。 “太恐怖了……”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气血,由衷叹道,“你最后这一下,怕是初入玄境的人硬接也得吃亏。” “呵……你能完全挡下来,也不赖嘛。”陈念冰扯出一个带着痛楚却依旧桀骜的笑容,用蚀羽支撑着身体,试图再次站起,“继续!” 出乎所有人意料,秦苏言却在此刻手腕一翻,利落地将守心归入鞘中,语气平静而干脆:“没必要了。到此为止,是我输了。” “啊?” 这不仅让场上的陈念冰愣住了,场下的四人也面露错愕。 在他们看来,分明是秦苏言凭借精妙的飞刀战术消耗了陈念冰大部分力量,虽然自己也受了反噬,但整体局面仍占优势,陈念冰明显已是强弩之末,为何要主动认输? “为什么?” 陈念冰不解地追问,强提着一口气不肯松懈。 “已经没必要再比了。” 秦苏言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陈念冰身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看看你的背后。” 江鸿文闻言,立刻循着秦苏言指示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那……那是……?!” “是另一边羽翼的雏形。” 秦苏言替他补充完整。 陈念冰浑身一僵,猛地扭头看向自己左背。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肩胛骨下方,不知何时,竟悄然伸展出了一片血色的羽翼!这新生羽翼虽然规模尚小,远不及右侧那般丰满庞大,边缘还带着些许虚幻的光晕,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脉络清晰,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翕动。 “这……这是……?” 陈念冰彻底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梦寐以求的景象。 自从他知晓自身血脉后,便拥有了右半侧羽翼后,但无论他如何刻苦修炼,尝试各种方法,左侧背脊始终毫无动静,仿佛天生残缺。 而今天,在这场倾尽全力的高压对战下,这沉寂的左翼,竟然被激活了? 秦苏言不再多言,转身向场下走去,经过仍处于呆滞状态的陈念冰身边时,回眸瞥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调侃:“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来接受治疗!真想失血过多晕过去吗?” “啊……?哦,哦!” 陈念冰这才从巨大的震惊和狂喜中回过神来,连忙收敛了周身沸腾的血气和解除了战斗姿态。 那新生的左翼也随着力量收敛而悄然隐没,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不再是一片空虚。他忍着身体的虚弱和疼痛,有些跌撞地跟着走下场地。 早已准备好的白秋衍立刻将灵犀笛凑至唇边,悠扬舒缓的治愈乐章流淌而出,柔和的绿色光辉如同温暖的水流,温柔地包裹住两人。 秦苏言闭上眼,静静感受着乐曲中蕴含的生命能量滋养着疲惫的身体,修复着受损的经络,手臂的颤抖渐渐平息。 陈念冰同样感受着伤势的快速愈合,体力在缓慢回升。但更让他心神激荡的是,在那充满生机的治愈能量浸润下,他背后左侧那种新生的、微弱却坚实的联系感越发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初生的左翼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能量,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成长、凝实……最终,在一阵温热的气流涌动后,他感觉到背后两侧传来一种完整而平衡的力量感。 一对完整的、收敛于体内的漆黑羽翼,已然成形。 不过,他看向秦苏言的眼神里,还充斥着不满,似乎在控诉某人的不战而降。 秦苏言看着陈念冰仍有些不服气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满意。“” 随后她道出了认输的真正原因:“第一,我的灵力其实已经快见底了。”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维持这个也是要持续消耗灵力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念冰背后那已然完整、只是暂时收敛的羽翼虚影上,继续道:“第二,即便我还能榨出点灵力,你这边新生的翅膀一旦稳定下来,恐怕会形成循环,源源不断地给你补充力量。此消彼长,我再打下去也是自讨没趣。” 听完这番解释,江鸿文几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其中还有这层考量。 陈念冰消化了一下信息,忽然盯着秦苏言问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故意逼我动用全部力量,甚至……刺激这左翼长出来?” “是啊。”秦苏言回答得干脆利落,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跟你动真格?秋衍之前的分析完全正确。我确实想激你们一下。” 白秋衍在一旁微笑着点头,印证了秦苏言的说法。 这时,秦苏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带着几分狡黠的坏笑,惋惜道:“话说回来,你要是刚才答应继续赌就好了……我本来还想着,你要是赢了,那一周的打扫就免了呢~唉,可惜喽。” “我靠!梦姐你!!”陈念冰瞬间再度破防,指着秦苏言的手指都在抖,“你算计我!你早就挖好坑了!你不是人!!” 看着他气得跳脚的样子,秦苏言和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训练场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程昕:【分享视频】(大概是网友整的鳊鱼八十xFGo的玩意吧,小唐的) 程昕:我艹了什么玩意 秦苏言:你艹了什么玩意 程昕:你还真看了啊 陈念冰:你艹了 陈念冰:什么玩意 秦苏言:@程昕 你没懂我意思 秦苏言:@陈念冰 太对啦 陈念冰:我都知道 陈念冰:我也想这么说() 秦苏言:bro懂我的意思【狗头】 程昕:? 程昕:哎你俩这个时候就别同频了好吗! 秦苏言\/陈念冰:不行! 第17章 最好的潜行,就是把敌人全部消灭 几人又嬉笑打闹了一阵,将刚才激烈对战带来的紧张感冲淡了不少。 待到气氛缓和,江鸿文、缪墨和慕云笙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战意和前所未有的认真。 江鸿文扭了扭脖子,当先走向训练场中央,声音沉稳却带着兴奋:“好了,热闹看完了。接下来,该我们了。” 缪墨扛着水墨跟上,周身隐隐有水汽开始弥漫:“没错,刚才看得我手都痒了。说好了,这次谁也不准留手。” 慕云笙灵巧地活动着手腕,十二把玄钢飞刀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她指间穿梭盘旋,她唇角一勾,猫瞳中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彩:“正合我意。让我看看,你们的‘全力’,到底有多厉害。” 三人呈三角之势站定,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互相碰撞、交织,让场边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 * * “话说……他们三个,具体能力我还不知道呢。”秦苏言看着场中气息不断攀升的三人,突然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 白秋衍闻言,轻声为她解释:“唔……墨的能力比较直观,主要是控水,借助水墨长枪能施展出很强的攻击和防御招式。不过,我总觉得他似乎还藏着些别的什么,从未真正展示过。”她顿了顿,看向江鸿文,“鸿文的话,他能召唤并操控影子生物作战,还能展开一种叫做‘影域’的领域,在领域内他和影子生物会得到强化,敌人则会感到行动受阻。只是,他似乎很少在切磋时完全展开影域,召唤的影子生物也多是辅助干扰为主。” 介绍完两人,白秋衍话音一转,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容,卖了个关子:“至于箫的嘛……你自己看吧。她的能力……还有那武器,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 “嗯?”秦苏言一愣,被她这神秘兮兮的样子勾起了兴趣,“搞什么玩意,神神秘秘的。” “嘻嘻,你看就知道了。”旁边的陈念冰此时也凑了过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坏笑,“好不容易有机会看到你梦姐也有吃瘪的时候,我们怎么可能提前剧透?” 他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用胳膊肘碰了碰秦苏言:“来,梦姐,趁他们还没开始,我俩再打个赌怎么样?” “哦?”秦苏言挑眉,看向他,“赌什么?” “就赌你能不能在现在猜出狗萧的真正武器和核心能力!”陈念冰信心满满地哼哼道,“要是你赢了,我认栽,打扫的事在家一周!但要是我赢了……嘿嘿,不但之前的惩罚一笔勾销,你还得给我们做一周的饭!怎么样?” “你说的啊!”秦苏言眼睛一亮,那瞬间发光的模样让陈念冰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秦苏言的下一句话,再度让他破防。 “——我不赌。”秦苏言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还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你,我怎么可能干这种明知道没什么胜算还往里跳的傻事。” “艹!梦姐!!”陈念冰的希望瞬间破灭,气得差点跳起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发出无能的狂怒。 “行了苏言,你就别逗他了。”白秋衍看着陈念冰那副憋屈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出来打圆场。她轻轻拉了拉秦苏言的衣袖,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舔了舔嘴唇说道:“要不……你就和他赌了吧?毕竟……”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抹带着些许馋意和狡黠的笑容: “——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 秦苏言看着白秋衍那罕见的小表情,又瞥了一眼旁边气鼓鼓却又满眼期待的陈念冰,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好吧好吧,看在秋衍的面子上。”她仿佛做出了多大让步似的,对着陈念冰扬了扬下巴,“赌就赌吧,反正我肯定输的。” “好哦!”陈念冰兴奋起来。 而就在这时,场中的三人似乎已经完成了气势的积蓄与试探。 江鸿文率先动了,他脚下阴影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低喝道:“影域——展开!”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大片区域的光线陡然暗淡,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黑纱,一种粘稠的阻滞感弥漫在空气之中。 几乎同时,缪墨长枪顿地,周身水汽狂涌,三条水龙虚影自他身后凝聚成型,发出低沉的龙吟:“水龙舞!” 而慕云笙,则在影域覆盖而来的瞬间,身形如同鬼魅般变得模糊不清,只有清越的声音在领域中回荡:“那么……我也要稍微认真一点了哦?” * * * 场外,秦苏言看着在影域中若隐若现的慕云笙,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或许在江鸿文刻意营造的昏暗环境下,旁人难以清晰捕捉慕云笙的动作,但这对于动态视力和元素感知都极强的秦苏言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也正因如此,她看得格外清楚,那个精通潜行与刺杀的猫族少女,此刻从身后阴影中抽出的武器,其轮廓实在是……过于震撼。 “来来来,你告诉我,”秦苏言猛地转过头,一脸难以置信地指着场内,对着陈念冰问道,“你告诉我,一个暗杀者,她掏出来的武器,是tmd……一柄大锤???” 那锤头看起来比慕云笙的脑袋还大,锤柄古朴沉重,仅仅是拎在手里,就透着一股与少女灵巧身形格格不入的压迫感。 “怎么了嘛?人家的武器有名字的,叫撼地!”陈念冰一脸“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表情,耸了耸肩,理直气壮地反驳,“拿着大锤,趁对面没反应过来,把潜在威胁全都‘物理超度’了,不也是一种高效的暗杀吗?思路要打开啊,梦姐!” “……合理。”秦苏言被这番“高论”噎得一时无语,只能默默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不知是佩服还是无语。 “行了啊,别扯开话题,”陈念冰立刻抓住机会,洋洋得意地晃了晃手指,“赌注可是我赢了。白纸黑字……呃,口说无凭但众人为证!你可别想赖账哈,一周的饭!” “我也没说不认啊。”秦苏言扶额,感觉跟这家伙沟通有点心累,“再说,我一开始不就干脆认输了吗?” “行了,你俩别拌嘴了。”白秋衍无奈地瞥了这活宝二人组一眼,出声打断,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训练场中央,“他们要动真格的了,仔细看。” 两人闻言,同时收声,目光瞬间变得专注,齐齐投向场中。 第18章 第四战:灵猫VS水龙VS夜幽 晦暗不明的影域确实对缪墨和慕云笙的感知与行动都造成了一定的压制,但这对于两人而言,这点干扰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甚至对于慕云笙而言,这弥漫的阴影反而成了她最好的掩护,让她可以花费更少的力气就完美隐匿身形。 因此,在波动扭曲的影域中,真正完全暴露在明处的,实际上只有操控着水龙的缪墨一人。 乍看之下,缪墨的处境似乎最为危险,但他绝非坐以待毙的性格。 他操控着三条水龙,其中两条如同狂暴的巨蟒,在影域中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试图逼出隐藏的江鸿文和慕云笙。 而最后一条水龙则紧紧盘绕在他身周,龙首高昂,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的阴影,忠实地护卫着主人,严防死守任何可能的偷袭。 江鸿文的身影则几乎与阴影彻底融为一体,唯有手中那双拐偶尔划出的幽暗流光,显示着这位影域的主宰正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属于自己的领域内悄然游弋,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最佳时机。 而手持巨大战锤的慕云笙,同样在阴影中蛰伏,猫瞳锐利,她在等待,等待一个能够打破僵局,甚至将两名对手一同送入绝境的完美机会。 三方对峙的微妙平衡,最终由缪墨率先打破! “嗷——!”其中一条负责搜寻的水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调转方向,裹挟着沛然水力,直直朝着江鸿文可能藏身的阴影角落冲撞而去! 然而,在影域的压制下,水龙的速度与威力明显打了折扣。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并未能真正威胁到影域之主,江鸿文身形如烟般从阴影中浮现,手中双拐交错,幽光一闪,巧妙地一格一引,那凶猛的水龙便如同撞在无形的滑壁上,哀鸣一声,偏转了方向,狠狠砸在旁边的空地上,水花四溅,又再度凝聚回缪墨身边。 但这试探性的一击,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三人混战的序幕,由此正式拉开! “就是现在!” 慕云笙动了!她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从一片浓郁的阴影中骤然暴起,目标并非缪墨或江鸿文本人,而是那条在附近盘旋的水龙!她双手紧握那巨大的锤柄,纤细的腰肢爆发出与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抡圆了战锤,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砸下! “撼地——砸!” 招式名称朴实无华,但蕴含的力量却骇人听闻!巨大的锤头精准无误地轰击在水龙躯干之上! “嘭——!”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由精纯水元素凝聚而成的龙躯竟在这一锤之下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水珠!虽然水龙核心未损,水珠迅速在缪墨身边重新汇聚成型,但重新凝聚的水龙身躯明显虚幻了几分,气息也远不如前狂暴。 这一锤,虽然重创了水龙,却彻底暴露了慕云笙自身的位置! 江鸿文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他毫不犹豫,右脚猛地跺地,低喝道:“影子,去!” 霎时间,五道如同黑色利箭般的阴影生物自他脚下激射而出,发出无声的尖啸,从不同角度扑向显露身形慕云笙! 他的战术清晰而高效——既然慕云笙能借助他的影域隐藏,那就先集中力量把这个最不稳定的刺客解决掉!剩下一个暴露在明处的缪墨,靠着影域慢慢磨也能磨死! “呵,来的好!”面对五道阴影生物的扑击,慕云笙非但没有惊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这种程度的影子,对我可没用!” 她甚至没有选择闪避,而是将撼地再次往地面一砸,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轻盈地向后腾空跃起!那五道阴影生物的攻击范围显然受限于影域本身,无法脱离地面太远,只能徒劳地在她脚下盘旋,眼睁睁看着她跃至半空。 “墨!”眼见自己的攻势落空,江鸿文毫不犹豫,直接呼叫支援,丝毫不讲武德。 “来了!”缪墨心领神会,水墨遥指半空中无处借力的慕云笙,身边三条水龙瞬间发出咆哮,庞大的水元素力疯狂向枪尖汇聚,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恐怖波动的螺旋水枪! “水龙——破!” 螺旋水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锁定目标的导弹,直射空中的慕云笙! “我靠!你俩耍诈!二打一!!”慕云笙身在半空,眼见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螺旋水枪袭来,不由得爆了句粗口,“至于吗!对付我用这种大招!” “当然至于!”江鸿文在下方理直气壮地喊道,“谁让你还能反过来利用我的影域!先把最棘手的解决掉!” “靠!”慕云笙咬紧牙关,身处半空无处借力是最大的劣势。但她在危急关头,竟再次挥舞起沉重的【撼地】,利用挥舞战锤产生的巨大惯性,硬生生让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横向位移! “咻——!” 螺旋水枪擦着她的衣角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险之又险地与致命一击擦肩而过! 然而,还不等她松口气,身体开始下坠。 但就在下坠的瞬间,慕云笙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精芒! “躲得很辛苦是吧?”她清喝一声,双手紧握锤柄,将全身的力量,连同下坠的重力势能,全部灌注于手中的撼地之上,朝着下方大地,狠狠砸下! “现在……轮到我了!裂地——震!” 这一砸,并非针对任何人,而是脚下坚实的大地! “轰隆——!!!” 撼地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以锤头落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冲击波呈环形骤然扩散开来,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荡开的涟漪,却蕴含着无比狂暴的力量! 冲击波所过之处,训练场特制的坚硬地面寸寸龟裂,碎石激溅! 首当其冲的便是还站在地上的缪墨和江鸿文。两人只觉得脚下一阵剧烈无比的震动传来,仿佛地龙翻身,强烈的震荡感顺着双腿直冲五脏六腑,顿时气血翻涌,下盘虚浮,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跄起来,几乎难以站稳。 第19章 分析战局 更让江鸿文脸色一变的是,那狂暴的震荡波不仅影响了他们的平衡,更直接干扰了他对自身领域的掌控!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精心维持的影域在这股蛮横的物理冲击下剧烈波动,边缘区域变得模糊不清,笼罩范围被硬生生压缩了近三分之一! 光芒重新渗入,阴影退散,领域的压制效果大减! “糟了!”江鸿文心中暗叫不好。 慕云笙眼见一击奏效,脸上一喜,强提着一口气,双手紧握锤柄就想乘胜追击,将站立不稳的两人彻底“制裁”。 然而,就在她脚步刚动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轻羽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与缪墨、江鸿文之间。 伴随着道身影的,是闪烁着元素光芒的守心横刀。 是秦苏言。 只是轻轻一挑,原本势大力沉的锤子调转方向,砸在地上。 “喂喂,狗萧,可以了。”秦苏言语气平静。 “哈?可以什么可以!”慕云笙喘着气,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兴奋与战意,不服气道,“我还能打!你看他俩都快站不稳了!正是拿下他们的好机……” 她的话音未落,秦苏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已然出现在她身侧。不等慕云笙反应过来,秦苏言只是伸出手,在她后肩看似轻轻一推—— “哎呀!” 慕云笙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双腿顿时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一个趔趄,竟直接跌坐在地,手中的撼地也“哐当”一声脱手砸在地上。 “你……!”慕云笙抬头,又惊又怒地看向秦苏言。 “还逞强?”秦苏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双手抱胸,直接点破了她的状态,“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刚才在半空,为了躲开墨的‘水龙破’,你强行挥舞撼地借力变向,那两下对你手臂和腰腹的负荷有多大,你自己清楚。最后那下,更是几乎抽干了你剩余的气力。现在你还能站着说话,全靠一股意志力撑着,肌肉怕是都在发抖了吧?” 她扫了一眼脸色微变的慕云笙,语气放缓了些:“切磋而已,点到为止。把自己逼到力竭透支,反而得不偿失。” 一句话,说得慕云笙哑口无言,她咬了咬嘴唇,确实,此刻放松下来,她才感觉到全身肌肉如同撕裂般酸痛,手臂更是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制止了慕云笙,秦苏言的目光又转向刚刚稳住身形,面色同样不太好看的缪墨和江鸿文。 “还有你们俩,”她毫不客气地开始点评,“共同的毛病,不会‘泄劲’。狗萧刚才那一下是无差别的地面冲击,不会卸力,硬扛震荡,气血翻涌都是轻的,实战中很容易因此露出破绽,或者被后续的AoE误伤直接带走。” 她先看向缪墨:“墨,你的水龙看似威力十足,但和你的水分身一个问题——贪多嚼不烂。强行凝聚并精细操控三条远超你当前精神力负荷上限的水龙,对灵力和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根本打不了持久战。看似压制力强,实则外强中干,一旦被拖入消耗战,或者像刚才那样被强行破招,反噬自身,瞬间就会陷入被动。” “可是梦姐,我的水龙压制力足够,三条水龙能形成完美包围……”缪墨忍不住反驳道。 “完美?”秦苏言挑眉,“你额头上的虚汗可不像完美的样子。强行操控三条水龙,灵力和心神消耗巨大,外强中干。若这是持久战,你撑不过一刻钟。” 缪墨张了张嘴,最终默默擦去额角的汗珠。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江鸿文身上:“鸿文,你的问题在于过于依赖影域本身的环境压制,却忽略了影子生物的应用。你召唤它们的次数太少了。影子生物不仅是攻击手段,更是你感知的延伸、扰敌的利器。 “你的‘域’是优势,但别让‘域’限制了其他能力的发挥。” 江鸿文皱眉:“但是我的影域已经足够压制他们,影子生物也需要消耗……” “所以你宁愿错失良机也不愿消耗?”秦苏言打断他,“刚才狗萧跃起时,哪怕多一个影子生物干扰,她都不可能那么轻松躲开墨的水龙破。你的‘节省’,反而成了战术的桎梏。” 一番话,条分缕析,直指核心,将三人刚才战斗中暴露出的问题剖析得明明白白。 场上一时间安静下来,无论是坐在地上的慕云笙,还是站着的缪墨和江鸿文,都陷入了沉思。 秦苏言看着他们,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温和下来:“好了,今天的切磋就到这里。都下来休息吧,让秋衍给你们看看有没有暗伤。发现问题,才能进步,这才是切磋的意义。” * * * 悠扬的治愈笛声再度回荡在宽阔的训练场上,如同清泉流淌,温柔地滋养着三人消耗过度的身躯与精神。 陈念冰看着三人气息逐渐趋于平稳,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抱臂而立的秦苏言,压低声音,带着点狐疑问道:“哎哎,梦姐,你老实说……刚才跟我打的时候,是不是手下留情了?” 秦苏言转过头,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此话怎讲?” “哼,别装傻。”陈念冰撇撇嘴,学着秦苏言之前的腔调,“你自己说的,‘切磋而已,点到为止’。你肯定是怕再打下去,我这刚长出来的翅膀和身子骨先撑不住散架了吧?” “哟,变聪明了嘛。”秦苏言眉梢微挑,倒也没否认,“说对了一半。我确实有这个考量,不想你真被打到需要秋衍费大力气抢救的地步。” 她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几分:“但我之前对你那对羽翼的分析可没掺水。它们非常特别,以我目前的感知,能明确的一点是,它们具备从环境中主动汲取灵气、辅助你恢复的能力。仅仅是这样,已经极为罕见了。至于更深层的力量……比如是否蕴含独特的攻击特性、或者对速度、防御的极致增幅,就需要你这个主人自己去慢慢摸索和开发了。” “啧,”陈念冰听她语气诚恳,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有些不甘的轻啧一声,“算了,这次就原谅你放水了。不过下回……下回你可必须拿出真本事来!” “好好好,遵命,我的陈大少爷。”秦苏言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好笑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第20章 回家途中 待江鸿文三人的气息彻底平稳下来,白秋衍指尖流淌出的治愈笛音才缓缓停歇,最后一个音符轻盈地消散在空气中。 她刚刚将玉笛从唇边移开,还未来得及收起,纤细的身躯便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晃,脸色透出几分灵力透支后的苍白。 全力驱动灵犀演奏这种大范围的治愈乐章,即便大部分消耗由笛子本身承担,对作为引导者的白秋衍而言,精神与灵力的负担依旧不小。 “辛苦了。”一直留意着她的秦苏言适时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引导着她顺势靠着自己坐下,“别太拼命了,秋衍。” 白秋衍靠着她,轻轻喘了口气,抬起脸对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浅笑:“现在……在正面战斗上,我确实帮不上大家什么忙。也只有在治疗和辅助这方面,还能尽一份心力了。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 她的话语轻柔,但秦苏言却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倔强,以及那笑容背后隐藏的坚毅。秦苏言心中了然,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劝她“量力而行”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 “哎……”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只是扶着白秋衍的手臂悄然输送过去一缕温和的水元素之力。那力量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轻柔地冲刷着白秋衍有些滞涩的经脉,缓解着她的疲惫。 “那你要答应我,下次感觉快到极限了,一定要提前说,不准硬撑。”秦苏言佯装严肃。 感受到经脉中传来的清凉舒适感,白秋衍唇边的笑容真切了几分,乖巧应道:“好~知道啦。” 另一边,陈念冰、江鸿文、缪墨和慕云笙四人,早已非常识趣地退到了训练场的另一头,或望天,或看地,或假装热烈讨论着刚才的战斗心得,默契地给那两位营造出不受打扰的空间。 直到看见白秋衍的脸色明显好转,气息也匀畅了许多,陈念冰这才扯着嗓子,隔着大老远喊道:“喂!那边的两位!差不多了吧?走了走了!”他特意顿了顿,促狭地看向秦苏言,补充道,“还有啊梦姐!我可清清楚楚记着呢,你欠我们一周的饭!别想赖账!” 秦苏言闻言,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扬声回道:“知道了!马上就来!”她低头看向靠着自己的白秋衍,声音放缓,“感觉好些了吗?能走了吗?” “嗯,好多了。”白秋衍点点头,借着秦苏言的力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还有些乏力,但行动已无大碍。 “那好,”秦苏言唇角微扬,“我们回家……嗯,回去给你们这群饿死鬼投胎的家伙做饭。” * * * 虽然几人嘴上催促着离开,但他们默契地将训练场简单清扫整理了一番。 被慕云笙轰出的碎石很快被归拢到角落,战斗留下的些许痕迹也被大致抹平。 只是,场地中央那道被巨锤砸出的、蜿蜒数米的醒目裂纹,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了。 慕云笙看着自己的“杰作”,猫耳有些不好意思地耷拉下来,带着歉意看向作为东道主的缪墨:“那个……墨,这裂纹……抱歉啊,一时没控制住力道。” 缪墨闻言,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甚至笑着宽慰她:“这点裂纹,对我们龙族的训练场来说,简直算是小打小闹了。你是没见过族里那些战斗狂前辈们切磋后的场面,那才叫真正的‘地动山摇’,整片场地都得重新翻修。相比之下,你这道缝,估计负责维护的执事看到了只会觉得今天工作量真小。” 一旁的江鸿文也默契地接过话头,语气轻松:“没错,龙族自有专门的修复阵法和人手,这点损伤很快就能复原,根本不用我们操心。你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想想下次怎么把这一招控制得更精准些。” 两人一唱一和,总算让慕云笙心里那点小疙瘩消散了,她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差点以为要赔得倾家荡产了。” 一切收拾妥当,六人这才准备打道回府。离开训练区时,缪墨还特地领着众人绕了一条稍远但更为僻静的路,成功避开了那位热情过度的炎长老可能出现的区域。 “没办法,”缪墨对着投来疑惑目光的几人,无奈地耸耸肩,“我是真的……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仿佛要把我拴在族里,天天摆宴的‘关怀’了。”那心有余悸的模样,引得众人一阵低笑。 与其他几位相熟的长老简单打过招呼后,一行六人终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龙之领域。 * * * 离开龙族领地后,空气中的元素浓度明显稀薄了几分,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 “总算出来了。”缪墨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每次回去都跟做贼似的。” “谁让炎长老那么‘喜欢’你呢。”慕云笙促狭地眨眨眼,又恢复了那副灵巧的模样。 陈念冰揉着还有些发酸的肩膀,凑到秦苏言身边:“梦姐,说好的一周饭,今晚这顿可不能糊弄啊。” 秦苏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知道了,饿不死你。”她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白秋衍。 经过一路的调息,她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倦意。 “秋衍,回去后你先休息,晚饭我来准备就好。”秦苏言轻声说道。 白秋衍摇摇头,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没关系,我帮你打下手。只是灵力消耗大了些,又不是受了伤。” “就是就是,”江鸿文笑着插话,“有秋衍在旁边演奏安神曲,梦姐做饭都能更香几分。”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附和,白秋衍的脸颊微微泛红,嗔怪地瞪了江鸿文一眼,却没有反驳。 六人沿着林间小路缓步而行,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经历了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切磋,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说起来,”缪墨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梦姐刚才的分析,让我想到了族中一位长辈说过的话。” “什么话?”众人好奇地看向他。 “他说,真正的强者不是一味地追求力量的强大,而是要明白何时该收,何时该放。”缪墨的目光扫过众人,“就像今天,如果不是梦姐及时喊停,我们恐怕都要拼到两败俱伤。” 第21章 “未成年”不能喝酒! 江鸿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我们总是想着要战胜对手,却忘了切磋的本意。” “所以苏言才说‘点到为止’啊。”白秋衍轻声接话,目光温柔地落在秦苏言身上。 秦苏言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我只是觉得,与其拼个你死我活,不如留着力气对付真正的敌人。” 她的话让气氛微微一凝。 血手的威胁,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陈念冰率先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大手一挥:“管他什么血手不血手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梦姐,今晚做什么好吃的?” 被他这么一打岔,凝重的气氛顿时消散。秦苏言笑着报了几个菜名,引得众人一阵欢呼。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间挂着“奇异饮品”招牌的店铺时,几人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玻璃瓶,在夕阳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买点?”秦苏言挑眉,目光扫过同伴们发亮的眼睛。 “买!”异口同声的回答毫不意外。 不得不说,这个看似科技并不发达的异世界,在某些方面却意外地“与时俱进”,许多现实世界才有的东西这里都能找到相似的替代品,也不知是从哪个时空缝隙里流传过来的。 虽然名字取得相当直白,但凭借外观就能轻易辨认出它们对应的现实饮品。 比如装在硕大玻璃瓶里、冒着细密气泡的黑色液体,在这里简单粗暴地叫做“黑水”,却和现实中的“可乐”一样畅销,是年轻人最爱的饮品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透明的“白水”(雪碧)、橙黄色的“橙水”(芬达)……几人各取所好,人手一罐。 付钱时,陈念冰眼疾手快地想去捞一罐标注着“麦芽精华”的啤酒,却被秦苏言“啪”地一下拍开了手。 “未成年不能喝酒。”秦苏言说得理所当然。 “?”陈念冰一愣,指着她,“你今年不成年了?” “生日还没过,严格来说,我才十七。”秦苏言脸不红心不跳,说得理直气壮。 “……?”陈念冰无语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几个,“那也快了啊!也没几天了!” “那还有我,我也没有。”慕云笙适时地举起手,眨巴着猫瞳,一脸无辜,“我十五。” “……”陈念冰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未成年”,彻底没了脾气,“我真服了你们了。” 在其他人的哄笑中,陈念冰狠狠的瞥了秦苏言一眼,抢先付钱离开。 * * * 回到他们的住处,暖黄的灯光立刻驱散了屋外的暮色。秦苏言利落地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开始忙碌。 白秋衍则抱着她的玉笛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上,指尖轻抚笛身,悠扬舒缓的安神曲便如涓涓细流般在屋内静静流淌,连带着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温馨。 客厅里,陈念冰、江鸿文、缪墨和慕云笙围坐在一起,还在兴致勃勃地复盘今天切磋的精彩瞬间,讨论着各自能力的运用与配合的可能。只是那讨论声总会被厨房飘出的阵阵香气打断,几双眼睛不自觉地就往厨房方向瞟,满心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美味晚餐。 * * * 厨房里锅铲翻飞,香气愈发浓郁。没过太久,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被秦苏言和白秋衍联手端上了餐桌——红烧肉泛着诱人的酱色,清蒸鱼鲜香扑鼻,时蔬青翠欲滴,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浓汤……琳琅满目,热气腾腾,引得人食欲大开。 “都别愣着了!开动!”秦苏言解下围裙,大手一挥,“今天谁也不准客气,吃不完不准离开!” “好!” “呲——”几声清脆的响声,那是罐装“黑水”、“白水”被拉开的声音。 “为了胜利!”陈念冰高举饮料罐。 “为了好吃的!”慕云笙立刻附和。 “为了……明天!”秦苏言笑着接上。 “干杯!” 伴随着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和欢快的笑语,温馨热烈的气氛瞬间充满了整个餐厅。 六人围坐一桌,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天南地北地闲聊,从白天的战斗细节聊到明天的计划,再从探索者工会的趣闻聊到烈阳城最近的新鲜事。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与顾虑都被抛在脑后,只剩下美食与挚友相伴的简单快乐。 * * * 酒足饭饱后,六人手脚麻利地将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互相道过晚安便各自回了房间。 今日的激烈切磋让众人都感到酣畅淋漓,但随之而来的力量消耗也着实不小,此刻谁也没有精力再闹腾了。 陈念冰简单地冲了个澡,洗去一身汗水和疲惫,便穿着宽松的睡衣走了出来。 “梦姐,我洗好了,你去……”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房间的灯光下,秦苏言正托着腮坐在桌前,神情专注地翻阅着一本他从未见过的黑色书籍。书页泛着陈旧的光泽,封面的纹路古朴而神秘。 她完全沉浸在书中的世界,连陈念冰出来的动静都未曾察觉。 一股恶作剧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陈念冰坏笑着,踮起脚尖,像只偷腥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 他故意用很重的语气,手上动作却放得极轻,拍了拍秦苏言的肩膀:“嘿!干嘛呢这么入神?” “嗯?”秦苏言这才从书页中抬起头,眨了眨眼,瞬间明白了状况。她有些无奈地侧头看向他:“干嘛?” “叫你呢,看入迷了都不搭理人?”陈念冰顺势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好奇地探过头,“什么书啊,能让现在的你看得这么投入?平时没见你这么用功。”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平时看书很浮躁一样。”秦苏言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但还是用指尖点了点摊开的书页,“这算是……关于我血脉力量的一份‘说明书’吧。” 第22章 再度前往工会 “嚯!你还有这种好东西呐!”陈念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前倾,“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不行。”秦苏言一口回绝,合上书页,“你看不懂的。而且,强行观看不属于自身血脉的密典,精神会很难受。” “没事儿!我就看一眼,难受也就一会儿的事。”陈念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好奇心战胜了警告。 “是吗?”秦苏言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竟真的将厚重的书籍推到他面前,“那你可看好了哦~到时候头晕眼花、精神刺痛,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陈念冰看着她脸上那熟悉的、带着狡黠和看好戏意味的笑容,表情瞬间僵住,心里警铃大作。 他脖子一缩,立刻改口:“算了算了……看你这个笑容准没好事。我不看了,不看了。” 秦苏言无所谓地耸耸肩,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 她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行吧,那我洗漱去了。书就放这儿,你想看就看,刚才说会难受的话……是骗你的。” “……”陈念冰看着她的背影,一阵无语,感觉自己又被这家伙不着痕迹地戏弄了一番。 他看向摊在桌上的书,犹豫了片刻,最终理智占据了上风。 “啧。”他轻啧一声,把书合上。 * * * 等秦苏言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时,就看到陈念冰已经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那本《狐妖之书》依旧静静地躺在桌面上,纹丝未动,显然某人最终还是没敢挑战她那句不知真假的“警告”。 “果然没看呢。”秦苏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她走过去,动作轻柔地将书收起,随即熄了灯,在属于自己的床铺上躺下。 黑暗中,她朝着对面那个“蚕蛹”的方向,轻声说道: “晚安……” * * * 然而,预想中的睡意并未立刻降临。 秦苏言睁着眼,在浓稠的黑暗里望着模糊的天花板轮廓,脑海中思绪翻腾,白天的战斗场景一幕幕回放。 “狗萧在鸿文的影域里那种隐匿性,加上她爆发时的冲击力……如果能和鸿文的影子生物形成联动……”她无意识地喃喃低语,手指轻轻敲着被面,像是在推演着无形的战术沙盘,“还有其他人……现在六个人,加上胧车老师是七个,七个人的战斗不可能都是单打独斗,我们需要配合。 “但是没有系统性的训练,成长太慢了……” 忽然,她像是被一道灵光击中,身体微微一顿。 “对了……工会组队,可以借用工会的资源……”她轻轻蹙起眉,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变得有些沉闷,“但现在这个时间,思源哥肯定还在工会里坐镇……不能带着他们一起去,只能我一个人去……” 她抬起右手,手腕上那只李晓峰赠予的镯子在黑暗中泛着微不可察的温润光泽。 “虽然不想动用这层关系和权限……”她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但现在看来,不动用是不行了。明天,单独去一趟吧。” * * * 灾厄200年9月14日。 清晨的阳光才刚刚驱散夜的寒意,秦苏言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了探索者工会略显冷清的大厅里。 此刻的她,自然是以真实的女性样貌现身,柔顺的长发简单束起,露出清晰秀美的脸部线条。 她径直走向前台,那里值班的小姑娘似乎还有些困倦,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秦苏言屈起手指,在前台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打扰一下,麻烦帮我看一下我目前的贡献点。”她的声音清澈,有效地驱散了对方的睡意。 “唔……呜哇!好、好的!请稍等!”前台小妹一个激灵,连忙揉了揉眼睛,接过秦苏言递过来代表身份的能量晶石,在面前一个特殊的符文仪器上轻轻一扫。光芒闪过,数据浮现。 “唔……您目前的贡献点余额是一万八千点。”小妹看着显示出的数字,语气恭敬地汇报。 “好的,谢谢。”秦苏言接过晶石,礼貌地道谢,转身离开了前台。 顺着指引,秦苏言来到了探索者工会的顶楼。 这里环境清幽安静,与楼下大厅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正是烈阳城工会会长齐山林的办公所在。 “叩叩叩。”秦苏言抬手,轻轻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进。”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内传出。 秦苏言推门而入,对着书桌后的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齐会长。” 书桌内侧,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抬起头,看清来人后,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是苏言啊,来,坐。”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引着秦苏言到旁边的沙发区坐下,自己则坐在她对面的位置,语气关切:“在烈阳城这两天,感觉如何?还适应吗?” 秦苏言浅浅一笑,“挺好的,没什么不适应的。” “那就好。”齐山林像是松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说道,“之前老李那家伙可是跟我唠叨了好久,千叮万嘱要我一定要把你照顾好,整得我压力不小。” “啊……”秦苏言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她还真不知道李晓峰会长在背后为她打点了这么多。 “不过,你这次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寒暄过后,齐山林切入正题。 “嗯,”秦苏言坐直了些,认真道,“我想进队。” “进队?”齐山林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斟酌,“苏言,不是我打击你……以你目前明面上的境界,虽然我们都知道你有着媲美玄境的实战能力,但……” 他话未说尽,但担忧之意显而易见——他怕秦苏言因为境界问题,在队伍中受到轻视或排挤。 “我明白您的顾虑。”秦苏言理解地点点头,随即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所以,我想自己组建一支队伍。” “自己组建?可是你哪里来合适的队员呢……”齐山林又是一愣,随即恍然,“等等,思源之前好像提过,你在烈阳城结识了一些朋友?”他想起了沈思源汇报的情况。 第23章 “七宗”小队 “是的。”秦苏言坦然承认,看到齐山林神色变得有些严肃,立刻补充道,“会长您放心,他们绝对信得过,实力也……嗯,大致与我相仿。而且我们都知根知底。”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坚持,“至于我们如何相识的,还请允许我保密。”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然告知部分事实,反而更能取信于人。 齐山林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秦苏言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上,最终还是轻叹一声,选择了信任:“行吧。既然你如此坚持,我相信你的判断。我同意了。” 但他的表情随即再度严肃起来:“不过有一点你必须清楚。组成小队,一个核心规则就是队内贡献点共享,这对队员来说是福利,但对你这个队长而言,因为他们都没加入工会,这就意味着你需要将你现有的贡献点,按照人数进行平分。” “这一点没问题。”秦苏言没有丝毫犹豫,回答得斩钉截铁,“我没意见。” “你考虑清楚了?”齐山林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心中却暗自思忖,能让这丫头如此毫不犹豫地分享辛苦积攒的贡献点,看来她口中的这些朋友,在她心中的分量极重。 “考虑清楚了。”秦苏言再次肯定地点头。 “行吧……”齐山林不再多劝,“你知道他们具体的身份信息吧?” “知道。” “好,那你将他们的信息,通过精神力导入老李给你的那个镯子里。”齐山林指了指秦苏言手腕上的储物镯,“在里面登记你和所有队员的名字,还有……确定你们的队名。” “好。”秦苏言依言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开始操作。 齐山林在一旁静静看着,随着一个个名字和信息在镯子泛起的微光中浮现,他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精灵族、龙族、影族、猫族、还有血族……这丫头,到底是怎么结识到这些来自不同种族、还都天赋不俗的年轻人的?”他心里充满了疑惑,但看着秦苏言专注的侧脸,终究没有问出口。 “嗯,好了。”片刻后,秦苏言睁开眼,停下了动作。她略微思考了一下,一个名字跃入脑海:“队名……就叫‘七宗’吧。” 这算是她灵光一闪的产物。原因很简单,目前她所知的,除了目前在烈阳城的五位伙伴,还有身处别处的程昕,刚好七个人。而她脑海中与“七”相关的、听起来又有点气势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七宗罪”。于是便取其前缀,定为队名。 此时的她并没有想到,这个随意取的队名,在遥远的未来,竟会与他们未来的力量,有这深刻的联系…… “‘七宗’……”齐山林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听起来不错,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那就这么定了?” “嗯,确定了。”秦苏言笑着确认,随即语气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不过剩下的登记流程和权限开通……就得麻烦您老人家帮忙收尾啦。” “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齐山林大手一挥,爽快应下。他看了看秦苏言,又补充道:“不过,这样一来,你原本的贡献点平分后,队伍等级可能会跌落到瑶光级。这样吧,我特批一下,给你们额外补充一些贡献点,让你们的小队初始等级就维持在‘开阳’级,也方便你们后续接取合适的任务。” “真的?谢谢齐会长!”秦苏言原本还在心里盘算着要接哪些任务才能尽快把队伍等级升回去,听到齐山林这话,顿时喜出望外,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秦苏言又仔细询问了一些关于小队权限、任务接取和贡献点分配的具体细节后,秦苏言再次向齐山林道谢,这才心情愉悦地告辞离开。 秦苏言离开后,刘山林缓缓起身,踱步回到宽大的书桌后,沉入那张皮质座椅中。 他闭上眼,指节无意识地轻敲着扶手。片刻,他睁开眼,目光锐利。 他拉开书桌一侧的抽屉,取出一张看似普通的白纸和一支样式古朴的羽毛笔。 笔尖落在纸上,却并未留下任何肉眼可见的墨迹,只有微弱的精神力波动悄然扩散。 当他放下笔的瞬间,空白的纸面上,竟自行浮现出一行行娟秀而陌生的字迹,仿佛有无形之手正在书写。 刘山林拿起纸张,低声念出上面的内容: “秦苏言,女,17岁……元素之狐血脉,疑似上古遗脉,纯净度极高,潜力评估:未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眉头也随之越皱越紧,最终拧成了一个川字。 “元素之狐……上古血脉……这等存在,按理说应是狐族倾尽全力守护的核心种子,怎会流落在外,甚至对自身血脉的认知都如此粗浅……” 他放下报告,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仿佛要穿透时空,看到那片神秘的青丘之地。 “当年的狐族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故?” * * * 另一边,秦苏言在离开工会一段距离后,寻了个僻静角落,再次熟练地施展幻术,将自己伪装成平日里那副清秀少年的模样。确认无误后,她才不紧不慢地返回众人的住所。 她并不打算立刻就将组建小队的消息告诉陈念冰他们。 一来,他们的身份凭证制作需要时间,正式生效前不宜声张;二来……她太了解这帮家伙了,若是现在告知,他们绝对会立刻火急火燎地冲向工会要接任务,然后,她这费心维持的伪装的这个男性身份,大概率就要在兴奋过头的队友面前彻底穿帮。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能立刻开始积累贡献点。 因为完全可以由她这个“正式成员”独自去接取任务,然后让这群“编外人员”和她一起完成。说白了,就是让他们先给自己“打黑工”。 当然,这“黑工”也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并非真要克扣他们的报酬。 组队后,核心规则之一就是共享。任何一名队员(包括队长)完成任务所获得的贡献点,都会由系统自动平均分配给小队内的所有成员。也就是说,哪怕只有一个人去完成了任务,队伍里的六个人都能拿到同等数额的贡献点。从结果上看,这本身就是一种变相的“平分”,远比她现在计划的“打黑工”模式要公平和高效得多。 “所以,暂时先这样吧。”她在心中对自己说道,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点无奈的弧度,“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第24章 打黑工 秦苏言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后,屋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她也不催促,只是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等待伙伴们的回应。 “等等……我怎么觉着,”陈念冰率先打破寂静,嘴角抽搐着,满脸黑线,“你这算盘打得,是让我们给你‘打黑工’?” 秦苏言耸耸肩,一脸无辜:“这要看你怎么理解喽。” “……”陈念冰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无赖样噎得说不出话。 “不对……以你的性子,可干不出这种害我们的事。”江鸿文皱眉,“这件事肯定对我们也有好处,不然你不可能会提出来。” “还是鸿文看得通透。”秦苏言展颜一笑,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你说得对,这件事对你们而言,其实是利大于弊。” 她坐直身体,开始详细解释:“工会规则其实并未限制贡献点的获取途径。跟着我完成任务,过程中产生的贡献点记录在案,只是暂时由我这个‘正式成员’保管而已,本质上还是我们共同的劳动成果。 “关键是任务等级。”她伸出两根手指,“以我目前的权限,能接取的任务,单个贡献点奖励最少一千,上限能达到两千。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些任务的难度,恰好与我们现在整体实力相匹配,既能带来足够的挑战和压力,促进我们实力提升,更是绝佳的实战机会,可以极大程度地磨合我们之间的配合与默契。 “反观如果你们现在自己去工会注册,从头开始,”秦苏言双手一摊,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无奈,“每天能接触到的,大概率都是些送信、清理低级妖兽之类毫无挑战性的琐碎任务,贡献点少得可怜,对实力提升的帮助微乎其微。我当初……嗯,差不多就是这么过来的。” 这话并不完全对。因为秦苏言有沈思源的担保,直接跳过了瑶光…… “所以,选择权在你们。”秦苏言最后总结道,“是选择和我一起,接取更有挑战、回报也更丰厚的任务,共同成长;还是选择单打独斗,从最底层一步步慢慢爬。你们选吧。” 她话音刚落,白秋衍便几乎是立刻柔声应道:“我同意。”她望着秦苏言,眼神温柔而坚定,补充了一句,“反正,我跟着你就行了。” “额……”秦苏言没料到她会说得如此直白,脸颊微微发热,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试图掩饰那悄然泛起的红晕,“倒也不必说得这么直白……” “我也同意。”慕云笙紧接着表态,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猫瞳中却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一直待在屋里确实有点无聊。再说,这既能有架打,又能有钱赚,干嘛不干?赚呗!” 陈念冰和江鸿文、缪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 * * 将话彻底说开后,几人立刻兴致勃勃地围拢到秦苏言身边,目光聚焦在她手腕那枚看似普通,实则功能强大的身份镯上。 李晓峰赠予的这枚镯子权限极高,足以让秦苏言足不出户,就能浏览,接取乃至提交工会的大部分任务,便捷无比。 当然,这还只是它功能的冰山一角。 这小小器物还兼具不俗的防御与反击能力,关键时刻完全可以当作一件保命的防具来使用,探索者工会在核心成员的投资上,向来大方得令人咋舌。 “唔……你们看这个怎么样?”白秋衍纤细的手指虚点在光幕投射出的一个任务条目上,“猎杀三阶魔兽‘血月虎’,地点在西部城外的暮色森林。以我们的实力,应该可以解决吧?” 秦苏言迅速调出关于血月虎的详细资料,快速浏览后点了点头:“实力匹配,理论上没问题。不过资料提示,概率会有一两阶的血月虎聚集在它附近,形成小型兽群活动,需要警惕……你们觉得呢?”她抬起头,征询地看向其他几人。 “我觉得可行。”江鸿文沉吟片刻后率先表态,“以我们六人配合,即便遭遇小规模兽群,也完全有能力应对。”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显然都认可这个任务作为他们“黑工”生涯的开端。 “行,那就它了!”秦苏言嘴角微微上扬,指尖在光幕上轻点几下,干脆利落地接取了任务。 任务接取成功的提示闪过,更详尽的任务信息才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 “咦?还是个限时任务?”秦苏言有些诧异地读出关键信息,“‘血月虎仅在夜晚,尤其是月色明朗之时才会于暮色森林特定区域活跃’……” 她随即恍然大悟,拍了拍手:“霍!难怪叫血月虎!原来是夜行生物,名字应景啊!” 然而,陈念冰却皱起了眉头,指着信息栏下方的字:“等等……这上面说,‘血月虎仅在月圆之夜出现,且受月光影响,血月虎力量与狂暴程度会显着提升,预估可达四阶魔兽水准’……我靠,明天就是月圆之夜啊!” 陈念冰瞪大眼睛。 “嘶……这是我们能应付的吗?”白秋衍罕见的有些迟疑,“要不……算了?” “算什么算!”秦苏言想都没想就否决了,语气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月圆之力加持下,撑死了也就稳定在四阶初期门槛!我们六个人联手,难道还收拾不了一头靠着外力临时提升的四阶魔兽?正好拿来检验一下我们的配合!” 她原本以为伙伴们会和自己一样充满信心,却没料到,话音落下后,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附和。反而是一片诡异的沉默,所有人都用一种混合着惊讶、怀疑和“你没事吧”的古怪眼神盯着她,就连白秋衍也有些迟疑。 “?” 缪墨代表众人发出了灵魂质疑:“不是……梦姐,越两阶挑战魔兽,还是在这种对它们有利的环境下?你说得这么轻松……真的假的?更别说三阶到四阶是魔兽实力的一次质变,根本不是简单的一加一……” “……” 秦苏言看着伙伴们清一色写满“不靠谱”的脸,一时语塞,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无奈。 第25章 说服众人,以及胧车老师的控诉(群、人) “不是……你们对自己的实力到底有多不自信啊。”秦苏言看着伙伴们清一色写着“不相信”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伸出食指,在几人面前晃了晃,“都看仔细了。” 说罢,一小簇炽热的火苗“噗”地从她指尖窜出,灵动地在半空中扭曲,拉伸,迅速勾勒出一个轮廓清晰的火人。 “这个,代表我。”秦苏言说着,心念微动,那火人便在空中流畅地做出几个基础动作,活灵活现。 紧接着,五个稍小一些的火人,如同分身般从代表秦苏言的主火人中脱离出来,各自悬浮在空中,虽然细节模糊,但依稀能分辨出不同的体态特征,对应着在场的其余五人。 起初,众人还没完全明白她想演示什么,直到那个代表秦苏言的火人双手虚握,一道寒气森森的冰锥瞬间在它“手”中凝聚,随后激射而出。 “?!”陈念冰眼睛猛地瞪大,“什么情况?冰火同施?” 不只是秦苏言的元素分身,就连代表他们自己的那几个小火人,也开始模拟施展出他们标志性的能力。 代表江鸿文的火人脚下阴影蔓延,代表慕云笙的火人身形变得飘忽不定,代表缪墨的火人周身水汽缭绕,代表白秋衍的火人做出吹奏的姿态,而代表陈念冰的火人手中则凝聚出一柄血色的夜轮刃。 紧接着,这六个小火人在秦苏言精妙的操控下,迅速移动,摆出了一个简单却有效的包围阵型,齐齐面向一个由火焰新构筑出的、体型更为庞大狰狞的“目标”。 “以我目前的灵力,只能凝聚出这种程度的元素分身。”秦苏言解释道,额角微微见汗,“如果等量换算,眼前这个‘目标’的实力,大致相当于四阶魔兽。” 在几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模拟战斗开始了。 “江鸿文”率先发难,暗影领域铺开,干扰着目标的感知和行动;“慕云笙”瞬间融入阴影,伺机待发;“缪墨”的水龙开始盘旋,配合着影域内的影子生物一同干扰;“白秋衍”的增幅乐曲无声奏响;而“秦苏言”与“陈念冰”则一左一右蓄势待发。 就在那目标被骚扰得不耐烦,猛地攻向“缪墨”的瞬间,“慕云笙”动了!一道迅疾如电的背刺精准命中“目标”相对柔软的下腹,使其动作骤然一滞!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紫芒与一道血芒如同经过千百次演练般,精准无误地轰入了“慕云笙”制造出的伤口! “轰!” 火焰模拟的目标身躯在这一记完美的合击下,瞬间爆裂开来,化作漫天火星,缓缓消散。 火光散尽,客厅里一片寂静,其余五人仍有些呆滞地望着半空中残留的点点余烬。 “现在,明白了吗?”秦苏言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稍微平复了一下因精细操控而消耗的灵力,“我刚才模拟的,是我们理论上能做到的、最理想化的配合。实战中受到各种因素影响,肯定达不到这种完美效果。但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其他人,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自信:“有我和念冰作为主要的正面攻坚和爆发点兜底,即便配合稍有瑕疵,拿下那头被强行提升到四阶的血月虎,也足够了。” “不是……梦姐!”慕云笙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猛地转过头,猫瞳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把我们这些战技的运用方式和特点‘偷学’过去的?!你别告诉我就靠昨天那场切磋啊!” “对啊。”秦苏言一脸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观察、分析、推断……结合每个人的种族特性和武器习惯,很容易就能模拟出大致的战斗风格和配合模式,不是吗?” “……6。”缪墨沉默半晌,“得亏你是我们这边的人……不然我都不敢想象在战场上遇到你这样的对手该怎么打。” “不过被你这么一演示和分析,”江鸿文感叹道,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战意,“心里确实有底多了。谢谢了,梦姐。” “不客气~”秦苏言笑嘻嘻地摆摆手,随即环视众人,那双明亮的眼眸在略显昏暗的客厅里熠熠生辉,“所以,最后确认一遍——血月虎,干不干?” “走!”这一次,回答她的是五道异口同声、斩钉截铁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嗡嗡”震动声打断了六人高涨的情绪。 “好像是通信晶石的声音……”秦苏言循着感应从储物装备中取出一枚正微微发亮、传递着精神波动的晶石。她精神力探入一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随即浮现出一丝尴尬。 “那个……我们好像……忘了一个人。”她摸了摸鼻子,语气有些心虚,“胧车老师……” “……” 一阵诡异的沉默在客厅里弥漫开来,众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把这茬给忘了。 “……” * * * 程昕:两天了 程昕:除了梦姐来的时候你们给我发了消息 程昕:你们谁给我发过? 缪墨:咳咳……我忘了…… 程昕:忘本!!! 陈念冰:没事,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程昕:你还说! 程昕:我伤心了! 江鸿文:咳咳……听我们狡辩……啊不是,解释…… 程昕:不听! 程昕:你们今天说什么都没用! 秦苏言:等见面给你送好东西。 程昕:成交!!! 秦苏言:? * * * “?”秦苏言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握着晶石看向同伴们,“我怎么感觉……我好像被下套了?” “……可能?”全程旁听没参与对话的白秋衍忍不住轻笑出声,虽然没看到程昕的表情,但光从这瞬间转变的态度就能猜到一二,“我感觉她可能……并没有她说的那么伤心。” “下次得多晾她几天才行。”秦苏言看着晶石上那个干脆利落的“成交”,又好气又好笑地做出了“冷酷”的决定,“好东西?想得美!没有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通过晶石和程昕又聊了一会儿,大致了解了程昕那边的情况。 原来程昕并非不想立刻过来汇合,而是她所在的巫女城即将举办百年一度的“神祭会”,而她作为目前的“神女”,在这期间根本脱不开身,必须全程参与各种仪式。 ————————————————— 秦苏言:@程昕 对不起胧车老师() 程昕:? 秦苏言:我第二卷写了25章才想起来没写你() 秦苏言:写对战写嗨了() 程昕:…… 程昕:你是个狠人啊 秦苏言:要不你骂骂我吧() 程昕:…… 程昕:我不好说 程昕:习惯了 程昕:反正第一卷我出场就少 秦苏言:对不起!!! ————————————————— 【人物图鉴】 程昕 性别:女 年龄:16 种族:巫女族 神魂之力:未知 血脉之力:御神者(契约愤怒之神——赤煌) 武器:薙刀 境界:玄境中阶 住所:巫女城神女居所 身份:御神者 简介:被巫女城众长老召唤而来,为百年一遇的御神者。在被召唤之初,她的契约者赤煌就给了那些长老一个“下马威”,以至于长老们原本预想的控制法完全无效。因此她名为御神者,实际上不干什么事。 第26章 看书和偷袭 秦苏言:行吧,那你先忙着,加油。 秦苏言:实在不行等我们这边安顿好,就过去找你。 程昕:也行。 程昕:你们来了直接报我名号,就说找神女,自然会有人给你们带路。 秦苏言:oK。 和程昕唠完,几人也准备各自回房修炼。 秦苏言却不同,她慢悠悠地掏出那本《狐妖之书》,舒舒服服地躺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准备翻看。 说起来,自从她突破到凡境巅峰后,就一直没有静下心来好好翻阅过这本书,记忆还停留在之前只能看到第四页的时候。 这书关乎她最大的秘密,绝不能轻易暴露在人前,因此也只有昨晚睡前短暂翻看了一下,确认自己如今大概能阅读到近三十页的内容,还没来得及细究,就被陈念冰打断了。 现在倒是个绝佳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让心绪沉淀下来,将精神缓缓沉入手中古朴的书页。 目光落在第五页记载的内容上时,秦苏言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 上面记载的是基础幻术——【千幻面】。 这东西她早就在阮青河那里学过了基础,之后更有秦樱梦的贴身指导,如今她使用的变幻术远比这书页上记载的粗浅法门要精妙得多。真不知道编纂这本书的前辈是怎么想的,把这等基础货色放在这么靠后的位置。 在心里简单嘟囔了两句,她继续往下翻阅。 第六页开始涉及傀儡术与幻术的进阶结合应用,这对秦苏言来说倒是颇有价值,只是眼下环境不便练习,只能先将原理和运转方式牢记于心,等待日后有机会再行试验。 当她翻到第七页时,整本书的画风陡然一变。 从这里开始,与其说这是一本血脉“说明书”,不如说更像是一本随手写下的日记。 而且这文笔……丝毫不像古人那般晦涩,反倒充满了现代白话文的随意感。 *** 建文二年八月初六。 啧,我想起来了。 原来我是这么来到这里的。 九死一生……哈,总归比当初预想的十死无生要好得多。 算了……还是留下点记号吧,免得到时候,连一个记得我的的人都没有了。 唔……不对,这东西是留给某个有缘的小家伙的。那就得设点门槛,加点幻术保护吧,免得被不相干的人或者别有用心之徒看去。 哦对了,现在正在看这本书的小家伙,看到从这里开始变成大白话,可别惊讶。 从这一页起,后面的文字会自动适配你最熟悉、最舒适的阅读习惯。 *** 秦苏言挑了挑眉,心道:“樱梦姐这家伙,想得还挺周到。” 这篇简短的日记,虽然信息量不大,却透露出不少情况。 秦樱梦或许是在某种机缘巧合下才开始编纂这本书,因此前面的内容还保持着古雅的文言风格,直到这里,她似乎找回了一部分关键的记忆。 看这语气……她似乎并非那个时空的原住民啊。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 秦苏言晃晃脑袋,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抛开。是不是穿越者,现在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脑内想着事情,自然没有注意到,楼梯旁边,一个人影悄悄凑近。 她正准备集中精神继续往下看,忽然,一双手从沙发背后悄无声息地探出,温柔地覆盖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秦苏言先是一愣,随即几乎是瞬间就辨认出了来人的气息,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秋衍。” 下一秒,遮挡视线的手掌移开,一张巧笑倩兮的脸蛋从沙发靠背上方探了出来,金发如瀑般垂下几缕,正是白秋衍。 “猜对咯~”她笑盈盈地,目光落在秦苏言手中的书上,“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嗯……”秦苏言合上手中厚重的书册,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在看某个……嗯,算是‘狐狸精’前辈留下的日记吧。” “……你就这么称呼自己的先祖啊?”白秋衍立刻猜到了书的来历,有些无奈地摇头。 “反正她也听不见。”秦苏言满不在乎地摊手,随即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再说了,那家伙以前可没少捉弄我……”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含糊不清,并未传入白秋衍耳中。 “你刚才说什么?”白秋衍好奇地凑近了些。 “没什么。”秦苏言迅速转移话题,调整了下坐姿,将书本放在膝上,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女,“话说,你怎么下来了?不用准备过几天的行动吗?” “我的准备工作最简单了,”白秋衍在她身旁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顺手理了理裙摆,“确保笛子状态完好,调整好自身灵力节奏就好。倒是他们几个,都抓紧最后时间上楼修炼去了。”她说着,略带促狭地看向秦苏言,“你这个公认的修炼狂魔,今天怎么反而悠闲地在这里看书?” “额……”秦苏言一时语塞,眼神飘忽了一下,“我的情况……比较特殊。” 见白秋衍秀眉微挑,显然还想追问,秦苏言连忙举起手中的《狐妖之书》,试图增加说服力:“真的!看这本书,对我来说也算是修炼的一部分啦!” “……你最好是。”白秋衍斜睨着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秦苏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在心里默默叹气:「果然这么说没什么说服力啊……虽然这确实是实话。」 她低头看了看封面古朴的书册,又抬眼对上白秋衍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却没有再解释什么。有些秘密,终究还是需要独自承担。 “罢了,不追问你了。”白秋衍见她不愿多谈,便也识趣地不再深究,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他们都打算修炼整个下午呢。待会儿……要不要陪我出去走走?” 她说着,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一缕金发,目光落向窗外,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第27章 与“同学”的午后散步 秦苏言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邀请,微微一怔,随即眼底便漾开清浅的笑意,爽快应道:“好啊!等我换身衣服,马上就来!” 话音未落,她已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脚步轻快地“噔噔噔”冲上楼梯,那迫不及待的模样,显然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午后邀约充满了期待。 白秋衍看着她瞬间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清越的笑声在客厅里轻轻回荡。她朝着楼上方向,语调温柔地扬声道:“慢点儿,急什么呀,我又不会跑掉。” * * * 秦苏言下楼时,白秋衍早已在门口等候,午后的阳光透过门扉,为她金色的发丝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她看着秦苏言快步走来,眉眼弯弯:“走吧,苏言。” 两人并肩走出别墅,融入烈阳城午后熙攘的人流。 与集市区域的喧嚣不同,隐龙街附近多是居住区,街道相对安静,两旁种植着高大的发光乔木,即便在白天,枝叶间也闪烁着柔和的光点,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她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随意地沿着干净的街道漫步。白秋衍偶尔会指着一家别致的小店,或者一栋风格独特的建筑,轻声向秦苏言介绍。秦苏言则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时常落在白秋衍带着浅笑的侧脸上。 “说起来,”白秋衍忽然停下脚步,指向街角一家飘着淡淡甜香的点心铺,“那家的鲜花饼很好吃,要尝尝吗?” “好啊。”秦苏言自然没有异议。 捧着热乎乎、散发着玫瑰与蜂蜜香气的鲜花饼,两人找了处街边的长椅坐下。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耳边是城市遥远的嗡鸣和近处孩童的嬉笑声,一种宁静安详的氛围弥漫开来。 “感觉……好久没有这样轻松地逛逛街了。”白秋衍小口咬着酥脆的饼皮,轻声感叹。 “嗯。”秦苏言点点头,咽下口中甜而不腻的馅料,“在新月城的时候,神经总是绷着的。”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现在这样……挺好的。” 白秋衍转过头,清澈的眼眸注视着她:“以后会更好的。我们都在这里。” 秦苏言心头一暖,对上她的目光,唇角不自觉扬起:“嗯。” 一阵微风吹过,拂起白秋衍几缕金色的发丝,沾了点饼皮的碎屑在唇角。秦苏言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帮她拂去。 动作做完,两人都愣了一下。 秦苏言猛地缩回手,耳根有些发烫,赶紧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看着街道对面店铺的招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呃……沾到东西了。” 白秋衍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微妙的的沉默,比刚才的宁静更多了几分悸动,与周围热闹的街景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苏言,”白秋衍忽然唤道,声音很轻,“其实……我有点紧张。” “嗯?”秦苏言侧头看她,“因为明天的任务?” “有一部分吧。”白秋衍目光看着手中咬了一半的鲜花饼,“但更多的……是觉得大家都在变强,只有我,好像还停留在原地。”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知道我的定位是辅助和治疗,但看到念冰觉醒新的力量,萧和鸿文他们战斗技巧越来越纯熟,连墨对水元素的掌控也更深了……我有点怕,会跟不上你们的脚步,会成为……累赘。”她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和担忧。 作为团队里唯一不具备强攻能力的人,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崇尚力量的世界,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并不奇怪。 秦苏言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向白秋衍。夕阳的余晖勾勒着她柔美的侧脸,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秋衍,”秦苏言的语气是罕见的严肃和肯定,“你从来都不是累赘。” 她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对方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觉得在“男性”身份下这个动作有些过于亲密,转而有些不自然地指向白秋衍一直握在手中的玉笛。 “你的笛声,是我们所有人敢放手一搏的最大底气。没有你的治愈和增幅,念冰不敢那么肆无忌惮地爆发,狗萧不敢行险一击,鸿文的影域维持时间也要大打折扣,我和墨的元素操控也会受到更多限制。”她看着白秋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的强大,是建立在你的守护之上的。你是我们团队里最不可或缺的‘基石’。” 白秋衍怔怔地看着她,听着她清晰而笃定的话语,脸颊微微泛红,眼中的阴霾渐渐被驱散,重新漾开柔和的光彩。 “而且,”秦苏言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狡黠的笑意,“谁说你没有进步?你忘了昨天你是怎么精准地点出念冰羽翼问题的?你的感知和对战局的分析能力,可是我们当中最顶尖的。一个好的辅助,可不仅仅是加加状态那么简单。你的存在,让我们每个人都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实力。这难道不是最强大的力量吗?” 白秋衍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事实如此。”秦苏言肯定道,随即又恢复了平时那略带调侃的语气,“所以,别想那么多。明天就跟平时一样,相信我们,也相信你自己。有你在身后,我们才敢往前冲啊。” “嗯!”白秋衍用力点了点头,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明媚和坚定,“我知道了,苏言。谢谢你。” 心结解开,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轻松。她们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河岸边。夕阳半浸在河中,将水面染得波光粼粼。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秦苏言看了看天色,“还得为明天做准备。” “好。”白秋衍应道,最后看了一眼美丽的河景,转身和秦苏言一起往回走。 ————————————————— 来点评论来点书评吧(t_t) 第28章 新战法:【镜花水月·双影】 回到住所时,陈念冰几人已经结束了修炼,正聚在客厅里讨论着什么,见她们回来,立刻投来探寻的目光。 “哟,二位,约会回来了?”陈念冰挤眉弄眼地调侃道。 秦苏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滚蛋,熟悉环境去了。”她环视一圈,见众人精神饱满,气息似乎都比白天更凝实了些,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大家准备得都不错。” “那必须的!”江鸿文笑道,“就等明天大干一场了。” “血月虎的材料应该能卖不少钱吧?”慕云笙舔了舔嘴唇,已经开始盘算战利品。 “前提是能顺利拿下。”缪墨相对冷静地提醒。 “有梦姐和一九在,没问题!”陈念冰倒是信心十足,显然下午的修炼让他对新力量掌控更熟练了。 秦苏言看着斗志昂扬的伙伴们,心中也充满了期待。这将是她以“队长”身份,带领这支初成雏形的“七宗”小队执行的第一个任务。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好!今晚都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晚上,我们出发——狩猎血月虎!” 夜色渐深,别墅重新归于宁静。每个人都回到房间,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最后的准备,也期待着明天的太阳升起。 而对于秦苏言而言,除了任务,她还需要小心维持着幻术,在陈念冰这个“室友”面前,继续扮演好“梦姐”这个男性身份。 * * * 灾厄200年9月15日。 别墅内一片宁静,经过前日的激烈切磋和昨日的休整,众人都默契地选择在这任务前的最后一个白天沉淀自身,养精蓄锐。 秦苏言早早便下了楼,窝进客厅那张熟悉的沙发里,再次捧起了那本厚重的《狐妖之书》。 书页在指尖摩挲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那位“狐狸精前辈”留下的智慧与谜团中。 随着阅读的深入,越过那些日记般的随笔,书页后方记载的一些独特招式开始吸引她的注意。并非毁天灭地的强大禁咒,而是一些构思奇巧、侧重于迷惑与实战应用的技巧。 其中一页记载的,是一种名为【镜花水月·双影】的幻术与傀儡术结合之法。 描述并不复杂,核心在于利用幻术制造一个显而易见的“假象”傀儡,同时以元素之力精心浸染,操控另一个傀儡,使其气息、形态都无限逼近真实。 秦苏言指尖点着这行文字,异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她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演: “人的惯性思维……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目标,第一反应必然是分辨真假。他们会优先攻击那个看起来破绽百出、明显是幻象的,或者集中火力去消灭那个感知起来‘无比真实’的。当他们费尽力气,终于将‘真实’的那个也击溃,确认两个都是假货的那一刻,正是精神最松懈、认为威胁解除的瞬间……” 她低声自语,脑海中已然模拟出战斗的画面,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而真正的杀招,就隐藏在这双重虚假之后。在他们松懈的刹那发动偷袭,成功率必然大大提高!” 这个战术思路让她颇为兴奋,它完美契合了她擅长幻术与元素操控的特点,能将欺骗性发挥到极致。 然而,兴奋之余,一个现实的难题摆在了面前。书页末尾的注释明确指出,施展此术对施术者的精神力与傀儡操控精度要求极高。 秦苏言尝试在识海中模拟了一下,以她目前的精神力水平,想要同时精细操控两个傀儡,并且保证其中一个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元素浸染程度,极其勉强,甚至有些力不从心。 全力驱动一个高品质的傀儡尚且需要集中精神,同时驱动两个?只怕会顾此失彼,画虎不成反类犬。 她靠在沙发背上,眉头微蹙,盯着书页上的文字冥思苦想,试图找到某种取巧或者降低消耗的方法,但思绪如同陷入泥沼,进展甚微。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结束了一轮修炼的陈念冰打着哈欠走了下来,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那个愁眉苦脸、仿佛跟谁有深仇大恨般的秦苏言。 “哟,梦姐,干嘛呢?”陈念冰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随口问道,“对着这本宝贝书发什么呆?又发现什么绝世神功练不下去了?” 秦苏言正心烦,也没在意他的调侃,叹了口气,将书页上的【镜花水月·双影】之术以及自己遇到的瓶颈简单说了一下,重点强调了同时精细操控两个傀儡对目前她的负担过重。 陈念冰听完,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些许困惑的表情:“啊?既然两个都是假的,为什么非要两个都全力驱动啊?” “唉?”秦苏言一愣,“什么意思?” 他掰着手指头,说得理所当然:“你看啊,那个明显是幻象的‘诱饵’,不就是用来吸引火力和注意力的吗?做得差不多像那么回事就行了,干嘛费那么大劲儿?你的精神力和元素,应该主要集中用在那个需要‘以假乱真’的傀儡上才对嘛。一个精心雕琢的‘真品’,配一个粗制滥造的‘仿品’,不正好符合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惯性思维吗?” “……” 一语惊醒梦中人! 秦苏言猛地坐直了身体,双眼瞪大,瞳孔中那“?”形印记都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闪烁了一下。 对啊!她之前完全钻了牛角尖,被“同时操控两个”这个概念束缚住了!为什么一定要追求两个傀儡都完美?战术的核心是欺骗和误导,而不是炫技! 一个投入80%精力营造的“真实感”傀儡,加上一个只投入20%精力,徒有其表的幻象傀儡,成本大大降低,效果却可能更好! “念冰!你真是个天才!”秦苏言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阴转晴,绽放出兴奋的光彩,之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 她激动地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抓住陈念冰的胳膊,“来来来!陪我试试这招!正好需要个活靶子验证一下效果!” 第29章 上马(划掉),出城! 陈念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尤其是听到“活靶子”三个字,联想到之前在训练场上被支配的恐惧,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拼命想把胳膊抽回来: “别别别!梦姐!冷静!我就是随口一说!理论派,纯理论派!实践就算了!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你新招式的折腾!你还是自己找个木桩练吧!我、我上去看看鸿文他们修炼得怎么样了!” 说完,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挣脱开来,逃也似的窜上了楼梯,留下客厅里兀自兴奋的秦苏言。 看着陈念冰仓皇逃离的背影,秦苏言忍不住笑出声来,也没再强求。她重新坐回沙发,目光灼灼地看向手中的《狐妖之书》,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重构【镜花水月·双影】的施展细节。 “一个‘精雕细琢’,一个‘滥竽充数’……呵呵,有意思。”她低声自语,指尖已有淡淡的幻蜃气与冰元素开始流转,跃跃欲试。 “看来,在出发之前,还得抓紧时间,掌握这个小把戏才行。” 她小心翼翼地分出两缕精神力,一缕凝实厚重,缠绕着精纯的冰火双元素,试图塑造一个细节丰富、气息逼真的“精品傀儡”;另一缕则稀薄许多,只勉强勾勒出人形轮廓,像个粗制滥造的“劣品”。 起初,同时维持两个不同“精度”的傀儡让她有些手忙脚乱,精神力分配不均,导致“精品傀儡”时强时弱,“劣品傀儡”更是差点溃散。但她耐心极好,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不断优化着精神力的输出比例和元素力的附着方式。 时间在专注的练习中悄然流逝。当夕阳的余晖再次透过窗户洒进客厅时,秦苏言面前已经能稳定地维持着两个栩栩如生的冰元素傀儡。 一个细节精致,眼神灵动,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另一个则略显模糊,动作也有些迟滞,但偏偏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火元素余韵。 “呼……”秦苏言长舒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虽然距离在高速战斗中自如运用还有差距,但基本的思路已经验证可行。 “看来……明天对付血月虎,又能多一张底牌了。”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白秋衍、慕云笙等人也陆续结束修炼走了下来。看到客厅里漂浮的两个傀儡,众人都是一愣。 “咦?苏言,你这是……”白秋衍好奇地走近。 “没什么,研究了个小把戏。”秦苏言心念一动,两个冰傀儡悄然消散。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目光扫过精神饱满的伙伴们。 “都准备好了?”她问道。 “随时可以出发!”陈念冰嘴里叼着块面包,含糊不清地应道,眼中却闪烁着好战的光芒。江鸿文和缪墨也点了点头,慕云笙更是已经检查起她随身携带的飞刀和匕首。 “好,”秦苏言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和脑海中逐渐清晰的战术,“今晚,暮色森林,猎杀开始!” * * * 午后时,秦苏言一行六人离开住所,来到了城门口。 对付伪四阶魔兽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找好作战地点,不然啥也不准备直接上,不是找死吗? 把守城门的两位守卫见到这群面容稚嫩的年轻人,不禁露出好奇之色。当得知他们竟要在此刻出城,还可能在外面住一晚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惊讶。 “你们……看着也都才十七八岁吧?”稍年长些的守卫上下打量着他们,语气中带着关切,“这个时间出城做什么?夜晚的魔兽会比白天更加狂躁,如果没有特别要紧的事,还是不要冒险出城为好。” “额……”秦苏言微微一怔,与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从容地取出了探索者工会的证件。 那年长守卫原本还想再劝几句,但目光触及秦苏言手中那枚闪烁着微光的凭证时,神色顿时一变,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仔细端详着证件上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原来是探索者工会的大人。”他微微躬身,语气变得恭敬,“刚才是在下唐突了。” “不不,您言重了。”秦苏言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我们知道您是好意提醒,这份关心我们心领了。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出城了吗?” “当然,当然。”守卫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请在这边登记一下即可。” “多谢!” 秦苏言利落地完成登记,朝着守卫点头致意,随后便带着陈念冰等人快步穿过了城门。 望着六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年长守卫不由得轻声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了不得……谁能想到一群刚成年的小家伙,竟然能拿到开阳阶的凭证。” “开阳阶?宇哥,这是什么意思?”一旁年轻的守卫好奇地问道。 “探索者工会的等级制度相当严格。”被称作宇哥的守卫耐心解释道,“开阳阶,通常需要玄境修为,并且积累至少五千贡献点才能获得。或者……”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地望向秦苏言消失的方向,“另一种情况,就是拥有超越表面境界的实战能力——玄境级别的实力。” “什么?!”年轻守卫小玄顿时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城门方向,“他、他们这么强?” “是啊。”宇哥苦笑着摇头,“而且恐怕不止是领队的那位,他身边那五个同伴,估计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小玄彻底愣住了。他今年二十岁,凭借不懈努力才堪堪突破到玄境,这本是值得骄傲的成绩。然而这些看似比他还要年轻的少年少女,竟然已经达到了与他相当的境界?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天才……不,他们或许算是妖孽了。”宇哥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温声安慰道,“不必妄自菲薄。二十岁的玄境,你已经打破了我们守卫团的最年轻记录。”他拍了拍小玄的肩膀,语气坚定,“别把他们当做无法逾越的高山,而是视为激励自己前行的目标。有这样的对手在前方,你的进步只会更快。” 第30章 布置“舞台”,接待“客人” 小玄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了心境。他郑重地朝宇哥行了一礼:“我明白了。谢谢宇哥点拨。” “客气什么。”宇哥爽朗一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想不想去工会发展?今年咱们守卫团还有一个推荐名额,上头正在斟酌人选。我觉得你很合适。” “我……真的可以吗?”小玄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谢谢宇哥!” “等你真选上了再谢也不迟!”宇哥大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继续执勤吧。” “是!”小玄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应道。此刻,他的眼中已经燃起了新的斗志。 * * * 午后阳光正好,将烈阳城外的官道映照得明亮温暖。六人沿着道路前行,脚步轻快,丝毫看不出即将面对魔兽的紧张。 白秋衍忽然回眸望了一眼渐远的城门,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转头看向身旁的秦苏言:“方才那位年轻守卫,怕是被你打击得不轻呢。” “……”秦苏言难得露出无语的表情,“打不打击的先放一边,你倒是说说,隔着这么远,你是怎么听清他们说话的?” 她那双敏锐的狐耳也不过捕捉到些许模糊的字句,更不用说陈念冰这些“普通人”了。白秋衍却能听得如此清晰,实在令她费解。 “我也不知道呀。”白秋衍轻轻摇头,眸中带着些许困惑,“我只是稍微凝聚了些灵力,他们的声音就自然而然地传入我脑海中了,清晰得就像在耳边说话一样。” “……行吧。”秦苏言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深究伙伴们层出不穷的特殊能力。 她环视四周逐渐茂密的林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先不管这些了。走吧,该去给今晚的‘客人’布置‘舞台’了。” 暮色森林边缘的树木高大密集,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越往深处走,光线越发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殖质的特殊气息,四周也愈发寂静,只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鸟鸣。 “按照任务说明,血月虎通常会在森林中心的月光湖畔活动。”缪墨对照着手中的简易地图,指向一个方向,“我们需要在入夜前,在它可能经过的区域布置好陷阱和伏击点。” “鸿文,你的影域能在多大范围内掩盖我们的气息?”秦苏言转头问道。 “如果只是掩盖气息,不进行高强度战斗的话,覆盖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区域没有问题。”江鸿文感知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但维持时间有限,尤其是在月圆之夜,月光会对暗影力量产生一定的压制。” “足够了。”秦苏言点点头,看向慕云笙,“狗萧,你和鸿文配合,在主要的伏击点周围布置一些触发式的预警小机关,不需要有太大的杀伤力,只需要激怒他就行了。” “明白~”慕云笙猫尾轻轻一摆,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保证让那只大猫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走进我们为它准备的‘包厢’。” “念冰,你负责在高处警戒,同时熟悉你新翅膀的运用,同时,保持好状态。到时候需要你作为主攻手,务必做到一击致命。 “秋衍,你跟在我身边,随时准备支援。”秦苏言条理清晰地分派任务,“墨,你和我一起布置主战场,利用你的水元素制造一些‘惊喜’。 “我们的目的是,在那畜生来不及借用月光之力时,一击致命!” “了解!” “好。” 众人齐声应下,随即迅速行动起来。江鸿文的影域悄然展开,如同轻柔的黑纱笼罩了这片区域,有效地掩盖了众人活动时产生的气息和声响。慕云笙的身影在林木间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只有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表明她正在精心布置着各种小巧的机关。 陈念冰背后漆黑的羽翼微微一振,悄无声息地跃上了一棵巨树的枝干,猩红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扫视着四周。 白秋衍则握紧了手中的玉笛,安静地站在秦苏言身侧,柔和的生命能量在她周身隐隐流转。 秦苏言和缪墨则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这里显然是野兽经常活动的区域。“就在这里吧。”秦苏言观察着地面的痕迹说道。她双手结印,冰蓝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一丝丝极寒的气息被她小心翼翼地注入周围的草丛和土壤中,并不显眼,却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强大的束缚力。 缪墨则走到空地中央,手中水墨长枪轻点地面,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地底深处的水脉被悄然引动,浓郁的水汽开始在这片区域弥漫、凝聚,却并不形成肉眼可见的雾气,只是让空气变得湿润,为他的水龙吟和水分身创造更有利的环境。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秦苏言闭目凝神,感受着空气中被缪墨调动起来的浓郁水元素。 她唇角微扬,右手轻抬,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傀儡凭空出现。随着她指尖灵光流转,那傀儡迎风见长,转眼化作与此刻伪装形态一般无二的少年身形,安静地立在空地中央。 “这是?”缪墨有些好奇。 “假人,用来勾引那血月虎的。”秦苏言简练地解释着,指尖轻轻一点,那傀儡便灵活地活动了下手脚,连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随后,她朝着树上打招呼:念冰,先休息会,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呢。” “好。”陈念冰应下,靠在树干上假寐。 柔和的曲调从白秋衍的笛子中传出,替他们舒缓了些紧张的气氛。 * * *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地平线吞没,皎洁的圆月缓缓升起,清冷的月光洒向森林,为万物披上了一层银纱。 原本寂静的暮色森林,在月华笼罩下,似乎开始“活”了过来。远处隐约传来了几声狼嚎,更深处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移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所有人都已就位,隐藏在各自预先选定的埋伏点,收敛了全部气息,如同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踏入精心编织的罗网。 陈念冰抬头看向空中,那轮洁白的月光在若有若无的吼声中染上一抹淡淡的血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来了。”他通过精神力向所有伙伴传去了简短的讯息。 “收到。行动……开始!” 狩猎,开始了。 第31章 “击杀”和意外情况 江鸿文的影域无声无息地再度扩张,浓稠的阴影如同活物般流淌,将六人的身形和气息彻底吞没,与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陈念冰立于高枝,背后漆黑的羽翼微微收拢,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目标出现,正前方,约三百米。”陈念冰的传讯精准而迅速,“体型巨大,额有月痕,确认是血月虎。周围跟随……十二只二阶虎类魔兽。” “诱饵出动。”秦苏言心念一动。 林间空地上,那个与她伪装形态一模一样的傀儡立刻“活”了过来,它模仿着秦苏言平日里的步伐,模拟出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径直朝着血月虎的方向迎去。 很快,远处传来了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虎啸。傀儡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抬手凝聚出一枚小小的冰锥,挑衅般地射向血月虎的方向。虽然没什么威力,但侮辱性极强。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瞬间炸响,充满了被蝼蚁挑衅的暴怒。血月虎那双在月光下泛着血色的瞳孔死死锁定了傀儡,粗壮的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血色闪电般冲出,身后十余只形态各异的虎型魔兽也齐齐发出怒吼,紧随其后,地面为之震动。 “过来吧你!”秦苏言冷静地操控着傀儡转身就逃,路线正是他们精心布置的“舞台”。 傀儡的动作灵活异常,在林间穿梭,时而急转,时而跃起。血月虎与其手下紧追不舍,愤怒让它们忽略了林间某些不自然的痕迹。 “咔哒!”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 “嗖嗖嗖——!” 数道纤细却坚韧的金属丝线骤然从落叶下弹起,瞬间绊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只二阶魔虎,让它们狼狈地翻滚出去,虽然没受重伤,却极大地阻碍了后续魔兽的冲锋。 紧接着,另一处,慕云笙布置的“惊鸟铃”被触发,清脆急促的铃声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进一步扰乱了魔兽们的心神,让它们更加焦躁不安。 血月虎眼睁睁看着手下被这些小把戏戏弄,怒火更炽。它刚想发出指令,让手下分散包抄,空气中却悄然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笛音。 那笛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丝丝缕缕地钻入脑海,挑动着最原始的暴戾情绪,同时又在悄然瓦解着理智。 白秋衍隐藏在暗处,玉笛轻横,吹奏的正是能引动心魔,放大怒火的【狂乱之章】。 血月虎血红的双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被狂怒取代,它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将前面那个不断逃窜、狡猾至极的“小虫子”撕成碎片! 它不再理会手下,速度再增,如同一道血色的飓风,疯狂地追着傀儡。 而这些失去了主心骨的魔兽随从,很快就被阴影里的江鸿文、慕云笙以及在空中盘旋的陈念冰尽数消灭。 那血月虎追着傀儡的脚步,一头撞进了那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这里,是秦苏言和缪墨为它准备的主战场! 就在它前爪踏入空地中央的瞬间—— “冰封!”秦苏言眼中蓝芒大盛,早已埋设好的极寒之力轰然爆发,无数冰晶顺着血月虎的四肢急速蔓延,刺骨的寒气疯狂侵蚀,试图将它冻结在原地。 “水龙锁!”几乎在同一时刻,缪墨的水墨长枪直刺地面,早已引动的地下水脉咆哮着冲出,化作三条粗壮的水龙,缠绕而上,与寒冰之力相辅相成,死死捆缚住血月虎庞大的身躯。 血月虎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浑身血光暴涨,拼命挣扎,冰层与水龙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就是现在!念冰!”秦苏言吼道。 树梢上,陈念冰背后的单边羽翼血光流转,整个人如同陨星般疾坠而下!他手中的蚀羽夜轮刃旋转如飞,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力量,血色的刃光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精准无比地刺向被暂时束缚住的血月虎的额头月痕——那是它最大的弱点!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传来。蚀羽大半没入血月虎的头颅,鲜血喷溅而出。 血月虎的咆哮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轰然倒地,溅起满地尘土。 “成功了?!”慕云笙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然而,她话音未落—— “吼嗷——!!!” 一声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充满毁灭气息的咆哮,从倒地的血月虎口中爆发!它额头那被蚀羽刺穿的月痕,非但没有黯淡,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圆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开始,迅速被染成一片诡异的猩红!真正的血月,在此刻降临! 磅礴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血月虎的体内,它猛地站了起来,头颅上的伤口在血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蚀羽被一股蛮横的力量逼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它原本三阶初期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飙升,节节攀高,转瞬间便突破了四阶的壁垒,并且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最终稳定在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层次——四阶巅峰!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周围那些原本被机关所困的二阶魔虎,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还能复活?!工会的情报没提这点啊!”江鸿文失声喊道,影域在这恐怖的威压下都开始剧烈波动。 秦苏言瞳孔骤缩,但她瞬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不,不对!它是强行复活的……力量虚浮,根基不稳……是月光! 【不过它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按照情报来看,它最高能到四阶巅峰,但现在最多只有四阶中期……这比我预想的轻松不少。】 “别慌!”秦苏言清冷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它只是空架子!实力最多四阶中期!按原计划,围攻!”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完成进阶的血月虎已然锁定了刚才给它造成最大伤害的陈念冰,化作一道血影,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猛扑过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第194章 任务完成 “你的对手是我!”秦苏言呵斥一声,守心横刀瞬间出鞘,冰火双元素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刀身一半凝结冰霜,一半缠绕烈焰,她身形一闪,悍然迎上! “铛——!” 刀爪相交,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秦苏言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气血翻涌,整个人被撞得向后滑行数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但她终究是稳稳接下了这一击! “秋衍!”秦苏言喝道。 无需多言,白秋衍的笛音陡然一变,从【狂乱之章】转为【清心凝神曲】,柔和的音波拂过众人心头,驱散了血月带来的淡淡烦躁与恐惧,同时一道道淡绿色的治愈光辉洒落在刚才硬碰一击的秦苏言身上,缓解着她的气血翻腾。 秦苏言只感觉身体一轻,刚才碰撞产生的不适也消除了不少。 “呼……来吧!”秦苏言的右眼变为四瓣,召出上午制作的两个傀儡,再度和血月虎对峙。 有了清心曲的辅助,以及自身的身法、修罗道提供的大量近战增幅,加上十八羽翼和傀儡的分别的骚扰,灵境中阶的秦苏言在和四阶巅峰的血月虎的对峙中,竟然能不落下风,让陈念冰他们一时间看傻了。 “鸿文,限制它!萧,骚扰!墨,找机会控制!念冰,侧面游走,准备致命一击!”白秋衍的声音通过精神力清晰地在战场响起,让这群看傻眼的家伙恢复过来。她现在不仅是辅助,在此刻更是最冷静的战术指挥。 “明白!”江鸿文回过神,低吼一声,脚下阴影沸腾,数道凝实如黑色长矛的影刺从血月虎的影子里爆射而出,直刺其关节和腹部柔软处,同时,影域的压制力开到最大,试图减缓它恐怖的速度。 慕云笙的身影如同鬼魅,在血月虎周围时隐时现。她并未使用沉重的大锤,而是双手翻飞,十二把玄钢飞刀化作道道银色流光,专攻血月虎的眼睛、耳孔、鼻翼等脆弱部位,与秦苏言的十八羽翼配合,逼得它不得不分心抵挡,烦躁不堪。而她的潜行技巧在江鸿文的影域加持下,更是如鱼得水,那血月虎屡次想先解决这只烦人的虫子,却总是找不到她的踪迹,又再度被秦苏言牵制住。 缪墨的水墨长枪舞动,一条条水龙不再追求巨大的体型和攻击力,而是变得异常灵活,如同坚韧的水鞭,不断地抽打、缠绕,干扰血月虎的重心和步伐。他看准一个机会,在血月虎被飞刀逼得侧头闪避的瞬间,一记精准的“水龙吟”冲击在它相对脆弱的后肢关节上,让它身形一个趔趄。 陈念冰则利用背后羽翼带来的超强机动性,如同血色幽灵般在战场外围游弋。他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血月虎,时不时窜出,配合着秦苏言的正面进攻。 血月虎虽然力量暴增,但本体只是二阶,并没有与四阶匹配的智力,因此在五人精妙的配合、骚扰、限制下,空有力量却无法有效发挥,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粘稠大网,每一次攻击都被巧妙化解或硬扛下来,身上反而添了不少细小的伤口。暴怒的它咆哮连连,却越发显得笨拙。 久攻不下,身上伤痕累积,再加上白秋衍笛音中那股让它理智逐渐回归的力量,血月虎眼中闪过一丝退意。它猛地爆发,震开纠缠的水龙和影刺,不顾飞刀的切割,朝着看起来最薄弱的一环——正在吹奏笛子、看似毫无防备的白秋衍方向,发起了决死的冲锋!它要突围! “等的就是现在!” 一直保留着大部分实力的秦苏言,眼中精光爆射!她不再维持复杂的元素附着,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守心之中! “残心——幻影斩!” 她连同傀儡一起,三道身影同时挥刀,斩出三道分别充斥着火焰、冰棱和水波的刀芒,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封死了血月虎所有闪避的空间,最终汇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精准地轰击在血月虎因冲锋而暴露出脆弱的脖颈侧面! “噗——!” 血月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它脖颈处浮现,随即迅速扩大,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血红的瞳孔,发出一声嗬嗬的漏气声,最终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天空中的血月,也仿佛失去了力量来源,那妖异的猩红开始缓缓褪去。 战斗结束。 秦苏言拄着守心,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量,此刻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解决了……”她虚弱地开口,刚想招呼陈念冰或者江鸿文过来搭把手。 却见陈念冰捂着胸口,一脸“痛苦”:“不行了不行了,刚才那下爆发,翅膀抽筋了,没力气了……” 江鸿文更是直接往地上一坐,喘着粗气道:“影域透支,腿软,站不起来……” 缪墨收起长枪,抬头望天,假装研究月亮颜色变化。 慕云笙……早就溜到一边去收拾她那些飞刀了,假装没看见。 秦苏言:“……” 她额角青筋跳了跳。 「这群家伙……没完了吗?!」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而略显冰凉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白秋衍微微红着脸,将她小心地搀扶起来,柔声道:“我扶你到旁边休息。” 秦苏言看着伙伴们那挤眉弄眼的暧昧表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浑身脱力,也只好任由白秋衍搀扶着,走到一旁干净的石块边坐下。 “任务……算是完成了。”秦苏言看着血月虎庞大的尸体,叹了口气,“不过现在我这状态,今晚是别想赶回城了。” 白秋衍微微一笑,从自己的储物装备中取出帐篷和一些露营用具:“我猜到可能会遇到意外情况,提前准备了一些。” 看着白秋衍开始布置临时的营地,又瞥了一眼刚才还在那里“虚弱不堪”、“需要恢复”,现在又抢着帮忙的四个活宝,秦苏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虽然过程惊险,但这第一次的团队狩猎,似乎……还不赖。 夜色渐深,篝火在营地中央噼啪作响,映照着六张年轻而疲惫,却带着满足笑意的脸庞。 第195章 篝火晚宴(群) 夜色渐深,篝火在营地中央噼啪作响,映照着六张年轻而疲惫却写满成就的脸庞。秦苏言灵力消耗过大,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靠在石头上小口喝着水。陈念冰几人见她这副模样,也识趣地没再闹腾,默契地开始处理战后事宜。 江鸿文和缪墨负责将血月虎及其随从魔兽的尸体拖到不远处的小溪边清洗。慕云笙则灵巧地收集着散落各处的飞刀和机关残骸。陈念冰收拾战利品时动作却相当利落,背后的漆黑羽翼偶尔还会下意识地轻振一下,帮他调整平衡。 待所有魔兽材料处理完毕,秦苏言勉力调动一丝精神力,将它们一一收进了那枚储物空间不小的戒指里。只留下一只肉质看起来不错的二阶风纹虎。 “这只,就当今晚的宵夜了。”秦苏言指了指那只风纹虎,声音还有些虚弱。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很快,篝火上架起了清洗干净的虎肉,在火焰的炙烤下,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弥漫在林间空地上,驱散了几分战斗后的血腥气。 众人围坐过来,一边等待着美食,一边闲聊起来。或许是刚刚共同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又或许是这静谧的夜色和温暖的篝火让人放松,话题不知不觉就飘向了遥远的过去。 “说起来,梦姐,”陈念冰用树枝拨弄着火堆,语气带着怀念,“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不?” 秦苏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废话,谁家好人极意雪童子还追着我问出不出雪童子连招?亏我还认真做了,结果一和你一块玩,嘿,极意雪童子!” “咳咳……那咋了。”陈念冰理不直气也壮,“我又没逼你做,我只是提个建议嘛。” “你tm……”秦苏言无语,“算了,不想骂你,怕你爽。” 其他人哄笑起来,白秋衍也在一旁浅笑。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也都是因为梦姐才凑一块的呢。”慕云笙托着腮,“一开始都还不认识呢。” “好像是哦……”缪墨沉思片刻,“我和鸿文也被是念冰拉进来的。” “在苏言刚认识你们的时候,我也差不多认识你们了。”白秋衍在一旁说道,“虽然没和你们聊过,但苏言倒是和我说了不少你们的‘荣耀事迹’呢。” 她和陈念冰他们的羁绊并不像秦苏言跟他们的一样这么深,一开始也只是从秦苏言口中了解的,后来被秦苏言拉入群了才逐渐熟络起来。 “好好好,还说你们没关系。”陈念冰轻啧道,“感情在我们知道这件事之前你俩就这么亲密了啊。” “去去去,哪凉快那待着去。”秦苏言脸上微微泛红,驱赶着身旁的陈念冰,“单纯同学关系哪来这么多事。” “哼哼,你最好是。”还在烤肉的江鸿文哼哼道。 “啧。”秦苏言没多说什么,她撇过头,不准备理会这些打趣她的家伙,但总在他们提到某些搞笑的事情后又转头附和,最后索性摆烂,只在一旁看着。 秦苏言看着火光映照下伙伴们嬉笑打闹的脸庞,听着这些熟悉又遥远的吐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些在另一个世界,隔着屏幕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悠闲的时光,仿佛就在昨天。 不过谁能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一个奇幻的世界里,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相互联系,并真正见面,再次成为彼此最信赖的伙伴。 “不过不得不说……和你们一起,真的挺放松的。”秦苏言感慨道,“不管是游戏里,还是平常聊天。” 篝火旁安静了一瞬。 “是啊……”陈念冰难得没有抬杠,语气里带着同样的感慨,“虽然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但感觉……没变。” “肉好了!”江鸿文适时地打断了这有些煽情的气氛,将烤得外焦里嫩的虎肉分给大家。 众人立刻抛开感慨,投入到与美食的战斗中。肉质鲜嫩弹牙,带着独特的野性风味,虽然只用了最简单的盐巴调味,却美味无比,极大地慰藉了战斗后疲惫的身心。 秦苏言强撑着精神和大家吃完,又聊了一会儿,但眼皮越来越重,消耗过度的后遗症彻底显现。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站起身:“我不行了,得先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晚安,梦姐/苏言。”众人纷纷道别。 秦苏言选了离篝火稍远的一个帐篷钻了进去。拉好帐帘,她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伙伴们又低声聊了会儿天,处理了篝火余烬,随后也陆续传来帐篷开合的声音,最终,林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直到确认外面再无动静,秦苏言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心念微动,维持了一整天的幻术伪装如同退潮般悄然消散。 窈窕的身姿在昏暗的帐篷内显现,银白长发如月华流泻般披散肩头,异色双眸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呼……总算能放松了……”秦苏言轻轻吐出一口气,正想舒展一下僵硬的肢体,却猝不及防地被胸前传来的紧绷感勒得微微蹙眉。 她下意识低头,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她想起来了,今日出发前,她并未预料到自己会灵力耗尽至此,穿的是为男性身份定制的合身战斗服。然而此刻恢复真身,原本合体的衣物却变得处处拘束,尤其是胸口位置,布料紧紧包裹着起伏的曲线,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的难受。 她本想忍耐一晚,但那无处不在的束缚感实在令人难以忽视。 “要不……脱了吧……”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秦苏言立刻像做贼般屏息凝神,仔细感知着帐篷外的动静。“都睡了……应该不会有人过来……” 她轻咬下唇,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那份不适,心一横,动作略带笨拙而迅速地解开了衣带,将上身那件碍事的战斗服脱了下来。 一阵夜风恰在此时穿过帐篷的缝隙,清凉的空气拂过她骤然暴露在外的细腻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想立刻重新施展幻术,变回那个“少年”,把衣服穿回去。 ————————————————— 千钺:胧车老师 千钺:怎么说呢 千钺:年龄不大 秦苏言:但是个痴女 千钺:但像个老奶奶一样 程昕:对哦 程昕:我那会才初二来着 陈念冰:哎呦 陈念冰: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恶心的东西() 秦苏言:那就别说 白秋衍:痴女?对什么痴() 秦苏言:@白秋衍 小男孩 白秋衍:?好好好 千钺:当时我还不认识胧车老师 程昕:高一下分班才认识的来着 千钺:对 秦苏言:? 千钺:认识还是在活动课聊paj 秦苏言:那感情我认识胧车老师最久呗 千钺:表示 居然这游戏还有人玩() 程昕:居然是和牢梦认识最久吗 江鸿文:主要是 江鸿文:胧车老师爱发电 程昕:?都在网上了还不许我发电 江鸿文:唯一一个会在群里对小男孩发电的 慕云笙:我好像也是因为牢梦认识你们的 程昕:都三次元社恐了还不能当一下赛博bt 江鸿文:我好像现实里也挺bt的( 秦苏言:所以我才是中心交流点吗 秦苏言:没我还凑不到一块了 千钺:当年你对我咋不社恐 程昕:我只要聊感兴趣的话题就不社恐 程昕:@秦苏言 是的 江鸿文:你是枢纽 江鸿文:我们因你而相遇 江鸿文:小说素材又有了 秦苏言:…… 秦苏言:那你们倒是给我贡献点主线素材啊! 第196章 回城 然而,体内正在发生的变化让秦苏言迟疑了。 解除伪装后,魅惑之躯开始发挥着作用,被动加速吸收周围的灵力。近乎枯竭的灵力如同受到甘霖滋润的土地,正以远超平常数倍的速度自行汇聚流淌,那种舒畅感是维持伪装时绝不可能体验到的。 “……算了,就这样吧。”她终究还是败给了这份高效的恢复体验,强压下心头的羞赧,自我安慰道,“等灵力再多恢复一些……再重新伪装也不迟……” 她原本打算趁此机会打坐调息,加速恢复进程。可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汹涌的潮水,不容抗拒地席卷而来,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块。 今日接连的高强度战斗和最后的倾力一击,早已将她的精神和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就躺一会儿……稍微休息一下就好……”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意识碎片闪过脑海,她甚至没能来得及重新裹紧睡袋,身体便已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意识迅速沉入温暖而宁静的黑暗深渊,陷入了无梦的沉睡。 帐篷外,唯有林间的夜风依旧不知疲倦地轻吟浅唱,温柔地守护着这片营地,一夜安然。 * * * 灾厄200年9月16日。 清晨,天光微亮。 白秋衍第一个醒来。她钻出帐篷,呼吸着林间清新的空气,开始准备简单的早餐,并依次轻声叫醒其他人。 陈念冰、江鸿文、缪墨和慕云笙陆续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帐篷。最后,只剩下秦苏言那边还没动静。 白秋衍走到秦苏言的帐篷外,轻声唤道:“苏言?该起来了,我们准备回城了。” 帐篷内,秦苏言正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忽然,外界的声音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让她猛地惊醒。 “嗯……?”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想抬手揉眼睛,却突然感觉不对——视野边缘垂落的是如月光般皎洁的银发! 她瞬间彻底清醒,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糟了!幻术!昨晚太累忘记维持了!」 心脏狂跳起来,她几乎能想象到如果被白秋衍或者其他任何人看到自己此刻真实样貌的后果。手忙脚乱地,她立刻集中精神,体内恢复了大半的灵力迅速流转,熟悉的幻术再次笼罩全身,将少女的轮廓重新勾勒成清秀少年的模样。 也就在这时,帐篷外又传来了白秋衍略带关切的声音:“苏言?你还好吗?是不是还不舒服?” “没、没事!我这就起来!”秦苏言慌忙应道,一边飞快地抓起旁边的衣物往身上套,动作急切得差点把衣服扯破。她必须立刻出去,不能让秋衍起疑! 她手忙脚乱地系好衣带,也顾不上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一把掀开帐帘就冲了出去—— “砰!” “哎呀!” 一声轻呼,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秦苏言只觉撞入了一个带着淡淡清香的温软的怀抱。她低头一看,正是被她撞得踉跄后退,脸颊瞬间飞起红霞的白秋衍。 秦苏言自己也僵住了,手臂还下意识地环着对方的腰肢以稳住她。看着怀中少女那羞红的脸颊和微微睁大的、带着些许慌乱和无措的眼眸,秦苏言只觉得自己的脸颊也“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她触电般松开手,猛地后退两步,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地不敢再看白秋衍,假装整理自己其实根本没整理好的衣襟:“咳……那、那个……早啊,秋衍。我没注意外面……” 白秋衍也迅速低下头,耳根通红,声如蚊蚋:“没、没关系……是我站得太近了……” “哟~~~”一个拖长了调子、充满了戏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陈念冰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双手抱胸,脸上挂着极其欠揍的坏笑,“一大清早就这么激烈啊?梦姐,一九,注意点影响好不好?我们这可都还是纯情少年呢!” 江鸿文和缪墨非常默契地同时转身,一个抬头研究树冠的构造,一个低头观察地面的蚂蚁,肩膀却都在可疑地耸动。 慕云笙则用手捂着眼睛,但指缝张得老大,猫瞳里闪烁着兴奋八卦的光芒。 秦苏言:“……” 她感觉自己的额头有青筋在跳动。 “陈!念!冰!你给老子滚!!!” 羞愤交加的咆哮声瞬间响彻了清晨的林地,惊起一片飞鸟。 在秦苏言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白秋衍红着脸的劝阻下,这场清晨的小插曲总算过去。众人忍着笑意,迅速收拾好营地,踏上了返回烈阳城的路。 来到城门口,值守的依旧是昨天午后见过的那两位守卫——宇哥和年轻的小玄。 当看到秦苏言六人脸上轻松的表情,自然是知晓他们任务完成,稍微询问了几人他们的任务,得知是狩猎血月虎时,两位守卫的脸上先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那震惊化为了由衷的欣慰和赞叹。 “我的天……你们真的……把它解决了?”小玄诧异的询问,声音都有些颤抖。他可是清楚记得昨天宇哥说过,这血月虎在月圆之夜实力会暴涨。 宇哥深吸一口气,看向秦苏言等人的目光充满了复杂,有佩服,有感慨,更多的是对后辈英才的欣赏:“了不起!真是英雄出少年!探索者工会有你们这样的新鲜血液,未来可期!” 秦苏言收敛了清晨的窘迫,礼貌地回应:“前辈过奖了,我们只是运气好,团队配合得当。” 双方又客套了几句,互相通了姓名。 宇哥本名叫张宇,小玄则叫林玄。一番交谈下来,倒是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顺利进城后,六人在一个岔路口分开。 “我们先回去休整一下。”陈念冰打了个哈欠,“梦姐,交任务就麻烦你了。” “知道,回头贡献点会按约定分配。”秦苏言点点头。 “苏言,你也别太累,交完任务早点回来休息。”白秋衍轻声叮嘱道,眼神温柔,似乎已经忘记了清晨的尴尬,但耳根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 秦苏言应了一声,看着伙伴们朝着住所方向走去,这才转身,独自一人朝着探索者工会的方向行去。 第197章 尴尬的购衣之旅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秦苏言不动声色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留意自己后,迅速闪身躲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她背靠斑驳的墙壁,刚想解除幻术恢复真身,脑海中却猛地闪过昨晚帐篷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紧绷感和窘迫。指尖凝聚的灵光瞬间散去,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那种滋味……还是免了吧。”她小声嘀咕,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还是直接去买件衣服吧。” 她暗自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在戒指里备上几套合身的衣物,以防万一。” 整理了一下心情,秦苏言重新走出巷子,沿着街道仔细搜寻起来。不多时,一家挂着“霓裳阁”招牌的女装铺子映入眼帘。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店内光线明亮,陈列着各色精美的女子衣裙。一位穿着时尚连衣裙的年轻导购员闻声抬头,脸上习惯性地挂起职业微笑,然而当看清进来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少年时,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转为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淡淡的怀疑。 秦苏言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自己此刻可是“男儿身”。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你好,我想买件女生穿的衣服。” 导购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带着疏离的礼貌:“先生是给家人挑选吗?” “是……是给我女朋友买的。”秦苏言急中生智,连忙补充道,心里却暗自汗颜。 导购的怀疑之色更浓了,眼神里几乎明晃晃地写着“借口”。她上下打量着秦苏言,语气也冷硬起来:“先生,我们这里是正规店铺。如果您没有其他需要……” 眼看对方就要下逐客令,秦苏言心里一急,也顾不得许多,开始绞尽脑汁地“描绘”起他那不存在的“女朋友”:“她……她个子大概到我耳朵这里,头发很长,眼睛很亮……性子有点急,但人很好!我是真心想送她件礼物!”她一边说,一边努力回想着自己真实容貌的特征,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焦急和恳切。 或许是秦苏言的眼神看起来足够“真诚”,又或许是她描述得不算离谱,导购的态度稍稍缓和,但依旧带着审慎:“原来如此。那先生您知道您女朋友的具体尺码吗?比如胸围、腰围这些?” “尺码?”秦苏言瞬间卡壳,整个人僵在原地。她这才惊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没买过新衣服,竟从未留意过自己如今这具身体的具体尺寸!就连之前在城主府被迫穿上的那套女仆装,也是林治远直接命人送来,她只管穿上,根本无人告知她具体尺码。 看着秦苏言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的样子,导购刚刚缓和几分的脸色又沉了下去,怀疑的目光几乎化为实质。 就在这时,秦苏言脑中灵光一闪。 “抱、抱歉!我……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我知道怎么弄了!”她慌忙对导购说道,不等对方反应,便转身冲出了店铺。 再次钻进那条无人的小巷,秦苏言迅速解除幻术,银发异瞳的少女真身显现。她不敢耽搁,立刻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地凝聚出一个与之前“男性”自己一般无二的元素傀儡。随后,她咬咬牙,重新靠在这具冰冷的傀儡身侧,忍着胸口那熟悉的、令人呼吸不畅的紧绷感,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做出一副羞恼的模样,再次走进了“霓裳阁”。 一进门,她便对着身旁的傀儡(在导购看来就是她的“男朋友”)嗔怪道:“都怪你!连我穿什么尺寸都记不住!差点被人当成……当成奇怪的人赶出去!”她的脸颊因真实的窘迫和急速行走而泛着红晕,眼角甚至还逼出了些许委屈的水光,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在为粗心男友生气的小女友。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导购愣住了。她看看一脸“无辜”和“尴尬”的男性傀儡,又看看眼前这位娇俏动人的银发少女,之前所有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歉意和恍然大悟。 “哎呀!小姐姐对不起!是我误会你男朋友了!”导购连忙上前,态度热情得判若两人,“你男朋友也是想给你惊喜嘛,直男都这样,心意是好的!” 她笑着打圆场,亲切地拉住秦苏言的手:“来来来,小姐姐快跟我到试衣间,我帮你量一下尺寸,保证给你挑到最合身的漂亮衣服!” 秦苏言内心松了口气,表面上仍维持着些许“气恼”,偷偷瞪了那傀儡一眼,这才半推半就地被热情的导购拉向了店铺里面的试衣间。总算……是混过去了。 这买件衣服,简直比对付血月虎还累! * * * 跟着热情的导购走进试衣间,秦苏言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小姐姐别紧张,很快就好。”导购显然误会了她的紧张,笑着拿出软尺,“来,站直一点,放松。” 当冰凉的软尺贴上她的后背时,秦苏言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导购熟练地测量着她的肩宽、臂长,每报出一个数字都让她心跳加速——这些都是她从未知晓的、属于现在这个身体的秘密。 “哇,小姐姐身材真好。”导购由衷地赞叹,“这曲线,标准的S型呢。” 秦苏言脸颊发烫,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当软尺绕过她的胸前时,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胸围是……”导购物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些许惊讶和羡慕,“胸围96,腰围62,臀围94。d杯啊!这比例真是太完美了!” 96?d……杯? 秦苏言脑中一片空白。虽然她虽然知道这具身体的波涛汹涌,但如此具体的数字还是让她震惊。 “怎么了小姐姐?”导购注意到她的失神。 “没、没什么。”秦苏言慌忙摇头,“只是……从来没量过这么仔细。” 导购了然地笑了:“我懂,很多女孩子都不太清楚自己的准确尺码。不过知道尺寸后买衣服就方便多啦!” 趁着导购记录尺寸的间隙,秦苏言悄悄打量着镜中的自己。银白的长发衬得肌肤越发白皙,异色的双眸中带着几分无措,纤细的腰肢与饱满的胸脯勾勒出流畅的曲线——这是她,却又如此陌生。 第198章 交差,以及意外的消息 “来,试试这几件吧,都是按你的尺寸选的。”导购抱来几件衣裙,热情地推荐,“这件淡紫色的连衣裙很适合你的发色,这件修身的改良版战斗服既显身材又方便活动……” 看着那件设计精巧的淡紫色连衣裙,秦苏言犹豫了一下。 “就……试试这件吧。”最后,她还是收回目光,指了指那件改良版战斗服。 然而导购却执意把连衣裙也塞进她手里:“试试嘛,你这么好的身材不穿裙子多可惜!” “不用了吧……我不是很喜欢穿……” “哎呀,试试嘛。” 在半推半就下,秦苏言还是从热情的导购手中接下了那件连衣裙。 在试衣间里独自面对时,秦苏言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换上。 当她鼓起勇气看向镜子时,不禁愣住了。 镜中的少女身姿窈窕,淡紫色的裙摆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银发垂落肩头,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哇!太好看了吧!”导购在外敲门,“小姐姐,能出来看看吗?”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推开试衣间的门。导购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就说这件适合你!你男朋友看见肯定移不开眼!” 提到“男朋友”,秦苏言这才想起外面还有个元素傀儡在等着。她尴尬地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我再试试另一件。” 改良版战斗服的内衬正好贴合秦苏言的身材,外面披着形似外套的斗篷,从表面看就只一件日常所穿的服饰罢了。 秦苏言尝试行动,并无大碍。比起那套连衣裙,秦苏言更喜欢这套。 秦苏言本想只买这一件,但在导购的热情推荐下,秦苏言被迫买下了那件改良版战斗服和淡紫色连衣裙,还额外选购了几件日常便服和两件合适尺码的内衣。 “这些我都帮你包起来。”导购熟练地折叠着衣物,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我们店里新到了一批很可爱的睡裙,要不要也看看?” 秦苏言连忙摇头:“不、不用了!”她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令人脸红心跳的购物体验。 跟着傀儡,提着满满几袋新衣服走出“霓裳阁”,秦苏言长舒一口气。 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将购物袋全部收进空间戒指,这才解除了那个一直维持着的傀儡。 靠在墙上,她感受着新内衣恰到好处的包裹感,终于不再有令人尴尬的紧绷。虽然过程曲折,但总算解决了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下次一定要记得提前准备......”她小声告诫自己,揉了揉还在发烫的脸颊,朝着探索者工会的方向走去。 * * * 交完任务,顺便把其他虎魔兽身上值钱的材料卖掉,看着贡献点的增加,秦苏言心情颇佳。 刚好,陈念冰他们的身份晶石也办完了,秦苏言顺便取走,正打算离开工会回去休息,却被前台小妹轻声叫住。 “那个……梦小姐,”前台小妹压低声音,“会长让您去他书房一趟,刚传来的消息。” “唔……我知道了,谢谢。”秦苏言心下微感诧异,齐会长这时候找她做什么? 她点点头,转身踏上通往顶楼的楼梯。 * * * 顶楼书房外,秦苏言停下脚步,轻轻叩响了厚重的木门。 “进。”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门缝,先探进半个脑袋,一双灵动的眼眸机警地快速扫过室内。 当视线落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时,她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苏城主?” 坐在沙发上的苏明成闻声抬眼,一见她这副探头探脑的模样,严肃的脸上顿时浮现一丝笑意,打趣道:“躲在门后面做什么?快进来。怎么,看见我们在谈正事,不敢进来了?” “额,倒也不是……”秦苏言小声嘟囔着,这才慢吞吞地将整个身子挪进门内,反手轻轻带上门,动作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拘谨。 “过来坐吧,别这么拘束。”坐在主位的齐山林和蔼地笑了笑,指了指苏明成对面的空位。 秦苏言乖巧地点点头,安静地走过去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个小学生,但那微微竖起的狐耳却暴露了她正仔细聆听两人对话的好奇。 苏明成与齐山林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继续着方才关于烈阳城和幻月城之间物资调配与协同防务的讨论。 秦苏言听得半懂不懂,目光在两位长辈之间游移,偶尔嘴唇微动似乎想插话,最终却还是抿紧了嘴,选择安静旁听。 待两人初步商议妥当,齐山林这才将目光转向安静了许久的秦苏言,温和道:“是不是在好奇,我为什么特意叫你上来?” 秦苏言老实点头。 “确切来说,并非我找你。”齐山林笑着抬手指了指她对面的苏明成,“是苏城主有事要与你单独谈谈。” “啊?哦……”秦苏言虽心中疑惑更甚,但还是顺从地起身,跟着苏明成走向与办公室相连的静谧里间。 * * * 里间的布置更为雅致私密。苏明成反手关上门,随即指诀轻掐,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瞬间笼罩了这方小天地,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响。 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凝视着秦苏言,那眼神中有追忆,有感慨,更有一份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苏言……不,,或许该称呼您为小主……” 这一声称呼,让秦苏言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反驳。 苏明成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继续道:“我知道您的身份,也知道您与‘紫寂’大人的渊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不瞒您说,我原名秦成,曾是紫寂大人座下亲传弟子。当年狐族遭逢大劫,师尊她……力战而竭,消失于世。我侥幸存活,后为延续狐族血脉,重整残部,才改姓苏。” 他看向秦苏言的目光带着毋庸置疑的恭敬与忠诚:“您继承了她的血脉,便是她的延续,我理应尊您一声‘小主’。” 秦苏言彻底怔住了,信息量过于庞大,让她一时难以消化。 苏明成没有给她太多消化的时间,神色转为凝重:“我此次前来,主要有两件事。其一,是想询问您的意愿。您是否愿意……正式回归苏家,认祖归宗?幻月城与苏家,永远是您的后盾。”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深深的忌惮与警告:“其二,则是要提醒您,务必小心一个人——秦天佑!” 第199章 愤怒的白秋衍 提到这个名字时,苏明成的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恨意与悲痛:“他曾经也是师尊的弟子,是我的师兄……天赋卓绝,深受师尊信赖。然而,在最后关头,他背叛了师尊,背叛了所有信任他的人!正是他的临阵倒戈,从背后给予了师尊致命一击……否则,以师尊通天之能,当年结局未必会如此!” 秦苏言听得心神剧震。背叛者……这就是秦樱梦死亡的主要原因吗…… 她能感受到苏明成话语中那刻骨铭心的痛楚与愤怒。她沉默了片刻,慢慢梳理着纷乱的思绪,然后抬起头,眼神已恢复了清明与坚定:“苏城主,感谢您告知我这些。 “关于回归一事,我现在心绪还有些乱,而且在此地也刚刚安顿下来,结识了重要的伙伴。此事能否容我些时日,待一切稳定后再做决定?” 苏明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便化为理解,他点了点头:“我明白,此事关乎重大,理应慎重。苏家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秦苏言继续道:“至于秦天佑……谢谢您的提醒,我会谨记于心,小心行事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还有,请您以后不要再称呼我为‘小主’了。直接叫我苏言就好。现在的我,还远远配不上‘紫寂’之名,也承担不起那份重量。” 苏明成看着眼前目光澄澈而坚定的少女,仿佛看到了几分师尊当年的影子。他心中感慨,终究是缓缓点头:“好,依你。苏言。” 苏明成又询问了一番秦苏言的近况,随后仔细撤去隔音结界,这才一前一后从里间走出。齐山林见他们出来,只是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并未多问。 秦苏言向两位长辈行礼告辞,怀着满腹心事,默默退出了书房,没在工会内过多停留,快步离开。 关于秦樱梦的事,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 * * 重新整理好幻术伪装,秦苏言推开住所的大门。几乎在她踏进客厅的瞬间,一道身影就迫不及待地扑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贡献点到手了吗?”陈念冰双眼放光,紧紧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着。 “放心,该是你们的一分都不会少。”秦苏言笑着推开他过分热情的手,走到客厅中央,“除了任务本身的报酬,那些魔兽材料也卖了个好价钱,每个人能多分一千五百多点。” 她故意顿了顿,等所有人都好奇地围过来后,才像变戏法似的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五枚晶莹剔透的身份晶石:“当当!看看这是什么?” “我靠!梦姐你是我永远的神!”陈念冰夸张地大叫起来,兴高采烈地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枚。 其他人也迫不及待地伸手取过晶石,仔细端详起来。晶石表面流光溢彩,内部清晰地显示着他们的姓名、所属队伍【七宗】,以及当前持有的贡献点数额。 趁着大家查看信息的空隙,秦苏言补充说明:“现在你们还没有代号,所以暂时显示的是本名。等会儿把想好的代号报给我,我帮你们录入系统。” “好,不过……”缪墨盯着晶石上的数字,疑惑地抬起头,“我们的贡献点怎么有六千五百点?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的。血月虎任务折算下来是两千点,那些魔兽材料虽然单价不高,但数量多,加起来也有一千五。”秦苏言耐心解释。 “等等,那也不对啊。”白秋衍敏锐地发现了问题,“这两项加起来才三千五,剩下的三千点是从哪里来的?” “哦,这个啊,”秦苏言轻描淡写地说,“是从我原来的贡献点里平分给你们的。创建队伍后贡献点是共享的,以后所有人完成任务获得的贡献点都会自动平分。如果全队一起完成任务,贡献点会折算一部分……” “等等,你先别解释这些。”陈念冰突然打断她,眼睛瞪得滚圆,“你刚才说……是从你那里平分出来的?你原来的贡献点有一万八?!” 他倒吸一口凉气:“我记得这玩意儿可不是随便就能刷的吧?” 其他人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慕云笙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么多贡献点,都够你升到玉衡级了……你就这么分给我们了?” “额……这个嘛……”秦苏言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升到玉衡是有境界要求的,我现在的境界还达不到啦。” 她试图轻描淡写地解释贡献点的来历:“至于我的贡献点……纯粹是运气好。上次兽潮加上期间完成的一个特殊任务,赚了五千多点。后来我不在群里的那两个月,也在执行一个任务,挺危……”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说漏嘴了,连忙改口:“啊不是,就是比较麻烦而已。” “危……危险?”白秋衍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她收起笑意,快步走到秦苏言面前,翠绿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就是以前再怎么困难,你从未说过‘危险’这个词。 “所以你那时候一直不联系我们,就是因为这个?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个……我能不能不说……”秦苏言被她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偏过头去,声音越来越小,“真的没什么大事……” 白秋衍却执拗地不肯移开视线,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担忧与心疼。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一向聒噪的陈念冰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苏言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说实话,快点!”白秋衍向前逼近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像是随时会破碎。 “……”看着她这副模样,秦苏言的心猛地揪紧,慌乱地摆手,“别……别哭啊……我说,我说就是了。”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其实……也不算完全没事……受了点伤……” “受伤了?”白秋衍的眉头立刻蹙起,语气紧绷。 “就一点点……真的,很快就好了。”秦苏言下意识地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蒙混过关。 然而,白秋衍的目光却骤然冰冷下来,那里面翻涌着被隐瞒的愤怒与更深的心疼:“秦苏言!你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吗?!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神都会飘!秦苏言!看着我的眼睛!” 第200章 安慰白秋衍 “我……”秦苏言彻底怔住了。她从未见过白秋衍如此动怒,尤其是对着自己。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燃着灼人的火焰,让她一时语塞。 她环顾四周,陈念冰等人早已默契地移开视线,假装研究起天花板和地板的花纹。 秦苏言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终于艰难地吐出实话:“……挺重的。” “有多重?”白秋衍的声音带着不容退缩的追问。 秦苏言闭了闭眼,认命般地低语:“……那段时间,只能躺在床上,动不了。” “这就是你当时说的,‘没事’?!”白秋衍吼道。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颗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但她迅速抬手抹去,深吸一口气,用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说道:“下次,不许再接任何会危及你生命的任务!”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看秦苏言,决绝地转身,快步上了楼。 那纤细的背影在楼梯转角消失,留下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的秦苏言。 客厅里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 陈念冰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放得极轻:“所以……能跟我们说说吗?当时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之前说的被通缉……也是因为这件事吗?” 秦苏言恍然回神,目光从空无一人的楼梯口收回。 她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稍稍修改了部分细节,秦苏言最终将那段沉重的过往缓缓道来:“对。林治远——新月城的前任城主,他派人毁了孤儿院,还……杀害了赵叔。”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滞涩:“我为了报仇,想办法潜入了城主府,等待机会……杀了他。” “等等,梦姐!”缪墨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打断她,“你当时应该才……凡境巅峰吧?那个城主他……” “地境中阶,而且是血手的高层。”秦苏言接口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所以,我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她没有细说那代价具体是什么,但在场所有人都能从她刚才与白秋衍的对话中,想象出那“只能躺在床上,动不了”是何等惨烈的景象。 之后的故事便不必再多言。 被血手组织通缉,逃离新月城,最终来到烈阳城与他们汇合。寥寥数语,勾勒出的却是刀光剑影与生死一线的沉重。 “我觉得……”慕云笙轻轻叹了口气,猫耳微微垂下,打破了再次沉寂的气氛,“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你该上去看看一九姐。”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小巧的钥匙,“给,这是我们房间的备用钥匙。” 秦苏言的目光落在钥匙上,沉默了片刻,才伸手接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微微蜷缩。 “她只是太担心你了。”慕云笙补充道,声音柔和。 “……嗯,我知道。”秦苏言握紧钥匙,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二楼走去。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清晰而略显沉重。 * * * 白秋衍反手锁上门,将自己重重抛进柔软的床铺。 她坐起身,把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间,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起初,当秦苏言还在试图遮掩真相时,她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既气他一开始的隐瞒,更恼他方才明明已经露馅却还要强装无事。这股灼烧般的情绪冲垮了理智的堤坝,让她失控地对他吼出了声。 然而,当听到秦苏言用那样轻的声音承认“挺重的”,甚至“动不了”时,她表面上虽强撑着冰冷,内心却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却,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蔓延开来。 她忽然想明白了。在连行动都成问题的情况下,告诉他们又能如何?除了让远在异地的他们徒增忧虑、夜不能寐之外,没有任何实质的帮助。 更何况……自己当时,又是以什么立场去质问他的呢? 同学?朋友? 仅仅这样的身份,似乎……还不够格。 想到这里,懊悔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窒息。她后悔自己用那样激烈的态度对待他,最终却只能选择狼狈地逃离现场。 “苏言……”一想到秦苏言此刻可能还站在楼下,承受着伙伴们或担忧或疑问的目光,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自己的失控,酸涩感便再次汹涌地漫上心头,化作滚烫的泪滴,浸湿了裙摆。 就在这时,轻柔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白秋衍猛地抬起头,慌忙用手背擦过脸颊,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鼻音:“谁啊?” 门外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那个让她心头一紧的熟悉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秋衍……是我。我能进来吗?” 听着门外那人小心翼翼的语气,白秋衍抿了抿唇,纠结的指尖揪紧了衣角,最终还是低声道:“可以……你、你有钥匙吗?” “狗萧给了我一把备用的。”秦苏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 房门被轻轻推开。当秦苏言走进房间,看到坐在床边、眼眶通红、脸上泪痕尚未干透的白秋衍时,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她走到床边,却没有立刻坐下,只是垂着眼,声音低沉而真诚:“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们的。” 白秋衍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用力摇了摇头:“我不是要听你说对不起……”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努力让自己的话清晰:“我生气的是……是你从来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要装作若无其事……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秦苏言在她身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我……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那时候你们都在烈阳城安定下来了,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打扰你们……” “打扰?”白秋衍猛地转过头,泪水再次涌出,“秦苏言,在你心里,我们只是会互相‘打扰’的关系吗?” “不是的!”秦苏言急忙否认,“正因为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才更不想让你们卷入危险。血手组织的势力遍布各地,我……” “所以你就选择独自承担一切?”白秋衍打断她,声音颤抖,“重伤的时候一个人躺着,被追杀的时候一个人逃亡……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无声地流着泪。 第201章 偷听四人组 看着白秋衍梨花带雨的模样,秦苏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她犹豫着伸出手,轻轻覆上白秋衍的手背:“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白秋衍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声道:“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们,好吗?” 秦苏言沉默了片刻。她知道自己无法完全保证这一点。有些危险,她依然会选择独自面对。 但看着白秋衍期待而脆弱的眼神,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以后……尽量不瞒着你们。” 这个承诺显然不够坚定,但白秋衍知道,这已经是秦苏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她反手握住秦苏言的手,指尖微微发颤:“你总是这样……明明看起来那么随和,骨子里却比谁都固执。” 秦苏言苦笑着没有反驳。两人一时无言,房间里只剩下白秋衍偶尔的抽泣声。 “其实……”良久,秦苏言轻声开口,“躺在床上的那段时间,我有所感觉。你们来到这个世界,绝非偶然。” 白秋衍抬起头,泪眼中带着惊讶。她不明白秦苏言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或许真的是因为我,又或许不是。”秦苏言对上她的目光,认真地说,“但……大概率是前者。正因如此,我不想让你们涉险。 “但是不管你们是不是因为我来到这个危险的世界,我都会把你们平安无事的带回去的。” 这个坦诚的告白让白秋衍心头一颤。她看着秦苏言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藏着秘密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映着她自己的倒影。 “傻瓜……”她轻声骂道,眼泪却又不受控制地滑落,“正因为是重要的理由,才更应该互相扶持啊。” 秦苏言看着她哭花的脸,突然轻笑出声,伸手用袖口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这个亲昵的举动让两人都愣了一下。白秋衍的脸颊迅速染上红晕,慌乱地别开视线。秦苏言也后知后觉,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 “总之,”秦苏言站起身,试图打破这暧昧的气氛,“以后我会多考虑你们的感受。不过你也得答应我,别太担心了,好吗?” 白秋衍点点头,小声应道:“嗯。” “那……我先出去了。”秦苏言指了指门口,“你休息一下,等会儿下来吃饭?” “好。” 秦苏言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白秋衍望着关上的房门,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刚才被触碰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柔的触感。 * * * 楼梯拐角处,陈念冰几人正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凑在一起。 “你们说,这么好的独处机会,梦姐会不会趁机表白?”慕云笙压低声音,猫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看悬。”陈念冰撇撇嘴,“就他那个死直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他就是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前那么多机会都没见他把握住,这次估计也够呛。” “那要不……咱们猜猜看最后谁先表白?”江鸿文突然插话,“我押一九。” “我也觉得是一九。”缪墨小声附和。 “我赌他们俩谁都不会先开口。”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怎么可能?他们总得有个人……等等?”陈念冰下意识反驳,却猛地意识到这声音不对。他僵硬地转过头,正好对上秦苏言笑眯眯的脸。 “额……好巧啊梦姐……”慕云笙尴尬地挠着头,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 “咳……走了走了,你俩聊,你俩慢慢聊……”江鸿文反应最快,一手拽着还在呆滞状态的陈念冰,一手拉着缪墨就开溜,“我、我们去准备午饭!” “等等我!我也去!”慕云笙惊呼一声,也跟着落荒而逃。 秦苏言望着这几个活宝仓皇逃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不过……既然他们把晚饭包了,那自己就能休息会了。 想到这,秦苏言打了个哈欠。 回屋,睡觉! * * * 巫女城,神殿广场。 程昕单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望着祭坛中央那群白衣巫女翩然起舞。同样的祭祀舞,她已经连续看了快七天——再神圣庄严的仪式,也经不起这样日复一日的循环播放。 起初她还觉得新鲜,那些流转的衣袖,摇曳的铃铛,古老的吟唱都透着神秘的气息。 但现在,她只觉得每个动作都熟悉得能背出来,连领舞的巫女下一个转身会扬起几度裙角都她摸的一清二楚。 身为这一代的“神女阁下”,神寂会的各项筹备工作其实根本用不上她插手,偏偏每个重要场合都必须端坐于此,以示神恩眷顾。这就导致她每天都要准时到场,对着同样的表演强打精神。 “呜哇——” 一个不合时宜的哈欠终究没能忍住。程昕毫无形象地张大嘴巴,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困倦的泪花。 四周顿时投来无数道谴责的目光。在这庄严肃穆的祭祀场合做出如此失仪的举动,若是寻常人,早就被神殿护卫拖下去好好“教导”一番了。 但程昕是谁? 百年一遇的御神者,与传说中的“愤怒”缔结契约的存在。即便她本身的修为只有灵境巅峰,但在座这些资历深厚的长老们,却都只敢在背后瞪她,没有一个敢出声斥责。毕竟谁都不想亲身领教那位暴脾气的怒火。 “咳咳……”端坐主位的大神官终于看不下去了,轻叩桌面,压低声音道:“神女阁下,若是身体不适……不妨先回去歇息?” 程昕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都在这儿陪着,我提前溜号多不合适……” 她强打起精神,重新将目光投向祭坛,继续观摩那套早已烂熟于心的祭祀舞。 只是她现在的思绪,完全飘到了远在烈阳城的秦苏言他们身上。 “他们在干嘛呢……” ————————————————— 秦苏言 白秋衍 陈念冰 江鸿文 缪墨 慕云笙 程昕 新月城后记:真相 新月城。 自从申农顺着线索找到秦苏言刻意留下的痕迹,以及那些证明她“仍在城内”的伪造证据后,整个新月城的搜查力度骤然升级。从最初的下城区及周边地带,逐渐蔓延到上城区的每一个角落,就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家族也难逃搜查。一时间,整座新月城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然而申农对此置若罔闻。 在他眼中……不,或者说在血手眼中,新月城不过是一块试验田,一个试探神州联盟容忍底线的棋子罢了。即便失去了新月城,他随时可以找到下一个试验场。城中居民的态度?那从来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当手下战战兢兢地汇报城内日益高涨的不满情绪时,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示意这类琐事无需再报,随后又全身心投入到追查秦苏言的行动中。 就在申农大张旗鼓地搜捕秦苏言的同时,罗凯等人正在秘密商议着如何安全撤离新月城。 “城内的局势越来越危险了。”罗凯叹了口气,“申农行事比前几任城主都要狠辣,这段时间没少找你们麻烦吧?” “何止是麻烦。”林岚眉头紧锁,“翻来覆去都是那些问题……幸好提前和小薇统一了口供,否则早就露馅了。” “先不说这些。以我们的身份,想要全身而退太难了。”廖秋阳压低声音,“这几天我尝试了各种渠道,都行不通。” “工会那边呢?他们的路子有没有被封锁?”罗凯沉吟片刻后问道。 “工会……他们倒是有办法。”廖秋阳略显迟疑,“但他们不愿意帮忙。” “小事一桩。”罗凯闻言反而笑了,“明天再去一趟,告诉他们,我们认识‘梦’小姐。” “这能行吗?”廖秋阳一脸怀疑,“万一他们细问起来怎么办?她不是已经被雪藏了吗?我们怎么可能认识......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她……她就是……” 罗凯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去!” 三人又商议了出城后的安排,随后各自离去。 然而,他们的计划最终没有实施。 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第二天清晨,新月城解除了封锁。 * * * 灾厄200年9月16日。 申农面色阴沉地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老者。这位拍卖行的首席鉴定师不久前正在幻月城洽谈生意,刚达成协议就被申农的手下强行押回新月城。先是此人出具的鉴定证明,现在又用如此羞辱的方式将他押解回来,怎能不让他怒火中烧? 更荒谬的是,对方竟指控他鉴定了一件他从未见过的物品? “你从未见过?”申农举起那双流光溢彩的手套,“你们的拍卖师百目亲口指证,是你做的鉴定。” “哼!老夫从未见过此物!”鉴定师怒不可遏,“更何况,老夫在拍卖行供职数十年,更是从未听说过‘百目’这号人物!” 申农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没有百目这个人?那当初的拍卖师究竟是谁? 他总觉得有什么关键线索被遗漏了,却始终抓不住头绪。 “既然与老夫无关,老夫就此告辞。”鉴定师拂袖而去,“你这城主,当得可真够糊涂的!” 就在申农苦苦思索其中蹊跷之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愣住。 那双“烈火手套”,竟在他眼前缓缓消散,化作点点荧光。 申农彻底傻眼了。 他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这双手套自始至终都是假的!百目是假的!秦苏言的线索也是假的!他再次被耍了! 这意味着秦苏言早就离开了新月城,而这段时间的全城搜查,完全成了一场荒唐的闹剧! “砰——” 申农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整张红木桌子应声碎裂。他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好一个秦苏言……”他咬牙切齿地低语,声音中带着杀意,“先是杀我棋子后安然逃离,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我……混蛋!” * * * 罗凯站在窗前,看着街上逐渐离开的搜查队伍,脸上的忧虑散去,长长舒了口气。 既然申农选择停止搜查,那么他就已经知道,秦苏言已经不在新月城了,那么他们想要离开就轻松很多。 他抬眸看向城主府的方向,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 正好,可以由他带队,用正当理由,出城“寻找”秦苏言,然后,一去不回。 抱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廖秋阳和林岚。他们可以借着去其他城市考察市场的机会,亲自前往。 当然,也带上了他们的全部身家。 新月城,他们实在不愿待下去了。 在和罗凯碰头后,三人当即决定,下午就出发! 第202章 研究通信晶体,以及没做完的晚饭 秦苏言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傍晚时分才悠悠转醒。 她从柔软的床铺上坐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呜哇~总算睡饱了。” 她转头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玻璃,为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橙色光晕。 “差不多该吃晚饭了……”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利落地整理好床铺,随手披上外衣,慢悠悠地走下楼去。 * * * 刚踏进客厅,秦苏言就看见五个伙伴齐刷刷地窝在沙发里,脑袋凑在一起,正对着手中的通信晶体指指点点,低声讨论着什么。 她放轻脚步悄悄靠近,好奇地探头一看,发现他们居然在研究那个平时只用来传讯的晶体。 “干什么呢你们?”秦苏言拍了拍江鸿文的肩膀。 “啊?梦姐啊,吓我一跳。”江鸿文诧异地转头,见是她才松了口气,“我们在试一个新功能。这通信晶体好像能拍照。” “……?”秦苏言一愣,“这玩意儿还能拍照?不是只能发消息吗?” “我们之前也这么以为的……”慕云笙接过话头解释道,“结果刚才念冰不知道按到哪里,这东西突然‘咔嚓’响了一声,跟拍照的声音一模一样。” “不止如此,”陈念冰把晶体递到秦苏言面前,语气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你看,刚才拍的照片居然还能找出来。不过我还是没搞明白具体是怎么拍出来的。” 秦苏言接过晶体,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角度略显刁钻的客厅照片,明显是随手乱按的成果。 “居然真能拍照啊……”她感叹着把晶体递回去,也掏出自己的开始研究起来。 “哎?我找到了。”白秋衍突然轻呼一声,表情有些古怪,“而且还不止拍照功能……这玩意儿除了外形,跟手机根本没什么区别嘛。” “我看看怎么弄的?”秦苏言凑过去。 “先快速点两下屏幕,再按关机键,菜单就跳出来了。”白秋衍熟练地演示着,“里面的功能还挺全的。” “好家伙,敢情我们来这儿三四个月了都没发现啊。”缪墨忍不住感叹。 “咔嚓。” 掌握方法的秦苏言二话不说,随手拍了张客厅全景,顺手就发到了群里。 秦苏言:【图片】 秦苏言:@程昕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程昕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程昕:??? 程昕:不儿 程昕:这玩意还能拍照呢?? 秦苏言:我们也是刚发现的。 程昕:……算了,懒得骂你们。 程昕:我睡觉去了。困死我了 江鸿文:你干啥了? 程昕:看神祭会的表演。看腻了,但走不开。 程昕:你们什么时候来? 秦苏言:不知道。看情况吧 程昕:也行吧。神寂会持续到十月底,早点来啊! 程昕:走了,晚安。 秦苏言:拜拜。 秦苏言放下通信晶体,扫了一眼厨房,忽然意识到一个被众人遗忘的关键问题。 “晚饭呢?” 这句轻飘飘的问话如同定身咒,让原本热闹的客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秦苏言挑眉,视线在几个心虚的脸上扫过,“别告诉我,你们光顾着研究这玩意儿,把做饭的事给忘了?” “咳咳,梦姐,你听我们狡辩……不是,解释……”陈念冰挠着头,露出一个极其尴尬的笑容。 “……是谁拍着胸脯保证,今晚的伙食包在你们身上的?”秦苏言无奈扶额,感觉额角隐隐作痛,“算了,指望你们是我天真。走吧,出去吃。” 她顿了顿,看着瞬间眼睛发亮的几人,没好气地补充道:“我请客。” “梦姐我爱你!”陈念冰欢呼一声,张开双臂就要扑过来给个熊抱。 “滚啊!我不是南通!”秦苏言反应极快地一把将他推开,敏捷地闪到门后,一脸嫌弃。 “呜……没爱了。”陈念冰假哭。 “滚犊子。”秦苏言一脸嫌弃,“再哭今晚的饭没你份。” “别别,我错了梦姐!”陈念冰立马认错。 “下次还敢对吧?”秦苏言挑眉。 “嘿嘿……” * * * 解决了温饱问题后,一行人满足地走出餐馆。夜晚的凉风吹散了夏日的闷热,也带走了饱餐后的些许慵懒。 陈念冰伸了个懒腰,看着街上熙攘的人流和闪烁的灯火,提议道:“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在附近逛逛?正好散散步,消消食。” 这个建议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赞同。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烈阳城夜晚的集市比白日更添几分喧嚣与绚丽。 各色魔法灯盏与发光晶石将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小贩的吆喝声、街头艺人的演奏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成生动的夜曲。 六人沿着最繁华的主街悠闲地漫步。陈念冰和慕云笙精力最是旺盛,一马当先地在各个摊位前窜来窜去,时而对某件稀奇古怪的工艺品大惊小怪,时而被小吃摊的香气勾得走不动道。江鸿文和缪墨则跟在稍后,一边闲谈,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秦苏言和白秋衍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最后。两人并肩而行,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气氛安静却并不尴尬。 “好热闹。感觉像是回到了以前的夜市。”秦苏言感叹道。 “是啊,一样的热闹。”白秋衍轻声回应,目光追随着一个兜售发光水母状小宠物的摊主,“说起来,你之前在新月城……晚上也会出来逛吗?” 秦苏言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很少。那边晚上不怎么太平,而且……也没什么心思。”她的语气平淡,却隐约透着沉重。 白秋衍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情绪,立刻转移了话题,指向不远处一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摊位:“你看那边,好像是在卖那种会变色的糖果花,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秦苏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群人正围着一个老妇人,她手中用糖浆勾勒出的花朵在月光下变幻着七彩的光芒。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前面的陈念冰和慕云笙已经发现了新目标,大呼小叫地冲了过去。 “快快快!去晚了就抢不到了!”陈念冰回头喊道。 “梦姐一九姐你们快点!”慕云笙也挥舞着手臂。 秦苏言看着他们活力四射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对白秋衍道:“走吧,再不过去,那俩活宝能把摊子给掀了。” 第203章 犹豫不决 两人加快脚步跟了上去。挤进人群,才发现那糖果花确实精巧,花瓣薄如蝉翼,流光溢彩,还散发着淡淡的甜香。陈念冰已经豪气地买了六支,人手一支分发起来。 “喏,梦姐,你的!”陈念冰将一支紫色的塞到秦苏言手里。 “谢谢。”秦苏言接过,指尖触碰着冰凉脆硬的糖壳,看着它在月光下折射出星辰般的光点,眼中闪过喜欢。 白秋衍将自己那支粉色的糖拿在手里,注意到秦苏言细微的表情变化,唇角微微扬起。 她悄悄取出通信晶体,对着秦苏言拍了一张照片。 一行人含着甜甜的糖果,继续漫无目的地闲逛。他们路过贩卖滑稽面具的摊位,陈念冰和慕云笙立刻戴上鬼脸面具互相吓唬;经过吟游诗人表演的广场,便驻足听上一段古老的英雄史诗;看到有挑战力量的游戏摊,缪墨和江鸿文还上去试了试手,赢得了个小玩偶,随手送给了队伍里的两位女性。 晚风轻柔,灯火阑珊,伙伴的笑语萦绕耳边。 秦苏言慢慢吃着糖,感受着口中化开的甜意,看着身边打闹的同伴和身侧安静微笑的白秋衍,一种久违的放松感悄然漫上心头。 或许,这样平凡而温暖的夜晚,正是她一直追寻的值得守护的时光。 她用晶体记录下这一刻。 直到月色渐深,街上行人渐稀,他们才踏着星光,朝着家里走去。 * * * 兴许是逛累了,陈念冰一回到屋里就开始哈欠连天,眼皮直打架。 “呜哇~”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整个人都蔫蔫的,这让原本拿起换洗衣物准备先去洗澡的秦苏言顿住了脚步。 “你先去洗吧。”她放下手中的衣物,对陈念冰说道。 “嗯?不用不用,这点时间我还撑得住。”陈念冰揉了揉泛起生理性泪花的眼睛,摆摆手,“你先洗吧,我等等没关系。” “我又不困,而且我要洗很久。”秦苏言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胳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让你去就去,别磨蹭了,快点。” “哎哎,别拽别拽,我去就是了。”陈念冰拗不过她,只得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妥协,慢吞吞地挪向浴室。 事实证明,秦苏言的判断非常准确。 这家伙出来没多久,秦苏言甚至还没来得及拿起换洗衣物,就看到他扑倒到床上。紧接着,一阵轻微却平稳的鼾声就传了过来。 “……睡得真快。”秦苏言有些好笑地摇摇头,这才拿起自己的衣物,推开浴室门。 “咔哒”一声轻响,确认门锁好后,秦苏言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利落地褪下身上的衣物,心念微动,幻术伪装便悄然消散。窈窕的身姿在氤氲的水汽中显现,银白的长发如月光织成的瀑布般披散下来。 这是她难得的,只属于自己的平静时光。 只是今天,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或者说,白天从导购那得知自己的真实数据后,她的心就一直平静不下来。 就像是有两个人,在她的脑中打架。 一边是蛊惑她,“别伪装啦,这么傲人的身材大方展示出去嘛!在同伴身边很安全的好吧!” 另一边则是,“不行不行,这样更得伪装了!同伴不危险不代表外面不危险啊!” 两个小人一刻不停的掐架,吵的秦苏言头疼的很。 白天咋不看你们吵呢! 秦苏言心里喊道。 等等,白天? 秦苏言表情突然一僵,对啊,白天怎么没这种感觉?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绝美的脸庞。 “幻术……有这种效果?”镜中少女的眉头微微蹙起,她可没听过幻术还能改变人的思想的。 要不是她刚刚产生的错位感,她还真没感觉出有什么不对。 但是……自己的幻术,最初是从阮青河那学来的,秦樱梦也教了不少,现在用的,可以说是两个版本的融合。 “为什么会这样呢……”秦苏言百思不得其解,想着事情的时候,脑子里那两个小人也停下了战斗,安静的待在一旁。 “……算了。以后再说吧。”最终,秦苏言选择了放弃。 她叹了口气,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在白皙的肌肤上。 她仰起头,任由水流打湿银白的长发,顺着颈项滑落,流过胸前那对饱满的起伏,掠过平坦的小腹,再沿着笔直的双腿汇入地面。 待到身上布满冒着热气的水珠后,秦苏言关掉花洒伸手,从一旁的瓶子里挤出些沐浴露,擦拭在头发和身上,很快,整个人被无数白色的泡沫包裹。 花洒再度被打开,水流再度冲刷身体。这一次,秦苏言低下头,看着身上的白色外壳被一点点冲散,露出里面因为被热水浸泡后白里透红的肌肤。 而那些“装甲”,在地漏处打着旋,一点一点消失在地上。 脑子里那两个小人又开始打架了。这次,秦苏言强行阻断了两人。 太吵了。 虽然是自己的思维。 她想明白了,这是两种思维在冲突。前世的“男性”和现实的“女性”。 或许该坦白了。 秦苏言这么想着。 但是……什么时候坦白呢? 秦苏言还没考虑清楚。 热水带走了疲惫,却带不走内心的纠结。 要不……还是先维持现状吧。 她叹了口气,关掉水阀。 拿起干燥柔软的毛巾,她仔细擦干身体和长发。站在再次变得清晰的镜前,她看着那个脸颊被热气蒸得绯红,浑身散发着沐浴后清新气息的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心念再次流转,熟悉的幻术能量重新笼罩全身,将那惊心动魄的女性曲线与绝美容颜悄然隐去,重新勾勒出那个清秀少年的轮廓。 银发化为墨黑,异瞳归于深褐,身高微微拉伸,肩膀也略宽了些。镜中,又变回了那个众人熟悉的“梦姐”。 只是,与施术之初相比,此刻她的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丝复杂。 她换上干净的睡衣,打开浴室门,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走了出去。 卧室里,陈念冰的鼾声依旧平稳。秦苏言灭灯,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床边躺下,听着身旁室友安稳的呼吸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心中一片宁静,又带着独属于她的怅然。 今晚,或许是难以入眠了。 她这么想着。 第204章 黑市,“鬼市” 灾厄200年9月17日。 秦苏言睁开双眼,眸中毫无睡意。 她望向紧闭的窗帘,外面没有透进一丝天光。 轻轻叹了口气,瞥了一眼放在枕边的计时器——刚过凌晨三点。 昨晚入睡前,脑海里反复盘旋着是否该向伙伴们坦白的纠结,没想到连梦境都被这件事占据,扰得她不得安宁。 “下次睡觉前绝对不能再想这些了……”她小声嘀咕着,带着几分懊恼。 重新闭上眼,试图再次寻回睡意,却在床上辗转反侧,意识反而越来越清醒。 最终,她放弃了挣扎,干脆利落地爬起身,穿戴整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住所。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此刻最适合去的地方莫过于——黑市。 只是秦苏言初来乍到,暂时还不清楚烈阳城黑市的具体位置。不过这难不倒她。 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她解除了幻术伪装,银发异瞳在稀薄的月光下若隐若现。她戴上能够模糊感知的梦泽,又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将身形彻底笼罩,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探索者工会附近。 尚未靠近,一个熟悉的声音便顺着夜风传入耳中。 “齐会长,那我就先告辞了。” “嗯,路上小心,一切顺利。” 是沈思源和齐山林会长。秦苏言脚步微顿,随即加快步伐,在沈思源转身欲走时轻声唤道:“思源哥?” 沈思源闻声诧异地回头,当看清从阴影中走出的、虽被斗篷遮掩但依稀可辨轮廓的少女时,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苏言?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这个时间?” “睡不着,出来走走。”秦苏言拉下兜帽,露出一抹浅笑,“正好看到你。” 两人简单打过招呼后,沈思源脸上浮现一丝歉意:“说起来,之前与你分开后,我就被族内长老紧急召回了,这段时间一直待在族地里处理一些事务,没能顾得上你这边。” 秦苏言摇摇头,表示理解:“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没有追问具体原因,这份体贴让沈思源目光柔和了几分。 “你最近怎么样?在烈阳城还适应吗?”沈思源关切地问道。 “挺好的,和大家在一起很热闹。”秦苏言语气轻松,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我们还组了个小队,叫‘七宗’。” “我听说了。”沈思源笑了起来,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第一次团队任务就成功猎杀了血月虎,干得漂亮!那可是在月圆之夜实力会暴涨的难缠家伙。” 被他这么直白地夸奖,秦苏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耳根微热:“主要是队友们配合得好,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沈思源笑道:“那混合着元素的致命刀伤,除了你我可想不出有谁能使出来。” 他看着少女的脸上爬上绯红,知道她害羞了,也没在挑逗她,问到:“这么晚来工会,有什么事吗?” 秦苏言点点头:“我本来想来问问黑市的位置。正好思源哥你在。你知道烈阳城的黑市在什么地方吗?” 沈思源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要去做什么,直接给出了答案:“南区,有一家名叫‘空想’的店铺,表面是卖杂货的。黑市入口就在那家店铺的地下。进去需要点特殊手段,你跟守门人说‘想找点不一样的风景’就行。”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叮嘱,“那里鱼龙混杂,虽然规矩森严,但你独自一人,还是要多加小心。” “嗯,我知道了,谢谢思源哥。”秦苏言认真点头。 两人还想再聊几句,但沈思源行程在身,不便久留。他们简单道别后,秦苏言站在原地,目送着沈思源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直到这时,齐山林才从工会大门内缓步走出。他早在两人交谈时便已悄然退开,给予了他们足够的谈话空间。 “齐会长。”秦苏言转向他。 “苏言啊,”齐山林神色平和,“你是不是还想问新月城最近的动向?” 秦苏言点头。 “申农已经解除了戒严令。”齐山林说道,语气随即转为严肃,“同时,他也确认了你不在新月城境内。接下来,他对其他城市的搜查力度必然会加大。你在这里,务必更加谨慎行事。” “我明白,会小心的。”秦苏言郑重点头,将这份告诫记在心里。 得到所需的信息后,她不再耽搁,重新拉好兜帽,身影融入尚未褪去的夜色之中,朝着南区“空想”店铺的方向走去。 * * * 南区,“空想”杂货铺门外。 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门前一小片空地照得忽明忽暗。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门槛旁的小马扎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浑浊的眼睛在烟雾中半眯着。当披着黑色斗篷的秦苏言走到近前时,他头也不抬,沙哑的嗓音伴随着烟圈飘出: “小丫头,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秦苏言脚步一顿,沉默而立。 她早在靠近时便已对上了暗号,然而老者却依旧没有放行的意思。 “前辈,”秦苏言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应有的礼貌,“能否告知晚辈,为何不能入内?” 老者这才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原因?老夫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小丫头。老夫这双眼睛还没瞎,看得出来,你年纪尚轻,毛都没长齐。这里头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太危险了。” “我知道里面危险。”秦苏言的语气依旧平静,“若前辈是觉得晚辈年纪太小,资历不够……”她话音微顿,一只手从斗篷下伸出,掌心躺着一块材质特殊的黑色令牌,其上镌刻着新月的隐秘纹路,“……那这个,能否作为凭证?” 老者的目光在触及那块令牌时,慵懒的神色骤然一收,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他放下旱烟杆,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审视:“你从新月城来?” 他紧紧盯着秦苏言那张遮盖了所有容貌的猫面具:“你可知道,如今从那边过来的人,都代表着什么?” “晚辈自然知晓其中意味。”秦苏言淡然回应,手腕一翻,利落地将令牌收回。她藏在面具下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不知前辈现在,是否还要拦我?” 第205章 “鬼市”规矩和跟踪者 老者沉默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早已熄灭的烟嘴,半晌,才像是妥协般,朝着身后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挥了挥手,让开了一条通路:“……进去吧。” “多谢前辈成全。”秦苏言拱手,姿态标准地行了一礼,不再多言,迈步便向门内那片昏暗中走去。 就在她的身影即将被门内走廊的阴影彻底吞噬时,老者低沉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带着告诫: “小丫头,听老夫一句劝。你那块令牌,进去之后,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别再让第二个人看见。” 秦苏言的脚步未有丝毫停顿,只有清冷的声音飘回: “多谢前辈提醒。” 她的身影彻底融入了“空想”店铺内部的幽暗之中,唯有门外那点明灭的烟头,还在夜色中兀自闪烁着。 “她什么时候来的烈阳城……”老者喃喃自语,“不过这样也好。这儿比新月城可安全多了。” * * * “这位小姐,第一次来‘鬼市’吗?” 秦苏言的脚步刚踏入那片比门外更加昏暗的地界,两个戴着狰狞“牛头”和“马面”面具的身影便如同从阴影中凝结出来一般,挡在了她的面前。声音正是从那个咧着诡异笑容的“马面”面具下发出的。 “鬼市?”秦苏言微微皱眉,停下脚步。这个称呼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嘻嘻……是呀……”马面的笑声带着几分让人不适的粘稠感,“看您面生,步履也带着探寻,想必是头一回来咱们这‘夜集’?需要小的为您‘引引路’,说道说道这里的‘规矩’吗?” 秦苏言心知这是必要的流程,也是获取信息最快捷的方式,便点了点头:“需要。什么价码?” “嘻嘻,小姐爽快。”马面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十枚金币,包您听得明白。” 秦苏言点点头。十枚金币的价格并不昂贵,用来买些“规矩”倒是合理。她利落地付了钱。 马面将钱币揣入怀中,语气也正经了些许:“咱们这地界,之所以被道上朋友称为‘鬼市’,一是因为它只在‘阴时’开张,‘阳时’歇业,活人作息,咱们反着来;二嘛,自然是夜里做的买卖,有些也‘不太阳光’,见不得光的东西多,鬼鬼祟祟的,故名‘鬼市’。” 秦苏言了然,随即生出一点好奇:“为何只在夜间开放?” 马面刚想开口,旁边一直沉默的“牛头”却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声音粗粝带着警告:“朋友,水深莫问底,话多易缠身。有些事,不知道对你好。” 他显然不愿深谈这个话题。 秦苏言从善如流地耸耸肩,不再追问,转而问道:“那这里的‘规矩’有哪些?烦请指教。” 收了钱的马面倒是尽职,压低声音快速说道:“规矩不多,但犯了谁也保不住您。第一,严禁‘亮青子’,有任何恩怨,出了‘鬼市’范围随便你们‘掰扯’;第二,可以随意‘摆荒摊’,但货必须‘硬’,一旦被查出‘走阴货’,后果……嘿嘿,您不会想知道的;第三,这里百无禁忌,只要有人买,什么都能卖,包括‘活口’;第四,交易‘买定离手’,钱货两清后,是亏是赚,各安天命,不得纠缠;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莫要打听卖家的‘根脚’,也莫要泄露自己的‘海底’。懂了这些,您就能在这里‘趟水’了。” “明白了,多谢。”秦苏言记下这些条条框框和各种黑话,对这片地下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她朝两人微微颔首,便迈步走进了真正意义上的黑市区域。 今天她本就没打算采购,纯粹是来“踩盘子”。因此,她无视了通道两旁那些此起彼伏、夹杂着各种黑话的叫卖声。 “小姐,看看新到的‘明器’,刚‘出锅’的,还带着‘土腥味’呢!” “这位朋友,需要‘快马’吗?烈阳城内外,没有我‘顺风耳’不知道的‘风吹草动’!” “上好的‘青子’,吹毛断发,见血封喉,来看看呗!” 秦苏言目不斜视,步履平稳地穿行在光怪陆离的摊位之间。 这种人在“鬼市”并不罕见,然而,她却引起了一个摊位主人的注意和误解。 那是一个贩卖各种可疑药粉和符箓的干瘦男人。他见秦苏言在他摊位前停留片刻,目光扫过他的货物却毫无兴趣地离开,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邪火。在他看来,这女人行为鬼祟,既不问价也不还价,分明就是来“趟路子”的,甚至可能是对头派来故意找茬的! 愤怒和猜忌让他将“鬼市”的规矩抛到了脑后。他恶向胆边生,迅速收了摊,如同一条毒蛇般悄无声息地跟上了秦苏言,准备在她落单时,给她来个“闷棍”,让她知道厉害。 机会很快来了。秦苏言似乎是为了探查更偏僻的区域,转身走进了一条光线极其昏暗、几乎无人经过的死胡同。 干瘦男人心中狂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这下看你怎么跑!” 他紧随其后,闪入巷中,却见前方的秦苏言已然转过身,兜帽下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直接点破了他的行踪:“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男人心中一凛,但仗着自己灵境巅峰阶的修为,感知到秦苏言身上似乎只有凡境巅峰的波动,自己的实力整整比对方高了一个大境界,胆气又壮了起来。他狞笑道:“哼!少废话!说,是谁派你来‘搅局’的?” 秦苏言叹了口气,耐心解释:“我只是来熟悉环境,对你没有恶意。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熟悉环境?骗鬼呢!”男人根本不信,反而觉得这是对方心虚的表现,“既然不肯说,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他低吼一声,体内灵力运转,身形暴起,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秦苏言的面门。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秦苏言却只是站在原地,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只是那隐藏在面具下的异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怜悯。 就在男人的利爪即将触碰到秦苏言兜帽的瞬间,他前冲的身体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停滞在半空中,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男人眼中瞬间被惊恐填满,他以为是秦苏言用了什么诡异的手段。 但下一刻,一个冰冷彻骨的女声,自他身后幽幽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扎进他的骨髓里: “在老娘的地盘上‘亮青子’?你很勇啊……” 第206章 秋雾桉 这句话如同死亡的宣判,让男人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求饶,就感觉身体各处传来一阵密集而细微的如同丝线切割般的触感。 下一秒,在秦苏言平静的注视下,男人的身躯上凭空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血线。紧接着,他的身体,连同身上的衣物,如同被最精准的外科手术刀分割,瞬间化作无数个整齐的血肉方块,混合着喷涌而出的鲜血,“哗啦”一声堆叠在地上,形成了一座微小而残酷的积木山。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一道高挑妖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口,逆着远处隐约的光,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投向了依旧站立在原地的秦苏言。 “哎,真是扫兴。”女子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进巷子,暗红色的旗袍下摆在她透明的小腿处轻轻晃动,“眼看就要收摊了,还碰上这种不懂‘规矩’的蠢货。” 随着她逐渐靠近,秦苏言也看清了她的模样。来人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暗红色绣金丝旗袍,将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惊心动魄,外面随意披着一件油光水滑的黑色皮草外套,显得既贵气又危险。 然而,当秦苏言的目光向下移动时,藏在面具下的瞳孔不由得微微收缩——那女子的下半身,自小腿以下,竟然逐渐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在空中,她整个人是悬浮着前行的! “怎么,好奇?”女子似乎轻易就看穿了秦苏言面具下的惊诧,红唇弯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别忘了,这儿是‘鬼市’,有鬼不是很正常吗?” “……您这气息看上去可不像是那种‘阴物’啊。”秦苏言定了定神,语气带着些许无语地反驳。 “随你怎么想喽。”女子无所谓地耸耸肩,纤长的手指却指向了地上那滩血腥的“积木”,语气陡然转冷,“不过嘛,这个麻烦算是因你而起,坏了老娘清净,你打算怎么表示表示?还有……借我的手清理门户,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她猩红的眸子盯着秦苏言,带着审视与压迫。 秦苏言面具下的表情不变,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无辜:“大人言重了。小的只是个遵守规矩的良善‘客户’,遇到‘饿狼’扑食,寻求此地的‘庇护’,不是理所应当吗?” “嗤——”女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绕着秦苏言缓缓飘了半圈,“不愧是新月城来的小家伙,这般的定力,怕是只有那边新晋的‘管事’才能有。不,或许我该称呼你——‘梦’小姐?” “管事”和“梦”二字入耳,秦苏言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搭在守心刀柄上的手瞬间收紧。 她根本没想到,对方竟然能一口道破她在新月城黑市的隐秘身份,甚至连她在工会的代号都一清二楚! “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女子似乎很满意秦苏言这瞬间的反应,她停下飘动,脚下“生出”完整的血肉,站在地上,好整以暇地解释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鬼市’的‘大当家’,道上给面子,叫我一声‘桉姐’。”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是此地主人,秦苏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心中的警惕已然升至顶点。 对方既然能精准点破她的身份,这意味着她的行踪在某个层面上已经暴露。血手组织的触角无处不在,谁能保证这消息没有流传出去? 桉姐仿佛能读心一般,随意地摆了摆手:“放宽心,小丫头。这消息,目前只有我知道。血手那群上不得台面的毒瘤?哼,他们的‘脏票’,我秋雾桉还不屑去接。” 这句话如同给紧绷的弦稍稍松了松,秦苏言略微松了口气,但并未完全放下戒备,只是语气缓和了些:“抱歉,桉姐。行走在外,对陌生人难免多几分警惕。” “警惕是好事,在这世道,尤其是这‘鬼市’,不多长几个心眼,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秋雾桉非但不以为意,反而露出赞赏的神色,“没必要道歉。” 她话锋一转,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直接表明了真正的来意:“我看你是个聪明人,也有胆识,更难得的是……年纪轻轻就在新月城那边混到了‘管事’的资格。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这‘鬼市’,正需要你这样的新鲜血液。与我一同打理,总好过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四处躲藏。 “况且……”她眼波流转,猩红的眸子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你那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朋友’,看起来也颇有些来头。他们,难道就不需要多一层庇护么?我这儿,倒是能提供些方便。”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秦苏言内心最深的顾虑。她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最终仍是摇了摇头:“多谢桉姐好意,但我……不能答应。” 桉姐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答案,并未显露半分不悦,只是轻笑着。 她没有追问缘由,反而上前一步,不容拒绝地将一枚触手冰凉的令牌塞进了秦苏言手中。令牌质地非金非木,边缘雕刻着繁复的曼陀罗花纹,正面只有一个笔锋凌厉的“桉”字。 “拿着吧,小丫头。”秋雾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笃定,“这是我的牌子。在这‘鬼市’里,若再遇到不开眼的,或者有什么‘棘手’的麻烦,去找那些戴着生肖面具的‘巡游’,亮出它,他们自然会帮你摆平。” 秦苏言捏着那枚仿佛带着灼人温度的令牌,如同捧着一块烫手山芋。她下意识就想递回去:“桉姐,这太贵重了,我……” “还给我?”秋雾桉打断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威胁,“你若再还回来,从今往后,这‘鬼市’的大门,你就别再想踏进一步。我说到做到。” 秦苏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看着秋雾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猩红眼眸,深知这女人绝非虚言恫吓。最终,她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将令牌收回怀中,妥善放好。 “……为什么是我?”她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秋雾桉,“以您的身份和能力,应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她自认除了那点在新月城搏杀出来的“管事”名头和还算过得去的实力,并无太多特殊之处。 第207章 真假“秋雾桉” 秋雾桉闻言,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她飘近了些,几乎与秦苏言面对面,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冰冷的现实感: “别自作多情了,小丫头。我并非选中了你这个人。”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剥开一切伪装,“我选的,是你背后可能带来的‘利益’,是你看似孤立无援却能搅动风云的‘潜力’。 “投资,总要选一支有上涨空间的‘奇货’,不是么?” 说罢,她不再给秦苏言任何追问或反驳的机会,身形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悄然后退,融入巷子深处更浓的阴影里,瞬息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冷冽的异香。 秦苏言独自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刻着“桉”字的令牌,冰凉的触感不断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她望向秋雾桉消失的巷口,那里只剩下吞噬光线的黑暗。 她抿了抿唇,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多谢。” 无论对方出于何种目的,这份看似强塞,实则蕴含着某种程度认可与庇护的“礼物”,在危机四伏的当下,确实弥足珍贵。 她不再停留,收敛心神,拉紧斗篷,缓步走出了这条弥漫着血腥与秘密的小巷。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预示着“鬼市”即将结束它一夜的喧嚣时,秦苏言的身影已然悄然离开了这片地下世界,重新汇入了烈阳城即将苏醒的街巷之中。 * * * 反观秋雾桉这边。 她的心情相当不错。原本只是闲来无事在“鬼市”里随意逛逛,没想到不仅顺手“解决”了点小麻烦,还似乎发掘了一颗颇具潜力的“种子”。那小家伙的定力和反应,让她颇为欣赏。 至于对方会不会“赖账”或者辜负她的“投资”?秋雾桉完全不担心。能在那般境地下拿到新月城“管事”令牌的人,绝不会是蠢材。她很聪明,懂得权衡利弊,迟早会明白哪条路更“划算”。 迈着轻快的步子,她走出“空想”杂货铺,并未直接返回“鬼市”深处,而是拐进了旁边一家门脸古旧、悬挂着硕大“当”字招牌的铺子。 “叮铃铃——” 推开厚重的木门,门楣上悬挂的青铜风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柜台后,一双沉静的眼眸从厚厚的账册上抬起,望向门口。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刚进门的秋雾桉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出大事了。 在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她清楚地捕捉到了一缕被完美压抑,却仍旧泄露出来的愠怒。 “桉……桉姐……”“秋雾桉”喉咙有些发干,抢在对方开口前,果断选择认怂,“对、对不起!” “嗯哼。”真正的秋雾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没有立刻发作,反而好整以暇地走到门口,反手带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她斜倚在柜台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自己”,红唇微启,吐出一个简单的字眼: “脱。” “这……这不太好吧……”“秋雾桉”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眼神游移,“这、这马上就开门营业了,让人看见多不好……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也有损啊……” “这儿是你的铺子,又不是我的地盘,关我什么事?”秋雾桉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不脱也行。我倒是认识几个喜欢收集‘奇珍异宝’的朋友,正好缺个活体招牌,我看你这身皮囊和手艺,做个会动的‘人偶’挂在店门口招揽生意,想必效果……” “我脱!我脱!这就脱!”不等秋雾桉说完,假“秋雾桉”已是脸色发白,忙不迭地打断她,双手飞快地在身上动作起来。 只见他手指在颈侧、腰间几个隐蔽的位置快速连点,伴随着细微的灵力波动和类似皮质撕裂的轻响,那身剪裁合体的暗红旗袍连同披着的黑色皮草外套,竟如同蜕下的蛇皮般,从他身上迅速滑落、收缩、变形。 不到三秒钟,原本那个身材高挑的“秋雾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清瘦修长的年轻男子。 他身着一件料子上乘的深青色长衫,外罩一件鸦青色绣银竹纹的马甲,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鼻梁上架着一副精巧的金链眼镜,镜片后的眼眸狭长,此刻正透着几分无奈和心虚,原先那猩红的眸子自然也恢复了原本温润的棕色。 此人正是这间“洛氏当铺”的老板,也是“鬼市”中地位超然,知晓诸多隐秘的二当家——洛尘衍。 看着好友兼搭档这副迅速“现原形”的模样,秋雾桉这才轻笑出声,只是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温度。她踱步上前,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抬了抬洛尘衍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挺有本事啊,尘衍。”她语调轻柔,眼神却锐利如刀,“偷穿我的‘行头’,扮成我的样子在‘鬼市’里招摇过市也就算了……” 她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探入自己怀中,再拿出时,指尖已经夹着一枚与之前给秦苏言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背面花纹略有不同的令牌,在洛尘衍眼前晃了晃:“……居然还敢用我的名头,把我给你的这块‘桉’字副令,随手就送了出去?怎么,你是嫌这‘二当家’的位置坐得太安稳,想挪挪窝,体验一下挂在房梁上当风干腊肉的滋味?” “桉……桉姐,你听我狡辩……啊不是,解释!听我解释!”洛尘衍忙不迭地摆手,脑子飞快转动,“我这是……对!投资!长远投资!而且我给了她令牌,就能更名正言顺地关注她的动向,这不是一举两得嘛……嗯?不兑!”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像是想起来什么,诧异地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仔细端详着秋雾桉的眼睛。 果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美眸里,先前隐约跳动的怒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恶作剧得逞的玩味。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被耍了。 “说完了?”秋雾桉好整以暇地挑眉,指尖轻轻点着柜台面,“你这套说辞,我可不太想听呢。” 第208章 洛尘衍 “算了,随便吧。”洛尘衍顿时泄了气,干脆摆烂,拉过一张太师椅瘫坐下去,没好气地瞥她一眼,“非得先吓唬我一下是吧?” 冷静下来他才想起,秋雾桉身上哪来的什么不能给人的“私人”令牌?那些令牌不都是经过他手制作的吗? 再说了,这个发放权限,本来就是自己给出去的啊! 越想越觉得无语,洛尘衍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合着自己一开始就被她装出来的那点“怒意”给唬住了,白紧张一场。 “毕竟,能看到咱们向来算无遗策的洛大掌柜着急忙慌的样子,可是难得得很呢。”秋雾桉优雅地在一旁的客椅坐下,旗袍开衩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姿态慵懒如猫。 “不过,我倒是真的有点好奇,”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探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主动送出令牌?” 要知道,想从这位精于算计,且看人极准的当铺老板手里得到认可和实质性帮助,难度可比从她秋雾桉这儿获取要高得多。 “试验地跑出来的那只小狐狸。”洛尘衍也没再卖关子,抬手随意一招,里间便飘出两杯热气氤氲的清茶,一杯落在他自己面前,一杯稳稳地滑到秋雾桉手边,“不知怎么跑到烈阳城来了,现在跟她那群……来历挺有意思的朋友混在一起。” 秋雾桉没有立刻接话,仿佛对他的回答并不在意。她纤指端起白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表面的热气,抿了一小口,随即微微蹙眉:“今天的茶叶不行,味儿太淡了,谁进的货?” “行,我晚点就让伙计换了……等等!”洛尘衍下意识应承,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轻拍了一下桌面,“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对她感兴趣吗?重点在这儿吗?!” “你这不是已经说了原因吗?”秋雾桉撇撇嘴,一脸“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表情,又抿了一口茶。 对她而言,讨论那只“小狐狸”还不如品味杯中茶来得重要。 “……”洛尘衍忽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心里憋着点说不出的烦闷,偏偏对着眼前这人还发作不得。 “你看中的人,我向来没什么意见。”秋雾桉唇角微扬,倒是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调侃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正色,“你觉得,她大概什么时候会找过来?” “很快。”洛尘衍将杯中已温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发出清脆的轻响,“天亮了,该开门‘迎客’了。” “行,那我就不在这儿碍你的事了。”秋雾桉也跟着放下茶杯,站起身。她周身似乎有淡淡的雾气缭绕,身影从边缘开始逐渐变得模糊、透明,声音也仿佛从远处飘来,“我也该回去,收拾收拾‘鬼市’里那摊子事了。” “晚上见。” “晚上见。” 话音落下,秋雾桉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晨雾,彻底消失在了当铺略显昏暗的光线中,只余下一缕极淡的、冷冽的异香。 洛尘衍静立片刻,方才轻轻一挥手。空气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店内原本稍显凌乱的摆设,悄然恢复成平日整洁有序的模样。与此同时,当铺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自动朝内打开。 清晨熹微的天光混杂着街道上渐渐苏醒的声响,一同涌入了这间刚刚结束了一场隐秘谈话的铺子。 洛尘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链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温润与沉静,缓步走向柜台之后。 新的一天,就此开始。 * * * 秦苏言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住所。 屋内依旧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昏暗之中,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看来,那帮家伙都还沉浸在梦乡里。 不过秦苏言本来也没指望他们能早起。她熟练地将身上的黑色斗篷收起,从储物空间里取出路上顺手买好的热气腾腾的早餐,轻手轻脚地钻进厨房,将它们仔细放进保温食盒里。随后,她走到客厅,从靠墙的书架上随意抽了本看起来挺厚的典籍,窝进柔软的沙发里,就着窗外渐亮的天光,静静地翻阅起来。 时间在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中悄然流淌。 “唔?梦姐?”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呼唤将沉浸在文字世界的秦苏言拉回现实。她抬起头,看见慕云笙正揉着惺忪的猫眼,一步一拖地走下楼梯,身后跟着同样还没完全清醒、长发有些凌乱的白秋衍。 “醒了?”秦苏言嘴角自然地扬起一抹浅笑,合上书站起身,“正好,早饭给你们温着呢。”她转身走进厨房,很快端出那个保温食盒,放在客厅的餐桌上,一一打开盖子,“有包子、油条,还有豆浆,趁热吃。” “嗯?你早上出去了?”白秋衍在餐桌旁坐下,一边帮慕云笙递筷子,一边有些好奇地看向秦苏言。 “嗯,有点事想着,睡不着,就出去溜达了一圈,顺便买了早点。”秦苏言点点头,语气随意,“你们先吃,我去楼上把那三头懒猪叫起来。” “好~”慕云笙已经抓起一个包子,含糊地应道。 * * * 早餐过后,收拾妥当,这一天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秦苏言因为凌晨已经出去“活动”过,此刻也懒得再出门,便又缩回了客厅的沙发角落,重新拿起那本书,偶尔指尖会凝聚起细微的冰火元素,在空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默默练习着【双影】操控的一些精细技巧。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在她身上,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时光显得缓慢而宁静。 平心而论,偶尔拥有这样无所事事、可以完全由自己支配的悠闲时光,感觉确实不坏。 其他人也默契地没有打扰她。陈念冰和江鸿文凑在一边低声研究着通信晶体的其他功能,缪墨在擦拭他的水墨长枪,慕云笙则拉着白秋衍在嘀咕着什么,偶尔传来轻快的笑声。 秦苏言的目光时不时从书页中抬起,看着屋内的同伴,嘴角微微上扬。 她喜欢的,就是这种氛围。 第209章 准备惊喜 晚饭后,趁着秦苏言在厨房洗碗的间隙,陈念冰悄悄把江鸿文和缪墨拉到角落。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不能直接说吗?”江鸿文一脸不解。 “嘘——这话可不能让梦姐听见!”陈念冰赶紧压低声音,“你们想想,后天是什么日子?” “后天?19号啊……等等!”缪墨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我靠,梦姐生日!” “没错!我昨晚才想起来。”陈念冰点点头,“他向来对过生日没什么概念,但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 “说得对,他刚来就给我们准备了那么多礼物,正好借这个机会表示一下。”江鸿文表示赞同,但随即露出苦恼的表情,“问题是……送什么好呢?” “所以我这不就找你们商量来了嘛。”陈念冰同样一筹莫展,“认识快四年了,以前隔着屏幕过生日就是互相发个祝福,现在可不能再这么敷衍了。” 这时慕云笙刚好从楼上下来,看见三个大男生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好奇地凑过去:“你们在聊什么呢?” “哎哟!狗萧啊,吓死我了,还以为是梦姐呢。”陈念冰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我们在商量给梦姐过生日的事。” “我们之前不是已经准备了一些东西吗?”慕云笙疑惑道,“那些不能用吗?” “能用是能用……”缪墨苦笑着摇头,“但那些布置都被梦姐提前发现了,再弄就没新意了。而且他送了咱们那么多东西,总得回个像样的礼物吧。” “直接问梦姐不就行了?”慕云笙灵机一动,但很快又反驳了这个想法,“不对,梦姐自己肯定不会说……对哦,还有一九姐!一九姐肯定知道。她一定会给梦姐准备惊喜的。” “这主意不错……狗萧,晚上交给你了,等你问到了我们来准备。”陈念冰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我还有个主意……”江鸿文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示意大家凑近些,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绝了,这主意也就你能想得出来。”缪墨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太棒了!我就要看他们在一起!”慕云笙兴奋得猫瞳发亮,“一九姐那边交给我来搞定!” “好,那就这么定了!”四人一拍即合,一场为秦苏言精心准备的生日惊喜,就这样悄然拉开了序幕。 * * * 夜深人静,白秋衍和慕云笙的房间里。 “一九姐,你睡了吗?”躺在床上的慕云笙轻声问道。 “还没,怎么了?”白秋衍轻声回应。 “一九姐,你知道梦姐喜欢什么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白秋衍转过身,对上慕云笙的视线,“他啊……一直像个无欲无求的人,真要说喜欢的话,大概就是打游戏了吧……怎么了?” 看着慕云笙略显失落的表情,白秋衍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们是想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嗯。就是不知道该送什么。”慕云笙点点头,“念冰他们也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早说嘛,一点都不麻烦。”白秋衍温柔地笑了,“其实不用分开送,你们可以合起来送一份礼物啊。” “对哦……”慕云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细想之下又觉得哪里不对,“哎?那你自己呢?不和我们一起送吗?” “我早就想好要送什么了。”白秋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过那份礼物那会才到,所以……到时候还得麻烦你陪我一起去啦。” 慕云笙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白秋衍就先提出了这个请求。 “怎么了?不愿意吗?”见慕云笙一脸呆滞,白秋衍有些疑惑。 “啊……没有没有,当然愿意!”慕云笙回过神来,连忙笑着掩饰,“我刚才是在想咱们该送什么礼物呢。” “这个简单……送这个。”白秋衍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个物品,慕云笙听完后一脸诧异。 “啊?他……会喜欢这个吗?” “嗯哼,很反差吧?” “真没想到……不过一九姐你还真是了解他呢。” “咳咳……”白秋衍红着脸转过身,“快睡吧,时候不早了。” “哼哼……好。”看着白秋衍羞涩的模样,慕云笙没再继续打趣,乖乖闭上了眼睛。 * * * 秦苏言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氤氲的水汽在她身后缭绕。 她一眼就看见陈念冰正趴在书桌前,眉头紧锁,手中的笔在纸上划拉来划拉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她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身后,然后猛地一拍他的肩膀:“嘿!” “哇啊——!”陈念冰吓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笔都甩飞了出去,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我靠!梦姐你干嘛!吓死我了!” 看着他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秦苏言忍不住笑出了声:“看你愁眉苦脸的,帮你提提神嘛。” “提神?我差点被你送走!”陈念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报复的光芒,“吓我是吧?看招!” 他猛地伸出手,精准地袭向秦苏言腰间的痒痒肉。 “啊!别……哈哈哈……住手!念冰!我错了!错了!”秦苏言最怕这个,顿时笑得缩成一团,连连求饶,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还敢不敢了?”陈念冰得意地停下动作,挑眉问道。 “不敢了不敢了……饶命……”秦苏言喘着气,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她好奇地瞥了一眼桌上被陈念冰下意识用手臂半遮住的信纸,“写什么呢这么投入?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好瞒的。”陈念冰倒也大方,把信纸往她面前推了推,叹了口气,“给我爹娘写信报个平安。就是发愁该怎么写……才能让他们别太担心我在外面闯荡。”他挠了挠头,“说太好怕他们觉得我吹牛,说太差又怕他们胡思乱想。” 秦苏言扫了一眼信上那些涂涂改改的语句,耸了耸肩:“这我可帮不了你,这得你自己想了。” 看着陈念冰更加苦恼的表情,她顿了顿,还是补充道:“不过……你就实话实说呗。告诉他们你加入了探索者工会,还进了个靠谱的队伍,队友都很强,能互相照应,安全得很。这样他们既能知道你过得不错,又能稍微安心点。” 陈念冰眼睛一亮:“有道理啊!就这么写!”他立刻埋头修改起来。 “行了,别磨蹭了,快去洗澡。”秦苏言看他重新投入战斗,便不再打扰,起身催促道,“一身汗味。” “好好,梦大千金。”陈念冰还是不忘吐槽一句。 “我去你的!”秦苏言佯怒。 “这就去!” 第210章 喜欢的东西 等陈念冰洗完澡,推开门时,发现秦苏言已经裹紧了被子,背对着他,一副准备会周公的模样。 他笑了笑,轻手轻脚地关掉了房间的灯,摸黑躺上了自己的床。 黑暗中安静了片刻,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陈念冰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折腾了好一会儿,思绪却始终绕着“生日礼物”打转。 直接问“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也太刻意了,肯定会被梦姐察觉他们在密谋什么。他得想个更自然的说法。 “梦姐,”他又翻了个身,面朝秦苏言床铺的方向,压低声音,用一种闲聊的口吻开口,“你睡了吗?” “……睡了。”那边传来闷闷的回应,明显是敷衍。 陈念冰嘴角抽了抽:“……睡了还能说话?” “梦话。” 这理直气壮的回答让陈念冰一阵无语。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假装是在进行一场兄弟间的深夜卧谈。 “……哎,我说,咱们来这边也有一阵子了。你有没有觉得,这边虽然东西挺多,但有时候……就是想找点特别合心意的小玩意儿,反而不好找?” “嗯?”秦苏言似乎清醒了些,模糊地应了一声,“什么合心意的……玩意?” “就是……嗯……”陈念冰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你看啊,以前在那边,咱们想要什么,网上随便逛逛就能找到一堆稀奇古怪的。这边吧,集市是热闹,但东西都挺‘实用’的,武器、药剂、材料……感觉少了点……纯粹让人开心、没什么实际用处的东西?”他努力把话题往“喜好”和“礼物”的方向引。 秦苏言在黑暗中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还好吧……我没太注意这些。能提升实力的不就是最好的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陈念冰心里有点急,感觉话题要跑偏,赶紧往回拉,“但人总得有点业余爱好,有点……小寄托吧?就像我以前还喜欢收集些造型奇怪的键帽呢,虽然没啥用,但看着就高兴。你就没什么……类似这种,看到了就会心情好,哪怕不实用也想拥有的东西?”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答案。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核心——什么是能让秦苏言“心情好”的东西。 “……非要这么说的话,”秦苏言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被追问下的无奈,“……随便整个玩偶什么的……也行吧。” “玩偶?”陈念冰愣住了,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惊讶让他一时忘了伪装,脱口而出:“不是吧梦姐?你一个大男生喜欢玩偶?哈哈哈哈……这什么反差萌……”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旁边的床铺一陷,一个带着沐浴后清香的身影敏捷地扑了过来,熟悉的手指再次精准地袭击了他的痒痒肉。 “嗷!我错了!梦姐!放过我吧!喜欢玩偶怎么了!多有童心啊!哈哈哈……停手停手……” 一阵鸡飞狗跳的玩闹之后,两人都累得瘫在床上直喘气。 “行了……赶紧睡吧……”秦苏言踢了踢他的床沿,声音里带着笑后的慵懒,似乎并没有真的生气。 “遵命……”陈念冰有气无力地应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目标达成!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总算套出了关键信息。 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陈念冰在彻底陷入睡眠前,迷迷糊糊地想:玩偶是吧……虽然意外,但总算有方向了。他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带着完成任务的小小满足感,沉入了梦乡。 * * * 灾厄200年9月18日。 天刚蒙蒙亮,陈念冰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轻手轻脚地溜出房间,迫不及待地将同样早起的江鸿文和缪墨拽到了客厅角落。没过多久,慕云笙也揉着惺忪的睡眼加入了这场“秘密会议”。 “怎么样?一九姐那边有什么情报?”陈念冰压低声音,急切地看向慕云笙。 慕云笙打了个小哈欠,猫耳抖了抖:“问了。一九姐说,梦姐好像对那种毛茸茸的玩偶没什么抵抗力。” “嘿!”陈念冰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神了!和梦姐自己说的一模一样!他昨晚亲口跟我说‘随便整个玩偶就行’!” 江鸿文靠在墙边,闻言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嚯,默契到这种地步?梦姐还好意思说他和一九姐是‘清清白白’?谁信啊。” 缪墨摸着下巴,倒是有些好奇:“不过……梦姐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跟他平时那副要么冷静要么疯批的战斗风格完全不搭啊。” 不过他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爱好,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管他呢,喜欢就行!”陈念冰一锤定音,“咱们下午就出去买!” “但也不能只买这一个啊……”慕云笙思索道,“去集市了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比较适合梦姐的。” “同意。”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四人瞬间噤声,做贼心虚地齐刷刷望过去,正好看见秦苏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慢悠悠地走下楼。 “你们几个……一大早就鬼鬼祟祟地聚在这里干嘛?”秦苏言揉了揉眼睛,狐疑地打量着明显神色不自然的四人。 “没、没什么!” “对对,讨论点……战队配合的问题!” “随便聊聊,随便聊聊!” “啊,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四人七嘴八舌,言辞闪烁,动作僵硬地迅速散开,各自假装忙碌起来。 秦苏言看着他们堪称拙劣的表演,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困意尚未完全消散,她也懒得深究,摇摇头便走向厨房去找水喝。 * * * 时间一晃就到了午后。 陈念冰清了清嗓子,走到正在客厅翻阅《狐妖之书》的秦苏言面前,一脸“正色”地说道:“梦姐,我们四个打算去一趟龙族那的训练场。” “嗯?”秦苏言从书页中抬起头,“去训练场?怎么突然这么积极?” “你太强了,刺激到我们了。”江鸿文适时接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不甘”,“我们得抓紧磨合一下影域和水龙吟的配合,不然下次战斗又要拖后腿了。” 缪墨也点头附和:“而且鸿文对影子生物的操控有了点新想法,需要去宽敞地方实践一下,工会的训练场最合适。” 慕云笙则眨巴着猫眼点点头:“我顺便陪他们练习抗震能力!” 理由充分,逻辑自洽,甚至还有点积极向上的意味。 但是,这是他们,这就显得很不正常。 秦苏言目光在四人脸上扫了一圈。虽然觉得他们似乎过于“上进”了点,但一时也挑不出毛病,只好点点头:“行,去吧,注意安全。” 第211章 购置礼物 “得令!”四人如蒙大赦,迅速溜出了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秦苏言,以及刚刚睡醒,揉着眼睛走下楼梯的白秋衍。 “他们人呢?刚才明明还听到动静的。”白秋衍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慵懒。 “出去了,说是受了我的刺激,要去龙族的训练场加练对战。”秦苏言头也没抬,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书,“谁知道他们脑子里整天都在琢磨些什么。” 白秋衍闻言,忍不住捂嘴轻笑,心里跟明镜似的:「念冰他们,大概是给你买礼物去了吧。」 当然这句话不可能当着秦苏言的面说。 她又想起自己也要准备的特别礼物,便顺势坐到秦苏言身边,语气自然地开口:“苏言,问你个事儿。” “嗯?什么事?”秦苏言从书页中抬起头,脸上带着纯粹的疑惑。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就当是……礼物。” “礼物?”秦苏言更加困惑了,“最近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白秋衍微微撇嘴,心里暗笑。 好嘛,原来当事人自己压根就没把生日这回事放在心上。不过这样也好,意料之外的惊喜才最动人。 “没什么特别的日子啦,”她故作轻松地说,“就是单纯想送你点东西嘛。” “啊?等等……”秦苏言忽然反应过来,眼神变得警觉,“不对啊,怎么最近你们一个两个都跑来问这个问题?昨晚念冰也拐弯抹角地问过。你们到底在策划什么?” “额……”这突如其来的反问让白秋衍一时语塞。她犹豫了一下,迅速找了个听起来合理的借口:“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想给你回礼吧。” “回礼?”秦苏言歪着头,更加不解,“回什么礼?” “你看,你来的时候不是给我们每个人都带了礼物吗?”白秋衍一本正经地解释,“不只是我,他们肯定也记着这份心意,想找机会表示一下感谢呀。” “真没必要。”秦苏言终于把注意力从书上完全移开,她放下书,认真地看着白秋衍的眼睛,“我送你们的东西,又没花我自己的钱。能重新和你们聚在一起,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一码归一码。”白秋衍坚持道,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不管是不是花你的钱,都是你的一份心意。我们想回馈这份心意,也是我们的自由,对不对?” “哎……行吧,说不过你。”秦苏言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但说真的,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那……就由我自由发挥咯?”白秋衍的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 “行啊,你看着办。”秦苏言点点头,完全没有捕捉到那笑容里的深意,注意力很快又被手中的《狐妖之书》吸引了过去。 白秋衍也不再打扰她,轻手轻脚地站起身,离开了客厅。 她也要准备自己给秦苏言的礼物了。既然秦苏言说由她,那就继续用之前想的东西吧。 * * * 集市上人流如织,喧闹却不失活力。四人站在街口简单商议了片刻,很快决定兵分两路。 陈念冰和慕云笙一组,负责去挑选玩偶,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有趣又适合秦苏言的小玩意儿。 江鸿文和缪墨则另辟蹊径,打算去找找能辅助修炼或契合秦苏言能力的东西。毕竟武器她似乎不缺了,但其他方面或许还有补充的余地。 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 * * 先说陈念冰和慕云笙这边。 两人一头扎进了集市中贩卖各类布偶和绒玩具的区域,连着逛了四五家铺子,不是觉得做工粗糙,就是形状不够逼真,总差了点意思。 直到走进一家位置稍偏,但陈列品明显精致许多的店铺,慕云笙的猫眼瞬间亮了,指着角落惊呼:“念冰,你看那个!” 那是一只半人高的白色狐狸玩偶,静静地蹲坐在铺着深色绒布的架子上。它的做工极为精良,身形线条流畅自然,洁白的毛发用了某种特殊工艺处理,蓬松柔软,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哑光,一双用琉璃制成的紫色眼眸灵动剔透,远远望去,几乎能以假乱真。陈念冰伸手摸了摸,触感异常柔软顺滑,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就它了!”两人异口同声。爽快地付钱后,陈念冰小心地将这只分量不轻的大狐狸收进了储物装备。 任务完成一半,两人心情颇佳,开始在集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经过一家古色古香的乐器铺子时,陈念冰眼角余光瞥见橱窗里陈列的一排排精致乐器,忽然灵机一动,拽着慕云笙就钻了进去。 店铺内飘荡着淡淡的木香和松香气息,各式各样的乐器让人眼花缭乱。两人对乐器都是半吊子,站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犯了难。 “梦姐会喜欢哪种啊?”慕云笙戳了戳一架小巧的铃铛。 “不知道啊……总不能送个大鼓吧?”陈念冰想象了一下秦苏言面无表情敲鼓的样子,自己先乐了。 好在店主是位热情的中年妇人,见他们犹豫,便上前询问用途。 听说是送给一位“性格有点特别但很重视朋友”的年轻人,店主沉吟片刻,从玻璃柜中取出一支亮银色的口琴。 “这个如何?”她笑道,“携带方便,音色清亮,独处时可以自娱,合奏时也能融入。不需要太多技巧就能吹出简单的调子,心意到了就好。” 陈念冰接过口琴,入手微沉,做工精细,上面雕刻着简约的云纹。他试着放到嘴边,不太熟练地吹了一下,发出一个清脆的单音。 “好像……还行?”他看向慕云笙。 “总比大鼓好。”慕云笙猫耳动了动,笑着点头。 于是,这支口琴也被加入了购物清单。 * * * 再看江鸿文和缪墨这一边。 两人目的明确,直接朝着贩卖修炼相关物品和奇巧机关的区域走去。 路上,缪墨想起之前战斗时秦苏言操控元素傀儡的情景,提议道:“他好像很擅长用冰火元素制造幻象和傀儡,或许我们可以找找能增强这方面能力的道具?” “有道理。”江鸿文赞同,“直接送元素晶石她肯定不缺,但若是能承载或辅助操控元素的特殊傀儡,或许能给她带来新的灵感。” 第212章 对梦姐宝具 他们寻到一家专卖机关傀儡和元素传导材料的店铺。向老板说明来意后,老板将他们引至内室,这里陈列的傀儡明显比外间的更加精巧复杂。 老板指着两具约有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木的人形傀儡介绍道:“这是‘元素傀核’,本身不具备行动力,但内核经过特殊处理,能稳定承载并放大单一属性的元素力量,认主后还可随心意略微改变大小,便于携带和隐藏。这一具内核偏向‘寒晶’,适合冰元素;另一具则嵌有‘炽心石’,亲和火元素。” 江鸿文和缪墨仔细查看,傀儡做工细腻,关节处铭刻着微小的符文,确实不是凡品。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选了一具——冰傀与火傀,正好对应秦苏言最常用的两种力量。 采购妥当,两人与带着狐狸玩偶和口琴的陈、慕二人在约定的茶楼汇合。互相看了看彼此的收获,都觉得颇为满意。 收工,回家! * * * 四人刚回到住所门口,脚步却齐齐一顿。 只见秦苏言正环抱双臂,斜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那双清亮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带着显而易见的审视和一丝玩味的怀疑。 空气安静了一瞬。 “……老实交代,”秦苏言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们几个,到底干什么去了?” “额……训、训练啊!”陈念冰反应最快,但眼神有些飘忽,下意识摸了摸鼻尖,“不是说好了去龙族训练场磨合配合嘛!” “在哪训的?”秦苏言追问,语气平淡。 “就……龙族领地里的专用训练场呗。”缪墨接过话头,声音却不由得低了些。 “是吗?”秦苏言眉头微蹙,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可我下午正好路过龙族领地,顺道去训练场看了眼,怎么没见着你们人影?” “啊?!你去过了?!”慕云笙闻言,猫耳都惊得竖了起来,脱口而出,“不可能吧!我们明明……”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捂住嘴,瞪大了眼睛。 “嘻嘻。”秦苏言脸上那点疑惑瞬间冰雪消融,唇角高高扬起,眼底漾开狡黠又明亮的笑意,像只成功偷到腥的小狐狸。 “靠!被耍了!”陈念冰一看她这表情就全明白了,顿时懊恼地一拍脑门,“你这家伙根本就没去!搁这儿诈我们呢!” “是又如何。”秦苏言收起笑容,但眼里的促狭还未完全散去,“谁让你们‘骗’我。” 她站直身体,目光重新变得认真,在四个明显心虚的家伙脸上转了一圈:“所以,现在能说实话了吗?找这么个一听就不怎么走心的借口集体溜出去大半天……背着我,琢磨什么‘好事’呢?” 四个人面面相觑,支支吾吾,一时不知该如何把“我们去给你准备生日惊喜了”这种话说出口。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微妙的尴尬。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白秋衍探出身来。 她看着门口这五个人略显诡异的对峙场面,微微一愣,随即走向秦苏言,语气自然地问道:“苏言,你站在这儿干嘛呢?怎么不进屋?” “在‘审问’这几个可疑分子。”秦苏言朝陈念冰他们抬了抬下巴,眼神里还带着没完全散去的怀疑,“集体消失大半天,回来还跟我编瞎话。” 白秋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四个明显表情僵硬的家伙,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立刻上前,伸手挽住秦苏言的胳膊,半拉半拽地把她往屋里带,声音温温柔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哎呀,你误会啦!是我不好,”她一边走一边流畅地解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撒娇般的埋怨,“我本来想晚上亲自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算是……嗯,一点小惊喜?就拜托他们帮我去集市买些特定的食材和调料。可能是我没交代清楚,或者他们找东西花了太多时间?结果还被你当成偷偷摸摸干坏事了……真是的。” 说着,她已经把秦苏言拉过了门槛。在转身的瞬间,她状似无意地回头,飞快地朝着门外的四人眨了眨眼,目光极其隐晦地瞥向了庭院角落——那里放着几个她事先准备好的的篮子。 陈念冰四人瞬间心领神会。 “对对对!就是这样!”江鸿文反应最快,立刻接话,同时快步走向那几个篮子,“一九姐说要给你露一手,点名要了好几种不好找的香料,可让我们一通好找!” “没错没错,跑了好几个铺子呢!”慕云笙和缪墨也连忙附和,七手八脚地提起篮子。 陈念冰则一脸“委屈”:“梦姐你看,我们这跑腿还差点被冤枉,太难了!” 尽管白秋衍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几人配合得也算及时,但秦苏言心里那点疑虑并未完全打消。总觉得这几个家伙(包括秋衍)的互动透着点说不出的微妙。 这些家伙,是不是都在瞒着她准备什么呢?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白秋衍彻底打断了思路。 “好了好了,别在门口站着了。食材买回来就好。”白秋衍不由分说地拉着秦苏言往楼梯方向走,语气温柔却坚定,“你下午看了那么久的书,也该休息一下眼睛了。跟我上楼,好好放松一下。厨房的事,等会儿我来弄。” “秋衍,我真不用……”秦苏言还想挣扎。 “听话。”白秋衍回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手上的力道却半点没松。 面对白秋衍罕见的带着点强硬意味的关怀,秦苏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无奈地被“架”上了楼。 看着两人消失在楼梯转角,楼下四人同时长舒了一口气,互相交换了一个“好险”的眼神,赶紧提着那几篮食材溜进了厨房,开始装模作样地整理起来。 陈念冰推了推身旁的江鸿文:“梦姐这是完全被一九拿捏了啊。” “对梦姐宝具——一九。”缪墨吐槽。 四人对视一眼:“明天,她俩给我成了再说!” 第213章 生日前夕 原本,秦苏言心里还惦记着下楼再“拷问”一番那四个明显心里有鬼的家伙。但白秋衍显然铁了心要帮他们掩盖“罪证”,又是递水果又是找话题,一番堪称滴水不漏的温柔攻势下,配合着她那完美无缺的“准备惊喜晚餐”说辞,秦苏言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总算把秦苏言暂时安抚住,白秋衍悄悄松了口气。她起身打算独自下楼准备晚餐,秦苏言却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帮忙打下手。” “不用不用,你休息就好。”白秋衍连忙摆手。 “一个人做饭多无聊,两个人快些。”秦苏言坚持,甚至带上了一点难得的近乎耍赖的软磨硬泡,“而且我保证,绝对不再问他们今天到底在‘密谋’什么了,行不行?” 看着秦苏言那难得示弱(虽然多半是装的)又带着保证的眼神,白秋衍心一软,终究还是拗不过她,无奈地点了头:“……好吧,说好了啊,不许再问。” “一言为定!”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厨房里,陈念冰四人正对着那几篮食材“认真”研究,嘴里还煞有介事地低声讨论着“这个叶子怎么处理”、“那种香料该放多少”,试图营造出热火朝天的备菜假象。 听到脚步声,四人瞬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齐刷刷噤声,腰板挺直,手里的动作更加“用力”和“专注”起来,仿佛正在处理什么绝世珍馐。 然而,预料中白秋衍招呼帮忙的声音并未响起。一阵诡异的安静后,四人忍不住偷偷抬眼望去。 只见秦苏言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斜靠在厨房门框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正将他们这番笨拙的表演尽收眼底。而一旁的白秋衍已经单手扶额,微微别过脸去,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着,那表情分明写着“没眼看”和“带不动”。 “我说你们几个,是在给这些青菜萝卜举行搬迁仪式吗?”秦苏言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无奈,“从篮子里搬到台面上,再从台面左边挪到右边……摸鱼偷懒这回事,可算是被你们玩出花来了啊!” “我们这是……在分门别类!”陈念冰试图挣扎。 “分门别类需要把同一棵白菜拿起放下三次?”秦苏言挑眉,直接打断了他的狡辩。 她不再给这四人任何表演的机会,站直身体,像赶小鸡似的挥着手:“行了行了,都出去都出去!别在厨房里占地儿添乱。无关人等,立刻撤离厨房重地!” 四人被毫不客气地“请”了出去。秦苏言这才转身,一把将还在忍笑的白秋衍拉进厨房,拉上帘子,将外面四道幽怨的视线隔绝开来。 被赶到客厅的四人面面相觑,非但没有懊恼,反而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某种可以称之为“姨母笑”的欣慰表情,蹑手蹑脚地凑近,试图偷听里面的动静。 没过几秒,帘子被猛地掀开,秦苏言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根葱,对着门外那四颗脑袋佯怒道:“看什么看!再看晚上没你们饭吃!散啦!” 帘子再度落下,留下外头四个家伙压抑不住的笑声。厨房内,隐约传来秦苏言对的抱怨,以及白秋衍温柔的安抚声。 * * * 饭后,众人默契地一起动手收拾。洗碗的洗碗,擦桌的擦桌,打扫的打扫,很快便将厨房和餐厅恢复得干干净净。 移步客厅,温暖的光线笼罩下来,驱散了秋夜的一丝凉意。大家都有些懒洋洋地窝在沙发或地毯上,享受着饱食后的闲暇。 “吃饱了就犯困……”陈念冰毫无形象地瘫在长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谁让你吃那么多。”慕云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抱着一个软垫,猫尾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着。 白秋衍放下笛子,提议道:“要不要玩点什么?简单的牌戏?或者……讲故事?” “牌戏吧!输了的人明天负责跑腿买早餐!”陈念冰立刻响应。 “你只是想偷懒吧!”众人异口同声地揭穿他。 “哪有!我是这种人吗!” 最终,他们还是围坐在一起,玩起了桥牌。 秦苏言起初有些生疏,但在白秋衍的轻声指点下很快上手。游戏过程中自然少不了互相算计、玩笑和耍赖,陈念冰试图偷看慕云笙的牌被猫爪拍开,缪墨和江鸿文默契配合“坑”了陈念冰一把,笑声和抱怨声此起彼伏。 游戏终有散场时。随着夜色渐深,大家也陆续开始打哈欠。 “不玩了不玩了,明天还有‘正事’呢。”陈念冰意有所指地伸着懒腰,偷偷对其他人挤眼睛。 “是啊,该休息了。”白秋衍会意,开始收拾散落的卡牌。 “晚安啦,梦姐,一九姐!” “晚安,明天见。” 互道晚安后,众人纷纷上楼。秦苏言走在最后,关掉了客厅的主灯,只留下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壁灯。她站在楼梯口,回头望了一眼恢复宁静的客厅,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欢笑的余温。 回到房间,陈念冰已经飞快地洗漱完毕,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双眼睛,咕噜噜地看着她:“梦姐,晚安!” “晚安。”秦苏言应道,刚准备去洗漱,却再度被陈念冰叫住。 “对了梦姐,你明天有事吗?” “明天?” 秦苏言一愣,思索道,“明天上午得去趟工会……怎么了?” “哦……没什么!” 陈念冰说完后,便不再多言,秦苏言好奇追问却怎么也得不到回应,只得放弃,准备洗漱。 等她洗完躺上床时,旁边已经传来陈念冰均匀的呼吸声。她侧过身,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听着身旁室友安稳的呼吸,脑海里闪过晚饭后那些平凡的片段。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虽然那几个家伙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她怎么可能真的毫无察觉?只是……看着他们为此努力掩饰、精心准备的样子,她忽然觉得,就这样配合着,等待那份未知的“惊喜”,似乎也不错。 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闭上了眼睛,任由睡意将自己包裹。 夜深人静,只有月光温柔地洒落,守护着这栋房子。 ————————————————— 诸位,元旦快乐! 第214章 布置客厅 灾厄200年9月19日。 陈念冰早早醒来。 他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看见邻床的秦苏言依旧裹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睡得正沉。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笑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摸黑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整个过程他屏息凝神,动作放得极轻。好不容易穿戴整齐,他踮着脚尖,试图悄无声息地溜向房门。然而,屋内光线实在太暗,他一个没留意,“砰”的一声闷响,小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床尾的实木书桌角上。 “嗷——!”钻心的疼让他瞬间破功,不由自主地低呼出声。 “……你大早上搞什么鬼……”秦苏言被这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呜哇……几点了?” 她眯着眼,摸索着拿起枕边的计时器,凑到眼前。第一眼,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睡意都消散了几分;她用力擦了擦眼睛,又仔细看了一眼。 最后,她抬起头,瞥了一眼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亮透入的窗户,又看向门口正龇牙咧嘴揉着腿的陈念冰,顿时一阵无语。 “凌晨四点零七分。”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和浓浓的疑惑,“陈念冰,你想干嘛?” “额……我、我去锻炼!”陈念冰急中生智,嘴硬道。 秦苏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来烈阳城这么久,就没见你主动早起锻炼过。骗鬼呢?” “额……”陈念冰语塞,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你……你见过凌晨四点的烈阳城吗?” “……”秦苏言直接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干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回道,“我还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呢。” 她看着陈念冰那副绞尽脑汁编理由的窘迫样子,终于放弃了探究,重新躺倒,拉高被子盖住半张脸,闷声道:“算了,懒得管你。爱干嘛干嘛去,别吵我睡觉就行。”说罢,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很快呼吸又变得平稳悠长。 “呼……”陈念冰如蒙大赦,长长松了口气,强忍着腿疼,做贼似的轻轻拧开门把手,闪身溜了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将门带上。 * * * 楼下客厅,微弱的壁灯光芒映出四道早已等候在此的身影。 “怎么这么慢啊?”慕云笙压低声音,简短地抱怨了一句。 “别提了,”陈念冰心有余悸地低声道,“下来的时候太黑,撞桌子上了,把梦姐给吵醒了。他问我干啥去,我胡扯了个理由,好不容易才糊弄过去。” 看到其他人脸上露出的紧张神色,他连忙摆手补充:“没事没事,放心,他又睡过去了,睡得可沉了。” “那就好。”白秋衍明显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么……开始布置吧。” “oK!”四人眼神交汇,点了点头,立刻开始了默契而高效的忙碌。 半个时辰后,原本简洁的客厅已然焕然一新。 整个天花板被一层藤蔓铺着,多出的枝丫部分垂下,挂着各式各样的装饰品——这些装饰品一部分是上次剩下的,另一部分则是白秋衍偷偷采购来的。 在正中央,却特意空出一部分。 那是白秋衍准备的最大惊喜。 在客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则放着一个大大的托盘,上面放着陈念冰他们准备的礼物。 万事俱备,只待主角的揭幕。 “大功告成。”缪墨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小声庆祝道,“鸿文,剩下的交给你了。” “好。”江鸿文点点头,走到客厅中央,闭上双眼。随着他灵力的流转,周身溢出无数如同活物般的浓郁阴影,如同黑色的潮水,温柔地漫过每一处精心布置的装饰。阴影所过之处,那些喜庆的痕迹仿佛被无形的幕布遮盖,迅速隐没。几个呼吸间,客厅又恢复了往日那整洁却略显普通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暗影之下隐藏的盛大惊喜。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让他看到这个惊喜?”白秋衍看着恢复原样的客厅,轻声问道。 “中午吧。”陈念冰早有打算,“梦姐昨晚提了一嘴,说今天上午要去工会办点事。等他办完事回来,刚好是午饭时间,正好揭晓!” “也好……”白秋衍微微仰头,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层遮蔽一切的暗影,看到她与大家共同布置的成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期待。 陈念冰则拉着江鸿文、缪墨和凑过来的慕云笙躲到客厅一角,压低声音问道:“狗萧,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最关键那步没问题吧?” “放心,完全没问题。”慕云笙猫瞳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同样小声回应,“上午我正好陪一九姐去取她那件礼物,你们还能趁这个时间再完善一下,加点特别的。” “那晚上的计划呢?”江鸿文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神色认真,“那件事才是真正的‘王炸’啊。” “安啦,交给我。说辞我都背得滚瓜烂熟了,保证自然又有效。”慕云笙轻笑,神秘兮兮地示意三人再凑近些,然后附在他们耳边,飞快地说出了她的安排。 “行!就这么定了!”陈念冰听完,用力点了点头。 为了不让不远处静立沉思的白秋衍起疑,他们很快结束了这场“秘密会议”。 此时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白秋衍便催促他们上楼补觉。陈念冰三人从善如流,接连打着哈欠上了楼。 唯独慕云笙没动,她看着开始挽袖子的白秋衍,好奇道:“一九姐,你不睡了吗?要干嘛?” 白秋衍头也不抬,淡淡回道:“给你们做早饭。” 慕云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她脸上浮现出带着八卦和促狭的奇怪笑容,悄咪咪凑过去问道:“是只有梦姐有,还是……我们都有份呀?” 白秋衍没有回话,但她那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彻底暴露了内心的波动。 慕云笙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乎要憋不住笑出声。 【嘻嘻!】 “本来呢,是都有的。”白秋衍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但微红的脸颊和略带“危险”的眼神形成了反差,“但现在,某只小猫的份,没了。” 慕云笙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僵住,猫耳都耷拉下来。 【不嘻嘻!】 家人们谁懂啊!只是挑逗一下就被从早餐名单里除名了! 第215章 质问陈念冰和“偷袭”白秋衍 反观白秋衍,看到慕云笙那副瞬间从得意转为失落、可怜巴巴的小表情,脸上终于绷不住,露出了明媚的笑意。 笑容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 “逗你玩的。”白秋衍忍俊不禁,伸手摸了摸慕云笙的脑袋,指尖还恶作剧般地轻轻拨弄了一下她那对因为失落而软趴趴的猫耳,“我怎么可能只做苏言那份?当然是大家都有。好啦,别杵在这儿了,快去睡个回笼觉。下面交给我就行了。” “好~”慕云笙立刻满血复活,眯起眼睛,十分享受地蹭了蹭白秋衍的手心,嘴里吐出的话都带着谄媚的甜腻,“一九姐最好啦~” “太假了,不听。”白秋衍面无表情,原本抚摸的动作改成了屈指轻轻一敲慕云笙的额头,“一天到晚就和念冰他们学些不正经的。少琢磨那些有的没的,少撮合我俩。” “知道啦~”慕云笙捂着额头,神情幽怨,嘴里却小声嘟囔着,“下次还敢……” “嗯?你说什么?”白秋衍眯起眼睛,脸上再次挂起那种让慕云笙头皮发麻的笑盈盈的表情。 “唔……没什么没什么!”这副表情在慕云笙看来格外有压迫感,内心直呼“完蛋了”,连带着头上的猫耳都变成了飞机耳,紧紧贴着脑袋,“我……我走了!一九姐晚安……” 她慌忙转身想跑,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时间不对,赶紧改口:“额,不对……早安!……好像也不太对……” 猫族少女的小脑瓜在极度紧张和困倦的debuff下,似乎无法处理“凌晨该道晚安还是早安”这个复杂的时间哲学问题,短暂宕机了。 “噗……”白秋衍彻底被她这迷糊样逗笑,“别管早安还是晚安了,快上去睡觉!” “哦……”这句话仿佛按下了慕云笙的重启键,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蠢样,脸颊瞬间爆红,似乎再也没脸面对白秋衍,低着头“噔噔噔”飞快跑上了楼,消失在楼梯转角。 看着慕云笙狼狈逃离的身影彻底消失,白秋衍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敛,化作一片柔和。 她将目光转向厨房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和淡淡的甜蜜。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属于她的个人舞台了。 * * * 被吵醒一次后再度入睡的秦苏言,睡眠变得极浅,浅到陈念冰刚刚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她就立刻清醒了过来。 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面无表情地缓缓坐起身,在黑暗中静静地凝视着那个猫着腰、试图溜回自己床铺的鬼祟身影。 “……干什么去了?”她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念冰的脚步瞬间僵住,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他脖子有些僵硬地扭过来,对上了秦苏言那双在昏暗中也异常清亮的眼眸,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你、你醒了啊,梦姐……我没干啥,就出去……出去透透气……”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憋出一个像样的理由。秦苏言“啧”了一声,语气带着探究:“不止今天。就这几天,你们几个的反应都古里古怪的。老实交代,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 “什么幺蛾子!我这是……”陈念冰下意识想反驳,话到嘴边猛地刹住,差点就把“给你准备生日惊喜”给秃噜出来了。他瞬间反应过来,连忙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给我?给我什么?”秦苏言眉头蹙起,脑子里飞快闪过昨天下午白秋衍关于“回礼”的说辞,恍然大悟道:“你别告诉我,你也在偷偷摸摸准备什么‘回礼’?我不是说了吗,我不需要。别费这个心思。” “啊?额……”陈念冰原本因为差点说漏嘴而狂跳的心,在听到秦苏言这个“错误答案”后,突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甚至有点想笑。 所以搞了半天,这只敏锐的狐狸,居然还没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意识到这一点,陈念冰瞬间底气十足,之前那点担心暴露的忐忑烟消云散。他耸耸肩,语气变得轻松:“哎呀,一点小心意嘛,又不值几个钱,就当是兄弟我的一点表示,你就别推辞了。” 秦苏言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情绪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甚至还隐隐透出点得意的家伙,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别告诉我,楼那几个家伙,也在偷偷搞这个?”她换了个方向试探。 “那我可不知道了,”陈念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甚至反过来将了一军,“要不……你挨个‘审问’一下?” “……算了,不用问我也知道。”秦苏言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肯定都准备了。” 对于伙伴们的这种固执和热情,她感到无奈,心底却又不可避免地泛起一丝暖意。 “随你怎么想喽,我再睡个回笼觉。”陈念冰打了个夸张的哈欠,重新爬回自己的床铺,拉过被子,“晚安,梦姐。” “太阳都快出来了你跟我说晚安?!”秦苏言无语。 “咳……别在意这些细节……”陈念冰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 秦苏言摇了摇头,也懒得再理会这个明显藏着秘密还嘚瑟起来的家伙。接连两次被吵醒,睡意早已荡然无存。她干脆利落地起身,穿上外衣,决定下楼。 * * * 刚走下楼梯,秦苏言就发现厨房亮着温暖的灯光,里面隐约传来轻快的哼唱声,还有一道纤细的身影在里面忙碌地走来走去。 “秋衍?”秦苏言有些意外,轻声唤着,朝厨房走去。 “唉?”厨房里的白秋衍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原本从容的动作瞬间被打乱,明显慌乱了一下。手中一个装着食物的瓷盘没端稳,直接脱手滑落。 “小心!”秦苏言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在盘子落地前将它接住,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料理台上。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盘子里的东西。那似乎是某种精心摆盘的点心,造型别致。 “这什么……”她刚想细看。 “没、没什么!”白秋衍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像只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从秦苏言手边抢过盘子,藏到自己身后,目光有些躲闪,不敢与秦苏言对视。“你……你怎么下来了?不多睡一会儿吗?” 第216章 内藏玄机的布丁 “被楼上那家伙折腾两次,想再睡着也难啊……”秦苏言一边解释着,一边不死心地歪着头,试图越过白秋衍的肩膀,看清她到底在身后藏了什么宝贝。 白秋衍却像只护崽的母猫,敏捷地挪动着脚步,始终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挡着秦苏言的视线,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都说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就是一点普通的早餐准备!” “普通的早餐需要藏起来?”秦苏言挑眉,明显不信,仗着身手灵活,换了个角度又想探看。 “秦!苏!言!”见她如此执着,白秋衍终于有些恼羞成怒,连名带姓地喊了出来,也顾不得许多,空着的那只手抵住秦苏言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开始将她往厨房外推,“出去出去!不准看!再看……再看今天就没你的份了!” “哎哎,我错了,我这就出去……”感受到对方手上传来的坚定力道和话语里罕见的威胁,秦苏言见好就收,一边告饶一边被驱逐出了厨房。 站在厨房门外,秦苏言摸了摸鼻子,看着眼前微微晃动的门帘,心里跟猫抓似的痒。 她真的很想偷偷掀开一条缝,看看白秋衍到底在里面捣鼓什么神秘料理,居然反应这么大。 但残存的理智及时拉住了她蠢蠢欲动的手。她仿佛已经预见到,如果自己真敢这么做,接下来可能就不是被推出来这么简单了,搞不好接下来一整天都会在某人“和善”的注视下度过。 “算了……”她小声嘀咕,带着些许不甘和更多的好奇,转身离开了厨房门口。 无所事事的她慢悠悠地晃到客厅,在自己常坐的那个沙发角落坐下。 窗外,天光正在逐渐变得明亮,街道上开始传来隐约的声响,崭新的一天正在苏醒。 客厅里安静得出奇,和厨房那边隐约传来的动静形成了对比。 秦苏言环顾着熟悉的环境,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些看似毫无变化的家具和摆设。 她知道,在这份平静之下,她的朋友们正在为了她而忙碌,准备着一些她并不完全知晓细节的“惊喜”。 她想起陈念冰那欲盖弥彰的慌张,想起白秋衍羞恼却明亮的眼神,想起这几天其他人偶尔交汇的、带着秘密的眼神…… “真是的……”她低声自语,将下巴搁在并拢的膝盖上,目光投向窗外逐渐被染上金边的云层,嘴角却在不经意间,悄悄扬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就这么发会儿呆,似乎也不错。等待着,那份即将到来的喧闹。 * * * 厨房内。 白秋衍看着微微晃动的门帘,终于松了口气。 秦苏言没因为好奇再闯进来是好事。但话又说回来了……他要是真铁了心想看,自己好像也拦不住他。刚才那一推,与其说是自己力气大,不如说是秦苏言顺着台阶下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羞恼,选择了退让。 一想到这,白秋衍的俏脸再度泛起薄红,心跳也快了几分。他总是这样,表面上大大咧咧,甚至有点疯,实际上却比谁都细腻,懂得在恰当的时候给人留足空间。 “真是的……”她小声嘟囔,也不知是在说秦苏言,还是在说因他而心神不定的自己。 她轻拍脸颊,试图让那热度降下去,将脑海里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赶走。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有正事要做。 目光重新落回一直小心翼翼藏在身后的瓷盘上。她将它轻轻端到料理台中央,借着厨房窗口透进来的、越来越明亮的晨光,仔细端详。 那是一块浅琥珀色的布丁,盛在素白的浅口瓷碟里。布丁本身做得极为光滑细腻,在半透明的胶质内部,恰到好处地凝固着一块小巧的暗红色巧克力。从大多数角度看,那都只是一块形状不太规则的普通巧克力碎,平平无奇。 但白秋衍小心地调整了一下盘子的角度,让晨光以一个特定的斜角穿透布丁。 于是,那暗红色的轮廓在光影变幻中,清晰地显露出一颗饱满的爱心形状。 这是她试了好几次才成功的。既要让巧克力在加热的布丁液里不完全融化,又要让它恰好凝固成想要的形状,还不能太刻意显眼。她希望秦苏言吃到它的时候,能自己发现这个小秘密;又或者,即使没发现,那份甜意也会真实地留在味蕾和心里。 这是独属于秦苏言的,隐秘而温柔的心意。 白秋衍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碟沿,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她将这份特别的早餐小心地放进一个带盖的食盒里,和其他已经准备好的普通早餐区分开。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众人份的食物。熬得浓稠喷香的小米粥,几碟清爽的腌菜,现烙的、边缘微焦的葱油饼,还有水煮蛋。食物的香气渐渐充满了厨房,驱散了凌晨的寒意,也让她忙碌的心安定下来。 窗外的天色彻底亮了起来。 * * * 当陈念冰、慕云笙、江鸿文和缪墨陆续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下楼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餐厅的长桌上摆好了丰盛却温馨的早餐,秦苏言已经坐在她惯常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喝着粥,而白秋衍正将最后一碟小菜端上桌。 “哇!一九姐,你也太贤惠了吧!”陈念冰夸张地吸了吸鼻子,立刻精神了,蹿到桌边就要伸手抓饼。 “洗手。”白秋衍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得令!”陈念冰嬉皮笑脸地缩回手,转身冲向洗漱间。 慕云笙凑到秦苏言身边,猫耳好奇地动了动:“梦姐,你起得好早哦。” “被某个一大早就折腾的室友吵醒了两次。”秦苏言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陈念冰消失的方向,舀起一勺粥。 慕云笙抿嘴偷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白秋衍,又飞快地收回。她敏锐地注意到,白秋衍面前除了和大家一样的碗碟,手边还多了一个带盖的食盒。 有猫腻!慕云笙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但她聪明地没有点破,只是眨巴着猫眼,乖乖去洗手了。 第217章 第二阶段的部署 等所有人都落座,早餐在略显喧闹却温馨的氛围中开始。 陈念冰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地赞美白秋衍的手艺,缪墨和江鸿文则讨论着上午各自要做的事情。当然,大部分是烟雾弹。 秦苏言安静地吃着,偶尔搭一两句话,目光却时不时会掠过白秋衍手边那个未打开的食盒。 白秋衍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微笑着看大家。直到早餐接近尾声,她才仿佛不经意般,将那个食盒轻轻推到秦苏言面前。 “嗯?”秦苏言抬头,目露询问。 “这个,”白秋衍的声音比平时轻,脸颊似乎也有些微红,但表情努力维持着自然,“给你的。单独做的,算是……昨天说好的‘回礼’之一?” “之一?”秦苏言捕捉到关键词。 “嗯,还有别的,不过……晚点再看。”白秋衍别开视线,端起粥碗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耳根却诚实地透出粉色。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很快,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又迅速彼此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兴奋眼神。 秦苏言看着眼前朴素的食盒,又看看白秋衍那副故作镇定却漏洞百出的样子,心里那点探究欲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同时被勾了起来。她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谢了。” 她打开食盒的盖子。 浅口瓷碟里,那块琥珀色的布丁静静躺在晨光中,晶莹剔透,散发着甜而不腻的香气。看起来就是一块制作精良的普通布丁。 秦苏言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小银勺,舀起一角。布丁口感顺滑绵密,甜度适中,带着淡淡的奶香和焦糖风味,很好吃。 她并不是嗜甜的人,但这份甜意在口中化开时,却奇异地让她感到舒适和放松。 她一口一口吃着,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勺尖,看着布丁内部那块暗红色的巧克力在勺子的搅动下若隐若现。直到某一勺,她手腕转动的角度恰好让光线穿透。 勺尖上,清晰的心形轮廓,映入眼帘。 秦苏言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白秋衍。 白秋衍似乎一直在用余光留意她的反应,此刻猝不及防对上她的视线,像被抓包的小动物,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脸颊“轰”地一下红透了,几乎要埋进面前的碗里。 秦苏言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眸,看着勺子里那半颗心,然后缓缓将它送入口中。 巧克力的微苦醇厚与布丁的柔滑甜蜜在舌尖融合。 一丝极浅的笑意,悄悄爬上了秦苏言的嘴角。她没有再去看白秋衍,但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餐桌上的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布丁里具体的玄机,但光是看这两人的互动,就已经足够让他们内心的小剧场演完一整出了。 陈念冰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旁边的缪墨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才勉强忍住没发出声音。 “我吃好了。”秦苏言放下勺子,食盒里的布丁已经吃完。她站起身,“上午得去工会一趟,处理点事。” “嗯,早点回来。”白秋衍也站起来,轻声叮嘱,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知道。”秦苏言点点头,目光扫过其他几个假装专心吃饭的家伙,挑了挑眉,但最终没说什么,拿起外衣朝门口走去。 门关上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随即。 “啊啊啊一九姐!布丁里到底有什么!梦姐刚才那个表情绝对有问题!”慕云笙第一个按捺不住,扑到白秋衍身边,猫瞳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白秋衍脸上的热度又升了上来,她推开慕云笙凑得太近的脸:“没什么!就是普通布丁!” “我不信!普通布丁能把梦姐吃得眼神都软了?”陈念冰也凑过来,摸着下巴分析,“而且一九姐你脸好红!” “那是热的!”白秋衍试图强硬,但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好好好,热的。”江鸿文笑着打圆场,但眼里的促狭一点不少,“那么,接下来……我们该进行第二阶段准备了。” 说到正事,几人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对,时间不多了。”缪墨看了一眼窗外,“鸿文,暗影维持得没问题吧?” “没问题,很稳定。”江鸿文感受了一下自己布置在客厅各处的阴影力量,“只要不主动解除或受到强力干扰,可以一直维持到中午。” “礼物都放在角落那个托盘上了吧?”白秋衍确认。 陈念冰点头:“准备好了,就等主角登场。” “还有最大的那个‘惊喜’……”慕云笙仰头,看向被暗影巧妙遮蔽的客厅天花板中央,猫耳兴奋地抖了抖,“一九姐,你那份礼物,上午我陪你去取,对吧?” “嗯。”白秋衍也抬头望去,目光温柔而期待,“那才是……今天真正要送给他的东西。” * * * 走出住所,在转过街角后,秦苏言指尖微动,撤去了维持外貌的幻术,属于少女的纤细身形在斗篷下显现。 她将兜帽拉起,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回眸望向那栋刚刚离开的二层小楼。 晨光为它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窗内隐约透出温暖的光,以及伙伴们隐约的谈笑声。 兜帽下,她原本清澈的异色眼眸中,此刻却蒙着一层罕见的迷茫。 白秋衍那些掩饰不住的关切与羞赧,其他人总是带着促狭与鼓励的起哄,今早那份单独为她准备的布丁,以及……那在特定光线下整的爱心。 白秋衍对她的心意,已经清晰得如同晨光下的露珠,只待她轻轻触碰。 可以说,只要自己此刻转身回去,握住那只手,给出明确的回应,一切便能水到渠成。 但是……真的可以吗? 秦苏言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甲轻轻抵着掌心。之前一直盘桓在心底的犹豫,再次如潮水般涌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汹涌具体。 【真当自己暴露的时候,她们还能继续走下去吗?】 她不知道。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微却坚韧的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隐痛。 一阵晨风恰在此时拂过,带着秋日的凉意,轻易将她并未系紧的斗篷兜帽吹落。银白如月华的长发顿时失去了束缚,随风轻轻扬起几缕,拂过她微凉的脸颊。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帘,伸手重新拉好兜帽,将那一头显眼的发丝仔细掩藏起来。 【再说吧……】 最终,她也只是在这句惯常用来拖延问题的自语中,暂时按下了心头的纷乱。 抬手将那张素白的“梦泽”面具轻轻覆在脸上,熟悉的冰凉触感带来一丝镇定。 她不再停留,转身汇入逐渐苏醒的街道人流,朝着探索者工会的方向走去。 第218章 交流战术 开会这种事,在任何地方(包括这个光怪陆离的异世界)似乎都遵循着某种亘古不变的定律。 一样的冗长,一样的务虚,以及一样的……烦人。 秦苏言缩在会议室后排的角落,借着前面人头的遮挡,悄悄掩嘴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说是月度总结交流会,不如说是各个小队的战绩炫耀兼资源争夺会。】她在心里默默吐槽,目光扫过前面那些争相讲述自己队伍如何英勇完成高难度任务的队长们,只觉得无聊透顶。 她抬眸,意兴阑珊地望向此刻正在发言的人。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中年汉子,面容粗犷,声如洪钟,代号“冷锋”,是队伍【战狼】的队长。 好吧,秦苏言暗自撇了撇嘴,这个代号搭配这个队伍名,实在很难不让她联想到前世某部家喻户晓的军事电影。 但除了这点微妙的“穿越者”共鸣能让她提神半秒之外,整个会议的进程在她听来,无异于一场大型的催眠仪式。 就在她估摸着主桌上那些有头有脸的队长们都已发言完毕,会议即将步入尾声,自己可以开溜的时候—— 坐在主位上的工会会长齐山林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说道: “……接下来,让我们转换一下视角,听听新鲜血液的声音。” 他目光含笑,精准地投向会议室后排的角落。 “有请我们工会新注册不久,却完成了一次令人瞩目狩猎的新队伍——【七宗】的队长,‘梦’小姐。” 秦苏言瞬间僵住,打了一半的哈欠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齐山林的声音继续回荡在略显嘈杂的会议室,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请她为我们讲述一下,她们小队是如何在全队平均实力仅有灵境中阶的情况下,凭借精妙的战术设计与无间的团队配合,成功狩猎并击杀了一头因血月异变、实力飙升至四阶巅峰的‘血月虎’的。这其中的经验,或许对我们所有探索者都有宝贵的借鉴意义。” “……” 秦苏言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整个会议室先是一静,随即“嗡”的一声,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从各个方向投射过来,聚焦在她这个一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新人”身上。 齐山林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苏言在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点猝不及防的愕然和无奈压了下去。 【好嘛,躲清闲失败。】她认命地想着,缓缓从角落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成为焦点的感觉并不好。她能感觉到面具下的脸颊有些发热,但现在只能强撑着自己让表面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 她一步步走向会议室前方那个小小的讲台,脚步平稳,背脊挺直。沿途接受着各式各样的目光洗礼,心中却飞速整理着稍后要说的话。 既要简练说明过程,体现团队价值,又不能暴露太多关于自己和其他人能力的细节,尤其是白秋衍那特殊的辅助能力和自己幻术、傀儡的蹊跷。 秦苏言站在略显简陋的木制讲台后,面具遮掩了她的面容,也遮盖了旁人探寻的目光。 但她依旧能清晰感觉到台下投射而来的各式目光好奇、探究、质疑,甚至有几道来自前排资深队长的目光带着明显的审视与不以为然。 一个平均实力仅灵境中阶的新人队伍,越两级击杀四阶巅峰魔兽?听起来完全是天方夜谭。 她微微吸了口气,清冷的声音通过讲台旁简单的传音法阵扩散开去,不疾不徐: “诸位前辈,队长。关于‘血月虎’狩猎,简报中已有基础记载。在此,我只补充几点关键。 “第一,情报与变数。工会提供的情报准确,血月虎常态下确为三阶初期,只有在借用月光之力才能突破四阶巅峰。我们的伏击计划原本基于此,并成功击杀。但目标发生未知异变,再度‘复活’,但实力仅有四阶中期。但请注意——”她语气微顿,目光扫过台下几个露出“果然如此,运气好罢了”神情的猎人,“这种复活伴随明显的‘虚浮’特征,能量波动剧烈而不稳,更像是一种透支潜能的狂暴状态,而非真正的境界突破。这是我们敢于继续围攻、而非立即撤退的判断基础。” 这几句话条理清晰,点明了关键。一些原本漫不经心的猎人也略微坐直了身体。 “第二,战术核心:限制与节奏。”秦苏言继续道,她没有详细描述每个人的具体能力,而是概括为战术角色,“我们提前布置了多重限制陷阱,目的在于迟滞其行动,破坏其攻击节奏。面对力量、速度突然暴涨的对手,正面硬撼是最下策。 “我们的做法是,由一人正面牵制,承受主要压力;其余队员从旁干扰、削弱、制造破绽。牵制者不需要打败它,只需要‘拉住’它;干扰者不需要造成重创,只需要让它‘不舒服’,无法全力发挥。”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身前虚划,仿佛在勾勒战术图。 “当一头猛兽的力量无法顺畅打出,速度被不断掣肘,每一次攻击都像陷入泥潭,它的暴躁会加倍,破绽也会随之放大。我们的配合,就是不断制造和利用这些微小的破绽,累积优势。” 台下开始有低声的议论。这种思路并不新奇,但由一个新人队伍如此清晰地总结出来,并且成功实践在越两级战斗中,就值得玩味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秦苏言的声音提高了一丝,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信任与执行。战术再完美,缺乏信任和精准执行,等同虚设。牵制者必须相信队友的支援会及时到来;干扰者必须相信牵制者能稳住阵脚;所有人必须无条件听从关键时刻的指挥,哪怕指令与直觉相悖。” 她说到这里,脑海中闪过狩猎最后一刻,白秋衍冷静的传音,以及所有人毫不犹豫的配合。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柔和了一瞬,虽然无人得见。 第219章 会议落幕 “那头血月虎,与其说是被我们‘杀死’,不如说是被它自己失控的力量,以及我们编织的这张‘粘稠的网’一步步拖垮的。它最终倒下的那一击,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前面所有限制、干扰、消耗累积的必然结果。” 言简意赅,没有夸大个人勇武,没有泄露团队能力细节,却将一场看似不可思议的越级狩猎,解构成清晰的战术逻辑和团队协作。 演讲台下一片安静。不少资深猎魔人露出思索的神情。秦苏言的讲述剥去了运气和奇迹的外衣,露出了内里扎实的战术骨架,这反而更具说服力。 齐山林的脸上笑意更深,带头轻轻鼓掌。稀稀落落的掌声随后响起,逐渐变得热烈了一些。无论是否完全信服,至少这个新人队长的冷静分析和清晰表述,赢得了基本的尊重。 “很精彩的总结,‘梦’队长。”一位坐在前排、面容冷峻的女性队长开口道,她是【霜棘】的队长,“不过,我很好奇,你提到的‘牵制者’……以灵境中阶实力,正面牵制短暂达到四阶巅峰的魔兽,即便只是‘虚浮’的四阶巅峰,也绝非易事。贵队是如何做到的?仅仅依靠身法和勇气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核心。也代表了在场许多人的疑问。 秦苏言早有预料。她平静地迎上对方的目光:“依靠对自身能力的极致运用,以及队友给予的充分支持。具体涉及小队战斗机密,不便详述。但可以透露的是,我们为此制定了专门的特训方案,模拟高压下的防御与闪避。狩猎的成功,是日常准备在关键时刻的兑现。” 既回答了问题,又巧妙地用“训练”和“机密”挡了回去,合情合理。 那位女队长眯了眯眼,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随后又有几人问了些关于地形利用、陷阱设置细节的问题,秦苏言都一一作答,既展现了足够的专业性,又牢牢守住了能力的底线。 会议最终在齐山林的总结中落幕。人群开始散去,不少探索者离开时仍频频看向独自收拾东西的秦苏言,低声议论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队伍。 秦苏言正欲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齐山林却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讲得很好,小梦。”他改了称呼,语气熟稔,“没提前告诉你,是怕你有压力,准备太多反而失了真。这种临场的反应,才最能体现你们团队的思路。” 秦苏言无奈地看了这位会长一眼:“齐会长,下次再有这种‘好事’,麻烦还是提前说一声。” “好好好,下次一定。”齐山林从善如流,但笑容里的促狭表明这话没什么诚意。他压低了声音,语气稍微正经了些,“让你们出来亮亮相,没坏处。工会里有些人,眼睛总盯着上面那几个老牌强队,对新生力量缺乏关注。 “再有就是……”齐山林顿了顿,正色道,“有队伍把你们当成‘捡漏’的。 “不过这次之后,至少没人会再把你们当成纯粹碰运气的新人了。该有的资源倾斜和任务权限,也会顺畅很多。” 秦苏言明白他的用意,点了点头:“多谢。” “行了,去吧。你的小伙伴们该等急了。”齐山林挥挥手,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和蔼模样。 秦苏言再次颔首致意,转身离开了会议室。走出工会大门,午后略显炽热的阳光洒在身上,她才松了口气。 她抬手轻轻调整了一下脸上的“梦泽”面具,确认伪装无误,又将斗篷的兜帽拉低了些,这才迈步朝着住所的方向走去。 脑海里回响着齐山林的提醒,以及会议上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正如会长所说,这次亮相是一把双刃剑。带来了关注和潜在的便利,也必然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窥探。 得回去跟大家通个气,未来一段时间,行事恐怕需要更加谨慎了。她这样想着,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 * * 集市尽头,人流逐渐稀疏,一间门楣上悬挂着抽象化信鸽与卷轴标识的建筑出现在眼前。这便是烈阳城的信息与物资中转站,功能类似于邮局。 “邮局……一九姐,你来这儿干什么?”慕云笙看着那略显冷清的门口,有些不明所以。 “我要取的东西,就在这里呀。”白秋衍轻声解释,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她抬手,推开了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 门内光线明亮,空气中有淡淡的纸张和干草气味。柜台后只有一位穿着制服,面带职业性微笑的工作人员。白秋衍带着慕云笙径直走到收件柜台前,指尖在台面上轻轻一点,温声开口:“麻烦帮我查询一下,是否有从幻月城寄来的包裹,收件人是我。” “幻月城吗?好的,请稍候。”工作人员礼貌地重复确认,态度专业,“请问您的姓名是?” “白秋衍。白色的白,秋天的秋,衍生的衍。” “明白。请稍等。”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转身走入后方被帘幕隔开的仓储区。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集市喧嚣,以及慕云笙猫尾偶尔轻轻扫过地面的细微声响。 白秋衍静静等待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慕云笙则好奇地东张西望,打量着墙上贴着的各色通告和委托简讯。 不多时,工作人员重新出现,手中捧着一个扁平的木盒。盒子不算大,却显得颇为精致,深色的木料上有着天然的年轮纹理,边角以哑光的金属包边,表面没有任何标记,只散发着淡淡的类似檀木的清香。 “白小姐,请查收。这是从幻月城地区,具体寄出地标注为‘精灵部落’的包裹,使用加急保密渠道送达,刚刚抵达不久。”工作人员将木盒轻轻放在柜台上,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单据和一支蘸水笔,“确认无误后,请在这里签字即可取走。” “精灵部落?从我们那寄来的?”慕云笙的猫耳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好奇地凑近了些,试图从那严丝合缝的木盒上看出点什么。 白秋衍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她轻轻点头:“是的,就是这个。” 她没有急于打开检查,而是先接过单据,目光扫过上面寥寥数行的信息。 寄出地、保密等级、到达时间。 确认无误,她拿起笔,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第220章 白秋衍的礼物 签收完毕,工作人员将单据副本收起,将木盒向前推了推:“好了,白小姐,物品已交付。请注意,保密渠道的包裹,工会不负责后续保管与追踪。” “我明白,谢谢。”白秋衍小心地捧起木盒。入手比预想的略沉,木质温润。 走出邮局,后慕云笙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一九姐,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呀?” 白秋衍的脚步微微一顿,低头看向怀中的木盒,唇角弯起一抹温柔而神秘的弧度:“是一件……很早以前,就该送给某人的礼物。” 她没有直接回答,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和那份珍而重之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慕云笙看着她柔和却坚定的侧脸,似乎明白了什么,猫瞳眨了眨,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脸上也露出笑容。 两人并肩走在回程的路上,白秋衍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木盒光滑的表面。 “还好赶上了……”白秋衍喃喃自语。她抬头,望向住所的方向。苏言应该已经从工会回来了吧? 想到秦苏言可能露出的带着些许无奈的表情,白秋衍心底便泛起一阵柔软的情绪,同时也对即将送出的礼物,更添了几分期待。 她要将这份承载着祝福与守护意味的心意,连同其他伙伴们的礼物一起,在今天,交到那个最重要的人手中。 * * * 在她们回到住所时,陈念冰、江鸿文和缪墨三个大男生还齐刷刷地趴在客厅窗户前,伸着脖子朝外张望,活像一排等食的雏鸟。 “苏言还没回来吗?”白秋衍放下手中的木盒,轻声问道。 “没呢。”陈念冰头也不回,专注地盯着街道,“不过按时间算,应该快了吧。” “也好,”白秋衍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刚好趁他回来前,把我这边最后一点准备做完。” 她小心地打开木盒。没有锁扣,盒盖只是轻轻一掀便开了。 就在盒盖开启的刹那,一道柔润而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如同被禁锢已久的春日溪流,骤然从盒中流淌而出,瞬间盈满了整个客厅。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温暖力量。 光芒持续了数秒,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最终完全归于木盒中央,归于那条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的项链之中,凝聚在正中那块棱形宝石的内部。宝石此刻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翠色,如同最深处的森林之心,光晕在其中缓缓流转。 “我去……”趴在窗前的三人早已齐齐转过身,目睹了这神奇的一幕,个个瞪大了眼睛。即便对宝石魔法之类一窍不通,单凭刚才那光芒带来的、直达心底的安宁感,就足以让他们明白这项链绝非凡品。 慕云笙更是直接捂住了嘴,猫耳笔直竖起,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是什么——源自精灵族母树核心的祝福结晶! 她的原身在精灵部落长大,这么些年也只远远瞻仰过一次被供奉在祭坛上的类似晶体,那被视为部落的圣物之一。 这种结晶凝聚着最纯粹的生命与自然法则,不仅能宁心安神、温和滋养肉身与灵魂,更能与佩戴者的灵力本源产生深层共鸣,辅助修炼,甚至在某些传说中能庇护佩戴者免受邪秽侵扰。 其珍贵程度,足以让许多大势力争破头,而且通常是有价无市。据她所知,即便是幻月城的精灵部落内,所拥有的存量也仅有十枚,非重大事宜绝不会动用,即便使用也往往只是切割下极小的一部分镶嵌在重要器物上。 可白秋衍手中这条……竟是整整一颗完整的,被打磨成完美棱形的祝福结晶?! 白秋衍并未在意伙伴们的震惊。她伸出手,指尖泛起淡绿色的灵光,轻轻触碰到项链。 客厅天花板正中央突出的藤蔓垂下,温柔地缠绕住项链的两端。在白秋衍的操控下,藤蔓稳稳地将项链提起,悬挂起来。翠色的宝石恰好悬停在一个恰到好处的高度,微微摇曳,流转着静谧的光华。 慕云笙的声线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她看向白秋衍,猫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一九姐……这、这是‘古树之心’祝福结晶吧?你……你花了怎样的代价才……?” 她没有问“是不是”,而是直接问“代价”。因为她太清楚了,如果没有付出极大的代价,白秋衍绝无可能将这样一枚完整的结晶带出来,仅仅是为了作为生日礼物。 陈念冰三人虽然没听懂“古树之心”具体指什么,但从慕云笙的反应和刚才的异象,也明白这绝对是了不得的东西。陈念冰忍不住开口:“一九,这宝石……到底什么来头?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江鸿文和缪墨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慕云笙深吸一口气,代替尚未开口的白秋衍,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解释道:“这是精灵族圣物级别的宝物,源自他们守护的古树核心,几十年才能凝聚出一小颗。拥有最纯净的生命力量,能温养身心、辅助修炼、抵御负面侵蚀……是无价之宝。通常只会用在事关族群存续或者顶尖强者突破的关键时刻。”她顿了顿,看向白秋衍,“即便是幻月城精灵族内,存量也极其有限,动用需要极其严格的审核和重大的理由。” 听完慕云笙的解释,陈念冰三人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和诧异中。他们准备的礼物虽然都花了心思,但和眼前这枚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神宁静的宝石项链相比,瞬间显得……嗯,有些朴实无华了。 感受到众人惊讶的目光,白秋衍轻轻摇头。 “别想得太复杂,也没付出什么不可想象的代价。”她声音柔和,“我只是和父亲母亲说了,我的朋友生日,我要送他一件礼物。” 她顿了顿,有些迟疑道:“一开始他们问是给谁的,我如实回答后,他们的态度瞬间变了,说要送出这份礼物。 “还说……这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这番态度,干脆利落得让当时提出请求的白秋衍自己都感到惊讶。 “梦姐……和你父母认识?”陈念冰有些疑惑,“不可能吧?” “不知道……”白秋衍摇头,“不管怎么说,这份礼物算是整个精灵族送出的祝福,不单是我一个人的,贵重些……也正常吧。” 第221章 生日惊喜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以及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响。 “回来了!”陈念冰一个激灵,瞬间从对宝石的感慨中切换回“惊喜筹备状态”,对着其他人挤眉弄眼。 众人立刻心领神会,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期待与些许紧张的笑意。 最大的惊喜,即将揭幕。 * * * “我回来了……” 秦苏言推开住所的门,习惯性地开口,话音未落却顿住了。 门内一片反常的漆黑。厚重的窗帘被严丝合缝地拉起,遮蔽了午后本应明媚的阳光,只有几缕极细的光线从边缘缝隙顽强地钻入,在黑暗中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搞什么东西?大白天拉什么窗帘……”秦苏言微微蹙眉,被这莫名其妙的黑暗弄得有些困惑。她凭着记忆,伸手摸向门边墙壁上的照明符文开关。 “啪。” 柔和而明亮的光芒瞬间驱散了黑暗,填满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也照出了眼前完全超乎想象的景象。 秦苏言站在门口,一时间忘了动作,异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整个客厅的天花板,此刻已被一层生机勃勃的翠绿藤蔓完全覆盖。 那些藤蔓并非野生杂乱的,而是被精心编织成某种繁复而优雅的网状结构,其间垂落着一些天然形态的枝叶,上面悬挂着各式各样小巧可爱的装饰。 闪亮的彩带折成的星星、微缩的武器模型、甚至还有几个毛茸茸的卡通小挂件。整个空间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自然草木清香。 而在这片绿色“天幕”的正中央,藤蔓巧妙地垂吊下一件物品——那是一枚棱形、剔透的绿色晶石,静静悬浮在空中,内部仿佛有温润的光华在缓缓流淌、呼吸,散发出宁静而充满生命力的气息。仅仅是这样看着,就让人心绪不由自主地平和下来。 “这是……” 秦苏言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被那枚晶石牢牢吸引,一时无法理解眼前这梦幻般的场景。 就在这时——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熟悉的、带着明显笑意的歌声从客厅两侧响起。陈念冰、江鸿文、缪墨和慕云笙分别从厨房和楼梯后的阴影里笑着走出来,一边拍着手,一边用各自或跑调或认真的声音合唱着。 落在最后的白秋衍,则双手捧着一个不算很大、却装饰得十分精致的奶油蛋糕,从厨房门帘后缓步走出。蛋糕上插着几支小小的、已经点燃的彩色蜡烛,暖黄的光晕映在她温柔带笑的脸上。 “生日快乐,梦姐!”慕云笙最先按捺不住,笑嘻嘻地喊道,猫尾在身后欢快地摇晃。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陈念冰趁着秦苏言还处于愣神状态,一个箭步上前,将一顶带着滑稽小绒球的生日帽,稳稳地戴在了秦苏言的头上。 “你们这是……”秦苏言终于回过神,抬手扶了扶头上那顶略显幼稚的帽子,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最后落在白秋衍和她手中的蛋糕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为我准备的?” “不然呢,我们的寿星同志?”白秋衍走到她面前,将蛋糕轻轻放在客厅中央临时收拾出来的小几上,抬起眼,眸中映着烛光,笑意盈盈,声音温柔而清晰,“生日快乐,苏言。”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秦苏言心底漾开一圈圈复杂而温暖的涟漪。 她看着眼前精心布置的一切,看着伙伴们眼中毫不掩饰的祝福与期待,看着白秋衍温柔专注的目光,还有蛋糕上摇曳的烛火…… 她的嘴角不自觉扬起。 “别愣着啦,寿星!快来许愿吹蜡烛!”陈念冰按捺不住兴奋,轻轻推着秦苏言的肩膀,把她往蛋糕的方向带,“这可是大伙儿专门给你准备的,流程必须走完!” “好好好,别催。”秦苏言无奈地应着,顺着他的力道被“护送”到茶几前。 摇曳的烛光将她戴着滑稽生日帽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她看着那几簇温暖跳动的火苗,又抬眼环顾了一圈围在身边满脸期待的伙伴们,她顺从地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愿望么……】 【我希望……无论前路如何,我们都能平安地走下去,最终……一起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 她在心底默念,将这个愿望郑重地托付给虚无的烛光。 然后,她睁开眼睛,在五双亮晶晶的、充满祝福的眸子注视下,微微俯身,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几缕轻烟袅袅升起,带着烛芯特有的焦香。 “好耶!”慕云笙第一个欢呼起来,猫耳欢快地抖动着。 “愿望要保密哦,说出来就不灵了!”白秋衍微笑着提醒,眼神温柔。 “快快快,接下来是礼物环节!”陈念冰比寿星本人还激动,搓着手催促。 慕云笙立刻会意,轻盈地转身,跑到客厅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双手捧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托盘,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个包装各异的礼盒,还有一个显眼的、毛茸茸的白色大狐狸玩偶脑袋露在外面。 “锵锵——!”她像献宝一样,将托盘端到秦苏言面前,猫瞳亮晶晶的,“梦姐,这是我们大家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快看看!” 托盘被轻轻放在秦苏言面前的茶几上,几份礼物静静陈列,等待着她的开启。 陈念冰迫不及待地拿起那个毛茸茸的白色狐狸玩偶,塞到秦苏言怀里,眼睛里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这个!我和狗萧挑的!像不像你本体?以后睡觉抱着它,就当抱你自己了!” 秦苏言下意识接住几乎有半人高的玩偶,入手是异常柔软顺滑的触感,琉璃制成的紫色眼眸灵动剔透。她低头看着这只做工精致,甚至带着一丝高贵慵懒气质的白狐玩偶,再联想到陈念冰的话,一时间表情有些微妙,耳根却悄然热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玩偶蓬松的尾巴,低声道:“……谢谢,很……像。” 最后那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地球oL又出bug了!!! 我明明上了一天班了啊为什么今天还是周一!!!什么时候才能修复!!! 第222章 “做局” 慕云笙嘻嘻笑着,又拿起那支亮银色的口琴:“这个是我和念冰一起选的!店主说音色清亮,容易上手。梦姐你有时候一个人发呆,可以吹着解闷呀!” 她示范性地放到嘴边吹出一个欢快的单音。 秦苏言接过口琴,入手微沉,云纹雕刻简约雅致。她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嗯,我会试试。” 接着是江鸿文和缪墨。他们分别将那两个巴掌大小的精致傀儡推到秦苏言面前。江鸿文解释道:“这是‘元素傀核’,本身不能动,但能稳定承载并放大单一属性的元素力量。你擅长冰火,或许能用它们做出更精细的操控,或者当个额外的‘蓄电池’。” 缪墨补充:“认主后可以随心意略微改变大小,便于携带和隐藏。” 秦苏言拿起那两个小小的傀儡,入手冰凉与温热两种触感同时传来,内核中蕴含的精纯元素力让她眼神微亮。这礼物确实实用且别出心裁,正好弥补了她目前傀儡术的一些短板。 “很棒的思路,”她由衷地说,“谢谢你们,鸿文,墨。”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白秋衍,以及依旧静静悬挂在客厅中央,流转着温润绿光的棱形宝石项链。 白秋衍走到项链下方,藤蔓轻柔地将项链取下,递到秦苏言手中。近距离看,那宝石更加美得惊心,翠色仿佛活物,生命的气息柔和地包裹着持有者。 “生日快乐,苏言。”白秋衍重复了一遍祝福,声音轻柔却郑重,“这是‘古树之心’的祝福结晶,来自精灵族。戴着它,能帮你宁心安神,温养力量。”她没有说更多关于获取它的艰难,只是专注地看着秦苏言,眸中映着宝石的光和她小小的倒影。 秦苏言看着手中这枚显然珍贵无比的宝石,又抬头看向白秋衍温柔却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沉甸甸的重量。她当然明白这份礼物的分量远超其他。 沉默片刻,她轻轻握住项链,指尖触及宝石的温润,低声道:“秋衍……谢谢。这份心意,太贵重了。” “给你,就值得。”白秋衍微笑着,脸颊微红,语气却不容置疑。 “哇哦——!”陈念冰带头起哄,挤眉弄眼,“这气氛,啧啧啧!梦姐,赶紧戴上给咱们看看啊!” 秦苏言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揶揄,却在众人的注视下,真的将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项链的长度恰到好处,翠色的棱形宝石正好垂落在锁骨下方,温润的光泽与她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更奇妙的是,在宝石贴上皮肤的瞬间,一股令人舒畅的清凉安宁感便丝丝缕缕渗入体内,仿佛抚平了灵境深处某些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躁动。她眼中掠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柔和。 “好看!”慕云笙捧场地鼓掌。 “很适合。”江鸿文和缪墨也点头赞同。 秦苏言有些不自在地轻轻碰了碰宝石,却没有摘下来。她抬眸,看着围在自己身边,脸上都带着真心笑容的伙伴们。 她深吸一口气:“谢谢你们。我很喜欢这些礼物。” “喜欢就好!”陈念冰搭上秦苏言的肩膀,嬉笑道,“不过你之前说的有错哦,这不是回礼!” “我都猜到了。”秦苏言笑着反驳,“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盛大。” 礼物环节在温馨与些许感动的余韵中告一段落。接下来是吃蛋糕环节。 陈念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珠子一转,忽然嘿嘿笑道:“我说……这大好的日子,光吃蛋糕、拆礼物,是不是少了点啥?” “少啥?”慕云笙咬着分到的蛋糕,含糊地问。 “氛围啊!庆祝的氛围!”陈念冰一拍大腿,“你看啊,蛋糕有了,惊喜有了,礼物交换了……接下来,按照国际惯例,是不是该有点……助兴的节目?” 江鸿文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默契地接话:“比如,喝点东西?” 缪墨端起水杯,淡淡补充:“白水恐怕不够尽兴。” 秦苏言立刻警觉,眼睛眯起:“你们想干嘛?” “哎呀,梦姐,别那么紧张嘛!”陈念冰凑过来,勾住秦苏言的肩膀,嬉皮笑脸道,“你看,今天你生日,天大的理由!稍微……放纵那么一下下,不过分吧?就当是,庆祝咱们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团队任务圆满成功,外加给你庆生,双喜临门!” 他话音刚落,江鸿文已经转身走进厨房,片刻后,竟然直接搬出了一整箱用这个世界特有陶罐封装的酒液,重重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秋衍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这……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她上午出门前,厨房里绝对没有这个。 陈念冰、江鸿文和缪墨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陈念冰干咳一声:“那什么……上午你和狗萧出去取礼物之后,我们想着晚上可能用得上,就……溜出去买了一箱回来。本地特产,据说口感不错,后劲也不小。” 秦苏言眉头蹙起,下意识想拒绝:“我不……” “别啊梦姐!”陈念冰打断她,“就今天,稍微放纵一下嘛,反正明天又没紧急任务。你看,一九姐的项链不还能帮你宁神醒酒嘛!” 最后一句简直是歪理邪说,但配上他那期待的眼神和提及的往事,却莫名有了一丝说服力。就连缪墨都点了点头:“适量即可,无妨。” 秦苏言抿紧嘴唇,看向白秋衍,似乎在寻求她的意见,或者说,一道“禁止令”。 白秋衍迎上她的目光,眼中掠过一丝犹豫。她自然知道秦苏言酒量其实很浅,也不太赞成过量饮酒。但看着陈念冰他们眼中那份对“昔日氛围”的怀念与期待,再看看今天一直紧绷着,直到刚才才略显放松的秦苏言…… 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好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不过,真的不许喝太多。” “万岁!一九英明!”陈念冰欢呼。 “放心放心,我们有数!”江鸿文已经开始开酒封了。 就在这时,慕云笙眼珠一转,忽然跳到白秋衍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猫耳狡黠地抖了抖:“一九姐,既然他们四个‘大男人’要喝酒畅谈人生,我们两个女生就别在这儿掺和啦!走,陪我出门逛逛去,傍晚的集市听说有特别演出哦!让他们自己闹去~” 白秋衍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慕云笙半拉半拽地往门口带。慕云笙回头冲着陈念冰他们飞快地眨眨眼,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第223章 醉酒 陈念冰心领神会,立刻夸张地摆手:“去吧去吧!女孩子逛逛街多好!我们保证不喝醉,绝对保持客厅整洁!”——这话听着就没什么可信度。 白秋衍被慕云笙拉着,回头看了一眼秦苏言。秦苏言对上她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去。白秋衍这才无奈地笑了笑,任由慕云笙将她拉出了门。 随着大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屋内只剩下了四个“男生”。 气氛似乎瞬间松弛了下来,又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陈念冰长吁一口气,大马金刀地坐下,直接抱起一罐酒:“好了!约束力量暂时离场!兄弟们,走一个?” 江鸿文和缪墨也各自拿起一罐。秦苏言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陶罐,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入手微凉,能闻到里面散发出的、类似果酒与谷物混合的醇厚香气。 “先说好,我酒量不行,就这一罐。”秦苏言声明。 “行行行,一罐就一罐,意思到了就行!”陈念冰豪爽地碰了一下她的罐子,“来,第一口,敬咱们的寿星,敬咱们的队长,敬咱们能在异世界重聚的缘分!干!” “干!” 陶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秦苏言小心地抿了一口。酒液入口绵甜,带着花果香气,但咽下去后,一股暖流立刻从胃里升起,果然有些力道。她微微蹙眉,将罐子放下。 陈念冰他们却已经喝开了。几口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他们聊着游戏里的趣事、糗事、辉煌战绩,那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像素与数据构成的记忆,此刻在真实的酒意与灯光下,显得格外鲜活而珍贵。秦苏言起初只是听着,偶尔应和两句,小口啜饮。 但或许是被气氛感染,或许是被回忆触动,又或许……是那酒的后劲开始悄然上头,她不知不觉间,喝的频率快了些,罐子里的酒液也在缓缓下降。 脸颊开始泛起浅浅的绯红,视线似乎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感觉身体有些轻飘飘的,头脑却异常活跃,那些深埋心底、平时绝不会轻易出口的话,仿佛也松动了。 “……其实,”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软糯了一丝,带着微醺的沙哑,“刚过来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 热闹的谈笑戛然而止。陈念冰、江鸿文、缪墨都看向她。 秦苏言垂着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陶罐粗糙的表面:“这个世界……很危险,也很陌生。一个人……挺难的。”她没说自己被追杀,没提那些生死一线的时刻,只是用最简单的词,勾勒出那份孤独。 陈念冰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他沉默了一下,举起酒罐:“所以,更该庆祝咱们又他妈聚一块儿了!管他什么世界,有兄弟在,哪儿都不叫事!来,再喝!” “喝!”江鸿文和缪墨也郑重举罐。 秦苏言看着他们,晕红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淡、却真实无比的笑容,眼底似有微光闪烁。她举起已经空了一小半的罐子,和他们用力一碰。 这一口,她喝得大了一些。灼热的暖流从喉咙滚下,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接下来,话题越发天马行空,从游戏跳到穿越后的见闻,跳到对各自能力的摸索和吐槽,跳到对未来模糊的打算。酒意渐浓,笑声越发肆意,陈念冰开始大着舌头吹嘘自己将来要如何威震四方,江鸿文难得话多起来,分析着影域的各种应用可能,缪墨则带着醉意,一本正经地讨论水龙吟的十八种变式…… 秦苏言的话也多了起来。她偶尔会反驳陈念冰的胡吹,会补充江鸿文的战术设想,甚至会和缪墨讨论一下元素傀儡的改进思路。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异色的眼眸水光潋滟,看人时都有些失焦,但那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甚至带着一丝娇憨的迷糊。 她忘了自己“只喝一罐”的声明,在陈念冰的起哄下,又添了两次酒。陶罐空了,又被满上。 最终,当白秋衍和慕云笙拎着一些小吃,有说有笑地推开家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客厅灯光依旧温暖,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四个“男生”东倒西歪地趴在或靠在茶几周围。陈念冰脑袋枕着那个大白狐玩偶,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我没醉……再来……”;江鸿文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靠着桌腿,呼吸平稳;缪墨还算体面地靠在沙发脚边,只是眉头微蹙,显然也不太舒服。 而秦苏言…… 她趴在茶几边缘,脸颊深深埋进臂弯里,只露出红透的耳尖和小半张侧脸。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呼吸轻浅而绵长。那顶滑稽的生日帽歪戴在头上,翠绿色的宝石项链依旧静静贴在她的颈间,在凌乱的银白发丝间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她的手里,还松松地抓着一个空了的陶罐。 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真是的,这四个人怎么喝成这样……”白秋衍无奈地扶额叹气,“让他们放松也不是这么个放松法啊。苏言也是,明明酒量不好还跟着他们胡闹。” “一看就是念冰他们硬拉着梦姐喝的嘛。”慕云笙强压着内心的雀跃——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她故意转移话题道:“让他们在这儿睡一晚,明天肯定都要喊头疼。我把这三个家伙弄上楼去,梦姐就交给你照顾啦,一九姐!” “哎?你一个人怎么搬得动三个……等等……”白秋衍话还没说完,就见慕云笙已经利索地一手拽一个,肩膀上还扛着一个,飞快地溜上了楼,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她眨了眨眼。 “加油哦,一九姐!” “……这几个家伙。”白秋衍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转角,“整天就惦记着撮合我们。” 现在她算是看明白了,从灌醉秦苏言到支开她,这一切都是他们精心设计的局,目的就是创造她和秦苏言独处的机会。 “算了……”她轻叹一声,简单收拾了餐桌,然后坐到醉倒的秦苏言身边,打算稍作休息,顺便看看他的睡颜。 醉后的秦苏言双颊绯红,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比平时多了一丝慵懒的气息。 不知是不是错觉,白秋衍总觉得今晚他的脸部线条格外柔和,少了几分少年的硬朗,反而透着几分少女般的精致。 “怎么可能呢……”她摇摇头,甩开这个荒唐的念头。 第224章 酒后吐真言 白秋衍轻轻推了推秦苏言的肩膀:“苏言?还能自己走吗?” “嗯……”秦苏言无意识地哼了一声。 “看来是不行了……”白秋衍无奈地叹了口气。 “……谁说的……”秦苏言突然嘟囔着反驳,像是要证明自己还清醒似的,猛地从桌上撑起身子,却因用力过猛整个人向后仰去。 “小心!”白秋衍吓得赶紧伸手扶住他。 “看吧……我能动的……”秦苏言傻笑着,眼神迷离。 “好好好,你能动。”白秋衍拿她没办法,只好撑着他慢慢挪到沙发旁,让他的头轻轻枕在自己腿上。 “唔……”这个姿势似乎触动了秦苏言某个开关,他下意识地把脸埋进白秋衍腿间,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虽然隔着一层布料,但那灼热的温度还是让白秋衍瞬间红了脸。 “苏言,别闹……好痒……”她小声抱怨,却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惊扰了他的睡意。 “好……”秦苏言含糊地应着,乖乖调整了姿势。 白秋衍刚松了口气,却见秦苏言忽然睁开了眼睛。醉意朦胧的异色双眸比平日更加妖冶,瞳孔中仿佛有星光流转,让白秋衍一时看得失了神。她下意识取出通信晶体,悄悄拍下了这个瞬间。 “赵叔……是你吗?”秦苏言突然开口,眼中泛起悲伤的水光,“赵叔……我好想你……” “……哎?”白秋衍一怔。赵叔?是苏言曾经提起过的那位长辈? 得不到回应的秦苏言继续喃喃自语:“你认不出我了吧?也是。现在的样子你一定不认得。那……这样呢?” 在白秋衍震惊的目光中,枕在她腿上的少年面容开始变化,轮廓逐渐柔和,最终变成了一张绝美的少女脸庞。 “赵叔……”声音也变得清甜柔软,秦苏言继续呼唤着。 这声呼唤让白秋衍回过神来,她心情复杂地轻声应道:“嗯,我在。苏言,你……过得还好吗?” “很好,这里很好……赵叔,我很安全。”说着,一滴泪从秦苏言眼角滑落,“孤儿院有人继承,小羽他们都很好……都很好。” “是吗……”白秋衍的眼泪也不自觉地落下。看来苏言曾经的经历,远比她说的要艰难得多。 更何况……她是女儿身,女子在这个世界的生存个别国家困难。 “这里没有别人,苏言。”白秋衍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那时候,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秦苏言沉默了片刻。就在白秋衍以为等不到回答时,她突然开口:“我不得不取悦那个畜生,才找到机会杀了他。要不是徐敏姐和小欢小乐帮忙……我可能就逃不出来了。” 白秋衍呼吸一滞。逃不出来?她当时的处境到底有多危险? “但我逃出来了。”秦苏言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柔软,“赵叔……你说,我和她,真的有可能吗?” “谁?”白秋衍下意识问道。 “……我喜欢的一个女生。她叫白秋衍……她很好,她也向我表明了心意。也可我这样……” 话未说完,秦苏言又沉沉睡去。 白秋衍沉默地看着怀中少女的睡颜,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柔声道:“会的,有可能的。 “她也喜欢你,白秋衍也喜欢秦苏言。 “既然两人都相互喜欢,那又何必在意世人的目光呢?” 说完,她小心地背起秦苏言走上楼。今晚慕云笙在江鸿文房间过夜,不必担心会被撞见。 锁上房门,白秋衍褪去两人的衣物。 这期间,秦苏言软绵绵的靠在白秋衍身上,温热的吐息打在白秋衍的颈部,带着酒气,同时,两人的胸口也挤压在一块,存在感极强,让白秋衍红了脸。 “好大啊……”白秋衍看着秦苏言胸前那对山峰,感叹道。 她一手撑着秦苏言的身子,空出来的手伸出,在她高耸的胸脯上捏了捏,换来了对方昏昏沉沉的娇吟。 白秋衍玩心渐起,还坏心思的多揉了几下。 “别闹……嗯哼……痒……”即便昏迷的秦苏言依旧嘴硬,但身体的反应可骗不了人。 白秋衍笑笑,停下咸猪手。她抱着秦苏言走进浴室,替她洗净身子后,才轻轻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后,白秋衍也在她身边躺下,轻轻抱住了她。 睡梦中的秦苏言仿佛有所感应,也回抱住白秋衍,将脸再度埋在她的颈窝处。 “嗯……抱……”这时候的秦苏言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柔弱感,惹得白秋衍不自觉的抱紧,不让她逃开。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隐瞒的吗?”白秋衍轻声低语,“连我都瞒过去了啊……” 秦苏言已经沉沉睡去,无法回应了。 但她也不需要回应。白秋衍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晚安,苏言。” * * * 灾厄200年9月20日。 宿醉的威力如同迟来的潮汐,直到日上三竿才将秦苏言从深沉的睡眠中拽出。 而且并非自然苏醒。她是被直射在脸上的明亮光线给生生“照”醒的。 “唔……” 她皱紧眉头,极不情愿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迷蒙的视线正对上窗外过分灿烂的天空。 她轻啧一声,抬起手臂挡在眼前,试图阻隔那恼人的光线,同时在床上烦躁地翻了个身。 然而,醉酒后的迟钝加上初醒的眩晕,让她这一翻身直接过了头,整个人在床上骨碌碌滚了大半圈。就在这翻滚的过程中,胸前传来的带着轻微压迫感的柔软触觉,让秦苏言浑身一僵。 那属于女性身体的感知,像一道冰水猝不及防地浇下,瞬间驱散了所有残存的睡意与迷糊。 她猛地睁开眼,彻底清醒,几乎是弹射般从床上坐起,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去。 “卧槽卧槽……我什么时候变回去的?!” 心脏骤然紧缩,脸色瞬间煞白。映入眼帘的,是解除幻术后完全属于少女的光裸的娇躯。 一阵强烈的后怕席卷而来,她手忙脚乱地催动灵力,熟悉的幻术光芒迅速笼罩全身,重新构筑起“少年梦姐”的伪装。然后一把抓过床头柜上叠放整齐的衣物,几乎是胡乱地往身上套去。 待伪装完成,衣物穿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秦苏言才勉强平复下狂跳的心脏,开始有余力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哪?” 房间的布局与她自己的那间有些相似,但细节处截然不同。色调更柔和,桌面上摆放着精巧的梳妆镜和小饰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新花香。整体氛围,充满了独属于少女居所的温馨与柔软。 这里是白秋衍和慕云笙的房间。 这个认知如同第二道惊雷,让她刚刚平复些许的心绪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 不行,还没到时间,还不能笑╰(*′︶`*)╯ 第225章 我会等你。等到你能够真正正视自己内心的那一天 “完了完了……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秦苏言心乱如麻,指尖冰凉。无论是被细心敏锐的白秋衍,还是被直觉惊人的慕云笙发现,她都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更可怕的是,关于昨晚醉酒后的记忆,从某个节点开始就彻底断片,只剩下一些模糊混乱的碎片。 自己喝断片了!万一昨晚意识不清的时候,对着她们,或者她们中的某个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泄露了什么不该泄露的秘密…… 那就真的全完了! 真不该喝酒的!秦苏言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恨不得时光倒流。 就在她被纷乱的思绪和恐慌淹没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苏言?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白秋衍温软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 “啊……醒了醒了。我马上来。” 秦苏言猛地回过神,强迫自己用最镇定的声线回应。她快速做了几个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脸上可能残存的慌乱表情,这才起身下床,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白秋衍端着杯温水,正上下打量着她,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睡得真够死的。昨晚你们到底喝了多少啊?念冰那家伙到现在还没醒呢。”她轻声抱怨着,将水杯递过来,“下次不管谁过生日、什么理由,你都不准再喝了!” 秦苏言接过水杯,指尖触及杯壁的温热,听着白秋衍和平日无异的唠叨,心中稍安,苦笑着点头:“好好,听你的,以后不喝了。昨天那不是……一时兴起,气氛到了嘛……” “你的脸,好红啊。”白秋衍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秦苏言依旧残留着醉酒红晕和紧张热度的脸颊上,有些疑惑地凑近了些,“还醉着呢?” “啊?没有没有!”秦苏言连忙摇头,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触手果然有些发烫。她眼神飘忽了一下,找了个借口,“只是……昨晚占了你的床,有点……不好意思。”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起眼,试探着问:“昨晚……是你照顾的我吗?” “……”白秋衍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喝个酒把你脑子都喝迷糊了?不是我还能是谁?你指望萧把你搬上楼,还是指望那三个自身难保的醉鬼?” 她叹了口气,语气自然地解释道:“再说了,萧后来带着那三个家伙去鸿文他们屋里安顿了,昨晚这房间就我们俩。一大早我来叫你,怎么都叫不醒,看你睡得沉,我就自己先下楼准备早饭了。” “……谢谢。”秦苏言小声道谢,同时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似乎又往下落了一截。昨晚慕云笙不在,只有秋衍。而秋衍此刻的态度、言语,都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在自然不过地提起叫不醒自己的细节。 看来,自己那要命的伪装失效,大概率是发生在秋衍离开房间之后,或者是在她睡沉未察觉时自动解除的,并没有被当场撞破。 但她仍有一事不明,且难以启齿。为什么早上醒来时,自己是……光着的? “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说谢吗?”白秋衍笑眯眯地看着她,忽然,她白皙的脸颊上莫名爬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她轻轻向前一步,踮起脚,凑到秦苏言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声说道: “不过……你那里……真大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目光意有所指地飞快扫过秦苏言此刻平坦的胸口,但话语中的指向却暧昧模糊。她知道,秦苏言绝对会理解到另一个方向去。 秦苏言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她慌乱地转过头,不敢再看白秋衍带笑的眼睛,声音都变了调:“别……别说了!” 原来是这样!是因为自己喝醉后不舒服,或者吐脏了衣服,秋衍帮自己换洗时……秦苏言只觉得耳朵尖都在发烫,尴尬和羞赧几乎要将她淹没,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人了。 但白秋衍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难得可以“戏弄”她的机会。看着秦苏言这副手足无措、羞恼交加的模样,她脸上的笑意更深,又笑嘻嘻地贴近了些。 “怎么,这就害羞啦?”她语调轻快,带着一丝玩味,“我又不嫌弃你。” 她顿了顿,看着秦苏言瞬间绷紧的侧脸,眼底掠过一抹更深邃的温柔与坚定,用一种更轻、却仿佛带着钩子的声音,缓缓继续说道: “毕竟……有人昨晚,可是很认真地……给我表白了呢。” 表……白? 自己真的做了那种事?! 秦苏言整个人僵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泛起一阵混杂着恐慌和苦涩,却又一丝隐秘期待的复杂滋味。 “那……你答应了吗?”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干涩,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问完才惊觉失言,但目光却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投向白秋衍。 白秋衍眨了眨眼,没有直接回答。她看着秦苏言眼中那清晰可见的挣扎与忐忑,心中微软,却又带着一丝小小的报复般的狡黠。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纯净又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嘛……我的答案,不是在昨天早上,就已经告诉你了吗?” 昨天早上……布丁里那颗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完整的爱心。 秦苏言沉默了。她听懂了白秋衍的暗示,也明白了那份未曾说出口却已昭然若揭的回应。 可正因如此,心底那份沉重的犹豫与恐惧才更加翻腾。 她是女生,这个秘密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斩断现在的一切。 等到秋衍真正知晓真相的那一天,她会怎么想?此刻的心意,是否会变成一场荒唐的误会或令人难堪的回忆? 白秋衍看着她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心中了然,同时也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她知道秦苏言在怕什么,因为那最大的秘密,在她这儿已不再是秘密。然而此刻,看着对方依旧困在自我构建的囚笼里犹豫不前,她明白,逼迫或点破或许都并非上策。 她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目光变得格外柔和而坚定。她向前一步,走到秦苏言正前方,微微仰起脸,望进那双写满纠结的异色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没关系的,苏言。 “我会等你的。 “等到你,能够真正正视自己内心的那一天。” 秦苏言怔怔地看着她,看着那双盛满了理解、包容、以及不容错辨的诚挚情感的眸子,仿佛所有嘈杂的思绪都在这一瞬间被抚平。喉头有些发紧,眼眶微微发热。 许久,许久,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若蚊蚋,却仿佛用尽了她此刻所有的勇气,也承载了太多未尽的言语。 第226章 再度逃避 于是,当陈念冰墨三人终于摆脱宿醉的纠缠,陆续走下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透着微妙古怪的画面。 本该是寻常的午后,气氛却有些凝滞。 只见秦苏言僵坐在离餐桌最远的单人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几乎有些僵硬。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手中一本倒拿着的《狐妖之书》上。然而,但凡白秋衍端着水杯从她附近经过,或是轻声询问一句“要添水吗”,她便会像受惊的兔子般,整个人微不可察地绷紧,视线死死黏在书页上,含糊地快速应一声“不用”,随即更加专注地“研读”起来,耳根却控制不住地泛起薄红。 而反观白秋衍,却是一派云淡风轻。她捧着自己的水杯,悠闲地倚在窗边的另一张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本这个世界的风物志,指尖偶尔翻过一页。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不同于往日的温柔或调侃,更像是一种……心满意足后的余韵,带着些许洞悉一切的安然,偶尔瞥向秦苏言方向时,眼底的柔和几乎要溢出来。 这反差强烈的景象,让刚刚清醒、脑子还不太灵光的陈念冰三人面面相觑,满脑袋问号。 “这……啥情况?”陈念冰用气声问旁边的江鸿文,挤眉弄眼地示意那边气氛诡异的两人。 江鸿文仔细观察片刻,低声回道:“气氛不对。梦姐在躲一九。一九心情……似乎特别好。” “所以,”缪墨同样压低声音,“昨晚我们那计划……算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 看秦苏言那副避之不及,浑身不自在的样子,不像是关系更近一步;可看白秋衍那春风拂面、稳坐钓鱼台的架势,又分明是“得手”后的从容。 三人心里跟猫抓似的痒,好奇得要命,却又不敢贸然上前询问。毕竟,一旦开口问“昨晚你们怎么样啦”,不就等于不打自招,承认了昨晚灌酒和刻意制造“二人空间”是他们蓄谋已久的“算计”吗? (虽然看白秋衍这副模样,很可能早就看穿了他们的把戏……) 就在这古怪的安静与三人内心疯狂猜测的煎熬中,秦苏言似乎终于到了承受的极限。 “我……我出去一下……” 她猛地合上那本一直倒拿着的书,唰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干涩,语速飞快。甚至没等其他人反应,也没看白秋衍一眼,就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近乎狼狈地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哎?梦姐!你去哪啊?饭还没吃呢!”慕云笙刚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见状连忙喊道。 回答她的,只有门被轻轻带上的“咔哒”声,以及门外略显仓促的脚步声。 “……” 慕云笙举着锅铲,和其他三个男生一样,愣在了原地。 陈念冰终于忍不住了,他挠着头,走到窗边,看着白秋衍依旧气定神闲地翻着书,忍不住开口:“一九啊,梦姐他……这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单纯的关心,而非打探。 江鸿文和缪墨也悄悄竖起了耳朵,连慕云笙都忍不住凑近了些。 白秋衍从书页上抬起眼帘,目光扫过眼前四张写满好奇与困惑的脸,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意味。她轻轻合上书,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他啊……” 她拖长了尾音,目光似乎飘向门外秦苏言离开的方向,又像是回想着什么,最终只是化为一个更神秘的微笑。 “没什么,可能就是……酒还没醒透,有点不好意思吧。” 她避重就轻,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合理却绝对无法满足众人好奇心的答案。那微笑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昨夜房间里真正发生的故事和今早那尴尬又心照不宣的互动,以及她与秦苏言之间那骤然拉近又陡然悬停的关系,都温柔而坚定地包裹起来,不容他人窥探。 陈念冰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跟明镜似的——白秋衍这分明是不想说! 而且看她的态度,不仅不恼他们的算计,反而……乐在其中? 这更勾得他们心痒难耐,可面对白秋衍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微笑,所有追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得,看来昨晚的“战果”,只有两位当事人自己清楚了。他们这些“助攻手”,恐怕暂时是没机会拿到第一手“情报”了。 客厅里,气氛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与未尽的好奇,恐怕要伴随他们好一阵子了。 * * * “呼……” 这次,秦苏言足足走出了两个街区,远离了那栋让她心绪纷乱的小楼,才在一个僻静的巷角停下,撤去了维持外表的幻术。 银白的长发失去了束缚,轻柔地披散下来。 不同于以往带着明确目的的外出,这一次,她的脚步全然漫无目的。 不,硬要说的话,目的还是有一个——暂时避开白秋衍,避开那份让她无所适从的温柔与了然的目光。 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到脖颈间那枚温润的绿色宝石。冰凉的触感下,却仿佛能感受到另一份灼热的心意。 别人送了如此贵重的礼物,还是自己喜欢的人送的。 可自己呢?明明已经感知到了对方的心意,甚至在醉酒不清醒时可能已经唐突地表露了心迹,清醒后却仍在可耻地逃避。 这算什么? 懦夫。 她在心里对自己冷冷地吐出这个词。 思绪如同乱麻,缠得她呼吸都有些滞涩。秦苏言就这么带着满心的迷茫与自我厌弃,脚步虚浮地走在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对周遭的叫卖声和车马声充耳不闻。不知不觉间,她停在了一间门脸颇为奇特的店铺前。 店铺的招牌是木质的,上面用颇为随性的笔触写着三个字——“万事屋”。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能解决您的所有问题。” “万事屋?能解决……所有问题?”秦苏言抬起头,喃喃念出招牌上的字,异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希冀。 她现在最想“解决”的,大概就是自己这团乱麻般的心绪和进退两难的处境吧。 ————————————————— 明天坦白局~ 第227章 “万事屋”?“洛氏当铺”! “要不……进去看看?”这个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或许只是想找个地方静一静,或许是真的被那行字所吸引,又或许只是下意识地想继续“逃避”。 她伸出手,推开了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门。 “叮铃铃——” 门楣上方,一枚造型奇特的青铜风铃随之响起,声音清脆悠长,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秦苏言抬头瞥了一眼那风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风铃的样式古朴,但悬挂的方式和内部隐约可见的细微符文,让她觉得并非单纯的装饰。不过此刻她无心深究,只当是店铺主人的一点小情趣。 就在她身后的木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街市喧嚣的刹那,门外招牌上,“万事屋”三个字如同水波般一阵模糊荡漾,悄然变化,最终定格为一个笔力遒劲的墨色大字——“当”。 * * * 店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些,陈设简洁而古雅。几张打磨光滑的深色木桌,配上同色的圈椅,随意地摆放着。 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虽非名家手笔,但气韵生动,笔墨间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旧纸张特有的气味,光线从高高的雕花木窗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整个空间透着一股沉静而隐秘的气息。 柜台位于店铺最内侧,此刻,柜台后正坐着一位身着深青色长衫,外罩鸦青色绣银竹纹马甲的年轻男子。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精巧的金链眼镜,正低头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册子,侧脸线条斯文俊秀。 听到风铃声响,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望向门口。 “欢迎光临……”他放下册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营业式微笑,声音温和悦耳。当看清来客的容貌时,那双温润的棕色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与兴味,“……耶?” 秦苏言走到柜台前,目光与他对上,心中那点模糊的熟悉感一闪而过,却抓不住头绪。她定了定神,开口道:“请问,这里……接什么样的‘委托’?” 洛尘衍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这取决于客人您需要什么。不知小姐如何称呼?又所为何事而来?” 秦苏言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地指了指门外方向:“你的店铺招牌上不是写着‘万事屋’,能解决所有问题吗?怎么还反过来问我?” 她此刻心绪不佳,语气不免带上一丝生硬。 洛尘衍闻言,眼中笑意更深,像是确认了什么。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洞悉的温和:“原来如此。小姐是看到了‘那个’招牌进来的。” 他并未解释“那个”指的是什么,转而道:“不知小姐可否告知姓名?或许,我们能以更坦诚的方式谈谈。” 秦苏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目前最常用的伪装名:“‘梦’。你可以叫我‘梦’。” “好,‘梦’小姐。”洛尘衍点了点头,站起身,绕过柜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此地并非谈话之所,若不介意,还请移步后间一叙。” 秦苏言心中警惕未消,但对方态度坦然,店铺内外也感觉不到恶意或陷阱的气息。 她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跟着洛尘衍穿过一道珠帘,进入了店铺的后间。 后间更像一个雅致的书房或茶室,布置得更加舒适私密。洛尘衍请秦苏言在一张铺着软垫的官帽椅上坐下,自己则在对面落座,手法娴熟地开始煮水沏茶。 “首先,容我重新自我介绍。”洛尘衍将一盏清茶推到秦苏言面前,声音平稳,“在下洛尘衍,是这间‘洛氏当铺’的真正主人。至于门外那个‘万事屋’的招牌……不过是针对特定‘有缘人’的一点小小提示,它会根据来客的心绪与需求,显现不同的字样。” 秦苏言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着那份暖意。她看着洛尘衍,等待着他的下文。 “其次,”洛尘衍继续道,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内容却让秦苏言心中一凛,“关于前夜在‘鬼市’,与‘我’相遇的那段经历……” 他顿了顿,看着秦苏言微微睁大的眼睛,微微一笑:“那夜与‘梦’小姐交谈,并赠予令牌的‘秋雾桉’,正是在下借助一点小道具假扮的。真正的桉姐,当时另有要事。” 秦苏言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紧。原来如此!那份莫名的熟悉感,那双猩红眼眸下截然不同的气质内核……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沉声问道:“为什么?阁下如此大费周章,试探于我,究竟有何目的?” “试探谈不上,只是一次观察,以及……一份投资。”洛尘衍坦然道,“我看中了‘梦’小姐你的潜力、心性,以及你身后可能牵连的某些‘变数’。 “说实话,能在新月城的黑市那种地方,一个能迅速站稳脚跟、懂得权衡、且身怀秘密的年轻人,值得我提前下注。那块令牌,既是方便,也是一点诚意。” 秦苏言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 被这样一位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深不可测的“鬼市”二当家盯上并“投资”,感觉并不轻松。 她放下茶盏,摇了摇头:“多谢洛掌柜抬爱。但我目前并无意卷入更复杂的势力纷争,也不想受过多约束。这份‘投资’,恐怕我承受不起。” “无需你立刻承诺什么,也不必受我约束。”洛尘衍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语气从容,“令牌你已收下,它代表的是‘鬼市’内的一份便利和潜在庇护,你可以用,也可以不用。我只希望,在未来某些关键节点,若有机会,你能在权衡之后,做出更有利于彼此的选择。这并非强制,只是一份……期许。” 他的要求宽松得让秦苏言有些意外,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近乎随性的“结缘”。这反而让她之前的坚决拒绝显得有些无力。 她抿了抿唇,犹豫了。 对方展现出的能量和情报能力不容小觑,在这样的世界,多一层这样的“联系”,未必是坏事,只要保持警惕,把握分寸…… 就在她心思转动,权衡利弊之际,后间的空气忽然泛起一阵微妙的涟漪,带着冷冽异香的薄雾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哟,我说店里怎么有生人的香味儿,原来是小尘衍在会客呀~” 慵懒娇媚的嗓音响起,一道高挑妖娆的身影如同从雾气中凝结般,悄然出现在茶室一侧。 暗红旗袍,黑色皮草,猩红眼眸,正是真正的秋雾桉。她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坐在椅中的秦苏言,原本慵懒的神色顿时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第228章 答案,早已戴在你身上了,不是吗? “哎呀!好生俊俏……不,是漂亮的小妮子!”秋雾桉眼睛发亮,几乎是飘着凑了过来,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就想往秦苏言脸上摸,“这脸蛋,这身段!小尘衍你从哪儿找来的?快让姐姐好好瞧瞧,姐姐那儿可有上好的衣料首饰,定要给你好好打扮打扮!” 秦苏言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 “桉姐,别闹了。”洛尘衍无奈地出声,抬手虚拦了一下,“别吓着客人。这位就是我前两日与你提过的,‘梦’小姐。” “嗯?”秋雾桉动作一顿,猩红的眸子在秦苏言身上又扫了两遍,先前那发现珍宝般的兴奋光芒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无趣的打量,“哦——原来就是你啊。被他看上的‘未来手下’。” 她撇了撇嘴,顿时失去了亲手打扮对方的兴致,懒洋洋地飘到旁边的软榻上斜倚下来,单手支颐:“行吧,你们聊你们的,我旁听。” 秦苏言:“……” 这位“桉姐”的态度转变,真是直白得让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被秋雾桉这么一打岔,秦苏言原本紧绷的心神反而松了些。她重新看向洛尘衍,稳了稳呼吸,决定将此刻内心最大的困扰,以一种间接的方式抛出,也算是对这位“投资人”洞察力的一种试探。 “洛掌柜,”她轻声开口,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我……最近遇到一件事。 “有人……送给了我一份非常珍贵的心意。我明白它的分量,也并非……毫无触动。 “但我自身情况特殊,前路未卜,牵扯甚多。我担心……接受了这份心意,若日后因我之故,反给赠予心意之人带来灾祸或失望,那便是我最不愿见到的事。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洛尘衍安静地听完,目光掠过秦苏言低垂的眉眼,扫过她脖颈间那枚在室内光线中流转着温润绿意的棱形宝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的手指,似有意似无意地,隔空点了点秦苏言胸前那枚项链坠子。 “‘梦’小姐,”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笃定,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明晰,“你所寻求的答案,其实……” 他的目光与秦苏言抬起的带着疑惑与隐隐期待的目光相接,唇角弯起一个清浅而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早已戴在身上了,不是吗?” 话音落下,茶室一片寂静。 唯有秋雾桉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一缕长发,仿佛对这场充满机锋的对话毫不关心,只有那微微扇动的眼睫,泄露了一丝并非全然不感兴趣的端倪。 秦苏言怔住了,手下意识地覆上胸口那枚温凉的宝石,然后紧紧握住。 【我戴在身上了……】 “看来‘梦’小姐的内心,其实早已有了答案。”洛尘衍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犹豫,落在秦苏言无意识攥紧的手上,“既然如此,为何不顺从自己的心意呢?有时候,思虑过多,反而会蒙蔽最真实的感受。” 秦苏言像是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眼眸中闪过混杂着慌乱、恍然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光芒。 “……多谢洛掌柜指点。”她低声快速说了一句,几乎是“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甚至来不及对一旁歪在软榻上的秋雾桉道别,便像一阵风似的,匆匆绕过茶桌,掀开珠帘,径直离开了后间。 前厅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和那枚青铜风铃短暂的脆响,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洛尘衍并未阻拦,只是端起自己面前渐凉的茶盏,送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目光悠然地投向珠帘晃动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那个略显仓促逃离的背影。 他嘴角那抹清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意味深长。 “哟,跑得可真快。”秋雾桉不知何时已经从软榻上飘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占据了秦苏言刚才坐过的位置,顺手拿起对方那杯几乎未动的茶,凑到鼻尖嗅了嗅,又嫌弃地放下,“你跟她打什么哑谜呢?还‘顺从心意’……酸不酸啊。” 洛尘衍收回目光,将茶盏轻轻放回托盘,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并非哑谜,只是陈述事实。” 他语气平和,指尖点了点自己胸口对应项链位置:“她脖子上戴的那块晶石,若我没看错,是精灵族母树‘古树之心’核心孕育的祝福结晶。 “色泽、灵光、还有那种纯粹的生命气息……如此完整、未经分割的个体,即便是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若非是其挚爱所赠的护身之物,连我都忍不住想问询一下,是否有意割爱转让了。” “谈来谈去,最后还是绕到钱和货上。”秋雾桉撇撇嘴,猩红的眸子里满是鄙夷,但随即又泛起浓厚的兴趣,用手肘捅了捅洛尘衍,“不过,照你这么说,送这宝贝的人,对她来说分量不轻啊?是哪家的公子哥儿这么大方,又能入得了这小狐狸的眼?我倒是有点好奇了。” 洛尘衍闻言,侧过头,透过镜片看了秋雾桉一眼,脸上浮现出一种略显奇特的微笑,那笑容里混杂着玩味和一丝极淡的感慨。 “并非哪家的公子。”他缓缓摇头,声音压得稍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若我得到的消息无误,赠她此物之人,来自幻月城,精灵部落。” 他顿了顿,清晰而缓慢地吐出那个身份: “她是……精灵部落的王女,白秋衍。” 茶室内有一瞬间的寂静。 秋雾桉脸上的慵懒与戏谑之色瞬间凝固,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她慢慢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缕发丝,眼底闪过惊讶,以及更为浓烈的好奇光芒。 “王女……白秋衍?”她重复了一遍,舌尖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背后的分量与意味,随即,一个灿烂而充满兴味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呵……这下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的目光投向秦苏言离开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更多精彩纷呈的故事。 “现在,感兴趣了吗?” “当然……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她……彻底拉入伙?” “很快。她会自己找上来的。” 洛尘衍重新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唯有唇角那抹弧度,依旧温和而深远。 第229章 下次,别再让我等这么久了…… 秦苏言几乎是飞奔着回到了住所。 奔跑途中,她也顾不得是否会引起旁人侧目,指尖灵光微闪,熟悉的幻术迅速笼罩全身,重新构筑伪装。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鼓动,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那份再也无法压抑的心意。 她气喘吁吁地停在住所门前,几乎没有停顿,一把推开大门—— “嘭!”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力道之大,门板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卧槽!梦姐你干嘛?!”离门最近的陈念冰被这动静吓得一个激灵弹起来,“抢劫还是拆家啊?门跟你有仇?” 秦苏言却对他的大呼小叫充耳不闻。 她单手扶着门框,胸口起伏,急促地喘息着,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飞快地扫过客厅的每个角落。 没有。她想见的那个人不在这里。 “秋衍呢?”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陈念冰,声音因喘息而有些断续,却带着焦急,“她去哪了?” “你找一九?”陈念冰被她这急火火的样子弄得有点懵,下意识指了指楼上,“她刚上楼去了……怎么,有啥急事?你俩……”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苏言已经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旁掠过,带起的微风甚至吹动了茶几上的纸张。她径直冲向楼梯,一步两三个台阶,“蹭蹭蹭”地飞速跑了上去,木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急促的声响。 “梦姐咋了这是?”江鸿文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半个削到一半的果子,一脸困惑,“这么着急找一九干……等等。”他话音一顿,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了然笑容。 “咋了咋了?”慕云笙沙发上弹起,显然也是被刚才的动静吵醒,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就在这时,楼上隐约传来了声响。 “……苏言?你怎么……唔!” 白秋衍惊讶的声音响起,却在中途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突然堵了回去。 缪墨原本靠在楼梯旁的墙壁上看书,此刻离声源最近。他下意识地抬头往楼梯上方看去,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睁大,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化为兴味盎然的光芒,低声感叹了一句:“哇哦……” “怎么了怎么了?”陈念冰的好奇心瞬间爆棚,一个箭步窜到楼梯口,顺着缪墨的目光抬头望去。 紧接着,一声带着兴奋和起哄意味的“芜湖!”从陈念冰嘴里迸发出来。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手腕一翻,不知从哪儿摸出了那枚记录影像用的通信晶体,动作娴熟地对准了楼上,指尖微动,将眼前这难得一见的画面“咔嚓”一声定格保存。 影像中,光线柔和的楼梯转角处,秦苏言正紧紧地、几乎是用力地将白秋衍拥在怀里。白秋衍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毫无准备,身体先是微微一僵,诧异地侧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秦苏言的侧脸。 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惊讶和无措,随即渐渐被另一种难以置信的欣喜所取代。 红晕如同滴入清水的胭脂,迅速从她白皙的脸颊蔓延至耳根。她的双手起初有些僵硬地悬在半空,似乎在犹豫,但很快,便像是遵循了某种本能,轻轻地、却坚定地回抱住了秦苏言的后背。 江鸿文和慕云笙也闻声围了过来,四人站在楼下,仰着头,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或促狭、或欣慰、或单纯“磕到了”的灿烂笑容,静静地欣赏着楼上这幕终于捅破窗户纸的场景。 “唔……苏言……他们……都在看呢……” 楼下那四道带着笑意的视线实在难以忽视,白秋衍脸上的红晕烧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羞赧地垂下眼帘,双手轻轻抵在秦苏言的肩膀上,用了些力道想要推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恳求般的羞意,“别……别抱了……先放开……” 然而,拥抱着她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不要……” 秦苏言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罕见的执拗,将脸更深地埋在白秋衍的肩颈处,呼吸间尽是她身上清浅好闻的香气,“秋衍,我想通了……我都想通了。”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坚定无比的语气,让白秋衍的心尖都跟着一颤。 她脸上的红晕几乎要烧起来,分不清是羞赧还是巨大的惊喜所致,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你想通了……” 白秋衍的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带着哄劝的意味,双手轻轻拍抚着秦苏言的后背,试图让她稍微松开些,“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听话……”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却像羽毛般轻轻挠在了秦苏言心上。 “……好。” 秦苏言沉默了一瞬,终于缓缓松开了手臂。 她没有退开,只是拉开了一点距离,好让自己能看清白秋衍的脸。 那双异色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如同被春雨洗过的宝石,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与歉疚。 “对不起,” 她望着白秋衍的眼睛,声音清晰而郑重,“是我太懦弱,让你等了这么久。” 白秋衍迎着她的目光,看着那双眼中再无疑虑的澄澈,心头最后一点因为等待而产生的微小委屈也烟消云散。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上扬,噘起嘴,带着点娇嗔,又带着无限包容: “我……我也没真的怨过你呀。就是……就是下次……”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睫毛低垂,脸颊绯红,“别让我再等这么久了……” 最后几个字,细若蚊蚋,几乎消散在空气里。但秦苏言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她心口,又酸又软,胀满了难以言喻的怜惜与爱意。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亲一个!亲一个!梦姐上啊!” 楼下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四人组哪里肯放过这“历史性”的时刻,陈念冰带头,慕云笙附和,江鸿文和缪墨虽然没喊出声,但那满脸促狭的笑意和炯炯有神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苏言被这起哄声拉回了点现实,她转过头,看向楼下那四张写满“快继续别停”的兴奋脸孔,尤其是举着通信晶体试图调整角度的陈念冰,顿时有点羞恼。她努力板起脸,对着楼下挥手驱赶: “去去去!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都没事做了吗?” 可惜,她此刻脸颊上同样无法抑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眼神也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而水润潋滟,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非但没吓退楼下观众,反而引得陈念冰笑得更猖狂了。 ————————————————— 今天是疯狂星期四,看在作者加更的份上v他50吧ヾ(??▽?)ノ 第230章 先帝搬家未半而中道崩殂 “哎哟,梦姐害羞了!百年难遇啊!” 陈念冰一边躲闪着秦苏言要扔东西的动作,一边不忘继续记录“珍贵影像”。 白秋衍看着秦苏言强装镇定却耳根通红的侧脸,又瞥了一眼楼下热闹非凡的“围观群众”,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前的羞涩被这温馨又滑稽的场面冲淡了不少,心中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甜蜜与踏实。 她悄悄伸出手,在楼下几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勾住了秦苏言的手指。指尖传来的温度和微微的颤动,让秦苏言瞬间安静下来,重新将目光投回到她身上。 四目相对,周围伙伴的嬉笑声仿佛渐渐远去。喧嚣之中,唯有两人指尖相连处,传递着无声却胜似万语千言的承诺与安宁。 * * * 不出所料,陈念冰憋着笑,手指在通信晶体上飞快操作,将刚才抓拍到的“珍贵画面”以及一段简短的文字说明,一股脑儿地发到了他们七人私密的小群里。 几乎是片刻的沉寂后,群聊界面被一连串消息刷亮。 程昕: 好好好! 程昕:普天同庆!梦姐终于A上去了! 程昕: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喜糖? 秦苏言:咳咳…… 秦苏言:别闹…… 程昕:哎,真可惜我不在现场啊!错过历史性一幕! 程昕:对了对了! 程昕:补上迟到的生日祝福!梦姐生日快乐! 程昕:以及—— 程昕:祝二位百年好合!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 秦苏言看着屏幕上程昕那充满活力的刷屏和最后那句加粗的“锁死”,额角微微跳动,脸上好不容易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趋势。她有些尴尬地抬起视线,却正对上四张笑容灿烂,写满“我们都看到了哦”的脸。 “听到没?”陈念冰咧着嘴,几步跨上楼梯,重重拍了下秦苏言的肩膀,语气夸张,“胧车老师发话了,你俩必须锁死!这可是官方认证,天命所归,修得正果啊!” 白秋衍早在程昕开始刷屏时,就把脸深深埋进了秦苏言的肩窝里,只露出一截红得惊人的耳朵和染满霞色的侧脸。 最初得到回应时的激动,在伙伴们毫不掩饰的调侃和祝福下,迅速转化成了铺天盖地的羞赧。她紧紧挨着秦苏言,任由对方的手臂环着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让她心跳过速的视线和话语。 “哎呀,话说回来,”慕云笙灵巧地跳上几级台阶,猫尾愉快地摇晃着,金色的眼瞳闪着狡黠的光,看向秦苏言,“梦姐,你看一九姐都这样了……我是不是该有点眼力见,腾个地方出来呀?要不……咱俩换换房间?你搬上来,我去你那儿跟念冰挤挤?” “不要!”没等秦苏言开口,埋在怀里当鸵鸟的白秋衍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抬起半张脸,急促地反对,但声音很快又弱了下去,重新把脸藏起来,只闷闷地补充,“先……先这样吧……以后……以后再说……” “哪还有什么以后!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搬!”陈念冰立刻来劲了,一手拽住旁边看戏的江鸿文,另一手就要去拉缪墨,“兄弟们,动起来!帮梦姐‘搬家’,功德无量啊!” 三人作势就要往楼上白秋衍和慕云笙的房间冲。 然而,他们刚踏上走廊,一堵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墙“咔嚓”一声凭空凝结,恰好封住了通往房间的过道,光滑的冰面映出三人错愕的表情。 “我拒绝!”秦苏言收回施术的手,脸上红晕未消,却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只是那眼神里的羞恼让她的话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说了以后再说!” “嘁……没劲。”缪墨抱着手臂,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冰墙,撇了撇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就是,”江鸿文目光带着促狭的笑意,“刚才抱得那么紧,当着我们面都舍不得松手,怎么一到‘实质性进展’就怂了?梦姐,这不像你啊。” “总……总之!”秦苏言被噎得一时语塞,耳根通红,干脆采用了“不讲理”战术,偏过头不去看他们揶揄的眼神,声音虽然努力维持平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窘迫,“现在这样挺好!搬家的事……以后,以后再说!” 冰墙之后,隐约传来陈念冰压低声音的偷笑和慕云笙“果然如此”的轻哼。白秋衍在她怀里轻轻动了动,似乎也因这幼稚又直接的“防御措施”而忍俊不禁,肩膀微微颤抖。 秦苏言感受着怀中传来的细微颤动和温度,再看看眼前这堵象征性大于实际作用的冰墙,还有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伙伴,心中那份羞涩与尴尬,不知不觉间,融成了一片无奈的温暖。 或许,这就是她选择的,无法再逃避,也不必再逃避的日常。 只是,她心中还悬着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必须在此时此刻,在这个只属于她们的空间里,彻底了结。 她定了定神,望向怀中白秋衍的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然后,秦苏言手臂微微用力,将白秋衍稳稳地打横抱起,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哇哦——!”门外立刻传来一阵毫不掩饰、充满兴奋与祝福的起哄声。 秦苏言面不改色(尽管耳根依旧发烫),用脚尖轻轻带上门,随即“咔嚓”一声轻响,门锁落下,将外界的喧嚣与调侃暂时隔绝。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 “苏……苏言?”被突然抱进来的白秋衍脸上红晕未褪,反而因这私密空间的转换和略显强势的动作而更添羞意。她将整张发烫的脸更深地埋进秦苏言颈窝,声音细若蚊蚋,“……怎么了?” “秋衍,我……”秦苏言将她轻轻放在床边,自己却半跪下来,仰头望着她,声音艰涩。 话到嘴边,那份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的坦白,却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卡住,难以顺畅吐露。 她看着白秋衍纯净信任的眼眸,心头涌上无尽的酸涩与歉疚,最终只是化为一声低低的苦笑:“秋衍,你……真的能接受吗?无论……我是什么样子?” “……什么?”白秋衍疑惑地微微睁大眼睛,不解其意。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了秦苏言身上发生的变化。 熟悉的幻术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银白如月华的长发失去了所有束缚,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后背。 第231章 坦白,以及“搬家” 属于少女的绝美却略带清冷的面容彻底显露,此刻因紧张和羞赧而染上醉人的红霞,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娇媚。衣物的轮廓也随之改变,贴合着女性独有的起伏有致的身体曲线,尤其是胸前那不容忽视的饱满弧度,因两人此刻极近的距离,甚至轻轻蹭到了白秋衍的脸颊,温热的吐息拂过,引得秦苏言自己脸上红晕更甚,几乎要燃烧起来。 “……这才是我。真正的我。”秦苏言将白秋衍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尽收眼底,心尖像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扶着白秋衍让她双脚站稳,与自己平视,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沉重,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深埋的惶恐,“对不起,秋衍……一直瞒着你们,用虚假的身份和样子面对你,面对大家。” 令人意外的是,白秋衍在最初的短暂惊讶之后,神情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唇角慢慢勾起了一抹狡黠而了然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温柔又有点小得意的光芒。 “我知道呀。”她轻声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你知道……?”秦苏言彻底愣住,难以置信地望向她。 白秋衍的笑意更深,带着点促狭,凑近了些,吐气如兰:“你知道……昨晚某人喝得酩酊大醉之后,都干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吗?” 秦苏言心头一紧,对上她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笑眼,直觉告诉她没什么“好事”,但强烈的好奇与不安驱使着她:“我……我说了什么?” “哼~”白秋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带着些许嗔怪,更多的却是甜蜜,“昨晚啊,某个小醉狐,把我错认成了你总挂在嘴边的‘赵叔’,拉着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包括这个最大的秘密……全都倒豆子似的坦白了呢~”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在秦苏言脑海中炸响。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后知后觉和铺天盖地的尴尬。“我……我……” “下不为例哦~”白秋衍伸出食指,轻轻抵在秦苏言因震惊而微张的唇上,止住了她混乱的话语。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带着无限的包容,“不过……既然你今天能鼓起勇气,清醒地、主动地向我坦白,想必……也做了很久很久的心理斗争吧?” 她踮起脚,附到秦苏言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诉说: “不用担心我,傻瓜。我喜欢的,从始至终,都只是‘秦苏言’这个人而已。是男是女,是何种模样,从来都不重要。” 这句话,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秦苏言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与冰寒,所有累积的忐忑、愧疚、恐惧,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化为汹涌澎湃的柔情与悸动。 她喉头哽咽,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只是伸出手,再度将白秋衍紧紧地拥入怀中。这一次,拥抱的力度透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和再无隔阂的亲近。 然而,这还不够。心底翻腾的情感渴望更直接的表达。 秦苏言微微低下头,在怀中人略带惊讶却并未闪躲的目光中,轻轻覆上了那柔软温润的唇瓣。 白秋衍先是微微一颤,随即顺从地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 她伸出双臂,回抱住秦苏言,生涩却诚挚地回应着这个迟来太久的吻,被动而全心全意地感受着对方通过唇齿传递而来的无声却汹涌澎湃的爱意与誓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粘稠。 良久,唇分。 秦苏言抵着白秋衍的额头,呼吸微乱,眼中氤氲着水光,却亮得惊人。她轻声呢喃,如同叹息:“……谢谢。” 谢谢你的等待,谢谢你的包容,也谢谢你毫无保留的爱。 “傻瓜~”白秋衍脸颊绯红,眼中同样漾着幸福的光彩,她轻笑,声音甜得发腻,“这下……总算安心了吧?” 她顿了顿,想起外面那群伙伴,歪头问道:“那……念冰他们呢?要现在告诉他们吗?” 秦苏言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纠结,最终还是撇了撇嘴,带着点孩子气的任性:“……还是算了。再瞒他们一段时间吧。” 一想到陈念冰那家伙可能出现的夸张反应和无穷无尽的调侃,她觉得还是让这个“惊喜”晚点揭晓比较好。 “好~都听你的。”白秋衍温柔应允,眼中满是纵容。她看着秦苏言近在咫尺的的脸庞,心头爱意满溢,忍不住再次主动仰起脸,将自己的唇瓣温柔地印了上去,将未尽的话语和满腔柔情,悉数封缄于这个静谧而甜蜜的亲吻之中。 秦苏言也再度回应。 两颗心终于毫无保留靠近,静静跳动,谱写着只属于彼此的旋律。 * * * 等两人整理好心情,秦苏言重新施加幻术,然后牵着白秋衍的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门外,四个贴着门板的家伙闻声瞬间弹开,以惊人的速度作鸟兽散,装作若无其事地溜达到楼梯口或墙角,只是脸上那憋不住的笑意和乱飘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们。 “还偷听!”秦苏言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冲着楼下喊道,“晚饭呢?!今晚你们四个负责!没做好别想吃饭!” “遵命,梦姐!”楼下立刻传来陈念冰拖长了调子、充满戏谑的回应,伴随着隐约的偷笑。 “萧,”白秋衍从秦苏言身后探出头,脸上红晕稍褪,但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对正准备溜下楼加入做饭队伍的猫族少女说道,“你别去厨房添乱了,过来帮个忙。” “喵?帮什么忙呀?”慕云笙停下脚步,好奇地转向白秋衍。 白秋衍语气平静:“今晚开始,你和念冰暂时住一个屋。我和苏言这边……需要调整一下。” 楼下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 “好耶——!!!” 陈念冰第一个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差点从楼梯上跳起来。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江鸿文声音里也带着笑意。 缪墨言简意赅:“可喜可贺。” “你们三个滚一边去!”秦苏言耳根发烫,冲着楼下吼了一句,“有你们什么事儿?!赶紧做饭!” 而慕云笙在最初的愣神后,猫瞳瞬间亮得惊人,尾巴兴奋地高高竖起。 她欢呼一声,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嗖”地窜回了楼上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残影。 在秦苏言和白秋衍略带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只见慕云笙以惊人的效率打开柜子、卷起铺盖、收拾起个人物品,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两分钟,就已经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和一个小包袱站在了房间门口,双眼放光,大声报告: “报告梦姐!个人物品收拾完毕,随时可以‘转移阵地’!” 第232章 威胁(划掉)友好交流 “……你这手速,不去当搬家公司的招牌真是屈才了。”秦苏言看着她这雷厉风行的样子,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既然话已说开,安排也已定下,秦苏言也不再扭捏。她回到自己原先的房间,简单将必要的个人物品打包,然后便和一脸期待的慕云笙交换了房间。 新的房间里弥漫着熟悉的馨香,更添了一份属于白秋衍的柔和气息。 秦苏言刚把东西放下,就看见白秋衍倚靠在连通卧室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似水,却又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她犹豫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衣角,脸颊微红,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那个……苏言……要不……我们……” 她顿了顿,似乎鼓足了勇气,才继续说道,“……就睡一张床上吧?反正……床也够大……” 说完,她立刻低下头,耳根那抹好不容易淡下去的红晕又迅速蔓延开来,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秦苏言闻言,愣了片刻,看着白秋衍这副羞怯又期待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随即,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意在她眼中漾开。 “……好。” 她轻声应下,没有半点犹豫,“不过就一张还是有点小了。” 她立刻行动起来,走到并排摆放的两张单人床边,稍微用了点力,将两张床稳稳地推到一起,严丝合缝,中间不留一丝空隙。接着,她又将两人的床单铺平、拉紧,让它们看起来就像一张宽阔的双人床。 白秋衍一直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看着她细心地将“边界”消除,心中暖流涌动。 她忽然上前一步,轻轻地从身后抱住了她,将脸贴在她的背上。 “这样……” 白秋衍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满足的叹息,“在房间里,在我们自己的空间里……你就再也不用继续伪装了……可以完全放松,做你自己。” 秦苏言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她转过身,回抱住白秋衍,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带着认真: “傻瓜,从我决定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开始,就没想过还要在你面前伪装什么了。” 白秋衍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抬起头,眼中星光点点,笑容灿烂如花。 “……好~” * * * 晚饭的餐桌,注定无法平静。 新晋的小情侣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焦点,承受着来自四位“资深吃瓜群众”全方位的“关爱”。 从两人中学时代的青涩往事,到穿越后重逢的点点滴滴,再到平日相处时那些被他们留意到的、自以为隐蔽的互动小细节……陈念冰几人凭借着旺盛的好奇心和“合理推断”,问题一个接一个,刨根问底,锲而不舍,大有要把两人的“恋爱史”扒个底朝天的架势。 秦苏言起初还能维持表面的镇定,偶尔简短回答或含糊带过,白秋衍则多是红着脸低头吃饭,或小声辩解两句。 但随着问题越来越“危险”,秦苏言终于忍无可忍。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瓷器和木桌接触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四张写满八卦兴奋的脸,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如果谁再说下去——明天训练场,我不介意亲自‘指点’一下各位的近身格斗,或者元素抗性训练。保证,让大家印象深刻。” 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开玩笑,吃瓜看戏固然是人生乐事,但命更重要啊!活着才能更好吃瓜啊!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跃跃欲试的追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靠!梦姐你欺负人!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陈念冰痛心疾首地控诉,捂着胸口,一副遭遇背叛的模样,“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是吧!见色忘友啊!” “就是就是!”江鸿文立刻推波助澜,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义正辞严,“梦姐,作为队长,你怎么能带头‘以权谋私’,打压我们关心队友的积极性呢!”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缪墨,也暂时停下了扒饭的动作,抬起眼,眼眸里的幽怨几乎要实质化。 面对“众口一词”的“指控”,秦苏言非但没有反驳,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带着危险意味的弧度。她好整以暇地侧过头,看向身旁脸颊微红的白秋衍,语气“无辜”地问道: “秋衍,我有威胁他们吗?” 白秋衍接收到她的目光,立刻心领神会。 她微微歪着头,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纤长的睫毛眨了眨,然后绽开一个纯良无害的甜美笑容,声音软糯: “没有吧?苏言你明明只是在……关心队友明天的训练计划呀。” “……” 餐桌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四人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绝望”。 靠!这两人联手,段位太高了! 一个武力威慑,一个“温柔补刀”,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是说揍你就真揍你的战斗队长,一个是看似温柔实则腹黑、精通“语言艺术”的首席辅助加战术指挥……这还怎么玩? 根本玩不过啊! 在绝对的“实力”与“智慧”双重压制下,四人只能悻悻地偃旗息鼓,埋头吃饭,只在心里默默腹诽这对“狼狈为奸”(划掉)“珠联璧合”的小情侣。 秦苏言满意地收回视线,重新拿起筷子,顺手给白秋衍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白秋衍则回以甜甜一笑,餐桌上的气氛,终于暂时回归了(表面上的)和平。 * * * 得益于秦苏言的“威胁”(划掉)“和平商议”后,晚饭后的时间过得异常平静。 客厅里,白秋衍光明正大地缩在秦苏言怀中,背靠着她的胸膛,手里捧着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她一会儿仰起头,看着秦苏言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沉静的侧脸,一会儿又用叉子叉起一块水果,自然地递到秦苏言嘴边。 秦苏言的目光虽未离开手中的《狐妖之书》,却会默契地微微低头,将水果咬住,偶尔还会低声点评一句“甜”或“有点酸”,换来白秋衍轻快的笑声和下一块更甜的选择。 空气中弥漫着水果的清甜气息,以及某种更加粘稠、名为“恋爱酸臭味”的无形物质。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亲密与默契,仿佛自带柔光滤镜,将周围的空间都晕染得温馨又刺眼。 第233章 混合双打(划掉) 终于,在被迫围观了长达半小时的喂食pLAY和眼神拉丝后,沙发另一端的四个吃瓜群众集体破防了。 “够了!你们两个!”陈念冰忍无可忍地拍案而起,一脸嫌弃加“没眼看”的表情,指向窝在沙发一角的连体婴,“这里是人住的客厅,不是你们俩的私人蜜月套房!赶紧的,上楼,回你们屋腻歪去!” “就是就是,严重影响公共环境和谐!”江鸿文立刻起身声援,缪墨虽然没说话,但已经默默走到两人旁边,做出了“请”的手势。连慕云笙都捂着眼睛(指缝却开得很大),猫耳耷拉着,哀叹道:“眼睛要瞎了喵……” 不等秦苏言挑眉反驳或白秋衍脸红辩解,四人空前团结地行动起来,半推半请、连拉带拽地将这对新晋情侣从沙发上“挖”了起来,一路“护送”到楼梯口,然后几乎是“塞”进了二楼属于她们的房间。 “嘭”的一声,房门在两人身后被颇为“体贴”地关上了。 楼下,完成“壮举”的四人如同耗尽了力气,齐刷刷瘫倒在客厅的长沙发上,姿势各异,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又饱受摧残的复杂表情。 “糖……糖是好吃的,”慕云笙有气无力地晃着尾巴,哭丧着小脸,“但这也太齁了吧……呜呜,感觉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想吃甜食了。” “完全就是故意的。”缪墨言简意赅地控诉,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幽怨,“梦姐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报复我们晚饭时的追问。” “还能怎么办?”江鸿文彻底放弃挣扎,选择躺平,“认清现实吧各位。从今往后,狗粮管饱,还是豪华至尊加量版。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陈念冰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仰头望着天花板,语气沉痛:“我现在有点后悔了……当初是不是不该撮合他俩?这杀伤力也太强了。要不……咱想办法把他俩暂时拆开一会儿?给兄弟们留条活路?” “同意。”缪墨秒答。 “附议。”江鸿文举手。 “举四爪赞成!”慕云笙把爪子都举起来了。 然而,口号喊得响亮,四人却依旧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面面相觑。 短暂的沉默后。 “谁去执行?”陈念冰小心翼翼地问。 “……我觉得维持现状也挺好。”江鸿文瞬间改口,低头研究自己的指甲。 “嗯,适量糖分有益健康。”缪墨重新瘫了回去,闭上眼。 “……突然觉得看别人甜甜的恋爱也挺下饭的……”慕云笙把脸埋进抱枕。 拆开那两位? 一个战力爆表还记仇(怎么可能,梦姐是这样的人吗?——秦苏言注),一个腹黑会补刀?(哪有,人家很温柔的~——白秋衍注) 找死吗?! 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中闪过一瞬,就被四人默契地掐灭了。 算了算了,狗粮就狗粮吧,总比被混合双打(物理加精神)强。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是那宁静中,似乎弥漫着对未来“光明”生活的“憧憬”与无奈。 * * * 被“赶”回房间的秦苏言和白秋衍对视一眼,先是微微错愕,随即看着对方眼中同样的无奈与好笑,终于忍不住,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噗……咳咳……”白秋衍笑得弯下了腰,捂着肚子,眼角都沁出了泪花,好半天才缓过气,一边擦眼泪一边笑骂,“你也太坏了……故意气他们是不是?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人啊!”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秦苏言挑起眉,理直气壮地反驳,手臂却自然而然地环上白秋衍的腰,指尖还不安分地在她腰间轻轻挠了挠,“刚才在楼下,某位‘帮凶’小姐配合得不是也挺默契吗?现在倒来怪我?” “哎呀,别闹……”白秋衍被她挠得痒痒,娇嗔着拍开那只作乱的手,脸颊微红,“行了行了,不跟你贫了。时间不早了,快去洗洗准备休息吧。” 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佯装嫌弃:“一身饭菜味儿,臭死了~” “哪有!明明香的!”秦苏言不服气地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口,随即眼珠一转,反手锁好房门,心念微动,解除了维持外表的幻术。 银发披散,真容显露的少女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直接扑了过去,将白秋衍按倒在柔软的床铺上,像只大猫一样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一九姐姐~你闻闻,哪有味道?明明是干净的!” “咦~~肉麻死了!别这么叫我!”白秋衍被她这声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和蹭来蹭去的动作弄得耳根通红,双手抵着她的肩膀,故作恼怒地推了推,却没什么力气,“快去洗澡!不洗干净不准上床!这是命令!” “遵命,一九姐姐!”秦苏言嬉笑着应道,趁白秋衍不注意,快速在她红透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这才敏捷地跳开,躲过了对方羞恼之下挥来的枕头。 * * * 等白秋衍洗漱完毕,裹着浴巾,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走出浴室时,就看到秦苏言已经靠在床头,手中捧着那本厚重的《狐妖之书》。 床头灯洒下温暖的光晕,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她身边,被子已经铺好,特意留出了一个明显的位置。 见秦苏言“老老实实”穿着睡衣,白秋衍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心念一动,干脆将浴巾留在原处,就这样不着寸缕,在秦苏言惊讶抬眸的注视下,像一尾灵活的小鱼,“嗖”地一下钻进了被窝,精准地缩进秦苏言怀里,还故意蹭了蹭。 然而,预期的布料摩擦感并未传来。脸部触及的,是温热光滑的肌肤。 白秋衍动作一僵,猛地抬起头,正对上秦苏言那双含着促狭笑意的异色眼眸。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如同熟透的苹果。 哪有人能在一瞬间脱掉衣服的?!这家伙根本一开始就没穿!刚才那副“乖乖看书”的模样全是伪装! “变态!流氓!”白秋衍羞恼交加,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从秦苏言怀里弹开,手脚并用地“咕蛹”到床的另一头,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严严实实的茧,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警惕地瞪着那个笑得不怀好意的“色鬼”。 “哎哟,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流氓’先不穿衣服就往别人怀里钻的?”秦苏言非但不恼,反而嬉笑着凑了过去,钻进“茧”里抱住她,声音里满是笑意,“好啦好啦,不闹了,睡觉~” “哼——”白秋衍在她怀里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乖乖任由她抱着。过了一小会儿,她慢慢转过身,与秦苏言面对面,鼻尖几乎相触。 第234章 “你们俩故意的!”“是又如何?” “你刚才……在看什么呢?那么认真。”白秋衍轻声问道,目光好奇地瞥向被秦苏言放在枕边的《狐妖之书》。 秦苏言微微眯起眼,露出一个略带神秘的笑容:“在看……一些能让两个人都更‘舒服’的小法术。” 这倒不完全是假话。秦樱梦真的在书里留下了这个法术。而且秦苏言还亲身体验过,效果她给满分。 白秋衍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脖颈。“你……你你你……变态!”她羞得无地自容,又开始在被子里挣扎起来,这次力度大了些。 只是,这点挣扎的力道在秦苏言看来,无异于小猫挠痒,反而带着别样的可爱。 她忽然体会到了当初在秦樱梦的怀里,那位老祖宗看着自己徒劳挣扎时,那种愉悦又无奈的心情。 她不禁会心一笑,手臂微微收紧,便将怀里乱动的人儿牢牢圈住,安抚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安啦,逗你的。我还不打算……嗯,实践。至少……今天不行。” 她声音放柔,带着承诺的意味。 “……哦。”白秋衍停下了动作,将发烫的脸颊埋进秦苏言颈窝,闷闷地应了一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秦苏言似乎从这一声里,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她怔了怔,随即恍然大悟,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扬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不过,她依然不打算改变主意。有些事,需要更合适的时机和水到渠成的心情。 她低下头,轻嗅着白秋衍发间清新好闻的香气,另一只手温柔地顺着她光滑的后背安抚着,最后在她的额间落下轻柔一吻。 “晚安,秋衍。” 白秋衍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然后仰起头,在秦苏言线条优美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算作回应。 “晚安……苏言。” 屋内的灯光悄然熄灭。黑暗中,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交织在一起,共同沉入安宁的梦乡。 沉浸充满喜悦与甜蜜中的两人,并未察觉到,一丝阴冷的危险气息,正在这座看似平静的烈阳城中悄然弥漫,并缓缓向着她们所在的方向逼近。 * * * 烈阳城内,一条偏僻冷清的小路上。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正脚步匆匆地向前走着,嘴里神经质地反复念叨着:“找到了……终于找到她了……不会错的……” 她不会看错的!白天在街上那个一路飞奔的白发少女,绝对是她! 少女路过一条堆满杂物的阴暗小巷时,脚步猛地顿住。她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周围空无一人后,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嗖”地钻了进去。 巷子深处,她熟练地伸手在斑驳墙面上某块不起眼的砖石处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墙壁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昏黑狭窄走道,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少女没有丝毫犹豫,迅速闪身而入。 在她身影彻底没入黑暗的下一秒,墙壁悄无声息地合拢,恢复了原状,仿佛这里从未有过任何异常。 走道内伸手不见五指,但少女似乎极为熟悉,脚步不停,快速前行。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点微弱的光亮,那是一扇虚掩着的简陋木门。 她推门而入,刺目的光芒骤然充斥视野,让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这是一间隐蔽的地下室,陈设简单,只有几把椅子和一张桌子。一个穿着暗红色劲装、脸色苍白的青年正坐在桌边,指尖把玩着一柄薄如柳叶的匕首。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声音冷淡: “什么事,能让你冒着暴露的风险,非要亲自来我这里?” “戴明,我找到了!”少女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她一把扯下兜帽,露出那张因兴奋而有些扭曲的脸,“她来烈阳城了!秦苏言!我白天亲眼看到的!” 被称作戴明的青年动作一顿,指尖的匕首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不正常的猩红色,里面翻涌着刻骨的恨意与一丝怀疑。 “……你确定吗?白薇。”他声音低沉,“你确定你看到的,真的是她?而不是什么相似的幻象或者巧合?” “千真万确!”白薇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那头该死的白发,还有那种让人讨厌的感觉……化成灰我都认得!她肯定用了什么方法伪装了气息,但样子绝对没错!” 戴明沉默了片刻,猩红的眼眸中厉色一闪。 “……好。”他放下匕首,站起身,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气,“我会找机会,控制组织安排在烈阳城附近的那几只‘血傀儡’。你继续盯着,摸清她的落脚点和活动规律。这次……绝对不能让她再逃掉!” “明白!”白薇用力点头,脸上浮现出残忍的期待。 两人又低声快速交流了几句细节,白薇便重新拉起兜帽,顺着原路匆匆离去。 地下室重归寂静。戴明走到桌边,拿起一张一直扣放着的相片。相片上,是秦苏言在新月城黑市时,一个不甚清晰的侧影。 他手指用力,几乎要将相片边缘捏碎,声音如同毒蛇嘶鸣,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幽幽回荡: “秦苏言……你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不过没关系……兽潮里你没死成,算你命大。但现在,你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一次,你必死无疑!” * * * 灾厄200年9月21日。 或许是刻意想给楼上那对新鲜出炉的情侣留点私人空间,陈念冰四人竟然破天荒地集体早起。 等秦苏言和白秋衍终于结束晨间的温存,收拾妥当携手下楼时,发现那四个家伙早已东倒西歪地瘫在客厅沙发上了,餐桌上则整整齐齐地摆着留给她们的两份早餐。 秦苏言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至于吗你们?” “至于!”回应她的是四道斩钉截铁、异口同声的回答,附带四个哀怨的眼神。 “……”秦苏言一时无语。 “好像……真的惹众怒了呢。”白秋衍悄悄拉了拉秦苏言的手,小声说,眼底却带着笑意,“要不……我们稍微收敛一点?” 【不过私底下嘛……就别收敛了。】她在心里偷偷补充道。 秦苏言反手握紧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面上却从善如流地点头,温声道:“好,听你的。” 于是,在接下来吃早餐的时间里,两人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相处模式,举止有度,对话正常,甚至连眼神对视都显得格外纯洁。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昨晚楼梯口的拥抱和今早楼上隐约的动静,陈念冰四人几乎要以为昨天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这两人根本就没成! 这也让他们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昨晚那齁死人的互动,这俩绝对是故意的!赤裸裸的报复! 第235章 再度约会 “我服了。”缪墨嘴角难以抑制地抽动了一下,低声吐槽,“他俩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小金人真是演艺界的损失。” “我现在更想找机会给他俩一人一拳,怎么办?”陈念冰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叹气。 “醒醒,”江鸿文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你一个都打不过,还想打俩?” “没事哒念冰,”慕云笙笑嘻嘻地凑过来,猫耳坏心眼地抖了抖,“至少你打得过一九姐呀!可以挑软柿子捏!” “靠!那我更不敢啊!”陈念冰瞬间哀嚎,抱头鼠窜,“狗萧你别害我!打了一九,梦姐还不得把我挂城墙上风干?!你这是把哥们往火坑里推啊!” 客厅里顿时又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和欢声笑语。 秦苏言和白秋衍对视一眼,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闹够了,秦苏言清了清嗓子,神色稍微正经了些,看向陈念冰几人:“行了,不闹了。我上午出去一趟,买点要用的东西。在家里乖乖我等我。” 话落,秦苏言不等他们回话,直接把他们赶上楼。 “苏言……我能跟你一块去吗?”白秋衍凑到秦苏言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带着一丝期待。 秦苏言侧过头,同样在她耳边悄声回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当然。但是更主要是……我想把这次出门,当成我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正式约会。怎么样,赏脸吗?” “唔……”白秋衍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但那红透的耳根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彻底暴露了她内心的喜悦,“好~” 看着她害羞又开心的模样,秦苏言心头一片柔软,忍不住轻笑出声,接着说道:“顺便,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白秋衍微微愣神,抬起眼,“谁呀?” “一个……在我最迷茫困顿的时候,给了我关键提示和帮助的人。”秦苏言眨眨眼,暂时没有明说,卖了个小小的关子。 “哼~”白秋衍立刻鼓起脸颊,佯装不满,“昨天是谁信誓旦旦说不会再瞒着我的?今天就开始食言了?渣男!骗子!” 秦苏言立刻配合地垮下脸,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哭腔(假的):“呜呜……我错了,一九姐姐~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撒娇无效~”白秋衍忍着笑,故意板起脸,眼底却闪着狡黠的光。 “那一九姐姐要我怎么‘赎罪’才能原谅我呢?”秦苏言一边说,一边悄悄解除了部分面部伪装,露出原本属于少女的、带着些许清冷又因刻意示弱而显得楚楚可怜的绝美面容,试图施展“美人计”。 然而白秋衍早已免疫(才怪),她强忍着不去看那张极具杀伤力的脸,轻笑一声:“唔……那就由我来定一个惩罚吧~” 白秋衍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秦苏言略显紧张(装的)的表情,才慢悠悠道:“具体的嘛……等我想好了再说~现在先记在账上!” 不等秦苏言继续“讨价还价”,白秋衍已经笑着推了她一把:“好啦好啦,不是要出门嘛,快去换身衣服,收拾收拾走啦!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上楼。 * * * 今天出门的性质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因此秦苏言没有再套上那件用于隐匿行踪的宽大黑斗篷。 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又不过分张扬的休闲装扮:上身是一件浅灰色的立领薄外套,内搭宽松的纯白衬衫,这样即便需要临时解除部分伪装也不会有束缚感;下身是一条合身的深棕色工装长裤,裤腿利落地收进一双黑色短靴中。整体看起来清爽利落,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洒脱,又因她独特的气质而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白秋衍则挑选了一条柔软垂坠的淡绿色连衣裙,裙摆及膝,外面罩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 她将平日里披散的长发梳起,扎成一个干净清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颊边,比起以往的温柔娴静,更多了几分灵动与活力。 然而,当她打量完秦苏言的打扮后,忍不住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直言不讳地吐槽:“你这身……嗯,好土啊。直男审美吗?” 秦苏言无辜地耸耸肩:“你不能指望我一个大男生有什么高超的时尚品味和女性衣橱。再说了,”她指了指自己这身毫不突出身材曲线,颜色也极其低调的衣服,“这样才安全,谁知道烈阳城里有没有血手的眼线,或者哪个角落就蹲着个还记得‘梦’这号人的家伙。越普通,越不起眼越好。” 白秋衍听她这么说,想起她一直以来的处境,心底那点玩笑的意味散去,转而泛起细细密密的心疼。 她走上前,伸手帮秦苏言理了理其实已经很平整的衬衫领口,声音温柔下来: “嗯……你说得对。安全最重要。不过嘛……”她眼波流转,闪过一丝俏皮,“等以后安稳了,你的衣柜,可得由我来重新规划哦~” “求之不得。”秦苏言笑着握住她的手,“那今天,就先委屈一下我们眼光超好的白大设计师,暂时忍受一下你男朋友……嗯,女朋友的‘直男审美’了?” “勉勉强强吧~”白秋衍扬起下巴,眼角眉梢却满是笑意。她主动挽起秦苏言的胳膊,“走吧,约会去!顺便,去见见你那位神秘的‘恩人’。” 两人相携而出,身影融入烈阳城秋日明亮的阳光里。 * * * 两人再度结伴出行,漫步在烈阳城的街道上,但心境已然与往日截然不同。 先前同行时,彼此之间或许还存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顾及着对方的感受,或是受限于那层未曾捅破的暧昧关系,言行举止间总带着无形的界限。但如今…… 话已说开,心意已明,连最深的秘密都已坦诚相告,还有什么需要顾忌和隐藏的呢? 秦苏言早已解除了完整的幻术伪装,恢复了原本的少女身姿与容貌。 只是考虑到没带那件标志性的宽大斗篷,为了不过分引人注目,她还是稍微做了点调整。 那头银白如月华的长发在灵力作用下缩短,变成了清爽利落的淡蓝色短发,柔顺地贴在耳际。配上她身上那套浅灰外套与白衬衫的“假小子”风格穿搭,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俊秀中带着点冷感的少年。 然而,当她身边还牵着一位穿着淡绿连衣裙,扎着马尾的白秋衍时,这幅画面给路人的观感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就像是…… 不走寻常路的鬼火少年(划掉)少女诱拐了隔壁家乖巧温婉的小妹妹,正得意洋洋地带出来巡街。 两人走着走着,也渐渐从路人偶尔投来的、带着善笑意昧或好奇的目光中,察觉到了这种奇妙的“配对”效果。 她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了然和哭笑不得,随即忍不住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轻颤,笑声在热闹的街市上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第236章 重回洛氏当铺 “看来我这伪装……效果有点过头了?”秦苏言摸了摸自己蓝色的短发,挑眉道。 “嗯哼~”白秋衍挽紧她的手臂,眼睛弯成了月牙,“不过嘛,这样也挺好。至少现在,没人会把‘梦姐’和你联系起来了,对吧,我的‘蓝发小帅哥’?” “调皮。”秦苏言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尖,眼中满是宠溺。 既然打着“约会”和“采购”的旗号,白秋衍便毫不客气地行使起了“女朋友”兼“未来造型师”的特权。她兴致勃勃地拉着秦苏言,一头扎进了集市附近几条相对繁华的街道,连续逛了四五家成衣店。 “这套休闲装应该很适合你平时活动穿……这套偏正式一点,万一有什么需要出席的场合呢?……哇,这件风衣的剪裁不错,颜色也衬你……还有这个,这个,试试嘛苏言!” 白秋衍眼光独到,挑选的衣服既考虑了秦苏言日常行动的需要,又在颜色、款式上费了心思,试图在“不起眼”和“好看”之间找到最佳平衡点。 更让秦苏言招架不住的是,每当她拿着选好的衣服走进试衣间,白秋衍总会试图跟着挤进来,美其名曰“帮你参考,给你意见”,实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想亲手帮你换”的期待。 “秋、秋衍!我自己来就行!”秦苏言面红耳赤地抵着试衣间的门,坚决扞卫最后一点“尊严”。 “哎哟,害羞什么嘛~我们都……”白秋衍趴在门缝边,声音甜得发腻,话虽未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她是故意的。 “那也不行!在外面等着!”秦苏言难得态度强硬(且羞涩)地将她“拒之门外”,换来门外一阵轻快的低笑。 最终,秦苏言还是拗不过白秋衍的热情(和撒娇),乖乖试穿了每一套被选中的衣服。事实证明,白秋衍的眼光确实毒辣,那些看似普通的衣物穿在秦苏言身上,总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清瘦却蕴含着力量的身形,或衬托出她独特的气质。逛了大半天,两人手里多了好几个装着新衣的袋子。 采购告一段落,秦苏言看了看天色,便带着白秋衍拐进了一条相对清净的街道,朝着“洛氏当铺”的方向走去。 再次来到那间古旧店铺前,秦苏言抬头望去。 此刻在她眼中,门楣上悬挂的只是一块写着“当”字的木质招牌,古朴而低调,与周围的其他老店并无二致。白秋衍眼中所见亦是如此。 秦苏然想起洛尘衍之前关于“招牌会随来客心绪变化”的解释,心中了然。 看来,只有当内心怀有特定困惑或需求的人,才会看到“万事屋”那样的字样。而此刻,她心中疑虑已消,目标明确,看到的自然就是它最平常的模样。 她不由微微一笑,对身旁略带好奇打量店铺的白秋衍轻声道:“就是这里了。我们进去吧。” 说罢,她握住白秋衍的手,推开了那扇沉实的木门。 门楣上的青铜风铃随之响起。 “叮铃”一声,清脆悠长。 门扉轻启,熟悉的檀香与旧纸气息迎面而来,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午后略显慵懒的光线透过高高的雕花木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让整个当铺内部显得宁静而幽深。 柜台后,洛尘衍似乎正在核对账目,听到风铃声,他抬起头,金链眼镜后的温润目光准确地落在了进门的两人身上。当看到秦苏言此刻的装扮以及她身边那位气质温婉的绿裙少女时,他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随即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梦’小姐,欢迎再次光临。”他目光转向白秋衍,微微颔首,“这位是?” “洛掌柜,叨扰了。”秦苏言也礼貌地点头,侧身介绍道,“这位是白秋衍,我的……伙伴。”她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略显含蓄但涵盖更广的词语,耳根却微微发热。 白秋衍落落大方地上前半步,对着洛尘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简洁却优雅的精灵族见面礼,声音清悦:“洛掌柜,您好。谢谢您给予苏言的帮助。” 洛尘衍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过,回了一礼:“白小姐客气了。‘梦’小姐天资聪颖,悟性极高,谈不上指点,不过是一些过来人的闲聊罢了。” 他引着两人来到上次谈话的后间茶室:“两位请坐。” 随后,他熟练地开始煮水备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待茶香袅袅升起,洛尘衍将两盏清茶分别推到秦苏言和白秋衍面前,这才开口,语气温和:“‘梦’小姐今日前来,还带着白小姐,想必不只是为了喝茶叙旧吧?” 秦苏言端起茶盏,指腹感受着温热的瓷壁,组织了一下语言:“洛老板慧眼。一来,是带秋衍来见见您,感谢您之前的帮助。” 她看了白秋衍一眼,眼神柔和。 “二来,也确实有事相求。” “哦?但说无妨。”洛尘衍神色不变,端起自己的茶盏,示意她继续。 “我需要……能掩盖气息和踪迹的奇物,最好能附带伪装功能。”秦苏言顿了顿,“以及能暂时封闭记忆的物件。” 洛尘衍闻言,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似在思索。 “……‘梦’小姐,你应该知道。”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秦苏言,“这样的东西,每一样都价值不菲,而且需要碰运气。我可以帮你留意,甚至动用一些特殊渠道去询问,但需要时间,也可能没有完全符合你全部要求的。此外,价格方面……” “价格不是问题。”秦苏言干脆地说道。她之前从申农那“赚来”的钱并没花多少,手头还算宽裕。 “好。”洛尘衍点了点头,也不多问,从一旁取过纸笔,迅速记下了秦苏言的要求和相关信息。“我会尽快打听,有消息便通知你。” “多谢洛掌柜。” 就在这时,茶室内的空气忽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带着冷冽异香的薄雾无声地自角落弥漫开来。 “哟~我说店里怎么有股好闻的草木精灵味儿,原来是小尘衍又在招待贵客呀~” 慵懒娇媚的嗓音响起,一道高挑的红色身影如同从画中走出,悄然出现在茶室入口处。 秋雾桉今日换了身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外罩同色系的薄纱披肩,更衬得肤白如雪,猩红的眸子带着惯有的戏谑与好奇,目光直直地落在了白秋衍身上。 “哎呀呀,这位漂亮得跟精灵似的小美人儿是……”她毫不客气地飘了过来,绕着白秋衍转了半圈,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味儿!纯净、充满生命力……小尘衍,你不介绍一下?” 洛尘衍无奈地放下茶盏:“桉姐,这位是白秋衍小姐,‘梦’小姐的伙伴。”他又转向略有些紧张的白秋衍,“秋衍小姐,这位是秋雾桉,我的……合作者,也是此间的一位主人。” 第237章 我要你……彻底加入鬼市 白秋衍虽然被秋雾桉过于直接的目光和气势弄得有些局促,但良好的教养让她迅速镇定下来,同样行了一礼:“桉姐,您好。” “好好好,当然好~”秋雾桉笑靥如花,直接在白秋衍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托着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白秋衍……姓白,来自幻月城精灵部落?让我猜猜……该不会就是那位偷偷跑出来‘体验生活’的小王女吧?” 白秋衍呼吸微滞,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身份。她下意识地看向秦苏言,秦苏言则对她微微摇头,示意无需紧张。 洛尘衍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地转移了话题:“桉姐,你来得很巧。‘梦’小姐正需要为她的同伴寻找一些奇物,你对‘外面’的渠道比我还熟些,或许能帮上忙。” 秋雾桉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一部分,她挑了挑眉,看向秦苏言:“哦?需要什么?说来听听。” 秦苏言将刚才对洛尘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听完秦苏言的需求,秋雾桉猩红的眼眸微微转动,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慵懒中带着一丝玩味:“你要的东西嘛……巧了,我手里正好有现成的。” 她话锋一转,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秦苏言身上:“不过呢,小丫头,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东西我可以给你,甚至能帮你处理得妥妥当当,但我有一个条件——对你来说,很简单,也完全能做到。” “您请说。”秦苏言心头一紧,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但面上仍保持镇定。 秋雾桉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要你——彻底加入‘鬼市’,成为我们真正的‘自己人’。” 秦苏言脸色骤然一变。 她在黑市底层摸爬滚打过,深知“彻底加入”这四个字在里世界的分量。 那意味着不仅要共享情报,更意味着人身自由将受到极大限制,几乎切断与外界正常社会的公开联系,成为阴影中的一部分,只为“鬼市”及其背后的利益服务。 白秋衍虽然听不懂具体的黑话,但看到秦苏言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紧绷的身体,立刻明白这个要求绝非寻常,必然极其苛刻。 她心中焦急,却谨记着秦苏言之前的叮嘱,没有贸然开口,只是担忧地望向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洛尘衍依旧安静地坐在一旁,举着茶杯,目光在秦苏言和秋雾桉之间缓缓移动,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码。 “别急着拒绝嘛,”秋雾桉似乎很享受秦苏言的反应,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声音带着诱惑,“彻底加入,好处可是实实在在的。不光是资源和情报的优先权,更重要的是——我能给你提供最顶级、最安全的庇护。血手那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的吸血蜱虫?哼,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把爪子伸进我的地盘。” 秦苏言抿紧嘴唇,沉默着。 她知道秋雾桉所言非虚。以“鬼市”在烈阳城地下世界的能量和秋雾桉深不可测的实力,确实有资本说出这样的话。这份庇护,对于目前仍被血手觊觎的她来说,诱惑力极大。 但是……她不可能接受的。桉姐也很清楚这点。 “苏言……”白秋衍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秦苏言冰凉的指尖,眼中满是忧虑。 秦苏言回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递给她一个“别担心”的眼神,虽然她自己心中也波澜起伏。 “怎么样?我的条件,怎么看都是你占便宜。”秋雾桉适时地再次开口,目光甚至扫向了白秋衍,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你的小女朋友……这位精灵族的小美人儿,我也可以破例一起接纳。如何?” “……抱歉,桉姐。”秦苏言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迎上秋雾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猩红眸子,“这个条件,我不会接受。” 她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如果我会选择‘彻底加入’某方势力,那么在新月城时,我所拥有的,就绝不仅仅是一个‘管事’的名头了。” 言下之意,她宁愿保持相对自由却危险的现状,也不愿为了安全而彻底交出自主权。 说完,秦苏言拉着白秋衍一同站起身,对着秋雾桉和洛尘衍行了一礼:“多谢桉姐和洛掌柜今日的招待。我们……就先告辞了。” 秋雾桉没有说话,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淡了些,猩红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们。洛尘衍也依旧沉默,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秦苏言不再犹豫,转身,牵着白秋衍的手,准备离开这个气氛骤然凝滞的茶室。 就在两人的脚步即将迈出门槛的刹那—— “站住。” 秋雾桉的声音淡淡响起,不高,却仿佛带着冰碴,瞬间冻结了空气。那份惯有的慵懒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我这‘洛氏当铺’,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儿?” 话音未落,一股沉重如山的无形威压骤然降临,精准无比地笼罩在秦苏言身上! “唔——!” 秦苏言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只觉得周身空间仿佛凝固,千钧重力压顶而下。她膝盖一软,在这股远超她当前境界的恐怖威压下,竟被硬生生压迫得单膝跪倒在地,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咬紧牙关,额角青筋微凸,拼命运转灵力抵抗,却如同蚍蜉撼树。 “苏言!” 白秋衍大惊失色,慌忙伸手去拉她,可她的力量在这威压面前微不足道,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桉姐!请您高抬贵手,放过苏言!” 白秋衍猛地转头看向秋雾桉,眼中瞬间蓄满了焦急的泪水,声音带着哽咽的恳求。 “可以啊。” 秋雾桉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红唇微扬,语气带着戏谑般的残酷,“求我啊。像她一样,跪下来,好好求我。” “秋衍……别……!” 秦苏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她强行抬起头,死死瞪着秋雾桉,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怒火,“我……绝不……同意!” 白秋衍看着秦苏言痛苦却倔强的侧脸,又看向秋雾桉冷漠的眼神,内心如同被撕扯。 一边是爱人的尊严与坚持,一边是爱人正承受的痛苦…… 她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晶莹的泪珠滚落。 最终,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双腿一软,便要朝着秋雾桉的方向跪下去。 “秋衍!不要!” 秦苏言嘶声吼道,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硬顶着威压试图直起身,朝着白秋衍伸出手,目眦欲裂。 就在白秋衍双膝即将触地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旁伸出,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止住了她下跪的趋势。 “好了,桉姐。试探到此为止吧。” 洛尘衍温和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放下茶杯,站到了白秋衍身边。 他另一只手随意地轻轻一挥,笼罩在秦苏言身上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38章 来自洛尘衍的交易 压力一消,秦苏言顿时脱力,身体晃了晃,被及时冲过来的白秋衍紧紧扶住。她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但眼神依旧锐利地看向洛尘衍和秋雾桉。 “怎么,这就开始心疼你的‘员工’了?” 秋雾桉瞥了洛尘衍一眼,撇撇嘴,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神情,自顾自地为自己续上热茶,抿了一口,仿佛刚才施加威压的人不是她,“行吧,后面的事情交给你处理了。我库房里的那些东西,你知道放在哪儿,需要什么自己拿。” 说罢,她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红色薄雾,迅速变得透明,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消失在茶室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冷冽异香。 茶室内重新恢复了平静,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微妙复杂。 秦苏言在白秋衍的搀扶下慢慢站直身体,警惕地看着依旧面带温和笑意的洛尘衍。白秋衍则紧紧抱着秦苏言的胳膊,看向洛尘衍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但深处仍有一丝后怕与不解。 洛尘衍仿佛没有看到她们的戒备,走回茶桌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坐吧。吓到了?桉姐她……有时候就喜欢用这种方式,测试一下别人的底线和心性。手段是粗暴了点,但往往很有效。” 秦苏言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扶着白秋衍重新坐了下来。 她看着洛尘衍,声音还有些沙哑:“那么,洛掌柜,现在可以告诉我,您真正的‘条件’是什么了吗?” 她不相信,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洛尘衍和秋雾桉会一无所求。 洛尘衍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为两人斟上热茶,推了过去。“先喝口茶,压压惊。” 待秦苏言和白秋衍端起茶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桉姐刚才的话,半真半假。东西,我们确实有,也确实可以给你们。至于条件……” 他顿了顿,目光在秦苏言和白秋衍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秦苏言那双依旧带着警惕的异色眼眸上。 “我们需要你们,在未来某个时刻,帮我们做一件事。或者说,完成一个‘交易’。” “什么事?”秦苏言立刻追问,眉头微蹙。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具体内容。”洛尘衍摇摇头,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因为时机未到,相关的‘钥匙’和信息,也尚未完全齐备。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三点:第一,这件事与‘鬼市’的存续有关,但并非伤天害理之事,也不会违背你们的基本准则;第二,此事需要特定的时机和你们的自愿参与,无法强迫;第三,作为预付的‘诚意’和‘投资’,你所需的奇物,我现在就可以提供给你,并且,在完成那件事之前,‘鬼市’会为你们提供一定程度的情报支持和便利,但不会限制你们的自由,更无需你们‘彻底加入’。” 这个条件,相比秋雾桉那苛刻的要求,简直宽松得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秦苏言和白秋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与疑虑。 “为什么?”秦苏言不解,“我们甚至连那件事是什么都不知道,您就愿意提前付出如此代价?万一我们将来反悔,或者无力完成呢?” 洛尘衍端起茶杯,目光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飘忽:“因为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命运交织的轨迹。”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苏言,笑容真诚了几分:“‘梦’小姐,你身上有种特质,让我觉得,你就是那个在关键时刻,可能会带来‘变数’的人。而这位白小姐……”他看向白秋衍,微微颔首,“纯净的生命之力与精灵王族的身份,在某些古老的秘仪或结界中,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这便足够了。 “至于反悔或无力完成……”洛尘衍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那便当是我投资失败,看走了眼。这些物资,就算结个善缘。毕竟,在烈阳城,多一个像你们这样的‘朋友’,总比多一个潜在的敌人要好,不是吗? 秦苏言陷入了沉思。这个条件的确很有诱惑力,几乎等同于白送他们的资源,只换取一个遥远且模糊的未来承诺。风险似乎完全在洛尘衍那边。 但她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越是看似优厚的条件,背后牵扯的可能越复杂。 那个未知的“交易”,绝不简单。 他是商人。 商人会做赔本买卖?她不见得。 再者……他还是“鬼市”的二当家。光是这个身份,就足够让秦苏言犹豫了。 白秋衍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眼神中传递着“慎重”的信号。 秦苏言对她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她看向洛尘衍,沉吟道:“洛掌柜,您的条件听起来很公道。但请恕我无法立刻答应。我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知道更多关于那个未来‘交易’的线索,哪怕只是一点方向。否则,我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您的馈赠。” 洛尘衍似乎早有所料,脸上并无不悦,反而露出赞赏的神色:“谨慎是美德。这样吧,东西你们可以先带走,就当是我借给你们的。若觉得可以信任我,愿意接受这个约定,再来找我正式立契。若觉得不妥,到时再将东西还我便是,我不收利息。” 他站起身,走向茶室一侧的书架,在某处轻轻一按,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不大的暗格。他从暗格中取出三个散发着隐隐能量波动的玉盒。 他将东西放在秦苏言面前的桌子上。 “这两个盒子里,是七个‘匿影镯’和‘幻形珠’,能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你们的气息和变幻外形。” 他指了指另一个盒子:“这东西,名为‘锁忆’,里面有两样东西,一个是‘提取器’,另一个是‘封存盒’,能够同时供十个人封存不超过一年的记忆。但是要注意,这东西的保存时间不超过一个月。若是一个月后没有取回,那么很抱歉,这一年的记忆将会彻底消失。” 秦苏言看着桌上这些价值不菲的宝物,心情复杂。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抱拳行礼:“洛掌柜,无论最终约定如何,今日援手之恩,秦苏言铭记于心。” “不必多礼。”洛尘衍虚扶一下,微笑道,“我只是在投资我认为值得的未来。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秦苏言抿了抿唇,脸上满是犹豫之色。 她能感觉到,洛尘衍的善意并非完全虚假,但那份深藏的目的,依旧如同迷雾。 “不用着急回复,我们有很充足的时间。”洛尘衍笑道,“时间不早了,想必你的同伴等的也着急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多叨扰了。”秦苏言点头,她收好东西,拉着白秋衍起身。 “慢走。”洛尘衍送到茶室门口,看着她们,“往后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此寻我。 “那枚令牌,你随时可以使用。只要出示,无人敢在‘鬼市’范围内动你。 “还有……小心血手,他们似乎在烈阳城的活动,比以往活跃了些。” 秦苏言心中凛然,点头表示记下,这才与白秋衍一同离开了“洛氏当铺”。 走在回程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但秦苏言的心头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她握紧了白秋衍的手,感受到对方回握的力度,心中稍安。 第239章 未雨绸缪 听到开门声响,瘫在沙发上假寐的陈念冰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瞥见两人手拉着手走进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哟呵~咱们的两口子约会回来了?战果如何啊?”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猛地捂住了嘴,瞪大眼睛。 “……陈念冰你tmd是不是贱啊!”旁边的缪墨发出一声悲鸣,痛苦地捂住眼睛,“非得提醒我们这残酷的现实吗?还嫌狗粮不够噎人是吧!” “是啊。”出乎意料地,秦苏言这次非但没有反驳或威胁,反而笑眯眯地应了下来,甚至故意晃了晃和白秋衍紧扣的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嘚瑟,“羡慕了?羡慕你也去找一个呗…… “哦,对不起,我忘了,”她装模作样地拍了拍额头,露出一个“抱歉”的笑,“你老婆没跟着一起穿过来呢,真遗憾。” “……草!”陈念冰被精准补刀,瞬间炸毛。 “梦姐!你这嘴真是越来越毒了!”江鸿文扶额。 “今晚的晚饭没了!你自己解决!”慕云笙也加入了“声讨”行列。 在一片“哀鸿遍野”的控诉声中,秦苏言畅快地笑出了声,眉眼舒展,压在心底的阴霾似乎都随着这笑声散去了些许。 “苏言……”白秋衍脸颊绯红,忍着笑意轻轻拉了拉秦苏言的衣袖,示意她适可而止,别忘了正事。 秦苏言这才收敛了过于外放的笑意,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咳,好了,不闹了。” 她手腕一翻,从储物装备中取出几样新得的物件,放在茶几上。首先是一个款式古朴黑色手镯,以及几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这是‘匿影镯’和‘幻形珠’。”秦苏言介绍道,“匿影镯佩戴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掩盖我们的灵力波动和气息,幻形珠可以暂时变幻我们的外形。” 她暂时隐去了这两样东西来自洛尘衍以及背后那个未定契约的细节。这件事牵扯甚多,解释起来复杂,且洛尘衍的目的尚不明朗,暂时只需要她和白秋衍知晓并权衡即可。贸然告诉伙伴们,除了徒增他们的担忧和猜疑,并无益处。 “这么神奇?”江鸿文好奇地拿起匿影镯,入手微凉,触感非金非玉。他试着注入一丝灵力,手镯表面流光微闪,他自身散发出的那股属于影族的特有阴冷气息果然变得淡薄了许多。 “能掩盖气息……那岂不是相当于自带反侦察效果?”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秦苏言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工会内部虽然相对安全,但鱼龙混杂,难保没有别有用心之人的耳目。外出执行任务时,环境更是复杂。能有效掩盖自身气息和踪迹,对保护我们的安全、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至关重要。” 她话锋一转,提醒道:“不过,这两样东西并非万能。和我的幻术一样,在面对实力远超我们,或者拥有特殊洞察能力的高手时,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形同虚设。使用时要判断形势,不可过度依赖。” “明白。”几人都不是新手,自然清楚任何辅助手段都有其局限,郑重地点头记下。 “还有这个……”秦苏言指向另一个单独放置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古朴青铜小盒,脸上的表情是罕见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肃穆。 她小心地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外形和注射器相似的物件和一个小盒子。 “这是‘锁忆’。”秦苏言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激活后,可以提取并封存指定目标大约一年左右的记忆片段,被封存的记忆会陷入沉睡,本人将暂时遗忘相关内容,直到获得特定的‘钥匙’或满足特定条件才能重新解封读取。” 她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面前四张逐渐变得严肃的面孔。 “必要时刻……这会是我们最后的保命底牌之一。如果……我是说如果,未来我们中有人不幸落入敌手,面临无法承受的刑讯或搜魂风险时,可以用它提前封存最核心、最敏感的记忆。即便身体被俘,至少最重要的秘密和牵绊,不会轻易泄露。” “保命……底牌……”陈念冰脸上的嬉笑早已消失无踪,他盯着秦苏言那双异常认真、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沉重感的异色眼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梦姐……你准备这些东西……是不是……你以前经历过什么?” 他问出了其他人心中的疑问。能让总是表现得冷静强大、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秦苏言,如此郑重其事地拿出这种近乎断尾求生的残酷道具,并直言是“保命底牌”……这背后,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经历。 “没有。”秦苏言移开视线,语气故作轻松地否认,甚至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只是防范于未然而已。多一手准备,总不是坏事,对吧?” 然而,这番轻描淡写的说辞显然无法说服陈念冰,也无法安抚其他几人眼中骤然升起的忧虑。他们太了解秦苏言了,她绝不是那种杞人忧天的人。 能让她如此未雨绸缪……恐怕,是她亲身经历过、或者亲眼目睹过类似的惨剧,并且绝不想让同样的遭遇降临在自己伙伴身上。 可是,秦苏言不愿说。她既然选择用“防范未然”来搪塞,就意味着她打定了主意不会透露更多。再追问下去,除了让她为难,不会有任何结果。 白秋衍安静地坐在秦苏言身边,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伸出手,轻轻覆盖在秦苏言紧握成拳的手背上,传递着无声的温暖与支持。 她已经从秦苏言醉酒后的坦白和后续的交谈中,知晓了她在新月城经历的绝大多数惊险与黑暗。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终,是缪墨打破了寂静。他伸出手,第一个拿起了属于自己的那枚“匿影镯”,利落地套在手腕上,声音平稳却有力:“明白了。东西我们收下,也会谨慎使用。谢了,梦姐。” 江鸿文、慕云笙也纷纷上前,取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陈念冰最后拿起那枚“锁忆石”的盒子,指尖在其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郑重地合上盖子,收好。 “知道了。”他看着秦苏言,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跳脱,只剩下认真,“我们会小心的。你……也别总是一个人扛着。” 秦苏言看着伙伴们接纳了这些带着沉重意味的“礼物”,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许。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心意,无需多言。有些守护,彼此明了。 第78章 不老实的白秋衍 夜晚,洗漱后的白秋衍再次像只归巢的鸟儿般,自然而然地钻进了秦苏言的怀里。 这一次,秦苏言倒是真的老老实实穿着睡衣,正靠在床头借着灯光翻阅那本厚重的《狐妖之书》。 感受到怀里突然多出的温软身躯和熟悉清香,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空出一只手将人往身边搂紧了些,让她更舒服地依偎在自己身侧,另一只手则继续稳稳地举着书。 然而,秦苏言老实了,不代表某只小猫也会安分。 白秋衍在她怀里动了动,灵巧的手指探向秦苏言睡衣……,慢慢摩挲。 秦苏言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并未出声制止。 见她没有更多反应,白秋衍胆子更大了。她的手继续往下……。 秦苏言的脸颊终于泛起一层薄红。她垂下眼,略带嗔怪地看向怀里作乱的人:“别闹。” 说话间,搭在白秋衍肩头的手微微用了点力,既是警告,又像是无意识的轻抚。 白秋衍却轻哼一声,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索性抬起身子,整个人覆在秦苏言上方,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坏笑着凑到秦苏言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带着撩人的钩子:“苏言~别看那破书啦~看看我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挺起胸膛,隔着单薄的睡衣布料轻轻蹭着泰苏言的身体,大有一种“你不理我我就不罢休”的架势。 被三番五次打扰,书是彻底看不下去了。秦苏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惹火,”她放下书,转过头,鼻尖几乎碰上白秋衍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我真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话音未落,她已伸手“啪”地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瞬间降临,唯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秦苏言双臂一收,将身上的人牢牢圈进怀里,带着她一同滑进柔软的被窝。 被禁锢在怀中的白秋衍依旧不安分,黑暗中,她的眼眸亮晶晶的,盛满了狡黠与期待的笑意,轻声呢喃:“好呀~我……就是想试试嘛……你昨晚说的,那个能让我们都舒服的……法术。” 秦苏言的眼神在黑暗中骤然暗沉下来,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你说的哦?”她低声确认,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中途要是想喊停……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回应她的,是白秋衍主动贴上来的微凉唇瓣,和一声含糊却坚定的“嗯”。 下一秒,天旋地转。 白秋衍被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压在了柔软的被褥之上。紧接着,属于秦苏言的带着清冽又温柔的气息彻底笼罩下来,封缄了她所有的言语。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它充满了炽热的爱意和强烈的占有欲,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探索。 白秋衍不自觉地闭上双眼,生涩却全然地投入其中,任由自己沉溺。 很快,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在黑暗中响起,多余的障碍被逐一剥离,抛出了被窝的范畴。 …… 秦苏言适时地松开了她的唇,借着朦胧的月光,凝视着身下的人儿。 …… 秦苏言心头一软,情不自禁地抚上她发烫的脸颊…… 白秋衍迷蒙地望着她,胸口起伏,片刻后,……,发出邀请。 …… 待到那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秦苏言才松开了对她的钳制,转而温柔地将她汗湿的身子搂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学会了吗?”秦苏言在她耳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靥足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白秋衍瘫软在她怀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只能从鼻腔里发出含糊的应答,可那双望向秦苏言的眼眸里,却依旧盛满了未散的情潮和更深沉的爱意。 第242章 突然的惊吓与突破 【我没招了,241(79)章怎么改都不行,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另,上一章因为审核问题不敢改了,因此它的章节序号还是依照原规则……】 第241章 有人看乐子,有人照镜子 带着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爬山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呢? 秦苏言表示很舒服。 特别是对方在自己的指导下带着自己爬上山顶的那一刻,心里的满足感更是达到了顶峰。 短暂的休息过后,秦苏言牵起白秋衍的手:“走吧?我们去看下一处的风景。” “好~”白秋衍乖巧的应道,但随即有些幽怨,“可是你都能成为第一个探索我的禁区的人,我都不能。” “幻术可是个好东西呢。”秦苏言低笑道,“我们可以一起的呀。” 发现自己也能成为第一个探索秦苏言禁区的人后,白秋衍显得非常兴奋。 青涩的琴师在前辈的指导下,奏响了动人的旋律。 在两人探索完一处洞穴后,秦苏言带着白秋衍攀登了三处山峰。 白秋衍倚靠在秦苏言身上,微微喘气,看着山下的风景。 正值初秋,一眼望去,翠绿和火红交错相映,微风吹拂,仿佛海浪在山间拍打。 秦苏言顾及着白秋衍的体力,没再接受她还想再爬一座山的请求。 她看向天空,夕阳逐渐下沉。 “走吧?”秦苏言轻声问道,“我们下山。” “好~” 爬完山,白秋衍彻底没了力气,只能倚靠在秦苏言怀里,一块洗澡。 只是某人还是不老实,依旧挑逗着某人。 好不容易清洗结束,白秋衍躺在秦苏言怀里,看到两朵并蒂盛开的血莲,羞愤的又往里缩了缩。 秦苏言轻笑,简单清理一番。 ————————————————— (以下为第80章剧情) “别闹。”秦苏言听出她语调里的故意,好笑地轻轻拍了下她的臀尖,“好好休息。” 她太熟悉这种把戏了,毕竟……自己之前也干过类似的事,试图“引诱”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老祖宗。 “略~”白秋衍转过头,冲她做了个鬼脸,故意扭了扭身子,“你来呀~反正……我明天又不用早起训练。” “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秦苏言无奈,将她搂紧,制止她乱动,“快睡,明天还有正事。” 提到正事,白秋衍也收敛了玩闹的心思,乖顺地窝进她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鼻间萦绕着爱人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晚安,苏言……”她含糊地嘟囔。 “晚安,秋衍。”秦苏言在她发顶落下轻柔一吻, 也闭上了眼睛。 夜深人静,月光温柔。 * * * 灾厄200年9月22日。 秦苏言并非自然醒来,而是被怀中传来的不同寻常的冰冷触感所惊醒。 那寒意并非秋日清晨的凉意,而是一种源自体内,透出体表的阴冷,让她瞬间心跳骤停,睡意全无。 “秋衍?!秋衍!”她猛地坐起身,焦急地摇晃着身边仍在沉睡的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慌。 “嗯……怎么了嘛……”白秋衍被晃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和被打扰的不满。 她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坐起来,还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呜哇……早啊苏言……出什么事了?你脸色好难看……” 看到秦苏言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甚至是一丝惊恐,白秋衍彻底清醒了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你没感觉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吗?比如……特别冷?或者哪里不舒服?”秦苏言紧紧盯着她的脸,试图找出任何不适的迹象。 “没有啊……”白秋衍低下头,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颊和脖颈,一脸无辜,“硬要说的话……嗯……下面还有点……酸痛?算不算不对劲?” 她眨眨眼,脸颊微微泛红,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看向秦苏言。 “……” 听到她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秦苏言高悬的心终于落下一半,但眉头仍未舒展。那异常的体寒绝非错觉。 “呼……没事就好,我先看看。”她舒了口气,将白秋衍重新拉回怀里,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轻轻贴上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探入一丝精纯平和的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游走,仔细检查着她身体的每一处状况。 起初,灵力反馈一切正常,甚至比平时更加充盈活跃。但很快,秦苏言就察觉到了不同。 白秋衍体内的生命能量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呈现出一种螺旋上升的凝聚态,核心处的灵力浓度和品质,远远超出了她记忆中秋衍应有的水平! 探查持续了片刻,秦苏言突然身体一僵,缓缓收回手,震惊地瞪大了那双异色眼眸,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依旧有些迷糊的白秋衍。 “你……你突破了?!灵境巅峰?!”她的声音因为诧异而微微拔高,“什么时候的事?!昨晚?还是刚才?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感觉到?!而且……这跨度……” 直接从灵境中阶跃升到巅峰,中间甚至没有明显的瓶颈期过渡,这简直匪夷所思! “啊??” 被秦苏言这么一说,白秋衍自己也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沉心内视,仔细感知起自身的状态。几秒钟后,她脸上也露出了茫然和不可思议的表情,“真的……灵境巅峰了?可……我完全没感觉啊……什么时候的事……” 难怪早上身体会异常冰冷!秦苏言瞬间明白了。 这种毫无阻碍的连续突破,对身体的负荷极大,灵力在疯狂蜕变和凝练的过程中,会大量吸收热能,导致体温骤降。如果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可以控制吸收的速度或是补充,但秋衍自己沉浸在深度睡眠和突破的无意识状态中,热量得不到补充。 “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 秦苏言又是心疼又是后怕,连忙将白秋衍搂得更紧,同时催动自身温和的火属性灵力,化作一股股暖流,源源不断地渡入白秋衍体内,小心地温养着她因为骤然提升而有些空虚和发冷的经脉与脏腑。 被这温暖舒适的灵力包裹,白秋衍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体内部传来的那种过度消耗后的淡淡虚弱感和残留的寒意。 她轻轻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往秦苏言怀里缩了缩,小声道:“麻烦你啦,苏言……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这有什么麻烦的?”秦苏言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宠溺和真实的喜悦,“你突破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下次……不许再这样悄无声息地吓我了,知道吗?” “嘻嘻~知道啦~”白秋衍感受着体内逐渐回升的暖意和秦苏言毫不掩饰的关心,心里甜丝丝的,安心地靠在她怀里。 持续输送了约一刻钟的灵力,直到白秋衍的体温基本恢复正常,脸色也重新变得红润,秦苏言才缓缓停止了灵力输出。但她依旧用被子将白秋衍严严实实地裹好,只露出一张小脸。 “乖乖躺着别动,你刚突破,需要休息巩固。”她揉了揉白秋衍的头发,“等我一下,我去楼下把早餐端上来。今天你就别下楼了,在床上好好休息。” “好~都听你的。”白秋衍乖巧地点点头,整个人缩在柔软温暖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笑眯眯地目送秦苏言披上衣服,脚步轻快地走出房间,下楼去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洒下金色的光斑。 白秋衍感受着体内澎湃而精纯了许多的灵力,又想起秦苏言刚才焦急担忧的模样和后来的温柔呵护,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新的一天,以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和一点小惊吓)开始了。 * * * “早啊,梦姐。” 楼下客厅,那四位吃瓜群众果然已经各就各位,摊在沙发上的摊着,翻书的翻书,见秦苏言下楼,陈念冰懒洋洋地抬起爪子挥了挥。 “早。” 秦苏言脚步不停,随口应了一声,目光迅速锁定了餐桌上预留的两份早餐。 她快步走过去,动作麻利地将属于她和白秋衍的那份连同托盘一起端起,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动作行云流水,透着明显的急切。 “耶?梦姐,咋了这是?一九姐呢?” 慕云笙从单人沙发上探出半个身子,猫耳好奇地竖起,看着秦苏言罕见的匆忙背影。 “秋衍突破了,身体需要适应。我今天在楼上照顾她,就不下来了。” 秦苏言头也不回,语速飞快地解释了一句,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转角。 第243章 “关爱梦姐腰子健康委员会” “突破了?” 陈念冰诧异地坐直身体,手里的果子都忘了啃,“一九突破到灵境高阶了?这么快?她不是才稳定在中阶没多久吗?” 他的话音还在客厅里回荡,楼上便传来秦苏言清晰的声音:“灵境巅峰!” 伴随着“嘭”的一声轻响,显然是房门被关上了。 “……” 楼下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四个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表情齐齐凝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秒钟后。 “不是吧……这么快?!坐火箭呢?!” 江鸿文第一个反应过来,张大了嘴,手里的书差点滑落,“这俩人……一个比一个离谱。先是梦姐自己,莫名其妙就跳到了灵境中阶,现在是一九……直接冲上巅峰了?!Nb!这修炼速度简直不给人活路啊!” “哎哎,先别管修炼速度,” 慕云笙眨了眨眼,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的古怪笑容,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昨天晚上,他们房间里,好像有点不同寻常的‘动静’?虽然很轻,但我耳朵灵,好像听到一点……嗯……不太像是普通睡觉的声音哦?念冰,你离得近,应该也听到了吧?” 陈念冰刚咬了一口果子,闻言差点噎住,连忙灌了口水,脸上也露出心照不宣的贼笑:“咳咳……好像是有点……不是很确定哈……”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缪墨,此时突然眉头一皱,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点,猛地抬起头,目光在陈念冰和慕云笙脸上扫过,迟疑道:“等等……你们的意思是……他俩昨晚……难道……” 陈念冰见状,嘿嘿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一个非常形象且通俗易懂的“开锁”并“合并”的手势,挤眉弄眼道:“没错,就是你们现在脑子里想的那样~” “哦~~~~” 客厅里顿时响起四道拉长了调子的恍然大悟之声。 一切疑惑瞬间迎刃而解。 双修之法,自古有之。虽然具体法门各异,效果不一,但道侣之间灵肉交融、阴阳和合,确实有可能引动更深层次的灵力共鸣与蜕变,对双方修为都有裨益,尤其是对境界较低或处于瓶颈的一方。 白秋衍能在睡梦中水到渠成般连破关隘,直抵灵境巅峰,除了她自身天赋和积累,昨夜与秦苏言关系实质性的突破,恐怕正是那关键的最后一把推力。 “怪不得……” 江鸿文眼中闪过理性的分析光芒,“一九的根基扎实,生命能量纯粹,梦姐的元素之力又兼具冰火的极端与调和……属性上倒也并非完全不相容,甚至可能产生了某种奇特的互补效应……嗯,从理论上看,存在这种可能性。” “理论个头啦!” 陈念冰拍了他一下,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总之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不仅关系定了,境界还大涨!双喜临门啊!就是……” 他话锋一转,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有点猥琐又带着关切的表情:“就是不知道梦姐那腰……咳咳,受不受得住?毕竟一九现在可是灵境巅峰了,这‘境界差距’带来的体力消耗……啧啧。” 慕云笙立刻捂嘴偷笑,猫尾欢快地摇来摇去。缪墨也嘴角微抽,别过脸去,但眼底同样有一丝笑意。 江鸿文无奈地摇摇头,却也跟着笑道:“行了,别贫了。既然是‘累着了’,那我们做兄弟的,当然得表示表示。” “没错!” 陈念冰一拍大腿,来了精神,“晚点我去集市逛逛,买点好的,炖个十全大补汤!给梦姐好好补补!这可是为了咱们团队的‘核心战力’可持续发展着想!” “同意!” “附议!” “喵也赞成!” 楼下的“关爱梦姐腰子健康委员会”就此成立,并迅速通过了第一次行动计划。 而楼上房间里,对此一无所知的秦苏言,正小心地将早餐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扶白秋衍坐起。 窗外,阳光正好,只是不知为何,秦苏言忽然觉得后背隐隐有点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嗯?着凉了?” 白秋衍关切地问。 “没……可能楼下谁在念叨我吧。” 秦苏言揉了揉鼻子,不以为意地笑道。 “哦。”白秋衍点点头,她接过秦苏言递来的白粥,小口喝着。 秦苏言也在一旁慢慢吃着,时不时看向白秋衍,眼中满是笑意。 * * * 吃过早饭,秦苏言端着空餐盘下楼。 客厅里不见那四个家伙的身影,她也没多想,径直朝着厨房走去,准备清洗餐具。 只是还没走到厨房门口,隔着门帘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锅碗轻碰的响动,隐约还有压低的交谈声。 “?” 秦苏言挑了挑眉,有些奇怪。这个时间点,谁在厨房里捣鼓? 她单手掀开厨房的门帘,探头往里一看。 好嘛,那四位吃瓜群众一个不落,正挤在不算宽敞的厨房里,围着炉灶和案板,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你们几个,” 秦苏言端着餐盘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问,“干什么呢?” 出乎意料的是,这四个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吓一跳或立刻嬉皮笑脸,反而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混合着同情、敬佩、以及……嗯,十分微妙的怜悯眼神看着她。 “?” 秦苏言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一头雾水。 “辛苦你了,梦姐。” 陈念冰放下瓦罐,走上前来,郑重其事地拍了拍秦苏言的肩膀,语气沉痛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我懂”,“为了助一九姐成功进阶,真是……牺牲巨大,劳苦功高啊!” “……” 好了,秦苏言瞬间明白了。这群家伙的脑回路又拐到某个不可言说的方向去了。 她默默地放下手中的餐盘,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搂过陈念冰的脖子,半拖半拽地把他带出了厨房。 “你干嘛?”陈念冰察觉不妙,下意识挣扎。 “厨房太小,施展不开,” 她语气平静无波,“但在外面就宽敞多了——” 话音未落,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啊卧槽——!” 伴随着沉闷的落地声和陈念冰猝不及防的惨叫,他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和客厅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摔得七荤八素。 厨房门口,另外三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探出帘子,偷偷观望着“案发现场”,大气不敢出。 “你摔我干啥!我说错什么了吗!” 陈念冰捂着差点摔成八瓣的屁股,龇牙咧嘴地坐起来,一脸悲愤。 “没有。” 秦苏言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你凭什么摔我!” “看你刚才的样子很欠揍。” 秦苏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 这个简单粗暴到近乎蛮横的理由,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地上的陈念冰,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244章 好好补补~ “总感觉今天的梦姐……脾气有点怪怪的?” 江鸿文躲在帘子后,用气声对旁边两人说道,“难道真是……被‘榨干’了,所以格外暴躁?” “不知道喵……” 慕云笙歪着头,猫瞳里闪着思索的光,“但我怎么觉得,梦姐今天其实心情还不错?你看他眼神,都没真的生气。” “这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吗?!” 缪墨震惊地看向慕云笙,指了指外面还坐在地上揉屁股的陈念冰,“狗萧你别睁眼说瞎话啊。” “那边三个,” 秦苏言突然转头,精准地对着厨房门口的方向说道,声音不大,却吓得那三颗脑袋“嗖”地一下又缩了回去,“我听得见。” “不是,梦姐,你都……这样了,真的不用补补吗?” 陈念冰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腰,继续顽强地“作死”,试图为自己的挨揍找到合理性,“你看我们,这不都在给你准备‘慰问品’嘛!” “不用。” 秦苏言再次干脆地摇头。开什么玩笑,她当初被秦樱梦吃干抹净后,后面的折腾可比这狠多了,昨天那点程度,对她如今的身体素质和恢复力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不过真要说的话……” 她歪头思索了片刻,目光扫过厨房里那些被翻出来的药材和食材,“需要补一补的,是秋衍。她刚突破,消耗比较大,身体有点虚。” 她摆摆手,重新走进厨房:“算了,你们别在这儿添乱,都出去吧。我自己来给她弄点吃的。” 说着,她开始熟练地将那三个还在厨房里探头探脑的家伙往外推,顺手从怀里掏出三个小玉盒,精准地抛给了陈念冰、江鸿文和缪墨。 “有空把这东西吸收了。卡在瓶颈够久了吧?也该到灵境高阶了吧。” “靠!那你呢!” 陈念冰接住玉盒,看了一眼里面散发着精纯能量波动的“血晶魄”,先是惊喜,随即又想起什么,炸毛道,“你不也才灵境中阶?好意思说我们!” “行啊,” 秦苏言在厨房里一边挽袖子准备食材,一边轻飘飘地回应,“只要你们谁能打得过我,我就把这话收回去。哦对了,” 她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戏谑,“记得要‘全力’出手哦~” “……” 陈念冰瞬间噎住,无言以对。 谁不知道这家伙之前跟他们切磋的时候根本就是在放水玩?!全力出手?那不是找死是什么?!恐怕连她真正实力的边都摸不到! “走了走了,突破去喽~” 对比某个真真切切的在切磋中被秦苏言“教育”过的可怜家伙,江鸿文和缪墨的心情简直好到飞起。 可不是嘛,揍有人替他们挨了,突破的好东西还自动送上门了。 慕云笙早就到了灵境高阶,自然没有份,但她也没什么不满,反而心情颇好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溜达到客厅窗边,找了个阳光最好的位置,舒舒服服地缩成一团,开始她的“光合作用”。 “靠!秦苏言你等着!哪天我一定要找机会收拾你!” 陈念冰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部位,嘴上放着毫无威慑力的狠话,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拭目以待~” 厨房里传来秦苏言带着笑意的回应。 陈念冰骂骂咧咧地上楼去了,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厨房里传来的细微声响。 厨房门帘微动,秦苏言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布料,落在空荡荡的客厅和窗外明媚的秋光上,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 只是,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 一丝极淡的忧虑,悄然在她眸底深处涌动。 她不会无端地杞人忧天,但她同样相信自己的直觉。 冥冥之中,有种模糊的预感告诉她——不久之后,恐怕会有事情发生。 在这之前,无论是她自己,还是身边的这些伙伴,都必须尽快变得更强,做好万全的应对准备。 不过…… 秦苏言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眼前那些原本被陈念冰他们打算给她“补身体”的各式药材和滋补食材上。她眼神中的那缕凝重悄然散去,重新被一片熟悉的温柔所取代。 她熟练地挑拣、清洗、处理,动作轻柔而专注。 “但是现在嘛……” 她拿起一颗饱满的红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漾开真实的笑意,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宠溺: “该给我家秋衍,好好补补啦~” * * * “没必要弄这么多吧……”楼上,白秋衍看着眼前冒着腾腾热气的三大碗颜色各异的汤品,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床边,正托着下巴笑眯眯望着自己的秦苏言,试图用眼神表达“这也太夸张了”。 然而,对方那双异色眼眸里写满了不容置疑的“这都是为你好”和“乖乖喝完”的坚持。 白秋衍认命地叹了口气,端起最近的一碗:“行吧……我喝。” 在秦苏言含笑注视下,白秋衍屏住呼吸,开始小口小口地将三碗味道蕴含着精纯药力和温和灵气的汤慢慢饮尽。 起初,她只觉得胃里被暖暖的液体填满,有些发胀。 但很快,一股明显源于汤药本身的温热感自小腹处升腾而起,起初只是暖意,随即越来越热,仿佛有一团温和的火苗在丹田处被点燃。 “苏言……唔!” 白秋衍刚想开口说话,那突然变得有些强烈的热流让她喉头一哽,一股混合着药力和灵气的“饱胀”感直冲上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紧紧抿住嘴唇,生怕一个不小心吐出来。 “药力化开了!坚持住!” 秦苏言见状,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专注。 她动作轻柔却迅速地将白秋衍揽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坐稳。同时,她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而精纯的灵力波动,这些灵力并未散逸,而是在她精准的操控下,如同有了生命般,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流,小心翼翼地探入白秋衍体内。 秦苏言的灵力如同最灵巧的向导,引导着白秋衍体内那些因药力催发而有些“横冲直撞”的暖流,将它们梳理、归拢,沿着特定的经脉路径缓缓运行。腹中那令人不适的滚烫感逐渐平息,化为均匀的暖意,浸润着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缓缓补充着进阶时消耗的深层元气,并温和地巩固着新晋的境界。 不适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体舒坦且灵力充盈的满足感。白秋衍靠在秦苏言肩头,轻轻舒了口气,这才抬起头,好奇地问道:“苏言,刚才这是……?” 第245章 来信 “早晨我只是用灵力帮你驱散了体寒,补充了日常活动所需。” 秦苏言解释道,手指轻轻梳理着白秋衍有些汗湿的鬓发,“但进阶时的消耗,尤其是这种跨度较大的提升,损耗的是更深层的生命元气和灵力本源,单靠外部输送很难快速补足。刚才那三碗汤,是根据你的特性搭配的温补方子,能快速激发和补充本源。我再用灵力帮你引导化开,避免药力浪费或带来负担。” 她笑了笑,补充道:“这方子也是我刚从《狐妖之书》里翻到的,尤其适合进阶后的调养。现在看来,老祖宗诚不我欺,效果确实不错。” “你这书里……真是包罗万象,什么稀奇古怪的方子都有啊。” 白秋衍感受着体内暖洋洋、充满活力的状态,不由得感慨。比起刚才那种虚弱的冰冷,现在这种感觉实在好太多了。 “那可不,” 秦苏言得意地扬了扬眉毛,随即又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道,“毕竟那位老祖先……咳咳,思想比较‘开放’,阅历也丰富得很。书里记载的东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不知道的。给力吧?” 白秋衍被她这话逗得脸颊微红,轻轻捶了她一下:“没个正经!” “我哪里不正经了?” 秦苏言故作委屈,搂紧了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下来,“只要你没事,快点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两人又温存低语了片刻,秦苏言见白秋衍气色确实好了许多,精神也足了,便提议道:“要是感觉好些了,不如试着运转一下灵力?看看稳固得如何了。我在这里守着你。” 白秋衍点点头,在秦苏言的护持下,尝试着缓缓引导体内充盈平和的灵力进行周天运转。 一切顺畅无比,新晋升的灵境巅峰修为,在药力和秦苏言的辅助下,已然初步稳固。 与此同时,楼上另外三个房间内,陈念冰、江鸿文和缪墨,也正各自握着秦苏言给予的玉盒,准备开始他们的突破尝试。 * * * 天色彻底暗下之际,陈念冰才被推开房门。 “呜哇……困死我了……”他一边打着绵长的哈欠,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脚步虚浮地走下楼。定睛一看,才发现楼下灯火通明,除了他自己,人早就齐了。 其余五人早已围坐在餐桌旁,晚餐进行得差不多了。秦苏言正旁若无人地给身旁的白秋衍碗里夹菜,白秋衍从脖子红到耳根,低声推拒了几次未果,只能红着脸接受投喂。江鸿文、缪墨和慕云笙则一边慢悠悠地吃着饭,一边带着促狭又欣慰的笑意,欣赏着这幕“饭后甜点”。 秦苏言似乎感应到楼梯口的动静,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陈念冰身上。 “真够慢的。”她毫不客气地吐槽,语气里带着熟悉的嫌弃。 “喂!!”陈念冰扶着楼梯扶手,额角仿佛有青筋跳动,“我刚突破完,身心俱疲!能不能有点队友爱?!不要一见面就这么嫌弃我啊!” 秦苏言耸耸肩,用筷子指了指厨房方向:“洗手,吃饭。有什么事,等吃完再说。” “啧!”陈念冰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又累又饿,脑子转不动,一时竟找不到有力的回击。他愤愤地瞪了秦苏言一眼,最终决定——忍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等他洗完手坐到餐桌旁,却见江鸿文优雅地放下了筷子。 “我饱了。”江鸿文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营养很均衡,狗粮含量超标了。” “附议,走了。”缪墨言简意赅,端着空碗站起身,走向厨房。 “唔……等等我喵!”慕云笙飞快地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也蹦跳着跟了上去,猫尾巴还故意在陈念冰眼前晃了晃。 秦苏言只是瞥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继续专注于给白秋衍挑鱼刺。 于是…… “???怎么转眼就剩我们仨了?!他们人呢?!”陈念冰看着瞬间空旷下来的餐桌,以及对面那对仿佛自带隔离屏障的情侣,嘴角狠狠一抽。 “吃饱了,走了啊。”秦苏言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地陈述着显而易见的事实。 “……”陈念冰深吸一口气,感觉刚突破完的好心情又要被这俩家伙搞没了。 “苏言……我真的吃饱了……”脸红了一整顿饭的白秋衍终于找到机会,轻轻挣脱秦苏言的手臂,站起身,声如蚊蚋,“我先上去了……” “好。”秦苏言这才停手,对她露出温柔的笑意,“我收拾一下,待会儿就上来。” “嗯~”白秋衍如蒙大赦,飞快地应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上了楼,留下一个轻盈的背影。 转眼间,偌大的餐厅就只剩下秦苏言和陈念冰两人。灯光下,秦苏言慢条斯理地开始收拾碗筷,而陈念冰则风卷残云般地扫荡着留给他的饭菜。 等到陈念冰终于放下碗,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秦苏言也刚好擦完手,坐到了她对面。 “现在能说了吧,到底啥事?”陈念冰看着白秋衍身影消失的楼梯方向,又将目光转回秦苏言脸上,直觉告诉他,这顿饭后的“留堂”不简单。 “挺敏锐嘛。”秦苏言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少了几分平时的戏谑,多了些认真的神色,“你的师傅……嗯……来信了。” “? “什么叫我师傅来信了???” “字面意思。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的,但东西确实送到了我这里。”秦苏言摊了摊手,心念微动,一封深色皮质封缄的信函凭空出现在她手中,信函表面萦绕着令人心悸的黑暗气息。 她将信递了过去:“给,指名给你的。上面的封印只有你的血族气息能安全打开。” 陈念冰呆呆地接过信,入手微凉,那熟悉的同源威压让他血脉微微悸动。他摩挲着信函上繁复的暗纹封印,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你没偷看吧?” “……” 秦苏言无语地看了他两秒,反问道,“先不说我能不能破开这封印,就算能——你们血族传承用的古老魔文,我看得懂吗?” “呃……好像也是……” 陈念冰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自己问了句蠢话,尴尬地笑了笑。 “行了,东西送到,你自己慢慢看吧。我先上楼了。” 秦苏言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 “去吧去吧,不打扰你们小情侣腻歪了。” 陈念冰挥挥手,目送秦苏言上了楼。 等秦苏言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餐桌上只剩下他一人时,陈念冰脸上的嬉笑才渐渐收敛。他低头看着手中这封意料之外的信函,深吸一口气,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血珠,轻轻滴落在封印之上。 ————————————————— 差点出事…… 我以为我昨晚上传了就安心睡觉了,结果第二天醒来一看,卧槽没传! 清醒了,赶紧上传一下 第246章 预言 封印如同活物般蠕动,随即无声消散。陈念冰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并非墨水书写,而是由浓郁的暗影能量构成,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信的内容很短: 【给陈念冰。】 【吾于族内尘封秘库中,寻得一份上古预言残卷,其指向与你相关。】 【预言所显之期,乃嘉庆五年。】 【除你之外,涉及者尚有:精灵族白秋衍,影族江鸿文,龙族缪墨,猫族慕云笙。】 【汝等五人,皆为当年妖族帝尊‘紫寂’,以神力窥得天机所预言之存在。】 【故而,不仅各族内部或有寻觅,外界多方势力亦在暗中搜寻尔等踪迹。然其目的,非为招揽,唯诛杀而已。】 【务必慎之又慎。】 【——血魔大君 何星夜】 信很短,寥寥数语,却如同惊雷在陈念冰脑海中炸响,信息量巨大到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紫寂的预言……我们五个……被多方势力搜寻……只为诛杀?” 他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他下意识地攥紧了信纸,边缘甚至被捏出了褶皱。 忽然,他眉头一皱,发现了一个明显的遗漏:“五个人……信上只说了我、一九、鸿文、墨、狗萧……那梦姐呢?”他明明也是团队不可或缺的一员,为何预言中没有提及?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骇人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入他的脑海。 “等一下……紫寂的预言……梦姐她……本身就是狐族,而且是极其罕见的元素之狐……难道……” 陈念冰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幻不定。他没有丝毫犹豫,拿着信快步上楼,径直敲响了秦苏言和白秋衍的房门。 房门很快被拉开,秦苏言看着去而复返、神色严肃的陈念冰,微微挑眉:“怎么了?” “梦姐,” 陈念冰没有绕弯子,目光直视着秦苏言,语气是罕见的肯定,而非疑问,“你的血脉……绝对不只是‘元素之狐’这么简单,对吧?” 秦苏言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消失,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沉了几分:“……信上,说了什么?” “我师傅在信上说,我们五个,都是被一个叫‘紫寂’的妖族帝尊所预言的‘存在’。” 陈念冰紧紧盯着秦苏言的反应。 听到“紫寂”这个名字从陈念冰口中吐出,秦苏言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轻轻“呵”了一声。 随即,她转过头,对房间内的白秋衍说道:“秋衍,下楼吧。看来,有些事……得跟大家都说一说了。” “嗯,好。” 白秋衍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秦苏言凝重的神色和陈念冰严肃的语气中感到了事态的非同寻常,她乖巧地点点头,走到秦苏言身边。 三人一同下楼,秦苏言让陈念冰去叫江鸿文、缪墨和慕云笙。很快,六人再次齐聚客厅,只是气氛与晚饭时的轻松截然不同。 待大家都坐定,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后,秦苏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念冰带来的消息,牵扯到一些……关于我们自身根源的事情。在此之前,有些关于我血脉的真相,也是时候让你们知道了。” 她目光扫过伙伴们疑惑而关切的脸,继续说道: “我并非普通的元素之狐。你们或许都听过‘紫寂’的传闻。我就是她。 “但是,” 秦苏言话锋一转,语气肯定,“关于所谓的‘预言’,以及预言中为何没有我——在今天之前,我对此一无所知。” 她看向陈念冰:“你师傅信中所言,是我第一次听说‘紫寂预言’具体指向了你们五人。至于为何没有我……”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或许,在‘预言者’的视角里,我本身,就是这预言因果的一部分,甚至是……起因之一?又或者,我的存在被某种力量刻意遮蔽了?这些都只是猜测。”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秦苏言清冷的声音在回荡。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江鸿文沉声道:“也就是说,我们因为一个上古预言被盯上了,而梦姐你的血脉,可能直接关联到这个预言的源头‘紫寂’。” 缪墨眉头紧锁:“多方势力搜寻,只为诛杀……看来这预言的内容,对某些存在而言,是极大的威胁。” 慕云笙的猫耳警惕地竖起:“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走到哪里都可能被盯上?” 白秋衍则紧紧握住秦苏言的手,眼中充满了担忧。 秦苏言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温暖,对伙伴们点了点头:“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我们必须更小心,尽快提升实力,并且……要开始有意识地留意身边的异常。预言的事,我们无法改变过去,但未来,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万事……必须小心谨慎。” * * * 屋内。 “苏言……” 白秋衍靠在秦苏言肩头,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我们以后要走的路……是不是会很难,很危险?” 秦苏言沉默了片刻,能感觉到怀中人微微紧绷的身体。她轻轻叹了口气,手臂环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安抚地轻拍着白秋衍的后背。 “可能吧。” 她诚实地回答,没有用虚假的安慰来敷衍,“前路有什么,谁也说不好。预言、追杀、藏在暗处的眼睛……这些都不会凭空消失。” 她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但是,秋衍,我们不能因为看到前面可能有荆棘,就停在原地不敢迈步,或者整天活在忧心忡忡里。那样的话,还没等敌人找上门,我们自己就先被恐惧压垮了。”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白秋衍的,呼吸交融。 “日子还得过,路还得走。我们在一起,和大家在一起,一步一步来。该修炼修炼,该变强变强,该小心的时候加倍小心。但该笑的时候,也得好好笑,该珍惜眼前的时候,就千万别浪费。” 白秋衍在她怀里轻轻动了动,似乎将她的话听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又往秦苏言温暖的怀抱深处缩了缩。 “对了,我父母愿意给祝福结晶……是不是也知道你是紫寂?”白秋衍突然抬头,目光灼灼。 “可能吧,你问问?”秦苏言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但两人其实都明白,原因很可能就是这个。 “好了,别想太多。” 秦苏言亲了亲她的发顶,语气柔和下来,“今晚什么都别想了,好好休息。你刚突破,又折腾了一天,需要恢复。” 考虑到白秋衍的身体状况和消耗,秦苏言今晚难得地收敛了心思,只是单纯地拥着她,准备入睡。 “唉~怎么这样嘛~” 白秋衍却嘟起嘴,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带着点撒娇和促狭的意味,小声嘀咕,“人家……还想看看能不能再‘进阶’一下嘛~” ————————————————— 唔……最近的数据好惨淡…… 明天三更试试? 第247章 闲来无事 “……” 秦苏言动作一僵,随即无奈地扶额,在黑暗中都能想象出她哭笑不得的表情,“我的小祖宗,你以为修炼进阶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还是双修是万能的经验丹?” 她捏了捏白秋衍的脸颊,压低声音解释道:“你这次能水到渠成地突破到巅峰,最主要的原因是你之前的积累本就足够深厚,灵力处于饱和状态,加上……嗯,心境豁然开朗,神魂愉悦放松,内外契机契合,才一举冲关成功。这种状态可遇不可求,再来一次?哪有那么好的事。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认真的告诫:“双修之法固然有辅助之效,但也需讲究章法、时机和节制,滥用无益,反而可能损伤根基。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巩固境界,适应新增的力量,而不是贪功冒进。明白吗?” “好吧……知道啦~” 白秋衍听她说得有理有据,这才老实下来,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被说服后的小小不甘,但更多的是被关心的暖意。她在秦苏言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乖巧地窝好。 “这才对。晚安,秋衍。” “晚安,苏言~” 房间内最后一点细微的声响也归于平静。灯光早已熄灭,唯有清浅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痕。两人的呼吸声渐渐同步,变得悠长而平稳,交织在宁静的夜色里。 * * * 灾厄200年9月23日。 今日无事,几人商议一番,觉得最近发生的种种,也该让在巫女城的程昕知晓个大概,便由秦苏言牵头,在群里简要说明了情况。 消息发出后不久,群聊界面便开始了疯狂刷屏。 程昕: 你们的意思是…… 程昕:梦姐其实是传说中那位妖帝“紫寂”的后人??? 程昕:然后你们几个,都是被这位大佬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预言”好的存在??? 程昕:那我呢??? 程昕:我不是你们的小伙伴吗???预言里没我??? 程昕:@秦苏言 说话!解释! 秦苏言: …… 秦苏言:我不是说了吗,关于“预言”这部分,我自己也没有任何记忆。 秦苏言:我现在能确定的,只有血脉源头与“紫寂”有关这一点。其他的一切,包括预言的具体内容、为何没有你,对我来说都是一片空白。 陈念冰: 要不是我师傅那封信,某位姓秦的同学怕是能把“紫寂后人”这个身份瞒到天荒地老…… 秦苏言: 咳。 秦苏言:太早知道这件事,对你们并无好处,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危险。 程昕: 哎……算了算了,知道你们现在处境复杂。 程昕:对了! 程昕:@白秋衍 一九姐,你突然突破到灵境巅峰……该不会是因为梦姐吧? 白秋衍: ……可能,有一点关系? 程昕:我就知道!果然被梦姐彻底“得手”了!恭喜恭喜! 秦苏言: ? 秦苏言:何意味? 程昕: 不知道哦~我什么都不知道~ 程昕:哦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程昕:我,玄境高阶啦! 这条消息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出了一排整齐的问号。 陈念冰: ? 缪墨:? 慕云笙:? 秦苏言:? 江鸿文:? 白秋衍:? 程昕: 哪来的应声虫? 秦苏言: 滚啊!你坐火箭修炼的?! 缪墨:我们才刚到灵境高阶,你直接就玄境了?还是高阶?这合理吗? 陈念冰:我想骂人,但不知道骂谁。 江鸿文:胧车老师,你这突破速度……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只是窥屏的几人纷纷冒泡,群里顿时充满了对程昕这种“非人”修炼速度的“控诉”与“哀嚎”。 秦苏言: 行吧。既然你都玄境高阶了,那以后就由你来罩着我们好了。 程昕: 那不行!绝对不行!想都别想! 一提到要当“保护伞”,程昕立刻态度坚决地表示拒绝。 慕云笙: 能者多劳嘛,胧车老师~ 程昕:何意味?! 程昕:早知道不说了…… 最后,程昕在众人七嘴八舌的“逼迫”与调侃下,果断选择了“战术性离线”,头像瞬间灰了下去。 难得清闲的日子,又因昨日那封信带来的凝重感尚未完全散去,几人都没什么出门的兴致,干脆全都窝在住所里,各做各的事,享受这份暴风雨来临前难得的宁静。 客厅一角,秦苏言放松地靠在柔软的沙发里,一手捧着厚重的《狐妖之书》,另一只手则搂着陈念冰和慕云笙送的那只毛茸茸的白色狐狸玩偶,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玩偶柔顺的“毛发”。 看得出来她确实很喜欢这个礼物,若不是现在每晚怀里都有了“真人取暖器”,这只大白狐恐怕会是秦苏言怀里的常客。 白秋衍在她不远处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周身散发着柔和而充满生机的淡绿色光晕,精纯的灵力随着她的呼吸缓缓流转,不断稳固着新晋的灵境巅峰修为。那溢散出的生命气息让整个客厅都显得格外清新舒适。 另一边,江鸿文和缪墨则在较劲。江鸿文指尖萦绕着一缕凝实的暗影,如同灵活的小蛇;缪墨面前则悬浮着一条晶莹剔透的微型水龙。两人操控着各自的力量,在空中无声地追逐、缠斗,看似嬉戏,实则也是对力量微操的一种练习。 陈念冰和慕云笙则占据了茶几,摆开了棋盘。起初两人还正儿八经地下着围棋,但没过多久,棋盘上的局势就变得“抽象”起来,规则也不知不觉变成了五子棋。 更离谱的是,两人都自以为隐蔽地偷偷从棋盘上拿走对方的棋子藏在手心,试图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还都以为对方没发现。 秦苏言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瞥了一眼那边鬼鬼祟祟的两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俩下棋就好好下,”她无奈地开口,“偷偷藏子算怎么回事?” “哪有!”“瞎说!”两人同时身体一僵,随即异口同声地嘴硬反驳,眼神飘忽。 回应他们的,是两团从秦苏言指尖悄然溜出的迷你小冰狐。小冰狐精准地扑到两人握着棋子的手上,冰冷的触感吓得两人“嗷”一嗓子,手一松—— “啪嗒、啪嗒……” 四五颗被捂得温热的棋子掉落在木地板上,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 “……” 秦苏言放下书,走过去弯腰将棋子一一捡起,放在棋盘边,看着两张讪讪的脸,又好气又好笑,“你俩真是……绝配。幼不幼稚?” “咳……失误,纯属失误。”陈念冰干咳一声。慕云笙则吐了吐舌头,把脸埋进旁边的大抱枕里。 “比起他俩的‘棋艺’,” 江鸿文结束了和缪墨的“缠斗”,转过头,好奇地看向秦苏言手中那本厚重的书,“我更好奇梦姐你这本《狐妖之书》里,到底都写了些什么?除了修炼和血脉,还有别的吗?” “嗯……” 秦苏言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顿了顿才道,“啥都有。” “?” 几道好奇的目光汇聚过来。 第248章 再度前往洛氏当铺 “咳……” 秦苏言脸上浮现一丝可疑的红晕,移开视线,“我原来也以为,这上面记载的应该都是与我血脉传承、狐族秘辛或者高深法术相关的东西。但往后翻了翻才发现……这位老祖先,记录的内容相当……庞杂。从战斗技巧、元素心得,到药剂配方、机关术入门,甚至还有一些……嗯,生活哲学、游记见闻,乃至……一些偏门的生活技巧,五花八门。” “你脸怎么红了?” 陈念冰敏锐地捕捉到秦苏言的神色变化,立刻坏笑着凑近。 他视线又瞟向不远处正在修炼,但耳根似乎也有些泛红的白秋衍,顿时拉长了声音,促狭地“哦~~”了一声:“我懂了!是不是还记载了什么……不能细说的、有助于‘增进感情’、‘调和阴阳’的‘特殊知识’啊?” “滚滚滚!哪凉快哪呆着去!脑子里整天就这些废料!” 秦苏言笑骂着,一把推开他越来越近的脸。 “……这书,干脆别叫《狐妖之书》了,” 江鸿文感慨道,“叫《异世界生存与自我提升百科全书》得了。话说这么厚一本,梦姐你现在看了多少了?” 秦苏言拍了拍厚重的书脊,语气带着点无奈:“大概三十多页吧。而且我发现,这本书的内容并非固定不变,也并非我能随意翻阅。它似乎与我的实力境界挂钩,被施加了某种特殊的封印或限制。以我目前的灵境中阶实力,只能解锁看到前面这一小部分内容。后面的,估计得等实力提升才能继续‘打开’。” 这个发现让众人啧啧称奇,也对这本书和秦苏言那位神秘的祖先更加好奇。 闲聊打趣间,午后的时光悄然流逝。 * * * 晚饭后,客厅里弥漫着食物残留的香气和饱食后的慵懒。 秦苏言从座位上站起来,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发出轻微的骨骼脆响。 “我出去一趟,透透气,顺便办点小事。”她目光扫过或坐或躺的伙伴们,“有没有要一起的?就当饭后散步。” 回应她的是一片参差不齐,但意思高度统一的拒绝。 “不去。”江鸿文头也没抬,手里拿着一本介绍基础符文原理的册子,看得认真,只是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懒——得——动——”陈念冰像一滩软泥般深陷在沙发里,拉长了调子,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眼睛都快闭上了。 “不要。”缪墨的拒绝最为干脆利落,他正拿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水墨长枪,动作专注,显然不打算被打断。 “不喵~外面黑漆漆的,没啥好玩的。”慕云笙在靠近暖炉的角落缩成一团,猫尾盖在身上,一副准备进入“节能模式”的架势。 白秋衍倒是抬起眼,看了看秦苏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想陪她一起。 但想到自己刚突破,境界还需花时间仔细体悟巩固,而且秦苏言说的“办点小事”可能并不需要人多,她最终微微摇头,柔声道:“嗯……不了,我还有点修炼上的感悟想再梳理一下。你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行吧。”秦苏言本来也没指望这帮吃完饭就进入“休养生息”状态的家伙能爬起来陪她,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后,她也不在意。 走到白秋衍身边,弯腰在她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别练太晚”、“记得喝温水”之类的话,换来对方一个温柔含笑的眼神。 随后,她转身走向门口,从空间里取出那件标志性的宽大黑色斗篷,利落地披在身上,拉低兜帽,将自己大半身形掩藏于阴影之下。 推开房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她回头对客厅里望过来的伙伴们摆了摆手,身影便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渐浓的夜色之中。 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屋内的温暖与光亮。 * * * 街道上灯火稀疏,比起白日喧嚣,入夜后的烈阳城显得安静了许多,只有远处主干道隐约传来酒馆和夜市的热闹声响。 秦苏言将斗篷裹紧,脚步不急不缓,看似随意地沿着巷道漫步,实则方向明确——“洛氏当铺”。 有些事,她需要单独去确认一下。 洛尘衍此人神秘莫测,消息灵通,或许知道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夜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秦苏言看似放松,但狐族的天赋感知早已悄然铺开,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她能感觉到,暗处似乎有几道隐晦的视线曾短暂地扫过自己,但很快又移开了,像是普通的夜间巡逻队,或是其他同样不想引人注目的夜行者。 然而,其中有一道目光,在掠过她时似乎停顿了那么一瞬,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窥探感,虽然转瞬即逝,却让秦苏言心头微微一凛。 【被盯上了?】 她不动声色,脚步未停,甚至没有朝视线来源方向瞥上一眼,只是默默将那道气息的特征记下。 她没有改变路线,依旧朝着当铺方向前进。如果真是冲她来的,现在折返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看看对方想干什么,或者……借“洛氏当铺”这块地方,试探一下对方的胆量和洛尘衍的态度。 转过两个街角,那间挂着“当”字招牌的古旧铺子已然在望。她抬手,正要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斜对面巷口的阴影里,似乎有道纤细的身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仿佛错觉。 秦苏言推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毫无所觉。 “叮铃——” 风铃声响,打破了当铺内的静谧。 柜台后,洛尘衍似乎正在核对一些古朴的卷宗,听到铃声抬起头。 看到裹在黑色斗篷里、兜帽遮面的秦苏言独自前来,他眼中并无多少意外,反而像是等候多时般,露出一抹温和而了然的微笑,放下了手中的笔。 “‘梦’小姐,夜安。看来,是有些问题,需要私下谈谈了?” 秦苏言抬手,轻轻拉下兜帽,露出那张在灯光下略显清冷的面容。 她没有绕圈子,目光直视洛尘衍,开门见山地问道:“那封信。洛老板,是你帮忙转递的吗?” 洛尘衍闻言,并未立刻回答,只是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深了些许。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拿起手边的茶壶,从容地为空置的对面茶杯斟上七分满的热茶,氤氲的雾气袅袅升起。 这个反应,对秦苏言而言,已经足够了。 她沉默地走到茶桌旁坐下,没有去碰那杯茶。既然对方不愿明说,追问也无益。她转而提出另一个问题:“关于信中所提及的‘预言’,以及可能因此针对我们的势力……洛老板这边,可有听到什么风声?” 第249章 照片 洛尘衍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预言之事,牵扯上古,玄奥难测,我所知亦有限。不过……”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杯沿,“近日‘鬼市’内外的信息流中,确实多了一些微妙的‘涟漪’。有几股平时隐匿极深的势力,其外围眼线似乎活跃了不少,打听消息的方向……隐约指向某些特定的、古老的血脉特征,以及……约半年前从新月城方向过来的人。” 洛尘衍抬起眼,看向秦苏言:“虽然他们掩饰得很好,打听的方式也很迂回,但将这些零碎的线索拼凑起来……与你们的情况,重合度不低。” 秦苏言的心沉了沉。果然,麻烦已经悄然而至。她抿了抿唇:“能知道是哪些势力吗?” 洛尘衍轻轻摇头:“水很深,且对方非常谨慎,目前露出的不过是些外围虾米。真正的主使者,藏得很深。” 他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们已是‘鬼市’的‘合作者’,我会吩咐下面的人多加留意,若有明确指向你们的异常动向,会第一时间知会你。在这烈阳城的地下世界,想完全瞒过‘鬼市’的眼睛做文章,也没那么容易。” 这算是给出了一个颇为实在的承诺。 秦苏言明白,这很大程度上是看在之前那份未定契约的“投资”份上。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微微颔首:“多谢。” “不必客气。”洛尘衍微微一笑,“保护有价值的‘合作者’,也是维护‘鬼市’自身的利益。毕竟,乱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恰在此时,当铺深处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闷响,墙壁上某个不起眼的符文微微亮起又熄灭。 洛尘衍抬头瞥了一眼,道:“时候差不多了,‘鬼市’即将开市。‘梦’小姐若是想进去转转,或者探听些别的消息,现在正是时候。” 秦苏言看了一眼那符文亮起的方向,点了点头。她今夜出来,本也有意去“鬼市”探探虚实。 “既如此,我就不多叨扰了。”她站起身,重新拉上兜帽,“再次感谢洛掌柜的消息。” “慢走。”洛尘衍颔首致意,并未起身相送。 秦苏言转身,走向当铺内侧那扇通往“鬼市”的隐秘门户。 推开门,带着阴冷气息的通道出现在眼前。她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身影没入那片昏黄跳动的灯火与深浓的阴影之中。 “鬼市”的喧嚣如同逐渐掀开的帷幕,渐渐涌入耳中。各式各样的叫卖声、压低嗓音的讨价还价声、奇异生物的嘶鸣、还有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能蒙蔽感知的淡淡雾气…… 秦苏言像一滴水汇入河流,悄然融入这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 * * *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夜。 同时,这对于两个从新月城逃亡而来,心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人来说,这样的夜晚更是执行计划的最佳时机。 一伙身着夜行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隐龙街二号这栋僻静的宅院。 “你确定是这里?”为首的一人压低声音,能听出是个男声,只是那声音异常嘶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这里可是龙族的地盘,要是被察觉,我们一个都别想走脱。” “放心,他们发现不了。”回应他的,是一个清脆却浸透着刻骨恨意的女声,“这里,就是那个贱人藏身的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速战速决。屋里还有她的同党,必须一击致命,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我当然知道。”那嘶哑的男声回应道,一只干枯得几乎只剩皮包骨的手从宽大的黑袍中伸出,向前猛地一挥,“动手!” 身后,十余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将整座宅院的所有出口和可能逃脱的路线彻底封锁。 紧接着,低沉晦涩的咒文吟唱声在夜色中若有若无地响起。 “混沌启封阵——起!” * * * 住所内。 陈念冰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手里紧紧攥着两张有些年头的照片,风风火火地从楼上冲了下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哎?兄弟们,快来快来!我发现了好东西!”他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激动。 “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江鸿文不明所以地走过去,从他手中接过了那两张照片。 只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就凝固了。 第一张是单人照。照片上的少女面容清秀绝伦,一头如瀑的银白色长发直垂腰际,发丝间一对同样雪白的狐耳俏皮地探出,耳畔有几缕发丝被微风拂起;她拥有一双妖异的红蓝异色瞳眸,正微微闪烁着紫色的光晕,平静地凝视着前方,眼神深处却能清晰捕捉到一股冰冷的狠厉与决绝。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眼瞳孔中,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形印记。 视线下移,少女窈窕的身姿被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和一条蓝色百褶裙包裹着,却丝毫无法掩盖那份惊心动魄的美。她平举着一柄造型古朴的太刀,刀尖直指前方,炽热的火焰缠绕着整个刀身,而在那跳跃的火焰内部,竟有点点冰蓝色的冰屑在诡异地闪烁、舞动。 而在她的身后,两条蓬松柔软的狐尾自然地垂落,轻轻摆动着,尾尖处分别晕染着灼热的赤红与冰冷的冰蓝,色彩分明。 第二张则是一张温馨的合照。站在中央的两人,其中一个正是单人照中的少女,衣着相似,只是不见了那对狐耳和狐尾,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嘴角牵着一抹浅淡而真实的微笑。她身旁,是一位拄着拐杖,面容慈祥的老者,老者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少女身上,嘴角同样带着笑意,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与关怀。 在两人周围,簇拥着一群年龄各异的孩子,他们做着各种俏皮的动作,脸上都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灿烂的笑容。 “这是……?”缪墨只是凑过来瞥了一眼,顿时惊讶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这……你这是从哪儿找出来的?” 陈念冰指了指楼上,语气中带着些兴奋:“他俩的房间,从他抽屉里翻到的。” 慕云笙闻言,猫瞳里立刻闪过狡黠的光,嘿然一笑:“好啊你陈念冰,胆子不小啊,竟敢偷翻梦姐的私人物品!等着,待会儿梦姐回来,我第一个告发你!” “哎哎,话可不能这么说!”陈念冰立刻撇清关系,为自己辩解,“梦姐自己说的,有需要的东西可以从他那里拿。我这不是想找卷胶带嘛,记得他抽屉里有,这才去翻的。谁知道会翻出这两张照片?这纯属意外发现,可不能怪我啊!” ————————————————— 啊哈哈,鸡汤来喽~ 第250章 仇敌追杀?加速赶回! “等等……”江鸿文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那张单人照上,眉头越皱越紧,“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张照片上的人,眉眼间和梦姐……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嘶……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缪墨凑近仔细端详,也感到疑惑,“他在这边有姐姐或者妹妹吗?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啊……” “嗯?我看看……”原本不怎么在意的白秋衍,听到他们的话也生出了几分好奇,从江鸿文手中接过那张单人照。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照片上那张脸时,整个人微微一怔。 这不就是秦苏言吗? 她眉头轻挑。 “一九姐,怎么了?”慕云笙敏锐地察觉到了白秋衍情绪的细微变化,关切地问道。 “……没事。”白秋衍收起笑意,摇了摇头,“让我看看那张合照。” “给。”慕云笙将合照递过去,同时嘀咕道,“好奇怪,合照里好像没有看到梦姐啊。” “是吗……”白秋衍的目光快速扫过合照上的每一张面孔,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真好啊……” “什么什么?一九姐你发现什么了吗?”慕云笙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没什么。”白秋衍再次摇头,将两张照片递还给陈念冰,“放回去吧。等苏言回来了直接问他吧,我们现在胡乱猜测也得不出什么结果。” “说的也是。”陈念冰点点头,接过照片准备上楼物归原处。 “唔!……” 就在此时,白秋衍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她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左手死死地捂住仿佛要裂开的头颅,右手则紧紧抓住胸口前的衣襟,紧咬的嘴唇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 “一九姐!你怎么了?!”离她最近的慕云笙吓了一跳,慌忙蹲下身想要扶住她,语气充满了担忧。 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想将她搀扶起来。 “别……别管我……”白秋衍艰难地开口,她正在用尽全力压制着从心脏位置汹涌而出、几乎要吞噬她理智的暴戾情绪与剧烈痛苦。 然而,那双原本清澈温柔的眸子,此刻却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层骇人的猩红,清晰地暴露了她正承受着何等非人的折磨。 “快走!”就在双眼彻底被猩红覆盖的刹那,她用尽最后一丝清明,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警告,“有人……要杀我们!!” “杀……我们?!” 这突如其来的警告让众人心头巨震,还没等他们消化这骇人的信息并做出反应,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岳般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毫无征兆地狠狠压在所有人心头与脊背之上。 除了白秋衍,陈念冰、江鸿文、缪墨、慕云笙四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这股巨力强行压趴在地,浑身骨骼咯吱作响,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我……靠……”伴随着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袭来的,还有一股强烈到无法抗拒的昏沉睡意。陈念冰几人虽然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眼皮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意识迅速模糊,最终不甘地合上了双眼,陷入强制性的昏睡。 “哼哼,想逃?晚了!”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报复性快意与嚣张的尖锐笑声,住所那并不算坚固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木屑纷飞中,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得意,踏入了这片被领域笼罩的空间。 “秦苏言啊秦苏言!你最终还是落在我们手上了!”那女子环视屋内,目光最终落在被压制在地的几人身上,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新月城外,兽潮之辱,今日该连本带利地偿还了!” 「苏言……他们是冲着苏言来的……」白秋衍在巨大的压力下强撑起一点身子,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闯入者,“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唔!” “居然还有漏网之鱼能动弹?”那被声音嘶哑的男子冷哼一声,没有丝毫怜悯,抬脚又是一记重踹,狠狠踢在白秋衍的腹部,让她再度痛苦地蜷缩倒地,鲜血从嘴角溢出。 “咳咳……”剧烈的痛楚让白秋衍的视线阵阵发黑,模糊中,她感觉自己被人粗暴地拎了起来。 “啧啧……没想到还是个稀有的精灵小妞,这次顺手抓回去,倒是笔意外之财。”那男子打量着白秋衍,语气轻佻。 “别管那个精灵了,先看这个。”女子扬了扬手中不知何时拿到的那两张照片,递给男子,“戴明,看,那个贱人的样子,拍得还挺清楚。” “哼!”戴明接过照片瞥了一眼,脸上露出冰冷的狞笑,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几人,最终落在勉强维持意识的白秋衍身上,“还说她不在这里?这些就是证据!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她肯定会自投罗网!” 「苏言……」白秋衍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但此刻,她只能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快走,苏言……求你了……别回来……千万别回来……」 * * * 与此同时,正在返回路上的秦苏言,心脏猛地一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的抽痛。 “怎么回事……”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几乎是本能地,将担忧的目光投向住所的方向。 在这烈阳城,能让她如此牵挂的,也只有白秋衍他们几人了。 “千万别出事啊……”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她再也顾不得其他,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化作一道疾风,朝着住所的方向狂奔而去。 * * * 屋内,戴明随手将那两张照片扔在桌上,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般扫过地上昏迷不醒的四人,最后定格在被制住,双眼猩红却依旧倔强地怒视着他的白秋衍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精灵,我劝你放聪明点,老实待着。等我们料理了正主,心情好了,或许还能赏你一个痛快。” “你……做梦……唔!”回应他的,是白秋衍从牙缝中挤出的破碎音节。 紧接着,戴明毫不留情的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她腹部,将她剩余的话语和呼吸一同打断,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哼,不识抬举。”戴明像是丢弃一件垃圾般,随手将因剧痛而蜷缩的白秋衍甩到墙角,不再理会那个只能发出微弱悲鸣的精灵少女。 他转向正在维持着某种法术的白薇,沉声问道:“白薇,情况怎么样?她到哪了?” “快了,比预想的还要快。”白薇闭目感应着,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那个贱人……正在不顾一切地加速赶来。看来我们抓到的这些‘筹码’,比她自己的命还重要。” “呵,有意思。”戴明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看来这些家伙,还真是她的软肋。这样也好,省得我们再多费手脚。” 「不……不要……苏言……不要来啊……」蜷缩在墙角的白秋衍,听着两人毫不避讳的对话,心中充满了绝望,只能无力地闭上眼睛,任由冰冷的泪水混着血水滑落。这个消息对白薇和戴明而言是天大的喜讯,但对她来说,却无疑是宣告了最坏的结果正在一步步成为现实。 第251章 苦战戴明、白薇 街道上,秦苏言的身影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速度快到极致,夜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快一点,再快一点……!”她心中疯狂地呐喊,那种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仿佛要窒息的感觉,她并不陌生。 上一次产生如此强烈的不祥预感,是在孤儿院被围攻,赵叔拼死守护的那一刻。 而那一次的结局,是赵叔被残忍撕碎,以及她赖以生存的孤儿院在烈火与鲜血中化为废墟。 熟悉的恐慌与冰冷杀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淹没她的理智。 “该死的……到底是谁……竟敢——!”她死死咬住下唇,甚至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脚下的速度竟然在极限之上,再度飙升! 她不敢去想屋内可能正在发生的景象,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赶到他们身边!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曾经的悲剧,再次在她眼前重演!绝不能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 * * “来了!”白薇目光骤然锐利,话音未落—— “轰!” 本就破损的屋门在这一刻彻底爆碎,木屑纷飞中,一道身影清晰地出现在门口。 戴明眼神一寒,几乎在门碎的瞬间,手中扣着的石块已如子弹般激射而出,直取对方面门! 然而那人影仿佛早有预料,在千钧一发之际微微偏头,石块带着尖啸擦着她的鬓角掠过,深深嵌入身后的墙壁。 她的目光急速扫过屋内——陈念冰等人如同被无形的山峦镇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唯一还残存着些许意识的白秋衍,正倒在墙角,染血的手指深深抠入地面,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 “秋衍!”秦苏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被剧烈的痛楚淹没。 她眼眶霎时通红,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要朝那个角落冲去。 “苏……言……”白秋衍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用尽力气挤出破碎的声音,“快……走……他们的目标……是你……咳咳……”鲜血随着她的咳嗽从唇角溢出。 “走?从她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插翅难飞!”白薇冷笑道,双手迅速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厉喝,“压!” “唔!”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狂暴的无形压力骤然降临,如同整个天穹塌陷,狠狠砸在秦苏言的背脊之上!她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双膝猛地一沉,脚下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与此同时,白薇和戴明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一左一右,彻底封死了她通往白秋衍的所有路线。 “戴明……白薇……你们两个,畜生!”秦苏言抬起头,目眦欲裂,熊熊怒火几乎要冲破瞳孔燃烧起来。 “怎么样,秦苏言,这份精心为你准备的大礼,还喜欢吗?”白薇抱臂而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快意,“真是好手段啊,伪装成这副不男不女的德行,害得我们好找。”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冷:“不过,所有的把戏,到此为止了。在这‘混沌启封阵’里,你现在应该……连一丝像样的力量都调动不起来了吧?” “你!”秦苏言心中剧震,下意识地催动体内灵力,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如同陷入泥潭般的滞涩感,以及微弱得可怜、几乎难以凝聚的冰火元素力。原本奔腾如江河的力量源泉,此刻仿佛被上了重重枷锁。 她心下一沉,彻底明白了自身的处境。 这意味着,她无法解除幻术伪装,无法动用残心,无法施展强大的元素融合技,甚至无法有效调用血脉之力……她只能维持着这副男性的姿态,以守心横刀、十八羽翼飞刀,以及这点聊胜于无的微弱元素力,去面对两个蓄谋已久的仇敌。 这局面,比当初在新月城独面林治远时,更加令人绝望。 “怎么了?感受到力量被剥夺的滋味,终于知道害怕和绝望了吗?”戴明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那就乖乖投降吧。”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同打量猎物般在秦苏言身上逡巡,声音嘶哑而黏腻:“放心,等把你抓回去,上交之前……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呵,”秦苏言猛地挺直了被重压微微弯曲的脊梁,右手坚定地握上了守心的刀柄,“铿”的一声,横刀出鞘,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她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沸腾的战意,“让我投降?你们想得倒是挺美!” 她手腕一震,刀尖直指前方二人,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压抑的房间里: “废话少说!要战,便战!” 回应她的,是戴明锋利的爪子。 “铛!” 秦苏言举刀格挡,守心与戴明兽化后坚硬如铁的利爪狠狠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秦苏言借力向后飘退,手腕翻转间,三把十八羽翼的飞刀已无声射出,如同毒蛇般刁钻地袭向正准备吟唱辅助咒文的白薇,逼得她不得不中断施法,挥动法杖格挡。 “啧,像只泥鳅一样滑溜!”戴明啐了一口,眼中凶光更盛。他低吼一声,双臂肌肉进一步贲张,白色的虎纹在皮肤上若隐若现,速度与力量再次提升,双爪挥舞间带起道道撕裂空气的锐风,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秦苏言眼神锐利如鹰,将“修罗道”的洞察力催发到极致。她不再硬接,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内辗转腾挪,守心刀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格开或引偏戴明的致命攻击。同时,十八羽翼的飞刀神出鬼没,时而干扰白薇,时而袭向戴明的关节、眼窍等脆弱之处,虽无法造成重创,却有效地打乱了他们的进攻节奏,为自己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她甚至抓住戴明一次急于求成的猛扑,刀锋上瞬间附着上微弱的冰焰,一式精妙的斜撩,在其左臂上划开了一道焦黑带冰的伤口! “混蛋!”戴明吃痛,暴怒不已。 “别被她牵着鼻子走!她的灵力支撑不了多久这种高强度的消耗!”白薇冷声提醒,她法杖顿地,一道柔和却带着禁锢之力的【祝福之光·迟缓】笼罩向秦苏言。 秦苏言顿时感到身体一沉,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就是这瞬间的迟缓,戴明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虎爪已然临身! “嗤啦——!” 尽管她竭力侧身避开了要害,肩头的衣物仍被撕裂,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来。 第252章 终局? “呃……”秦苏言闷哼一声,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正如白薇所料,无法调动足够灵力补充和强化自身,仅凭肉身和刀法硬撼两个玄境,她的体力与精神正在飞速消耗。每一次格挡带来的反震,每一次极限闪避对肌肉的负荷,都在不断累积。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动作不复最初的灵动,刀刃的挥舞也显得沉重了几分。原本完美无瑕的防御圈,开始出现细微的破绽。 白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她没有再使用大范围的辅助法术,而是将【祝福之光】的力量高度凝聚,法杖顶端亮起一点极其刺目的白光—— “圣言·惩戒!” 一道凝练如实质、蕴含着净化与毁灭双重意味的光束,如同瞬移般,无视了空间的阻碍,直接射向秦苏言因格挡戴明重击而露出的右侧空档! 这一击来得太快,太刁钻!秦苏言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守心刀被戴明死死压制,十八羽翼也来不及回防! “噗——!”光束精准地贯穿了她的右腹!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秦苏言浑身巨颤,身子一软。她咬牙,将守心插入地上,勉强撑着身子。她捂着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试图挣扎起身,却因为剧痛和力量的急剧流失而失败,只能依靠着守心,剧烈地喘息着,眼神开始涣散。 “哼,终究只是徒劳。”白薇收回法杖,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冷漠。 戴明甩了甩爪子上沾着的血珠,狞笑着一步步逼近:“结束了,秦苏言。看你现在还怎么嚣张!” 墙角的白秋衍目睹这一切,猩红的眼眸中泪水奔涌,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咳……”秦苏言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殷红的痕迹在身前的地面上晕开,刺目惊心。 她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血液和疼痛快速流逝,视线开始阵阵发黑,身体几乎到了强弩之末。 “该死的……”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那两个带着嘲弄与残忍笑容的仇敌身上,不甘心地咬紧了下唇,直到口中也弥漫开铁锈般的腥甜。 “怎么了?我们名震新月城的天才少女,这就撑不住了吗?”白薇抱着手臂,语气充满了胜利者的讥讽,“就凭这点本事,也妄想保护你在乎的人?真是天真得可笑!” “去你妈的!”秦苏言被她的话语刺痛,积压的怒火与悲痛瞬间爆发,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甩出一道摇曳不定的火焰刃。 不出所料,这强弩之末的攻击被戴明随手一挥便拍散在空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别玩了,早点结束,省得夜长梦多。”戴明皱眉,瞥向白薇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满,“这‘混沌启封阵’持续不了太久了,速战速决。” “好,好,知道了,这就送她上路。”白薇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手中光芒骤然炽盛,一柄完全由纯净却带着不祥气息的光芒构筑而成的长枪迅速凝聚成形,枪尖直指秦苏言,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冥魂枪—贯杀!”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幽冥的凄厉哀嚎,那光芒长枪撕裂空气,如同索命的诅咒,直射秦苏言心口! “啧……”秦苏言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将守心横刀艰难地格挡在身前,同时调动起体内仅存的、微乎其微的冰元素力。 “冰凝—守!” 一面薄如蝉翼、仿佛一触即碎的冰盾在她面前瞬间凝结。然而,由于元素力的严重匮乏,这面冰盾看上去是如此脆弱不堪。 “呵!这种一碰就碎的玩意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给我破!”白薇嗤笑一声,光芒长枪去势更疾,轻而易举地便洞穿了那可怜的冰盾,余势不减地狠狠轰击在秦苏言交叉格挡的守心刀身上! “噗——!” 巨大的冲击力让秦苏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斑驳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如同被丢弃的破布娃娃般滑落在地。 守心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不远处。她蜷缩着身体,捂着仿佛要炸开的胸口,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脸色惨白如纸,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不……不……苏言!!”目睹这一切的白秋衍,泪水瞬间决堤。她不顾自身的虚弱与剧痛,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朝着秦苏言的方向爬去,想要为她施展哪怕最微弱的治疗。 “咳……秋衍,别过来……我……死不了……没事的……咳咳……”秦苏言看到她爬过来,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强忍着钻心的疼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安抚她。 或许是刚才那剧烈的能量碰撞和秦苏言撞击墙壁的动静足够大,原本被阵法力量强制陷入昏迷的陈念冰、江鸿文、缪墨和慕云笙四人,竟悠悠转醒。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客厅,倒在血泊中相互依偎的秦苏言和白秋衍,以及那两个如同死神般伫立的血手组织成员。 “呦,都醒了?”戴明轻蔑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充满了戏谑,“醒得还真是时候,正好可以亲眼见证你们这位‘好朋友’的最终时刻。” 陈念冰瞬间明白了眼前的状况,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他嘶吼道:“你们对梦姐做了什么?!”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那依旧存在的阵法压力狠狠按回地面。其他人也是如此,别说战斗,就连站起身都成为一种奢望。 “该死……血手的杂碎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江鸿文愤恨地一拳砸在地板上,指关节瞬间破裂,渗出鲜血,却无力改变现状。 “好了,戏看完了,该收场了。”戴明冷哼一声,他那已经部分兽化的虎爪上,再次凝聚起一道危险的血色光芒,杀意凛然地锁定了气息奄奄的秦苏言。“秦苏言,到此为止了!死吧!” “吼——!”伴随着一声震慑心魄的虎啸,那道血色光芒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毁灭的气息,直射秦苏言的额头! “啧……”秦苏言看着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死亡之光,抬起右手,准备释放最后的力量阻挡。 下一瞬,她只感觉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猛地将自己推开! 她惊愕地转头,却只看到白秋衍依旧保持着推开她的姿势,对她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却又带着诀别意味的微笑。而在白秋衍的胸口,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正汩汩地向外涌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素雅的衣裙。 “……” 秦苏言感觉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彻底断裂了。 世界在她眼中失去了色彩,只剩下白秋衍胸前那片不断扩大的猩红。 ————————————————— 我说我也不想刀的你们信吗(o﹏o?) 第253章 秋衍之死? “秋衍!不——!!!”秦苏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不顾一切地踉跄爬起,扑过去将软倒的白秋衍紧紧抱在怀里。 “你干什么!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替我挡刀!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这样!!!” 她越说心越痛,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赵叔是这样,秋衍也是这样……为什么上天总要如此残忍,让她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亲人在自己面前逝去? 她将白秋衍冰冷下去的身体死死搂住,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失声痛哭,绝望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你不是说过……要带我们……平安回去的吗……”白秋衍气若游丝,却努力维持着那解脱般的笑容,颤抖地抬起手,轻轻擦去秦苏言脸上混合着血与泪的痕迹,“你若是死了……谁来完成……这个承诺?”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深情: “苏言,答应我……代替我,好好活下去……” “秋衍……”秦苏言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被巨大的错愕与更深沉的悲痛取代,“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但你别走,求求你…… “别离开我……好吗……” “听到你这么说,就足够了……”白秋衍满足地笑了笑,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重担,那双曾盛满温柔与星光的眼眸,终于缓缓地闭上了。抬起的手,也无力的垂落下去。 秦苏言沉默了。她不再哭泣,只是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地将白秋衍紧紧抱在怀中,任由她温热的血液浸透自己的衣袍,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回那具正在迅速失去温度,开始变得冰冷僵硬的躯体。 “啧啧,还真是上演了一出感人至深的姐妹情深戏码。”戴明不合时宜地轻笑出声,打破了这令人心碎的寂静,“这次攻击又被躲过去了,运气不错。不过……下一次呢?你还能靠谁?” 陈念冰那边,却被刚才白秋衍临终的话语和戴明意有所指的“姐妹”二字惊得目瞪口呆。 “姐妹……什么意思……” “那个照片……难道上面的少女真的就是……”慕云笙喃喃低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戴明不再理会其他人的震惊,手中再度凝聚起一道更为凝实的血色光芒,毫不留情地射向依旧抱着白秋衍遗体,仿佛失去灵魂的秦苏言。 然而,那道足以致命的血芒,在即将触碰到秦苏言后背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壁,骤然停滞在半空,任凭戴明如何催动力量,都无法再前进分毫,只能在原地剧烈地颤动,发出不甘的嗡鸣。 “嗯?”戴明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他疯狂加大力量的输出,可那血芒就像是被冻结在了空中,纹丝不动。 “够了。” 一道清脆,却冰冷得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女子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声音的来源,正是低垂着头的秦苏言。 她甚至连头都未抬,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那道凝聚了戴明强大力量的致命血芒,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般,悄无声息地彻底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她怀抱中,白秋衍的躯体上,开始凭空凝结出点点晶莹剔透的冰晶。这些冰晶迅速蔓延、增厚,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最终形成了一个散发着极致寒气的长方形冰棺,将白秋衍身躯封存其中。 “秋衍……等我。”秦苏言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中的人,“你会没事的……我保证……”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那座沉重的冰棺,步履沉稳地走到刚刚苏醒,却仍旧被阵法压制无法动弹的陈念冰等人面前。她的目光扫过他们惊骇、茫然、悲伤交织的脸庞,将冰棺轻轻放在他们身边相对安全的角落。 “帮我,照看好她。”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脆弱。 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回应,秦苏言已然转身。 当她再次面向戴明和白薇时,周身的气息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她抬起眼眸,那异色的瞳孔此刻彻底化为紫色,充斥着纯粹到极致的寒意。 “敢动秋衍……”她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海深仇,“你们,找死!” “切,虚张声势!有‘混沌启封阵’在,你还能翻出什么浪……”白薇强作镇定地厉声喝道,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发生的景象惊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秦苏言开始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她每踏出一步,周身的空间就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嚓”声。那层精心维持的男性幻术伪装,正在寸寸瓦解、剥落,显露出其下隐藏的真正容颜,正是照片上那个清冷绝艳的少女!而且,在现实中亲眼目睹,远比在静态的照片上更加震撼人心,那是一种糅合了妖异、纯净与滔天怒火的惊心动魄之美。 她的右手在空中随意地一握,虚空仿佛被撕裂,阔别已久的妖刀残心带着兴奋无比的清越嗡鸣,凭空出现在她手中,激烈地震颤着,紫红色的刀光流转不定。 “你也兴奋了吗?”秦苏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妖异的弧度,“没关系……沉眠了这么久,马上……就能让你尽情饮血了……” 与此同时,掉落在一旁的守心横刀也仿佛受到召唤,自行飞起,被她左手稳稳握住。 妖异的紫色光芒在两柄刀的刀身上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那原本压制得她喘不过气的“混沌启封阵”效果,在这一刻,对秦苏言而言,彻底失效了。 “我去……”陈念冰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绝美背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这……这比照片上看到的……还要震撼一百倍……” “该死……为什么大阵的压制效果对她没用了?!”戴明被秦苏言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震慑得连连后退,他咬着牙,拼命抵抗着那几乎要让他跪下的威压。 “不是阵法失效了!”白薇脸色惨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那个贱人……她不知道为什么……免疫了阵法的所有效果!” “你们……”秦苏言的声音愈发冰冷空洞,她右眼瞳孔中那枚独特的“?”形印记,此刻正迸发出如星辰般璀璨的鲜红色光芒,“准备好……接受自己的死亡了吗?” 第254章 失控 下一刻,秦苏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能捕捉到她的移动轨迹。 “嘭!” 只听一声沉重的闷响,戴明壮硕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弓起,口中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白薇甚至还没从戴明被击飞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只感觉腰间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她的身体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步了戴明的后尘。 两人尚未落地,秦苏言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再次出现在他们飞行的轨迹上,双手刀光一闪! “噗嗤——!” 伴随着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利刃入肉声,以及凄厉的惨叫,戴明和白薇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这一下,是对你们在新月城时那无端恶意的报复。”秦苏言的声音冰冷地宣告着,身影再次模糊。 “嘭!嘭!”两人如同沙包般,再次被无形的力量狠狠砸向不同的方向。 “这一刀,是你们偷袭、伤害我伙伴的惩罚。”她如同执掌刑罚的神明,宣判着他们的罪责。 “你他妈……唔啊——!”戴明刚挣扎着想要咒骂,腹部就如同被陨星正面撞击,瞬间破开一个巨大的血洞,内脏碎片混合着鲜血喷溅而出,剧痛让他只能发出不成调的惨嚎。 “而这最后一击……”秦苏言的身影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只剩下半口气的戴明,眼中是冻结万物的杀意,“是为了白秋衍……是……我的复仇。” “嘭!嘭!嘭!……” 戴明的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半空,如同一个破碎的玩偶,身上不断炸开一团团血花,增添着新的伤口,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最后,在他充满极致恐惧与绝望的目光注视下,闪烁着冰寒锋芒的残心,干脆利落地划过他的脖颈。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脸上凝固着死前最后的惊恐。无头的尸体重重摔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这一切,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五秒钟。 “我……靠……”陈念冰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只能发出无意识的惊叹,“这……这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几人还没从这雷霆万钧的杀戮中缓过神,却猛地感觉到,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阵法压力骤然减轻了许多。 是白薇!她趁着秦苏言对付戴明的时候,强行调动了阵法剩余的所有力量,将绝大部分的压制力,集中到了秦苏言一人身上! “该死的贱人……给我去死吧!!”白薇双眼赤红,状若疯魔,不顾断臂的剧痛和大量失血带来的虚弱,疯狂地催动着阵法核心。 “就这?”秦苏言悬浮在原地,讥讽地吐出两个字。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咔嚓……”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白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与“混沌启封阵”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了!阵法的控制权,在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情况下,易主了! 而后,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不止的恐怖压力,如同整个天穹塌陷般,轰然降临在白薇身上! “呃啊——!”她刚撑起一半的身体被狠狠压回地面,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鲜血不断从七窍中溢出。 “多谢你,把阵法所有的控制节点和核心权限,如此清晰地‘送’到我手里,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秦苏言缓步走到她面前,如同在看一只渺小的虫豸,“现在,你也来亲自尝尝,被自己引以为傲的阵法……彻底碾碎的滋味吧?” “不……不要……求求你……饶了我……”白薇惊恐万状地看着眼前如同神魔般的少女,感觉全身的血液和灵魂都要被那冰冷的杀意冻结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明明没有动用任何已知神魂之力,甚至境界远低于她的少女,为何会突然爆发出如此颠覆认知的恐怖力量?这根本不合常理! “好奇我这力量从何而来?”秦苏言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那抹冰冷的讥笑愈发明显,“很抱歉,我可没有告诉敌人情报的垃圾习惯。下地狱去吧!” 话音未落,残心再次扬起,一道凝练的刀芒闪过。 白薇的求饶声戛然而止,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在地上微微抽搐了两下,最终归于死寂。 “梦姐!”慕云笙见两名强敌伏诛,心中一松,下意识就想上前。 “别过去!”陈念冰此时却脸色剧变,用尽全力拽住了她的胳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哎?”慕云笙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又看向江鸿文和缪墨,发现他们的脸色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你们……”秦苏言缓缓转过身,面向曾经的伙伴。她的脸上,竟然展露出一抹堪称“明媚”的笑容。然而,那笑容在陈念冰等人眼中,却充满了诡异、陌生与极致的危险,仿佛戴上了一张完美的却毫无生气的面具。 “……也是害死秋衍的凶手吗?”她轻声问道,语气平淡,却让四人瞬间如坠冰窟。 这不是他们认识的秦苏言!那个虽然有时狡黠,但内心温暖重情的梦姐,绝不会有这样空洞而充满毁灭欲望的眼神! “她好像……被那股突然获得的力量吞噬了心智!”江鸿文脸色苍白,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念冰!还能动吗?想办法……稍微控制一下梦姐!不能让她继续被这股力量支配下去!” “我靠……我也想啊!”陈念冰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抵抗着那股再度降临、并且比之前更加沉重粘稠的压制力,“但是梦姐她……她在反向利用这个破阵法的力量压制我们!” 不止是陈念冰,江鸿文、缪墨、慕云笙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恐怖压力,如同无形的大山,在瞬间将他们牢牢禁锢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该死的……没死在血手的杂碎手里,难道要先死在自己人手上吗?!”缪墨不甘心地抬起头,看着那个一步步逼近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没关系……”秦苏言慢慢走近,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愈发扩大,妖异而惊悚,“我会让你们在地狱团聚的……” 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残心与守心,两柄紫色的刀芒逐渐变大,最终在她身前合二为一,化为一道巨大的紫色锋芒。 “残心之守—崩解!” 第255章 三尾白狐 伴随着秦苏言冰冷无情的宣判,那道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巨大刀芒,如同天罚之剑,朝着被压制在地、无法闪避的陈念冰四人,悍然劈下,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视野。 秦苏言悬浮在半空,冷漠地注视着下方,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她无关的毁灭。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的刀芒即将把四人连同这片区域一同湮灭的千钧一发之际,陈念冰清楚地看到,悬浮在半空的秦苏言,脸上那冰冷诡异的表情骤然凝固,随后如同瓷器般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痛苦、茫然与挣扎。她眼中的紫色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下一刻,她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娇躯一颤,口中溢出一缕鲜血,双眼一闭,直接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失去了意识。 随着她的昏迷,那恐怖的刀芒,以及压制着众人的阵法力量,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消散于无形。 劫后余生的四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心中充满了后怕与茫然。 紧接着,倒在地上的秦苏言,身体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并且在那光芒中,她的身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最终,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下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正蜷缩成一团,双眼紧闭,气息微弱,仿佛陷入了深度的沉眠。 在她身后,三条蓬松的狐尾软软地搭在身上。 客厅内,一时之间,只剩下四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看着那只昏迷白狐时,无尽的震惊、担忧与茫然。 * * * 隐龙街二号发生的惨烈能量波动与阵法异变,在秦苏言强行接管“混沌启封阵”核心的瞬间,就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强烈的灵力气旋立刻被烈阳城内几大顶尖势力所捕捉。 探索者工会,龙族领地,以及巍峨的城主府内,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急促的警报或收到了紧急传讯。 当以探索者工会会长齐山林为首,龙族炎、雷两位长老以及城主府亲卫队精锐几乎同时赶到现场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破损的大门,龟裂的墙壁与地面,四处飞溅的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与狂暴元素残留的气息,客厅内两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战斗的残酷。而陈念冰、江鸿文、缪墨、慕云笙四人呆立在废墟中,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失去同伴的悲痛以及对未知的恐惧。 而在他们身旁,一座散发着森森寒气的透明冰棺静静矗立,棺内封印着胸口染血,面容安详的仿佛只是睡去的白秋衍。在冰棺旁的地面上,蜷缩着一只身体正微微颤抖着的白狐,它双眼紧闭,气息微弱,柔软的毛发上似乎还沾着些许尘土与凝固的血点。 只一眼,经验老辣的齐山林便将在场所有人的身份与现场的状况联系了起来,心中瞬间勾勒出了事件的大致轮廓,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此地不宜久留,所有人,先行转移至城主府。”作为在场身份最高,也最能掌控局面的人,齐山林迅速压下心中的波澜,冷静地下达指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炎长老,雷长老,麻烦二位联手,将此地的痕迹、气息以及所有能量残留彻底掩盖、净化,务必做到不留任何后患。” “明白!”两位龙族长老深知事态严重,毫不迟疑地应下,立刻开始施展龙族秘法,炽热的火焰与狂暴的雷霆力量被精妙地控制着,开始清理现场,抹除一切可能引来窥探的痕迹。 “小顾,”齐山林又看向身后一位气质干练的女性亲卫队长,“你亲自带上秦苏言……和那几个孩子,小心些,跟我们一同返回城主府。”他的目光在昏迷的白狐和惊魂未定的四人身上扫过。 “是!”被称为小顾的女子利落应声,动作轻柔却利落地开始安排。 随后,齐山林缓步走到依旧僵立在原地的陈念冰四人面前,看着他们苍白而空洞的脸色,心中暗叹一声。他放柔了语气,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地说道: “听着,孩子们,秦苏言没有生命危险,她只是消耗过度,陷入了自我保护式的沉眠。至于那位精灵少女……”他的目光转向那座冰棺,“我看不透,但她的生命气息还在。现在,她们都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和最好的治疗。先随我去城主府,我会让城主为你们安排最安全稳妥的住处和救治。” 齐山林沉稳笃定的语气和透露出的信息,如同一颗有效的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四人脑海中混乱翻腾的恐惧与绝望,让他们几乎停滞的思维重新开始运转。 “……好。”陈念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鼻尖的酸涩和身体的颤抖,重重地点了点头。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慕云笙更是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动作极致轻柔地将那只蜷缩着的,仍在微微颤抖的小白狐抱进怀里,仿佛捧着易碎的稀世珍宝。 她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小白狐冰凉柔软的毛发,声音带着哽咽,却充满了坚定与心疼: “没事了,梦姐……辛苦你了……好好睡吧,接下来……交给我们。” 一行人不再耽搁,在齐山林和城主府亲卫的护送下,迅速而沉默地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的残破住所,朝着烈阳城权力与安全的中心——城主府方向疾行而去。夜色,依旧浓重,但前路,似乎终于有了一盏微弱的指引之光。 * * * 一路无话,气氛沉重。在城主府亲卫的严密护卫下,一行人顺利抵达了巍峨庄严的烈阳城主府。早已收到消息的城主杨云,竟亲自在府门前迎接,这位以铁腕和睿智着称的城主,此刻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与关切。 将昏迷的白狐秦苏言和白秋衍的冰棺妥善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静室内后,杨云在会客厅亲自接待了惊魂未定的陈念冰、江鸿文、缪墨和慕云笙四人。 厅内灯火通明,暖茶氤氲着热气,却一时无人开口。四人依旧沉浸在之前的震撼、悲伤与对未来的迷茫之中。 ————————————————— 回收伏笔~四人一狐~ 第256章 青丘苏氏 杨云目光扫过眼前这四个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惊悸与疲惫的年轻人,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孩子们,我知道你们经历了很多,心中充满了疑问和恐惧。但首先,我要告诉你们最重要的一点:秦苏言,还有那位精灵姑娘白秋衍,她们都还活着。” 他顿了顿,看到四人眼中骤然亮起的微光,继续道:“就在收到隐龙街遇袭消息的同时,我也收到了一封来自幻月城城主,同时也是青丘苏氏现任家主——苏明成的加急密信。” 这个消息让四人皆是一怔,幻月城?青丘苏氏? 杨云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密信的核心内容:“信中明确提及,秦苏言,正是他们苏家流落在外多年的嫡系血脉。也就是说,她拥有着最纯正的狐族青丘苏氏血统。”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惊雷在四人心中炸响。陈念冰猛地抬起头,江鸿文瞳孔微缩,缪墨和慕云笙也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苏家主在信中恳请,并调动了其在烈阳城的所有暗线资源,要求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确保秦苏言的安全。”杨云的声音缓和了几分,“所以,你们完全可以放心。有苏家和整个烈阳城作为后盾,只要她在这里,就无人能再伤她分毫。” 得知秦苏言和白秋衍确实没有生命危险,并且背后还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在支持,他们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陈念冰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慕云笙眼中噙着的泪水终于落下,却是带着希望的释然。 然而,杨云接下来的话又将他们的心提了起来:“不过,烈阳城虽大,却并非万无一失的避风港。血手组织如同附骨之疽,我们无法保证城内是否还潜伏着其他的成员,或者是否有更强大的敌人正在赶来。秦苏言的身份和苏家的关注,对她而言是护身符,也可能成为更危险的靶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方:“因此,我与几位长老以及苏家信使商议后,决定将你们转移至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巫女城。” “巫女城?”江鸿文疑惑道。 “没错。”杨云转身,语气笃定,“巫女城远离各大势力纷争的中心,环境特殊,拥有大陆上最顶尖的治愈术与灵魂安抚秘法,尤其对妖族血脉的伤势有奇效。那里是中立之地,戒备森严,血手的触角难以深入。在那里,秦苏言和白秋衍都能得到最对症、最完善的救治与调理。” 他看着四人,目光中带着托付:“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今晚你们就在府中好好休息,恢复精神。晚些时候,我会托人把你们的东西收拾好送来。 “明天一早,会有一辆经过特殊加固和伪装的马车护送你们秘密前往巫女城。路线绝对安全,我也安排了我最忠实的手下给你们驾车。” 这个安排周密而果断,消除了四人最后的顾虑。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为了秦苏言和白秋衍能够真正康复,离开这是非之地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我们明白了,谢谢城主大人。”陈念冰代表四人,郑重地向杨云行了一礼。 当天,四人便在城主府舒适安全的客院中住下。尽管身心依旧疲惫,但有了明确的希望和安排,他们终于能够吃下一顿热乎的饭菜,在柔软床榻上获得片刻的真正休息。 * * * 洛氏当铺。 洛尘衍静立在当铺门口,一袭青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没有点灯,只是遥望着秦苏言住所所在的方向,平日里温润平和的眼眸中,此刻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少外露的忧虑。 “怎么,我们料事如神的‘大预言家’,明明占卜到他们今夜有血光之灾,却选择袖手旁观?” 慵懒而带着讥诮的女声自他身侧响起。 秋雾桉的身影如同从夜色中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地虚靠在门扉上,暗红旗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猩红的眸子斜睨着洛尘衍,似笑非笑。 “别这么叫我……” 洛尘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沉,“不过是依仗一门真伪难辨的上古占星术,窥见些许破碎的‘可能’罢了,算什么预言家。” 他抿了抿唇,望向远方的目光有些复杂:“我本就在犹豫,是否该将占卜到的凶兆透露一丝给她……现在看来,已无必要了。该发生的,终究还是发生了。” “血手……那群阴沟里的杂碎!” 秋雾桉的眼神骤然冷冽下来,猩红的瞳孔中翻涌着刻骨的杀意,周遭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瞬,“当年设计坑害于我,害我变成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现在,连几个尚未长成的孩子都不放过!老娘迟早有一天,要亲手将他们连根拔起,一个个剁碎了喂狗!” “桉姐,稍安勿躁。” 洛尘衍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理性,“现在,还不是时候。时机未至,强行出手,只会打乱更多布局,甚至可能将他们暴露在更危险的境地。” “我知道!” 秋雾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胸口的起伏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但杀意终究缓缓收敛,“用不着你提醒。我只是……看见他们,就想起当年的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觉得……那几个小家伙,这次能挺过去吗?” “当然。” 洛尘衍点了点头,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只是语气带着一丝沉重的余韵,“只是这代价……恐怕会相当惨烈。尤其是对那两位姑娘而言。” 他目光悠远,仿佛能穿透夜幕与建筑,看到那片战场残留的痕迹:“那位秦姑娘体内……沉眠着一股力量,一股或许连此方天地规则都为之忌惮、试图掩盖或磨灭的力量。只是……在这种情形下被强行激发出来,对她自身,对她身边的人,究竟是福是祸,眼下着实难料。” 当铺门口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夜风拂过檐角风铃的细微声响。 “算了,不说这个了。” 秋雾桉摆了摆手,似乎想挥开这沉闷的气氛,转而问道,猩红的眸子紧盯着洛尘衍,“你……真的想好了?确定要将那件事,托付给这几个小家伙?就凭他们现在这点微末道行和摇摇欲坠的状态?” 洛尘衍闻言,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镜片后的目光重新变得深邃而明亮:“我相信我的判断,也相信他们骨子里的韧性。更何况……我们,还有时间。” 第257章 马车上 洛尘衍转过身,面向当铺内幽深的黑暗,声音平静道:“桉姐,那件事已经过去一年了吧?” “自然。”秋雾桉点头。 “哼,这一年来这些畜生过得胆战心惊,对一切事物都担惊受怕的很。即便现在让他们去,也讨不到好处。” 他话锋一转:“但是再过几年就不一样了。他们会淡忘这件事,直到无人记起。这就是他们的劣根性。” 洛尘衍迈步,缓缓走回当铺内,声音从里面传来,清晰而坚定:“到那时起,这些靠着吸食腐朽养分存续至今的所谓‘家族’、‘势力’……会因为自身的傲慢,无视一切,会重新认为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秋雾桉倚在门边,眉头微蹙,似乎仍在权衡:“你就不怕……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夙愿得偿,那丫头……会翻脸不认人?毕竟,我们于她,可算不上什么‘恩人’,顶多是互相利用的合作者。” “她不会的。” 当铺内,洛尘衍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直觉般的笃定。 “哦?就这么肯定?” 秋雾桉挑眉。 “当然。” 回答简洁而有力。 “哼……” 秋雾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不知是信了还是懒得再争,“算了,说不过你这满肚子算计的书呆子。走了,‘贾商云子’。” 她最后吐出四个古怪的音节,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迅速变淡、消散,只余一缕冷香。 “回见,‘京戏沉女’。” 当铺内,洛尘衍回道。 当铺的门扉,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最终归于静止。 * * * 灾厄200年9月24日。 天刚蒙蒙亮,一辆看似普通的宽大马车已然停在城主府侧门。车厢上铭刻着隐匿和防御的符文,拉车的也是经过训练,耐力惊人的角马。 陈念冰四人早已准备妥当。慕云笙依旧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只沉睡的小白狐,用柔软的绒布将它裹得严严实实。白秋衍的冰棺则由城主府派出的两名心腹高手,以特殊器具平稳地抬上了马车,固定在车厢内侧。 没有过多的告别仪式,杨云亲自将他们送至侧门,拍了拍陈念冰和江鸿文的肩膀,沉声道:“一路保重。到了巫女城,自会有人接应。烈阳城,随时欢迎你们回来。” “多谢城主!”四人再次道谢,随后依次登上了马车。 车夫一声轻喝,角马迈开稳健的步伐,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巍峨的城主府,融入了烈阳城清晨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朝着城外,向着那座以治愈与安宁闻名的巫女城,踏上了新的旅程。 * * * 马车行驶在平整的官道上,角马脚步稳健,车厢内的减震符文发挥着作用,只有微微的摇晃。 车厢内一片沉寂,与以往出行时总是充满讨论、玩笑甚至吵闹的氛围天差地别。 慕云笙低着头,下巴几乎要抵到怀中白狐的头顶,手指一遍遍抚过那光滑冰凉的皮毛,仿佛想从中汲取一丝慰藉,又像是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安眠。 小狐狸的呼吸轻浅得几乎难以察觉,只有胸口微不可见的起伏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陈念冰靠在车厢壁上,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神却没有什么焦距。他双手抱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江鸿文则闭着眼,看似在养神,但紧蹙的眉头和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缪墨守在冰棺旁,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棺中之人苍白的面容,唇线抿得死紧。 血手突如其来的的袭击,白秋衍为救秦苏言而承受的致命重创,秦苏言在绝境中爆发的那股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以及最后力量反噬、敌我不分、最终化为原形陷入沉睡的结局……这一切,都如同沉重冰冷的铁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秦苏言之前的直觉和担忧,竟然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应验了。 他们穿越至此,从最初的迷茫到组建队伍,一起完成任务,嬉笑打闹,庆祝生日……日子虽然也有危险,但总归充满希望和彼此的扶持。他们习惯了秦苏言的强大与冷静,习惯了白秋衍的温柔与治愈,习惯了彼此间的默契与吵闹。 然而昨夜,那层看似安稳的帷幕被暴力撕开,露出了底下狰狞残酷的真实世界。 安逸了这么久,他们终究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近乎团灭的危机和伙伴的重伤昏迷,以及那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力量。 沉默如同有实质的重量,弥漫在车厢里。只有车轮滚滚向前的声响,和角马偶尔的响鼻,提醒着他们,路还在脚下,无论多么艰难,他们必须带着受伤的伙伴,继续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陈念冰忽然沙哑地开口,打破了几乎凝滞的寂静: “我们……太大意了。 “梦姐当初就是因为血手的追杀,才不得不从新月城逃到烈阳城……可我,我却没把这件事真正放在心上,总觉得到了新地方就安全了,没有足够的警惕……” 陈念冰的声音压抑而沙哑,拳头抵着额头。 “够了,别把问题都往自己一个人身上揽!”江鸿文猛地睁开眼,瞪向他,“是我们所有人都放松了!不止你一个!我们都习惯了梦姐在前面顶着,习惯了在烈阳城看似平静的日子,忘了血手是群什么样的疯狗!” “够了!都别吵了!”慕云笙手上抚摸白狐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猫瞳里带着罕见的厉色,声音却有些发颤,“现在吵这些……有什么用?能换回一九姐的健康吗?能让梦姐醒过来吗?” 她的目光扫过陈念冰和江鸿文,又低头看向怀中安然沉睡的小狐狸,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几乎带着一种虔诚的小心。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保护好她们。安全地把她们送到巫女城,治好一九姐,等梦姐醒过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然后……变得更强,强到下次……下次绝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争吵如同骤然点燃又迅速熄灭的火苗,在压抑的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车厢内再次被沉重的寂静笼罩,只剩下车轮滚动和呼吸声。自责、后怕、无力感,还有对重伤同伴的深切担忧,如同无形的藤蔓缠绕着每个人的心。 慕云笙咬了咬下唇,觉得这样令人窒息的沉默比刚才的争吵更难受。 她看着怀中毫无知觉的小狐狸,又瞥了一眼冰棺中安静得可怕的白秋衍,心里某个地方酸胀得发疼。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说点什么,哪怕是讨论一些暂时没有答案的事情,也好过大家一起陷在痛苦的泥沼里。 第258章 血手——神主 “……说起来,”慕云笙轻轻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缓,试图打破僵局,“我一直在想……梦姐她,为什么一直要伪装成男生呢?” 她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然,但在眼下情境中,却奇异地转移了一丝注意力。毕竟,这是他们刚刚在昨晚的惨剧后,才意外得知的关于秦苏言的另一个重大秘密。 陈念冰和江鸿文都抬起了眼,看向她。缪墨的视线也从冰棺上移开,投来询问的目光。 “对啊,”陈念冰皱起眉,揉了揉太阳穴,似乎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以前我们都以为梦姐就是个大老爷们,虽然那会怎么看都不像,脾气也……嗯,特别。但现在想想,她伪装得真的天衣无缝,连平时那些小习惯和说话语气都模仿得很像。” 缪墨沉声道:“刻意隐藏真实的性别,必然有极其重要的原因。通常……是为了规避某种更大的风险,或者隐藏更核心的秘密。” 慕云笙轻轻抚摸着白狐柔软的耳尖,低声道:“她宁愿独自承担这样的秘密,用另一个身份和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是不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觉得,暴露真实的自己,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危险?甚至可能……牵连到我们?” 这个猜测让车厢内的空气又凝滞了一瞬。 联想到秦苏言总是走在最前面,总是各种事揽在自己身上,总是下意识地观察环境……许多曾被忽略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她在用自己认为最安全的方式,保护着这个好不容易重新聚集起来的“家”。 “所以她才一直那么拼……”陈念冰低声道,语气复杂,“不仅要应对眼前的追杀,还要时刻维持伪装,提防着更深处的威胁……而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没心没肺地闹腾。” 自责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缪墨打断了他可能的继续自责,目光坚定,“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知道了。知道了她的秘密,知道了她背负的东西。那么以后,我们更应该成为她能放心依靠的后背,而不是需要她时刻分心保护的累赘。” 慕云笙用力点了点头,将怀中的小狐狸抱得更紧了些,仿佛在传递无声的承诺:“等梦姐醒过来……我们得告诉她,不管她是梦姐还是秦苏言,是男生还是女生,是我们最重要的人。以后……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 马车继续前行,载着沉睡的伤者,也载着几个在伤痛中迅速成长的年轻人,驶向晨光渐亮的远方。 前路未知,但至少此刻,他们心中的信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保护同伴,变得更强,然后,一起面对所有真相与挑战。 * * * 血色浸染的大殿,光线幽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朽交织的沉闷气息。四壁仿佛由凝固的血液浇筑而成,暗红近黑,其上隐约可见扭曲痛苦的浮雕轮廓。 大殿尽头,高高的主座之上,一道完全被漆黑阴影笼罩的身影静默端坐。 他没有言语,甚至没有明显的动作,但一股如有实质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充斥了整个空间,让侍立在下方的所有身影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屏住呼吸,连头颅都不敢抬起半分。 他是血手唯一的至尊,唯一的统治者,被所有成员恐惧地尊称为——神主。 死寂持续了不知多久,仿佛连时间都在那威压下凝固。终于,那漆黑的身影开口了,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直接钻入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阳冥。” 被点到名字的存在猛地一颤,几乎要跪伏下去。他强忍着源自本能的恐惧,上前半步,声音因为极力压制颤抖而变得干涩嘶哑:“……属下……在……” “烈阳城那件事,”神主的声音毫无起伏,却让周围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那两个擅自行动、愚蠢到家的废物……是谁引荐入组织的?” 阳冥只觉得喉咙发紧,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回……回禀神主大人……是、是魔鳞主教麾下引荐的……” “哼。”一声极其轻微的冷哼,却如同重锤敲在在场所有人心上,“果然,蠢货才会找来蠢货。” 神主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话语中的冰冷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私自调用四具‘神智级’的血傀儡,这等珍贵的战略资源,竟然只用作一次伏击的消耗品?而且……目标未死,傀儡尽毁,连那两个蠢货自己都搭了进去?” 阳冥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试图解释:“神主大人,那目标实力超乎预估,她似乎隐藏着……” “我——让你说话了吗?!”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骤然爆发的恐怖气浪,神主仅仅是一掌拍在了王座扶手上,整座大殿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阳冥如遭重击,后面的话全被堵了回去,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煞白地深深低下头,再不敢发出丝毫声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那无形的怒火在大殿中翻滚,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神主的目光似乎微微偏移,落在了身侧某个一直静立如雕塑的身影上。 “佑。” “属下在。” 一个身着暗红劲装,面容普通却眼神沉静如水的青年应声出列,单膝跪地,行礼的动作一丝不苟。 “去。找到她,确认她的状态和位置。” 神主的命令简短至极,不容置疑,“我要知道一切细节。” “遵命,神主大人。” 名为佑的青年低头领命,声音平稳无波。他站起身,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身形微微模糊,便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殿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神主的目光重新落回几乎瘫软的阳主身上,那目光如有实质,冰冷刺骨。 “我不希望再看到,组织里有谁……犯下同样愚蠢的错误。明白吗?” “属……属下明白!绝不敢再犯!” 阳冥慌忙应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哼。”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过后,王座之上那漆黑的身影如同被擦去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浓郁的血色阴影之中,只留下那令人心悸的威压余韵,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头,久久不散。 大殿重归死寂,唯有压抑的恐惧在无声蔓延。 第259章 失了魂的小狐狸 三日后。 灾厄200年9月27日,午后。 烈阳城的天空蒙着一层灰白的云,阳光稀薄,带着秋日特有的清冷。 城市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着,集市喧嚣,街道行人往来,仿佛数日前那场发生在偏僻街区的惨烈战斗与随之而来的寂静离去,不过是投入湖中的一粒小石子,涟漪过后,水面复归平静。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座城市的脉搏。 他首先出现在探索者工会气派却略显陈旧的大门前。 此人穿着普通的灰色旅行者装束,风尘仆仆,面容掩在宽大的兜帽阴影下,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在工会门口静立了许久,既未进去,也未离开,只是微微仰头,仿佛在感受着什么,又像是在与这座建筑无声地对峙。片刻后,他转身离去,步伐稳定,方向明确。 下一站是热闹的集市。他穿梭在琳琅满目的摊位之间,对周围的叫卖声充耳不闻,最终停在了一间专卖元素武器和附魔材料的店铺前。他并未进去采购,只是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过店内陈列的货品,尤其是几件带有冰火元素波动的器物,停留了数秒。随后,再次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最终引领他来到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隐龙街。 街道深处,二号住所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与断裂的残垣断壁,空气中依稀残留着狂暴能量肆虐后的淡淡腥气与焦糊味。 倒塌的梁木、破碎的瓦砾、以及地面上那些深深刻入石板的、仿佛被巨兽利爪犁过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激烈的冲突。 他在那片废墟前停下了脚步。 这一次,他停留的时间格外漫长。兜帽下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残破的细节,从门框断裂的茬口,到墙壁上残留的、颜色诡异的灼烧与冰霜痕迹,再到地面那些纵横交错的沟壑。 他看得极其仔细,仿佛一位最严谨的考古学者,试图从这些毁灭后的残余中,拼凑出事件完整的真相。 时间悄然流逝,日影西斜。 他身边已经走过了十几批或好奇张望,或匆匆路过的行人,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这片废墟和这个古怪的驻足者,但他浑然未觉,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与这片破败的景象融为一体。 终于,当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几乎要融入废墟的阴影时,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声极轻的、仿佛叹息,又仿佛感慨的鼻息,从兜帽下逸出。 然后,他离开了。 脚步依旧稳定,方向却再次改变。 穿过逐渐冷清的街巷,他最终停在了“洛氏当铺”那古旧的门脸前。这一次,他没有过多停留,只是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那扇紧闭的木门,望向了店铺深处。 一个低沉而清晰的男声响起,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恍然,有感慨,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 “老师……您还活着吗……” 话音落下,一阵微凉的晚风恰好拂过空荡的街道,卷起几片枯叶。风停时,当铺门前已空无一人,仿佛刚才那低语和身影,都只是幻觉。 几乎在同一时刻,当铺内,正在核对账目的洛尘衍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惯有的温润平静瞬间碎裂,金链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笔的手僵在半空。 没有丝毫犹豫,他“唰”地一下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也浑然不顾,几步冲到门前,一把拉开了沉重的木门。 门外,街道寂寥,夕阳余晖将青石板路染成暗金色。远处传来归家孩童的笑语,近处只有风穿过檐角的声音。 空无一人。 洛尘衍站在门口,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街道每一个角落,甚至感知力也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然而,除了寻常百姓的生活气息和逐渐降临的暮色,他什么也没有捕捉到。 那个声音,那句话,还有那一闪而逝的气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缓缓收回目光,脸上的惊愕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凝重与思索。他轻轻关上门,将渐浓的夜色与未解的谜题,一同关在了门外。 当铺内重归安静,但洛尘衍的心绪,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波澜丛生,久久难以平静。 他走回柜台后,却没有再拿起账本,只是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 * * 与此同时。 前往巫女城的马车,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行驶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单调而规律。 车厢内,连续几日笼罩不散的沉重与沉默,因一个微小却重要的变化而被悄然打破。 那只被慕云笙始终小心翼翼护在怀中的小小白狐,终于睁开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熟悉的光芒并未出现。 那双原本应该灵动异常的异色眼眸,此刻却显得空洞而迷茫,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只是呆愣愣地直视着前方,对慕云笙轻柔的抚摸、陈念冰凑近的脸庞、甚至江鸿文试探性地在它眼前晃了晃的手指,都毫无反应。 它安静地蜷在慕云笙臂弯里,除了细微的呼吸和偶尔无意识的耳朵抖动,几乎像个精致却失了魂的玩偶。 这副全然不设防,甚至显得有些懵懂脆弱的模样,与众人记忆里那个总是冷静自持,偶尔流露出狡黠的“梦姐”判若两人。 也正因如此,陈念冰几人心头刚刚升起的那点“醒了就好”的喜悦,迅速被更深的忧虑所取代。 “眼睛是睁开了……” 陈念冰收回了手,眉头紧锁,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那看似脆弱的小生灵,“但这眼神……不对劲。一点‘神’都没有,跟个刚出生啥也不懂的小崽儿似的。” “灵魂或者说意识层面,恐怕还没有真正苏醒,或者仍处于严重的损伤与自我封闭状态。” 江鸿文观察着小狐狸空洞的眼眸和完全依靠本能维持的蜷缩姿态,“现在的‘她’,可能更接近于一种……血脉本能的自我保护形态,仅保留了最基础的生理机能和微弱的潜意识反应。” 慕云笙没说话,只是将小狐狸抱得更稳了些,手指极轻地梳理着它颈后细软的绒毛,试图传递一丝安抚。 她能感觉到掌下的小身体温热而柔软,心跳平稳,却缺少了那种独属于秦苏言的内敛而强大的“气场”。这种认知让她鼻子有些发酸。 第260章 小狐狸的马车探索日记 一直沉默守在冰棺旁的缪墨也转过头,看着那呆愣愣的小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沉声道:“看来,那力量的反噬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不仅耗尽了她的力量,可能还冲击了神魂。现在这样……或许反而是身体在强行修复。” “不管怎么样,醒了……总比一直昏迷不醒强。” 陈念冰深吸一口气,努力往好的方面想,他试着伸出一根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小狐狸粉嫩的鼻尖。 小狐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鼻头微微翕动了一下,然后……带着一种慢半拍的迟钝感,歪了歪毛茸茸的小脑袋,空洞的目光似乎“望”向了陈念冰手指的方向,但也仅仅如此,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互动。 这呆萌又异常的反应,让原本沉重的气氛莫名松动了一丝。 “噗……” 慕云笙看着小狐狸那慢吞吞的、完全不符合秦苏言风格的呆愣模样,一个没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眼角却带着泪花,“这个样子……虽然让人担心,但是也有点……可爱?” 陈念冰也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天来第一个算不上笑容,但总算没那么紧绷的表情:“是啊,谁能想到,咱们那个能把血手杂碎揍得哭爹喊娘的梦姐,还有这人畜无害的时候。” 江鸿文看着小狐狸毫无焦点却显得异常无辜的眼神,也摇了摇头,眼底的凝重化开些许:“至少生命体征是平稳的。这或许是个好兆头,说明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就是慢慢温养和等待了。” 虽然他们心知肚明,那个能笑着吐槽他们,能冷静制定战术,能挡在他们身前的“梦姐”还没有回来,但眼前这具小小身体重新焕发生机的迹象,无疑是一连串黑暗日子里,第一道微弱却真实的光。 希望,总算是冒出了芽尖。 * * *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只失了魂的小白狐,却在一点一点地适应着马车内这个相对安全却有限的空间。 起初,她只是懵懂地睁着眼,对外界的一切缺乏反应。渐渐地,或许是生物本能开始复苏,她开始展现出探索的欲望。 慕云笙柔软的怀抱不再能满足她,她会尝试着用小小的前爪扒拉慕云笙的手臂,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嘤咛,试图跳下去。 当被放下后,她便会摇摇晃晃地蹒跚,在铺着软垫的车厢地板上试图行走,却总是因为马车的轻微颠簸或自身协调性不足而东倒西歪,最终变成一个毛茸茸的雪团滚到角落。 进食也是如此。当慕云笙将碾碎的肉糜或温热的羊奶用小碟子端到她面前时,她会好奇地凑过去嗅闻,粉嫩的小舌头试探性地舔一下,然后试图模仿“吃东西”的动作,却常常因为掌握不好角度和力度,要么把碟子推远,要么吃得满脸都是,呛得直打小喷嚏。 每一次尝试,几乎都以失败告终。但这只小狐狸似乎继承了某种骨子里的固执(或者说傻气?),丝毫不气馁,摔倒了晃晃脑袋爬起来继续走,吃脏了甩甩脸继续尝试。 陈念冰他们看她这副憨态可掬又倔强的模样,既心疼又好笑,不得不轮流“盯梢”,在她做出过于危险或弄得一团糟之前,眼疾手快地将她“逮捕归案”,重新塞回慕云笙怀里或柔软的垫子上。 然而,小家伙的“叛逆期”似乎来得格外早且执着。 终于,在一次陈念冰试图将她从试图啃咬马车壁板的危险行为中解救出来,并第五次把她按回垫子上后,小狐狸发出了自苏醒以来最响亮的一声叫唤。 “嗷呜——!” 紧接着,她扭过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叼住了陈念冰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指! “卧槽!” 陈念冰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就要抽手,但预想中的刺痛并未传来。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只见那只小狐狸正用两只前爪牢牢扒着他的手腕,毛茸茸的小脑袋奋力地左右摇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一副很凶的架势。可实际上,她那口细密的牙齿只是轻轻地含住了他的指尖,并未用力,别说咬破,连个牙印都没留下,只有湿漉漉的触感。 她甚至在用尽全力“撕扯”时,因为用力过猛,整只狐狸都跟着陈念冰的手晃动,四只小爪子笨拙地试图找到着力点,那副张牙舞爪却毫无杀伤力的模样,与其说是在攻击,不如说是在撒娇。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直在旁边紧张观望的江鸿文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缪墨紧绷的嘴角也疯狂上扬,慕云笙更是直接捂着肚子,肩膀抖动,笑出了眼泪。 就连这几日一直萦绕在眉宇间的沉重阴霾,似乎也被这充满滑稽感的一幕冲淡了些许。车厢内爆发出一阵久违的大笑声。 陈念冰自己也从惊吓转为哭笑不得,他任由小狐狸挂在自己手上泄愤,另一只手屈指轻轻弹了弹她毛茸茸的脑门:“行啊你,长本事了,还敢咬人?就你这小牙,啃果子都费劲吧?” 小狐狸似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调侃,松开嘴,仰起小脑袋,湿漉漉的鼻尖对着他,那双依旧没什么焦距的异色眼眸此刻却仿佛盈满了“怒气”,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不满声音。 “好好好,我错了,不该拦着你啃木板,行了吧?” 陈念冰忍着笑,试图伸手再去摸摸她的头安抚一下。 小家伙却猛地一偏头,避开了他的手指,还从鼻子里喷出一股小小的气息,发出清晰的带着十足傲娇意味的“哼!”声,然后转身,迈着依旧不太稳当却努力显得“趾高气昂”的小步子,一头扎回了慕云笙的怀抱里,把小脑袋埋进去,只留一个圆滚滚的的背影对着陈念冰。 慕云笙连忙接住这主动投怀送抱的小家伙,温柔地顺着她的背毛,感受到掌心下那小小身躯传递出的鲜活的温度与情绪。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终于恢复了往日几分闹腾与生机、脸上带着久违笑容的陈念冰、江鸿文和缪墨,嘴角也不由自主地高高扬起,眼底却微微泛着酸涩的暖意。 真不愧是梦姐啊…… 她在心里轻声感叹。 即使自己变成了这副懵懂失神的模样,无意中流露出的这点小固执、小脾气和小傲娇,却像一缕阳光,穿透了连日来笼罩在大家心头的厚重阴云,笨拙又执着地,试图将他们从压抑和悲伤中拉出来,逗他们开心。 这或许并非秦苏言清醒的意志,但这份源自本能的、想要靠近和影响伙伴的“心意”,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第261章 多重梦境——神仆 在秦苏言恢复意识的瞬间,一股沉重的困倦感便如影随形地缠绕着她。 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强撑着几欲闭合的眼皮,她茫然地随着前进的人流,步入了一座庄严肃穆的教堂。 教堂内早已人满为患,人们排着长队,寂静无声,气氛诡异。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来吧……签下它……你将成为神最忠诚的仆人……”一个充满魅惑力的声音在前方回荡,引导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秦苏言也感受到了那股牵引力,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动。 然而强烈的困意不断袭来,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几乎要将她拖入黑暗。她咬紧牙关,拼命抵抗着这股不自然的睡意。 终于轮到她时,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拿那支递来的笔。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笔杆的刹那,一个清晰焦急的声音猛地在她脑海中炸响: “醒醒!快醒醒!” 秦苏言一个激灵,骤然睁大了双眼。 眼前的教堂和人群瞬间消失,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豪华大床上,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绑,动弹不得。 她刚想挣扎,那熟悉的昏睡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再度“醒来”,她又一次站在了那座教堂里,面对着那份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协议。困意依旧,但似乎比上次减弱了些许。这一次,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份羊皮纸上正袅袅冒着诡异的黑烟。 她心中警铃大作,手一抖,羽毛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那充满魅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遗憾:“看来我们的圣女大人尚未准备好……请先退下休息吧。” 她浑浑噩噩地走出房间,眼前一黑,再度回到了那张床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试图强行起身,却再次失败,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 第三次“入梦”,周围的景象清晰了许多,不适感也大幅减轻。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围的行人目光呆滞,行动如同提线木偶般麻木。不远处,依然是那座教堂,但在她此刻的眼中,它不再华丽,反而显得破败不堪。 她走近,指尖触碰到斑驳的墙壁,石灰粉末簌簌落下。这触感真实得可怕。 “刚才的墙壁明明是光滑的大理石……”这个发现让她脊背发凉。她猛地意识到,自己正陷在一个极其逼真且不断循环的梦境之中! “圣女大人?”黑袍祭司的声音再次响起。秦苏言抬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队伍最前端。那支红宝石羽毛笔静静地躺在桌上,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签下它,您将获得永恒的安宁。”祭司的瞳孔泛着诡异的血光。 困意再度袭来,秦苏言狠心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她维持了片刻清明。就在这时,她骇然发现,羊皮纸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签名,正如同黑色的蛆虫般缓缓蠕动! “醒醒!那不是笔!”脑海中的警示声再次炸响。 秦苏言踉跄后退,撞倒了身后的老妇人。 老妇人的头巾滑落,露出的并非面孔,而是两团旋转的黑雾! 教堂突然剧烈震动,彩绘玻璃炸裂成无数碎片。秦苏言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熟悉的昏沉感袭来,她又一次躺在了那张床上。 “第四次了……”她数着床幔上的玫瑰花纹,这次身体比之前更沉重,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窗外传来规律的敲击声。秦苏言用尽全力转头,看见一只乌鸦在用喙啄击窗玻璃。它的左爪抓着一个微型沙漏,里面的黑沙已经漏了大半。 当乌鸦的血红色眼睛与她对视时,秦苏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费力的摸向颈间——那里应该挂着白秋衍送的翡翠吊坠,但此刻她的手指只碰到冰凉的皮肤。 “所有随身物品都不见了……”这个发现让她心底发寒。更可怕的是,她竟然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 记忆像被虫蛀的丝绸,到处都是断裂的缺口。 同时,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名字。 “陈念冰,白秋衍,缪墨,慕云笙,江鸿文……还有程昕……不,不……我怎么可能忘了你们……我怎么能忘了你们……唔……” 熟悉的困意再度袭来,秦苏言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又要被拉回那个教堂。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她注意到床底闪过一道银光——那是她在第一个梦境中掉落的笔。 彩色的眩晕感过后,秦苏言站在了教堂的彩绘地砖上。这次她直接出现在了队伍最前端,黑袍祭司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带着腐肉和霉药的气味。 “您终于回来了,圣女大人。”祭司枯瘦的手指抚过羊皮纸,“看,您的笔一直在等您。” 秦苏言盯着那支红宝石羽毛笔,突然发现宝石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她眯起眼睛,看到宝石深处囚禁着无数缩小的人影,他们正在疯狂捶打晶壁。 “这些人……都是签过协议的?”秦苏言的声音在发抖。 祭司的笑声像生锈的齿轮转动:“成为神仆是莫大的荣耀。” 教堂突然安静得可怕。秦苏言环顾四周,发现所有排队的人都转过了头——他们的脸像是被水泡发的面团,五官模糊地浮在表面。没有嘴唇的嘴同时开合,重复着:“签吧……签吧……” 秦苏言夺门而逃时,背后传来丝绸撕裂般的声音。她不敢回头,但余光瞥见祭司的黑袍像石油般融化,伸出无数触手向她抓来。教堂大门在她面前重重关闭,门板上浮现出她卧室的景象——床上的“自己”正在被黑雾包裹。 “这是梦……都是梦……”秦苏言狠狠掐自己手臂,却没有痛感。她突然想起床底那支笔,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 当触手即将碰到她后颈时,秦苏言用尽全力,将笔往地上摔去。 “咔嚓。”红宝石触地的瞬间碎裂,同时,世界也如同镜子般碎裂。 秦苏言看到自己分裂成两个身影——一个在教堂跪地干呕,一个在床上剧烈抽搐。两个场景的边缘开始渗出黑色黏液,某种庞大的存在正从梦境裂缝中窥视。 “找到锚点……”那个救过她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是个年轻女声,“马车铃铛……听铃铛声……” 秦苏言在双重梦境崩解的轰鸣中捕捉到一丝清脆的铃声。她循声望去,看到教堂彩窗上浮现出一辆奔驰的马车图案,而卧室的天花板裂纹也组成了同样的画面。 “现实……是马车!”这个认知像闪电劈开迷雾,“我在车上!陈念冰他们也在那!对不对!” 没等声音回应,秦苏言同时控制着两个梦境中的自己,伸出手,毅然决然地触碰那些发光的裂缝。 “轰——!” 梦境彻底破碎!无数风刃从裂缝中席卷而出,在她身上留下无数细密的伤口,剧痛几乎让她晕厥。 “你会后悔的!现实比梦境残酷千百倍!”祭司发出最后的诅咒。 “那又如何!”秦苏言吐出一口血沫,眼神无比坚定,“秋衍他们还在等我!我甚至连这个世界的真相都还没弄清,怎么可能屈服于你,沦为所谓‘神’的傀儡!” 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嘶吼: “给我……破!!” 一切景象在她眼前分崩离析,最终归于纯粹的黑暗。 “呼……这下,总该醒了吧……” 第262章 苏醒 灾厄200年9月28日。 一阵轻微的颠簸感,将秦苏言从混沌的深处摇醒。 眼皮沉重地掀开,首先涌入感官的是从马车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刺得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异色的瞳孔缩成细线。 耳边是规律而单调的车轮滚动声、马蹄踏地的嘚嘚声,其间还混杂着一串清脆细碎的铃铛响,只是不知道,那是挂在车辕上的还是谁的饰物。 她真的在一辆行驶的马车上。 意识逐渐清晰,随之而来的是对身体状态的感知。轻盈,微小,还有……毛茸茸。 她垂下视线,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手指,而是一对覆盖着洁白绒毛,隐约可见粉色肉垫的小爪子。尾巴的存在感在身后清晰传来,随着马车的晃动不自觉地扫了扫。 她……变成了一只狐狸。而且,正被小心翼翼的环抱着,而她的脑袋,枕在对方柔软温热的手臂上。 秦苏言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想调整一下蜷缩的姿势。 “嗯?”头顶传来一声轻咦,抱着她的人立刻察觉到动静,低下头来。 一张带着些微倦意的俏脸凑近,琥珀色的猫儿眼里映出一团雪白和一对怔忪的异色眸。“你醒了?”慕云笙的声音压低了,生怕惊扰什么似的。 「是狗萧……看来,我真的回来了。」秦苏言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唉?!梦姐,你回来了!”慕云笙的惊喜还是没压住,音量提高,引得车厢内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她甚至双手将怀里的小狐狸举到面前,像是展示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你们快看!梦姐的眼睛!有神了!不是之前那种懵懵懂懂的样子了!” 秦苏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缩紧爪子,满脸茫然。 “嚯!还真是!”陈念冰的大脸立刻凑了过来,带着旅途的风尘和一如既往的欠揍笑容,伸手就用手指轻轻捏了捏小狐狸软乎乎的脸颊肉,“可算是元神归位了啊梦姐!你再不醒,狗萧都快把你毛撸秃了!” 秦苏言眨了眨眼,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头顶的毛。 「哪有啊?」 她对着陈念冰,呆呆地点了点头。这动作由一只小狐狸做出来,莫名带上了几分憨态。 然而,这份刚苏醒的茫然与轻微的无措,在下一瞬间被脑海中骤然闪回的尖锐画面彻底击碎。 刺目的血光,挡在身前的纤弱背影,灵力护盾碎裂的脆响,还有……足以将她所有理智与力量一同冻结的绝望触感。 白秋衍为她挡下攻击。 她亲手将秋衍冰封。 秦苏言瞳孔剧烈收缩。 “秋衍……她怎么样了?!”脱口而出的声音,依旧是她熟悉的清冷音色,却染上了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小狐狸的爪子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慕云笙的袖口。 “你居然还能口吐人言?!”陈念冰的惊讶货真价实,瞪圆了眼睛,“不是,这狐狸嗓子构造这么神奇的吗?还是说你其实在用灵力震动空气?不对啊你现在这点儿灵力波动……” “别贫了!她到底怎么样了!”焦急如同火苗,瞬间燎原。秦苏言再也按捺不住,后腿在慕云笙臂弯里一蹬,小小的身躯异常灵巧地窜起,直接落在了陈念冰那头打理得还算不错的短发上,两只前爪毫不客气地胡乱扒拉和拍打,“说啊!伤!状态!冰!融化了吗?!” “哎哟喂!姑奶奶!别挠!要秃了要秃了!”陈念冰手忙脚乱,又不敢用力,生怕伤到这丁点大的小祖宗,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把这团暴躁的白色毛球从头顶摘下来。 好不容易捧住,赶紧放到车厢中间固定的小木桌上,连珠炮似地汇报:“稳定!稳定得很!伤没恶化!冰是你亲手封的,你自己没数吗?结实得跟万年玄冰似的!” “真是的,一醒过来就只知道担心别人。”慕云笙无奈又心疼地把还在桌上焦躁踱步的小狐狸重新捞回怀里,掌心带着安抚的意味,一下下顺着她背脊的毛,“先看看你自己吧。你变成这样之后,虽然能动弹,能吃能喝,但眼神空空荡荡的,那根本不是‘你’。直到刚才,你才算是真的‘醒’过来。” “城主临别前叮嘱,”缪墨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些喜悦,“你和一九的情况,非寻常医术或灵力能解。必须前往巫女城,那里或许有应对‘血脉反噬’与‘生命本源创伤’的古法。具体缘由,城主未曾明言,只道到了便知。” 巫女城……程昕所在的地方。秦苏言强迫自己冷静,蜷在慕云笙温暖的怀里,开始内视己身。 灵力微弱得可怜,几乎退回到凡境水准,经脉间隐隐作痛,那是过度透支的后遗症。 但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股的陌生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静静蛰伏在血脉深处。这就是暴走时触及的力量?还是反噬后的残留? “我当时……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抬起脑袋,看向江鸿文。 “你记得多少?”江鸿文反问。 “只到把秋衍冰封,交给你们……再往后,一片血色,还有……难以控制的毁灭冲动。很模糊。”秦苏言摇了摇头,随即,一个被她忽略的、至关重要的问题猛地浮上心头,“等等……你们……对我的声音,还有我之前恢复人形的事……一点都不好奇?” “好奇?好奇什么?”陈念冰冲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语气夸张,“你晕过去之前,可是在我们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唰’地一下,从一个俊俏小哥变成了一个活生生、水灵灵的大姑娘!啧,那场面,比最高明的幻术还离谱!然后你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三两下就把血手那俩杂碎切瓜砍菜一样收拾了,最后连我们都没放过,拎着刀就要一起砍了……” 陈念冰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后怕,声音也低了下来:“……得亏你那招惊天动地的还没劈下来,自己就先撑不住晕了,然后就开始缩水,最后变成了这么一团。”他指了指慕云笙怀里的白团子。 第263章 即将到站——巫女城(群) “……抱歉。”秦苏言沉默片刻,将脑袋往绒毛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为隐瞒,为暴走,为可能带来的危险。 “跟我们道哪门子歉。”陈念冰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你现在清醒了,不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梦姐吗?会坑人、会算计、会护短、偶尔还爱炸毛。是男是女是狐狸,有区别吗?顶多就是以后打架,我们得稍微注意点,别把你裙子……哦不对,你现在没裙子,别把你毛打乱了。” 这笨拙的安慰让秦苏言心头微暖,但更深的牵挂立刻占据了上风。 “秋衍现在具体在哪里?冰棺稳定吗?” “安置在车厢最里面了,用最厚的防震毛毯垫着,固定得很牢。”慕云笙示意她看向后方被帘子半隔开的空间,“话说回来,梦姐你这冰封术真是绝了。这几天秋老虎正厉害,车厢里闷得很,但那冰块连一丝要化的水汽都没有,摸上去依旧透心凉。” “那时候……意识几乎被本能和暴怒吞噬,力量完全失控。”秦苏言望着车厢后部,异色眸中情绪复杂,愧疚与后怕交织,“恐怕是血脉深处某种更本源的东西被触动了……连我自己都无法复现。” “不过……梦姐,”慕云笙的好奇心终于压过了其他,她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狐狸敏感又柔软的耳尖,感受到它下意识地抖动,“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就是梦姐的呀?我们认识你的时候,你可是个男生。” “……从穿越过来后就是了。”秦苏言有些尴尬地别开脸,耳朵耷拉下来一点,“伪装是迫不得已。本想……能瞒多久是多久。” 她顿了顿:“倒是秋衍……在我生日那天,照顾我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啧啧啧,这说话口气,这习惯,这眼神,这吐槽我的劲头,一点没变。”陈念冰摇头晃脑,啧啧称奇,“再加上那以假乱真、连灵力波动都能模拟的幻术……梦姐,你是真能装啊!合着我跟你同住一个屋檐下,半夜称兄道弟吹牛打屁了这么久,愣是没发现身边是个姑娘?要是没出这档子事,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等咱们七老八十了再揭秘?” “那倒不至于……不出这事,我也……差不多打算找个机会坦白了。”秦苏言无语,甩了甩尾巴,“再说,你其实有几次都差点撞破,自己神经大条没反应过来而已。” “有吗?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印象?”陈念冰立刻来了精神,把脸凑得更近,眼中闪烁着对“黑历史”的渴求,“详细说说?让我死个明白?” “……”秦苏言眯起眼,尾巴尖危险地摆动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低呜:“滚!想提前体验脱发就直说!” “所以,”江鸿文适时地插入对话,从怀中取出一张小心保存的照片——正是之前发现的那张单人少女照,递到小狐狸眼前,“这上面的人,确实是你,没错吧?” 小狐狸凑近,异色瞳仔细看了看照片上那个白发少女,点了点头,坦然承认:“嗯,是我。”她随即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那张合照呢?” “在呢在呢!”陈念冰连忙拍胸脯保证,“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给你弄丢!妥妥地收好了!” “那就好。”秦苏言明显松了口气,那张合照对她而言,意义非同一般。她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现实,“我们现在,是在去巫女城的路上?走了多久了?” “嗯哼,走了快三天了,按这速度,最多再有两天就能到巫女城外围。”慕云笙答道。 秦苏言的小爪子无意识地抠着慕云笙的衣料,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我们要去巫女城这件事,通知胧车老师了吗?” 车厢内空气安静了一瞬。 “额……”慕云笙眨了眨眼,“好像……忘了?” “现在用通信晶体联系她?”江鸿文提议。 “先别。”小狐狸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久违的狡黠光芒,那光芒甚至冲淡了她眉宇间的忧色。她示意慕云笙附耳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慕云笙听着,先是微微睁大眼,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脸上露出了同样“不怀好意”的笑容。她点点头,又把计划悄声传递给凑过来的陈念冰和江鸿文,连一旁的缪墨也侧耳倾听,冷峻的嘴角似乎也弯起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艹!梦姐你真该死啊!”陈念冰听完,直接笑骂出声,但眼神亮晶晶的,“不过……这主意妙啊!我喜欢!” “论起不当人,你也不遑多让。”秦苏言毫不客气地点评道,带着一丝“彼此彼此”的默契。 “话说回来……”陈念冰脸上的坏笑转移了目标,重新聚焦在秦苏言身上,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梦姐,在你‘元神出窍’,只剩小狐狸本能行动的这几天里……你想不想听听,你都干了些什么‘惊世骇俗’的‘好事’?” “之前?什么之前?”秦苏言浑身的毛瞬间微微炸起,一种极端不妙的预感席卷而来。她下意识地往慕云笙怀里深处缩了缩,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就是你变成小狐狸,但‘梦姐’还没上线的那段时间啊。”陈念冰循循善诱,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可精彩了,保证你听了终生难忘。” “不要!不听!闭嘴!”秦苏言的拒绝三连来得又快又急,带着一种近乎羞恼的斩钉截铁。 以她对陈念冰这货的了解,他能主动提出来要说的,绝对是她的大型社死现场!绝对不能听! “哎,真可惜。”陈念冰故作遗憾地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本来还想跟你分享一下,某只小白狐狸是如何‘歘’地一下蹦起来,试图把脑袋钻进干粮袋里结果被卡住嗷嗷叫,或者是如何追着自己尾巴转圈转到晕头转向,‘啪叽’一声撞在车厢板上四脚朝天,再或者是对着水囊上的反光龇牙咧嘴、以为自己遇到了另一只狐狸准备干架之类的趣事呢……唉,算了算了,当事人不想听。” “……”秦苏言眯起了眼,异色瞳里危险的光芒剧烈闪烁。她深吸一口气,后腿再次蓄力—— “我他妈刚才为什么要犯贱多问那一句!!陈念冰你给我死!!!” 白色残影掠过。 “卧槽!又来?!姑奶奶我错了!我真错了!那些都是我瞎编的!你没干!你一直高贵冷艳地昏迷着!哎哟别按太阳穴!脑浆要匀了!别挠脸!靠!慕云笙你快管管她!江鸿文缪墨你们别光看着笑啊!救命!!!” 狭窄的车厢内,暂时驱散了连日来的沉重阴霾,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以及陈念冰杀猪般的哀嚎)。 小狐狸站在“人质”头顶,趾高气昂,尾巴竖得像旗杆;而她的伙伴们,或扶额,或浅笑,或无奈摇头,目光却都温和地落在那团重新焕发生气的雪白身影上。 至少此刻,希望如同穿透帘隙的阳光,虽然细微,却真实地照了进来。 马车继续向前,朝着巫女城的方向,辘辘而行。 ————————————————— 【好久没塞番外了()塞一个】 洗澡趣事(1) 陈念冰:艹 陈念冰:我在洗澡 陈念冰:为什么会想到 陈念冰:语音里面 陈念冰:我在说 陈念冰:来,小羊同学 陈念冰:告诉老师 陈念冰:你叫什么名字啊 陈念冰:() 千钺:? 程昕:地铁,老人,手机.jpg 陈念冰:果然你妈 陈念冰:洗澡的时候 陈念冰:最有灵感 第264章 巫女城的迎接(群) 与此同时,在遥远未知的某处。 “嗯?不对劲……”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困惑与凝重。 “怎么了?很少见你露出这种表情。”另一个声音问道。 “这次的‘寻觅者’……她不仅看穿了我的幻术核心……更奇怪的是,她完全不受我的精神控制。” “她没在幻象之书上签字?这怎么可能?除非是精神力远超于你的存在,或者……” “或者是被‘沉眠者’那边的人先一步唤醒的。但她两种都不是。至少,我在她的精神印记里,没有找到任何属于‘沉眠者’的标记。” “这绝无可能!还有什么办法能抵抗你的引导?如果这样的人加入‘沉眠者’阵营,我们将毫无胜算!” “呼……所以,必须尽快找到她。可惜,上次接触我没能成功在她身上留下追踪印记,只能慢慢搜寻了。” “啧,真是个大麻烦。” * * * 巫女城,神女居所。 程昕呈“大”字型仰面躺在铺着柔软锦褥的雕花大床上,一头红发在深色布料上散开,如同泼洒的火焰。 她第无数次举起那枚冰凉的通信晶体,对准光线,眯着眼仔细观察——晶体内部灵力流转平稳,没有丝毫被激活的震颤或闪光。 “这帮没良心的家伙……”她撇撇嘴,把晶体“啪”地一声轻拍在自己额头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居所里显得格外清晰,“这都两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发个‘还活着’的讯息能累死吗?” 郁闷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清冽檀香味的枕头里,闷声继续抱怨:“他们六个倒好,天南地北总算凑一块儿了,热热闹闹的……就我一个人,跟被供起来似的关在这儿。”她抬起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枕头边沿的流苏,“说是答应了会来……可巫女城这么大,规矩这么多,我这边的破事一堆,根本走不开……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啊?烦死了!” “主人,需要我替您去看看情况吗?”赤煌在一旁问道,“万一他们遇到危险,我也能出手相助。” “不用啦,煌。”程昕把通信晶体攥在手心,坐起身来,摇了摇头,红发随着动作轻晃,“他们六个凑在一起,只要不是遇到很离谱的敌人,自保肯定绰绰有余。我就是……就是有点无聊,加上担心。”她顿了顿,小声补充,“而且,你要是突然离开我身边,城里那些老古板们怕是又要大惊小怪,念什么‘神人一体不可轻离’的经了。” 赤煌的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她的解释。 “对了,”程昕甩甩头,试图把那股莫名的烦躁甩开,想起正事,“明天是不是还有什么安排?我记得侍女提过一嘴。” “不是仪式,是一场宴会。”赤煌回答,“巫女城高层皆会出席,据闻,听说会有重要人物到场。” “宴会啊……”程昕拖长了语调,脸上写满了“兴致缺缺”四个大字。 她想象了一下那些繁复的礼节、程式化的寒暄、以及无数或探究或敬畏的目光,就觉得头皮发麻。“八成又是打着宴会的名头,谈些云山雾罩的事情,或者给我展示一下巫女城的‘深厚底蕴’和‘殷切期望’……” 她哀嚎一声,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仿佛这样就能揉走即将到来的麻烦。 但抱怨归抱怨,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个被召唤而来的“御神者”身份,在获得一定自由与资源的同时,也必然要承担相应的义务与场面活动。 “哎……行吧。我知道了。”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手脚并用地从柔软的大床上爬了起来,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那就去会会这位‘重要人物’吧。但愿……别太无聊。”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红色长发,对赤煌的虚影说道,“准备一下,咱们得体地出场。” * * * 灾厄200年9月29日,巫女城。 又经过一整日枯燥而颠簸的赶路,当拉车的异兽终于停下脚步,发出疲惫的响鼻声时,车厢内的众人知道,目的地到了。 厚重的车门被从外拉开,不同于烈阳城的干燥炽热,一股混合着草药清香、潮湿水汽与某种古老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四人一狐依次走下马车,踏上了巫女城以光滑青石铺就的街道。 “各位贵客,一路辛苦,欢迎来到巫女城。” 一位身着素雅神官服饰、气质沉静的巫女早已候在车旁,她身后还跟着两列同样装束的随从,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她的目光在几人身上礼貌地扫过,尤其在慕云笙怀里那只格外灵动的白狐身上略微停留,但并未多问。 为避免不必要的关注与麻烦,早在入城前,秦苏言便已调动起恢复不多的灵力,施展精妙幻术。 那具封存着白秋衍的冰棺,此刻已被缩小至巴掌大小,如同最纯净的水晶挂坠,悄然融入了她颈间那枚祝福结晶之中,借其磅礴的生命气息掩盖冰寒,同时维持封冻的稳定。 毕竟一直抬着个形似棺材的冰块招摇过市,不仅行动不便,在崇尚生命与治愈的巫女城,也着实显得刺眼乃至不祥。 “这边请。” 接引的巫女侧身引路。 一行人随着她步入城内。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建筑多采用柔和的木石结构,檐角悬挂着风铃与绘有符文的灯笼,往来行人步履舒缓,神色间有种奇异的平和。然而,当队伍穿过一道内城门,进入一片更为肃穆的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让陈念冰忍不住嘴角一抽。 道路两旁,整齐列队站着不下二十位身着正式神官袍的巫女与祭司,在他们经过时,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姿态一丝不苟,静谧无声。 “我去……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吧?”陈念冰压低声音,感觉背上像是有蚂蚁在爬,浑身不自在,“这哪是欢迎,简直像……像送葬仪仗队提前演练。” 他把自己说得打了个寒颤。 为首的接引巫女似乎听到了他的嘀咕,微微侧首,声音温和:“诸位是城主亲口叮嘱的贵客,亦是巫女城的贵客。这份礼遇,是诸位应得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几人,语气放缓,“请放心,你们朋友的情况,我们已初步知晓。巫女城以治愈与通灵立本,必定竭尽全力。” 慕云笙抱着秦苏言,刚想开口询问具体安排,怀里的白狐却用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抢先一步,用人语清晰地说道:“有劳费心,感激不尽。” 她的声音透过狐狸的形态传出,依旧清冷,但多了几分客套。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另外……在正式安排诊治之前,可否先带我们去见见神女大人?” ————————————————— 洗澡趣事(2) 陈念冰:哎你妈 陈念冰:怎么我妈这个时候洗澡啊 陈念冰:我服了 千钺:别洗了 千钺:我怕你妈洗澡的时候也在想小羊同学你叫啥名啊 陈念冰:她逮捕我 陈念冰:在玩电脑 千钺:【歪头】 千钺:然后呢 陈念冰:被骂了 陈念冰:【呜哇t﹏t】 千钺:我不好说什么 千钺:但如果梦姐姐在 千钺:他肯定会说 千钺:该 千钺:【歪头】 陈念冰:那我要想点东西 陈念冰:整你了 陈念冰:【未成年的目光】 千钺:? 千钺:我都学医了,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pS:那会我不在,哎,真可惜。】 【没有当时就嘲笑他还是太难受了啊!!!】 第265章 “好嘞,胧车老师” “神女大人?” 为首的巫女明显怔住了,她再次看向那只口吐人言的白狐,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似乎才将“会说话的灵狐”与“贵客”的身份真正联系起来。她面露难色:“这……理论上自然可以。只是,眼下这个时辰,正是神女大人例行的静修与休息时间,通常严令禁止任何人打扰……” “无妨。” 秦苏言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你只需带我们到她的居所外即可。后续如何,我们自己处理,绝不会让你为难。” “这……” 巫女犹豫了片刻,目光在几人脸上掠过,又想起城主的严令,终究点了点头,“……好吧。既是贵客要求,请随我来。” 她不再多言,领着众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片明显更为清幽的区域。这里绿植掩映,流水潺潺,灵力浓度也高出外界不少。她指向一栋独立的、造型精巧雅致、檐角却隐约有暗红符文流转的建筑:“那里便是神女居所。各位大人,恕我职责在身,先行告退。” 说完,她近乎是如释重负般地欠身一礼,然后转身,步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迅速消失在回廊尽头。 “啧。” 陈念冰望着她几乎算得上“逃离”的背影,挠了挠头,“怎么感觉……这里的人提起这位神女,都有点发怵似的?” “你也不想想她体内寄宿着哪位存在。” 秦苏言从他头顶无奈地解释,小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头发,“那可是执掌‘愤怒’权柄的赤煌。寻常神官敬畏还来不及,谁敢轻易靠近,万一触怒了神明怎么办?打扰神女休息只是借口,怕被神威波及才是真的。” “那我们现在……直接敲门?” 慕云笙看着那栋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建筑,小声问。 “稍等。” 秦苏言从陈念冰头上轻盈跃下,落在居所前的石阶上。她清了清嗓子,下一刻,从她口中发出的声音,竟与方才离开的那位接引巫女一般无二,连那份温和中带着些许拘谨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神女大人?叨扰了,有来自烈阳城的贵客求见……”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仔细回味和调整声带的震动,随即恢复了清冷的本音:“嗯,音色、语调、节奏,基本无误。应该能糊弄过去。” 她抬起头,却发现身后四位伙伴表情都有些微妙。慕云笙眨巴着眼,陈念冰张着嘴,江鸿文诧异的看向她,连缪墨都微微挑起了眉。 “……怎么了?” 秦苏言歪了歪头,毛茸茸的耳朵随着动作抖了抖。 “……牛逼。” 缪墨沉默两秒,由衷地吐出两个字。 江鸿文幽幽地补充了一句,目光在她狐狸形态上扫过:“熟练得令人害怕。我甚至开始怀疑,你之前那‘女儿身’,是不是也都是用幻术长期维持出来的效果……” “?” 秦苏言的狐耳瞬间竖直,异色瞳危险地眯起,转头盯着他,“你怀疑这个,不如怀疑当初是我把你们几个‘送’进来的。” “喂!!” 陈念冰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脸有点红,“那种黑历史就不要再提了啊!都过去几百章了!” “当时不是你先提起的话头,想看我乐子?” 秦苏言甩了甩尾巴,语气凉凉。 “……少废话!” 陈念冰恼羞成怒,一指那紧闭的居所大门,“还进不进去了?!” 白色的小狐狸轻哼一声,不再理他,转身面对着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门,深吸一口气,用那模仿来的巫女嗓音,清晰而恭敬地朝门内说道: “神女大人,烈阳城贵客已至门外,恳请一见。” 秦苏言模仿巫女的清越嗓音尚未完全消散在空气中,门内就传来一声带着明显不悦的质问: “不是说了——休、息、时、间——别来打扰我吗?!” 那声音里夹杂着刚被吵醒的烦躁和某种“别惹我”的警告意味,门外几人闻言,默契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同时动作整齐地往门侧阴影处一闪,只留下白色的小狐狸独自蹲坐在门前的石阶上。 秦苏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继续用那惟妙惟肖的巫女嗓音,语气更加恭敬说道: “神女大人息怒,实在是……有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非常、非常想见您一面。他们说是您的故友……” “让他们滚远点!”门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暴躁,“天塌下来也等我睡醒再说!听不懂规矩吗?!” “好嘞,胧车老师。”秦苏言从善如流,瞬间切换回自己清冷的本音,还故意拖长了语调。 “知道了就快……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程昕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充满了惊疑不定,仿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吱呀——!” 木门被一股大力猛地从内拉开,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一颗毛茸茸的红色脑袋探了出来,程昕脸上还带着刚被吵醒的惺忪和难以置信,目光急切地扫向门外—— 空无一人。 “?”她眨了眨眼,正疑惑着,就听到脚边传来一个带着明显戏谑笑意的声音: “往下看,胧车老师,我们在这儿呢。” 程昕下意识低头。 只见一只有着三条蓬松大尾巴的白色小狐狸,正优雅地蹲坐在她门前冰凉的石板上。虽然狐狸脸上看不出什么人类的表情,但程昕分明从那双剔透的异色瞳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至极的坏笑。 “你谁啊?!”程昕彻底懵了,看看空荡荡的廊下,又看看脚边这只口吐人言还知道她外号的诡异狐狸,大脑一时处理不过来这信息。 “哎,伤心了。”小白狐用本音叹了口气,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夸张的失落,“这才分开多久,连一起打游戏的好兄弟都不认识了。果然地位高了,人就容易健忘啊,尊贵的神女大人~” “噗——哈哈哈哈哈哈!!!”躲在一旁墙角的陈念冰再也憋不住,捂着肚子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绝了!节目效果爆炸!梦姐!你就是永远滴神!mVp!” 慕云笙也忍俊不禁地跟着笑出来,江鸿文推了推眼镜,嘴角微扬,连缪墨都侧过头,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程昕猛地循声望去,看到从阴影里陆续冒出来的陈念冰、慕云笙、江鸿文和缪墨四人熟悉的脸孔,彻底僵在原地。 “念冰?狗萧?鸿文?墨?……不是??你们怎么……那这是??”她目光机械地转回脚边那只正歪头看着她的小白狐,手指有些颤抖地指着它,声音都变了调,“这、这玩意儿是……梦姐????” ————————————————— 【胧车老师对不起()我错了】 【下次还敢(* ̄︶ ̄)】 第266章 惊蛰 “bingo~恭喜你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哦,尊贵的神女大人~”秦苏言故意用更加甜美甚至带点气泡音的腔调说道,尾巴还配合地晃了晃。 “……”程昕再度陷入无语状态,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有点晕,“你能不能正常点?!用你自己的声音说话啊喂!你这样我很惊悚啊!” “但这就是我本来的声音啊。”小白狐无辜地眨巴着异色瞳。 “?”程昕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纪谜题。 “她没骗你。”慕云笙走上前,忍着笑证实道,“梦姐她……嗯,现在确实是‘梦姐’了,字面意义上的。” “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童叟无欺。”陈念冰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充,还比了个大拇指。 “?????”程昕感觉自己的大脑cpU正在超负荷运转,发出即将过载烧毁的悲鸣。虽然房间里并没有风,但她确实感觉自己正在某种信息的风暴中彻底凌乱。“不是……哥们???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人话?!” 尽管内心被巨大的问号和震惊塞满,程昕还是很快将这群久别重逢的好友迎进了房间。 她小心翼翼地从慕云笙怀里接过那只白狐状态的秦苏言,抱着她柔软温热的小身体时,手感意外地好,让她忍不住多摸了两下,惹来对方恼怒的哼唧声后,才引着其他几人到客厅休息,自己则抱着秦苏言快步走进了内间相对私密的小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间的视线。程昕将秦苏言放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自己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表情严肃起来:“现在,老实交代,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变成这样?还有,一九姐呢?外面传闻烈阳城出了大事,跟你们有关?” 秦苏言蹲坐在软垫上,异色瞳中的戏谑收敛,变得沉静。她言简意赅,但条理清晰地向程昕解释了分别后发生的一切。 从血手组织的突然袭击,到白秋衍为她挡下那致命的一击,再到她被绝望与愤怒吞噬,动用了血脉深处那股陌生而恐怖的力量将秋衍冰封、随后击退强敌,最终自身却因力量反噬昏迷,醒来便成了这副白狐模样。 叙述平静,但程昕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后怕与愧疚。 “……所以,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是烈阳城来的大‘贵客’,急需巫女城最高规格救治的,就是你们啊。”程昕花了点时间才勉强消化完这信息量巨大的叙述,被迫接受了眼前这只毛茸茸的狐狸就是秦苏言,而且还“顺便”变成了少女的事实。 “也就是说,血手的目标是你,一九姐为你挡刀重伤,你为了保护她将其冰封。随后你动用了一股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力量解决了敌人,但也因反噬昏迷,变成了现在这样。” “基本就是这样。”秦苏言点了点头,尾巴无意识地扫了扫软垫。 “一九姐的情况,凭借巫女城的传承和资源,我倒是有把握解决……毕竟生命本源的稳固与修复是我们的强项。”程昕皱着眉,手指轻轻梳理着秦苏言背脊的毛发,触手温软,“不过你的情况,”她的眉头皱得更紧,“那股力量来得诡异,没有源头,反噬表现为形态退化,处理起来恐怕很麻烦。我需要仔细探查……” “主人,让我来试试吧。”一个低沉浑厚的女声在室内响起。 赤煌在程昕身侧缓缓凝实,她并未显露战斗时的威仪本相,维持着人形,暗红微光勾勒出身形,熔岩般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椅子上的小白狐。 “嗯,也好。”程昕点头同意。涉及到“神明”层面的力量异常,由赤煌出手探查无疑更专业。 “这位是?”秦苏言看向那道充满威严与灼热感的虚影,异色瞳中带着询问,但并无畏惧。 “赤煌,与我缔结契约的伙伴,也是‘愤怒’之神的化身。”程昕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与信任。 “明白了。”秦苏言恍然,对赤煌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对于神明的存在,她接受得很快——毕竟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已经够离谱了。 赤煌走近,伸出手,轻轻悬停在秦苏言的额头上方,并未直接接触。她闭上眼,无形的感知力如同最精细的触须,探入秦苏言的身体与灵魂。 片刻后,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逐渐转为惊讶,随即收回了手,低声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奇怪……你的身上……为何会缠绕着这股熟悉的气息……” “嗯?发现什么了?”秦苏言好奇地竖起耳朵。 赤煌睁开眼,熔岩般的眸子直视着秦苏言,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惊蛰’……也就是你们通常所说的,‘傲慢’之神的气息。而且非常浓郁,几乎与你自身的血脉纠缠在一起。” “?!傲慢之神??”秦苏言愣住了,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我身上……有傲慢之神的气息?可我从来没有……” “你先别急……”赤煌沉吟片刻,再次确认道,“你体内,是否最近多了一股全新的不受你完全控制的力量气息?在你动用那所谓的‘未知力量’之后。” 秦苏言仔细感知体内那股蛰伏的、冰冷与灼热交织的陌生力量流,肯定地点头:“对。自从醒来后,就一直感觉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经脉和血脉深处流转,很隐晦,但确实存在。” “那就没错了。”赤煌打了个响指,指尖迸出几点火星,“小姐,请你放松心神,不要抵抗我的力量探入。我需要直接与那股气息的源头进行沟通,确认一些事情。” “好。”秦苏言毫不犹豫地答应。她信任程昕,自然也信任程昕的契约神明。她闭上眼,彻底放松了身体和精神。 然而,还没等赤煌的力量真正探入,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女声,直接从秦苏言体内传出,清晰地回荡在小小的房间内。 ““不必麻烦了,煌。吾亲自出来便是。” 随着话音落下,一团泛着淡紫色光晕的烟雾,从秦苏言微微张开的口中缓缓飘出,在她面前的空气中盘旋凝聚。光芒渐盛,勾勒出一道虚幻却绝美的女性身影。她身姿高挑,长发如流淌的紫夜,眼眸是深邃的紫罗兰色,顾盼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惊蛰,果然是你。”赤煌看着那道身影,语气似乎并不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这么说,这孩子是你的契约者?” “哼。”被称为惊蛰的女子冷哼一声,姿态优雅地抬手拢了拢虚幻的长发,紫眸瞥了赤煌一眼,“吾可不像你,会选择‘屈居’于一位巫女之下,签订那等平等契约。” 第267章 傲慢之力的反噬 说着,惊蛰优雅地俯身,将软垫上还有些懵懂的小白狐秦苏言轻柔地抱进自己怀中。她的动作自然至极,仿佛做过千百遍,指尖划过秦苏言背脊的毛发,技巧娴熟而轻柔。 “她?不过是吾暂时选中的一具……比较有趣的容器罢了。”惊蛰的语气轻描淡写,但低头看向怀中白狐时,紫眸深处掠过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纵容。 相比程昕完全生疏的“撸狐”技巧,惊蛰的抚摸显然更加专业且富有魔力。秦苏言不由自主地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身体也放松地瘫软在惊蛰的臂弯里。 “得了吧。”赤煌笑了起来,带着看穿一切的了然,“我可从没见过,你会为了一个所谓的容器,不惜动用自己的本源之力,甚至让气息与她纠缠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关注了。” 惊蛰抚摸白狐的动作微微一顿。 也就是在这间隙,程昕有些诧异的询问:“您……您是……” “傲慢之神,惊蛰。”赤煌简单解释道,随后反问惊蛰,“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到她的?” 惊蛰沉默了片刻,紫眸望向窗外,仿佛在回忆,声音也飘忽了些:“从她刚踏入这个世界不久。”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怀中似乎听呆了的秦苏言,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说回那份力量。与其说是吾主动赐予,不如说是她那股想要守护与活下去的强烈执念,直接跨越了所有常规的祈求仪式与信仰链接,以最蛮横的方式,共鸣并引动了吾沉睡的本源力量。某种程度上,是她强行借走的,连吾都未曾预料,也……无法拒绝。” 惊蛰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竟有一丝无奈:“以至于等吾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链接惊醒时,吾的部分力量已经失控般地流向了她。真是……乱来的小家伙。” “果然如此。”赤煌目光深邃,在惊蛰和秦苏言之间来回扫视,“看来他们这一行人,冥冥之中都与我们有着不解之缘。” “说起来,煌,”惊蛰忽然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你似乎是最后一个与他们产生交集的呢。呵,算是又凑一块了呢。” 两位神明的对话,信息量过于庞大且颠覆认知,让一旁的秦苏言和程昕听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消化。 “好了,叙旧和揭露命运的话,稍后再说也不迟。”惊蛰摆了摆手,将话题拉回正轨,神色也严肃了些,“先说说她现在的状况吧,煌,你应该看出来了。” “过度动用本源之力,尤其是你那充满侵蚀性与占有欲的力量,造成的反噬。”赤煌的语气变得严肃,“你的力量太过庞大且特质鲜明,一旦完全爆发,向来是敌我不分,会本能地侵蚀宿主的形体与灵魂,将其同化或占有。她能保持灵智清醒,只是退化为狐形,已是万幸,恐怕与她本身的血脉特质有关。” 说完,赤煌笑道:“没感觉她和一个人很像吗?惊蛰?” 惊蛰垂眸,没有接话,只是抬手用虚幻的指尖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秦苏言的脑门:“听到了吗,小家伙?下次,别再这么乱来了。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嗷呜!”伴随着“啵”的一声,秦苏言吃痛,用小爪子抱住脑袋,泪眼汪汪地抬头控诉。这副模样由一只小狐狸做出来,杀伤力翻倍。 “少来这套,吾可不吃你卖可怜。”惊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但眼神深处却并无真正的责怪,反而有些心疼,“这次是为了救你那小女友,情有可原。但绝没有下次了,明白吗?你的身体和灵魂,目前还太过脆弱,不足以承受吾之本源的长时间侵蚀。这次只是退化为相对稳定的狐形,下次……可能会直接崩解。” “呜……知道了啦。”秦苏言委委屈屈地放下爪子,小声嘟囔,“还有,秋衍她不是……” “停,吾不听解释。”惊蛰直接打断了她,紫眸瞥了她一眼,“吾说了,下不为例。” 惊蛰轻轻叹了口气,将怀里的白狐重新交还给一旁还在愣神的程昕,动作依旧轻柔。“情况就是这样了。煌,后面就麻烦你帮她调理恢复了,引导她慢慢适应和融合那部分力量。吾还有些事……” 惊蛰的虚影开始变得稀薄,语气也随意起来:“要去找绯罗那家伙算算账,她还欠着吾两顿盛宴呢,拖了这么久。” “好,你去忙吧,慢走。”赤煌点头应下。 惊蛰微微颔首,紫眸最后看了一眼被程昕抱着的小白狐,身影随之逐渐淡化,最终如同被风吹散的紫色雾气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房间内,只留下一缕极淡的清冷余香。 房间内安静了几秒。 “主人,你们……还好吗?”赤煌看向还有些发愣的程昕和似乎也在努力消化信息的秦苏言,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我觉得……大概还好?”程昕揉了揉额角,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心绪,“就是这信息量……啧,比连续处理十天巫女城的政务报表还让人头大。” “似乎……稍微理解了一点。”秦苏言也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苦笑道。 毕竟,任谁突然被告知自己体内不仅住着一位神明,而且这力量还是自己“强行借来”的,身边好友似乎也都与各种神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种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人的世界观重塑一阵子。 她目前的明面实力不过灵境中阶,骤然接触到这个属于“神明”与“命运”的层面,确实难以立刻完全理解和接受。 “行啦,一时理解不了也不用强求,顺其自然便好。”赤煌温和地笑了笑,将注意力转回秦苏言身上,“倒是你,小家伙,过度动用惊蛰的本源之力,反噬非同小可。这股力量已经与你部分融合,强行剥离反而有害。我只能引导你自身的力量,慢慢将其平复、驯服、彻底融合。这个过程急不来,需要耐心和细致的调理,预计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你才能完全恢复人形,并初步掌控这部分新增的力量。” “一个月啊……”秦苏言叹了口气,尾巴耷拉下来一点,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行吧,总比一直当狐狸好。”突然,她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抬起头,瞪大了那双异色瞳,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等等!胧车老师你对应的是‘愤怒’,我的是‘傲慢’……七、七宗罪?!!” 赤煌笑眯眯地点头,确认了她的猜想。 “……”秦苏言彻底呆住了,仿佛石化了一般,连耳朵都忘了抖动。 “怎么了吗?”赤煌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过激的反应,“不只是你们俩,据我所知,你们的其他几位同伴,也应该也被我们中的其他几位注意到了。只是她们或许还在沉睡,或者因缘未至,暂时没有像我和惊蛰这样显现而已。你们这个团队,本就是命运交织的焦点。” ————————————————— 后台的数据看着真的好惨淡…… 要不……这样? 追更超过15我多更一章,书评达到50我更我5章! 求点追更和好评吧! 第268章 安排住所(群) “不……我惊讶的不是这个……”秦苏言回过神来,语气有些干涩,她看向同样一脸懵逼的程昕,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缓缓开口解释道,“在烈阳城,我在探索者工会注册成立了一支固定队伍……当时随便想的队伍名字是……‘七宗’……我本来还打算等我们七个人全聚齐了,就把胧车老师你也正式拉进来的……” 程昕:“???” 赤煌:“???” 这次,轮到两位彻底呆滞了。 “……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梦姐???”程昕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飘忽。 这也太巧了吧?!巧合到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可能?!”秦苏言立刻否认,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当时真的只是在想队名!觉得‘七’这个数字和我们的人数也契合!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七宗’!我发誓我当时绝对没往‘七宗罪’那边想!我甚至不太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这个概念!” 房间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那还真是,挺有‘缘分’的。”赤煌率先打破沉默,她看着秦苏言,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要透过这具小小的狐躯,看穿其灵魂的本质,「不愧是天道那个混蛋玩意亲自挑选的继承者……」 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想甩掉某个念头,重新展露出温和的笑容:“罢了,不说这些玄之又玄的事情了。先出去吧,别让你的同伴们等急了。不过,你们来得倒也真是时候。 “再过两天,便是巫女城百年一度的‘神寂会’开幕式了。届时各方势力云集,或许能有其他收获。” “……靠,别提了,我还得作为‘御神者’代表上台致辞。”程昕一想起这件事就闷闷不乐,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里,“一堆麻烦的流程和应酬。” 秦苏言此刻还沉浸在的震惊中,暂时没了打趣程昕的心思,只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顺从地被程昕重新抱进怀里,脑袋靠在她手臂上,兀自思索着。 * * * 客厅里,陈念冰几人早已等得有些心焦,又不好去打扰内间的谈话。见程昕抱着秦苏言出来,后面还跟着赤煌,立刻围了上来。 在程昕和秦苏言以及赤煌你一言我一语的叙述下,客厅内的气氛经历了一场从好奇到震惊,再到茫然,最后归于彻底无语的过山车。 “……Nb。”陈念冰憋了半天,只吐出这两个字,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罪人的容器?或者预备役?”江鸿文长叹,“话说,梦姐对应‘傲慢’,胧车老师对应‘愤怒’……可你们俩的性格,跟这两个词完全搭不上边啊。连赤煌大人身上,我也感觉不到多少‘愤怒’的特质。”他看向赤煌,后者只是回以平静的微笑。 程昕耸耸肩,抱着秦苏言在主位坐下,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说不定,这帮神明大人挑人,就是专门挑着没有或者不明显的特质去的呢?互补?” 她顿了顿,继续说:“别说你们了,就是到现在,我跟赤煌相处这么久,都没见过她真正‘愤怒’起来是什么样子……额,好像有一次,就我刚来巫女城那会儿,意识还有点模糊的时候,似乎感觉到过一次。” “主人你居然还记得……”赤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那会儿……情况特殊。而且你刚醒,感知可能并不准确。” 程昕无奈道:“一开始我只是感觉。后来那些长老后来告诉我更多的细节,他们当时吓得够呛。之后还不止一次逮着我说,要我‘谨守本心’,必要时‘强行镇压’你的神威……我没理过他们。” 赤煌安静了一瞬,然后平静地说:“……彳亍。回头我再去‘拜访’他们一趟,切磋一下。” “算了算了,”程昕连忙摆手,哭笑不得,“那几个老古董都快被你找各种理由‘切磋’得看见你就绕道走了,给我留几个能干活的吧。” 她转向众人,换了个话题:“先不说这些了。我去找人给你们安排住处,就在我居所旁边的客院,清净又方便,怎么样?” “好~那就谢谢胧车老师啦!”慕云笙立刻响应,笑容灿烂。 陈念冰也搓着手:“终于可以不用睡马车了!我要一张能躺平的大床!” 江鸿文和缪墨也点头表示同意。 程昕怀里的白狐秦苏言,则抬起头,异色瞳望向窗外巫女城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天空,眼神深邃。 * * * 在程昕的亲自安排下,几人很快住进了紧邻她神女居所的一处独立院落。 院落清幽,由几间风格古朴的木石结构厢房围合而成,中央庭院植有数株散发淡蓝微光的灵植,空气中弥漫着安宁的气息。 “这几间屋子,原本是历代侍奉神女的祈福巫女们的居所。”程昕推开其中一扇雕花木门,室内整洁雅致,陈设简单却一应俱全,隐约还能闻到淡淡的檀香。 “不过自从我搬进来之后,她们就陆续申请调去别处了。”她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我都强调无数次了,赤煌很安静,只要不故意冒犯,根本不会有什么‘神威压迫’影响修行……但她们还是觉得离‘愤怒’之神太近,心里不踏实。” “……”秦苏言蹲在慕云笙肩头,看着空荡荡的、明显能住更多人的院落,一时无言。异色瞳里写满了“你们巫女城的人是不是有点过于谨慎了”。 “……好家伙。”陈念冰环顾四周,咂了咂嘴,“这算不算变相给你搞了个独家大院子?也挺好,清净!” 程昕翻了个白眼,没接这话茬,转而看向秦苏言:“你需要特别安排人照看吗?饮食或者别的?”她问得很仔细,毕竟现在秦苏言形态特殊。 秦苏言摇摇头,目光已经飘向最里面那间看起来最宽敞安静的屋子:“不用特意照顾。把我和秋衍安置在同一间房就好,方便。”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 “行。”程昕理解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几人一起动手,将依旧封存在秦苏言颈间结晶内经由幻术缩小的冰棺取出,在房间内小心解除幻术,恢复其原本大小。 晶莹剔透的冰棺被稳稳放置在房间中央铺着厚毯的地面上,散发着恒定的寒意,棺内白秋衍安然沉睡的面容清晰可见。 “我先去请会高阶治愈术的大巫女过来,”程昕看着冰棺,神色郑重,“让她先给一九姐做个全面的检查,评估生命本源和伤势的稳定情况,再商议具体的治疗方案。” “好,麻烦你了。”秦苏言从慕云笙肩头跳下,轻盈落地,仰头看着程昕。 ————————————————— 炫压抑其一 陈念冰:xdm,刚做了个梦 陈念冰:有点记不太清 陈念冰:反正到谁家玩 陈念冰:我和hw开着视频 江鸿文:? 陈念冰:然后 陈念冰:小羊同学穿了个啥 陈念冰:不知火好像是 陈念冰:然后 陈念冰:很害羞 江鸿文:? 江鸿文:好野 陈念冰:不儿 陈念冰:听我说完 程昕:? 陈念冰:然后 陈念冰:胧车老师穿了个白芷(?) 陈念冰:在旁边和小羊同学说说笑笑 江鸿文:炫压抑了 陈念冰:然后还有几个一块的 程昕:??? 程昕:这尼玛是啥我都不知道就穿?@陈念冰 陈念冰:到现场就是 陈念冰:整个感觉就变了 陈念冰:变压抑了 陈念冰:然后就不知道了 陈念冰:我醒了 秦苏言:? 秦苏言:Nb 秦苏言:炫压抑全新力作 第269章 检查情况 “跟我还客气什么。”程昕摆摆手,又对陈念冰几人道,“你们也先各自安顿,休息一下。住处都安排好了,就在旁边几间,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她指了指旁边的屋子。 “放心吧胧车老师,我们不会跟你客气的!”慕云笙笑嘻嘻地说。 程昕笑了笑,最后看了一眼静静伫立的冰棺和棺旁那只同样安静仰望的白狐,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 门扉闭合的轻响过后,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 秦苏言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迈开四肢,悄无声息地走到冰棺旁。 她后腿发力,轻盈地跃上冰棺光滑寒冷的顶部,找了个靠近白秋衍头部的位置,缓缓趴伏下来。 冰冷的触感透过腹部的绒毛传来,但她恍若未觉。 她低下头,异色的瞳孔透过晶莹剔透的冰层,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棺内那张熟悉,此刻却毫无生气的恬静容颜。 白秋衍金色的长发在冰中仿佛凝固的流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唇角似乎还保留着一点点未散的温柔弧度,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过于沉静的睡眠。 伸出前爪,粉色的肉垫轻轻按在冰冷的棺盖上,正好悬停在白秋衍脸颊的位置。隔着这层坚冰,她想象着指尖触及那细腻肌肤的温度,想象着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关切的碧绿眼眸睁开时的光彩。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绵密的钝痛,比任何外伤都要清晰。 那股钝痛中,还混合着滔天的后怕和几乎要将她淹没的自责。 如果一开始就做好准备…… 如果当时反应再快一点…… 如果力量掌控得更好一些…… 如果…… 无数个“如果”在脑海中盘旋,最终都化为了棺中冰冷的现实。 她将毛茸茸的脸颊也轻轻贴在冰面上,试图离得更近一点,仿佛这样就能传递一些温度,或者感知到一丝回应。 “秋衍……” 声音很轻,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可闻。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祈愿。 “对不起…… “再等等我……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完好无损地回来。” 孤独,担忧,悔恨,与那份希望她能回来的灼热情感交织在一起,将她紧紧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和程昕压低了的说话声,似乎正引领着某人朝这个房间走来。 秦苏言耳朵微动,却没有立刻起身。 她又深深看了一眼棺中的白秋衍,才缓缓抬起头,眼中那些过于汹涌的私人情绪被迅速收敛,重新覆上一层冷静的壳。 她轻盈地跳下冰棺,蹲坐在门边,等待着。 叩门声轻轻响起。 “梦姐,是我。”程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有些低,“我带大巫女过来了。” 秦苏言最后看了一眼冰棺,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翻涌的心绪,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回应:“请进。” 门被推开。 程昕率先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素白镶淡金纹路巫女袍的女性。 这位巫女看起来约莫三十,气质沉静温婉,眉眼柔和,但行走间自有一股沉凝的气度,周身萦绕着纯净而令人舒适的生命能量波动。她手中提着一只精致的藤编药箱。 赤煌站在程昕侧后方半步,她的目光先是扫过冰棺和秦苏言,随即落在进来的治愈巫女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但更多的是默许。 “这位是安雅苑,巫女城司职最高阶治愈术的大巫女之一,也是我的前辈。”程昕侧身介绍,语气郑重,“安姐姐,这就是我之前提过的,烈阳城杨城主亲笔信中所托的两位……‘贵客’。”她的目光示意向冰棺和蹲在棺旁的白狐。 安雅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首先被那具散发着恒定寒意的剔透冰棺吸引,眼中掠过一丝专业的惊叹——能将生命封存得如此完美,绝非寻常手段。随后,她的视线落在冰棺旁那只正抬头望向她的白狐身上。 小白狐毛色如雪,三尾蓬松,一双异色眼眸清澈明亮,此刻正安静地注视着她,眼中没有普通兽类的懵懂,而是带着清晰的属于人类的理智,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盼。 秦苏言主动开口,声音清冷但礼貌:“安巫女,您好。有劳您前来,感激不尽。” 安雅苑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对一只狐狸口吐清晰人言感到惊讶。 但她毕竟是见多识广的大巫女,很快便将诧异压下,脸上露出温和而专业的笑容,微微欠身:“您太客气了。既是城主所托,又是小昕的朋友,我自当尽力。况救死扶伤,本就是我辈职责。”她的声音柔和舒缓,带着一种能令人心安的力量。 安雅苑走到冰棺旁,仔细打量了一番棺内的白秋衍,又伸出手指,隔着一段距离,细细感知着冰棺散发的能量场和内部生命波动的细微情况。片刻后,她看向秦苏言,眼中好奇更甚:“这冰封之术,精妙绝伦,锁住了最后一缕生机,也凝固了伤势与时间。恕我冒昧,这是……?” “是我情急之下所为。”秦苏言没有隐瞒,但也未详细解释力量来源,“当时只求能保住她一线生机。” 安雅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机缘,作为医者,她更关注的是结果和现状。 “我明白了。那么,我现在需要仔细检查一下这位姑娘的具体情况。可能会动用一些探测术法,或许会与冰棺的能量场有些许交互,但我会尽量轻柔,不会影响冰封的稳定。” “有劳。”秦苏言退开两步,让出空间,异色瞳紧紧盯着安雅苑的动作。 程昕也站到一旁,赤煌则守在门边,如同沉默的护卫,但她熔岩般的眼眸也关注着冰棺的方向。 安雅苑放下药箱,并未打开。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而优美的手印,指尖泛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她闭上双眼,口中吟诵起古老而韵律奇特的咒文,声音低柔,仿佛母亲的呢喃。那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触须,缓缓蔓延而出,轻柔地包裹住整个冰棺,然后一点点地渗透进去。 房间内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秦苏言屏住了呼吸,爪子无意识地扣紧了地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安雅苑脸上的表情最初是专注平和,渐渐地,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嘴角那抹惯常的柔和弧度也慢慢收敛。乳白色的光芒在她操控下变换着强度和频率,似乎在仔细分辨着某种极其细微、难以捉摸的痕迹。 第270章 在冰封发生之前,她的伤势已经发展到了那个界限…… 良久,安雅苑手上的光芒缓缓散去,结印的双手也放了下来。她睁开眼,看向冰棺的目光变得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 “如何?”程昕忍不住率先开口。 安雅苑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看程昕,又看向那只已经紧张得全身微微绷紧,耳朵竖直的小白狐,斟酌着措辞,缓缓说道: “这位姑娘……躯体上的创伤虽然严重,尤其是失血过多导致的生命力枯竭,但这并非她昏迷不醒的根本原因。在冰封的完美保护下,这些躯体损伤其实处于一种冻结的稳定态,只要解封后施以合适的治疗,辅以足够的生命能量补充,假以时日,并非无法痊愈。”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一字一句道: “真正的问题是……她的灵不在这里。” “灵?”秦苏言心头一跳。 “是的,灵魂,或者说意识本源。”安雅苑解释道,“寻常重伤昏迷者,即使意识沉沦,灵魂也依旧与躯体有着最根本的链接,深藏于识海或心脉深处。但我刚才以‘唤灵溯本’之术仔细探查……她的躯体内,只有最基础的生命烙印和微弱的灵魂残响,就像……就像一座打扫得干干净净,却空无一人的精美房子。” “这是什么意思?”秦苏言的声音有些发干。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通常只有两种。”安雅苑看着秦苏言,眼神里带着医者的冷静,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其一,是在被冰封的那一刻,伤者其实处于一种极深的假死状态,灵魂因躯体的濒临崩溃而本能地隐匿,甚至暂时离体以规避彻底消散的风险。这种情况下,只要躯体被治愈到能够重新承载灵魂的程度,灵魂便会受到牵引,自然回归。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虽然治疗难度大,但方向明确。” 她稍微顿了顿,目光扫过晶莹冰棺中白秋衍安宁的睡颜,声音放得更缓: “其二……则是在冰封发生之前,伤者其实已经……濒临甚至可能越过了那个界限。冰封之力并非保住了濒死的她,而是在她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瞬间,强行将其定格了。这种情况下,灵魂很可能已经逸散,或者因为某种强烈的执念、外力的冲击,去往了别处……能否找回,何时找回,以何种方式回归……都是未知数。” 她没有明确说出那个最残酷的词语,但话语中的含义已经清晰得刺骨。 房间里一片死寂。 程昕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秦苏言。 小白狐僵在了原地。 那一瞬间,她眼中所有的光亮仿佛都熄灭了。原本微微竖起的耳朵无力地垂下,紧贴着头皮。蓬松的尾巴也僵直地拖在地上。 秦苏言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冰棺,看着棺中那人恬静的容颜,小小的身体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量,微微晃了一下。 第二种情况…… 安雅苑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她这些天来自我安慰构筑的所有脆弱屏障。 那些模糊记忆中最可怕的画面变得无比清晰——挡在她身前的背影,破碎的灵力光晕,喷洒的温热液体,以及掌心触及的、飞速流逝的生命温度…… 秋衍她……在那一刻,其实已经…… 无边的寒意从心脏最深处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比身下的冰棺还要冷上千百倍。爪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安雅苑看着小狐狸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那无法掩饰的细微颤抖,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她行医多年,见过太多悲欢离合,自然能看出这只灵狐与棺中女子关系绝非寻常。那眼神中的痛楚与自责,沉重得让人心头发堵。 “当然,这只是基于常规情况的推测。”她放柔了声音,带着抚慰的意味开口,“世间万物总有奇迹,而巫女城传承古老,对灵魂之道的研究也远非外界可比。我们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秦苏言缓缓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紧紧盯着安雅苑。 安雅苑对她肯定地点点头,语气恢复了专业与坚定:“我会立刻将情况上报,召集几位同样擅长灵魂术法的大巫女共同会诊。我们藏书阁中亦有关于招魂、凝魄、构建灵魂桥梁的古籍与秘法。况且,”她看了一眼程昕和赤煌,“小昕身为御神者,赤煌大人见多识广,或许也能提供意想不到的思路。两天后的神寂会,各方能人异士云集,也可能存在契机。 “所以,请不要现在就放弃希望。”安雅苑走上前,蹲下身与她平视,眼神诚恳,“我们会竭尽全力,寻找唤醒她的方法。现在最关键的,是维持住这具躯体与那微弱灵魂烙印的链接,为灵魂的回归保留‘通道’。这方面,你的冰封做得非常好,接下来也需要继续保持稳定。” 秦苏言望着安雅苑温和而坚定的眼睛,感受着她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专业与承诺,胸腔里那几乎要冻结的冰冷,终于被撕开一道缝隙,透进一丝微光。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那些溃散的绝望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安巫女,一切就拜托您了。需要我配合什么,请尽管吩咐。” “好。”安雅苑露出欣慰的笑容,站起身,“那么,我先去准备后续事宜。这冰棺的状态极佳,暂时无需移动或做任何处理,保持现状即可。小昕,你陪陪他们,我稍后再来详细商讨治疗方案。” “嗯,安姐姐慢走。”程昕连忙点头。 安雅苑又对赤煌微微颔首致意,提起药箱,步履沉稳地离开了房间,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程昕立刻冲到秦苏言身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担忧地看着她。 秦苏言却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冰棺,轻声但无比清晰地说: “听到了吗,秋衍……还有希望。” “无论如何,我都会抓住。” ————————————————— 明天是白秋衍的剧情~ 第271章 花灵 红。 铺天盖地的红。 那不是火焰的炽烈,也不是晚霞的温柔,而是一种凝结了无数执念与离别的血红色。它们无边无际地蔓延,构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血红色花海。 每一朵花都形如龙爪,细长的花瓣妖异地向后蜷曲,簇拥着中心纤弱的花蕊,在无风的世界里静默燃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甜香,馥郁却并不腻人然。 在这片静止的血色画卷中,唯一流动的,是一条横贯的银白色河流。 它无声地蜿蜒,水光粼粼,流淌的不是水,更像是液态的月光与遗忘,带着一种平静而不可抗拒的归趋之力。 然而,在这条平静向前的银色河流中,却有一道“水流”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道几乎透明的蔚蓝色光流,比周围的“河水”颜色更清浅,质地也似乎更稀薄。 它不像其他水流那样顺服地朝着既定方向流淌,而是在河流中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它一次又一次奋力扑向河岸的方向,试图挣脱,却总被河流内部某种诡异的引力死死拽回主流。 它太微弱了,微弱到在这条承载着无数灵魂痕迹的浩瀚银河中,只是一点不起眼的涟漪。它拼尽全力地抵抗,消耗着自身本就不多的光华,但那源自整个河流体系的归流之力,磅礴而古老,绝非它这缕孤零零的意识残流能够抗衡。 渐渐地,那蔚蓝色的光流,光芒越发暗淡,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透出一股深切的疲惫与无力。最终,它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不再徒劳反抗,只能认命般地被银白色的水流裹挟,顺着那无可违逆的方向,缓缓沉向更深的归处。 就在它即将彻底融入,意识也将随之消散于茫茫归流之际,整条银白色的河流,猛然一震。 平静的河面瞬间荡漾开无数混乱的波纹,甚至局部出现了近乎瓦解的涣散迹象。 那道即将被吞噬的蔚蓝光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剧烈排斥,像甩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猛地抛出了河面。 它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入了岸边那无边无际的血色花田之中。 光流触及柔软花瓣的瞬间,如同水滴渗入海绵,悄然晕染开来,淡蓝色的光点与血红色的花瓣交织,闪烁了几下,渐渐平息。 光芒敛去之处,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名身着素白长裙的少女,金色的长发如瀑般散落在血色的花丛上。她侧躺着,双膝无意识地向胸口蜷缩,双臂轻轻环抱着自己,是一个充满防御与不安的姿势。她的脸色异常苍白,秀气的眉深深蹙起,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嘴唇被贝齿死死咬住,渗出一丝不明显的血痕。即便在沉睡中,她的表情也充满了痛苦,仿佛正被困在某场无法醒来的噩梦深处。 “叽叽……?叽!” 细微的声音在花丛中响起。 紧接着,无数红色的小小光芒从花田的各个角落冒了出来。那是一只只仅有拳头大小,由朦胧红光构成的小小精灵,身体圆润,有着花瓣般的翅膀和细长的触须。它们是这片彼岸花海孕育的花灵。 花灵们好奇地聚集过来,围绕着突然出现的金发少女上下飞舞,发出叽叽喳喳的议论。 “叽叽叽叽?(她就是主人特意叮嘱要留意的那个精灵吗?)” “叽!叽叽叽……(气息很像!她看起来好难受啊……灵魂波动好乱!)” “叽叽,叽叽叽!(她好像很痛苦,我们再帮帮她吧!主人知道了也会夸我们的!)” 很快,四五只胆子大些的花灵轻盈地落在了少女的身上。它们伸出纤细柔软的发光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少女单薄衣物的缝隙,轻轻贴在她冰凉的手臂、脖颈和腰侧。触须上散发出极其柔和温暖的淡红色光晕,如同最轻柔的按摩,抚平着灵魂层面传来的痉挛与痛楚。 “唔……” 沉睡中的少女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泣音的娇吟,紧锁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一丝丝。 “叽!(真的有用!)” 花灵们受到鼓舞,动作更加卖力,触须上的光晕也明亮了几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花灵们持续而轻柔的安抚下,少女眉间的“川”字渐渐被抚平,脸上痛苦挣扎的神情也慢慢缓和下来,咬紧的牙关松开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叽……(好累啊……灵魂层面的疏导太耗力了……)” 第一批上前帮忙的花灵们动作开始迟缓,触须上的光芒也变得黯淡,它们晃晃悠悠地从少女身上飘起,显得筋疲力尽。 “叽叽,叽叽叽!(她灵魂里残留的生命能量和自然气息好纯净,也好强大!我们差点被同化!)” “叽叽!(换班!换班!)” 立刻有第二批精力相对充沛的花灵补上位置,接替了前辈们的工作,继续用它们特有的方式,温养和梳理着这缕不安的灵魂。 就这样,花灵们自发地组织起来,轮换了足足十几批。直到少女脸上最后一丝阴霾散去,呈现出一种恬静的安眠姿态,原本蜷缩紧绷的身体也在花灵们小心翼翼的调整下,彻底舒展开来,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叽……” 完成这漫长“工程”后,最后一批花灵们也累得东倒西歪。不少直接瘫在花瓣上,触须都懒得动一下。还能勉强飞动的,便吃力地拖起累瘫的同伴,化作点点红光钻入花茎下的泥土,回到它们地底的小小巢穴休憩去了。 只留下十几只消耗相对较少的花灵,留在少女身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特殊的“客人”。 “叽叽,叽叽叽叽?(你们说,主人为什么这么重视她?还下令只要发现类似气息的灵魂碎片,不惜代价也要截留和保护?)” “叽……叽叽叽,叽叽?(不知道呀……她看上去,除了特别纯净,和那些偶尔飘过的迷失灵魂没什么本质区别嘛……)” “叽,叽叽……(不对哦……)” 其中一只格外敏感的花灵,小心地探出触须,轻轻点了点少女白皙的脸颊,“(她的灵魂深处……有种很温暖又很悲伤的‘联系’,延伸到好远好远的地方……还有,她身上有‘契约’的味道,但不是和我们主人那种……好奇怪……)” 第272章 夜溟,忘川,彼岸花 “唔……痒……别闹……” 脸颊上传来的细微触感,似乎干扰了少女深沉的睡眠。她吸了吸鼻子,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甚至还抬手轻轻挥了挥,像是要驱赶扰人清梦的飞虫。 “叽?!” 那只“作案”的花灵吓了一跳,嗖地一下收回触须,飞快躲到旁边一朵更大的彼岸花后面,只探出半个小脑袋紧张地张望。 发现少女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后,它才拍拍不存在的胸口,又大胆地飞了回来。这次,更多的好奇宝宝加入了“研究”行列,四五只花灵一起伸出触须,轻轻搭在少女裸露的肌肤上,感受着那奇异而稳定的灵魂波长。 这静谧中带着几分灵异萌感的景象,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终于,沉睡的少女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如同挣扎着破茧的蝶。随后,那双紧闭的碧绿色眼眸,缓缓睁开。 初醒的瞳孔里盛满了迷茫与恍惚,倒映着漫天遍野的赤红。 “这里……是哪里?” 她撑着柔软的花丛,有些吃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陌生而诡艳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记忆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散落一地,暂时无法串联。 “叽叽!叽叽!(她醒了!她真的醒了!)” 围在旁边的花灵们兴奋地蹦跳起来,发出更加急促的叽喳声。 虽然听不懂它们的语言,但白秋衍能从这些小家伙雀跃的波动中,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单纯的欣喜与欢迎。这让她心中的不安稍微减退了一些。 她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目光再次聚焦在身下这些无比眼熟的花朵上。血色的花瓣,无叶的枝茎,妖异而凄美的姿态…… 一个名字,伴随着冰冷的知识,骤然撞入她的意识。 “这些是……彼岸花?”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开遍黄泉路,指引亡魂的接引之花……那这条河……”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不远处那条静谧流淌的银白河流,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现,“忘川?!这里是三途川……冥土的边界?”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摊开自己的双手。手掌白皙,纹理清晰,甚至能感受到身下花瓣柔软的触感。但这触感……似乎过于直接,少了血肉之躯那份沉甸甸的实感。 “我……死了?” 少女喃喃自语。 无边的悲伤瞬间如潮水般淹没了她。不是为了自己可能消逝的生命,而是为了那些再也无法触及的人,未竟的约定,还有……那个她最想守护的身影。 然而,在这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深处,竟然还悄然滋生出一丝释然。 如果死亡已成定局,至少……她完成了最想做的事。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血色的花瓣上,晕开更深的水迹。 “抱歉……苏言……” 她抱紧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入臂弯,声音哽咽,“我食言了……我们……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就在这时,她身前不远处的空间,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 一位身着鲜红如血长裙的女子,赤着双足,从虚空中一步踏出,轻盈地落在花海之上。她的红裙比遍野的彼岸花更加浓烈,黑发如瀑,容颜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苍白。 她微微弯腰,指尖拂过一朵开得正艳的彼岸花,动作优雅而熟稔,然后轻轻一折,将那朵花握在了手中。 “欢迎来我这小小的花园做客,精灵族的小丫头,白秋衍。” 红衣女子轻笑着,声音如同幽谷清泉,又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她缓步走到白秋衍面前,随意地坐下,将那支刚刚折下的彼岸花,递了过来,“给,见面礼。” 白秋衍怔怔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又看看递到眼前的彼岸花,犹豫了片刻,她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花。 指尖触碰花瓣的瞬间,一股清冽安神的气息隐隐传来,安抚住了她荡动的心神。 “您……是这里的主人?” 白秋衍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叫我夜溟就好。” 夜溟微微一笑,那笑容让她妖异的气质柔和了些许,“我知道你现在脑子里一定塞满了问题,像炸了窝的花灵一样。别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一个一个问吧。” 白秋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我……是死了吗?” “死?” 夜溟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小丫头,你离真正的‘死亡’,可还遥远得很呐。至少,在我的地盘上,还没给你登记上册呢。” “那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以这种形态?” 白秋衍看向自己半透明的手。 “因为你现在,是灵魂状态,而且还是不太完整、差点被‘冲走’的那部分。” 夜溟先于她解释道,“你的肉体,被某个乱来的小家伙用非常手段强行保住了,眼下正处于一种微妙的修复待机状态。灵魂与肉身的链接极度脆弱且非常规,所以你暂时回不去,也感应不到,才会漂流到我这儿来。” “肉体……被保住了?” 白秋衍黯淡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希冀的光芒,“是苏言?她……她怎么样了?!” “她?哼,好得很,也好不到哪里去。” 夜溟冷哼一声,语气有些复杂,说不清是赞赏还是不满,“为了捞你这一把,她可是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简直胡闹。”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涟漪。 担忧、心疼、自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交织在白秋衍心头。 “我要回去!” 她猛地站起身,眼神无比坚定,“我必须去见她!她现在需要人陪着,她一定很自责,很难过……” 想到秦苏言可能承受的痛苦,她的心就揪紧了。 “可以啊。” 出乎意料地,夜溟很好说话的样子。她甚至也跟着站起身,随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边缘荡漾着水波般银光的空间门扉便凭空出现,门内光影流动,似乎通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门给你打开了。” 夜溟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淡,“如果你想让那小狐狸拼上一切、甚至赌上未来的心意彻底白费,现在就尽管走。” “心意……白费?” 白秋衍即将迈出的脚步生生顿住,惊疑不定地看向夜溟,“什么意思?我回去……会害了她?” “不止是害了她,还会害了你自己。” 夜溟的语气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她动用的力量,正在维持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将你的肉体定格在‘生’与‘彻底湮灭’的临界点上。你的灵魂现在残缺不稳,贸然回归,不仅可能无法唤醒身体,反而会冲击那个平衡,导致前功尽弃。到时候,你或许会变成真正的游魂,而她……反噬之下,后果难料。” ————————————————— 可以猜猜为什么夜溟会救白秋衍??( ? )?? 第273章 “清澈又愚蠢的带学森”(群) “……” 白秋衍沉默了。 她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空间门,又看了看夜溟平静却深邃的眼眸。理智告诉她,这位神秘存在没有理由欺骗她。 最终,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回了柔软的花丛中,怀里的彼岸花散发着幽幽冷香。 又有几只新的花灵从附近冒出,它们似乎感知到她的低落情绪,轻盈地跳上她的肩膀和膝盖上,用柔软的身体或触须轻轻蹭着她,发出细微的“叽叽”声,仿佛在笨拙地安慰。 夜溟看着安静下来的金发精灵,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神色。她挥挥手,散去了那道空间门。 “安心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小丫头。” 夜溟的声音缓和下来,“这里虽然单调了些,但对温养灵魂有好处。等到时机合适,你的那位小狐狸,自然会找到接你回去的路。” 白秋衍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得更深,怀中的彼岸花,被她无意识地握紧。 血色的花海无声摇曳,银色的河流静静流淌。 这片生与死的缝隙之地,迎来了第一位特殊的“客人”,而她的归期,维系于现世之人的努力,与一缕渺茫却坚韧的“缘”。 * * * 夜色已深,巫女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零星几处建筑还亮着温暖的灯火。神女居所所在的院落更是安静得出奇,连虫鸣都仿佛刻意压低了声响。 一个纤细的身影,借着廊柱和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居所主建筑的窗外。 她穿着巫女的简便服饰,一头深栗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趴伏在窗台上,努力踮起脚尖,将眼睛凑近窗纸的缝隙,屏息凝神地往里窥探。 “……御神者大人……在吗?” 她压低声音,近乎气音地喃喃自语,碧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混合了紧张与期盼的光。 目光在昏暗的室内仔细扫过——整洁的床铺、空无一人的书案、静静燃烧的安神香炉。 “没有啊……” 她失望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但眼中那簇火苗并未熄灭。 “没关系,御神者大人不在自己房间,那一定在她朋友那里!” 她给自己打气,握了握拳,动作轻盈地从窗台滑下,像一只灵巧的猫,转向隔壁几间亮着灯的客房屋舍。 她猫着腰,借助庭院中灵植的掩映,逐一探查。有的房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有的安静但能感受到沉稳的气息,还有的透出淡淡的水汽波动……但都没有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御神者”的气息。 “哎……看来今晚运气不好。” 探查完最后一间亮灯的屋子,她终于有些气馁了,背靠着一根冰凉的廊柱,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御神者大人到底去哪儿了嘛……安大人那边也问过了,只说在忙……” 就在她准备放弃,转身沿着来时的阴影小径离开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连接主院与客院的那条卵石小径上,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团微光。 一红,一蓝。 光芒很微弱,在浓重的夜色里却格外醒目,如同凭空浮现的鬼火,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不高的位置。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那两团光芒……在移动。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她所在的这个方向飘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借着朦胧的月色和远处灯笼的余光,她终于看清了——那根本不是什么“鬼火”,而是一双眼睛! 属于一只动物的、在黑暗中幽幽发光的异色瞳眸! 而拥有这双眼睛的,是一只拖着三条蓬松狐尾的雪白小狐狸。它悄无声息地踏在卵石路上,柔软的肉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唯有那双红蓝异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灼灼地盯着她这个不速之客。 什么时候出现的?!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小狐狸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歪了歪头,那眼神平静得不像动物,反而像是……一个人在打量她。 然后,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你是谁?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 极度的惊骇瞬间冲垮了理智! 深夜、无人小径、突然出现的诡异白狐、口吐人言…… 所有的元素叠加在一起,让她的大脑在瞬间得出了一个符合巫女城诸多怪谈的结论! “鬼……鬼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隐蔽,转身就想沿着原路疯狂逃窜!动作之大,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啧。” 小狐狸——或者说秦苏言,有些不耐烦地发出一个音节。 她原本只是察觉院落附近有陌生的气息波动,出于警惕出来查看,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激烈。 眼看那惊慌失措的背影就要消失在拐角,秦苏言异色瞳中光芒微闪。 唰! 下一瞬,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如同瞬移般,后发先至,轻盈地落在了栗发巫女奔逃路径前方的一块假山石上,恰好堵住了她的去路。两条尾巴在身后微微摆动,在月光下划出优雅的弧线。 “再跑,我就喊人了。” 秦苏言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无聊,“说说看,哪个部分的‘鬼’,会先被你的尖叫吓到,然后再好心地用通用语问你问题?” “呜——!” 被迫急刹车的叶萱然看着前方去路被堵,又听到这逻辑清晰的反问,吓得一个哆嗦,背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双腿发软。她看着石上那只的狐,恐惧稍微消退了一点点,但震惊和茫然却更多了。 会说话……逻辑清晰……速度超快……堵路…… 这、这真的不是普通狐狸!但好像……也不是鬼? “我、我……” 叶萱然声音还在发颤,碧色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我叫叶萱然……是、是巫女城的第六代祈福巫女……我、我不是坏人!我真的没有恶意!” 她语无伦次地快速解释,生怕慢一步就被眼前这神秘的狐仙给“处理”掉。 秦苏言蹲在石头上,仔细打量着这个自称叶萱然的女孩。 年纪不大,境界确实在玄境初阶左右,气息纯净,带着祈福巫女特有的安宁与生命亲和力。身上的服饰也是标准的巫女见习装束。眼神虽然惊慌,但深处并没有什么阴鸷或算计,反而有种……清澈的愚蠢和一股奇怪的执着? 她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词: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 她晃晃脑袋,把这个念头赶出脑子。 ————————————————— 陈念冰:胧车老师又一名言 陈念冰:我的斗技里不是这样的 程昕:你应该带一个慢速的季 程昕:然后被我的天照拉条拉上来神蛇一个大戳似 程昕:斗技里不是这样的 程昕:你的季应该跑的比我天照慢 秦苏言:@程昕 来和我打 程昕:滚!! 秦苏言:我不带季啊 程昕:你tmd五个式神四个比我一速快我玩个鸡毛! 秦苏言:那我不带SSRSp怎么样? 程昕:? 程昕:有点熟悉 程昕:你以前是不是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掏出一堆逆天属性的SR给我干死了! 秦苏言:哪有 秦苏言:我是这样的人吗? 程昕:你是! 第274章 崇拜的叶萱然和“冷酷”的叶萱然 “祈福巫女?” 秦苏言重复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个时间,不在自己的静室冥修或休息,偷偷摸摸跑到神女居所的客院来‘参观’?你们巫女城的规矩,还挺特别。” “不、不是的!” 叶萱然脸涨得通红,慌忙摆手,“我是……我是来找御神者大人的!我有重要的事……想、想追随她!”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小了下去,但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追随程昕?” 秦苏言狐耳微动,这倒是个新情况。她想起程昕提过,巫女城里对她这个天降的御神者,态度复杂的人很多,敬畏有之,疏远有之,不服者恐怕也有。这么直白跑来表忠心要追随的,倒是第一个。 而且……能摸清他们刚住进来的客院位置,还能避开一些基础的警戒,看来没少下功夫侦查。 “你找她,为什么不白天正式求见?或者通过其他巫女通传?” 秦苏言继续问,异色瞳牢牢锁定着对方的表情。 “我……我试过。” 叶萱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安雅苑大人说御神者大人很忙,暂时不见外客。其他前辈……也不太愿意帮我引荐。” 她的声音里带着失落,但很快又抬起头,眼中燃着火光;“可是我知道,御神者大人很强大!比我见过的所有前辈都年轻,却已经是玄境高阶!她是我见过最有天赋、最特别的人!我、我想向她学习!想为她做事!哪怕只是打杂也好!”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充满了一股扑不灭的热情和单纯的仰慕。 秦苏言沉默地看着她。女孩的眼神很纯粹,那种看到向往目标并决心追逐的光芒,她并不陌生。这种情绪,不太像是伪装。而且,以程昕现在“御神者”的身份和实际潜力,吸引到一些真心想追随的人,也不奇怪。 只是……方式太莽撞了。 也亏得今晚撞上的是自己,要是撞上起床气重的陈念冰,或者更警惕的江鸿文、缪墨,恐怕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所以,你就半夜偷偷摸过来,想碰运气偶遇?” 秦苏言语气缓了缓,但还是带着审视。 “我、我知道这样不对……” 叶萱然羞愧地低下头,“但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我看到御神者大人和你们一起来的,就想着,或许能在附近等到……” 秦苏言从假山石上轻盈跃下,落在叶萱然面前,仰头看着她:“你是……这次神寂会祈福舞的领舞者,对吧?” “诶?!您、您怎么知道?!” 叶萱然惊讶地瞪大眼睛。领舞者的身份虽然不算绝密,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清楚的,尤其是对外来的“贵客”而言。 秦苏言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程昕现在有事外出,不在居所。你今晚白跑了。” “啊……” 叶萱然脸上的光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鸟。 “不过,” 秦苏言话锋一转,“看在你没有恶意,且……勇气可嘉的份上。明天,我会跟程昕提一下你的事。” 叶萱然猛地抬起头,碧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真的吗?!谢、谢谢您!狐仙大人!” “……叫我‘梦’就好。” 秦苏言嘴角微抽,对这个称呼敬谢不敏,“现在,立刻,回你自己的住处去。再让我发现你半夜在别人的居所附近溜达……” 她没有说完,但异色瞳中闪过一丝寒光。 “是!是!我马上就走!绝对不再来了!” 叶萱然吓得一个立正,连连保证,“梦、梦大人晚安!” 说完,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沿着来路小跑着离开了,中途还因为紧张回头看了一眼,见那白狐还站在原地目送她,赶紧转回头,跑得更快了。 秦苏言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摇了摇头。 “祈福巫女……领舞者……叶萱然。” 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或许,这个看似莽撞的女孩,在未来真的能派上些用场,至少,她对程昕的忠诚看起来是纯粹的。 她转身,轻盈地几个起落,回到了安置白秋衍冰棺的房间里,重新蜷缩在冰棺上,闭上了眼睛。 * * * 灾厄200年9月30日,清晨。 程昕刚结束清晨的例行冥想,正捧着一杯清露茶慢慢啜饮,秦苏言便将她昨夜遇到的那个“不速之客”的事,简单地告诉了她。 “哎?叶萱然?她来找我??还说要追随我?” 程昕差点被茶水呛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不、不是……梦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你确定她说的是我?” “如假包换。”秦苏言无语。 “不是?你确定吗??”程昕放下茶杯,手指比划着,试图让秦苏言理解她的震惊:“你知道那个叶萱然,平时在公共场合见到我,都是什么态度吗?冷漠!甚至不是一般的冷淡,是那种‘哦,你就是那个天降的御神者啊’,然后礼节性点个头,转身就走,多一句话都嫌多!” “……” 秦苏言蹲坐在桌上,异色瞳里也闪过一丝困惑。昨晚那女孩眼中的狂热和执着,她看得分明,不像伪装。 “可昨晚她那表情,还有说的那些话……确实不像是假的。她甚至知道你是玄境高阶,对此非常……崇拜。” “哈?崇拜?” 程昕更觉得匪夷所思了,“她见到我时那眼神,跟看路边的石头没区别好吗!” “大概是某种保护色吧。” 陈念冰趿拉着鞋子从里间晃出来,显然刚被吵醒,还打着大大的哈欠,声音含糊却一针见血,“能在巫女城这种地方混到祈福巫女领舞者的位置,光有天赋和努力可不够。对你这位突然空降的‘御神者’,表现得太过热络或者明显敌视,都容易惹麻烦。用‘冷漠’把自己摘出来,躲在暗处观察,才是最聪明的做法。这不,观察出结果了,就半夜摸上门来表忠心了。” 程昕闻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她平时确实独来独往居多,训练比谁都刻苦,但几乎不参与任何小团体的讨论。原来是在憋大的?” 她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心思还挺深。” “是保护自己,也是观察你。” 江鸿文不知何时也出现在门口,“从结果看,她的‘观察’得出了积极结论,并且愿意冒着风险主动靠近。这份判断力和行动力,本身就不简单。她所谓的‘冷漠’,或许正是她筛选和等待的方式。” “好吧……被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好奇了。” 程昕叹了口气,挠了挠她那一头醒目的红发,“晚点我找个机会,跟她单独聊聊吧。如果她真是诚心的……多一个靠谱的自己人,总不是坏事。” 她很快将这个话题暂且放下,转而兴致勃勃地看向众人:“对了,今天开始到神祭会正式开幕前,是最后的准备和排练阶段。祈福大典的预演、场地布置、各方人员安排……挺热闹的。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热闹?我也得去现场盯着,有些流程需要我参与。” ————————————————— 来点书评来点追更来点免费小礼物吧??·??·??*?? ?? 【卑微梦姐在线乞讨】 第275章 祈福大典预演(群) “好啊好啊!我要去!” 慕云笙第一个举手响应,猫儿眼里满是好奇。 “走呗,留在这里也确实没啥事。” 江鸿文表示赞同。 缪墨也点了点头,眼里带着些期待:“当然。” 陈念冰自然也没意见,有热闹不看王八蛋。 众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依旧蹲在桌上的小白狐身上。 秦苏言迎着他们的视线,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们去吧。” 她的声音平静,望向白秋衍所在的房间。 “我留在这里。” 简短的话语,没有多余的解释,但那份沉甸甸的牵挂与守护之意,却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 程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安雅苑姐姐安排了人照看”、“冰棺很稳定”、“你也需要出去透透气”…… 但看到秦苏言那双安静却不容动摇的眼眸,所有话又咽了回去。她太了解这种心情了。 “好吧。” 程昕最终只是走上前,轻轻摸了摸秦苏言毛茸茸的脑袋,“那你好好看家,顺便……陪陪一九姐。我们看完就回来,给你带点好吃的?巫女城的鲜花饼和灵露糕可是一绝哦!” 秦苏言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她这份笨拙的关心。 “那我们走吧!” 程昕振作精神,招呼着其他人,“记得跟紧点,别乱跑,有些排练区域是禁止外人入内的。” 慕云笙、陈念冰几人应着,跟着程昕和如同影子般悄然出现的赤煌,鱼贯离开了客院。脚步声和隐约的交谈声渐渐远去,院落重归宁静。 秦苏言从桌上轻盈跃下,走到里间的房门前,用爪子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晨光正好洒在房间中央的冰棺上,为那晶莹剔透的寒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棺内的白秋衍,依旧沉睡着,面容恬静,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休憩。 秦苏言跃上冰棺,在惯常的位置趴伏下来,将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棺中人的容颜。 外面的世界很热闹,但此刻,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这一方冰棺,和棺中沉睡的人儿。 * * * 中央祭坛外围。 巨大的环形祭坛以白玉砌成,镌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与神迹壁画,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此刻,祭坛上正在进行的,正是一年一度“神寂会”核心仪式的最后一次完整预演。虽非正式,但氛围已然庄严肃穆。 程昕带着几人来到祭坛东南侧一处视野极佳、专供高阶神官观礼的廊台上。赤煌双手环抱,沉默地立于程昕身后半步,熔岩般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全场,如同最忠诚的守卫,也带着神明对仪典的天然审视。 预演正式开始。 首先上演的,是“祈福之舞”。 数十位身着素白广袖流仙裙的祈福巫女,手持缀有银铃的桑枝,如白云般飘然入场。她们的步伐轻盈而玄奥,踏着古老的鼓点与清越的笛音,在祭坛中央勾勒出蕴含祝福与净化之意的灵力轨迹。动作整齐划一,却又各具神韵,衣袂翻飞间,有点点纯净的乳白色光屑洒落,仿佛春日落英。 领舞者,正是叶萱然。 此时的她,与昨夜那个惊慌失措,或是程昕口中“冷漠”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神情专注而虔诚,碧色的眼眸在舞蹈中熠熠生辉,每一个旋转、每一次扬臂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仿佛与手中的桑枝、足下的祭坛、乃至冥冥中的自然之力融为一体。 她位于舞阵最前端,不仅是动作的引领者,更是整个舞蹈灵力流转的核心枢纽,引导着磅礴而温和的祝福之力涤荡全场。 “啧,跳得真不错。” 陈念冰难得正经地夸了一句,“这领舞的小姐姐有两把刷子啊,灵力控制很精妙。” 慕云笙看得目不转睛:“好美……像仙子一样。不过,她真的和昨晚是同一个人吗?” 江鸿文则更关注细节:“舞蹈轨迹蕴含阵法原理,灵力波动与祭坛符文隐隐共鸣……这套祈福舞,本身就是一种大型的温和领域结界。” 程昕抱着胳膊,目光落在叶萱然身上,眼神有些复杂。她确实跳得极好,远超同龄人,那份沉浸与虔诚也做不得假。这让她对叶董然昨晚的表白,又信了几分。 祈福舞在最后一个曼妙的集体躬身中结束,余韵悠长。观礼的少量神官们低声赞叹。 紧接着,一位身着繁复金色祭服、头戴高冠的大巫女缓步登上祭坛中央的高台。 她是安雅苑的师长之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牌强者。 她展开手中以灵丝织就的卷轴,开始吟诵冗长而晦涩的 《神寂祝颂》 。 声音苍老却洪亮,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祭坛符文微微发亮,浩大而神圣的意念随着咒文扩散,似乎在沟通冥冥中更崇高的存在,祈求注视与庇佑。这个过程持续了约一刻钟,庄重无比。 祝颂完毕,便轮到了“御神者献礼”。 程昕深吸一口气,对同伴们点点头,身形一动,便已出现在祭坛之上。赤煌依旧站在原地,但目光紧紧跟随。 程昕今日也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的巫女袍,红发高高束起,显得利落又精神。她手中捧着一个以特殊灵木雕成的托盘,上面覆盖着绣有神纹的锦缎。 她走到祭坛最中心的特定法阵位置,单膝触地,将托盘高举过顶,同时催动自身灵力与体内赤煌的一丝神性气息。 “以御神者之名,敬奉吾之虔信,祈愿天地清宁,众生康泰。” 她的声音清亮,回荡在祭坛上空。随着她的动作,托盘上锦缎无风自动,其下似有灼热而内敛的红光一闪而逝,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已被献上,并与整个祭坛、乃至巫女城的某种庞大底蕴产生了链接。这是象征性的仪式,却也是御神者权能与责任的公开确认。 最后,是所有参与预演的巫女、神官,乃至廊台上的慕云笙等人,随着大巫女的引领,一同面向祭坛核心,躬身行礼,心中默念敬献与赞颂之辞。这不是对某一位具体神明的崇拜,而是对“神”这一概念所代表的天地法则、万物灵性的集体敬仰与感恩,同时寄托着对未来的美好祈愿。 整个预演流程庄重、流畅、一丝不苟,充满了古老而神圣的仪式感,也展现了巫女城深厚的底蕴与组织能力。 “预演结束,诸位辛苦。” 主持的大巫女宣布,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正式大典时,望各位谨记职责,不可有丝毫懈怠。散去吧。” 众人齐声应诺,有序地开始退场。 ————————————————— 疯人院(?)其一 千钺:胧车老师,别疯了 秦苏言:说实话 秦苏言:看她疯 秦苏言:习惯了 程昕:? 程昕:习惯什么? 秦苏言:你发疯 程昕:?不儿,怎么就叫习惯了呢 程昕:经常发疯吗? 秦苏言:你好,是的。 程昕:你这混蛋【破防do】 陈念冰:哎 陈念冰:痴女 程昕:? 秦苏言:哎 秦苏言:喜欢小男孩 程昕:喜欢小男孩那叫人之常情 陈念冰:?你还骄傲上了? 陈念冰:那是人之常情吗? 程昕:那我又不是什么小男孩都喜欢的 程昕:() 陈念冰:那叫痴女 程昕:? 程昕:你这混蛋【破防do】 千钺:痴女 陈念冰:痴女 陈念冰:疯癫女 程昕:?你还骂的更大声了是吧 秦苏言:不像我 秦苏言:我只会说 秦苏言:疯女 秦苏言:【动画表情】嘟嘟嘟,说什么呢,想艾草吗 陈念冰:什么? 陈念冰:你想艹胧车老师? 秦苏言:? 秦苏言:我不想 程昕:? 程昕:你俩都一边去!! 第276章 与叶萱然见面 程昕也回到了廊台同伴身边,松了口气:“总算走完一遍了,这袍子穿着真不习惯。” “挺像那么回事的嘛,胧车老师。” 慕云笙笑嘻嘻地说。 “少来。” 程昕笑骂一句,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她看到了那个正默默跟随其他祈福巫女队伍准备离开的栗色马尾身影。 “你们先回去,” 程昕对慕云笙等人说道,“我有点事,稍后就回。” 她给了赤煌一个眼神,赤煌微微颔首,表示会暗中跟随护卫。 程昕脚步轻快地穿过人群,在祭坛通往后方神官休息区的回廊拐角处,拦住了叶董然。 “叶巫女,请留步。” 叶萱然正低头想着心事,闻言一惊,抬头看到是程昕,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近乎刻板的平静,只是微微加快的心跳和略有些僵硬的行礼姿势出卖了她的紧张。 “御神者大人,有何吩咐?”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程昕看着她这副“保护色”十足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感慨。她没有绕圈子,直接低声道:“昨晚,我的一位朋友跟我提起了你。” 叶萱然呼吸一滞,手指悄悄攥紧了袖口。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程昕看了看周围偶尔经过的人,“跟我来,去我的居所。” 叶萱然猛地抬头,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与一丝猝不及防的惊喜,但她立刻垂下眼帘,掩饰住情绪,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是。” 程昕不再多说,转身引路。叶董然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半步,保持着恭敬的距离,但内心的波澜恐怕已如惊涛骇浪。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重重殿宇廊庑,向着神女居所的方向走去。 * * * 随着两人逐渐远离祭坛区域,周围往来的巫女和神官越来越稀少,最终只剩下她们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中回响。 就在这时,跟在程昕身后的叶萱然忽然停下了脚步。 程昕有所感应,刚想回头询问—— “御神者大人!!”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欢呼响起,紧接着,程昕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一股不小的力量从后面紧紧抱住。 叶萱然完全抛弃了平日里那层冰冷的保护壳,此刻的她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喜悦,碧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哪里曾经还有半分冷漠的样子。 “终于……终于能和您说上话了!不是远远看着,不是礼节性的擦肩而过,是真的可以说上话了!”她把脸贴在程昕的肩膀处,声音激动得有些哽咽,像是终于见到了憧憬已久偶像的小粉丝。 程昕虽然已经从秦苏言那里听说了昨晚的事情,对叶萱然的真实态度有所预料,但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还是让她身体一僵,有点措手不及。她甚至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你、你先冷静点。”程昕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叶萱然的手背,试图让这个过于激动的姑娘松开些,“边上虽然人少,但也不是完全没人……有什么事,我们到了地方,关起门来慢慢说,好不好?” “好!好的!”叶萱然闻言,立刻像接到命令一样松开了手,但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得晃眼,她用力点头,亦步亦趋地紧跟着程昕,生怕跟丢了似的。 她现在心里充满了庆幸,庆幸自己昨晚那有些鲁莽的“夜探”,庆幸遇到了那位神秘的“狐仙大人”,更庆幸今天御神者大人竟然真的主动找她,还要带她回居所详谈!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是神赐的机遇! * * * 回到居所,程昕简单地向正在院子里讨论刚才预演见闻的陈念冰几人介绍了叶萱然:“这位是叶巫女,祈福舞的领舞者,我请她过来聊聊。” 陈念冰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哦~原来如此”的了然笑容。慕云笙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和预演时气质迥异的姑娘。江鸿文和缪墨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叶萱然也连忙向众人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失大方,只是目光总忍不住往程昕身上瞟。 “你们先聊着,我们进去谈点事。”程昕说完,便领着叶萱然走进了秦苏言所在的那个房间。 房间内,冰棺静静矗立。而那只三尾白狐,正端坐在冰棺旁的一个软垫上,仿佛早已在等候。听到动静,她抬起异色的眼眸,目光平静地扫过程昕和略显拘谨的叶萱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轻盈地跳到了一旁的矮几上,将主位让了出来。 “您是……”叶萱然看到秦苏言,先是一愣,随即认了出来,脸上露出惊喜和一丝赧然,“昨晚的……狐仙大人?”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秦苏言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无奈,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而且,你昨晚但凡动用一点点灵力感知探查一下,就该发现我现在的状态虚弱得很,灵力波动连凡境巅峰都勉强,哪有一点‘仙’的样子?” “啊哈哈……”叶萱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红,“那个……当时太害怕了嘛,脑子一片空白,哪里还想得到用灵力探查……” 她偷偷瞄了一眼秦苏言,又看了看程昕,小声却坚定地补充道:“而且,您既然是御神者大人的朋友,我对您恭敬一些也是应该的!” “……你这一口一个‘大人’的,”程昕扶额,忍不住吐槽道,“先不说我和她,就是外面院子里那几个家伙,年龄都没你大,实力也都还没到玄境呢。” “啊……这……”叶萱然明显被这个信息冲击到了,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短暂的茫然。年龄和实力的反差确实有点颠覆她的一些认知。在她的观念里,强者往往与资历挂钩,更何况是能被御神者大人如此亲近对待的“朋友”。 但很快,她就用力甩了甩头,将那点纠结抛在脑后,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执拗:“哎呀,不管了!反正我乐意这么叫! 御神者大人就是御神者大人,您的朋友也值得尊敬!” 程昕:“……” 秦苏言:“……”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哭笑不得。 这姑娘,心思或许有深沉谨慎的一面,但这性格底色……也太直球了。 “……算了。”程昕最终放弃了纠正的打算,摆了摆手,“随你吧,你开心就好。” 她示意叶萱然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说说看,你为什么想追随我?或者说,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第277章 “被召唤者” 叶萱然坐直的身体微微绷紧,她深吸一口气,迎上程昕审视的目光,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狂热或羞涩,只剩下了坦诚。 “一开始,我对您的态度,确实如您所知,是冷漠甚至疏远的。” 叶萱然开口,声音平稳,开始了她的叙述,“长老们对外宣称,您是某支隐世巫女血脉的末裔,天赋卓绝,恰逢神启,被赤煌大人选中。大多数同僚接受了这个说法,或羡慕,或嫉妒,或敬畏。我也一样——只是觉得,又多了一位需要仰望的天才,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转变发生在大约一个月前。那天,我因为祈福舞的编排细节,需要去藏书阁深处查阅一份古卷,无意中……听到了几位核心长老在密室中的争执。”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午后幽暗的走廊。“他们争论的焦点,就是您,御神者大人。我听到他们用到了一个词——被召唤者。 “他们说您并非此世之人,您的灵魂来自彼方,是古老契约与巨大代价换来的希望,是……对抗未来某个大灾变的关键棋子之一。” 叶萱然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程昕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您的修炼方式、思维习惯、甚至偶尔脱口而出的词汇,都和我们有些微妙的差异。为什么赤煌大人会选择与您签订那样平等的契约。因为您和我们,从根本上,就是不同的。” 她接下来的话,让程昕和一旁的秦苏言,同时心头剧震。 “我母亲……” 叶萱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怀念,“她也是被召唤者。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偶尔会给我讲一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关于铁鸟在天空翱翔,关于没有灵力却能照亮黑夜的电灯……” 秦苏言的狐耳瞬间竖起,异色瞳倏然睁开。程昕更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叶萱然没有察觉两人瞬间的异样,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母亲说,那是她的故乡,一个遥远到无法想象的地方。她是意外来到这个世界的,带着迷茫和恐惧,但也带来了不同的视角和可能性。她常常念叨,像她这样的人,或许背负着特殊的使命……后来,她在我八岁那年,为了封印一处突然爆发的古代灾厄遗迹,耗尽了灵魂之力,逝去了。”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泪光:“所以,当我得知您也是被召唤者时,一切都串联起来了!母亲未竟的使命,那些长老隐晦提及的希望与灾变……我认为,只有被召唤者,才能真正理解这个世界的异常,才能带来破局的力量,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所以,我改变了态度,我开始观察您,越是观察,越是确信!您比我母亲当年更强大,更年轻,潜力无穷!追随您,就是追随那个可能拯救一切的未来!”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份信念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燃烧出来。 然而,她预想中的共鸣或赞许并未出现。 程昕和秦苏言,一人一狐,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 房间里的寂静,让叶萱然高涨的情绪渐渐冷却,她有些不安地眨了眨眼:“御神者大人?狐仙大人?你们……怎么了?” 程昕和秦苏言交换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震惊于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其他的穿越者,同时,也为叶萱然那纯粹却完全跑偏的推论感到无奈。 “叶萱然。” 程昕缓缓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忍打破对方梦想的歉意,“你愿意……听一个可能不那么美好的真相吗?” 叶萱然心头莫名一紧,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您请说。” 秦苏言也坐直了身体,清冷的声音接过程昕的话头:“首先,你母亲是被召唤者这件事,或许是真的,她给你讲述的故乡,也大概率存在。我们就是来自那个地方的。” 叶萱然眼睛一亮。 秦苏言的话锋一转:“但是你由此推导出的‘被召唤者才能拯救世界’这个结论……” 程昕叹了口气,接过话,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完全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联想和脑补。 至少,从我个人的经历和认知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被召唤者天生就背负着救世使命,或者比其他本土生灵更有资格和能力去拯救什么。” 她看着叶萱然瞬间僵住的脸,继续解释道:“我来到这个世界,纯属意外和某些我自己都还没搞清楚的复杂原因。 “我在这里修炼、生活、结识朋友、面对敌人,只是因为【我在这里】。我变强,是想保护重要的人,是想弄清楚自己身上的谜团,是想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至于拯救世界……这个命题太大,太遥远,我从没以此作为自己行动的根本动力,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资格。” 秦苏言点了点头,补充道:“世界是否需要被拯救,由谁来拯救,如何拯救……这些都是未知数。将希望盲目寄托在某一类特定出身的人身上,既是对其他努力生存、抗争之人的不公,也可能是一种危险的自我催眠。” “……” 叶萱然彻底懵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海中那套自母亲去世后逐渐构建,并在得知程昕身份后彻底稳固的信念体系,在这简单却残酷的真相面前,出现了裂痕,继而开始崩塌。 只是……意外?甚至可能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事故或代价的产物? 那她这些日子的暗中观察、内心的挣扎、昨晚的冒险、以及刚才那番热忱的表白……算什么?一场基于错误前提的、自我感动的笑话吗? 强烈的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肩膀也无意识地耷拉下来,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支撑的力气。她愣愣地看着地面,碧眸中充满了茫然和无措,还有一丝被真相刺痛后的脆弱。 看着刚才还神采飞扬的女孩瞬间变得失魂落魄,秦苏言和程昕心里都不是滋味。 沉默了片刻,秦苏言从矮几上跳下,走到叶萱然脚边,抬起头,异色瞳安静地注视着她。 “但是你的母亲为了保护这个世界的人而牺牲,这是事实。你” 秦苏言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放缓了语调,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因为她的经历和你的观察,选择相信并追随你认为值得追随的人,这份心意和判断力,本身并没有错。” 程昕也蹲下身,与叶萱然平视,红发垂下,眼神认真:“叶萱然,我可能不是你以为的‘天命救世主’,但我确实是‘程昕’,是‘御神者’。我无法承诺拯救世界,但我可以承诺,我会尽力保护我认为重要的人和事,会朝着我认为正确的方向前行。如果你认同的是这样的我,而不是那个被你赋予神圣光环的符号……那么,你的追随,或许才有真正的基础。” 第278章 再度相识 叶萱然缓缓抬起头,看看眼前目光平静的白狐,又看看眼神诚恳的程昕。失落依旧存在,但那股让她窒息的空洞感,似乎被这两段话填补了一些。 信念的基石动摇了,但指引她来到这里的那份认同与向往,似乎并未完全消失,只是需要被重新审视和定义。 她需要时间消化,但至少,通往新认知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我明白了。” 叶萱然抬起脸,尽管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信念重塑带来的震荡,但碧色的眼眸已然重新聚焦,变得更加清澈和坚定,“我的选择,不会改变。” 她站起身,面向程昕和秦苏言,脸上绽放出一个与之前狂热崇拜不同,但更加真实舒朗的笑容。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这是一个平等而开放的姿态。 “重新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叶萱然,巫女城第六代祈福巫女,神祭会的领舞者,一个……希望能跟上你们脚步的修行者。” 程昕看着那只伸出的手,又看看她眼中褪去幻想后更显扎实的光芒,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认可和一丝轻松。她伸出手,稳稳地握住叶萱然的手:“程昕。御神者,暂时被困在这座城里的闲人。” 秦苏言蹲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异色瞳中闪过一丝温和。 她也抬起一只毛茸茸的前爪,轻轻搭在两人相握的手背上。 “秦苏言。目前是只不太方便的狐狸,也是她们的同伴。” 叶萱然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两份截然不同却同样坚定的温度,心中最后那点失落被一种更加踏实、温暖的充盈感取代。 她看着程昕带笑的眼睛,又看看秦苏言平静的异色瞳,带着些许期待和小心翼翼,轻声问道:“那……我也可以,不仅仅是追随者,而是……也当你们的朋友吗?” 一人一狐闻言,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种“这还用问吗”的默契。 “当然。” 程昕回答得干脆利落。 “嗯。”秦苏言也点了点头。 * * * 稍后,程昕将叶萱然带到了客厅,正式介绍给慕云笙、陈念冰、江鸿文和缪墨认识。没有过多提及刚才深入的谈话,只是简单说明叶萱然是巫女城的朋友,对她们的情况很关心。 陈念冰依旧是他那副自来熟的样子,慕云笙好奇地问起祈福舞的细节,江鸿文和缪墨则维持着一贯的冷静但礼貌的态度。气氛很快融洽起来。 在随意的闲聊中,叶萱然也从几人零散的讲述和偶尔的吐槽里,拼凑出这个团队大致的轮廓:来自同一个地方,穿越成不同种族的伙伴,经历生死危机,背负着同伴重伤的沉重,正在寻找希望的路上。 她也隐约察觉到,这支队伍的核心秘密似乎比想象的更深,但他们坦荡的态度和彼此间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她感到安心。 “……听你们这么一说,” 叶萱然捧着一杯花茶,若有所思地总结,“所谓的‘被召唤者’……或者说是‘穿越者’其实和我们也没什么本质不同嘛。会受伤,会害怕,会有在乎的人,会为了生存和守护而挣扎、奋斗。并没有什么天生神圣的光环,只是……起点和经历更特殊一些罢了。” 这个认知让她彻底释然。剥离了虚幻的救世主期待,她看到的是一群鲜活且真实的人。 这时,一直安静趴在程昕腿上的小白狐,却幽幽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着一股浓浓的、发自肺腑的怨念: “如果可以选……我还真不想穿这个越……” 众人:“……”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几声压抑的轻笑。陈念冰更是直接拍着大腿:“精辟!梦姐,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这鬼地方哪有咱老家舒服!” 叶萱然也忍不住笑了,但笑着笑着,又想起母亲偶尔提起故乡时,眼底那抹深藏的再也回不去的怅惘。她忽然对眼前这些“异乡人”,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自己当初的短暂离家心情都有些低落,更何况眼前这些目前毫无办法回家的旅人呢。 “铛——铛——” 远处,巫女城中心的方向,传来了悠长而肃穆的钟声。 钟声共三响,穿透庭院与墙壁,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是某种例行集会或高阶指令下达的信号。 叶萱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放松瞬间被一丝职业性的警觉取代。“啊!是议事殿的召集钟!这个时辰……可能是大巫女临时有事要交代神寂会最后的事宜。”她有些歉然地看向程昕和众人,“我得马上过去了。” “理解,正事要紧。”程昕也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到居所门口。正好也透透气。”她朝秦苏言和其他人点点头,“我去去就回。” “好!”叶萱然赶紧应下,能多和程昕待一会儿,哪怕只是短短一段路,她也乐意。 两人并肩走出客厅。 走在卵石小径上,程昕随口问道:“这段时间排练,压力大吗?领舞不容易吧?” 叶萱然跟在她身侧半步,闻言笑了笑:“还好,舞蹈本身已经很熟悉了。压力更多是来自……嗯,想把最好的一面呈现出来吧,毕竟百年一次。” 程昕笑道:“尽力就好,别太勉强。不止今天的预演,以前也跳得非常棒。” 叶萱然眼睛亮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 很快到了神女居所的外院门。门外便是通往巫女城核心区域的大道,此刻已有其他收到钟声信号的巫女神官行色匆匆地走过。 “就送到这儿吧,御神者大人。”叶萱然在门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程昕。夜色中,她的脸庞在门廊灯笼的光晕下显得柔和而坚定,“今天……真的非常谢谢您。还有秦苏言大人和大家。”她顿了顿,碧眸直视程昕,“能认识你们,成为朋友,我很高兴。请一定……要加油啊。” 程昕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们都会的。你也加油,萱然。大典上见。” “大典上见!”叶萱然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步履轻快却稳健地汇入了门外匆匆的人流之中,那栗色的马尾在夜色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程昕站在门廊下,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道路拐角,直到赤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 “是个心思纯粹,也有潜力的孩子。”赤煌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带着一贯的沉稳,“她对你的认可,源于观察与理解,而非盲目。这种纽带,往往更牢固。” “嗯。”程昕应了一声,望着巫女城在夜幕下星星点点的灯火和远处巍峨的殿宇轮廓,轻声道,“感觉……在这里,好像真的开始有‘同伴’了,不止是你们。” 赤煌的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陪她站了一会儿。 直到晚风渐凉,程昕才转身,和赤煌一起慢慢走回。 番外:类人拉了一地(一) 【此篇番外为陈念冰、江鸿文、程昕和千钺在魔都一天时间里发生的类人行径】 注:日期为1月30日 ————————————————— 其一:“晚上回家” 鱼姐(注:陈念冰对象):胧车老师和小羊同学什么时候回去呀 陈念冰:晚上() 鱼姐:? 程昕:? 程昕:2号回去 鱼姐:哦哦 鱼姐:我以为你们也是特种兵 陈念冰:草 鱼姐:我超 陈念冰:这个回去吗() 程昕:【动画表情】我能报警吗 鱼姐:【动画表情】流汗 鱼姐:我本来想说周六早点下班混出来,一句今天晚上回去给我干蒙了 【秦苏言注:妈的开局王炸给我看力竭了】 * * * 其二:“我不带” 江鸿文:我就问问是不是室外() 江鸿文:不然就不带伞了 陈念冰:室内 千钺:带伞 江鸿文:ye sir 陈念冰:我不带 几分钟后 江鸿文:不是哥们 江鸿文:不是小雨吗? 江鸿文:【动画表情】诧异 陈念冰:。 陈念冰:哥们妥协了 陈念冰:拿把伞() 江鸿文:666 千钺:【引用:陈念冰:我不带】 陈念冰:本来不想带的 陈念冰:出门一看 陈念冰:大的一 【秦苏言注:还好,他这么干也不是第一次了()】 * * * 其三:同一条线时间不同的俩神人 江鸿文:马上到了 陈念冰:? 江鸿文:还有五分钟 陈念冰:【动画表情】我也要死吗 陈念冰:我还有三站 江鸿文:? 江鸿文:你几号线 江鸿文:是徐家汇对吧 陈念冰:我11啊 陈念冰:咋 江鸿文:我也是十一啊 江鸿文:不是 江鸿文:你比我慢是怎么回事 【秦苏言注:……无力吐槽】 * * * 其四:路痴二号 江鸿文:你人呢 江鸿文:@陈念冰 陈念冰:? 江鸿文:你往哪走的 陈念冰:10号口啊 陈念冰:你家吗 陈念冰:跟都能跟丢吗 陈念冰:【动画表情】疑问 江鸿文:他给我切回南昌了 江鸿文:一转眼人不见了 陈念冰:【动画表情】我也要死吗 【秦苏言注:冷知识,他俩都是魔都本地人】 * * * 其五:肘 江鸿文:@千钺 你俩人呢 江鸿文:呃啊 陈念冰:? 程昕:? 程昕:我俩不是去喝下午茶了吗 江鸿文:啊? 程昕:? 江鸿文:我以为你们在jumpshop 江鸿文:@陈念冰 肘 陈念冰:? 陈念冰:她们在哪 陈念冰:你就肘 程昕:?我俩在jumpshop楼上的jumpcafe 江鸿文:好吧 程昕:jumpcafe你们进不来的 【秦苏言注:我听不懂……但还是好想笑】 * * * 其六:一动就饿 江鸿文:啧 江鸿文:咋感觉 江鸿文:站起来 江鸿文:就不饱了 程昕:? 程昕:一动就饿是吧 【秦苏言注:……逆天】 * * * 其七:打电动 等待寿司郎排队2小时ing 胧车沉浸式玩若只小游戏1小时 【秦苏言注:对的对的,这就是胧车老师】 * * * 其八:吃饭 五个人讨论吃啥ing——(还有一个陈念冰同学) 陈念冰:烤肉? 千钺:我不吃烤肉 陈念冰:那毛肚火锅? 程昕:不吃毛肚 江鸿文:深夜食堂? 千钺:可以 陈念冰:补药,吃萨莉亚吧 千钺&程昕:滚! 坐地铁转战大悦城ing—— 陈念冰:去吃潮汕火锅吧 众人:没意见 陈念冰:那就大悦城 陈念冰同学:其实刚才那地有潮汕火锅 陈念冰:?你丫不早说 陈念冰同学:你也没问啊 陈念冰:……想起来我以前也这么干过 程昕:要不你俩是同学呢 【秦苏言注: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 * * 其九:5个人250 吃完饭—— 陈念冰:饭钱给我a一下(对着江鸿文) 江鸿文:多少? 陈念冰:四舍五入五个人250吧 江鸿文:(转钱) 陈念冰:? 陈念冰:你转了夺少 江鸿文:?不是250吗 陈念冰:? 陈念冰:那是五个人一共250,你转250干嘛? 江鸿文:?我以为你要我转你250 【秦苏言注:这就是富哥吗五个人吃一顿饭一个人消费250】 * * * 其十:进不去地铁了 进地铁站准备回去—— 前四个人顺利通过,羊某人刷了半天进不来 程昕:?你不会支付宝没钱了吧 千钺:不会吧,我转点钱过去 (千钺再次尝试,刷不进去) 寻找工作人员帮助ing—— 工作人员:你这个上一次出站刷的时候钱没扣掉,卡在没出站的状态了,刷不了进站 众人:?nb 【秦苏言注:?所以小羊同学你是怎么出来的??】 * * * 其十一:开伞奇谈 等地铁ing—— 陈念冰:拿一下伞吧,等会到站下车要打伞了 江鸿文:(拿出自己和千钺的两把伞) 【因为江鸿文的伞是正常绑好的,然后的伞是套了商场给的塑料伞套,塑料伞套多出来的部分打了结和江鸿文的伞绳绑在一块防止在袋子里到处滚】 江鸿文:救一下,我解不开 陈念冰:(随手一扯) 陈念冰:?这不一拉就解开了吗 江鸿文:我没手(拿着手机和最大的袋子) 陈念冰:不儿,你这一手勾住一个另一只手扯一下不就好了? 【秦苏言注:力竭了……我印象里江鸿文不是这样的……怎么还有?!】 * * * 其十二: 程昕和千钺换乘了一条地铁线——(括号内为发音) 千钺:(刷手机ing)车车你看这个 千钺:岁家有个叫均(yun)的,所以以后“均(yun)余”可以看作“均(yun)价的余”和“均(yun)的余量” 程昕:这字……不是念均(jun)吗? 千钺:啊?哦—— 【秦苏言注:还好小羊同学还是我印象里那个小羊同学……不兑,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吗?!】 * * * 其十三:小羊同学还在发力!! 两人下车出站—— 千钺:你猜我刚才为什么迟了一点才刷出来 程昕:? 千钺:我差点刷成微信付款码了 千钺:反应过来才换成交通码 程昕:乐 【秦苏言注:你好聪明啊小羊同学】 * * * 其十四:伞 吃完晚饭后—— 服务员:记得拿好随身物品 众人起身。 陈念冰:(忽然)我靠,我伞没拿 【秦苏言注:……无力吐槽】 ————————————————— oK,到这里,他们当天的非人行为才算彻底终结。 上述十三条为胧车老师总结,仅有最后一条为小羊同学提供。 至于为什么是她…… 来,下面是原话。 程昕:@秦苏言 顺带一提,这个东西让我来整理,不是因为我概括能力好语文水平高,是因为我已经是在座各位里最像人类的了() 千钺:也不敢让胧车老师在上海干嘛,纯路痴我怕她走丢( 陈念冰:还真是 程昕:【动画表情】无辜 程昕:我除了路痴一点整体还是挺正常的至少 程昕:一天爆13个素材是否应该反思一下 程昕:哦不 程昕:是14个 程昕:要加上我没打上去的 【秦苏言注:其实是十五个。】 第279章 “傲慢之神……恳请您帮我……” 接下来的两天,神女居所笼罩在一种安静而专注的氛围中。 秦苏言和白秋衍,各自以不同的形式,接受着巫女城最高规格的治疗与看护。 秦苏言这边,治疗由赤煌亲自负责。 在居所内专门辟出的静室里,秦苏言趴在铺着柔软绒垫的阵眼位置。 赤煌将手掌虚按在小白狐的背脊上,一丝丝精纯而灼热的神性气息,缓缓渗入秦苏言体内,梳理着她那因强行催动“傲慢”本源而混乱不堪的力量体系。 过程缓慢而细致。秦苏言能清晰感知到,体内那充满侵蚀性的“傲慢”之力,在赤煌温和的引导下,正一丝丝从与她自身灵力和血脉的紧密纠缠中剥离。 那股力量被逐渐安抚、收束,最终如同退潮般,缓缓汇聚在她丹田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踞其中。 它不再肆意流动干扰,却也并未臣服,对秦苏言的呼唤或试探毫无反应,但也未再散发出任何危险的波动,仿佛只是暂时在她体内借住下来。 “哼。” 结束一次引导后,赤煌收回手,看着闭目调息的秦苏言,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还说什么‘只是比较有趣的容器’……结果呢?好心帮她分离了本源之力,结果自己不想收回?现在这算是半永久‘寄存’在你体内了。惊蛰那家伙,全身上下,就属那张嘴最硬。” 秦苏言闻言,不由得有些汗颜。她想起惊蛰出现时那副高傲慵懒、宣称自己只是“容器”的模样,再对比眼下这甩不掉又用不了的尴尬局面……那位神明大人的行事风格,还真是别扭又矛盾。不过,这份力量毕竟在危急关头救了秋衍,也击退了强敌,这份因果,她认。 而白秋衍那边,则是巫女城擅长安魂愈灵的巫女们轮番上阵。 几乎每隔几个时辰,便会有专精此道的高阶巫女在安雅苑的引领下前来。她们围绕晶莹的冰棺,施展各种探查、安抚、稳固的术法。 柔和的乳白色、淡绿色灵光不时亮起,映照着棺中金发精灵静谧的容颜。 好消息是:得益于秦苏言那近乎完美的冰封,白秋衍肉身的伤势与生机流逝被彻底冻结。 在多日持续温和的生命能量滋养与灵魂层面术法的稳固下,她的躯体状态非但没有恶化,反而逐渐趋于一种稳定的“待机”状态。安雅苑明确表示,只要灵魂能够顺利归位并与这具被妥善保养的躯体重新链接,苏醒并逐渐康复,是完全可能的。 但坏消息是:无论这些经验丰富的巫女们动用何种秘法,从最基础的“唤魂术”到消耗巨大的“溯灵巡游阵”,都无法捕捉到白秋衍灵魂丝毫的明确踪迹或牵引反应。她的灵台识海空空如也,只有最本源的灵魂烙印微弱地证明着她的存在,却无法指引归途。 直到……一位在灵魂领域钻研了上百年的老妪,在反复探查和与其他长老讨论后,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头一沉的观点: “寻常灵魂离体,纵使迷失,也总有迹可循,或徘徊于执念之地,或依附于心爱之物。但这女娃的灵魂,如同彻底蒸发,又像是被某种更宏大的规则力量屏蔽或……吞噬了。” 老妪的声音沙哑而凝重,“结合她当时重伤濒死、于生死一线间被冰封的特殊状态……老身推断,她的灵魂,很可能在脱离躯壳的瞬间,并未停留于现世,而是……坠入了‘三途川’的流域。” 她顿了顿,看着脸色瞬间苍白的程昕和静立在旁的秦苏言,补充道:“那是灵魂归流之所,非生者轻易可涉足。她的灵魂若是困顿其中,或被川流裹挟……寻回的难度,将远超寻常的招魂引魄。” 三途川。 这个词如同冰锥,刺穿了连日来因治疗稍有起色而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 房间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秦苏言。 小白狐蹲坐在冰棺旁,一动不动。异色瞳直直地凝视着棺内安睡的容颜。 许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她才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眨了眨眼。 她只是将目光从白秋衍脸上移开,转向那位提出推测的老妪,又缓缓扫过面色担忧的程昕他们,声音平静: “……我知道了。” 轻飘飘的四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此刻所有能调动的力气。 “梦姐……” 程昕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看着冰棺旁那团仿佛凝固的白色身影,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她知道此刻任何轻飘飘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是一种冒犯,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说些什么,哪怕只是传递一丝陪伴的温度。 秦苏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异色的眸子看向程昕。那眼神里没有崩溃的泪水,也没有愤怒的火焰,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不用安慰我。”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异常清晰,“我还没脆弱到需要靠话语支撑的地步。”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冰棺,落在白秋衍恬静的睡颜上:“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程昕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 程昕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转向几位巫女,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慕云笙、江鸿文等人,轻轻摆了摆手。 赤煌率先无声地退向门外,熔岩般的眼眸最后看了秦苏言一眼,眼神深邃。其他人也领会了意思,带着凝重的表情,放轻脚步,依次离开了房间。 安雅苑在离开前,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留下一句:“我们会继续查阅古籍,寻找与三途川相关的线索和方法。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告知。”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轻响。 最后一丝属于他人的气息,也被隔绝在外。 秦苏言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如同冰棺旁一尊玉雕的狐像。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动了。 她用爪子撑着光滑的棺面,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将自己蜷缩成一个更紧实的团,下巴轻轻搁在交叠的前爪上。异色瞳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仿佛要将每一根睫毛的弧度、每一丝肌肤的纹理都刻入灵魂深处。 三途川…… 那个名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激起冰冷而幽深的回响。 那是灵魂的归流之地,是遗忘之川……秋衍那样温柔纯净的灵魂,会在那种地方吗?会冷吗?会害怕吗?会被那所谓的川流冲散吗?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心脏,试图将她拖入更深的黑暗。 但下一秒,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如同破冰而出的火焰,猛地燃烧起来。 绝不。 无论如何,不管那是什么地方,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一定要去。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带她回来。 小小的白狐将脸更贴近了冰凉的棺盖,异色瞳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弱却执拗的光芒。 “傲慢之神……您听得到我的声音吗……肯请您帮我……”秦苏言轻声道。 体内的那团能量微微动了动。 “……好。谢谢您……” 第280章 强行分离(群) 灾厄200年10月4日。 “砰!” 房门被大力推开,程昕风风火火地冲进屋子里,红发有些凌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 她挨个看向刚被惊醒或正在晨练的同伴,语速飞快:“你们见到梦姐了吗?昨晚之后谁看到她了?!” “啊?”陈念冰闻言一愣,“没啊,昨晚分开后不是都回屋了吗?她不在自己屋里守着冰棺?” “不在!”程昕语气急促,“我刚去看了,屋里只有冰棺!她不见了!” “什么?!”慕云笙从里间探出头,猫儿眼瞪得溜圆,“梦姐不在屋里?怎么可能?她这两天除了治疗,几乎寸步不离……” 江鸿文已经迅速整理好衣袍,目光锐利起来:“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过了?院落周围?治疗静室?” “都找过了!”程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和赤煌天没亮就发现她不在,已经把神女居所里里外外,甚至连附近几条僻静小径都翻遍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最后半句是跟在程昕身后进来的赤煌说的。她眉头紧锁,脸上惯常的沉稳被一丝凝重与隐隐的不安取代。 身为神明,她对能量波动的感知远超常人,连她都这么说,情况显然极不寻常。 缪墨水系灵力微动,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沉声问:“出什么事了?有入侵迹象?”他第一时间想到最坏的可能性。 “目前没发现外部入侵的痕迹。”程昕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依旧紧绷,“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梦姐!她身体还没恢复,一个人……不对,一个还没恢复力量的小狐狸能去哪?” “我靠!还等什么!一起找啊!”陈念冰彻底清醒了,一把抓起外袍套上,“分头找!这巫女城这么大,别是迷路了或者被哪个不长眼的……” “走!”江鸿文和缪墨也立刻行动。 众人以神女居所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开去,几乎将这片区域掀了个底朝天。询问早起的巫女,探查灵力残留,搜索任何可能的角落……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每个人的心都越来越沉。 没有,哪里都没有。 秦苏言仿佛真的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 就在焦虑和不安达到顶点时,陈念冰带着颤音的惊呼从不远处一片靠近结界边缘的竹林深处传来。 “找到了!在这里!!梦姐在这!” 所有人心脏一紧,瞬间朝那个方向冲去。 拨开茂密的竹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血液几乎凝固。 陈念冰半跪在地上,怀里小心翼翼地托着一团毫无生气的雪白。 那正是秦苏言所化的白狐。 此时的她双眼紧闭,平日里灵动的异色瞳被眼睑覆盖,四只爪子无力地耷拉着,蓬松的三尾也软软垂落,整具小小的身体冰冷僵硬,唯有胸口处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起伏,证明她还一息尚存。 “梦姐!”慕云笙声音发颤,想碰又不敢碰。 “怎么会这样?!”程昕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有敌人?!谁干的?!”她周身瞬间腾起灼热的气息,赤煌也上前一步,熔岩般的眼眸锐利地扫视四周,寻找可能的威胁痕迹。 “不……不对。”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是昨日的老妪,她在听闻动静后也赶了过来。 此刻,她颤巍巍地走到陈念冰身边,布满皱纹的手轻轻覆在小白狐的额头上,浑浊的老眼中灵光流转,仔细探查。 片刻后,她脸上所有的皱纹都因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挤在一起,干瘪的嘴唇哆嗦着:“不……不是入侵……这丫头……这丫头她怎么敢……怎么这么莽撞!胡来!简直是胡来啊!” “前辈,到底怎么回事?”江鸿文强迫自己冷静,追问关键。 老妪猛地收回手,指着秦苏言,声音都在发颤:“她……她灵魂离体了!但这不是被外力抽离,而是……而是她自己强行闯进去了!” 她迎着众人茫然震惊的目光,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她强行打开了通往三途川的通道,把自己的灵魂送进去了!” “什么?!”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连赤煌的瞳孔都微微收缩。这个答案比遭遇强敌更加骇人听闻!那意味着她主动踏入了生者的禁区,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险地! 赤煌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昏迷的狐躯上,尤其是眉心深处那残留的气息。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不仅仅是因为秦苏言的莽撞,更因为她认出了那股力量的本质。 那是惊蛰身上更加纯粹的力量,真正的“傲慢”。 惊蛰那家伙,嘴上说得轻松,留给这孩子的,哪里是什么“寄存”的力量,分明是已经初步认可并嫁接了一部分的本源特质!而秦苏言,在极度的焦虑和决绝之下,竟然在身体和灵魂都未恢复的状态下,凭着这股“傲慢”的力量和一股狠劲,生生撕开了通往生死边界的缝隙! 难怪她消失得如此彻底,连自己都几乎没察觉到能量爆发——那是以极高层次的本源之力进行的短暂而极致的突破,针对的是世界底层规则,而非寻常的能量对撞。 赤煌此刻没有说破,只是将目光投向老妪:“前辈,她现在的躯体……还能维持多久?灵魂强行离体闯入彼界,对躯体的负担和伤害有多大?” 老妪面色灰败地摇头:“老身从未见过如此案例!寻常灵魂离体,尚有肉身与现世法则温养。她这是主动割裂,强行闯入死寂之地……躯体虽因冰系力量护持未立刻崩溃,但生机流逝在加速,灵魂与肉身的链接……正在被那彼界的规则侵蚀、消磨!时间……恐怕不多了。” 所有人的心,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秦苏言找到了,但更严峻的危机,摆在所有人面前。 她用自己的方式,将如何救回白秋衍的这个难题,变成了两个人共同的生死局。 “真是……太胡来了。”陈念冰喃喃道,“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同伴了……” ————————————————— 程昕:我妈把我衣柜清了一遍 程昕:扒拉出来七八件yys的衣服() 陈念冰:666 陈念冰:比如() 缪墨:想看() 程昕:哎,可惜鬼切奶切那件小了得扔了 陈念冰:哪方面的小 千钺:我知道(举手) 千钺:她高中夏天天天穿 千钺:全是黑色 程昕:一目连那件风龙洗过了磨掉了也得扔 程昕:般若那件是最早的也扔了 程昕:插秧婆蒸汽皮那件其实洗发了但被我扣留了 陈念冰:? 陈念冰:还有蒸汽皮? 程昕:有 陈念冰:怎么没见你穿过 陈念冰:我要看 陈念冰:我要看 陈念冰:我要看 程昕:?你怎么能见我穿我请问了 千钺:我都没见过( 千钺:哦不对我见过 陈念冰:我超 陈念冰:我真想看胧车老师穿蒸汽 缪墨:我也要看 程昕:那七八件全是yys出的t恤 秦苏言:我也想看 秦苏言:胧车老师快穿 陈念冰:那不管 陈念冰:我就是要看 程昕:补药啊,小说里不是这样的,我们的团欺应该是频频作死的zyx而不是我啊 陈念冰:? 陈念冰:我捏妈 秦苏言:胧车老师又一力作 秦苏言:没事的 秦苏言:偶尔迫害一下其他人也可以的 秦苏言:【动画表情】嬉皮笑脸 程昕:说话! 程昕:为什么最近几章都在迫害我 秦苏言:啊这个…… 秦苏言:你不是看过吗 秦苏言:【动画表情】嬉皮笑脸 程昕:梦姐!!! ————————————————— 晚点还有一章番外……我真要看力竭了 番外:类人拉了一地(2)迫害梦姐篇 【昨天第二像人的不在,但我感觉我快成类人了……不对,我好像本来就是(】 程昕:胧车老师还在玩她那b若只小游戏 程昕:我是谁啊 程昕:我到底是谁啊 程昕:【动画表情】我可以报警吗 千钺:终于 千钺:回来了 千钺:终于 陈念冰:@秦苏言 素材 秦苏言:快发 秦苏言:我要直接发一张的番外 陈念冰:就上面那段 陈念冰:你就猜是谁发的 秦苏言:什么 秦苏言:【动画表情】惊讶 程昕:你就没发现语气都不一样吗 秦苏言:昂 秦苏言:@千钺 胧车老师吗 千钺:我—是—谁— 陈念冰:我到底是谁 秦苏言:【动画表情】? 程昕:我又是谁 程昕:【动画表情】哭泣 秦苏言:【动画表情】惊讶 秦苏言:你们要几把 秦苏言:干嘛 千钺:【动画表情】我能报警吗 秦苏言:@千钺 胧车 千钺:【动画表情】我也要死吗 程昕:【动画表情】我也要死吗 秦苏言:@千钺 陈念冰 陈念冰:哎 陈念冰:还真不是 秦苏言:? 秦苏言:你就没换吧! 程昕:尬黑 陈念冰:@秦苏言 并非 千钺:百年内无人能看懂 陈念冰:【动画表情】快说,水精灵超赞 秦苏言:【动画表情】不对不对 秦苏言:【动画表情】对的对的 秦苏言:【动画表情】不对不对 秦苏言:【动画表情】对的对的 陈念冰:@秦苏言 秦苏言:? 秦苏言:你要干嘛 陈念冰:说话 程昕:【动画表情】无辜 秦苏言:【动画表情】对的对的 秦苏言:【动画表情】不对不对 秦苏言:【动画表情】对的对的 秦苏言:【动画表情】不对不对 陈念冰:【动画表情】我也要死吗 秦苏言:我一定要猜吗 陈念冰:? 程昕:对 秦苏言:【动画表情】西内 缪墨:难道不都是本人吗 千钺:很流动的说 陈念冰:@秦苏言 其实 陈念冰:每句话 陈念冰:都是不同的人 秦苏言:那我 秦苏言:猜个 秦苏言:der 陈念冰:诶 陈念冰:不审题 陈念冰:我说的上面那段 秦苏言:懒得审【秦樱梦注:实际上是自己没认真看】 程昕:风水轮流转 程昕:被迫害的 陈念冰:可不只是 程昕:终于轮到梦姐了() 陈念冰:我们了哦 秦苏言:没事 程昕:我明天就要看到 秦苏言:笔在我手上 秦苏言:【动画表情】无辜 陈念冰:哎 程昕:哥们好心提供素材 程昕:梦老师就这般对我() 秦苏言:干嘛 秦苏言:我还能乱写不成 陈念冰:哎! 陈念冰:哎!!! 陈念冰:世风日下啊! 秦苏言:你家吗 程昕:那也不能装作看不见啊() 千钺::我们这么好心 程昕:我辛辛苦苦整理一晚上素材 秦苏言:【动画表情】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秦苏言:我都还没发下面的 程昕:可以中插() 程昕:这样美妙的剧情不值得一个提前发布吗() 秦苏言:我现在就在写 秦苏言:你说呢 陈念冰:哎 秦苏言:【动画表情】等老子把刀磨好了就把你们都变成小姐姐 江鸿文:【动画表情】抽烟 秦苏言:哦不对 秦苏言:不该发这个图的 秦苏言:你们都是小姐姐 程昕:都是吗( 秦苏言:不是吗 程昕:嗯对 陈念冰:【动画表情】我也要死吗 秦苏言:【动画表情】叼花 陈念冰:【动画表情】你先别急 缪墨:【动画表情】屁话真多,看看腿 几分钟后…… 秦苏言:妈的我不行了 秦苏言:@程昕 你昨晚发的那个 秦苏言:第一个我越看越好笑 秦苏言:【截图】(其一) 江鸿文:【动画表情】看天 缪墨:我觉得没问题 秦苏言:看完力竭了 秦苏言:明天就能发了【实际上昨天就发了(】 千钺:哦对,从这开始【基本上是最开始了】 千钺:都不是胧车老师( 秦苏言:我看得出来 秦苏言:我只是懒得说了 秦苏言:【动画表情】横竖都是死,我和你们拼了【真的,我不想猜了】 千钺:因为 千钺:她把我的手机抢走玩若只小游戏了() 程昕:【动画表情】无辜 程昕:好玩,爱玩 秦苏言:@程昕 所以到底是什么若只小游戏这么好玩?? 缪墨:就是因为若只所以才好玩 缪墨:小游戏不若只我都不玩 秦苏言:我不行了 秦苏言:你们要赔偿我看力竭的医药费 秦苏言:【截图】(其十二) 秦苏言:来我采访一下@千钺 秦苏言:小羊同学你是怎么想到均=余的 程昕:是她 程昕:把均念成yun了 秦苏言:精彩 又过了几分钟 秦苏言:我力竭了 秦苏言:【截图】 秦苏言:2300 秦苏言:我请问了 第281章 再见白秋衍 冷。 刺骨的寒冷。 秦苏言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与黑暗中,艰难地挣扎着苏醒。她撑起虚弱的灵体,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同时又沉重得难以移动。 “……这是……哪?” 她晃晃脑袋,试图驱散那股侵蚀灵智的冰寒与混乱。破碎的记忆逐渐拼凑。 强行分离灵魂与肉体,撕裂界限,无尽的坠落…… 对了……我动用了那份“傲慢”的力量,强行割裂了灵魂与肉体的稳固链接,制造了近乎假死的状态,然后……撬开了一道缝隙,挤了进来…… 所以这里就是三途川?生死之界?秋衍可能被困的地方。 她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周遭,但视线所及只有一片浓郁的黑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无边的虚无和浸透灵魂的冷意。 “别看了,小家伙。这里本就不是生者该踏足的领域。” 一个陌生而慵懒的女子嗓音忽然响起,打破了绝对的寂静。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在秦苏言的“意识”中清晰回荡。伴随话音的,是一声清脆的响指。 “啪。” 刹那间,秦苏言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幻。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虚无感被坚实的“存在感”取代。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柔软暗红色锦褥的木床上,身处一间陈设雅致却透着几分幽寂的房间里。 光线来自墙壁上几盏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灯盏,将房间映照得半明半昧。 “醒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不悦。 秦苏言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鲜红如血长裙的女子,正慵懒地斜倚在不远处的窗边墙壁上。她黑发如瀑,肤色是近乎妖异的苍白,容颜绝美却带着非人的疏离感,一双深邃的眼眸正冷冷地睨着她,仿佛在看什么麻烦的入侵者。 “真是够莽撞的。”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语气不善,“不经过我这个主人的同意,就敢动用那种粗野的方式,强行撬开一道口子钻进来,结果还因为掌控不住力量反噬,把自己弄晕在我门口。呵,真行啊你。” 秦苏言的注意力却完全没有放在红衣女子的“控诉”上。她的目光,在适应光线后的第一时间,就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锁在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一把铺着软垫的藤椅上,坐着一个人。 洁白的衣裙如同初雪,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一双总是盛满温柔与关切的碧绿色眼眸,此刻正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浓浓的心疼。 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是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寻回的人。 “秋衍……秋衍!” 巨大的情感洪流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虚弱。秦苏言的灵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呼唤,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她再也顾不上其他,挣扎着就要从床上扑下去,只想立刻触碰到那个身影,确认那不是幻觉。 “……啧。” 窗边的红衣女子见状发出一声无语的轻啧,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哎哎!苏言!别乱动!你受伤了!灵魂不稳!” 白秋衍被她这不顾一切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从椅子上起身,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秦苏言险些栽倒的灵体,声音里带着焦急的哽咽,“你先别急,我就在这里,我没事……倒是你,你怎么能这么乱来!你怎么能来这里!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感受着白秋衍灵体传来的熟悉的温和波动,秦苏言反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异色瞳中情绪翻涌,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后怕,有自责,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找你……”秦苏言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哭腔。 夜溟看着这两个在她地盘上上演“生死重逢”戏码的家伙,站直了身子,抱着手臂,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淡漠:“行了,人你也见到了,没缺胳膊少腿,还活蹦乱跳的。你们自己先解释清楚吧,我这儿不负责调解感情纠纷。” 她转身,赤足踏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房门:“我去准备点东西。待会儿再跟你算擅闯我领域的账。” “好的,夜溟大人。麻烦您了。” 白秋衍连忙应道,语气恭敬。 直到夜溟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房门无声关闭,房间里才彻底只剩下她们两人。 秦苏言依旧紧紧抓着白秋衍,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的脸上,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所有的坚强和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最直白的情感宣泄。 “秋衍……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你受伤了……” 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白秋衍的眼眶也红了,她轻轻摇头,用指尖拂去秦苏言脸上虚幻的泪光,柔声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让你担心了,还让你冒险来这种地方……苏言,你先告诉我,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外面……大家都还好吗?” 劫后重逢的两人,终于有了独处的空间,积压了太多的话语和情绪,亟待倾诉与安抚。 * * * 而在门外,三途川的主人夜溟,正若有所思地望向这片三途川的深处,手中把玩着一朵永不凋零的彼岸花。 她把目光投向花海深处某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死寂领域的每一寸空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迁怒与质问: “惊蛰——又是你在背后搞的鬼吧?” 没有回应。只有血色的花瓣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摇曳。 夜溟也不急,只是抱着手臂,纤长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自己的臂弯。 片刻后,那片阴影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氤氲着淡紫色光晕、身影曼妙而虚幻的女性轮廓,缓缓浮现。正是“傲慢”之神,惊蛰。 与在巫女城现身时相比,她此刻的虚影似乎更加稀薄,但那份慵懒中带着狡黠与玩味的气质却分毫未减。紫罗兰色的眼眸弯起,她对着夜溟,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哎呀呀,真是好久不见呀,绯罗~ 火气怎么还是这么大?这满园的彼岸花都浇不灭你心头那点躁动么?” “我真想现在就把你那灵核撬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夜溟的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她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能不能,请你,不要,总是怂恿你的契约者,用这种自杀式的方法,私自跑到我的地盘来啊?!”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强调:“还有!我现在叫夜溟!夜!溟!不是绯罗! 那个名字和对应的麻烦,我早就扔进忘川里洗过八百遍了!” 第282章 惊蛰与绯罗 “哎,一样一样,叫什么不都还是你嘛。” 惊蛰无所谓地摆摆手,虚影在空中轻盈地转了个圈,仿佛在欣赏这片她并不常来的血色风景,“再说了,这怎么能说是怂恿呢?吾可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跟她说哦。硬闯三途川?多危险的想法呀,吾怎么会暗示这种事情呢?” 她眨眨眼,一脸无辜。 “哼,少来这套。” 夜溟冷哼一声,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猩红的眼眸锐利如刀,“她那点连皮毛都算不上的‘傲慢’之力,若没有你在暗中推波助澜,甚至是刻意放宽了力量输出的限制和代价,就凭她一个灵魂受创肉体濒危的小家伙,能那么恰好地找到生死缝隙最薄弱的一点,还能爆发出足以短暂撕开规则的力量?骗鬼呢!” 她越说越气,指尖那朵彼岸花的花瓣边缘都隐隐泛起灼热的红光:“你分明就是看准了她救人心切,故意给了她一把钥匙,还假装是自己没锁好门!惊蛰,你这种恶趣味什么时候能改改?非得看着别人为了你的馈赠赴汤蹈火才开心是吧?” 惊蛰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紫眸中掠过一丝深邃难辨的光,但语气依旧轻松:“话可不能这么说呀,夜溟。钥匙是她自己从吾这里借走的,执念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是她自己做的。吾不过是……没有像赤煌那么爱管闲事,去强行压制一个有趣的可能性罢了。” 她飘近了一些,虚影几乎要碰到夜溟的脸,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低语:“再说了,你不觉得……这样才更有意思吗? “规矩,界限,生死……被一个渺小却执拗的灵魂,用我们赋予的力量,狠狠撞开一道裂缝。这本身,不就是对所谓‘规则’最大的嘲讽和赞美么?你心底里,其实也不讨厌这种戏码吧?不然,你刚才就不是把她捡回来,而是直接丢进忘川里了。” 夜溟的瞳孔微微收缩,瞪着近在咫尺的惊蛰虚影,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疯子。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惊蛰满意地笑了,虚影向后飘开,重新恢复那副悠闲看戏的姿态:“彼此彼此啦,亲爱的‘夜溟’。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把这两个麻烦的小家伙都扔出去?还是……打算帮帮她们?” 夜溟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望向自己居所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那对相拥而泣的灵魂。血色花海在她脚下无声蔓延,银色的忘川在远处静静流淌。 沉默良久,她才幽幽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却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那就要看,她们能付出什么代价,以及……你的游戏,到底想玩到什么程度了,惊蛰。” 惊蛰那副惯常的玩世不恭悄然收敛,紫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罕见的凝重:“吾可没什么心思继续玩那些无聊的游戏了,绯罗。” 她顿了顿,看向夜溟,“你应该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夜溟把玩彼岸花的动作微微一顿,猩红的眸子里光影明灭。沉默片刻,她才低声应道,语气复杂:“……我知道。” “所以,这也是吾等最有可能重新团聚的一次契机。” 惊蛰轻声道。 “!” 夜溟猛然抬头,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连手中那朵彼岸花都差点被她捏碎,“你……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天道那混蛋的封印……” “相信他们。” 惊蛰打断了她急切的追问,虚影开始变得更加淡薄,“相信他们这些被选中却不被认可的变数。具体的,以后再说。” 她似乎不打算深入这个话题,转而轻轻一弹指,一点微不可察的紫色星芒飘向夜溟。 “对了,帮吾把这个,带给那个刚闯进来的莽撞小丫头。算是……前辈给后辈的一点‘礼物。” “哼,搞了半天,还是要我替你跑腿。” 夜溟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伸手,任由那点星芒落入掌心,化作一枚内蕴流转紫光的半透明棱晶。 “行吧,看在……旧日情分上,我姑且再信你一次。东西我会带到。慢走,不送。” “唉——” 惊蛰的虚影几乎淡得快要看不见,最后一丝声音带着她佯装的委屈飘来,“居然都不请我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嘛?绯罗,你好狠的心啊~” “忘川水配彼岸花,管够,吃不吃?” 夜溟没好气地瞪了即将消散的虚影一眼。 “算喽~下次再来讨饭~拜拜~” 惊蛰的声音带着笑意,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哼,最好再也别见。” 夜溟冷哼一声,转身,血红的裙摆划过寂静的花海,朝着居所的方向走去。 * * * 屋内。 “……原来,你经历了这些。” 秦苏言听着白秋衍讲述她如何坠入此界,如何被花灵救助,又如何与夜溟相识,心中的愧疚与心疼交织,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她在这里得到了庇护,没有受到更多伤害。 “我的事大概就是这样了。” 白秋衍碧眸温柔地注视着秦苏言,关切地问,“那你呢?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看着秦苏言此刻清晰的灵魂形态,但联想到她闯入的方式,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嗯……关于我现在的样子,你回到现实后,或许会……有点惊喜,或者惊吓?” 秦苏言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了带着几分尴尬和无奈的笑意,“简单说,我变成一只狐狸了。白色的,三条尾巴那种。” “狐狸?!” 白秋衍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想到什么,担忧地握住她的手,“是因为救我吗?是不是用了什么禁忌的力量?” “算是吧。” 秦苏言点点头,解释道,“动用了一股不属于我,暂时也无法完全控制的力量,击退敌人,冰封了你。力量反噬的结果,就是身体退化成狐形,灵智也沉沦了一段时间,最近才在赤煌的帮助下恢复清醒。” 就在白秋衍还想细问时,房门被无声推开,夜溟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慵懒中带着点不耐烦的神情。 她没废话,屈指一弹,那枚惊蛰留下的紫色棱晶便稳稳地落在秦苏言怀中。“拿着,刚在外面遇到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指名道姓要给你的。说是礼物补偿。” 秦苏言接住棱晶,入手微温,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极其精纯而高阶的力量,与她体内蛰伏的那份“傲慢”之力隐隐呼应。她虽好奇,但也明白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便小心收好:“多谢夜溟大人。” 接着,秦苏言站起身,对着夜溟,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夜溟大人,之前为寻秋衍,未经允许强行闯入您的领域,行为确实莽撞无礼,险些酿成大错。在此向您郑重道歉,感谢您宽宏大量,不仅没有怪罪,还收留庇护了秋衍。” 第283章 融化的冰棺 这坦诚而正式的道歉,倒是让夜溟微微一怔。她瞥了秦苏言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啧……这倒是比某些嘴硬又爱折腾人的家伙,要坦诚顺眼多了。” 她摆摆手,示意秦苏言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开始说明情况: “首先,关于这个精灵丫头。” 她指了指白秋衍,“她的灵魂本质纯净,加上那些小花灵这些天的温养,以及她自身强烈的求生意念,灵体其实已经基本稳定。早几天我就觉得她可以回去了,但为了保险起见,多观察了几天,顺便……让她帮我打理一下花圃。” 白秋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至于你,强行撕裂界限,灵魂承受了不小的冲击。” 夜溟看向秦苏言,目光锐利,“虽然没散架,但灵体有轻微损伤,不稳。幸好你来得快,再晚点,你那狐身可能就真成空壳了。现在你需要的是静养,让灵魂自我修复,并与身体重新建立稳固链接。” 她将托盘放在桌上,上面放着两个小巧的玉瓶。“这里是一些彼岸花花蕊研磨的粉末,混合了此地的安宁气息和我的一点力量。” 她将其中一个玉瓶推向白秋衍:“你回去后,将此粉连续三日,每日一次,兑入无根净水服下,可助你稳固灵魂,加速与肉身的融合,清除残留的三途川气息。” 又将另一个玉瓶推向秦苏言:“你的用法一样。这能帮助你修复灵体损伤,稳固魂体,避免回归后出现排异或长期虚弱。记住,必须连服三日,不可间断。” 最后,夜溟站起身,血红的眼眸扫过两人:“稍后,我会亲自施法,将你们的灵魂安全送回现世巫女城你们各自的躯体所在。回去后,立刻服药,静养,别再给我惹麻烦。” 她的语气依旧不算客气,但安排却周到细致。秦苏言和白秋衍对视一眼,心中充满感激,齐齐点头:“是,多谢夜溟大人!” * * * 巫女城,神女居所客院。 程昕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白狐秦苏言安置在她房间内柔软的垫子上,与那具依旧封存着白秋衍的冰棺并排。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将闻讯赶来和其他几位巫女前辈都客气而坚定地请了出去。 “前辈们,情况特殊,我们需要一点空间处理。” 程昕的语气不容置疑,御神者的身份此刻显露出应有的威严。 安雅苑等人虽然担忧,但看到赤煌沉默地立于程昕身后,也明白此事已涉及更高层次,只得叹息着退了出去,只在院落外安排人手戒备。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真正知情的核心几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垫子上那团毫无生机的雪白,以及旁边散发着寒气的冰棺上。 压抑的寂静被程昕打破,她看着秦苏言,声音带着强压下的颤抖:“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与其说是在询问,不如说是在寻求一丝渺茫的希望。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赤煌。在场唯一的神明,无疑是此刻最大的指望。 赤煌双手环抱,熔岩般的眼眸注视着秦苏言,缓缓地摇了摇头。 “别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她的声音低沉而坦诚,“论战斗与毁灭,我在行。但论及灵魂层面的精细操作、修复与牵引……在我们七姐妹之中,我对此道的钻研是最浅的。强行撕裂规则闯入三途川造成的灵魂损伤与离体状态,已超出我目前能安全干预的范畴。贸然出手,可能会让她的灵魂与躯体链接彻底错乱。” “那怎么办啊?!” 慕云笙第一个急了,猫儿眼里泛起了水光,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就只能这么干看着吗?梦姐为了救一九姐把自己搞成这样,一九姐也还在冰里……我们不能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就这么丢下她们啊!” 陈念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原地踱步:“赤煌大人都没办法,那些巫女老头老太太估计更够呛……三途川……那鬼地方听都没听过怎么去捞人!” 缪墨眉头紧锁:“或许我们应该从‘三途川’这个线索本身入手。巫女城古籍浩瀚,或许有相关记载,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可能找到稳定她们现状或建立联系的方法。” 江鸿文烦躁的挠了挠头发:“没办法了。先这样,我去查资料,你们负责轮流灌注温和灵力,维持她们躯体的基础生机,尤其是梦姐的狐身,不能让它彻底冰冷。” 程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鸿文,你和缪墨一起,去藏书阁,找安雅苑大人帮忙,查阅所有与‘三途川’、‘冥河’、‘灵魂引渡’相关的记载,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念冰,狗萧,我们三个和赤煌轮流照看,保持灵力度入,同时注意任何异常变化!” 计划迅速制定,众人立刻准备行动。然而,就在这份沉重的忙碌与焦虑刚刚展开之时—— “嗯?” 陈念冰的脚步骤然停住,他疑惑地低下头,看向自己刚才走过的地方。 房间由光滑的木板铺就,此刻,在他脚边不远处,竟莫名出现了一小滩极其清浅的水迹。 “哪来的水?” 陈念冰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触感微凉,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几乎同时,慕云笙的惊呼声传来:“你们快看!冰棺!一九姐的冰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房间中央的冰棺上。 只见那原本连水汽都未曾凝结的冰棺表面,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 冰层从内部透出一种温暖的金绿色微光,外层则化为最纯净的水汽袅袅升起,在冰棺上方形成一小片朦胧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淡淡的花香和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 程昕惊疑不定,看向赤煌。 赤煌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她快步走到冰棺旁,熔岩般的眸子仔细感知着那些逸散的水汽和冰棺内部的能量变化。片刻后,她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神色。 “这不是崩溃……是回归的征兆。” 赤煌的声音带着确信,“冰棺的融化,是因为内部封存的生命与灵魂正在重新与外界产生共鸣,自发地解除这层‘保护壳’。那水汽……带有彼岸花和引渡之力的气息,是来自三途川的‘标记’正在被驱散。” 她猛地转向垫子上依旧昏迷的秦苏言:“她们……可能正在回来!或者说,有人正在将她们‘送’回来!注意秦苏言的情况!” 话音刚落,垫子上,那一直毫无动静的小白狐,胸口原本微弱的起伏,骤然变得明显有力起来。同时,一丝极其淡薄的灵魂波动,开始从她眉心处缓缓散发,与躯体的链接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建立。 冰棺的“冰释”在加速,雾气缭绕中,已经能隐约看到棺内白秋衍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弹了一下,长长的睫毛也颤抖得更加明显。 “有效了!她们真的要醒了!” 慕云笙捂住嘴,喜极而泣。 房间内,原本的死寂被一种充满张力的等待与复苏的气息所取代。 第284章 七罪 三途川,忘川之畔。 在把秦苏言和白秋衍送回后,夜溟便独自一人来到忘川之畔。 她顺着忘川的上下游张望,依旧是一片银白和赤红。 她摇摇头,弯腰坐下,坐在冰冷的河岸上,双腿自然下垂,无风起伏的银色忘川时不时能触碰到她赤裸的足底。血红的裙摆铺散在漆黑的土地上,如同盛开的另一朵巨大彼岸花。 她静静凝视着眼前银光粼粼的忘川之水在无边无际的血色花丛间蜿蜒翻腾,水声潺潺,却带不起半分生机,只有永恒的静谧。 “忘川……哼,”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冷笑,“都说饮下此水,便能忘却前尘,斩断纠葛,获得‘新生’……那我呢?我算什么?” 她抬起手,掌心凭空凝聚出一捧清冷的银色河水,水中倒映着她绝美却苍白的脸,以及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倦意与讥诮。 “喝了快几千年了……曾经的那些事、那些人,非但没有模糊消散,反倒越发清晰刻骨。” 她松开手指,任由忘川水从指缝流回河中,仿佛甩脱不掉的记忆。 那些尘封在灵魂最底层的画面,今日因与惊蛰的短暂会面,又被猛地撬开一道缝隙,汹涌地翻腾上来。 那是数万年前,天地规则尚且不同,她们也并非如今模样的时光。 那时的她们,与其他六位姐妹一同,与这个世界源初的“使者”们,缔结了古老而平等的契约。名义上是“服侍”,实则更像挚友,乃至家人。 彼时,尚无“七罪”之名。 惊蛰被她的契约者捧在掌心,如公主般,满足着她的各种小脾气,逐渐养出了她目空一切的骄傲脾气,但她对姐妹们的照拂与别扭的关怀从未改变。 赤煌整天缠着她的契约者切磋较量,输了就跳脚,非要打到对方讨饶认输才肯罢休,眼里燃烧着纯粹的战意与信赖。 玄溟像个粘人的影子,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挂在契约者身上,索要着关注与陪伴。 幽荧嘴上总酸溜溜地挤兑每一个人,背地里却记得所有姐妹和契约者的喜好,默默打点好一切。 秽渊表面冷淡,对契约者爱搭不理,实则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看到那个人,以及他带来的总能让她眼睛一亮的各种新奇美食。 冥骸平日里懒散得像是没有骨头,能躺着绝不坐着,可只要她的契约者出现,她永远是最先起身,眼睛最先亮起的那一个。 而她自己…… 那时的绯罗,满心只想着如何用最娇媚的姿态和最暧昧的言语去撩拨她的契约者,看他无奈、窘迫,然后每次都被他用更直接、更温柔的方式“一击制服”,换来他带着宠溺的轻叹和轻敲额头的指尖。 想到这里,夜溟苍白的脸颊竟微微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色,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真实的笑意。那笑意短暂得如同流星,转瞬便被更深的阴霾吞噬。 然后,“灾厄”降临了。 源初的使者们在突如其来的浩劫中尽数陨落。失去了契约者庇护与平衡的姐妹们,随即遭到了“天道”有意的针对与各方势力的围剿猎杀,被迫四散奔逃,隐匿于世界的夹缝之中。 她们不是没有反抗过,甚至尝试寻找新的契约者,延续存在。 然而,后来者再无人拥有源初使者那般纯粹的心性与足以承载她们本质的资质。更多的人,是怀着贪婪与野心,用谎言与陷阱诱骗她们签订近乎奴役的契约,企图榨取她们的力量。 即便如此,她们依然挣扎着走了过来,在背叛与利用中变得警惕,在伤痛与失去中淬炼出更为尖锐的特质。 “七罪”的名号,也正是在这段充满血色与挣扎的漫长岁月里,逐渐被恐惧她们或渴望利用她们的人所传扬。 直到五千年前。 那个自诩为世界之“神”的存在,用诡计与暴力强行将七姐妹一同束缚,订立了单方面的掠夺契约。他夺走了她们大量本源之力,又将遭受重创的她们像垃圾一样抛弃在时空的乱流之中。 自此,七姐妹再未真正团聚。 伤势、警惕、以及那道“神”留下的诅咒般的影响,让她们彼此间的感应变得微弱而危险。 而在那场浩劫中,她——绯罗,所受的创伤最为深重。 不止是力量被掠夺,更在于那份试图建立纯粹连结的信任被彻底玷污、践踏,身心皆遭重创,灵核几近碎裂。 心灰意冷之下,她选择了最彻底的逃避:来到这三途川,答应了阎魔的条件,饮下无数忘川水,抛弃“绯罗”之名与过往,自称“夜溟”,将自己放逐在这片生与死的边境,一躲便是数千年。 因此,即便她早已在冥冥中感知到,自己的契约者再度出现,她却始终蜷缩在这片小小的彼岸花田中,不愿回应,不敢触碰。 如今,同为“七罪”契约者的白秋衍与秦苏言,先后来到她的领域。加上惊蛰那番意有所指的话,更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那颗沉寂了数千年的心,竟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躁动,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了名为“希望”的涟漪。 “团聚……我们七个……真的还有可能吗?”她对着无声流淌的忘川,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风里。 四周,无边无际的彼岸花仿佛感知到她心绪的波动,开始无风自动,轻轻摇曳起来,血色的波浪温柔地拂过她的裙角。 她沉默地看了许久,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逐渐平复,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最终,她只是极轻地叹息道: “……也罢。顺其自然吧。” 语毕,她缓缓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银色的忘川与血色花海,转身,赤足踏着微凉的土地,身影渐渐融入那片永恒的绯红与寂静之中。只有裙摆拂过花茎的细微声响,和空气中残留的一缕极淡的冷香,证明她曾在此驻足。 第285章 “神凡无别,蔑视众生,以傲慢裁定纲常” 第一百二十四章 垫子上,那团雪白的身影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紧闭许久的异色眼眸,缓缓地睁了开来。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涣散,映入了围在冰棺旁、脸上交织着浓重担忧与压抑不住的欣喜的众人面孔。 “梦姐醒了!” 慕云笙眼尖,第一个捕捉到秦苏言眼中恢复的神采,她几乎是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却又紧紧地将还有些发懵的小白狐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的颤抖,“呜呜……你吓死我们了知不知道!一声不吭就……下次不许这样了!” 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担忧让秦苏言彻底清醒过来,她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慕云笙的肩膀,声音因为刚回归躯体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我没事,真的。抱歉,让大家担心了……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麻烦?这何止是麻烦!” 陈念冰在一旁叉着腰,佯装怒气冲冲地瞪着她,“梦姐,你再敢有下次这么玩心跳,我、我就……我就让狗萧天天抱着你不撒手,看你还怎么乱跑!” 他憋了半天想出这么个“威胁”,倒是冲淡了不少凝重的气氛。 秦苏言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正要说话时,一阵清晰而密集的冰晶碎裂声突兀地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咔嚓……咔嚓嚓……” 众人猛地转头,看向房间中央的冰棺。 只见那冰棺表面骤然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裂痕迅速扩大,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而在棺内,一直沉睡的白秋衍,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那双碧绿如春日湖水的眼眸,正带着几分初醒的茫然与诧异,静静地望着上方正在崩解的冰盖。 她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只是本能地抬起手,轻轻拂开落在身上和脸颊边正在快速融化的碎冰,缓缓地坐起身来。 “秋衍!” 一声带着哽咽的呼唤。秦苏言猛地从慕云笙怀里挣脱出来,化作一道白色流光,不管不顾地扑向刚从冰棺中坐起的白秋衍。 “唉?” 白秋衍虽然还有点懵,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朝自己扑来的毛茸茸的一团。熟悉的清冷气息夹杂着彼岸花的淡香涌入鼻腔,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我这是……真的回来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紧紧贴着自己胸口的小白狐,仍有些不真实感,但嘴角已不受控制地扬起温柔至极的弧度,指尖轻轻梳理着秦苏言背脊的绒毛,“好啦,苏言,我没事了。我们……不是刚刚才在那边见过吗?怎么还像隔了多久似的。” “我知道……” 秦苏言的声音闷闷的,从她怀里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但这样抱着你,感受到你的温度……我才能真的安心。” 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卸下,只剩下最纯粹的失而复得与依恋。 白秋衍的心软成一滩水,她不再说话,只是更温柔地一下下抚摸着怀中的白狐,从耳朵尖到尾巴根,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稀世珍宝,声音也轻如呢喃:“安啦,安啦,不哭哦~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众人都默契地站在一旁,没有人出声打扰这对失而复得的小情侣。 良久,白秋衍似乎才想起周围还有一大群观众。她脸颊微红,稍微定了定神,抬起头,碧眸看向众人,带着歉意和感激的微笑:“让大家担心了。我……简单说说情况吧。” 她将自己在三途川的经历,从最初的迷茫坠落,到被花灵救助,再到遇见夜溟、得知真相、以及最后秦苏言闯入、夜溟安排归途的过程,简明扼要却重点清晰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她的叙述,众人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超出常理的信息。 “……好家伙,” 陈念冰率先打破沉默,摸着下巴,表情复杂,“你这经历……够写本传奇了。掉进三途川没被冲走,反而被那地方的主人给救了?这运气……” “等等,” 赤煌突然出声打断,她的眉头紧锁,熔岩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而震惊的光芒,紧紧盯着白秋衍,“你刚才说……救你、并且送你们回来的那位,自称‘夜溟’?你确定她亲口说的是这个名字?” “对啊,” 白秋衍被赤煌略显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疑惑,肯定地点头,“她让我这么称呼她的。有什么问题吗,赤煌大人?” 赤煌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似乎在回忆极其久远的事情。 她看向程昕,声音低沉:“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因漫长岁月而出现偏差的话……绯罗,也就是吾等七姐妹中,执掌‘色欲’权柄的那位,在许多个纪元前,一次罕见的闲聊中曾说过……”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她说,如果能有‘下一世’或‘全新的开始’,她想抛弃所有过往的牵连与名号,改一个简单的名字,就叫——‘夜溟’。” 房间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到了。 “你记性还不错嘛,煌。” 一个带着慵懒笑意的、属于惊蛰的声音,突然从秦苏言口中传出,打破了寂静,“没错,那家伙就是绯罗。不过她现在铁了心要当‘夜溟’,把前尘往事连同那个名字,都恨不得扔进忘川里洗刷千百遍。吾每次一提‘绯罗’,她就跟炸毛的猫似的。” “……” 赤煌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道:“……你还真是,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语气里满是对惊蛰行事风格的无奈。 “行了,人吾平安送到了,该给的东西也给了,没吾的事了,走了。” 惊蛰的声音带着一贯的随意,但在消失前,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特意补充了一句,语调轻快:“对了,小狐狸,记得好好看看吾给你的那张‘门票’~ 对你接下来驯服体内那个不听话的小家伙,应该有点帮助哦~” 话音落下,惊蛰的气息彻底消散,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众人。 “门票?” 程昕看向秦苏言。 秦苏言从白秋衍怀里探出头,用爪子碰了碰自己颈间绒毛下——那里,那枚夜溟转交的紫色棱晶正微微散发着暖意。她点了点头,异色瞳中若有所思。惊蛰指的“小家伙”,显然是她体内蛰伏的那股“傲慢”之力。这棱晶,竟是帮助她更轻松掌控那份力量的钥匙? “哼,还说只是当一个容器对待呢。”这是赤煌第三次提到这事。 “对了,赤煌大人,我有个问题……”秦苏言开口问道,“惊蛰大人的力量……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呵,我就这么说吧。”赤煌冷笑,“她要是全部爆发,当初我们七姊妹,除了她以外的六人加一块都打不过她。 “神凡无别,蔑视众生,以傲慢裁定纲常。 “这是属于她的判词。” 第286章 固魂精 第一百二十四章 “蔑视众生……”秦苏言异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也包括她自己?” “她是那份力量的绝对核心。”赤煌微微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深邃的感慨,“‘傲慢’的本质,是凌驾万物的绝对位格。它不像我们其他姐妹的力量,可以通过契约馈赠、逐步磨合来掌控。要真正驾驭‘傲慢’,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让这份力量从根源上信任你,认可你拥有与它平等对话、乃至引领它的资格;要么,你拥有令它主动臣服的绝对威能。否则,它宁可沉寂,也不会屈从于一个它眼中的劣等存在。” 她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语气变得有些悠远:“其实以前连她都不能控制那份力量……但后来……出了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让她被迫掌控了那份力量。 “但对于我们来说……我们宁可不要发生那件事,也不愿让她彻底掌控那份力量……” 赤煌的声音低了下去,先前那份慵懒或威严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触及旧伤的落寞与怅然。 “……” 房间内,六人一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都看出了赤煌不愿深谈的回避,也感受到了那背后可能关联着神明之间沉重过往的秘密。此刻追问并不合适。 “罢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赤煌甩了甩头,仿佛要甩掉那些不快的记忆,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你们现在首要任务是安心休养,尤其是你,小狐狸。” 她看向秦苏言,“你体内两股力量的纠缠还未完全理顺,明天我会再来,帮你进一步疏导。” “好,麻烦你了,赤煌大人。” 秦苏言认真地点头。 “那我就不在这儿继续当碍眼的烛火,打扰你们小两口久别重逢的团聚时光了。” 赤煌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带着促狭的笑意。她不由分说地将还杵在原地的程昕、陈念冰等人一股脑儿地“赶”向门口,“走了走了,都出去,让人家好好说说话!” “诶诶!赤煌大人我们自己能走……” “就是就是,别推嘛!” 伴随着一阵小小的抱怨和笑声,众人被“请”出了房间。 “咔嚓。”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秦苏言和白秋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驱散了最后一丝沉重,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轻松与失而复得的欣喜。 “欢迎回来,秋衍!” 秦苏言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三两下蹭过去,把自己塞进白秋衍温暖柔软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发出满足的喟叹。 白秋衍温柔地环抱住怀中的白狐,手指轻轻梳理着她背脊丝滑的绒毛,感受着那份真实的重量与温度,碧眸中漾开盈盈水光,声音轻柔却坚定:“嗯,我回来了,苏言。”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任由这份安宁与幸福将彼此包裹。 过了一会儿,秦苏言才调整姿势,依旧赖在白秋衍的手臂上。 “你的情况……不打紧吧?”白秋衍抚摸着秦苏言,轻声问道。 秦苏言抬起头,异色瞳对上白秋衍那双盛满心疼与担忧的碧绿眼眸。她故意咧了咧嘴,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别担心我,等赤煌帮我把那股力量彻底分离安抚好,我就能恢复人形了。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轻而坚定,直视着白秋衍的眼睛:“为了救你,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不后悔。” 白秋衍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温暖的蜜糖包裹,又酸又软,暖流涌遍四肢百骸。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然后,她双手微微用力,将怀中的小白狐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在秦苏言略显惊讶的目光中,白秋衍倾身上前,温柔而珍重地,将自己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了小白狐毛茸茸的额头上,随即下滑,精准地覆上了她同样柔软的嘴唇。 秦苏言起初怔了一下,随即闭上了异色瞳,仰头回应着这个吻。她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白秋衍的唇瓣,带着小动物般的亲昵与信赖。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绵长而甜蜜。窗外的光线透过窗棂,为相拥亲吻的一人一狐勾勒出宁静温暖的剪影。 许久,唇分。 白秋衍将秦苏言重新搂回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顶。秦苏言也蜷缩着,尾巴满足地晃了晃。 “接下来,” 白秋衍轻声开口,打破了静谧,“我们要一起好好休养。” “嗯,” 秦苏言在她怀里蹭了蹭,异色瞳在阴影中闪着光,“不过在那之前……先把那瓶彼岸花粉按时喝完。夜溟大人看起来脾气不太好,要是没照做,说不定会亲自来抓我们回去。” 想起夜溟那副慵懒中带着危险的模样,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却又将彼此搂得更紧。 * * * 晚饭后不久,院外便传来了轻柔的叩门声。 来者是安雅苑身边的一位年轻巫女,手中托着一个精巧的木盘,上面整齐摆放着四五支剔透的琉璃瓶。瓶身晶莹,隐约可见其中晃动着淡散发着温和魂力波动的淡金色液体。 “这是安大人嘱咐送来的‘固魂精’。” 巫女恭敬地行礼,将木盘奉上,“安大人说,此物对稳固灵魂、修复灵体损耗有奇效,或能助两位贵客加快恢复,聊表心意。” 屋内众人目光落在那些瓶子上。安雅苑的细心与善意令人感念,只是…… 秦苏言与白秋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她们的情况特殊,早已在三途川得到了更高层次的“治疗”。 秦苏言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木盘边缘,算是收下。 “……替我向安大人转达诚挚的谢意。有劳了。” “是。” 巫女再次躬身,随即安静地退出了房间,脚步声渐行渐远。 门一关,陈念冰就凑了上来,好奇地戳了戳瓶子:“好东西啊,闻着就让人心神安定。梦姐,一九,你们快喝了吧!” 然而,秦苏言却用爪子将木盘往陈念冰那边推了推:“你们几个分了吧,我和秋衍用不上。” “啊?” 程昕愣住了,有些不解,“这是安姐姐特意给你们的,当然是你们用啊。我们几个现在又没伤没痛的,这东西对你们灵魂的恢复帮助最大。” 第287章 治疗ing——(群)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们真的用不上。” 白秋衍温和地笑了笑,解释道,“我的灵魂在夜溟大人那里已经得到了最周全的温养和稳固,现在比受伤前还要坚韧凝实。这‘固魂精’虽好,但对我而言,已是效用甚微了。” “那梦姐总需要吧!” 陈念冰立刻把矛头转向一旁蹲坐的白狐,理直气壮,“你这家伙又是强行离魂又是硬闯三途川的,灵魂肯定虚得很!别逞强!” “?你这家伙说谁是‘家伙’!找抽是吧!” 秦苏言瞬间瞪圆了异色瞳,浑身白毛微微炸起,右爪“唰”地一下亮出几道锋利的寒光,作势欲扑,“我用不上!夜溟大人做事周全,她会只帮秋衍不帮我吗?!我现在的灵魂状态好得很!至少揍你绰绰有余!” 她气鼓鼓的样子由一只小狐狸做出来,威慑力没多少,倒是惹得众人忍俊不禁。不过她的话也让大家明白过来,那位大人,确实给予了她们超越寻常的庇护。 “好好好,梦姐威武,梦姐灵魂稳固如万年玄冰。” 陈念冰笑嘻嘻地举手作投降状,赶紧躲到慕云笙身后。 “既然你们用不上,那这些‘固魂精’我们就厚颜收下了。” 江鸿文说道,“此物确实珍贵,能提升灵魂强度与韧性,对修行亦有裨益。我们妥善分配,也算不辜负安大人的好意。” 缪墨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程昕看着那几瓶淡金色的液体,又看看精神明显好转的秦苏言和白秋衍,终于放下心来,笑道:“行,那我们就沾你们的光了。不过你们俩也得乖乖按时服用夜溟大人给的‘特效药’,不许偷懒。” “知道啦。” 秦苏言收回爪子,重新蜷回白秋衍身边,懒洋洋地应道。 * * * 夜色渐深,巫女城笼罩在静谧之中。庭院里的灵植荧光点点,与天际疏星遥相呼应。 众人又闲聊片刻,交流了各自今日的见闻与接下来的打算后,便陆续起身,准备回房休息。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俩也早点休息,别聊太晚。” 程昕叮嘱道,特意看了看秦苏言,“尤其是你,梦姐,灵魂刚稳,需要深度休眠来巩固。” “嗯,晚安。” 白秋衍抱着秦苏言,微笑着向众人道别。 “晚安啦,梦姐,一九姐!” 慕云笙挥挥手。 “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陈念冰促狭地眨眨眼,在秦苏言炸毛前被江鸿文和缪墨一左一右“架”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世界重归宁静。 房间内只余一盏长明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白秋衍将秦苏言小心地放在柔软的床铺中央,自己也在她身边侧躺下来,指尖轻轻梳理着那身雪白的绒毛。 秦苏言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朝白秋衍怀里又钻了钻,寻了个最温暖安心的位置。 “今天……像做梦一样。” 白秋衍轻声说,碧眸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柔的光泽。 “嗯。” 秦苏言蹭了蹭她的下巴,“但好在,梦醒了,你还在。”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真实的存在与平稳的呼吸。 * * * 灾厄200年10月5日。 房间内,秦苏言端坐于柔软的绒垫上,双目微阖,神态宁静。在她对面,赤煌盘膝而坐,姿态放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注。 两人之间的半空中,静静悬浮着那枚惊蛰所赠的紫色棱晶。它缓缓自转,内里流淌的星芒如同呼吸般明灭。赤煌伸出一指,指尖缭绕着精纯而灼热的淡金色神力,并不直接触及秦苏言,而是丝丝缕缕地注入棱晶之中。 棱晶在接触到赤煌的神力后,将其转化,提取出最温和的滋养能量。转化后的能量不再是光流,而化作氤氲的淡紫色烟雾,带着清凉安宁的气息,如同拥有生命般,轻盈地缭绕在小白狐的身周,随后被她浑身的毛孔与灵窍缓慢而稳定地吸收进去。 白秋衍坐在一旁的矮榻上,单手托腮,碧绿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这一幕。她的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秦苏言身上,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感受着她逐渐平稳扎实的气息,眼中充盈着温柔的笑意与全然信任的安心。偶尔,她也会看向赤煌,目光中带着感激。 良久,赤煌指尖的光芒逐渐收敛,最后一丝神力注入完成。空中的紫色棱晶光芒缓缓黯淡,停止了旋转,轻轻飘落,无声地躺在了柔软的地毯上。而萦绕在秦苏言身周的淡紫烟雾,也随着她最后几次深长的呼吸,被彻底吸纳一空。 当最后一缕烟雾没入白色绒毛的瞬间,秦苏言修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异色瞳此刻显得格外清澈明亮,少了之前的些许滞涩与隐痛,多了几分通透与活力。 “可以了。” 赤煌收回手,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秦苏言,“感觉如何?那股力量是不是安分多了?” 秦苏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然后轻盈地在屋内小跑着绕了几圈,动作流畅自然,最后甚至尝试着跳上了旁边的矮柜,再轻松跃下。 “好太多了!” 她站定,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尾巴愉快地晃动着,“那股力量虽然还在,但之前那种隐隐的排斥感和撕裂感几乎消失了!就好像……它终于肯在角落里老实待着,不再总想抢方向盘了。这效果,比前两天单纯剥离疏导明显得多!” “那是自然。” 赤煌也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毕竟是惊蛰那家伙特意留给你的‘路引’,这东西就相当于一把专用的调节钥匙,能让我的力量以最适配的方式帮你理顺内部混乱,效率自然不同。” 她走到门边,回头道:“上午就先到这里。你好好感受一下现在的状态,让灵力和身体充分适应。下午我再过来一趟,进行最后一次巩固。之后,你就能开始尝试慢慢调动自身灵力,逐步恢复了。” “好~ 辛苦你了,赤煌大人。” 秦苏言认真地点点头。 赤煌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小事一桩”的神情,顺手替她们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重新剩下两人。白秋衍立刻起身走过来,蹲下身,仔细端详着秦苏言:“真的感觉好多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真的好多了。” 秦苏言蹭了蹭她的掌心,异色瞳里闪着光,“身体轻快了很多,灵魂深处那种冰冷的滞涩感也基本散了。” ————————————————— 翻旧账【系列故事二】 【系列故事一为280章后番外,胧车老师说她曾经发过照片于是陈念冰去翻她空间()】 程昕:我记得我早年发过衣服的照片 陈念冰:@程昕 艾因宝贝吗百闻牌魔力赏吗 程昕@陈念冰 ?我没感觉错的话 程昕你丫是不是在翻我旧账 陈念冰22年的游走奶妈吗 程昕:你丫还真去翻我旧账啊 秦苏言:哦 秦苏言:不止他 秦苏言:我以前也翻过 秦苏言:【动画表情】无辜 程昕:? 程昕:什么叫你以前也翻过 陈念冰:cnm 陈念冰:你凭什么能出奶羊 陈念冰:草 陈念冰:why 陈念冰:【动画表情】不对不对 陈念冰:【动画表情】不对不对 陈念冰:【动画表情】不对不对 千钺:笑的 程昕:让你翻,翻到夏活池了吧 秦苏言:【动画表情】对的对的 秦苏言:【动画表情】对的对的 秦苏言:【动画表情】对的对的 陈念冰:没事的 秦苏言:他要害我 秦苏言:停止! 秦苏言:【动画表情】不对不对 秦苏言:【动画表情】不对不对 秦苏言:【动画表情】不对不对 程昕:何意味 秦苏言:准没憋好屁 陈念冰:没事的 陈念冰:我不也帮你抽了个奶羊吗【其实是十连双黄俩奶羊(】 陈念冰:? 陈念冰:胧车老师拿雪崽18-0吗 陈念冰:对面什么fw 千钺:(举手) 程昕:@陈念冰 ?就不能是我发挥实力了吗 陈念冰:打牌还难吗() 程昕:就算对面是人机雪崽这么区18/0也要废点力气啊 程昕:@陈念冰 我再也不玩青眼白龙了 陈念冰:可惜 千钺:@程昕 你还有巨大的艾因横幅在婷儿那 陈念冰:嗯?我以前封魔还玩过椒图吗 千钺:婷一直在说有四个我大 陈念冰:还0/0/14 程昕:@千钺 啊,我差点忘了 第288章 突然的恢复,以及……好大好白的白馒头 第一百二十六章 “那就好。” 白秋衍松了口气,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将秦苏言抱进怀里,“看来恢复人形指日可待了。” “说不定比预期更快呢。” 秦苏言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起眼睛,感受着体内久违的顺畅感,“啊……好久没这么舒坦了……” “……你等一下,苏言。” 正为秦苏言状态好转而开心的白秋衍,忽然动作一顿,面露古怪。她的目光落在秦苏言身上,碧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笑意,“你低头看看。” “嗯?怎么了……” 秦苏言还沉浸在灵力顺畅运转的愉悦中,闻言疑惑地歪了歪头,顺着白秋衍的视线,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 目光所及,不再是覆盖着雪白绒毛的爪子和圆滚滚的狐身,而是…… 未着寸缕的躯体。 “——!!!” 秦苏言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空白。下一秒,滚烫的绯红以惊人的速度从脖颈蔓延至耳尖,最后烧透了整张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混杂着极致羞窘与慌乱的尖叫,猛地从房间内爆发出来,几乎要掀翻屋顶。 巨大的动静立刻惊动了神女居所内的所有人。 “怎么了怎么了?!梦姐?一九?!” 陈念冰离得最近,第一个冲过来,情急之下也顾不上敲门,一把推开了房门,“出什么事了?!有敌袭……呃?” 话音戛然而止。 推开门的那一刻,陈念冰的视线本能地扫向声源,然后……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门口。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迅速浮起一层可疑的红晕,大脑显然在处理着极其冲击性的画面。 “滚出去啊啊啊——!!!” 比之前更尖锐,甚至带着杀气的咆哮从屋内传来。 紧接着,一个柔软的枕头带着破风声精准地糊在了陈念冰脸上,彻底阻断了他的视线。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陈念冰被砸得一懵,手忙脚乱地抓住枕头,几乎是本能地立刻后退,“砰”地一声反手带上了门,将自己隔绝在外。 他靠在门上,心脏狂跳,抓着枕头的手都有点抖,半晌才喃喃地嘀咕了一句:“……好大……呸!好白……不对,我在说什么!罪过罪过……” “怎么回事?” 这时,其他人也闻声赶了过来,看到陈念冰这副面红耳赤的模样,以及屋内隐约传来的、秦苏言气急败坏又带着一丝可疑羞恼的声音,都是一头雾水。 缪墨微微蹙眉:“发生什么了?” 陈念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一下狂乱的心跳和沸腾的血液,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好大……啊呸!不是……是好白的……不是!那个……梦姐她……她……” “?你在说什么东西,什么好大又好白的?”慕云笙不明所以。 “陈念冰!你给我闭嘴!不许说!!” 门内,秦苏言的怒吼再次传来,声音里的羞愤几乎要实体化,仔细听,似乎还带着一丝属于少女的娇羞颤音。 “我杀了你!你进来之前不会敲门吗?!” 紧接着是衣物快速摩擦的窸窣声和秦苏言持续抓狂的控诉。 “苏言,冷静点,冷静……念冰他也是听到声音太着急了,不是故意的……” 白秋衍温柔又带着点忍俊不禁的安抚声也传了出来,显然正在努力“灭火”。 “咳……各位,实在不好意思,出了点……小意外。” 白秋衍清了清嗓子,稍微提高声音对门外说道,“能麻烦你们……先在门外稍等片刻吗? 我们这边……需要一点点时间整理一下。待会儿再请你们进来细说,好吗?” 她的声音温和有礼,但也能听出强忍的笑意。 “……哦,好,好的。” 门外的几人虽然依旧不明所以,但还是很配合地应下。 只有陈念冰,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眼神飘忽,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贼兮兮的坏笑,显然他已经“洞察”了一切。 大约一刻钟后。 紧闭的房门终于再次打开。 稍微被安抚下来的秦苏言站在门内。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略显宽松的素色衣裙,长发还有些微湿凌乱地披在肩头。 虽然脸色依旧残留着未散尽的红晕,眼神却已经努力装回了平时的清冷镇定——当然,在恶狠狠地瞪了门口憋笑的陈念冰一眼后,这份镇定稍微打了点折扣。 “……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声音还有点闷,带着点不情愿。 “哦……好……” 慕云笙第一个好奇地探头进去,目光落在秦苏言身上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瞪大了猫儿眼,声音瞬间拔高:“哇!梦姐!你……你恢复人形了?!真的恢复了?!太好了!” 程昕、江鸿文和缪墨闻言,也立刻将目光聚焦过来,看清秦苏言此刻的模样后,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惊喜和欣慰笑容。连赤煌也闻声而来,靠在门框上,看着秦苏言,眼中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淡定笑意。 秦苏言被大家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扭地偏了偏头:“嗯……算是暂时……” 然而,话还没说完,秦苏言身上突然闪过一阵柔和的白光。她的身体在光芒中迅速缩小,那身对她此刻体型来说略显宽大的衣裙瞬间失去了支撑,软塌塌地坠落下来,将一团重新出现的毛茸茸雪白彻底盖在了下面。 “……” 房间里瞬间安静。 几秒后,那堆衣物蠕动了几下,一颗顶着几缕凌乱毛发的小狐狸脑袋,从衣领处艰难地钻了出来。 “……” 众人再次沉默,随即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秦苏言生无可恋地瘫在衣服堆里,叹了口气,闷声道:“……如你们所见,只是暂时恢复,力量还没完全稳定。” 白秋衍忍着笑,赶紧上前把她从衣服堆里抱出来,细心整理好她凌乱的毛发。 陈念冰这次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在秦苏言杀人般的目光扫过来时,立刻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说!这次真没笑!……噗。” “你!还!笑!”秦苏言咬牙切齿,她恶狠狠的威胁道:“给我把今天看到的画面全忘了!” 当然,这副“恶狠狠”的表情在其他人眼里显得格外可爱。 陈念冰刚绷住的笑意又忍不住了,但在那之前,他的嘴被江鸿文和缪墨死死捂住,成功的阻止了某人的作死行为。 程昕也笑着摇头,走上前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能恢复就是好事,哪怕只是暂时的。说明治疗方向完全正确,完全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我知道。”秦苏言点点头,但她显然是没从刚才的“惊鸿一瞥”中缓过来。 她转头盯着陈念冰:“下回我要在门口放个牌子,‘陈念冰和狗不得入内’。敲门也不行!” “不要啊梦姐!我不会说出去的!”陈念冰哀嚎一声,想从白秋衍手中抱过秦苏言。 “滚啊!”秦苏言怒吼道,跳出白秋衍的怀抱在屋内逃窜,“我不需要!” 屋内传来快活的笑声。 第289章 真正正常的吃饭 (群) 第一百二十七章 午饭时分,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既然能短暂恢复人形,秦苏言自然不会再以狐狸的形态蹲在桌上或别人怀里,被动接受投喂。 虽说被精心照顾的感觉确实不赖…… 但是!她真的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用自己的双手,以人类的姿态好好吃一顿饭了! 不过,出于“节能”考虑,秦苏言并未选择耗费更多灵力进行完全拟态。此刻坐在餐桌旁的,是她的半妖形态。 少女绝美的容颜依旧,但在其银白色及腰长发的顶端,一对尖端透着淡淡粉色的毛茸茸狐耳正随着她的动作敏感地微微转动。身后,三条蓬松柔软的雪白狐尾从特意留出的衣摆缝隙中探出,慵懒地搭在椅背上。 即便穿着相对宽松的素色衣裙,那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依然难以被完全遮掩,随着她抬手夹菜的动作勾勒出引人遐想的弧度。银发异色瞳眼,雪肤狐耳,加上那份融合了清冷与妖异的独特气质。 若是不知底细的外人见了,只怕魂魄都要被这活色生香的狐狸精勾去大半。 然而,在座的都是谁? 是熟知她所有底细(包括黑历史)的挚友伙伴! 他们太清楚了,这副极具冲击力的绝美皮囊之下,住着一个曾经用男儿身的“梦姐”灵魂!光是这一点认知,就足以让任何旖旎念头烟消云散,只剩下纯粹的欣赏和……一点点的适应不良。 更别提,餐桌上还持续上演着久违的、对单身人士极不友好的互动环节。 “秋衍,尝尝这个,巫女城的菌菇特别鲜。” 秦苏言细致地挑出一块嫩滑的菌菇,自然地送到白秋衍碗里。 “嗯,你也多吃点,苏言。这个灵蔬对你灵力恢复好。” 白秋衍笑眼弯弯,也夹了一筷子翠绿的蔬菜放进秦苏言盘中,还顺手用指尖拂去她嘴角不小心沾到的一点酱汁。 两人之间的氛围温馨自然,流淌着无需言说的亲昵与默契。 “靠!看这俩人在旁边腻歪是真吃不下饭了!” 陈念冰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手里的烤肉,咀嚼得格外用力,含糊不清地抱怨,“眼睛和心灵受到双重暴击!受不了了!” 程昕和赤煌算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确定关系后的两人如此相处。程昕托着腮,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姨母笑”,小声道:“这不挺好的嘛,多养眼,多甜蜜。” 赤煌虽未说话,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柔和的光,也显露出几分乐见其成的意味。 “等你多见识几次就习惯了。” 缪墨慢条斯理地喝着汤,语气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淡淡幽怨,显然在烈阳城同居时期没少被闪到。 江鸿文叹了口气:“选择性屏蔽就行了。” 说完,他继续默默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慕云笙倒是完全不受影响,猫儿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乐呵呵地看着:“我觉得很好呀!之前是俊男美女情侣档,现在就是双倍漂亮的百合花开~视觉享受升级了!” 她甚至有点想掏出留影晶石记录这美好的一幕。 “吃你们的饭,少说话。” 秦苏言耳尖微红,没好气地瞥了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一眼,只是那瞪视因半妖形态而少了几分威慑,多了几分娇嗔。 “噗。” 白秋衍掩唇轻笑,脸颊也染上薄红,轻轻拉了拉秦苏言的袖子,“好啦苏言,不用再给我夹了,碗里都快堆不下了。” “好~” 秦苏言立刻收敛了“凶巴巴”的表情,转头对白秋衍笑得温柔,声音也软了下来。 “咳,” 赤煌适时地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正事,表情恢复了几分正色,“稍微注意下场合。另外,秦苏言,你现在这种半妖形态,能稳定维持多久?” 秦苏言闻言,也收敛了笑意,沉吟片刻,认真回答道:“唔……如果像现在这样,只是维持基本形态不做大动作或情绪剧烈波动,大概能坚持半个时辰左右。但如果需要施加幻术进行完全的人类拟态伪装,消耗会剧增,最多只能维持一刻钟。” 她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以我目前的灵力量和精神力恢复程度,一天之内,这种人形与狐形之间的切换,最多进行四次。超过次数或者单次维持超时,都可能引发力量反噬,甚至影响后续的彻底恢复。” “明白了。” 赤煌点了点头,将这个信息记下,“循序渐进,勿要贪多。下午的巩固治疗会重点加强你灵力的稳定性和续航能力。” 了解清楚情况后,赤煌不再多问,继续享用起巫女城特色的灵食。 其他人也各自吃饭,只是餐桌上的气氛,因秦苏言的暂时“回归”和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甜蜜气场,而显得格外活络与温馨。 * * * 经过下午赤煌再一次的治疗后,秦苏言的状态有了明显提升。如今,她已能稳定维持半妖形态长达一个时辰,虽然完全的人类拟态依旧只能坚持一刻钟左右,但这已是巨大的进步。 秦苏言对此并不气馁。能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以这般姿态活动,她已经相当心满意足。力量恢复本就需要耐心,循序渐进才是正道。 心情舒畅的秦苏言当即决定,要享受一件久违的大事——洗澡! 泰苏言准备好换洗衣物,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溜进浴室,反手掩上门,却并未锁死。温热的水流冲刷过银白的长发,流过久违的细腻肌肤,也浸湿了那对敏感的新生狐耳和蓬松的尾巴。她舒服地眯起眼,任由水汽氤氲,几乎要发出满足的喟叹,全然放松了警惕。 而浴室的木门,却在此刻被推开一条缝隙,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蒸腾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但秦苏言还是瞬间察觉到了 气息,她猛地睁眼,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带着狡黠笑意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 “抓·到·你·啦~” 紧接着,一双温热的手臂便从背后不容抗拒地环了 上来,精准地揽住了她温滑的腰肢,温热的身躯紧 密地贴靠住她的后背。 “秋、秋衍?!你……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秦苏言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烫得发抖。她试图用手肘向后轻推,却因为浑身湿滑且对方抱得太紧而收效甚微。 ————————————————— 考驾照【系列故事其三】 陈念冰:不儿 陈念冰:胧车老师你不24年七月去过驾校了吗 陈念冰:怎么还要考 程昕:暑假科三挂了一次啊@陈念冰 陈念冰:科三还能挂 程昕:我之前就暑假去的,寒假没去 陈念冰:别上路() 陈念冰:我怕死() 秦苏言:你再骂! 程昕:密码的 缪墨:科三挂了那咋了 缪墨:我也挂一次 程昕:下次想个办法创似你 秦苏言:加我一个 千钺:我也挂了一次( 陈念冰:不是怎么都科三挂的 秦苏言:你问我吗 千钺:我把二档挂到四档去了( 程昕:那咋了,小羊同学科二科三各挂一次 陈念冰:就我捏妈的 缪墨:我科三挂一次 秦苏言:我都绕市区开几圈了 秦苏言:挂科三 陈念冰:科一考了五次吗( 程昕:我室友科一就挂了 秦苏言:? 秦苏言:你特么什么fw 程昕:你才是那个神人 陈念冰:但我234一次过啊( 秦苏言:理论fw 千钺:我手动挡( 陈念冰:我挂怎么了( 陈念冰:理论最几把烦了( 秦苏言:我看看你们今天能给我贡献多少素材 陈念冰:讲个乐子 秦苏言:我也烦啊 陈念冰:我科一还没考已经开始开高速了 秦苏言:所以我当时就没看多少遍 程昕:? 程昕:教练干的科一科四不就一晚上事吗 秦苏言:模拟考了三次还四次没及格就去考了 陈念冰:甚至让我直接从我家小区直接到驾校 秦苏言:然后我妈翻我手机翻到我没考几回还骂了我几句 陈念冰:还路上接人 秦苏言:然后看我95过的不说话了 程昕:手动挡来试试呢@千钺 秦苏言:谁还不是手动了 第290章 白秋衍,反击!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要~”白秋衍的声音带着撒娇般的笑意,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湿漉漉的肩头,“我们都……好久没见到了。我想仔细看看,好不好?” “看、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等、等我洗完……呜啊!”秦苏言的抗议戛然而止,化为一声短促的惊叫。 白秋衍的双手已经开始了“探索”。她一只手依旧稳稳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开始了久违的爱抚,她轻划过了她因沾水而更加敏感的后背脊椎,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别乱摸!”秦苏言又羞又急,挣扎的力度大了些,尾巴下意识地摆动想推开身后的人,却反而被对方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了一条尾巴的尾根,轻轻握在掌心。 “!!!” 一股混合着酥麻与酸软的奇异电流,从那被触碰的尾根处猛地炸开,如同决堤般瞬间席卷全身。 秦苏言双腿一软,险些直接滑坐到地上,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那只手抽走了。 “诶?这里……好像特别敏感?”白秋衍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剧烈反应,好奇又恶作剧般地用指尖在那毛茸茸的尾根处轻轻揉捏了一下。 “哈啊……住、住手……”秦苏言的抗议变得虚弱无力,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她想反抗,身体却诚实地瘫软下来,只能靠着背后之人的支撑才勉强站稳。另外两条试图“救援”的尾巴也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毫无威慑力。 白秋衍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眼睛更亮了。她得寸进尺地,将唇贴近秦苏言那不断抖动的湿漉漉狐耳,温热的气息拂过:“耳朵……也红透了哦。” 说罢,她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那敏感的耳尖。 “嘤……!”秦苏言彻底溃不成军,发出一声带着泣音的呜咽,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完全瘫软在白秋衍怀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消失了。异色瞳蒙上水雾,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只能任由身后的人为所欲为。 有心反抗,却浑身酥麻无力;想要斥责,出口却只 剩细碎的气音。 白秋衍轻笑着,轻轻在她耳边说道:“苏言的这两个新地方……好敏感哦~” 温热的吐息打在狐耳旁,又激起她的娇躯颤抖。 “不要……秋衍……唔……!”白秋衍用嘴唇覆盖住秦苏言的,从源头上阻止了秦苏言的求饶。 随后,她的手又开始在她的身体上探索。 她一只手抚摸着顺滑的狐尾,时不时在尾尖轻轻一掐;另一只手覆上秦苏言最敏感的双峰,在峰顶盘旋。 “唔……!呜呜!”秦苏言瞳孔瞪大,开始剧烈挣扎起来,随后,两眼失去了高光,原本还在推搡着白秋衍的手和微微抵抗的另外两条狐尾无力的耷拉下来。 “好快啊~苏言~”白秋衍继续调戏。 “啊哈……啊哈……不行了……没力气了……”秦苏言再无力支撑,她靠着白秋衍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白秋衍看到秦苏言这副模样,像是终于满足了,手上的动作从探索渐渐变为温柔的拥抱和安抚。 她将下巴搁在秦苏言肩头,满足地叹了口气,声音温柔下来:“好啦,不闹你了……我帮你洗头发,好不好?” “嘤……唔……好累……”秦苏言媚眼如丝,她撒娇似的抱住白秋衍,“帮我洗吧~全身~” 她摆烂了。 既然反抗不了,那不如直接顺从心意得了。 白秋衍目光暗了暗。 秦苏言现在这副模样,从骨子里透出的慵懒和娇媚,加上她软软的靠在自己身上,根本叫人把持不住。 “好啊~”她轻笑,“正好能体验体验你在上面的感觉呢~” “那不行……呜哇!!”秦苏言刚要拒绝,再一次被身体深处传来的剧烈感觉打断。 “这可由不得你哦~”白秋衍坏笑,又开始揉搓起来。 “呜……”秦苏言悲鸣一声,趴在白秋衍肩头彻底不动了。 那两条没被束缚的狐尾 悄无声息的缠上白秋衍的娇躯,似乎不想让她离开。 * * * 这个澡,一直洗到秦苏言实在维持不住半妖形态,“噗”地一声轻响后,又变回了那团毛茸茸的小白狐。 她被折腾得一点力气都不剩了,软绵绵地瘫着,只能在心里默默腹诽:谁知道白秋衍能兴致勃勃地研究到现在啊! 此刻,她浑身湿漉漉的绒毛紧贴在身上,显得比平时更小了一圈,正有气无力地趴在白秋衍膝头,被动承受着对方用柔软布巾进行的细致到过分的擦拭。每当白秋衍的手“不小心”划过她敏感的耳根或尾根时,她就会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从喉咙里溢出细微的带着点委屈和抗议的“嘤嘤”声。 “哦呀?看来……还没满足呢?” 白秋衍忍着笑,指尖故意在她耳尖上轻轻挠了挠。 秦苏言抬起那双雾蒙蒙的异色瞳,没什么威力地瞪了她一眼,声音闷闷的:“不要……” “那你就乖乖的,别发出那种声音嘛。” 白秋衍笑得更明显了。 “哼……就不。” 秦苏言故意哼唧了一声,把小脑袋扭到一边,一副“你奈我何”的耍赖模样。 反正现在自己是这副狐狸样子,白秋衍就算再有“想法”,能下手的范围也仅限于狐耳和尾巴。 至于身上其他地方?早在之前还是小狐狸形态,被慕云笙他们轮流“撸”着玩的时候,就早已被摸习惯了,基本没啥特别感觉。这就是她此刻有恃无恐的底气。 最终,白秋衍还是没再继续为难她,只是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她动作轻柔地将怀里的小狐狸彻底擦干,用灵力烘得蓬松柔软,像一团暖呼呼的云朵,然后小心抱起,走向床榻。 将秦苏言妥帖地塞进被窝里,白秋衍自己也躺了下来,细心地将被子盖好,把那一团白茸茸拢在身侧。她俯下身,在小白狐湿漉漉的鼻尖上落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柔声提醒:“晚安啦,苏言~记得哦,明早要一起去看神祭会的开幕式呢。” “嗯……晚安,秋衍。” 秦苏言也仰起头,轻轻回蹭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熟练地在温暖的怀抱里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安心地蜷缩起来。 窗外的晚风温柔拂过檐角,带着庭院里灵植的淡香。屋内灯火已熄,只余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静谧的银辉。相拥的一人一狐,呼吸渐渐同步,沉入同样安宁的梦乡。 第291章 神祭会正式开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灾厄200年10月6日。 清晨,巫女城早已开始忙碌起来。 今天是百年大祭,而作为主会场的中央祭坛处早已人头攒动,就等着神祭会的开幕。 秦苏言被白秋衍稳稳抱在怀中,随着陈念冰一行人,穿过重重戒备森严的回廊与阶梯,再次来到了那处视野极佳的观礼廊台。 此处位于祭坛侧面高处,如同悬于半空的鹰巢,能将下方宏大的祭坛广场与更远处熙攘的人群尽收眼底,却又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与私密性。 “嚯!今天这阵仗……人真是多到离谱!” 陈念冰一登上廊台就忍不住咋舌,他扒着雕花的栏杆向下望去,只见下方人山人海,各色服饰、不同种族乃至明显来自远方势力的身影摩肩接踵,喧嚣声即使在高处也如潮水般隐隐传来。 不仅观礼区座无虚席,连外围的空地都站满了翘首以盼的人们。而祭坛正前方的主宾区域,那些铺设着华贵软垫,摆放着灵果香茗的座位上,也已端坐着不少气度不凡的人物,有的身着繁复的神官袍服,有的披着代表不同城邦或家族的徽记披风,皆神情肃穆,低声交谈,等待着仪式开始。 秦苏言趴在白秋衍温暖柔软的臂弯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和两只竖起的耳朵。她异色的瞳眸缓缓扫视着下方浩瀚的场景,从攒动的人头,到阳光下闪烁着庄严光辉的祭坛白玉,再到那些端坐主宾席、身份显然非同一般的面孔。她目光敏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试图从中捕捉一些可能有趣或需要注意的信息。 程昕今日也换上了更为正式的御神者服饰,红发高束,站在廊台边缘,神情比平日多了几分沉静。赤煌立于她身侧,目光平静地俯瞰全场,如同沉默的守护神。慕云笙兴奋地踮着脚,猫儿眼亮晶晶的;江鸿文则已经拿出了一个小本子,似乎准备记录什么;缪墨依旧安静,但眼神中也带着一丝对百年盛典的审视。 吉时将至。 祭坛最高处,一位身着金纹祭袍、头戴高冠的大祭司缓步上前。他手中持着一柄镶嵌着巨大灵玉的权杖,杖尾顿地,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吉时已到——!” 洪亮而充满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每一个角落,“灾厄纪年第二百载,巫女城百年神寂大典,今,启——!” 随着这一声宣告,整个祭坛广场骤然一静,旋即爆发出更加整齐、更加热烈的欢呼与祈祷声浪,声震云霄! 紧接着,庄严肃穆的仪式流程依序展开,与数日前预演时并无二致,但规模与氛围却不可同日而语。 数十位祈福巫女翩然入场,素白广袖如云舒展,领舞的叶萱然神情专注虔诚,舞姿比预演时更多了一份融入天地的灵动与献祭般的庄重,引导着磅礴而纯净的祝福之力涤荡全场,让喧嚣的人群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心生宁静。 随后,另一位地位尊崇的大巫女登上高台,展开灵丝卷轴,吟诵起那古老晦涩的《神祭祝颂》。苍劲的咒文引动祭坛所有符文逐一亮起,浩瀚神圣的意念弥漫天地,仿佛沟通了冥冥中的法则。 程昕在万众瞩目下步上祭坛中心,手捧灵木托盘,单膝触地,献上象征性的祭礼。当她催动灵力与赤煌的神性气息时,祭坛核心光芒大盛,一股灼热而威严的波动掠过全场,标志着御神者与神明、与这片土地的连结在此刻被公开确认与强化。 最后,在大祭司的引领下,祭坛上的所有神官、巫女,乃至下方无数观礼者,无论身份种族,皆面向祭坛核心,齐齐躬身,心中默念敬献与感恩之辞,将集体的祈愿与对“神”之概念的敬畏寄托于其中,祈求来年的安宁与福祉。 整个过程庄严、盛大、一丝不苟,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古老仪式感与信仰的力量。即使站在高高的廊台上,秦苏言等人也能深切感受到那股弥漫在空气中、凝聚了万千意念的肃穆洪流。 陈念冰看得目不转睛,忘了吐槽;慕云笙一脸惊叹;江鸿文笔下不停;缪墨眼中若有所思。白秋衍抱着秦苏言的手臂微微收紧,轻声感叹:“不愧是‘神祭会’啊……让人觉得……很震撼,也很安心。” 秦苏言在她怀里蹭了蹭,表示赞同。 盛大的开幕典礼,在朝阳完全升起、金光洒满祭坛之时,圆满礼成。但这仅仅是神祭会的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还将有各种法会、演武、交流、乃至秘密的交易与情报流通。 “仪式结束了,” 程昕转过身,对廊台上的伙伴们说道,脸上带着完成一项重要职责后的轻松,“不过对我们来说,真正的‘聚会’可能才刚刚开始。都打起精神来。” 秦苏言在白秋衍怀里伸了个懒腰,异色瞳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是啊,盛典之下,谁知道隐藏着什么呢? * * * 盛大的开幕式圆满落幕,笼罩在巫女城上空的庄严氛围并未散去,反而转化为了另一种更为鲜活、热烈的生气。 从中央祭坛通往神社山的主干道两侧,仿佛一夜之间被施了魔法,整齐地支起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布棚五颜六色,旗帜迎风招展,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欢笑与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织就了一幅生动喧闹的市井画卷。 摊位上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有巫女城特产的护身符箓与灵植药材,有来自远方的奇巧工艺品与罕见材料,当然,更少不了来自大陆各地、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特色美食,热气腾腾,引人垂涎。 这份扑面而来的热闹,对秦苏言一行人来说,无疑具有相当的吸引力。慕云笙已经眼睛发亮地扯着程昕的袖子,指向某个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糕点摊;陈念冰摸着下巴,目光在几个疑似售卖稀有金属或奇特武器的摊位上流连;连江鸿文和缪墨也放缓了脚步,带着些许好奇审视着这难得一见的盛会景象。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热闹中。 秦苏言安静地蜷在白秋衍怀里,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光。 她异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那些喧嚣的摊位和涌动的人潮,眼中却并未浮现多少向往或好奇。对于此刻的她而言,外界再多的新奇与热闹,都比不上内心一个迫切的渴望——尽快、彻底地恢复人形。 能够自由行走,能够亲手触碰,能够不再以这般依赖的姿态被保护……这份渴望,远胜于任何美食或新奇玩意。 第292章 完全恢复(群) 第一百三十章 赤煌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平静之下涌动的焦灼。她与程昕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 程昕立刻会意,拍了拍跃跃欲试的慕云笙:“你们几个先去逛逛吧,注意安全,别惹事,也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我和煌陪梦姐她们先回去。” “哎?梦姐不去逛逛吗?” 慕云笙有些遗憾地看向秦苏言。 白秋衍温柔地摸了摸怀里小狐狸的脑袋,代为回答:“苏言需要静养巩固,市集嘈杂,下次再陪你们好好逛。” “明白啦,那梦姐好好休息!” 慕云笙懂事地点点头。 赤煌不再多言,对秦苏言和白秋衍示意道:“走吧,回去。上午的治疗效果需要巩固,下午继续。” “好。” 秦苏言简短应道,将脑袋往白秋衍臂弯里埋了埋。 于是,一行人暂时分开。程昕陪着赤煌、白秋衍和秦苏言,转身离开喧嚣渐浓的主干道,沿着相对清静的回廊小径,朝着神女居所的方向返回。 身后,庆典的声浪渐渐模糊,化作背景般的嗡鸣。身前,是通往恢复与力量的道路。秦苏言闭上眼,感受着白秋衍怀抱的温暖,和体内那股仍需驯服的力量的脉动。 * * * 接下来的几日,巫女城沉浸在百年庆典持续的热闹氛围中,而神女居所内,秦苏言的恢复进程也在稳步推进。 她大部分时间依然留在屋内,接受赤煌每日定时且越发深入的治疗疏导。 那股源自“傲慢”的力量虽然依旧盘踞,但在惊蛰所赠“门票”的辅助与赤煌精准的引导下,它与秦苏言自身灵力的界限日益清晰,冲突显着减弱,融合的部分则开始变得温顺可控。 白秋衍绝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地陪伴在侧,或捧卷阅读,或凝神修炼,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流连在秦苏言身上,带着温柔的关切。偶尔,她也会在慕云笙等人的热情邀约下,一同外出感受庆典的热闹,每次回来,都会给秦苏言带些精致的小点心或有趣的小玩意,讲述外面的见闻。 随着治疗效果的累积,秦苏言能够维持人形的时间,从最初的一个时辰,逐渐延长至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身体对形态切换的适应性也越来越强。 力量的增长带来了更多选择的自由。秦苏言也开始尝试外出,离开房间,去感受窗外那个喧嚣而鲜活的世界。 不过,即便人形维持时间已大大延长,她每次出门时,却依旧偏爱保持着那副雪白狐狸的姿态,心安理得地蜷卧在白秋衍的肩头或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机警又好奇的异色瞳,慢悠悠地打量着沿途经过的摊贩、熙攘的人群,以及庆典中各式各样的表演。 每当有人投来疑问的目光时,她总会理直气壮地甩甩尾巴,表示:“节省灵力,巩固根基,懂不懂?”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乍一听十分符合她一贯认真修炼的风格。 然而,身边的伙伴们谁不了解她呢? “省灵力?” 陈念冰曾私下里跟慕云笙咬耳朵,“你看她那副懒洋洋晒太阳、连路都懒得自己走的模样!根本就是懒癌发作,沉迷‘人形坐骑’服务无法自拔!” 慕云笙捂嘴偷笑:“但一九姐好像也很乐意呀,你看她抱得多小心。” 程昕和赤煌看在眼里,也只是相视一笑,并不多言。他们都清楚,秦苏言骨子里确实有几分慵懒和享乐主义,尤其是在信任的人面前,更不介意卸下防备。但更重要的是,这种看似“偷懒”的行为,恰恰说明她身心处于一种放松、安定的状态,这对她的恢复至关重要。 无论如何,她能愿意出来走动,呼吸新鲜空气,感受庆典氛围,本身就已是一件值得所有人高兴的事。 阳光洒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也洒在那团窝在精灵少女怀中的雪白绒毛上。秦苏言眯着眼,听着耳畔的喧闹,嗅着空气里的食物香气,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晃动着。 白秋衍感受到她的放松,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手指偶尔轻轻挠挠她的下巴,引得小狐狸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 * * 又过了几日…… 灾厄200年10月15日。 那枚惊蛰所赠的紫色棱晶,在连续数日稳定发挥效用后,终于在这一天,发出了不同寻常的轻响。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破裂声,自悬浮半空的棱晶内部传来。 正引导着最后一股神力的赤煌蓦然睁开双眼,熔岩般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并未慌乱,悄然收敛了指尖流转的光芒,静观其变。 破裂声接连响起,愈发密集,如同冰面在春日下绽开万千纹路。棱晶表面紫光明灭不定,最终,在一声仿佛解脱般的轻吟中,彻底崩解,化为一片闪烁着微光的晶莹粉末。 这些粉末并未飘散。它们仿佛受到无形牵引,与棱晶内部最后提取出的那团淡紫色灵雾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流,涓涓不息地涌入秦苏言体内,完成最后一次,也是最彻底的滋养与巩固。 当最后一点光晕没入秦苏言眉心,室内重归宁静。 秦苏言修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异色瞳清澈明亮,恍若洗尽尘埃的宝石,再无一丝滞涩与隐痛。她下意识地抬起前爪,轻轻捏了捏,感受着其中充盈流转、圆融如意的力量,一种久违的、完全掌控自身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苏言,感觉怎么样?” 白秋衍一直守在旁边,见状立刻凑近,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入怀中,碧眸中盛满了期待与关切。 秦苏言在她温暖的怀抱里依赖地蹭了蹭,声音里带着笑意:“嗯,差不多了。” 说完,她轻轻挣开白秋衍的手臂,轻盈地跃到中央的软垫上站定,闭上双眼,开始调动体内已然理顺如江河的灵力。 片刻凝神后,柔和而明亮的白光自她周身泛起,将小小的狐躯包裹。光芒中,身形轮廓开始舒展、拉长……待光芒散去,站在原地的,已是完整恢复了人形的秦苏言。她依旧顶着那头清亮的白色长发,身上穿着一套简洁利落的衣物,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完全恢复!”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感受着久违的属于人类的完整身体控制力,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太好了!苏言!” 白秋衍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彩,喜悦如同涟漪般在她脸上漾开。她再也按捺不住,一步上前,紧紧抱住了秦苏言,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真的……太好了!” 秦苏言也用力回抱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深深吸了口气,鼻腔里满是令人安心的清新气息。“嗯,真的……太好了。” ————————————————— 我也不知道该取什么标题了【系列故事其四】 陈念冰:胧车老师你放屁 陈念冰:我就没翻到过你发衣服 陈念冰:胡说八道! 程昕:? 程昕:当年发群里了 陈念冰:wcnm 陈念冰:我在吗 陈念冰:我请问了( 程昕:衣服刚到拆完快递发的 程昕:不到啊 陈念冰:再发一遍 陈念冰:速速( 秦苏言:那应该是不在 陈念冰:说白了就是想看 秦苏言:也发我看看 程昕:当年可能发的以前那个群 程昕:那会应该是初中() 秦苏言:茨白那个吧【我和胧车老师认识最久,最初相识的群里群主是茨白】 千钺:没事 程昕:对 程昕:应该是 千钺:我看过了 千钺:嘻嘻 程昕:但我这个号不在那个群 程昕:我旧号在 陈念冰:@鱼姐 老大 陈念冰:我想看你穿 秦苏言:咦 秦苏言:你这个人 程昕:为什么不是老大看你穿 鱼姐:什么东西 鱼姐:裙子? 秦苏言:话都说不明白 鱼姐:我什么时候穿过裙子 秦苏言:不是鱼姐看你穿吗 秦苏言:【动画表情】无辜 千钺:能不能去上海把zyx拖到jk店 陈念冰:? 程昕:支持 陈念冰:干嘛 千钺:试穿 鱼姐:可以吧 陈念冰:试穿不行 千钺:连买都不用买 陈念冰:进去可以 秦苏言:@千钺 可以 千钺:拍张照片 陈念冰:还是要有点底线的 千钺:结束战斗 陈念冰:除非你加钱 陈念冰:【动画表情】敲锣 秦苏言:给你拽进去要什么马内 缪墨:直接拖过去买一套不就穿了 缪墨:cnb就这样的 陈念冰:他们仨能干的动我?() 程昕:喊yc 千钺:(点头) 陈念冰:哎 陈念冰:通行证不想要了() 陈念冰:那我就收着了 陈念冰:一句话 陈念冰:谁要mmk 秦苏言:@陈念冰 me 陈念冰:@秦苏言 等你来 陈念冰:mmk50块呢( 【md最后又不给了,这逼自己带着了】 第293章 蜕变的残心,以及新的笛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 “咳,既然治疗圆满完成,我也该功成身退了。” 一旁的赤煌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庆祝了。” 她促狭地眨眨眼,潇洒地摆摆手,转身便走,还贴心地将房门轻轻带上,将独处的空间彻底留给她们。 两人相拥良久,直到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就在秦苏言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时,她身侧的空气微微一阵波动。 一道内敛而温润的银光悄然浮现,随即凝聚成形。是她那柄久违的佩刀残心。 它并未出鞘,而是连同古朴的刀鞘一起,轻盈地在秦苏言面前上下飘飞,刀柄末端的穗子轻轻摆动,透着一股欢欣雀跃的意味。 秦苏言瞬间便明白了它传递而来的情绪。 它说:“欢迎回来,主人。” 秦苏言不由得失笑,心中暖流涌动。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残心的刀柄。熟悉的触感传来,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就在她握紧的瞬间,神色微微一顿。 在残心那原本纯粹属于她的狂放不羁的冰火元素核心深处,她清晰地感知到,还嵌着一丝截然不同的、沉稳内敛的痕迹。 那是守心的气息。 那把为了伪装而购置的横刀,其灵韵并未消失,而是如同涓涓细流,悄然融入了残心这柄主太刀的脉络之中,与之共存。 “怎么了,苏言?” 一旁的白秋衍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细微的愣神,好奇地看向她手中的刀。 “是残心……还有守心。” 秦苏言回过神来,将刀横托于掌中,指尖拂过刀鞘上简约的纹路,向白秋衍简单解释道:“残心是我原本的武器,与我属性最为契合。守心是后来为了伪装身份买的横刀,也能适配元素力,但风格内敛。之前我失控时,两把刀似乎产生了共鸣……现在看来,它们在我昏迷期间,自行交融了。” 她闭目凝神,通过更深的血脉链接与残心沟通。片刻后,她再次睁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感慨。 “守心甘愿融入了残心,作为它的一部分。” 秦苏言缓缓说道,语气带着奇异的温柔,“它们继承了彼此的特质——如今,残心既能如以往那般将元素之力外放,形成磅礴的攻势,也能像守心一样,将力量极致内敛,隐于刀锋之下,收发由心。它依旧是‘残心’,却已不同往日。” 她轻抚刀身,仿佛在抚摸一位历经蜕变的老友。“看来,不仅是我在恢复和成长……我的伙伴,也在以自己的方式进化。” 刀身轻轻震颤,发出低低的嗡鸣,似是回应。 白秋衍听着,碧眸中映出秦苏言与刀之间那无需言语的羁绊,心中既觉神奇又感温馨。她轻声道:“它们也在为你高兴,苏言。” 秦苏言点点头,将残心收回体内温养。这份意外的发现,让她心中更多了一份踏实与力量感。 “对了,秋衍,” 秦苏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她心念微动,手掌一翻,一柄隐约流淌着淡绿光晕的长笛便出现在她手中。 “这个,送给你。” 她将长笛递到白秋衍面前,解释道:“这是当初在鬼市淘换时捡漏来的好东西。我能感觉到,它上面萦绕着非常纯粹的精灵族自然气息,应该很适合你。而且……” 她握住笛身中段,在底部一个精巧的卡榫处轻轻一按。 “噌——”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一截寒光内敛的短剑,自笛尾悄然弹出,与笛身浑然一体,既可作为乐器,亦是不显山露水的防身利器。 “是笛中剑。” 秦苏言笑道,“希望你喜欢。” 白秋衍有些惊讶地接过,入手便感到一股温和而亲切的自然灵力顺着掌心传来,与她的血脉隐隐共鸣。她将笛子横在唇边,试着吹奏了几个清越的音符。笛声空灵悠扬,仿佛林间清风,格外契合她的气质与灵力。 简单试奏后,她放下笛子,碧眸中涌动着感动与欣喜的光彩,深深望进秦苏言眼底:“谢谢……苏言,我很喜欢,真的非常喜欢。” 她上前一步,抬起脸庞,目光温柔而坚定地迎向秦苏言,眼中情意再无遮掩。 秦苏言瞬间领会了她的心意,心中暖流淌过。她微微一笑,低头,毫不犹豫地迎上那柔软的唇瓣,将一个承载了劫后余生,以及无数未尽之语的吻,轻轻印了上去。 笛子被小心地握在手中,而相拥亲吻的两人,仿佛要将这段分离时光里积攒的所有思念与爱恋,都在这一刻温柔倾付。 * * * 晚餐的氛围因秦苏言的彻底康复而格外轻松愉悦。席间,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白日里秦苏言赠送笛子的事情上。 “所以,最后一九姐你给它取名叫‘灵犀’?” 慕云笙咬着筷子尖,猫儿眼里满是好奇,“为什么是这个名字呀?很好听,但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被问到的秦苏言和白秋衍闻言,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流淌着同样的默契与温柔,随即嘴角扬起相似的弧度,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因为——‘心有灵犀’呀!” 清朗与温柔的声音叠在一起,那份无须言说的契合感,伴随着空气中仿佛具现化的粉红气泡,再次对在座众人造成了成吨的“真实伤害”。 “……靠!” 短暂的沉默后,是陈念冰带头发出的一声悲愤的“哀嚎”,代表了除当事人外所有单身伙伴的心声。 程昕扶额,苦笑着摇头,脸上却带着“早就料到”的无奈表情:“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缪墨之前那句‘等你熟悉了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看久了,真的需要强大的心脏和定力。忍不了,根本忍不了。” “嘻嘻。” 秦苏言被众人围攻,非但不恼,脸上得意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她见好就收,转移了话题,神色也认真了几分:“好啦好啦,不说我们了。说点正事——神祭会开了这么多天,你们在外头逛了这么久,有打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或情报吗?” 提到正事,餐桌上的气氛略微沉淀下来。 “有。” 江鸿文点了点头,但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迟疑,“不过……与其说是情报,不如说是一件难以解释的事情。” “哦?” 秦苏言来了兴趣,她确实很少见江鸿文露出这种奇怪的表情,“说说看?” 第294章 被“修正”的世界,不受“待见”的七人/罪 第一百三十二章 缪墨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却抛出一个令人意外的切入点:“梦姐,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从烈阳城出发,前来巫女城的旅途方式吧?” “当然记得。” 秦苏言不假思索地回答,“是杨城主安排的马车,一路上颠簸了好几天。” 这段经历记忆犹新,毕竟途中她还一直是狐狸形态。 “难道不是吗?”程昕疑惑。 然而,她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赤煌却露出了明显的诧异神情。 “马车?” 赤煌的眼眸中写满了不解,她看了看秦苏言,又看了看其他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古老的词汇,“你们……不是乘坐灵轨动车来的吗?从烈阳城到巫女城主城,有直达的快速灵轨线路,虽然票价不菲,但以你们的身份,杨城主安排这个才合理吧?马车……那都是什么年代的老黄历了?” “???” 秦苏言彻底愣住了,眼中充满了迷茫。她下意识地看向白秋衍,对方同样是一脸愕然。她又看向其他四人,发现他们的表情,是与她和白秋衍如出一辙的震惊与困惑。 “动车?这个世界……有这种东西?” 秦苏言的声音有些干涩,她从未听说过,也未曾见过。在她的认知和所有人的记忆里,大陆上主要的城际交通方式,除了依靠飞行灵兽或传送阵,就是各式各样的畜力车和灵力驱动的改良车辆,但绝没有“动车”这个概念。 “当然有啊。” 赤煌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她甚至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认真地解释道,“各大主要城市之间,近百年来陆续铺设了灵能轨道,由交通工坊联盟运营的灵轨动车网络已经相当发达了,虽然偏远地区覆盖不到,但烈阳城到巫女城这种主干线路,早就通车了。你们怎么会不知道?” 她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完全就是在陈述一个常识。 餐桌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看吧,就是这样。” 陈念冰摊开双手,脸上早没了平日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和隐隐的不安,“我们提到马车时,外面那些巫女、商贩,甚至一些看起来见多识广的神魂使,都是赤煌大人这种反应。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慕云笙抱着膝盖,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只有我们几个人的记忆里清清楚楚是坐着马车,一路辛苦赶了好几天的路才到的。 而其他所有人都认为,这条路上早就有了方便快捷的‘灵轨动车’,乘坐马车才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她抬起头,看向秦苏言和白秋衍,眼里映着跳动的烛火,缓缓说出那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结论: “就好像……关于我们来时方式的事实,被某种力量强行修正过了。 只有我们,因为某种原因,还保留着错误的记忆。这个世界……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是不是变了?” 江鸿文目光锐利:“更准确地说,可能不是世界变了,而是我们认知中的常识,与当前世界公认的常识,出现了无法解释的偏差。这种偏差仅局限于‘我们来巫女城的交通方式’这一具体事件上,还是涉及更广的范围,目前未知。” 秦苏言缓缓放下手中的餐具,与白秋衍的手在桌下紧紧相握。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爬升。 赤煌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我相信你们的记忆。” 她熔岩般的眼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如果你们所有人的记忆都清晰指向乘坐马车,而外界‘常识’却截然相反……那么,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个世界的‘神’……或者说,那个窃取了此世权柄,自称为神的存在,已经开始了祂对现实的细微修正。或许是为了掩盖某些痕迹,或许是为了让世界更符合祂设定的规则。交通方式,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推断让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但为什么你们没有被一同修正,我的猜测是,你们并非通过此世常规的召唤或转生等手段降临。” 赤煌的目光在秦苏言等人身上停留,“你们的到来本身,或许就带着某种异常,甚至可能跳过了祂预设的监控体系,因此暂时不在祂的修正范围之内。” 她的表情更加凝重:“但这也意味着极其危险。一旦你们的异常被祂察觉,被纳入注视之下……引来的,绝不会是好奇或欢迎,而必然是无休无止的抹杀与追杀。在祂眼中,你们是不可控的漏洞。” 这时,程昕举起手,眉头紧锁,提出了关键疑问:“等等,赤煌。我算是被召唤来的,理论上应该是正常途径吧?为什么我的记忆也没有出错?我明明知道他们是坐马车来的啊。” 赤煌看向自己的契约者,眼神复杂:“这正是令我困惑,也让我确定你们特殊的一点。主人,在您穿越降临的那一刻,您的灵魂深处,曾短暂地出现过一股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它出现得快,消散得也快,若非我与您契约相连,感知敏锐,恐怕只会将其当作时空乱流的错觉。现在想来……” 她沉吟道:“或许正是那股未知的力量,在您降临的瞬间,为您覆盖上了一层伪装,让您的穿越性质发生了某种偏移,甚至可能短暂干扰了‘神’的感知。 这也可能是您与其他被召唤者命运不同的根源。” “……原来如此。” 程昕若有所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听完赤煌的分析,房间里只剩下烛火哔剥的轻响和众人沉重的呼吸。 终于,秦苏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锐利,将所有纷乱的思绪压下,显露出惯有的决断力。 “呼……我明白了。” 她坐直身体,目光扫过自己的伙伴,“既然情况已经明朗,那么我们的目标也就很清楚了。 “第一,保守秘密。关于我们的记忆与常识不符这点,绝不能再对任何外人提及,日常言行也要注意贴合常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第二,加速变强。”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在可能被那个‘神’注视到之前,我们必须拥有足以自保、甚至反抗的力量。按部就班的修炼,速度太慢了!我们需要一个能提供系统性、高强度提升的地方,一个能最大限度挖掘我们潜力、应对各种危机训练的环境。” “同意。” 江鸿文立刻点头,“我们需要资源、需要指导、需要实战,更需要一个相对安全且能容纳我们‘特殊性’的据点。” “没错!躲躲藏藏不是办法,拳头硬才是真理!”陈念冰捏紧拳头,眼中燃起战意。 慕云笙和缪墨也重重点头,白秋衍握住秦苏言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第295章 星落神魂学院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这样的地方么……” 赤煌指尖轻点桌面,思索片刻,眼中微光一闪,“倒真有一个去处或许符合你们的需求。” 众人立刻看向她。 “神州大陆东南角,有一座名为 ‘星落城’ 的特殊城市。” 赤煌缓缓道,“那里不受任何大国或传统势力完全管辖,氛围相对自由开放,三教九流汇聚,信息流通也快。最重要的是,城中有一所历史悠久的学院—— ‘星落神魂学院’。” “星落城……”秦苏言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睛一亮。那不是曾经沈思源提过的探索者工会总部的位置吗! “神魂学院?” 白秋衍捕捉到关键词。 “嗯。与寻常侧重灵力修炼或战斗技巧的学院不同,它更注重 ‘灵魂潜力开发’、‘血脉本源探索’以及‘跨体系战斗适配’ 。据说其创始理念就是挖掘任何‘非常规’存在的可能性。学院收录的学生种族混杂,修炼体系繁多,甚至有传言接收过一些‘来历不明’但天赋异禀者。那里的教学方式激进,实战比重极高,淘汰率也惊人,但只要能脱颖而出,成长速度绝非外界可比。” 赤煌看向众人:“如果你们想短期内实现系统性突破,应对未知威胁,那里或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当然,危险与机遇并存,学院的竞争与环境本身也是一场试炼。” “好,就去那里!” 秦苏言几乎没有犹豫,做出了决定。 这时,程昕也向前一步,脸上带着明朗而坚定的笑容:“既然你们决定了,那也算我一个。我本来就不想一直待在巫女城当个吉祥物。探索世界、寻找真相、对抗那个莫名其妙的‘神’……听起来就比整天应付仪式和长老有趣多了!” 她看向赤煌,又看看伙伴们:“放心吧,我早就跟安雅苑姐姐和大巫女他们透过口风,说可能会跟朋友外出游历修行。御神者的身份是责任,但不是枷锁。他们虽然不舍,但也理解。现在离开,时机正好。” 秦苏言看着程昕,又看看身边的白秋衍和其他同伴,心中那股因世界诡异修正而产生的寒意,渐渐被并肩同行的暖意与昂扬斗志所取代。 前路或许布满迷雾与强敌,但只要有这些人在身边,有明确的目标和变强的决心,就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那么,” 秦苏言站起身,异色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等神祭会落幕,我们就出发——” “前往星落城!” * * * 晚上。 月光如水银般透过窗棂,在房间内流淌,为相拥而眠的两人披上一层温柔的薄纱。 秦苏言仰面躺在床上,手臂却将怀中的白秋衍搂得紧紧的。白秋衍同样依偎在她怀里,脸颊贴着她温热的胸口,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她们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只是这样静静地相拥,感受着彼此的气息、体温和胸腔内平稳有力的跳动,仿佛要将分离时光里缺失的陪伴,都在这一刻无声地补回。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 “苏言……” 怀中的白秋衍忽然动了动,她没有抬头,只是将脸更贴近秦苏言的胸口,听着那因为亲密贴近而略微加快的心跳声,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般的试探,“能不能……把你的狐尾和狐耳露出来呀?我想摸摸……” “……” 秦苏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搂着白秋衍的手臂也微微收紧。她偏过头,面色古怪地看向埋在自己胸前的金色脑袋,耳根隐隐发烫,“你……又想干什么?” 声音里充满了警惕,显然对前几日洗澡时的“惨痛教训”记忆犹新。 “不干什么呀,就只是想摸摸看嘛。” 白秋衍这才抬起头,月光下,她碧绿的眸子清澈无辜,嘴角扬起一个纯良又带着点狡黠的弧度,“半妖形态的耳朵和尾巴,毛茸茸的,感觉特别软,特别暖和……让我摸摸好不好?就一会儿~” “不要!” 秦苏言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白秋衍牢牢抱住。她脸颊微红,瞪着眼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上次……上次还不够吗!” 一想到狐耳和尾根被拿捏时那种全身酥软的无力感,她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在秦樱梦手下如此就算了,自己打不过她。但她也不想在白秋衍面前露出那种姿态啊! “那次是不小心嘛……” 白秋衍眨眨眼,开始发动柔情攻势,声音放得更软,眼神也更可怜巴巴了,“这次我保证,就轻轻摸一摸,绝对不乱来。苏言~你看我们都这么久没这样抱着睡了,我只是想多感受一下你现在的样子嘛……好不好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在秦苏言腰间轻轻画着圈,仰起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美动人,碧眸中漾着期待的水光。 “……” 秦苏言抿紧了嘴唇,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这绝对是陷阱,白秋衍的保证可信度有待商榷。 但情感上……面对恋人如此直白的渴望与撒娇,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她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温暖与信赖…… 那颗本就因她靠近而加速跳动的心脏,似乎又漏跳了一拍。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究没能再次说出口。秦苏言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眼神躲闪开来,小声嘟囔道:“……就一下下啊。不准得寸进尺。” 说完,她像是放弃了抵抗,闭上眼睛,心念微动,柔和的白光自她发间与尾椎处泛起。 下一秒,一对毛色雪白的柔软狐耳从她的发间探出,敏感地抖了抖。同时,三条蓬松的雪白狐尾,也悄然自她身后探出,慵懒地搭在了床榻之上,尾尖还无意识地轻轻卷曲了一下。 半妖形态的特征完全显现,在月光下为她增添了一份惊心动魄的妖异美感,却又因她此刻紧闭双眼、微微泛红的脸颊而显得格外生动诱人。 白秋衍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盛满了星光。她小心翼翼地支起身子,先是伸出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微微颤动的狐耳尖。 “唔……” 秦苏言身体一颤,脸颊上瞬间爬满绯红,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耳朵下意识地想往后撇,却强忍着没动。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热与绒毛极致的柔软触感,白秋衍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动作更加轻柔,开始用指腹缓缓抚摸狐耳的轮廓和内侧柔软的绒毛,如同对待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同时,她的另一只手也悄悄探向那蓬松的狐尾,从尾尖开始,一下下顺着毛流的方向轻轻梳理,感受着那丰厚毛发的顺滑与温暖。 秦苏言起初身体还有些紧绷,但随着白秋衍温柔到极致的抚摸,那设想中能令她失去抵抗的强烈刺激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腻绵长的舒适与放松感。 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往白秋衍的方向靠了靠,喉咙里发出享受的细微呼噜声,尾巴也无意识地轻轻摆动,缠绕上了白秋衍的手腕。 看着怀中人从警惕到放松,甚至流露出依赖的模样,白秋衍心满意足地笑了,碧眸中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她遵守着承诺,没有更进一步,只是持续着这令人安心的抚摸。 秦苏言轻轻拍着白秋衍的背,脸上也露出满足的表情。 另外两条没被圈住的狐尾伸出,盖在两人身上。 月光静静流淌,房间里只剩下轻柔的呼吸声,和指尖拂过柔软绒毛的细微声响。 第296章 苏家来信 第一百三十四章 灾厄200年10月20日。 距离百年神寂会正式落幕,仅剩最后一周。庆典的热闹略有沉淀,但空气中仍弥漫着节日特有的松弛与忙碌交织的气息。 这日清晨,安雅苑如常在书房处理事务,一封没有任何署名的素白信函被侍从恭敬地呈上。 她的目光落在信封背面——那里以古朴优雅的线条,烙印着一枚栩栩如生的白狐图案火漆。 只此一眼,安雅苑心中便已了然。在这巫女城,能与这般印记相关的“贵客”,唯有一人。 她未做任何耽搁,立即派遣亲信巫女,将这封信送往神女居所。 * * * 片刻后,神女居所内。 程昕从巫女手中接过信,指尖触及那枚冰凉的白狐火漆时,眉梢微挑。她几乎没怎么细看,转身就将信递给了正在厅中与白秋衍低声交谈的秦苏言。 “喏,你的。” 语气干脆利落。 “……” 秦苏言看着递到眼前的信封,尤其是那枚醒目的白狐火漆,嘴角不明显地抽动了一下,“真就……一点也不带犹豫,不怀疑一下可能送错人了?” “程昕抱着手臂,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们这儿,除了你这只如假包换的狐狸,还有谁配得上这么有特色的火漆?” 秦苏言无言以对,接过信封。触手微凉的信纸带着某种清冽的草木气息。她指尖微光一闪,小心地拆开火漆,取出内里素雅的信笺。就在信笺被抽出的同时,七枚仅纽扣大小的徽章随之滑落,在她掌心叮咚轻响。 徽章材质似玉非玉,入手温润,通体是深邃的墨蓝色,边缘镶嵌着极细的银丝,中心则以更精巧的工艺浮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奔跑白狐,形态与她火漆上的图案相呼应,却又更为灵动。徽章虽小,却隐隐散发出一种沉稳而古老的气息。 秦苏言微微一怔,先将徽章放在一旁,展开信笺阅读。苏明成的笔迹力透纸背,言辞恳切,除却邀请她回归青丘苏家的正事,在信笺末尾,还特意提到了这七枚徽章: “……我知道你们想前往星落城神魂学院,但现在已经过了招生季,不过拿着这七枚徽章,就能见到院长,他会帮你们安排好一切。” 目光扫过这段文字,秦苏言的神色从最初的疑惑,渐渐转为凝重,随即又掠过一丝复杂的恍然与感激。苏明成不仅知晓她的动向,甚至为她和她的伙伴们铺好了前路。 她沉默地将信笺内容告知众人,并将那七枚精致的徽章展示给大家。 “星落学院的门票?这位苏城主想得可真周到。” 陈念冰捏起一枚徽章对着光看了看,啧啧称奇。 “有这东西,能省去我们不少麻烦。” 江鸿文接过一枚徽章说道。 白秋衍拿起一枚徽章,指尖抚过上面精致的白狐浮雕,碧眸中带着思索。 秦苏言将信笺轻轻放在桌上,异色瞳中光芒微闪,眉头不自觉地轻蹙。 回归家族?她从未想过。自苏醒于此世,她便以“孤儿”的身份自处,早已习惯了独立与隐匿。突然要面对一个庞大的古老家族,即便这个家族和老祖秦樱梦有所关联,但要在心里完全承认,有点难度。 “苏言?” 白秋衍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目光关切地扫过信笺内容。她阅读速度很快,片刻后便明白了大概。 这时,听到动静的陈念冰、慕云笙、江鸿文和缪墨也围了过来,程昕和赤煌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是幻月城苏家……那位苏城主的信?” 江鸿文根据火漆和秦苏言的反应推测道。 “嗯。” 秦苏言点了点头,将信的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末了,她揉了揉眉心,“他邀请我去幻月城,算是……回归苏家。 我有点……” 她话未说尽,但那份犹豫显而易见。 出乎意料地,白秋衍在仔细思考后,轻轻握紧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地开口:“苏言,我觉得……你应该去一趟。” “嗯?” 不仅秦苏言看向她,其他人也有些意外。 白秋衍碧眸澄澈,思路清晰地开始分析,声音平稳而令人信服: “首先,是身份问题。” 她指向问题的核心,“你不可能永远以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狐妖’身份行走。随着我们未来可能接触到更高层面的势力,或卷入更复杂的纷争,身份查验几乎是必然的。一个合理的经得起推敲的出身,是最好的保护色。青丘苏家,是大陆公认的狐妖正统之一,与其自己伪造或始终留下空白,不如接受这个现成的‘根脚’。” 她顿了顿,看向秦苏言:“其次,是关于‘紫寂’。既然他知道你与两百年前的‘紫寂’秦樱梦有直接关联,而‘紫寂’又曾是青丘狐族的领袖之一。那么,你‘回归’苏家,在某种意义上,并非攀附,而是名副其实的‘认祖归宗’。这层关系,足以解释你为何拥有强大的元素之狐血脉,也能让‘紫寂’预言与你产生关联这件事,在逻辑上更加自洽。即便未来有有心人深入调查,这也是一条能闭环的线索,而非漏洞。 “当然,去与不去,最终由你决定。但在我看来,接受邀请,利大于弊。” 她的目光扫过陈念冰等人,大家纷纷点头表示支持。 秦苏言认真听着白秋衍的分析,目光再次落到那七枚徽章上,心中一个计划逐渐成型。她抬起头,看向围在身边的伙伴们,异色瞳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 “秋衍的分析有道理,幻月城,我确实该去一趟。” 她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不过,既然苏城主连去学院的‘门票’都备好了,我们或许不必所有人都等在一起行动。” 她拿起两枚徽章,一枚轻轻放在白秋衍手心,一枚自己握住:“我和秋衍,先行前往幻月城。 处理家族之事,两人同行足以应对。” 接着,她将目光转向其他人“你们五人,不必等神祭会完全结束。待庆典临近尾声时,便可动身,直接前往星落城。 凭此徽章先行办理入学,站稳脚跟,熟悉环境,同时也可以开始搜集关于学院、星落城乃至更广泛区域的情报。我们兵分两路,效率更高。” 她顿了顿,看向程昕:“胧车老师,你怎么说?” 程昕爽快点头:“没问题!反正我早就想走了。先去星落城探路,正好!有赤煌在,安全肯定没问题。” 赤煌也微微颔首:“我没问题。” “好!” 陈念冰摩拳擦掌,“我们先去学院打下一片江山,等梦姐和一九姐来了直接享受成果!” 慕云笙也兴奋点头:“嗯嗯!我们会把宿舍布置得舒舒服服的等你们来!” 江鸿文和缪墨也表示赞同,这无疑是最有效率的安排。 白秋衍握紧手中的徽章,对秦苏言温柔一笑,表示全力支持她的决定。 秦苏言心中最后一丝犹疑也消散了。 “那就这么定啦!” 第297章 乘车 第一百三十五章 决定既定,两人便不再耽搁。她们本就没什么繁重行李,轻装简行,说走就走。 秦苏言身着一袭素白及膝连衣裙,简约的剪裁勾勒出纤细的身形,腰间一根同色丝带松松系着,更显腰肢不盈一握。不过,她外面还罩了件宽松的淡蓝色薄款外套,恰到好处地收敛了柔美的曲线,添了几分随性。 这身搭配是白秋衍执意挑选的。按秦苏言自己原本的打算,直接一套方便行动的长袖长裤了事,然后在白秋衍的威胁下“被迫”换上这套。 此刻的白秋衍穿着也与秦苏言相仿,一袭浅色裙装外搭米白开衫,金发柔顺地披在肩头。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清晨略显清静的街道上,步调一致,嘴角含笑,低声交谈。落在旁人眼里,俨然是一对感情极好的闺中密友,丝毫不会引人遐想。 陈念冰他们也跟着一同出来了,权当送行。不过秦苏言和白秋衍颇有默契地故意落后几步,既不远离大部队,又巧妙地维持着一个“不被聒噪打扰,却能随时跟上”的微妙距离。 走在前面的陈念冰时不时回头张望,看到后方那两人即使只是并肩走路,周身都仿佛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温馨气场,忍不住第N次小声吐槽:“真是服了,屋里还没秀够,这大清早的出来还要继续发光发热……眼睛疼!” 话音虽轻,却精准地飘进了秦苏言耳朵里。她头也没抬,只是看似随意地屈指一弹,一缕细微的冰寒灵力隔空而至,精准地敲在陈念冰后脑勺上,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嗷!” 陈念冰吃痛捂头,转身作势欲扑,“梦姐!你又来!” 旁边的江鸿文和缪墨早已习惯,一左一右熟练地架住他。 “冷静,你打不过。”“街上斗殴,有失体统。” 两人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陈念冰挣扎两下,想想也是,只能悻悻作罢,换来程昕和慕云笙一阵偷笑。 就这样,七人一神在晨光与微凉的空气中,说说笑笑,穿过渐渐苏醒的街道,来到了巫女城的灵轨列车站。 车站的建筑风格古朴中透着实用,但内部设施却让秦苏言等人感到一阵短暂的恍惚。宽敞明亮的候车大厅、清晰滚动的班次信息光幕、自动检票的闸机、整齐排列的候车座椅……这一切充斥着井然有序的“现代感”,与他们记忆中任何“古代异世界”的交通枢纽都截然不同,反而更像他们原本世界里的高铁站。这种强烈的、带着“被修正”痕迹的既视感,让几人心头都掠过一丝微妙的不适与警惕。 “真是一点都不‘异世界’啊……” 慕云笙小声嘀咕。 秦苏言无奈耸肩,这次和当初在新月城的探索者工会里见到的那间“酒吧”一样,防不胜防,吓人。 她走到售票处,买了两张前往幻月城的车票。 票面显示,发车时间就在十分钟后。 时间刚好,无需久等。秦苏言和白秋衍接过那闪烁着灵微光的车票,与送行的伙伴们来到检票口前。 “就送到这里吧。” 秦苏言转身,面向同伴们。 “一路顺风!到了幻月城记得用通信晶体报平安啊!” 慕云笙挥着手,猫儿眼里满是不舍。 “有事随时联系,别硬撑。” 江鸿文嘱咐道。 缪墨点了点头:“保重。” 程昕笑着拍拍秦苏言的肩膀:“快去快回,星落城那边我们会先铺好路等你们。” 赤煌则对秦苏言和白秋衍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念冰憋了半天,最后也只是挠挠头,用力挥了挥手,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些:“别忘了报平安! 还有……早点回来!” “知道了,会的!” 秦苏言也笑着挥手,目光逐一扫过熟悉的脸庞,心中暖流涌动。白秋衍也温柔地笑着点头。 “一九姐,替我向白叔和胡姨问好!”慕云笙也喊道。 “好~”白秋衍应下。 闸机感应到车票,发出清脆的“嘀”声,门扉滑开。秦苏言与白秋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伙伴们,然后紧紧牵着手,并肩走过了检票口,身影很快融入通往站台的人流之中。 站台外,陈念冰还踮着脚张望,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慢慢放下挥舞的手臂,脸上惯常的嬉笑褪去,轻轻“啧”了一声。 “回去啦。” 程昕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却带着力量,“过几天我们也该出发啦。” “嗯。”陈念冰点点头,“回去吧。” * * * 车上。 车厢内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震动,唯有窗外连绵的群山、广阔的平原与偶尔掠过的城镇,如同被无形之手快速拖拽的画卷,在视野中飞速地向后流逝。 秦苏言靠窗坐着,目光投向这片陌生又带着奇异熟悉感的风景,异色瞳中映照着流动的光影,不由得轻声感叹:“曾经……都以为这辈子没机会再见到这种景象了。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重逢’。” 白秋衍亲昵地依偎在她肩头,同样望着窗外,金发垂落,蹭着秦苏言的颈侧。她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接话道,语气里带着点轻松的调侃:“那也挺好的嘛。说不定……这位忙着修正世界的‘神’,在科技民生方面,品味还不错?越修正,我们这些‘偷渡客’反倒过得越便利了呢~” 秦苏言闻言,从窗外收回目光,转而落在近在咫尺的恋人脸上。光线透过车窗,为白秋衍细腻的肌肤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连耳廓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秦苏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带着促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靥足。 “说不定呢。”她顺着白秋衍的话应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气音拂过对方耳畔,“不过现在……要睡一会儿吗?昨晚‘操劳’了那么久,真的不累?” “……”白秋衍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她有些羞恼地撒过头,避开泰苏言灼人的视线,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也不知道是哪个小狐狸……一开始说不要,后来缠着人不放的是谁?” “哦?”秦苏言得寸进尺地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拂过那敏感的轮廓,声音里满是戏谑,“那又是哪个小精灵……先点的火,故意撩拨人在先呢?嗯?” “咦——!坏死了你!”白秋衍被耳边的气息和话语弄得浑身一颤,脖颈都泛起了粉红,她“啪”地一下拍掉秦苏言不知何时又悄悄环上她腰侧图谋不轨的手,一下子坐直了些,却又立刻重新将脑袋重重地靠回泰苏言肩上,还故意蹭了蹭。 “我要睡觉了!不准再说话!不准再乱动!”她闭上眼睛,恶狠狠地“命令”道,只是那颤动的睫毛和未褪的红晕,让这份凶狠毫无威慑力,反倒更显娇憨。 “好好好~遵命,我的公主殿下。”秦苏言见好就收,脸上绽开一个得逞又宠溺的笑容,当真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然后稳稳坐好,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白秋衍靠得更舒服些。 她不再闹她,只是任由那份温暖的重量和熟悉的馨香充盈怀抱。 白秋衍起初还绷着身子,但感受着秦苏言规律的呼吸和沉稳的心跳,以及那安稳环着自己的手臂,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下来。一夜温存后的疲惫与列车平稳运行的节奏共同作用,睡意如潮水般温柔上涌。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真正沉入了 安稳的睡眠。 秦苏言微微偏头,看着肩上恋人恬静的睡颜,目光柔软。她极轻地调整了一下外套,为她拢了拢散落的金发,然后也放松身体,闭上了眼睛。 第298章 再见秦云歌 第一百三十六章 柔和到站的广播声与车厢内渐起的嘈杂,将浅眠中的两人唤醒。 秦苏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看见窗外站台的景象缓缓停稳。她慵懒地在座位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睡意随之驱散。“哈——!到站了,秋衍,我们走。” “嗯……” 旁边的白秋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但另一只手却依旧无意识地、依赖般地环着秦苏言的胳膊,仿佛还没从睡梦中完全脱离。 “小懒猫~该醒醒啦。” 秦苏言看得心头发软,轻笑着用指尖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尖,惹来对方微恼的拍打后,这才牵着她的手,拿起随身的轻便行李,随着人流走下了灵轨列车。 站台上人来人往,空气里混杂着远方城市特有的清新气息与隐约的灵力波动。两人刚站稳,还没来得及辨认方向,一个清亮而熟悉的嗓音便穿透了人群的喧嚣,精准地传入秦苏言耳中: “苏言!这边这边!” 秦苏言闻声眼前一亮,立刻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位身着浅青色劲装,长发利落束起的女子,正用力朝她们挥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云歌!” 秦苏言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拉着白秋衍便快步跑了过去,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 两人异口同声,拥抱的力度透着真挚的喜悦。秦云歌也用力回抱,还笑着拍了拍秦苏言的背。 白秋衍安静地站在秦苏言身侧半步,看着这重逢的一幕,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碧眸中满是替秦苏言高兴的光芒。 片刻后,两人才松开。秦云歌的目光自然落到了秦苏言身边这位气质温婉、容貌绝美的金发少女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好奇和了然,笑嘻嘻地挑眉问道:“对了,这位是……?不介绍一下?” “哦,她啊……” 秦苏言脸颊微不可察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伸手自然地牵住白秋衍的手,将她往身边带了带,声音比平时轻柔了些,“她是……我女朋友,叫白秋衍。” 介绍完身份,她又补充道,语气带着点小小的骄傲,“是来自精灵部落的。” “哦~~~” 秦云歌立刻拉长了语调,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还促狭地朝秦苏言眨了眨眼,“可以啊苏言~ 不声不响的,就找到这么漂亮又厉害的女朋友啦?” “咳咳……好了,别提这个了。” 秦苏言被调侃得耳尖微红,故作正经地轻咳两声,赶紧转移话题,“你在这儿等很久了吗?” “不久不久~我也刚到没多久,时间算得刚刚好。” 秦云歌笑眯眯地回答,也不再继续打趣。她转过身,指了指出站口的方向,“走吧,车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先回族里。路上时间不短,正好边走边说,我也好奇你们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 “好。” 秦苏言点点头,与白秋衍相视一笑,随即握紧了她的手,跟着秦云歌的步伐,一同汇入出站的人流,向着城内属于青丘狐族族地行去。 * * * 前往幻月城青丘族地的专用车上。 车厢内宽敞舒适,行驶平稳。待车辆启动,驶离喧嚣的车站区域后,秦云歌随手在脸侧和发间轻点几下,幻术伪装如水波般褪去,露出了她原本更为明丽大气的容颜,发色也转为更深邃的鸦青。她舒服地靠在柔软的座椅里,笑嘻嘻地看向对面的秦苏言,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老爹差不多把前因后果都跟我说啦。” 她语气轻快,带着点“抓到你把柄”的小得意,“我是真没想到,当初在野外偶然遇见的小狐狸,居然会是传说中‘紫寂’先祖的命定传人呢!” 说着,她故意板起脸,佯装生气地瞪了秦苏言一眼:“居然连我也瞒得死死的! 秦苏言啊秦苏言,你这口风可真是紧得能闷死蚊子!” “啊哈哈……这个嘛……” 秦苏言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解释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自己都还懵着呢,根本不清楚什么紫寂不紫寂的。后来……后来慢慢知道了一些,又牵扯到血手组织那些麻烦,生怕隔墙有耳,哪敢随便对人说啊? 可不是故意瞒着你。” “哼,算你说得有理。” 秦云歌晃了晃翘起的腿,脸上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念在你情况特殊、确有苦衷的份上,本小姐就大人大量,不追究你隐瞒不报的重罪啦!” 她随即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变得认真了些,压低声音道:“说正事。这次老爹给你安排的身份,是他早年游历时意外流落在外的女儿,最近才寻回。对外统一的说辞是,你是我已故母亲当年……因故不得不送走的最后一个孩子。” 说到这里,她眼中的狡黠又冒了出来,突然凑近秦苏言,用只有三人能听清的气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悄声道: “也就是说——按照族谱和名分,从现在起,我秦云歌,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姐姐啦! 快,叫声‘姐姐’来听听!” 话音刚落,她便忍不住自己先笑了出来,显然对这个新身份颇为自得,也带着几分对新妹妹的亲近与调侃。 秦苏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认亲弄得一愣,随即看着秦云歌那副期待的表情,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耳根微微发热。一旁的白秋衍也忍俊不禁,碧眸弯成了月牙。 秦苏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的红晕尚未褪去,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她举手投降: “想得美。” 秦苏言故意偏过头,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抗拒,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各论各的,你还是云歌,我还是苏言。” “哎呀,真不可爱~”秦云歌也不强求,笑嘻嘻地重新靠回椅背,翘起的腿晃了晃,“不过族里的长辈和外人面前,你可就得配合一下啦,我的好妹妹~” 白秋衍在一旁掩唇轻笑,看着秦苏言难得吃瘪又并非真正恼怒的模样,觉得甚是有趣。她轻轻握了握秦苏言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与笑意。 “好了,不逗你了。”秦云歌稍微正了正神色,虽然脸上依旧带着笑,但语气认真了些,“说回正事。老爹的意思是,这个身份既能合理保护你,也能顺理成章地让你接触家族核心的事务和传承。毕竟,你现在不能直接以‘紫寂’的身份回归,只能暂时用这个身份,能让族内族外都能接受。” 第299章 “她不为了索取而来。她本身就是归宿。” 第一百三十七章 秦云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关切和提醒:“你应该知道狐族现在的情况。现在的青丘狐族是建立在当年的废墟之上,内部比起其他狐族更加混乱。这种时候突然多了一位‘流落在外’的嫡系小姐……难免会有人好奇,有人观望,甚至有人别有心思。你心里要有个准备。” 秦苏言点了点头,瞳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冷静:“我明白。谢谢提醒,云歌。” “跟我还客气什么。”秦云歌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明朗的样子,“反正有我和老爹在,绝不会让你吃亏。”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秦苏言和白秋衍之间转了一圈,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对了,你们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是老爹院子旁边一处独立的幽静小院,叫‘静月轩’,环境绝对没得说。至于房间嘛……够大,够安静,没人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白秋衍闻言,脸颊倏地泛起淡淡红晕,轻轻垂下了眼睫。秦苏言也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但握着白秋衍的手却没有松开。 “对了,”秦云歌又看向秦苏言,眼中带着好奇,“老爹在信里提过你似乎有些特别的际遇,跟一些……嗯,古老的存在有了联系?”她问得比较含蓄,显然苏明成并未向她透露太多细节,但也足够让她心生好奇。 秦苏言与白秋衍交换了一个眼神,略作沉吟,才道:“确实有些际遇,比较复杂,涉及到血脉和一些古老的约定。等见到族长……父亲大人,再详细说吧。” 她对于称呼的转换还有些生涩。 秦云歌了然地点头,也不追问:“行,反正到家还有一段路,你们可以休息会儿,或者看看窗外。幻月城的景色,尤其是从这条路进内城,还是很不错的。” 车辆此时已驶入一条更加宽阔、两旁植满散发莹莹微光的“月华树”的大道。树影婆娑,流光似水,远处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在朦胧的光晕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空气中灵气的浓度也明显提升,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柔和力量。 秦苏言望向窗外,看着这片即将成为她名义上“家”的土地,心中感慨万千。从流落烈阳城,到与伙伴们历经生死,再到如今以这样一种方式“回归”一个古老的狐族……命运的轨迹,实在难以预料。 白秋衍轻轻将头靠在她的肩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柔声道:“这里……很安谧,灵气也纯净,是个好地方。” “嗯。”秦苏言应了一声,反手与她十指相扣。 * * * 青丘山,狐妖族地核心,族长书房。 苏明成负手立于雕花木窗前,他的目光沉静地追随着山道上那几个逐渐清晰的渺小人影。 “族长……” 身后,心腹苏平看着窗外渐近的人影,脸上掩饰不住忧虑,犹豫再三,还是低声开口,“恕属下直言,就这样让一位……来历虽有些说法,但终究是在外头长大的年轻狐妖,直接归入您的名下,成为名义上的嫡女……族中恐怕非议不少。她……她真的值得如此信任吗?万一她……” 后面的话他没说尽,但意思很明显:万一她心怀异志,或无法承担这份重托,甚至可能给族长和族内带来麻烦。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阿平。” 苏明成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族群利益,血脉纯正,人心难测……这些考量我都清楚。” 他顿了顿,终于缓缓转过身,看向满脸不解与关切的苏平,那双温润却极具穿透力的眼眸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 “但你要相信我的判断。她,绝不会是族群的隐患。” 苏平被这过于绝对的断言惊得怔住:“族长,这……” 苏明成轻轻摇头,目光投向更悠远的虚空,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预言的肃穆:“阿平,在这片青丘山,在这狐族万千子弟中,或许有一天,我们之中的任何人,包括我在内,都有可能因为各种缘由,做出背离族群利益的选择。 世事难料,人心易变。” 他重新看向苏平震惊瞪大的双眼,声音低沉却如磐石般坚定: “但唯有她,绝无可能。 她的血脉,她的命运,她所背负的一切……早已将她的存在,与狐族,乃至更广阔的天地兴衰,牢牢绑在了一起。她不是为了索取而来,她本身就是归宿。” “族长!这话……这话可不能轻易说啊!” 苏平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生怕这话被旁人听去。 苏明成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有些真相,并非言语能够尽述。他抬手,止住了苏平更多的疑问。 “好了,此事我心意已决。” 苏明成的语气恢复了一家之主的果决,“吩咐下去,归族仪式不必大肆操办,一切从简。 只需请动三位德高望重的内务大长老出面见证即可,其他旁系与闲杂人等,不必通知。” 他挥了挥手:“去办吧。” 苏平看着族长不容置疑的神色,又想起方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语,心中虽仍有疑虑与不安翻腾,但深知族长行事向来深谋远虑,从无虚言。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所有劝谏的话咽了回去,化为深深一礼。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苏平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室内重归寂静,只余窗外隐约传来的山风鸟鸣。 苏明成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山道上的人影已近山门。他轻轻舒了口气,深邃的眼眸中映出秦苏言清晰的身影,低不可闻地自语: “终于……回来了。老师,您未走完的路,您选定的传人……我定会护她走稳这最初几步。” 山风吹拂,檐角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仿佛在应和着什么。 * * * 静月轩内。 秦云歌刚帮着秦苏言和白秋衍安顿好随身不多的行李,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进来。” 秦云歌应声道。 门扉推开,苏明成迈步而入,他今日换了一身较为居家的素色长衫,气质温润儒雅。 而真正让秦苏言瞳孔微缩、面露惊喜的,是跟随在他身后的两道身影。 “刘老师?!阮老师?!” 秦苏言几乎是脱口而出,异色瞳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会在这? 看到秦苏言脸上毫不作伪的惊喜与诧异,阮青河的脸上露出带着些妩媚的笑意,轻笑着解释: “很意外?其实也简单。我们世代依附于青丘苏氏。当初,是赵叔找到了族长,提及有一位流落在外的元素之狐后裔需要引导。” 她指了指身旁的刘文,“于是,咱们这位责任心爆棚的刘大元素师,便自告奋勇接下了这活计,跑去找你了。我呢,算是被他拉去‘友情帮忙’的。” 第300章 苏云烟 第一百三十八章 秦苏言恍然,心中的一个疑团解开。难怪当时刘文和阮青河的出现和倾囊相授都显得有些“过于及时”和“不求回报”,原来背后是赵叔的安排和苏家的关照。 但随即,她注意到了刚才阮青河对刘文的称呼细节,一个新的疑问浮现:“等等……阮老师,您刚才叫刘老师……‘族长’?” 这次是刘文开口解释:“族长……嗯,苏族长为了便于管理诸多依附家族,同时不过多分散精力,便将部分内部事务的管理权下放,由各依附家族推举或指定一位‘代理族长’负责与主家对接及处理族内日常。我便是我们这一支元素之狐附属家族的代理族长。” 阮青河接口笑道:“没错,就是个称呼罢了。只不过我这人懒散,嫌‘代理’二字拗口,就直接叫他族长了。” 秦苏言听得连连点头,感觉像是一张原本零散的拼图,正在被一块块拼凑起来。 然而,当她把这条线在脑海中完整过了一遍时,一个被她下意识回避去深究的关键点,如同惊雷般炸响! 赵叔! 他为什么会和苏家有联系? 秦苏言猛地抬头,异色瞳紧紧锁定苏明成,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急迫和锐利,“所以,赵叔……他也和你们认识,对吗?他到底是谁?”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刘文和阮青河对视一眼,没有作声。秦云歌也收敛了笑容,看向自己的父亲。 苏明成迎上秦苏言灼灼的目光,沉默了片刻,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最终缓缓点头:“是。我们认识。” “告诉我!” 秦苏言一个箭步上前,下意识地抓住了苏明成的手臂,力道不轻,眼神里充满了不容回避的渴求与坚持,“把你知道的,关于赵叔的一切,都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在新月城?他和秦樱梦……和我,到底还有什么关系?”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呼吸略显急促。 赵叔对她而言,是如父如师般的存在,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最初温暖的来源。可如今却发现,这位最亲近的长辈身上,竟然笼罩着如此厚重的迷雾,这让她既感不安,又迫切想要拨开云雾。 然而,苏明成却轻轻摇了摇头,动作温和却坚定地将秦苏言的手从自己臂上拿开,然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苏言,冷静些。”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令人信服的力度,“并非我有意隐瞒,而是我知道的,确实有限。” 他看着秦苏言焦急困惑的眼睛,缓缓道:“赵叔……或者说赵青衣前辈,他的来历极为神秘。即便是我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先祖秦樱梦,对他的过往也讳莫如深。我只知道,他是师父极为敬重的长辈,如同父亲般的角色。 师父的许多本事、乃至部分思想,都深受他的影响。在师父……离去后,赵叔也仿佛随之隐遁,直到他因你而再次联系苏家。 “甚至想让你‘认祖归宗’……也是他提出的。” 苏明成叹了口气:“我知道的,仅止于此。他在新月城的身份,他的真实实力,他与更古老时代可能的关联……这些,恐怕只有他自己,或者师父留下的某些记载才清楚了。” 秦苏言听完,怔怔地站在原地,抓着苏明成手臂的力道早已松开。 失望、迷茫、还有更深的好奇交织在一起。 本以为来到青丘能解开更多谜团,却发现关于赵叔的谜题,反而更加深邃了。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白秋衍心疼地走上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苏明成的目光柔和下来,语气也带上了长辈的宽慰:“不必过于忧思。赵叔安排这一切,自有他的深意。他既然将你托付于我们,又将你引向这条道路,便是相信你能走下去,也能在合适的时机,知晓一切。眼下,你先安心适应族内生活,接受应有的传承。有些答案,需要时间和实力去换取。” 秦云歌也凑过来,拍了拍秦苏言的肩膀,试图活跃气氛:“就是嘛,别想那么多啦!反正赵叔又不会害你。先想想待会儿的归族仪式吧,妹妹~”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她回握住白秋衍的手,对苏明成点了点头,眼中重新凝聚起光芒。 “我明白了。谢谢您告知这些。” 至少,她知道赵叔与苏家、与秦樱梦的关联比想象中更深,这本身就是一条重要线索。 * * * 认祖归宗的流程,快得超乎想象。 在青丘狐族祠堂肃穆的正厅内,苏明成端坐主位,三位须发皆白的内务大长老分坐两侧。没有观礼的族人,没有繁复的祭文唱诵,甚至没有点燃象征性的香火。 苏明成直接起身,面向三位长老,声音平稳而清晰地宣布:秦苏言,身负纯正狐族血脉,因故流落在外,今已寻回,将正式认归其名下,以女儿身份重入苏氏族谱,族内名定为“苏云烟”。 三位长老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秦苏言身上短暂停留,掠过她异色的瞳孔和沉静的姿态。片刻后,他们几乎是同时微微颔首,用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仿佛事先演练过般的平稳语调,说出了“恭贺族长寻回血脉”之类的套话。 然后……就没了。 “仪式已成。三位长老可先回去了。” 苏明成对三位长老点了点头。 三位老者起身,对苏明成和秦苏言略一施礼,便如来时一样沉默地离开了祠堂,全程耗时不到一盏茶。 按青丘旧例,接下来本该由这位新归宗的“小姐”在族长或长老陪同下,前往后山重建的紫寂祠,祭拜那位先祖“紫寂”秦樱梦,才算完成完整的归宗礼。 但苏明成显然没打算走这个流程。他转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秦苏言,直接道:“后面的祭拜先祖环节,对你而言意义不大,我已做主省去。今日便到此为止,你先回静月轩休息吧。” 当事人秦苏言:“……?” 她眨了眨眼,眼眸里写满了茫然。 这就……结束了? 她确实听苏城主——哦不,现在该叫父亲了——提过一切从简,但她以为的“简”,好歹也该有个像样的场面,走个过场吧?结果就是三句话宣布,两句客套恭维,然后……没了? 然而,族长金口已开,仪式确实算完成了。秦苏言纵然满肚子嘀咕,也只能按下不表,依礼微微躬身:“是……父亲大人。 女儿先行告退。” 称呼出口时,她仍觉得有些微妙的生涩,但并无排斥。苏明成对她点了点头,目光温和。 秦苏言带着一脑袋“这就完了?”的恍惚感,转身退出了空旷的祠堂。 就这样,青丘狐族……不,或许是整个狐族史上最简洁的一次“嫡女归宗”,在当事人尚且懵懂的状态下,悄无声息地落下了帷幕。没有波澜,没有庆典。但“苏云烟”这个名字,已正式刻入了青丘苏家的族谱之中,被青丘苏家人所知。 ————————————————— 点点追更来点书评吧(╥﹏╥) 第301章 面见白茗 第一百三十九章 青丘山,族长书房。 “叩、叩、叩。” 三声节奏平缓的敲门声响起。 “族长,精灵部落的白茗族长在外求见。”侍从恭敬的声音透过门扉传来。 “知道了。请白族长进来。”苏明成放下手中的卷宗,语气平静。 “是。” 片刻后,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白族长,好久不见。”苏明成起身,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迎上前去。 “苏族长,久违了。”白茗笑着走上前,与苏明成礼节性地握了握手,“小女在贵地多有叨扰,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白族长言重了。”苏明成摆摆手,引他到一旁茶座落座,“孩子们互相照应,何来麻烦一说。” 待侍女奉上清茶退下后,苏明成亲自执壶为白茗斟茶,状似随意地提起:“听闻贵族赠予小女一枚完整的‘祝福结晶’,如此厚礼,苏某在此谢过。想必……贵族已确认了她的身份?” “正是。”白茗接过茶盏,点头承认,神色间带着几分感慨,“小秋将消息传回部落时,我反复确认了‘秦苏言’这个名字与描述。” 他苦笑着摇摇头,“说真的,我从未想过,世上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或许,并非全是巧合。”苏明成端起茶杯,意有所指地轻啜一口,“有些缘分,早在更久以前便已种下。” “哈哈,苏族长此言有理。”白茗朗声一笑,显然听懂了弦外之音,“无论如何,因这两个孩子,我们两族之间的联系,想必只会愈发紧密顺畅。” “自然如此。”苏明成举杯示意,“待她在族内稍作安顿,过些时日,我亲自将令媛平安送回。” “那便有劳苏族长了。”白茗与之碰杯,笑意更深,“此刻,容我先去看看那两个孩子?” “请便。” * * * 静月轩。 “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秦苏言一脸恍惚地推门而入,白秋衍有些错愕地放下手中的书卷,“我还以为归宗仪式再怎么从简,也得花上小半天呢。” “我原本也这么以为……”秦苏言走到她身边坐下,无奈地摊了摊手,“结果……族长宣布,长老客套,然后……就没了。连去祭拜紫寂祠的环节都直接省了。” 白秋衍先是讶然,随即忽然想到什么,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声音也小了些:“那现在……苏族长,算是你正式的父亲了……我、我这算不算是……提前见家长了呀?” 秦苏言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怎么?刚才在仪式前还不觉得,现在倒害羞起来了?” “那……那怎么能一样!”白秋衍娇嗔地瞪了她一眼,“之前是以同伴的身份面对苏族长。现在……现在他成了你的父亲,感觉就更……更正式了呀!我、我都没好好准备呢!” “好啦,别担心。”秦苏言见她真有些紧张,便笑嘻嘻地凑过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柔声安慰,“他若是不喜欢你,或者反对我们在一起,早在最初知晓我们关系时就会有所表示了,何必等到现在?放宽心。” “哼……”白秋衍在她怀里象征性地轻轻挣动了一下,便安静地靠着了,只是耳尖的红晕未褪。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碧眸望进秦苏言异色的眼底,轻声问:“那你呢?你会不会……担心我父亲不赞同?” “嗯……”秦苏言认真思考了片刻,坦诚道,“之前确实有点忐忑。 不过,看到你们族里愿意将那么珍贵的祝福结晶托你赠予我,想必……对我也算认可了吧?这么一想,好像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有恃无恐。”白秋衍闻言,脸颊更红,轻握了一下她的肩膀,随即将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甜意。 两人正享受着这温馨静谧的时刻,一个带着温和笑意的熟悉嗓音忽然自门口响起: “哟,看来我来的,似乎不是时候啊?” 这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炸醒了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小情侣。 白秋衍浑身一僵,如同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从秦苏言怀里弹开,规规矩矩地站到一旁,脸上红晕迅速蔓延至脖颈,眼神游移,声音细若蚊蚋:“爸……” “??!”秦苏言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听到白秋衍这声称呼,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站直身体,脸上也“腾”地烧了起来,目光飘忽,不敢直视来人,声音都有些不利索:“白、白族长……您、您好……” 看着眼前两人如出一辙的惊慌心虚模样,刚进门的白茗不由得失笑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们俩啊……在外面应付大场面都能泰然自若,怎么到了亲人面前,反倒这么怂了?” 不等面红耳赤的两人组织好语言辩解,白茗的目光便落到了秦苏言身上,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方才,我好像听到有人说……‘没什么好怕的了’?” “额……这个……”秦苏言语塞,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支吾道,“我、我那是……逞强,对,逞强……” 白秋衍在一旁羞得不行,悄悄伸出手,在秦苏言腰侧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秦苏言侧过头,就看见白秋衍用口型无声地控诉:“骗子!” 秦苏言只能尴尬的笑着,说不出话。 这点小动作自然逃不过白茗的眼睛。他眼中笑意更深,心底却是一松。女儿那不自觉的亲昵,秦苏言下意识的维护与包容,两人之间流淌的默契与情意,是做不得假的。 「至少,她们是真心相爱。」 他本就不是什么迂腐顽固之辈。女儿寻得真心喜爱之人,且对方品性、潜力皆属上乘,他自然乐见其成。更何况,秦苏言背后所代表的“紫寂”传承以及与青丘苏家的关系,从长远来看,对精灵部落亦是百利而无一害。于公于私,他都没有反对的理由。 但……必要的叮嘱,还是不能少的。 白茗敛了敛面上过于和煦的笑意,眼神转为略带严肃,看向秦苏言,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苏言,我与苏族长已然通过气。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长辈原则上不予干涉。小秋她既选择了你,我尊重她的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直视着秦苏言:“但既为人父,有些话我仍需问你。 “往后岁月漫长,风雨难测。你可能保证,无论顺境逆境,皆能珍视她、护她周全,不负她今日一片真心?你可能做到,即便前路崎岖、身份责任加身,亦能与她并肩同行,不离不弃?” 苏明成不知何时也悄然来到了静月轩外廊下,并未进门,只是静静伫立,仿佛在等待着某个答案。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迎着白茗审视的目光,所有的羞窘与慌乱逐渐沉淀。她松开下意识紧握的拳,轻轻握住了身旁白秋衍微凉的手。 “白族长,我不敢妄言能预知未来所有风雨,也深知自己前路责任重大,或许危机四伏。”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 “但我可以在此,以我秦苏言之名起誓:无论顺境逆境,无论身份如何变迁,只要我尚有一息存在,我便会用我的一切去珍视她,守护她。她的安危与喜乐,将永远置于我自身的利益之上。并肩同行,不离不弃。” 第302章 双方认可 第一百四十章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 白秋衍早已忘记了害羞,只是怔怔地望着秦苏言侧脸坚毅的线条,碧眸中水光氤氲,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大得指节都有些发白。 白茗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她的话语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承诺感。那双异色瞳中的真诚与决心,是任何伪装都无法企及的。他身为精灵族长,对生命能量的感知尤为敏锐,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秦苏言的誓言与她的灵魂波动完全共鸣,毫无虚饰。 良久,白茗严肃的神情如同春冰化开,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欣慰与温和取代。他轻轻舒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温柔:“小秋,你的选择,父亲看到了,也认可了。望你们今后,互敬互爱,携手共进。” “爸……” 白秋衍声音哽咽,松开秦苏言的手,上前几步扑进了父亲怀里,将脸埋在他肩头。白茗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安慰她一样。 这时,一直静立在廊下的苏明成也缓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显然已听到了全部。 “白族长,这下可以放心了?” 苏明成笑道。 “苏兄教女有方。” 白茗松开女儿,对苏明成拱了拱手,语气带着真诚的赞许,“心性质朴,重诺如山,小秋交托给她,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压力解除,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白秋衍有些不好意思地从父亲身边退开,重新站回秦苏言身旁,悄悄抹了抹眼角。 白茗看向秦苏言,眼神已完全是看自家晚辈的慈和:“苏言,既然你与小秋彼此认定,有些东西,也该交给你了。” 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个以某种淡金色藤蔓编织而成的小巧指环,样式古朴,散发着宁静温和的气息。 “这是小秋母亲以‘月光藤’心蕊编织,有宁神静心、辅助凝聚自然灵气之效。” 他直接拉过秦苏言的手,将指环放在她掌心,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这算是我和你……苏族长,作为长辈,给你们的一份小小祝福。” 苏明成此时也朗声笑起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白族长对我这小女关照有加,厚赠在前,我若是不做些表示,倒显得我青丘狐族不知礼数了。” 他抬起手,掌心灵光微聚,一枚通体莹白的玉镯便浮现出来。 玉镯雕工精湛,其上浮雕着一只身形矫健、回首顾盼的白狐,狐尾巧妙地环绕镯身,尾尖与微微仰起的狐首相接,形成一个圆满的闭环。 “此镯名为‘玉狐环’。” 苏明成将其轻轻放在白秋衍手中,玉质触手生温,“虽不及贵族祝福结晶那般蕴藏浩瀚生命之力,却也是我族传承的一件灵物,历来象征着不离不弃的守护与生生不息的希望。” 他说着,目光同样意味深长地瞥了秦苏言一眼,其中蕴含的认可与托付,不言而喻。 秦苏言瞬间心领神会。 这是以信物为纽带,共同表达对她们两人关系最郑重的祝福与支持。 一股暖流自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与白秋衍目光交汇,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感动与浓得化不开的甜蜜。 “谢谢父亲/白族长。”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这一次的称呼更加自然,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白铭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又就两族后续一些具体的合作方向与苏明成简单交流了几句,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苏明成也一同站起,与白铭一同离去,将静谧温馨的静月轩,重新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房门轻轻合上,室内重归宁静。两人看着彼此,回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见家长”和紧随其后的郑重誓言与认可,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白秋衍拿起那枚月光藤指环,轻轻套在秦苏言左手的食指上,大小正好。淡金色的指环映着她白皙的手指,简约而别致。 “这下,可真是‘定下’了。” 白秋衍轻声说,脸上红晕未消,笑意却盈满眼底。 秦苏言握住她戴着指环的手,取过那枚玉狐镯,戴在她的手上,随后抬起眼,异色瞳中光芒流转:“嗯,定下了。跑不掉了。” 白秋衍看向手腕上的玉镯,指尖轻轻抚过上面栩栩如生的白狐浮雕,对秦苏言露出一个柔软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看来,以后不仅要防着外面的麻烦,还得盯着你,别被你父亲用阵法课累坏了。” 秦苏言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头,闷声笑道:“那可得请白大小姐多多监督,必要时提供‘灵力补充’服务才行。” “哼,想得美……” 暮色彻底笼罩了青丘山,静月轩内灯火初上,将相拥笑闹的身影温柔包裹。 * * * 灾厄200年10月21日。 细碎的晨光透过木格窗棂斜斜切进室内,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秦苏言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的温度与重量。白秋衍正蜷在她臂弯里,呼吸匀长,睡得正沉。 少女淡金色的长发铺了满枕,有几缕调皮地缠在秦苏言的手指上。她垂眸看了片刻,唇角不自觉弯起一个极柔软的弧度,然后极其缓慢地试图抽回被压住的手臂。 动作已经放得极轻,可肌肤相贴时温软的触感仍避无可避。指尖掠过白秋衍腰侧细腻的肌肤时,怀中人忽然轻轻一颤,无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她肩窝,梦呓般呢喃:“嗯……不要了……” 秦苏言动作顿住。 片刻后,她低低笑出声,胸腔传来细微的震动。 昨夜某些画面浮上心头:白秋衍泛红的眼尾,带着哭腔的求饶,还有最后累极时抓住她衣襟不肯松手的模样。 「看来昨晚真是累坏了。」 原本计划的早起练刀、熟悉族地……诸般事项在这一刻忽然都失去了分量。秦苏言收回欲抽离的手,反而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调整成更舒适的姿势。 日程什么的,推迟半天也无妨。 先抱着怀里的美人,再睡个回笼觉吧。 第303章 早饭,以及预备学习阵法 第一百四十一章 现在是……1600年,万历二十八年。 恢复记忆也有一段时间了,而我的性格,也因此发生了一些变化。 月娘是最先发现的。她着急忙慌的找到赵叔,告诉了他这点。 一开始赵叔还以为我是被夺舍了,小心翼翼的找我询问。 最后得知是一场误会,是我恢复了部分记忆,这才安心。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嗯……”白秋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尚未清晰,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起伏。 柔软,光洁,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眨了几下眼睛,涣散的目光才缓缓聚焦。身下紧贴的温热触感和腰间安稳环着的手臂,都告诉她晕过去后是被秦苏言妥帖地搂在怀里睡了一整夜。 “下次再也不挑逗她了……”白秋衍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对方肩窝,闷闷地嘟囔,可心底却又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昨夜交织的炽热与颤栗,丝丝缕缕的甜意缠了上来。 “唔!不行!”她用力摇摇头,像是要把那些旖旎念头甩出去。 又静静依偎了片刻,等脸上热度稍退,白秋衍才小心翼翼地用手臂微微撑起身子,垂眸看向仍在熟睡中的秦苏言。 晨光描摹着她安静的眉眼,褪去平日警觉冷冽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白秋衍心尖微软,像被羽毛轻轻搔过。 她屏住呼吸,极轻极慢地向上挪了挪,目光落在对方淡色的唇上。 偷亲一下……她应该不会发现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难按下。白秋衍睫毛轻颤,迅速低头,在那片温热上轻轻一贴,旋即分离,快得像只受惊的蝶。 然而她刚抬起一点身子,腰间那只原本松松搭着的手臂蓦然收紧,力道不容抗拒地将她重新按回熟悉的怀抱里。 “唔!” 白秋衍愕然抬头,正对上秦苏言含笑的眼眸。那双眸子清明透亮,哪有半分睡意? “偷袭了我就想跑?哪有这般道理?”秦苏言眉眼弯弯。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白秋衍脸上轰然烧透,恨不得把自己整个缩进对方怀里当鸵鸟,声音糯得能滴出水来。 “嗯……”秦苏言故意拖长尾音,眼里狡黠的光闪了闪,“大概是你醒了没多久吧。” “那、那不就是都听到了吗!”白秋衍羞愤交加,空着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秦苏言的腰侧软肉。 “错了错了。”秦苏言笑着告饶,手上却抱得更紧,低头就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好几口,最后更是精准地衔住那两片柔软的唇,厮磨轻咬,“罚我亲我女朋友。” 白秋衍躲闪不开,只能被动承受这甜蜜的“惩罚”,呼吸被搅得凌乱,红着脸又捶她肩膀:“谁让你这么罚了!放开我……你个变态!” “那你就是变态的老婆。”秦苏言浑不在意那点儿挠痒似的捶打,依旧笑嘻嘻地凑近,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 两人正笑闹着温存,房门处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苏言!父亲让我来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前厅用早——”秦云歌话音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床上,秦苏言半撑起身,白秋衍整个人陷在她怀里,金发披散,脸颊绯红,嘴唇还泛着湿润的光泽。 秦云歌眼睛缓缓睁大。 “……”秦苏言反应极快,瞬间松开手臂,拉过锦被往两人身上一盖,表情试图恢复往日的平淡,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血色,“……云歌,进门之前,能不能先敲门?” 白秋衍已经彻底缩进被子底下,只露出一缕发梢和通红的耳朵尖。 “我敲了!”秦云歌下意识反驳,随即理直气壮,“是你们没听见!谁知道你们大早上还……”她话到一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忽然勾起嘴角,抱起手臂,拖长了语调,“哦——我懂了。行吧行吧,是我来得不巧,打扰你们‘晨练’了?” “秦云歌!”秦苏言抄起一个软枕丢过去。 秦云歌笑着接住枕头,转身往外走,临出门前又回头,冲她们眨了眨眼:“早饭在厅里,父亲等着呢。你们……收拾好了赶紧过来啊,不用急,慢慢来——” 门被体贴地带上,脚步声渐远。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苏言扶额,长长吐了口气。被子底下动了动,白秋衍慢慢探出半个脑袋,睫毛上还沾着羞窘的水汽,声音细若蚊蚋:“……怎么办,没脸见人了……” “能怎么办?”秦苏言失笑,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揉了揉她滚烫的脸颊,“反正他们早知道了。快起来吧,再磨蹭下去,我爹怕是要亲自来‘请’了。” 两人对视一眼,想起方才的窘境,又忍不住同时笑出声。 * * * 两人收拾齐整赶到前厅时,早餐刚摆上,清淡的食物香气盈满室内。 苏明成已端坐主位,手里正翻着一卷泛黄的书册。秦云歌坐在他左手边,见到两人进门,立刻挑起眉梢,嘴角挂着促狭的笑,用口型无声说了两个字:“晨——练——” 秦苏言面不改色,只当没看见,牵着白秋衍走到桌前行礼:“父亲,早。” “苏族长早。”白秋衍也跟着轻声问好,眼眸微垂,脸颊还残余着淡淡的绯色。 苏明成放下书卷,抬眼看过来,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温和的笑意。“坐吧,不用拘礼。”他语气平缓,听不出什么波澜,“昨夜休息得可好?” 白秋衍耳尖微红,含糊应了声:“……很好,谢苏族长关心。” 秦苏言倒是坦然,一边给白秋衍拉开椅子,一边回道:“挺好的,在这安心不少。” “那样最好。”苏明成笑着点点头,“若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早点和我说。” “好~”秦苏言乖巧的应道。 秦云歌笑得更欢,却也没再出声调侃,转而殷勤地给两人盛粥。 四人安静用膳,只余碗筷轻碰的细响。苏明成吃得不多,大多时候只是看着三个年轻人,目光尤其在秦苏言身上停留得久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苏言,上午跟小歌熟悉族地后,你来我书房。”他忽然开口,“我会亲自教导你阵法之道。” 秦苏言闻言,猛的抬头,眼前一亮,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喜与期待。 “是!父亲!” 她声音清脆,带着昂扬的斗志。 “啊~老爹,你抢我词!”秦云歌嘟着嘴,“我也想教苏言东西!她肯定也需要心灵方面的指导!” “都有时间,放心吧。”苏明成笑道,“离苏言准备前往星落城还有十多天时间呢,来得及。” “那就好~”秦云歌晃晃脑袋,算是被说服了。 早饭就在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中接近尾声,最后一口粥喝完,秦苏言放下碗筷:“父亲,姐姐,我们吃好了。”秦苏言起身,白秋衍也跟着站起来。 “嗯,去吧。”苏明成点点头。 “好~晚点我去找你们~”秦云歌笑嘻嘻的挥手。 两人行礼告退,并肩走出前厅。白秋衍轻轻舒了口气:“压力好大啊~” “有我陪着你呢,没事。”秦苏言笑笑。 “嗯嗯。”白秋衍眼眸弯起,她抱上秦苏言的手臂,“苏言最好啦~” “贫嘴。”秦苏言无奈的笑道。 细碎的阳光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长,投在洁净的石板上。 第304章 阵法之基础 第一百四十二章 恢复记忆后的日子想比以往倒没有什么不同。 早起练刀,饭后修炼,午间在树荫下休息,下午帮着月娘做饭,天黑就睡觉。 哦,现在倒是多了一项:偶尔下山逛逛。 毕竟这个时代能娱乐的东西太少了,要我一直待山上我可受不了。 赵叔还担心我会不会被骗.怎么可能嘛。 月娘笑骂“这孩子机灵着呢,她骗别人还差不多,哪能被人骗去”,赵叔这才同意。 不过,月娘她还担心我在山下钱不够花,时常给我塞钱。 开玩笑,我的存款也不少呢!够我用的了! 但是该收还得收。嘿嘿~ 再说了,我还需要我自己付钱?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两人休息片刻后,秦云歌再度上门。她换了一身利落的浅青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整个人显得清爽干练。 “走吧,云烟妹妹,”她眨了眨眼,特意在称呼上咬了重音,笑容里带着只有她们才懂的戏谑,“带你跟阿衍认认咱家的地盘。” 秦苏言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却也从善如流地点头。白秋衍在一旁抿唇轻笑。 三人沿着青石铺就的主道漫步。秦云歌的确是个出色的向导,言语风趣,对各处了如指掌。 “那边是演武场,平日族内年轻子弟操练的地方,有时也会有比试。”她指着远处传来呼喝声的宽阔场地,“父亲立了规矩,点到即止,严禁私斗,不过嘛……”她耸耸肩,“年轻人火气旺,偶尔也有收不住手的时候,所以边上设着医馆。” 秦苏言望去,只见场中身影腾挪,灵力光芒时隐时现,大多是低阶的狐族子弟,也有少数气息沉稳些的,估计是教习或小队长之流。她目光扫过,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并未多做停留。 “藏书阁在东侧,算是族地内除了祀灵殿外最要紧的地方之一。”秦云歌引着她们转向一条林荫更浓的小径,“分三层,一层是通用典籍、史志杂学;二层是修炼功法、心得笔记,需一定权限;三层……”她顿了顿,看向秦苏言,“存放的是与血脉秘辛、上古契约、还有……‘紫寂’相关的一部分残缺记载。父亲已交代过,你的权限足够,但三层阵法禁制更强,最好有人陪同。” 秦苏言颔首,记下了路径和那座掩映在古木之后、外观古朴大气的三层楼阁。 穿过一片灵力氤氲的灵植园,视野豁然开朗。前方是一片以青黑巨石垒砌而成的圆形广场,地面铭刻着繁复的符文,中心是一座高耸的祭坛,坛身布满岁月与灵力冲刷留下的痕迹,隐隐散发出庄严肃穆的气息。 “族地祭坛。”秦云歌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着敬意,“举行大典、祭祀先祖、测试血脉纯度的地方。平日里除了值守长老,少有人来。”她看向秦苏言,“午后你要去的祀灵殿,就在这祭坛后方,被独立结界笼罩,从外面看不见。” 秦苏言默默感受着空气中流动的、与自身血脉隐隐共鸣的古老气息,白色的发丝被微风轻轻拂动。白秋衍静静站在她身侧,碧绿的眼眸观察着周围环境与符文,精灵族天生对自然与能量敏感,她能察觉到这片区域沉淀的厚重力量。 最后,她们来到了位于族地西北角的“听雨轩”。这是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院中有一方小池,几丛翠竹,环境清幽。 “这里是老爹平日处理族务的书房,也是他自己的修炼静室之一。”秦云歌在院门外停下,“他说直接教你阵法可能不太懂,因此让你先接触阵法的基础。” 秦苏言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云歌姐。” 秦云歌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客气什么。行了,地方都带你们认过了,大致方位记清楚就行。我还有事,先走一步。阿衍,你自己随意逛逛,或者陪她进去都行,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送走秦云歌,秦苏言与白秋衍对视一眼,推开了听雨轩虚掩的院门。 院内果然安静,只闻竹叶沙沙与池水轻潺。正房门窗敞开着,能看见里面满墙的书架和一张宽大的书案,但苏明成并不在室内。 “苏言,你进去吧,我就在院里看看竹子和池鱼。”白秋衍善解人意地松开她的手,指了指池边一方光滑的石凳,“若有需要,叫我便是。” 秦苏言应了声好,独自步入书房。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旧纸特有的气味。她径直走向左侧第三排书架,果然看到不少书脊上贴着细小的标签,字迹苍劲,是苏明成的笔迹。 抽出一本《阵法基础精要》,翻开扉页,便见到详细的批注,不仅修正了原典中几处模糊甚至谬误之处,还结合了自身修炼心得与实战应用技巧,深入浅出。 她倚在书架旁,迅速沉浸进去。 不知不觉,窗外日头渐高。秦苏言揉了揉眉心,合上手中已翻阅大半的典籍。她走到书案前,目光落在摊开的一卷舆图上——那是青丘及其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一些地点被朱笔圈注。 其中,“幻月城(旧青丘遗址)”的标注旁,有一行极小的注解:“秦氏覆灭于灾厄元年,苏氏重建于灾厄三年春。遗脉星散,旧典十不存一。” 她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那行字,黑色的眼眸沉静如夜。 “看来有所得?”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秦苏言抬头,见苏明成不知何时已回来,正站在门边看着她,眼中带着询问。 “嗯,基础框架清晰了些。”她点点头,“只是……这上面提到了三类阵法,但没有写明。” 秦苏言微微偏头,眼中流露出几分好奇:“阵法……还有具体的分类?” “自然。”苏明成笑着点头。 他袖袍轻拂,地面上随之浮现出淡淡的光痕,随着他指尖划过,迅速勾勒出两个结构相似却镜像相反的小型阵图。 “阵法大致可分三类。”他平静道,“其一为‘辅助阵’,核心在于调控——或为阵中友方施加增益,或对敌方施加减益,是这类阵法最显着的特点。” 他指了指地上那两个已然成型的阵图:“这两阵,你可亲身感受一番区别。” 秦苏言颔首,先迈步踏入左侧阵中。 脚尖刚触及阵纹范围,一股温和而流畅的力量便自下而上漫过全身。体内灵力运转的速度明显加快,如溪流遇风,更为活泼顺畅;四肢百骸也仿佛卸去些许无形束缚,动作间轻灵之意顿生。 她细细体会片刻,退出此阵,转而踏入右侧阵图。 截然不同的感受瞬间包裹而来。仿佛骤然陷入无形泥沼,空气变得沉重粘滞,举手投足都需耗费比平日更多的气力。灵力流转也变得晦涩迟滞,如同被裹上了层层细纱。 秦苏言凝神抵抗着这股压制之力,少顷后主动退了出来。她抬眼看向苏明成,黑眸中思忖之色未褪:“这两个阵法,效果一正一反,截然不同。但……”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两道阵纹的轮廓,“它们给我的感觉……非常相似。它们莫非是同一阵法的不同变式?” 第305章 阵法之绘制 第一百四十三章 今天下山,遇上一个挺有意思的人。 他二话不说帮我把饭钱付了,我都来不及阻止。 然后,他用自以为很风光的方式,想邀请我去他家做客。 原来古代就有普信男了吗…… 出于看乐子的心理,我跟着去了。 然后嘛……不出所料的被主母赶出来了。 我也才知道,我是这家伙这个月勾搭上的第十个姑娘了。 可是今天才是九月初一啊……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苏明成眉头一挑:“该说不愧是老师的传人么,感知果然敏锐。”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地上两个阵法光晕应声消散,化作点点灵光逸散。 “不错,这正是基础‘增灵阵’,以及它的逆向应用——‘散灵阵’。一者聚灵提速,一者散灵迟滞,本源却是一体两面。”他继续讲解,语气平稳,“接着说第二类,‘攻防阵’。此类阵法亦可视为‘陷阱阵’,一旦激活,陷入阵中之敌便会遭受持续的攻击或束缚。” 秦苏言思索片刻,追问道:“这是‘攻’的一面。那‘防’字何解?” “问在关键处。”苏明成赞许地笑了笑,“‘防’,即是指此类阵法亦可转为守护之用,用以庇护布阵者或指定同伴。攻守一体,随心意转换,正是其精妙之处。” 他稍作停顿,让秦苏言消化片刻,才继续道:“世间绝大多数阵法,皆可纳入上述两类。但总有一些阵法,效用独特,难以简单归入‘辅助’或‘攻防’之列。因此便有了第三类——‘特殊阵’。此类涵盖甚广,诸如汇聚天地灵气的‘聚灵阵’,召唤存在的‘召唤阵’,乃至一些涉及时空、因果的罕见古阵,皆属此列。” 秦苏言若有所思地点头。 “关于阵法的基本分类便是这些。”苏明成话音一转,右手抬起,食指在空气中虚划。一道泛着微光的淡银色轨迹随之浮现,凝而不散。 “接下来要说的,是阵法的绘制。这一点,对你而言或许并不陌生。” 他指尖牵引着那道轨迹缓缓游走,使其逐渐延展、交错,形成一个结构精巧的图案雏形。 “元素之力的调动,幻术的施展,往往需要咒文或意念引导,某种意义上,那也可视为一种‘绘制’。同理,阵法的绘制,亦是一种特殊的‘吟唱’。阵法愈是复杂、威力愈强,绘制所需的时间与心神便愈多,对绘制者的掌控力要求也愈高。” 那由光线构成的图案终于彻底成型,约莫巴掌大小,结构繁复却自有韵律,在苏明成掌心上方轻轻旋转,散发出宁静平和的气息。他手掌轻托,将图案送至秦苏言面前。 “阵法的第一课,便是绘制。”苏明成微笑着看她,“不必急于复杂,先从最基础的图形开始。试着用你的灵力,虚空中勾勒出这个图案。 “勾勒的方式,与你曾修习过的‘控丝’之术颇有相通之处。”苏明成温声点拨,“皆是要求对灵力进行极精细的操控与引导。只不过,傀儡丝的目标在于外物与他人,而阵法绘制,则是将这份控制力,首先作用于你自身对灵力的感知与输出之上。” 秦苏言闻言,目光专注地锁住那个基础阵纹,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流转的微光。她点点头:“好,我试试。” 她并未立刻动作,而是先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复又缓缓吐出。 脑海中,昔日练习操控傀儡丝的记忆清晰浮现——那些纤细至近乎无形的灵力丝线,如何在意识牵引下精准地缠绕、穿引、控制。那时的要求是“如臂使指”,此刻的要求,或许更近乎“以念为笔,以灵为墨”。 再度睁眼时,她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悬于身前。心念微动,一缕冰蓝色的灵力自指尖悄然渗出,凝实如露,却不立即坠落,而是随着她手腕极其平稳的挪移,开始在空气中缓慢延伸。 起初的线条有些滞涩,灵力输出不够均匀,导致光痕微微颤抖,弧线也不甚圆润。秦苏言微微蹙眉,却没有停下,而是屏息凝神,尝试调整呼吸与灵力的共鸣。 指尖的轨迹逐渐变得流畅起来。冰蓝的光线如蚕吐丝,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逐渐清晰的痕迹。她按照苏明成所示范的图案,先构架外缘的主弧,再连接内部的交叉节点。灵力消耗不大,但对心神的专注度要求却极高,每一寸推进都需要绝对的稳定与控制。 随着勾勒的深入,她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紫芒。 第一个基础阵纹的绘制,比预想中花费了更长的时间。当最后一笔节点落下,与起始处完美衔接,形成一个完整闭合的回路时,空中那个由秦苏言灵力构成的冰蓝色阵图骤然一亮,随即稳定下来,虽然光芒略显微弱,结构却完整无缺,缓缓自旋,与苏明成之前演示的那个淡金色阵纹遥相呼应。 秦苏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第一次尝试成功,并未让她放松,反而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其中关键。 “比控丝更……‘重’一些,”她斟酌着用语,“不是重量,而是灵力离体后维持形态、赋予‘规则’所需的心神负担。” 苏明成眼中掠过赞许:“感知准确。控丝是延伸你的意志去驾驭外物,如同操纵提线;而阵法绘制,则是将你的意志与灵力结合,在现实中刻印下临时却稳固的‘规则’。负担自然不同。”他挥手散去自己演示的阵纹,“这第一步,你走得很好。接下来,尝试注入一丝极微弱的意念——比如‘聚拢光线’,看看它是否回应你。” 秦苏言依言,分出一缕心神,携着“聚光”的简单念头,轻轻触向空中那冰蓝色的基础阵图。 阵图微微一颤,旋即,周围空间中散逸的点点光线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缓缓向着阵图中心汇聚而来,使得那冰蓝的光芒变得更加凝实了几分,如同一盏静谧的小小灵灯。 成功了。 尽管只是一个简单的称不上正式阵法的灵力构图练习,但这无疑意味着她真正踏入了“阵法”之道的门槛。秦苏言看着那自行运转的阵图,眼眸中亮起一抹专注而锐利的光彩。 “很好。”苏明成的声音带着鼓励,“记住此刻的感觉。阵法之道,根基便在于‘精准’与‘意达’。今日你已触摸到门槛,余下的,便是千百次的练习,将这份感知化为本能。至于更复杂的阵图结构、多阵勾连、乃至引动天地之势……循序渐进即可。” 他望向窗外渐斜的日光:“时候不早了。回屋准备吃晚饭吧。” “好~”秦苏言应道,收起了周身的灵力。 第306章 去白秋衍家里见岳父大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呜…… 勾搭人帮我付钱的事被月姨发现了…… 月娘说我太放肆了,然后让赵叔禁足我! 呜呜…… 不就是骗渣男的钱嘛!至于嘛!!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吃过晚饭,秦苏言和白秋衍便双双陷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里看着“电视”。 是的,这世界那个“神”在今天把电视也搬出来了,叫“晶能屏”,名字起得直白,功效倒是和她们记忆中的电视相差无几。两人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调侃过,照这个“修正”速度,怕是过不了多久,连“手机”都要被搬过来了。 屏幕里正播着所谓的“新闻”,内容无聊透顶,两人只当是消遣。 白秋衍舒服地枕着两个软枕,秦苏言则抱着一个暖烘烘的抱枕,手臂自然而然地环着身上的人,心思却全然不在那闪烁的画面上。 “啪!” 一声轻响,白秋衍脸颊飞红,拍掉那只在自己腰间悄悄游走作乱的手,在她怀里轻轻挣动:“看电视就好好看……别乱摸!” “我才不要~”秦苏言得逞似地低笑,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在她肩头,“电视哪有你好看。” “哼,就你贫嘴。”白秋衍象征性地又扭了两下,终究还是放弃抵抗,乖顺地靠回她怀里,只是耳根的红晕久久未褪。 “叩、叩、叩。” 敲门声适时响起,紧接着传来秦云歌带着明显促狭笑意的声音:“苏言,秋衍,忙着呢?方便我进来吗?” 秦苏言哪会听不出她话里的调侃,对着门口方向翻了个白眼:“姐,你要进就进,突然这么讲礼貌我怪不习惯的。” “哎呀,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小两口锻炼嘛。”秦云歌嬉笑着推门而入,一眼就捕捉到沙发上几乎黏在一起的两人。 秦苏言无语地瞥了她一眼,视线重新落回晶能屏,一副“懒得理你”的模样。 白秋衍也强作镇定地盯着屏幕,可眼底的慌乱和满脸的霞色根本藏不住。她在秦苏言怀里小幅度的挪动与其说是挣扎,不如说更像某种无意识的撒娇。 “啧啧,看来真在忙呢~那我就不当电灯泡啦?”秦云歌坏笑着,作势要退出去。 “去你的。”秦苏言终于忍不住笑骂,“你特意跑过来,就为了视察我俩在干嘛?” “那倒不是。”秦云歌关上门,走到近前,很自然地挨着秦苏言坐下,“老爹让我来问问你,想不想去精灵部落一趟?正式拜访一下你未来岳父大人。” “噗——咳咳咳!”秦苏言刚喝进嘴的一口水猛地呛出,咳得惊天动地,“什么玩意?!” 白秋衍忙替她拍背顺气,自己脸上也热得发烫,心里却隐隐猜到了原因。 “字面意思呀。”秦云歌耸耸肩。 “不是,我前两天不才见过白族长吗?!”秦苏言好不容易顺过气,瞪大眼睛。 “上次是见你,这次是见他,性质不一样嘛~”秦云歌暂时收敛玩笑神色,解释道,“这次是正式邀请。而且白族长也有些东西要亲自传授给秋衍,据说是为了应对未来某些……可能需要她力量的事情。” 白秋衍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嘀咕:“我就知道……” 秦苏言沉默下来。她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正巧对上白秋衍抬起的碧绿眼眸,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倒影,清澈见底,却也写满了即将分离的不舍。 “那……就去吧。”半晌,秦苏言轻声开口。 “可我还想和你待在一起……”白秋衍撅起嘴,眼眸里水光潋滟,满是眷恋。 “我也想啊。但这只是暂时的,我们都需要变得更厉害才行。”秦苏言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温声安抚,“没事的,用不了多久。再说了,”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又不是见不到了。” 话虽如此,她心里那阵空落落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嗯……”白秋衍看出她强掩的情绪,心头暖意与酸涩交织。她撑起身体,轻轻在秦苏言唇上啄了一下,“明天,和我一起回去吧?” “咦~没眼看。”旁边的电灯泡立刻出声“抗议”,成功换来秦苏言又一记白眼。 “行啦行啦,消息带到啦,就不打扰你们了。明天早上见~”秦云歌笑嘻嘻地起身,挥挥手溜了出去。 “慢走不送。”秦苏言轻哼一声,随即又补了句,“明早见。”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重归宁静,只剩下晶能屏里细微的播报声。 两人静静依偎着,谁都没有说话。许久,白秋衍闷闷的声音从秦苏言颈窝传来:“苏言……我们又要好久不能见了呢……” 秦苏言抚摸着她的后背,思绪飘远。 是啊,自从两人互表心意,似乎就没过上几天安稳厮守的日子。 坦白没多久便遭遇袭击,秋衍重伤沉睡,自己化狐…… 好不容易等到秋衍醒来,自己却还是狐狸形态,连一个拥抱都给不了。 终于能完整变回人形,相聚不过数日,便来到幻月城,而在这里还没安稳两天,分离又迫在眉睫。 秦苏言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别说秋衍,连她自己都快被这接连不断的“折磨”搞得没脾气了。 可再是不想,也不能真的抛下一切,只顾沉溺于眼前的温暖。她们身上都有必须承担的东西。 一想到这些,秦苏言好看的眉眼间便不自觉笼上一层淡淡的郁色。 白秋衍没等到她的回答,却从她沉默的呼吸和略微收紧的手臂中读懂了她的心情。 忽然,她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双手用力,趁秦苏言不备,一下将她按倒在宽敞的沙发上,自己则顺势压了上去,紧紧贴住。 “嘿!偷袭!”她故意用轻快的语调宣布,鼻尖几乎抵着秦苏言的鼻尖,“别想那些啦~” 被压在身下的秦苏言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因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笑意加深。她抬头,轻轻咬了下白秋衍的下唇:“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坏蛋先提起的。” 眉间的轻愁被这亲昵的玩闹驱散。她慢慢回应着白秋衍逐渐加深的吻,温柔而缠绵。 “那我不管。”片刻后,白秋衍气息微乱地坐起身,佯装嫌弃地推了推她,“快去洗澡!今天……我要在上面!” “好啊~”秦苏言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趁白秋衍还没反应过来,腰身一挺便轻松挣脱,顺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苏言!你要干嘛!”白秋衍惊呼,意识到自己落入陷阱,立刻佯怒地捶打她的肩膀,脸颊却红透了。 “对啊。”秦苏言答得理所当然,迈步朝浴室走去。 “?”白秋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红霞更盛,“变态!放我下来!” “我才不要~”秦苏言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脚步不停,“一块洗呗,还能节约用水~” “不要……唔!” 拒绝的话语被炽热的吻堵了回去。 今夜秦苏言的吻格外强势,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占有欲,轻易便瓦解了白秋衍本就脆弱的抵抗,让她只能软软地瘫在怀中,承受这份甜蜜的侵袭。 衣物悄无声息地滑落,堆叠在浴室门口。氤氲的水汽蒸腾而起,模糊了交叠的身影。 起初秦苏言确实如她所愿,放任她在上方主导。可没过多久,主动权便悄然易位。 细碎的呜咽、低泣与求饶声交织,从水声淅沥的浴室,断断续续蔓延到柔软的大床上,直至夜深时。 “坏东西,就知道欺负我……”白秋衍嘟囔着,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秦苏言轻笑着,搂住白秋衍的身子,小心的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最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晚安,秋衍……” 房间内逐渐恢复平静,只余下相拥而眠的均匀呼吸。 第307章 抵达 禁足的日子和往日没差。 为了消磨时光,我又重新开始写因我写日记而不想写的《狐妖之书》了。 正好把先前的日记都放里面吧。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灾厄200年10月22日。 简单用过早饭,秦苏言与白秋衍便随苏明成登上了前往精灵部落的车辆。 与平日里那副慵懒或飒爽的模样不同,此刻的秦苏言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浑身透着股显而易见的僵硬。 白色长发被束成了利落的高马尾,她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却有些失焦。 白秋衍侧头看着她,眸子里漾开笑意。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秦苏言有些发凉的手指,指尖在她掌心挠了挠:“怎么,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梦大小姐……这是紧张了?” “哪、哪有!”秦苏言下意识反驳,可声音里那点微弱的底气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最终只能小声承认,“……是有点。” 坐在前座的苏明成闻言转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是前两日才见过白族长么?当时尚且从容,如今怎么反倒拘谨了?” “我知道见过嘛……”秦苏言低声嘟囔,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可这次不一样……就是,莫名其妙觉得心慌。” 白秋衍忍着笑,忽然手上发力,不由分说地将她往自己这边一揽,顺势就把人按倒,让她枕在了自己腿上。 “让你胡思乱想!”她故意板起脸说“气话”,手却已经抚上秦苏言的头,指尖温柔地穿梭在她顺滑的白发间,轻轻揉按着她的太阳穴,“休息会儿,脑子放空,就不瞎紧张了。” 说完,她低下头,嘴角挂着一抹甜丝丝的笑。 她当然懂秦苏言在紧张什么。 即便父亲早已认可,但如此正式地以“伴侣”身份拜访,对于任何一位心怀珍重的人来说,都难免患得患失。这份紧张,恰恰源于在乎。 秦苏言被迫枕在柔软温暖的腿上,鼻尖萦绕着白秋衍身上清浅的芬芳。她本能地想反驳两句,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最终只能无奈地撇撇嘴,放松身体,将自己完全交付于这个怀抱。 说来也奇,那盘旋在心头的莫名焦躁,竟真的随着白秋衍指尖一下下轻柔的抚触,以及耳边平稳的心跳声,慢慢消散。紧绷的肩颈线条逐渐松弛,呼吸也恢复了往日的平稳悠长。 “不紧张了?”白秋衍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低下头,笑盈盈地与她对视。 “嗯……”秦苏言声如蚊蚋,眼眸里映着白秋衍含笑的脸,那点残余的窘迫也化成了细碎的暖光。 苏明成看着后座两人的互动,嘴角的笑意加深,摇了摇头,转回头去,留给年轻人自在相处的空间。 秦苏言却注意到了他方才的目光,脸上倏地一热,下意识就想坐起来。 白秋衍哪肯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她好不容易见到秦苏言这副“任人宰割”的柔软模样,正想着要报复平日总爱逗弄自己的仇,手臂稍稍用力,便将人圈住。 “别动,”她声音里带着狡黠,“再躺会儿。” 秦苏言此刻浑身放松,加上姿势不便发力,竟一时挣脱不开,只得无奈地瞪了白秋衍一眼。那眼神与其说是恼怒,不如说是含着羞赧的纵容。最后她自暴自弃般把发烫的脸颊往白秋衍腿上一埋,干脆当起了鸵鸟。 白秋衍得逞地轻笑,手指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目光望向窗外愈见熟悉的风景,心中一片安宁。 两人便维持着这般亲昵的姿势,直到车身缓缓停稳,窗外传来精灵部落那充满生机的宁静气息。 白秋衍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臂,轻轻拍了拍秦苏言的后背:“到了,懒虫。” 秦苏言慢吞吞地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头发。脸上热度未退,但眼中已恢复了平日的清亮与沉稳。 * * * 没有预想中隆重的仪仗或喧哗的迎接,只有白茗一人静立车旁,素雅的族长服饰衬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温和的笑意。 见三人下车,他上前几步,拱手作揖:“有劳苏族长亲自护送小女归来,白茗在此谢过。” 苏明成朗笑回礼,姿态随意却透着真诚:“白族长客气了。如今我们已是亲家,这般见外反倒生疏了。” 秦苏言安静立于苏明成身侧,看似面色平静,实则暗自调整呼吸。白秋衍悄悄勾了勾她的手指,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白茗目光掠过两个年轻人之间的小动作,笑意更深,也不再耽搁,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一路辛苦,请随我来。” 他引着三人沿着林间小径缓步而行。 沿途遇到的精灵族人,无论老少,见到白茗都停下脚步,恭敬行礼,目光触及秦苏言与苏明成时,同样投以友善而郑重的致意,并无半分窥探或好奇的失礼之举。 这种普遍而自然的尊敬,让秦苏言心中微感诧异。即便苏明成是青丘族长,但精灵族并非附属,且族风向来清傲内敛,如此一致的礼遇,似乎超出了寻常待客之道。 她细微的疑惑并未说出口,却似乎被走在前方的白茗察觉。他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声音含着笑意传来,清晰落入秦苏言耳中:“关于秋衍选定伴侣之事,我已告知族人。” 一句话,轻描淡写。 秦苏言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耳根骤然发热,刚刚平复的心绪又被搅动。 原来那些目光中的恭敬,不仅是对客人,更是对族长之女未来的……伴侣身份的认可。她下意识瞥向白秋衍,对方正抿着嘴偷笑,碧眸里闪着狡黠的光。 白茗从眼角余光瞥见秦苏言瞬间泛红的脸颊与强作镇定的模样,不禁莞尔,却也好心地没再继续调侃,只温和道:“前面就到了。” 不多时,一栋被繁花与翠藤环绕的树屋出现在眼前。屋前的小平台上,已有两人等候。 一位是风韵犹存的女性精灵,眉眼与白秋衍有五六分相似,气质温婉,眼中却闪烁着灵动的好奇,那是白秋衍的母亲,胡欣蕊。另一位则是英气勃勃的年轻女精灵,金发发利落束起,背负长弓,此刻正抱着手臂,眼神在来人身上来回扫视,带着些审视的意味,这是白秋衍的姐姐,白月衍。 一行人走近,胡欣蕊的目光就牢牢锁定了走在白秋衍身旁的秦苏言。她立刻迎上前,笑容明媚:“这位便是苏言吧?常听秋衍提起你,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她自然而然地拉起秦苏言的手,语气亲切,“路上累不累?在青丘可还习惯?秋衍这孩子没给你添麻烦吧?她从小被我们惯得有些娇气……” ————————————————— 我Sb了,昨晚忘记传了…… 第308章 秘密似乎早就不是秘密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时间越久,我能回忆起来的东西就越多。 于我年少时的赵叔,曾经的朋友,还有她…… 哼,为了救你,我还真是抛弃了好多东西呢。 等我回去了,一定要你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一连串的问题伴着真切的关怀涌来,秦苏言虽早有心理准备,仍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只能略显僵硬地一一回应,脸颊微红,努力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伯母好……不累,习惯的,秋衍她……很好。” 一旁的白月衍起初还有些犹豫,但在母亲带动下,也走上前来。她先是对苏明成恭敬行礼,随后看向秦苏言,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瞥了一眼自家妹妹那副全然信赖的依赖模样,忽然展颜一笑,那点残余的审视瞬间化为了爽朗的热情:“苏言妹妹,欢迎你来!我是月衍,秋衍的姐姐。” 这态度转变之快,让秦苏言微微一愣。 胡欣蕊见状,噗嗤一笑,毫不留情地拆台:“得了吧你!先前不知是谁,听说秋衍定了人,咬牙切齿地说,‘是哪个不长眼的黄毛小子拐走了我心爱的妹妹’。结果一见人家苏言——哎哟,是个这么漂亮标致的姑娘,立马什么怨言都没了,变脸比翻书还快!” “妈!你瞎说什么呢!”白月衍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又羞又恼地跺脚,想去捂母亲的嘴,又碍于在场众人,只梗着脖子对秦苏言道,“别听我妈乱讲!我、我就是……就是替秋衍高兴!” 这番热闹的互动,顿时冲散了方才那点微妙的紧张气氛。白秋衍早已躲到秦苏言身后,揪着她的衣角偷笑。苏明成与白茗相视一笑,摇头看着这群小辈。 秦苏言看着眼前鲜活真实的一家人,最初的窘迫不知不觉消散,心头被一股暖融融的踏实感所取代。她放松下来,对白月衍真诚地笑了笑:“月衍姐,以后还请多关照。” 白月衍眨眨眼,咧嘴一笑:“都是一家人了,客气啥!” “对了,云笙那丫头呢?”胡欣蕊探头看着后方,“她没来吗?” “没……”白秋衍说道,声音有些弱,“她不想当电灯泡……再加上有苏言保护我……” “那倒也是。”胡欣蕊眼里满是促狭,不再多聊。 简单寒暄后,六人一同迈步进了屋子。 * * * 苏明成与白茗显然另有要事相商,寒暄片刻后,便带着胡欣蕊一同进了隔间,将宽敞明亮的正屋留给了三个年轻人。 门帘刚落下,白月衍就按捺不住好奇,一把拉过秦苏言在铺着软垫的木椅上坐下,眼睛亮晶晶的:“快,跟我说说你们俩的事儿!怎么认识的?谁先动的心?还有还有——”她促狭地眨眨眼,压低声音,“顺便透露点秋衍的事呗?这丫头总不跟我说实话。” 秦苏言瞳孔微缩,面上却迅速摆出一副茫然无辜的模样:“月衍姐说什么呢……秋衍以前的事,我哪会知道。” 一旁的白秋衍脸颊已然飞上两团红云。她伸手轻轻拽了拽秦苏言的袖口,声音细细的,带着羞意却肯定:“没事的,苏言……我家里的人,早就知道情况了。” 秦苏言闻言一愣。 她先看向白秋衍——对方微微垂着眼帘,长睫轻颤,耳尖红得剔透,却没有丝毫勉强。再转头看向白月衍,只见这位姐姐脸上带着坦率而温暖的笑容,眼神清澈,满是期待与包容。 她沉默了片刻。 她明白,白秋衍所说的“知道”,是她们作为“穿越者”的身份,以及预言的存在。精灵王族果然知晓甚多。 “哎呀,别犹豫啦,快说嘛!”白月衍微微撇嘴,语气半是撒娇半是抱怨,“每次我问秋衍,她都含糊其辞,要么就脸红逃跑。说实话,我对你们来的那个世界,也挺好奇的呢。” “那……”秦苏言再次征询地望向白秋衍,见她轻轻点头,这才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好吧,我说。” 她的讲述很平淡,没有刻意渲染起伏,只是按着时间顺序,将两人自学校相识相知,再到后来莫名穿越,以及在烈阳城经历的事情娓娓道来。 她刻意隐去了关于“世界修正”带来的“认知错误”。 “……大概的经过,就是这样了。”不知过了多久,秦苏言轻轻吐出一口气,结束了讲述。 “哼~我还以为是某一个人不愿意表露,没想到是两个人啊。”白月衍听完,故意哼了一声,目光在两人同样染着红晕的脸上转了转,却又很快笑了起来,伸手各拍了拍她们的肩膀,“不过,你们现在这样,也算是修成正果了。不错,真不错!” “姐!你别说了……”白秋衍已经羞得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藏进秦苏言怀里,只露出一头泛着金光的柔软发顶。 “好好好,不逗你们了。”白月衍见好就收,笑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父亲他们估计还得谈一阵子。走吧,我带你们在族里好好转转,熟悉一下环境。以后苏言你来,总不能只认得我们家门朝哪儿开。” “好。”秦苏言牵起还在害羞的白秋衍,一同应道。 * * * 隔间内,茶香袅袅。 苏明成透过雕花的木窗,望着庭院中三个少女并肩离去的身影。 他深邃的眼眸里沉淀着温和的暖意,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慨叹。 “苏言这孩子,”胡欣蕊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感慨,“无论是模样气质,还是骨子里那份坚韧又通透的劲儿……和那位大人,真像。”她的语气里带着追忆与欣赏,随即却又染上一抹淡淡的落寞,“只可惜了,当年那场突如其来的灾祸,否则……” 苏明成收回目光,端起温热的茶杯,指尖在细腻的瓷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抬起眼,对白茗夫妇露出一个平静而略带止意的微笑,声音温和却清晰地将那即将漫开的感伤悄然截断: “过去之事,如风逝水痕。如今她们安好,未来可期,便是最好。” 白茗会意,立刻笑着接话,将室内那丝微沉的气氛轻轻拂去:“欣蕊说得对,孩子们自有孩子们的福缘与道路。来,苏族长,尝尝我们精灵族今年新采的‘雾雨青芽’,说说你们青丘接下来的打算……” * * * 精灵部落的布局,初看之下与寻常城镇的街道巷弄并无二致,但细细品味,便能察觉那独属于森林子民的细节。 房屋多是依着古树天然的形态修建,或是以经过特殊处理的灵木构筑,墙垣、屋檐上总缠绕着生机勃勃的藤蔓与花卉,与建筑结构精巧地契合,宛如共生。行走其间,呼吸的空气中都带着草木清润与花朵微甜的气息,一种宁静而蓬勃的生命力无声流淌。 白月衍走在前面,步伐轻快,金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兴致勃勃地担任起向导。 “这边是日常居住区,那边靠近生命古树的是祭祀和议事的重要场所……训练场在另一头,靠近瀑布,水汽充沛,练习水系法术效果特别好。”她一边走,一边回头向秦苏言介绍,眼神明亮,显然对自己生长的家园充满自豪。 第309章 三人出行购物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这些记忆……是谁替我封存的? 不是我的手笔。如果是我自己做的,我肯定会留下暗门。 他/她的目的,就像是要完全让我忘记这一切…… 到底是谁……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拐过一条开满淡紫碎花的小径,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得热闹起来。一条宽阔的街道出现在眼前,两侧店铺林立,橱窗与摊位上陈列着各式各样色彩缤纷的衣物与布料,在透过林隙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往来其间的精灵们步履从容,低声交谈,挑选着心仪的织物,氛围温馨而闲适。 秦苏言目光扫过那些设计精巧、做工细致的服饰,眼中掠过一丝好奇。这里的服装风格与她在人类城市所见颇为不同,线条更飘逸,色彩多取自自然,且大多隐隐流动着微弱的灵光,显然并非凡品。 走在前面的白月衍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笑着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这里是‘绣珍坊’,我们精灵部落专营服饰与布料的街区。”她指了指绵延的店铺,“一整条街都是哦。父亲早年还担心过,这么多店家挤在一起,会不会互相抢生意抢得头破血流。”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好笑又佩服的神情:“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干脆定了条规矩——一家店铺,只准专门经营一个类别的衣物。正装归正装,居家服归居家服,礼服、训练服、祭祀袍……甚至细分到不同季节、不同场合的特定款式,都有对应的专门店铺。各家钻研自己的领域,把工艺做到极致,反而形成了特色,客人想买什么,直奔对口的那家就行,省心又放心。” 秦苏言了然地点点头。这办法看似简单,却透露出清晰的治理智慧与对品质的追求,很符合精灵族给人的印象——有序、精致、崇尚专精。她不由赞道:“很巧妙的安排。” “对吧!”白月衍与有荣焉,随即眼睛一亮,拉着秦苏言和白秋衍就往旁边一家看起来格外雅致的店铺走,“来来来,既然到了这儿,怎么能空手回去?这家‘流云织’的日常常服和轻便礼服可是一绝,用料舒服,款式也好看,特别适合你们这样年轻的小姑娘。” 店铺门楣上缠绕着开着星点小花的浅绿色藤蔓,门帘是柔和的月白色纱幔。还未进入,一股清雅的、混合了阳光与干净棉麻的气息便飘了出来。白月衍显然与店主相熟,掀帘而入时扬声笑道:“绫姨,我带两个妹妹来挑衣服啦!” 店内光线明亮柔和,四面木架上整齐悬挂着各色衣物,多以浅色、大地色系为主,间或点缀着森林般的绿、湖泊似的蓝,款式简约而优雅,细节处可见精巧的绣纹或编织工艺。一位气质温婉、看不出具体年岁的精灵女性从内间走出,见到白月衍和白秋衍,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是月衍啊……呀,秋衍也来啦!那这位是……” 她的目光落在秦苏言和白秋身上,尤其在两人自然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善意的笑意。 “这位是秦……苏云烟,是秋衍很重要的人。”白月衍本想说本名,却想起父亲交代的事,改了个称呼。 秦苏言面色平静地颔首致意:“绫姨,打扰了。” 白秋衍则有些害羞地抿唇笑了笑,轻声道:“绫姨,好久不见。” 绫姨的笑容更深,目光在秦苏言白色的长发、沉静的黑眸流转,连连点头:“好,都是好孩子。来来,随便看,试试。你们难得带朋友来,今天看中的,绫姨给你们算便宜些。” 白月衍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挑选,拿起一件月白色、袖口绣着银色藤蔓纹路的宽松上衣在秦苏言身上比划:“苏言你肤色白,穿这个肯定好看!”又拎起一件淡绿色、质地轻盈如羽的长裙对着白秋衍,“秋衍,这个颜色衬你眼睛!” 秦苏言对穿着本不甚讲究,但见白秋衍也被挑起兴趣,眼眸亮亮地看着那些衣裙,便也由着白月衍“摆布”,偶尔拿起一件询问白秋衍的意见。绫姨在一旁含笑看着,不时给出专业的建议,店内气氛温馨而愉快。 就在秦苏言拿起一件设计简洁的淡青色长袍,想着或许适合日常修炼时,白秋衍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指向角落里模特身上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颇为特别的裙装。上半身是修身的浅金色面料,缀着细碎的天然晶石,下半身则是层层叠叠、渐次过渡的薄纱,从腰际的嫩绿,逐渐晕染至裙摆的森林深绿,走动间仿佛林间光影流动,生机盎然。 “苏言,”白秋衍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那件……好像森林里的晨光。你要不要试试?” 秦苏言看向那件裙子,确实别致。她还未回答,白月衍已经凑过来,啧啧称赞:“秋衍好眼光!这可是绫姨今年的得意之作,用了古树新生的晨露浸染的丝线和某种会发光的苔藓粉末织就的薄纱,名叫‘林曦’。据说在月光下会有微弱的光晕呢!苏言你快试试!” 绫姨也笑着点头:“苏言姑娘气质清冷中带着灵气,试试这件应该不错。” 在几人期待的目光下,秦苏言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片刻后,当她掀帘走出时,连见惯了各色美人的绫姨眼中都闪过惊艳。 浅金色的上身完美勾勒出她修长挺拔的身形,那些细碎的晶石在她走动间折射出细碎星光。而下身那渐变绿色的纱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拂动,果然如同被晨曦唤醒的森林,光影流转,生机暗藏。她白色的长发垂落肩头,与衣裙相映,清冷中透出难以言喻的灵动与华美。 白秋衍看得有些呆了,脸颊微红,碧眸一眨不眨。 白月衍直接竖起大拇指:“绝了!买它!” 秦苏言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裙子,又抬眼望向白秋衍,眼中带着询问。白秋衍用力点头,小声道:“好看……特别好看。” 最终,在绫姨热情的推荐和白月衍的怂恿下,不仅那件“林曦”被包了起来,秦苏言和白秋衍还各自挑了几套舒适实用的日常衣物。白月衍自己也顺手买了一件利落的猎装,美其名曰“陪购费”。 三人提着大大小小的柔软包裹走出“流云织”,与绫姨挥手告别,踏上回屋的路途。 ————————————————— 除夕快乐啊各位! 第310章 留宿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居然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历法居然和我所知道的那些朝代一模一样…… 还有这些人,这些事,和那些皇帝……一模一样。 要不是我和部分人拥有这份力量,我都以为我回到了现实,只是不是现代罢了。 不……说不定古代也有这些力量呢? 算了,不想了。 就当是给未来在看这本书的小家伙留的记录吧。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回到家时,恰是正午。 阳光暖融融地铺满前厅,桌上已摆好了刚做好的午餐,香气四溢。白茗、胡欣蕊与苏明成三人正坐在桌边闲谈,气氛融洽。 “好香啊!”白月衍一进门就放下手中大大小小的柔软包裹,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发亮,“唔……爸!今天的菜是你做的?手艺见长啊!” “去你的,就知道调侃你爹。”白茗笑骂一句,眼中却无半分恼意,反而带着些得意,“这桌菜可是你苏伯伯亲自下厨,我只是帮忙打了打下手,顺便偷师学了两招。” “切,我就说嘛,老爸你的手艺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白月衍小声嘀咕,话还没说完,就见身旁盆栽里两根原本安静的翠绿藤蔓忽然如灵蛇般探出,跃跃欲试地朝着她的脚踝缠来。 她吓得“嗷”一声跳到秦苏言身后,连声讨饶:“爸!有客人在呢!给我留点面子!秋衍!快救救姐姐!” “噗嗤。”秦苏言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随即赶紧抬手掩唇,肩膀却还因忍笑而微微颤动。 白秋衍早就把脸偏到一旁,可从她微微抖动的肩膀和侧脸上那抹藏不住的笑涡来看,显然也在努力憋笑。她清了清嗓子,用故作遗憾实则满是幸灾乐祸的语调慢悠悠道:“姐,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妹妹我呀,这次可真救不了你。” 一番闹剧,连苏明成都被逗得朗笑出声。他摇摇头,对着那两根还在空中得意摇曳的藤蔓方向虚按了按手掌,温和道:“白族长,行了,给孩子留点面子吧。”那藤蔓这才意犹未尽地缩回盆栽,恢复成无害的绿意。 苏明成又转向门口看戏的三人,笑着招呼:“都别站着了,洗洗手,快过来吃饭。” “好~”三人异口同声,脸上还带着未尽的笑意。 * * * 午餐的氛围轻松愉快。 菜肴多是取自森林的新鲜食材,烹调手法虽不如人族城市里那般繁复,却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食材本真的鲜美,带着精灵族特有的清新风味。 席间多是白月衍叽叽喳喳说着带她们逛“绣珍坊”的趣事,白茗夫妇含笑听着,偶尔问秦苏言几句是否合口味,苏明成则与白茗聊着些两族事务的闲篇,一派家常的温馨。 饭毕,稍作休憩,苏明成便起身,准备返回幻月城。 他看向秦苏言,语气温和如常:“苏言,族内尚有些事务需处理,我今日便返回。你是随我一同回去,还是……”他话语未尽,目光却已轻轻掠过紧挨在秦苏言身侧的白秋衍。 秦苏言微微一怔。她当然想多陪陪白秋衍,可自己毕竟是客,苏明成亲自送她过来,若留下过夜,似乎于礼……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眼中流露出罕见的犹豫。 这时,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白秋衍靠得更近了些,仰着脸看她,碧绿的眸子清澈见底,漾着温柔的期冀,声音轻软却清晰:“苏言……今晚,留下好不好?我想……和你多说说话。”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秦苏言的手腕内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与恳求。 秦苏言心尖一软,几乎就要脱口答应,但那份不愿给人添麻烦的顾虑仍让她迟疑地看向苏明成和白茗。 白茗将女儿的小动作和秦苏言的犹豫尽收眼底,不由莞尔。他笑着开口,语气爽朗而自然:“苏族长,我家这丫头在你那边叨扰了不止一日,如今苏言来我们这儿,留宿一晚又有何妨?孩子们亲近,是好事。我们家别的没有,空房间还是收拾得出一间的。” 苏明成闻言,脸上笑意加深,他看着秦苏言,眼中闪过温和:“我本就想着,你该在这里多留一日。与秋衍多相处,也好好感受一下精灵族的风物。看来,我们倒是想到一处去了。” 秦苏言这才恍然。 原来从一开始,两人便已有了默契,询问不过是走个过场,或者说,是给她一个坦然接受好意的台阶。她并非真的“没得选”,而是被体贴地推向了那个她心中其实最渴望的选项。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融融的妥帖与淡淡的羞赧。她抬眼看向苏明成,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好,那我明日再回去。” “这就对了嘛!”白月衍笑嘻嘻地插话,冲秦苏言挤挤眼,“晚上让秋衍带你去看看我们精灵部落的夜景,星河垂落的时候,生命古树那边可美了!” 苏明成又与白茗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告辞离去。秦苏言和白秋衍送他到门口,看着车辆缓缓驶入林荫深处。 走回屋内时,白秋衍悄悄勾住了秦苏言的手指,指尖传递着雀跃的温度。秦苏言反手将她整只手握住,侧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两人相视一笑。 能留下,能与她多待一夜,在星空下,在森林的呼吸里……这份期待,早已胜过了一切。 至于那点被长辈们“安排”的小小“算计”,此刻看来,也只余下被包容的甜意了。 * * * 送走苏明成后,屋内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加松弛而亲切。胡欣蕊忙着收拾餐具,白茗则被族中一位长老临时请去商议些事务,离开前笑着叮嘱白月衍好好招待客人。 白月衍冲父亲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回头对秦苏言和白秋衍眨眨眼:“老爸就是事多。走,秋衍,带苏言去你房间看看?顺便规划一下今晚的‘部落夜景深度游’!”她特意在最后几个字上加了重音,满是调侃。 白秋衍脸一红,拉着秦苏言就往自己房间走:“姐你别瞎说……苏言,这边。” 精灵王女的房间并不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与自然气息。 宽大的窗户正对着庭院里一株开满淡蓝花朵的古树,阳光透过枝叶在木质地板投下摇曳的光斑。 屋内陈设简洁,一张铺着柔软织物的床榻,一张书案,以及几个摆放书籍和零碎小物的架子。空气中弥漫着和白秋衍身上相似的淡淡的草木清香。 “有点乱……”白秋衍有些不好意思地快速整理了一下书架上略显凌乱的书籍。 秦苏言却看得很仔细。她的目光扫过书架上明显被反复翻阅的典籍,最后落在窗台边一个小巧的陶罐上,里面插着几枝不知名的紫色小花,生机勃勃。 “很好看,”她轻声说,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很安静,很适合你。” 第311章 夜间散步(群) 第一百四十九章 欧耶!赵叔终于同意我再次下山了! 都快过了一百年了,他终于同意了! 但是不准我再乱勾搭人了。 无所谓。 自从以前的事记起来后,我就没那心思了。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白秋衍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声说:“你当初在新月城,那两个月不回消息的时候,我经常坐在这里发呆,看外面的树,听风的声音,想着你会不会突然发消息过来说自己一切安好……”她说着,嘴角泛起温暖的笑意。 顿了顿,白秋衍的语气略带些埋怨:“就是有时候姐姐会爬上来吓我一跳……” “喂喂,我那是怕你一个人闷好不好!”白月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端着两杯清透的饮料走了进来,“喏,尝尝,生命古树附近特有的‘清心露’,解腻安神。”她将杯子递给两人,自己也毫不客气地在床边坐下,晃着腿,“秋衍,晚上打算带苏言去哪儿?古树观星台?还是去荧光溪涧?那边晚上可漂亮了,好多会发光的苔藓和虫子,像地上的星河。” 白秋衍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看向秦苏言,眼中带着询问。 “都好。”秦苏言也尝了尝那清心露,入口微甘,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确实让午后略有些浮躁的心绪宁静不少,“听你安排。” “那就先去荧光溪涧,然后再去古树观星台吧。”白秋衍很快做出决定,眼睛亮亮的,“荧光溪涧更近一些,而且这个季节,正是那些‘星苔’发光最盛的时候。” 下午剩下的时间,便在悠闲中度过。 白月衍很有眼力见地没有一直当电灯泡,找了个借口溜走了,留下两人在房间里。 她们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靠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白秋衍给秦苏言讲了许多精灵部落的趣事,还有族里一些特有的习俗。秦苏言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句,或分享一点在新月城的零星片段。气氛安宁得让人昏昏欲睡,阳光逐渐西斜,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橙色。 晚餐是胡欣蕊亲手做的,比午餐更加精致用心,席间充满了家常的温暖。白茗也回来了,问了问秦苏言是否习惯,话题轻松愉快。 * * * 夜幕如期降临。 精灵部落的夜晚与人类城市截然不同。没有璀璨的人造灯火,只有星月清辉,以及森林本身散发的幽微而神秘的光亮。空气清凉,带着夜露的气息与各种植物混合的清香。 白秋衍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轻薄衣裙,外面罩了件挡风的短斗篷,金发松松挽起。秦苏言也换了身利落的深色便服,白发束在脑后。两人携手走出屋子,融入那片温柔的夜色里。 沿着一条被柔软草皮覆盖的小径下行,耳边渐渐传来潺潺水声。越往前走,周遭的光线反而越发幽明不定起来。 “到了。”白秋衍轻声说,带着秦苏言拐过一个弯。 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不宽的溪流在夜色中蜿蜒流淌,水声淙淙。而溪流两岸,包括浸在水中的卵石、湿润的土壤、乃至垂落的藤蔓枝叶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苔藓。此刻,这些苔藓正散发出柔和的蓝绿色荧光,点点光芒连成一片,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真的如同一条流淌在地上的静谧星河。水中也有一些微小的发光生物缓缓游动,拖曳出细碎的星痕。 “好美。”秦苏言驻足,眼眸被这片荧光映亮。 她未曾见过如此生机盎然的梦幻景象。这片光芒并不强烈,却充满了生命最原始、最温柔的力量。 “它们只在没有强光干扰的夜晚才会这样发光。”白秋衍在她身边低声解释,声音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片梦境,“精灵族认为,这是森林沉睡时的呼吸,是生命能量的另一种显现。”她蹲下身,指尖极轻地拂过一片发光的苔藓,那光芒便在她指尖微微流淌,“触摸它们,很舒服,凉凉的,很平和。” 秦苏言也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用手指轻轻触碰。果然,一种微凉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溪边,谁也没有说话,听着水声,看着这片发光的“星河”。偶尔有夜间活动的小兽从林间跑过,带起悉悉索索的声响,更添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白秋衍轻轻靠上秦苏言的肩膀。 “苏言……”她轻声唤道,“如果……如果以后我们有很多麻烦,要面对很多危险,你还会像现在这样,陪我看这样的景色吗?” 秦苏言侧过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荧荧光芒下,白秋衍的侧脸柔和得不真实。 “会。”她回答得简单而肯定,“只要你想看,只要我还活着,就陪你看。”停顿了一下,她又补充,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笨拙的温柔,“而且,不只是看。我会让麻烦和危险,离你远一点。” 白秋衍鼻子微酸,却笑了,更紧地搂住她的手臂:“嗯。” 在荧光溪涧停留许久,直到夜露渐重,两人才起身,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古树观星台。 那是在部落中央,一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生命古树虬结的枝干自然形成的高台。沿着盘旋而上的木梯攀登,最终来到一个开阔的平台。这里视野极佳,几乎毫无遮挡地面对着广袤的夜空。 今夜无云,星河璀璨得如同被谁打翻了盛满钻石的天鹅绒布袋,横跨天际,壮丽得令人屏息。远离了地面荧光的干扰,星辰的光芒纯粹而冰冷,却又蕴含着宇宙亘古的奥秘。 夜风吹拂,带来森林深处的声音与高处特有的清寒。秦苏言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穿着单薄的白秋衍身上,然后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白秋衍放松地靠进她怀里,仰头望着星空。 “精灵族的传说里,每一颗星星,都可能是一个逝去先祖的灵魂,或者一个尚未开始的世界。”白秋衍的声音飘散在风里,“有时候看着它们,会觉得自己的烦恼很渺小,但又会觉得……能相遇,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是多么不可思议的幸运。” 秦苏言没有回应,只是收紧了手臂,将脸颊贴在她的鬓边。 未来的路或许布满迷雾与荆棘。但此刻怀中的温暖与信任是如此真实。 这份真实,让她有勇气去面对一切未知。 夜色渐深,星河缓缓流转。 “回去吧?”秦苏言轻声问,“有点凉了。” “嗯。”白秋衍点点头,却有些舍不得离开这片星空,又眷恋地看了一眼,才转身,主动牵起秦苏言的手,“我们回家。” “家”这个词,让秦苏言心中一动。她看着白秋衍在星光下格外柔和的侧脸,紧了紧相握的手。 “好,回家。” 两人沿着来路慢慢走下观星台,身影逐渐融入下方部落温暖稀疏的点点灯火。 属于她们的夜晚,安宁而绵长,正如这森林的呼吸,平稳地迎接着即将到来的黎明。 ————————————————— 新年快乐! 另,附一篇番外。 ————————————————— 陈念冰:【图片】鱼姐发的红包(52.00) 陈念冰:【动画表情】伊冯看 鱼姐:【动画表情】盯 秦苏言:啧啧啧 程昕:【动画表情】三连问号 鱼姐:【图片】(陈念冰也发了一个) 陈念冰:【动画表情】伊冯看 程昕:没人问你(怒) 陈念冰:嘻嘻 秦苏言:夫妻俩的小情趣罢了 程昕:哎 陈念冰:【动画表情】点赞 程昕:那我看我的小偶像去了 程昕:【动画表情】我也要死吗 鱼姐:【动画表情】欢快的跳 陈念冰:【动画表情】伊冯看 秦苏言:新年 秦苏言:就不骂你了 秦苏言:祝你新年快乐 秦苏言:早生贵子(?) 秦苏言:说的是你@陈念冰 陈念冰:【动画表情】看 陈念冰:【动画表情】? 鱼姐:我支持 陈念冰:【动画表情】我也要死吗 秦苏言:满足一下() 鱼姐:我支持冰姐生 鱼姐:满足我一下 鱼姐:怎么样 鱼姐:我的xp 千钺:啧啧啧 千钺:我去看小丧尸了 秦苏言:冰姐说句话啊() 陈念冰:? 陈念冰:我还能不满足她吗 陈念冰:【动画表情】伊冯看 秦苏言:那你生一个() 千钺:我之后去见习问问妇科老师() 秦苏言:哎你别说 秦苏言:我之前好像看过一个视频 秦苏言:你们发的还是我自己找的忘了 秦苏言:一个男的,生理性别男心理性别女,找了个男朋友,后面还真怀了 千钺:现在不能生主要是没子宫这个器官( 秦苏言:【动画表情】无辜 过了一段时间——12:00 众人:新年快乐! 鱼姐:【截图】(冰姐发了131.4红包) 鱼姐:不中 在秀秀 陈念冰:【动画表情】伊冯看 程昕:【动画表情】来支持了 秦苏言:AUV 秦苏言:这谁家富哥啊 陈念冰:【动画表情】伊冯看 【夫妻俩的小情趣,哎。】 第312章 转世? 第一百五十章 好麻烦啊……我不想去青丘。但赵叔说这是我的归属。 呜……不想和赵叔月娘分开啊。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或许是因为身处“自己家里”,白秋衍不似平日独处时那般主动或“放肆”。她只是安静地依偎在秦苏言身边,将身子往那温暖的怀抱深处又轻轻拱了拱,寻找到最舒适安稳的姿势。 秦苏言也收敛了那些逗弄的心思,她轻轻笑着,手臂收拢,将怀中人儿更完整地拥住,下巴顺势搁在她单薄的肩窝,鼻尖萦绕着她发间与肌肤透出的干净清甜的草木气息。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漏进的些许星月微光,勾勒出家具朦胧的轮廓。万籁俱寂,连虫鸣都似乎远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方小小天地,以及两人略显急促后又缓缓平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在这片被黑暗柔化的静谧里,秦苏言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明天……我打算午后再走。”她顿了顿,补充道,“多陪你半日。” “好呀~”白秋衍立刻小声应道,尾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她在秦苏言怀里动了动,仰起脸。 黑暗中,那双碧绿的眼眸却异常明亮,映着极近处秦苏言的轮廓。 “苏言,”她唤道,语气认真,“我想等有一天……换成我来保护你。” 秦苏言闻言,低低地笑了出来,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 她没有说什么“不用”或“你不需要”,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吻轻轻落在白秋衍光洁的额头上,声音里满是信赖与温柔的鼓励:“好啊,我期待着那一天。”说完,她又近乎贪恋地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清香,才继续道,“不过现在,还是先由我来保护我的小精灵。” “嗯……”白秋衍满足地哼了一声,将脸重新埋回她颈间。隐约间,能看到她嘴角弯起一抹恬静而幸福的弧度。 “好啦,真的该睡了。”秦苏言拍了拍她的身子,手掌上移,温柔地覆上她轻颤的眼睫,“明天还有半天可以腻在一起呢。晚安,秋衍。” “晚安,苏言……” 长睫在掌心下乖顺地合拢。秦苏言也闭上了眼。 屋内的声息彻底沉淀下去,只余两道逐渐变得悠长平稳的呼吸,随着窗外森林夜晚特有的舒缓韵律,轻轻起伏,共同沉入安稳的梦乡。 * * * 灾厄200年10月23日,清晨。 秦苏言准时醒来。怀中温软依旧,白秋衍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金色发丝有几缕调皮地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秦苏言凝视片刻,眼底漾开温柔,低头在她发间轻轻落下一吻,这才极其小心地抽身,没有惊扰枕边人的安眠。 简单洗漱后,她换上了昨日购置的精灵族常服——一件月白色交领上衣,配着深青色束腰长裤,外罩一件轻薄的亚麻色短衫,简洁利落,却别有一番清新俊逸。她对着水镜理了理依旧束成高马尾的白色长发,镜中人眼神清亮,虽少了些平日的冷冽,却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推开房门走入客厅时,白茗已坐在临窗的藤椅上,手中拿着一份似乎是植物纤维压制的报纸,上面流淌着精灵文字特有的优美纹路。听到动静,他目光越过纸页边缘,落在秦苏言身上,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醒得挺早。”他语气寻常,“怎么不多陪秋衍一会儿?那丫头平日里可没少赖床。” 秦苏言脚步微顿,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一层薄红:“她……还睡着。我只是习惯了早起。”话音刚落,她自己先觉出这话里似乎带着点别的意味,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抬手掩了下唇,慌忙补充,“不、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醒得早,她睡得沉……” 白茗看着她难得一见的慌乱模样,脸上笑容加深,放下报纸,好整以暇地端起一旁的清茶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无妨,挺好的。年轻人嘛,精力充沛,感情好是好事。” 秦苏言张了张嘴,看着白茗那副促狭表情,知道自己今天这误会是解释不清了,索性放弃挣扎,叹了口气,耳根却红得更明显了些。 白茗见好就收,不再逗她,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吧,正好有件事想和你说说。” 秦苏言依言坐下,姿态端正,心里却因他话气的转变而提起些许注意。 白茗收敛了笑意,神色虽不严厉,却透出几分郑重。他直接问道:“苏言,你在烈阳城时,是否曾赠予秋衍一支竹笛?” 秦苏言心头微凛,点了点头:“是的。那是我在烈阳城鬼市机缘所得,见其材质特殊,音色清越,便买下送她了。”她顿了顿,补充道,“秋衍很喜欢。” “不必紧张。”白茗见她反应,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感慨,“你这份礼物,无形中可是帮了我们,也帮了秋衍一个大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沐浴在晨光中的苍翠森林,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讲述古老传说的悠远:“在精灵族口耳相传的史诗与秘闻中,曾记载着一支非凡的笛子。它并非单纯的乐器,据说其音能穿透人心,引导思绪,甚至抚平狂乱,启迪智慧。更奇特的是,它内藏机枢,可化为一柄锋利无匹的细剑,笛剑一体,妙用无穷。其名——‘灵犀’。” 秦苏言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眼看向白茗的背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灵犀……那支她随手买下、只因觉得适合秋衍而赠出的笛中剑,竟然…… 白茗仿佛能感知到她的震惊,继续平静地说道:“传说,‘灵犀’乃是上古某位精灵王的随身武器,伴随其征战四方,安抚生灵,见证了精灵族最辉煌的时代。然而,在那位精灵王于一场巨变中陨落后,‘灵犀’便被族中部分守旧长老视为沾染了不祥与悲痛的信物,不愿它再留存于王庭,几经辗转,最终失落于茫茫人世,再无音讯。”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秦苏言身上,那眼神略显复杂:“谁能想到,时隔无数岁月,这支被视为传奇甚至‘不祥’的王之器,竟会因你的一份心意,跨越千山万水,重新回到了它可能真正的主人身边。” 秦苏言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脑海中飞快闪过与白秋衍相识以来的种种片段,她对音律天生的敏锐,握住灵犀时那种自然而然的契合,以及笛音中蕴含的、越来越强大的安抚与引导之力…… “秋衍她……难道……”一个惊人的猜想浮上心头,让她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她是……那位精灵王的……” “转世?后裔?”白茗轻轻点头,“虽然尚未有百分之百的确凿证据,但已经有部分迹象都指向这个惊人的可能。” 他走回秦苏言面前,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目光深沉而恳切:“现在,苏言,你或许能明白,我为何坚持要秋衍回来,接受更深层的传承与引导了吧?这不仅仅是为了应对未来的危机,更是为了让她真正认识自己,掌控这份或许源自远古王者的力量与责任。” 秦苏言怔怔地坐在那里,信息量过于巨大,让她一时有些失神。 ————————————————— 明天开始发发以前码的没发的番外() 第313章 程昕的临行准备(群)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还行。 青丘的生活倒比我想象的有意思此. 因为来这的时候,我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元素之狐和变幻之狐,而非紫寂。 不过也因为这个惹来不小的麻烦。 怎么有不长眼的想和我打一架的?三招解决了。 自那之后我也清闲不少。 哎……一闲下来就想赵叔和月娘啊。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那……她知道这件事吗?”秦苏言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 白茗缓缓摇头,神色凝重:“这件事,目前知晓的,仅有我们两人。至于小秋……我并不打算现在就让她知道。” 他走到秦苏言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沉重:“你应该清楚,小秋在过去,曾不止一次遭遇血手组织的针对与袭击。那些袭击,明面上的理由,是她‘治愈使’的身份对血手的某些阴暗计划构成阻碍。”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进秦苏言眼中,一字一句道:“但倘若让血手,或者这世间其他心怀叵测之徒知晓,她可能并非普通的精灵王女,而是上古精灵王之力的继承者,甚至是……转世之身。你觉得,以那些疯子的作风和对力量的贪婪,秋衍还能像现在这样,只是承受‘普通’程度的觊觎与袭击吗?” 秦苏言的手在身侧不自觉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她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和她一样,血手现在悬赏她的原因是杀了“远海”、“魔鳞”等血手的高层,但……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是“紫寂”…… “白族长,”她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镇定,“关于秋衍的身份,您打算何时告诉她?又希望我……怎么做?” 白茗沉吟片刻,道:“时机未到。她现在的力量与心性,尚不足以完全承载这个身份可能带来的冲击与责任。 “我希望她能在相对平和的引导下,先稳固自身的力量,接受完整的王族传承,等有了足够的根基和觉悟,再逐步揭开真相。”他看向秦苏言,眼神恳切,“至于你,苏言……我告诉你这些,一是因为你已是她认定的伴侣,有权利知道关乎她安危的核心秘密;二来,也是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苦衷,并且在未来……当她不得不面对这一切时,你能在她身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血手的威胁、你们身上背负的古老因果……秋衍需要力量,也需要能够绝对信赖、并肩而行的支撑。苏言,我看得出来,你对她而言,就是那样的存在。” 秦苏言沉默着,然后,很轻、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她说,“我会在她身边。” 无论她是谁,对她而言,首先是她想要守护的人。 就在这时,里间的房门传来轻微的响动。穿着睡裙、金发有些蓬松的白秋衍揉着眼睛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声音软糯:“苏言?爸?你们在聊什么呀,这么早……” 她碧绿的眼眸清澈见底,带着全然的天真与依赖,看向客厅里的两人。 秦苏言与白茗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方才那沉重的话题瞬间被压入心底最深处,不留一丝痕迹。 “在聊你小时候赖床,太阳晒屁股都不肯起的糗事。”白茗瞬间恢复了慈父的笑容,打趣道。 “爸!”白秋衍声音大了些,脸上羞红。 秦苏言也站起身,走向白秋衍,很自然地抬手替她理了理翘起的发丝,语气柔和:“醒了?睡得还好吗?” “嗯……”白秋衍顺势靠进她怀里,蹭了蹭,“就是醒来没看到你……” 她顿了顿,抬起脸:“我爸真说了那些?” “他骗你的。”秦苏言打趣道,“他跟我说的是你有多好多好。” “哦~”白秋衍像是被安抚住了,不再说什么。 白茗看着女儿毫无阴霾的笑脸,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随即又被坚定取代。 秘密仍需守护,前路依旧莫测。但至少在此刻,这份安宁与温暖,值得他们拼尽全力去扞卫。 至于未来的风暴……就等未来再去面对吧。 * * * 视线转回巫女城。 程昕既已决定随陈念冰等人前往星落城,便面临一个现实问题。 此前巫女城已对外放出风声,称有“御神者”坐镇,才稳住了周边势力蠢蠢欲动的心思。若她与赤煌一同骤然离开,这层至关重要的威慑便如空中楼阁,顷刻崩塌,后续麻烦可想而知。 为此,她与赤煌专程同安雅苑等几位掌事大巫女进行了一番密谈。 商议的结果是:由祈福巫女中的佼佼者叶萱然暂代“御神者”之职,而赤煌则需留在巫女城,制造出“御神者与契约神明皆在”的假象,稳住外界视线。 “契约联系又斩不断,我想叫她,她随时都能过来。”程昕盘腿坐在软垫上,咬着笔杆,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单飞”状态倒很坦然,“再说了,离了赤煌我就手无缚鸡之力了?哪有那么夸张。”她体内那份源自“愤怒”契约的力量已稳步成长,加上自身修炼从未懈怠,以及那份保护她记忆不被“世界修正”抹去的未知底蕴,都给了她足够的底气。 安雅苑等人斟酌良久,最终认可了这个计划。风险固然有,但已是当前最稳妥的折中之法。 不过程昕又提了个补充建议:“等我一走,萱然再突然顶上‘御神者’的位置,难免仓促,外界也可能起疑。不如让她现在就搬进神女居所,我趁着动身前的日子,带她熟悉一下御神者日常需要处理的事务,以及……咳咳,怎么应付那些来访的各方势力代表。”她可没忘记自己刚来那会儿,被各种拜帖和求见搅得头疼的经历。 安雅苑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程昕大人考虑周到,如此甚好。也能让萱然那孩子提前适应。”她行动力极强,当即派人去通知叶萱然。 消息传到叶萱然耳中时,这位向来沉静温和的祈福巫女领舞者,愣是站在原地呆了好半晌。她抓着前来传话的巫女袖子,声音都有些发飘:“安、安大人真是这么说的?让我暂代御神者……还搬进程昕大人那里……学习?” 得到再三肯定后,叶萱然脸上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彩,眼睛瞪得圆圆的,反复确认了几遍自己没听错也没做梦,随即低低欢呼一声,转身就以惊人的速度冲回了自己的住处。 不过大半个时辰,叶萱然就抱着一个不算大的包裹,身后跟着两个帮忙搬运书籍和简单日用品的低阶巫女,气喘吁吁却又眼睛亮得吓人地出现在了门口。 “程、程昕大人!我……我来了!”叶萱然脸颊因奔跑和激动而泛着红晕,气息还未喘匀,但姿态已是标准的恭敬礼,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发亮的眼神,泄露了她内心滔天的兴奋与紧张。 ————————————————— 程昕:【聊天记录】大概是某个游戏的一些人头像,猜哪些是兄弟,然后程昕同学(?)一个没猜对 千钺:怎么会有 千钺:双胞胎都选不出来的 程昕:【聊天记录】程昕划出了标准答案并喊对方为宝宝() 【具体截图放评论区了,有点搞笑(】 千钺:你怎么能 千钺:叫别人宝宝 千钺:!!!!! 程昕:啊不是 程昕:这个,被她们带的 千钺:啧 千钺:我要是叫你宝宝 千钺:你只会让我死走 程昕:那不然() 千钺:啧 程昕:这不是,太熟悉了,客气不了一点 千钺:啧 千钺:那就学be the one给我听 程昕:?我尽量,我不刻意学,回去到能唱多少是多少 千钺:那就再加一个ExcItE 程昕:? 程昕:你还得寸进尺上了? 千钺:唱吧,宝宝 陈念冰:还是那句话 秦苏言:你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陈念冰:你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陈念冰:宝宝~ 程昕:滚 陈念冰:啧 陈念冰:sona 秦苏言:宝 陈念冰:你滚 秦苏言:? 秦苏言:只允许你叫别人宝宝不允许我叫了? 陈念冰:哎 陈念冰:南通 陈念冰:哎 陈念冰:小南梁 秦苏言:尬黑 秦苏言:我不是南通 陈念冰:? 陈念冰:牢梦真是小南梁啊 秦苏言:我是你爹 陈念冰:? 陈念冰:你是南通 陈念冰:哎 秦苏言:你 秦苏言:算了 秦苏言:我不自证 陈念冰:哎 陈念冰:你看看 陈念冰:南通 秦苏言:啊对对对! 第314章 前往,星落城 第一百五十二章 康熙三十九年,夏初,赵叔传来消息。 月娘快不行了。 我心头一颤,随即泛起苦涩。 我知道迟早有那么一天。 毕竟月娘只是普通人,她不似我和赵叔那般拥有漫长的寿命,她只是在赵叔的帮助下活到现在,500多年的光阴,已经到极限了。 我强忍着悲伤,和族长说明情况后,便赶回了家。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程昕正喝着茶,差点被这效率呛到。她看着叶萱然那副仿佛随时要燃烧起来的模样,忍不住扶额,小声对旁边以灵体虚影模样晃悠的赤煌嘀咕:“太吓人了……要不是早知道这丫头单纯就是崇拜‘御神者’这个身份,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什么封印千年的上古凶兽,打着接近我的主意,想把我连皮带骨吞了才这么激动。” 赤煌抱着手臂,眼眸瞥了门口兴奋到几乎冒烟的叶萱然一眼,轻笑一声,倒是没说什么。 “进来吧,别在门口傻站着了。”程昕放下茶杯,对叶萱然招招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可靠又严肃,“既然来了,从今天起,你可就没有回头路,更没有清闲日子过了。御神者要处理的麻烦事,比你在祈福殿领舞复杂一百倍。” 叶萱然用力点头,抱着包裹快步走进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昕,仿佛看着指引前路的神只(虽然程昕本人坚决否认这种比喻),声音坚定又充满期待:“是!程昕大人!我一定会努力学,绝不辜负您和安大人的信任!” 程昕看着她那仿佛被注入无限活力的模样,心里那点吐槽渐渐化为了些许感慨。这个女孩,或许真的能在这个特殊的位置上,走出不一样的路。 * * * 神祭会临近尾声,陈念冰几人终究是按捺不住对星落城与学院生活的好奇与向往,聚在一起商量后,决定不再等待程昕,先行出发。 五人来到神女居所向程昕辞行时,她正抱着一卷厚重的巫女城历年事务纪要,指点着叶萱然如何从浩如烟海的记录中快速提取关键信息。听到他们的决定,程昕头也没抬,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目光依旧停留在卷轴上。 “行啊,去吧。我这儿还得给萱然‘补课’,一时半会也走不开。你们先过去,正好当个探路先锋,把学院那边的情况摸清楚点,省得我去了抓瞎。”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不舍,反而有种“终于清静了”的敷衍。 “哎哟,胧车老师,我们这都要走了,您就这么冷淡?不会偷偷躲起来哭吧?”陈念冰凑近几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带着点欠揍意味的嬉笑。 程昕这才撩起眼皮,斜睨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回道:“去你妈的。腿长在你们自己身上,爱走就走,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碍我眼。再废话,信不信我让赤煌‘送送’你们?” 倚在窗边晒太阳的赤煌闻言,赤红的眸子懒洋洋地瞥向陈念冰,指尖一缕细小的火苗“噗”地窜起,又无声熄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陈念冰脖子一缩,立刻退后两步,举手作投降状:“别别别!我们这就走,立刻马上!” 一旁的慕云笙捂着嘴偷笑,江鸿文无奈摇头,缪墨则是一贯的面无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叶萱然抱着记录册,看着几人互动,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努力板起脸,装作认真研究卷宗的模样,只是微微耸动的肩膀出卖了她。 “行了,别贫了。”程昕放下卷轴,正色了几分,“梦姐不在,都小心点吧。”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肯定低调做人。”陈念冰拍拍胸脯。 “滚蛋。”程昕笑骂一句,摆摆手,“赶紧的,别耽误我教学。” “是是是,胧车老师再见!萱然姐加油啊!”陈念冰搞怪地行了个礼,转身招呼其他几人。 叶萱然也连忙起身,恭敬道:“各位一路顺风。” 送走几人,神女居所顿时安静了不少。程昕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半晌,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那副不耐烦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怅然。朝夕相处的伙伴先行一步,说完全没感觉那是假的。 “怎么,舍不得?”赤煌走到她身旁,戏谑道。 “谁舍不得那几个麻烦精?”程昕立刻反驳,重新抓起卷轴,敲了敲桌面,对叶萱然道,“来,继续看。这部分是关于如何处理边境村落上报的异常能量侵蚀案例,很重要,你记一下关键步骤和以往的成功干预记录……” 叶萱然赶紧收敛心神,认真应道:“是,程昕大人。” * * * 秦苏言:你们准备去星落城了? 陈念冰:嗯。待不下去了 程昕:我还得等一段时间 慕云笙:我们先去探探路啦~ 秦苏言:先去探索者工会,把信息转过去。 秦苏言:对了,顺便把胧车老师也加进队里 秦苏言:要是说权限不够,报我名就行。 江鸿文:也是蹭上大腿了 秦苏言:去你的 秦苏言:别忘了给我俩也转了啊 缪墨:忘不了 陈念冰:干脆你自己来操作得了 秦苏言:? 秦苏言:我给你一拳! 秦苏言:我飞过去吗!! 陈念冰:不贫嘴了,准备上车了 秦苏言:一路顺风。 群里再度恢复冷清。 * * * 放下晶体,秦苏言托着腮,静静坐在训练场边的石阶上,目光追随着场中白秋衍的身影。 为了帮助她更好地掌握“灵犀”,秦苏言特意凝练出两个冰晶傀儡作为陪练。它们动作敏捷,能模拟基础的攻防,本是绝佳的测试对象。 然而,情况却有些出乎意料。 白秋衍手握“灵犀”,身姿与韵律依旧优美,笛音清越空灵,但引发的效果,却似乎总比之前使用那支不知名玉笛时,差了那么一分圆融与穿透力。 一次,两次……时间在反复尝试中悄然流逝。白秋衍吹奏的节奏渐渐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眉心微蹙,碧绿的眼眸里星光也暗淡了几分。当她又一次试图用笛音牵制傀儡动作却收效甚微时,终于停了下来,握着灵犀的手指微微收紧,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下一点。 秦苏言立刻起身,走了过去。她没有多问,直接伸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白秋衍轻轻按坐在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软垫上,然后很自然地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并拢的腿上。 “苏言,我……”白秋衍没有反抗,顺从地枕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低落,“我是不是……很没用?” “停。”秦苏言打断她,语气少见地带上了严肃,手指却温柔地梳理着她有些汗湿的金发,“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你不是累赘,从来都不是。”她顿了顿,声音放柔,“既然你用那支玉笛能做到,没道理用更适合你的‘灵犀’反而做不到。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方法。” “嗯……”被强行截断消极思绪的白秋衍,像只被顺毛的小动物,闷闷地应了一声,感受着秦苏言指尖传来的安抚温度。 第315章 陪练傀儡 第一百五十三章 再见月娘,她依旧是那副年轻的模样。但我们都知道,那只是表象。 她早已支撑不住了。 我鼻尖一酸,跪在她的床边,抱着她痛哭。 月娘嘴角扯起笑意,她擦去我脸上的泪水,故作严肃的让我回去,没必要为了她这个将死之人浪费时间。 可她的眼里,也早已蓄满了泪水。 赵叔靠在门上,偏过脸,不想让我看到他红着眼落泪的模样。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怎么了,遇到难题了?”白茗温和的声音适时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训练场边,看着被秦苏言“扣押”在怀里的女儿,眼中满是了然的笑意。 “唔……爸!”白秋衍这才意识到还被抱着,脸上瞬间飞红,半是羞窘地想要坐起。 秦苏言却手臂微沉,将她稳稳按住,语气里带着点不容商量的霸道:“好好休息,别乱动。让你刚才一直胡思乱想。”她自己的耳根其实也有些泛红,却强作镇定。 白茗笑着摇摇头,走到近前坐下,从白秋衍手中接过灵犀。 “小秋,你之前所用的玉笛,之所以能用特定曲谱吹奏出各类效果,并非笛子本身神通广大。”他温和地解释道,“那支笛子里,预先铭刻了数种基础阵法。你吹奏正确的旋律,实则是以自身灵力为引,激活了对应的阵法而已。简单说,那是一支为你‘试用’能力而特制的工具。若你本身不具备沟通音律、影响灵力的天赋,纵有阵法,也无法引动分毫。” 白秋衍静静地听着,眼睛却渐渐睁大。她听明白了,那支在她最需要时“恰好”出现的玉笛,竟是父亲早已备下的引导之物! 但这份惊讶,远不及白茗接下来的话。 “所以,秋衍你能吹奏出那些曲子,达成各种效果,根本原因在于你自身拥有的这份‘音律’天赋。”白茗的目光带着赞许与深意,看向女儿,“而‘灵犀’的真正作用,并非替代或承载阵法,而是——放大、提纯、引导你自身的这份力量。它是共鸣器,是增幅器,是让你内在之声得以响彻天地的媒介。你需要做的,不是‘使用’它,而是‘唤醒’它,让它与你的灵魂同频。” 白秋衍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眼中的迷茫迅速被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与随之而来的坚定所取代。她轻轻挣动了一下,这次秦苏言松开了手。 她从父亲手中重新接过“灵犀”,指尖拂过温润的笛身,眼神灼灼:“爸,教我!教我如何与它共鸣!” 秦苏言见状,唇角微扬,悄然退开到一旁。她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传承与引导,是白茗的领域。 「“音律”……这便是秋衍的神魂之力了。」秦苏言抱着手臂倚在树下,看着场中重新振作的恋人,眼底笑意温柔。 * * * 白秋衍本就天资聪颖,加之早已习惯了吹奏,更何况“灵犀”冥冥中与她的契合度极高,短短一个上午的专心领悟与练习,她便已能顺畅地吹奏出以往熟悉的曲目。 而这一次,笛音所引发的效果,无论是范围、强度还是控制的精细度,都远非昔日玉笛可比。音波过处,草木似有感应,灵力流转也随之变得异常清晰。 白茗见女儿已初步掌握要领,欣慰地点点头,嘱咐几句后便含笑离去,将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而秦苏言凝练的那两个冰晶傀儡,在尽职尽责地充当了一上午的“音波靶子”和“近战陪练”后,终于承受不住,表面布满了裂痕与各种奇怪的痕迹,灵力耗尽,僵在原地不动了。 秦苏言走上前仔细检视。 傀儡身上的伤痕五花八门:有被音波震荡出的细密裂纹,有被“灵犀”所化细剑斩出的切痕,甚至还有几处看起来像是两个傀儡互相攻击造成的伤势。 她眉梢微挑,暗自讶异。能让没有自主意识、仅凭指令行动的傀儡在音律影响下产生近乎“互相残杀”的行为,这“音律”之力对生灵乃至非生灵的影响,当真诡异而强大。 越是用神识深入感知,秦苏言脸上的表情越是微妙,最后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她竟然在两个傀儡即将溃散的核心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本绝不该出现在它们身上的情绪残留—— 恐惧。 而恐惧的对象,清晰地指向白秋衍的音律,甚至隐约映射到了她本人身上。 “怎么了苏言?笑得这么……奇怪?”在一旁调息休息的白秋衍好奇地凑过来。 秦苏言还没来得及回答,地上那两个本该彻底“报废”的傀儡残骸,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紧接着,它们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连滚带爬地冲到了秦苏言身后,紧紧挨着她的腿,瑟瑟发抖,仿佛认定了主人身后是唯一能躲避“恐怖源头”的安全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秦苏言和白秋衍都看呆了。 “不是……你确定它们之前没有半点自主意识?”白秋衍指着那俩怂包,满脸不可思议。 “嗯……在给你当陪练之前,绝对没有。”秦苏言也感到匪夷所思,她蹲下身,手指点上仍在发抖的傀儡,“我在它们的核心里,感受到了‘恐惧’。是对你音律的恐惧,甚至……延伸到了对你本人的恐惧。” 白秋衍沉默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歉意:“那……我下次是不是该收敛点力量?” 秦苏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一下与这两个“变异”傀儡残存的那一丝联系。片刻后,她睁开眼,表情有点古怪:“嗯……问题不大。它们……挺耐揍的。” 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两个紧紧贴着她小腿的傀儡残骸闻言,颤抖明显一顿,随即,它们像是听懂了,做出了某种决定,竟然后退几步,远离了秦苏言,用一种控诉般的姿态面朝她,微微颤抖着,仿佛在谴责主人的冷酷无情。 白秋衍看着这俩傀儡,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还……还挺好玩的。” 秦苏言也无奈地摇头失笑,冲着那俩“逃兵”招招手:“行了,别演了。回来吧,我给你们修复一下,顺便……看看你们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听到这话,两个傀儡残骸才磨磨蹭蹭地挪了回来,化作两团冰蓝色的灵力光团,顺从地融入秦苏言体内。 秦苏言闭目凝神片刻,掌心冰火灵力交织流转。不多时,两个崭新的冰晶傀儡再次出现在场中。外形与之前并无二致,但细微处似乎更加凝实,眼眸部位的光点也灵动了一丝。它们出现后,先是朝着秦苏言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目光瞥向一旁的白秋衍时,身体明显又僵硬了,能隐约看出细微的颤抖。 “你……你给它们注入灵性了?”白秋衍好奇地问。 “没有。”秦苏言摇头,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兴趣,“是它们自己,在你的音律影响下,产生了一种类似‘应激本能’的东西,或者说,是某种规则的映射。我觉得有趣,就把这份‘特性’保留并加固了。”她顿了顿,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玩味,似笑非笑地看向白秋衍。 “只是吧……”她拉长了语调。 “怎、怎么啦?”白秋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红,“你说呀。” ————————————————— 学医学的(1) 【pS: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2,反正先写着吧】 陈念冰:哎呦我去这太美好了,我左胸口有个瘤子跳了20多年了,一会儿去给它挑掉 千钺:左心房,左心室,右心房,右心室 千钺:窦房结 千钺:房室结 陈念冰:打住打住 千钺:静脉窦 千钺:动脉血压的影响因素 千钺:心输出量 秦苏言学医学的 千钺:不行 千钺:我现在在背生化 千钺:不能回忆生理 千钺:我靠 千钺:知识点像尿一样流出我的脑子 千钺:成绩在天上失禁地看着我 千钺:然后我们就要说尿失禁的原因了 秦苏言:@千钺 ? 秦苏言:你还是人类吗 【pS:此事发生在今年一月初】 第316章 意料之外的热情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或许是人之将死,月娘在这段时间里总是在回忆过去。 她说起四百多年前,她和赵叔捡到我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是个小狐崽,生的白净,长得可爱。 她说起我们一家人,目睹着世间的朝代更迭,目睹着一茬又一茬的人死和生。 她说起我的血脉觉醒时引动的天地异象,让无数所谓“正道”追杀,是赵叔拦在他们身前,保护着我。 她说起一桩桩,一件件往事……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秦苏言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我刚才‘读取’它们残留的信息时发现……你的事迹,好像被它们用一种类似‘本能烙印’的方式,传递给了其他我可能凝练的傀儡。” “啊?”白秋衍不明所以。 秦苏言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它们留下的‘警告’是——‘小心那个金头发绿眼睛的精灵!她是主人的媳妇!如果不好好听话,就会被主人抓去给她当试音材料!’” “……”白秋衍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羞愤地举起小拳头捶在秦苏言肩上,“谁、谁是你媳妇了!还有,你骗人!你除了这俩,还有江鸿文他们送的那对冰火傀儡,哪还有别的傀儡!” 她当然看得出秦苏言在逗她,但这话里的亲昵和调侃还是让她心跳加速。 “错了错了。”秦苏言笑着任她捶打,顺势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放心,它们不是真的讨厌你。毕竟是从我灵力中诞生的,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哼……”白秋衍不再挣扎,乖顺地靠在她怀里,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去,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好啦,该去吃饭了。”秦苏言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白秋衍在她胸前蹭了蹭,闷声应道。 * * * 温馨的午饭后,离别的时刻终究到来。 “我该走了。”秦苏言站在门口,轻声道。 “好~”白秋衍虽然不舍,却只是抿了抿唇,没有任性地挽留。她知道彼此都有路要走。 秦苏言却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在她耳边低喃:“没事,我们在这,随时能见。” “嗯。”白秋衍用力回抱,贪恋地呼吸着她身上清冽的气息,将脸深深埋在她肩头。 许久,秦苏言才微微松开怀抱,侧过头,在她唇上落下轻柔而眷恋的一吻,随即干脆地转身:“走了。” “……路上小心。”白秋衍脸颊绯红,目送她登上车辆,直到那身影随着车辆彻底消失在林荫道路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心底被离别染上的淡淡酸涩,逐渐被对重逢的期待所取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白秋衍诧异回头,只见一个冰蓝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它的身形更加修长流畅,面容与秦苏言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少了秦苏言本尊的深邃与灵动,却同样沉静,此刻正温和地注视着她。 白秋衍瞬间怔住,碧绿的眸子微微睁大。 傀儡见她回头,抬手按在胸口,掌心光芒微闪,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恭敬地双手递上。 白秋衍接过,指尖有些颤抖地展开。上面是秦苏言清隽熟悉的字迹: 【我把上午那两个家伙融合了一下,又加了点我的本源灵力和一缕神识印记,弄出了这个升级版。】 【现在,她归你啦~不只是试音材料和陪练,关键时候,她也能调动我封存在里面的冰火元素力还有我的部分能力来保护你。】 【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她吧,虽然没我本人好看。】 目光扫过最后那行带着秦苏言式调侃的话语,白秋衍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将纸条紧紧捂在胸口,感受着那字里行间满溢的牵挂、守护与笨拙的温柔。 她抬眼,再次望向那个面容酷似秦苏言的傀儡,泪水终于滑落,嘴角却高高扬起。 “谢谢你……苏言。”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甜蜜与力量。 傀儡微微偏头,仿佛理解她的情绪,冰晶构成的唇角,似乎也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 * * 星落神魂学院的常规招生季已然过去,但陈念冰一行人凭着苏明成给予的那七枚特殊徽章,依旧畅通无阻地完成了入学手续,甚至获得了远超普通新生的待遇——学院在后山环境清幽的区域,为他们分配了一座不大不小的独栋别墅。 三层小楼,自带一个栽种着灵植的小院,房间刚好够七人使用,家具齐全,甚至带着基础的生活阵法。 “这待遇……是不是有点太好了?”慕云笙绕着崭新的别墅转了一圈,满脸的好奇。 陈念冰摸着下巴,也觉出些不寻常,直接掏出通信晶体联系秦苏言。 秦苏言的回复很快,透过晶体传来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平淡:“收着吧,那就是我们接下来在学院期间的住处了。苏……父亲安排的。” 她话语间微不可察的停顿,让陈念冰捕捉到了“父亲”这个称呼,也大致猜到了这优待的来源——青丘族长的面子。他撇撇嘴,没再多问。反正梦姐都说没问题了,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四人迅速分头行动。江鸿文和缪墨负责收拾、规整别墅内的房间。陈念冰和慕云笙则前往星落城的探索者工会分部,办理团队关系转接手续,顺便把程昕的名字正式录入【七宗】小队成员名单。 工会分部的前台是位笑容甜美的年轻女孩。当陈念冰说明来意,报出“【七宗】小队”名号时,女孩眼睛瞬间亮了,脸上职业化的笑容立刻变得无比热切。 “原来你们就是‘梦’小姐的队友!久仰大名!”她几乎没等陈念冰详细说明需要办理哪些手续,双手已在操作面板上飞快舞动,不到两分钟,所有流程显示“已完成”,效率高得惊人。 “这就……好了?”慕云笙有些懵,“不需要其他证明文件或者审核吗?” “要什么手续呀!”前台女孩笑嘻嘻地摆手,压低声音,带着点粉丝般的期待,“几位有空的话,方便的时候帮我要一份‘梦’小姐的签名就好啦!” 这要求简单到近乎儿戏,反而让慕云笙心里更觉得不对劲了。但对方手续已办妥,态度又热情得过分,他们也不好追问,只得含糊应下,客套几句后便告辞离开。 傍晚,四人在学院外一家颇有名气的火锅店碰头,交流各自进度。热气蒸腾,红油翻滚,陈念冰一边涮着毛肚,一边把工会前台的诡异反应说了出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他灌了口冰镇饮料,“梦姐在新月城和烈阳城出名我理解,怎么星落城的工会前台也跟见了偶像似的?她到底背着我们干了多少‘好人好事’?” 第317章 与林薇意料之外的相逢(群)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月娘走了,在她最喜欢的秋天。 赵叔遵照她的话,把她的骨灰撒向这座我们生活数百年的山。 随后,我们一起立起墓碑,先由赵叔刻字“妻陶佳月”后,我刻上“母月娘”。 赵叔的那把刀,自此有了新的名字——思月。 他和他说的一样,一生只有月娘一个妻子。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江鸿文道:“或许,梦姐在工会的声望,比我们想象的要高。而且可能……并非全是以‘团队’名义。” 慕云笙咬着筷子尖:“那……问问?” 陈念冰立刻掏出通信晶体,在只有他们七人的小群组里直接开火。 陈念冰:@秦苏言 说话! 彼时,秦苏言刚结束关于“心灵之狐”的教导课程,正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到晶体闪烁,点开。 秦苏言:干啥? 陈念冰:老实交代!你又双叒瞒着我们什么事了? 程昕:? 有瓜?速递! 秦苏言:……你指哪件? 陈念冰:??? 陈念冰:好啊梦姐!听这意思你还不止一件事藏着掖着?! 秦苏言:唔…… 秦苏言:之前在新月城拦着不让你们单独去工会接高级任务,主要是我不想暴露真实性别,解释起来麻烦…… 陈念冰:谁问你伪装性别那破事儿了! 陈念冰:不对! 陈念冰: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秦苏言:哦,那就是我跟新月城和烈阳城的工会会长都认识的事? 缪墨:? 慕云笙:梦姐……你要不,趁今天,把那些我们不知道的“丰功伟绩”都浅浅交代一下? 白秋衍:你……还有事瞒着我? 白秋衍:【动画表情】微笑 秦苏言:没有!绝对没有!我对你可是毫无保留! 陈念冰:咦~~~ 江鸿文:对一九“毫无保留”~~~ 秦苏言:……我去年买了个表! 秦苏言:行吧行吧,我说。 接下来近半小时,秦苏言简单讲述了她在新月城几次行动,以及当初的那场会议交谈。 陈念冰:好好好。 陈念冰:感情当初咱们小队合力拼死拼活干掉的血月虎,在工会传说里变成你“梦大小姐”单刷的史诗成就了? 陈念冰:哭唧唧 秦苏言:? 秦苏言:叠词词,恶心心。 江鸿文:你也是。 秦苏言:谁说功劳被我独吞了?任务报告里我提了小队协作,只是没写你们具体名字而已!那会儿不是要隐藏身份嘛! 秦苏言:要怪就怪工会那帮人自己脑补和以讹传讹!你有本事去问他们为什么只记得我! 发完最后一条,秦苏言把通信晶体往旁边一丢,整个人呈“大”字形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望着雕刻着狐族图腾的天花板,长长吐了口气。 这帮家伙…… * * * 也是在这段趋于平静的日子里,发生了另一件插曲。 灾厄200年10月25日。 秦苏言在幻月城相对繁华的商业区闲逛,采买一些可能需要带去星落城的物资时,一个带着惊喜的熟悉声音叫住了她。 “苏言?真的是你!” 秦苏言回头,只见林薇正站在不远处一家香料铺子前,用力朝她挥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她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拉住秦苏言的手上下打量:“太好了!你没事!我们后来听说新月城出了那么多事,还一直担心你……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秦苏言看着眼前笑容真挚的旧友,心中微暖。她略一思索,隐去了那些阴暗的纷争,只微笑道:“嗯,我很好。换了地方生活,目前……还算安稳。” “看得出来,气色比在新月城时好多了。”林薇松了口气,笑道,“走,我请你喝杯茶,咱们好好聊聊!”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清净的茶楼,临窗坐下。点了壶清茶,几样精巧茶点后,林薇便迫不及待地说起他们三家的情况。 “……总之,兽潮结束后,我爸妈、廖叔叔、罗叔叔都觉得新月城那地方乌烟瘴气,指不定哪天又出乱子,商量后就决定一起搬来幻月城了。虽然比不上新月城繁华,但胜在安定。”林薇喝了口茶,“我们现在都安顿下来了,罗战那家伙还嚷嚷着要加入幻月城的城防军呢。” “那就好。”秦苏言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能离开新月城那个危机暗藏的是非之地,安稳度日,是件幸事。 “对了,有件事你或许应该知道一下。”林薇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是听罗战说的……他爸,罗凯叔叔,好像认识你的父母。” 秦苏言端茶的手微微一滞,抬起眼,看向林薇。 林薇继续悄声道:“罗叔叔说,很多年前,他和你父亲秦元是旧识,和你母亲苏久安也有过几面之缘。当年……当年新月城出事,罗叔叔他们不是没想过救人,但被当时的城主联合几个高层暗中使绊子,没能及时干预……” 她声音里带着惋惜与一丝不平,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秦苏言头顶,那里现在空空如也,但林薇显然知道些什么:“罗叔叔猜测,当年城主给你父母定的罪名——‘包庇狐妖余孽’……那个所谓的‘余孽’,很可能指的就是你。” 茶盏被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秦苏言沉默了片刻,黑色的眼眸深处似有幽光流转,最终归于平静。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很轻,却带着重量:“……我知道了。林薇,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跟我客气什么。”林薇摆摆手,重新坐直身体,关切地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留在幻月城吗?” “过段时间,我会去星落城的神魂学院进修。”秦苏言抿了口已微凉的茶。 “星落城啊……真好。”林薇眼中流露出些许羡慕,随即释然笑道,“我们几家就打算在幻月城扎根了。虽然没以前在新月城那么自在风光,但求个平安稳妥。” 她忽然想起什么:“苏言,你……知道‘青丘苏氏’吗?” 秦苏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面色如常:“怎么了?听说过,幻月城的狐妖大族。” 林薇凑得更近,几乎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有空的话……或许可以去青丘苏氏的族地拜访一下?罗叔叔提过,你母亲好像出身那里,虽然具体情况他也不太清楚。” 秦苏言看着她,忽然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好啊,有空我会去的。” 林薇一愣:“哎?你真去啊?我的意思是……”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秦苏言已经站起身。 “好啦,我该回去了。”秦苏言没有进一步解释,只是那抹笑意更深了些,“替我向霖峰和罗战问好。保重。 “哦对了,你们有空也可以来哦~”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在林薇愕然的目光中,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然淡化,消失不见。 林薇独自坐在原地,望着秦苏言消失的空位,怔了许久。突然,她像是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不、不是吧……” ————————————————— 陈念冰:【聊天记录】(鱼姐说陈念冰是呆子) 陈念冰:有人骂我() 程昕:小鱼老师说的对 千钺:小鱼老师说的对 江鸿文:小鱼老师说的对 秦苏言:小鱼老师说的对 陈念冰:何意味 陈念冰:霸权! 秦苏言:哪有霸权 程昕:什么霸权 秦苏言:你看到了吗 千钺:啥? 千钺:哪有霸权? 陈念冰:…… 第318章 秦苏言其母的身世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月娘走后,赵叔嫌家里冷清,便独自出门游览世界去了。 出门倒没什么事……可为什么还要我留在家里啊! 还说什么已经和族长说好了…… 靠!老登你搁着等着我呢!!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回到青丘族地的家中,秦苏言几乎没有停顿,径直前往苏明成的书房。 林薇口中那个名字——“苏久安”,是不是苏家之人,是不是……她这一世的母亲。 虽然刚才在林薇面前表现的如此平静,但这并不代表她内心毫无触动。她需要立刻知道答案。 书房内,苏明成正对着一卷摊开的地图沉思,见她步履匆匆,神色罕见地带着急切,微微有些讶异地抬起头。 “父亲,我有个问题。”秦苏言顾不上平日的礼数,开门见山,将下午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她的眼眸紧紧锁住苏明成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苏久安’……她是不是苏家的人?” 苏明成脸上的惊讶缓缓淡去。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秦苏言脸上移开,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坚硬的乌木桌面。 “嗒、嗒、嗒……” 规律的敲击声在静谧的书房里回响,衬得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秦苏言屏住呼吸,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心绪如同被狂风搅动的海面,难以平静。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得再次开口时,苏明成终于停下了敲击。他缓缓靠向椅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秦苏言耳中: “苏久安……她曾是苏家的人。名义上,算是我的养女。” “养女?”秦苏言一怔,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可族中……为何从未听人提起过她?” 苏明成的目光重新聚焦,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锋芒,那是对过往不公的锐利审视。“因为,在三十年前,她被当时的族长——我的叔父,当着全族的面,从族谱上彻底除名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罪名是……‘私自与人族交往,玷污血脉’。” 秦苏言的心猛地一沉。 苏明成冷哼一声:“他们不过是借着处置久安,来敲打我罢了。我虽为老师的弟子,但行事理念与族中保守派格格不入,他们早就看我不顺眼。处置一个无甚背景的养女,既能彰显族规森严,又能警告我——‘看看,这就是与那些‘低等’人族走得太近的下场’。 “他们从未在乎过,一个失去庇护的年轻狐妖,独自流落在外,将会面临怎样的困境与危险。” 他的语气平静,但秦苏言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波涛。苏明成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暮色渐合的庭院,背影透着一股经历过风雨洗礼后的孤峭与坚定。 “在那之前,我对所谓的‘族长’之位并无兴趣,只觉得束缚。但久安之事,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若无权柄,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护不住,空有能力与抱负又有何用?自那以后,我开始有意争夺族内的话语权,一步步布局,直到最后,将整个苏家彻底握在手中。” 秦苏言静静地听着,心潮翻涌。 “父亲……”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关于我母亲……您还能告诉我更多吗?她……是个怎样的人?还有我父亲……” 苏明成走回书案后,示意秦苏言坐下。他取过茶壶,倒了杯已经微凉的清茶推到她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眼神陷入悠远的回忆。 “久安那孩子……性子外柔内刚,看起来温顺乖巧,骨子里却极有主见,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于幻术一道颇有天赋,心思也灵巧。”他嘴角泛起一丝怀念的笑意,“你父亲秦元,我虽接触不多,但听久安提起,是个磊落仗义的人族神魂使,实力不差,品性也靠得住。他们相识于一次边境历练,具体如何,久安害羞,说得不多。我只知道,她在提起他的时候,眼神亮得惊人,那是找到了归处的光。” 他叹了口气:“我当年并非没有劝阻,将利害关系一一摆明。但她说,‘明成哥,我知道前路艰难,或许会连累你。但若因畏惧流言与困难便放弃心中所向,我这一生都不会快活。苏家不要我,我便不是苏家人,我的路,我自己走。’ “她走的那天,我只来得及塞给她一些防身的物件和盘缠。族中盯得紧,我不能明着相助。后来……便断了音讯。我暗中查过,只知他们似乎定居在一个偏远但安宁的小城,我也就稍微放了心,想着或许这样平静的生活也不错。”苏明成捏紧了茶杯,指节微微发白,“谁料新月城那场祸事来得如此突然狠毒。等我得到消息,想方设法干预时,已经……太迟了。”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灯烛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会是她的孩子。而你,还是老师的传人……”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含义复杂的低笑,“这世间因缘际会,当真令人慨叹,又不得不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秦苏言沉默着,但心中对新月城的厌恶之情又多了几分。 现在来看,目前所有的仇恨,全因新月城而起。 赵叔的死,孤儿院的“毁灭”,血手的追杀,白薇和戴明的突袭……现在还和自己的父母的死亡有着直接关系。 “新月城……好,真是好的很啊!”她轻声念叨着,瞳孔中闪烁着紫色光芒。 苏明成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到秦苏言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苏言,如今你已知晓身世。你有心向整个新月城复仇,但此时非一日之功。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苏家如今是你的后盾,在这点上,你完全可以放心。” 秦苏言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明白,父亲。”她站起身,对苏明成郑重地行了一礼,“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苏明成看着她眼中燃起的冷冽光芒,欣慰地点了点头。 “去吧。出发前往星落城的日子快到了,好好准备。”他挥挥手,“无论何时,青丘是你可归之家。” 秦苏言颔首,转身离开书房。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 第319章 各自的修行(群) 第一百五十七章 独自在家的感觉,除了孤寂些,倒也没啥。 闲着无聊,我捏了两个小人,雕成赵叔和月娘的模样,摆在月娘的墓前。 月娘生前爱美,我便把她雕的美若天仙。 赵叔老是坑我,我便把他雕的跟老爷爷似的。 开玩笑的。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时光悄然流转,后续的日子,渐渐沉淀为一种规律的平静。 秦苏言与白秋衍各自在族地内潜心修炼,一个钻研狐族传承、阵法和心灵之道,一个磨合“灵犀”,深化“音律”之力。 顺带一提,秦苏言在这期间顺利突破,也来到了灵境高阶的层次。 程昕则留在巫女城,一边抓紧最后的时间将御神者庞杂的事务与经验倾囊相授给叶萱然,一边自身修炼也未曾松懈。 而陈念冰他们也在修炼…… ——修炼个锤子。 哦,其实还是有成效的。陈念冰他们也不负众望的突破到了灵境巅峰。 只是在秦苏言几人看来,那四个先一步抵达星落城的家伙,根本就是在“公费旅游”。 整天不是在学院内外探索新奇店铺,就是流连于各种特色风景点,并且频频使用“手机”,将他们悠闲的见闻拍成照片,丢进七人的小群。 不出秦苏言他们所料,那位正在“修正”的“神”,果然将名为“手机”的造物搬了过来,此地称之为“移动方屏”。一方轻薄的水晶板,却能远距离传讯、留影甚至实时交谈。 他们已经懒得吐槽祂的操作了,毕竟也方便了他们。 起初他们还顾忌在新建立的“移动方屏”群聊里过于放肆是否会引来不必要的注视,直到秦苏言某日摆弄时,无意间发现自己这台“方屏”的内置符文阵列,与其他人的有极其微妙的差异。 她花了一整天时间小心尝试与印证,最终得出结论:如同当初的通信晶体,他们七人之间的这个特殊联络频道,依旧受到某种未知力量的庇护,隔绝了外界的窥探。确认这一点后,群内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扯远了。 总之,陈念冰等人发来的各种美食、美景、新奇玩意儿照片,非但没让留在原地的三人感到焦虑或羡慕,反倒激发了秦苏言的“反击”。 她开始往群里扔各种狐狸。有晒太阳的,有扑蝴蝶的,还有蜷成毛球睡觉的,甚至排排坐好奇盯着镜头的。 青丘族地别的不多,各种毛色各异且憨态可掬的小狐狸那是一抓一大把。照片或许不如实物清晰,但那毛茸茸的诱惑力直接拉满。 原本嘚瑟的陈念冰和慕云笙瞬间破防,在群里嗷嗷叫着“好可爱!”“想rua!”。 秦苏言只慢悠悠回了一句:“哦,可惜,你们摸不到~”附带一个她自己用冰灵力凝成的狐狸傀儡在指尖跳舞的小视频。 对此,白秋衍的评价言简意赅:“菜。”然后,她默默在群里分享了一张照片。 她正抱着一只神态慵懒的雪白小狐狸,脸颊亲昵地贴着那柔软蓬松的皮毛,背景是她精灵部落洒满阳光的房间。照片角落,还能看到秦苏言那个面容肖似的傀儡安静地立在窗边。 白秋衍:苏言寄来的,说想我的时候可以抱着。很软,很暖。 (?′?`?) 那狐狸虽无灵力波动,但其精致灵动的模样,以及背后所代表的惦记与温柔,杀伤力巨大。 群里安静了三秒。 陈念冰:……艹!! 慕云笙:梦姐偏心! 慕云笙:【动画表情】打滚 江鸿文:呜……我也要! 缪墨:谁稀罕啊…… 缪墨:艹!我稀罕! 程昕:幼稚。 秦苏言:胧车老师不喜欢吗? 秦苏言:可惜了,我本来想给你们都带一只的。 秦苏言:既然胧车老师不喜欢那我就不带喽~ 程昕:? 程昕:不行!! 程昕:我要!!! 陈念冰:真有吗? 秦苏言:骗你的 秦苏言:你们就是喜欢我也不会带 缪墨:艹! 陈念冰:梦姐!!! 秦苏言:哈哈哈哈哈哈 除了这个话题,程昕很少参与其他“幼稚”的斗图与闲聊。 她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把未来几年御神者可能遇到的麻烦事都预先梳理出来,填鸭式地塞给叶萱然,哪有空理会那帮在星落城“闲出鸟来”的家伙。 偶尔主动的冒泡,也是一两句关于巫女城事务交接的进展,或者赤煌又无聊地烧了什么玩意儿。 日子就在这般远程的欢闹与彼此的牵挂,以及各自脚下那份略带急迫感的努力中,如水般流过。 转眼间,灾厄200年的日历,便翻到了十月的尾巴。 * * * 灾厄200年10月31日。 阵法的修行暂告一段落。在苏明成毫无保留的亲手指导,以及研读了《狐妖之书》中那些详细的记载后,秦苏言如今已能娴熟地构建并掌控三阶阵法。对她而言,只要需求明确,灵力充足,相应的阵图便能从指尖流淌而出,化为现实中的规则力量。 苏明成亲自检验了她的成果,看着地面上那稳定运转、纹路精准的复合型“聚灵隐踪阵”,眼中掠过难以掩饰的惊叹与欣慰,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不愧是老师的传人……这份悟性与掌控力,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秦苏言听着这番赞誉,脸上有些发烫,心里却清醒得很。 哪来那么多不世出的天才?不过是这段时日心无旁骛的苦修,加上那位“老祖宗”在书里事无巨细的指点,替她绕开了无数弯路与歧途罢了。天赋或许有,但汗水与际遇同样不可或缺。 白日的阵法修行落幕,夜晚的“课程”却未停歇。秦云歌深知秦苏言目前的短板所在,并未传授什么惊天动地的秘术,只教了她一个最基础,却也最实用的技巧——辨识。 按秦苏言自己的理解,这就像一个被动技能。无需主动探查,便能隐约感知到近距离内他人的主要情绪波动,并以此为基础,结合对方的言行举止,推测其大致的意图或隐藏的心思。 这技巧在人心复杂的世间行走,堪称神技。秦苏言深知这技能的价值,因此这段时间投入的心力仅次于阵法掌控。 然而,说来轻巧,实践却难。饶是她这般悟性,时至今日,也仅能比较稳定地“读取”情绪,例如喜悦、愤怒、悲伤、警惕、杀意等鲜明的状态。至于更进一步,从这些情绪脉络中精准推导出对方的具体意图,她的成功率始终在五成左右徘徊,时灵时不灵。 眼看离开青丘在即,这项技巧却未能达到理想中的熟练,秦苏言不免有些低落。 秦云歌见状,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安啦,我的傻妹妹。‘推测意图’这种事,本就玄之又玄,涉及人心变幻、情境差异,哪有人能真正做到百分百准确?五成的成功率,在实战和日常交涉中,已经是非常惊人的辅助了。别忘了,你才学了多久?我当初摸到这个门槛,花的时间可比你长多了。” 这番实实在在的肯定与对比,驱散了秦苏言心头那点焦躁。她知道秦云歌并非虚言安慰,只是心情是松快了,但该有的“福利”可不能少。 ————————————————— mrfz害人不浅(1) 【前因忘了】 程昕:有一回考完试评那什么什么星的称号 程昕:让写一百字发言 程昕:我跨嚓写了个不畏苦暗长夜临光 程昕:然后挂楼底下公告栏挂了几个月 程昕:【动画表情】哭 千钺:吾导先路 秦苏言:【引用:程昕:我跨嚓写了个不畏苦暗长夜临光】@程昕 ? 秦苏言:Nb 千钺:“导” 程昕:【引用:千钺:吾导先路】@千钺 别跟我提这个 秦苏言:? 秦苏言:展开说说 秦苏言:有故事 千钺:笑死我了 程昕:byd 千钺:这家伙吾导先路看多了 程昕:默写离骚 程昕:通假字 千钺:来吾道夫先路 程昕:道通导 程昕:我他妈 千钺:抄 程昕:跨嚓一个吾导先路 秦苏言:艹 程昕:然后抄了三遍离骚 程昕:【动画表情】哭 秦苏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苏言:我不行了 程昕:【引用:秦苏言:?】@秦苏言 我考试写作文也这样干,议论文要人物事例全从FGo里抄 程昕:@秦苏言 好笑吗 程昕:【动画表情】危 秦苏言:咳咳 秦苏言:我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不会笑的 千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昕:当天中午我就回去开了吾导先路 千钺:我那还有胧车获得ds杯的照片 程昕:mrfz害人不浅 程昕:【动画表情】哭 第320章 临行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最近老有人偷偷跑山上来啊…… 一开始我懒得搭理,毕竟他们找不到我这。 后来来的人多了,噼噼啪啪的吵得人心烦,干脆出去吓吓他们。 嗯,清净多了。 就是开始流传起这座山上有恶妖,会吃人。 我…… 算了,至少没人来打扰我了。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等秦云歌离开她的房间,秦苏言立刻扑到床上,抓起枕边的“方屏”,点开与白秋衍的私聊窗口,开始熟练地“撒娇”。 秦苏言:呜呜呜…… 秦苏言:秋衍,我笨死了qAq 秦苏言:学了半天,推测别人想法的成功率才一半……感觉白用功了…… 秦苏言:【动画表情】狐狸垂耳哭哭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白秋衍刚结束和秦云歌的简短交流——云歌姐特意来告诉她,苏言今晚的“辨识”课结束了,心情有点小起伏,“需要某只小精灵提供一点爱的充电”。 看着屏幕上那串故意卖惨的文字和可怜兮兮的狐狸表情包,白秋衍忍不住笑出声,碧绿的眸子里漾满温柔。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家伙分明是修行有进益,心情其实不错,特意跑来撒娇讨宠呢。 但是啊,自己的“小男友”,自己不疼,谁疼? 白秋衍:才不笨呢。 白秋衍:【动画表情】摸摸头 白秋衍:云歌姐都跟我说啦,一半的成功率已经很厉害啦! 白秋衍:我们苏言最棒了! 白秋衍:【动画表情】亲亲 秦苏言抱着方屏,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安慰和那个可爱的亲亲表情,嘴角早就翘得压不下来,哪里还有半分沮丧。但她还是继续“哼哼唧唧”地发了个“(???︿???)”的表情过去。 腻歪了几句后,秦苏言话锋一转,将关注点落回了白秋衍身上。 秦苏言:对了,不说我了。你那边呢? 秦苏言:有没有觉得累,或者不适应? 她问得仔细,语气里的关切透过文字清晰传递过去。虽然每日都有联系,两人偶尔还会在街上聚聚,但秦苏言知道,白秋衍性格要强又体贴,若非真的难受,绝不会主动诉苦。 方屏另一端,白秋衍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月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看到秦苏言的问题,她微微怔了一下,指尖在光洁的屏幕边缘轻轻摩挲。 累吗?自然是有的。 每日里不仅要研习更深奥的精灵族秘法,尝试与“灵犀”达成更深层次的共鸣,还要承受无形中的期盼与压力。父亲虽然未曾明言催促,但那些古老晦涩的典籍、偶尔前来“拜见”的族中宿老眼中探究与期待的目光,都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不适应?也有。 她习惯相对自由随性的冒险生活,族内那种被无形束缚的感觉,偶尔也会让她怀念起和大家在烈阳城、在巫女城吵吵闹闹的日子。 但这些,她并不想全都告诉苏言。苏言已经有很多事要烦恼了,她不想成为额外的负担。 白秋衍:还好啦~灵犀比之前顺手多了,爸爸教的一些古精灵曲谱很有意思,效果也很特别。 白秋衍:累是有一点,不过每次练完,感觉对生命能量的掌控都有新的体会,很充实。 白秋衍:就是……有时候会很想你,还有念冰他们。族里太安静了。 她选择性地分享了进步与些许思念,将那些沉重的部分轻描淡写地带过。 秦苏言看着回复,眼眸在屏幕微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何其了解白秋衍,从那句“太安静了”和刻意轻快的语气里,便读出了几分掩饰的疲惫与孤独。 秦苏言:嗯,我也想你。 秦苏言:【动画表情】抱紧 秦苏言: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在星落城见面了。 秦苏言:到时候,我陪你好好“吵一吵”,把缺的热闹都补回来。 秦苏言:累了就别硬撑,多休息。我送你的“那个我”,可以陪你说说话,或者当个安静的树洞。 白秋衍看着那一行行字,鼻尖微微发酸,心底却暖洋洋的。她看向屋内安静侍立在角落的冰晶傀儡,对方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微微偏头,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流转着温和的光泽。 她的嘴角绽开一个笑容。 白秋衍:好。 白秋衍:你也是,别只顾着修炼,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白秋衍:听到了吗? 秦苏言:嗯。我知道了。 白秋衍:嗯~ 白秋衍:那不打扰你啦。晚安,苏言。 秦苏言:晚安,秋衍~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个相隔遥远却心意相通的房间。 * * * 两天后。 灾厄200年11月2日。 今日是秦苏言启程离开幻月城,前往星落城的日子。 起初,她并不想走。从白茗那里隐约知晓,白秋衍完整的接受传承引导还需一段不短的时间。秦苏言想留下,哪怕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陪着也好。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白秋衍态度坚决地“赶”了。 “哎呀,你先去嘛!我这边还要学好多东西呢,你在这儿,我……我容易分心。”白秋衍推着她,语气轻快,可那双碧绿的眸子却诚实地映出浓浓的不舍。 秦苏言看着她,沉默片刻,终究是妥协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金发:“……好,听你的。” “苏言,该出发了!”屋外,传来白茗清朗的唤声。 “来了!”秦苏言扬声应道,转而看向身旁情绪明显低落的恋人,嘴角忽地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毫无预兆地伸出手,轻轻捧起白秋衍的脸,在对方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低头,将自己的唇坚定而温柔地印了上去。 “唔!”白秋衍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眼底掠过一丝被偷袭的不满,但那情绪转眼便被汹涌的爱意与眷恋淹没。她没有抗拒,反而抬起手,轻轻环住了秦苏言的腰。 这个吻并不漫长,却饱含了无需言说的牵挂与承诺。分开时,两人额头相抵,呼吸微乱。 秦苏言牵起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对方微凉的皮肤,笑盈盈地问:“不跟我一块走也行,那……总得把我送到上车的地方吧?” “哼~才不要呢。”白秋衍故意偏过头,撇撇嘴,一副“谁要送你”的傲娇模样,可那只被握着的手却抓得死紧,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秦苏言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尖软成一片,笑意从眼底漫开,也不戳破,就这么牵着她,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早已等候的秦云歌和白月衍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见两人终于出来,动作一致地抱起手臂,异口同声地抱怨:“真是的,等你们半天了!”说完,两人诧异地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那对手牵手、周身仿佛冒着粉红泡泡的小情侣,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冲淡了离别的些许沉重。 白茗和苏明成站在稍远处,看着年轻人之间的互动,眼中皆带着温和的笑意与了然,并无太多惊讶。 “好了,孩子们,上车吧,时辰差不多了。”苏明成率先开口,招呼众人。 第321章 木之种(群) 第一百五十九章 十年了,赵叔终于是看够了。 他回来了,我便寻了个理由跑回族里了。 只是我没想到啊,赵叔还帮我做了不少工作。 我一回去就继承了族长的衣钵。现在我成青丘狐妖的族长了。 ……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车辆平稳地驶离精灵部落,朝着幻月城外的车站行去。车内空间宽敞,白月衍拉着秦云歌小声聊着精灵族的趣闻,不时传出轻笑声。 苏明成则坐在秦苏言对面,神色多了几分郑重,开始交代一些星落城的注意事项。 “星落城不比幻月城或巫女城,那里是贸易与学院中心,势力鱼龙混杂,流动人口极多。”苏明成缓缓道,“尤其要警惕一种人——妖兽贩子。他们专事捕捉贩卖拥有灵智或特殊血脉的妖族,手段卑劣,防不胜防。其中,狐族女性……因其容貌与某些传言,常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秦苏言:“你虽已能完全化形,气息收敛得也不错,但血脉特殊,难保没有特殊手段能窥破一二。在星落城,尤其离开学院区域时,务必谨慎,尽量避免单独前往偏僻之地。若遇可疑之人或事,立刻联系学院或使用我给你的紧急信物。” 秦苏言认真点头,将这番话牢记心底。 这时,坐在副驾的白茗转过身,递过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匣。“苏言,这个给你。现在就在车上打开,用了它。” 秦苏言有些疑惑地接过木匣。木匣入手沉实,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却散发着一种极其精纯、充满生机的自然气息。 她依言打开匣盖,一抹柔和的翠绿色光华静静躺在黑色丝绒衬垫上。那是一团高度凝结的生命能量,形态不断细微变化,时而如叶片,时而如花苞,中心处有一点更明亮的核心。浩瀚而温和的生命力扑面而来,让秦苏言体内的紫寂血脉都似乎轻轻悸动了一下。 “这是……?”秦苏言瞳孔微缩,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木之种。”白茗的声音带着一种庄严的意味,“完全激活你体内紫寂血脉所需的九大元素之种之一。” 秦苏言愕然抬头,看向白茗,又看向苏明成。 苏明成微微颔首,接过话头,解释道:“你应该听老师讲过元素之种的事。在这之中,冰、火、水之种,与龙族渊源最深;金、土、光暗之种,则广泛蕴藏于天地自然与特殊环境之中;而木、雷、风之种,大多与自然之灵相伴。” 他看向秦苏言手中的木匣,眼中带着一丝感慨:“精灵部落世代供奉的生命古树深处,便栖息着一位古老的木之自然之灵。那位自然之灵感知到你血脉的呼唤,又见证了你与秋衍的羁绊,自愿分离出一缕本源所化。它认可你,也认可你选择的道路。” 秦苏言低头,凝视着木匣中那团温柔的翠绿光华,心中震动。她缓缓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光团。 不同于冰和火的暴戾冲击,木之种的吸收显得格外柔和。它顺着她的指尖,化作无数充满生机的光点,悄无声息地融入她的体内。 过程平静得超乎想象。几个呼吸间,木匣内的光华已尽数没入秦苏言体内,只留下空空的丝绒衬垫。她轻轻合上木匣,感受着体内多出来的那份扎实而灵动的根基。 身后悄无声息的释放出狐尾,现在秦苏言拥有四条狐尾了,其中有三条尾尖染上不同的颜色,分别对应冰、火、木,还有一条的尾尖暂时还是白色,代表着水。 “谢谢您,白族长。也请代我谢谢那位自然之灵。”秦苏言郑重地向白茗道谢。 白茗笑着摆摆手:“机缘如此,不必多谢。” 白秋衍在一旁始终抱着微笑,为秦苏言实力的增强高兴。 * * * 紧赶慢赶,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幻月城的车站。 距离前往星落城的班次发车,还有半小时。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酝酿一场郑重的告别,也足以让某对难舍难分的小情侣再腻歪一阵。 “一路顺风。” 白茗拍了拍秦苏言的肩膀,语气沉稳而带着长辈的嘱托,“到了那边,凡事多思量,但也不必过分畏缩。青丘和精灵部落,都是你的后盾。” 苏明成则递给她一个密封好的卷轴和一枚新的储物戒指:“卷轴里是星落城及学院内一些可信之人的联络方式和注意事项。戒指里是一些灵石、常用丹药和换洗衣物,学院虽包食宿,但手头宽裕些总没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柔和的光,“有事随时联系,父亲……和你姐姐,都在。” 秦云歌凑过来,用力抱了抱秦苏言,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坏笑:“好好修炼,也好好想你家小精灵。要是敢在学院里招蜂引蝶,我就带着秋衍打上门去哦~” 白月衍也笑着递上一个小巧的藤编盒子:“一点精灵族的特色点心,路上吃。记得常联系呀,苏言妹妹!” 秦苏言一一道谢,将东西仔细收好。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直安静站在她身旁,手指与她紧紧相扣的白秋衍身上。 周围其他人的存在感似乎悄然淡去。秦苏言转过身,面对白秋衍,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微风吹乱的一缕金发。 “我走了。” 她声音很轻。 “嗯。” 白秋衍抬起碧绿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要将此刻她的模样刻进心底。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重复的叮咛,“路上小心……到了记得报平安。” “我会的。” 秦苏言承诺道。她指尖微微用力,握紧了白秋衍的手,又缓缓松开。然后,在周围亲友含笑的目光注视下,她微微倾身,飞快地在白秋衍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星落城见。”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白秋衍的脸颊瞬间染上红霞,却没有躲闪,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有水光飞快掠过,又被明媚的笑意取代。 远处传来站务人员拉长语调的提醒:“前往星落城的旅客,请至三号站台登车——列车将于一刻钟后出发——” 告别的话语早已说过,此刻无需再多言。秦苏言深吸一口气,朝着众人最后挥了挥手,目光在白秋衍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背起简单的行囊,步伐稳健地走向那辆通往下一段旅程的车辆。 车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秦苏言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晶石打磨的车窗向外望去。站台上,白秋衍依然站在原地,用力朝她挥手,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秦云歌揽着白秋衍的肩膀,白月衍在一旁说着什么,苏明成和白茗则并肩而立,目光沉静地望过来。 车辆缓缓启动,逐渐加速。站台和站台上的人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的拐角。熟悉的幻月城景致也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向后飞掠的旷野与远山。 ————————————————— 陈念冰:有了 陈念冰:@千钺 @程昕 我觉得你们可以给我当苦力() 千钺:? 陈念冰:你们忍心让奶羊一个人拿吗() 程昕:? 程昕:忍心 陈念冰:? 陈念冰:【动画表情】哭 程昕:反正皮下是你 程昕:() 程昕:所以忍心 陈念冰:【动画表情】大哭 千钺:忍心 千钺:虽然但是 千钺:我的东西都放胧车包咯捏 第322章 我马上到了……我到不了了 第一百六十章 族长要处理的事好多啊…… 青丘狐虽与其他三家并称四大家,但所有狐妖都知道,青丘的底蕴远比其他三家更深。 因此,我要管的可不只是青丘狐一脉,其他家族的事务我多少也得参与一下。 这种感觉……倒像是皇帝一样。 别说,有点上瘾。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在短暂的喧闹过后,车厢内渐渐安静下来,其他旅客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秦苏言靠着窗,并未感到太多离愁别绪,心中反而充盈着一种踏上新征途的平静与隐约的期待。她轻轻握了握拳,能感受到体内那枚新融合的“木之种”带来的、与外界草木隐隐相连的生机感,也能感受到血脉深处,那份属于紫寂传承的呼唤,似乎随着距离星落城越近,而变得更加清晰。 她拿出方屏,点开七人的小群,发送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秦苏言:出发了。星落城见。 很快,回复接二连三地跳了出来。 陈念冰:哟!终于动身了!梦姐快来,这边食堂的烤肉绝了! 慕云笙:(分享定位:星落城神魂学院后山宿舍) 慕云笙:房间给你准备好啦! 江鸿文:路上注意安全。学院附近地图已发你。 缪墨:嗯。 程昕:啊啊啊啊啊!等我! 白秋衍:一路平安。 白秋衍:【动画表情】比心 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吵闹与关心,秦苏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秦苏言:好。 秦苏言:不出意外的话我下午就到了。 秦苏言:等着我! 陈念冰:唉! 陈念冰:少立flag啊 陈念冰:这的动车很容易出各种问题晚点的 秦苏言:【动画表情】中指 秦苏言:不可能! 缪墨:截图了 缪墨:等你出事了就嘲讽你。 秦苏言:? 秦苏言:何意味? 半天得不到几人的回复,秦苏言撇撇嘴,干脆收起“方屏”,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她嘴角微微上扬。 * * * 午后。 秦苏言望着车窗外纹丝不动的风景,脸上平静无波,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对着某个不可言说的存在展开了“亲切问候”。 「“神”你个****!你就非得原封不动照搬,连优化也不优化一下?加点驱兽符文会死吗?我真是***!」 是的,不幸被陈念冰那张乌鸦嘴言中——行程出意外了。 而且,这辆动车已经停下来将近三个时辰了,车厢内到处都是焦躁的人。 秦苏言叹了口气,继续把目光投向车窗,她能清晰看见不远处的铁轨沿线及附近山林中,影影绰绰地晃动着不少身影。 那是一群形态各异的魔兽,大多保持着兽形,少数则有类人的特征,它们蛰伏在树木与岩石的阴影里,猩红或幽绿的眼眸死死盯着这列停滞的钢铁长龙,獠牙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寒芒。但它们并未立刻扑上来,似乎在忌惮着什么,也许是在评估这列动车上是否载有足以碾压它们的人类或妖族高手。 秦苏言脸色微沉。据车内广播稍早前简短的通报,目前能观测到的拦路魔兽,等阶最低的在三阶,最高四阶。 那么问题来了——一群普遍三到四阶的魔兽,会如此有组织、有耐心地围而不攻,只进行战术威慑吗? 显然不会。 这只能说明,在它们背后,至少存在一头六阶甚至更高阶的魔兽头领在指挥。只有达到那个层次的魔兽,才初步具备这种战术思维和统御族群的能力。 不过,秦苏言倒不怎么担心这列动车真会出事。她微微眯起眼,视线穿透车厢连接处的玻璃窗,落在前面一节车厢里一个倚窗而立的灰衣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气息收敛得极好,乍看与寻常旅客无异。但秦苏言刚刚提升的“辨识”能力,加上紫寂血脉带来的敏锐感知,让她捕捉到了对方不经意间泄露出的一丝气息。 圆融、厚重、与周遭天地隐隐共鸣。那是属于界境强者的标志性气息。 秦苏言无声地嗤笑一下。 以这种实力,抬手间便能让外面那群魔兽灰飞烟灭,可他却按兵不动,显然是在等待,等待那个藏在幕后的高阶魔兽首领现身,好一劳永逸。 高情商:谨慎。 低情商:怂 “真是……早点清理干净早点开路不好吗?那些魔兽难道还敢为了这点甜头,发动大规模兽潮冲击人类主要交通干线不成?”秦苏言小声嘟囔,颇有些无奈。 她算是看出来了,外面那群魔兽在等头领下令或者找到破绽,车里这位界境大佬在等大鱼上钩,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她靠回椅背,掏出“移动方屏”,在七人群里简单汇报了现状。 片刻后,消息接连弹出。 陈念冰:嘿嘿嘿!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说“绝对不可能出事”的? 秦苏言:……我,是我,行了吧? 秦苏言:【动画表情】小丑 秦苏言:谁知道两边都这么沉得住气,跟老乌龟似的。 程昕:你该不会是柯南体质吧?走到哪儿,麻烦就跟到哪儿? 程昕:【动画表情】吃瓜 程昕:然后一九是你的专属“安定器”?有她在旁边,就能中和掉你这行走的灾难磁场? 秦苏言:…… 秦苏言:来来来,笔给你,剧本你来写。 程昕:哼,我才不写,累得慌。 白秋衍:你没事吧?有没有危险? 白秋衍:【动画表情】担心 一如既往,白秋衍最先关注的永远不是情况有多棘手,而是秦苏言本人的安危。 秦苏言:安啦安啦,我好着呢。 秦苏言:我才不会作死跑出去跟它们打擂台。 秦苏言:肯定老老实实待在车上,等大佬解决问题。 白秋衍:那就好~ 白秋衍:啊,我先去忙了,今天的传承课还没完成。 秦苏言:oK,加油。 慕云笙:啊—— 慕云笙:我都准备好一堆好吃的了!就等梦姐你来开派对呢! 缪墨:【动画表情】(秦苏言:不可能!) 秦苏言:……缪墨你什么意思? 缪墨:哎嘿~ 就在秦苏言准备在群里“重拳出击”时,车厢内响起了广播声,语调柔和而充满歉意: “尊敬的各位旅客,非常抱歉因前方突发情况耽误了您的行程,给您带来了不便与困扰,我们深表歉意。为弥补各位的损失,并保障您在等待期间的舒适度,列车将为所有旅客免费升级至独立卧铺包厢……” 话音未落,车厢内光影流转。秦苏言只觉得身下的座椅开始无声地扩展,两侧升起柔和的隔板,头顶落下暖色的照明。不过几个呼吸间,一个约莫五六平米的独立小房间便出现在眼前。 ————————————————— 这卷大概还有三四章完结~ 第323章 再阅《狐妖之书》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等一下。 什么叫,“紫寂九尾狐是狐妖的祖先?”我这个紫寂本尊怎么不知道?? 但那种场合我还不好反驳什么……权当是误传吧。 而且这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坏事,紫寂的身份表露,倒是让许多此前还有些犹豫的狐族顺利的归顺了。 好事。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柔软的床铺、固定的小桌、甚至还有一个微型储物柜。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样包装精致的点心和水果,以及两份用保温食盒装好的热气腾腾的饭菜。 那些原本座位在过道或角落,故而无法直接变换出独立空间的旅客,脸上也并无不满。因为透过变得透明的车厢壁,能看到列车后方正在“生长”出新的车厢,显然每个人都获得了同等待遇。 秦苏言眉梢微挑。这么人性化?看来这次停车对峙的时间,恐怕短不了。不过,能白嫖到这种舒适的单间待遇,倒也不算亏。 她重新拿起方屏。 秦苏言:散了散了。 秦苏言:列车给补偿了,每人一个独立卧铺单间,包吃。 陈念冰:??? 陈念冰:卧槽!这待遇! 陈念冰:你这得耽搁多久啊? 秦苏言:谁知道呢,看外面那两位“大佬”什么时候谈妥吧。 秦苏言:哎?话说鸿文人呢?群里半天没见他吭声。 缪墨:他在修炼。 秦苏言:? 秦苏言:那你们几个呢? 秦苏言:【动画表情】盯—— 秦苏言:又在摸鱼? 陈念冰:咳咳!这怎么能叫摸鱼!我们这是在……是在为你即将到来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秦苏言:去你的。 秦苏言:算了,懒得喷你们。 秦苏言:我休息会儿,拜拜。 陈念冰:得嘞!梦姐好好享受单间~拜拜! 收起方屏,秦苏言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将自己轻轻抛到那张看起来相当舒适的床上。 她之前就观察过,这独立包厢的私密性和隔音效果极佳,门扉紧闭后,外界的声音几乎被完全隔绝,内部自成一方小天地。 心念微动,一直维持着的用于掩饰狐族特征的幻术悄然解除。四条蓬松柔软的雪白狐尾舒展开来,自然而然地交叠盘绕在身侧,形成了一个柔软而稳固的“狐尾躺椅”。头顶,一对同样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抖了抖,敏锐地捕捉着包厢内极其细微的空气流动。 “呼……这才叫舒服。”秦苏言喟叹一声,抓过车厢配备的蓬松枕头垫在腰后,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狐狸玩偶,当成抱枕搂在怀里,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陷进由自己尾巴搭建的“专属小窝”里。 随后,她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本《狐妖之书》。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反复研读之前解锁的内容,重点巩固阵法与“辨识”技巧,新解锁的部分还没顾得上看。此刻正好是个安静的机会。 然而,当她怀着些许期待翻开书页,目光落在最新浮现出的字迹上时,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书页顶端,是一行与以往古朴工整截然不同的、略带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 【恭喜你,小家伙,成功取得了木之种,并且初步掌握了阵法与心灵之力的基础!】 【说实话,这进度比我预想的要快不少。】 【但是……你学得这么快,想必是那个该死的“神”,又做了什么让你感到危机四伏的糟心事吧?】 秦苏言眉梢高高挑起,指尖抚过“该死的‘神’”那几个字。即便隔着书页与漫长的时光,她也能清晰感受到这位老祖宗对那个操纵世界规则的“神”,抱有极大的不满甚至……厌恶。 她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 【不提那糟心的家伙了。先跟你简单说说这次的内容。】 【进攻、防御、控制、辅助幻惑……你现在的手段框架已经比较齐全了。所以这次,我们重点聊聊——“治愈”。】 “治愈手段吗……”秦苏言眼睛微微一亮。以前她觉得队伍里有白秋衍这个天生的顶级治疗者在,自己会不会治愈都无所谓。 但经历了这么多生死危机,尤其是白秋衍自身也曾重伤濒死后,她的想法改变了。多掌握一门救命的技艺绝非坏事,更何况……这完全可以作为一种隐藏的战术底牌。让秋衍作为明面上的治疗核心,而自己则在关键时刻,或者当对手以为己方治疗能力已竭时,突然施展治愈术,打一个出其不意的节奏差。 【木元素与水元素,皆可用于治愈。但两者的“治愈”之理,截然不同。】 【水主“调和”——抚平紊乱,中和异力,梳理脉络,如同将污浊之水澄清、将奔腾之河安抚。】 【木主“生长”——激发生机,催愈伤处,接续断肢,如同令枯木逢春、令种子破土。】 【二者应用场景亦不尽相同。于内伤淤积、能量冲突、剧毒侵蚀之时,水之调和往往更见奇效;于外伤失血、骨骼断裂、脏腑破损之际,木之生长则能更快挽回生机。时机判断,至关重要。】 【具体何种伤势该用何法,何种情况又需双管齐下……我就不过多赘述了。以你的脑子,肯定想得到。】 秦苏言看得入神,指尖无意识地凝聚起一缕淡蓝色的水灵力和一丝嫩绿色的木灵力,两者交缠流转,映照着她若有所思的脸庞。 【扯远了,先说说治愈的基础吧。我们从最亲和人体、也是你目前最容易上手的——水元素开始。】 【水元素是最贴近生灵体内循环与能量脉络的,同时也是你当下最容易掌握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偷学了我的方法,还在某人身上实践过好几回了,对吧?)】 “咳咳咳……”秦苏言被口水呛了一下,脸上瞬间爆红,握着书的手指都紧了紧。 这老祖宗留下的书也太智能了吧!连她私下用灵力帮秋衍缓解疲劳这种小事都知道?真就完全根据她的人生进度实时更新教学内容呗! 她强作镇定,忽略发烫的脸颊,继续阅读。 【但我之前所留,那些以水灵力舒缓他人、平复情绪的手法,说到底只是“安抚”,远未触及“治愈”的本质。】 【简单来说,“治愈”便是将“有害之物”从生命体内驱逐或转化。这“有害之物”,可以是外来的毒素、异种能量、诅咒,也可以是内部因创伤、疾病而产生的坏死。至于如何驱赶,亦或如何修复,则全看施术者自身的灵力掌控、元素理解以及对生命结构的认知造诣了。】 秦樱梦对“治愈”的描述,用词简洁,却直指核心,配合书中悄然浮现的几幅关于人体灵力脉络与生命能量流动的简易示意图,让秦苏言迅速沉浸其中。 她眼眸专注,指尖蓝绿两色光晕交替闪烁,时而模拟着水流的渗透与疏导,时而模仿着草木生发的抽枝与愈合,完全忘却了车外剑拔弩张的对峙,也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第324章 佑的试探 第一百六十二章 乾隆十五年。 头痛的事来了,魔兽又出现了。 这次,是在昆仑山巅,据探子所言还有八阶魔兽诞生。 这光靠我们妖兽可不一定能守下来啊…… 得去找人族那边商量了。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动车内部,与旅客们逐渐安稳下来的氛围截然不同,车组人员的工作区域弥漫着压抑的焦虑。 事故发生后,他们第一时间通过紧急通讯线路联系了车场调度中心与最近的护卫力量。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期的救援指令与支援队伍却杳无音讯。传出的讯息如同石沉大海,反复呼叫也只能得到“已知悉,正在处理”这类模糊而程式化的回复。 拖延越久,未知的风险就越大。乘务组不得不先采取权宜之计,启动列车的应急方案,为所有旅客升级了独立卧铺并提供餐食,以求最大限度稳定人心。但如果僵局持续,外部威胁不除,再优渥的物质补偿也无法抵消恐惧的蔓延。 “这可怎么办……”控制室内,身着深蓝色乘务长制服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反复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边缘,“车场那边完全断了线,询问也得不到实质回应。支援力量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再拖下去,万一那些魔兽失去耐心……” 他的担忧也是全体车组人员的担忧。每一双紧盯着监控屏幕或窗外山林的眼睛里,都写满了不安。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年轻的女性乘务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混杂着紧张与一丝奇异的振奋,他侧身让开,急声道:“乘、乘务长!有情况!这位……这位先生说,他是被派来支援的!” 跟在乘务员身后步入控制室的,是一个相貌普通的男人,约莫三十岁。他穿着便于行动的深灰色便装,气质沉静,甚至有些过于平淡无奇,唯有一双眼睛,在略显昏暗的控制室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却让控制室内原本焦灼的空气为之一凝。 如果秦苏言在此,立刻就能认出,这正是她之前感知到的那位隐匿了气息的界境强者。 “什么?!”愁眉不展的乘务长猛地抬起头,目光与来人对上。那一瞬间,他仿佛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但更多的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狂喜,“您是……联盟派来的援军?谢天谢地!终于等到……” “乘务长,您好。”灰衣男子打断了乘务长激动的话语,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叫我‘阿佑’就好。受命前来处理此次突发事件。” 他的自我介绍简洁得过分,甚至没有出示任何身份凭证。但在这种时候,任何自称的援手都足以让人暂时忽略细节。 “佑大人!太好了!”乘务长迫不及待地指向监控屏幕,上面显示着外界魔兽蛰伏的影像,“您看,就是这些魔兽拦住了去路!它们数量不少,而且似乎有组织,我们担心……” “不用担心。”阿佑的目光淡淡扫过屏幕,语气依旧平稳,“我这就去处理。请通知所有旅客,留在各自的包厢内,无论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以免误伤。” 乘务长连忙点头:“是!我们立刻广播!佑大人,一切就拜托您了!” 阿佑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通往车外的气密门走去。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背影很快消失在车门后。 控制室内,众人松了一口气,但又忍不住凑到能观察到车外情况的监控画面前。 他们看到那个自称阿佑的灰衣人,孤身一人走下了列车,径直朝着魔兽聚集的方向行去。他的身影在庞大的魔兽群前显得如此渺小,可奇怪的是,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魔兽,在他出现后,反而向后退缩了一些,发出低沉而混杂着畏惧的咆哮。 紧接着,监控画面似乎受到了某种强烈的能量干扰,发丝剧烈地扭曲,最终变成一片雪花。控制室内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 大约只过了不到五分钟。 能量干扰的迹象消失了,监控画面逐渐恢复稳定。乘务长等人急切地看向屏幕。 铁轨沿线及附近山林,空空如也。那些密密麻麻的魔兽身影,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有地面上一些凌乱的痕迹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波,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而那位灰衣人阿佑,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结……结束了?”年轻的乘务员结结巴巴地问。 乘务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快!检查列车状况,准备重新启动!通知旅客,危机解除,列车即将恢复行驶!” 控制室内瞬间忙碌起来,所有人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投入工作。 没有人注意到,在某个恢复正常的监控视角边缘,一道模糊的灰色身影在远处的树梢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道身影的目光,似乎遥遥投向了列车中部某个特定的包厢位置。 阿佑站在树梢,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脸上那副面对乘务长时的平淡表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 「没有……」他心中默念,「老师的气息,并不在这里。那个女孩……是叫秦苏言吧?阿成新认的女儿。她身上有老师的血脉波动,但很稀薄,并非本源。老师……您究竟藏在哪里?还是说,您真的已经……」 「不,不可能。您不会死的,您不可能死的。」 「您可是比肩神明的存在!」 他轻轻摇了摇头,甩开脑中翻腾的思绪。 这次故意制造的“魔兽拦路”事件,目的就是找出这俩动车上他真正想找的人。 为此,他不惜耐心等待,直到动车启动应急程序,让每个人都进入独立的私密空间。在这种相对私密的环境下,有些人可能会不自觉地卸下最外层的伪装。 但他失望了。他没找到那个人。 至于那些魔兽,不过是他用秘法用来制造混乱和压力的工具罢了,此刻早已被他遣散。 “算了。”阿佑低声自语,眼神重新归于深潭般的平静,“这次……就当是打个招呼吧。秦苏言……我们还会再见的。” 最后看了一眼那列逐渐恢复灯光的动车,他的身影融入森林里缓缓淡去,彻底消失不见。 关于这次试探的经过与结果,他并未打算向神主详细汇报。 第325章 还没到星落城呢……意外先来了(第二卷完) 第一百六十三章 哎,我就知道。 乾隆这个老古董,怎么说都听不进去。 行吧,只能先暂时镇压了。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与此同时,列车中部的独立包厢内。 正沉浸在《狐妖之书》治愈篇章中的秦苏言,忽然毫无预兆地感到一阵轻微的心悸。她猛地从书页上抬起头,四尾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头顶的狐耳也机警地转向门口方向。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她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的视线,似乎从极远处扫过她所在的位置。 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秦苏言蹙起眉,眼眸中掠过一丝警惕。她放下书,悄然释放出感知,仔细探查包厢内外。 一切如常,只有列车系统重新启动时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广播里乘务长宣布危机解除、列车即将继续行驶的通知。 是那个界境强者离开时无意间的探查?还是……别的什么? 她无法确定。但这份被暗中窥视的感觉,让她心底那根名为“警惕”的弦,无声地绷得更紧了一些。 车窗外,停滞许久的风景终于再次开始向后移动。列车重新驶上了通往星落城的轨道,仿佛方才的惊险对峙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秦苏言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但眼中的思索之色却未褪去。她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山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 * * * 秦苏言:结束了。 秦苏言:有不知名大佬出手 秦苏言:预计明天上午到。 陈念冰:豪! 陈念冰:速来! 和陈念冰他们在群里报了平安后,秦苏言再度瘫回自己狐尾搭成的柔软“躺椅”上,准备继续钻研《狐妖之书》里关于水愈之术的细节。 然而这份惬意的“躺尸”状态并未持续太久。 门外走廊上,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若非秦苏言因为先前那莫名心悸而习惯性地留了一缕极细的灵识感知散布在包厢门外,恐怕根本无从察觉。 “……是,是。属下明白。”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响起,语气里透着小心翼翼的顺从。 秦苏言原本慵懒半阖的眼眸倏然睁开,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她心念微动,那缕留在门外的灵识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贴上那个正用卑微语气应答的男人背后。 “……请您放心,属下一定会找出上车的那个狐女……” “是!属下以性命担保!” 对话戛然而止,脚步声朝着后方迅速远去,消失在前方车厢连接处。 包厢内,秦苏言缓缓坐直了身体,四条蓬松的狐尾无声地垂落,收拢在身侧。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沉黑的眸子,冷得仿佛结了冰。 “哼……畜生。”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带着淬骨般的寒意。 妖兽贩子……苏明成的叮嘱言犹在耳,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她撞上了,而且听这意思,目标直指狐族女性,甚至目标很有可能就是自己。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不过在执行前,她需要先做另一件事。 她取出方屏,指尖在光洁的表面划过,点开了与白秋衍的私聊窗口。 秦苏言:秋衍,在吗? 秦苏言:有件事,提前跟你报备一下。 秦苏言:可能……会有点小危险。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通讯请求的提示音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是视频通话。 秦苏言愣了一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白秋衍头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丝混合着无奈和甜蜜的笑意。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按下了接通键。 光幕展开,白秋衍带着明显焦急和担忧的脸庞出现在画面中。 “又出什么事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动车上吗?哪里来的危险?”白秋衍连珠炮似的发问,眼眸紧紧盯着屏幕,试图从秦苏言脸上找出任何不妥的迹象。 秦苏言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地笑了笑,随即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将刚才偷听到的对话内容复述了一遍,并说明了自己的打算。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所以,我可能得稍微‘活动’一下。”她顿了顿,看着屏幕上恋人越发凝重的神色,赶紧补充,语气带上了点讨好和安抚,“这不是怕我家亲爱的担心嘛,所以提前和家属申请一下行动许可。” 白秋衍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显然是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对方还有闲心思逗她,又气又急地瞪了屏幕一眼,但眼底的担忧终究是盖过了羞涩:“谁、谁是你家属了……油嘴滑舌!” 她咬了咬下唇,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声音轻了下去,带着无奈和信任:“……知道了啦。你既然决定了,肯定有把握。但是,一定要小心!不许逞强!打不过就跑,听到了吗?” “嘻嘻,收到!谢谢老婆大人理解~”秦苏言见对方松口,立刻得寸进尺,对着屏幕做了个隔空飞吻的动作。 “你还说!!”白秋衍的脸彻底红透,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视频通话被瞬间挂断。 秦苏言看着恢复成聊天界面的方屏,忍不住低笑出声。 几秒后,白秋衍的消息跳了出来。 白秋衍:要是我到了星落城,看到你身上哪怕多了一道小口子…… 白秋衍:你等着瞧吧! 白秋衍:(╬◣д◢) 字里行间仿佛能听到她咬牙切齿又强撑凶狠的声音。 秦苏言脸上的笑意更深,指尖飞快地回复。 秦苏言:保证完好无损!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秦苏言:【动画表情】yes,sir! 发完消息,她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重新变得沉静而专注。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冰蓝色的灵力和赤红色的火苗交替闪烁了一瞬。 “说起来真是有段时间没活动过了呢……明天刚好活动活动。” 秦苏言抬头,透过车厢看到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不过……明天就能再见到他们了。」 「星落城,会是什么样的呢……」 【第二卷:烈焰之怒·完】 ————————————————— 呼……第二卷写完啦! 算上番外是166章……好吧,还是比我预计的多了好多。(真要算起来可能还不止这么多……) 【一开始的我只想写一篇番外的……但有人给我提供素材啊……】 主要是我有时候真的不知不觉就写了一大堆还舍不得删啊啊啊啊啊!qAq 唉……不说这些了。说说下一卷的安排吧。 下一卷的名字是,《星落之谜》,算是我比较想写的一卷了。(碎碎念:说白了就是学院篇……) 咳咳,扯远了。 总之,我有很多想法都能在第三卷里写出来,所以这一卷的章节数可能会写到两百左右(?)不确定哈不确定。 咳咳,总体呢应该还是偏日常些,但也有些阴暗面。具体的呢,就请各位看官慢慢看啦~ 下一卷见~ 第326章 抵达,星落城 第一章 咩?怎么好久没见到乾隆那老东西了? 好想看看什么情况……但我现在走不开啊。 让小家伙去看看吧。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灾厄200年11月3日,上午。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列车即将到达终点站——星落城。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从列车前进方向右侧车门下车。下车时请注意站台与列车之间的空隙。” 广播声在车厢内回荡。伴随着逐渐减缓的速度与轻微的顿挫感,列车稳稳停靠在灯火通明的星落城车站。 人流开始向出口涌动。在这片略显嘈杂却有序的人潮中,一个身影却吸引了许多隐晦的注目。 那是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女,简单的白色衬衫与深色长裤,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如月光流淌般的白色长发,以及在她头顶微微颤动的一对毛茸茸的雪白狐耳。 周围投来的目光复杂各异:好奇、打量、惊艳,但更多的是一种掺杂着狎昵、轻视或过度解读的怪异神色。 显然,在这座汇聚四方来客的大城里,狐人的出现,常常被某些目光自动贴上不甚友善的标签。 狐耳的主人——秦苏言,正随着人流前行,神情平淡,似乎对周遭的视线毫无所觉。 “那个……小姑娘?”旁边一位面相和善的中年阿姨忍不住轻声唤道。见秦苏言没反应,她有些着急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嗯?”秦苏言回过神来,侧头看向对方,眼眸带着一丝询问,“阿姨,您叫我?” “是啊。”中年妇人压低声音,朝周围使了个眼色,“姑娘,能……能把你的耳朵收起来吗?阿姨理解你们狐族有些……嗯,保持部分兽征的习俗或爱好。但在这儿,人多眼杂,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秦苏言闻言微微一怔,目光迅速扫过四周。那些黏着的、带着评判与欲念的视线让她心头掠过一丝寒意与厌烦。 “啧。”她几不可闻地轻咂了下嘴,有些懊恼,“一走神,耳朵又自己冒出来了,真是烦人。” 她向中年妇人点点头,低声道:“谢谢提醒。” 话音落下,她心念微动,头顶那对雪白的狐耳如同幻影般悄然隐去,彻底化为人类形态。她不再停留,加快步伐,略显冷硬地挤开前方缓慢的人流,朝着出口快步走去。 然而,麻烦并未因耳朵的消失而停止。沿途,几只不怀好意的手从人群中悄然伸出,试图“不经意”地擦碰她的腰肢或手臂。秦苏言眼神一寒,周身气息骤然降温,凛冽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吓得大多数意图不轨者悻悻缩手。 但仍有个别胆大包天的。一个穿着花哨的油腻男人,第三次试图将手伸向她的后背时,突然感觉手腕一凉,紧接着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整条手臂。他的右手连同小臂,被一层突兀出现的寒冰牢牢冻住,动弹不得。 “啊!你……你干什么!”男人又惊又怒,举着被冻住的右手,用左手指着秦苏言的背影大声叫骂,“神魂使就了不起吗?学院没教过你们不能随意对普通人动用能力吗?我要报警!告你恶意伤人!” 秦苏言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首,丢下一句轻飘飘却寒意十足的话:“你可以试试报警。看看警方是抓你,还是抓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男人气得浑身发抖,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慌忙掏出“移动方屏”就要拨号。然而号码还没拨出,手机就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稳稳拿走。 “别打了,没用的。”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 “凭什么?神魂使就能无法无天欺负普通人了?”男人愤怒地转头,却对上了一双属于城市执法者的眼睛。 一名身穿笔挺警服的警官正冷冷地看着他。 “我从那边观察台就注意到你了,连续三次试图猥亵骚扰那位狐人少女。不止你,还有你,你,你们几个,”警官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中另外几个面色惊慌的男子,“行为都被记录仪拍下了。新修订的《特殊种族权益保障及公共安全法》第三条明确规定,针对非人形智慧种族的恶意骚扰与侵害,从重处理。都带走!” 他一声令下,几名警员迅速上前,将那几个鬼鬼祟祟的男子从人群中分离出来,押离现场。 处理完这桩突发状况,那位警官望向秦苏言早已消失在出口方向的背影,眉头微蹙,低声叹了口气:“有法律明文禁止尚且如此……若无法可依,这些狐族同胞的生存环境,究竟有多艰难?” * * * 走出车站宏伟的出口大厅,混杂着各种情绪与欲念的喧嚣被稍稍隔绝。秦苏言轻轻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 在学会“辨识”后,她对周遭恶意的感知反而更加敏锐——贪恋、戏谑、轻蔑,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占有欲,如同粘稠的蛛网,在她灵敏的感知边缘残留。 “不想了,烦。”她甩甩头,试图将这些负面信息排出脑海。 拖着轻便的行李箱,她根据苏明成之前给的简易地图,拐进了车站侧后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寻找他提到的隐蔽短途传送阵。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普通工装,眼神却异常闪烁的男人,正借着人群和建筑物的掩护,鬼鬼祟祟地尾随着。男人脸上抑制不住地浮现出兴奋与贪婪的神色,心中暗喜: “嘿嘿,盯了这么久,果然在车上,还是个品相顶级的落单狐女……看这年纪和打扮,估计是去神魂学院报到的新生,实力撑死了灵境高阶。老子手里还有这宝贝……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 * * 巷子比想象中深,岔路也多。秦苏言对照着脑海中的方位描述,微微蹙眉,在一面爬满藤蔓的老墙前停下脚步,左右张望。 “奇怪……父亲说的那个隐藏传送节点,标记就在这附近的车站巷区啊……具体是哪个岔口来着?” “小妹妹,在找什么东西吗?要不要叔叔帮你找找?”一个刻意放柔,却掩不住油腻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苏言心中一凛,瞬间警觉,表面却不动声色地转身:“不用了,谢谢……” 话音未落,秦苏言便看到那个男人脸上挂着令人不适的淫笑,同时抬手将一个巴掌大的琉璃小瓶朝她迎面掷来。 ————————————————— 第二卷写完是81万字,第三卷就能到100万字了……我靠,我写这么多了吗?! 咳……先不说这个。 100万字数后我能进行多书名实验,各位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书名,我参考参考【秦樱梦注:……你tm就是懒吧!】 第327章 逮住 轩辕无极、轩辕明……古代有这号人物?还是当今圣上? 不对劲…… 按理来说现在是清,可轮不到这两个“汉人”当皇帝。 抽空去见见吧。或许之前行不通的办法,能在现在成功。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嘭!” 琉璃瓶在半空中精准炸裂,一股无色无味的淡灰色粉末如烟雾般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秦苏言所在的区域。粉末接触皮肤的瞬间,传来细微的麻痹感。 “这是……!”秦苏言刚提起灵力,便觉一阵强烈的眩晕伴随着诡异的燥热感猛地冲上头顶,四肢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成了!这玩意儿贵是贵,效果真他娘的对得起价钱!”男人见状大喜过望,搓着手迫不及待地靠近,弯腰就朝着倒在地上的秦苏言伸出手,想去触碰那令他垂涎已久的银发和脸颊。 然而,他的手指还未触碰到地上的少女,她的身形如同泡沫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紧接着,男人感到右肩一轻,一阵混合着灼烧与空虚的剧痛轰然炸开。 他愕然扭头,只见自己的整条右臂已然不翼而飞,断口处焦黑一片,血肉被高温瞬间碳化封住,竟没有流出多少鲜血。 “呃啊——!!我的手!我的手!谁?!是谁干的?!”凄厉的惨叫在小巷中回荡。 “这里除了你和我,还有第三个人吗?”清冷的女声从他头顶上方传来。 男人忍着剧痛,惊恐万状地抬头。只见秦苏言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侧面的矮墙之上,她轻巧的坐在墙头,双腿放松的晃悠着,手中握着一把完全由跃动火焰凝聚而成的长刀。 火光映照下,她那双原本黑色的眼眸,此刻左眼冰蓝,右眼火红,闪烁着冰冷而危险的光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如同审视蝼蚁。 “你……你没中招?!怎么可能!那‘散魂香’对狐妖特效最强!你明明吸进去了!”男人难以置信地嘶吼,恐惧彻底压过了贪欲。 “散魂香,黑市违禁品,吸入者轻则意识昏迷,重则被原始欲望支配心神,对狐族等嗅觉灵敏、灵力偏阴柔的妖族效果尤为显着。”秦苏言语气平淡地陈述,仿佛在课堂上讲解知识点,“一小瓶市价超过一万金币。为了抓个‘货’,你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就算少条胳膊,老子也能弄死你!”极致的恐惧有时会催生疯狂的戾气。男人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体型竟开始膨胀,肌肉贲张,皮肤表面长出灰黑色的粗硬毛发,手指化为利爪,爪尖跳跃着细小的电弧。是较为罕见的“兽化”类神魂能力,看特征偏向“雷鸣狼”。 “哦?兽化能力,还是攻击性不错的雷鸣狼变种。拥有这种资质却没被军方或警队征召……看来不是能力问题,是人的问题。”秦苏言轻盈地从墙头跃下,轻松避开对方因疼痛和愤怒而显得有些笨拙的扑击。 “闭嘴!老子的事轮不到你评判!”被戳到痛处的男人更加狂怒,狼爪携带着噼啪作响的雷光,再次猛抓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 “这就恼羞成怒了?没劲。”秦苏言略显失望地摇头,脚下步伐变幻,如同鬼魅般再次拉开距离,“早点结束吧,我还赶着和队友们汇合呢……寒冰·凝。” 她左手虚抬,掌心上方瞬间凝结出数十枚晶莹剔透、边缘锋利的冰锥。随着她手指轻弹,冰锥发出细微的破空声,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兽化男子。 “叮叮叮——!” 冰锥击打在对方覆盖着皮毛和雷光的狼爪、手臂上,纷纷碎裂,化为更细碎的冰晶粉末,在空气中弥漫开一层淡淡的冰雾。 “就这点本事?给老子挠痒痒都不够!”男子见状,狂笑再起,以为对方技止于此,后腿发力,就要发动下一次扑击。 然而,他的动作骤然僵住。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不知何时已渗透全身,血液流速变得迟缓,肌肉关节如同生锈般僵硬。他低头骇然发现,自己的毛发、皮肤上不知何时凝结出了一层薄而坚韧的冰霜,并且这冰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加固,将他逐渐冻结成一个冰雕。 “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他惊恐地挣扎,催动体内雷鸣狼的力量,电弧在体表乱窜,却无法震碎这看似薄弱的冰层。 “真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秦苏言缓步走近,在冰雕前停下,左眼冰蓝的光芒微微流转,“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正面硬碰硬了?” “你耍诈!卑鄙!”男人在逐渐加厚的冰层中艰难地嘶吼。 “大叔,搞清楚先后顺序。”秦苏言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是你先用违禁药物偷袭我在先,我这只是合理反击,顺便……清理一下社会垃圾。” 她微微俯身,右眼那抹绯红陡然炽盛,瞳孔深处仿佛有深不见底的漩涡缓缓旋转,低沉而蕴含奇异韵律的声音响起:“傲慢·浅层搜魂。” “呃啊——!!!” 被冰封的男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双眼瞬间翻白,瞳孔涣散,仅存的精神防线在更高层次的力量碾压下脆弱如纸。 零碎的记忆碎片——肮脏的交易、其他受害者的面孔、藏匿地点、上下线联系……如同潮水般被强行抽取,供秦苏言阅览。 搜魂过程短暂而粗暴。仅仅几息之后,秦苏言便直起身,眼中异色敛去,恢复了平常的黑眸,只是眉头微蹙,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果然是昨晚上的那个畜生。拐卖狐族女性,勾结黑市器官贩子和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富豪……啧,真是死不足惜。”她瞥了一眼因灵魂受创已彻底昏死过去的男人,撇了撇嘴,“灵魂强度这么低,一次浅层搜魂就承受不住了?废物。” 确认了想知道的线索后,她不再停留。 “算了,正事要紧。反正这条巷子一开始就不是我要找的地方。”秦苏言转身,不再看那具人形冰雕,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子深处。 第328章 你确定是她吃亏? 第三章 …… 原谅我这次以省略号开头。 他们有病吗??谁家好人一见面就求婚的? 先不提我认不认识他们,他们要我做他们两个人的皇后?还说这是天道的选择,非我莫属 我去他妈的! 不过倒也知道了他们上位的原因。 他们有神魂之力。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大约五分钟后。 “快点!就在前面那条巷子!我亲眼看到那个人鬼鬼祟祟跟着那个狐人小姐姐进去的!” 清脆焦急的女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个头顶着猫耳的少女,领着两名接到报警赶来的巡逻警察,急匆匆冲进了巷子。 “就是这……咦?那位小姐姐呢?”猫耳少女看着空荡荡的巷子,愣住了。 一名年轻警察看了看现场。昏迷不醒、断臂、被冰封的男人,以及地上残留的打斗痕迹和少许灰烬,又看了看手中的报案记录,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你确定……不是这位‘被跟踪’的小姐姐,把跟踪者给‘处理’了?这现场怎么看,也不像是她吃亏的样子啊?” “千真万确!我还特意拍了照片留证!不信你们看!”猫耳少女急忙从随身的小背包里掏出一个相机,快速调出几张照片。照片拍摄角度有些隐蔽,但能清晰看到序列:先是一个银发少女拖着箱子走进巷口;片刻后,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左右张望后跟了进去。 “我本来也没太在意,是后来整理照片时才发现不对劲的……”猫耳少女解释道,脸上带着后怕与庆幸。 年长些的警官接过相机,仔细查看照片,脸色逐渐凝重。他对比了一下照片中男人的衣着体型和地上昏迷者,基本确认是同一人。 “小姑娘,这几张照片非常重要,可以作为关键证据。我们需要暂时保管,并请你留下联系方式,后续可能需要你配合做笔录,照片也会在案件结束后归还。现在这里可能还不安全,请你先离开。”警官语气严肃而客气。 “当然可以!能帮上忙就好!那我先去学院报到了!”猫耳少女松了口气,留下联系方式后,又担忧地看了一眼巷子深处,才转身快步离开。 待少女走远,年长的警官走到昏迷男子身边,蹲下身仔细检查。当他注意到男子鼻腔、衣物上残留的淡灰色粉末,并凑近闻到一丝极其淡薄、却让他脸色骤变的甜腻异味时,瞳孔猛地一缩。 “散魂香?!那个狐族女孩……竟然能抵抗甚至反制这东西?”他心中骇然。 他又检查了一下男子涣散的瞳孔和明显遭受过精神冲击的迹象,神情更加严肃。他立刻掏出内部通讯器,拨通了上级的号码。 “季队,是我。车站东侧暗巷,发现一起恶性案件。一名疑似‘兽化系’神魂能力者,使用违禁药物‘散魂香’企图拐卖狐族,但已被目标反制,手段……疑似涉及高层次精神冲击与冰系能力。目标狐族女性已离开,身份未知,但推测可能与神魂学院有关。现场需要鉴识科和善后组支援……对,嫌疑人生命体征稳定,但精神受损严重。另外,有热心市民提供了关键证据照片……” 挂断通讯,警官再次审视着昏迷的男子和这个不起眼的案发小巷,陷入了沉思。 一个能无视散魂香,并瞬间制服玄境高阶的兽化神魂使的狐族少女……这丫头,身上的秘密不少啊。 与此同时,在隔着几条街的另一条更狭窄、堆满杂物的老旧巷弄尽头,秦苏言终于在一面看似普通的青苔砖墙上,找到了那个用特殊灵力波动标记的传送节点。 “啊,找到了。在这呢。”她松了口气,正准备激发节点进入。 “嗡——” 随身携带的方屏轻轻震动起来。 她点开一看,是他们七人小群里发的消息。 慕云笙:梦姐!你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会有人跟踪你?还能这么快就脱身?! 秦苏言看到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指尖轻点回复。 秦苏言:你有点小看狐狸的嗅觉和直觉了。 秦苏言:况且,车站那种地方,龙蛇混杂,有几个盯上落单狐族的宵小,再正常不过。 秦苏言:不多说了,学校见。 慕云笙:好~ 陈念冰:等等……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什么跟踪?脱身?梦姐你刚落地就遇上事儿了? 秦苏言:好奇? 陈念冰:不然呢?! 秦苏言:别急。等我到学校报到、跟引导老师交接完、放好行李再说。 陈念冰:…… 秦苏言:好啦,真不是什么大事。 慕云笙:这还不算大事?!梦姐,你是真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啊! 秦苏言:放心,我有分寸。而且,正好顺手清理了个垃圾。 缪墨:我好像猜到什么事了……梦姐!你不会是故意露出破绽,引那些狐贩子上钩吧?! 秦苏言:嗯哼。放心好了,我没事,对方已经‘处理’好了。 陈念冰:你!哎……算了,你就是这种性格。 江鸿文:安全第一。话说,大家下午有空出来聚个餐?算是给梦姐接风。 秦苏言:过段时间吧。秋衍和胧车老师不还没来嘛。 程昕:我明天能到。 慕云笙:耶? 慕云笙:一九姐呢?她还在忙嘛? 白秋衍:嗯,还得过段时间。父亲这边有些传承细节要巩固。 缪墨:行吧。那我们先聚? 白秋衍:可以。 秦苏言:@程昕 你也是。到了记得发消息,我们来接你。 程昕:好~ 收起方屏,秦苏言心情不错地轻哼了一声不知名的小调。 她抬起手,指尖灵力流转,在空中勾勒出几个简洁而玄奥的符文,按向那面布满青苔的砖墙。 砖墙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后面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椭圆形光门。 秦苏言没有丝毫犹豫,拖着行李箱,一步跨入其中。 光门在她身后无声闭合,砖墙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一秒,秦苏言的身影出现在星落城另一端。 “应该是这儿了吧?”她站在一片相对开阔、能望见远处学院主楼尖顶的岔路口,停下脚步,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她再次掏出方屏,点开小群。 秦苏言:@陈念冰 我到学院区了,具体在哪个方位?你们人呢?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陈念冰: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在你正对面? 秦苏言:? 她疑惑地抬头,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抱着手臂,斜倚在一棵叶子开始泛黄的大树下,脸上写满了无奈,不是陈念冰是谁? “啊这……”秦苏言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对不起嘛,真没注意看前面。” 陈念冰直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嘴上却不忘吐槽:“啧啧,我们的梦大千金现在眼里都没人了,悲伤逆流成河啊。” “?给你一拳,崽种!”秦苏言作势要捶他,“一天到晚没句正经话!” “那又怎样?”陈念冰灵活地侧身躲开,嬉皮笑脸,“你还能真对你兄弟下狠手不成?” 第329章 “搬运工”陈念冰 第四章 哎……当初就不该为抱有那一丝念头去接触这两个疯子。 现在为了找我找到族地来了说是。 好消息,轰出去了。 坏消息,他们放话还要来骚扰我。 我…… 滚一边去吧,老娘有心上人了。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 “啧,迟早有一天找个机会干你一顿,哼。”秦苏言收回手,懒得再跟他斗嘴。她心念微动,原本完美的人类伪装如同水波般褪去,那对雪白柔软的狐耳和一条蓬松的银白色大尾巴悄然显露出来,在傍晚微凉的空气中轻轻动了动。 陈念冰看着她这毫无顾忌显露本相的模样,挑了挑眉,语气难得正经了些:“emm……你确定,就这么用狐族的身份入学?虽然材料上是这么写的,但……” “不然呢?”秦苏言反问,“先不说长时间维持完美伪装对现在的我仍有负担,容易在高手面前露出破绽。我提交的正式入学材料,种族栏清清楚楚写的是‘狐族(青丘苏氏)’。要是入学后一直以人类模样出现,反而惹人怀疑,平添麻烦。” “可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显眼了?毕竟刚在车站还遇到了那种事。”陈念冰压低声音,眉宇间带着担忧,“学院里也未必全是好人。” “放心好了,没点准备我敢这么光明正大?”秦苏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黑色的眼眸里闪着自信的光,“青丘嫡女的身份在幻月城是保护伞,在这里,某种程度上也是。再说……” 她话锋突然一顿,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毫无预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陈念冰空着的那只手。 “哎?你干……”陈念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秦苏言更用力地攥紧。 “别动,也别往后看。”秦苏言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道,“有人跟踪,从我们碰面后就一直在远处吊着。” 陈念冰身体一僵,迅速敛去脸上的玩笑神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立刻明白了秦苏言的用意。 他不动声色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接过了秦苏言原本自己背着的随身小包。 “我去看看情况。”秦苏言低声说,同时,陈念冰感觉到被她握着的那只手,触感忽然变得有些冰凉。但仅仅几秒钟后,那手感又恢复了正常的温暖柔软。 她微微侧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某个方向,左眼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绯红异彩。 “哼……还是个学生,就已经在暗地里做这种拐卖妖兽的勾当了。”秦苏言冷哼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借着靠近陈念冰整理头发的动作,用方屏快速调出一张刚刚“捕捉”到的清晰侧脸照,悄悄展示给他看:“你看看,认识这个人吗?” 陈念冰瞥了一眼照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刘旭东?认识,三年级生,风评很差。我见过他几次,不是在搭讪低年级女生,就是跟几个同样不务正业的家伙混在一起,听说家里有点背景,行事挺嚣张的。” 秦苏言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轻轻笑了起来,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有意思……看来计划得变一变。不去常规报道处了,直接带我去院长室。我要亲自把入学文件交给苏院长。” “好。”陈念冰立刻会意,不再多问。 两人并肩朝着学院深处那栋标志性的行政主楼走去,姿态自然,偶尔低声交谈。秦苏言一直用她那超常的感知暗中确认着身后的“尾巴”——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刘旭东,不远不近地跟着,似乎想确认他们的最终去向。 走进宽敞明亮的行政楼大厅,秦苏言低声对陈念冰嘱咐:“待会儿见到院长,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一句话都别说,看着就行。” “明白。”陈念冰点头。 来到挂着“院长办公室”铭牌的门前,秦苏言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请进。”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中年男声从门内传来。 秦苏言推门而入,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带着点甜腻、撒娇意味的笑容,连声音都夹了起来:“打扰咯,苏院长~下午好呀!” 跟在她身后的陈念冰猝不及防,被这“夹子音”激得浑身一颤,猛地扭头看向秦苏言,一脸“你谁?”的惊悚表情。 办公桌后,正在批阅文件的苏寻也是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到秦苏言和她身后表情怪异的陈念冰,眼中掠过一丝茫然。但当他的目光与秦苏言那双含着狡黠笑意的黑色眸子对上,看到对方几不可察地眨了眨眼时,他立刻明白了什么。 苏寻迅速调整表情,原本温和的面容沉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冷淡与不悦:“是你?你来干什么?” “还能来干什么嘛~当然是来报道入学呀,苏院长~”秦苏言扭着腰肢走近几步,故意拖长了语调,狐耳还配合地轻轻抖动。 “哼,报道?”苏寻放下笔,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做出审视的姿态,“我怎么不记得,星落神魂学院收到过你的入学申请?” “哎呀,现在送来,不就收到了嘛~”秦苏言歪着头,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手指卷着自己的一缕白发。 “那你身边这位同学,又是怎么回事?”苏寻的目光转向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陈念冰。 真的,魅力全开的秦苏言连他这个见惯各种大事的人都有些顶不住。 “他呀?”秦苏言回头瞥了陈念冰一眼,语气随意,“搬运工呗~帮我拿拿行李什么的。” “用我的学生当搬运工?”苏寻冷哼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怒其不争”的神色,“你还真是屡教不改。” “话可不能这么说嘛,院长~我这不是……”秦苏言正要继续她的表演,忽然,她头顶的狐耳几不可察地快速抖动了一下,随即,她脸上的甜腻笑容瞬间收敛,长长地舒了口气,肩膀也垮了下来。她搓了搓双臂,“呼……终于走了。这么夹着说话真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靠,你tmd也知道啊!”陈念冰的终于松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模样很诡异啊!” 办公室内紧绷而怪异的气氛骤然一松。 苏寻脸上严肃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温和纵容的笑意取代。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秦苏言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满是赞赏:“不错嘛,云烟。看来这段时间在族地修行没有懈怠,感知和应变都进步很大。” “呜啊!苏伯伯!不要摸我头了!都说会长不高的!”秦苏言立刻捂住脑袋,露出一副哀怨的表情,方才那副妖艳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回了陈念冰熟悉的的梦姐。 第330章 新身份:苏茜 第五章 ……逆天。都知道我有心上人了居然还要娶我吗? 我都放话说了,就算他们娶我进宫我肯定会溜出去偷吃的,这样居然也不为所动吗? 有这份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除了对我这件事之外。 我反正对男人不感兴趣。 ——《狐妖之书》内的日记 后面似乎遇到了什么事,让秦樱梦不再记录。 ————————————————— 陈念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已经彻底石化,脑袋上仿佛飘过一堆问号。 “云……云烟?”他迟疑地开口,看看秦苏言,又看看一脸慈祥的苏寻。 “哦,那是我在族谱上登记的名字,苏云烟。”秦苏言耸耸肩,解释道,“平时不怎么用,觉得没必要特意跟你们说。” 苏寻这时也看向陈念冰,目光温和:“你就是云烟之前提起过的,那位血族的小朋友吧?” “嗯?啊?哦哦,是我,苏院长。”陈念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应道,态度恭敬。 苏院长笑着摆摆手:“私底下就不用这么正式了。和云烟一样,叫我苏伯伯就行。”他语气亲切,“既然是云烟认可的朋友,自然也是苏家的客人。” “这……”陈念冰受宠若惊,随即猛地想起什么,脱口问道,“所以,我们能顺利入学,还能分到那栋别墅,是因为苏族长……呃,苏言父亲的帮助?” “嗯。”苏寻坦然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份关照。 “哇啊!梦姐!你是我滴神!”陈念冰瞬间激动起来,一个飞扑就想给秦苏言来个熊抱。 “你!哎……”秦苏言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躲,但看到他那副发自内心高兴的傻样,最终还是无奈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抱了一下,随即嫌弃地推开,“行了行了,多大点事。” “话说回来,梦姐你什么时候认识苏院长的?还这么熟?”陈念冰好奇地问。 “在青丘族地见过几次,苏伯伯和我父亲是旧识,自然就认识了。”秦苏言简单带过,显然不想深谈其中可能涉及的世家往来。 “昂~原来如此。”陈念冰了然,也没再多问。 “好了,叙旧的话稍后再说。”苏寻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神情恢复了几分认真,看向秦苏言,“云烟,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走常规报道流程,还演了这么一出?” 秦苏言一边把还想凑过来的陈念冰推开一点,一边将方才在学院外被刘旭东跟踪,以及自己感知到的对方恶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刘旭东。”苏寻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个学生,我有些印象,风评确实不佳,教务处那边也接到过几次关于他行为不端的匿名投诉,但都因证据不足或‘学生间小摩擦’被压下了。”他看向秦苏言,语气带上了责备,“不过云烟,你这样做太冒险了。下次不许再用自己当诱饵,万一对方有克制你感知或能力的准备呢?” “嘿嘿,知道了啦~这次不是情况特殊嘛,而且我有分寸。”秦苏言笑嘻嘻地应道,但眼神表示她听进去了。 * * * 就在秦苏言与苏寻谈话的同时,行政楼另一侧的走廊里。 刘旭东从一间办公室走出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贪婪。 他刚才假借询问课程事宜,实则暗中观察,确认了那个让他惊为天人的银发狐女并没有去常规的新生报道处,而是直接去了校长室! “嘿嘿,赚大了!”他心中狂喜,“看那样子,说不定是走了什么特殊渠道进来的,可能连正式学籍档案都还没录入系统……这种黑户,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可惜现在在校长眼皮底下不好动手……得回去好好查查,摸清她的底细和行踪,到时候……嘿嘿嘿。”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把的金币币和某些特殊客户满意的笑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宿舍区走去。 * * * 院长室内。 “需要我现在就让人把他控制起来吗?”苏寻问道,手指在内部通讯器上点了点,“凭借你提供的记忆片段信息,加上他今日的跟踪行为,足够启动调查程序。” “先不用,苏伯伯。”秦苏言摇摇头,眼中闪烁着狡黠而冷静的光芒,“抓他一个容易,但他背后可能还有链条。我有个想法……需要您帮个忙。” “哦?说说看。” “帮我再做一份档案。”秦苏言竖起一根手指,“一份全新的入学档案。” “再做一份?怎么写?”苏寻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嘿嘿……”秦苏言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把我原来那份档案的种族,从‘狐族’改成‘人类’。姓名、年龄、出身背景等其他信息可以微调,但大体保持一致,能对得上我之前可能留下的一些痕迹就行。” 苏寻微微挑眉:“长时间维持完整的人类形态伪装,对你现在的负担不小吧?学院课程密集,外出实践也多,你确定能撑得住?” “长时间完全维持肯定不行,但应付日常课程和偶尔的查验问题不大。毕竟我们不是经常有外出历练和任务吗?那时候‘恢复’狐族本体也合情合理。再说了,我在自己屋里放开就行了。”秦苏言显然早已考虑过。 “至于另外一份档案……”她笑容加深,“就按照我最原始的那份来,种族‘狐族’,名字可以改一下,叫‘苏茜’,能力评估暂时写‘未知’。这份档案,要放在一个看似保密,实则有心人能接触到的地方。” 苏寻立刻明白了她的打算:“你想用这份假的狐族档案做饵?但刘旭东不是傻子,如果只是一个名字不同的档案,他未必会上钩。” “所以需要一点真实感。”秦苏言点点头,“比如,偶尔让苏茜这个身份,在学院某些监控边缘或人员流动大的地方‘惊鸿一瞥’。再比如,这份档案的调阅记录,要留下一些看似隐秘的痕迹……这些,就需要苏伯伯您来运作了。” 苏寻看着她,眼中既有赞赏,也有一丝复杂:“你考虑得很周全。但是云烟,你要知道,这么做依然存在风险。万一对方狗急跳墙,或者比你预想的更狡猾……” “风险与收益成正比嘛,苏伯伯。”秦苏言语气轻松,但眼神坚定,“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念冰他们,还有学院里的规矩,都是我的依仗。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我想知道,除了刘旭东,学院里还有没有他的‘同好’,以及他们的手,到底伸得有多长。清理垃圾,总要连根拔起才干净,对吧?” 办公室内安静了片刻。苏寻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终于缓缓点头:“好吧。既然你坚持,我会配合你。档案的事情我来处理,必要的‘线索’我也会安排。但你一定要答应我,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终止计划,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第331章 新居:“秦苏言和白秋衍的爱巢” 第六章 这或许是最后一篇记录了。 这两个疯子爱而不得,联合血手血洗了整个青丘山。 我任由我的弟子给予了我最后一击,把我送入时空裂隙中,回不来了。 在消失之前,我记录下了这最后的记录。 希望后世的那个小丫头,能看到吧。 ——秦樱梦,留。 ————————————————— “遵命,苏伯伯!”秦苏言立刻立正,做了个俏皮的手势。 “行了,你们先去安顿吧。别墅的钥匙和具体位置,云烟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苏寻挥挥手,“祝你有个愉快……嗯,至少是充实的校园生活。” “好的~谢谢苏伯伯!那我们走啦!”秦苏言拉着还在消化信息的陈念冰,朝苏寻挥挥手,退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苏寻坐回椅子上,沉吟片刻,从办公桌一个带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两份空白的学院专用档案录入晶板。他指尖灵光闪烁,快速地在其中一份上勾勒出信息——姓名:秦苏言;种族:人类;推荐人:烈阳城城主;年龄:18;能力初评:元素掌控(冰火,衍生属性水)…… 另一份上,他写下了——姓名:苏茜;种族:狐族;年龄:未知;发现/推荐记录:保密;能力评估:未知…… 将“秦苏言”的人类档案存入正式学籍系统后,苏院长拿着那份名为“苏茜”的狐族档案晶板,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 “刘旭东……哼,平日里那些小动作也就罢了,如今竟敢把主意打到……看来,有些人确实是安稳日子过得太久了。”他低声自语,眼神变得锐利,“云烟这丫头,计划看似周全,但以她的性格,恐怕还有些关键信息没完全告诉我……她为何如此笃定对方一定会上钩?仅仅是一份档案和几次‘偶遇’?” 他站起身,拿着那份特殊的档案晶板,走向办公室内一面看似普通的书架。手指在某本书脊上轻轻一按,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隐藏的通往学院机密档案区的专用通道。 “罢了,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和分寸,我这老头子就帮忙打好辅助吧。”苏寻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迈步走进了通道之中。 走廊的光线将他的背影拉长,随即,书架悄然复位,办公室内重归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 * “喏,这就是咱们未来一段时间的窝了。”陈念冰领着秦苏言穿过一片栽种着观赏灵植的小径,停在一栋两层高的别墅前。建筑风格古朴雅致,砖石上爬着些许藤蔓,在暮色中透着一股宁静的气息。 “别说,苏伯伯安排得是真到位,够大,也够清净。” 随即,他扭过头,冲秦苏言挤眉弄眼,露出一个“你懂的”狡黠笑容:“而且,我们几个可是给你和一九留了个‘绝佳’的位置哦~” “看你笑得这么贼,准没好事。”秦苏言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呜呜……梦姐你太伤我心了,我们一片好意,你居然这样揣测!”陈念冰立刻捂住胸口,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滚蛋。”秦苏言没好气地踹了他小腿一下,“你不跟我一块进去收拾收拾?” “我?我才不当你俩的‘电灯泡预备役’呢。”陈念冰哼哼两声,“我出去转转,顺便跟鸿文、缪墨他们汇合,找个地道的好馆子,给你接风洗尘!你就好好布置房间吧~” “行吧,算你们有点良心。”秦苏言点点头,也不再管他,自己拖着行李箱,推开了别墅的雕花木门。 * * * 一楼是宽敞的客厅、餐厅和开放式厨房,还有一间专门存放行李箱的房间以及休闲室,布置得简洁舒适。秦苏言没多停留,径直提着行李上了二楼。二楼有几间卧室,她一眼就看到最里面那间房的深色木门上,极其显眼地悬挂着一块手工雕刻的木牌。 木牌做工不算精细,但字迹清晰,甚至还用颜料描了边。上面赫然写着—— “秦苏言和白秋衍的爱巢”,旁边还画了两个手牵手的简笔画小人,一个长着狐狸耳朵和尾巴,一个顶着精灵尖耳。 “……” 秦苏言盯着那块牌子,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一股混合着无语、羞耻和“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她猛地转身,对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吼道: “陈!念!冰!我****!!!” 声音在安静的别墅里回荡。可惜罪魁祸首早已溜之大吉,无人回应。 无能狂怒了几秒后,秦苏言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前,伸手把那个让她脚趾抠地的木牌摘了下来。翻到背面。她指尖微凝,一缕冰蓝色的灵力如刻刀般划过,在背面利落地刻下了四个简洁的字 ——“秦白小屋”。 嗯,顺眼多了。 她重新将木牌挂回门上,这次是刻字的一面朝外。然后推开房门。 房间比她预想的还要宽敞明亮,显然是被特意打通合并过的,面积几乎是其他房间的两倍。 落地窗外是一个小小的阳台,正对着后山郁郁葱葱的树林。屋内布局确实简单,但用心之处一目了然:两张款式相同、却分别铺着淡蓝色和浅绿色床单的书桌相对摆放;两张舒适的单人床并排靠在墙边,中间留有恰到好处的空隙,窗台上甚至还摆着一盆生机勃勃的翠绿盆栽。 没有过分花哨的装饰,却处处透着为两人共同生活准备的周到与体贴。 “这帮家伙……”秦苏言看着这一切,方才那点羞恼早已烟消云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头被暖意包裹。她摇摇头,笑着低语,“真是……多管闲事。” 但语气里没有丝毫埋怨,只有被朋友记挂的温暖。 放下行李,她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先是将两张床铺重新整理抚平,然后打开衣柜,把两人的衣物分别挂好、叠放整齐——别问白秋衍的衣服为什么也在她这儿,问就是离开精灵部落前,她“顺手”把对方常用的和喜欢的几套衣物和日用都打包带上了。 做完这些琐事,秦苏言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处,神情变得专注起来。她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冰蓝与赤红两色灵力交织涌出,在身前空气中迅速勾凝聚。 片刻后,两个栩栩如生的冰晶与火焰傀儡出现在她面前。一个是通体剔透冰蓝,另一个则是赤红如火,正是江鸿文等人当初送她的生日礼物,那对冰火傀儡。 秦苏言绕着它们缓缓走了一圈,指尖不时轻触傀儡关节与核心处,仔细感知。微光在她指尖与傀儡之间流转。 “嗯……长时间封存,基本机能维持良好,没有损坏迹象……之前灌注的能量也还充裕……” 第332章 未知的灵魂 第七章 秦苏言满意地点点头,眼神愈发专注。双手抬起,掌心分别凝聚起一团更为精纯的冰系与火系本源能量。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两团能量,分别按入冰傀儡与火傀儡的胸口核心位置。 嗡—— 两具傀儡同时轻微震颤起来。冰蓝色的光流与赤红色的光流分别从它们胸口的核心处迸发,如同活过来的血管脉络,迅速蔓延至全身,在体表勾勒出复杂而玄奥的符文纹路,光芒流转不息。 “充能过程顺利,能量通路构建完整……接下来,是关键的一步——融合。”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微微加速的心跳。她双手在胸前合十,闭目凝神一瞬,随即猛然分开,双手各自虚按向一具傀儡,口中轻叱:“合!” 两具傀儡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缓缓向中间靠拢。它们接触的瞬间,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碰撞或排斥,而是如同水乳交融般,冰蓝与赤红的线条开始彼此缠绕、渗透、重组。光芒越来越盛,几乎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光芒持续了约莫一分钟,才逐渐稳定下来。 出现在原地的,是一个全新的傀儡。它拥有中性而精致的面容,身材修长匀称,躯体上布满了交替流转的冰蓝色与赤红色能量线条,这些线条在胸口处交汇,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太极图般的能量核心。它静静站立着,双眸紧闭,仿佛沉眠。 “融合架构稳定,能量循环初步建立……没有冲突,很好。”秦苏言仔细检查了一遍,眼中露出喜色。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新傀儡的额头正中,注入一缕细微的探查灵力,“意识海空白,符合预期。那么,最后一步——注灵,唤醒。” 她另一只手从随身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完全透明的水晶盒子。盒子内部,是一团散发着柔和微光的乳白色雾状能量体,它似乎在缓慢地自发旋转,透着一股古老而纯净的气息。 这正是她从《狐妖之书》里,按照秦樱梦留下的隐秘指引,耗费不少心力才提取出来的一缕特殊“灵魂源质”。 据那位老祖宗在书页边缘的潦草备注所言,这是她早年游历时偶然所得,疑似属于某个陨落大人物的灵魂残片,性质极其温和且具有极高的可塑性与成长潜力,来历已不可考。秦苏言研究许久,决定用它来作为这个新傀儡的“核心”。 她屏住呼吸,轻轻打开水晶盒的封印。那团乳白色的光雾仿佛有灵性般微微颤动,却没有逸散。秦苏言用灵力轻柔地包裹住它,缓缓引导着,将其送入新傀儡微张的口中。 光雾顺着无形的通道,径直没入傀儡额头深处。 霎时间,傀儡周身那些冰蓝赤红的能量线条光芒大放,亮度陡增,胸口处的能量核心旋转速度加快,发出低沉的嗡鸣。傀儡紧闭的眼睑之下,眼珠似乎动了一下。 秦苏言退后一步,紧张而期待地注视着。 几秒后,傀儡长长的睫毛颤动起来,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极其纯净的眼眸,瞳孔的颜色很浅,近乎透明,却清晰地倒映着秦苏言的身影。它眨了眨眼,似乎有些茫然,随即目光聚焦在秦苏言身上。没有任何迟疑,它单膝跪下,头颅低垂,做出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臣服姿态。 “……?”秦苏言愣了一下,连忙上前伸手去扶,“不用行礼,快起来。我这儿不兴这个,总感觉会折寿。” 傀儡被她拉起来,站直身体,浅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疑惑,似乎不太理解“主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它偏了偏头,像只懵懂的小动物。 “唔……看来灵智初生,理解能力还很简单。”秦苏言见状,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人偶的额间,按照书中记载的秘法,将一丝意念传递过去,同时仔细感知着傀儡内部新生的意识核心。 片刻后,秦苏言收回手指,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低声自语:“意识强度……竟然达到了天境巅峰的层次?奇怪,这缕灵魂源质明明残缺且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按理说不该保有如此强度……除非它本质极高,高到难以想象。” 傀儡似乎感知到她的情绪,显得有些不安。 秦苏言继续探查,眉头微蹙:“记忆模块……几乎完全空白,只有一些最基础的行为模式和碎片化的感知信息。也对,过了这么久,就算原本有记忆,也早该消散殆尽了。”她看向傀儡,用清晰缓慢的意念传达指令,“记住,以后见到我,不需要下跪,正常站着或跟着我就好。” 接收到这个指令,傀儡浅色的眼眸里却陡然闪过一丝焦急。它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些无意义的细微声响。它急得用手比划起来,动作有些笨拙,旁人根本看不懂。 但秦苏言通过那微弱的意识链接,隐约明白了它的意思。 那是一种对“创造者”的敬畏与服从,仿佛不下跪就是违背了某种与生俱来的规则。 “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秦苏言语气放得更柔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现在,我,秦苏言,是你的主人,也是你的……嗯,制造者。我有权利,也有责任,重新定义你该遵守的规则。第一条规则就是:我们之间,平等相处,无需跪拜。明白吗?” 傀儡的动作停了下来。它看着秦苏言,浅色的眼眸里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努力消化和理解这条全新的、颠覆性的“规则”。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慢慢点了点头,虽然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困惑,但不再试图下跪或比划。 “很好。”秦苏言松了口气,露出笑容,“那就先这样,你暂时……” 就在这时—— “梦姐!欢迎回来!走走走,我带你去尝尝学院南区新开的那家灵膳坊,听说招牌菜绝了!” 伴随着欢快的声音和“噔噔噔”的脚步声,房门被一把推开,慕云笙兴冲冲地闯了进来。她话还没说完,就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秦苏言站在房间中央,而她面前,是一个面容精致却眼神懵懂的奇异傀儡。 “狗萧你怎么……”秦苏言的话卡在了一半。 与此同时,那新生的傀儡在看到陌生“闯入者”的瞬间,浅色的眼眸中光芒一凝,身上流转的能量线条亮度微增,右臂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本能地就要做出某种防御或攻击性的反应。 第333章 聚餐迎接梦姐到来 第八章 “别动!”秦苏言反应极快,一把按住了傀儡刚刚抬起一点的手臂,低声喝止。 傀儡的动作僵住,不解地看向秦苏言。 慕云笙保持着推门探头的姿势,猫耳朵困惑地抖了抖,看看秦苏言,又看看那个被按住的奇怪人偶,一脸懵逼:“梦姐?这……这是什么情况?” 秦苏言看着眼前这堪称混乱的一幕,一手按着蠢蠢欲动的傀儡,一手扶额,长长地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晚点再跟你解释。”她先对慕云笙说道,然后转头,用尽可能简单直接的意念对傀儡强调,“听着,她是慕云笙,是我的伙伴,朋友。没有我的明确指令,不许对她,以及像她这样的人,有任何攻击或敌意举动。明白吗?” 傀儡眨了眨眼,看看慕云笙,又看看秦苏言,似乎在努力将“慕云笙”、“伙伴”、“朋友”、“无威胁”这些概念联系起来。过了几秒,它才慢慢点了点头,身上微亮的能量线条也恢复了平缓的流转。 秦苏言这才松开手,对慕云笙无奈道:“简单说,你还记得江鸿文他们送我的那对冰火傀儡吗?我把它们拆了,重新炼制,融合升级了一下,又加了一点……嗯,我老祖宗留下来的‘特殊材料’,就变成这样了。”她指了指安静下来的新傀儡,“现在算是个半成品,很多功能还没调试好,智商……大概也就跟刚学会认人的小动物差不多。” 慕云笙好奇地凑近了一点,猫瞳里满是惊叹:“融合升级?还能这样?它看起来……好酷!而且好像有生命一样!梦姐你太厉害了!” “酷是挺酷,就是有点不听话。”秦苏言苦笑,然后对傀儡下令,“好了,现在试试自由活动,走几步看看,动作慢一点。” 傀儡接收到指令,很认真地点头。然后,它尝试抬起右脚,向前迈出一步—— “砰!” 动作僵硬,重心不稳,它直接一个前倾,脸朝下直挺挺地栽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秦苏言:“……” 慕云笙:“……噗。” 她赶紧捂住嘴,但抖动的肩膀出卖了她。 傀儡自己似乎也懵了,趴在地上,浅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算了。”秦苏言再次扶额,走上前,有些哭笑不得地把傀儡扶起来站好,“平衡系统和运动协调模块还得大调。今天先到这吧。” 她心念一动,傀儡化作冰蓝与赤红交织的光点,迅速收敛,最后变成一个巴掌大小的双色木偶,落入她掌心。她将木偶收进戒指。 “走吧,不是要带我去吃好吃的吗?”秦苏言转向慕云笙,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懒散笑容,“顺便跟我说说,你们这几个家伙,我不在的时候,都在学院里干了什么‘好事’?” “嘿嘿,那可多了去了!”慕云笙立刻来了精神,挽住秦苏言的胳膊就往外拖,“走走走,边吃边说!念冰他们已经在店里占好位置了!” 两人说笑着离开了房间。那扇挂着“秦白小屋”木牌的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拢。 * * * 正午的阳光透过餐馆雅间的雕花木窗,在铺着素雅桌布的木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几碟色泽诱人的菜肴已经上齐,中间还摆着一个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鸳鸯锅,红油与清汤各占一半。 “来!为了庆祝咱们的梦大小姐——学成归来,顺利会师——干杯!!”陈念冰率先举起一罐“黑水”,声音洪亮地提议。 “干杯!”其余四人也笑着举起了手中的罐子或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噗——哈!够劲!”陈念冰豪迈地灌下半罐,畅快地哈了口气,把易拉罐往桌上重重一顿。 “我还以为你偷偷换酒了呢,喝个可乐都能喝出‘够劲’来。”秦苏言斜了他一眼,也仰头喝了小半罐,冰凉甜爽的液体驱散了赶路的些许疲惫。 “哈哈哈哈哈……”慕云笙被陈念冰夸张的表演逗得直乐,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小手一挥,“别废话了,开吃开吃!这家涮肉片据说是一绝!” 其实不用她招呼,早在她说出“开吃”二字前,秦苏言的筷子已经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夹住一只在清汤锅中刚变红的大虾,稳稳当当地放进了自己面前的碟子里。 “我靠!梦姐你偷跑!!”陈念冰喊到,随后也伸出筷子夹走红油里的虾滑。 对此,秦苏言微笑着,语气平和的说道: “滚。” 美食当前,气氛顿时更加热络。几双筷子在锅中与盘碟间飞舞,暂时填补了对话的空白。待最初的“抢食”热情稍退,秦苏言一边慢条斯理地剥着虾壳,一边开启了话题。 “说说吧,你们比我先到这么久,感觉怎么样?” 江鸿文咽下口中的食物:“挺好的。简单来说,跟我们前世的课程差不多,分公共课和专业课。公共课包括灵力理论、大陆通史、神魂分类学、基础实战演练等,所有新生都要上。专业方向课则需要根据自身神魂特性与潜力评估后选择。” “老师呢?水平如何?有没有那种特别……嗯,有个性的?”秦苏言追问,她可不想遇到古板迂腐或者眼高于顶的导师。 “目前接触到的几位讲师,专业能力都很扎实。”缪墨言简意赅地补充,“‘个性’嘛……实战课的一位老师,风格比较……粗犷直接。”他顿了顿,面露难色,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体验。 慕云笙吐了吐舌头,接话道:“何止是粗犷直接!那简直就是魔鬼训练!第一天就把我们几个丢进模拟实战环境里,跟一堆会自动攻击的傀儡打了半个时辰,美其名曰‘摸底测试’!念冰还想耍帅,结果被傀儡一拳捶进墙里抠了半天……” “喂!狗萧!揭短是不是!”陈念冰老脸一红,佯怒道,“我那是一时大意!后来我不是把它们全拆了吗?” “是是是,拆完自己也差不多散架了。”江鸿文凉凉地补刀,引来陈念冰的怒视。 秦苏言听着,嘴角微扬。看来这几个家伙适应得不错,虽然过程可能有点“惨烈”。 “学院里的学生呢?有没有需要注意的派系或者……麻烦人物?”她问得更深入了些,初来乍到,了解潜在的风险很重要。 这次回答的是陈念冰,他稍微收敛了玩笑神色:“学生嘛,哪里来的都有,鱼龙混杂。大部分都忙着修炼和课程,没空搞事。不过确实有几个小圈子比较抱团,比如有几个世家子弟组成的‘菁英会’,鼻孔朝天,不太看得起平民出身或者小家族的学生;还有一些来自同一地域或种族的同乡会。麻烦人物……目前还没正面冲突过,但风评不好的有几个,比如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刘旭东。” 第334章 接任务 第九章 秦苏言点点头,记在心里。她又问了些关于学院设施、日常管理、外出规定等细节,江鸿文和缪墨一一解答,信息详尽。 “听起来……比我想象中要规范,但也更复杂。”秦苏言总结道,夹起一片涮好的嫩牛肉,“你们自己呢?除了上课训练,有没有遇到别的……嗯,‘趣事’?或者不适应的地方?” 慕云笙立刻眼睛发亮:“趣事可多了!学院后山有一片‘试炼林’,里面有很多奇怪的动植物,还有隐藏的挑战关卡,可好玩了!我和念冰去探过一次,差点被一群会发射尖刺的藤蔓缠成粽子!还有学院东区的‘奇物市场’,每周末开市,能看到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些连鸿文都认不出来!” 江鸿文无奈道:“那里假货和来路不明的东西也很多,需要谨慎辨别。” 陈念冰则挠挠头:“不适应嘛……就是规矩多了点,不像以前在野外或者小城那么自由。还有,食堂的饭菜虽然不难吃,但花样少了点,不如这家馆子带劲!”说着,他又下了一筷子毛肚。 问完了学院情况,话题很自然地转向了秦苏言。 “梦姐,别光审问我们啊!”陈念冰给秦苏言夹了块鱼丸,挤眉弄眼,“该你交代了!在青丘族地闭关这么久,都修炼了什么绝世神功?是不是现在已经能一拳打爆教学楼了?” “打爆教学楼?你想被开除然后被苏伯伯追杀吗?”秦苏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简单分享起来,“主要是在父亲指导下,系统学习阵法之道。从基础阵纹绘制,到各类阵法的原理与应用,现在已经能熟练构建三阶阵法了。” “阵法?就是那种画个圈圈就能困住人或者增强力量的东西?”慕云笙好奇地问,“难不难学?” “入门需要极高的灵力控制精度和对规则的理解,确实不易。”秦苏言点头,“但掌握基础后,用途很广。比如我这次来,就在随身物品和临时住所布置了几个预警和隐匿的小阵法。” “哇!听起来好厉害!以后我们出去做任务,梦姐你随手布个阵,是不是就能轻松很多?”慕云笙一脸崇拜。 “理论上是这样,但实战中布阵需要时间和合适环境,不能太过依赖。”秦苏言解释道。 “除了阵法呢?狐族有没有什么秘传的厉害招式?是不是很逆天?”陈念冰继续追问,显然对传说中的妖族秘术充满好奇。 秦苏言失笑:“哪有什么很逆天的招式。更多的其实是巩固啦。另外,在精灵部落也待了一段时间,对生命能量和自然之力有了些新的体会。” 提到精灵部落,慕云笙立刻捕捉到关键词:“精灵部落!一九姐怎么样?她还好吗?你们是不是……”她促狭地眨眨眼,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秦苏言耳根微红,轻咳一声:“她很好,在接受一些精灵族的传承,可能需要些时间才能过来。我们……嗯,也挺好的。”最后几个字说得飞快。 “哦~~‘挺·好·的’~~”陈念冰故意拉长语调,换来秦苏言在桌下毫不客气的一脚。 “吃你们的去,一大锅食物都堵不住你们的嘴!”秦苏言佯怒,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略~”陈念冰吐了吐舌头,又伸出筷子夹出一片肉。 “我靠,念冰!那是我的!”慕云笙炸毛了,“我刚下的!!” “没事,我帮你报仇。”秦苏言淡淡道,眼疾手快的夹走陈念冰下的一个福袋。 “?”陈念冰一愣,随即哀嚎道,“哎不是!梦姐,你想吃直说嘛!找什么理由!” “咱家讲究一个师出有名。”秦苏言一口咬掉半个福袋,又把它夹起,面对陈念冰,“你还要吗?” “……”陈念冰看着那半个福袋,僵住了,“靠,你真不干人事啊!” “哈哈哈哈哈……”餐桌上传来快活的气氛。 * * * 酒足饭饱,陈念冰一抹嘴,兴致勃勃地提议:“梦姐,走!我带你去学院周边商业街逛逛,熟悉熟悉环境,顺便消消食!” 秦苏言却摇了摇头,晃了晃手中的方屏,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苏校长”的简短讯息。 她狡黠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只请了今天上午的假。下午的课……难道想翘掉?” 此话一出,对面四人的脸色瞬间多云转阴。慕云笙更是肩膀一垮,猫耳朵都耷拉下来,瞳孔里漾起一层可怜兮兮的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靠!梦姐,你就不能发挥一下你的‘影响力’,帮我们再多续半天假吗?半天就好!”慕云笙哀嚎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行——”秦苏言拖长了调子,无情地打破她的幻想,“再说了,不是我不想帮,是规矩如此。而且……”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别忘了,你们下午可是有实战课。” “不对,你怎么连我们下午的课都知道?”缪墨先是诧异,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一脸无语,“靠!肯定又是苏校长把我们的课表发给你了!” “呜呜呜……梦姐,你忍心看着你的好兄弟、好姐妹被彭老师当成沙包一样‘锤炼’吗?”陈念冰双手合十,摆出一副惨兮兮的表情,努力眨巴着眼睛。 秦苏言被他这拙劣的演技逗得笑出声,嫌弃地摆摆手:“滚滚滚,别在这儿装可怜,辣眼睛。”笑罢,她还是安抚了一句,“放心,我也会去的。只不过得比你们稍晚一点到。” “哎……行吧,逃不过了。”陈念冰见卖惨无效,立刻收起表情,认命地叹了口气。这时,他看见秦苏言结完账后,并没有走向学院方向,反而朝着反方向的街道走去,不由好奇:“梦姐,你不跟我们一块回学院?去哪啊?” “去接点‘外快’~”秦苏言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一个能让我们小队长期稳定获得贡献点的好任务~” “贡献点”三个字如同魔咒,瞬间点燃了慕云笙的眼睛。她方才的低落情绪一扫而空,猫耳“唰”地竖起,尾巴也不自觉地摆动起来:“真的假的?什么任务?” 秦苏言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四人身上的“移动方屏”同时轻微一震,跳出小群的新消息。 秦苏言:你们是真不会在任务栏里‘淘金’啊。 秦苏言:【任务详情截图】 【任务名称:肃清行动·长期协查(学院合作项目) 任务类型:情报搜集/缉捕 目标:潜伏或活跃于星落城及周边区域的妖兽贩子团伙及相关人员。 具体要求: 1. 提供有效线索(需核实),每条奖励 1000 贡献点。 2.协助或独立完成缉捕(根据目标实力与危害评级),每成功缉捕一人,奖励 5000 - 贡献点不等。上不封顶,按季度结算额外绩效。 发布方:星落城综合警司部& 星落神魂学院(联合委托)】 秦苏言:看看,这才是‘可持续发展’的任务。 第335章 居然有人敢在彭魔鬼的课上请假?还是新来的? 第十章 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被惊叹刷屏。 陈念冰:??? 江鸿文:卧槽。 慕云笙:啊?!还有这种好事?! 缪墨:好家伙,隐藏的高收益长期任务……我们之前完全没注意到。 秦苏言的消息继续跳出,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秦苏言:那是你们光顾着看那些猎杀特定妖兽或者采集材料的短期任务了。这种挂在合作项目区、需要一定权限才能看到的长期任务,贡献点高,风险相对可控,还能积累人脉和实战经验。 秦苏言:算了,以后小队接任务这块,暂时由我来把关吧。 秦苏言:我会不定期把任务栏里值得关注的任务截图发群里。 秦苏言:或者我觉得特别适合我们小队当前情况的,就直接接了。 秦苏言:当然,你们如果对某类任务特别感兴趣,也可以把大概要求告诉我,我来找对应的。 陈念冰:好耶!梦姐万岁! 陈念冰:【动画表情】欢呼 陈念冰:谢谢梦姐! 秦苏言:哦,对了,提醒一句。 秦苏言:根据我们小队的协议,任何队员单独完成的任务,所获贡献点都会自动平分到全队每个人名下。 秦苏言:我知道你们都没意见,只是提醒一下,避免有人忘了。 这时,程昕的头像也跳了出来,显然一直窥屏。 程昕:什么什么?贡献点?我还没到学院也能蹭上任务吗?! 秦苏言:当然,你已经是‘七宗’的正式成员了,队伍收益自然有你一份。 程昕:好耶!谢谢梦姐! 程昕:等等,那我在巫女城摸鱼……啊不是,是认真指导萱然和修炼,也能分贡献点? 秦苏言:……理论上,是的。前提是队伍有稳定贡献入账。所以,为了你的‘躺赢’梦想,我们得更努力才行。 插科打诨几句后,秦苏言回归正题。 秦苏言:好了,说回正事。如果实战课的老师问起我为什么没到…… 秦苏言:就说我请了半堂课的假,会尽快赶到。 秦苏言:剩下的,等我到了再说。 简单交代完毕,陈念冰四人不敢再耽搁,立刻动身,一路小跑着赶回学院。秦苏言则站在街角,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学院大门内,直到看不见了,才缓缓转身。 她走到一处僻静的巷角,目光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然后,她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冰蓝色灵力,轻轻在自己眉心一点。 刹那间,一张纯白是狐面覆盖在她脸上,同时,一件带有兜帽的宽大黑色斗篷从她储物戒指中飞出,自动披覆在她身上,将她标志性的银发和身形轮廓巧妙遮掩。 她拉了拉兜帽,将面容藏得更深些,脚步轻快却无声地融入了街道上的人流,朝着星落城探索者工会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 * * 星落神魂学院,低年级综合实战课教室。 陈念冰四人踩着点冲进教室,刚刚在惯常的角落位置坐下,教室的门就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来人身高接近两米,体格壮硕如山,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深灰色劲装,肌肉线条将衣服撑得鼓胀。他面容刚毅,肤色微黑,短发如钢针般根根竖起,浓眉下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视教室时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正是低年级实战课的主讲师之一,从边境战场退下来的军人,以严格、铁血、训练手段“凶残”而闻名,让学生们又敬又怕的彭轩墨,彭老师。 因为是“插班”进来的学生,陈念冰他们四人在初期没少被这位彭老师“特别关照”,几乎每节课都会被点名上去做示范对手,或者在对战环节中被安排与实力明显强出一截的老生或助教对战。美其名曰“加压训练,快速适应”。 不过,这四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无论彭轩墨怎么“针对”,他们都能顽强地扛下来,甚至经常在课后的小测或排名战中逆袭,稳居前列。时间久了,彭轩墨虽然嘴上从不夸奖,心里却早已认可了这几个年轻人的实力与韧性。 彭轩墨一踏进教室,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习惯性地先扫向了陈念冰他们所在的角落。 他今天早上就接到了通知,这个小队的其中成员,那个叫“秦苏言”的新生,今天会来报到。苏校长还特意打了个招呼,说这丫头“有点特殊”,让他“看着办”。 然而此刻,那个角落里只有四个熟悉的面孔。 彭轩墨浓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瞬间安静下来的教室: “陈念冰。” “到!”陈念冰立刻站起身。 “你们小队那个新来的,秦苏言……”彭轩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来?” “报告彭老师!”陈念冰朗声回答,“秦苏言同学因为一些必要的报到手续和安顿事宜,请了半堂课的假。她正在赶来的路上,很快就会到!” 此言一出,原本寂静的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极力压抑但仍清晰可闻的窃窃私语声。 “请假?还是半堂课?” “彭老师的课居然敢请假?疯了吧?” “新人就是新人,不懂规矩啊……” “完了,这下肯定要被彭老师记小本本了……” 也难怪学生们惊讶。在星落神魂学院,尤其是彭轩墨负责的实战课,请假制度极其严格,除非有学院高层或医疗部的正式批条,否则一律按旷课处理。 而彭老师最讨厌的就是学生无故缺席或迟到,在他看来,这是态度问题,比实力不济更严重。曾经有背景不小的世家子弟试图托关系请假,都被他毫不留情地驳回了,还加了双倍训练量作为“惩戒”。 一个从未露面的新人,第一天上课就请假,这简直是在挑战彭老师的权威和底线。不少学生已经偷偷用同情的目光看向陈念冰,仿佛在说“你们队这新队友可真会惹事”。 果不其然,听到陈念冰的回答,彭轩墨的脸色似乎微微沉了沉,本就刚毅的面部线条显得更加冷硬。但他并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深深地看了陈念冰一眼,那眼神让陈念冰心里也有些打鼓。 “知道了。”彭轩墨只说了三个字,随即不再纠结此事,大手一挥,“所有人,训练场集合!今天的内容,实战对抗!” 他率先转身,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出教室。学生们不敢怠慢,立刻起身,鱼贯而出,朝着学院东侧那片占地广阔的露天训练场走去。 第336章 她……她真的答应了?!她疯了! 第十一章 训练场上的地面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硬化石板,划出了数个标准的对战区域。彭轩墨将三十多名学生分成两组,简单讲解了今日对抗的规则——随机配对,三局两胜制,重点考察基础战技运用、应变能力和团队配合意识。 分组和配对正在紧张进行,训练场入口处,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来人并没有刻意隐藏气息或动静,但她出现得似乎恰到好处,恰好在一片略显嘈杂的准备工作声中,步入了众人的视野。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头束成高马尾的黑色长发,随着她的走动在身后轻轻摇曳。然后,是那张即便在俊男美女并不少见的神魂学院里,也足以令人侧目的清冷面容。肤色白皙,眉眼精致,黑色的瞳孔沉静如深潭,却又隐约透着一丝不易亲近的疏离感。 “我去,好漂亮……” “她就是那个请假的新生?秦苏言?” “哎,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美人要被狠狠‘摧残’了……” 窃窃私语声再度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目光中有好奇,有惊艳,有探究,当然也少不了某些令人不适的打量。 秦苏言仿佛没有听到这些议论,神色平静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径直走到了负手立于场边的彭轩墨面前。 她站定,微微欠身,语气礼貌而不失坦然:“彭老师您好,新生秦苏言,前来报到。因故迟到,请您见谅。” 彭轩墨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锐利,仿佛要将她里外看透。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拉平。 “秦苏言。”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我的课,原则上,不准请假。” 他顿了顿,看着秦苏言平静回视的目光,继续道:“按照规矩,无故迟到或缺席,需要提交书面说明,并视情况加训。不过……”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略显紧张的陈念冰等人,又落回秦苏言身上:“苏校长提前打过招呼,说你情况特殊。这次就算了。” 就在陈念冰他们暗自松口气,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时,彭轩墨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愉悦”的光芒,声音也略微提高,确保周围的学生都能听清: “书面说明和加训可以免。但是,既然是在我的实战课上……总要让大家对你有个初步的了解。这样吧——” 他抬手指向场地中央一个空着的标准对战台。 “你,和我,简单过几招。 “不用紧张,我不动用超过你境界的力量,也不使用杀伤性战技。只是看看你的基本功、反应速度,还有……”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学生们看来却充满了“危险”的气息,“看看苏院长特意打招呼的‘特殊’新生,到底有几斤几两。” 训练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彭老师亲自下场,跟一个第一天上课的新生“过招”?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哪怕他说了会压制力量,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天境强者,经验、眼力、对战局的掌控,根本不是寻常学生可比。 这哪是“过招”,这分明是下马威,是“特殊关照”的另一种形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场中央那个少女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期待,也有纯粹看热闹的好奇。 陈念冰等人心里一紧,看向秦苏言。却见她脸上并无惊慌,甚至那双眼眸里,似乎还掠过了一丝狂热。 秦苏言迎着彭轩墨的目光,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平稳: “好。请彭老师指教。” 训练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秦苏言那干脆利落的“好”字给震住了。 “不是……她、她真的答应了?她疯了吗?!”这几乎是此刻在场所有学生共同的心声。 和彭阎王“过招”?哪怕只是“看看基本功”,那也跟主动跳进岩浆池里试试水温没什么区别! 就连提出这个要求的彭轩墨本人,也明显愣了一下。 他执教多年,见过各种各样应对“下马威”的新生:有瑟瑟发抖认怂的,有硬着头皮强撑的,有试图搬出家世背景求饶的……但像眼前这个少女一样,眼神平静,答应得仿佛只是去隔壁串个门般自然的,还真是头一遭。 短暂的错愕后,彭轩墨眼中掠过一丝更浓的兴味,他咧嘴笑了,那笑容让他刚毅的脸庞显得有些古怪的亲切。 “嚯。有意思。你还是第一个答应得这么痛快,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学生。”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苏言,“怎么,不怕?” “因为我也想试试,我现在的极限,到底在哪里。”秦苏言的回答依旧简洁。 她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造型修长的古朴太刀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刀尖斜指地面。 与此同时,她那双原本沉静的黑眸骤然变化。左眼瞳孔化为冰晶般的幽蓝,右眼则燃起火焰般的炽红,异色双瞳在阳光下流转着非人的瑰丽与锐利。 “好!好啊!”彭轩墨哈哈大笑起来,声如洪钟,震得近处学生耳膜发痒。他眼中赞赏之意更浓,“就冲你这股子勇往直前的冲劲!我认可你了!来吧!” 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场地中央那座最宽敞的对战台。厚重的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沉稳的闷响。 秦苏言手腕微转,将残心横于身侧,步履平稳地跟了上去。 两人在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石台两端站定。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斜长。 台下,所有学生早已自觉地围拢过来,伸长脖子,屏息凝神。陈念冰四人挤到了最前排,神色间难掩紧张与担忧。 彭轩墨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看向秦苏言,开口道:“规矩再说一次:不动用超过你境界的力量,不用杀伤性战技,纯以基础战技、战斗意识和应变能力论高下。当然,为了公平……”他顿了顿,身上那股如山岳般凝实厚重的气息开始缓缓收敛,“我会把自己的灵力强度,压制在灵境中阶的水平。”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片低低的哗然。灵境中阶对灵境高阶,从灵力的层面,是彭老师在让着学生。这已经是相当宽松的条件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秦苏言轻轻摇了摇头。她抬起那双冰火异色的眼眸,直视彭轩墨,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遍寂静的训练场:“彭老师,可以请您……将实力压制在灵境巅峰的层次吗?我想试试。” 第337章 对战彭魔鬼 第十二章 “……” 训练场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 几乎所有学生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她说什么?灵境……巅峰?” “我没听错吧?她让彭老师把实力‘提升’到灵境巅峰?” “放着灵境中阶的优势不要,主动要求对方提升到比自己还高一小阶的巅峰层次?!” “疯了!她绝对是疯了!哪有人这么找打的?!” 就连陈念冰他们也彻底懵了,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秦苏言的用意。 彭轩墨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审视。他盯着秦苏言,缓缓问道:“你确定?灵境巅峰,意味着在灵力‘质’与‘量’上,我都将略高于你。这不再是‘让’,而是‘压’。” “我确定。”秦苏言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周身气息越发沉凝,“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测出极限,不是吗,彭老师?” 彭轩墨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钟,忽然,他再次笑了,这次的笑声更加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与欣赏:“好!好一个‘测出极限’!有胆色!既然你主动要求,那我便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他周身原本已经收敛的气息猛地一变!并非爆发,而是如同深海回流,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小心了!”彭轩墨低喝一声,不再多言,脚下石板“咔”地一声轻响,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右手五指微张,看似随意地抓向秦苏言的肩膀,但那股凌厉的劲风,却预示着这一抓若是抓实,恐怕瞬间就能卸掉对手的关节。 快!狠!准!典型的军武风格,毫无冗余动作!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彭老师果然没有丝毫留情,哪怕压制了力量,这经验和速度也完全不是普通学生能比的! 面对这迅猛无比的一抓,秦苏言左眼中光芒微闪。她没有选择硬接或后退,而是在对方指尖即将触碰到自己衣角的刹那,身体以左脚为轴,如同风中杨柳般向右侧一个极其轻巧流畅的半旋。 “呼——!”彭轩墨的手掌带着劲风擦着她的左肩掠过,抓了个空。 然而彭轩墨变招极快,一抓落空,手腕顺势一翻,化抓为掌,横拍向秦苏言因旋身而略显空门的中路!这一下衔接如行云流水,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闪避。 但秦苏言的动作同样连贯!旋身的同时,她横于身侧的残心已然由下而上斜撩而起,刀身之上,冰蓝与赤红双色流光骤然缠绕升腾,一半凝结出细密霜晶,一半蒸腾起灼热炎息! 她没有用刀刃去硬撼对方明显包裹着雄浑灵力的手掌,而是以刀背精准地格挡在对方手腕内侧的发力点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冰火交织的灵力与彭轩墨土黄色厚重的灵力短暂碰撞,炸开一圈细小的气浪。秦苏言借助这一格之力,身体向后轻盈飘退数步,稳稳站定。握刀的右手稳定如初,只是刀身上的冰火流光微微荡漾。 彭轩墨收回手掌,眼中讶色一闪而过。 他刚才那两下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多年实战积累的擒拿和短打技巧,速度、角度、力道都经过精心算计,寻常灵境高阶的学生就算能躲开第一下,也多半会仓促间硬接第二下,然后落入被动。 可这秦苏言,不仅以近乎预判般的轻灵身法避开第一抓,更是在瞬息间找到了他第二掌发力相对薄弱之处,以巧劲格挡,借力后退,整套应对行云流水,毫发无伤! “不错的眼力和反应。”彭轩墨赞了一句,但动作丝毫不停,“再来!” 他这次不再直线突进,脚下步法一变,忽左忽右,身形飘忽起来,虽依旧刚猛,却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灵动。双掌翻飞,或拍或切或拿,带起道道凝实的掌风,从不同角度笼罩向秦苏言。 秦苏言瞳孔微缩,异色双眸中光芒流转加剧。她将“残心”舞动开来,刀光化作一片冰火交织的光幕。冰系灵力在刀锋过处留下延缓行动的霜寒轨迹,火系灵力则爆发出灼热的冲击,干扰对方灵力的稳定。 “叮!砰!嗤——!” 金铁交鸣声、灵力碰撞声、元素湮灭声不绝于耳。两人在石台上快速移动,身影交错。 彭轩墨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掌影重重,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着丰富的实战变化。 秦苏言则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刀光缭绕,身法轻盈,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刀锋或格或引,避开正面冲击,并时不时以冰锥、火矢等瞬发元素技巧进行精准的反击,试图打乱对方的节奏。 台下观众早已看得眼花缭乱,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原以为会是一场单方面的“指导”或碾压,却没想到秦苏言竟然真的能在彭老师灵境巅峰的攻势下支撑下来,甚至打得有来有回!那冰火双元素的应用娴熟而精妙,与刀法身法结合得天衣无缝,完全不像个新生! “她的元素控制力好强!冰火同施居然几乎没有冲突!” “刀法也好快!而且每次格挡的位置都很刁钻,好像能看穿彭老师的攻击路线一样!” “你们发现没,她好像很少主动强攻,一直在寻找机会……” 学生们议论纷纷,最初的轻视早已被震惊取代。 陈念冰等人也稍稍松了口气,但神色依然凝重。他们看得出,彭老师显然还未尽全力,更像是在试探和压迫。而秦苏言虽然防得滴水不漏,但也始终被压制在防守态势,很难找到有效的反击突破口。 果然,持续了约莫两三分钟的高强度攻防后,彭轩墨忽然招式一变。他不再追求连绵不绝的快攻,而是深吸一口气,右掌收回腰间,掌心土黄色灵力高度凝聚,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粘稠起来。 “小心了,这招‘撼地掌’虽然压制了威力,但意境犹在,接好了!”彭轩墨沉声提醒,随即一掌平平推出。 这一掌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吸扯之力,仿佛将前方一片空间都锁定。掌风未至,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第338章 对战结束 第十三章 秦苏言瞳孔骤缩,她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变得如同泥潭,身法受到极大限制。那缓慢推进的一掌,在她异色双瞳的视野中,却仿佛化作了不断放大、无可躲避的山岳! 硬接?以灵境高阶的灵力,硬撼蕴含“撼地”意境、灵力质量更高的灵境巅峰一掌,绝非明智之举。 闪避?四周空间已被掌意隐隐封锁,强行突破会消耗巨大且未必成功。 电光石火之间,秦苏言冰蓝色的左眼中,那抹幽蓝光芒骤然变得深邃无比,仿佛有冰晶漩涡在旋转。与此同时,她一直维持着的“心灵推测”能力,被她催动到了极致! 不是推测对方这一掌的落点或后续变化,那太具体,成功率太低。而是推测彭轩墨发出这一掌时,最核心的“意图”! 是“碾压”?是“逼退”?是“试探防御极限”?还是…… 无数细微的信息碎片在她高度集中的心神中飞速闪过、碰撞、分析。 「他是想……用这一掌逼出我所有的防御手段,然后在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或防御被破的瞬间,用更隐蔽快速的后招锁定胜局!」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无法验证,但直觉让秦苏言选择了相信! 既然如此…… 秦苏言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她没有试图后退或全力防御,反而迎着那沉重如山的一掌,主动向前踏出半步,残心刀身上的冰火流光瞬间暴涨。 【冰炎·双生壁障!】 赤红的火焰与冰蓝的寒流在她身前极速旋转、交织,构成了一个不断向内塌陷的冰火漩涡,漩涡的中心,正对着彭轩墨那缓慢推来的“撼地掌”掌心! “咦?”彭轩墨眼中精光一闪。他这一掌,劲力凝而不发,厚重的土系灵力蕴含其中,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的防御,反而能借力反震,震溃对方。但对方这冰火漩涡却并非硬抗,而是试图以旋转、对冲、湮灭的方式,来“化解”和“引导”他的掌力。 “想法不错!但力量差距和意境压制下,你能化解多少?”彭轩墨心念一动,掌力再吐三分! “轰——!” 土黄色的厚重掌力与冰火漩涡狠狠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冰火漩涡剧烈颤抖,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不断向内塌缩、湮灭。秦苏言脸色微微一白,握刀的手臂青筋隐现,显然维持这漩涡消耗极大。 眼看漩涡即将崩溃,所有人都为秦苏言捏了一把汗。 就是现在! 秦苏言冰蓝色的左眼瞳孔中,那冰晶漩涡的旋转骤然停止。 她捕捉到了!在掌力与漩涡激烈对抗,且彭轩墨心神也高度集中于掌控掌力输出的那一刹那,他隐藏在厚重掌力之后的那一道意图绕开正面防御直取她侧腹的暗劲轨迹! 没有丝毫犹豫,秦苏言原本看似全力维持漩涡、无力他顾的左手,闪电般向自己右腹侧一按,掌心之中,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冰晶盾片瞬间成型。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淹没的闷响。那道隐蔽的指力,精准地戳在了那枚小巧却极度坚硬的冰晶盾片上,冰屑飞溅,盾片碎裂,但指力也被成功抵消! “咦?”偷袭不成,彭轩墨产生了一瞬的诧异。 “就是现在!” 乘着这短短的惊讶,秦苏言右手握持的残心刀光暴涨,她不再维持那即将崩溃的冰火漩涡,反而主动将其残余力量引爆! “爆!” 剧烈的冰火元素乱流轰然炸开,虽然没能伤到彭轩墨分毫,却成功干扰了对方的视线和灵力感知一刹那。 随后,秦苏言身形如同鬼魅般侧滑而出,以一种极其刁钻角度地切入了彭轩墨因推出“撼地掌”而略显伸展的右臂外侧! 这里,是他此刻掌力覆盖相对薄弱、且因暗劲被破而出现一丝微小凝滞的方位! 残心刀锋之上,冰火之力不再交织,刀尖前半段燃起炽白烈焰,后半段凝结幽蓝坚冰,整把刀仿佛被两种极端力量分割! 【逆流·冰火斩!】 刀光如匹练,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焚身的灼热,逆着掌风的余波,沿着一个诡异的角度,直削彭轩墨的手腕! 彭轩墨眼中终于爆发出了毫无保留的惊叹光彩! “好!” 他吐气开声,原本平推的右掌骤然一收一翻,化掌为拳,土黄色灵力瞬间收敛凝聚于拳锋,不闪不避,一拳轰向斩来的刀锋侧面! “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十倍的金铁交击巨响轰然爆发!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炸开,吹得台下前排学生衣袂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秦苏言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震,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残心几乎脱手。她闷哼一声,借势向后飞退,足足退出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气血一阵翻涌,脸色又白了几分,刀身上的冰火光芒也黯淡下去。 彭轩墨则站在原地,身形稳如山岳。他收回拳头,看了看拳锋处,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痕,带着一丝冰火交织的残留气息,但连皮都没破。 胜负已分。 训练场上,所有人都被这场交锋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从彭轩墨施展“撼地掌”到秦苏言冒险切入反击,再到最后那石破天惊的对撼,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却仿佛过了很久。 彭轩墨缓缓放下拳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不远处微微喘息,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的秦苏言。 他没有立刻宣布结果,而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秦苏言。” “在。”秦苏言平复了一下呼吸,撑起身子应道。 “灵境高阶修为,冰火双元素掌控娴熟,已达‘并行不悖,相生互济’的初境,难得。 “基础刀法扎实,身法灵动,应变迅速。 “最关键的是……”彭轩墨顿了顿,眼中欣赏之色溢于言表,“战斗嗅觉极其敏锐,对战局时机的把握堪称精妙。尤其是最后那一下……你并非看穿了我的‘撼地掌’所有变化,而是预判了我隐藏在掌力之后的后续意图,并敢于在绝境中行险一搏,切入反击。这份胆识、判断力和执行力,远超寻常灵境,甚至许多玄境初阶都未必能有。” 他这番话,无疑是对秦苏言极高的评价。台下学生听得目瞪口呆,看向秦苏言的目光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质疑、同情、看热闹,变成了震惊、佩服,甚至隐隐的敬畏。 第339章 程昕准备出发 第十四章 “不过,缺点同样明显。”彭轩墨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灵力总量和精纯度虽有优势,但面对更高层次灵力的正面压制时,仍显不足,尤其是在维持高强度、精细化元素操控时,消耗巨大,难以持久。 “其次,过于依赖那种‘预判’能力。”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秦苏言的秘密,“我虽不知你如何做到,但任何‘预判’皆有局限,且一旦被更擅长隐匿意图或速度远超你反应极限的对手针对,便会陷入被动。真正的顶尖武者,除了预判,更要有以力破巧、以速制胜、以不变应万变的多重手段。 “最后,险中求胜固然可嘉,但方才你切入反击的时机,虽精妙,却也将自己置于险地。若非我及时收力变招,你那一刀未必能奏效,反而可能因距离过近,被我的拳劲余波重创。在非生死相搏的切磋中,此等行险,当慎之又慎。” 秦苏言认真听着,没有丝毫被打压的不满,反而如同学生聆听师长教诲般,微微颔首:“学生受教,多谢彭老师指点。” 彭轩墨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这次的笑容要真诚许多:“总的来说,瑕不掩瑜。秦苏言,你的实战能力,完全有资格进入学院‘重点观察名单’。这场‘过招’,算你通过了。” 他环视台下依旧处于震撼中的学生们,朗声道:“都看到了?这才是实战课该有的样子!不是光靠灵力境界碾压,而是综合运用战技、元素、意识、胆魄!秦苏言同学虽然初来乍到,但给我们好好上了一课!以后你们的训练,也要朝这个方向努力!” “是!”台下学生们如梦初醒,齐声应道,看向秦苏言的目光更加复杂。 彭轩墨挥挥手:“好了,秦苏言归队。接下来,按照原计划,分组对抗开始!” 秦苏言收刀入鞘,心思一动,残心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腰间,眼眸也恢复成寻常的黑色。 她走下对战台,回到陈念冰他们身边。 刚一靠近,慕云笙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猫眼里全是星星:“梦姐!你太帅了!太厉害了!居然能和彭老师打成那样!最后那一下反击简直神了!” 江鸿文也凑过来,用力拍了下秦苏言的肩膀:“可以啊梦姐!深藏不露!刚才可把我们担心坏了!不过你干嘛非要让彭老师提升到灵境巅峰?找虐吗?” 陈念冰略带幽怨:“这么一比,我又打不过你了。” 缪墨苦笑道:“强。就是啥时候能能追上你的进度啊。压力好大。” 秦苏言笑了笑,没多解释。她确实是想测试极限,同时也是为了在学院立下第一个“印记”。经过这一战,至少在低年级,恐怕没人会再把她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新人”了。 她望向已经开始的分组对抗,目光沉静。 * * * 同一时间,巫女城。 安雅苑偏殿内最后一道符文缓缓黯去,空气中鼓荡的灵力气流也逐渐平息。叶萱然收起结印的双手,指尖细微的颤抖被稳稳压住,额间却已覆了一层薄汗。她面前悬浮的古老巫器“镇灵仪”安稳落地,表面流转的晦涩光华温顺内敛。这意味着一次完整的“御神祈福”流程已被她独立引导至终了。 站在一旁的程昕长长舒了口气,那口气舒得极其夸张,几乎把憋了半天的紧张全呼了出来,随即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垮”了一下,抬手抹了把不存在的虚汗,嘴里嘀咕:“可算是成了……再不成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我教的有问题了。” 叶萱然转过身,向来清冷沉静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眼中却盈满感激:“御神者大人,辛苦了。” “辛苦啥,是你学得快。”程昕摆摆手,随即眼睛亮起来,“验收通过!叶萱然同学,恭喜你正式‘出师’,可以独立处理巫女城大部分常规事务以及应对低烈度异常事件了!” 她宣布的语气比自己当年拿到毕业证书还兴奋。能不激动吗?这意味着她肩头上“御神者”的担子,终于能暂时分出去一大半了。更意味着…… 【我终于能去体验一下异世界的校园生活了!】程昕差点没把心里话喊出来,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想想看,不用整天对着古籍,而是去课堂、宿舍、社团,和秦苏言那群活宝汇合,顺便调查一下那个什么“世界修正”的真相……这可比天天在巫女城“加班”有意思多了! 叶萱然看着程昕那几乎要飘起来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她很清楚程昕为了巫女城、为了教导她付出了多少。此刻功成身退的喜悦,老师比谁都该拥有。 “程昕大人准备何时动身?”叶萱然问。 “宜早不宜迟!”程昕打了个响指,“赤煌那边假象布置得差不多了,我再拖下去,某些暗处的眼睛该起疑了。今天就走吧。” * * * 稍晚时分,巫女城车站。 叶萱然亲自送程昕到了车边。两人之间没有太多依依惜别的言语,这段时间的相处,许多话已不必出口。 “城里就交给你了。”程昕拍了拍叶萱然的肩膀,力道不重,却满是托付的意味,“日常事务你处理我放心,遇到拿不准的或者紧急情况,你知道怎么联系我。” “是,程昕大人放心。”叶萱然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我会守好这里,直到您回来。”她顿了顿,补充道,“也请您……在学院一切小心。星落城局势复杂,血手组织或许仍有耳目。” “知道啦,我又不是一个人去,那边可是有朋友等着我呢。”程昕笑了笑,语气轻松。她正要走进车站,却又停住,回头看向巫女城的方向。 一道赤红色的虚影自城内最高处的观星台方向凝聚,几个闪烁便来到近前。虚影凝实赤煌抱着手臂,姿态一如既往的慵懒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都安排妥了。”赤煌开口,声音直接在程昕和叶萱然脑海响起,“‘程昕’与‘赤煌’仍在巫女城深处‘闭关调和神力’的假象已经准备妥当,足够多余的眼睛了。” 第340章 “苏茜”准备就绪 第十五章 程昕点点头:“谢了。这边……就麻烦你多看顾一下。”虽然赤煌留下镇守主要是为了大局和制造假象,但有其在此,巫女城的安全系数无疑大增。 赤煌哼了一声,算是应下。她的目光掠过叶萱然,微微颔首,算是认可这位代理御神者的能力。随即,她又看向程昕,金瞳中似有焰光流转:“记住你体内的‘保护’并非万能,遇事多动脑,少冲动。那群小子丫头……尤其是那个融合了惊蛰之力的小狐狸,麻烦不会少。” “明白明白,”程昕摆摆手,笑道,“操心老妈子的人设不适合你,赤煌。” 赤煌撇撇嘴,身形再次化为流火般的虚影,声音渐淡:“走吧。我们之间,无需道别。” 话音落下,赤煌的虚影已彻底消散,回归巫女城结界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程昕收回目光,朝叶萱然最后笑了笑,干脆利落地钻进车站。 叶萱然站在原地,望着程昕消失在车站内的身影,许久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向巫女城。 而此刻动车上的程昕,已经靠着座椅,摸出方屏,手指飞快地在只有几人所在的群聊里输入: 程昕:同志们!你们亲爱的胧车老师已成功“卸任”,正在奔赴组织的路上! 秦苏言:豪~ 陈念冰: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消息发送,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学院生活,我来了! * * * 实战课的热潮刚过,学生们又得奔赴各自的专业课堂。 江鸿文、缪墨和几人简短道别后,便朝着元素专精课的塔楼走去。 陈念冰则勾着慕云笙的脖子,嚷嚷着“近战强化课肯定有不少实战对练,狗萧你等着被我揍吧”,慕云笙一边挣扎一边反驳“谁揍谁还不一定呢”,两人吵吵闹闹地拐向了另一侧的演武区方向。 秦苏言站在原地,看着同伴们散去,神色平静。她刚入学,选课系统还没开放,下午这几个小时,竟成了空白。 “梦姐!”陈念冰走出去几步,又扭头跑回来,挠了挠头,“你真不去啊?要不……跟我去近战课那边瞅瞅?我跟那老师熟,说不定能让你旁听一会儿?”他显然是觉得把秦苏言一个人丢下不太够意思。 秦苏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慵懒:“规矩就是规矩,别给老师添麻烦。你们去吧,我正好回去整理一下。”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而且,你确定是‘跟老师熟’,而不是上次差点拆了训练假人被罚打扫器材室?” 陈念冰表情一僵,梗着脖子:“那、那是不小心!梦姐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旁边的慕云笙已经很不给面子地“噗嗤”笑出声。 “快去吧,别迟到了。”秦苏言挥挥手,转身朝宿舍区走去,背影看起来确实像要回去休息的模样。 陈念冰和慕云笙对视一眼,也没多想,便匆匆赶往自己的课堂。 * * * 别墅宿舍内。 房门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秦苏言脸上那点慵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般的沉静与锐利。 无所事事?不存在的。 她走到房间中央,指尖灵力流转,几道无形的丝线自虚空凝出。很快,一个与她身形样貌别无二致的“人”便安静地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捧着一本书,足以应付不期而至的探查或远远一瞥。 “苏茜”该出场了。 秦苏言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苏校长私下给的那枚徽章。指尖注入一丝灵力,徽章表面泛起微光,一道隐秘的传讯符文被激活。 她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意图,以简短的意念传递过去:「以‘苏茜’身份在校内露面,初步接触目标刘旭东,探其反应。」 不过数息,徽章微光轻轻闪动了一下,一道平和而充满许可意味的意念传回:「可。校内安全范围已标注于你徽章地图。谨慎行事,必要时可触发徽章内预留护盾。」 得到他的默许与兜底,秦苏言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黑发黑眸的人族少女形象,微微扯起嘴角。片刻后,镜中的影像如同水波荡漾般发生变化。 发色自头顶染成淡粉色,于发梢晕染开一抹神秘的紫色;黑色的眼眸化为清澈而带着一丝妖异的琥珀金;小巧的狐耳自发间探出,毛茸茸的尖端微微颤动;一条蓬松柔软的白色狐尾在身后悄然显现。五官轮廓也做了微调,少了几分秦苏言本体的冷冽,多了些属于“苏茜”的、带着点疏离与好奇的灵动。 她换上了一套风格与学院制服相比更显精致俏皮的便装。最后,她将代表“秦苏言”的学院徽章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内部有特殊编码的“临时旁听生”凭证。 一切就绪。 “苏茜”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别墅侧面的阳台轻盈跃下,落地无声,借助庭院树木的阴影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学院交错的小径之中。 根据之前从学生闲聊和学院内部简易地图中获得的信息,刘旭东这个时间点,有很大概率会出现在两个地方:一是靠近学院后门散的“旧训练场”,二是学院内那家消费不菲的星辉茶室。 苏茜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侧隐匿的十八羽翼飞刀,琥珀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锁定第一个目标方向。 “可别让我失望啊……”她淡淡道,声线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轻佻。 * * * 星辉茶室在学院内是个特殊的存在。 它并非校产,而是由星落城一家背景深厚的大公司长期租下的独立商铺。 在此地,校方的管理权限被合约框定得极为有限,以至于即便人人都嗅得到这间茶室飘散出的某种“猫腻”气息,却因权限不足,只能望而兴叹。 更关键的是,能踏入星辉茶室消费的客人,非富即贵。它有一套严苛的身份验证与引荐机制,将绝大多数好奇或别有目的的视线牢牢挡在外面。 不过……这道墙,对苏茜而言,并非无法逾越。 正门难入?那就让里面的人,亲自“请”她进去。 她状若悠闲地在茶室所在的清雅区域漫步,最终驻足于不远处一座临湖的小亭中。 第341章 潜入星辉茶室 第十六章 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水面和她身上洒下斑驳光影。她倚着亭柱,单手撑着下巴,目光似乎全然被人工湖上几尾悠游的锦鲤吸引,侧影在光晕中勾勒出静谧而动人的弧线。狐耳微微垂下,显得慵懒无害,那条蓬松的紫色狐尾偶尔轻轻扫过石凳,带起一丝独属于狐族特有的神秘气息。 “哎哎,东哥,快看外面亭子里……” 不过片刻,一道压低了却依旧清晰的声音,从茶室二楼的某扇窗后飘入苏茜敏锐的耳中。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鱼,咬钩了。 又静坐了片刻,苏茜才仿佛从景色中回神,坐直身子,舒展了一下手臂和腰肢。午后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身形曲线,伸懒腰的姿态自然而不做作,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吸引力。她轻轻揉了揉略显僵硬的脖颈,这才站起身,似要离开。 “这位同学,请留步。” 一个还算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苏茜恰到好处地停顿,带着一丝疑惑转过身。 “你是……?” 来人穿着学院制服,外表收拾得颇为体面,脸上挂着看似友善的笑容,只是眼底那抹流转的精光与隐隐的倨傲,未能完全掩住。 “冒昧打扰了,”他走上前,保持在礼貌距离,语气殷勤,“我是学院三年级的刘旭东。刚才在楼上偶然看到同学你,觉得十分面生,又气质独特,忍不住想来认识一下。不知同学怎么称呼?是否愿意交个朋友?” 也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一股极其隐晦的无形波动,悄然笼罩向苏茜。 苏茜心中一动,几乎是瞬间就辨识出了这感觉的实质。那是一种作用于精神的“魅惑”之力,属于幻术的旁支。 但这股力量的来源并非对方自身的灵力,他还没这个本事。波动隐隐指向他垂在身侧的一个小巧的金属物件。 「惑控类的道具?品质不低,可惜……」 苏茜内心微微一笑,「对我无效。」 但戏,得做足。 苏茜的眼眸几不可察地恍惚了一瞬,原本清亮灵动的琥珀金色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表情也略显呆板起来,她依着那魅惑之力的引导,轻声开口:“我……叫苏茜。”声音比起先前少了几分鲜活,多了一丝顺从的空茫。 “苏茜?好名字!”刘旭东脸上的笑容加深,他侧头,对着茶室二楼窗户方向几个隐约看热闹的人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显然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 他甚至还特意将手中那个不起眼的银色小方盒举了举,对着同伴方向,用不大却足以让附近人听清的音量“炫耀”道:“看见没?最新款的‘惑心剂’,剂量调好了,连这种带点血脉的小狐狸都能乖乖听话,效果拔群!”他完全没在意就站在面前的苏茜,仿佛她只是一个展示成功的物品。 周围的起哄声隐约传来,夹杂着几声奉承。 刘旭东志得意满地收起那小方盒,转向苏茜,语气变得随意而带着掌控感:“苏茜同学,跟我来,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 苏茜依言跟上,步伐略显迟钝,完美扮演着一个被惑控的“傀儡”。 刘旭东领着她,大摇大摆地走向星辉茶室那扇需要身份验证的侧门。门前的侍者显然认得他,恭敬行礼。 “这位,是我的人。”刘旭东指了指身旁目光“茫然”的苏茜,吩咐道,“以后她来,直接放行,记我账上。” “是,刘少。”侍者低头应下,看都未多看一眼苏茜,似乎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将午后的阳光与学院日常的喧嚣隔绝在外。 茶室内光线幽暗雅致,熏香袅袅,却仿佛瞬间踏入另一个与学院格格不入的世界。 苏茜低垂着眼睫,掩去眸底深处一丝冰凉的锐光。 潜入,成功。 * * * 星辉茶室二楼,与一楼大堂的开放雅致不同,被分割成数个更为私密的隔间。 苏茜被带入其中一间,内部装潢奢华,铺设着厚绒地毯,墙壁镶嵌着隔音法阵的纹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昂贵熏香,与茶香混合,形成一种让人不适的气味。 苏茜被引至一张宽大的丝绒沙发前,她小心翼翼地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却僵硬,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微微低着头,那双琥珀金色的眼眸抬起时,盛满了惊慌与不安,像一只误入宴席而不知所措的幼兽。狐耳紧张地背向脑后,蓬松的尾巴也紧紧卷起,贴在身侧。 “那……那个,同学……”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室内的背景音乐淹没,“我、我这身打扮……好像不太适合这里……” 她一边说,一边怯生生地飞快瞥了刘旭东一眼,又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目光,肩膀微微瑟缩,仿佛害怕自己的“不得体”会立刻招致责难。 刘旭东显然很享受这种完全掌控的氛围。他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走到苏茜身边坐下,沙发随之凹陷。他伸出手,以一种看似随意的姿态,揽住了苏茜单薄的肩膀。 “这里没外人,别叫得这么生分。”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故作亲昵的黏腻,“学他们一样,叫我东哥就好。” 少女的身体在他触碰的瞬间明显一颤,她惊慌地看向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头埋得更低,细软的粉色发丝滑落,遮住了她大半脸颊。 刘旭东眯着眼打量着她,从上往下看去,少女胸前的规模出奇的大,加上她规规矩矩的把手放在膝盖上,双臂无意识的夹住,更加凸显了这一特征。 他的眼眸又暗了几分。 “东……东哥……” 这声称呼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微弱而含混,带着浓浓的怯懦与顺从。 刘旭东被她这副予取予求的模样彻底取悦了,不由得笑出声,又拍了拍她的肩,一副宽宏大度的口吻:“放心,跟了我,这星辉茶室以后就是你半个家。我刘旭东的人,在这学院里,还没几个敢不给面子!”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傲,仿佛这间茶室真成了他的私人王国。 他并未注意到,少女低垂的眼睫下,那抹惊慌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冰湖般的冷静与锐利。苏茜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水银,悄然铺开。 第342章 收集情报 隔间的隔音法阵等级不低,但并非毫无缝隙。苏茜集中精神,调动灵力,努力捕捉着法阵边缘溢散的细微声响。 模糊的谈笑声、杯盏碰撞声、一些压低的、涉及“货品”、“品质”、“城外交接”、“上边催得紧”等零碎词汇……虽然断断续续,但已足够拼凑出一些令人不快的联想。 同时,她的目光也未闲着,借着低头的姿势,快速而隐蔽地扫视室内。墙壁上装饰的抽象画框边缘似乎有微弱的灵力残留印记,角落盆栽的土壤颜色与学院统一供应的略有差异,甚至刘旭东随手放在茶几上的那个银色“惑心剂”小盒,其底部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像是什么组织标志的凹刻…… 信息,一点一滴地汇入她的脑海。 刘旭东似乎觉得晾着她进行“心理建设”差不多了,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审视货物般的目光打量着苏茜,尤其是她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和尾巴。 “苏茜是吧?看你这模样,血脉纯度应该不低,怎么以前在学院里没听说过你?刚来的?哪个家族的?” 他开始试探,语气随意,眼神却带着考量。 苏茜在心中绷紧了弦,然后诧异的抬起头,眨了眨眼:“我……我今天才刚到呀……我只是苏氏的旁系血脉……” 说到这,她的眼神暗了暗:“是……是我父亲说,让我找校长就能顺利入学……” 刘旭东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着椅背,时不时和边上人交换一个眼神。 “东哥,发了,发了啊!”其中一个人脸上的惊喜怎么也藏不住,“狐妖的苏氏只有青丘狐一脉!虽然是旁氏,也比其他的‘混血’品质高无数倍啊!” 刘旭东只是轻轻点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盖不住。 他已经确定了,这个苏茜,就是他上午看到的那个新来的狐女。 苏家血脉,黑户,而且听她的意思……她在这没有任何的背景。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商品。 虽然发色与自己看到的并不相同,但他知道苏氏一族擅长的便是幻术,只是改变发色对她们来说并非难事。 苏茜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着刘旭东,表面上是惶恐,但眼底是深深的寒意。 期间,有侍者敲门送来茶点,刘旭东挥手让其放下。苏茜注意到,那侍者在离开前,目光极其迅速地在她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她的狐耳和尾巴处停留了一瞬,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苏茜感到一种职业化的评估意味。这绝不是普通的侍者。 茶点用毕,刘旭东接了个传讯,似乎是同伴催促他过去商量什么事情。他看了一眼依旧“乖巧”坐在原地的苏茜,想了想,吩咐道:“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这地方,乱跑可是会出事的。” 语气里带着警告,也有一丝笃定她不敢违逆的自信。 “是,东哥。” 苏茜低声应道。 刘旭东满意地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拉开隔间的门,带着剩下的人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拢,隔间内只剩下苏茜一人,空气中甜腻的熏香似乎更浓了些。 她没有立刻动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坐了约半分钟,确认门外没有窥探或停留的动静。然后,她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脸上那副怯懦呆滞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琥珀金色的眼眸里锐光湛然,清澈冷静,哪里还有半分被控制的模样。 她轻轻起身,足尖点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首先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确认走廊暂时无人。随后,她快速但有序地开始检查这个隔间。 手指拂过墙壁上那幅有灵力残留的画框背面,指腹感受到细微的凹凸,那是某种监测或传讯符文的次级节点。角落盆栽的土壤,她用指尖捻起一小撮,凑近鼻尖,除了植物肥料的气息,还隐有一丝极淡的腥气,以及微弱的负面能量残留,这让她眉头微蹙。 她的目光最后落回那个银色“惑心剂”小盒上。刘旭东并未带走,似乎是还想借着这东西,多控制她一会。 苏茜没有直接用手触碰,而是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双几乎透明的灵力薄膜手套戴上,这才小心地拿起小盒。 入手微沉,底部的凹刻标志,在近距离观察下清晰起来,在看清后,苏茜眼底的寒意更深。 “血手……哼,好样的。” 她迅速用方屏拍下那个小盒和标志,用灵力提取出一小部分样品,随后,她将小盒原样放回茶几,抹去自己可能留下的一切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回沙发,恢复成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只是大脑飞速运转,将收集到的线索在脑海中初步串联。 * * * 大约一刻钟后,隔间门再次被推开,刘旭东带着些许酒气回来,脸上红润,显然刚才的“商量”很顺利。 他看到苏茜依旧“老实”地待在原处,似乎更加满意。 “好了,苏茜,今天先到这里,我让人送你出去。” 刘旭东挥挥手,语气随意,“今天的事,还有这个地方,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以后我会再找你。听话,自然有你的好处。” 苏茜顺从地点头。 也就在她点头的瞬间,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粉色的印记,被苏茜捕捉到。 她不动声色的操控着灵力,一把抓住那个试图钻入她脑海深处的小家伙。 「呵……」在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苏茜在心里冷哼,「心灵操纵……遗忘今天的记忆,然后在明天下午五点回来这边……打的真是一手好算盘。难怪一直没人有实际证据。」 苏茜不动声色,“乖乖”跟在刘旭东唤来的侍者的身后,离开了星辉茶室。 走出那扇沉重的大门后,苏茜轻轻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将茶室内那甜腻的气息驱散。她看似茫然地按照侍者指的方向,慢慢走远,直到拐入一条无人的林荫道,确认彻底摆脱了可能的视线。 她靠在一棵大树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伪装解除,发色与瞳色恢复如常,狐耳与尾巴收回,她又变回了那个冷清的人族少女模样。 「血手……妖兽贩子网络……星辉茶室……」 秦苏言在心中梳理着。 她暂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陈念冰他们,白白让他们担心并不妥当。 她整理了一下衣着,朝着别墅宿舍快步走去。她得赶在陈念冰他们下课回来前,“换”回那个在宿舍休息的“秦苏言”才行。 第343章 一天没见秋衍了,想她 第十八章 夕阳西沉,暖金色的余晖透过别墅宽敞的落地窗,将客厅染成一片慵懒的橘黄。光线在木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秦苏言侧躺在客厅那张宽大的布艺沙发上,背对着门的方向,身体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她手里握着一本摊开的学院基础理论书,安静的翻阅着。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和带着疲惫的嘟囔。 “累死了……彭老师绝对是魔鬼转世……” 这是陈念冰的声音,有气无力。 “谁让你非要跟他硬拼最后一轮……” 慕云笙的声音也透着沙哑,但好歹还能吐槽。 江鸿文跟在后头,吐槽道:“你们都还好……来感受一下被元素连番轰炸的滋味?” 缪墨叹了口气:“水元素都快被那些老师玩出花来了……太可怕了……” 四人鱼贯而入,带进一身室外的微凉和训练场特有的尘土气息。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那道静谧的身影。 秦苏言似乎这才被惊动,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回来了?” 她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只微微偏过头,余光扫过玄关处,“晚饭在餐桌上,按你们口味随便做了点。我吃过了,你们自便。” 说完,她又翻了一页。 “哇!梦姐你真是救星!” 陈念冰的疲惫瞬间被驱散了几分,眼睛发亮地冲向餐厅,果然看到桌上摆着几道还冒着热气的家常菜,荤素搭配,卖相诱人。 “糖醋排骨!我的爱!” 他夸张地深吸一口气。 慕云笙也凑过去,舔了舔嘴唇:“还有清蒸鱼!鸿文,缪墨,快过来!” 江鸿文看向沙发方向:“多谢。” 秦苏言只是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四人围坐餐桌,开始风卷残云。训练消耗巨大,此刻美食当前,也顾不得太多形象。 餐桌上很快响起碗筷碰撞和满足的咀嚼声,间或夹杂着对训练内容的吐槽。 “狗萧你今天那招‘灵猫闪’用的时机不错啊,差点让我吃亏。” 陈念冰塞了一嘴饭,含糊地说。 “那是,也不看谁教的……咳咳,不过你后面那记血影突进也太猛了,彭老师眼睛都亮了一下。” 慕云笙回敬道。 江鸿文慢条斯理地吃着:“彭老师的训练方式虽然极端,但对实战节奏和弱点把握的提升确实显着。缪墨,你今天元素掌控的稳定性似乎比昨天好。” 缪墨点头:“嗯,找到了点感觉。” 秦苏言躺在沙发上,听着身后传来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喧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下午那些阴暗的线索与眼前这幅温馨平常的画面,仿佛两个割裂的世界。她知道,为了保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日常,有些危险必须提前掐灭。 但……不是现在。 信息还不够完整,潜在风险不明,冒然告知只会让这群热血冲动的家伙可能打草惊蛇,或是不顾自身安全贸然行动。 她需要一个更稳妥的计划,而不是一场可能的意气用事。 因此,当陈念冰扒完饭,端着水杯溜达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述下午训练课的各种“惊险瞬间”时,秦苏言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他过于夸张时,递过去一个“你又开始了”的清淡眼神,或者淡淡纠正一下他叙述中明显的谬误。 “对了梦姐,” 慕云笙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你下午一个人在宿舍干嘛了?休息得还好吗?” 秦苏言翻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平淡无波:“看了会儿书,整理了一下宿舍,试了试学院内部的灵力共鸣阵法,效果一般。” 她半真半假地说道,“比不得你们实战课的‘精彩’。” “哎呀,理论知识也很重要嘛!” 陈念冰大喇喇地说,“下次元素课我帮你记笔记!” “你先保证自己别在理论课上睡着再说。” 江鸿文端着水杯走过来,无情揭短。 客厅里响起一阵轻松的笑闹。 秦苏言将身体往沙发里更放松地陷了陷,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悠闲度过下午的普通学生。 她转头看向窗外,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映在她的眼底,泛着柔和的光。 “时候不早了,别闹了,都回去休息。” 秦苏言放下书,从沙发上坐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她像赶鸭子似的,把四个下午遭受“摧残”的家伙往楼梯方向赶。 “诶,梦姐,再聊会儿嘛,这才几点,再说你以前比我们都能熬——” 陈念冰试图挣扎。 秦苏言一个清淡的眼神扫过去,成功让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好好好,休息休息,养精蓄锐。” 慕云笙偷笑,被陈念冰瞪了一眼。 江鸿文颇为识趣地率先往楼上走:“确实,今日训练消耗甚巨,应尽快恢复灵力。各位,明早见。” 缪墨从沙发上弹起:“等等我!” 秦苏言目送着他们上楼,直到确认四人“老老实实”分别进了各自房间,门扉合拢的声音依次传来,她才收回目光,脚步轻快的上楼,钻进了“秦白小屋”里。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秦苏言背靠着门板,缓缓舒出一口气,白日里刻意维持的平静与冷淡如潮水般褪去,一抹柔软的思念浮上眼底。 一天没见秋衍了。想她。 青丘与精灵部落的短暂分别尚能忍耐,但真正踏入学院,面对新的环境,身边却没有那个温柔身影的时刻,那份思念便变得格外具体。 她抓起放在床头的睡裙,快速的冲了个澡,擦干身子,把自己抛到床上,拉过枕头垫在身上,从取出方屏,手臂往前一伸,顶到床头。指尖划过屏幕,找到那个熟悉的人,几乎没有犹豫,便拨通了视频请求。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只响了两下,屏幕便亮了起来,映出白秋衍清丽的面容。 她似乎也在安静的房间里,碧色的眼眸在看到她时,瞬间漾开温暖的笑意,如同春水初融。 “苏言。” 白秋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轻轻柔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欣。 她的脸上带着些许的红,显得有些不太正常。秦苏言虽有疑惑,却没太过在意。 第344章 秋衍明天到! 第十九章 “秋衍。” 秦苏言轻声唤道,“我想你了。” “才分别多久就这么想啦?” 白秋衍察觉道对方声音里的思念之情,不由得笑起来,调侃道,“那我要是十天半个月的不能和你见面,你怕不是要想死。” “是啊。”秦苏言大大方方承认,“谁让我这么喜欢你。” 白秋衍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的表白,原本准备好的调戏话语瞬间被抛到脑后,她俏脸微红轻咳两声,试图把话题转移到秦苏言身上:“别说了……你怎么样?学院第一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人为难你?” “没人能为难我。” 秦苏言唇角微勾,她顺着对方的话继续说道,“都挺好,陈念冰他们闹腾得很,早就给我俩准备好了房间。” “嘁……那帮家伙……”白秋衍嘀咕着。 两人隔着屏幕,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琐碎的日常,分享着各自空间里微不足道的小事。 以前秦苏言还不能理解为什么有情侣喜欢打电话,聊的还是些没营养的话题。现在她明白了,哪怕只是看着对方的脸,听着对方的声音,心里那份空落落的地方就被悄然填满。 腻歪了一阵,白秋衍忽然眨眨眼,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神秘与雀跃的笑容:“苏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 “我大概……明天下午就能到你那边了。” 白秋衍语速稍快,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本来按照父亲他们的安排,还要在部落多待几天的。但我跟他们说,学院里也有相关的典籍和安静的环境,我可以两边兼顾,抽空回来继续深层磨合……他们拗不过我,就同意了!” 秦苏言怔住了,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如同烟花般在她心底炸开,瞬间点亮了眼眸。她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抬起身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急切:“真的?明天下午?具体什么时候?我去接你!” 那种纯粹的喜悦,冲淡了她眉间白日里积淀的些许沉郁。 “真的。大概……下午三点左右就能到星落车站啦。” 白秋衍被她毫不掩饰的激动感染,脸颊微红,心里甜丝丝的,“不用特意接,你们下午还有课吧,别耽误正事。” “接你就是正事。” 秦苏言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顿了顿,耳根有些发热,但眼神依旧亮晶晶地看着屏幕里的恋人,“再说了,我明天没课!” 白秋衍的脸更红了,抿唇轻笑,眼中波光流转。 又聊了几句抵达的细节,白秋衍忽然微微偏头,碧色的眼眸认真地看向秦苏言:“苏言,你刚才说学院‘都挺好’……真的吗?” 她的语气轻柔,却带着一种敏锐的洞察,“我感觉……你好像有一点点……不一样。” 作为最了解秦苏言的人之一,她捕捉到了对方刚才叙述日常时,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虽然被很快掩饰过去。 秦苏言心里咯噔一下。秋衍的感知,尤其是对她的情绪感知,总是这么敏锐。她沉默了一瞬,在坦白与暂时隐瞒之间权衡。 屏幕那头,白秋衍轻轻撇了撇嘴,佯装不满,放轻了声音,却带着坚持:“不许瞒我。不然……等我明天到了,有你好看的。” 这“狠话”说得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撒娇。 秦苏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微软,又有些无奈。她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真的没什么大事,就是……遇到点小状况,还在调查,信息不全。 “我向你保证,没有危险,而且已经和校长那边通气了。具体的……等你明天来了,安顿好,我再原原本本告诉你,好不好?” 她的眼神诚恳,带着安抚的意味。 白秋衍凝视了她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实性,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妥协了:“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许冒险。明天,我要听到完整的‘故事’。” “好,一定。” 秦苏言郑重承诺。 又互相关照了几句,两人才依依不舍地互道晚安。屏幕上白秋衍的笑容渐渐隐去,通话结束。 秦苏言握着尚有余温的方屏,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 明天,白秋衍就到了。 这个念头搅得她心绪柔软而雀跃。 她在柔软的被褥间小小地打了个滚,将脸埋进枕头里,试图平复一下莫名加快的心跳,可那份雀跃就像破土的春芽,怎么也压不下去。 最后,她伸手捞过床头那只蓬松的狐狸玩偶抱在怀里,想象着它就是白秋衍。 抱着这份实体的慰藉,她纷乱的思绪才渐渐沉淀下来。眼皮开始发沉,白日积累的疲惫在此刻彻底放松下来,将她缓缓拖入梦乡。 * * * 灾厄200年11月4日。 秦苏言比往常醒得更早。 她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窗外的天色。 还早,学院里一片寂静。 怀里被“摧残”了一晚上的狐狸玩偶终于“挣脱”了束缚,被主人妥帖地放回床头,轻轻拍了拍。 起身,洗漱,换上学院制服。动作利落,却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快。 推开门,走廊里静悄悄的,看来都睡得很沉。秦苏言走到楼下,钻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心情好的时候,似乎连煎蛋的滋滋声都显得悦耳起来。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上午要去办理正式选课,需要和苏校长再简短同步一下昨日发现的线索,下午要空出时间去接秋衍……时间得安排好。 哦对了,早上还要去接胧车老师。 当楼上陆续传来动静,陈念冰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下来时,看到的就是秦苏言将煎得金黄的培根和荷包蛋端上桌的景象,旁边还摆着温好的牛奶和面包片。 “哇!今天什么日子?这么丰盛!” 陈念冰瞬间清醒了大半,凑到桌边。 秦苏言将盘子摆好,语气平淡如常:“吃你的。吃完上午有正事。” 陈念冰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梦姐似乎心情格外不错。 虽然她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眉眼间那种惯常的冷冽感软化了不少,就连嘴角都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慕云笙、江鸿文和缪墨也陆续下楼。简单打过招呼后,五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享用早餐。餐桌上摆着简单的培根煎蛋、烤面包片和温好的牛奶,气氛安静却莫名轻快。 第345章 准备接站 第二十章 “梦姐,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江鸿文咬了一口面包片,有些含糊道,“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上午胧车老师不是要来报到吗?” 缪墨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淡淡补充了一句,目光却瞥向秦苏言。 “我感觉如果只是胧车老师要来,她可不会高兴成这样……” 陈念冰嚼着培根,含糊地插话,眼神在秦苏言脸上瞟来瞟去,试图找出更多蛛丝马迹。 秦苏言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听到他们的话,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尾音甚至微微上扬:“秋衍下午就到~” 餐桌上瞬间寂静了一秒。 紧接着,四双眼睛齐齐瞪大,诧异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不是??梦姐你昨天不是说她还得过几天吗?!” 陈念冰第一个叫起来,差点被牛奶呛到,满脑袋问号,“你骗我们?!” “哪有!” 秦苏言立刻反驳,耳朵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好不好!” “那你不说?!” 陈念冰放下杯子,一脸“你不够意思”的表情。 秦苏言眨了眨眼,表情无辜,语气却理直气壮:“我昨晚回房后才知道的呀,那时候估计你们都睡了吧,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呢。” “那啥……梦姐啊,我问一句,” 江鸿文默默举起手,语气带着点促狭,“你具体是昨晚‘什么时候’知道的?” “嗯……” 秦苏言故作思索状,指尖点了点下巴,“大概……就是我把你们‘赶’回房间后不久吧。” 空气再次安静。 “……靠!” 陈念冰猛地一拍桌子,结果用力过猛,手掌承受了巨大的反冲力,疼得他立刻龇牙咧嘴地甩手,“卧槽……疼疼疼……梦姐!老子那时候根本没睡!” 他一边吸着气一边控诉。 “哦……” 秦苏言呆愣了片刻,看着陈念冰疼得扭曲的脸,随即迅速恢复了那副“理不直气也壮”的表情,轻飘飘吐出两个字:“忘了。” “我看你是想一九姐想得把我们都忘了吧……” 慕云笙压低声音,凑近旁边的缪墨小声吐槽,猫耳狡黠地抖了抖。 “嗯?狗萧,你说什么?” 秦苏言微笑着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慕云笙,脸上的笑容温和又灿烂,眼底却闪烁着令人背后发凉的光芒。 “唔……我什么都没说!今天的牛奶真好喝!” 慕云笙被她这一盯,浑身猫毛都差点炸起来,立刻正襟危坐,猛灌了几口牛奶,然后“嗖”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吃完了!先去收拾东西!” 话音刚落,人已经溜到了楼梯口,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噗。” 看着慕云笙这怂得果断的样子,连一向沉稳的江鸿文都没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缪墨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默默给自己的面包片上多抹了一层酱。 陈念冰一边甩着发红的手掌,一边嘟囔:“见色忘义啊见色忘义……” 但语气里更多的是调侃和替秦苏言高兴。 她低头切着培根,思绪却已飘远。秋衍下午就到……得想想怎么安排。先去和苏校长同步信息,办理选课,然后…… “对了梦姐,一九下午具体什么时候到?” 江鸿文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我们是不是也得准备一下?毕竟算是正式在学院汇合了。” 秦苏言点点头:“傍晚时分,我会提前过去。” “那必须的!” 陈念冰立刻接口,随即挠挠头,“不过今天都是专业课,我们好像都有课,就梦姐你还没选课,时间自由。” “嗯,你们正常上课。” 秦苏言说道,“我去接就行,晚上等她安顿好,再一起吃个饭。” 她不想因为私事打乱其他人的正常安排。 “那上午接胧车老师的任务也交给你了啊!”缪墨喝光杯里最后一口牛奶,起身上楼,“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行,那我们下课就回来,帮忙收拾!” 慕云笙从楼上探出脑袋,已经恢复了活力,耳朵欢快地抖了抖。 “一九来了,咱们也算在学院正式集结了。” 江鸿文语气里也带着一丝期待。 尽管白秋衍并非主战人员,但她的治愈、辅助能力以及那份沉静温柔的力量,对团队来说不可或缺,更重要的是,她是维系秦苏言内心平衡的重要存在。 早餐就在这种带着期盼的轻松氛围中结束。秦苏言收拾碗碟时,感觉窗外的阳光都格外明媚。 * * * 慕云笙临走前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猫耳俏皮地抖了抖,朝屋里挥手:“梦姐,我们走啦~” “嗯,去吧去吧。” 秦苏言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她怀里抱着那本厚重的《狐妖之书》,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古朴的纹路。 陈念冰套上外套,走到玄关,回头瞥见沙发上那副悠闲到令人嫉妒的模样,忍不住幽幽道:“哎,真羡慕你啊,又能混一天。” 秦苏言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地抛回一句:“给你,你要不要?” “……那还是算了。” 陈念冰瞬间秒怂,撇撇嘴,“你下一句话肯定是‘打得过我我就给你’。” “哟,” 秦苏言这才从书页间抬起眼,眼眸里闪过一丝调侃,“学聪明了嘛,都知道预判了。” “滚滚滚,不跟你扯了!” 陈念冰被她看得有点恼,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顿时怪叫一声,“妈的,我课最早!要迟到了!走了走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忙脚乱地冲出门,差点撞到门框。 脚步声和抱怨声迅速远去,大门“咔哒”一声轻响合拢,屋里彻底恢复了宁静。 秦苏言听着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轻轻舒了口气,身体又往沙发深处陷了陷,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去。独处的时光,总是格外放松。 就在这时,放在身旁的方屏屏幕亮起,传来熟悉的提示音。她懒洋洋地伸手捞过来,是程昕的消息。 程昕:还有一小时到站~ 秦苏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从沙发这个“临时牢笼”里费力腾出一只手,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按。 秦苏言:oK。 秦苏言:到时候我来接你。 程昕:耶?这么好心? 程昕:那他们几个呢?不会就你一个闲人吧? 秦苏言:上课。 秦苏言:我还没选课呢,今天没啥安排。 程昕:…… 程昕:行吧。 程昕:晚点见~ 程昕:【动画表情】无奈 看着程昕最后那个表情包,秦苏言眼里掠过一丝笑意,将方屏放到一边。她重新靠回沙发,却没有立刻继续看书,而是望着天花板,默默在脑海里梳理起今天的安排。 上午先去苏院长那里一趟,把昨天在星辉茶室的发现,详细汇报一下,听听校长的意见。顺便……把选课表拿了,还得多拿两份。 时间算得刚好,汇报完差不多就能去车站。把她安顿到别墅,上午应该还有点时间,刚好能用来继续调试那个寄宿着未知灵魂的傀儡。 下午嘛……自然是接秋衍和和她腻歪。 这么一盘算,今天还挺“充实”的嘛,和满课的陈念冰他们有的一拼。 她合上《狐妖之书》,从沙发上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身体。 躺的有点久了,也休息够了,准备出发。 第346章 汇报情况 第二十一章 教学楼顶层,院长室外。 “叩叩叩。” “进。” 秦苏言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苏伯伯~” 书案后的苏寻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看来这一趟,收获不小。”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慢慢说。” “是啊,”秦苏言在沙发上坐下,姿态随意,“也多亏了学院管不到那茶室里头,不然有些东西,还真是……”她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接着,她将昨日在星辉茶室的经历,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而且,我也大概明白,为什么从那里出来的人,往往记不清具体细节了。”秦苏言端起苏院长推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他们有一种手段,能在人离开时,模糊或替换特定记忆,并种下心理暗示,引导他们在‘需要’的时候再次前往。” 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出来时也感觉到了类似的波动,不过嘛,对我没用就是了。” 苏寻静静听完,指节轻敲桌面,沉吟道:“你这辨识与抵抗的能力,确实惊人。若非如此,我们恐怕至今仍对那茶室内部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那么,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目前只能继续接触,深入探查喽。”秦苏言叹了口气,随即狡黠地眨眨眼,“所以,得麻烦院长您给‘苏茜’这个身份,安排一间普通的集体宿舍了。做戏做全套,凭空出现总得有个落脚点。” “宿舍是小事,随时可以安排。”苏寻点点头,随即提出关键问题,“但‘人’呢?你不可能一直维持着‘苏茜’的幻形状态去应对刘旭东吧?灵力消耗且不说,也容易暴露。” “放心,早有准备。”秦苏言嘴角一勾,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与常人等高的精致傀儡。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傀儡的肩膀。 随着灵力注入,傀儡原本空洞的眼眸逐渐染上灵动的光彩,身形与面容也如同水波荡漾般发生变化,最终定格为档案中“苏茜”的模样。 “主人。”苏茜朝着秦苏言微微躬身,声音与神态竟与真人无异。 “给你个任务。”秦苏言打了个响指,“以‘苏茜’的身份,继续接触刘旭东。相关的记忆、行为模式以及可能遭遇的心理控制应对方案,我已经传输给你。你需要做的很简单:将与他接触的过程实时同步给我,并在每次接触后,自行‘遗忘’那些可能被探查的敏感记忆。最重要的是,一旦他表现出将要采取实质行动——比如试图将你带离学院或进行交易的迹象,立刻警示我。” 苏茜接收着海量的信息流,身躯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但迅速恢复平稳,垂首应道:“是,主人。”声音里却还是泄出了一丝几不可闻的颤音。 “在外面,我们就是陌生人。”秦苏言叮嘱道,然后转向苏院长,笑着介绍,“这位是学院的苏院长,以后也算你的‘背后靠山’了,万一在学院内遇到程序上的麻烦,可以间接求助。” “喂喂,我可没同意担这个名头啊。”苏寻佯装不满地瞪了秦苏言一眼。 “嘻嘻……”秦苏言吐了吐舌头,难得露出符合外表的俏皮。 “算了……事急从权。”苏寻摇摇头,不再计较,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苏茜,“这是完善后的‘苏茜’档案,包括出身、性格偏好、入学理由等。仔细记下,然后还给我。” “好的。”苏茜恭敬地双手接过,目光快速扫过纸页,片刻后便将内容牢记于心,将文件递回,“那我先告退了,主人,苏院长。” “嗯,小心行事。”秦苏言颔首。苏寻也摆了摆手。 看着苏茜步履平稳地离开并带上门,苏寻脸上的轻松渐渐收敛,转向秦苏言,神色带上了一丝严肃:“我有个问题。你如何确保一个脱离你直接操控、拥有一定自主行动能力的傀儡,能够完全忠实地执行你的指令,而不产生异变或背叛?”他目光深邃,“即便你是……那位的转世,但我依稀记得,即便是在那位全盛时期,其制作的顶级傀儡,也曾有过失控的先例。” “这个啊……”秦苏言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下,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我只是告诉她,如果任务失败或者对我说谎,就要被送去当某个人的试音材料。” “试音……材料?”苏院长更疑惑了,这听起来和傀儡的忠诚度毫无关联,“这是什么新的约束契约吗?还是某种惩罚机制?” “嗯……总之,她不会背叛的。”秦苏言含糊其辞,明显想跳过这个话题,耳根的红晕却更明显了。 苏寻看着她这副难得窘迫的样子,若有所思,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不再深究。 秦苏言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苏伯伯,能给我三份选课表吗?” “你也要选课?”苏寻挑眉,“其实以你的情况,专业课程修不修都无所谓,我已经和相关老师打过招呼,你的专业课成绩会直接按最优处理。” “总得走个形式嘛,而且课堂本身也能接触到不同信息。”秦苏言笑道,“今天我们小队最后两人也到了,正好一起把课选了。” “那也行。”苏寻不再多言,从抽屉里取出三张空白的选课表递给她,“不过正式开课要等到下周了,你们这周可以熟悉一下学院环境。” “好嘞。”秦苏言接过表格,妥善收好。 两人又就星辉茶室的后续监控、可能涉及的外部势力等交换了一些看法。秦苏言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估摸了一下时间,站起身: “啊,得去接人了。苏伯伯,晚点我带新队友来拜访您~” “好,路上小心。”苏寻温和地点点头。 “再见~” 秦苏言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院长室。 门扉轻轻掩上,苏寻独自坐在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方才苏茜站立的位置,低声自语:“试音材料……呵,年轻真好啊。” 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感慨与纵容的笑容。 * * * 秦苏言走出教学楼,午前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她一边朝着学院外车站的方向走去,一边用方屏给程昕发了条消息: 秦苏言:出发来接你了,大概十分钟后到驿站。 程昕:oK!行李不多,就一个箱子! 秦苏言:嗯。 收起方屏,她步履轻快,哼着小曲慢慢走着。 第347章 意料之外的人 第二十二章 秦苏言依着指示牌来到出站口外,背靠着一根廊柱,目光平静地扫视着逐渐涌出的人潮。 不多时,一抹亮眼的红色便跃入她的视线。程昕那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她正拖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踮着脚张望,脸上带着长途旅行后略显疲惫却依然明亮的神色。 秦苏言唇角微扬,朝那个方向轻轻招了招手。 程昕很快也看到了她,眼睛一亮,拖着箱子加快脚步挤了过来。 “梦~姐~!” 程昕凑到跟前,笑嘻嘻地拉长了调子,故作夸张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感谢梦大千金百忙之中抽空来接小女子呀~” “啪!” 一声轻响。 “哎呦!” 程昕捂住额头,委屈巴巴地瞪眼,“你打我干嘛!” 秦苏言收回手,面无表情:“提醒过你少跟陈念冰那家伙学些怪腔怪调。我身边有一个活宝已经够吵了,不想再添一个。” * * * 远在学院训练场上,正对着木桩挥汗如雨的陈念冰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大喷嚏:“阿啾——!” 他揉揉鼻子,狐疑地四下张望:“谁在念叨老子?” * * * 程昕吐了吐舌头,脸上随即浮现出带着点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狡黠笑容:“好啦好啦,说正经的。梦姐,你猜我在车上遇见谁了?” 秦苏言一边顺手接过她那个不大的行李箱,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谁?” “哼哼……” 程昕故意卖关子,往旁边挪开一步,让出了身后的视线。 秦苏言疑惑地顺着她让开的方向望去。下一秒,整个人愣在原地。 一位身姿纤柔的少女,正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碧色的眼眸含着温柔似水的笑意,脸颊微红地望着她。不是白秋衍又是谁? “秋……秋衍?!” 秦苏言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你……你不是说下午才到吗?” “其实……其实我昨天下午就出发了,还刚好赶上程昕的车,我的位置就在她边上。” 白秋衍脸颊更红了些,她上前几步,轻轻抱住了还在发愣的秦苏言,将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羞赧,“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你昨晚会打视频过来,只好……只好临时借用了一下你留在我这里的那个傀儡上附着的幻术,伪造了背景……”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对自己的“欺骗”行为也有些不好意思。 秦苏言这才恍然,难怪昨晚觉得那背景有点过于“完美”了。只是她当时心思全在秋衍身上,哪会去细究幻术的细节? 反应过来后,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怀中少女柔顺的头发:“好啊,学坏了,居然会骗人了,还用我自己的东西来骗我。” “我错啦……别生气嘛。” 白秋衍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熟练地撒起娇。 这招对秦苏言向来百试百灵。她心里那点被瞒着的小小不快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惊喜和柔软,嘴上却还哼道:“一码归一码。刚才还躲在胧车老师身后不出来,故意看我着急是吧?” “唔……” 白秋涵语塞,答不上来,只好更用力地往她怀里钻,试图用行动蒙混过关。 “咳咳,你俩够了啊。” 旁边的程昕终于看不下去了,一脸“没眼看”的表情,“大庭广众之下,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你管我?” 秦苏言挑眉,瞥向“帮凶”,“也不知道是谁帮着人一起瞒我呢。” “略~” 程昕撇撇嘴,明智地不再接话。 最后还是脸皮薄的白秋衍先受不了路人的隐约注目,轻轻从秦苏言怀里挣脱出来,脸颊绯红:“走吧苏言……我们先回去再说……” “知道害羞了?” 秦苏言眼中笑意流转,顺从地放开她,却在她站定后自然而然牵住了她的手,“走,回家。” * * * 原本打算接了程昕就尽快返回学院的秦苏言,因为白秋衍的意外出现,瞬间改变了主意。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下来,牵着身边人的手,忽然觉得这条回学院的路,沿途的街景都值得细细品味。 某个自觉发光发亮的“电灯泡”非常识趣。程昕问秦苏言要了那开启快速前往学院的通道权限和别墅地址,然后一把拉过白秋衍的行李箱: “得,你俩慢慢腻歪吧,我先走一步。” 她挥挥手,拖着两个箱子,潇洒地转身汇入人流,朝着学院方向去了。 于是,午后温煦的阳光下,便只剩下秦苏言和白秋衍两人,手牵着手,沿着通往学院的林荫道缓缓而行。 秦苏言自己也才到星落城一天,对学院周边并不熟悉,此刻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和白秋衍一起探索这片她们即将共同生活学习的地方。 * * * 漫步间,秦苏言将昨日抵达学院后的经历,以及与苏院长的后续商议,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白秋衍。 看到白秋衍听罢微微蹙起眉头,脸上流露出清晰的担忧,秦苏言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安抚地笑了笑:“别担心,最危险的后续接触已经由傀儡‘苏茜’接手了。我现在很安全。” 只是一句话,便让白秋衍眉间的轻愁瞬间化开,绽放出如释重负的明媚笑容。 “嗯。” 她眉眼弯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秦苏言的手臂,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那就好。” “还说我呢,” 秦苏言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刮了下白秋衍的鼻尖,调侃道,“某些人不也是一天不见就想我想得紧?嗯?” “哼~那不一样~” 白秋衍皱了皱鼻子,没躲开她的“袭击”,反而俏皮地吐了吐舌,“是你先提的想我,我再提就不算!” “好好好,不算不算。” 秦苏言失笑,眼中满是纵容。 两人又走了一段,白秋衍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碧眸中带着些许忧虑:“话说苏言,你现在……不做伪装了吗?不怕引来别的麻烦吗?比如……” 她欲言又止,但秦苏言明白她的意思。 出众的容貌和气质,在某些环境下本身就是一种“麻烦”。 秦苏言微微一笑,目光坦然:“不做了。在学院里,在你们身边,我想以最真实的样子生活。”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坚定,“至于麻烦……若真有不开眼的,我拒绝便是。” “万一……有人死缠烂打怎么办呢?” 白秋衍微微嘟起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我的‘小男友’长得太漂亮了,太受欢迎了可怎么办呀~” “哟,这是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 秦苏言笑出声,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哦,原来是我家的小醋精呀~” “谁、谁是你家的啦!” 白秋衍瞬间脸红,明明在一起时日不短,可每每从秦苏言口中听到这样亲昵的称谓,她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羞意难当。 “哎呀,居然不承认?” 秦苏言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那妹妹我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别人的邀请了?” “你敢!” 白秋衍果然急了,也顾不得害羞,下意识抓紧她的手臂,“不行!你是我的!” 只是情急之下声音没控制住,稍微大了些,引得附近几位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白秋衍的脸顿时红得像要滴血,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好意思再躲进秦苏言怀里,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耳朵尖都红透了。 好在路人们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这对容貌出色的少女,见她们举止亲昵,也只当是关系要好的闺蜜在笑闹,并未深究,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女孩子之间贴贴怎么了!多正常!(理直气壮) 【某不知名角落:气抖冷!我们男男什么时候才能这样站起来!(不是)】 第348章 想“叛逃”的傀儡 第二十三章 等路人视线移开,白秋衍才悄悄松了口气,随即有些羞恼地轻轻掐了一下秦苏言腰间的软肉。 “嘶——” 秦苏言猝不及防,低呼一声,好笑地看着她,“谋杀亲夫啊?” “让你逗我!” 白秋衍小声嗔道,眼底却漾着笑意。 小插曲过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甜蜜松弛,继续悠闲地逛着街。 白秋衍将之前秦苏言留给她的那两样“思念之物”取了出来,递还给秦苏言。 “现在本尊都在这里了,它们可以功成身退啦。” 白秋衍笑道。 秦苏言点点头,接过两样物品。心念微动,小狐狸玩偶和那具傀儡便化作两道微光,融入她体内。然而,就在傀儡被收回的瞬间,一缕极其细微的思绪波动,顺着联结传递了过来。 那波动里没有预想中被“胁迫”的恐惧或无奈,反而充满了某种……雀跃?甚至还有一丝想要脱离主控,“转投”白秋衍麾下的“反叛之心”? 秦苏言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她挑了挑眉,拉过白秋衍的手,凑到她耳边,故意拖长了语调,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问: “一九姐姐~你背着我,对我的傀儡……都做了什么呀~?” 白秋衍的俏脸“腾”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诱人的红晕。她眼神飘忽,不敢看秦苏言,转头假装对街边的店铺产生了浓厚兴趣:“没……没干嘛呀……啊!” 话音未落,她便被秦苏言一把拉进了街旁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深处。 巷内光线微暗,与外面喧闹的街市仿佛两个世界。秦苏言不由分说地将白秋衍轻轻按在布满斑驳苔痕的砖墙上,单手撑在她耳侧,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壁咚”姿势。 她微微俯身,近距离凝视着怀中人儿水光潋滟的碧眸,笑容危险又迷人: “哦?没干嘛?那是谁……天天晚上对着我的傀儡吹‘安魂曲’,还……对她上下其手,嗯?” 白秋衍正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姿势弄得心慌意乱,脑子里嗡嗡作响,听到秦苏言的质问,下意识脱口反问:“你怎么知……唔!” 话一出口她便猛地反应过来,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一双大眼睛惊慌地眨动着,写满了“完了说漏嘴了”。 “露出马脚了吧,我亲爱的小精灵~” 秦苏言低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白秋衍敏感的耳廓,成功引起对方一阵细微的战栗,“下次……也给我试试呗?我比傀儡……可真实多了。” 白秋衍被她撩拨得浑身发软,脸颊烫得惊人,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微弱地抗议:“我……我才不要……” “不要?” 秦苏言眼底笑意更深,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低头,精准地捕获了那两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柔软唇瓣。 “唔……!” 白秋衍瞳孔微微放大,短暂的惊讶过后,便顺从地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微弱的抵抗很快化为温柔的接纳,双臂不知何时已环上秦苏言的脖颈,任由对方引领着这个逐渐加深的吻。 巷外隐约的市声仿佛瞬间远去,世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与心跳。 秦苏言一手稳稳托住白秋衍有些下滑的腰肢,另一手依旧撑在墙边,将怀中的人儿更深地拥向自己,唇齿间的厮磨缠绵而深情,诉说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思念。 良久,唇分。 一丝暧昧的银线在两人微启的唇间断开。白秋衍轻喘着,眼神迷离,脸颊绯红如霞,几乎完全倚靠在秦苏言身上,方才的羞怯早已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深吻搅得七零八落。 秦苏言的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些,她稍稍退开一点距离,额头却仍亲昵地抵着白秋衍的,看着对方被自己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和氤氲着雾气的眼眸,心底涌起无限满足与柔软。 她嗓音微哑,带着笑意:“现在,还说不说‘不要’?” 白秋衍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她肩窝,不肯回答,只是环着她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秦苏言低笑着,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银发,享受着这片刻旖旎的温存。 巷口偶尔有人影经过,但并未留意巷内阴影中相拥的两人。 * * * 亲昵过后,秦苏言也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思。 此刻的白秋衍眼眸含水,双颊绯红,唇瓣微肿,一副刚刚被好好“疼爱”过的诱人模样。秦苏言可舍不得让别人瞧见自家恋人这副情态。 她利落地帮白秋衍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衣襟,又顺手施了个更简单的幻术,稍稍模糊了她过于娇艳的脸色和红肿的唇。做完这些,便牵着她,近乎是“逃离”了那条小巷。 白秋衍双腿还有些发软,走路轻飘飘的。秦苏言见状,不由分说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苏言,我可以自己……” 白秋衍小声抗议,但身体已经被秦苏言轻轻一带,背了起来。 她顺势搂住秦苏言的脖子,将发烫的脸颊贴在对方温热的肩窝里。羞涩感依旧在心头萦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妥帖珍视的甜蜜,暖融融的,让她忍不住偷偷弯起嘴角。 “嘿嘿……” 细微的笑声,不自觉地从唇边漏出。 “笑什么?” 秦苏言微微侧头,余光瞥见肩头上那张笑盈盈的俏脸。 “喜欢呀~” 白秋衍搂着她脖子的手臂收紧了些,像只撒娇的小动物,在她肩窝里轻轻蹭了蹭,金发扫过秦苏言的颈侧,“喜欢你。” “别乱动,痒。” 秦苏言眼底漾开笑意,托着她腿弯的手警告似的轻轻捏了捏。 “不要~” 白秋衍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立刻老实了,乖乖趴好,享受着这份专属的亲密。 回去的路并不远,加上正值上课时间,学院外围的林荫道上行人稀少。两人一路无阻,很快便回到了别墅前。 “哟,我们腻腻歪歪的小两口可算回来了?” 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程昕好整以暇地斜倚在门框上,瞳孔里闪烁着“我什么都懂”的光芒。 她的目光在秦苏言和被背着的、脸色依旧残留红晕的白秋衍身上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啧啧,这去了快一个时辰……你们该不会是……” “去你的,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秦苏言笑骂一句,轻轻拍了拍白秋衍的腿弯。白秋衍会意,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她背上滑下来,脚踩到实地时腿还是软了一下,被秦苏言不动声色地扶住。 程昕见状,笑得更加意味深长,但也没再调侃,侧身让两人进屋。 第349章 选定专业 第二十四章 客厅里,程昕的行李箱已经放在角落,她自己倒是已经相当自来熟地泡了一壶茶。 秦苏言在沙发上坐下,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三张选课表:“正好,人都齐了,把课选了吧。” “耶?专业课表吗?” 程昕接过一张,快速扫了一眼,“元素专精、近战强化、治愈辅修、灵能增幅、战术决定……种类还挺全。星落学院果然名不虚传啊。” “嗯哼。” 秦苏言点点头,看向程昕,“胧车老师,你打算选哪个方向?” “近战强化吧。” 程昕几乎没怎么犹豫,指尖点了点表格上相应的栏目,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说起来,自从拿到‘神谕’之后,还真没怎么正经用它战斗过。” 她心念一动,一把刃身泛着暗红色流光的薙刀便出现在手中,刀身隐隐有炽热的神力波动。 秦苏言眼睛一亮:“好刀。正好,狗萧和念冰也在近战课那边,你们可以互相切磋。” “我好像……只有治愈辅修这个方向比较合适。” 白秋衍看着自己那张表,碧色的眼眸里有些无奈。她抬头望向秦苏言,轻声问:“苏言,你选什么?” “她啊?” 程昕抢先一步,哼哼道,“这还用问?肯定是元素专精呗。” 秦苏言嘴角扬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摇了摇头:“不对,再猜。” “嗯?” 程昕一愣,橙瞳里满是诧异,“不是元素?难不成你也选近战?” 她可知道秦苏言的近战实力丝毫不弱。 秦苏言再次摇头。 白秋衍眨了眨眼,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试探着问:“苏言……你该不会……也选的治愈辅修吧?” “bingo~” 秦苏言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点头。 “……?” 这下,程昕和白秋衍都愣住了。 “你选治愈干嘛?” 程昕满脸不解,“你有治愈系的能力吗你就选这个?这课要求有基础治愈天赋或相关元素亲和力的!” “怎么没有?” 秦苏言笑盈盈地伸出右手,掌心上方灵力流转,先是凝聚出一个清澈柔和的水球,紧接着,水球形态变化,延伸出一截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翠绿色细小藤蔓,“木元素与水元素本身就带有治愈属性。我只是以前更专注于战斗方面的开发,不代表我不会或者不能学治愈。” 程昕盯着那截小藤蔓看了两秒,最终憋出一句:“……6。” 脸上写满了“算你厉害”。 白秋衍却是另一番心思。她轻轻拉住秦苏言的手,碧眸中闪烁着感动与一丝不赞同:“苏言……如果只是为了陪我,真的没必要这样。选你自己更感兴趣、更有帮助的课程就好。” 虽然秦苏言能陪自己上课让她心里像浸了蜜一样甜,但她更希望秦苏言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发展。 “安啦,想多了。” 秦苏言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带着安抚的意味,“陪你当然是一大动力,但我也确实想系统学一些治愈和辅助的手段。多一项能力,以后应对各种情况也更从容,不是吗?而且,” 她凑近白秋衍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以后你要是累了,我亲自给你‘治疗’呀~” 白秋衍的耳根瞬间又红了,轻轻捶了她一下,却没再反对,只是低声应了句:“……哦。” “行了,既然课都选好了,” 秦苏言收回手,将三张填好的表格整理好,“走吧,去找苏院长提交一下,顺便……” 她看了看程昕和白秋衍,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带你们俩去混个脸熟,以后在学院里行事也方便些。” “好嘞!” 程昕爽快应道,眼中充满对这位传说中的苏院长的好奇。 白秋涵也轻轻点头,握紧了秦苏言的手。 三人起身,离开了别墅,朝着学院中央的主教学楼走去。 * * * 前往院长室的路上,不出所料地引来了不少注目。程昕鲜艳的红发和飒爽的气质,白秋衍柔和的金发碧眼与她那藏不住的宁静气质,再加上本就容貌出众的秦苏言,三人同行,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看,那个就是今天新来的吧?红头发那个,好帅!” “旁边金发的那个女孩子气质好好啊……” “那不是昨天在彭老师课上那个很厉害的新生吗?她们是一起的?” 隐约的议论声飘入耳中。程昕倒是坦然,还朝几个好奇张望的学生点头致意。白秋衍稍微有些不适应,微微低着头。秦苏言则是一贯的平淡,只是握着白秋衍的手微微用力,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很快,她们再次来到了院长室外。 “叩叩叩。” “请进。” 秦苏言推开门,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苏寻正在批阅文件,闻声抬头,看到秦苏言去而复返,还带了两个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的目光在程昕和白秋衍身上温和地扫过,尤其是在白秋衍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点破。 “苏伯伯,我带新队友来报到了。” 秦苏言将三张选课表放在桌上,“这是程昕,巫女族。这是白秋衍,我的……同学,精灵族。” 她简单介绍,略过了某些更复杂的关系。 “苏院长好。” 程昕大方地问好,行了一个标准的巫女礼节。 “院长您好。”白秋衍也轻声问候,微微躬身,仪态优雅。 “欢迎来到星落神魂学院,程昕,白秋衍。” 苏寻微笑着起身,态度和煦,“云烟已经大致跟我说过你们的情况。没外人的时候不必如此恭敬,和云烟一样叫我苏伯伯就行。” “云……烟?”程昕诧异转头,她看向秦苏言的目光里满是不解。 “苏云烟。我在族里的名字。”秦苏言简单解释。 白秋衍倒是知道这个情况,没太过惊讶。 苏寻轻笑,然后接过选课表,快速浏览了一下,看到秦苏言选择的“治愈辅修”时,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了秦苏言一眼,但没说什么,爽快地盖上了批准印章。 “课程从下周开始。这是你们的课程安排和教室位置。” 他将几张打印好的日程表分别递给三人,“另外,学生徽章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里面包含了学院地图、基础权限和联络方式。” 程昕和白秋衍接过徽章和日程,道谢。 苏寻又简单交代了一些学院注意事项后,苏寻便让她们离开了。 第350章 邱卫的挑衅 第二十五章 走出院长室,程昕把玩着崭新的徽章,笑道:“这位苏院长,看起来挺好说话嘛,而且眼光很毒啊。” 她指的是对方显然看出了她们的不寻常。 “嗯,他是父亲的老友,值得信任。” 秦苏言点头,看向白秋衍,“秋衍,累了吗?我们先回去休息,还是……” 她话未说完,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只见慕云笙气喘吁吁地跑上来,看到她们,眼睛一亮: “梦姐!可找到你们了!快回去!陈念冰那笨蛋跟人在训练场杠上了!” “跟人杠上了?”秦苏言眸光一沉,“边走边说。” 能跟陈念冰杠上的,要么是他看不顺眼的,要么就是主动招惹他的。但不论哪一种,既然惹到了她身边的人,秦苏言就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抱歉啊梦姐,打扰你跟一九姐的二人世界了……”慕云笙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秦苏言摆摆手,“带路。” “好。” * * * “我跟念冰的训练场不在一起,他主修强攻,我学的是暗杀,两个场子中间隔了堵墙。”慕云笙一边快步引路,一边解释,“我那边课间休息,想去找他,还没走近就听见他在吼。赶过去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他直接在台上跟人动起手了。” “啧。”秦苏言轻嗤一声,“真会惹事。” 虽然只听了个大概,但她心里已隐约有了猜测。没再多问,可那逐渐冷下来的脸色,分明写着心情极差。 赶到现场,果然如慕云笙所说,一处露天战台周围堵得水泄不通,却没人上前劝架,全是看热闹的。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秦苏言说完,转身就往人堆里走。 “好,梦姐你小心点。”慕云笙不忘叮嘱。 秦苏言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麻烦让让。” 她径直走向人群最外围,拍了拍挡在前面那人的肩。 “你谁啊……呃,是你?”对方回头,看见是她,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但还是侧身让开了。 秦苏言眼眸微眯,心里的猜测,又确信了几分。 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台前。 台上站着两人。一边是陈念冰,正微微喘着粗气,脸上挂了好几道彩,最险的一道擦过眉骨,差点划到右眼。另一边是个生面孔,状态明显好得多,只是呼吸稍急,身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 秦苏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念冰,下来。”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调。 陈念冰闻声一愣,转头看见秦苏言,顿时激动起来:“梦姐!你别管!我非得跟他分个高下!” “你这样还能打?”秦苏言根本不给他争辩的机会,直接伸手把他拽下台,同时挥手凝出一道冰墙,恰好挡住对手试图追击的一击,“先说,怎么回事。” “靠,那孙子嘴贱!”陈念冰咬牙切齿,“先找我茬,说要跟我‘切磋’。我以为他也是新生就答应了,上了台才知道他妈是二年级的!叫邱卫是吧?” 他喘了口气,怒火更盛:“然后他张嘴就喷粪,说你昨天跟彭老师打成平手根本不可能,肯定是彭老师放水了!还说你……说你是靠……靠那种关系才拿到的特殊名额!我呸!” 听到这儿,秦苏言彻底明白了。她冷哼一声:“知道了。他什么境界?” “玄境低阶。”陈念冰抹了把脸上的血渍,“梦姐,你让我打完!我能行!” “行个屁!”秦苏言一记手刀不轻不重敲在他脑门上,“先不说你冲动上台,明明打过一场知道实力有差距,还硬要打?你看见那道伤口没有?再偏一点你右眼就废了!现在,下去。” “我……我知道了……”陈念冰还想争辩,却被秦苏言的眼神压了回去,只好闷闷应声。 “秋衍也来了,在那边。去找她帮你处理伤口。” “哦……啊?”陈念冰一愣,但知道现在不是多问的时候,老老实实转身下台,朝白秋衍那边挤过去。 直到确认陈念冰安稳接受治疗,秦苏言才收回视线,随手一挥,撤去了那道冰墙。 “哟,这不是咱们那位‘靠脸上位’的秦苏言同学嘛?”台上的邱卫咧嘴笑起来,眼神轻佻地在她身上扫过,还特意在她胸口处停留,“果然是有点资本哈。” “造谣造得挺顺口啊。”秦苏言右手虚握,残心太刀悄然显现于手中,“还对我的队友下重手……你这学长,当得可真够格。” “切,你们这种没实力却占着高评级的队伍,也配让我尊重?”邱卫不以为然,“一个灵境高阶的队长,带着一群灵境巅峰的队员,凭什么一进学院就能榜上有名?除非啊……嘿嘿。”他笑得越发猥琐。 “自己心里脏,看什么都脏。”秦苏言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寒气,“邱卫是吧?听说在二年级里排前二十?不过你这才玄境低阶啊,怎么挤进去的?该不会……你也有点资本?” “你放屁!”邱卫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吼起来,“你懂什么就在这儿瞎说?我那是实打实的战绩!” “哦?是吗?”秦苏言冷笑,“可我不过是学着你的说话方式而已啊。” 她忽然抬高声音,清晰得让周围每个人都听得见:“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刚才关于我的那些说法,也全是‘瞎说’、‘胡编乱造’?对吗?” 邱卫一噎。 “怎么,只准你造谣,不准别人说你?”秦苏言笑意冰冷,“这么喜欢搬弄是非啊?” “少废话!”邱卫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手底下见真章!” 他不再保留,周身气息暴涨,裸露的皮肤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淡金色的鬃毛虚影,五指成爪,隐隐传出低沉的狮吼之声。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灵境高阶也敢上台?我就让你知道,境界的差距不是靠歪门邪道能弥补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金狮血脉赋予的不仅是力量,更有猛兽般的爆发速度。几乎瞬息之间,他已冲到秦苏言面前,右拳裹挟着刺耳破风声直击面门。 秦苏言眼神一凛,并未硬接。她脚下步伐轻错,残心刀身横转,以刀面为盾。 “铛——!” 金铁交鸣声炸响,拳劲透过刀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向后滑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这就退了?”邱卫得势不饶人,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落。每一击都带着玄境灵力特有的凝实压迫感,淡金色拳影在空中织成一张密网,“听说你昨天在彭老师手下撑了几招?放水放到这个地步,彭老师也真是给你面子!” 秦苏言抿唇不语,右眼闪过四瓣花瓣,残心在她手中化作一片流动的银光。刀锋并不与拳头硬碰,而是以精妙角度不断格挡、卸力、偏转。 冰元素灵力在刀身表面凝结出细密霜纹,每当拳劲触及,霜纹便碎裂一层,抵消部分冲击。 第351章 三招击败 第二十六章 “只会躲吗?你这家伙就这点本事?”邱卫讥笑着,攻势愈发凌厉。他忽然变拳为爪,五指成钩,带起五道金色气刃,“金狮裂空爪!” 这一击角度刁钻,封锁了秦苏言所有退路。她眼神微凝,左手快速结印,脚下地面瞬间升起三道冰墙。“砰砰砰!”气刃连续击碎两层冰墙,在第三层前势竭。 “雕虫小技!”邱卫冷哼,整个人如炮弹般撞碎最后一层冰墙。冰晶四溅中,他右腿高高抬起,如同战斧般劈下,“给我跪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连战台地面都微微震颤。秦苏言横刀格挡,却被巨力压得单膝跪地,刀身与小腿碰撞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台下,白秋衍手指攥紧衣角,眼眸中满是担忧。陈念冰咬牙想冲上去,被程昕一把按住:“别添乱。” “可是梦姐她——” “看着。”程昕紧盯着台上,低声道,“她在观察。” 确实,秦苏言虽然看似狼狈,眼神却始终清明。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她都在感知邱卫的攻击节奏和灵力的特性。 玄境低阶的力量比她预想的更强,但并非无懈可击。金狮血脉刚猛有余,灵动不足,且邱卫的攻势过于依赖蛮力,缺乏变化。 “怎么了?不是说靠实力拿到的开阳评级吗?”邱卫一脚踢开残心刀锋,左拳直轰秦苏言腹部,“让我看看你这‘实力’有多硬!” 秦苏言及时侧身,拳风擦着腰际而过,带起的劲气撕裂了她腰间衣物。她借势翻滚拉开距离,呼吸已有些紊乱。 “还没完呢!”邱卫狂笑着追击,双手在胸前合拢,金色灵力疯狂汇聚,“一招解决你——金狮咆哮弹!” 刺目的金芒在他掌心凝聚成球状,随着他双臂前推,光球化作一道粗大的能量洪流呼啸而出。所过之处,战台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沟壑。 这一击,覆盖了半个战台。 秦苏言瞳孔收缩。太快了,范围太大了,躲不开。 她立刀于身前,冰火双元素灵力在瞬间催发到极致,左半身寒霜凝结,右半身火焰升腾,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冰火双色的护盾。 “轰——!!!” 金色洪流与护盾猛烈碰撞,炸开的气浪将最近一圈围观者都掀得倒退数步。冰火护盾只支撑了两息便布满裂痕,第三息轰然破碎。 秦苏言被余波结结实实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战台边缘的防护结界上,又滑落在地。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台上安静了。 “结……结束了?”有学生喃喃道。 邱卫喘着粗气,脸上露出得意笑容。这招消耗了他近五成灵力,但效果显着。他朝台下扬了扬下巴:“看到了吗?这就是境界的差距。什么天才,什么开阳评级,在真正的实力面前——” 他的话戛然而止。 烟尘中,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左眼冰蓝,右眼赤红,一双异色瞳在尚未散尽的尘埃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咳……”一声轻咳。 秦苏言缓缓站起身。 她拍了拍身上尘土,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被击飞的不是自己。衣袍有几处破损,脸上也沾了些灰,但裸露的皮肤上,没有血迹,没有淤青,甚至连擦伤都没有。 “不可能!”邱卫失声叫道,“我的金狮咆哮弹明明击中了!”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本该重伤倒地的少女,此刻却完好无损地站在台上。 “是啊,命中了。”秦苏言抬手理了理额前散落的发丝,平静地看向邱卫,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 “不过,就这点威力?” 她咧嘴一笑:“没吃饭吗?” 邱卫脸色瞬间铁青:“你——!” “你什么你。”秦苏言打断他,残心刀尖轻点地面,“打了这么久,该我了吧?” 她动了。 只是简单的迈出一步,却瞬间从十丈开外,如闪现般出现在邱卫面前。 好快! 邱卫瞳孔骤缩,本能地架起双臂格挡。金狮虚影再次浮现,在身前形成一面护盾。 秦苏言没有出刀。 她左手探出,五指张开,按在那面金色护盾上。掌心触及的瞬间,冰蓝与赤红两色灵力如藤蔓般蔓延开来,侵入那面金色盾牌上。 她的右眼中变化为两瓣花瓣:“侵。” “什么?!”邱卫感觉到自己与神魂之力的连接正在被某种力量干扰。金狮虚影剧烈波动,护盾明灭不定。 “第一招。”秦苏言轻声说,“碎。” 她掌心猛然一握。 “咔嚓——” 金色护盾如玻璃般碎裂。碎裂的灵力碎片尚未消散,就被秦苏言左手牵引,在她掌心重新凝聚成一枚一半冰蓝一半赤红的双色灵球。 邱卫踉跄后退,满脸骇然。他的金狮罡气,竟然被对方夺走了一部分控制权? 秦苏言没有给他喘息时间。她右手残心斜撩,刀锋并未斩向邱卫,而是划过空中某条无形轨迹。随着刀锋过处,冰与火的灵力丝线在空气中交织,眨眼间编织成一张覆盖半座战台的立体阵图。 “阵法?!”台下有识货的学生惊呼。 “什么时候布的阵?!” “第二招。”秦苏言说,“入。” 她左手将那枚双色灵球按入阵眼。 整座阵法骤然亮起。冰火双色光芒如活物般流动,阵中温度变得极端诡异,一半空间凝结冰霜,一半空间热浪扭曲。 冰火两重天。 “啊——!”邱卫惨叫着试图冲出阵图范围,却发现双脚不知何时已被冰霜锁链缠住。每挣扎一次,锁链就缠得更紧,冰刺扎入皮肉。 “第三招。” 秦苏言终于出刀了。 不过,不是任何刀法,她双手握刀,轻轻插进战台地面。 “咚。” 一声沉闷的震响。 以刀尖为中心,冰火双色波纹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阵图光芒大盛,所有灵力丝线同时收缩。 “收。” “不——!”邱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叫,就被狂暴的冰火灵力洪流吞没。 一阵刺目的强光闪过,在强光过后,从阵图中倒飞而出、如破麻袋般摔下战台的身影。 “砰!” 邱卫砸在台下青石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他浑身衣物破烂,裸露的皮肤上一半覆盖白霜,一半烫出红痕,金狮虚影早已溃散。人倒是没昏,只是趴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台上,阵法光芒渐熄。 秦苏言拔出残心,归刀入鞘。她站在战台中央,异色双瞳已恢复成平常的黑色,呼吸平稳得仿佛刚才只是散了趟步。 她走到台边,俯视着台下的邱卫,声音平静: “现在,谁靠实力,谁靠歪门邪道?” 全场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紧接着,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三招……只用了三招……” “她不是灵境高阶吗?怎么可能……” “那是什么阵法?从来没听说过冰火双系能这样配合……” 第352章 准备开饭~ 第二十七章 白秋衍第一个冲上台,一把抓住秦苏言的手上下检查:“苏言!你真的没事?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事。”秦苏言拍拍她的手,语气柔和下来,“一点小把戏。” 程昕也跃上台,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好家伙,藏得够深啊!刚才那手灵力渗透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阵法……” “晚点解释。”秦苏言打断她,目光转向台下正被几个二年级生扶起的邱卫。 邱卫脸色惨白,看秦苏言的眼神像见了鬼。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邱学长。”秦苏言开口,声音传遍全场,“今天这事,到此为止。如果你不服,随时可以找我。但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动我的人,说我的队,就不只是摔下台这么简单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不少高年级生后背发凉。 “走了。”秦苏言转身,对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陈念冰招招手,“回去上药。” “啊?哦、哦!”陈念冰如梦初醒,咧着嘴跟上来,不小心扯到脸上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朝邱卫那边比了个中指。 一行人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朝训练场外走去。所过之处,所有学生都下意识让开道路,目光复杂地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走出训练场范围,慕云笙才小声问:“梦姐,你刚才……真的没受伤吗?” 秦苏言脚步微顿,抬起右手看了看。 手掌虎口处,有一道细微的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肤下,隐约有淡粉色光华流转。 秦苏言嘴角一扯,有【魅惑之躯】在,这些伤口根本算不上什么。 “小伤。”她放下手,轻声道,“不过邱卫有句话没说错。玄境和灵境,确实有差距。” “那你还……” “差距可以弥补。”秦苏言打断陈念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有些人,不给点教训,就永远学不会尊重。” 她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方向,低声道: “而且……刚才那一战,看的人可不少。” 程昕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几个隐在远处建筑阴影中的身影,似乎有教师,也有其他看不出来历的人。 “杀鸡儆猴?”程昕挑眉。 “算是吧。”秦苏言收回视线,“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阿猫阿狗敢随便找我们麻烦了。” 白秋衍轻轻握住她的手:“下次别这样冒险了……我刚才真的很担心。” 秦苏言反手与她十指相扣,声音柔和下来:“知道了。不过秋衍,你的治疗术是不是又精进了?我刚才感觉到一股很温暖的力量……” “啊,那个是‘灵犀’新领悟的共鸣技能……” 几人说着话,身影渐渐消失在学院小径深处。 而在他们身后,关于“三招击败玄境”、“冰火双修阵法”的传言,正如野火般在星落神魂学院蔓延开来。 * * * 院长室内,苏寻站在窗前,看着几人远去的方向,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 “这丫头……挺会惹事啊。”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喃喃道: “不过也好。风雨欲来,是得先立个威。” 他转身,在书桌上某个角落按了一下。 “让邱卫过来一趟。” * * * 没人知道那神出鬼没的院长对邱卫说了什么,所有人只知道,在邱卫离开院长室后,他就独自收拾行李,离开了学院。 学院内关于秦苏言的传闻,更多,也更加神秘了。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 秦苏言这个人,包括她的队伍,一个都不能惹。 * * * 然而,处于这场传闻暴风眼中心的当事人,此刻早已远离了学院内的纷纷扰扰。 秦苏言跟着陈念冰几人,又来到了昨日接风洗尘的那家火锅店。熟悉的招牌,喧闹的人声,氤氲的白色蒸汽模糊了临街的玻璃窗,也将外界的风波与探究的视线暂时隔绝在外,营造出一方温暖而安全的天地。 五人选了个靠里的僻静卡座,刚点完单,缪墨和江鸿文便一前一后匆匆赶到。 “哟,来得正好。”秦苏言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入座,“菜刚点下去。” “看得出来。”江鸿文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一转,落在秦苏言身边那道温柔的身影上,有些诧异,“咦?一九?不是说下午才到吗?” “哼,某个小精灵骗我说今天上午才出发,结果是昨天下午就偷偷跑来了。”秦苏言耸耸肩,语气里带着调侃,成功惹得身旁的白秋衍耳根泛红,低头假装研究菜单。 “昂~”缪墨简短地应了一声,向来平淡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挺好,这样某人就不用整天念叨‘秋衍什么时候来’了。” “我去你的!”这下轮到秦苏言耳根发热了,她瞪了缪墨一眼,“少造谣啊!” 桌上顿时弥漫开一阵快活的笑声,连方才战斗带来的紧绷感都消散了不少。 七人围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等着锅底沸腾、菜品上齐。 这时,江鸿文语气略带迟疑地开口:“梦姐,我和缪墨出门前,听到了一些……挺夸张的传闻。” 他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说是……一个一年级新生,仅用三招,就击败了一个二年级学生,而且双方境界还有明显差距。” “除了你,我想不出这届还有哪个新生有这种能力。”缪墨言补充道,目光落在秦苏言身上。 “嗯,是我。”秦苏言坦然承认,顺手将一盘鲜红的牛肉丸拨进翻滚的红汤里,“不过这事起因,算是对方挑衅在先。” 缪墨微微挑眉:“哦?具体是?” 提到这个,陈念冰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冒头:“呸!还不是那孙子嘴欠!……嘶,疼疼疼……”他一激动,又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的他缩了回去。 稍微缓了一下,他继续说道:“那家伙先装新生挑衅我,上了台才暴露是二年级的,叫邱卫。然后就满嘴喷粪,诋毁梦姐,说她和彭老师能打成平手是彭老师放水,还说咱们队伍的评级是……是靠不正当手段拿到的!目标直指梦姐!” “……活该。打得好,梦姐!”缪墨听完,干脆地竖起大拇指。 江鸿文从锅里捞起一片烫得恰到好处的肥牛,蘸了蘸酱料,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看向秦苏言,目光里带着思索:“不过梦姐,他这么针对性地诋毁你和队伍……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嗯?详细说说?”秦苏言挑眉,手上捞丸子的动作却没停。 第353章 曾经的“秦苏言” “你看,我们四个是先行入学的。”江鸿文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分析,“我们在学院登记的队伍信息,和探索者工会里‘七宗’的档案,表面上队伍名称一致,但队员构成、详细实力这些关键信息,对外是完全保密的,只有工会高层和极少数相关者知情。理论上,学院里的大部分人,包括那个邱卫,不应该知道你就是‘七宗’那个灵境高阶却战绩离谱的队长。”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么,邱卫如此精确地攻击你的实力和队伍评级,甚至暗示‘不正当手段’……更大的可能性,是有人故意引导或授意,想通过这种冲突,来试探我们这支突然插入学院、又恰好与‘七宗’同名的队伍,到底是不是工会里那个风头正劲的‘七宗’本尊。” 餐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火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苏言身上。 秦苏言夹丸子的手顿住了。她缓缓抬起头,罕见地露出了深思的神情。白秋衍在一旁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碧眸中流露出担忧。 片刻后,秦苏言忽地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和了然:“分析得不无道理。如果这真是试探……那派来的人,水平也未免太次了点。” 她又夹起一片鲜嫩的肉卷,在沸腾的汤里轻轻涮了涮,然后无比自然地放到了白秋衍面前的碟子里,动作行云流水。 “你们可能没在工会里长期待过,不太清楚其内部的运作细节。”秦苏言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声音平静地解释道,“在工会接取任务、外出执行、返回结算,这一整个流程中,探索者的实时信息、任务细节,除非自己主动透露,或者任务性质要求公开,否则都是受到严格保护的。工会的保密机制,远比许多人想象的要严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桌边一张张熟悉的脸,轻声抛出一个重磅信息:“而目前,工会档案库里留存的、关于‘秦苏言’这个身份的大部分基础信息和早期战绩记录……其实是我觉醒神魂之力之前,在新月城黑市里摸爬滚打时留下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白秋衍都诧异地看向秦苏言,这件事她从未听对方提起过。随即,一股细细密密的心疼攥住了她的心。她几乎无法想象,一个没有力量庇护的少女,是如何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暗地带挣扎求存,甚至留下足以录入工会档案的“战绩”。 “不是……梦姐你等等。”慕云笙放下筷子,捂住了额头,猫耳困惑地抖动,“我有点凌乱……让我捋捋。” “你的意思是……”程昕接过话头,瞳孔里满是震惊,她吸了口凉气,“你的前身,在尚未觉醒神魂之力,也没有显性血脉加持的情况下,单凭普通人的身手和头脑,就在新月城黑市那种地方……闯出了名堂?还留下了能被探索者工会认可的记录?你那时候才多大?十七?这……有点恐怖啊。” 白秋衍紧握她的手,满眼的担忧:“你怎么一直没说过?” 秦苏言无奈的笑道:“那毕竟不属于现在的我。再者……那些记忆,我看了都心疼。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秦苏言轻轻叹了口气,“所以,外界能通过常规渠道查到的‘秦苏言’的过去,与我现在的实际状况,存在着巨大的信息差。这也是为什么,我敢在学院里相对放心地使用一部分力量。” 她略作停顿,补充道:“当然,仅限于常规的元素之力。七罪相关和更禁忌的力量,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轻易动用。” “但就凭你现在展现的‘常规力量’,已经能把玄境低阶的邱卫三招撂倒了……”陈念冰咂咂嘴,无奈地摇摇头,半是佩服半是感慨,“梦姐,你这‘常规’的标准也太吓人了点。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你啊~” “没必要总想着追上我。”秦苏言轻松地笑了笑,目光温暖地扫过每一位同伴,“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轨迹和强大之处。至少在同龄人里,你们已经是顶尖的了。别忘了,我们是一个队伍,‘七宗’的评级,是大家一起挣来的。” 她端起手边的饮料,朝众人举了举:“行了,别被倒胃口的人影响了心情。菜都快煮老了,赶紧吃。今天这顿,庆祝秋衍和程昕归队,也庆祝……某些不识相的家伙自讨苦吃。” “干杯!”陈念冰第一个响应,举起了杯子。 “欢迎归队!”慕云笙也笑嘻嘻地凑过来。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暂时驱散了方才话题带来的凝重。火锅的热气重新蒸腾起来,欢声笑语再次弥漫。 * * * 由于陈念冰他们下午还有课,午饭过后,四人便打算先回别墅休息片刻。 程昕虽无课程安排,但也显然不想当个闪亮的“电灯泡”,笑眯眯地找了个“需要整理行李”的借口,准备跟着大部队一起撤。 秦苏言见状,也自然地牵起白秋衍的手,加入了返程的队伍。 “嗯?”缪墨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回头,“你也回去?” “不然呢?”秦苏言挑眉,早就看穿了这几个家伙的意图,慢悠悠道,“学院离这儿可不远,刚才一路走来,穿着校服的学生我可没少见。关于我的传闻有没有传到这边,我可不敢保证。万一被围观了,多扫兴。” “……好像也是。”江鸿文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那……一起走吧,安全。” “走呗。”秦苏言拉着白秋衍,刻意放慢了脚步,缀在一行人的最后方。 “算你识相。”走在前面的陈念冰回头瞥了一眼,见两人自觉地“保持距离”,忍不住轻哼一声,颇为得意。 “少自我感动。”秦苏言毫不客气地拆台,嘴角却噙着笑,“我只是担心我家秋衍脸皮薄,有些样子……可不想被某些人看去。” 不等陈念冰炸毛,白秋衍的脸先“腾”地红了, “秦、苏、言!”她又羞又恼,手悄悄探到某人腰间,精准地捏住一小块软肉,用力一拧,“不、准、再、胡、说!” “嗷呜——!”这一下远比平时玩闹时来得“凶猛”,秦苏言猝不及防,疼得低呼一声,差点跳起来,看来某只温顺的小精灵是真被惹毛了。 她赶紧收敛了调笑,凑近白秋衍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轻哄:“错了错了,不说了……我家秋衍最好看,什么样子都好看,只能我一个人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认错般的讨好,成功让白秋衍手上的力道松了,红晕却从脸颊蔓延到了脖颈。她飞快地瞟了一眼前面似乎没察觉的几人,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道歉,但牵着的手却没松开。 第354章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感觉累的 第二十九章 一行人就这样带着些许疲惫,夹杂着低声的玩笑和偶尔的嬉闹,沿着洒满午后阳光的街道,回到了别墅内。 踏入熟悉的庭院,大家很自然地散了开来。陈念冰嚷嚷着要回去敷药补觉,慕云笙打着哈欠说要去晒晒太阳,江鸿文和缪墨低声讨论着下午课程的安排,程昕则潇洒地挥挥手,径直上了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秦苏言则很自然地拉过了白秋衍那个被放在门边的行李箱。 “我自己来就好。”白秋衍轻声说。 “跟我客气什么。”秦苏言笑笑,一手拉着箱子,另一手依旧牵着白秋衍,熟门熟路地走向二楼那间属于两人的小屋。 房门近在眼前,然而,门楣上挂着的那块木制小牌,却让两人齐齐顿住了脚步。 出发前,由秦苏言亲自修改后的门牌,此刻却又再度被翻回原样,露出了它一开始的模样。 白秋衍:“!!!” 她脸上的红晕刚刚褪去一些,此刻瞬间又涨得通红,甚至比刚才在街上时更甚,简直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苏言眼角抽了抽,几乎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除了陈念冰那家伙,还有谁会这么无聊且欠揍? 她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才勉强压下立刻冲上楼把某个血族从床上揪起来“切磋”一番的冲动。 「算了,看在他今天是因为维护我才挂彩的份上……」 秦苏言在心里默念,试图平息涌动的“杀意”。 她面无表情地伸手,利落地将牌子再次翻转过来,让“秦白小屋”那一面朝外,还用力按了按。做完这些,她才低声嘟囔了一句:“改天非得找点胶水,把这牌子直接焊死在门上不可。” 当然,也只是说说。真焊死了,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和揍陈念冰的正当理由)? 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侧身让白秋衍先进,自己拉着行李箱跟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将门外隐约传来的陈念冰得逞般的偷笑声隔绝在外。 房间内布置得简洁而温馨,窗明几净,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秦苏言在昨天已经简单收拾了一番,多了一些秦苏言的东西,却还是显的有些空旷。 但到这时,这间屋子才算是真正迎来了它的另一个主人。 “总算……” 秦苏言放下行李箱,长长舒了口气,转身看向还有些羞窘未消的恋人,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张开双臂,“欢迎回家,秋衍。” 白秋衍看着她,脸上的红霞在温暖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动人。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绽开一抹柔软的笑,轻轻扑进了那个等待已久的怀抱。 门外,世界喧闹;门内,温暖宁静。 而门上那块门牌,在未来的日子里,恐怕还将经历无数次翻转的考验。 这大概就是“七宗”小队日常中,甜蜜又令人头疼的小小点缀吧。 * * * 灾厄200年11月5日。 美好的一天,从房门上那块小木牌的斗智斗勇拉开序幕。 仅仅一个早上,那块可怜的门牌就被来来回回翻转了不知道几次。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个人至少都贡献了一次。 甚至作案流程高度一致:早起出门,瞥一眼走廊尽头那扇门,发现门牌上显示的不是被他们自己亲手加工过的那一面,便在顺路下楼前,极其自然地抬手一翻,让爱巢字样重新面世,然后心满意足地溜走。 如果真顺路,秦苏言倒也认了。 可问题是——她和白秋衍的房间在二楼走廊最深处! 其他人要去楼梯口下楼,根本就是相反方向!但即便如此,这群家伙依旧能顺路绕过来完成这神圣的仪式。 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行动力是无穷的,根本不会嫌远或嫌麻烦。 在秦苏言第N次开门,看到牌子又被翻过来时,简直哭笑不得。 很气,但偏偏找不到什么理直气壮发作的理由。这群活宝最近在学院里的各种课摧残得不轻,个个身上都带着训练留下的酸痛,她看在眼里,心里那点小火苗便不忍心真烧起来。 然而,忍耐是有限度的。 当陈念冰最后一次试图“顺手”完成今日成就、指尖刚碰到木牌边缘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一层薄而剔透的冰霜瞬间覆盖了整个门牌,将它牢牢冻结在“秦白小屋”这一面,纹丝不动。 陈念冰的手指僵在半空。 “你很闲嘛。”平静无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苏言不知何时出的门,她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靠在走廊上,漆黑的眼眸淡淡地扫过来。 “啊哈哈……早、早啊梦姐!今天天气真好!我突然想起我还没洗漱我先走了!”陈念冰一个激灵,干笑两声,语速飞快,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嗖”地消失在楼梯口,落荒而逃。 秦苏言轻哼一声,指尖微动,门牌上的冰霜悄然融化,只留下些许湿润的痕迹。她回到房间,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 * * 早上的小插曲过后,七人总算在客厅里“胜利会师”。 今天是周六,学院惯例休息,本是绝佳的集体外出探索星落城的机会。然而,昨日秦苏言三招击败邱卫的传闻,因为邱卫本人昨天突然毫无征兆地办理了退学手续,反而愈演愈烈,甚至衍生出三四个离谱的版本,在学院内部的论坛上流传。 有说秦苏言是隐藏的古老世家传人,来学院体验生活的;有说她是某位大能的转世,觉醒记忆后实力暴涨的;更夸张的,还有说她是学院秘密培养的“终极兵器”,邱卫只是不幸撞上枪口的测试目标…… 总之,秦苏言彻底成了学院话题中心的名人。这个时候大摇大摆集体出门,跟自带聚光灯和围观群众没什么区别。 “所以……今天咱们就在家宅着?”慕云笙瘫在沙发上,猫尾无聊地拍打着沙发垫,语气有些遗憾。她之前可是找了一家巨好吃的小吃摊,准备带着秦苏言他们去尝尝呢。 第355章 宅家日常 第三十章 “不然呢?”程昕翘着腿,翻看着学院发的新生手册,“现在出门,保证走不出两条街就会被各种目光和窃窃私语包围。我可不想当动物园里的猴子。” 江鸿文无奈道:“没办法啊,只能这样。” 缪墨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念冰摸了摸下巴,忽然眼睛一亮:“哎!既然不能出去,咱们可以内部搞点活动啊!比如……切磋切磋?昨天梦姐那三招太帅了,我都没看清!” “想切磋?你来当我的对手。”秦苏言慢悠悠地倒了杯水,瞥他一眼。 陈念冰瞬间蔫了:“那还是算了……” 白秋衍倒是一如既往的坐在一旁,浅笑着看几人的互动。 “既然如此,今天就当真正的放假一天吧。”秦苏言环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们想上去再睡会也行。午饭……我来做吧,算是补偿大家不能出门的遗憾。” “好耶!梦姐万岁!”慕云笙第一个欢呼起来。 “有口福了。”程昕也笑了。 “需要帮忙打下手吗?”白秋衍轻声问。 “当然。”秦苏言看向她,眼神温柔。 于是,原本计划外出的一天,变成了温馨的室内日。有人回房整理笔记,有人窝在沙发里研究新发的术法图谱,陈念冰和慕云笙则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似乎又在策划什么“好玩”的事情,秦苏言则是跟着白秋衍练习着治愈的法术。 日头渐高,澄澈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室内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结束了上午关于治愈灵力的探讨与练习,秦苏言和白秋衍相视一笑,默契地一同起身,朝着厨房走去。七个人的午餐,可不是个小工程。 厨房宽敞明亮,各类厨具和学院定期补充的食材一应俱全。秦苏言熟练地系上围裙,白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 白秋衍则在一旁洗净双手,将袖口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碧眸中带着柔和的笑意,准备打下手。 “秋衍,帮我处理一下那些青菜好吗?洗干净沥干。”秦苏言一边从保鲜法阵中取出几样肉类,一边自然地分配任务。 “好。”白秋衍应道,走到水槽边,指尖泛起微弱的淡绿色光晕,让清洗工作变得格外顺畅而快速,每一片菜叶都显得格外青翠欲滴。 秦苏言则将注意力放在主菜上。 她打算做几道分量足、味道浓的硬菜,毕竟家里有陈念冰和慕云笙这两个“无底洞”。刀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切肉断筋,动作行云流水,精准而高效。火焰在灶台上跳跃,油锅滋滋作响,食物的香气开始逐渐弥漫开来。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言语,却流转着无需言说的默契。秦苏言伸手,白秋衍便将准备好的姜蒜递上;白秋衍需要拿高处的调料罐,秦苏言便抬手帮她取下。偶尔眼神交汇,便是一个浅浅的微笑。 “苏言,这个酱汁的浓度你看可以吗?”白秋衍用小勺舀起一点自己调制的红烧汁,递到秦苏言唇边。 秦苏言就着她的手尝了尝,略微品味,点点头:“嗯,正好。我家秋衍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白秋衍脸上微红,心里却甜丝丝的,继续低头忙碌。 厨房的动静和越来越诱人的香气,显然对楼上楼下某些闲人产生了强大的吸引力。 第一个按捺不住的是慕云笙。她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溜到厨房门口,鼻子翕动,猫耳直直竖起:“梦姐~一九姐~好香啊!什么时候能开饭呀?”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糖醋排骨。 “快了,再等二十分钟。”秦苏言头也不回,“洗手,准备摆碗筷。” “好嘞!”慕云笙欢快地应了一声,却没立刻离开,而是蹭到白秋衍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她正在摆盘的凉菜,“一九姐,这个我能先尝一口嘛?就一口!” 白秋衍忍俊不禁,用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小片卤牛肉递过去。慕云笙啊呜一口吞下,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这才心满意足地跑去干活。 紧接着,陈念冰也循着味道摸了过来,靠在门框上:“哎哟,今天这伙食标准可以啊!梦姐威武!” 他试图凑近灶台,被秦苏言用锅铲虚指了一下:“别捣乱,要么帮忙,要么出去。” “我帮忙!我帮忙!”陈念冰立刻撸起袖子,“我干啥?” “去把餐厅的桌子擦一下,椅子摆好。” “得令!”陈念冰屁颠屁颠去了。 江鸿文和缪墨相对稳重些,但也在香气彻底弥漫开后下了楼。江鸿文看着厨房里默契配合的两人和门外探头探脑的同伴,眼中泛起笑意:“看来今天有口福了。” 缪墨则走到窗边,将窗户稍微开大了一些,让油烟更好地散出去,然后静静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料理台上丰富的菜色,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程昕最后出现,她斜倚在厨房门边,看着里面热闹的景象,尤其是秦苏言和白秋衍之间那种自然流淌的温馨氛围,橙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柔和与怀念。她伸了个懒腰:“需要我做什么吗,大厨们?” “胧车老师坐着等吃就好。”秦苏言调侃道,手下翻炒的动作不停。 “那怎么好意思。”程昕笑了笑,还是走进来,接手了白秋衍手中一部分摆盘的工作,“这个我在行,交给我吧。” 最后,在众人的“围观”与零星帮助下,午餐终于准备妥当。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餐桌:浓油赤酱的红烧肉、金黄酥脆的糖醋排骨、清爽可口的清炒时蔬、鲜香扑鼻的菌菇汤、白秋衍精心调制的几样凉菜,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七人围坐一桌,上午因不能外出而产生的小小遗憾,早已被眼前丰盛的美食和温暖的氛围驱散。 “我开动了!”陈念冰第一个举起筷子。 “吃吧。”秦苏言笑着点头,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白秋衍碗里。 阳光正好,饭菜正香,伙伴都在。这一刻,仿佛外界的风雨、未解的谜团、潜在的试探都暂时远去。 这或许就是他们为之奋斗、想要守护的,最平凡的温暖吧。 餐桌上笑语不断,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这样的日常中,继续向前。 第356章 传言的消失 第三十一章 接下来的两天,七人都窝在别墅里,过起了名副其实的“宅居”生活。 若是换作这个世界的寻常年轻人,憋上两天怕是早耐不住寂寞,想方设法也要溜出去透透气。 然而,他们七人前世的经历,或多或少都练就了宅的属性。区区两天不出门?已经变得和呼吸一样简单了。 饮食方面有秦苏言这位手艺精湛的大厨坐镇,三餐无忧。若是她懒得下厨,还能呼叫学院周边的“便餐”配送服务。 闲来无事,大家便凑在一起,摆弄那些由“神”搬运过来的略显古早的游戏设备,带着几分怀念尝试几下。 只可惜,比起记忆里那些精妙的游戏,这些“古董”实在难以让他们提起长久的兴致,玩一会儿便意兴阑珊地放下了。 “按照这个趋势,”程昕曾一边摆弄着操作杆一边说,“估计用不了多久,那些我们熟悉的游戏公司,也会被‘捏’出来吧。” “或许吧。”秦苏言瘫在沙发上,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版本的。 * * * 就在这慵懒的宅居时光里,秦苏言留意到学院内部论坛上的一个变化:关于她的夸张传闻,热度正在迅速消退,相关的讨论帖也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轻轻拂去这些涟漪。 她略一思索,心里便有了答案。指尖在方屏上滑动,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联络人。 秦苏言:谢谢您,苏伯伯。 苏伯伯:小事。 简短的对话,已包含所有未尽之言。 秦苏言收起方屏,从柔软的沙发上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身体。她望向窗外,夜幕初降,一弯新月刚刚爬上树梢,洒下清辉。 “有点可惜了,”她轻声叹了口气,“要是早点平息,还能出去逛逛。” “嗯?怎么突然想出去逛了?”一旁正在安静看书的抬起头,带着些许疑惑。 “苏伯伯帮忙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压下去了。”秦苏言走到她身边坐下,语气轻松,“现在,在大多数人眼里,我大概只是个‘勉强能和实战课老师过几招’的有点天赋的新生罢了。” “那不是挺好?”白秋衍合上书,眉眼弯弯,“至少不用走到哪儿都被当成珍稀动物一样围观了。” “是啊。”秦苏言笑着,忽然俯身,一把将白秋衍打横抱了起来,“走喽,回我们的小屋睡觉去~” “你最好……真的只是睡觉。”白秋衍脸颊微红,却顺从地揽住了她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在她肩头,声音细若蚊蚋。 * * * 夜渐深,云雨初歇。 秦苏言侧躺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白秋衍光洁的后背,如同安抚一只餍足的猫。 怀中的人儿脸颊绯红,呼吸尚未完全平复,蜷缩在她胸前的手无意识地微微用力,似乎在梦中还想推开那令人心跳加速的亲密接触,含糊地梦呓着:“嗯……不要了……” “好,不动了,睡吧。”秦苏言在她额头落下轻柔一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满足。她继续轻拍着白秋衍的背,直到对方的呼吸彻底变得绵长安稳,沉入深沉的睡眠。 确认恋人睡熟后,秦苏言眼中的柔情缓缓收敛,恢复了一贯的清明与冷静。她悄无声息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心神沉入体内,开始接收来自傀儡“苏茜”过去三天传递回来的情报信息流。 信息迅速在脑海中呈现: 周五当天,“苏茜”便顺利入住苏院长安排的四人女生宿舍,凭借预先设定好的温和性格与一些小技巧,很快与三位室友打好了关系,融入了集体。 下午,她按照“指令”,又来到了星辉茶室。流程与秦苏言当初经历的如出一辙。只是,用在苏茜身上的药剂剂量明显增加了。按照秦苏言的判断,这种剂量,若用在普通狐族身上,恐怕不出一周就会心神彻底失守,任其摆布。 苏茜完美扮演着被控制的角色,对刘旭东表现得言听计从。刘旭东显然对此极为得意,在与茶室其他熟客闲聊时,多次将苏茜作为新得手的优质货物炫耀。大部分是毫无营养的吹嘘和粗鄙的言辞,但在这些杂乱的信息中,秦苏言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反复被刘旭东以敬畏口吻提及的名字—— “星辰”。 这个名字出现时,刘旭东的语气会不自觉地收敛,带着某种下级对上级的忌惮与推崇。秦苏言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个关键节点,或许指向刘旭东背后更大的势力或人物。 “‘星辰’……”她在心中默念,暂时却没有任何其他线索可以深挖。 此外,苏茜还传回一个重要情况:刘旭东曾亲自将她送回宿舍楼下,并“恰好”让她的几位室友看到。 这一举动,一来让其他人明白苏茜的归属,二来亲自确认了,苏茜是真实存在的。 秦苏言的唇角在黑暗中无声地扬起,勾勒出一抹冷冽而笃定的弧度。 饵已吞下,线已收紧。 鱼,彻底上钩了。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看这条鱼会将她引向何方,又会扯出怎样一串隐藏在深水之下的肮脏的同伴。 她轻轻调整呼吸,将意识从情报中抽离,重新将温香软玉揽入怀中,闭上了眼睛。 * * * 灾厄200年11月7日,星期一。 清晨的阳光勉强穿透窗帘,宣告着又一个万恶周一的开始。 整栋别墅里,只有秦苏言一个人挣扎着爬了起来,但也是哈欠连天,眼角甚至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眼眸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似乎每个大学生的身体里都被预设了某种程序,一到周一,困意如同潮水般无法抗拒。 哦,打工人也是。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到客厅,抓起丢在茶几上的学院课程表,睡眼惺忪地扫了一眼。 上午: 08:00-08:40 实战训练(彭轩墨) 08:50-9:30 实战训练(彭轩墨) 10:00-10:40 基础灵力理论(叶知秋) 10:50-11:30 基础元素概论(林悦) 下午: 14:30-15:10 治愈辅修理论(云苓) 15:10-15:50 治愈辅修理论(云苓) 16:00-16:40 治愈辅修专实(云苓) 16:50-17:30 治愈辅修专实(云苓) 秦苏言:“……” 眼前一黑。 第357章 我恨早八!!!(我也是!!!) 第三十二章 秦苏言看了一眼其他人的。 很好,都一个样。 大学生最悲催的一天,就是早八+满课。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的叹息。 连最后一点想爬起来做顿丰盛早餐鼓舞士气的念头,都被这张惨无人道的课表彻底击碎了。 于是,当陈念冰五人带着同样浓重的起床气,哈欠连天地陆续走下楼时,看到的便是客厅沙发上瘫着一只……狐狸。 一只毛发蓬松柔软的白色狐狸本是优雅的象征,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摊开四肢,肚皮朝天,双目无神望着天花板。 “?梦姐你咋了?”陈念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受啥刺激了?咋变回原形躺这儿了?” 沙发上那只小狐狸生无可恋地侧过头,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用爪子有气无力地扒拉了一下旁边的课程表,连开口都嫌费劲:“自己看……” “课表能有多离谱,总不能比上周更……卧槽!!!”陈念冰疑惑地拿起课表,下一秒,惊呼声响彻客厅。 很好,沙发上成功多了五具新鲜的“尸体”。 至于白秋衍? 嗯,她还没起。 昨晚被某个不知节制的家伙折腾得够呛,此刻正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对楼下弥漫的“绝望”气氛一无所知。 客厅里一时间陷入了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嘀嗒、嘀嗒”地走着,无情地提醒着时间流逝,以及即将到来的“地狱日程”。 最终还是秦苏言先动了动,她费力地翻了个身,变回人形,依旧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开口:“……别躺了,再躺真要迟到了。第一节是彭老师的课,迟到后果自负。” 这句话如同催命符,让地上和沙发上的“尸体”们猛地一颤。 “啊——!彭魔鬼的课!”陈念冰一个激灵弹起来。 “要死了要死了……”慕云笙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程昕长叹一口气,硬撑着站起身。 “拉……拉我一下……”缪墨腿麻了,还是江鸿文把他拽起来的。 “早饭……”秦苏言挣扎着坐起来,“随便吃点面包牛奶对付一下吧,没时间了。” “赞成!”全票通过。 就在一片兵荒马乱准备早餐和出门装备时,楼梯上传来轻柔的脚步声。白秋衍穿着睡衣,揉着眼睛走了下来,声音软糯:“苏言……怎么这么吵……几点了?” 看到楼下众人一副如临大敌、火急火燎的样子,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秦苏言看到她,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垮下脸,把课程表递过去,悲壮地说:“秋衍……准备好,今天是一场硬仗。” 白秋衍接过课表,仔细一看,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脸上也浮现出“我命休矣”的苦笑,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甚至轻轻握了握秦苏言的手:“没事,我们一起。” 她的温柔和镇定仿佛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客厅里焦躁的气氛稍稍平复了些。 “对!一起!”陈念冰灌下一大口牛奶,抹了抹嘴,“怕啥!大不了再被彭老师揍趴下!反正揍着揍着就习惯了!” “你这安慰可真别致。”慕云笙吐槽,但手里抓面包的速度一点不慢。 七人以最快速度解决了早餐,各自回房穿好衣服,在朝阳完全升起之时,怀揣着上坟般的心情,踏出了别墅大门,奔赴属于他们的,充实(且痛苦)的周一。 新的一周,新的“折磨”,开始了。 * * * 教室里弥漫着周一清晨特有的混杂着困倦与慵懒的安静。 七人紧赶慢赶冲进实战课的大教室时,发现里面稀稀拉拉只坐了不到一半人。 看来深受“周一综合征”困扰的远不止他们几个,不少同学此刻恐怕还在床上挣扎。 几人默契地选了后排靠窗的连座,慕云笙甚至谨慎地拉下了窗户的遮光帘。秦苏言瞥了一眼墙上的表,刚过七点半,离彭轩墨老师的课还有段时间。 陈念冰眼看时间充裕,毫不客气地往桌上一趴,含糊道:“梦姐,我眯会儿……彭魔鬼来了千万记得踹醒我。” “嗯。”秦苏言应了一声,从储物手环里取出基础理论课的厚书本,随手翻开,一手撑着侧脸,专注地阅读起来。 实际上,除了她,其余六人都被浓重的困意包裹着。江鸿文强打精神正在默记某种灵力回路,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缪墨闭目养神,呼吸均匀,也不知是真睡还是假寐;程昕直接靠着椅背仰头望天,眼神放空;慕云笙最实在,已经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蜷在座位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白秋衍悄悄掩口打了个小哈欠,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她侧头看向身旁的秦苏言,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 这家伙,昨晚明明也没少操劳,怎么现在还能精神奕奕地看书?说好的“没有累坏的牛,只有耕坏的田”呢?怎么她这块“田”都感觉快散架了,那头“牛”还活蹦乱跳的? 唔……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从某种角度来说,苏言她好像也算“田”? 白秋衍被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奇怪比喻弄得脸颊微热,赶紧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秦苏言从书页间抬起头,侧过脸看向她,眼中漾开一丝了然又温柔的笑意,压低声音问:“困了?要不要也睡一会儿?” “……嗯。”白秋衍轻轻应了一声,顺势将脑袋靠在她肩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小声嘟囔,“就靠一会儿……上课要叫我。” “好,睡吧。”秦苏言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肩膀更平稳些,另一只手轻轻拢了拢白秋衍耳畔滑落的发丝。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逝。陆陆续续又有学生打着哈欠走进教室,看到后排的景象,都见怪不怪,各自找地方瘫下。 * * * 约莫七点五十分左右,教室前门被推开。 一股略带压迫感的气场瞬间弥漫开来,原本还有些细碎声响的教室顿时鸦雀无声。 彭轩墨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讲台,依旧是那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训练服,面容冷峻。他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不免轻笑。 “看来,周末过得太愉快,把骨头都过软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好在秦苏言提前察觉,在彭轩墨进来前就把几人叫醒。他们算是教室里为数不多清醒的人。 秦苏言收起书,平静地迎向彭轩墨的目光。 彭轩墨的视线在她和她身边的白秋衍身上停顿了半秒,随即移开,没有多言。 “全体,训练场集合。”他言简意赅,转身就走,“五分钟。迟到者,加练基础体能三组。” “是!”教室里响起一片参差不齐但足够响亮的应答声,紧接着便是桌椅碰撞和匆忙的脚步声。 “快走快走!”陈念冰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一边哀嚎。 秦苏言拉起还有些迷糊的白秋衍,跟着人流朝外走去。 第358章 擂主:七宗 第三十三章 或许是因为秦苏言这位队长上周的亮眼表现,彭轩墨明显对他们“七宗”投入了更多的“关照”——当然,这关照的方式,对陈念冰几人而言,大概更像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秦苏言和白秋衍暂时被排除在这份“特别关照”之外。 前者是因为彭轩墨评估后认为,大部分常规的对练对她已经起不到什么锤炼效果,需要更特殊的安排;后者则是因为她明面上的定位是治愈辅助,彭轩墨虽然看得出那支“灵犀”笛中藏锋,但显然认为在战场上,让辅助不得不掏出近战武器的情况意味着整个团队的失职。况且,有秦苏言在身边,他丝毫不认为白秋衍会真的陷入那种绝境。 然而,和秦苏言同期入学的程昕,就没这么好运了。 当程昕在训练中,无奈地应要求取出她那柄造型古朴的薙刀“神谕”时,彭轩墨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严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字面意义上的。 在得知程昕几乎从未系统性地使用过这柄武器进行战斗后,彭老师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拎到了专属的演示台上。 “握姿不对。” “发力点错了,不是用手臂,用腰!” “步伐!注意步伐!你想把自己绊倒吗?” “这一式,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彭轩墨一改平日的言简意赅,变得异常“健谈”,只不过每一句都伴随着精准的纠正和凌厉的示范。 程昕被操练得苦不堪言,之前她只是从陈念冰的抱怨中侧面了解过这位彭老师的“魔鬼”名声,如今亲身领教,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闻名不如见面”。这强度,这要求,远比描述中更狠! 其他四人也没能闲着,各自被彭轩墨揪着细节特训了一番,挥汗如雨。 班里的其他学生见此情景,倒是短暂地松了口气。 有这支“明星小队”吸引了彭老师绝大部分的火力,他们今天的训练压力无形中小了许多。 基于这种庆幸心理,原本一些学生因为秦苏言上周过于耀眼的表现而产生的小小嫉妒或疏离感,此刻也悄然转变,化为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秦苏言隐约能察觉到周围目光中的情绪变化,但她并未在意。此刻,她正和白秋衍在角落一处相对安静的战台上进行对练。 说是对练,其实更像是指导。 秦苏言将速度和力量压制到极低的水平,刻意引导着白秋衍运用笛中剑“灵犀”进行攻防转换,偶尔故意卖个破绽。 在又一次“险之又险”地格开秦苏言的木刀后,白秋衍抓住一个机会,笛中剑轻轻点在了秦苏言的肩头。 “赢了。”白秋衍收回剑,轻喘着气,额角沁出细汗。但她的眼眸却没什么喜色,反而微微嘟着嘴,看向秦苏言的眼神带着一丝嗔怪。 她当然看得出对方在让着她,而且让得非常明显。 秦苏言收起木刀,走上前,很自然地用指腹擦去她额角的汗珠,轻笑道:“不错嘛,秋衍的剑术有进步哦。” “少来。”白秋衍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放了一片海的水。” “哪有~”秦苏言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讨好的笑意,“我家秋衍本来就很厉害,我只是稍微……嗯,配合一下节奏?” “哼。”白秋衍轻轻哼了一声,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被哄好的心情。 才怪。 本来就没生气。 * * * 短暂休息后,第二节课开始。 彭轩墨拍了拍手,将所有学生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环视一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宣布: “接下来的时间,换一种方式。团队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后排的七人。 “擂主,就是他们——‘七宗’小队。” 此言一出,全班哗然。不少人看向秦苏言他们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彭轩墨继续道:“规则很简单。其余人自由组队,人数上限九人。目标只有一个:在下课前,击败他们。不限手段,不限方式,只要让他们全员失去战斗力或认输即可。” 他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奖励:“成功做到这一点的团队,其所有成员,本学期我的实战课,可以直接获得满分通过,无需再来上课。” “!!!” 教室里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狂喜的议论! 不用上彭魔鬼的课?还是整个学期?这简直是天大的诱惑! 许多人的目光立刻变得炽热起来,重新打量起“七宗”小队。大部分人心里迅速盘算:秦苏言虽然强得离谱,但她队友呢?不说新来的那两个,其他四个人一直在被彭轩墨亲自指导,想来实力并不怎么强悍。 至于新来的两个……一个是治愈辅助,另一个连刀都没摸明白,何惧之有?!只要先把那个金发少女解决了,剩下的随便怎么打都能赢! 九对七!而且只要击败就行!怎么看胜算都很大!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彭轩墨为何会设置这样一个看似对“七宗”极不公平的挑战,以及他眼底那近乎看好戏的光芒。 * * * 宣布完毕,彭轩墨便暂时离开了训练场,留下时间让学生们组队和休整,似乎完全不担心会出现混乱。 秦苏言这边,气氛却异常平静。 秦苏言看向陈念冰几人,低声问道:“班里其他人,清楚你们的实战水平吗?” 陈念冰摇摇头,咧嘴一笑:“嘿嘿,梦姐,我们之前可都是彭老师‘开小灶’的对象,基本没在班里公开跟人动过真格的。他们大概就知道我们几个挺耐揍。” 江鸿文补充道:“而且我们平时也藏着呢,估计在他们心里我们实力一般。” 缪墨嘿嘿笑道:“全是信息差呢!” 慕云笙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还有胧车老师……她都是玄境高阶了。谁超得过她?” 程昕立马举双手投降:“哎哎,别提这个!我这实力完全是虚的!” 秦苏言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不管是不是虚的……反正他们没好果子吃。” 她示意众人围拢过来,压低声音,将自己的战术安排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战术其实很简单:利用对方必然的轻敌和针对心理。白秋衍作为明面上“唯一”的辅助,肯定是首要集火目标,秦苏言便留在后方,一为保护,二则利用冰火元素进行远程牵制和范围干扰。程昕和陈念冰作为主攻手,慕云笙在一旁配合,以阻拦为主要目的。江鸿文和缪墨处于两组中侧,既可方便支援前方,又可注意后方。 第359章 对阵,九人队 第三十四章 秦苏言还说了一个情况:在对手以为摸清他们套路时,后方必定遭袭。她会故意卖一个破绽,装作被偷袭成功,暂时失去战斗力。诱使对手以为胜券在握,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剩余队员身上,防线和配合可能出现漏洞。而到了最后关头…… “……明白了吗?”她看向同伴们,“到时候看我示意,准备反击。” 陈念冰摩拳擦掌,兴奋不已:“懂了!梦姐你就瞧好吧,演戏我最在行了!” 程昕苦笑道:“刚被操练完就要实战检验了啊……行,我尽量不拖后腿。” “哦对了,胧车老师,稍微压制一下实力吧。” “不用你说。” 白秋衍掌心微光一闪,那支竹笛灵犀便浮现而出。 她轻轻握住,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看向身旁的秦苏言,用只有他们能听清的声音说:“待会儿打起来,谁能想到,咱们队里明面上的最能打的,实际上还是个辅助呢?” 她语气一转,带上些许认真:“不过苏言,如果战况需要,或者出现意外,不必一直守在我身边。我能保护好自己,至少能撑到你回援。” “放心,”秦苏言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已然投向训练场另一端那群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光芒的同学,声音沉稳而笃定,“不会有那种意外。只会有我们设计好的‘剧本’。至于情况不妙?”她轻哼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淡然,“他们还远不够格。” “别人说这话叫傲慢,梦姐你说这话……那叫绝对的实力自信!等等……”陈念冰刚想吹捧,猛地一顿,表情变得古怪,“不对啊,你身上还真有‘傲慢’的力量……那你,是不是就是傲慢啊。” 秦苏言:“……” 她没好气地白了陈念冰一眼:“我就不该指望您能憋出什么好话。” 关键时刻,她暂时不想动手收拾这家伙。陈念冰显然也深知这一点,此刻正仗着“免死金牌”疯狂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其他人看着秦苏言那副无言以对又懒得计较的表情,都忍不住低笑起来。 这阵突如其来的轻松笑声,在对面紧张筹备的氛围中显得有些突兀,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 “靠……这时候还能笑出来?心态也太好了吧?”一部分学生暗自感慨。 “这么自大?待会儿就把他们打趴下!”另一部分人则感到被轻视,更加斗志昂扬。 无论如何,双方的准备都在继续。 * * * 当彭轩墨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训练场边缘时,班级里的其他学生已经完成了组队,形成了四支队伍:两支满编九人队,一支八人队,一支七人队。 人数占优,让他们脸上的信心更足了几分。 彭轩墨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四支跃跃欲试的队伍和从容不迫的七宗小队之间停顿片刻,没有多问任何细节,只是言简意赅地宣布:“规则照旧。场地不限,范围以整个一号训练场为界。现在,第一队,上。” 被点到的是一支九人队伍,他们似乎早已商量好策略,迅速散开阵型,呈半包围状向七宗小队逼近,目光大多锁定在被护在后方的白秋衍身上。 “开始!” 彭轩墨声音落下的瞬间,战斗爆发! 九人队中,三名明显是近战强攻型的学生率先发难,目标直指站在最前方的陈念冰、慕云笙和程昕。 同时,两名手持法杖的学生开始吟唱,灵力波动涌现,显然是控制或远程打击的技能。另有三人从侧翼迂回,试图绕过正面,直扑后排的秦苏言和白秋衍。 最后一人则游弋在外围,伺机而动,像是一名刺客。 “按计划!”秦苏言低喝一声。 陈念冰大笑一声,手中暗红色的夜轮刃“蚀羽”划出凌厉弧光,主动迎上一名手持重剑的对手,金铁交鸣声炸响。 “来得好!” 慕云笙身形灵动,面对一名持盾冲击的对手,她不退反进,小巧的匕首在指间翻转,瞬间在盾牌边缘连点数下,发出密集的叮当声,竟让对手的冲势微微一滞。同时,她足尖一点,轻盈后撤,已然避开了另一道袭来的风刃。 程昕深吸一口气,回想着彭轩墨刚才的教导,双手握紧神谕,刀身暗红流光微涨,带着一股沉稳的气势,架住了第三名近战对手的战斧劈砍,虽然被震退半步,但步伐丝毫不乱。 江鸿文和缪墨没有急于上前。江鸿文脚下悄然有淡淡的阴影蔓延开来,却并不完整,只是初步的干扰和探查。缪墨则静静立在稍后位置,手中水墨斜指地面,枪尖隐隐有湿润水汽汇聚,目光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全局。 秦苏言和白秋衍所在的后方,成为了迂回三人组的首要目标。 在他们刚接近到一定距离,秦苏言便动了。 “等的就是你们!” 她右眼瞳孔中微微闪起两瓣花瓣,左手轻抬,数道冰锥毫无征兆地从地面突起,精准地刺向三人脚下,逼得他们急忙闪避或格挡,突袭节奏顿时一乱。同时,她右手虚握,几颗炽热的火球连珠般射向远处正在吟唱的两名法系学生,迫使其中一人中断吟唱进行防御。 白秋衍则立于秦苏言身侧,将灵犀横于唇边,一缕清越悠扬的笛音流淌而出。 音波扩散,带着抚慰与振奋的力量,落在陈念冰几人身上,让他们精神一振,消耗的体力似乎都恢复了一丝。而对面的几名对手,却莫名感到一丝心烦意乱,灵力运转略有滞涩。这招“静心”与“狂乱”的结合运用,白秋衍初学不久,虽然效果尚浅,但在这种混战中,一点点干扰便可能影响战局。 “先解决那个吹笛子的辅助!”迂回三人组中有人喊道,更加拼命地想突破秦苏言的冰火封锁。 陈念冰等人按照计划,打得有声有色,甚至稍占上风,但并未展露压倒性的实力,看起来就像是配合不错,个人实力也扎实的精英新生小队。 而秦苏言则稳稳守在后方,一手冰一手火,将远程干扰和区域控制玩得炉火纯青,让对手无法轻易靠近白秋衍,也分担了前方的压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那个猫族女生滑不溜手,那个手拿轮刃的男生越打越疯,那个用薙刀的女生虽然招式略显生疏但力量不俗,这三人在前面一站,根本突破不了。更别提中侧那个用长枪的和那个脚下影子古怪的一直没出手…… 最关键的,后排那个秦苏言,不仅近战实力强悍,让他们这边的刺客讨不着一点好处,她居然还能趁着这间隙释放元素力,没完没了的干扰着他们的动作。这家伙的灵力没有底吗?!简直就是个法术炮台! 还有那个辅助!凭借一手防不胜防笛音不断增幅着他们! 第360章 快速结束的第二支队伍 第三十五章 久攻不下,九个人都开始有些急躁。 急躁,带来的往往是破绽。就在九人队拼尽全力试图撕裂七宗小队防线之际,他们骇然发现,不知何时,四周的地面与半空中,已然凝结出密密麻麻的冰锥,彻底封死了他们所有的进退之路。 “这……?!”所有人都愣住了,动作僵在原地。 这些冰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明明秦苏言看起来一直在忙于防御和远程干扰! 观战席上的彭轩墨,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看得分明,那些冰锥是秦苏言在每一次施放冰系术法干扰时,将部分极寒灵力悄然渗入地面与空气中,借助战场的混乱和对手的注意力集中在前排时,缓慢布局而成。这份对战局的精细掌控和灵力微操,远非普通灵境修士所能及。 “到此为止。”彭轩墨平淡的声音响起,为这场战斗画上句号,“你们输了。” 话音落下,那些致命的冰锥无声无息地化作缕缕白色寒雾,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承让。”秦苏言走到小队前方,朝对面有些垂头丧气的九人队微微欠身行礼。 九人队中,那个身材最为魁梧的学生摇了摇头,苦笑中带着真诚的佩服:“是你们太强了。输得心服口服。”他也郑重地回了一礼。 “你们的配合其实很不错,”秦苏言语气温和,微笑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临时组成的队伍听从指挥,协同作战到这种程度,很了不起。有机会,可以再切磋交流。” “嗯?”对方显然没料到秦苏言不仅没有盛气凌人,反而会出言肯定他们,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之前的挫败感消散不少,“哈哈!好!那就说定了!” 秦苏言的态度,让这位队长心情大好,对秦苏言的评价也从单纯的“实力强”提升到了“有实力又有气度”的层次。他伸出宽厚的手掌:“岩棉,土系,主防御。” 秦苏言也伸手与之相握:“秦苏言,冰火双修,暂时算是控场。” “还有三支队伍呢,”岩棉咧嘴一笑,压低声音,带着点“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的促狭意味,“加油,打赢他们!我们拿不到的好处,他们也别想轻易拿到!” “放心。”秦苏言轻笑,语气却带着绝对的自信,“你们都不会有机会的。” 简单的交流后,岩棉便带着他的队员们干脆利落地退下了战台。 彭轩墨看向秦苏言的目光中,赞许之意更浓了几分。这丫头,实力、心性、气度皆是上上之选,更难得的是懂得分寸,知道何时该展露锋芒,何时该收敛锐气。作为她的老师,与有荣焉。 他心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若这丫头日后真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自己或许可以破例伸伸手……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下一个。”他收敛思绪,目光投向那支八人小队,嘴角微扬,“就你们了。” “是!彭老师!”被点到的八人小队队长,一名身形矫健的女生立刻起身应道,没有丝毫犹豫或不满,带领队员利落地走向战台。 * * * 第一场与岩棉九人队的战斗,让其余队伍看清了七宗小队在面对正面强攻和针对后排时的扎实防守能力。于是,这支八人小队采取了截然不同的策略。 他们的配置很独特:四名身形敏捷的学生,加上四名负责牵制与控制的队员。 战术意图非常明确:由四名牵制手在前方尽可能拖住七宗小队的部分主力,制造混乱,同时四名刺客利用速度和隐匿能力迂回绕后,对核心辅助白秋衍发动致命集火。 在团队战中,优先解决对方的治疗与辅助,永远都是真理。 战斗一开始,似乎确实按照八人队的剧本在发展。慕云笙、陈念冰和程昕被对方两名持盾猛攻的壮汉和两名分别施展藤蔓和风刃的控制系学员死死缠住,一时间难以脱身。 而四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掠过战场边缘,从不同角度骤然扑向战局后方的白秋衍。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显然训练有素。 “成功了!”八人队心中升起这个念头。 然而,他们算漏了两个人:一直未曾全力出手的江鸿文与缪墨。 就在四名刺客的利刃即将触及白秋衍衣角的刹那,江鸿文轻笑道:“有点不把我们看在眼里了啊。” 他轻轻一跺脚,他们脚下的影子突然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瞬间化作坚韧的影之绳索,缠向他们的脚踝。 虽然只是简单的影缚,却精准地打乱了四人的协同节奏和爆发时机。 与此同时,缪墨动了。他手中的水墨一震,枪尖带起一片透明的水幕拦在了白秋衍身前。水幕卸力极强,刺客们凌厉的刺击落在上面,仿佛陷入泥潭,威力大减。 这一阻一挡,为秦苏言赢得了至关重要的瞬间。 她甚至没有回头,反手向后一挥,数道混合着冰屑与火星的灵力冲击波呈扇形迸发,精准地覆盖了四名刺客所在的区域。冲击力并不致命,却足以将他们震得气血翻腾,踉跄后退,突袭阵型瞬间溃散。 紧接着,陈念冰和慕云笙也趁机摆脱了部分纠缠,回身与江鸿文、缪墨形成合围,迅速将失去了突然性和速度优势的四名刺客“请”出了战台范围。 主力刺客瞬间全灭,前方负责牵制的四名队员顿时傻眼,知道大势已去,继续战斗已无意义,彼此对视一眼后,倒也干脆,齐声喊道:“我们认输!” 战斗结束得出乎意料的快。 秦苏言同样没有流露出丝毫得意,反而看向他们队伍的前方的一个少女:“你们的战术思路很清晰,执行力也很强,能准确分析战局,紧盯核心目标。如果不是我们这边恰好有应对的方法,胜负犹未可知。” 那少女本来还有些沮丧,听到秦苏言的评价,眼睛一亮,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真的吗?哈哈,不过还是你们厉害!那个影子控制和水的防御太及时了!下次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破解的!”她性格直爽,输得起也放得下。 “我叫李舞瑶,很高兴认识你!” “期待下次交手。”秦苏言微笑道。 “嗯!下次我们可不会这么轻易让你们防住了!”李舞瑶挥了挥拳头,带着队员干脆地离开了。 第361章 偷袭成功? 第三十六章 接连两支队伍败北,而且败得各有原因,让接下来的七人队压力倍增。 他们人本就不多,七对七,人数不占优势,战术看上去也是。 “呼……不管了。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他们的配置是两个强攻手、一个辅助以及四个专精不同元素的远程法师。战术简单粗暴:由强攻手和辅助在前方尽量顶住,后方四名法师进行无差别的饱和式元素轰炸,用火力覆盖强行撕开对手的防线。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他们的前排,根本挡不住陈念冰、慕云笙以及逐渐找到战斗节奏的程昕。三人如同猛虎出闸,配合越发默契,几乎在对方后排法师的第一轮吟唱完成前,就强行撕开了对方的防线。 他们的队长名叫盘岭,是一名手持战锤的强攻手,虽然勇猛,但在陈念冰刁钻的血族身法和蚀羽的凌厉攻击,以及慕云笙神出鬼没的匕首骚扰下,根本使不上力。另一位强攻手则被程昕稳稳接下。至于那个辅助,更是被重点关照,难以有效支援。 失去前排保护的法师,在秦苏言偶尔抽空照顾过来的远程干扰下,吟唱断断续续,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火力覆盖。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很快便以七人队溃败告终。 盘岭败得有些郁闷,但也心服口服,朝着秦苏言等人抱了抱拳,没多说什么,带着队员下去了。 最后的挑战者踏上了战台。 他们的队伍配置明显比前三支队伍完美:最前方立着一名手持巨盾、气息沉稳的防御者;盾卫两侧,是两名手持重兵、目光凌厉的强攻手;中后方,一名辅助系学员站立,身边环绕着淡淡的增益光环;辅助身侧,两名法杖微微发光、正在调整灵力的法师严阵以待;更远处,一名目光锐利的弓手已搭箭上弦;而最令人警惕的,是两名身形飘忽、若隐若现,显然专精潜行与刺杀的队员。 阵容齐整,攻防兼备,能看出组建的队长明显是行家。 秦苏言与陈念冰几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光芒。 按计划“演戏”的时刻到了。 但这一次,对手的强度和战术执行力,显然需要他们更加小心。 战斗开始! 九人队展现出高度的纪律性。盾卫稳步推进,如同移动的堡垒,为身后的队友提供坚实的掩护。两名强攻手紧随其后,与主动迎上的陈念冰、程昕战作一团。两名法师的吟唱声响起,火球与风刃开始交织,试图压制战场。那名弓手则不断移动,冷箭刁钻,主要袭扰试图前压的慕云笙和策应的江鸿文、缪墨。两名刺客早已消失不见。 秦苏言依旧坐镇后方,冰火法术交替施放,精准地拦截袭向白秋衍的远程攻击,同时以冰墙和火墙限制对方前排的推进路线,为队友创造机会。白秋衍的笛音悠扬,为队友们提供着持续的增益与恢复。 战局一时陷入胶着。九人队步步为营,七宗小队则稳扎稳打,看起来又是第一场消耗战的翻版。 然而,对手的战术显然不止于此。就在双方前排激烈碰撞、法术对轰达到一个小高潮时,那两名消失的刺客,如同鬼魅般同时从两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现身。 他们的目标并非一直受到严密保护的白秋衍,而是全神贯注于施法的秦苏言。 更致命的是,几乎在刺客现身的同时,对方后排一名蓄力已久的法师猛然挥杖,一道凝实无比的炽白炎枪撕裂空气,后发先至,直射秦苏言面门。另一名法师则适时地施放了一个范围性的重力术,试图迟滞秦苏言可能的闪避。 刺杀与远程狙杀,形成了精妙的配合杀局! “苏言!”白秋衍惊呼,笛音骤乱。 秦苏言瞳孔微缩。她确实在“演戏”,预留了破绽,但对手的配合与时机把握远超预估,这记炎枪的威力也超出了常规范畴!电光石火间,她强行扭转身体,残心刀瞬间出鞘横挡。 “轰!” 炎枪在刀身上炸开,灼热的气浪将她震得向后滑退。几乎在同一刹那,两名刺客的淬毒短剑已至,一剑刺向她因格挡而空门大开的肋下,另一剑直取后心。 秦苏言勉强扭身避开了后心的致命一击,肋下却传来一阵刺痛与冰凉感。 短剑划开了衣物,擦破了皮肉,毒素瞬间渗入。 虽然她抗性极高,加上这毒素的效果仅仅只是让人短暂失去行动力,但这突如其来的重击和毒素侵扰,加上硬接炎枪的震荡,让她气血翻腾,眼前一黑。 “噗通!” 她半跪在地,用残心刀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位置已在战台边缘,再退一步便是出局。 她捂着肋下,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看起来已彻底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连周身的冰火灵力都黯淡了下去。 而此刻,陈念冰、程昕被对方的盾卫和强攻手死死缠住,慕云笙被弓手和另一名强攻手针对,江鸿文和缪墨则被对方辅助的干扰技能和另一名法师的范围控制暂时牵制,都无法及时回援! 战台上,七宗小队一方,只剩下看似毫无近战能力的白秋衍,孤零零地暴露在对手面前。 九人队所有成员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成功了!击溃了对方最强的核心,胜负已定! “解决辅助!”那名站在后方的辅助冷静下令,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两名刺客调转方向,与那名释放炎枪的法师一起,同时扑向白秋衍。 在他们看来,失去秦苏言保护的辅助,已是待宰羔羊。 而在此时,半跪在地的秦苏言身上,毫无征兆地绽放出一圈柔和却明亮的湛蓝色光芒。那光芒他们很熟悉,是独属于水元素的治愈光芒。 “什么?!”扑向白秋衍的刺客和法师惊愕回头。 观战的学生们,包括彭轩墨,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他们七人里,只有缪墨是水属性,但走的是刚猛进攻路线,绝非治愈。而有治愈能力的白秋衍,此刻自身难保,更别提她主修木属…… 答案,在下一秒揭晓。 第362章 战局结束,被“坑”了的七人 第三十七章 只见秦苏言肋下那道细小的伤口,在蓝光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侵入的毒素在魅惑之躯的作用下逐渐减弱,最后消失。她脸上那抹苍白迅速褪去,原本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下来。 她撑着残心刀,缓缓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刚才被击中的肩膀,然后,朝着惊愕的对手们,咧嘴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无奈、却又充满战意的笑容: “哎呀,本来想省点力气的……这下好了,被迫得动点真格的了。” 蓝光在她指尖萦绕不去,赫然是水属治愈灵力。 彭轩墨愣了片刻,随即轻笑起来。 他大概猜出了秦苏言的水属性从哪来的——冰与火两种元素反应所产生的。 不过她能凭借这份力量用作治愈,悟性太强了。 本就知道秦苏言大概率没事的陈念冰等人,看到这熟悉的蓝光和她眼中重新燃起的锐气,立刻精神大振。 “哈哈!梦姐没事!反击的时候到了!”陈念冰大吼一声,蚀羽上的血光似乎都浓郁了几分。 “收到!”慕云笙身形一晃,速度再增,试图摆脱纠缠。 江鸿文脚下的阴影猛然扩张,缪墨手中长枪水汽暴涨,程昕的薙刀上暗红流光也变得凝实。 战局,在瞬间逆转。 得到秦苏言暗中传讯的几人不再保留,攻势骤然凌厉了数倍,原本还能勉强抗衡的九人队,顿时感到压力如山倾泻而来。 前排的盾卫在陈念冰疯狂的斩击和程昕势大力沉的劈砍下开始后退;两名刺客和那名法师被突然爆发的江鸿文和缪墨配合秦苏言瞬发的冰蔓牢牢困住;慕云笙则如同真正的幽影猎手,摆脱牵制后直扑对方后排的弓手和另一名法师。 而白秋衍,在秦苏言重新撑起的冰火双元素护盾保护下,再次吹响了“灵犀”。这一次,笛声中充满了鼓舞与昂扬的战意,为己方队友注入了更强大的力量。 兵败如山倒。失去了战术突然性,又面对完全认真起来、实力远超预估的七宗小队,九人队尽管拼尽全力,也仅仅支撑了不到三分钟,便被逐一“清”出了战台范围。 战斗结束。 这位作为队长的辅助系少女,看着虽然气息略有起伏但明显无大碍的秦苏言,脸上写满了复杂的神色,有震撼,有无奈,也有一丝佩服。她叹了口气,声音清脆:“太惊人了……秦苏言。我们输得不冤。早知道在你‘倒下’的时候,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先把你彻底送出去局的。一念之差,满盘皆输。” 秦苏言走到她面前,散去指尖的蓝光,态度诚恳:“不,你们的战术非常出色,配合也远超前面几队。那一下合击,差点真让我阴沟里翻船。我本来确实想演得更逼真一点,没想到你们给了我一个‘假戏真做’的机会,逼得我不得不把这点压箱底的小本事露出来。” 少女闻言,苦笑一声,但眼神明亮了不少:“能逼出你的真本事,也算我们没白费力气。我叫周泉婉,下次有机会,再请教!” “随时欢迎。”秦苏言微笑颔首。 九人队也心悦诚服地退场。 至此,四支挑战队伍全部铩羽而归。训练场内一片安静,所有观战的学生看向七宗小队的目光,已然从最初的不服、轻视,变成了深深的敬畏和惊叹。 彭轩墨缓步走到战台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苏言七人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有力: “现在,知道自己差在哪了吧?” 无人应答。 他继续说道:“团队战,考验的不仅仅是个人实力,更是配合、战术、信任,以及对战局的阅读和应变能力。今天,‘七宗’小队给你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嘿嘿……那个,彭老师,”陈念冰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试探着问,“您一开始说的那个奖励……” “什么奖励?”彭轩墨眉梢微挑,故作思索状,“哦,你是说,挑战成功就可以免修我的课?”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眼前几人眼中燃起的期待小火苗,慢悠悠地泼下一盆冰水:“可我说的奖励,是给挑战者的。很不巧,你们是擂主。” 他摊了摊手:“所以,没有。” “啊?!!!” 期待瞬间化为惊愕和哀嚎,陈念冰、慕云笙几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彭轩墨眉头一挑,目光扫过他们,“看样子,你们似乎不太想上我的课?”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慕云笙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嗖一下躲到秦苏言身后,只露出一双眨巴眨巴的眼睛,“我们最喜欢彭老师的课了!充满挑战性!对吧鸿文?” 江鸿文干笑道:“是是是,难能……不,是荣幸!能继续接受彭老师的指导,我们深感荣幸!” 彭轩墨似乎被他们的反应“取悦”了,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语气温和地宣布: “很好。既然这么‘喜欢’,那为了不辜负你们的热情——明天开始,你们七个人的常规训练量,翻倍。” “不要啊——!!!” 凄厉的哀鸣回荡在训练场。 然而,与这惨烈哀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班上其他学生们骤然亮起的眼睛和几乎压抑不住的狂喜! 太好了!彭老师的“特别关照”对象没有变!他们依然能享受相对轻松的常规训练!摸鱼的希望又回来了! 秦苏言对此只是耸了耸肩,一脸了然。她从一开始就察觉了彭轩墨话里的文字游戏:奖励只针对挑战者。 她从来没天真地认为这位以严格着称的实战课老师会轻易放走看好的学生。这个诱饵,纯粹是为了激发其他同学挑战他们的积极性罢了。对此,她并无意见,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好了,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彭轩墨摆摆手,驱散了空气中的“怨念”,转向其他学生,“其他人,按原计划继续训练!”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秦苏言他们身上:“你们几个,也休息会吧。” 一句话,让陈念冰瞬间停止哀嚎。 “是!”他利落的站起身,顺便拉着其他六人快速躲到一旁的树荫下。 “哼,跑的倒挺快。”彭轩墨无奈的摇头,转身面向战台,寻找着合适的“陪练目标”。 第363章 上课睡觉 第三十八章 实战课过后,便是“枯燥乏味”的两堂理论课。 为了方便学生们,两堂理论课都安排在实战馆旁的主教学楼三层。 第一堂是基础灵力理论课,任课老师叶知秋是个儒雅的中年男人,讲话慢条斯理,正用晶能屏展示着灵力流动的图谱模型:“……所以灵力在经脉中的循环效率,直接关系到术法释放的速度和稳定性。这个公式,请各位记一下——” 秦苏言坐在靠窗的位置,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握着笔在本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加上叶老师那温和的授课声,秦苏言只有一个感受。 困。 她眨了眨眼,感觉眼皮沉得厉害。 昨晚和白秋衍的“战斗”实在太过激烈,持续到凌晨一点才休战。刚刚实战课都感觉还好,但现在后劲上来,加上一直坐着不动,秦苏言感觉有只无形的手在把她往梦境里拖。 旁边,白秋衍倒是精神奕奕,专注地看着讲台,偶尔低头做笔记。察觉到秦苏言的动作变慢,她侧过脸,看见秦苏言那双灵动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困倦的水雾,嘴角不禁抿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趁叶知秋转身写板书的间隙,白秋衍悄悄伸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秦苏言的手背,低声道:“还能撑住吗?” 秦苏言晃了晃脑袋,强打精神:“还行……就是这讲课节奏太适合睡觉了。” 前排,陈念冰耳朵动了动,半侧过身子,压低声音吐槽:“你俩说啥悄悄话呢?叶老师虽然脾气好,但被他抓到开小差也得去走廊罚站。” “要你管。”秦苏言白了他一眼,但语气里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带着点懒洋洋的鼻音。 江鸿文无奈道:“梦姐,收敛点吧,叶老师已经往这看了三四回了。”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坐直了些,强迫自己盯着晶能屏上那些复杂的灵力公式。 她心里清楚,困倦不止因为昨晚。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节奏这些都在消耗心神。只是白秋衍在身边时,她允许自己露出这份疲惫。 一节课终于是熬过去了。 课间十分钟,秦苏言趴在桌上补觉,白秋衍轻轻把外套披在她肩上。陈念冰本想再调侃几句,被慕云笙拽了拽袖子:“让梦姐睡会儿嘛,她今天实战课消耗最大。” 慕云笙说得没错。今天对抗四个队伍,秦苏言担任着主攻、控场和守护的三重角色,最后还不得已暴露了水元素的治愈能力,况且在那种情况下强行动用治愈水流,对心神的消耗远大于普通攻击。 江鸿文看着秦苏言沉睡的侧脸,若有所思:“彭老师今天最后看梦姐的眼神,明显发现了什么。她在外人眼里没有水元素,却能使用这种能力……哪怕用融合来解释,也足够引人注目了。” 缪墨点头,声音平稳:“需要做好被进一步试探的准备。学院里各方眼线不少。” 程昕闻言皱眉:“会有麻烦吗?” “暂时不会。”白秋衍轻声回答,手无意识地抚平秦苏言一缕散在桌上的黑发,“苏院长在暗中照应,而且……”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 陈念冰看着白秋衍温柔的动作,撇撇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对其他人道:“下节课林悦老师的元素概论,都精神点,那位的眼睛可尖了。” * * * 在铃声响起前,秦苏言猛的惊醒。她拍了拍微微发红的脸颊,强行让自己开机。 林悦老师在铃声响起时正好走进教室。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性,气质干练,讲课时语速明快,目光在教室里扫视的频率极高。 她的课件如同她人一般,简洁,却条理清晰。 “……元素之间的相生相克关系,是构建一切元素术法的基础。比如水克火,但火势足够强时也能蒸发水——”她在晶屏上演示着,屏幕上,微弱的水元素在火元素的炙烤下,化为蒸汽飘散。 秦苏言撇撇嘴。这些她都清楚的很。没有兴趣后,伴随而来的就是犯困。 但课间隐隐约约听到陈念冰说林老师眼睛很尖,还是强撑着精神。只是她完全抵抗不了,就到达了极限。 大脑像灌了铅,林悦老师清晰的声音在耳边逐渐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她右手撑着额角,眼皮一次次垂下又强行睁开,视野里晶能屏上的元素周期表开始出现重影。 不行了……真的撑不住了…… 她微微侧头,靠近白秋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认输般的柔软:“秋衍……帮我看着点……我睡十分钟……” 白秋衍心里一软,看着她那副强撑的困顿模样,轻轻点头:“睡吧,我帮你看着。” 秦苏言几乎是得到许可的瞬间就松懈下来,手臂交叠垫在桌上,脸埋进去,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黑发滑落,遮住了她大半侧脸。 前面,陈念冰的背脊明显僵了一下。 “靠,真睡了啊。”他小声嘀咕,嘴角却扬起一点笑。 讲台上,林悦正好讲到“元素融合的实际案例”,目光扫向教室中段:“哪位同学能举例说明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元素融合现象?” 她的视线似乎往秦苏言的方向多停留了半秒。 陈念冰头皮一麻,几乎是本能地,上半身往后靠了靠,左手肘看似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右倾——这个角度,刚好能挡住林悦看向秦苏言的部分视线。同时,他右手举起,声音洪亮: “老师!冰镇饮料算不算?水和冰元素的融合应用!” 林悦看向他,点点头:“很好的生活化例子。不过更准确地说,是水元素在低温环境下形态的改变,涉及了温度与元素的交互……” 她开始延伸讲解,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陈念冰保持着那个有点别扭的姿势,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真是欠你的,梦姐。」 旁边,慕云笙捂着嘴偷笑:“念冰,你这掩护打得还挺专业。” 江鸿文嘿嘿笑着:“煞费苦心啊念冰先生~” 陈念冰:“……” 程昕眨了眨眼,没说什么,嘴角的笑意却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白秋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她左手放在桌下,轻轻握了握秦苏言垂在一旁的手。那只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回握了一下。 第364章 睡醒的秦苏言 第三十九章 秦苏言睡得很沉,但梦境非常零碎。 先是青丘的桃花林和白秋衍在精灵部落吹笛的侧影,后来却演变成星辉茶室昏暗灯光下傀儡苏茜传回的画面,还有赵叔的身死…… 她眉心微蹙。 白秋衍一直在用余光关注她。看到她睡梦中不安的神情,她犹豫了一秒,左手在桌下轻轻结了个最基础的安神印。 秦苏言的眉头渐渐舒展。 睡着的她,平日里那层警惕和冷淡褪去,露出底下属于少女的柔软。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偶尔嘴唇会无意识地微微嘟起。 林悦老师的声音继续在教室回荡:“……所以,多元素掌控者的优势在于战术多样性,但同时对灵力控制和心神负荷要求极高。历史上真正能做到五元素以上的,无一不是……” 窗外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短暂地漏进来,恰好落在秦苏言发梢。白秋衍轻轻抬手,用指尖将一缕快要滑落到她鼻尖的头发拨到耳后。 动作温柔得让前排偷看的慕云笙捂住心口,用口型对程昕说:“甜·死·了。” 程昕回以微笑,瞳孔里映着那束光。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秦苏言沉睡的侧脸和白秋衍温柔的注视上,落在陈念冰那看似随意实则用心的背影上,落在其他几人无声配合的小动作上。 教室里,林悦老师的声音清晰明快,晶能屏上元素图谱流转。 窗外,星落城的天空湛蓝,几缕白云缓缓飘过。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院上午。 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关于“星辰”的调查在暗处继续,苏茜傀儡正潜伏于刘旭东的交际圈,七罪之神的伏笔仍在深处涌动,紫寂预言的阴影尚未散去。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洒满阳光的教室里,他们可以暂时卸下重担,允许疲惫,允许守护,允许一个短暂而安宁的梦境。 * * * 下课铃响时,秦苏言是被白秋衍轻轻摇醒的。 “苏言,下课了。” 她迷迷糊糊抬起头,右眼瞳孔还带着刚睡醒的蒙眬水汽,左眼则因压久了有些泛红。她看了眼晶能屏上的时间,微微一愣。 11:30。 “我睡了……一整节?”她声音沙哑。 “嗯。”白秋衍忍着笑,“林老师往这边看了三次,不过都没发现。” 陈念冰转过身,抱臂挑眉:“梦姐,怎么谢我?我可是冒着被罚抄的风险给你当了一节课的人肉屏风。” 秦苏言揉了揉太阳穴,轻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丢过去:“青丘特产的蜜渍梅子,闭嘴的报酬。” “成交!”陈念冰秒接。 慕云笙凑过来:“我呢我呢?我也帮忙了!” “晚上请你吃炸鱼。”秦苏言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走吧,午饭。下午还有课。” 缪墨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去食堂?” 程昕舒展了一下身体:“饿死了,走吧走吧。” 陈念冰:“梦姐请客!” 秦苏言:“我拒绝。” 伴随着欢笑声,一行人随着走出教室,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阳光明媚,远处实战馆的方向似乎还有人在加练,传来隐约的呼喝声。 秦苏言走在白秋衍身边,悄悄握了握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作为无声的感谢。白秋衍回握住她,指尖相扣。 在异世界的学院生活,看起来比想象中的好不少。 * * * 苏茜这边。 星落神魂学院的女生宿舍楼内,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条纹。 苏茜正坐在床边,听室友们聊着周末的趣闻。 她在室友的眼里,是个来自偏远狐族的狐妖少女,长相讨清纯可人,性格却有些内向,偶然结识了三年级学长刘旭东,目前正处于“被热烈追求且有些不知所措”的阶段。 “所以说啊,刘学长虽然外面传言不好,但对茜茜是真上心呢。”林晓一边梳头一边笑道,“昨天还托人送了盒点心过来,说是‘星落城老字号’。” 姜颖语气有些古怪:“不过茜茜,你还是多留个心眼。我听说刘旭东之前追过好几个女生,都是新鲜感过了就……” 话没说完,寝室门就被敲响了。 “苏茜同学在吗?楼下有人找你。”门外是宿管阿姨的声音,“他说是……叫刘旭东。” “啊,来了来了。”苏茜着急忙慌的应道,迅速从衣柜里取出衣服换上。随后,她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衣角,回头看向室友们:“那个,我……” “去吧去吧!”林晓促狭地眨眨眼,“记得回来分享‘感想’哦!” “我们懂的~”另一个室友拖长了音调。 苏茜配合地红了脸,低头快速走出寝室,那模样活脱脱是个被调侃后害羞的少女。门在身后关上时,她还能听见里面隐约的笑声。 下楼后,果然看到刘旭东静立在门外。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外套,头发仔细打理过,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 “茜茜,上午没课吧?”他声音放得很柔和,“我带你去个地方。” 刘旭东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但苏茜敏锐地察觉到,那温度里掺杂着一丝不自然的灵力波动——很微弱,像是某种长期接触惑心剂后残留在体内的痕迹。 “今天天气真好。”刘旭东说着,牵着她径直往学院外走,“总待在学院里多闷,带你逛逛星落城有意思的地方。” 苏茜点点头,心里稍稍有些疑惑。他居然没有拿出惑心剂。 苏茜保持着乖巧顺从的姿态,任由他牵着走出学院大门。初冬上午的阳光洒在星落城的街道上,石板路两侧的店铺陆续开门,早点摊的蒸汽混着烤面包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 “想吃什么?”刘旭东侧头看她,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和,“前面有家糖糕铺,听说你们狐族都喜欢甜食?” “都、都可以……”苏茜小声回答,睫毛低垂。 她暗中观察着刘旭东。今天的他确实不太一样,少了之前那种隐隐的急躁和掌控欲,多了几分刻意展示的耐心。他甚至会在她看路边橱窗时停下脚步,等她看完再走。 两人买了糖糕,沿着河岸散步。星落城中央的落星河蜿蜒穿过城区,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有游船缓缓驶过,船夫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第365章 刘旭东的转变? 第四十章 “茜茜。”刘旭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很糟糕?” 苏茜内心警铃微动。 她抬起脸,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困惑:“为什么这么问?” “学院里关于我的传言,你应该听过一些吧。”刘旭东停下脚步,面向河水,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有几分落寞,“说我追女生只是玩玩儿,说我私下里做些不干净的勾当……” 苏茜沉默了几秒。 “我、我不知道那些是不是真的。”她最终开口,声音细细的,“我只知道……学长对我很好。会带我吃饭,会陪我逛街,会记得我不吃辣……” 刘旭东转过头看她,眼神复杂。在一瞬间,苏茜察觉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但他很快笑了,笑容恢复成那种带着掌控感的温柔:“傻丫头。走吧,带你去前面看看,那儿有家首饰店,里面的月光石发簪很适合你。” “好。”苏茜淡笑着。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刘旭东表现得像个完美的“男朋友”:陪她逛了三家店铺,耐心地等她试戴发簪,最后不顾她的推辞,买下了那支月光石发簪。在茶馆休息时仔细地问她喜欢什么茶点,甚至在她不小心碰到茶杯时第一时间拿出手帕。 太正常了。正常得反常。 苏茜记录下每一个细节:刘旭东说话时微微前倾的身体姿态、他递东西时有意无意触碰她指尖的动作、他看她时瞳孔的变化频率……所有这些数据都会传回秦苏言那边,供本体分析。 中午十一点半,刘旭东把她送回学院附近。 “下午有课吗?”他问。 “有两节……”苏茜低头看着地面。 “那我晚上再找你。”刘旭东伸手,似乎想摸她的头,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回去吧。” 他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进学院大门。 苏茜在转身的瞬间,表情从羞涩顺从恢复成一片平静。她感受不到其他人的情绪波动,因此对她来说,刘旭东今天的表现,很反常。 走到宿舍楼后的僻静角落,苏茜抬起右手。月光石发簪在她掌心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指尖凝聚起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渗入发簪内部。 没有异常。 没有附加追踪术法,没有隐藏的监控符印,就是一支昂贵的普通发簪。 这反而更让人警惕。 苏茜收起发簪,闭上眼睛。傀儡与本体之间的连接在意识深处建立,上午所有观察到的画面、声音、感知数据,如同涓涓细流,传递回秦苏言那里。 * * * 秦苏言这边。 别墅二层,“秦白小屋”内。 秦苏言刚换下学院制服,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坐到床边,就感觉到意识深处传来的信息流。她动作一顿,几秒钟后,她嘴角上扬。 “呵……有意思。” “怎么了,苏言?”白秋衍正从衣柜里拿出两人的睡衣,听到这近乎呢喃的声音,转头看来。她的眼睛里写着关切。 “计划出了点意外。”秦苏言语气平淡,“刘旭东,喜欢上了苏茜。” 白秋衍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 先是听到“计划出了意外”时的紧绷和担忧,眉毛微微蹙起;然后是理解后半句话时的茫然,眼睛眨了眨;最后是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后的古怪神情——想笑又觉得不该笑,想严肃又压不住嘴角的弧度,整张脸处于一种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的微妙状态。 秦苏言看着她这模样,轻笑出声。她没急着解释,而是饶有兴致地等着自家的小精灵缓过神来。 “那……会有影响吗?”白秋衍终于找回了声音,好奇中带着担忧,“你的计划,会出差错吗?” “那倒不会。”秦苏言站起身,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向白秋衍,“就是会比我预计的晚点罢了。” 她在白秋衍面前停下,然后忽然上前一步,伸手环住对方的腰,把脸埋进那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怀抱里。 “也刚好能给我多些准备时间。”她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点慵懒的鼻音,“我可不相信,刘旭东这家伙会因为一点情爱而抛弃自己的利益。这种人的‘喜欢’,往往是最危险的。” 白秋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耳根发热。理智上,她知道秦苏言是在分析正事;但身体很诚实,被这样抱住时心跳就是会加快,脸颊就是会发烫。 “你……放开……”她试图挣脱,声音没什么威慑力,“还没天黑呢!别乱搞!” “哦~”秦苏言抬起头,异色瞳里闪烁着促狭的光,“那天黑就能乱搞了?” 她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手臂,把白秋衍整个人圈在怀里。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唔——不行!”白秋衍俏脸通红,试图用严肃的语气反驳,但效果甚微,“周末的两晚还不够吗!!” 她想起前几天晚上那些脸红心跳的画面,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嘿——!”秦苏言趁着她分神反驳的间隙,忽然发力。 她本就比白秋衍高一些,此刻借着巧劲一个转身,两人位置颠倒,白秋衍被她轻轻推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而她则撑在上方,低头看着她羞红的脸。 “你……”白秋衍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含着笑意和温柔的眼眸时,话就卡在了喉咙里。她知道自己永远没法真的对这个人强硬起来。于是她干脆闭上眼睛,脑袋歪向一旁。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然而预料中的进一步攻势没有到来。 白秋衍等了几秒,疑惑地睁开眼,却发现秦苏言已经侧躺到她身边,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然后……闭上了眼睛。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白秋衍眨了眨眼,确认对方真的睡着了。刚才那些撩拨,那些玩笑,好像只是这个人在忙碌和紧绷之余,对她展露的一点撒娇和放松。 她嘟起嘴,心里那点被撩起来的羞恼还没散去,但罪魁祸首已经睡着了。很气,但发泄不出去。 “晚上怎么说都要教训你一顿……”她小声嘟囔着,像是要找回场子。但身体很诚实地往秦苏言怀里缩了缩,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阳光安静地移动着,从床沿爬到两人交握的手上。 ————————————————— 卧槽,昨天下午光顾着打卫戍协议忘记传了,今儿早上赶紧传一下() 第366章 准备第一章 专业课喽~ 第四十一章 秦苏言是自然醒的。 生物钟在午后一点半准时将她从浅眠中唤醒。她睁开眼,在适应光线后,她先是瞥了眼床头的晶能闹钟——13:31,比预期的还早了些。 微微低头,视线自然落在怀中人熟睡的容颜上。 白秋衍睡得正沉,金色的长发散在枕边,呼吸均匀绵长。她的嘴唇微微抿着,泛着自然的红润光泽,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整张脸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柔软而无防备。 秦苏言盯着看了三秒,然后想都没想,轻轻凑过去,在那片红润上印了一个很轻的吻。 白秋衍在睡梦中嘤咛一声,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碧绿色的瞳孔起初还蒙着未散的睡意,迷茫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恋人,直到意识逐渐回笼,脸上瞬间爬满绯红。 “秦!苏!言!” 被强制开机的精灵少女显然带着起床气,声音里混着羞恼。她抬起手,一拳拳捶在秦苏言胸口,力道不大,更像是撒娇式的泄愤。动作间,宽松睡衣下的轮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荡,在光线里划出柔软的弧度。 秦苏言笑嘻嘻地承受着,不仅不躲,还故意挺了挺胸:“使劲儿,正好给我捶捶。” 白秋衍很快发现这对秦苏言来说根本算不上“惩罚”,她气呼呼地收回手,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好啦,该起床了。”秦苏言见她这样,语气软了下来。她伸手轻抚着白秋衍的后脑勺,一下一下顺着那柔软的金发,动作温柔,“下午还有课呢,治愈辅修课,你不是很期待吗?” 白秋衍原本就不多的小脾气在这轻柔的安抚下迅速消散。她哼哼两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台阶。 两人又在床上静静温存了一阵,秦苏言从背后环抱着白秋衍,下巴抵在她肩头,白秋衍则是放松地靠在她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恋人垂下的白色发丝。 秦苏言定的闹钟响了,13:45,到了必须起床的时间。 两人下床。 “信不信,他们肯定还没醒。”秦苏言边穿学院制服边瞥了一眼时间,转头对着白秋衍轻笑,眼里闪过促狭的光。 白秋衍正在系衬衫纽扣,闻言动作顿了顿,视线在秦苏言敞开的衣领和天花板之间徘徊,脸颊微热:“我信……所以你能不能快点把衣服穿好啊!诱惑谁呢!” “你啊。”秦苏言下意识回道,丝毫没有意识到这话有多直白。 “……”白秋衍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和纽扣作斗争,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她发现,在这种私密的场合里,聊任何话题最终都会被秦苏言带偏…… 不对,就算是最正经的话,从这个人口中说出来也会莫名其妙变味。 都不知道她从哪学来的……白秋衍心里嘀咕,手上的动作无意识地加快。 还是说……男生对这种事都是天赋异禀的? 她赶紧晃晃脑袋,把那些糟糕的联想甩出去。也幸好秦苏言此刻正专注地把制服外套的扣子扣整齐,没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不然免不了又是一番调戏。 * * * 换好衣服走出房门时,别墅里一片安静。 果然如秦苏言所料,其他人都没醒。 秦苏言也不急着叫他们。对于大学生来说,只要能在上课铃响前赶到教室,哪怕13:59醒来都不算迟。 ……哦,队伍里还有两个高中生来着。 不重要。她们现在也是大学生。没差。 她和白秋衍简单吃了点从学院食堂打包回来的三明治,坐在客厅里等。 一点五十分左右,楼梯上终于传来动静。 “早啊梦姐……”慕云笙揉着眼睛走下楼梯,栗色的中短发翘起几撮,身后的猫尾巴也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早……”秦苏言下意识回应,但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劲,猛地抬头,“不对,都中午一点多了还早吗??” “啊……没差。”慕云笙顿了顿,歪头想了想,猫耳朵抖了抖,“反正都知道是下午的课,说‘早’就是个问候嘛~” “……”秦苏言被这理直气壮的逻辑噎住了。 “别管这些了,都快上课了!”江鸿文从楼上匆匆下来,外套披在身上还没穿好,声音带着难得的急促,“缪墨!快!孙老师上周说了今天必须提前到,要检查作业!” “来了来了!”缪墨紧随其后,一边下楼梯一边整理着凌乱的衣领,手里还抓着几本书,“我笔呢?我笔放哪了?” “你口袋里!”江鸿文头也不回地应道,两人风风火火地冲出别墅门。 秦苏言和白秋衍对视一眼,也站起身。 “那我们也走了。”秦苏言说,“早点过去给云苓老师留个好印象。” “去吧去吧。”陈念冰这时才慢悠悠地从房间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还打了个哈欠,“我再歇会儿……” “再歇可就要迟到了。”程昕幽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她已经穿戴整齐,正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某人中午吃饭的时候不是说,要提前带我去看看吗?” 陈念冰的表情瞬间凝固。 “……草,忘了!”他哀嚎一声,转身就往楼上冲,“等我两分钟!我换件衣服!” “得亏梦姐走了……”慕云笙看了一眼门口,秦苏言和白秋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院门外,这才小声吐槽,“不然她指定得狠狠嘲笑你。” “?”程昕愣了一下,总觉得这话的句式异常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类似的调侃,但一时想不起来。 她摇摇头,和慕云笙一起跟上了匆忙出门的陈念冰。 治愈辅修课的教室在学院西侧的教学楼三层。 与其他专业课程不同,由于拥有治愈类或辅助类能力的学生本就稀少,这门课不需要分成多个班级,全校所有选修这门课的学生,都在同一间大教室里上课,由云苓老师一人负责。 因此,当听说又有新生选了这门课时,他们都很好奇。 “听说了吗?又有人来了。” “真的假的?这课都多久没新人了……上次来的是不是上学期那个水系的学长?” “对啊,不过他学了半学期就说‘太吃天赋’转走了。这次是谁啊?” “不知道,学院方保密呢。” 当秦苏言和白秋衍出现在教室门口时,议论声先是静了一瞬,随即有几声惊呼从教室后排传来,是上午和她们同上实战课的同班同学。 “啊,原来是她!” 旁人立刻好奇地凑过去:“你认识?那个金色头发的是新生?长得真好看……” “她叫白秋衍,上午才正式露面。”知情人低声解释,“辅助能力很强,今天实战课我们队就是被她控场控得死死的……” ————————————————— 跪求一点五星好评啊(。?w?。)ノ? 第367章 主力输出当辅助?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第四十二章 “那她边上那个黑头发的呢?也是新生?” “她叫秦苏言。”那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敬畏,“我们班那个……被彭魔鬼认可的狠人。近战强得离谱,远程法术更夸张,今天一挑四的时候你是没看见,那场面……” “这么猛?!”问话的人睁大眼睛,“那她来这儿干嘛?送白秋衍上课?” “估计是吧。”知情人也有点不确定,“她总不可能来学治愈吧……她那个打法明显是暴力输出流啊。”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秦苏言和白秋衍一起踏入教室,径直走向中间区域,找了个并排的空位坐下。 教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惊异声: “啊??” “不是……主力输出手来当辅助课??这是什么新式行为艺术吗?” “她是不是走错了?” 秦苏言在进来前就听到了议论,但她只是轻笑着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白秋衍倒是有点不高兴,小声嘟囔:“苏言明明就有治愈手段……” 前排有个胆大的男生听见了,转过头来,表情困惑:“问题是她更适合的不是近战或者元素专精吗?来这儿学治愈……没必要吧?” “我想来啊。”秦苏言抬起眼,语气平淡,“多学点不是坏处,治愈能力在实战中能救命。” “……”那男生噎住了。周围的其他人也沉默了。 逻辑上挑不出毛病,但就是感觉……怪。非常怪。 就好比你看一个壮汉,手里捧着一本书,念的还是祷告词一样。 而且他们还不敢继续反驳。毕竟和秦苏言不熟,谁知道这位“被彭魔鬼认可的狠人”脾气怎么样?万一惹恼了对方,拿他们当沙包发泄怎么办? 一时间,秦苏言坐在教室里,就像是猛虎进了兔子窝。虽然她本人毫无自觉,但周围同学的气场明显变得拘谨起来。 这异常的情绪波动被秦苏言敏锐地捕捉到。她叹了口气,满脸无奈:“拜托,我又不会在课堂之外乱动手。”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甚至有点委屈:“再说了,你们看我平时有在对战之外主动挑衅过谁吗?” “额……好像也是……”上午同班的几个学生擦了擦汗,仔细回想起来,秦苏言虽然实力强得离谱,但确实从未无故生事,甚至还挺好说话的。 小小的“闹剧”到此算是告一段落。虽然众人依然困惑于秦苏言的选择,但也算勉强接受了这位“奇怪的同学”。 * * * 下午两点整,上课铃准时响起。 教室门被推开,一位穿着浅绿色衣裙的女性走了进来。她有一头深褐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气质温和中带着干练。 正是治愈辅修课的唯一讲师,云苓。 她将手中的教案放在讲台上,没有立刻开始讲课,而是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当视线落到中间区域的秦苏言和白秋衍身上时,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诧异: “咦……秦苏言?原来苏院长说的‘另一个人’是你??” 秦苏言也是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云老师,您认识我啊……” “废话,彭轩墨那家伙都跟我念叨三天了。”云苓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天天说他的实战课上出了个妖孽,近战法术双修,还藏着水治愈能力——我本来还想是谁呢,原来是苏老……院长亲自塞进来的人。” 她差点说漏嘴的“苏老登”让几个前排学生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秦苏言也愣住了。听这口气,云苓不仅和彭轩墨很熟,跟苏寻院长也是旧识?而且看她的态度,明显对秦苏言的底细知道不少。 “你呀,都已经在我们教师圈子里出名了。”云苓摇摇头,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程标题,“彭轩墨那家伙难得这么夸人,连叶知秋都好奇了,说想看看你灵力理论学得怎么样。” “……”教室里又沉默了。学生们交换着眼神,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云苓老师用这么私下的语气聊教师间的事,而且内容还这么劲爆。 秦苏言默默坐直了身子。她意识到,自己在学院里的“低调计划”可能从一开始就没完全成功。至少在这些高阶教师眼里,她的档案和表现早就被关注了。 “下回收敛点吧……”她嘀咕道。 “啧。”云苓撇撇嘴,敲了敲黑板,“不说这些了,上课! “下午四节,都是我的课。两节理论,两节实战。”她转身面向学生,语气恢复成教师的严肃,“理论部分我就不多赘述了,教材第78页到85页,自己看,有问题的课间问。 “重点是实战课。”云苓的目光扫过台下,“今天的实战课有些特别——我们要救治一批真正的探索者。”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刚从某个低危秘境探索回来,身上或多或少带了点伤。”云苓继续说,语气平静,“我们的任务就是减轻他们的伤势。有能力的,也可以尝试彻底治愈。” “啊??!”这下连秦苏言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让学生去治疗真正的探索者?这教学安排是不是太超前了? “云老师,先不说我们能不能做到……他们愿意让我们这些学生治疗吗?”有学生举手,声音带着紧张。 “放心,他们都是我的熟人。”云苓轻笑道,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了,他们的伤都很轻,但找外面的治疗师要收不少费用。找我们就不一样了——免费,而且不用担心被坑。” 原来是把我们当免费劳动力了吗?! 不少学生心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而且探索者不是很赚钱吗??连这点治疗费都要省?? 秦苏言倒是很快理解了。探索者确实收入不菲,但开销也大。 装备损耗、药剂补给、情报购买……每一笔都是钱。能省一点是一点,这是所有底层探索者的生存智慧。只不过,她没想到云苓老师连他们都能拉来当教学材料。 白秋衍也有些意外,但她心里并没有太多紧张。 在精灵部落时,她早就亲手治愈过不少受伤的族人和访客,对于这类“实战”并不陌生。 “啪啪啪。”云苓拍了拍手,打断教室里的窃窃私语。 “好了,今天的课程安排就说到这儿。”她翻开教案,“针对晚些时候的实战课,接下来的两节理论课,我会着重讲解‘对陌生人实施治愈或辅助的注意事项与基本流程’。” 秦苏言微微坐直了身子,异色瞳里闪过专注的光。 这正是她目前最欠缺的部分——系统性的教学。 《狐妖之书》上的记载虽然详尽,但大部分内容都是针对她已经熟悉的能力进行深化。 用更直白的话说:她需要打基础,而云苓的课,来得正是时候。 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响起,混合着翻动书页的轻响。 秦苏言低头看向摊开的教材,时不时用笔在书上标注,或是在本上记录。 白秋衍坐在她身边,同样专注地做着笔记。偶尔,她会侧头看秦苏言一眼,看到她那副认真学习的侧脸时,唇角会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 第368章 “熊威”熊三万 第四十三章 学院医疗区的某个临时病房内,七八个身上带伤的探索者正或坐或躺,一边闲聊一边等待“学生治疗”。 他们中有男有女,年纪从二十出头到四十不等,共同点是身上都带着秘境探索留下的痕迹:灼伤、割伤、瘀青,还有几个中了轻微的元素毒素。 “苓姐这次玩真的啊?”一个脸上有道新鲜擦伤的青年摸着下巴,“让一年级新生治我们?” “免费的就别挑剔了。”旁边一个中年女性检查着自己手臂上的绷带,“再说了,云苓亲自盯着,出不了事。” “听说这次学生里有个狠角色……”另一个探索者压低声音,“彭轩墨亲自认证的。” “哦?能让老彭那家伙承认的?那不应该是战斗方面都狠人吗?来治愈这边干什么?” “谁知道呢……” 而在角落,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正瑟瑟发抖的抱着自己的腿,嘴里还念叨着:“神……那是神迹……” 那支队伍里的人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但没人去看。 因为他是某个贵族的孩子,被硬塞进来的,说是“历练”,加上他本人平时也傲慢无比,他们都是捏着鼻子与他相处的,都想着等这次任务结束就把他踢出去的。 也因此,他的身上早已爬满了异常的花纹,却无人知晓。 而在靠窗的角落里,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正抱着自己的双腿,身体微微颤抖。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破碎的词句:“神……那、那是神迹……不能看……不能……” 声音很低,淹没在几位探索者的交谈声里。 这个青年名叫曹志,是星落城某个中等贵族的次子。三周前,他被家族硬塞进队伍里,美其名曰“历练”。 队伍里的老队员们对此心知肚明,这就是个来混资历的少爷,等任务结束拿到探索者工会的认证,回去就能在家族里多得些资源分配。 因此,没人真心带他。队员们默许他跟在队伍最后面,不让他参与核心战斗,只做些简单的物资看管。曹志本人也乐得清闲,甚至对队员们的“照顾”嗤之以鼻,认为这些平民出身的探索者不配指挥自己。 傲慢,疏离,自以为高人一等。 正是这种态度,让他在过去几天里,逐渐被队伍边缘化。 没人注意到,从某个时刻起,曹志开始变得沉默。没人发现,他偶尔会盯着虚空某处,瞳孔微微扩散。更没人看见,在他被衣物遮掩的皮肤下,诡谲的暗红色花纹正如同活物般缓慢蔓延,从肩胛骨一路爬向后颈,最后在颈椎末端汇聚成一个扭曲的血色图案。 “……神……不要看……” 他抱紧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手臂。 坐在他附近的队员皱皱眉,往旁边挪了挪座位,心想这贵族少爷又在发什么神经。 没有人靠近检查。 * * * 15:30,下课铃准时响起。 云苓合上教案,扫视教室:“好了,理论部分就上到这里。休息十分钟,我们提前去治疗室——正好带你们熟悉环境,也和患者们打个照面。” “是,云老师!”学生们齐声应道。 经过两节课的系统讲解,大多数学生已经放下了最初的紧张和疑虑,转而对接下来的“实战治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种心态转变如此自然,以至于很少有人意识到,云苓在讲解时,声音里始终带着某种温和的灵力波动,潜移默化地安抚情绪、提振信心。 白秋衍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凑到秦苏言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这位云老师好厉害……她的声音里带着‘安神’和‘鼓舞’的双重增幅效果,而且非常自然,不仔细听根本发现不了。” “是吗?”秦苏言挑眉,异色瞳里闪过思索。与声音相关的神魂之力……这和白秋衍的“音律”能力确实有相似之处。 “那她的效果跟你的比起来,谁更强?”秦苏言轻声问,纯粹是出于好奇。 “那肯定是云老师嘛。”白秋衍轻瞪她一眼,语气却没什么不满,“我现在只能借助‘灵犀’这类乐器来施展音律效果……哪像云老师,张口就能调动灵力影响他人情绪。这控制力差了好几个层级呢。” “说不定这就是你未来的发展方向呢。”秦苏言伸手,安抚性地揉了揉白秋衍的金发,“等你境界再提升些,对音律的理解更深了,说不定也能做到。” 两人自认为动静很小,但她们没注意到,讲台上,正在整理教案的云苓,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她们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两个丫头,还真是亲密。 云苓心道。 不过怎么感觉……不太像普通闺蜜,更像是……情侣?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怎么可能呢。一定是我想多了。 * * * 15:40,云苓领着三十多名学生穿过学院连接走廊,来到西侧附楼的医疗区。 治疗室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大房间,墙面贴着浅绿色的灵力疏导板材,靠墙摆放着八张治疗床,此刻已经有三张床上躺了人。房间门口,一个穿着简易皮甲的魁梧中年壮汉正抱着手臂站在那里,看见云苓时,脸上立刻绽开爽朗的笑容。 “苓姐!”他挥手招呼。 “熊队。”云苓快步上前,语气熟稔,“好久不见。” “是啊,都过去六年了。”被称作熊队的壮汉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感慨,“没想到再一次见面会是这种场合。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教书育人呗。”云苓笑了笑,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看到他左臂上一道新鲜的愈合疤痕时,眉头微皱,“你又乱来了?” “小伤小伤。”熊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倒是你,和老彭……唔唔唔!!” 话没说完,他的嘴就被云苓死死捂住。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瞎说什么!”云苓脸上罕见地泛起红晕,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我学生都在后面看着呢!”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熊三万举手投降,等云苓松开手,他才压低声音坏笑,“不过苓姐,你这都多少年了,还没跟老彭挑明?我看他那木头脑袋,你不主动敲打敲打,他能一辈子装傻。” “要你管!”云苓踢了他小腿一脚,力道不重,更像朋友间的打闹。 她转过身,面对身后一群表情微妙、努力憋笑的学生,清了清嗓子:“这位是熊三万队长,星落城探索者工会注册队伍‘熊威’的队长,也是……我以前的队友。” 学生们礼貌地问好。几个机灵的已经偷偷交换眼神——云苓老师和彭魔鬼,关系似乎很不一般啊。 熊三万也收起了玩笑表情,正色道:“同学们好。今天麻烦你们了。我们队里这几个家伙伤都不重,但乱七八糟的伤口类型挺多,正好给你们练手。” 他侧身让开通道:“都进来吧,别拘束。” 第369章 暴动 第四十四章 学生们陆续走进治疗室。 房间里的探索者们都坐了起来,好奇地打量着这群年轻的面孔。 他们大多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穿着便于行动的探险装束,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 有个女性探索者手臂缠着绷带,隐隐渗出血迹;另一个男队员脸上有被酸液溅到的灼伤痕迹;还有个人小腿上绑着夹板,看起来是骨折。 气氛起初有些拘谨,但在熊三万和云苓的引导下,学生们很快开始分组,尝试与患者沟通、询问伤势情况。治疗室里渐渐响起对话声。 秦苏言和白秋衍没有急着上前。她们站在靠门的位置,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秦苏言的视线很快落在最靠里的角落。 那里有张空着的治疗床,但床边的椅子上,蜷缩着一个穿着华贵但皱巴巴外套的青年。他低着头,双手抱膝,整个人缩成一团,与周围逐渐热闹起来的氛围格格不入。 “那个人……”秦苏言低声说。 “怎么了?”白秋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气息很奇怪。”秦苏言微微眯眼,感知那个青年的情绪波动。 混乱、恐惧、还有……某种扭曲的狂热。 熊三万注意到她们的视线,走过来低声解释:“那是曹志,一个贵族家塞进来的‘少爷’。性格傲慢得很,不用管他。他自己不愿意治,你们也别去碰钉子。” 秦苏言了然地点头。她收回目光,不再多看,但心里已经埋下一丝警惕。 这种情绪波动……不太正常。 * * * 治疗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大多数学生都选择了伤势最轻的患者。比如那个手臂划伤的女性探索者,几个学生围着她,小心翼翼地用学到的“水愈术”尝试促进伤口愈合。 白秋衍去了骨折患者那边。她取出“灵犀”,吹奏起轻柔的治愈旋律,温和的木属性灵力随着音波渗入伤处,加速骨骼愈合。那个探索者惊讶地睁大眼:“这、这效果比药剂还好……” 另一边,秦苏言选择了一个中了轻微火毒的患者。她调动水元素灵力,配合云苓课上讲的“毒素中和”技巧,将患者手臂上泛红的灼伤区域一点点降温、净化。手法稳得不像第一次实操。 “小姑娘可以啊。”那探索者咧嘴笑道,“手法老练,跟谁学的?” “书上看的。”秦苏言随口应道,没有透露更多。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直到一个名叫郑蕊的女学生走向角落里的曹志。 郑蕊是那种典型的热心肠学生,见曹志孤零零坐在那里,手臂上还有明显不正常的青黑色纹路蔓延,便主动走过去,轻声问:“请问……你的手,需要帮忙吗?” 曹志猛地抬头。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眶深陷,瞳孔里布满血丝。看见郑蕊靠近,他像是受惊的野兽般往后缩,声音嘶哑:“走开!” “可是你的手……”郑蕊指了指他裸露的小臂。那里的皮肤已经呈现不祥的灰败色,暗红色的花纹像血管般凸起,一直延伸到袖子里,“看起来伤得很重,不治疗会恶化的。” “我说了不需要!”曹志突然嘶吼道,声音刺耳,“听不懂人话吗!滚!!” 郑蕊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后退一步,眼圈瞬间红了。 她只是想帮忙…… 熊三万皱了皱眉,走过来拍了拍郑蕊的肩膀:“没事,小蕊,你去帮其他人吧。这位少爷脾气大,咱们不伺候。” 郑蕊咬咬唇,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曹志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似人类,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原本蜷缩的右手猛然探出。只是那只手此刻已经发生了骇人的异变:皮肤完全剥落,露出森白的指骨,骨节之间缠绕着暗红色的能量流,五根白骨手指如同利刃,直刺郑蕊后心。 “小心!!” 旁边的探索者惊呼出声,纷纷扑上来想要阻止,但事发太过突然,距离也太近,根本来不及! 只有一个人早有准备。 在曹志怒吼时,秦苏言就已经察觉到他情绪里那股压抑不住的暴戾和扭曲的杀意。她一直用余光关注着那边,右手在身侧悄悄结了个简单的冰印。 白骨手爪撕裂空气的刹那,秦苏言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冰盾·凝!” 一面厚约半尺的六角冰盾凭空出现在郑蕊身后,正好挡在骨爪的路径上。 “铿——!!” 刺耳的撞击声响起。骨爪狠狠刺入冰盾,裂纹瞬间从撞击点蔓延开来。冰盾只坚持了三秒便轰然碎裂,冰渣四溅。 但这三秒,已经足够。 熊三万反应极快,在冰盾出现的瞬间就冲了上去。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曹志的异变手臂,灵力爆发,硬生生将那骨爪从冰盾中拔出,反扭到背后。另一名探索者同时扑上,用特制的灵力束缚绳将曹志捆了个结实。 “放开我!你们这些……蝼蚁!!”曹志还在嘶吼,身体疯狂扭动,眼眶里几乎要滴出血来,“神……神会降临……你们都得死……” 治疗室里一片死寂。 学生们脸色发白,几个胆小的女生已经捂住嘴,浑身发抖。 郑蕊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被骨爪的劲风撕开一道口子,再慢半秒,就是穿心而过的结局。她颤抖着抬头,看向秦苏言,嘴唇哆嗦:“谢、谢谢……” 秦苏言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她的目光落在被制服的曹志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因为挣扎而扯开后领的后颈处。 那里,一个扭曲的烙印清晰可见:一只滴血的手掌,掌心嵌着一只狰狞的眼睛。 血手的标志。 熊三万也看到了。他脸色骤然阴沉,蹲下身,手指隔空描摹着那个烙印的轮廓,声音低沉:“血手……他们什么时候……” 云苓快步走来,蹲在熊三万身边,检查曹志的状况。她的手指在曹志颈侧探了探,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眉头紧锁:“意识被深度侵蚀了。这不是短期能造成的……他加入你们队之前,恐怕就已经被盯上了。” “贵族家的次子,性格傲慢,容易操控……”熊三万咬牙,“血手这帮杂碎,专挑这种目标下手。” 治疗室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秦苏言静静看着那个扭曲的烙印,眼底深处闪过冰冷的光。 血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370章 轩辕无极与秦天佑 第四十五章 神州联盟,帝都,乾坤殿。 轩辕无极坐在紫檀木书案后,一袭玄黑龙纹常服,长发以简单的玉簪束起。他右手执朱笔批阅奏折,左手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直到轩辕无极的视线在某份奏折的某一行字上停住。 那行字写的是:“星落城西南三百里,旧墟有异动,疑似古阵复苏迹象……” 他的手指停止敲击。 嘴角缓缓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秦天佑。”轩辕无极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是你吧。” 没有回应。 但书房里的光线微妙地扭曲了一瞬。下一刻,一道披着灰色风衣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析出般,缓缓显现在书案前三步处。 来人面容隐在风帽的阴影下,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站在那里,默不作声,目光透过阴影投向书案后的帝王,眼底深处有一闪而逝的愤怒。 “怎么?”轩辕无极放下朱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如刀,“是你亲手送你的老师离开,现在……又要找回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讥诮: “这可不像你啊,血手的副手。” 秦天佑依旧沉默。几息后,他忽然迈步,毫不客气地走到一旁的客椅前。 “是吗?”秦天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直,听不出情绪,“可我怎么听说……你们轩辕皇室这些年私底下做的事,和我秦佑也没什么区别呢?” 他抬起头,风帽下的眼睛对上轩辕无极的视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动用帝国秘库的资源,偷偷做了多少次‘唤灵’仪式,尝试了多少禁忌古法——不都是想复活老师么?” 轩辕无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维持着:“朕与皇弟之事,还轮不到你一个欺师灭祖之徒来置喙。” “欺师灭祖?”秦天佑冷笑出声,那笑声干涩刺耳,“轩辕无极,你我都清楚两百年前发生了什么。老师她为何会‘陨落’——你真当自己摘得干净?” 他身体前倾,一字一顿: “【此等存在,唯一的归宿就是当朕的皇后】——这话是你说的吧?可你觉得……她会答应?” 轩辕无极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一瞬,指节泛白。 “她要是会答应……”秦天佑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两百年前就不会选择那样决绝的方式离开。你,轩辕无极,还有你那个好弟弟轩辕明——你们谁都没能得到她,以前没有,以后更不可能。”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轩辕无极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帝王姿态:“说了这么多,你想做什么?合作?” “老师还活着。”秦天佑忽然说。 轩辕无极整个人顿住了。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神情。他身体微微前倾,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 “老师还活着。”秦天佑重复,语气肯定,“你们难道就没发现?这些年不管你们做的准备多么充分,唤灵仪式多么完美,她始终无法以她的完整形态重现。” 他伸出手,食指在空中虚点: “她还活着,以某种形式存在于世间。所以你们召唤到的,永远只是散逸的碎片,残缺的回响。” 轩辕无极沉默了。 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沉重如擂鼓。 “现在的她……”良久,他抬起眼,声音压得极低,“是谁?” “秦苏言。”秦天佑吐出这个名字,同时仔细观察着轩辕无极的反应,“星落神魂学院新生,十八岁,公开身份为人族,实际为狐族——疑似老师的传人,甚至可能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晰。 轩辕无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龙纹雕刻,眼神深远,像是在透过眼前的虚空看向某个遥远的身影。 “需要朕做什么?”他问。 “她现在在被血手通缉。”秦天佑顿了顿,“我无力改变这一事实——神主的意志不可违逆。但你们可以。以神州联盟的名义,给星落城方面施压,或者直接派暗卫介入,让血手在明面上放弃对她的追捕。” “只是这样?”轩辕无极追问。 “老师这次会不会选择你们,我并不知晓。”秦天佑没有正面回答。他站起身,灰色的风衣下摆无风自动,“或许她会再次拒绝,或许……会有不同。” 他的身影开始淡化,像墨滴入水般逐渐透明。 “走了,该回去复命了。” 话音落下时,人影已彻底消散,只余一缕极淡的阴影气息,也在几息后被窗外的阳光驱散。 轩辕无极依旧注视着秦佑消失的地方,久久未动。 许久后,他长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缓缓划动。指尖过处,金色的灵力凝聚成形,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玄奥的符文。 符文彻底成型后,轩辕无极伸出掌心,轻轻按在符阵中央。 金光大盛,旋即内敛、收缩,最终化作一点金芒,“嗖”地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书房重归寂静。 轩辕无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低声念出一个封存了两百年的名字: “阿梦……”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落在空旷的书房里,很快便散去了。 * * * 血手,幽暗殿堂。 秦佑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浮现,单膝跪倒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 殿堂广阔而空旷,两侧矗立着十二根刻满扭曲浮雕的石柱,柱顶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将整个空间映照得诡谲阴森。殿堂尽头,九级台阶之上,是一张巨大的骸骨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血手的最高主宰,神主。 “神主大人。”秦天佑低着头,声音恭敬,“事已办妥。 “轩辕无极那边,已确认‘紫寂’存活于世,但其具体踪迹被天道之力所遮盖,难以精准定位。同时,他答应会以帝国名义施压,让组织在明面上放弃对其的追捕。” 王座上的黑影缓缓点头。 “做得好,佑。”神主开口,声音如同从深渊最底层传来,无悲无喜,却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下去休息吧。” “是,神主大人。” 秦天佑再次行礼,起身,缓步退下。他的身影融入殿堂边缘的阴影,消失不见。 空旷的殿堂里,只剩下幽蓝火焰燃烧时的噼啪轻响。 王座之上,神主静静注视着秦佑消失的方向,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许久,一声极轻的低语在殿堂中回荡: “紫寂……” “这一次,你会怎么选?” 声音消散,殿堂重归死寂。 第371章 你说你是……七宗的队长?? 第四十六章 星落神魂学院,治疗室。 曹志被学院派来的执法队带走了。三个地境巅峰的教师亲自押送,身上还加了七重禁锢符印,确保万无一失。 但治疗室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轻松起来。学生们心有余悸,探索者们表情凝重,刚才那白骨手爪和血手烙印的画面还在每个人脑海里挥之不去。 好在所有伤员的治疗已经基本完成。云苓看了看时间,挥挥手:“今天的实战课到此为止,大家解散吧。回去好好消化今天的内容,写一份治疗报告,下周交。” 学生们如蒙大赦,纷纷行礼离开。 但云苓叫住了秦苏言和白秋衍:“你们两个,留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疑惑,但还是停住了脚步。 等其他学生都离开后,云苓关上治疗室的门,转身看向她们。熊三万也走了过来,和云苓并肩站在一起。 “云老师,还有什么事吗?”秦苏言问。 云苓笑了笑,看向熊三万:“熊队,你来说?” 熊三万搓了搓手,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是这样……刚才你们的治疗手法我们都看到了,很稳,很专业。特别是秦同学,临场反应和判断力都是一流。” 他顿了顿,看向秦苏言:“所以我和苓姐商量了一下——你们俩,有没有兴趣加入‘熊威’?” 秦苏言和白秋衍同时一愣。 “啊……”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那个……云老师,熊队长,谢谢你们的好意。”秦苏言挠挠头,组织着措辞,“但是我们就不用了……” “为什么?”云苓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担心熊队不接纳?放心,我既然提了,他肯定没意见。是吧熊队?” 她用手肘捅了捅熊三万的胳膊。 “啊对对对。”熊三万连忙点头,“我们队正缺可靠的辅助和控场,你们两个的配合我们都看到了,非常适合。” “不……不是这个原因。”秦苏言尴尬地笑笑,“我们有队伍了。” 云苓愣了一下,随即不在意地摆摆手:“你在学院里组的学生队伍?那权限和实力肯定没法和正式探索者队伍比。没事,去工会办个手续就能转……” “不是学院的队伍。”秦苏言打断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言道,“是探索者工会注册的正式小队。我是队长。” 云苓:“?” 熊三万:“???” “那有什么区别……”云苓扶额,看向熊三万,“你就加入……哎?” 她的话卡住了。 因为她看到熊三万脸上露出了震惊到近乎呆滞的表情。不只是他,旁边还没走的几个“熊威”老队员,此刻也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熊三万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你确定?‘七宗’小队??” “对……对啊。”秦苏言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懵。 云苓也蒙了:“怎么了?‘七宗’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吗?” “苓姐,你好久没怎么关注工会的新人圈子了,有些情况你不了解。”熊三万苦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感慨,“‘七宗’小队,可以说是近半年来整个探索者工会最有潜力的新人队伍,没有之一。” 他看向秦苏言,眼神复杂: “他们在平均实力只有灵境中阶的时候,就正面击杀了一头被‘血月仪式’强行增幅、实力临时突破到四阶巅峰的血月虎。” 云苓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向秦苏言:“你……你是那个小队的队长??” “对……”秦苏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完全没想到自己队伍的名声已经在星落城内这么响亮了,“不过准确来说,那头血月虎是被强行借用血月力量复活的,实际战力得往下折算,而且我们当时占了地形和情报的优势……” “不,即便如此,你们的表现也足够在全工会范围内排上号了。”熊三万摇摇头,苦笑更深,“更别提后来新月城分会的李晓峰会长还公开说过,他算是你的‘护道人’。这话的分量,圈里人都懂。” 秦苏言微微一怔。 李会长……公开说的? 这点她确实不知情。那位豪爽的大叔在烈阳城时确实对她多有照拂,但她没想到对方会把关系摆到明面上。 云苓看着秦苏言的表情,终于消化了这些信息。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苦笑:“看来……是我唐突了。我还想着给你们推荐个好去处,结果你们早就闯出名堂了。” “没有没有,谢谢云老师的推荐。”白秋衍赶忙说道,语气真诚,“能得到‘熊威’的认可,我们很荣幸。” “就是……关于我们是‘七宗’成员这件事,还请您和熊队长保密。”秦苏言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学院里知道的人不多,我们还想低调点。” “小事。”云苓摆摆手,恢复了平时的爽朗,“行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再跟熊队唠唠嗑,叙叙旧。” “好的云老师。”秦苏言拉起白秋衍的手,“云老师,熊队,还有各位前辈,再见。” “即便不加入,也能常来我们据点转转啊!”一个老队员笑着喊道。 “一定。”秦苏言轻笑,拉着白秋衍走出了治疗室。 门关上后,治疗室里安静了几秒。 熊三万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感慨地摇摇头:“难怪老彭会这么认可这丫头……这家伙的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那他这么久了,怎么就看不出来我的心意……”云苓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和委屈。 “苓姐,你说啥?”熊三万立刻换上笑嘻嘻的表情,假装没听清。 “没什么!”云苓恼羞成怒,作势要打他。 熊三万灵活地躲开,两人像当年还在队伍里时那样打闹起来。旁边几个从那个时期一起走过来的老队员看着这一幕,嘴角都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这就是当年“三人组”还在时的氛围啊。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有些东西,依然没变。 * * * 17:50,别墅客厅。 秦苏言和白秋衍推门进屋时,正巧碰上陈念冰、慕云笙和程昕三人从楼上下来。 陈念冰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蔫蔫地挂在楼梯扶手上,一脸生无可恋;慕云笙也耷拉着猫耳朵,尾巴无力地垂着;只有程昕看起来还算精神,但眼角也带着疲色。 “哟,这么巧?”秦苏言挑眉笑道,“你们这是……被掏空了?” “累死了——”陈念冰拖着长音哀嚎,“下午被孙老师抓着练了一下午的阵法配合,我脑子现在还是懵的。哦对,胧车老师也是,被彭老师单独拎去练薙刀基础了。” 第372章 周五,全天没课 第四十七章 “我不也是吗!”慕云笙扑到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的,“为什么刺客要学正面对抗手段啊!齐老师还说‘不会正面突破的刺客不是好刺客’——这什么歪理!” 秦苏言用怪异的目光看向她,眼里写满了怀疑: “存疑。你真是刺客吗?哪个刺客会扛着大锤砸人天花板?哪个刺客会用飞刀当佯攻然后一锤子把对手敲进地里?” 慕云笙:“……那、那是战术需要!” “好好好,战术需要。”秦苏言忍笑,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所以你们晚饭怎么解决?自己做还是去食堂?” “食堂吧,不想做饭了。”陈念冰瘫在另一张沙发上,“江鸿文和缪墨呢?还没回来?” “还没。”白秋衍看了眼时间,“我们先去吃?给他们打包回来。” “赞成。”程昕举手,“我快饿扁了。” 五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起出门往食堂走去。夕阳把学院的建筑拉出长长的影子,初冬傍晚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 走在路上,秦苏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陈念冰:“对了,你们今天上课,有没有听说‘曹志’这个人?” “曹志?”陈念冰想了想,“有点耳熟……哦,是不是那个贵族塞进探索队的少爷?听说脾气挺烂的。怎么了?” 秦苏言简单说了下午治疗室发生的事,却省略了血手烙印的部分,只说曹志突然失控袭击同学,被她用冰盾挡下了。 “我靠,这么刺激?”陈念冰睁大眼,“那家伙什么毛病?恩将仇报?” “不清楚,已经被学院带走了。”秦苏言摇摇头,“就是提醒你们一声,最近小心点。学院里……可能没表面那么太平。”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白秋衍听出了其中的凝重。 慕云笙的猫耳朵竖了起来,瞳孔里闪过警觉:“梦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只是直觉。”秦苏言笑了笑,没有多说,“走吧,再晚食堂好菜要没了。” 她加快了脚步。 身后,白秋衍看着她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她知道秦苏言瞒下了一些事,但她也知道,秦苏言不说是为了保护他们。 等线索更清晰些……她会告诉大家的。 现在,就相信她的判断吧。 夕阳西下,五个人的影子在学院道路上拉得很长,渐渐融入了暮色之中。 * * * 后面的日子里,没再发生什么大事。 不过,秦苏言最后选择把关于刘旭东的事告知,众人倒是没什么意外,对他们来说,只要秦苏言目前是安全的,就没什么问题。 学院生活按部就班地展开,没出什么意外,没有什么大事,七人完完全全沉浸在了异世界平和的学院生活里。 这段时间,除了程昕外,其余人的境界都提升了一小段,跃入玄境。 哦,秦苏言除外。她突破到了灵境巅峰,暂时卡着没动,不过他们都能感受到,她想踏入玄境的层次,很轻松。 此外,秦苏言那个寄宿着未知灵魂的傀儡,在一天早上秦苏言起来时,静立在床头,对着秦苏言恭敬的喊着“主人”,把两人吓了一跳。 缓过来后,秦苏言对它进行全面的检查。 虽然能开口说话,且能进行行动了,但它的记忆依旧是空白。 秦苏言想着,再把它困住也不好,于是给它暂时融入阵法内,并取名“梦笙”。一来可以在七人不在别墅时做看家护院之用,二来梦笙也能借助阵法里附带的聚灵阵,加快它的恢复。 * * * 十一月末的那周,课程安排对几人来说友好的不像话。 周一周二只有早上八点开始的两节理论课,上完才十点,一整天的时间自由支配;周三上午没课,下午两点才开始上课,还是两节理论加两节实战;周四从上午十点开始上课,一直上到下午五点,但全是各自的专业课。 至于周五…… 周五全天没课。 “这课表……哪个天才排的?”陈念冰周三晚上看着方屏上的课程安排,发出灵魂质问。 “知足吧你。”秦苏言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个软枕,声音懒洋洋的,“听说其他专业还有早八连上四节的,我们这已经算特权阶级了。” “特权阶级可还行。”慕云笙趴在沙发扶手上,猫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不过确实舒服,没有早八,不是满课,我都能多睡会儿了。” 江鸿文靠在沙发上:“我想睡觉。” “管他呢,舒服就行。”缪墨难得发表意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我已经很久没这么清闲过了。” 程昕刚从巫女城的高压工作中解脱出来:“比起每天处理一堆祈祷文书,上课简直是休假。” 白秋衍:“我无所谓。” 七人就这样舒舒服服地过到现在。 上课,训练,回别墅吃饭聊天,偶尔去学院训练场加练——平淡,但充实。 秦苏言除了正常上课,还做了几件事: 第一,她通过傀儡苏茜持续监视刘旭东的动向。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对方依旧保持那种“温柔男友”的姿态,没有再使用惑心剂,但接触频率明显增加,似乎在用更隐蔽的方式巩固控制。 第二,她私下找云苓请教了几次关于治愈术法的进阶技巧。云苓虽然惊讶于她的学习速度,但教得毫不藏私,甚至感慨“彭轩墨那家伙这次眼光是真毒”。 第三,她抽空去了趟探索者工会星落城分会,更新了小队信息,顺便打听了曹志事件的后续。得到的答复是“学院与工会联合调查中,暂无更多信息可公开”。但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敬畏。 时间就在这样看似平静的节奏中,滑到了周四。 * * * 灾厄200年11月24日,周四。 秦苏言和白秋衍被云苓留下来多聊了半小时关于“灵力频率微调”的技巧,等回到别墅时,已经快六点了。 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气氛热烈。 陈念冰正举着方屏,屏幕上显示着星落城周边的地图;慕云笙凑在旁边指指点点;江鸿文抱臂站在一旁,眉头微皱,似乎在计算什么;缪墨和程昕坐在沙发上,一个喝茶一个翻书,但明显注意力也在讨论上。 “你们在干嘛?”白秋衍好奇地问。 “商量大事!”陈念冰抬起头,眼睛发亮,“明天周五没课,加上周末两天——相当于连放三天!我们打算用这三天两夜的时间,好好去星落城周边逛逛!” 秦苏言挑眉:“‘我们’是指?” “当然是我们七个啊!”慕云笙理所当然道,“不然还能有谁?” 秦苏言沉默了三秒,看向白秋衍。白秋衍也看着她,眼睛里写着“我听你的”。 第373章 三天两夜旅行伊始 第四十八章 就在这时,方屏震动起来。 秦苏言拿起一看,一阵无语。 陈念冰:@秦苏言 你俩去不去? 秦苏言:…… 秦苏言:能不去吗? 陈念冰:不能。 秦苏言:…… 秦苏言:那你问这一句干什么? 陈念冰:走个流程 秦苏言:…… 客厅里,秦苏言抬起头:“我说,咱俩不在同一个房间里吗?!你一定要发消息??” 陈念冰:“那咋了!” 秦苏言噎住了,最后无奈了,叹了口气:“行吧,去。” 白秋衍轻轻拉了下她的袖子,小声问:“真的要去吗?你不是说周末要整理苏茜那边的线索……还有梦笙的事……” “没关系。那些事等回来再做也来得及。”秦苏言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正好……借此机会让某人消耗下过剩的精力。” 她后面那句话声音压得极低,白秋衍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秦苏言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但耳尖微微发红。 明明天天求饶还对此这么迷恋……她心里嘀咕,这次出门,总该安分点了吧? 当然,这话绝不能让白秋衍听见。 * * * 计划定下,行动力超强的七人立刻开始准备。 说是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 毕竟都算是从大家族出来的,每人手上至少有一枚空间戒指,里面囤积的物资够他们在野外生活一个月。食物、饮水、药品、备用武器、露营工具……一应俱全。 但“出门旅行不带包”总觉得少了点仪式感。于是每人还是象征性地背了个小包,里面装些随时可能用到的零碎物品。 反正不想背了可以直接丢进戒指里。 接下来是规划路线。 秦苏言坐在沙发上,调出星落城周边的旅游攻略,很快筛选出三条线路:一条是往北去落星山脉,看瀑布和古遗迹;一条是往西去翡翠湖,风景绝美;还有一条是往南去旧城区,体验星落城的历史风貌。 她把方屏推到茶几中央:“你们看,这三条怎么样?” 陈念冰凑过来看了三秒:“这条不行,落星山脉现在封山了,上周有魔兽暴动。” 慕云笙指着第二条:“翡翠湖这个季节水位下降,景色打折扣,而且蚊子多。” 江鸿文叹气:“旧城区上周发生帮派冲突,治安署建议暂时不要前往。” 秦苏言:“……” 她默默收回方屏:“那你们说去哪?”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五分钟后,陈念冰自告奋勇:“我来找!” 他打开方屏,手指飞舞,搜索“星落城周边冷门好玩地点”,然后对着搜索结果皱眉:“‘幽魂古堡’?这地方听名字就不对劲吧?‘迷雾山谷’?下面评论说进去容易迷路三天出不来……‘地下溶洞’?要专业装备才能进……” 十分钟后,陈念冰默默关掉方屏,抬头望天花板:“……你们决定吧,我选择困难。”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客厅变成了路线辩论现场: “往东呢?东边有什么?” “东边是平原,农田,没什么好看的。” “那往东北?” “东北有片森林,但最近有狼群出没的警报。” “往西南?” “西南是工业区,逛工厂吗?” 最后,在晚上九点半,经过无数次提议与否决,七人达成了共识—— 随机应变。 人话:到最后也没找到合适的路线,索性走到哪算哪。 秦苏言扶额:“行吧,随你们。” 反正以他们的实力,加上星落城周边的守卫力量,只要不刻意作死,在星落城周边区域基本不会遇到致命危险。就当……散心了。 周四的夜晚,就在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喧闹中度过了。 * * * 灾厄200年11月25日,周五。 没课的日子本该是完美的赖床时间。但因为要外出,七人还是在早上七点就陆续起床了。 秦苏言洗漱完下楼时,白秋衍已经在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烤面包、煎蛋、牛奶。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金色的长发上镀了层柔光,画面温馨得让人心动。 “早。”秦苏言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 “早……”白秋衍耳朵微红,但没躲,“别闹,煎蛋要糊了。” “糊了我也吃。” “不行,浪费食物。” 两人轻声说着话,其他人也陆续下楼。七点四十,所有人吃完早餐,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然后,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陈念冰突然顿住:“等等……我们这么出去,学院那边怎么交代?总不能说‘我们出去玩三天’吧?这能放我们出去吗?” 秦苏言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看他,满脸无奈:“你现在才想起来?” “不然呢?”陈念冰理不直气也壮。 秦苏言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方屏,点亮屏幕,调出她和苏寻的聊天记录,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昨晚的对话: 秦苏言:苏伯伯,我们小队明天想外出三天,可以吗? 苏院长:同意。 苏院长:理由写“外出进行学院周边部分店铺价格与经营状况调研” 苏院长:注意安全。 秦苏言:收到~ 秦苏言:【动画表情】比心~ 陈念冰:“……?” 江鸿文愣了一下,提出关键问题:“调研什么?我们真要去挨家挨户问价格?” 秦苏言收回方屏,语气平淡:“不用。苏伯伯办公室里有星落城商会每月提交的物价报表,我拷贝了一份。回头随便编点数据交差就行。” 慕云笙猫耳朵抖了抖:“……这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不然你去真的调研?”秦苏言挑眉,“三百家店铺,每家问五种商品的价格,三天时间,够吗?” 慕云笙立刻缩了缩脖子:“……当我没说。” 总之,七人顺利拿到了外出许可。 临出门前,秦苏言对着屋内喊到:“梦笙,我们出去了。” “好的,苏言大人。”从某处传来梦笙机械般的声音。 “咩啊,还没调好吗?”陈念冰挑眉。 “我尽力了。”秦苏言叹了口气,背上包,“一开始还搁劲叫我主人呢。现在能这么叫,总归比‘主人’这称呼好。” “那倒也是。”陈念冰倒是没再借此“攻击”秦苏言,一行人顺利的出了院门。 * * * 初冬清晨的空气清冷而干净,阳光洒在石板路上,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早点摊的蒸汽混着食物的香气飘散开来。 站在学院外的街道上,秦苏言最后一次检查了随身物品。 确认无误,她转头看向这次“旅行”的发起者: “所以,陈大导游,第一站去哪?” 陈念冰摸着下巴,做沉思状:“嗯……先去吃饭吧。” 秦苏言:“……行。” 她耐着性子又问:“去哪?” “吃饭啊。”陈念冰奇怪地看她,“你干傻了?老问重复的问题。” 第374章 目标——落星森林 第四十九章 秦苏言二话不说,抬手给他后脑勺一个干脆利落的爆栗。 “哎哟!你打我干嘛!”陈念冰捂着脑袋跳开。 “我tm意思是问你去、哪、吃!”秦苏言一字一顿,眼里里闪着危险的光,“包子铺还是面馆?中餐还是西餐?路边摊还是酒楼?你给个准话!” “哦哦……”陈念冰这才反应过来,讪讪一笑,“那什么……去街角那家包子铺吧。” 旁边,缪墨适时补充:“我听班上同学说,那家的鲜肉包和豆沙包都是一绝,汤汁饱满,皮薄馅大,每天早上一出锅就排队。”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压下继续揍人的冲动,转身朝街角方向走去: “带路。” “好嘞!”陈念冰揉着后脑勺,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身后,白秋衍忍俊不禁,和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 晨光正好,街道喧嚣。 七个人的三天两夜“随机旅行”,就这样从一顿简单的包子早餐,正式开始了。 * * * 街角的包子铺确实如传闻般热闹。 七人到时,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人的队伍,蒸笼叠成小山,白茫茫的蒸汽混着肉香、面香和葱姜的辛香扑鼻而来。老板娘手脚麻利地装袋收钱,老板在里间揉面擀皮,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排队时,陈念冰盯着那蒸笼猛咽口水,被秦苏言嫌弃地踹了下小腿:“收敛点,口水要滴地上了。” “饿嘛……”陈念冰揉着腿嘟囔。 慕云笙的猫耳朵早就竖起来了,琥珀色的瞳孔紧盯着刚出笼那屉包子:“鲜肉包!我看到汁水了!” 白秋衍好笑地按住她肩膀:“别急,马上轮到我们了。” 确实很快。不到十分钟,七人各拎着一袋热腾腾的包子,找了张路边长椅坐下开吃。 秦苏言下意识的悄悄观察四周,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放松了些。她接过白秋衍递来的豆浆,就着吸管喝了一口。温热的甜豆浆冲淡了包子的咸腻,舒服得她眯起眼。 “所以接下来去哪?”秦苏言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看向其他人,“陈大导游有方案了吗?” 陈念冰正忙着跟豆沙包搏斗,闻言含糊道:“唔……昨晚不是说随机应变吗?” “随机也得有个方向。”秦苏言扶额,“东?西?南?北?选一个。” 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方屏:“果然出来前还是得做点功课……现找吧。” “苏言……去这里怎么样?”白秋衍轻轻戳了戳秦苏言的脸颊,将她的方屏转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 那是一片苍翠的森林,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在林间空地上形成斑驳的光斑。远处能看到小溪和木质栈道的轮廓,景色宁静而优美。 “落星森林,在城东北方向约十五里处。”白秋衍轻声说,“我看攻略上说风景不错,四季都有看头。不过深处可能有低阶魔兽群出没……但星落城周边治安很好,不会出现太强的魔兽。以我们的实力,足够应付了。” “森林吗……”秦苏言沉吟片刻,手指划动,查看了更多信息,“有徒步路线,有观景台,还有几处据说不错的野餐点……倒也行。” 她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怎么说?” “都行。”“我没意见。”“可以,森林空气好。”“附议。” “那就这么定了。”秦苏言站起身,将包装袋和豆浆杯精准投进三步外的垃圾桶,“第一站,落星森林。剩下的……边走边看吧。” 她突然转向陈念冰,异色瞳里闪着警告的光:“哦对了,你要是敢主动招惹魔兽引来麻烦,我就把你捆了吊在树上当诱饵。” “我是那种人吗!”陈念冰立刻抗议。 其他五人同时点头:“你是。” 陈念冰:“……你们够了!” 笑闹间,七人收拾好东西,沿着街道朝东北方向走去 * * * 星落城周边的治安确实不错,城墙外三十里内都有定期巡逻队,附近也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魔兽暴动。因此,秦苏言他们很轻松就通过了城门守卫的检查。 不过,当守卫听说他们准备去落星森林时,主动叫住了他们。 “几位是第一次去落星森林?”守卫是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态度很友善。 “对,打算去逛逛。”秦苏言点点头。 “稍等。”守卫转身从岗亭里取出七枚小巧的晶片,递给他们,“这是森林的简易地图晶片,用灵力激活就能显示立体投影。里面标注了绝大多数魔兽经常出没的区域,还有一些风景不错、适合休息的地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第一站选择这里倒是不错,难度适中,景色也好。” “哦!谢谢守卫哥哥!”慕云笙眼眸发亮,猫耳朵开心地抖了抖,接过晶片。 “不客气。”守卫笑了笑,但随即表情又认真起来,“对了,有个地方得提醒你们一下。” 他指向秦苏言刚激活的立体地图,在中心部位,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标记点。 “古神祭坛遗址?”秦苏言看到标注名,微微一愣,“这地方……也对外开放参观?” “是的。”守卫点点头,语气变得有些严肃,“那里传说是灾厄纪元之前,古代先民祭祀‘星落之神’的地方。遗址保存得比较完整,有大型祭坛、断裂的石柱、还有不少残缺的壁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过最近,那里有些异常情况。我们接到过几次报告……最好别靠近,尤其是晚上。” “什么异常?”秦苏言追问,眼里闪过一丝警觉。 “说是晚上偶尔会看到祭坛方向有微光闪烁,像星星落下来一样,朦朦胧胧的。”守卫说,“但白天去检查又什么都发现不了。上个月有几个胆子大的冒险者结伴去夜探,守了一整晚,却什么也没看到。光源像是有意识似的,只在远处观察时才出现。” “灵异现象?”陈念冰来了兴趣。 “不确定。”守卫摇头,“也可能是某种自然现象,或者残留的古代阵法周期性激活……总之,安全起见,建议避开那个区域。如果非要去,也一定要在白天,并且不要单独行动。” “知道了,谢谢提醒。”秦苏言点点头,将地图晶片收好。 “不客气。”守卫笑道,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年轻真好啊……祝你们有个愉快的旅途~” “谢谢~” 告别守卫,七人正式踏上了城外的道路。 第375章 于森林内 星落城的郊外是大片平缓的丘陵地带。 初冬时节,田野里的作物早已收割完毕,露出褐色的土地;道旁的草木大多枯黄,但仍有松柏之类的常绿树种点缀其间,远处落星山脉的轮廓在淡蓝色的天空下清晰可见,山顶还覆盖着些许未化的积雪。 空气中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清新而凛冽。 “说起来,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一起散步了。”白秋衍走在秦苏言身边,轻声说。她的金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眼睛里映着天光。 “上次一块出来逛,还是烈阳城那会儿吧……”秦苏言回忆道,“那会儿我们俩都还没确定关系呢。” “嗯。”白秋衍脸上微红,伸手轻轻握住秦苏言的手,“这次可不一样了呢。” 相比当初带着心事,此刻的秦苏言显得更加放松。 她反手握住白秋衍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引来对方一个嗔怪的眼神,但那眼神里满是笑意。 前方,陈念冰和慕云笙走在最前面。两人不知在聊什么,陈念冰手舞足蹈,似乎在比划某个夸张的冒险故事;慕云笙则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猫尾巴在身后欢快地左右摇摆,完全暴露了她的好心情。 江鸿文和缪墨并肩而行,偶尔出声“镇压”一下前头那俩活宝过于奔放的行径。 程昕则走在秦苏言另一侧,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时不时写写画画。她说想记录下这次旅行的见闻,以后回巫女城可以当故事讲给叶萱然和族里的孩子们听。 “胧车老师要当旅行作家了?”秦苏言打趣道。 “只是记录而已。”程昕笑了笑,“毕竟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确实难得。没有紧迫的任务,没有潜伏的危机,没有必须隐瞒的身份。至少此刻,他们只是一群结伴出游的年轻人。 几人顺着道路前行约半小时后,一片深绿色的轮廓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 “快到了。”陈念冰精神一振,指着前方。 两旁树木渐密,从零星的几棵,到成片的小树林,再到连绵的森林边缘。大多是耐寒的松柏类,即使在冬季也保持着苍翠。林间隐约能看到人工修葺的步道入口,木质指示牌上刻着“落星森林徒步区”的字样。 空气变得更加清新,带着松针和泥土特有的气息。 秦苏言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森林深处。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林间投出细碎的光斑。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更深处则是森林特有的、深沉而宁静的呼吸声。 “走吧。”她轻声说,率先踏上了林间的步道。 七个人的身影,很快便融入那片苍翠之中。 * * * 落星森林比从外面看起来更为深邃。 七人踏上林间步道,脚下的木栈道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过滤,洒下来时已变成细碎的金色光斑,在林间地面和苔石上跳动。空气中弥漫着松针的清苦、泥土的湿润,还有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淡香。 “这空气……真好。”白秋衍深吸一口气,碧绿色的眼睛微微发亮,“比学院里清新多了。” “毕竟这里灵力浓度也比城区高一些。”秦苏言感受着周遭自然灵力的流动,眼眸在光斑间闪烁。 陈念冰早就按捺不住,几步窜到前面,指着道旁一棵歪脖子老松:“看!那上面有个松鼠窝!” 顺着他指的方向,果然能看到树杈间用枯枝和苔藓搭成的圆巢,一只灰褐色的大尾巴松鼠正探出头,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慕云笙的猫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琥珀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好奇:“好可爱!能靠近点看吗?” “最好别。”江鸿文适时开口,语气温和但带着提醒,“野生松鼠警戒心很强,靠太近可能会惊吓到它,甚至引发攻击。虽然不致命,但被抓一下也不好受。” 缪墨点头附和:“而且森林里很多小动物都是群居的,惹了一只可能会引来一群。” “好吧……”慕云笙有些遗憾,但还是乖乖收住了脚步,只是眼睛还黏在那只松鼠身上。 松鼠似乎察觉到了善意,不再那么紧张,抱起一颗松果,“咔咔”地啃了起来。 七人继续沿着步道前行。 森林的景致随着深入不断变化。起初是整齐的人工步道区,渐渐地,步道变得原始起来,木板换成了碎石,两侧的树木也更加高大茂密。有些古树的树干需要两三人合抱,树皮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显露出岁月沉淀的沧桑感。 “那边有溪流声。”白秋衍侧耳倾听。 果然,转过一个弯,一条宽约三米的小溪出现在眼前。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快速游动的小鱼。一座简朴的木桥横跨溪上,桥身爬满了某种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藤蔓。 “要休息一下吗?”秦苏言看向众人。 “好啊!”陈念冰第一个响应,直接跑到溪边蹲下,伸手去捞水,“这水好凉!” 秦苏言和白秋衍并肩坐在溪边一块平整的大石上。白秋衍从包里取出水壶,装了些溪水,借由木元素净化。 程昕则打开了她的小本子,开始素描眼前的景象:溪流、木桥、古树、还有溪对岸一片开满白色小花的灌木丛。她的笔触很快,寥寥几笔就抓住了神韵。 缪墨安静地站在桥头,望着溪水下游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云笙……慕云笙在追一只蝴蝶。 那只蝴蝶翅膀是罕见的蓝紫色,带着银色斑纹,在阳光下闪着梦幻般的光泽。它忽高忽低地飞着,慕云笙踮着脚、伸着手,猫尾巴紧张地绷直,跟着蝴蝶在溪边跑来跑去,那模样活脱脱一只真正的小猫。 “狗萧,别跑太远!”秦苏言扬声提醒。 “知道啦——”慕云笙头也不回地应道,注意力全在那只蝴蝶上。 蝴蝶似乎和她玩起了游戏,引着她往溪流上游飞去。慕云笙跟了几步,忽然“咦”了一声,停在了一片灌木丛前。 “梦姐!一九姐!你们快来看!” 几人闻声走过去。 第376章 祭坛 第五十一章 灌木丛后,是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空地上矗立着几根残缺的石柱,石柱上刻着模糊的纹路,看起来年代久远。最引人注目的是空地中央,那里有一块表面平整的巨石,石面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圆形图案。 图案的中心是一颗多芒星,周围环绕着波浪、云纹和某种古老的文字符号。 “这是……”江鸿文走近细看,手指虚抚过石面上的刻痕,“某种古代阵法的基座?” 秦苏言蹲下身,仔细观察图案的走向,释放一小股灵力顺着图案游走了一圈:“不是战斗用阵法。纹路走势温和,灵力回路偏向聚集和疏导……可能是祭祀或祈福用的仪式阵。” “祭祀?”陈念冰眨眨眼,“和那个古神祭坛有关系吗?” “有可能。”白秋衍轻声说,“落星森林在古代传说中就是‘星落之神’的眷顾之地,这种小型祭祀点应该不止一处。” 程昕已经打开了本子的新一页,快速临摹着石面上的图案:“这些符号……我在巫女城的古籍里好像见过类似的,属于古代星辰崇拜体系。” 秦苏言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石面中心那颗多芒星上,右眼两瓣花瓣闪烁着光芒。 短暂的寂静后,她睁开眼,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了?”白秋衍关切地问。 “这块石头……有很淡的灵力残留。”秦苏言收回手,“非常古老,但很纯净。而且……” 她顿了顿:“残留的情绪很平和,是‘祈求’和‘感谢’,没有怨念或执念。” 这倒是好事。至少说明这里不是什么邪门的地方。 “要在这里多待会儿吗?”慕云笙问,她已经坐到了石头上,晃着腿,“这里挺舒服的。” 阳光正好洒在这片空地上,比起林间其他地方更温暖些。几根石柱投下斜斜的影子,微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 秦苏言看了看天色。还早。 “休息半小时吧。”她拍板,“吃点东西,然后继续走。” “好耶!”陈念冰立刻从包里掏出零食。 七人就在这片古代祭祀遗迹旁,开始了简单的午餐。食物是早上在包子铺多买的包子和一些干粮,配着白秋衍用灵力净化过的溪水,倒也别有风味。 吃饭时,秦苏言又看了那块石头几眼。 星辰之力……古神祭坛…… 会有关联吗? 她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今天是出来放松的,只要不涉及明确的安全威胁,她不想让太多思虑破坏这份难得的闲适。 * * * 午餐后,七人继续深入。 越往森林深处走,人工痕迹越少,原始的自然风貌越明显。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林间光线变得幽暗,空气也更加湿润。脚下不再是碎石步道,而是厚实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偶尔能看到一些低阶魔兽的踪迹。但那些魔兽都很警觉,察觉到七人身上不俗的灵力波动后,大多选择避开。 “看来我们被当成危险分子了。”陈念冰有些遗憾,“我还想见识下星落城这边的魔兽长什么样呢。” 秦苏言的眼神瞬间盯上陈念冰。 后者脊背一凉,顿时想起出发前秦苏言的那番“威胁”,连忙摆手:“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这才让某只小狐狸收回目光。 “真想看的话,晚上扎营后可能会有机会。”江鸿文说,“很多夜行性魔兽白天都在休息,晚上才会活动。” “那就晚上再说。”秦苏言接口,“现在……继续享受散步。” 确实是在“享受”。没有了明确的目的地,七人的步伐很慢,遇到有趣的景物就停下来看看,看到岔路就随便选一条走。这种漫无目的的感觉,反而让人格外放松。 白秋衍和秦苏言一直并肩走着。两人的手不知何时又牵在了一起,十指相扣,体温在掌心交融。 “真好啊。”白秋衍忽然轻声感慨。 “嗯?”秦苏言转头,对上白秋衍那亮晶晶的绿色眸子。 “我指你。”白秋衍笑道,“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吧。 “这是不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这样。没有烦恼,没有任何顾虑,好好的出来过啦?” 秦苏言一愣。仔细一想……好像,确实。 但很快,她就展露笑容。 “对。” 白秋衍会心一笑,指尖在她的手心里轻轻挠了挠。 前方,陈念冰不知从哪儿捡了根趁手的树枝,正模仿剑客比划着招式,嘴里还配上“咻咻”的音效。慕云笙在旁边鼓掌捧场,猫尾巴摇得欢快。 江鸿文和缪墨则在一棵奇形怪状的古树前讨论着什么——那棵树的树干扭曲成螺旋状,表面布满了瘤状凸起,看起来很有研究价值。 程昕依旧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过这次画的不只是风景,还有伙伴们的背影。 时间就在这样的闲散中缓缓流逝。 * * * 当林间光线开始明显变暗时,秦苏言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她抬头看向树冠缝隙间的天空,原本湛蓝的天色已经染上了淡淡的橙红,几缕晚霞透过枝叶洒下来,给森林镀上了一层暖色调。 “快傍晚了。”她停下脚步,“我们是往回走,还是……” “往回走得走一个多小时呢。”陈念冰看了看来时的路,“而且天黑了走森林不太安全吧?” “确实。”江鸿文赞同,“夜间森林能见度低,地形复杂,虽然我们不怕普通魔兽,但没必要冒险。” 白秋衍环顾四周:“那……找个合适的地方露营?”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既然本来就是“三天两夜”的旅行,露营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找片开阔点的空地,靠近水源。”秦苏言做出决定,“刚才我们路过的那片有小溪流经的草地就不错。” 那是一处距离现在位置约十分钟路程的林间草地,面积足够搭帐篷,旁边有条小支流汇入主溪,取水方便,而且地势相对较高,不会潮湿。 折返回去,到达那片草地时,夕阳已经沉到了树梢以下。天边的晚霞从橙红渐变为深紫,森林里的光线迅速暗了下来。 “就这里了。”秦苏言放下背包,“抓紧时间,在天完全黑之前把帐篷搭好。” 七人立刻行动起来。 秦苏言、白秋衍和程昕负责清理营地、铺设防潮垫;陈念冰、江鸿文和缪墨搭帐篷;慕云笙则去溪边打水,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干燥的柴火。 帐篷是秦苏言一早就从工会那“借”来的,轻便、易安装,关键是牢固。 第377章 鬼故事晚会,以及困倦的秦苏言 第五十二章 很快,六个帐篷就立了起来,围成半圆形,中间留出篝火的位置。 慕云笙抱回了一捆相对干燥的枯枝,放到几块石头围出火塘。秦苏言手指轻弹,一缕火星没入柴堆中心,下一刻,橙红色的火苗“噗”地窜起,稳定地燃烧起来。 篝火的光驱散了暮色带来的寒意,也将七人的脸庞映得暖融融的。 “好了。”秦苏言拍拍手,满意地看着布置好的营地,“今晚就住这儿。晚饭……吃干粮还是弄点热的?” “热的!”陈念冰立刻举手,“我带了口锅!” “我也带了调味料。”缪墨从戒指里取出几个小罐子。 “那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可食用的野菜或菌类。”白秋衍起身,“森林里应该有不少。” “我跟你一起去。”秦苏言也站起来,“两个人安全些。” “我也去!”慕云笙自告奋勇,“我鼻子灵,能帮忙找!” 于是三人结伴去附近搜寻食材,剩下的四人则留在营地继续完善布置,顺便准备炊具。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深蓝色的夜空在树冠缝隙间显露,几颗早亮的星星已经挂在天边。篝火噼啪作响,温暖的光圈笼罩着这片小小的营地。 森林的夜晚,开始了。 * * * 晚饭是简单的野菜汤配烤饼。白秋衍找到的几种野菜很新鲜,加上缪墨带的调味料,煮出来的汤鲜美暖胃。围坐在篝火旁,捧着热气腾腾的汤碗,看着火光在夜色中跳动,是一种很纯粹的满足感。 吃完饭收拾妥当,时间才刚过晚上八点。森林的夜晚来得早,此时已经完全被深沉的黑暗笼罩,只有篝火的光圈撑开一小片温暖明亮的空间。 “接下来干吗?”陈念冰用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飞溅,“离睡觉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打牌?”慕云笙提议。 “没带牌。”江鸿文摇头。 “聊天?”缪墨说。 “聊了一天了……”程昕托着下巴,“想点新鲜的。” 七人围坐成一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想到什么特别适合野外露营的夜间活动。 最后还是陈念冰一拍大腿:“有了!讲鬼故事!” 这提议让气氛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鬼故事?”白秋衍眨眨眼,“在森林里?会不会……” “要的就是这个氛围!”陈念冰来劲了,往火堆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们想想——漆黑的森林,远处可能有魔兽在叫,我们围着篝火,讲些神神鬼鬼的故事……多应景!” 慕云笙的猫耳朵抖了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我同意!感觉很有意思!” 江鸿文无奈笑笑:“如果你们不怕的话……也行吧。” 缪墨和程昕对视一眼,也都点头。 于是篝火鬼故事会就这么定了下来。规则很简单:每人讲一个,顺时针轮流。 陈念冰自告奋勇打头阵,讲了个“森林里会模仿人声的食人妖”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还故意在关键处压低声音,吓得慕云笙直往程昕身边缩。 接下来是慕云笙,她讲了个“月光下会活动的树影”的传说,配合着林间风吹过时枝叶的沙沙声,效果拔群。 轮到江鸿文时,他讲了个逻辑严密的“古宅诅咒”故事,虽然没那么恐怖,但环环相扣的细节让人细思极恐。 缪墨的故事偏向玄幻志怪,讲的是“水边女妖”的民间传说,凄美中带着诡异。 程昕作为巫女,讲的自然是“怨灵作祟”的真实案例改编,那股专业感让恐怖程度直线上升。 白秋衍讲了个精灵族的古老传说,关于“被遗忘的森林精魂”,温柔中透着淡淡的哀伤。 最后轮到秦苏言。 奇怪的是,当轮到秦苏言时,她看起来……不太对劲。 篝火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得她那双眼眸明明灭灭。她靠着白秋衍坐着,手里捧着半杯已经凉掉的茶水,表情有些放空。 “苏言?”白秋衍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该你了。” 秦苏言眨了眨眼,像是从某种恍惚中回过神:“哦……到我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困倦,甚至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你没事吧?”白秋衍关切地问,“从刚才开始就看你精神不太好。” “没事……”秦苏言摇摇头,努力坐直了些,“就是……有点困。” 这很不寻常。 秦苏言是夜行习性的狐妖,夜晚本该是她精力较好的时段。更何况今天白天并没有进行高强度战斗或消耗,以她的体质,不该这么早犯困。 但她确实在犯困。眼皮时不时往下耷拉,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困了就讲个短点的。”陈念冰说,“或者跳过也行。” “不……”秦苏言揉揉眼睛,“我讲……” 她讲了个关于“梦游者”的故事。故事本身不算恐怖,但她的讲述方式很特别。语速很慢,声音很轻,像是在梦呓。配合着她此刻困倦的状态,莫名有种诡异的说服力。 故事讲到一半时,她甚至停顿了几次,眼神涣散,像是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好不容易讲完,她整个人几乎靠在了白秋衍身上。 “苏言,你真的很不对劲。”白秋衍摸摸她的额头,“不烫……但你的灵力波动有点乱。” “不知道……”秦苏言含糊道,“就是……好困……像有什么在叫我睡觉……” 这话让其他几人都警觉起来。 江鸿文皱眉:“森林里有些特殊植物或魔兽会散发催眠性气息,但我们刚才检查过营地附近,没发现异常。” “不是外在的……”秦苏言闭着眼,眉头微蹙,“是……里面的……在共鸣……” 她没头没尾的话让人更加担心。 白秋衍当机立断:“别硬撑了,先去睡吧。” “可是……” “没有可是。”白秋衍语气轻柔但坚定,“我陪你进去。” 秦苏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几乎睁不开眼。最后只能点点头,任由白秋衍扶着她起身,走向她们的双人帐篷。 篝火旁剩下的五人面面相觑。 “梦姐这状态……真少见。”慕云笙小声道。 “是不是白天累着了?”陈念冰猜测。 “不可能。”江鸿文摇头,“她的体力一向很好,再说了,白天那点路对我们来说都只能算是热身,对她来说那就更轻松了。” “灵力波动紊乱……”缪墨沉吟,“会不会和森林环境有关?有些特殊体质在特定灵力场里会有反应。” “有可能。”程昕说,“但得等明天天亮再详细检查了。先让她休息吧。”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但气氛明显不如之前轻松。白秋衍从帐篷里出来后,说秦苏言几乎一躺下就睡着了,睡得很沉。 “让她好好睡一觉吧。”白秋衍坐回篝火旁,但眼睛不时瞟向帐篷的方向,掩饰不住担忧。 第378章 突发情况:异常的秦苏言 第五十三章 时间接近晚上十一点。森林的夜晚越发寂静,连虫鸣都稀疏了许多。篝火也烧得差不多了,余烬泛着暗红的光。 “差不多该睡了。”江鸿文看了眼时间,“明天还得早起。” “行,那灭了吧。”陈念冰起身,准备去取水浇灭火堆。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了。 秦苏言走了出来。 她走路的姿势很僵硬,一步一步,迈得均匀而刻板。身上还穿着睡前的居家服,赤着脚踩在草地上,对夜晚的凉意毫无反应。 “梦姐?”陈念冰愣了一下,“你醒啦?要去上厕所?” 秦苏言没有回应。她甚至没有看向任何人,视线直直地投向森林深处,空洞而无焦点。 她继续往前走,方向明确,绕过篝火,朝营地外的黑暗走去。 “苏言?”白秋衍立刻起身追过去,拉住她的手臂,“你去哪儿?” 秦苏言被拉住,停顿了一秒。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白秋衍。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眼睛。 她睁着的双眼里,瞳孔不似以往伪装的黑色,也不像平常的异色双瞳,此时完全被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充斥,那紫色深邃得像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在夜色中泛着不祥的光。 她的表情僵硬得像戴了面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连嘴唇都是抿成一条直线的。 “苏言?!”白秋衍被那双眼睛吓到了,手上下意识松了松。 秦苏言立刻挣脱,继续往前走,速度甚至更快了些。 “不对劲!拦住她!”江鸿文反应最快,一个箭步上前,从侧面扣住秦苏言的肩膀。 陈念冰和缪墨也同时动了,三人呈三角位试图围住她。 但此时的秦苏言力气大得惊人。 江鸿文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衡的巨力从手臂上传来,下一秒整个人就被甩了出去,踉跄好几步才站稳。陈念冰和缪墨也没好到哪儿去,秦苏言只是随意地挥手格挡,两人就被震得手臂发麻,倒退开去。 “这什么力气?!”陈念冰震惊,“她平常最强的力量也只能和我们打成平手啊!” 白秋衍再次扑上去,这次她试图用灵力温和地包裹住秦苏言:“苏言!醒醒!你能听到我吗?” 秦苏言的脚步顿了顿。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暗紫色的眼睛看向白秋衍。有那么一瞬间,白秋衍以为她认出了自己。 但下一刻,秦苏言只是轻轻一挣,白秋衍的灵力束缚就像薄纸般被撕裂了。 她继续往前走,走进营地外的黑暗。 “怎么办?”慕云笙焦急道。 “不能让她一个人走。”江鸿文快速做出判断,“现在这状态明显不正常,森林夜里危险,必须有人跟着。” “可是我们拦不住……”程昕皱眉。 “那就跟着。”白秋衍已经冷静下来,语气坚决,“至少确保她不会遇到危险。鸿文,看看地图,她往哪个方向走?” 江鸿文立刻从戒指里取出地图晶片激活。立体投影在夜色中浮现,代表他们位置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他对照着秦苏言前进的方向,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直线,最终停在一个标注点。 那是地图上唯一用红色醒目标记的区域。 “古神祭坛遗址。”江鸿文的声音沉了下来,“她要去那里。” 几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白天守卫的提醒还言犹在耳:最近有异常……最好别去……晚上尤其不要靠近…… 但秦苏言此刻正朝那里走去。 “走。”白秋衍第一个迈步,“跟着她。火堆灭了,帐篷和东西先放这儿,回头再来收。” 陈念冰迅速用土和溪水彻底熄灭火堆,确保不留半点火星。七人来不及收拾更多,只带上了必要的武器和照明工具,匆匆追进黑暗。 秦苏言走得并不快,但步伐稳定,方向明确,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着。 夜间的森林并不安静。远处传来不知名魔兽的低吼,树梢间有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草丛里偶尔响起窸窣的动静。但奇怪的是,所有声音都保持着距离。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魔兽,似乎都本能地避开了秦苏言行进的路线。 它们只在远处窥视。 偶尔能看到幽绿或猩红的眼睛在林木间一闪而过,但没有任何一只靠近。 就好像……它们不敢。 它们在怕。这是六人同时察觉到的。 白秋衍紧跟在秦苏言身后三步处,手里的照明晶石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前方那个僵硬而孤独的背影。她的心揪紧了。 苏言……你到底怎么了? 那个祭坛……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夜色深沉,森林如墨。 七个人的身影,就这样无声地没入黑暗深处,朝着那个被标记为“异常”的古老祭坛,一步一步走去。 * * * 随着距离古神祭坛遗址越来越近,天上的星辰在不知不觉间逐渐稀疏,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悄然抹去。与此同时,白秋衍他们也亲眼见到了白天守卫所描述的“异常”。 确如守卫所言,祭坛方向有微光闪烁,如星垂落。 但与守卫那句“朦朦胧胧”的描述截然不同,那分明是无数星辰坠落形成的巨型光柱。 无数细碎的光点从深蓝天幕中落下,在祭坛上空汇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每一颗星辰颜色各异:银白、浅金、冰蓝、绯红、幽紫……无数色彩在光柱中流转交织,晕染出梦幻般的光晕,将整片林间空地映照得如同幻境。 那景象壮丽得令人屏息,美得不似人间应有。 可此时此刻,白秋衍他们完全没有心情欣赏这奇景。 秦苏言的脚步明显加快了。她几乎是飞奔着朝祭坛冲去,赤脚踩过草地、碎石、断折的枯枝,对脚下的一切毫无所觉,眼中只有那道越来越近的光柱。 “快跟上!”白秋衍咬牙低喝,声音里压着颤抖。 六人顾不上惊叹,全力提速追赶。越靠近祭坛,那光柱的细节越发清晰。每一颗“星辰”都在缓慢自转,光芒明灭如呼吸,无数光流在柱身内外穿梭游走,仿佛有生命般律动着。 光芒照亮了整个遗迹:断裂的巨大石柱投下长长的影子,祭坛中央的环形纹路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周围残存的壁画也被唤醒,褪色的颜料隐隐流动起微弱的光。 第379章 无脸神像 第五十四章 秦苏言在祭坛边缘停下。 她仰起头,那双被暗紫色充斥的瞳孔中,倒映着漫天坠落的星光。光芒在她脸上流动,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种近乎神圣又异常诡谲的轮廓。 然后,她迈步,毫无迟疑地走进了光柱。 “走!”白秋衍咬着牙,眼角渗出泪水。她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跟进去!” 无需她多说,陈念冰等人也已做出决断。 六人紧随秦苏言的脚步,相继踏入那片璀璨的光之海洋。 光柱温柔地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而就在七人完全没入光柱的刹那,那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开始收缩。 无数垂落的星辰倒流般升回天际,流转的光彩逐渐内敛、黯淡,最终如退潮般消散在夜色深处。几息之间,光柱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间重归黑暗。 星辰静默地回归天际,无言地注视着这片重归寂静的大地。 祭坛静静矗立,石柱无声,壁画黯淡。 一切如常。 仿佛刚才那场星落如雨的奇观,只是夜色编织的一场幻梦。 * * * 踏入光柱的瞬间,预想中的冲击或失重并未到来。仿佛只是穿过了一层温润的水幕,眼前的景象便骤然变换。 祭坛内部的景象,与众人想象中残破古老的遗址截然不同。 这里异常华丽,甚至……崭新得像是仍在被使用一般。 内部是一个宽阔的圆形空间,地面被九道深浅不一、泛着微光的同心圆环分隔。环与环之间的区域,有的摆放着编织精美的蒲团,有的则绘制着复杂玄奥的图案。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清冽而神圣的气息,似檀香,又似初雪融化时的味道。 而整个空间的圆心处,矗立着一尊巨大的神像。 神像高约十米,通体由某种莹白的玉石雕成,身披层层叠叠、色彩流转的云霞状衣饰,长发如瀑垂落,在无形的气流中仿佛仍在飘扬。整尊神像姿态庄严而慈悲,微微垂首,似在俯视众生。 但诡异的是,神像没有脸。 面部是一片光滑的平面,没有任何五官的雕刻痕迹,如同尚未完成,又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但正是这种“缺失”,反而让神像散发出一种超越形貌的、直达灵魂的威仪与悲悯。 白秋衍微微瞪大眼睛。 她的精灵血脉对自然与神圣气息格外敏感。此刻她能清晰感觉到,这个空间里没有丝毫危险或邪恶的气息,唯有纯粹的神圣与深沉的静谧,仿佛时间在这里都变得缓慢而温柔。 在这种氛围中,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连呼吸都放轻了。 “梦姐在那!”陈念冰忽然指向左侧,声音压得极低。 几人顺着他指尖看去,秦苏言正跪在神像正前方的一个蒲团上,背脊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仰头“注视”着那尊无面神像。她的姿态异常虔诚,如同在聆听某种无声的教诲。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秦苏言缓缓转过头。 她依旧是那副模样,但此刻,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形成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紧接着,一个声音直接在六人脑海中响起: “来这边。” 那声音分明是秦苏言的音色,温和却空洞。但她的嘴唇根本没有张开。 六人同时僵住。 惊疑、警惕、担忧……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交织。眼前的秦苏言太过异常,而这个空间虽然感觉不到危险,却也透着难以理解的诡谲。 去,还是不去? 秦苏言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而诡异的微笑,那句话再次在他们脑海中回响,一遍又一遍,不急不缓,却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来这边。” “来这边。” 仿佛他们不过去,这个声音就不会停止。 白秋衍紧紧盯着秦苏言那双暗紫色的眼睛。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没危险。”她终于轻声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决断,“至少现在没有。过去看看吧。” 她率先迈出脚步。 陈念冰和慕云笙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江鸿文眉头微蹙,但分析现状后,也选择相信白秋衍的直觉与秦苏言的异常必然有关联。缪墨和程昕沉默跟上。 几人走向圆心。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尊无面神像散发出的恢弘气息。 那是一种浩瀚如星空般的包容。 地面上那些发光的纹路也随着他们的脚步微微明灭,仿佛在欢迎。 走到最内圈时,他们才发现,那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七个蒲团,环绕神像呈弧形分布。 不多不少,正好七个。 秦苏言跪在最中间的那个蒲团上,而她左右两侧,各有三个空位。 就好像……这个祭坛,这个神像,早就在等待他们七人的到来。 这个认知让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却又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 而秦苏言在他们走近后,便缓缓转回头,恢复了先前那虔诚跪坐、仰视神像的姿态,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呼唤从未发生。 * * * 六人站在空蒲团前,犹豫了片刻。 “坐吗?”慕云笙小声问,猫耳朵不安地抖了抖。 “都到这儿了。”陈念冰咬了咬牙,“梦姐让我们过来的,总不会害我们。” 他率先在秦苏言左侧的蒲团上坐下。蒲团柔软而温暖,坐下的瞬间,仿佛有股温和的灵力顺着接触点流入体内,安抚了紧绷的神经。 其他人见状,也陆续坐下。 白秋衍自然坐在秦苏言右侧最近的位置。她侧头看着恋人僵硬的侧脸,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就在七人全部落座的刹那,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共鸣,从神像深处传来。 “嗡……” 整个圆形空间的地面纹路骤然亮起,九道同心圆环依次迸发出柔和而璀璨的光芒,光芒向上蔓延,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立体的光网,将七人与神像笼罩其中。 秦苏言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她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里,开始有细碎的光点流转。银白、冰蓝、绯红……仿佛正在映照外部那消散的星辰光柱。 然后,她张开了嘴。 一段古老、悠远、仿佛穿越了无尽时光的歌谣,从她口中流淌而出。 歌词的语言无人能懂,但旋律本身却直抵灵魂。那歌声空灵而悲伤,带着深切的怀念与温柔的祈愿,在这个神圣的空间中回荡、共鸣。 白秋衍怔怔地听着。 她对音律非常敏感,虽然听不懂歌词,但她却轻松的和歌声共鸣。 无边的星空、坠落的光雨、一个白衣身影站在祭坛中央,向天伸出双手…… ————————————————— 其实手里还有不少番外没码来着…… 但我懒癌犯了,不想码。 哎嘿˙?˙? 你们想看吗() 想看我码点() 第380章 星落之神 第五十五章 而秦苏言的意识,此刻正沉在一片混沌的星海之中。 无数记忆碎片如流星般掠过。 一个白发飘扬的身影,站在崩裂的大地中央,双手托起万千星辰,化为屏障护住这片区域。 先民们跪伏在地,哭泣着感恩,称她为“星落之神”。 他们用最珍贵的玉石雕刻神像,却在她微笑摇头后,默默抹去了神像的面容。 “我不需要被铭记面容。”那个声音温柔而坚定,“只需记得,星光永不熄灭。” 神像落成之日,她转身离去,背影融入晨光,再未归来…… 那些画面零碎而模糊,却带着真切的情感冲击。 秦苏言“看”着那个白发身影。她无意识地抬起手,伸向神像的方向。 也就在这一刻,无面神像的表面,忽然浮现出淡淡的、流转的光纹。那些光纹逐渐凝聚、勾勒,最终在原本空白的面部,隐约浮现出一张模糊的、温柔的、带着悲悯笑意的女子面容。 那张脸…… 与秦苏言的容貌,有七分相似。 白秋衍猛地捂住嘴,瞳孔骤缩。 其他五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歌声渐歇,神像的面容也逐渐隐去。 秦苏言眼中的暗紫色如潮水般褪去,左蓝右红的异色瞳重新显现。她眨了眨眼,眼神从空洞逐渐恢复清明,带着浓浓的困惑与恍惚。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刚才……怎么了?”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六人,又看向那尊面容正在缓缓消散的神像。 “呜哇——!” 看着秦苏言的眼神彻底恢复清明,白秋衍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弦。她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还跪坐在蒲团上的恋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刚才你有多吓人吗……”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秦苏言肩头的衣料。 秦苏言还处于记忆碎片冲击后的恍惚中,大脑一片混沌。但她感受到怀中身体的颤抖时,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白秋衍的背,手掌一下一下地拍抚着,动作温柔却有些机械。 “我……”她的声音很轻,透着明显的困惑,“我这是……” 陈念冰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件自己的备用外套,轻轻披在秦苏言肩上。毕竟她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在祭坛清冷的环境中显得有些单薄。 “谢谢。”秦苏言下意识地裹紧外套,布料上残留的体温让她稍微回神了些。 其他五人静静地站在一旁,谁也没有打扰。直到白秋衍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细微的抽泣,最后她擦了擦通红的眼睛,有些不舍地从秦苏言怀里退出来,但手还紧紧握着秦苏言的手,仿佛怕一松开人就会消失。 秦苏言看了看明显松了口气的五位同伴,又缓缓转头,望向那尊面容已经重新隐去的无面神像。 祭坛空间内依然静谧,九道同心圆环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但空气中残留的神圣感仍未消散。 “所以……”秦苏言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刚才……到底怎么了?” 江鸿文语气平稳但清晰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简洁而完整地叙述了一遍。 秦苏言安静地听着,眼中的困惑逐渐被凝重取代。 “这……”听完后,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吐出一个字。 “你当时……”陈念冰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有什么感觉吗?或者说……看到了什么?” 秦苏言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捕捉那些正在迅速褪去的记忆残影。 “我当时……感觉像是在一片黑暗里行走。”她慢慢说道,每个字都斟酌着,“很黑,但又不是完全看不见的那种黑……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周围有什么。”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无数的石像,沉默地矗立在黑暗里……还有无数模糊的人影,跪伏着,祈祷着……以及头顶……” 她睁开眼睛,仰头望向祭坛上方。 “星辰。很多很多星辰,在缓缓旋转、坠落……然后汇聚成光。”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尊无面神像,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你们也看到那张脸了吧……” 停顿了一下,她轻声说: “那就是紫寂。” 话音落下,祭坛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紫寂……?”慕云笙眨了眨眼,猫耳朵不安地抖动着,“可紫寂不是……” 不是狐妖的始祖、九尾天狐的尊名吗?怎么会和这个被先民祭祀的“星落之神”联系在一起? 白秋衍紧紧握着秦苏言的手,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悟。她想起之前在精灵部落时,白茗族长曾隐晦地提过,秦苏言体内的“紫寂”血脉非同寻常,甚至可能与某些古老传说有关。 江鸿文眉头微蹙,脑中迅速串联已知信息:“如果这尊神像雕刻的确实是紫寂,那么守卫所说的‘古代先民祭祀星落之神’……其实就是祭祀紫寂本尊?而紫寂在更古老的年代,曾以‘星落之神’的身份降临过这片土地?”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撼。 秦苏言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但不完全是。” 她撑着蒲团想站起来,但腿有些发麻,白秋衍连忙扶住她。站稳后,秦苏言走到神像前,仰头看着那张已经恢复空白的面部。 “我刚才……在那些破碎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些画面。”她低声说,“灾厄纪元元年,这片区域曾经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空间崩塌,天空碎裂,星辰坠落,大地就要被吞噬……” 她伸出手,指尖虚触神像基座上雕刻的云纹: “然后她来了。以燃烧本源为代价,托住了坠落的星辰,修补了天空的裂痕,保住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灵。 “先民们感恩戴德,为她雕刻神像,尊她为‘星落之神’。”秦苏言的指尖微微颤抖,“但她拒绝了被雕刻面容,只说……‘星辰之光,本就无需面目’。 “星落城之名,由此而来。” 众人沉默地听着。 这段被时光掩埋的历史,透过秦苏言有些恍惚的叙述,缓缓展现在他们面前。 “所以……”程昕轻声开口,“紫寂曾经是……真正的神?” 秦苏言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那些记忆太碎了,我只能看到片段……但至少对当时的先民而言,她与神无异。”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温暖的共鸣。 “而且,我体内的血脉……在进入这个空间后,一直在轻微地躁动。尤其是靠近神像的时候。”她看向白秋衍,“秋衍,你刚才应该也感觉到了吧?那种……亲近感?” 第381章 千钺 第五十六章 白秋衍点点头,声音很轻:“就像回到家的孩子,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亲人。” 这个比喻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陈念冰挠挠头,看着那尊高大的神像,又看看秦苏言,小声嘀咕:“所以梦姐你刚才那种状态……算是‘回家探亲’后遗症?” 秦苏言:“……” 她无奈地看了陈念冰一眼,但紧绷的气氛因为这个有些跳脱的比喻稍微松动了一些。 “或许吧。”她最终没有否认,“这个祭坛……这个空间,很可能与紫寂的本源力量有关。而我体内的血脉被它吸引,才会出现刚才那种不受控制的状态。” “那现在呢?”缪墨问,“你感觉怎么样?还会再失控吗?” 秦苏言仔细感知了一下体内的状况。灵力流转平稳,血脉之力安静地蛰伏着,虽然与这个空间仍有微弱的共鸣,但已经恢复了她自己的掌控。 “应该不会了。”她说,“那种被牵引的感觉消失了……就好像,神像想让我看到的东西,我已经看到了。” 她再次看向神像,目光复杂。 所以……你让我看到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 告诉我,我继承的这份血脉,曾经拯救过这片土地? 还是说……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地面那七个蒲团。 “你们有没有觉得……”她缓缓说道,“这七个蒲团的位置,太过巧合了?” 话音刚落,神像基座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 “嗡……” 紧接着,七个蒲团所在的圆形区域,地面上的纹路再次亮起七种不同的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色光芒分别对应一个蒲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秦苏言低头看向自己刚才跪坐的位置,对应的是中央的紫色蒲团。 白秋衍对应的是绿色,陈念冰是赤色,慕云笙是橙色,江鸿文是青色,缪墨是蓝色,程昕是黄色。 “这……”陈念冰睁大眼睛,“该不会是要我们……坐回去吧?”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七色光芒微微闪烁,频率逐渐加快,像是在催促。 秦苏言与白秋衍对视一眼。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看来还没结束。” 她率先走回那个紫色的蒲团前,毫不犹豫地跪坐下去。 白秋衍紧随其后。 其他五人见状,也不再犹豫,各自走向自己对应的蒲团。 当七人全部就位的刹那,七色光芒冲天而起,在神像前方交织成一幅绚烂的光图。 然而,当光图背后的景象逐渐清晰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是他们太过熟悉的世界。 钢筋水泥的高楼轮廓,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光,甚至还能看见对面阳台上晾晒的衣物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哎?”程昕忽然诧异地轻呼出声,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这里……好熟悉。” 她往前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光图表面。光图像一面透明的窗户,清晰映照出对面房间的每一个细节:浅蓝色的墙壁,贴满动漫海报的书桌,床上堆着的毛绒玩偶,还有书架上那排她收集的风景明信片…… “艹!”程昕猛地后退一步,眼睛瞪大,“这是我宿舍!我们大学宿舍!!” “?”其他六人同时愣住。 陈念冰眨了眨眼,看看光图里那间典型的大学生宿舍,又看看周围散发着神圣气息的祭坛空间,表情一片空白:“不是……等等,这什么情况?我们怎么连到你宿舍去了?” “梦姐……”他僵硬地转向秦苏言,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你的祖宗……把通道开到那边去了?” “我哪知道……”秦苏言同样震惊,左蓝右红的异色瞳紧盯着光图,试图找出这违背常理的连接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刻,一张少女的脸突然出现在光图正中,几乎贴在了“窗户”另一侧。 那是一张鲜活而带着明显烦躁的脸。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穿着简单的白t恤,此刻正眯着眼睛,狠狠地盯着这一侧的七人。 短暂的沉默后,少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表情半是解脱半是怨念: “霍,你们可算是来了。”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透过光图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空灵感: “我都等你们快四个月了。每天对着空气说话,像个傻子一样!” “额……千钺??”程昕再次惊呼,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怎么是你??” “?小羊同学吗?”陈念冰猛地转头看向程昕。他记得程昕在现实世界的大学室友兼闺蜜,本名似乎就是千钺。 看着七人脸上如出一辙的震惊和困惑的表情,光图对面的千钺直接比了个大大的“x”手势。 “打住,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她语速飞快,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倾诉对象,“首先,我不是你们想的那个什么‘紫寂’祖宗——别用那种看神仙的眼神看我!” 她顿了顿,目光忽然锐利起来,手指隔空点向秦苏言: “还有,就特么是你!梦姐!” 秦苏言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我?” “对!!”千钺的怨念几乎要透过光图溢出来,“就是那个长得和你现在这张脸有七分像的混蛋女人!白发,蓝色眼睛,穿得跟古风仙女似的!大概三个多月前,突然出现在我宿舍里,吓我个半死!”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控诉: “然后她莫名其妙甩给我一个‘身份’,说什么‘你是维系他们在这边世界的桥梁’,还塞给我一段咒语似的东西,说是能单向联系你们……而且!完、全、没、问、我、愿、不、愿、意!说完就跟赶场子一样,直接消失了!” 秦苏言:“……” 她默默地摸了摸鼻子。这行事风格……怎么莫名有种熟悉的自己可能也干得出来的感觉? 她又想起之前陈念冰他们说过,是自己把他们“送”进了这个世界。 看来那位“紫寂”本尊,很擅长这种“先斩后奏”的安排。 “总之,她丢给我的那个联系方式,我每天睡前都试一遍。”千钺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缓和了些,“等啊等啊,可算把你们这群失踪人口等来了。” 程昕扶额,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所以星落城守卫说的‘祭坛异常’、晚上会发光什么的……其实是你每天在试那个联系方法?” “对啊!”千钺理直气壮,“我又不知道你们那边什么情况,只能每天定点‘敲门’啊!鬼知道这动静在你们那儿会被当成灵异现象!” 秦苏言沉默了几秒,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刚才那些记忆……祭坛,神像,星辰坠落……也是你弄出来的?” 第382章 【彼岸】 第五十七章 “哦,那个倒不是我。”千钺摆摆手,“是她留下的。她说只要把这些记忆片段通过‘桥梁’传递过去,就肯定能把你们吸引到连接点来。现在看来,她没骗人。” 秦苏言:“……” 所以刚才那一系列神圣、悲壮、触及血脉根源的记忆体验……本质就是个“诱捕装置”?为了把他们引到这个通讯窗口前? 这感觉复杂得难以形容。 “对了,关于我们的事……”秦苏言犹豫了片刻问道,“我们在那边,是什么情况?” “你们其他人我不太清楚……但车车这边我是知道的。”千钺把目光投向程昕,“你的身份信息,在这边消失了。或许你们其他人也是这样。 “现在还记得你们的,估计只剩下我一个了。” 七人顿时沉默了。 “行吧……至少还有人记得我们。”秦苏言最后叹了口气,无奈道。 * * * 既然验明身份,八人便进行了一场极其怪异的跨世界聊天。 千钺盘腿坐在她宿舍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个抱枕;七人则或站或坐在祭坛空间的蒲团上。 “所以你们在那边怎么样?”千钺托着下巴,好奇地打量他们,“看你们这打扮……古风混搭现代?还挺酷。不过梦姐,你这头发和眼睛……是真变了?” 秦苏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垂在肩上的白色长发,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简短回答:“嗯,身体也变了。现在是狐妖血脉。” 她说得很平淡,但千钺显然听出了这简短回答背后可能隐藏的巨大波澜。 性别转换,完全陌生的世界……怎么可能轻松? 但千钺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看来经历了不少事。” 秦苏言也只挑了轻松的话题诉说:比如学院生活、有趣的课程、星落城的风土、以及日常的糗事。 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笑意,但光图对面的千钺,以及这边的白秋衍等人,都听出了那份刻意的轻描淡写。 那些真正的危险,她一个字都没提。 千钺也默契地没问。她只是听着,偶尔插话吐槽几句,或者对某个细节表现出好奇。但从她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欲言又止的表情来看,她显然猜到了这群朋友在那个世界经历的,绝不止这些趣闻。 有些话题,不适合在这样的“初次通话”里深究。尤其是隔着两个世界,隔着这道不知能维持多久的连接。 聊到最后,千钺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手机,“对了,那个白发仙女……呃,紫寂,她还留了个东西。” 她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抬起头: “她说,如果成功联系上你们,就把这个‘通道’固化一下,做成……呃,用你们能理解的话说,做成一个‘跨世界群聊插件’。” 话音刚落,七人身上携带的方屏同时震动起来。 秦苏言取出方屏点亮,只见原本的七人小群旁边,多了一个新的群组图标,群名显示为【彼岸】,成员列表里,除了他们七人,还多了一个头像——是千钺的自拍,背景正是她现在的宿舍。 “我把你们的通讯编码和她留下的‘桥梁’权限绑定了。”千钺解释道,“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在这个群里说。不过她警告过,这个连接不能滥用,信息传递有延迟,而且太频繁可能会被‘世界规则’察觉什么的……总之,慎用,但紧急情况随时找我。” 秦苏言看着方屏上那个新群组,沉默片刻,低声说:“谢谢。” “谢什么,都是朋友。”千钺笑了笑,笑容里有种久别重逢的温暖,“能看到你们好好的……就行。”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我这边快凌晨一点了,你们那边也半夜了吧?第一次连接消耗不小,我先断了。你们……赶紧回营地睡觉去。” 程昕忍不住问:“那你明天……” “放心,我明天上午没课,可以补觉。”千钺冲她眨眨眼,“倒是你们,大半夜在荒郊野外,小心着凉……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们现在体质怕不怕冷。” 光图开始微微闪烁,边缘逐渐变得模糊。 “走了,下次聊。”千钺挥挥手,“记得报平安。” “一定。”七人齐声应道。 光图最后闪烁了一下,像碎散的星光,彻底消失在祭坛空间中。 周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玉石穹顶和九道黯淡的圆环。 七人站在原地,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刚才的对话,像一场奇异的梦。 “我们……怎么回去?”慕云笙小声问。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七人脚下的蒲团再次亮起微光。温和的空间波动包裹住他们,视野短暂模糊。 * * * 再清晰时,他们已站在了露营的草地上。 篝火的余烬还留着一丝温热,三个帐篷静静立在夜色中。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森林的夜晚依旧深沉。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集体梦境。 但秦苏言手中的方屏上,那个名为【彼岸】的八人群组,正安静地躺在列表里。 “先休息吧。”秦苏言轻声说,声音里有疲惫,也有一种奇异的释然,“明天……再慢慢说。” 七人互道晚安,各自回到帐篷。 * * * 帐篷内。 秦苏言睁着眼睛,定定望着帐篷顶部的布料纹理,目光没有焦距。 白秋衍枕在她肩窝处,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但秦苏言知道她没有。 两人相处这么久,早已熟悉彼此呼吸最真实的节奏。此刻白秋衍的呼吸太过刻意平缓,显然也醒着,只是在安静陪着她。 果然,片刻后,怀里的人动了动,从她怀中微微抬起头。 月光从帐篷侧面的透气窗斜斜渗入,在昏暗里划出一道柔和的银线,映亮了白秋衍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澈的碧绿色眼睛。 “苏言,你怎么了?”她轻声问,声音带着睡意未散的柔软,像羽毛拂过心尖,“一直没睡。你在想什么?” 秦苏言沉默了几秒,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将怀中人搂得更贴近自己。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传递过来,肌肤相贴的实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安定。 “我在想……”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紫寂,她是怎么做到的?” 白秋衍眨了眨眼,长睫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影:“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秦苏言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很奇怪……这一切,太奇怪了。” 她转过头,看向帐篷的透气窗。透过那方小小的纱网,能看见一角深蓝色的夜空,几颗星辰寂静地挂着,与方才祭坛中那场星落如雨的幻象形成近乎讽刺的对比。 第383章 星落之神……真的是紫寂吗? 第五十八章 “我曾经……见过她。”秦苏言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的深水中艰难浮起,“准确地说,她曾经以灵魂的形式,借由我的记忆为媒介,以实体出现在我面前,陪伴了我将近一个月的时光。” 月光流淌在她侧脸上,那双眼眸在昏暗中幽幽闪烁。 “她对我的说辞是——因为是由我的记忆诞生,因此和我长得很像……不,几乎是一模一样。更何况……这世间的紫寂血脉,唯有她与我两人。”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沉: “而且,我知道她陨落的原因。” 白秋衍的呼吸轻了一瞬。 “她被血手围攻,重伤濒死之际……被自己的徒弟亲手送入了时空裂隙,从此再也回不来了。”秦苏言的声音很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压抑着某种汹涌的东西,“这是她亲手写下的。” 白秋衍的身体微微一僵。 秦苏言继续说着,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艰难地拖拽出来,暴露在月光与夜色中: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濒死的、被困在时空裂隙中、按理说再也回不来的人,是怎么可能出现在不久后的这片土地,以燃烧本源为代价托举星辰? “还有……那个将你们送进这个世界的人……会不会也是她?” 秦苏言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理智告诉我她不可能骗我,但‘星落之神’的传说和祭坛残留的记忆又不像是假的……她到底在隐瞒什么?她到底……是谁?” 白秋衍彻底清醒了。 她撑起上半身,在昏暗的光线中凝视着秦苏言的脸。月光勾勒出恋人紧锁的眉头和眼中深沉的困惑,那份罕见的脆弱感让她的心微微揪紧。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听着,给予这段艰难吐露的空间。 秦苏言的脑子此刻纷乱如麻。 一个困于时空裂隙的濒死者,能这样来去自如吗? 能同时存在于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世界,留下如此多深刻的痕迹吗? 那些星辰、那些祈祷、那尊无面的神像……如果都是真的,那么秦樱梦对她说的“回不来”,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白秋衍突然往上蹭了蹭,轻轻握住秦苏言冰凉的手,将那微颤的指尖拢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苏言……”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捧清泉,缓缓渗入那片混乱的思绪,“你把自己绕进去了。” 秦苏言抬起眼,对上白秋衍在昏暗中依然明亮的碧色眼眸。 白秋衍微微扬起嘴角,那笑容温柔而笃定: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那位‘星落之神’,就一定是你的先祖紫寂本人呢?” 秦苏言闻言一怔,瞳孔微微收缩。 白秋衍知道她听进去了,继续说道:“连你自己都说了,紫寂与你几乎一模一样,可神像浮现的那张脸,仅有你的七分相似。更何况……” 她顿了顿,声音更缓,却更清晰: “那尊神像上,没有任何妖族的特征。如果真是紫寂本尊,先民们会刻意抹去这些象征其身份的特征吗?” 秦苏言的呼吸轻滞。 “祂或许只是一位……仰慕紫寂、传承其意志的人。”白秋衍的声音像月光般柔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又或者,是紫寂在更早的时光里留下的另一重身影……但你不需要现在就把所有谜题都解开。” 她握紧秦苏言的手: “而且你更不必担心祂会危害紫寂。祂所做的一切被先民世代铭记,那座祭坛能留存至今,就足以证明祂的善意与崇高。” 秦苏言眼中的混乱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恢复的清明。 她低头,看向自己与白秋衍交握的手。她的指尖依旧微凉,但被那份温暖紧紧包裹着,逐渐回暖。 “……谢谢。”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释然的叹息。 “不客气~”白秋衍狡黠一笑,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我们的梦大千金,难得有陷入死胡同的时候呢。” “咳咳……”秦苏言俏脸一红,那份凝重终于被羞窘冲淡了些,“别……别说了……” “好啦,睡吧。”白秋衍轻笑,重新躺下,将秦苏言拉回怀中,让她把脸埋进自己温热的颈窝,“你肯定是今天累坏了,才会这样胡思乱想。” 秦苏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鼻尖满是白秋衍身上清浅的草木香气。那份温暖从皮肤渗透进来,终于将她最后一丝紧绷融化。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手臂环住白秋衍的腰,将自己彻底埋进这份安宁里。 月光悄然偏移。 帐篷内,呼吸声渐渐同步,终于真正绵长安稳。 夜色温柔,将所有的困惑与未解的谜题,暂时包裹进沉睡的帷幕之后。 * * * 灾厄200年11月26日。 秦苏言难得地醒晚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帐篷内已经透进明亮的晨光。身边的位置空着,只余下被褥间浅浅的凹痕和残留的体温与草木清香。 帐篷外传来隐约的说笑声,是陈念冰他们,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轻松笑意,与清晨林间的鸟鸣混在一起。 秦苏言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体还残留着昨夜过度消耗后的轻微酸软,大脑也像是裹了层薄雾,运转得有些迟缓。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彻底开机,然后摸索着穿好衣服,掀开帐篷帘子。 清冽的晨风瞬间涌了进来,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让她精神一振。 “哟,梦姐终于醒啦!”陈念冰正蹲在重新升起的篝火旁,闻声转过头,脸上挂着熟悉的嬉笑,“太阳都晒屁股了~” “去你的。”秦苏言笑骂一句,目光落在火堆上。 那里架着几串正“滋滋”冒油的烤肉,焦香混着某种香料的气味飘散开来。她也不客气,走过去接过陈念冰递来的一串,咬了一口,外焦里嫩,肉汁饱满。 “大早上就吃这么扎实?”她边嚼边问。 “有个不长眼的大野猪自己撞到你昨晚布的警戒阵法上了。”江鸿文闻言耸耸肩,“天刚亮那会儿,‘砰’一声,然后就开始哼哼。我们起来一看,已经晕了。缪墨处理得很干净,不吃浪费。” 秦苏言嘴角抽了抽,看向火堆另一侧。缪墨正安静地翻转着另一串肉,对上她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确认。 “行吧。”她倒也没多说什么,小口小口地吃着烤肉。肉质紧实,烤得火候刚好,香料的味道也恰到好处地掩盖了野猪肉可能存在的腥气。饥饿感被渐渐抚平,身体的力气也随之恢复。 第384章 观景台的风景——逆流星 第五十九章 秦苏言边吃边环顾四周,营地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帐篷整理妥当,昨晚的篝火痕迹也被清理掩埋。程昕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正低头看着她的旅行笔记;江鸿文和缪墨一个擦武器一个烤肉;陈念冰则在她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火堆。 但少了两个人。 “对了,秋衍和狗萧呢?”秦苏言咽下嘴里的肉,“怎么没看到她俩。” “她们去找路了。”程昕合上本子,解释道,“天刚亮那会儿,狗萧翻地图,发现东北方向大概两里处有个标注的观景台,据说视野很好,能看到落星山脉的主峰。她和一九姐商量了一下,反正我们也要决定今天往哪走,就先过去探探路,顺便看看风景。” 她顿了顿,补充道:“走了大概半小时,应该快回来了。” “哦。”秦苏言点点头,继续对付手里的烤肉,只是咀嚼的动作慢了些。 她没再追问,转而和陈念冰他们聊起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 * * 在秦苏言咽下最后一口肉时,似有所感,抬头朝林间小道的方向望去。 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那条蜿蜒的小径尽头,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并肩走来。白秋衍走在前侧,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慕云笙跟在旁边,猫尾巴愉快地左右摇晃,手里似乎还捏着几朵野花。 陈念冰本想问她还要不要再吃点,一转头就看见某人跟“望妻石”似的,目光黏在远处那道身影上,连手里空了的竹签都忘了放下。 他顺着那视线望去,瞬间了然,拖长了调子“咦~”了一声,酸溜溜道:“哟,还真眼尖啊——这隔着少说两三百米呢,怎么就瞅见了?真就一刻也离不了呗?” “那咋了。”秦苏言回过神,若无其事地把竹签丢进火堆,哼哼道,“起码我现在看得见、吃得着。某人就不一样了。” “……”陈念冰瞬间闭嘴,低头专心翻烤架上最后一块肉,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程昕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江鸿文默默移开视线,缪墨依旧面无表情地翻着肉串,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正嬉闹着,白秋衍两人已经走近。 白秋衍一看到秦苏言,碧绿色的眼睛明显亮了一瞬。她加快脚步穿过营地,很自然地挨着秦苏言坐下,整个人轻轻靠上她的肩头。 “收获如何?”有其他人在场,秦苏言没有多做什么,只是把手轻轻搭在白秋衍手背上,拇指在她指节处蹭了蹭。 “嗯……”白秋衍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个带着狡黠的弧度,“恕我们保密。”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立刻来了兴致。 “诶?什么什么?”陈念冰瞬间复活,八卦雷达嗡嗡作响,“你们找到什么了?观景台风景咋样?有啥特别的?” 程昕也好奇地看过来,连江鸿文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慕云笙叉着腰,猫尾巴翘得老高,琥珀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得意:“嘿嘿……我不说!想知道?自己去看!” “狗萧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陈念冰哀嚎。 “就不说就不说!”慕云笙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蹦到程昕旁边坐下。 秦苏言看着这场闹剧,心知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白秋衍和慕云笙既然决定卖关子,那必然是打定主意要让他们亲眼见证。与其在这儿干耗,不如干脆等过去一看究竟。 她又从烤架上薅了两串肉,一串递给白秋衍,另一串自己留着慢慢啃。 白秋衍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安静地靠在她肩侧。晨风吹过,带起几缕金色的发丝拂在秦苏言颈侧,痒痒的。 二十分钟后,七人吃饱喝足,将营地彻底清理干净;垃圾全部收进空间戒指;帐篷和睡袋也折叠收纳整齐。 确认无误后,他们背上随身的行囊,顺着慕云笙指的方向,踏上了前往观景台的小径。 * * * 小径在林中蜿蜒向上,坡度逐渐变陡。 走了约二十分钟,林木渐疏,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处向外突出的天然岩台,面积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边缘砌着古朴的石栏,明显经过人工修葺。 但让秦苏言意外的是,观景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粗略望去约有二三十人,三三两两散落在各处。有穿着轻便冒险装的探索者,有带着专业测绘工具的中年学者模样的男子,还有几个似乎是普通游客,甚至有个老奶奶带着小孙女,正坐在石栏边的长椅上剥橘子。 “怎么这么多人?”陈念冰压低声音,有些意外。 “周末嘛。”江鸿文环顾四周,“这里本来就是星落城周边有名的观景点,人多也正常。” 七人寻了处相对空旷的位置站定。秦苏言扶着石栏往下望。 脚下是陡峭的山崖,苍翠的林海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再远处,落星山脉连绵起伏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主峰顶端的积雪反射着耀眼的银光。 确实很美。 但她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白秋衍和慕云笙要刻意卖关子。 正疑惑间,周围的人群忽然躁动起来。 “快看!要开始了!”有人兴奋地低呼。 秦苏言抬头,然后,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地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力量的呼吸。 紧接着,脚下的岩台开始泛起微弱的光芒。起初只是几缕淡白的光丝,从石缝间、从泥土里、从崖壁的苔藓下渗出,如同沉睡的萤火被惊醒。 然后,光丝开始上升。 它们缓缓脱离地面,在空中舒展开来,化作一颗颗完整的、璀璨的光点。 不,那是星辰。 银白的、浅金的、淡蓝的、绯红的……无数星辰从大地上苏醒,沿着无形的轨道攀升。起初只是数十颗,然后数量逐渐增多,最后,数千道星辰从山林间、从崖壁下、从视野所能及的整片大地上升起,逆着重力的法则向天空飞去。 它们拖着细长的、流动的光尾,如同一场倒置的流星雨。 “逆流星……”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喃喃道出这个名字。 秦苏言怔怔地望着这一幕。 第385章 传星镇 第六十章 那些逆飞的星辰,与昨夜祭坛光柱中坠落的星雨形成了奇妙的对称。 一个是垂落,一个是升腾;一个是神的馈赠,一个是地的回响。 它们在空中交织、盘旋,在晨光与天青之间划出无数道绚烂的光轨,如同天地间架起了一座无形的桥。 “好美……”白秋衍轻声说。 秦苏言转过头。 白秋衍正仰望着那片逆流的星海,晨光与星光同时映在她的眼眸里,将那双碧绿色的瞳孔染成了流光溢彩的星河。 秦苏言没看星星了。 “嗯。”她说,“很美。” 白秋衍感觉到她的视线,脸颊微红,却没有躲开。 片刻后,她轻声解释:“早上来探路的时候,遇到了几位经常来这里的老先生。他们说今天正好赶上‘逆流星’。落星森林每年只在11月末的某个清晨才会出现的奇观。他们说,这是大地在回应天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也有人说,这是很久以前那位拯救过这片土地的‘星落之神’,留给后世的约定。每年的这一天,大地会把她留下的星光送回天空,告诉她,我们还记得。” 秦苏言沉默着。 逆流星的光芒在她的瞳孔中流转,将那些深埋的情绪映得忽明忽暗。 “……嗯。”她最后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身后,陈念冰已经忘了跟慕云笙斗嘴,呆呆地仰着头;程昕不知何时掏出了本子,笔尖飞速游走,试图捕捉这场短暂而盛大的光之舞蹈;江鸿文和缪墨并肩而立,同时取出方屏,记录着这罕见的一幕。 慕云笙轻轻扯了扯程昕的袖子,小声道:“值了吧?值得我保密吧?” 程昕点头,难得没有吐槽她那副求表扬的表情。 逆流星雨持续了约莫三分钟,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然消逝。那些星辰渐渐黯淡,光尾收拢,重新消融进清晨的天光里。天空恢复成纯粹的淡蓝色,仿佛刚才那场绚烂的星舞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 观景台上寂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零星的掌声和由衷的赞叹。 那个小女孩仰着头,眼睛亮亮的,对着她身旁的老人问道:“奶奶,那就是星星回家吗?” “是啊。”那老奶奶笑着摸摸小女孩的脑袋,“那是星神的祝福。” 秦苏言收回视线,垂下眼睑。 然后,另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 白秋衍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碧绿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晨光,也倒映着她的身影。 秦苏言握紧那只手。 “走吧。”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接下来往哪儿逛?” 陈念冰还沉浸在震撼中,闻言愣了两秒才回过神:“啊?哦……那什么,来都来了,要不……再往前走走?地图上说翻过这座山有片湖……” “行。”秦苏言点头。 七人收拾好心情,沿着观景台另一侧的步道,继续向山林深处走去。 * * * 七人花了小半天时间,将落星森林大半区域逛了个遍。 他们沿着林间栈道深入过密林腹地,在那棵据说有八百年树龄的古松下合影。他们探访过藏在山坳里的小瀑布,初冬的水流不大,但清可见底,陈念冰非要脱鞋下去踩水,被秦苏言一句“你想冻掉脚指头吗”成功劝退。慕云笙在一处灌木丛里发现了一窝刚睁眼的赤狐幼崽,蹲在那儿看了足足十分钟,猫尾巴兴奋得摇成螺旋桨,后来还想把这窝小狐狸抱给秦苏言来养,被对方断然拒绝。 沿途遇见不少同样趁周末出游的游客,也遇到几队低阶探索者。其中一个三人小队刚从外围狩猎回来,扛着一头体型不小的角鹿,领队看见缪墨手中的水墨长枪,眼睛一亮,主动攀谈了几句。他也是水龙血脉,算半个同族。缪墨难得话多起来,两人交流了半小时控水技巧,临别时对方还热情地指了条“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野径”。 那条野径通向一片隐蔽的山谷,谷底开满了不合时节的星形小白花。白秋衍认出了那是精灵族传说中“追随星光生长的夜息花”,按理说只在夏末开放。但眼前的夜息花开得静谧而繁盛,在无风的林间轻轻摇曳,仿佛在等待什么。 秦苏言站在花海边缘,没有进去。 她只是静静看着那些细小的白色花瓣,沉默了很久。 白秋衍走到她身边,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放进她的掌心。 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柔地重叠在一起。 然后陈念冰很不识趣地在远处大喊:“梦姐!一九姐!快来看这条溪里有发光的鱼!” 氛围被打破,慕云笙追着鱼跑出去三米,差点滑进水里,被江鸿文眼疾手快地拎住后领。 白秋衍轻笑出声,秦苏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握紧掌心的温度,朝那群吵闹的家伙走去。 * * * 午时刚过,七人心满意足地踏上归途。 按照地图,他们上山时走的东侧路线,一路向东北深入,抵达了观景台与那片夜息花山谷。而此刻下山西行,迎面而来的是截然不同的景致。 不再是苍郁密林与陡峭山崖,而是平缓起伏的丘陵,道旁开始出现零星的农田与果林。 初冬的田野已收割完毕,只剩下整齐的麦茬与堆成小垛的秸秆。偶尔能看见农人在田间忙碌,焚烧枯叶的淡烟在远处袅袅升起,空气里飘着草木灰特有的气息。 沿着这条逐渐开阔的山道下行约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的轮廓。 镇口立着一块年代久远的青石碑,碑面斑驳,但刻字依然清晰可辨。 “传星镇”。 “传星……”秦苏言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名,异色瞳里闪过一丝思索,“传承星辰的意思?” “也可能是传递、传播?”江鸿文走近石碑,仔细端详碑文左下角的小字,“‘建镇于灾厄元年,历代守护星落祭坛’——这镇子在灾厄之初便建立了啊,比星落城还老。” “守护祭坛?”陈念冰眨眨眼,“是说昨晚那个……” 他话没说完,被慕云笙用力拽了拽袖子。 秦苏言微微摇头,示意他先别说这个。镇口人来人往,不是讨论昨夜奇遇的场合。 “先进去看看吧。”她说,“逛了一上午,找个地方吃午饭,顺便歇歇脚。” 第386章 闲逛 第六十一章 镇子不大,主街从镇口笔直贯穿到底,目测不过两三百米。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杂货铺、铁匠坊、旅店、茶馆、甚至还保留着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纸质书店。 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两侧屋舍多是木石结构的老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红灯笼,风吹过时轻轻摇晃。几个老人坐在街边晒太阳,手里端着茶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孩童追逐着滚远的皮球从七人脚边跑过,笑声清脆。 一切都透着一股远离尘嚣的闲适。 “有种……烈阳城老街的感觉。”慕云笙轻声说,猫耳朵微微垂下来。 没人接话,但大家都明白她在想什么。 “找地方吃饭吧。”秦苏言打破这片刻的沉默,“那边有家面馆,看着人挺多。” 面馆叫“归云居”,门面不大,里头却收拾得干净敞亮。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婶婶,系着靛蓝围裙,见七人进来,热情地招呼他们坐到靠窗的大桌。 “几位是星落学院的学生吧?”她边倒茶边笑着打量,“周末出来玩?我们传星镇虽然小,但风景不输那些大景点哦……对了,今天早上‘逆流星’看到了没?” “看到了!”慕云笙立刻应道,眼睛亮晶晶的,“超级美!” “那是那是。”老板娘与有荣焉,“咱们传星镇守着这片福气,每年这时候最热闹。你们要是早来两天,还能赶上祭典呢。” “祭典?”白秋衍好奇地问。 “就是‘星辰归乡祭’。”老板娘把菜单递给他们,絮絮叨叨地解释,“每年逆流星那天前后,镇上都会办三天庙会。可惜今年刚结束,你们来晚了几天。不过也好,清净,饭不用排老长的队。” 七人点了七碗招牌打卤面,外加两碟小菜。 等餐的间隙,秦苏言侧头望向窗外。 街道对面是一家杂货铺,门口蹲着一只黑白花猫,正懒洋洋地舔爪子。更远处,镇子尽头隐约能望见一座小小的石砌建筑,样式古朴,比周围的民居高出半层。 她收回视线,状似随意地问:“老板娘,那边那座石头房子是什么?” 老板娘正端着托盘上菜,闻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笑道:“哦,那是咱们镇的老祠堂。平时不怎么开门,就每年祭典用一回。” “祠堂里……供的什么?” “这个嘛……”老板娘放下碗,想了想,“我听老人们说,供的是一位很久很久以前救过这片土地的神明。但具体是哪位神,叫什么名字,早就没人知道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其实也不重要了。大家年年祭拜,敬的不是那个名号,是那份恩情。神不记得咱们,咱们反正是记得祂的。” 秦苏言沉默了一瞬。 “……嗯。”她低声说,“记得,就很好。” 打卤面很好吃,面条筋道,卤子咸香适口,配的腌萝卜脆生生。 七人吃得心满意足。 结账时,陈念冰翻着空间戒指,忽然“咦”了一声:“梦姐,咱们今晚就回还是?” 秦苏言动作顿了顿。 她看了眼窗外——天色尚早,午后阳光正好。从这里回学院,步行加出山路程,大约需要两个半时辰。如果赶一赶,天黑前能到。 但…… “不赶了。”她说,“难得出来一趟,今晚在镇上住一夜,明天再慢慢逛回去。” 陈念冰应得响亮,立刻转头跟老板娘打听镇上哪家旅店便宜干净。 白秋衍看着秦苏言,唇角弯起浅浅的笑意。 秦苏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嘛?” “没什么。”白秋衍轻声说,眼里的笑意更温柔,“就是觉得,你越来越会放松了。” 秦苏言愣了愣,然后她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嘴上却不饶人:“说得好像我以前多紧绷似的。” “嗯,没有很紧绷。”陈念冰插嘴,“只是随时随地都在观察四周、分析环境、预判危险、检查退路而已。” “……那叫职业素养。” “嗯,职业素养。”江鸿文重复道。 秦苏言:“……” 她决定不接话了,低头专心把找零的钱塞进荷包。 * * * 填饱肚子后,七人开始了传星镇的漫游。 午后阳光正好,将石板路晒得微微发暖。七人散漫地走着,没有明确的目的地,遇到有趣的小店就进去逛逛,看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拍几张。 最先被俘获的是慕云笙。 她在街角发现一家卖手工饰品的小摊,立刻走不动道了。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竹篾编织的摊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发簪、手链、吊坠,材料多是木珠、玉石、兽骨,虽不名贵,却透着质朴的工艺感。 “这个好看!”慕云笙拿起一支刻着猫爪图案的木簪,眼睛亮晶晶地回头,“梦姐你看!” 秦苏言凑过去看了一眼:“嗯,适合你。” “嘿嘿。”慕云笙立刻把木簪比在头上,转向白秋衍,“一九姐一九姐,好看吗?” 白秋衍笑着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木簪勾乱的碎发:“好看。老板娘,这个多少钱?” 老奶奶伸出五根手指:“五十铜币,小姑娘喜欢就拿着。” 陈念冰在一旁咋舌:“五十?这么便宜?” “都是自己做的,不值什么钱。”老奶奶笑眯眯的,“小姑娘戴着好看,我就高兴。” 慕云笙美滋滋地付了钱,当即把木簪插进发间,栗色的中短发配上那枚小巧的猫爪,确实俏皮可爱。她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猫尾巴在身后晃得欢快。 接下来沦陷的是程昕。 她在一家旧书店前停下脚步。书店门面不大,门口堆着几摞泛黄的旧书,扉页上积着薄薄的灰。店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瘦削老头,正坐在藤椅上打盹。 程昕蹲下来翻看那些旧书,大多是些地方志、游记、民间故事汇编。她的目光在其中一本泛黄的薄册子上停住,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但翻开内页,手绘的插图让她瞳孔微缩。那是一幅星图,标注着“逆流星方位”和“传星镇祭典仪轨”。 “老板,这本书怎么卖?”她轻声唤醒打盹的老人。 老头眯着眼看了看,伸出三根手指:“三银币。” “三银币?!”陈念冰凑过来,“这么薄一本书要三百?” “这可是老物件。”老头慢悠悠地说,“传星镇最后一套手抄祭典记录,你翻遍整个镇子也找不出第二本。” 程昕二话不说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把书收进空间戒指,脸上是捡到宝的满足笑容。 陈念冰摇摇头,表示不理解这种“古籍爱好者”的快乐。 第387章 日落 第六十二章 江鸿文则在一家铁匠铺前驻足良久。铺子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很有节奏,赤膊的铁匠师傅正把一块烧红的铁坯锻打成马蹄铁的形状。江鸿文看的是墙上挂着的几件成品武器。不是灵力武器,就是寻常猎户用的刀叉,但工艺扎实,刃口泛着冷光。 “想要?”缪墨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不。”江鸿文摇头,“就是觉得……这种纯粹的锻造,也挺有意思。” 缪墨点点头,两人并肩站在铺子外,看铁匠一下一下捶打那块渐渐成型的马蹄铁,谁也没说话。 秦苏言和白秋衍走在队伍稍后的位置。 路过一个卖糖人的小摊时,白秋衍脚步顿了顿。摊主正用熬化的糖浆在铁板上勾勒,手腕翻转间,一只展翅的蝴蝶渐渐成型,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秦苏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轻笑一声:“想要?” “没有……”白秋衍耳尖微红,但眼睛还黏在那只糖蝴蝶上。 秦苏言直接拉着她走过去,对摊主说:“师傅,这个蝴蝶我要了。” 摊主笑呵呵地把糖蝴蝶从铁板上揭下来,用竹签固定好,递给白秋衍:“姑娘拿好,小心别碰碎了。” 白秋衍接过,小声道了谢。她举着那只糖蝴蝶在阳光下端详,阳光透过薄薄的糖片,在掌心投下琥珀色的光斑,好看极了。 “舍不得吃。”她小声嘟囔。 “那就留着看。”秦苏言说,“反正一时半会儿化不了。” 白秋衍侧头看她,眼角弯弯:“你买的,当然要留着。” 秦苏言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但耳尖悄悄红了。 走在前面的陈念冰忽然回头,想喊她们快看前面有只超大的土拨鼠,结果一转头就看见这一幕,瞬间感觉自己被塞了满嘴狗粮。 “……”他默默转回去,决定还是看土拨鼠比较好。 * * * 七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逛着,买了些零碎的小玩意儿,尝了镇上有名的麦芽糖,还在一个卖手工风车的小摊前玩了半天。慕云笙一口气买了三个风车,举在手里跑起来,风车呼呼地转,她自己也笑得像个小孩子。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 傍晚的传星镇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里飘着晚饭的香气。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偶尔有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收摊回家。 “该找住的地方了。”江鸿文看了眼天色。 “那边有家客栈临河,看着不错。”缪墨指向不远处。 那是一家名为“水云间”的客栈,两层木楼,临河而建。屋檐下挂着红灯笼,门口种着几株已经落叶的梧桐,枝条伸向河面,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七人进去问了问,还有三间空房。 店主是个和善的中年汉子,听说他们是星落学院的学生,主动给打了折,还热情地推荐了几处傍晚值得逛的地方。 “镇西有座望星台,不高,但视野开阔,看日落特别好。”他说,“要是夜里精神好,还能看到很清楚的星星——咱们这名字‘传星’可不是白叫的。” 秦苏言道了谢,接过房牌。 房间在二楼,推开窗,正对着小镇后方那片平缓的山坡。山坡上隐约可见一座小小的石台轮廓,想必就是店主说的“望星台”。 夕阳正缓缓沉向山后,将那片天空染成渐变的橙红与玫瑰紫。 “要去看日落吗?”白秋衍走到她身边。 秦苏言想了想:“先收拾一下,然后叫上他们。” “好。” * * * 一刻钟后,七人沿着镇西的石阶登上望星台。 石台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地面用青石铺就,边缘围着半人高的石栏。台子正中立着一根两米高的石柱,柱身刻满风化的纹路,依稀能辨认出是星象图案。 此时台上已经零星站了几个人。一对依偎着看日落的情侣,一个架着画板写生的老人,还有个牵着狗散步的中年妇女。 七人寻了处位置站定,面向西方。 夕阳已经触到远山的轮廓,将天边烧成一片绚烂的绯红与橘金。云层被染成火焰的颜色,层层叠叠铺展开去,十分壮观。 “真美……”慕云笙轻声说,猫耳朵在晚风中轻轻抖动。 没人说话,都静静看着那轮红日缓缓沉入群山背后。 当最后一缕金光收敛,天边的绯红渐渐过渡为深沉的紫蓝。第一颗星在东南方向亮起,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星星出来了。”白秋衍轻声说。 秦苏言仰起头。 传星镇的夜空,果然如店主所言,清澈得惊人。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深蓝色的天幕上,星辰密集得像是随手一抓就能握满一把。银河横亘天际,从东北斜斜划向西南,如同一道由亿万星辰铺就的桥梁。 “那边是猎户座。”江鸿文指向东南,“参宿四,参宿七……都很清楚。” “那边是北斗。”缪墨说,“勺柄指向北极星。” 慕云笙努力辨认了一会儿,放弃了:“……好多,根本分不清。” 陈念冰已经坐在石栏边的台阶上,仰着头,难得安静。 程昕又掏出了她的小本子,不过这次没有画,只是静静地望着星空,像是在默记什么。 秦苏言靠在石栏上,双手撑着冰凉的石面,看着天上的星辰,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秋衍轻轻靠过来,将头枕在她肩上。 “冷吗?”秦苏言偏头,问道。 “不冷。”白秋衍轻声说,“有你在。” 晚风从山野间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人家炊烟的气息。星星在头顶静静地亮着,比任何言语都更长久。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写生的老人收了画架,牵着狗的中年妇女也下了山。那对情侣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石台上只剩下他们七人。 “该回去了吧?”慕云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猫耳朵耷拉下来。 “嗯。”秦苏言站直身体,“走吧” 七人沿着石阶下山。 走到半路,白秋衍忽然拉了拉秦苏言的袖子。 秦苏言回头。 “今晚……”白秋衍声音很轻,“我睡你那边。”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秦苏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握紧她的手:“好。” 第388章 生理期的剧痛 第六十三章 灾厄200年11月27日,清晨。 秦苏言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窗外的河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对岸的屋舍轮廓隐隐约约。身边,白秋衍还睡得很沉,金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呼吸均匀绵长。 秦苏言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动。 昨晚两人挤在一张床上,其实有点挤,但谁也没抱怨。白秋衍睡着后无意识地往她怀里钻,像只寻找温暖的幼兽,秦苏言便伸手揽住她,任她把自己当抱枕。 现在那只手臂有些麻了,但她没有抽出来。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江鸿文:“醒了没?准备吃早饭了。” “醒了。”秦苏言压低声音应道。 白秋衍被这动静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碧绿色的瞳孔里还蒙着睡意:“唔……几点了?” “还早。”秦苏言说,“再躺会儿?” 白秋衍眨眨眼,清醒了些,然后意识到自己正八爪鱼般缠着对方,脸微微一红,松了手坐起来:“不、不躺了……起床起床……” 秦苏言轻笑,也跟着坐起来。 * * * 早饭后,七人收拾好行李,退了房。 离开传星镇前,秦苏言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中的小镇安静祥和,炊烟袅袅,河水潺潺。镇口的石碑静静矗立,刻着那个传承了两百年的名字。 “下次有机会再来。”白秋衍轻声说。 “嗯。”秦苏言收回视线,“走吧。” 七人踏上归程。 沿着来时的路,穿过晨雾弥漫的丘陵,走过那片已经熟悉的森林。两个时辰后,星落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墙、街道、学院、别墅……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又好像有些什么不一样。 推开别墅门时,陈念冰把行李往地上一扔,直接瘫进沙发里:“可算回来了……明明才两天,怎么感觉像过了半个月?” “因为这两天经历太多了。”程昕说,掏出那本旧书,爱惜地摸了摸封面。 江鸿文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下午还有时间休息,明天周一,又是彭老师的实战课。” “……”众人集体沉默了两秒。 “别提了。”陈念冰哀嚎,“让我再享受半天平静的生活。” 秦苏言没参与他们的哀嚎。她站在客厅中央,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方屏,点亮。 【彼岸】群里,千钺昨晚发了几条消息,是几张照片——她的早餐、她窗外的街景、她吐槽导师的语音转文字。 最后一条是今早发的: 千钺:你们回去了没?顺利吗? 秦苏言嘴角微微扬起,打字回复: 秦苏言:刚回学院。一切顺利。你那边半夜还不睡? 消息发出去,她收起方屏。 还有不少事要等着处理呢。 * * * 秦苏言先查看了梦笙的情况。 虽然记忆依旧是空白,但此时的梦笙已经能够做到简单的挥舞武器了。 而且从招式来看,它以前也是个练家子,一招一式充斥着杀气。 同时,它也是终于认全了别墅里的七人,当然,不出意外的,它对所有人的称呼,都是“大人”。 众人:“……” 很好,其余人也终于体会到秦苏言被一直这么叫的无奈感了。 一个陨落多年还有天境实力的灵魂叫他们这些不过玄境的小屁孩为主人……好尴尬。 秦苏言叹了口气,暂时让它下去了。 有够头疼的。 * * * 不过更头疼的,是明天。 同样的周一,同样的早八,同样的一睁眼就要面对彭魔鬼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虽然七人这半个多月已经被他“重点关照”习惯了,但习惯不代表享受。每次实战课结束都跟被扒层皮似的,浑身酸软,灵力见底。 但这点烦恼,对此刻的秦苏言和白秋衍来说,暂时还排不上号。 因为她们即将迎接另一个挑战。 准确地说,是秦苏言一个人迎接,白秋衍只是陪跑。 * * * 灾厄200年11月28日,周一,清晨六点。 秦苏言是被体内一股突如其来的暖流唤醒的。 那股暖流从丹田深处涌出,沿着经脉迅速扩散,温暖、充盈、生机勃勃。 这是灵力突破的典型征兆。 她在这段时间积累的修炼、实战、血脉觉醒,终于在某个临界点汇聚成河,冲开了那道无形的壁垒。 她惊喜地睁开眼,猛地坐起身。 然后—— “唔!” 一声压抑的痛呼。 下身传来的剧痛如同钝刀割肉,瞬间将她从突破的喜悦中拽进深渊。秦苏言俏脸惨白,捂着下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重重跌回床上。 带起的震动惊醒了身边熟睡的白秋衍。 “唔……怎么了苏言……”白秋衍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还没完全清醒,就被映入眼帘的画面吓得瞬间睁大了眼。 秦苏言蜷在床上,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那张平日里总是冷静从容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她那一头伪装成黑色的长发,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本来的白色,在昏暗的晨光中刺眼得触目惊心。这说明她连维持基本伪装的力气都没了,体内的灵力完全紊乱失控。 “你怎么了苏言?!”白秋衍彻底清醒,扑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哪里疼?受伤了吗?昨晚明明……” 昨晚明明还好好的,睡前还在讨论今天彭轩墨可能会出什么难题。 秦苏言咬着牙,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我……生来那个了……”。 白秋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只是秦苏言的反应……这也太剧烈了? 之前也没这样啊! 但此刻不是追问原因的时候。看着秦苏言疼得连伪装都维持不住的模样,白秋衍只觉得心都要揪碎了。 “我我我我……我去叫人!”她手忙脚乱地披上外衣,冲出了房间。 * * * “什么?!梦姐出事了?!” 陈念冰的惊呼差点掀翻房顶。 三分钟内,五个衣衫不整的人挤在秦苏言和白秋衍的房间门口,表情一个比一个紧张。 “怎么了?受伤了?昨晚遇到袭击了?”江鸿文焦急问道。 “需要我去找药吗?我空间戒指里有不少疗伤用的……”缪墨已经开始翻戒指。 “梦姐!梦姐你醒醒!”慕云笙猫耳朵都炸毛了,想冲进去又怕添乱。 程昕挤到最前面,看见床上蜷缩的秦苏言和那张苍白的脸,她瞬间反应过来。 “……都别慌。”她深吸一口气,拦住还想往里冲的陈念冰,“不是受伤,来那个了。” “那个……啊?”陈念冰愣住。 “……不是,她之前也没这么疼吧?顶多只是难受些。”缪墨动作一顿,又有些诧异。 “那、那怎么办?”慕云笙小声问,猫耳朵耷拉下来,“梦姐看起来好疼……” “先让她喝点热水。”程昕转身就往楼下跑,“我去烧水。” 十分钟后,程昕端着一杯兑好的温水上来,小心翼翼递给白秋衍。白秋衍扶着秦苏言,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喝下去。 温水流过喉咙,暖意渐渐渗入腹腔。秦苏言脸上的痛苦稍微缓解了些,但脸色依旧苍白,眉头紧蹙。 “好点了吗?”白秋衍轻声问。 秦苏言微微点头,但随即又皱起脸。疼痛只是被暂时压制,并没有真正消退。 “这不行。”程昕皱眉,“生理痛严重的话得看医生。学院有医务室吗?近点的。” “有。”江鸿文点头,“西区那,离我们最近。” “那得去。”程昕果断道,“梦姐这样子,不是喝点热水就能解决的。” 第389章 医务室开药 第六十四章 陈念冰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距离第一节课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这样。”他快速分工,“一九陪梦姐去医务室。我们去跟彭魔鬼请假。总不能让她这样还去上实战课。” “他会批吗?”慕云笙担心道。 “不批也得批。”陈念冰难得硬气一次,“梦姐这样能站起来都是问题,打个屁的架。他要是不同意,我就跟他理论。” “你确定你能理论过他?”缪墨淡淡地问。 陈念冰:“……那我让江鸿文去理论。” 江鸿文:“?我去你的!” 白秋衍没理会他们的耍宝,轻轻扶起秦苏言:“能走吗?”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借着她的力慢慢坐起来。动作牵动下腹,又是一阵剧痛,她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住。 “……能。”她说,声音沙哑,“慢点就行。” 白秋衍替她披上外套,扶着她慢慢往外走。经过门口时,陈念冰递过来一件自己的厚外套:“多穿点,别着凉。” 秦苏言看了他一眼,接过外套,轻声道:“谢了。” “别谢了,赶紧去看病。”陈念冰摆摆手,“请假的事交给我们。” 程昕又塞给白秋衍一个装好热水的小水囊:“路上喝,保暖。” 白秋衍点头,扶着秦苏言慢慢下楼。 身后,五人目送她们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对视一眼。 “走吧。”江鸿文说,“去会会彭老师。” * * * 清晨的学院还很安静。 白秋衍扶着秦苏言走过空旷的校道,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路旁的梧桐叶簌簌作响。 秦苏言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忍耐什么,但始终没有停下。 医务室在西区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里。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草药清香飘来。候诊区空荡荡的,只有柜台后坐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性。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岁,梳着长发,戴着细框眼镜,气质温和干练。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被搀扶着的秦苏言身上,眉头微微一动。 “怎么了?”她起身迎过来,声音沉稳。 “老师……”白秋衍正要解释。 “先进来。”女医师打断她,伸手扶住秦苏言另一只手臂,“看脸色就知道情况不轻。来,躺下再说。” 两人将她扶进诊疗室,让她躺在检查床上。秦苏言躺下的瞬间,眉头稍微舒展了些。 女医师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温和地问:“什么情况?慢慢说。” “生理期……”秦苏言虚弱道,“疼得厉害……” 女医师点点头,继续问:“平时也这么疼吗?” 秦苏言摇头:“没有……第一次……” “第一次?”女医师挑眉,伸手搭在她腕上,“别动,我看看。” 灵力从指尖探入,沿着经脉缓缓游走。片刻后,她松开手,表情有些了然。 “你昨天突破了吧?” 秦苏言一怔,点头。 “体内灵力刚完成一次跃升,经脉还处于扩张后的不稳定状态,身体本身就比较虚弱。”女医师语气平静地分析,“再加上……” 她看了秦苏言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满脸紧张的白秋衍,后半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再加上昨晚某些消耗体力的活动,正好赶上生理期。几件事撞在一起,不疼才怪。” 秦苏言的脸腾地红了。 白秋衍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耳尖瞬间烧成一片,眼神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陆医生笑了笑,语气并只是陈述事实,“但得注意分寸。突破期身体敏感,很多平时能承受的事,这时候就会放大反应。今天这疼,有一半是积累的结果。” 秦苏言默默把脸埋进枕头里,假装自己是只鸵鸟。 白秋衍在旁边手足无措,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能小声说:“我、我们以后注意……” “嗯。”陆医生应了一声,起身去药柜前翻找,“我先给你开一副缓解疼痛的药,内服外敷都有。今天最好卧床休息,别剧烈运动。课肯定是不能上了。” 她回头看了秦苏言一眼:“需要我给你们老师开个证明吗?” “麻烦了……”秦苏言闷声说。 陆医生麻利地配好药,一边解释用法一边写证明:“这包是内服的,一次一包,温水送服,一天三次。这盒是外敷的膏贴,贴在疼痛部位,能持续六小时。回去多喝温水,注意保暖,别吃生冷刺激的。” 她把药和证明装进纸袋,递给白秋衍。 “谢谢陆老师。”白秋衍接过。 “不客气。”陆医生摆摆手,“回去好好休息。哦,对了。” 她看向秦苏言,语气认真了几分: “这次突破之后,你的体质会有一些变化。下次生理期未必会像这次这么严重,但也可能更敏感。自己多注意观察,别等疼起来再后悔。” 秦苏言从枕头里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知道了。谢谢陆老师。” * * * 离开医务室时,第一节课刚过半。 秦苏言吃了陆医生开的药,疼痛缓解了不少,虽然走路还有些虚浮,但至少不用整个人挂在白秋衍身上了。 两人慢慢往别墅走。 方屏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秦苏言掏出来一看,群里已经刷了几十条消息: 程昕:怎么样怎么样?校医怎么说? 慕云笙:梦姐还好吗?还疼不疼? 缪墨:应该开药了吧?记得按时吃。 江鸿文:请假已经搞定。彭老师说好好休息,后面再补课。 陈念冰:需要带早餐回来吗? 秦苏言嘴角微微扬起,打字回复: 秦苏言:还活着。医生说休息几天就行。 秦苏言:@陈念冰 带点粥,谢了。 几乎是秒回: 陈念冰:!!!活了!!! 陈念冰: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慕云笙:梦姐好好休息!粥我们带! 程昕:注意保暖,别碰凉的。 江鸿文:彭老师让一九注意休息,说她脸色也不好看。 白秋衍看着最后一条,愣了愣,然后脸微微一红。 秦苏言瞥了她一眼,收起方屏,轻轻握住她的手。 “走吧。”她说,“回去躺着。” 白秋衍回握住那只还有些凉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温度渐渐传递。 “嗯。” 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 身后,医务室的二楼窗口,陆医生端着茶杯,望着那两个慢慢远去的身影,轻轻笑了笑。 “真好啊。” 她喝了口茶,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翻开今天的病历本,在上面写下: 患者:秦苏言,女,18岁。 主诉:剧烈痛经。 诊断:突破后身体虚弱叠加生理期应激反应。 处理:已开药,建议休息一日。 备注:陪同者情绪紧张,建议也喝杯热水。 她顿了顿,在最后一行后面又加了一句: 感情很好,值得记录。 笔落,她微微一笑,合上病历本。 “好啦……看来是没啥事了。嗯……”她看了一眼排班,今天东区和南区的医务室都有人在。 “回去喽~”她脱下白大褂,换上便服,关门,上锁。 * * * 趁着第一节和第二节课之间那点宝贵的间隙,陈念冰的身影出现在了别墅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食盒,额角微微见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进门后扫了一眼客厅,没看到人,直接上楼敲响了秦苏言和白秋衍的房门。 门开了条缝,白秋衍露出半边脸。 “给。”陈念冰把食盒递过去,言简意赅,“替你们温好的粥。” 白秋衍接过,轻声道:“谢谢。” “客气啥。”陈念冰摆摆手,转身就走,“我赶回去上课了,老彭那眼神跟刀子似的,迟到一秒都得被削。” “别跑太快。”白秋衍提醒道,“彭老师给苏言发消息了,说请假的事他知道了,让你晚点到没事。” ————————————————— 抽空想了一篇新文,大概是两人(一男一女,高考结束之际)在一个完全不像现实的迷宫内“逃出生天”的故事。 预想是写个一百章左右,目前仅写了大纲、人物、大致走向以及前两章的剧情。如果这段时间能抽出那么一点点空……我尝试一下吧。 另:女主灵感来源为我两年前玩过的一个Act游戏的主人公,当初通关玩就感慨过女主的身世。前段时间逛b站又刷到了那个游戏,当晚有些失眠,想着“要不写下来吧”。 等我写多点再发吧,一块发,尽量让观众老爷们看个痛快~ 第390章 被偷拍惹 第六十五章 陈念冰的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嘴角翘了翘。 “好~!”他远远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虽然嘴上应着“别跑太快”,脚下倒也没真的慢下来多少,只是从刚才的“冲刺”变成了“快走”,小跑着消失在楼梯转角。 白秋衍关上门,端着食盒走回床边。 秦苏言半靠在床头,脸色比早上好了些,但依旧透着几分苍白。一头白发散在枕上,衬得整个人柔弱了几分。 这副模样要是让外人看见,绝对没法把她和那个在实战课上一个人挑翻整支队伍的法术炮台联系起来。 “陈念冰送来的?”秦苏言看了眼食盒。 “嗯。”白秋衍打开盖子,一股温热的米香飘散开来。粥熬得软烂,上面还撒了些切碎的青菜和肉末,看着就很有食欲,“他特意跑回来的。” 秦苏言接过勺子,舀了一小口,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这家伙……”她轻声嘀咕了一句,没说什么,但嘴角微微翘起。 白秋衍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粥。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 “慢点喝。”她轻声说,“还多着呢。” 秦苏言嗯了一声,又喝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你吃了吗?” “我不急。”白秋衍摇摇头,“等你喝完我再……” 话没说完,秦苏言已经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嘴边。 “啊——” 白秋衍愣了愣,耳尖微红,但还是乖乖张嘴,把那勺粥吃了下去。 粥很香,温度刚好。 “好了,一人一半。不许拒绝。”秦苏言满意地收回勺子,“别因为我的事耽误了你自己的事。” 白秋衍看着她,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好。” * * * 两人分食完粥后,白秋衍将餐盒收好放回保温袋里,又从床头柜上端过一杯温水,递到秦苏言面前。 “给,多喝热水。” 秦苏言接过杯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她想起没穿越前,“多喝热水”这个词几乎是直男发言的代名词,被吐槽了无数遍。 她晃晃脑袋,把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赶出脑子,低头抿了一口。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带着丝丝暖意渗入身体。 别说,这种时候“多喝热水”确实没毛病。暖意从胃部扩散开来,连带着下腹的疼痛都缓解了几分。 有些话被吐槽,纯粹是因为说的人不对,而不是话本身有问题。 白秋衍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等秦苏言喝完,白秋衍忽然像变戏法般从袖子里取出一颗糖,递到她眼前。糖纸在阳光下闪着细细的光泽。 “锵锵~”她眼角弯弯,“念冰塞在保温袋里的,说是怕你嘴里苦。” 秦苏言看着那颗糖,先是愣了愣,随即无奈地摇头轻笑。 “这家伙……”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很诚实地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葡萄味,化在嘴里甜丝丝的,是她喜欢的味道之一。 “甜吗?”白秋衍问。 “甜。”秦苏言说,然后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你尝尝?” “怎么尝……哎?!” 白秋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苏言轻轻拉近,然后一个带着草莓甜味的吻落在了嘴角。 一触即分。 白秋衍愣在原地,脸颊腾地红了。 “你……你都这样了还……” “这样了也可以亲你啊。”秦苏言理直气壮,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白秋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说不过她,最后只能轻哼一声,重新坐回她身边,把毯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两人交握的手。 “睡一会儿。”她轻声说,“等他们下课回来,我叫你。” “……嗯。”秦苏言应了一声,往她身上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闭上眼睛。 阳光继续移动,在地板上画出缓慢流转的光斑。 白秋衍低头看着怀里人渐渐平缓的呼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子,原本苍白的脸上总算恢复了些血色。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伸手从床头拿起那本还没看完的书,白秋衍另一只手依旧轻轻握着秦苏言的手,拇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摩挲。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安静得让时光都变得柔软。 她就那样静静地陪在她身边,偶尔翻一页书,偶尔低头看一眼怀里熟睡的人。 * * * 等陈念冰他们小心翼翼推开别墅门、轻手轻脚上楼查看情况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秦苏言枕在白秋衍肩侧,白发散落,呼吸均匀而绵长,睡得很沉。白秋衍靠着床头,一手轻轻揽着她,一手捧着书,垂眸阅读的侧脸安静而温柔。 画面静谧得像一幅画。 不记录下来真是可惜了。 陈念冰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手已经先于理智行动。他悄无声息地掏出方屏,对准那幅画面,迅速按下了拍摄键。 “咔嚓”一声轻响。 白秋衍抬起头,循声望向门口,正对上五个挤在一起坏笑的脑袋。与此同时,方屏震动,群里弹出一张新鲜出炉的照片。 她低头一看,俏脸瞬间腾起红晕。 那照片的角度……怎么说呢,拍得确实很好,好到她自己看着都觉得有点脸红。阳光、侧脸、相拥的两人、静谧的氛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偶像剧剧照。 “你们回来了也不说声……”她小声抱怨,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怀里的人。 虽然有些尴尬,但白秋衍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甚至没敢大幅度动弹。 秦苏言好不容易睡得这么安稳,她舍不得惊扰。 陈念冰比了个“嘘”的手势,继续低头在群里打字。 陈念冰:下午的课帮你们请好了 陈念冰:让梦姐安心休息吧 陈念冰:难得有天她这么安静 白秋衍嘴角微微扬起,单手点开方屏回复: 白秋衍:好,谢谢 程昕:客气啥 慕云笙:午饭我们来做! 慕云笙:陆医生有说什么忌口吗? 白秋衍回忆了一下陆医生的叮嘱,打字: 白秋衍:没特别说……清淡点就行 江鸿文:oK 缪墨:不打扰你们了 陈念冰:溜喽~ 门被轻轻带上,五颗脑袋消失在门后。 白秋衍听着他们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安静的睡颜,忽然有点恼。这家伙倒是睡得香,留她一个人被围观。 她泄愤似的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秦苏言的脸颊。 软软的,手感很好。 睡梦中的人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眉头皱了皱,然后往她怀里拱了拱,像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一点都不老实。”白秋衍小声嘟囔,眼里却满是笑意。 她又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些,低头继续看书。 阳光静静地移动,房间里只剩下偶尔翻书的轻响,和两道交缠的呼吸声。 第391章 “生病”后的午饭 第六十六章 秦苏言又做梦了。 只不过这次的梦与以往截然不同。 这次的梦里,只有一片柔和的白光,以及站在白光中央的一个人。 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人。 那女人看上去很年轻,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肌肤光洁,眉眼舒展。但细细看去,那双眼睛里却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沧桑。 奇怪的是,她看着秦苏言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很熟悉的人。 “来来来,我跟你说啊——”女人兴致勃勃地凑过来,拉着秦苏言的手,嘴巴一张一合,语速很快。 但秦苏言什么也听不见。 那些话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她只能看到女人生动的表情、挥舞的手势,以及那份扑面而来的热情。 不过奇怪的是,虽然听不见,她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一股暖意从对方身上传来。那温暖像是实质的,从交握的手渗入,沿着血脉流淌,最后汇聚在心口,暖洋洋的。 女人说了好一会儿,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她停下来,歪着头打量秦苏言,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你这丫头,是不是又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啦?” 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让不免秦苏言一愣:“啊?”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刚才真的听不见,却发现完全不知道从何说起。 女人也愣了愣,随即凑上前,仔细端详着她的脸。那目光从眉眼滑到鼻梁,从脸颊滑到下颌,一寸一寸,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忽然笑了。 “啊——原来是小梦的后代啊。”她轻声道,语气里的责备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恍然,“我说呢,怎么气质不太对……和她长得真像啊。” 小梦? 秦苏言心中一动,正要开口询问,可女人已经抬起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那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在对待一个许久未见的小辈。 “那我就不打扰你啦。”她笑着说,眼里有光在闪烁,“拜拜~” “等……等等!” 秦苏言伸手想拉住她,想问清楚她是谁,想问清楚她口中的“小梦”是不是那个人,但指尖只触到一片虚无。 女人的身影如同烟云般消散,连同那片柔和的白光一起,被黑暗缓缓吞没。 梦,醒了。 * * * 秦苏言睁开眼,意识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短暂的相遇里。 药效加上刚睡醒,她的大脑运转得有些迟缓。 下半身依旧隐隐作痛,虽然盖着被子,小腹上还被贴心的放着一小袋热水,但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凉意还是挥之不去。不过上半身倒是暖和得很。她窝在某个温热的怀抱里,那人身上传来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她下意识往上蹭了蹭,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醒啦?” 白秋衍一直抱着秦苏言,加上对她那些小动作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一下就察觉到了怀里人的状态变化。 “嗯……”秦苏言懵懵地抬起头,双眼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瞳孔微微涣散,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这副难得一见的憨憨样落在白秋衍眼里,可爱得犯规。 “噗嗤。”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声笑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秦苏言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瞳孔聚焦,意识彻底回笼。 她眨眨眼,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副模样被人看了去,还被人笑了。 秦苏言有些恼。 于是她坏心思一起,双手猛地用力,直接把还没反应过来的白秋衍拉倒在床上。 “呀——你干嘛啊!”白秋衍娇呼一声,却没有挣扎,任由秦苏言动作。 “抱会儿。”秦苏言理直气壮地把头埋进她胸口,还故意蹭了蹭。 温热的吐息穿透单薄的衣物,直直打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痒。 白秋衍的耳尖瞬间红了:“行、行了……别蹭了……”她声音有些飘,“要吃饭啦!” “晚点再吃。” “陈念冰他们做的。” 秦苏言的动作瞬间僵住。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 “他们做的?”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们回来了??” 白秋衍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忍不住笑起来:“还担心丢脸呐?自己看看群吧。” 秦苏言一脸茫然地接过递来的方屏,点亮屏幕。 群里,最新的消息就是陈念冰偷拍的那张照片。 秦苏言的脸腾地红了。 她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脖子直冲脑门。 “唔——”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丢脸丢大了……” 白秋衍笑得温柔,伸手揉了揉她露在外面的后脑勺:“好啦,他们就是关心你,又没笑话你。” “但陈念冰他偷怕我!!” “他那是不知死活。”白秋衍忍笑,“你好了可以揍回来。” 秦苏言从枕头里抬起脸,幽怨地看着她:“明明你也被拍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因为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可爱。”白秋衍坦然地承认,眼角弯弯的,“平时太可靠了,偶尔露出这种样子,让人觉得……啊,原来梦姐也会这样啊。” 秦苏言噎住,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陈念冰的声音: “梦姐——!一九——!饭好了——!要我们送上来还是你们下来——!” 白秋衍看向秦苏言,用眼神询问。 秦苏言咬了咬唇,小声说:“……下去。” 她可不想当被照顾的柔弱女生。 “能走吗?”白秋衍有些担心,“要是还疼就别勉强。” “吃了药好多了。”秦苏言活动了一下身体,那股钝痛还在,但已经不像早上那样剧烈了,“勉强能走。” 白秋衍仔细看了她几秒,确认她没有强撑,这才起身朝门外应道: “下来——等我们几分钟!” “豪——” * * * 五分钟后,秦苏言披着外套,被白秋衍扶着慢慢走下楼梯。 客厅里,餐桌已经摆好。几碟家常菜冒着热气,中间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旁边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 陈念冰看见她,立刻露出夸张的笑容:“哟!梦姐能下床啦!恢复力惊人啊!” 秦苏言瞪了他一眼,但瞪得有气无力。她实在是没那个精气神。 “行了,别贫了。”程昕走过来,拉开椅子,“梦姐坐这儿,靠暖气近。” 秦苏言坐下,白秋衍自然地坐在她旁边。 江鸿文递过来一碗盛好的米饭,缪墨默默把鸡汤往她面前推了推。 慕云笙凑过来,小声问:“梦姐,还疼吗?” “好多了。”秦苏言冲她笑了笑,“谢谢关心。” “吃饭吃饭。”陈念冰招呼道,“都饿了吧?这可是我和程昕联手做的——虽然主要是程昕做的,我打下手。” “你打的什么下手?”程昕瞥他一眼,“把盐撒了还是把菜炒糊了?” “我……我洗菜了!” “嗯,洗了三遍,菜叶都洗烂了。” “……” 一桌人笑出声。 秦苏言端起碗,喝了一口鸡汤。温热的汤汁滑进胃里,暖意从腹中扩散开来,连带着那份钝痛都缓解了几分。 她抬头,看向围坐在桌边的人。 陈念冰还在跟程昕斗嘴,慕云笙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江鸿文慢条斯理地夹菜,偶尔插一句冷静的吐槽;缪墨安静地吃着,但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白秋衍坐在她身边,时不时往她碗里添一筷子菜。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 她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喝汤。 但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这样的日常,真好。 第392章 “我不是弱女子!”“你看,她承认了。”“?” 第六十七章 吃过饭,看着秦苏言依旧是那副病殃殃的状态,几人非常默契地决定不打扰她休息。 准确地说,是决定“强制”她休息。 “行了,别在这儿硬撑了。”程昕放下碗筷,起身走到秦苏言身边,不由分说地架起她一只胳膊,“上去躺着。” “一开始就不该让你下来,我们把饭送上去。”江鸿补充道。 “对对对。”慕云笙也凑过来,想帮忙又不知道该搭把手还是该让开,最后只能跟在旁边摇旗呐喊,“梦姐你好好休息!碗我们洗!” 白秋衍已经站到另一边,自然地架起秦苏言另一只胳膊。 秦苏言被两人架着,双脚离地般地往楼梯方向拖,整个人处于一种“我还能再战”和“算了懒得挣扎”的叠加态。 “我抗议!我又不是弱女子!”她象征性地蹬了蹬腿,声音虚弱但态度坚决,“我真的好多了!不用这么夸张!” “抗议无效。”程昕头也不回。 “驳回。”白秋衍附和,语气温柔但不容置疑。 秦苏言:“……” 她欲哭无泪地回头,用眼神向餐桌边的几人求助。 陈念冰接收到她的目光,淡定地开口:“你看,她承认自己是女孩子了。” “?”秦苏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闭嘴!” 她挣扎着想冲回去理论,奈何被两人架得死死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餐桌越来越远。 * * * 而餐桌上,陈念冰悠哉地夹起一筷子菜,对江鸿文说:“你看,这不就安静了?” 江鸿文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她恢复之后不会找你算账?” 陈念冰的动作顿了顿。 “……应该……不会吧?” 慕云笙在一旁捂嘴偷笑:“念冰,你完了。” 缪墨难得开口,语气平淡地补刀:“我赌她记到下周。” “附议。”江鸿文点头。 陈念冰:“…………” 他突然感觉,刚才那波嘴炮的代价,可能有点大。 * * * 与此同时,楼上。 程昕和白秋衍成功把秦苏言“押送”回房间,安置在床上,还贴心地给她掖好被角。 “好好休息。”程昕拍拍被子,“有什么事叫我们。” “我真的是……”秦苏言还想挣扎。 “是真的生病了。”程昕打断她,语气难得认真,“生理期疼成这样不是小事,别硬撑。我们都是自己人,不用端着。” 秦苏言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程昕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临走时还给白秋衍递了个“交给你了”的眼神。 房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秦苏言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怎么?”白秋衍在床边坐下,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被当成弱女子对待,这么难受?” “不是难受。”秦苏言嘟囔,“就是……不习惯。” 以前生病也好,受伤也好,都是自己扛过来的。 上一次变成狐狸,那也是因为灵力透支加上反噬所致,她认。 白秋衍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秦苏言叹了口气,倒没在这件事上硬撑。 “我再睡会。” “嗯,我陪着你。” * * * 晚饭是陈念冰送上来的。 他跑得很快……不,准确地说,是放下餐盘,交代一句“趁热吃”,然后转身就溜,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急促得像逃命。 秦苏言看着那扇被飞快带上的门,默默扶额。 “……至于吗?” 她决定暂时不理会这个活宝。反正等她恢复好了,有的是时间慢慢“算账”。 晚饭是简单的清粥小菜,配了一份蒸蛋和几碟清爽的凉菜,显然是为她这个“病号”特制的。秦苏言慢慢吃着,白秋衍坐在旁边陪着,偶尔给她添一筷子菜。 吃过晚饭,白秋衍收拾好碗筷送下楼,片刻后又上来了。 “还想睡吗?”她在床边坐下,轻声问。 秦苏言沉默了片刻,认真回想了一下今天一整天的行程。 起床,开始疼,被送去医务室,回来吃饭,吃药,睡着,醒来吃饭,被押送上楼,又睡着,再醒来吃晚饭…… ……她今天好像只干了睡觉这一件事? 再睡下去,她真的要睡一整天了。 “我能不睡吗?”秦苏言欲哭无泪地看着白秋衍,眼神里带着一丝卑微的请求,“我真的睡够了……” “不行——”白秋衍拖长了尾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和不容商量的坚定,“保持长时间的睡眠,对恢复速度mAx的梦大千金来说,是最好的——药——方——” “唔——”秦苏言还想反抗,张嘴准备据理力争。 但下一秒,她愣住了。 一股莫名的困意毫无预兆地从脑海深处涌起,像潮水般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漫过意识。眼皮瞬间沉重起来,思维开始变得迟缓,连反驳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向白秋衍。 后者正微笑着,嘴唇微微开合,无声地哼着某段旋律。那旋律听不见,却像有生命般渗入周围的空间,轻轻包裹着她。 “秋衍!你不能这样!” 秦苏言慌了,但她根本抵抗不了白秋衍那无孔不入的音律之力。睡意如同温柔的绳索,一圈圈缠绕上来,将她的挣扎一点点消解。 她试图用灵力抵抗,但体内那股刚突破完还不太稳定的灵力此刻根本不听使唤,像没睡醒的孩子一样懒洋洋地不肯动弹。 挣扎的动作逐渐减缓,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她整个人彻底瘫软下来,软绵绵地靠进白秋衍怀里。 “你……作弊……”她嘟囔着,声音含糊得像梦呓。 白秋衍低头看她,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嗯,作弊。” “不讲武德……” “嗯,不讲。” “我……记着……” “好,记着。”白秋衍轻轻顺着她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困倦的猫,“等你醒了再慢慢算账,现在先睡。” 秦苏言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哼,彻底沉入了梦乡。 白秋衍抱着她,感受着怀里人渐渐均匀的呼吸,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秦苏言睡得更舒服些,然后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房间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和两颗靠得很近的心跳。 第393章 “幽灵医师”陆医生 第六十八章 灾厄200年11月29日 睡了快整整一天的秦苏言,今早起来只感觉神清气爽。 下腹的疼痛依旧存在,那种隐隐的钝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时不时抽一下。但比起昨天那种几乎让人晕厥的剧烈疼痛,今天已经好了太多,至少可以正常行动了。 她眨了眨眼,侧过头。 白秋衍已经醒了,正撑着头侧躺在她旁边,碧绿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不知这样看了多久。 “早。”见她醒来,白秋衍弯起嘴角。 “早……”秦苏言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七点半。第一节没课,可以再躺会儿。” 秦苏言点点头,却没有继续躺的意思。她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那股钝痛的强度,然后试着慢慢坐起来。 白秋衍立刻扶住她的手臂,灵力探入,仔细感知她体内的情况。那股温和的精灵之力在经脉间游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波动后,她才满意地点点头。 “恢复得不错。”她说,但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这段时间还是别做剧烈动作,陆医生说了,突破后的敏感期会持续一阵子。” 秦苏言点头应下,然后看着她,似笑非笑:“那昨晚你催眠我的事,怎么算?” 白秋衍动作一顿。 “……那不是为你好吗?” “为我好就可以不讲武德?” 白秋衍眨了眨眼,忽然凑近,在秦苏言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这样呢?可以抵消吗?” 秦苏言愣了愣,随即耳尖微红,别过脸去:“……想得美。” 但嘴角分明翘了起来。 白秋衍笑着靠进她怀里,两人就这么静静窝了一会儿,这才下楼。 * * * 见秦苏言不用人搀扶就能自己下楼,陈念冰立刻夸张地鼓起掌来。 “喔!不愧是梦姐!恢复能力这么强!”他竖起大拇指,满脸写着“我是真心夸你”的表情,“昨天还疼得死去活来,今天就能活蹦乱跳了,这身体素质,啧啧——” “我去你的。”秦苏言笑骂,走到餐桌边坐下,“我可忘不了某人昨天嘲讽我的事啊。” “哪有……”陈念冰的声音立刻弱了下去,眼神开始飘忽。 他可没忘,秦苏言刚突破完,现在也是玄境了。真打起来,自己那点实力估计还是不够看。 秦苏言轻哼一声,不再逗他,接过白秋衍递来的豆浆喝了一口。 “今天感觉怎么样?”程昕问。 “好多了。”秦苏言点头,“正常上课没问题。” “那就好。”江鸿文看了眼课表,“今天三四节是叶知秋老师的元素理论,他应该不会太为难你。” “嗯。”秦苏言应了一声,继续吃早餐。 * * * 上午十点,第三节课。 秦苏言等人走进教室时,不少目光投了过来。毕竟昨天她缺席了整整一天,对于向来全勤的秦苏言来说,这很不寻常。 叶知秋已经站在讲台上整理教案。这位温文儒雅的中年教师看见秦苏言进门,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 “秦同学来了?身体如何?” 秦苏言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叶老师会特意过问。毕竟这位老师平时讲课慢条斯理,和学生互动不多,但此刻那声问候里确实透着几分真诚的关切。 “已经好多了,谢谢叶老师关心。”她回过神后,回答。 叶知秋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抬手示意几人去座位坐下。 “那就好。身体是修炼的本钱,不舒服不要硬撑。” “是。” 两节理论课在叶知秋平稳的讲述中度过。他讲的是“灵力循环的昼夜节律与修炼效率”,内容有些枯燥,但结合了不少实例,倒也不难理解。 秦苏言认真做着笔记,偶尔侧头看一眼白秋衍。她也专注地听着,时不时在书上划几笔。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她金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边。 * * * 下课后,学生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秦苏言刚把笔记本收进包里,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苏言同学,你没事吧?” 秦苏言转头,是周泉婉,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八卦的女生。 陈念冰他们看到秦苏言被叫住,交换了一下眼神,白秋衍对着秦苏言用口型说道:“我们在外面等你。” 秦苏言轻轻点头。 “啊……没事没事。昨天来亲戚了。”秦苏言也没有隐瞒。这种事也没必要隐瞒。 “啊……难怪呢。”周泉婉了然,“去看校医了没?” “嗯。”秦苏言点点头,“去西楼校医室找陆老师看了看,然后就回住所休息了一天。” 她答得轻描淡写,但周泉婉听完,脸上的表情却微妙起来。 “西楼校医室?”她眼睛瞬间睁大,“你去的西楼?那个校医室?” “对啊。”秦苏言被她这反应弄得有点懵,“怎么了?” 周泉婉和旁边两个同伴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知道那位陆医生有多难碰到吗?” 秦苏言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就是……那位陆医生,虽然医术特别厉害,据说比外面很多大医师都强,但她一个月里能有二十多天都不在!”周泉婉比了个夸张的手势,“她神出鬼没的,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在,有时候你去了十次能碰到一次就不错了。咱们学院的人私下都叫她‘幽灵医师’。明明存在,但就是遇不到!” 另一个女生插嘴道:“对对对!我之前崴了脚,去了西楼四次,四次都扑空!最后只能去东区找普通医师看的。” “所以我们才这么震惊啊!”第一个女生看着秦苏言,眼神里写满了“你这是什么运气”,“你第一次去就碰上她在……这运气,不去买张彩票可惜了。” 秦苏言:“……” 她默默回想昨天清晨的情景,医务室确实很安静,陆医生也确实很闲,还一边泡茶一边给她诊断,甚至最后还调侃她和白秋衍的感情…… 原来……这么难遇到? 白秋衍在旁边听着,也露出微妙的表情。 “所以……”秦苏言开口,“陆医生平时都去哪了?” “谁知道呢。”女生耸肩,“有人说是外出采药,有人说是去边境支援,还有人说是去秘境探险……反正她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她要是真的在,那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秦苏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细想之下,这位陆医生……确实不太像普通的校医。 “谢了。”她对女生说,“运气确实不错。” “那可不!”女生笑起来,“你这是被幸运女神眷顾了。下次我要是有病,能不能托你去请陆医生啊?” 秦苏言失笑:“那我得先知道她什么时候在。” “也是哦……” 四人又简单聊了一会,最后周泉婉摆摆手:“拜拜,疼的厉害的话好好休息,我还等着有机会再和你们打一场呢。” “好~”秦苏言轻笑,“会有机会的。” 第394章 刘旭东的伪装 第六十九章 晚上,七人正围坐在餐桌前吃晚饭。 今天的菜是程昕做的。 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外加一大碗米饭。简单但可口,大家都吃得很香。 秦苏言夹起一块红烧肉正要往嘴里送,动作忽然顿住了。 筷子悬在半空,肉块微微晃动。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空茫,像是被什么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怎么了,苏言?”白秋衍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立刻放下筷子,手已经搭上她的手臂,“又难受了?” “不是……是苏茜的事。”秦苏言轻轻摇头,眼睛依旧半阖着,明显是在接收什么信息。 餐桌上其他人也纷纷放下筷子,一脸凝重地看着她。 半个多月没有新消息的苏茜那边,突然传来信息,想来是遇到了什么很棘手的情况。 片刻后,秦苏言睁开眼睛。 那双异色瞳里闪过一丝亮光,嘴角微微扬起,露出笑意。 “成了。” “什么成了?”陈念冰立刻追问,眼睛瞪得溜圆。 “刘旭东那家伙,果然露出马脚了。”秦苏言重新拾起筷子,夹起那块凉了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先吃饭。苏茜传回的消息挺长的,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靠!”陈念冰气得牙都快咬碎了,“梦姐你能不能别话说一半吊人胃口啊!这谁还吃得下饭!” “……你想想半个月的汇报能有多长吧。”秦苏言慢条斯理地嚼着肉,“加上影像资料,够放半小时的。” 陈念冰:“……” 他蔫了,默默端起饭碗,但眼神还时不时往秦苏言身上瞟,活像只等着投喂的狗。 慕云笙憋着笑,小声对程昕说:“念冰你这表情好好笑。” 程昕点头:“比表情包还丰富。” 陈念冰瞪了她们一眼,但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 * * 好不容易等到吃完饭,陈念冰第一个冲过去把碗筷收了,往厨房水池一塞,然后拉着所有人到客厅坐好。 “可以说了吧!” 秦苏言靠在沙发上,白秋衍坐在她旁边,递给她一杯温水。她喝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苏茜那边,这半个月的情况其实很简单。刘旭东一直在装。” “装?”江鸿文挑眉。 “对。”秦苏言点头,“他那副真心对待的模样,确实是真情实感,但内核不是洗心革面,而是想要彻底拿下她。”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苏茜传回的信息: “一开始那几天,他确实表现得像个完美男友。温柔、体贴、细心,什么都顺着苏茜。但问题是,苏茜从一开始就没有对他动心,我的设定一直是【接触】,而非【了解】。 “刘旭东渐渐按捺不住了。 “他开始明里暗里地暗示苏茜,想让她更进一步。” 白秋衍皱起眉。 陈念冰听得直咧嘴:“这不就是想骗炮吗?” “差不多。”秦苏言语气平淡,“只是可惜,苏茜的设定里根本没有‘同意’这个选项。” 所以刘旭东的暗示、明示、软磨硬泡,全都石沉大海。 苏茜永远只是温柔地笑着,然后礼貌地拒绝。 终于,刘旭东彻底坐不住了。 “今天傍晚,他派人绑架了苏茜。” 秦苏言这句话让客厅里的气氛骤然一紧。 “绑架?!”慕云笙惊呼。 “准确地说,是‘准备表演一场英雄救美的剧目’。”秦苏言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他雇了几个混混,让他们假装绑架苏茜,带到城外一个废弃的仓库。然后他会在关键时刻‘恰好’赶到,大展神威救下她,让苏茜对他感激涕零、彻底沦陷。”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念冰表情复杂,“这人……脑子没毛病吧?” “有毛病,但这是他的逻辑。”江鸿文无奈道,“在他的认知里,苏茜一直‘不上钩’,是因为缺少一个足够强烈的刺激。英雄救美是最直接的方式,能让女性产生强烈的依赖感和感激之情,继而转化为感情。” “问题是他不知道苏茜根本不吃这套。”缪墨淡淡道。 “对。”秦苏言点头,“目前苏茜已经被带到那个仓库了,但还没到‘被救’的阶段。刘旭东的计划是明天傍晚行动,给她一晚的时间‘害怕’,效果更好。”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可惜我身体刚好,不能亲自去第一现场看看。” “你还想去第一现场?”陈念冰瞪大眼睛,“你现在这状态……” “我知道。”秦苏言摆摆手打断他,“所以只是说说而已。苏茜那边能传回实时影像,我在这边看也一样。”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而且等他‘英雄救美’成功之后,苏茜就会顺理成章地‘感动至极’,对他敞开心扉。到时候,他自然会带她去见那些‘真正重要的人’。” 陈念冰打了个哆嗦:“梦姐你这笑容……真可怕。” “有吗?”秦苏言摸摸自己的脸,若无其事地靠回沙发,“反正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接下来就看苏茜的表现吧。” * * * 秦苏言给苏茜注入了新的设定。 在经历那场精心策划的“绑架”后,苏茜会对“从天而降”的英雄刘旭东产生极度的依赖。 而刘旭东看着此刻“发自内心”仰望他、眼里写满崇拜与依赖的苏茜,内心膨胀到极致。 他等了这么久,演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在他的认知里,苏茜已经完全属于他了。 从身到心,彻底沦陷。 因此,很多事情他不再刻意避着她,这大大方便了秦苏言的窃听。 傀儡的感官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刘旭东的一言一行、每一次通讯、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忠实地传递回来。 唯一可惜的是,关于他们“交易”的核心内容,刘旭东依旧没有当着苏茜的面提及。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江鸿文根据这些天收集到的信息,推测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节点。 12月25日。 还有一个多月的准备时间。 七人商量一番后,决定好好利用这段时间。一方面,全力提升实力。秦苏言刚突破玄境需要稳固,其他人也各自有修炼计划;另一方面,想办法在行动当天“合理脱身”,不能引起过多怀疑。 但这些,在秦苏言心里,重要程度只能排第二。 第一位的,是另一件事。 不久之后,是白秋衍的生日。 第395章 被抓包的秦苏言 第七十章 灾厄200年11月30日,周三。 秦苏言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 白秋衍的生日是12月12日。这和她以前的时间一样。 当然,也不止是白秋衍的一样。秦苏言曾旁敲侧击的询问过其他人,得到的回复都是在这的生日与以前一样。 秦苏言放下笔,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本《狐妖之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这是她最近偷偷在研究的东西。 那一种特殊的阵法,名为“星语心愿”,据说是很久以前,某位狐族前辈为心爱之人创造的。阵法的效果很简单:在星光下启动,能将施术者的心意化作一缕光,永远留在受术者身边。 听起来有点土。 但秦苏言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还是决定用这个。 因为书里还有一行小字:“此阵无需言语,无需实物,只需真心。” 她合上书,望向窗外。 “谢谢。”她轻声道谢。 * * * 当天夜里,秦苏言借口“苏院长有事找她”,出门准备寻找一处能适配“星语心愿”阵法的地方。 运气在秦苏言这边。她很快就在学院的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发现一块空地。 这里似乎是某处遗址,被学院用作参观之用。 秦苏言在简单转了一圈后,确认此处符合自己的要求。 中央有完好的石台,石台上有一处凹槽,刚好可以容纳阵法的核心。 而四周伫立着八座石塔,可以用于引导阵法的走向。 她尝试刻画,发现此处的灵力走向完美的符合阵法的要求。 秦苏言心中一喜,记下了位置,顺便和苏寻报备一下。 对方显然还在工作,看到秦苏言发来的消息很快回复。 苏伯伯:好。 苏伯伯:那块区域晚上本来也就没人使用。 苏伯伯:秋衍那丫头生日是12号对吧? 苏伯伯:我在那天封锁那片区域就行。 秦苏言:谢谢苏伯伯! 秦苏言:【动画表情】爱你 苏伯伯:小事。 * * * 有了苏院长的“帮助”,在接下来的日子,秦苏言开始了秘密行动。 白天正常上课、训练,晚上则借口“要稳固境界”,出去找地方练些动静很大的招式。 白秋衍起初没多想,只是叮嘱她别太累。 直到第四天,她发现秦苏言的戒指里多了些奇怪的东西。 这天晚上,白秋衍洗完澡出来,看着正对着方屏发呆的秦苏言:“苏言,你最近……在忙什么?” 秦苏言手一抖,方屏差点飞出去。 “没、没什么啊!”她迅速把屏幕按灭,脸上挤出一个过于灿烂的笑容,“就是在看一些修炼资料!” 白秋衍眯起眼。 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真的?” “真的真的!”秦苏言疯狂点头。 白秋衍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她说,走到床边坐下,“但你最近总是一个人发呆,我以为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有麻烦。”秦苏言握住她的手,语气软下来,“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嗯……等过段时间再告诉你。” 白秋衍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她轻声说,“那我等着。” 秦苏言心里一暖,又有点心虚。 她悄悄把方屏往枕头底下塞了塞。 屏幕上,是她刚刚搜索的“星落城哪家甜品店可以定制蛋糕”。 * * * 秦苏言的异常,当然不只白秋衍一个人注意到。 “你们觉不觉得,梦姐最近怪怪的?”慕云笙在午饭时小声问。 “怪?”陈念冰嚼着排骨,“哪儿怪?” “就是……经常一个人傻笑。”慕云笙比划着,“有时候吃饭吃着吃着就开始发呆,然后莫名其妙笑起来。” 程昕若有所思:“而且最近她晚上都早早回房间,说什么‘要稳固境界’。” “她刚突破完,稳固境界不是很正常?”陈念冰不解。 “正常。”江鸿文放下筷子,“但她稳固境界的时候,会偷偷摸摸往戒指里塞东西吗?” 众人沉默。 “你怎么知道?”缪墨问。 “前天晚上她往戒指里塞东西,掉出来一个盒子,又飞快捡起来。”江鸿文面无表情,“盒子是粉色的,系着丝带。” “……” 餐桌上陷入诡异的安静。 片刻后,陈念冰艰难开口:“所以……梦姐她……” “在准备什么。”程昕接话,“而且是瞒着一九姐的。” “为什么瞒着一九姐?”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慕云笙的猫耳朵忽然抖了抖,眼睛亮起来:“啊!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但她捂住嘴,拼命摇头:“不能说不能说!说出来就不惊喜了!” “……你到底知道什么?”陈念冰追问。 慕云笙只是摇头,笑得神秘兮兮。 其他人对视一眼,没有再问。 但心里,都隐约有了猜测。 能让她这么在意的……还是关于白秋衍的。 那应该也只有那件事了吧? * * * 灾厄200年12月3日,晚。 秦苏言又准备独自一人出门“巩固境界”了。 她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很好。 她松了口气,拉开门往外走。 安全的走到楼下,还没等她缓口气,五个人齐刷刷的从阴影处出现。 正是陈念冰他们五个人。 “卧槽……你们干嘛!” 秦苏言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把手里的空间戒指甩出去。 “逮到你了~梦姐~”程昕笑道。 “这话该我们问吧?”陈念冰挑着眉,“梦姐这大晚上的,又去‘巩固境界’啊?” “对啊。”秦苏言迅速稳住表情,一脸坦然,“有问题吗?” “有。”江鸿文开口,语气平淡但致命,“你这半个月‘巩固境界’的频率,已经超过了正常人修炼所需的三倍。” 秦苏言:“……” “而且每次‘巩固’回来,心情都特别好。”程昕补充,“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傻笑。” “昨天我还看见你在纸上画星星。”缪墨淡淡道,“画了十几张。” 秦苏言:“…………”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做最后的挣扎:“所以呢?这能说明什么?” 五人对视一眼。 “说明——”慕云笙上前一步,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梦姐你在偷偷准备什么!而且肯定是瞒着一九姐的!” 秦苏言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镇定:“没有的事。” “真的吗?”陈念冰凑近,盯着她的眼睛,“那你现在敢大声说一句‘我秦苏言没有瞒着一九任何事’吗?” 秦苏言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你看!”陈念冰一拍大腿。 秦苏言扶额。她知道瞒不住了。 “行行行,”她举手投降,“我是在准备东西,但你们得保密。” “保密什么?”陈念冰眼睛亮了。 “十二月十二号是什么日子,你们知道吗?” 几人一愣,随即开始疯狂回忆。 “十二月十二……”程昕皱眉,“没什么特别的啊,不是节日,不是纪念日……” “是一九姐的生日哟~”慕云笙笑嘻嘻道。 秦苏言点头。 第396章 生日前的最后准备 第七十一章 几人沉默了两秒。 “所以……”陈念冰缓缓开口,“梦姐你这些天神神秘秘的,是在给一九准备生日惊喜?” 秦苏言点头。 “那你怎么不早说!”陈念冰一拍大腿,“害我们担心这么久!” “担心什么?” “担心你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呗!”陈念冰理直气壮,“你最近那状态,动不动就发呆傻笑,一九都问过我们好几次了!” 秦苏言愣住:“秋衍问过?” “问过啊。”程昕点头,“她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但又不敢直接问你,怕你压力大。” 秦苏言沉默了片刻,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意。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但现在你们也知道了,得帮我保密。” “保密当然没问题。”江鸿文说,“但你具体准备做什么?需要我们帮忙吗?” 秦苏言想了想。 确实,有些事一个人做有点吃力。 “那……”她看了看五人,“你们保证不告诉秋衍?” “保证!” “行。过来吧,我慢慢说。” 五人跟着秦苏言来到客厅,只留一盏淡淡的灯。 远处,白秋衍正从楼梯口走下,揉着眼睛。 她本想追问秦苏言去干嘛,一抬头却看到客厅里亮着的小灯,映着六张脸,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转身,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 她知道,她的苏言,正在为她准备着什么。 那就让她好好准备吧。 * * * 从那天起,秦苏言的“秘密准备”从一个人变成了六个人。 其实大部分的事,秦苏言早已准备妥当, 剩下的事,就是帮着秦苏言“完善”谎言。 日子一天天过去。 距离12月12日,越来越近。 * * * 灾厄200年12月9日,晚。 距离白秋衍的生日,还有三天。 秦苏言来到空地,检查阵法的每一个细节。 星纹石已经完美嵌入凹槽,周围的辅助符文也刻画完毕,只等那天晚上注入灵力启动。 她抬头望向夜空。 今天的星星格外明亮,像是在预演三天后的盛景。 “会顺利的。”她轻声对自己说。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是陈念冰。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他走过来,递给她一个保温杯,“热的,红糖姜茶。程昕让我带给你的,说你最近太累了,得注意身体。” 秦苏言接过,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 “谢了。” “客气啥。”陈念冰在她旁边坐下,望着星空,“梦姐,你说一九会喜欢吗?” 秦苏言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我会把最好的给她。” 陈念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两人在空地上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 * * 灾厄200年12月10日。 秦苏言站在星落城最大的一家礼品店门口,深吸一口气。 她已经搞定了阵法材料,搞定了蛋糕预定,甚至偷偷画了一张星图,正是那天的星空方位,她反复计算了三遍,确保“星语心愿”能在最佳时刻启动。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样东西。 礼物。 她推开门,走进店里。 半小时后,她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盒子里,是一对耳坠。 银色的细链,坠着两颗泛着淡绿色微光的石头。 那是她拜托缪墨从水龙一族那里换来的“泪光石”,据说能映照出佩戴者心中最珍视之人的模样。 她不知道这传说是不是真的。 但她知道,白秋衍戴上它们的时候,一定会很好看。 她把盒子收进戒指最深处,抬头望向天空。 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 * * * 灾厄200年12月11日,傍晚。 秦苏言站在窗前,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缓缓沉入地平线。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间戒指,里面躺着那对泪光石耳坠,还有明天需要用到的所有东西。 阵法的材料已经准备齐全,她今晚要提前去布置。 但唯一的问题是…… “苏言。” 身后传来白秋衍的声音。 秦苏言迅速调整表情,转身时已经是一脸若无其事:“嗯?” 白秋衍站在房间门口,刚洗完澡,金色的长发还微微湿润,披散在肩头。她穿着一件素色的睡裙,整个人在灯光下显得柔软而温暖。 “你今晚又要‘稳固境界’?”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秦苏言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镇定:“嗯,这几天是关键期,过了今晚就好了。” 白秋衍看了她几秒。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好。”她最终只是轻轻点头,“别太晚。” “知道了。” 秦苏言走过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然后披上外衣出了门。 她没有回头。 如果她回头,就会看见白秋衍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温柔又无奈的弧度。 * * * 夜里的学院很安静。 秦苏言轻车熟路地来到她早已选好的位置,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阵法的核心是一块巴掌大的星纹石,需要用灵力在表面刻下特定的纹路。 月光洒在石台上,给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 她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开始在星纹石上刻画。 一笔,两笔,三笔…… 时间静静流逝。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星纹石忽然亮起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很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像是被握在手心的星光。 秦苏言松了口气,将星纹石嵌入正中央的凹槽里。 她站起身,退后几步,看着整个望星台。 月光的银白,与阵法的微光交织在一起,让这片小小的石台显得格外神秘而温柔。 明天,等星星出来的时候,她会带白秋衍来这里。 然后…… 她抬头望向夜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给她一个惊喜。 * * * 灾厄200年12月12日,清晨。 白秋衍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地坐起来。床头的方屏亮着,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 她点开,是秦苏言发的: “早安,寿星大人。起床后去楼下客厅,有惊喜。” 白秋衍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有些意外。这半个月秦苏言神神秘秘的,她隐约猜到是在准备什么,但没想到…… 她披上外衣,走下楼梯。 客厅里一片漆黑。 她正要开口,忽然,灯亮了。 “啪。” 天花板上挂满了细小的星星灯,墙壁上贴着“生日快乐”的彩色字条。 而正中央,站着六个人。 陈念冰、慕云笙、程昕、江鸿文、缪墨还有秦苏言。 “生日快乐!!”六人齐声喊道。 第397章 “被迫”逛街的两人(群) 第七十二章 白秋衍愣在原地,看着这一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苏言走到她面前,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秋衍。”她轻声说,眼里盛满了温柔,“生日快乐。” 白秋衍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对耳坠。银色的细链,坠着两颗泛着淡绿色微光的泪光石。石头里仿佛有细碎的光芒在流动,映着灯光,美得不真实。 “这是……”她抬起头。 “泪光石。”秦苏言说,“据说能映照出佩戴者心中最珍视之人的模样。”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想……你戴上它们的时候,心里想的那个人,应该是我吧。” 白秋衍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抱住了秦苏言。 秦苏言愣了一下,随即伸手环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好了。”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笑意,“他们看着呢。” 白秋衍埋在她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没有松手。 旁边,陈念冰默默举起方屏,按下快门。 慕云笙小声说:“念冰,你拍这个,不怕梦姐追杀你吗?” 陈念冰理直气壮:“开玩笑,我会怕她?再说了,这可是珍贵的历史资料,以后可以用来威胁……” 话没说完,秦苏言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陈念冰瞬间闭嘴,把方屏藏到身后。 程昕憋着笑,招呼道:“来来来,先吃饭!今天可是梦姐亲自掌勺的呢!” 白秋衍这才从秦苏言怀里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弯起。 “蛋糕呢?”她狡黠一笑。 “额?”秦苏言一愣,她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心中所想。 “晚上再吃。”秦苏言嘴角微扬。 “好。”白秋衍牵着她的手,走到餐桌旁坐下。 * * * 今天没课,吃过饭后,七人便各自窝在客厅各处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或是看书。 ……除了某两位煞风景的情侣。 这俩人搁沙发上腻腻歪歪的,膈应人。 最后,陈念冰率先受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两人面前,指着门口: “出去。” 秦苏言挑眉:“?” “你们俩,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去。”陈念冰一脸正色,“今天不是没课吗?出去约会!逛街!吃饭!想干嘛干嘛!好好玩!别回来了!” “……别回来了?”秦苏言重复。 “对!”陈念冰点头,“至少别这么早回来!给我们留点清静!” 秦苏言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松开白秋衍,改牵住她的手,站起身:“行,那我们就‘听话’地出门了。” 陈念冰满意地点头。 “对了。”秦苏言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冲他眨了眨眼,“晚饭也别等我们了。” 陈念冰:“……” 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等等……”陈念冰忽然反应过来,“她们不回来吃晚饭,那蛋糕怎么办?不是晚上要切吗?” 江鸿文端起茶杯,淡定地说:“蛋糕可以晚上切。但她们现在不走,你今天早上就什么都别想吃了。” 陈念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吧。”他一屁股坐到餐桌边,“不管她们了。” 窗外,阳光正好。 两个身影并肩走远,渐渐融入街道的人群里。 * * * 秦苏言牵着白秋衍的手,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想去哪儿?”秦苏言问。 白秋衍想了想,摇头:“不知道。你呢?” “我也不知道。”秦苏言诚实地说。 白秋衍笑了:“那……随便走走?” “好。” 两人就这样随意地走着,没有目的地,没有计划。遇到感兴趣的店就进去逛逛,看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看看。 白秋衍偶尔偏头看向秦苏言,看着她柔和的侧脸,嘴角弯起。 * * * 上午的时间,就在这样漫无目的的闲逛中慢慢流逝。 她们去了城东的老街,看了那些保存完好的古建筑。白秋衍对一家卖手工陶器的小店很感兴趣,蹲在那儿看店主拉坯看了半小时,秦苏言就站在旁边陪着她,偶尔递上一杯水。 中午在一家小餐馆吃饭,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妇女,见两人手牵手进来,笑眯眯地多送了一碟小菜。 下午,她们去了城西的公园。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湖面上有游船缓缓划过,几只野鸭在水边晒太阳。两人租了一条小船,白秋衍坐在船头,秦苏言在后面慢慢划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苏言。”白秋衍忽然回头。 “嗯?” “今天……我很开心。” 秦苏言看着她。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金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光晕,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清澈得像湖水。 秦苏言笑着说:“才半天就开心了?” “嗯。”白秋衍认真地点头,“和你在一起,都很开心。” 秦苏言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她放下桨,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她贴着白秋衍的耳朵,轻声说:“那晚上……会更开心。” 白秋衍的耳尖瞬间红透。 * * *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了浅浅的橙红色。 两人下了船,沿着湖边慢慢往回走。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店铺开始亮起灯火。 “累吗?”秦苏言问。 “不累。”白秋衍摇头,“你呢?” “不累。” 其实有一点累。毕竟昨晚为了布置望星台,她睡得很少。但此刻看着白秋衍脸上满足的笑容,那点疲惫完全不值一提。 方屏震了震。 秦苏言掏出来一看,是陈念冰: 陈念冰:快回来了吗?差不多该准备晚饭了! 陈念冰:对了,蛋糕已经取回来了!超——级——大! 陈念冰:【图片】(一个三层的大蛋糕) 秦苏言把屏幕递给白秋衍看。白秋衍看着那个蛋糕,眼睛微微睁大。 “这么大?” “嗯。”秦苏言收起方屏,“特意订的。” 白秋衍沉默了几秒,忽然说:“苏言。” “嗯?” “今天……真的很好。” 秦苏言看着她。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染成温柔的橙红色。 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以后每年都会更好。”她说,“我保证。” 白秋衍没有回答,只是握紧她的手,靠进她怀里。 * * * 两人回到别墅时,天边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橙红。 推开门,客厅里灯火通明。那张平日里用来吃饭和聊天长桌,此刻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正中央摆着那个三层的大蛋糕。 蛋糕是淡奶油打底,点缀着星星形状的糖霜,最顶层插着两根数字蜡烛——一个“1”,一个“9”。 “回来啦!”慕云笙第一个冲过来,猫耳朵兴奋地抖动着,“快快快,就等你们了!蜡烛都插好了!” 陈念冰从厨房探出头:“洗手了没?洗完赶紧过来!” 白秋衍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秦苏言轻轻推了推她:“去吧,寿星最大。” ————————————————— 程昕:我说小羊同学简直不像人类 程昕:异色不异色分不清 江鸿文:我说色弱有没有懂的 程昕:这tm已经不是色弱了 程昕:这是瞎子 程昕:【动画表情】? 程昕:异色有特殊标识她不知道 程昕:指着个粉色的羊跟我说这是异色 程昕:有没有可能那个羊 程昕:它就叫粉咩咩 程昕:【动画表情】? 江鸿文:【动画表情】跑走 秦苏言:谢谢你 秦苏言:素材又有了 第398章 被“借用”的秦苏言,以及两位老师的关系破冰 第七十三章 洗完手,七人围坐在餐桌旁。 程昕点燃蜡烛,橙黄色的火苗在灯光下轻轻摇曳。 “来来来,许愿!”陈念冰催促道,“记得许那种能让我们也跟着沾光的愿望!” “许愿这种事怎么能沾光?”江鸿文淡淡吐槽。 “万一呢?” 白秋衍看着面前跳动的烛光,又抬头看了看围坐在桌边的六个人。他们的脸被烛光映得暖融融的,每个人眼里都带着笑意。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片刻后,她睁开眼,轻轻吹熄了蜡烛。 “许的什么愿?”慕云笙立刻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白秋衍笑着摇头。 “那说个能说的!”陈念冰不死心。 白秋衍想了想,看向身边的秦苏言,轻声说: “希望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能像今天一样。” 秦苏言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会的。”她说。 “好了好了,切蛋糕!”程昕递过刀,“谁陪一九姐切?” “当然是梦姐啊!”慕云笙理所当然道,“这还用问?” 秦苏言接过刀,和白秋衍一起握着刀柄,切下第一刀。 蛋糕很软,奶油很甜。 分蛋糕的时候,陈念冰抢到了最大的一块,得意洋洋地炫耀了三秒钟,然后被慕云笙抢走了一半。 “你干嘛!” “分我点嘛!” “你自己不是有吗!” “你那块看起来更好吃!” 两人闹成一团,程昕在旁边淡定地喝茶,江鸿文和缪墨对视一眼,继续默默吃蛋糕。 秦苏言把自己那块蛋糕上的草莓挑出来,放进白秋衍的盘子里。 “给你。” 白秋衍看着那颗草莓,又看看她,嘴角弯起。 “谢谢。” “不客气。”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星星开始在夜空中亮起。 而这一方小小的客厅里,温暖的笑声,还在继续。 * * * 晚上,秦苏言拉着白秋衍出了门。 “去哪?”白秋衍问。 “跟我来就知道了。” 两人穿过学院的石板路,来到早已准备好的空地上。 天空中,闪烁着几点淡淡的星光。 白秋衍站在石台中央,环顾四周。 “这里是……” “一处没什么特殊的空地。”秦苏言走到她身边,“但今天,它并不普通。” 她蹲下身,指尖触碰到石台中央那块嵌入的星纹石。 灵力注入的瞬间,整个空地亮了起来。 柔和的微芒,从地面、从石栏、从那根刻满星纹的石柱上,一点一点亮起。光芒在空气中交织,最终在她们头顶汇聚成一片流转的光幕。 光幕里,有星辰缓缓旋转,有银河静静流淌。 白秋衍仰头看着这一切,碧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满天的星光。 “这是……” “‘星语心愿’。”秦苏言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一种很久以前的阵法。据说启动之后,能将施术者的心意化作一缕光,永远留在受术者身边。” 她侧过头,看着白秋衍被星光映亮的侧脸: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但我想……” 话没说完,白秋衍转过头,吻住了她。 星光在她们头顶流转,温柔地洒落。 不知过了多久,白秋衍松开她,眼眶又红了,但嘴角的笑意比星光还亮。 “笨蛋。”她轻声说,“我怎么会不喜欢。 “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秦苏言愣了愣,然后笑了。 她伸手,将白秋衍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头。 “那就好。” 夜风温柔,星光如旧。 而她们站在那里,紧紧相拥。 * * * 准备返回时,方屏震个不停。 秦苏言点开一看,【彼岸】群里已经刷屏了: 陈念冰:【图片】(偷拍的两人相拥照) 陈念冰:生日圆满结束!撒花! 千钺:一九姐生日快乐!! 千钺:梦姐你这阵仗搞的真可以啊! 白秋衍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弯起。 她回复: 白秋衍:谢谢大家。今天很开心。 秦苏言:@陈念冰 照片删了。 陈念冰:不删!这是珍贵的历史资料! 秦苏言:……你等着。 陈念冰:一九救命!!! 白秋衍:^_^ 陈念冰发了一串哀嚎的表情,群里笑成一片。 白秋衍收起方屏,侧头看向身边的秦苏言。 她轻声说:“谢谢你,苏言。今年的生日,我很开心。” 秦苏言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以后每年都会更好。” 而她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以后。 * * * 生日会后,七人再度投入平静的学院生活里。 说是“平静”,其实也不尽然。至少对秦苏言来说,日子一点儿都不平静。 自打她突破玄境后,彭轩墨对她的“关照”与日俱增。 以前只是实战课上重点“照顾”,现在倒好,连课下都不放过。三天两头找她对练,美其名曰“帮助稳固境界”,实际上就是找了个耐打的沙包。 先前彭轩墨看她好像在准备什么事,还收敛些,没怎么来打扰。现在生日一过,事儿一结束……哼哼。 想逃?闪电旋风劈!() 秦苏言现在看见彭轩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条件反射就想跑。 更离谱的是,有时候她正在上云苓的治愈辅修课,正专心致志地学习灵力频率微调,教室门就被推开了。彭轩墨站在门口,冲云苓露出一个“借个人”的表情,然后就把她拎走了。 一次两次还好,三次四次之后,云苓也被整烦了。 “他当我这儿是什么?人才市场吗?”某天课后,云苓抱着手臂,脸色不太好看,“想借就借,招呼都不打一个?” 秦苏言默默站在旁边,不敢吭声。 然后,当天晚上,云苓直接杀去了彭轩墨的宿舍。 两人进行了一场“属于成年人的深入沟通”。至于沟通了什么,以什么方式,苏寻没说,但从他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看,内容大概不太适合未成年人听。 沟通的结果是: 从此以后,彭轩墨再想“借用”秦苏言,得提前跟云苓打招呼,上课前就先确认好她这节课要去哪儿。 以上,是苏寻某天在走廊里“偶遇”秦苏言时,笑眯眯告诉她的。 不过也不用他说,秦苏言自己也能看出来。 云苓老师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原本就温和的气质,现在更添了几分神采,讲课时的语调都轻快了些。 反观彭轩墨老师嘛…… 嗯,黑眼圈有点明显。 秦苏言看着他那张疲惫中透着微妙满足的脸,默默移开视线。 她有点麻了。 感情让这两位老师关系破冰的,是她?! 不过两位终于修成正果,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第399章 年底的交流赛 第七十四章 灾厄200年12月21日。 这天只有专业课。 不过今天的专业课和往常不太一样,今天的专业课持续整整一天。 秦苏言拿到课表时愣了三秒,第一反应是学院排课系统出 bug 了。哪有专业课从早八上到晚六的?这是上课还是坐牢? 后来听陈念冰他们解释,她才明白过来。 这是一次“阶段性实力检验交流赛”,简称交流赛。主要目的是看看各个专业的学生这学期到底学进去了多少,实战能力有没有长进。组合方式没有限制,但最多三人一组。 说白了,就是让老师们看看,该夸的夸,该骂的骂,该加练的加练。 七人随着人流,与同年级的学生们一起集合在礼堂里。按照各专业划分场地后,他们很快弄清了规则。 交流赛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坐到位置越靠前,就能优先选择搭档。 而位置的排序,一是根据平时的综合表现,二是根据境界的高低。坐在前面的,基本上都是各专业的佼佼者。 不过有一个例外:第一排永远是留给治愈辅修专业学生的专属座位。 说实话,这摆明了是光明正大的走后门。 但没人会有怨言。 开玩笑,这可是全年级……不,是全学院最稀缺的辅助类学生!对战的时候让他们给自己来上一记强化,或者受伤时简单治愈一下,那战况可就不一样了。就算某个辅助学生的能力没那么强,那也是相对其他人而言的。 僧多粥少,辅助类学生不可能每组都分到,但只要有了,肯定比没有强。 当然,要是护不住——那是顶在前头的人的问题,关辅助什么事? 你总不能指望一个辅助打出高额伤害吧? 又不是人人都像某个法术炮台一样样样精通的…… 咳,扯远了。 在各科老师简单的开场白和场面话之后,交流赛正式进入组队环节。 秦苏言七人很快分成了三组。 秦苏言和白秋衍一组,慕云笙和程昕一组,陈念冰、江鸿文、缪墨三人一组。 其实一开始,秦苏言和白秋衍是想分开的……准确来说是白秋衍主动提出的。 “两个辅助没必要凑一块,”她说得很认真,“分一个去其他组,整体战力会更均衡。” 秦苏言也赞同这个想法,她正准备开口附和,却被五人拒绝。 “不行。”缪墨一口回绝。 “驳回。”程昕附议。 “想都别想。”慕云笙的猫耳朵都竖起来了。 “你们俩小情侣自己玩去,别想着往我们这边塞人了。”陈念冰补充道。 秦苏言:“……” 白秋衍:“……”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放弃了这个念头。 治愈辅修专业的学生们看到这个分组,倒也没太多意外。 秦苏言的实力他们都清楚得很。别说同级,就算高两级的来,单靠她一个人也完全能护住白秋衍。再加上这两人关系好得没边,组在一块倒也正常。 倒是有人疑惑:两个辅助组一块,没个能正面进攻的,这不就是活靶子吗?这怎么打? 于是他们去问知情人。 不过没人正面回答他们的问题,都是带着一脸深不可测的笑意摇摇头:“不可说啊不可说。” 几个提问的学生面面相觑,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但他们猜不出来。 * * * 组队环节结束后,各专业老师开始宣布本次交流赛的具体规则。 “这次交流赛的规则很简单——”负责主持的老师站在台上,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整个礼堂,“混战。”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啊??” “准确来说,是全员进入秘境内生存十天。” 老师继续解释,等大家安静下来后,才把规则完整说了一遍: 秘境是学院专门为这类考核准备的,内部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在里面待十天,外界只过一天。同时,每人拥有一次【重开】机会,如果不小心“阵亡”或者因为其他原因退出秘境,可以有一次机会重新进入。 “第一次离开,我可以当做你是失误,不计较。”老师环顾全场,“但你要是第二次也出来了——那就是技不如人。还有什么好说的?走吧!”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规则听起来残酷,但其实已经很人性化了。 “生存时间的长度,决定最终成绩。”老师总结道,“十天期满,能留在秘境里的人,自动获得优秀评级。提前出来的,按时间长短依次递减。” “好了,都准备一下。一刻钟后,秘境入口开启。” 礼堂里顿时热闹起来。 各组开始检查装备、确认通讯方式、临时商量战术。有人在争分夺秒地啃干粮,有人往空间戒指里塞各种可能用上的道具,还有人已经开始热身了。 秦苏言站在原地,转头看着身后的队友们。 白秋衍正低头检查“灵犀”,确保音律施展不受影响;陈念冰和程昕在角落里比划着什么战术手势;慕云笙拉着江鸿文问东问西,猫尾巴晃来晃去;缪墨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摩挲着他的水墨长枪。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但秦苏言知道,一旦进入秘境,他们会在第一时间相互照应。 这是默契,不需要说出口。 “紧张吗?”白秋衍走过来,轻声问。 秦苏言回过神,笑了笑:“不紧张。你呢?” “有一点。”白秋衍诚实地说,“第一次参加这种生存赛。” “没事。”秦苏言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白秋衍看着她,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嗯。” 一刻钟后,礼堂中央的传送阵亮起璀璨的光芒。 “交流赛开始!”老师的声音响彻全场,“各组依次进入——祝各位好运!”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握紧白秋衍的手。 “走吧。” 踏入传送阵,一阵白光闪过后,七人的身影消失在礼堂内。 * * * 短暂的眩晕过后,秦苏言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 参天古木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只有零星的日影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的苔藓上投出斑驳的光斑。空气湿润得能拧出水来,混着腐叶和苔藓的气息,还有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淡香。远处隐约有兽吼声传来,分不清是魔兽还是某种秘境原生生物,声音闷闷的,隔着层层树木显得不太真切。 秦苏言迅速环顾四周,没看到白秋衍。 她心里一紧,正要动身寻找,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秋衍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目失神,整个人像是还没从传送的眩晕中缓过来。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没有焦距,只是直直地望着前方,睫毛微微颤动。 秦苏言松了口气,随即失笑。 她走过去,轻轻将人儿打横抱起。 第400章 初入交流赛秘境内 第七十五章 白秋衍在她怀里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反应,像只刚睡醒还迷糊着的小动物。 秦苏言足尖轻点,借着力道跃上附近一棵古树,在一根粗壮的枝丫上坐下。 她一手扶着白秋衍,让她安稳地靠在自己身上,另一手捏了个诀,两团细小的灵力从指尖逸出,落地时已化作两只毛茸茸的小狐狸。它们通体雪白,只有耳尖和尾梢带着淡淡的紫色。 “去吧,”秦苏言轻声说,“看看周围的情况,有没有人,有没有危险。” 两只小狐狸听懂了她的话,轻轻嚎了一声,转身蹿入林中,眨眼间便消失在层层灌木后。 做完这一切,秦苏言取出方屏,准备确认其他人的情况。 屏幕亮起,【七宗】群聊的图标灰着,点进去只有一行提示: “当前区域通讯受限,仅保留基础功能。” 她试了试发消息,果然发不出去。又试了试定位,也是一片空白。 这倒也在预料之中。这种生存类的交流赛,要是能随时联络抱团,那还有什么意思?学院肯定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松。 她收起方屏,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白秋衍依旧靠在她身上,呼吸均匀绵长,眼睛半阖着,睫毛偶尔颤一颤,像是还在跟眩晕感做斗争。 秦苏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就在这时,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两只小狐狸回来了。 它们嘴里各叼着一枚青紫色的果子,果子不大,形状像缩小版的桃子,表皮泛着淡淡的光泽。小狐狸们蹿上树,把果子放在秦苏言膝上,然后蹲在她面前,仰着头,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呜”声,像是在汇报什么。 秦苏言闭上眼,意识与它们连通。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里带着笑意。 “是吗……周围没人,半径三里内都没有活动痕迹?好,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低头看向膝上的果子,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哦?这个……是给秋衍的?能缓解传送带来的眩晕?” 两只小狐狸齐齐点头,尾巴摇得欢快。 秦苏言伸手,摸了摸它们的脑袋。指尖陷进柔软的毛发里,温热的触感让人心里发软。 “做得好。” 两只小狐狸眯起眼,仰着小脑袋用力蹭她的掌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蹭了好一会儿,它们才心满意足地轻轻嚎了一声,身体化作两团淡紫色的光点,重新融入秦苏言体内。 “唔……” 怀里传来一声轻哼。 秦苏言低头,正对上白秋衍缓缓睁开的眼睛。那双碧绿色的眸子起初还有些涣散,但很快重新聚焦,恢复了清明。 “秋衍?”秦苏言轻声问,“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白秋衍眨了眨眼,似乎是在确认自己身在何处。片刻后,她轻轻摇头:“嗯……没事了。就是还有点晕。” 她撑着秦苏言的手臂坐直了些,环顾四周——满眼的绿意,参天的古木,还有身边唯一熟悉的人。 “这是……秘境?” “嗯。”秦苏言递过那枚青紫色的果子,“先吃点这个,能缓解眩晕。” 白秋衍接过,小口咬了一下。 果肉在入口的瞬间化作丝丝缕缕的灵力,温润而柔和,无声无息地融入经脉之中。那股眩晕感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抚平,意识越来越清明,身体也越来越轻快。 她吐出一口气,几口把果子吃完。 彻底恢复后,她再次环顾四周。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但无论怎么看,都只有树,树,更多的树。 而身边,只有秦苏言一个人。 她记得很清楚,七个人是一起踏入传送阵的,手牵着手,光芒亮起的那一刻,她甚至还感觉到陈念冰在另一边扯了扯她的袖子。 但现在…… “念冰他们呢?”她问。 秦苏言摇摇头:“联络不上。方屏被限制了,只能看时间和记录。估计传送的时候就被强行分开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周围没什么动静,半径三里内我都探查过了,没有战斗痕迹,也没有活动迹象。他们应该都在别的地方。” 白秋衍微微皱眉。 秦苏言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语气放柔了些:“以他们的实力,遇上什么都能应对。 “等后面稳定下来,再慢慢找他们。十天时间呢,总能遇上的。” 白秋衍看着她,眼里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 “……嗯。”她点头。 秦苏言收回手,重新靠回树干上。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明明暗暗的光斑轻轻晃动。 * * * 两人在树上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急着动。 “这里……灵力浓度很高。”白秋衍抬手,接住几片落下的叶子,轻声说道。 秦苏言点头:“比外面高不少。在这种地方待十天,就算什么都不干,修炼速度也能快一截。” “那倒是不亏。”白秋衍笑了笑。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秦苏言:“你刚才说,探查了半径三里?” “嗯。” “怎么探查的?” 秦苏言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小团淡紫色的灵力。那团灵力在她掌心轻轻跳动,然后幻化成一只迷你的小狐狸,只有拇指大小,在指尖上转了个圈。 “它们。”秦苏言说,“虽然战斗能力不强,但侦察足够了。” 小狐狸在指尖上蹦了蹦,冲着白秋衍的方向“呜呜”叫了两声,像是在打招呼。 白秋衍看着那只小巧玲珑的狐狸,眼睛微微睁大。 “好可爱……”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小狐狸。小狐狸也不躲,反而凑上来蹭了蹭她的指腹,眯着眼,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秦苏言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它们好像很喜欢你。” “嗯……”白秋衍小心地捧着小狐狸,眼里满是笑意,“我也很喜欢它们。” 小狐狸在她掌心打了个滚,然后“啵”地一声,重新化作灵力消散了。 白秋衍愣了愣,有些遗憾地看向秦苏言。 秦苏言失笑:“别急,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先想想,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白秋衍点点头,收敛起玩闹的心思,认真思考起来。 片刻后,她问:“你有什么计划吗?”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秦苏言淡淡道,“然后慢慢探索,看看能不能遇到其他人。如果遇不到……”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那就咱们两个,在这秘境里玩十天。” 白秋衍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什么?”秦苏言理所当然地说,“你在我身边,有什么好紧张的。” 白秋衍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没说话,只是轻轻靠进她怀里。 秦苏言伸手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走吧。”她轻声说,“先下去,找个适合扎营的地方。” “嗯。” 两人从树上跃下,落在厚厚的落叶层上。 第401章 【七宗】二三分队情况 第七十六章 程昕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厚厚的落叶层上。 脸埋在一堆枯叶里,鼻尖全是潮湿的泥土气息,还有某种腐烂植物的味道。她撑着手臂爬起来,吐出不小心蹭进嘴里的叶子,环顾四周。 目之所及是无数的参天古木,远处隐约的兽吼。 看来是进秘境了。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确认身体没有传送造成的损伤,然后开始找人。 “狗萧?” 没有回应。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枯叶碎屑,又喊了一声:“狗萧,你在哪?” “……呜……”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程昕抬头。 大约三米高的树杈上,慕云笙正以一种非常不雅的姿势卡在那里。她上半身趴在树枝上,两条腿悬在空中晃荡,猫尾巴炸成一个毛球,整个人像只被挂在树上的玩偶。 “狗萧?!” “胧车老师……”慕云笙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下不来了……” 程昕扶额。 她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三两下跃上树干,稳稳落在慕云笙旁边。先检查了一下她的状态,还好,除了衣服被树枝挂破了个口子,人倒是没什么伤。 “能动吗?” “能……但我不敢动……”慕云笙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一醒来就在树上,吓死我了……” 程昕忍俊不禁,伸手把她从树枝上“摘”下来,夹在腋下,几个起落落回地面。 落地后,慕云笙腿一软,直接坐到落叶上,大口喘气。 “吓死我了……” 程昕蹲在她面前,仔细打量她:“有没有哪里疼?头晕吗?” 慕云笙摇头,猫耳朵耷拉着:“没有……就是吓到了。” 程昕松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就好。”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这片森林和她们进来时看到的差不多,到处都是树,看不到尽头。 “梦姐他们呢?”慕云笙没看到其他人,有些好奇。 程昕摇头:“没看到。我试试能不能联络到他们。” 她掏出方屏确认了一下,但是很可惜,除了时间和基础功能,其他全灰着。 “联络不上他们。”她收起方屏,“看来被分开了。果然是按组别来的。” 慕云笙缓过劲来,爬起来凑到她身边:“那怎么办?” “他们应该没事。”程昕说道,“以他们的实力,遇上什么都能应付。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慢慢找他们。十天时间呢,总能遇上的。” 慕云笙点点头,猫尾巴稍微竖起来一点。 “那我们往哪走?” 程昕想了想,随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枚铜币。 “正面左,反面右。”她说,然后把铜币抛向空中。 铜币落下,正面朝上。 “左边。”程昕收好铜币,拉起慕云笙的手,“走吧。” 两人并肩走入密林深处。 慕云笙的猫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顺从的跟着程昕。 “话说胧车老师,你觉得梦姐他们在哪?”慕云笙突然问道。 “嗯?不知道。”程昕摇头,“但他们肯定也在找我们。” “也是……”慕云笙轻叹口气。 程昕看了一眼天色,似乎快到晚上了,再接着赶路太过危险。 她往四周看了看,看到有一处背风的山坡。 “先去那吧。今晚将就一晚。”程昕指了指那小山坡。 “好~”慕云笙自然是没什么意义,她轻快的跟上程昕的脚步。 两人迅速在那小山坡上搭起一座帐篷,简单吃过干粮后,便钻入睡袋里。 早睡早起,养足精神。 * * * 另一边。 陈念冰是被一巴掌拍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正对上江鸿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对方的手还停在他脸颊旁边,显然刚才那一巴掌就是他拍的。 “卧槽!你干嘛!”陈念冰捂着被拍红的脸跳起来。 “叫你。”江鸿文淡定地收回手,“你睡了快三分钟。” “我那是晕!不是睡!” “有区别吗?” 陈念冰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旁边,缪墨正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像是在感应什么。听见这边的动静,他睁开眼,淡淡道:“周围没有危险。半径五十米内,没有大型生物活动痕迹。” 陈念冰这才开始认真打量周围的环境。 森林,树,更多的树。和进来时看到的没什么两样。空气潮湿,带着腐叶的气息,远处有兽吼声,但听不出距离。 他掏出方屏看了一眼,被限制了。 “联络不上她们。”他收起方屏,“看来是按照分组分开了。” 江鸿文点头:“预料之中。这种生存赛,不可能让所有人一开始就抱团。” 缪墨从树上跳下来,走到两人身边:“接下来怎么办?” 三人对视一眼。 陈念冰挠挠头:“要不……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 江鸿文摇头:“不急。先确认一下方位和周围环境。” 他看向缪墨:“你能感应到水源吗?” 缪墨闭上眼,片刻后睁开:“东南方向,大约一里外,有水流声。” “那就先去那边。”江鸿文做出决定,“水源附近容易遇到其他人,也方便建立临时营地。” 陈念冰没什么意见,缪墨自然也不反对。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确认没有遗漏物品后,朝着东南方向出发。 走了大约一刻钟,缪墨忽然停下脚步。 “那边。”他指向不远处一个小山坡,“地势高,视野好,旁边有水源。” 三人走过去检查,山坡上有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被几棵大树环抱,既能遮风又能隐蔽。坡下十来米处有一条小溪流过,取水方便。 “就这儿了。”陈念冰拍板。 三人迅速分工:陈念冰负责清理场地,江鸿文布置警戒阵法,缪墨去溪边取水。 等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经暗了一些,不过不知道是进入了“夜晚”还是只是云层遮住了光。 三人围坐在刚生起的火堆旁,吃着干粮,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梦姐她们在哪儿。”陈念冰忽然开口。 江鸿文咬了一口肉干,淡淡道:“以她的实力,不用担心。一九也在她身边,她们俩在一起,没什么应付不了的。” “也是。”陈念冰点头。 缪墨忽然说:“程昕和云笙呢?” “她们俩一组。”江鸿文说,“这俩人一个有‘神’庇佑,一个抓都抓不住,更不用担心了。” 陈念冰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起来:“行吧,那就各凭本事活十天呗。反正最后肯定能遇上。” 江鸿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难得你这么乐观。” “我一直很乐观好不好!”陈念冰抗议。 缪墨淡淡补刀:“上次你这么说的时候,是被野猪追着跑的那次。” 陈念冰:“……那是意外!” 火光跳动,三人的笑骂声在林间回荡。 第402章 建造树屋,布设阵法 第七十七章 与此同时,秦苏言这边,两人最终决定在树上过夜。 秦苏言相中了一棵老树。它的树干粗壮得需要三人合抱,树冠如巨伞般铺展开来,枝繁叶茂,根系深扎进土地,一看就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头。最关键的是,它的枝叶足够浓密,能够做到完美的伪装,从树下根本看不见树上的动静。 “就这棵?”白秋衍仰头望着这棵参天古木。 “嗯。”秦苏言点头,“够结实,够隐蔽。”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行动。 白秋衍抬起手,指尖泛起柔和的绿色灵力。在她的引导下,附近的藤蔓像是被唤醒般缓缓蠕动,顺着树干攀爬而上,交织成最基本的骨架。 秦苏言则调动体内的木之种,让老树的枝叶按照她的心意生长、延伸、交织。新抽出的嫩枝主动缠绕在一起,填补藤蔓骨架之间的空隙;宽大的树叶层层叠叠地铺在顶部和四周,形成天然的屋顶和墙壁。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而,就在树屋逐渐成型时,老树的树干忽然微微颤抖起来。 秦苏言动作一顿,警觉地看向脚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几根粗壮的枝丫忽然伸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托住正在编织的藤蔓,将它们固定得更稳。又有几根枝条探进树屋内,主动弯折成合适的弧度,像是要充当天然的横梁。 “咦?”白秋衍一愣,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秦苏言也愣了愣,但很快就明白了。 这是在……讨好她们? 她忍不住失笑。 这棵老树显然是成了精的,虽然还没到能化形的程度,但已经有了最基本的灵智。对于这种植物系的精怪来说,能得到一个身怀木之种的人帮助,就已经是天大的机缘;更何况白秋衍还是精灵,天生的森林宠儿,自然亲和力比普通木属性修炼者高出不知多少倍。 一下遇到两个,这老树怕是激动坏了。 在它身上建个树屋算什么?这点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能被她们记住,甚至得到一丝半点的馈赠,那才是真正受益无穷的事。 秦苏言简单解释了几句,白秋衍也明白过来。 她看向秦苏言,对方眼里正盛着笑意。两人对视一眼,就知道想到一块去了。 白秋衍嘴角上扬,重新催动灵力。 有了老树的主动配合,搭建速度快了不止一倍。枝条们争先恐后地递过来,藤蔓们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连树叶都自动铺成了最密实的厚度。 一炷香后,一座精致的树屋出现在树干上。 屋子不大,除去两人睡觉的地方,便只能放下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用作吃饭。入口处垂着几片宽大的叶子当作门帘,屋内铺满了柔软的苔藓和细枝,踩上去软绵绵的。 本来老树还想再扩大些,但被秦苏言拒绝了。 “辛苦啦。”秦苏言伸手拍了拍老树的树干,同时分出几缕精纯的木元素之力。 那些淡绿色的光丝顺着粗糙的树皮渗入,如同甘霖落入干涸的土地,瞬间被老树的根系吸收。整棵树的枝叶都轻轻颤动起来,像是在舒服地喟叹。 白秋衍也没闲着。她取出灵犀,轻轻吹奏起一段舒缓的旋律。 音律如同有形的波纹,一圈圈扩散开来,没入老树的躯干。在治愈之音作用下,那些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暗伤以及隐藏在深处快要侵蚀树心的毒瘤,被一点点抹除。 老树的颤抖更剧烈了。 肉眼可见地,它的树叶变得更加繁茂,颜色从深绿转为鲜亮的翠绿,甚至泛出淡淡的光泽。几根原本枯槁的枝条上,竟然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这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老树的树干上浮现出一团朦胧的光影,那是它凝聚出的树灵。那团光影飘到两人面前,弯下腰,一下一下地磕头,激动得连形体都在微微颤动。 它还想再伸出枝条修缮树屋,让这座小屋变得更加舒适,以表达自己的谢意。 “别,这样就挺好的了。”秦苏言赶紧阻止它的动作,“再修就过头了,我们住着反而不自在。” 老树的枝条停在半空,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真的。”秦苏言笑了笑,“已经很好了,谢谢你。” 树灵又转向白秋衍,像是在确认。 白秋衍也笑着点头:“嗯,这样就很好。” 树灵这才安静下来,光影重新没入树干,但整棵树都散发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气息。 秦苏言转向白秋衍:“秋衍,你先进屋休息会儿。我去边上布置些阵法。” “好。”白秋衍点点头。 老树立刻伸出几根粗壮的枝条,小心翼翼地托起她,将她稳稳送入树屋内。 * * * 秦苏言跃下树,落在厚厚的落叶层上。 她绕着老树走了一圈,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树屋的位置在半空,距离地面约有五六米,周围是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再远些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 “先布置藏匿阵法。”她自语道。 藏匿阵法的核心是“遮蔽”,让人从远处感知不到这里有人活动的痕迹,就算走到近处,也会下意识忽略这棵树的异常。 她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几块刻好纹路的灵石,按照方位埋入地下。东一块,南一块,西一块,北一块——四块灵石入土后,她又取出最后一块稍大的,埋在树根正下方。 灵力注入。 四块灵石同时亮起微光,光芒顺着地下的脉络连成一体,形成一个半球形的罩子,将老树连同周围一小片区域笼罩其中。片刻后,光芒敛去,一切恢复如常。 但从此刻起,如果有人从远处感知,这里就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普通林地。 接下来是隔音阵法。 这个简单些,毕竟不需要覆盖太大范围,只要保证树屋里的人不会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同时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去就行。 秦苏言在老树周围的几棵树上刻下简易的符文,再用灵力串联起来。符文亮了一瞬,随即隐去。 她拍了拍手,满意地点头。 藏匿加隔音,双重保障。就算有魔兽从树下经过,也发现不了头顶有个树屋,更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做完这一切,心满意足的拍拍手,再次跃上树干。 第403章 新狐狸,怎么还抢我位置?! 第七十八章 白秋衍在树屋里等了一会儿。 屋内很安静,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和遥远的兽吼。她靠在柔软的苔藓上,透过枝叶的缝隙望着外面淡紫色的天空,心里想着其他人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她微微出神时,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白色。 她转头,看向窗外,那里蹲着一只小狐狸。 通体雪白,只有耳尖和尾梢带着淡淡的紫色,和秦苏言捏出来的那些狐狸几乎一模一样。它正蹲在树枝上,歪着脑袋,用一双漆黑水润的眼睛望着她。 白秋衍愣了愣。 是苏言留下的吗? 她起身,轻轻掀开门帘。 小狐狸看见她出来,非但没跑,反而往前凑了凑,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呜”声,像是在打招呼。 白秋衍试探性地伸出手。 小狐狸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然后顺势跳进她怀里,把自己蜷成一团,乖得不得了。 白秋衍心下顿时软成一片。 她抱着小狐狸回到树屋里,重新坐下。小狐狸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着眼,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尾巴还轻轻晃了晃。 白秋衍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毛茸茸的,温热温热的,手感好极了。 “是苏言让你来陪我的吗?”她轻声问。 小狐狸当然不会回答,只是蹭了蹭她的手心。 白秋衍嘴角弯起,开始专心逗弄起这只小家伙。她摸摸它的耳朵,它就抖一抖;她挠挠它的下巴,它就眯着眼仰起头,一副享受的模样;她把手指放在它面前,它就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一舔,痒痒的。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直到门帘被掀开,秦苏言走进来。 “秋衍,阵法都布……”她的话顿住了。 因为她看见白秋衍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狐狸,正一脸笑意地逗弄着。 秦苏言愣了愣,有些诧异地问:“这是……哪来的?” 白秋衍抬头看她,理所当然地反问:“不是你留下的吗?” 秦苏言摇头:“不是我。” 白秋衍的动作顿了顿。 不是?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只乖得不行的狐狸,又抬头看了看秦苏言,眼里浮现出困惑:“可是它很乖,和你捏出来的那些一模一样……” 秦苏言走过来,凑近看了看那只狐狸。小狐狸也看着她,漆黑的眼珠转了转,然后往白秋衍怀里缩了缩,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样子。 秦苏言:“……” 她直起身,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然后,她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 “所以……秋衍你不要我了?” 白秋衍一愣:“什么?” “你在外面有别的狐狸了。”秦苏言继续演,眼神幽怨地看着她,“你抱着它,笑得那么开心,都不理我了……” 白秋衍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她抱着狐狸的手都僵了,“这是、这是它自己跑过来的!我以为是你留下的!” “可是它不是我留下的。”秦苏言继续装委屈,“所以秋衍是在外面捡了别的狐狸,就不要我这只家里的狐狸了?” 白秋衍:“……” 她脸红得像要烧起来,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能瞪了秦苏言一眼,小声嘟囔:“你……你别闹……” 秦苏言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绷不住笑出声。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她走过去,在白秋衍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逗你玩的,怎么还当真了?” 白秋衍瞪她,但眼里没有半点杀伤力。 秦苏言低头看向那只狐狸。小狐狸正缩在白秋衍怀里,眯着眼,一副“我就是赖在这儿了”的模样。 她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探向那只狐狸。 狐狸的皮毛下,是纯粹的生命气息。 “是秘境原生的。”秦苏言收回手,语气有些意外,“不是假的,是真狐狸。” 白秋衍愣了愣:“真的?” “嗯。”秦苏言点头,“可能是被你的自然亲和力吸引过来的。精灵对森林生物本来就有天然的吸引力,再加上你刚才吹奏灵犀,残留的音律气息也可能把它引来了。” 白秋衍低头看着怀里这只赖着不走的小家伙,有些不知所措:“那……怎么办?” 秦苏言想了想,耸耸肩:“留着呗。反正它也不闹,就当多了个伴儿。” 白秋衍眨了眨眼,看看她,又看看怀里的小狐狸。 小狐狸适时地“呜呜”叫了两声,在她怀里蹭了蹭。 白秋衍的嘴角弯起来。 “……好。” 秦苏言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软下来。 她伸手,连人带狐狸一起揽进怀里。 “行了,休息吧。”她轻声说,“明天还要去找其他人呢。” “嗯。” 树屋里安静下来。 白秋衍靠在秦苏言怀里,怀里抱着那只不知从哪儿来的小狐狸,听着窗外隐约的风声。 小狐狸发出均匀的呼噜声,温热的小身子一起一伏。 秦苏言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晚安。” “……晚安。” * * * 秘境内,第二日。 秦苏言照例早醒,她最先感受到的是怀里的温度。 白秋衍还安静地窝在她怀里,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着的臂弯上,呼吸均匀绵长。 但少了点什么。 秦苏言眨了眨眼,微微抬头,目光在树屋内扫了一圈。 那只小狐狸不知什么时候钻出去了,正躺在离她们不远处。 可能是嫌在两人怀里太热,悄悄跑了吧。 不过这小家伙的睡姿……属实不雅观。 它肚皮朝上,四肢毫无形象地摊在身侧,脑袋歪着,微微张着嘴,随着呼吸一开一合,露出一点粉嫩的小舌尖。白色的皮毛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但配上这副四仰八叉的姿态…… 秦苏言忍不住失笑。 她轻手轻脚地抽出手臂,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伸手把那只小狐狸捞起来。 想跑?门都没有! 然后她就后悔了。 小狐狸被她这一捞弄的半梦半醒。它迷迷糊糊地挣扎了几下,小短腿在空中乱蹬,然后在秦苏言诧异的目光下,精准地往某个方向一拱一钻,钻进了白秋衍怀里,还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秦苏言:“……” 她看着那只心安理得窝在白秋衍怀里的小东西,表情逐渐微妙。 这家伙,这么不待见她?还抢她的“专属”怀抱? 这怎么能忍! 秦苏言也不管这小家伙是不是真的还在睡,直接伸手,一把捏住它的后颈皮,把它从白秋衍怀里提溜出来。 第404章 两只小狐狸的掐架 第七十九章 “嗷——!” 小狐狸彻底醒了。 它悬在半空中,四只小短腿愤怒地扑腾着,漆黑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扰人清梦的坏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怒吼,小爪子使劲朝秦苏言挠啊挠,但奈何腿太短,根本够不着。 秦苏言轻哼一声。 她心思一动,体内灵力流转。下一秒,头上“唰”地弹出两只毛茸茸的狐耳,身后四条蓬松的白色尾巴舒展开来,在身后轻轻摇曳。 “秋衍的怀抱是我的!”她义正言辞地宣布。 小狐狸的动作顿住了。 它瞪大眼睛,盯着眼前这只突然变出耳朵和尾巴的“同类”,小脑袋瓜似乎陷入了混乱。 但很快,它回过神来,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怒吼。 “嗷——!” 秦苏言听懂了。 这小家伙骂她是小三呢。 “嘿你这小东西,骂谁呢?”秦苏言脾气上来了,“是我先来的好不好!” “嗷嗷嗷!”小狐狸毫不示弱。 “你讲不讲道理!” “嗷!” “我——” 秦苏言觉得跟一只狐狸用人类语言吵架太吃亏了,于是她干脆也变了。 下一刻,一只拖着四条蓬松尾巴的雪白小狐狸落在树屋的地面上,和面前那只小狐狸大眼瞪小眼。 “嗷!”(这是我的位置!) “嗷嗷!”(我先来的!) “嗷!”(我昨晚就来了!) “嗷嗷嗷!”(那是我媳妇!) 两只白色的小狐狸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仰着脑袋,一声接一声地“嗷嗷”叫着,吵得不可开交。 吵到后面,语言已经不足以表达愤怒了。 小狐狸率先动手,它猛地扑上来,小爪子朝秦苏言脸上招呼。 秦苏言侧身躲开,反手就是一爪子拍回去。 两只狐狸扭打在一起,在树屋的苔藓地上滚成一团。白色的毛发四处飞舞,小爪子你来我往,“嗷嗷”的叫声和“呼呼”的喘气声混成一片。 但小狐狸怎么可能是秦苏言的对手? 三两下之后,秦苏言就用四条尾巴把它死死固定在地上,动弹不得。她跨立在它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它,眼里写满了得意和挑衅。 小狐狸被压在地上,四只小短腿徒劳地扑腾着,气呼呼地瞪着她。 然后,它猛地张开嘴,朝着秦苏言的嘴咬去。 秦苏言不甘示弱,同样低头咬回去。 * * * 白秋衍是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往身边摸了摸,空的。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两只白色的小狐狸扭打在一起,一只正把另一只压在身下,两只的嘴巴还咬在一起,谁也不肯松口。白色的毛发飘得满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 白秋衍愣了足足三秒,原本还迷糊着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她爬起来,走过去,弯下腰,两只手分别捏住两只狐狸的后颈皮一提。 两只小狐狸同时悬在半空,四只小短腿还在不甘心地扑腾着。 白秋衍看看左边这只,四条尾巴,是她的苏言。 再看看右边这只,一条尾巴,是昨晚那只不请自来的小家伙。 两只狐狸被她提着,还在互相瞪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 白秋衍深吸一口气。 “幼不幼稚?”她先看向左边,“你和人家小狐狸吵什么呢?” 秦苏言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她趴你身上,都不和我亲近,还骂我!” “骂你什么?” “骂我是小三!”秦苏言委屈极了,“明明是我先来的!” 白秋衍一愣。 “噗嗤。”她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呜呜……”秦苏言更委屈了,用她那短小的狐狸前爪擦了擦眼睛,“你都不安慰我,你还嘲笑我……你变了,秋衍……” 白秋衍笑得肩膀都在抖,但还是努力板起脸:“去你的,你跟一个小狐狸吃什么醋呢?” “嗷嗷!”右边那只小狐狸适时地叫了两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白秋衍转头看向它,板着脸:“你也是。” 小狐狸的叫声戛然而止。 “都是同族的,有什么好吵的?”白秋衍难得严肃起来,“好好相处不行吗?” “呜……”小狐狸不服气地呜咽了一声,但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还有你。”白秋衍又转向秦苏言,“你多大的人了,跟只小狐狸打架?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秦苏言心虚地移开视线。 白秋衍看着这两只,叹了口气。 她把两只小狐狸放下来,蹲在它们面前,伸出手指点了点左边这只的鼻尖:“不准再欺负它。” 又点了点右边这只的鼻尖:“你也不准再挑衅她。” 两只小狐狸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白秋衍:“……” 她忽然觉得,接下来的几天,可能会比想象中热闹。 * * * 在经历了清晨的“战争”之后,两只狐狸终于勉强达成了停战协议……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秦苏言变回人形,坐在树屋门口,身后四条尾巴还不满地轻轻晃着。 小狐狸则蹲在不远处,警惕地盯着她,随时准备逃跑。 白秋衍看着这一大一小,哭笑不得。 她走到秦苏言身边坐下,轻轻靠在她肩上:“真生气了?” “……没有。”秦苏言闷闷地说,“就是……它凭什么那么理直气壮?” 白秋衍想了想,忽然问:“你昨晚是不是说过,它是被我吸引来的?” 秦苏言一愣。 “精灵对森林生物有天然的吸引力。”白秋衍重复她昨晚的话,“它可能……只是把我当成可以亲近的对象。” 她顿了顿,轻声说:“就像幼崽找妈妈那样。” 秦苏言沉默了片刻。 她转头看向那只小狐狸。它依旧蹲在不远处,但目光不再警惕,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望着她们。 不,不是她们,准确来说是望着白秋衍。 那眼神里,有依赖,有亲近,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秦苏言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吃醋,好像确实有点幼稚。 “……行吧。”她嘟囔了一声。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小狐狸面前,蹲下。 小狐狸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秦苏言伸出手,在它脑袋上揉了揉。 “刚才对不起。”她说,“不该跟你打架。” 小狐狸愣住了,它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和它打得不可开交的“同类”,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第405章 狐狸,土堆,月灵花 第八十章 秦苏言收回手,转身走回白秋衍身边。 “走了。”她牵起白秋衍的手,“去找点吃的,然后想办法找其他人。” 白秋衍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嗯。” 两人刚要走,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只小狐狸追了上来,跟在白秋衍脚边,仰着头,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白秋衍低头看它。 小狐狸摇了摇尾巴,然后迈开小短腿,跑到了前面,回头冲着她们叫了两声,像是在说“跟我来”。 秦苏言和白秋衍对视一眼。 “……它要带路?”秦苏言不确定地问。 “好像是的。” * * * 两人跟上小狐狸的步伐。 穿过灌木丛,绕过几棵古树,眼前出现一片小小的林间空地。 四周被几棵老树环抱着,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 而空地的中央,是两个小小的土堆。 很简陋的土堆,一看就是用小爪子一点点刨出来的。土堆不大,每个只有成年人的两个巴掌并起来那么宽。而土堆前的地面上,各插着一朵花。 那花有着细长的茎,顶部是圆形的花朵,花瓣层层叠叠,泛着淡蓝色的微光,像一小片凝固的月光。 秦苏言的脚步顿住了。 她认出了那些花,那是月灵花。 在狐族里,月灵花的花语是“思念”。 思念旧友,思念师长,以及……思念已逝亲人。 “苏言……怎么了?”白秋衍敏锐察觉到秦苏言的变化,有些担心的询问。 秦苏言摇摇头:“没事……” 随后,她声音有些压抑的说道:“那是月灵花。花语是……‘思念’。 “这小家伙……在这里……无依无靠的生活了不知道多久……” 白秋衍怔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两座土堆。 小家伙蹲在两个土堆前面,仰头望着她们,喉咙里发出近乎呜咽的叫声。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盛着与它小小身躯不相符的悲伤。 白秋衍慢慢蹲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小狐狸的头顶。 小狐狸没有躲,反而往前凑了凑,把自己小小的脑袋抵进她的掌心。那温热的手心让它想起很久以前,也有谁这样摸过它,在它还不用独自面对这一切的时候。 秦苏言站在旁边,沉默着。 她想起清晨时和小狐狸的吵架,想起自己“争宠”的幼稚,想起这家伙龇着牙骂她“小三”时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谁能想到,这只看起来精神抖擞的小家伙,已经在秘境里独自生活了不知多久,守着这两个小小的土堆。 “苏言。”白秋衍轻声唤她。 秦苏言回过神。 她走过去,在白秋衍身边蹲下。 小狐狸抬头看她,眼神里不再是清晨时的警惕和敌意,而是一种带着试探的期待。 秦苏言伸出手,也覆在它脑袋上。 两只手,一起揉着那只毛茸茸的小脑袋。 “你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 小狐狸当然不会回答。 但它在两人掌心里蹭了蹭,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那声音里,有悲伤,有依赖,也有一点点终于找到依靠的安心。 白秋衍抱起它,站起身。 她看向那两个小小的土堆,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弯下腰,像是在行礼。 秦苏言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然后两人转身,离开这片安静的空地。 小狐狸窝在白秋衍怀里,从她臂弯间探出脑袋,望着那两个土堆越来越远,最后被树木遮住,看不见了。 它轻轻叫了一声。 像是告别,又像是承诺。 * * *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小狐狸窝在白秋衍怀里,蜷成一团,安静得不像话。也许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也许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它很快就睡着了,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秦苏言走在白秋衍身边,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那团白色上。 “在想什么?”白秋衍轻声问。 秦苏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在想……它以后怎么办。” 白秋衍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狐狸,看着它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小身子,看着那对偶尔轻轻抖动的耳朵。 “带着吧。”她最终说。 秦苏言转头看她。 “反正还有九天。”白秋衍说,“等出去的时候,问问学院能不能收养。如果不行……”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秦苏言,眼里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试探:“我们自己养?” 秦苏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她说,“自己养就自己养。” 白秋衍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给它起个名字?” 秦苏言想了想,看着那只睡得香甜的小家伙,忽然说:“就叫‘念念’吧。思念的念。” 白秋衍品味着这个名字,然后弯起嘴角。 “念念……”她轻声唤道。 怀里的小狐狸动了动耳朵,像是在睡梦中听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落在她们身上,落在怀里那团白色的小家伙身上。 * * * 与此同时,秘境的另一片区域。 “跑跑跑跑跑——!” 陈念冰的声音在密林间回荡,三道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在林间疯狂逃窜。 身后,一条足有十丈长的巨型蜈蚣正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追咬着他们。那蜈蚣通体漆黑,背甲上泛着暗红色的纹路,无数对步足如同波浪般翻涌,所过之处树木折断、地面开裂,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它为什么死追我们啊!”陈念冰一边跑一边哀嚎,“我们什么都没干!” “可能是你太吵了!”江鸿文胡乱应道,躲开那蜈蚣的一记甩尾。 “我吵它就要追?!这什么道理!” “也可能是你长得像它食物。”缪墨幽幽道。 “我谢谢你啊!” 三人跑得更快了。 那蜈蚣的实力,他们在遭遇的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来了——三阶巅峰。 单打独斗,他们三个谁都不是对手,加在一起,倒是能勉强一战。 但那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不是现在这样被追着跑! 问题是这蜈蚣不知为何,从见到他们的第一眼就锁定了他们,追了整整一炷香都不肯放弃。 第406章 被追逐的三人,以及重逢的五人 第八十一章 “它是不是把我们当储备粮了!”陈念冰回头看了一眼,那蜈蚣狰狞的口器正一张一合,无数对复眼在阳光下泛着幽光,“我靠又近了!” “前面有片开阔地。”江鸿文快速扫视周围地形,“在那里打还是继续跑?” “打!”陈念冰咬牙,“再跑下去灵力先耗光了!” 缪墨点头,水墨长枪已经握在手中。 三人冲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约莫两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地面是坚硬的岩石,周围被古木环抱。 陈念冰停下脚步,转身,蚀羽在手,摆出战斗姿态。 江鸿文落在他左侧,双手虚握,凝与散两柄浮萍拐已经就位。他的影子在地面悄然延伸,与周围的阴影连成一片,影域正在无声展开。 缪墨在右侧站定,水墨长枪斜指地面,枪身上泛起淡淡的水光。 三人刚摆好阵型,那巨型蜈蚣就从林中冲了出来。 它看见三人停下,也停了下来,高高扬起前半身,无数对复眼同时盯着他们,像是在打量这三只终于放弃逃跑的猎物。 “喂……”陈念冰盯着那蜈蚣,忽然开口,“它刚才是不是在笑?” “别管它笑不笑。”江鸿文冷静道,“它要动了。” 话音刚落,蜈蚣猛地扑来,速度比刚才追逃时更快! 陈念冰瞳孔微缩,蚀羽横斩,一道漆黑的刃光迎向蜈蚣。 蜈蚣根本不躲,硬扛着刃光撞上来。刃光在它坚硬的背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破防都没做到。 “靠!这么硬!” 陈念冰侧身翻滚,躲过蜈蚣的一击。那巨大的头颅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岩石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四溅。 江鸿文趁机出手。他的影子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缠上蜈蚣的步足,试图限制它的行动。同时数道黑影从影域中升起,化作半透明的影子战士,扑向蜈蚣。 蜈蚣身体一震,那些缠绕的影子瞬间被震散。但影子战士已经扑到它身上,虽然伤不到它,却也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缪墨抓住机会,水墨长枪刺出。 枪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水元素,化作一道水刃,直刺蜈蚣的复眼。 蜈蚣偏头躲过,水刃擦着它头侧的甲壳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裂痕。 “眼睛是弱点!”缪墨喊道。 “知道了!” 陈念冰再次扑上,这次他不再硬拼,而是借着灵活的身法与蜈蚣周旋,寻找攻击眼睛的机会。 江鸿文继续用影子牵制,每一次蜈蚣要追击陈念冰,都会有影子缠上它的步足,或者影子战士从侧面扑击,打乱它的节奏。 缪墨则负责远程攻击,水刃一道接一道,专门瞄准蜈蚣的眼睛和口器。 蜈蚣被他们骚扰得烦不胜烦,巨大的身躯在空地上横冲直撞,但每次都被三人躲过。 局面暂时僵持,但陈念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的攻击对蜈蚣造不成致命伤,只能慢慢消耗。而蜈蚣只要一次命中,就能要了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命。 这样耗下去,先撑不住的肯定是他们。 “得想办法破防!”他喊道。 “破不了。”江鸿文冷静道,“境界差距太大,正面破防需要更强的攻击力。” “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机会。” 江鸿文话音未落,蜈蚣忽然调转方向,朝缪墨扑去。 缪墨闪避不及,只能横枪格挡。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撞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树上,喷出一口血。 “缪墨!” 陈念冰眼睛红了,蚀羽上黑光大盛,拼尽全力斩出一道最强的刃光。 蜈蚣根本不看他,继续朝缪墨扑去。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的光芒从林间激射而出,正中蜈蚣的侧身。 “哎呀,好热闹啊。” “胧车老师!” 陈念冰惊喜地转头,只见程昕从林中冲出,身后跟着慕云笙。 程昕二话不说,神谕薙刀上燃起赤红色的光芒。她冲到蜈蚣侧面,薙刀横扫,狠狠斩在刚才缪墨留下裂痕的那片甲壳上。 “铛!” 巨大的反震力让程昕虎口发麻,但那道裂痕,扩大了! “狗萧!” “来了!” 慕云笙如同鬼魅般从蜈蚣头顶掠过,手里的玄飞飞刀化作三道寒光,精准地射入那道裂痕。 飞刀刺入血肉,蜈蚣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 “有效!”陈念冰精神大振,“一起攻击那道裂缝!” 五人同时出手,陈念冰的蚀羽斩出漆黑的刃光,江鸿文的影子化作尖锐的刺,缪墨强撑着站起来,水墨长枪刺出一道水刃,程昕的薙刀带着赤红的光芒斩下,慕云笙的飞刀如同暴雨般倾泻。 五道攻击,同时击中那道裂痕。裂痕扩大,扩大,再扩大。 终于,“咔嚓”一声,那片甲壳彻底碎裂! 蜈蚣发出最后的嘶鸣,巨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 尘土飞扬,地面震颤。 五人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片刻后,陈念冰一屁股坐在地上。 “活……活了……” 程昕也扶着薙刀坐下,擦了擦额头的汗:“你们怎么惹上这玩意的?” “我们没惹!”陈念冰委屈极了,“它自己追过来的!” 江鸿文走到缪墨身边,检查他的伤势。缪墨摆摆手:“没事,扭去了,过会就好了。” 慕云笙蹲在蜈蚣尸体旁边,好奇地戳了戳那巨大的身躯:“这东西……能吃吗?” “……你能不能想点别的?”陈念冰无语。 “饿了嘛。” 程昕笑出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江鸿文站起身,看向周围四人。 “不管怎么说,汇合了。接下来就好办了。” 陈念冰点头,又看向程昕:“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听见动静了。”程昕指了指蜈蚣,“这么大的动静,想不听见都难。” “那倒也是……” 五人围坐在蜈蚣尸体旁,休息,疗伤,顺便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接下来……先去找梦姐他们吧。”程昕瘫在地上,“墨的伤势由一九姐再看看才能放心。” “不过……你们能这么快赶来,说明我们之间离得并不远吧。”江鸿文撕下一片面包,递给缪墨。 “可能……?不知道。”慕云笙懒懒的趴在树干上,打着哈欠。 “算啦……还九天呢。不急。”缪墨扶着腰,接过江鸿文递来的面包片咬了一口,口齿不清的说道,“让她俩单独相处会吧。” 众人沉默。 “也是……”陈念冰叹息。 还是晚点去找她们吧。 他们是真不想这么快吃上狗粮! 第407章 逗弄念念 第八十二章 “嗷……嗷!!” 小狐狸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秦苏言怀里。 那一瞬间,它整只狐都僵住了。 清晨的记忆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这只可恶的同类和它打过一架,把它按在地上摩擦,还抢它的“专属怀抱”。现在它居然睡在她怀里?! 它下意识就想往外跳,四只小短腿已经开始蓄力。 但就在即将发力的一瞬,它又顿住了。它想起不久前的事。 想起那两个小小的土堆,想起月灵花,想起这只可恶的同类蹲在它面前,伸手揉它的脑袋,用那种它听不太懂但莫名让人鼻子发酸的语气说“刚才对不起”。 小狐狸的腿悬在半空,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它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仰着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秦苏言,喉咙里发出纠结的“呜呜”声。 秦苏言被这动静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怀里那只小家伙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僵着,四只小短腿半蹬,像是随时要逃跑,但又没跑。 那纠结的小表情,活像一只被卡在“跑还是不跑”选择题里的狐。 秦苏言看乐了。 “醒了?”她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嗷。”小狐狸应了一声,但依旧是那副纠结的表情。 秦苏言看了它几秒,大概猜到了它在想什么。 她没有松手,也没有强行抱住它,只是用那种很放松的姿势躺着,任由它维持那个可笑的姿势。 “想跑就跑呗。”她语气随意,“我又不拦你。” 小狐狸一愣。 “但你要是想留下……”秦苏言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也行。随便你。” 说完她就闭上眼睛,继续睡回笼觉。 小狐狸愣愣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意思?让自己选? 它低头看看秦苏言环着它的手臂,根本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着,它稍微一挣就能挣脱。 它又抬头看看秦苏言的脸,她闭着眼,呼吸平稳,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模样。 它再低头看看自己,还是那个僵硬的姿势,腿都酸了。 小狐狸纠结了整整三秒,然后它慢慢把腿收回来,重新蜷成一团,窝回了秦苏言怀里。 它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反正还没睡够,再睡会儿。等睡醒了再跑也不迟。 嗯,就是这样。 秦苏言感觉到怀里那团毛茸茸重新安分下来,嘴角悄悄弯了弯。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装睡。 * * * 一炷香后,秦苏言“醒”了。 小狐狸也跟着醒了……或者说,它根本就没再睡着,只是窝着发呆。 秦苏言坐起来,把它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它。 小狐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她。 秦苏言也不恼,伸手戳了戳它的耳朵。 耳朵抖了抖。 她又戳了戳。 又抖了抖。 她再戳。 小狐狸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瞪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 秦苏言无辜地收回手:“怎么了?不能戳?” “嗷!”(不能!) “可是你耳朵看起来很好戳。” “嗷!”(那也不能!) “就一下?” “嗷!!”(不行!!) 秦苏言看着它那副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从空间戒指里翻出一小块肉干,递到小狐狸面前。 “吃吗?” 小狐狸的鼻子动了动。 肉干的香味飘进鼻腔,它的耳朵下意识往前转了转。 但它没有立刻接,而是警惕地看着秦苏言,像是在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秦苏言看懂了这个眼神。 “没阴谋。”她直接把肉干塞到它嘴边,“不吃我吃了。” 小狐狸低头看看肉干,又抬头看看她,再看看肉干,然后一口叼住,缩到膝盖另一边,背对着她,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秦苏言看着它那副护食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 * * *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两狐狸就这样在树屋里待着。 白秋衍出去探查周围的情况,说要看看附近有没有水源和其他魔兽的踪迹,顺便找点能吃的果子。秦苏言本来要一起去,但白秋衍让她留下休息。 白秋衍可不想一直被秦苏言保护着。 于是她就留在树屋里,和小狐狸大眼瞪小眼。 准确地说,是她单方面逗狐狸。 小狐狸起初对她保持着高度警惕,她靠近一步,它就后退一步;她伸手,它就躲开;她说话,它就偏过头假装听不见。 但秦苏言有的是耐心。 她也不急,就坐在那里,时不时递点吃的过去,时不时轻轻戳一下,偶尔说几句话。 “你以前住在哪儿?” “那两个土堆……是你的亲人吗?” “你自己在这秘境里活了多久?” 小狐狸当然不会回答。 但渐渐地,它躲开的距离越来越短。 从膝盖最边缘,挪到了膝盖中间。 从背对着她,变成了侧对着她。 从假装听不见,变成了偶尔会竖起耳朵听她说。 秦苏言注意到了这些变化,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秋衍,她是精灵,对森林里的东西都特别友善。你跟着她,以后不愁没吃的。 “我叫秦苏言。 “对了,你叫念念。我起的,喜欢吗?” 小狐狸的耳朵动了动。 “念念,念念,念念。”秦苏言连着叫了好几遍,“怎么样?顺耳吗?” 小狐狸终于转过头看她,眼睛里的警惕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秦苏言看着它,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这次,小狐狸没有躲。 它只是仰着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望着她,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呜”声。 秦苏言笑了。 “这就对了嘛。”她说,“又不难相处,干嘛一开始那么凶?” 小狐狸瞪她,但这一瞪明显没了之前的敌意,更像幽怨。 秦苏言看懂了,理直气壮:“是你先抢我怀抱的。” “嗷!”(我先来的!) “那是我的位置!” “嗷嗷!”(我先来的就是我的!) “嘿你这小家伙,讲不讲理?” “嗷!” 一人一狐又开始拌嘴。 但这一次,不再是清晨那种剑拔弩张的敌对,更像是朋友之间的斗嘴。 吵着吵着,秦苏言忽然停下来,认真地看着它。 “念念。” 小狐狸也停下来,看着她。 “以后就跟着我们吧。”秦苏言说,语气难得正经,“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把你带出去,但至少在秘境里的这几天,我会照顾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小狐狸愣住了。 它呆呆地望着秦苏言,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然后,它往前迈了一步,把脑袋抵进秦苏言手心,轻轻蹭了蹭。 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呜”声,像是在说:好。 秦苏言低头看着它,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她伸手,把小家伙抱进怀里。 “乖。” 小狐狸这次没有挣扎,乖乖地窝在她怀里,眯着眼,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阳光从树屋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它们身上,暖暖的。 第408章 寻找食物大功臣念念 第八十三章 树屋的门帘被掀开时,白秋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秦苏言靠坐在树屋的角落,怀里蜷着一团白色的毛球。那毛球正发出均匀的呼噜声,睡得香甜,尾巴还搭在秦苏言手臂上,一副完全放松的姿态。 而秦苏言一手揽着它,一手正轻轻揉着它的耳朵,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白秋衍愣了一下。 她记得出门前,这两个家伙还在互相瞪眼。 现在…… 秦苏言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看见是她,眼睛立刻亮了。 “回来啦?” “嗯。”白秋衍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好奇地看着她怀里那团睡得正香的毛球,“这是……和好了?” 秦苏言嘴角弯起,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又抬头看向白秋衍。 “嗯,和好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得意,“我厉害吧?” 白秋衍看着她那副求表扬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厉害,特别厉害。”她凑过去,在秦苏言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奖励。” 秦苏言眨眨眼,耳尖微微泛红。 怀里的小狐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两人正凑在一起,离得极近。 它眨眨眼,然后它默默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秦苏言怀里,继续睡。 ——没眼看。 白秋衍看着它那副“我不存在”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 秦苏言也笑了,低头凑到小狐狸耳边,轻声说: “念念,以后秋衍也是你主人了。知道吗?” 小狐狸的耳朵动了动,但没睁眼,只是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别打扰我睡觉”。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笑意。 阳光正好,树屋温暖。 * * * 趁着秦苏言撸狐的间隙,白秋衍把自己刚才探查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我问了附近的树灵……”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很奇怪,我们周边不仅没有学生经过的痕迹,就连魔兽或是秘境内其他生物的踪迹都没有。” 秦苏言撸狐的动作停了下来。 “没生物?”她有些意外地看向白秋衍,“怎么可能?这秘境这么大,按理说不该啊。” “我也觉得奇怪。”白秋衍摇摇头,“树灵说这片区域一直很安静,很少有什么东西经过。偶尔有几只小动物路过,但也只是路过,不会停留。” 念念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浑然不觉两人正在讨论什么严肃话题。 “生物的事先放一边。”白秋衍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我们本来预计的‘偶尔吃点秘境内食物补充’的计划,可能要泡汤了。” “哦?怎么说?”秦苏言手上撸狐的动作不减,念念在她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白秋衍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两个青紫色的果子,递到她面前。 “这秘境内的果子……能吃,但味道真的……一言难尽。你尝尝?” 秦苏言空出一只手接过果子,打量了一眼。 样子倒是挺正常,表皮光滑,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她咬了一口。 下一秒,整张脸皱成一团。 “这特么……什么味啊……”她强行咽下那口果肉,表情扭曲,“酸不酸甜不甜,还有股怪怪的涩味……还有点辣??这什么黑暗料理……yue——!” 喉间泛出一阵酸意,差点让秦苏言吐出来,被强行压下。 好不容易缓过来,她看着手里剩下的大半个果子,欲哭无泪。 白秋衍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接过她咬了一口的果子。 “但这些果子里蕴含的灵力,异常之多。”她说,“除去味道不好这一缺陷,用于补充灵力和饱腹倒是没什么问题。” “问题就是这味道谁愿意常吃……”秦苏言叹气,“估计是学院特地这么设定的吧。逼着学生要么自备干粮,要么忍着吃这些东西。” “应该是。”白秋衍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窝在秦苏言怀里的小狐狸动了动鼻子。 它凑过去闻了闻白秋衍手里的果子,小鼻子一皱,然后仰起头,冲着秦苏言“嗷嗷”叫了两声。 秦苏言一愣,随即眼睛亮起来。 “嗯?你说……有别的果子?好吃的?” “嗷嗷!”小狐狸用力点头,尾巴也跟着摇了摇。 白秋衍也反应过来了:“对哦……我怎么把念念这个土生土长的秘境生物忘了!它肯定知道哪些能吃哪些好吃!” “哼哼~”小狐狸扬起鼻子,尾巴摇得更欢了,一副“你们可算想起我了”的得意模样。 秦苏言失笑,伸手拍了拍它的背。 “行了,给你臭屁的。”她笑道,“那就辛苦你啦,念念~带路吧?” “嗷!”小狐狸从她怀里跳下来,在树屋门口回头冲她们叫了一声,尾巴高高翘起,像个小向导。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收拾好东西,跟着念念跃下树屋。 * * * 有了念念带路,接下来的行程顺利得不像话。 小狐狸走在最前面,小小的白色身影在林间灵活穿梭,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确认两人有没有跟上。它的鼻子不时抽动着,像是在追踪什么气味,然后确定方向,继续带路。 “它好像真的很擅长这个。”白秋衍轻声说。 “毕竟是土生土长的。”秦苏言看着前面那团蹦蹦跳跳的白色,嘴角带着笑意,“这片森林就是它的家。” 走了许久,念念忽然停下来,回头冲她们叫了两声。 “嗷嗷!” 两人快步上前。 眼前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枝条上挂满了深红色的果子,个头比之前那种大一圈,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秦苏言伸手摘了一颗,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有一股清甜的果香。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后眼睛亮了。 “这个好吃!”她惊喜道,“甜的!水分很足!” 白秋衍也摘了一颗尝了尝,点头赞同:“嗯,确实不错。” 念念蹲在她们脚边,仰着头,尾巴摇得欢快,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秦苏言低头看它,忍不住笑了,弯腰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念念真厉害。” “嗷~”小狐狸眯起眼,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两人摘了一些放进空间戒指,继续跟着念念往前走。 接下来,念念又带她们找到了两处生长着可口果实的地方。 一处是长在溪边的矮树,结着淡黄色的果子,酸甜可口;一处是藏在几块巨石背后的藤蔓,挂着一串串紫黑色的浆果,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酒香。 每找到一处,念念都会仰着头求表扬,而两人也从不吝啬夸奖。 “念念太厉害了。” “没有念念我们就要吃那些黑暗料理了。” “回去给你加餐。” “嗷嗷!”小狐狸被夸得飘飘然,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第409章 刘斌与项婉 第八十四章 采集完第三处果子,天色开始微微变暗。 “差不多了吧?”秦苏言看了眼空间戒指里的存货,“够吃好几天了。” 白秋衍点头:“嗯,回去吧。” 念念也“嗷”了一声表示同意,转身就往回带路。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秦苏言脚步忽然顿了顿。 她回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了?”白秋衍警觉地问。 秦苏言沉默了两秒,然后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白秋衍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有层层叠叠的树木,什么都没有。 “要过去看看吗?” 秦苏言想了想,又感知了一下。 那股若有若无的注视感还在,但确实没有恶意。不是那种狩猎时的窥探,更像是……好奇,或者寻找。 “不用。”她收回视线,“应该是在找我们,但没有恶意。先回去吧,明天再说。” 白秋衍点点头,没有多问。 念念歪着脑袋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看秦苏言刚才望的方向,小鼻子抽了抽,然后“嗷”了一声,继续带路。 两人一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 * * * 回到树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两人坐在树屋门口,吃着念念找到的果子,看着秘境淡紫色的夜空。星星比外界更亮,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天幕,偶尔有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尾光。 念念窝在白秋衍怀里,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眯着眼打盹。 秦苏言靠在门框上,咬了一口甜滋滋的果子,忽然想起什么。 “明天……”她说,“可能会有人来找我们。” 白秋衍侧头看她:“之前感应到的那个?” “嗯。”秦苏言点头,“不过没有恶意,就是……挺执着的。” 白秋衍想了想:“要避开吗?” 秦苏言摇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不用。”她说,“既然这么想见,那就见见呗。”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正好,我也想知道是谁这么执着。” 念念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发出含糊的“呜呜”声,像是在说“随便你们,反正我睡觉”。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了,睡吧?” “嗯。” 两人一狐又形成了昨晚的姿势。 不过不一样的是,今天这小狐狸,不会嫌热跑出去了。 * * * 秘境内,第三日。 森林内,一男一女仿佛散步般悠哉地走在树林里,与周围原始粗犷的环境格格不入。 男的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衫,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女的则是一身干练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手里提着一杆比她人还高的长枪,枪尖在透过枝叶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哎哎,阿斌。”少女伸出手指,戳了戳身边青年的脸颊,好奇地问,“你说的那个谁……秦苏言,真的就在这片森林里吗?” 刘斌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我的婉姐啊,这话你今天都问了八遍了。” “这不是一直没看到人,好奇嘛。”项婉嘟着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把长枪往肩上一扛,“你说得那么厉害,我当然想亲眼看看啊。” “要是能轻松找到那才有鬼了呢。”刘斌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有几分预料之中的平静。 他想起之前在训练场上的那次偶然遇见。那天的场景至今还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黑发少女,面对四五个玄境中阶的围攻,愣是像条泥鳅一样滑不溜手。那些人抓不到她,打不中她,反倒是被她抓住机会反杀了两个。 要不是那次训练的规则是“存活足够时间”就算赢,那几个人估计一个都跑不掉。 而她才刚刚踏入玄境。 刘斌把这件事告诉项婉的时候,纯粹是当成趣闻分享。他知道自己这位女朋友是个战斗狂,听到厉害的同龄人肯定会感兴趣。 但他没想到的是,项婉的“感兴趣”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她几乎是天天嚷嚷着要跟那个叫秦苏言的打一场,嚷嚷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以至于这次进了秘境,项婉的第一反应不是找安全的地方扎营,也不是探查周围环境,而是……找秦苏言。 “她就在这片森林里!阿斌你快追踪一下!”进秘境的第一时间,项婉就兴奋地拽着他的袖子,眼睛亮得吓人。 刘斌当时沉默了三秒,然后认命地动用了神魂之力。 运气似乎站在他们这边。秦苏言确实在这片森林里。 但问题是…… 这片森林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他和项婉除了睡觉和必要的休息,几乎一刻不停地赶路,到现在也没能把森林逛遍。 更气人的是,有好几次刘斌感应到了秦苏言的气息,立刻拉着项婉追过去。但每次赶到的时候,都扑了个空。 那气息像是故意逗他们玩似的,总是在他们快要接近的时候就消失了。 “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项婉皱着眉,“不然怎么会每次都刚好消失?” 刘斌想了想,摇头:“不一定。她可能只是在移动,而我们正好每次追的方向都偏了一点。” “那你倒是追准点啊!” “我也想啊,”刘斌无奈地摊手,“但我这追踪又不是精确制导,只能感应个大概方向。这片森林这么大,她又一直在动,偏一点就差出好几里地。” 项婉鼓了鼓腮帮子,但也没法反驳。 “算了。”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扛起长枪,“继续找!我就不信十天都碰不上她!” 刘斌看着她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陪你找。” 两人继续在林间穿行。 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项婉走在前头,长枪在手里转了个花,像是完全不知道累;刘斌跟在后头,时不时抬头看看方向,偶尔调整一下路线。 走着走着,刘斌忽然脚步一顿。 “怎么了?”项婉立刻回头。 刘斌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感应到了。”他说,“这次很近。” 项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哪里哪里?!” 刘斌指了指前方偏左的方向:“那边,大概三四里。” “走!” 项婉二话不说,扛起长枪就往前冲。刘斌跟在她身后,无奈地笑着摇头。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 百万字达成! 在此特别感谢各位观众姥爷们的阅读和喜爱! ……以及经常给我提供素材的群友们(咬牙切齿) 其实还有不少番外没码的……堆起来有个十几二十篇吧,最早能追溯到去年的6月份,但最近有些犯懒所以没码【哎嘿】 另外有人可能好奇,为什么白秋衍很少出现在番外里,因为她很少在群里说话,更多的时候是我们私聊。 互相分享游戏视频,分享最近情况,还有吐槽老板、唠唠国际大事……总之就是啥都聊。 咳咳,扯远了。 百万字后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可以实验书名。 目前我暂时想了三个。 【1.关于我穿越成为狐妖的那些事】 【2.狐妖少女的异世之行】 【3.穿越就穿越,怎么还变狐妖了?】 新的封面抽空做,书名发出来让各位评价一下哪个好些或是都不行我再想几个,在这层楼下说些意见。 啊……多的就不说了,总之,再次感谢各位观众老爷们的支持!谢谢! 爱你们呦~(。?w?。)ノ? 第410章 两个“战斗狂”的会面 第八十五章 与此同时,树屋内。 秦苏言正靠坐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揉着怀里小狐狸的脑袋,而念念眯着眼,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白秋衍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本从空间戒指里翻出来的书,安静地翻着。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们?”白秋衍忽然问。 秦苏言想了想:“再等会儿。让他们先折腾折腾。” “折腾?” “嗯。”秦苏言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我设了不少假目标。” 白秋衍眨了眨眼:“故意的?” “那当然。”秦苏言理直气壮,“让他们多跑跑,消耗点体力,到时候打起来也轻松些。” 白秋衍看着她那副“我很善良”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知道是来找你打架的?” “猜的。”秦苏言耸肩,“但看这追法,肯定不是普通偶遇。既然这么想见我,那就让他们多等会儿呗。” 她顿了顿,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狐狸,又补了一句: “反正还有八天,急什么。” 念念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秦苏言顺手揉了揉,小狐狸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白秋衍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温柔。 “它好像真的喜欢你了。” “那是。”秦苏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谁。” 话音刚落,她忽然神色一动。 “怎么了?”白秋衍警觉。 秦苏言眯起眼,感知扩散开来。 片刻后,她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来了。”她说,“这次是真的近了。可以啊,居然能这么精准的找到我们。看来他们有很厉害的追踪手段。” 白秋衍合上书,站起身。 “要迎战吗?” 秦苏言也站起来,把小狐狸轻轻放在苔藓铺成的窝里。念念不满地叫了一声,但很快又蜷成一团继续睡。 秦苏言拍了拍手,看向白秋衍,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 “走吧。”她说,“去看看是哪位这么执着。” 两人跃下树屋,消失在林间。 * * * 一炷香后。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两拨人终于相遇。 项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对面那个黑发少女身上。 是她。和刘斌描述的一样,黑发黑瞳,面容清冷,站在那里像一柄未出鞘的刀。而她身边站着一个金发的少女,气质温柔,手里握着一支竹笛,正静静地看着她们。 “秦苏言?”项婉开口,语气里带着确认。 秦苏言挑眉:“找我?” “找你好久了!”项婉长枪一横,眼里战意熊熊,“听说你很能打,来打一场!” 秦苏言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文质彬彬的青年。那青年正冲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秦苏言忽然笑了。 “行啊。”她说,“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你们两个,对我们两个?” 项婉愣了一下,她转头看向刘斌。 刘斌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我没意见。” 项婉眼睛更亮了。 “那就——来吧!” 她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长枪破空,直刺秦苏言。 秦苏言侧身闪过,同时右手一翻,残心已握在手中。 刀枪相接,火花四溅。 白秋衍退后几步,灵犀抵在唇边,开始吹奏。 而刘斌也动了。 他的身形微微一闪,身后浮现出几道半透明的灵体,无声无息地朝白秋衍包抄而去。 * * * 项婉的长枪刺来的一瞬,秦苏言就判断出了对方的实力。 玄境中阶,但枪意凝实,显然在同阶里也是佼佼者。 她侧身让过枪尖,残心顺势出鞘,刀锋贴着枪杆滑过去,直削项婉握枪的手指。 项婉眼睛一亮。好快的反应! 她手腕一翻,长枪抖出一个枪花,荡开残心的同时枪尾横扫,直击秦苏言腰侧。 秦苏言足尖点地,身形飘退三尺,同时左手一抬。 “凝!” 一面冰盾凭空浮现,正好挡住那记横扫。枪盾相击,冰屑四溅,但枪势也被彻底挡下。 “冰元素?”项婉挑眉,眼里战意更浓,“有意思!” 她脚步不停,长枪再次刺出。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枪身上泛起淡金色的光芒,每一击都比刚才重了不止三成。 秦苏言没有硬接,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绕到项婉侧面,残心横削。刀刃上燃起赤红的火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 项婉侧身躲过,但火焰的热浪还是燎到了她的发梢。她也不恼,反而咧嘴一笑: “火元素?双系?” “有问题?”秦苏言反问,手下不停,冰刃与火刃交替斩出,逼得项婉连连后退。 项婉被压制了几息,却不急反笑。 “阿斌!” 她一声喊,刘斌那边立刻有了动作。 他身后那几道半透明的灵体原本正朝白秋衍包抄,听见项婉的喊声,其中两道瞬间转向,朝秦苏言扑来。 秦苏言余光瞥见,身形一矮,躲过一道灵体的扑击,同时残心反撩,将另一道灵体斩成两半。 但被斩开的灵体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两团雾气,重新凝聚成两道更小的灵体,继续朝她扑来。 “砍不死的?”秦苏言挑眉。 “英灵嘛。”刘斌在远处温和地笑了笑,“本来就是灵体,物理攻击效果有限。” 秦苏言没理他,左手结印,一道冰墙从地面升起,暂时隔开了那两道灵体。她趁机看向白秋衍那边。 白秋衍正被三道灵体缠住,但她并不慌乱。灵犀抵在唇边,吹奏出的音律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波纹,将灵体逼退在三尺之外。那些灵体每次试图靠近,都会被音律震得身形不稳,根本无法近身。 而刘斌本人站在不远处,双手虚按,显然是在操控灵体作战。他注意到秦苏言的目光,冲她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攻击性,仿佛只是在旁观一场有趣的游戏。 秦苏言瞬间明白了这组的战术。项婉正面强攻,刘斌用灵体骚扰牵制,等对手露出破绽,再由项婉一击定胜负。 很经典的配合。 她嘴角微微上扬。 但她和白秋衍的配合,可不只是“经典”能概括的。 “秋衍!”她喊了一声。白秋衍立刻会意。 笛声陡然一变,从轻柔的防御旋律转为激昂的战歌。那音律如同潮水般涌来,灌入秦苏言耳中,她只觉得体内灵力流转的速度瞬间加快,连带着反应和力量都提升了一截。 秦苏言身形一闪,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三成。她掠过那两道还在纠缠的灵体,残心直刺刘斌。 第411章 酣战 第八十六章 刘斌瞳孔微缩,但反应极快。他身周浮现出数道金色符文,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将他护在其中。 残心刺在光罩上,只刺入三分便卡住了。 秦苏言也不恋战,抽刀就走,因为项婉已经杀回来了。 长枪挟着破空声直刺她后心,秦苏言侧身让过,同时左手一扬,一道冰锥凭空凝聚,直射项婉面门。 项婉偏头躲过,枪势不停。 “横扫千军!” 秦苏言矮身躲过,残心在地上一撑,借力跃起,人在半空,右手一挥,三道火刃呼啸而出,呈品字形斩向项婉。 “火焰连斩!” 项婉长枪舞动,枪影如幕,将三道火刃尽数挡下。火刃炸裂,火星四溅,在她身周燃起一圈火焰。 但她没有后退,反而借着火焰的掩护,长枪从火中刺出,直取秦苏言咽喉。 这一枪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 秦苏言瞳孔微缩,残心横挡。 “铛!” 刀枪相交,火星四溅。两人同时被震退三步,脚下的地面被踩出深深的脚印。 项婉站稳身形,看着秦苏言,眼里的战意几乎要燃烧起来。 “你果然很强!”她舔了舔嘴角,“比我想象的还强!” 秦苏言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手腕,淡淡一笑:“你也不差。”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冲向对方。 * * * 刘斌那边,情况就没那么轻松了。 白秋衍的笛声再次变化,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防御或增幅,而是……攻击。 音律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利刃,朝刘斌斩去。那些利刃看不见摸不着,但刘斌能感觉到,每一道都足以撕裂他的灵体防御。 他不敢大意,召回三道灵体护在身前,同时催动汉王灵,在身周布下层层防御。 但白秋衍的攻击不止针对他。 笛声一转,一道尖锐的音波直冲项婉而去。 项婉正和秦苏言打得激烈,冷不防被音波击中,整个人动作一滞,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秦苏言的刀已经到了。 残心挟着凛冽的寒气,直刺她心口。 项婉来不及躲,只能勉强侧身。刀锋划过她肩头,留下一道血痕,同时冰寒之气侵入伤口,冻得她半边肩膀都麻了。 “卑鄙!”项婉怒视白秋衍,“二打一!” 白秋衍眨眨眼,一脸无辜:“你们不也是吗?” 项婉噎住。 刘斌在远处无奈地笑了笑:“婉婉,咱们确实是二打二。” 项婉瞪他一眼,但也没法反驳。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秦苏言,目光灼灼: “再来!” 秦苏言看着她那副越战越勇的样子,忽然有点欣赏这个对手了。 “行。”她说,“认真打。” 她握紧残心,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涌动。 左手是刺骨的寒,右手是灼热的炎。冰与火,在她身上完美共存。 项婉看着这一幕,眼睛更亮了。 “这才对嘛!” 她长枪一震,枪身上的金色光芒越发璀璨。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刀与枪再次相交。 “铛!” “铛!” “铛!” 刀光枪影交织,冰火与金芒碰撞,在空地上掀起一阵阵狂暴的气浪。周围的树木被震得枝叶簌簌落下,地面被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刘斌想过去帮忙,但白秋衍的笛声牢牢锁定着他,让他根本分不出手。 他看向白秋衍,发现那个金发少女正冲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写满了“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的意思。 刘斌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那就让婉婉打个痛快。 他索性放弃了插手,专心应付白秋衍的攻击,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仔细观察着秦苏言的战斗方式。 确实很强。冰火双系运用自如,近战功底扎实,反应极快,而且战术意识出色。刚才那招借白秋衍的音波创造机会,就足以证明她不是只会硬拼的莽夫。难怪能在几个玄境中阶的围攻下反杀。 刘斌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不过……他的婉婉可不是那么容易输的。 * * * 场中,两人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项婉的长枪如同一条金色的蛟龙,每一次刺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她的枪法刚猛霸道,大开大合,每一击都是正面硬撼,根本不给人躲避的空间。 秦苏言则完全相反。 她的身法灵动诡异,如同鬼魅般在枪影中穿梭。残心时而附着寒冰,斩出凛冽的冰刃;时而燃起火焰,劈出灼热的火浪。冰与火交替,让项婉根本无法适应节奏。 但项婉也不简单。 她的枪法虽然刚猛,却不死板。每次秦苏言切换元素,她都能迅速调整,用枪势逼退秦苏言的进攻。而且她越战越强,每过一息,枪上的力道就重一分。 秦苏言察觉到了这一点。她不能等项婉的气势积蓄到顶点。必须主动出击。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开始以某种特殊的方式流转。 残心上,冰与火同时亮起。两种元素,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共存。 刀身一半冰蓝,一半赤红,冰与火在刀身上交织、融合,形成一种诡异而恐怖的平衡。 项婉瞳孔微缩。 秦苏言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她身形一闪,残心斩出。 这一刀,挟着冰与火的双重力量,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了。 项婉避无可避。 她咬紧牙关,长枪迎着刀锋刺出。 枪尖与刀锋再次相交。 但这一次,不再是清脆的“铛”。而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冰与火炸裂开来,狂暴的气浪将两人同时震飞。秦苏言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但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项婉则直接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被撞出深深的裂痕,她喷出一口血,单膝跪地,长枪撑着身体。 两败俱伤。 刘斌脸色一变,就要冲过去。 白秋衍也收起灵犀,准备过去查看秦苏言的伤势。 但就在这时,项婉抬起头。 她脸上带着笑:“痛快!” 她撑着长枪站起来,虽然脚步踉跄,但眼里的战意丝毫不减。 秦苏言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你也不差。”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刘斌愣住。 白秋衍也愣住。 然后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好笑。 “所以……”刘斌开口,“还打吗?” 项婉转头看他,又看看秦苏言,想了想,摇头:“不打了。再打下去就真出事了。” 她顿了顿,冲秦苏言竖起大拇指: “你很强。下次再打。” 秦苏言挑眉:“随时奉陪。” 项婉咧嘴一笑,然后直接往后一倒。 刘斌眼疾手快冲过去接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项婉闭着眼,但嘴角还挂着笑,嘴里嘟囔着什么“今天真过瘾”“下次一定要赢”之类的话。 第412章 几乎不在学院的新生 第八十七章 刘斌无奈地摇摇头,看向秦苏言和白秋衍,温和地笑了笑: “抱歉,她就是这样的人。打扰你们了。” 秦苏言摆摆手:“没事。打得挺痛快的。” 刘斌点点头,扶着项婉站起来。 “那我们先走了。找个地方让她休息一下。” “嗯。” 刘斌扶着项婉慢慢走远。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对了,我叫刘斌,她是项婉。我们是一组的。” 秦苏言点头:“秦苏言。她是白秋衍。” 刘斌笑了笑:“记住了。下次有机会,再打一场——当然,是切磋那种。” 秦苏言也笑了:“行。” 刘斌扶着项婉消失在林间。 白秋衍走到秦苏言身边,轻轻扶住她。 “受伤了?” “小伤。”秦苏言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那丫头确实挺能打。” 白秋衍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但还是忍不住笑了: “你好像挺喜欢她的。” 秦苏言想了想,点头:“嗯。是个不错的对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还是没你重要。” 白秋衍愣了愣,然后耳尖微红,轻轻推了她一下: “都这样了还贫嘴。” 秦苏言笑着揽住她,两人慢慢往回走。 身后,空地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远处,隐约传来项婉的声音: “阿斌……我输了……下次我一定要赢……” “好好好,下次赢,现在先休息。” “可是……我好不甘心……” “那明天继续找她打?” “好!” 秦苏言和白秋衍听着这对话,对视一眼,都笑了。 倒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 * * 后面的两天,秦苏言彻底放弃去找陈念冰他们了。 ……倒不是她不想找,是根本找不了啊! 项婉那家伙,真就天天缠着她打啊! 每天天一亮,那扛着长枪的身影就会准时出现在树屋附近,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张嘴就是那句已经快让秦苏言产生条件反射的话: “来打一场!” 秦苏言:“……” 她能怎么办?人家笑脸相迎、战意昂扬,她也不好意思把人撵走。 于是打就打吧。 第一天打了三场,秦苏言赢两场输一场;第二天打了四场,两人各赢两场。项婉输得越多战意越旺,眼睛里的光芒简直要燃烧起来。 偶尔白秋衍和刘斌也会下场打几场。白秋衍的辅助对项婉的干扰、刘斌的英灵对秦苏言的牵制,都让对战多了不少变数。但大多数时候,两人只是安静地在一旁观战。 哦,还有念念。 这小家伙对打架本身不感兴趣,它只在意一件事: 秦苏言赢了没。 赢了,它就开心地在树屋门口蹦来蹦去,“嗷嗷嗷”地叫个不停,尾巴摇成螺旋桨,活像一只小型的庆祝烟花。 输了,它就不高兴地蹲在角落里,“哼哼”地发出不满的声音,还要用那种“你怎么能输”的眼神看着秦苏言。有时候甚至还要凑过去冲她“嗷嗷”叫两声,语气里明晃晃地带着嘲讽。 秦苏言第一次被它嘲讽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它……它在骂我?” 白秋衍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好像是。” “这小没良心的!我输了它不高兴,赢了它才高兴,现在输了它还要骂我?” 念念才不管她说什么,继续“哼哼”着,还用屁股对着她。 秦苏言:“……” 刘斌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这小家伙……挺有灵性啊。” 他试着伸手想去抱抱念念,结果念念直接一个跳跃躲开,还回头冲他呲了呲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 刘斌讪讪地收回手:“……行,不抱。” 项婉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阿斌你也有今天!” * * * 现在是第四日中午。 两个“战斗狂”今天居然还没开打。 原因很简单——秦苏言突破了。 可能是因为秘境内的灵气含量远高于外界,加上这几天的对战让她更加熟悉自己身体的状况,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就感觉体内的灵力比昨天又浑厚了一截。 自然而然地,就突破了。 玄境中阶。 秦苏言感受着体内比之前更加充盈的灵力,心情不错。 项婉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不是遗憾今天不能打,而是…… “那你现在是不是更强了?那下午打起来更过瘾啊!” 秦苏言:“……” 她突然有点佩服这姑娘的心态。 不过突破归突破,上午的时间还是得休息的。四人窝在树屋里,难得地没有动手,只是聊天。 秦苏言靠在墙边,怀里抱着念念。这小家伙今天难得没有嘲讽她,大概是知道她突破了心情好,乖乖地窝着当暖手宝。 白秋衍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用秘境果子泡的水,偶尔抿一口。 刘斌和项婉坐在对面,两人的姿势形成了鲜明对比。刘斌坐得端正,姿态温和,手里甚至还捧着一本书;项婉则直接盘腿坐在地上,长枪横在膝上,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 “话说……”秦苏言忽然开口,“你们俩和我们同级,怎么之前没见过?平时不在学院吗?” 项婉眨眨眼:“我很少回去啊。” “很少?” “嗯。”项婉点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不太喜欢待在学院里,课听完了就出去接任务。工会那边的任务比学院的课有意思多了。” 刘斌在旁边补充:“她除了大考时间,基本都在外面跑。” 秦苏言挑眉:“那你呢?” “我跟着她。”刘斌笑了笑,看向项婉的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她去哪我就去哪。” “……好眼熟的操作。” 白秋衍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秦苏言侧头看她,也笑了。 确实眼熟。她不也是这么跟着白秋衍的吗?虽然理由不一样,但形式上看,还真差不多。 “那你们回学院的时候都住哪儿?”白秋衍好奇地问。 “宿舍啊。”项婉理所当然地说,“我们俩的宿舍挨着的。” 刘斌点点头:“我偶尔也会回学院待几天,研究点东西。但次数不多。” “研究什么?” “各种东西。”刘斌推了推眼镜,“阵法、古籍、遗迹记录……我对这些比较感兴趣。” 秦苏言看着他,忽然有点理解这两人为什么在学院里“查无此人”了。 一个战斗狂,常年在外面接任务;一个文弱书生(外表上),跟着她到处跑,偶尔回来也是窝在屋里研究。除非大考这种必须露面的时候,否则还真碰不上。 “难怪之前没见过你们。”她说。 项婉咧嘴一笑:“现在见过了,以后就能常见了!反正我已经记住你了,出去就找你打!” 秦苏言:“……” 她突然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 念念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嗷”。 秦苏言低头瞪它,念念无辜地眨眨眼,继续睡。 白秋衍在旁边笑得温柔,伸手揉了揉念念的脑袋。 刘斌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第413章 意外的观众 第八十八章 午饭后,阳光正好。 吃过饭,项婉就按捺不住地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现在可以打了吗”。 秦苏言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样子,叹了口气,放下怀里的念念,站起身。 “打。” 于是两人再次站在林间空地上,刀枪相向。 白秋衍依旧坐在树屋门口,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果子水,淡定地观战。刘斌站在她旁边不远处,同样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 念念蹲在白秋衍脚边,小脑袋随着场中两人的动作转来转去,时不时“嗷”一声,像是在加油,又像是在点评。 场中,刀光枪影交织。 秦苏言突破到玄境中阶后,实力明显提升了一截。残心挥出的每一刀都比之前更加凌厉,冰火双系的切换也更加流畅自然。但项婉也不弱,这几天打下来,她对秦苏言的战斗方式已经熟悉了不少,应对起来从容了许多。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就在战局正酣时,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忽然探出五个脑袋。 五个脑袋并排从茂密的枝叶间钻出来,从上到下依次是:陈念冰、程昕、慕云笙、江鸿文、缪墨。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场中打斗的两人,表情各异。 白秋衍余光瞥见这壮观的一幕,喝茶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她淡定地放下杯子,朝那边招了招手。 五个脑袋同时一愣。 然后灌木丛剧烈晃动起来,五个人陆续从里面钻出来,朝树屋这边走来。 走得近了,陈念冰第一个开口:“一九!你们在这儿啊!我们找了你们好久!” 白秋衍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继续问:“那边那个是谁?梦姐怎么跟人打起来了?打了多久了?你们这几天就一直在这儿?也不来找我们?”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白秋衍眨眨眼,有些无奈地笑了。 “你一个一个问。”她说,“问这么多,是想绕晕我吗?” 陈念冰讪讪地闭嘴。 程昕在旁边笑了一声,然后看向白秋衍:“所以,什么情况?” 白秋衍简单解释了几句。 “所以你们这几天就一直在这儿跟人打架?”陈念冰听完,表情复杂,“也不去找我们?” “本来是想找的,”白秋衍诚实地回答,“但项婉天天来找苏言打,打着打着就忘了。” “……忘了?” “嗯,忘了。” 陈念冰无语。 江鸿文在旁边愣了愣,然后看向刘斌:“所以你们也是这次交流赛的学生?” 刘斌温和地笑了笑,点点头:“是的。之前一直没怎么在学院露面,你们不认识也正常。”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和项婉的情况。 慕云笙好奇地看着他:“你看起来……好斯文啊,像书生。” “他就是书生。”场中忽然传来项婉的声音。 众人转头,发现秦苏言和项婉不知何时已经停手了,正朝这边走来。 项婉收起长枪,大步流星地走到刘斌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胳膊,冲慕云笙笑道:“他外号就叫‘文弱书生’,你别看他这样,打起架来可一点都不弱。” 刘斌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揽着。 秦苏言也走了过来,白秋衍很自然地递上一杯水。她接过喝了一口,看向陈念冰五人:“什么时候找到这儿的?” “刚找到。”程昕说,“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们在打架。” “挺巧的。”秦苏言点点头。 项婉在旁边看了看这五人,又看看秦苏言,忽然问:“这些都是你队友?” “嗯。”秦苏言点头,“一个队的。” 项婉眼睛亮了亮,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像是在评估什么。陈念冰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片刻后,项婉收回目光,冲秦苏言咧嘴一笑: “行,我记住他们了。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打。” 陈念冰:“……” 程昕:“……” 慕云笙的猫耳朵抖了抖,小声问:“她……她什么意思?” “意思是……”秦苏言嘴角微微弯起,“以后可能会经常被找上门打架。” 五人的表情同时僵住。 项婉却像没看见似的,拉着刘斌转身准备离开。 “那我们先走了。”她冲秦苏言挥挥手,“明天再来打!” 秦苏言也挥了挥手,刚要应声,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 项婉回头。 秦苏言看了看身边的五人,又看了看项婉和刘斌,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正好聚聚嘛。打了这么多天,还没一起吃过饭。” 项婉愣了愣。 刘斌也愣了愣。 白秋衍在旁边轻轻笑了笑,站起身:“我去准备点果子。念念,帮忙。” 念念“嗷”了一声,从她脚边站起来,抖了抖毛。 程昕已经开始翻空间戒指:“我这儿有肉干。” 慕云笙立刻举手:“我去捡柴火!” 陈念冰还在消化“以后会被找上门打架”的事实,被江鸿文拍了拍肩膀:“愣着干嘛,帮忙去。” “……哦。” 林间空地上,七人一狐很快忙碌起来。 项婉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笑了。 “那就打扰了。”她说,拉着刘斌也加入了忙碌的队伍。 * * * “这小狐狸……挺可爱啊。” 趁着准备间隙,陈念冰蹲在秦苏言身边,伸手想去逗弄她怀里那团白色的毛球。 念念本来正眯着眼打盹,感觉到有陌生的手指靠近,耳朵警觉地抖了抖,睁开眼,正好对上一张放大的脸。 “嗷!”它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躲开那只手。 陈念冰也不恼,继续伸手:“来来来,让我摸摸……” 念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秦苏言,眼神里写满了“这人谁啊”。 秦苏言拍拍它的背:“没事,他是我队友,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不算坏人。” “……什么叫‘看起来不靠谱’?”陈念冰抗议。 念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勉强允许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过小家伙只让陈念冰摸了一下,然后就把头扭开了,一副“给你面子了”的模样。 陈念冰收回手,却还是盯着它看,越看越觉得眼熟。 “真不是你自己捏的?”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这小家伙真挺像你的——这毛色,这眼神,这傲娇的劲儿……” 秦苏言瞥了他一眼:“我可没兴趣抱着一只自己捏的造物当宠物。” “那它哪儿来的?” “捡的。” “……捡的?”陈念冰瞪大眼睛,“在秘境里捡的?” “嗯。” 陈念冰看看她,又看看她怀里那只已经重新闭眼打盹的小狐狸,表情复杂。 他酸溜溜地嘀咕:“对我就凶,对它就温柔……” “因为你欠。”秦苏言头也不抬。 陈念冰:“……” 他不说话了。 秦苏言也不理他,继续揉着念念的小脑袋。 第414章 林地聚餐 第八十九章 很快,林间空地上就热闹起来了。 程昕从空间戒指里翻出一大块防水布,铺在空地中央,算是临时餐桌。慕云笙抱着一捆干柴回来,陈念冰接过去生火。 江鸿文和缪墨负责整理食物:程昕贡献的肉干、白秋衍和念念找到的各种果子、刘斌从戒指里拿出来的几包糕点、还有项婉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一大块熏肉。 “你居然还带了熏肉?”陈念冰看着那块肉,眼睛都直了。 项婉理所当然地说:“出门在外,不带吃的怎么行?” “可是这是秘境啊……十天而已……” “十天也要吃好啊。”项婉拍拍手,“这可是我特地准备的,烤着吃特别香。” 刘斌在旁边温和地补充:“她每次出门都会带很多吃的。戒指里一半是武器,一半是食物。” “一半是武器一半是食物……”陈念冰看向项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姐,你是真·干饭人。” 项婉不知道“干饭人”是什么意思,但觉得应该是在夸自己,于是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秦苏言把念念放在自己膝盖上,看着这群人忙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白秋衍在她身边坐下,轻轻靠在她肩上。 “在想什么?” “在想……”秦苏言顿了顿,“这样也挺好的。” 白秋衍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嘴角一扬:“确实挺好的。” “对了。”秦苏言忽然想起什么,把念念轻轻放到白秋衍怀里,“我离开一下。” “去哪儿?” “办点事。”她眨眨眼,“很快回来。” 白秋衍看了她几秒,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小心点。” “嗯。” 秦苏言转身消失在林间。 * * * 回到两人的树屋旁,秦苏言闭上眼,感知扩散开来。 片刻后,她睁开眼,嘴角微微扬起。 “有树灵在吗?” 周围的空气轻轻波动了一下。 几棵古树的树干上,缓缓浮现出朦胧的光影。 秦苏言伸出手,掌心凝聚起一缕精纯的木元素。 “我想在你们身上建几间树屋,用来住人,不会伤害你们。”她说,语气平和,“作为报酬——” 她将那一缕木元素轻轻推出,让它悬浮在几棵古树之间。 “这个,给你们。” 树灵们的光影微微颤动。 它们其实一早就知道,有两个人住在了一棵树上,还给了它不小的报酬。原本都以为没机会了,结果机会又出现了。 因此几个树灵没有丝毫犹豫,由离她最近的那棵古树的树灵轻轻点了点“头”。 答应了。 秦苏言笑了:“那就麻烦了。” 她选了三棵位置合适,彼此间距离适中的古树。每选一棵,就与它的树灵沟通,用一缕木元素之力作为报酬,换取在它身上搭建树屋的许可。 树灵们都很爽快,在它们的主动配合下,三间树屋很快成型。 时间有限,加之几人并不打算久住,每间树屋并不精致 但足够住人,能容纳两到三人,对于接下来几天九个人的住宿来说,绰绰有余。 秦苏言站在最后一棵树下,抬头看着新落成的树屋,满意地点点头。 “谢了。”她对树灵说,将最后一缕木元素之力送出。 树灵的光影晃了晃,像是在说“不客气”。 秦苏言转身,朝空地走去。 * * * 回到空地时,熏肉已经烤上了。 项婉正蹲在火堆旁边,专注地翻转着串着肉的树枝,时不时往上面撒点调料。那香味飘散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慕云笙蹲在她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肉,猫尾巴一摇一晃,活像只等投喂的小猫。 “快好了没?”她小声问。 “快了快了。”项婉头也不回,“别急,好东西要慢慢烤。” 陈念冰在旁边已经开始啃果子了。倒不是饿了,是闻着香味馋的。 程昕把各种果子切成小块,摆成一个好看的拼盘。江鸿文和缪墨在旁边帮忙,一个递果子,一个递刀,配合默契。 刘斌坐在稍远些的石头上,手里捧着本书,但眼神时不时飘向项婉那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白秋衍抱着念念,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念念在她怀里也闻到了香味,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盯着烤肉的方向,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别急。”白秋衍轻声安抚它,“等会儿就能吃了。” 秦苏言走到她身边坐下。 白秋衍侧头看她:“办完了?” “嗯。”秦苏言点点头,“给咱们多建了几间树屋,三间,够住了。” 白秋衍诧异:“这么快?” “有树灵帮忙。”秦苏言笑了笑,“付了报酬,它们都很乐意。” 白秋衍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辛苦了。” “不辛苦。”秦苏言靠在她肩上,“比打架轻松多了。” “肉烤好了——!” 项婉一声喊,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 下一秒,所有人都围了过去。陈念冰第一个冲到火堆边,慕云笙紧随其后,程昕端着果盘走过来,江鸿文和缪墨默默跟上,刘斌收起书,也慢慢走过去。 秦苏言和白秋衍对视一眼,也站起身,抱着念念走过去。 九人围坐在防水布周围,面前摆着烤得金黄的熏肉、各种颜色的果子拼盘、糕点、肉干……虽然不算丰盛,但在秘境里,已经是很奢侈的一顿了。 “来,念念。”白秋衍撕了一小条烤肉,递到念念嘴边。 念念凑过去闻了闻,然后一口叼住,眯着眼嚼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它还真吃肉啊。”陈念冰稀奇地看着。 “狐狸吃肉不是很正常吗?”程昕说。 “我以为它会吃果子……” “那是兔子。”江鸿文淡淡道。 陈念冰:“……” 项婉大口大口地吃着烤肉,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刘斌在旁边递水,温声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唔唔……”项婉含糊地应着,但速度一点没慢。 “你不懂,这种野外聚餐的感觉,就是要大口吃才过瘾!” 慕云笙深有同感地点头:“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陈念冰在旁边吐槽:“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吃。” “能吃怎么了!”项婉瞪他,“能吃是福!” “行行行,福福福。” 秦苏言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忽然觉得,这次的秘境之行,比她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来,吃肉。”白秋衍忽然抬起头,把一小块烤肉递到她嘴边。 秦苏言愣了愣,然后张嘴咬住。 肉很香,烤得恰到好处。 但更香的,是那个递肉的人眼里温柔的笑意。 “好吃吗?”白秋衍问。 秦苏言嚼着肉,点点头。 “好吃。”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九个人和一只狐狸,围坐在一起,吃着烤肉,聊着天,笑着闹着。 第415章 异常的项婉 第九十章 吃饱喝足,众人心满意足地瘫坐在防水布周围,谁也不想动。 陈念冰摸着肚子,发出满足的叹息:“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前几天天天啃干粮,我都快忘记肉是什么味道了。” “谁让你不多带点。”程昕瞥他一眼。 “我哪知道会有这么一出!”陈念冰理直气壮,“再说了,带太多东西多麻烦。” 项婉在旁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所以还是我有先见之明。” 刘斌温和地笑着,替她擦掉嘴角的油渍。 秦苏言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别瘫着了。”她说,“带你们去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慕云笙立刻来了精神,猫耳朵竖起来。 “去了就知道了。” 众人好奇地跟着她往树屋方向走。 绕过几棵古树,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间精致的树屋安静地坐落在几棵大树上,和秦苏言白秋衍住的那间差不多大小,枝叶编织的墙壁、苔藓铺成的地面、垂下的藤蔓作门帘,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陈念冰瞪大眼睛,“这什么时候建的?” “刚才你们准备聚餐的时候。”秦苏言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上扬。 慕云笙已经蹦到最近的一棵树下,仰着头往上望:“我们能住这个吗?!” “废话,不然建它干嘛?” “啊啊啊梦姐我爱你!”慕云笙激动得猫尾巴都炸起来了,抱着秦苏言的胳膊直蹦。 秦苏言被她晃得无奈,伸手按住她的脑袋:“行了行了,上去看看喜不喜欢。” 慕云笙立刻松开她,三两下就蹿上了树,钻进树屋里。片刻后,里面传出她兴奋的声音:“好舒服!好软!还有窗户!能看到外面!” 程昕笑着摇摇头,也跟着跃了上去。 江鸿文看着那几间树屋,难得露出赞赏的神色:“构思巧妙,建造速度也快……梦姐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和树灵商量了一下。”秦苏言简单解释,“付了点报酬,它们帮忙搭的。” “树灵?”刘斌有些意外,“你还能和树灵沟通?” “秋衍帮的忙。”秦苏言看向白秋衍,眼里带着笑意,“她是指挥官,我是执行者。” 白秋衍被她看得耳尖微红,轻轻推了她一下:“别乱说。” 刘斌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那几间树屋,温和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谢谢了。本来还想着今晚可能要随便找个地方凑合,没想到能有这么好的住处。” 项婉在旁边已经跃跃欲试了:“哪间是我们住的?” 秦苏言指了指右边那棵:“那间。和你们隔壁那间是陈念冰他们的,左边那间是程昕和云笙的。” “好嘞!”项婉二话不说,扛起长枪就往那棵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刘斌招手,“阿斌快来!看看我们的新家!” 刘斌无奈地笑着,跟了上去。 陈念冰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看剩下的那间树屋,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梦姐,你和一九姐住哪?” “原来的那间。”秦苏言理所当然地说。 “……哦。”陈念冰点点头,然后又问,“那我们这间……三个人住,挤不挤啊?” “挤什么挤。”秦苏言白他一眼,“你们三个大男人,挤一挤怎么了?实在不行你睡地上。” “凭什么我睡地上!” “因为你是最吵的那个。” 陈念冰噎住。 江鸿文和缪墨在旁边默默地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白秋衍抱着念念走过来,轻轻拉了拉秦苏言的袖子:“别逗他了。” 秦苏言轻笑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行了,都上去看看吧。不满意的话趁早说,还能调整。” 陈念冰嘟囔着“我才不睡地上”,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江鸿文和缪墨上了树。 片刻后,树上传来他的惊呼:“卧槽这里面还挺大!” “安静点。”这是江鸿文的声音。 “缪墨你看这窗户!能看到星星!” “……嗯。”这是缪墨一如既往的淡定回应。 秦苏言听着上面的动静,嘴角弯起。 白秋衍靠在她身边,轻声说:“他们很开心。” “嗯。” “你也是。” 秦苏言侧头看她,对上那双碧绿色的温柔眼眸。 “……嗯。”她承认。 阳光从枝叶缝隙洒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念念在白秋衍怀里打了个哈欠,眯着眼,一副“你们慢慢聊我先睡会儿”的模样。 远处,项婉的声音从树屋里传来:“阿斌!这个苔藓好软!我们今晚可以——” 后半句被刘斌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堵回去了。 慕云笙和程昕的树屋里传出轻轻的说话声,偶尔夹杂着慕云笙的笑声。 陈念冰那间最热闹,时不时传来他的大呼小叫和江鸿文淡定的吐槽。 秦苏言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觉得,这个秘境,好像也没那么陌生了。 “走吧,”她牵起白秋衍的手,“回去休息会儿。” “嗯。” 两人抱着念念,慢慢走回自己的树屋。 * * * 秘境内,第六日。 项婉依旧大早上来找秦苏言对战。 这本该是两人这几天雷打不动的惯例——吃过早饭,打一场,休息,再打一场,午饭,再打,傍晚收工。 但今天,秦苏言明显感觉到不对。 项婉的情绪很低落。 不是那种“今天心情不好”的低落,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消沉。她的动作变得迟钝,原本凌厉的枪法软绵绵的,好几次甚至在最基础的进攻上都走了神。 秦苏言挡下一记明显慢了半拍的刺击,眉头皱起。 在她又一次出枪后愣神时,秦苏言后退一步,残心一横,单方面停下了战斗。 “项婉。”她的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你要是再这样走神,那就不用打了。” 项婉的动作僵住。 她站在原地,握着长枪的手微微收紧,嘴唇抿了抿,然后垂下眼睑,弱弱地开口: “……抱歉。” 秦苏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怎么了?”她收刀上前,语气软下来,“你最近都心不在焉的。” 项婉摇摇头,没有回答。 “没什么。”她说,声音闷闷的,“我先去休息了。” “……好。” 秦苏言知道追问没有结果,只能侧身让开一个身位。 项婉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一直站在不远处观战的刘斌脸上的笑意早已淡去,他快步上前,轻轻搀扶住项婉的手臂,低头小声说了什么。 两人慢慢走回他们的树屋。 秦苏言站在原地,看着那座树屋,眼底暗了暗。 “苏言……”白秋衍抱着念念走过来,轻声问,“项婉她,怎么了?” “不知道。”秦苏言摇头,接过扑腾着要往她怀里跳的念念,“她心里藏着事,我也不好问。” 念念在她怀里蹭了蹭,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乖乖地没有闹腾。 就在这时,外出探索的五人组回来了。 陈念冰远远地就嚷嚷起来:“梦姐!我们回来啦!今天找到一片特别——咦?” 他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四处张望了一圈,没看到项婉的身影,只有秦苏言和白秋衍站在空地上。 “耶?梦姐你今天怎么没和项婉打啊?”他诧异地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情绪不太对。”秦苏言没解释太多,“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项婉姐还吃饭吗?”慕云笙小声问,猫耳朵担忧地耷拉着。 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大大咧咧的姐姐。 秦苏言沉默片刻。 “……待会儿问问吧。” 第416章 项婉的过去(一) 第九十一章 门帘落下的瞬间,项婉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拼命忍着,忍得浑身都在发抖。 刘斌扶着她坐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 “阿斌,我……”项婉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回应她的,是刘斌的怀抱。 他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轻声说:“什么都别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项婉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抖。 “秦苏言不是那样的人。”刘斌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也看到了,她对队友什么样,对我们什么样。她不会的。” “我知道……我知道……”项婉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可我害怕……阿斌,我好害怕……” 她害怕什么,刘斌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无数次做的那样。 “先好好休息吧。”许久后,他轻声说,“我……去和秦苏言说清楚。” 怀里的人身体猛地一僵。 刘斌叹了口气,试探道:“……还是不行吗?那就算了?”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项婉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弱弱的,带着一点颤抖: “……说吧。” 刘斌低头看她。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但声音还在继续: “如果……如果她也和她一样……看不起我……”她顿了顿,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后半句,“我们就离开。” 刘斌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下。 他压下心里翻涌的悲伤,轻轻“嗯”了一声。 “好。” 在他的安抚下,项婉终于撑不住了。连日来的纠结、恐惧、自我拉扯,在这一刻全部化作疲惫,将她拖入沉睡。 刘斌把她平稳地放在床上,替她盖好毯子。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紧锁的眉头,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 “傻婉婉。”他低声说,“这次不会的。” 然后他站起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 * * 来到屋外,刘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秦苏言。 她背靠着一棵大树,怀里抱着念念,正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念念在她怀里打着盹,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似有所感,秦苏言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刘斌愣了愣,然后露出那个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你怎么过来了?”他走过去。 “来看看项婉怎么样。”秦苏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好不容易能遇到一个合我心意的战斗搭子,总不能说放就放吧。” 她看向树屋的方向,透过半透明的窗户,能看到项婉安详睡着的身影。 “她……是不是经历过什么?”秦苏言收回视线,看向刘斌,“而且是……对她而言很沉重的背叛?” 刘斌愣住了,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 “猜的。”秦苏言轻笑,“看来和我猜对了。” “真敏锐啊。”刘斌苦笑,“借一步说话?” “当然。” * * * 两人走到空地边缘,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念念被留在白秋衍那边,此刻应该正被陈念冰缠着逗弄。远处隐约传来陈念冰的哀嚎和其余人的哄笑。 刘斌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和婉婉是青梅竹马。”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 “从出生到现在,我们没分开过太长的时间。所以我对她的了解,是最深的,没有之一。” 秦苏言安静地听着。 “打从一开始,我们两的家人,包括我们自己,都知道我们俩的血脉之力。婉婉的是楚王枪,我的是汉王灵。我们是楚王和汉王的后裔。”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秦苏言听出了那平静之下压着的东西。 “不过也因此,婉婉她……自小就遭受着非议。 “有人说她的祖先楚王是个失败者,有人说她一个女生,不配拥有楚霸王的枪……总之,小时候的她,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变得十分内向。” 秦苏言想起第一次见项婉时,那个扛着长枪、眼睛亮晶晶喊着“来打一场”的少女。 很难想象,她曾经也是个内向的孩子。 “当时的我,虽然也站在她面前,但我孤身一人……哦不对,还有一个人。”刘斌的眼神暗了暗,“她当时……也是婉婉的朋友。 “但仅凭我们两人,根本拦不下所有的流言。 “更何况……当时婉婉家里,发生了重大的变故。 “她的父母,被人所害,去世了。” 秦苏言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们收留了她,但当时的婉婉,心里的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演变成我们都没想到的情况——她离家出走了。 “我和父母焦急万分,最后在她朋友家门口,发现了嚎啕大哭的她。” 刘斌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第一反应就是——她受欺负了。而且是她那所谓‘朋友’的欺负。 “在带她回家后,婉婉断断续续地哭诉。 “原来那些流言,都是她那所谓‘朋友’传出去的。她把婉婉,当成笑话一般。” 秦苏言的眉头皱起。 “而婉婉本想敲门时,听到了她和她父母的谈话。” 刘斌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婉婉的父母……就是他们害的。” 秦苏言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们知道晚上婉婉会去找他们,甚至还想假意接纳她,然后从她身上获取更多的利益。”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一群畜生。” 刘斌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讲述。 “后来,我父母帮婉婉报了仇。” 他说得很简洁,但秦苏言知道,能让一个家族帮忙报仇,刘斌家付出的代价绝不会小。 “之后,我们就带着她离开了那座城市。 “那段时间,婉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后来有一天,她忽然出来了,她眼睛肿得像个核桃,但脸上挂着笑。” 刘斌的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 “她抱着我,说‘阿斌,我想通了’。 “‘那些人欺负我,是因为他们怕我。他们怕我成长起来,怕我变得比他们强。’ “‘所以我要变强。强到让他们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秦苏言静静地听着,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眼眶红肿却倔强地仰着头的少女。 “那时候她暂时动用不了血脉之力,但她血脉深处的那股劲,帮她快速成长。 “她拼命修炼,拼得让我心疼。但每当我劝她休息,她就说‘阿斌,我没时间浪费’。” 刘斌叹了口气。 “后来,我们到了新的地方。她在那里,结识了一个新的朋友。 “她们俩玩得很好,可以说整个初中阶段,两人都非常要好。婉婉是真的把她当朋友,什么好事都想着她,什么好东西都分她一半。 “我当时也很高兴,觉得婉婉终于能走出来了。 “直到我无意间发现了真相。” 第417章 项婉的过去(二) 第九十二章 刘斌的声音再次冷下来。 “那个女人,只把婉婉当冤大头。在婉婉面前笑嘻嘻,转头就在她自己的朋友面前肆意诋毁婉婉——说她傻,说她好骗,说她是个‘有钱的冤大头’。我亲眼所见。” 秦苏言的手指攥紧。 “我没有直接告诉婉婉。我设了个小计谋,让她自己发现。 “她发现的那天,站在那个女生面前,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我以为你是真心的’。 “那个女生笑得特别刺眼,说‘谁会跟一个冤大头真心啊’。” 刘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们不欢而散。 “婉婉回来后,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次只关了三天。 “从那以后,她变了。” 他睁开眼,看向秦苏言。 “表面上,她变得大大咧咧,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她开始疯狂地接任务,疯狂地战斗,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 “但内心,除了我之外,她不愿意再接纳任何人。” 秦苏言沉默着。 “原本她遇上你,打了这么多天,她有心想再交一个朋友。”刘斌的声音很轻,“我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喜欢和你打架,也喜欢和你相处。 “但昨天,陈念冰他们来了。” 秦苏言瞬间明白了。 “看到你有这么多朋友,她想起了那个‘朋友’。”刘斌苦笑,“她害怕,害怕你也是那样的人,害怕那些笑容背后也藏着刀子,害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靠近的人,最后也会把她当成笑话。 “所以她犹豫了,影响了心态,连带着战斗都走神。” 刘斌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就是婉婉的故事。” 空地上安静了很久。 秦苏言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那间树屋,望着窗户里隐约可见的身影。 良久,她开口:“她是不是傻?” 刘斌愣了愣。 秦苏言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为了两个烂人,要把自己封锁在黑暗的角落,永远徘徊? “再说了,我不会那样。”她语气平淡,却莫名让人安心,“我交朋友,从来不看对方有没有用。项婉是我认可的战斗搭子,这就够了。” 她看向刘斌:“你回去告诉她,明天早上,照常打。她要是再走神,我就揍醒她。” 刘斌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欣慰。 “好。”他说,“我转告她。” 秦苏言点点头,转身往自己的树屋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 “对了……告诉她,念念很喜欢她。”秦苏言嘴角微微弯起,“狐狸的直觉最准了。” 说完,她大步走远。 刘斌坐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许久后,轻轻笑出声。 “狐狸的直觉最准……”他重复着这句话,然后站起身,朝树屋走去。 树屋里,项婉还在沉睡。 但刘斌知道,等她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因为这一次,她遇见的,是值得信任的人。 * * * 秦苏言把刚才听来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其他人。 空地上的气氛一点点沉下去。 陈念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程昕放下了手里的果子,慕云笙的猫耳朵耷拉下来,江鸿文沉默地注视着火堆,缪墨握着水墨长枪的手微微收紧。 许久,没有人说话。 最后还是陈念冰先开口。 “……好不幸的经历。”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那间树屋,透过半透明的窗户,隐约能看见项婉沉睡的身影。 “不过……”他的语气忽然轻松了些,“她也挺幸运的。” 他笑起来,那笑容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感慨和一点点欣慰。 “起码有真心对她的男朋友,有不愿她再受欺负的养父母。” 慕云笙在旁边用力点头:“对啊!刘斌哥一看就是真的对她好,那种眼神骗不了人的!” 程昕也开口:“而且她自己也争气。经历了那么多,还能活成现在这样……这心态,一般人真做不到。” 江鸿文淡淡道:“她把战斗当成了一种宣泄和自我保护的方式。虽然不一定健康,但确实帮她挺过了最难的时候。” 缪墨难得开口,只说了一句:“她很强。” 不是指实力,是心性。 秦苏言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微微弯起。 念念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发出轻轻的“呜呜”声,像是在附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慕云笙问,“要去安慰她吗?” 秦苏言摇头。 “不用。”她说,“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 “那是什么?” “时间。”秦苏言看向那间树屋,“还有……证明。” 证明她和之前那些人不一样,证明她值得信任。 “明天照常打。”她说,语气笃定,“她要是再走神,我就揍醒她。” 陈念冰咧嘴一笑:“这才是我认识的梦姐。” * * * 项婉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眨了眨眼,意识还有些模糊,就感觉到身边有人。 刘斌坐在床边,手里捧着本书,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在看。察觉到她的动静,他立刻放下书,凑过来。 “醒了?” 项婉“嗯”了一声,慢慢坐起来。 她看着刘斌,忽然问:“你……和秦苏言说了?” 刘斌点头。 项婉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问:“她……什么反应?” 刘斌想了想,把秦苏言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她说——她不会那样。她交朋友从来不看对方有没有用。你项婉是她认可的战斗搭子,这就够了。 “她还说,明天早上照常打。你要是再走神,她就揍醒你。” 项婉愣住了。 刘斌继续说:“对了,还有一句——念念很喜欢你。狐狸的直觉最准了。” 项婉低下头。 刘斌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有些慌:“婉婉?” 下一秒,项婉抬起头。 她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却咧开一个巨大的笑容。 “阿斌……”她说,声音有点哑,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我好像……又交到朋友了。” 刘斌看着她那副又想哭又想笑的样子,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他笑着说,“交到了。” 窗外,夜色渐深。 但项婉觉得,心里某个一直阴雨绵绵的角落,终于照进了光。 第418章 更何况……你还有个宝藏 第九十三章 秘境内,第七日。 一大早,项婉准时出现在秦苏言的树屋下。 她扛着长枪,眼睛亮晶晶的,和之前几天的消沉判若两人。 “来打一场!” 秦苏言从树屋里探出头,看见她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嘴角弯起。 “等着。” 她跃下树屋,残心出鞘。 这一次,项婉的枪法再也没有迟钝。凌厉,霸道,一往无前。 两人在空地上打得酣畅淋漓,刀光枪影交织,冰火与金芒碰撞。白秋衍依旧坐在树屋门口观战,刘斌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念念蹲在白秋衍脚边,小脑袋随着场中的动作转来转去,时不时“嗷”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给谁加油。 陈念冰五人也被吸引过来,围坐在空地边缘,看得津津有味。 “梦姐好像打得更狠了。”慕云笙小声说。 “废话,”陈念冰看得目不转睛,“项婉今天也跟打了鸡血似的,这不打狠点能行吗?” 江鸿文点头:“两人状态都在巅峰,这一场应该是这几天最好看的。” 缪墨没说话,但目光一直跟着场中的两人,难得露出几分专注。 程昕忽然想起什么,问刘斌:“昨天的事……解决了?” 刘斌笑着点头:“嗯,解决了。” “那就好。” * * * 场中,秦苏言和项婉同时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才像你。”秦苏言说。 “那当然。”项婉扬起下巴,“昨天是状态不好,今天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我!” “行啊。”秦苏言残心一横,“那就再来!” “来就来!” 刀与枪再次相撞。 阳光洒落,林间空地上,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而围观的众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这一天,就这样在熟悉的战斗中,开始了。 * * * 一场结束,两人默契地躺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渗进身下的苔藓里,但谁也没有先动,两人的嘴角都挂着笑。 “苏言,谢谢你。”项婉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微喘,但很认真。 秦苏言侧过头看她。 项婉望着天空,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澈。 “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永远走不出那片阴影。” 秦苏言沉默了片刻,然后也望向天空。 “该感谢的,是那个愿意原谅自己的你。”她说,语气平淡却笃定,“人总得学会和自己和解,不是吗?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项婉愣了一下,然后她笑出声。 “哈,也是。” “嗷——!”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影子从树屋上一跃而下,欢快地叫着,迈开四条小短腿朝两人飞奔而来。 念念跑到两人身边,先是围着秦苏言转了两圈,然后一头扎进项婉怀里。 小家伙甩着毛茸茸的尾巴,两只前爪搭在项婉肩上,小脸凑近,伸出粉嫩的舌头就朝她脸上舔去。 “念念,别闹!痒!”项婉被舔得直躲,笑声清脆,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深沉。 她坐起身,一把将小家伙搂进怀里,双手捏着它的小脸往两边扯。 念念的脸被扯得变形,眼睛眯成两条缝,表情滑稽极了。但它明显没有生气,喉咙里还发出舒服的“呜呜”声,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最后是项婉先心疼了,怕再捏下去小家伙的脸真会变形,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把它安稳地抱在怀里。 念念在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眯起眼,一副“我就赖在这儿了”的模样。 秦苏言凑过来,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幕。 “我说了吧?”她冲项婉眨眨眼,“这小家伙可喜欢你了。” 项婉低头看着怀里那团毛茸茸,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所以啊,是那两个烂人不配被爱。”秦苏言继续说,语气轻快,“为了她们把自己封闭起来,你说你是不是傻?” 项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秦苏言的目光越过她,看向不远处正慢慢走来的身影。 “更何况……”她的声音带上了笑意,“你还有一个宝藏。” 项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刘斌正朝这边走来,步伐不急不缓,脸上挂着那个她看了十几年的温和笑容。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他一直都在。 从她最灰暗的时候,到现在。 项婉的嘴角扬起。 “是呀。”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满满的笃定。 刘斌走到近前,看着项婉怀里那只赖着不走的小狐狸,又看看两人脸上如出一辙的笑意,忽然有点好奇。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聊你。”秦苏言挑眉。 刘斌愣了愣。 项婉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她说你是我宝藏。”她抱着念念站起身,凑到刘斌面前,仰着头看他,“阿斌,她说得没错。” 刘斌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前几天的阴霾,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但还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 项婉眯起眼,像只被撸顺毛的大猫。 念念在两人之间被挤得“嗷”了一声,不满地扭了扭身子,但很快又安静下来,继续享受这个温暖的怀抱。 秦苏言还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白秋衍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低头看她。 “不起来?” “再躺会儿。”秦苏言懒洋洋地说,“累了。” 白秋衍看着她那副餍足的模样,轻轻笑了笑,也在她身边坐下。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远处,陈念冰的声音隐约传来:“喂——你们打完了没有——开饭啦——” “来了——”秦苏言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但还是没动。 白秋衍也不催她,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秦苏言侧头看她,对上那双温柔的碧绿色眼眸。 “走吧。”白秋衍轻声说,“吃饭了。” “……嗯。” 秦苏言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借着她的力站起身,两人并肩朝营地走去。 前面,项婉抱着念念,挽着刘斌的胳膊,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念念在她怀里探出脑袋,回头冲她们“嗷”了一声,像是在催她们快一点。 秦苏言看着那三道身影,忽然笑了。 “笑什么?”白秋衍问。 “没什么。”秦苏言握紧她的手,“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白秋衍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嗯。”她说,“是挺好。” 两人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身影。 第419章 交流赛结束 第九十四章 在项婉彻底把自己融入秦苏言他们当中后,念念彻底放飞了自我。 这小家伙开始肆无忌惮地在九个人之间游走。 早上,它窝在秦苏言怀里陪她等项婉来打架;打完了,就钻到项婉怀里蹭一顿夸奖;午饭时蹲在白秋衍脚边等着投喂;下午晒太阳,就躺在慕云笙膝盖上让她揉肚子。 “它是不是胖了?”陈念冰下午盯着念念看了半天,发出灵魂质问。 回应他的是念念的一记白眼。 “它瞪我!它居然瞪我!” 江鸿文淡定道:“说明它听得懂人话。” “那也不能瞪我啊!” “可能因为你话多。”缪墨补刀。 陈念冰:“……” 念念却从慕云笙怀里跳下来,走到陈念冰脚边,仰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 陈念冰愣住了。 “……它这是在安慰我?” 程昕笑出声:“可能是不忍心看你太惨。” 念念蹭完陈念冰,又转身走回慕云笙身边,重新跳进她怀里,继续享受揉肚子的服务。 陈念冰看着它那一气呵成的动作,沉默了三秒。 “……它是不是在pUA我?” 没人回答他,但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 念念在慕云笙怀里打了个哈欠,眯着眼,尾巴轻轻晃了晃。 * * * 项婉在走出那片阴影后,她像是彻底打开了心扉。虽然战斗狂的本性没变,但在其他时候,她开始主动和所有人说话。 她教缪墨怎么把长枪耍得更顺手,和程昕讨论各种任务的接取技巧,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她甚至和江鸿文讨论战术布局,虽然江鸿文说“她思维太跳脱”,但承认“有些角度确实新奇”。 最让秦苏言意外的是,项婉居然和慕云笙玩到了一起。 两个年龄差了好几岁的人,蹲在溪边抓鱼抓了一下午。慕云笙用猫的敏捷扑鱼,项婉用枪法戳鱼,最后收获颇丰,晚上加餐烤鱼宴。 “项婉姐好厉害!”慕云笙举着烤鱼,眼睛亮晶晶的。 “你也不赖!”项婉同样举着烤鱼,和她碰了碰,“下次再一起抓!” 秦苏言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 * *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九日。 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明天就要出去”这件事。 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最后一天”的感觉,还是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早上,项婉照常来找秦苏言打架。但打完一场后,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嚷嚷着“再来”,而是收了枪,说:“今天不打太多,留点力气,晚上好好聚聚。” 秦苏言看着她,笑了:“行。” 于是这一天变得格外悠闲。 上午,几人一起去溪边抓鱼……这次是全员出动,连刘斌都被项婉拽着下了水。念念蹲在岸边指挥,时不时“嗷”一声,像是在点评谁的动作不够标准。 中午,程昕和慕云笙负责烤鱼,陈念冰在旁边打下手,被嫌弃“越帮越忙”。最后他干脆放弃,坐在地上和念念大眼瞪小眼。 下午,江鸿文和缪墨去周围转了一圈,记录了一些秘境特有的植物样本。刘斌跟着他们,偶尔插几句话,气氛意外地融洽。 傍晚,所有人都围坐在篝火旁。 项婉忽然站起来,举起手里的果子水。 “来!”她说,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虽然明天就要分开了,但我项婉今天把话放这儿——” 她环顾一圈,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都是我朋友。 “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打架也行,帮忙也行,都行。” 刘斌在旁边轻声补充:“她的意思是,她很珍惜你们。” “我知道!”项婉瞪他一眼,然后自己也笑了,“反正就是……谢谢。” 她举杯:“谢谢你们。” 众人对视一眼,也都举起手里的杯子。 “谢谢婉婉姐!”慕云笙第一个响应。 “谢谢。”程昕笑着。 “以后常联系。”江鸿文点头。 缪墨没说话,但举了举杯。 陈念冰咧嘴一笑:“谢什么,以后一起接任务啊!” 秦苏言看着他,又看看项婉,最后看向身边的白秋衍。 白秋衍正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秦苏言举起杯子。 “好。”她说,“以后常聚。” 九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念念在旁边“嗷”了一声,像是在说“还有我”。 众人笑起来。 * * * 第十天,传送的光芒准时亮起。 九人围成一圈,手牵着手。念念被项婉抱在怀里,小脑袋从她臂弯里探出来,好奇地看着周围涌动的光芒。 再睁眼时,他们已经站在了学院的礼堂里。 周围陆续出现其他学生的身影,有的狼狈,有的兴奋,有的互相搀扶。但九人依旧保持着围成一圈的姿势,手还牵着。 “咳咳。” 一声轻咳从前方传来。 苏寻院长站在台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可以松开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松开手。 念念从秦苏言怀里跳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它仰头看着高大的穹顶,又看看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小脑袋转来转去,最后“嗷”了一声,钻回秦苏言脚边。 苏寻开始讲话。 “这次交流赛,只是试点,所以难度并不高。”他说,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们,“不过从结果来看,大部分人都顺利完成了考核。这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当然,也有一些人表现得格外突出——具体是谁,我就不点名了。” 陈念冰小声嘀咕:“他是不是在看我们?” “可能?”程昕犹豫。 苏寻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然后宣布解散。 礼堂里顿时热闹起来。 九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交换联系方式。 项婉掏出方屏,和每个人都加了好友,一边加一边念叨:“这个是你啊……这个是你……好,都加上了!以后常联系!” 刘斌在旁边补充:“她平时话多,你们别嫌烦。” “阿斌!”项婉瞪他。 刘斌笑了笑,没再说话。 加完好友,项婉收起方屏,看向秦苏言。 “那我们走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不舍,但更多的是爽快,“任务还堆着呢,再不接要被抢光了。” 秦苏言点头:“路上小心。” “放心!”项婉拍拍长枪,“有它呢。” 她转身,拉着刘斌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苏言!” 秦苏言抬头。 项婉冲她挥挥手,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下次见面,再打一场!” 秦苏言笑了。 “好。”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礼堂门口。 第420章 突破的陈念冰 第九十五章 送走项婉和刘斌,秦苏言低头看向脚边的念念。 小家伙正仰着头看她,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接下来怎么办”。 秦苏言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 “等着。” 她起身,朝苏寻走去。 苏寻正在和几个老师说话,看见她过来,冲那几个老师点点头,示意他们先离开。 “有事?”他问。 秦苏言点点头,指了指脚边的念念:“苏伯伯,这只小狐狸……能留下吗?” 苏寻低头看去,念念正蹲在秦苏言脚边,仰着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望着他。它似乎知道这个人很重要,尾巴轻轻摇了摇,发出细细的“呜呜”声。 苏寻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倒是挺有灵性。”他说,“行,留下吧。不过……” 他看向秦苏言:“它要是惹了麻烦,你负责。” 秦苏言眼睛一亮:“谢谢苏伯伯!” “去吧。”苏寻摆摆手,“好好休息。” 秦苏言抱起念念,转身跑回队友身边。 念念在她怀里探出脑袋,回头看了苏寻一眼,然后“嗷”了一声,像是在说“谢谢”。 苏寻看着那一人一狐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 * * * 七人回到别墅时,已经是下午。 陈念冰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发出满足的叹息:“终于回来了……这十天,感觉像过了半年。” “夸张。”程昕在旁边坐下,但也没反驳。 慕云笙抱着抱枕窝在沙发角落,猫尾巴搭在扶手上,一晃一晃的。 江鸿文和缪墨去厨房烧水。 秦苏言抱着念念,和白秋衍一起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念念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从她怀里跳下来,开始在客厅里探险。 它闻闻沙发腿,蹭蹭茶几边,最后跳到窗台上,透过玻璃望着外面的世界。 “嗷。”它叫了一声,像是在说“这就是新家吗”。 白秋衍走过去,把它抱下来。 “以后就住这儿了。”她轻声说,“喜欢吗?” 念念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秦苏言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 “困了?”她问。 念念打了个哈欠,算是回答。 白秋衍笑了笑,抱着它上楼,放进房间的角落。那里已经用软垫临时搭了一个小窝。 念念在窝里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起来,很快就睡着了。 白秋衍看着它,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退出房间。 楼下,陈念冰已经开始嚷嚷着要点外卖。 “我不想做饭——谁陪我点外卖——” “你请客?”程昕问。 “……AA!” “那你自己点。” “……” 秦苏言听着这些吵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夕阳。 异世界的学院日常啊……真好。 * * * 灾厄200年12月23日。 又双叒是难得的休息日。 加上后两天也是周末,按理说七人应该好好规划一下去哪儿玩。不过这回,没人提这茬。 主要原因是秦苏言懒得动了。 用她自己的话说:“好不容易从秘境里爬出来,让我再躺两天。” 白秋衍对此表示理解,并且很乐意陪着她一起躺。念念也举双爪赞成。 这小家伙对新家的适应速度惊人,现在已经能熟练地在别墅里每个角落穿梭,尤其喜欢在秦苏言肚子上踩奶。 但今天的主角,另有其人。 “卧槽——!” 清晨,一声惊呼从二楼传来,震得整栋楼都抖了三抖。 秦苏言被这声惨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白秋衍已经坐起来,一脸茫然地望着门口。 念念从被窝里探出脑袋,不满地“嗷”了一声。 “陈念冰那家伙又在发什么疯……”秦苏言嘟囔着,重新闭上眼睛,试图继续睡。 但下一秒,房门被“砰”地推开。 陈念冰整个人杵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介于狂喜和震惊之间,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 “梦姐!一九!我突破了!” 秦苏言睁开一只眼,看着他。 “……就这?” “什么叫‘就这’!”陈念冰急了,“我突破到玄境高阶了!高阶!” 秦苏言终于睁开两只眼。 玄境高阶? “你……”她坐起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嗑药了?” “嗑什么药!”陈念冰义正言辞,“我是靠自己努力的好不好!” 白秋衍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念冰,你是不是……偷偷内卷了?” 陈念冰的表情僵了一瞬。 “没、没有……” “说实话。” “……好吧,是有一点。”他挠挠头,小声嘀咕,“你们一个个又是突破又是打架的,特别是那个项婉,天天跟梦姐打得那么过瘾……我要是再不进步,以后岂不是只能当观众了?” 秦苏言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躺回去,重新闭上眼睛。 “行,知道了,出去记得关门。” 陈念冰:“……” 白秋衍笑着摇摇头,冲陈念冰挥挥手:“恭喜你突破,去告诉其他人吧。” 陈念冰这才想起来还有几个人不知道,转身就跑,边跑边喊:“鸿文!缪墨!胧车老师!狗萧!我突破了——!” 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秦苏言在被窝里叹了口气:“这货……吵死了。” 念念赞同地“嗷”了一声。 白秋衍躺回她身边,轻声说:“不过也挺好的,不是吗?大家都有进步。” 秦苏言沉默了片刻。 “……嗯。”她承认。 * * * 等秦苏言终于舍得起床下楼时,客厅里已经热闹成一团。 陈念冰正站在沙发上,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从今天起,我也是玄境高阶了!胧车老师,咱们现在平起平坐了!” 程昕坐在旁边,淡定地喝茶:“嗯,平起平坐。先和赤煌说去吧。” 陈念冰的笑声卡住了。 “我……我……” “你什么?” “……我能跑得很快。” 慕云笙在旁边笑得直捶沙发,猫尾巴疯狂摇晃。 江鸿文放下手里的书:“挺好。我们队里第二个玄境高阶的。” 缪墨补刀:“下周彭魔鬼的课你又能多挨揍了。” “……你们能不能说点好听的!”陈念冰抗议。 秦苏言抱着念念走过去,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行了,突破是好事。”她说,语气懒洋洋的,“中午加餐,我请客。” 陈念冰眼睛一亮:“真的?” “嗯。”秦苏言点头,“不过不是我做。” “……那还是算了。” “知道就好。” 众人笑成一团。 念念从秦苏言怀里探出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嗷”了一声,像是在说“你们人类真吵”。 白秋衍笑着摸了摸它的头。 * * * 午饭是程昕和慕云笙联手做的,简单但丰盛,算是给陈念冰的“突破庆功宴”。 陈念冰吃得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念叨:“下次项婉再来,我也能和她打几场了……” “你确定?”秦苏言挑眉,“她可是和我打成平手的。” “那又怎样!”陈念冰不服气,“我也是高阶了!” “嗯,高阶了。”秦苏言慢条斯理地夹菜,“然后呢?你有霸王枪吗?你有她那种战斗直觉吗?你——” “停停停!”陈念冰举手投降,“我错了,我不跟她打,我就给她加油行了吧?” 秦苏言满意地收回目光。白秋衍在旁边轻轻笑出声。 第421章 念念的身世 第九十六章 午后。 秦苏言正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念念,准备把“躺尸”事业进行到底时,方屏突然震了。 秦苏言懒得动,伸手摸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 苏伯伯:来我这一趟。 苏伯伯:哦,带上……你那小狐狸。 苏伯伯:急事。 秦苏言的瞌睡瞬间醒了大半。 她眨眨眼,又看了一遍。 苏伯伯很少用这种语气给她发消息。“急事”两个字,更是罕见。 她叹了口气,坐起身。 行吧,那就走吧。 “我出去一趟。”她把念念从怀里抱起来。小家伙正睡得香,被她这么一抱,不满地睁开眼,“嗷”地嚎了一声,小爪子在空中乱挥,像是在抗议“我睡得好好的你干嘛!” 秦苏言没理它,把它揣进怀里,站起身。 白秋衍从厨房探出头,看见她这副要出门的样子,问道:“去哪?” “去苏伯伯那。”秦苏言晃了晃方屏,“急事。” 白秋衍点点头,也没多问,只是叮嘱:“路上小心。” “嗯。” 秦苏言抱着还在愤愤不平的念念,出了门。 * * * 秦苏言轻车熟路地来到院长室,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刚准备开口打招呼,然后愣住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父亲……?”秦苏言脱口而出,满脸诧异,“你怎么来了?” 苏明成看着她那副震惊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怎么,不欢迎?” “不是……”秦苏言快步走进去,“我就是没想到……您怎么突然来了?” 苏寻坐在办公桌后,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开口道:“是我叫他来的。” 秦苏言转头看他。 苏寻指了指她怀里的念念:“为了这小家伙。” 秦苏言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还在生闷气的狐狸,又抬头看向苏明成,满脸困惑。 苏明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在学院待得怎么样?”他问,语气温和,“能不能适应?” 秦苏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有点懵,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挺好的……老师和同学都不错,课程也能跟上。” “和秋衍呢?” 秦苏言耳尖微红:“也、也挺好的……” 苏明成看着她那副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那就好。” 他终于把目光落在她怀里那只小狐狸身上。 念念正仰着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望着他。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鼻子抽了抽,耳朵警觉地竖起来。 苏明成伸出手,念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不知为何,没有躲开。 他的手轻轻覆在念念头顶,闭上眼。 秦苏言安静地等着。 片刻后,苏明成睁开眼。 他脸上的表情,从诧异,到恍然,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欣慰。 “父亲?”秦苏言忍不住问,“怎么了?” 苏明成收回手,看着她,缓缓开口: “这小狐狸身上,有苏家的血脉。” 秦苏言愣住了:“什么?” 苏寻在旁边轻轻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苏明成继续解释:“不过很稀薄。毕竟在秘境里那种环境,已经经历了无数代,淡得几乎察觉不到了,但确实是苏家的血脉。它的外形、灵性,以及那亲近你的本能,都源于此。” 秦苏言低头看向念念。 念念正仰着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点忐忑,像是在问“你还会要我吗”。 秦苏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念念的尾巴立刻摇了起来。 “所以……”她抬头看向苏明成,“它算是……我的远亲?” “可以这么说。”苏明成点头,“不过因为血脉太稀薄,它不可能和族地那些小狐狸一样能化形,最多只能保持现在这个样子,通过秘法延长寿命。” 秦苏言又低头看了看念念。 小家伙正眯着眼享受她的抚摸,浑然不知自己刚刚被“宣判”了命运。 “延长寿命……”她轻声重复,“能活多久?” “几十年没问题。”苏明成说,“如果想更久,需要定期用秘法温养。这个不难,我可以教你。” 秦苏言眼睛亮了亮。 “那就好。” 苏明成看着她那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温柔。 “看来你很在意它。” 秦苏言没有否认。 “……嗯。”她说,“它叫念念。” “念念……”苏明成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点头,“好名字。” 他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了,正事说完了。来,坐下聊聊。” 秦苏言抱着念念在他对面坐下。 苏寻也凑过来,三人一狐就这样在院长室里聊起了家常。 念念窝在秦苏言怀里,听了一会儿,渐渐困了,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 * * 从院长室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秦苏言抱着念念,慢慢往回走。 念念醒了一会儿,此刻正趴在她肩头,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偶尔有学生路过,看见她肩上的小狐狸,都会多看几眼。 “念念。”秦苏言忽然开口。 念念动了动耳朵。 “你听见了吧?”她轻声说,“你身上有我们家的血脉。虽然很淡,但确实是。” 念念“嗷”了一声,像是在说“然后呢”。 秦苏言笑了笑:“然后就是——你以后是我正式的家人了。你叫‘苏云念’。” 念念愣了愣,然后它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 “嗷。”它叫了一声,软软的。 秦苏言被它舔得有点痒,笑着偏了偏头。 “行了行了,别撒娇。” 念念不听,继续舔。 * * * 一人一狐就这样闹着,走回了别墅。 推开门,客厅里灯火通明。 白秋衍第一个迎上来:“怎么样?苏伯伯找你什么事?” 秦苏言把念念放到她怀里,简单说了一遍。 白秋衍听完,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家伙,眼里满是温柔。 “念念……原来你也算苏家的孩子。” 念念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陈念冰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正好,晚饭好了……哎,念念怎么一脸得意的样子?” “可能因为知道自己有家了。”程昕在旁边淡淡道。 陈念冰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确实该得意。” 慕云笙跑过来,伸手摸摸念念的脑袋:“念念念念,以后你就是我们大家的念念啦!” 念念“嗷”了一声,尾巴摇得欢快。 秦苏言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 她抱住白秋衍,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 “累了?”白秋衍转头询问。 “有点。让我瘫会。”秦苏言半眯着眼。 “嗷!”念念在白秋衍怀里抬头,又舔了一下秦苏言的脸。 “别闹了念念!”秦苏言忍无可忍,一把揪起小家伙的后颈,“扔”到椅子上,“等着吃饭!” “哼哼!”小家伙哼唧着,却安稳的坐在椅子上,惹来众人欢快的笑声,可能是在幸灾乐祸吧,好久不见苏言这种“受挫”的表情。虽然秦苏言本人并没有这种感觉。 晚饭便在这种欢快的气氛里度过,七人在客厅内摊着打了会牌,便互道晚安,各自回房睡觉。 第422章 刘旭东的近况 第九十七章 自那日“英雄救美”之后,苏茜便顺理成章地搬出了宿舍,住进了刘旭东的公寓。 对外宣称是“感情稳定,同居试婚”,对内则是刘旭东的占有欲得到了彻底满足。他终于把这只“单纯的小狐狸”圈进了自己的领地。 但他浑然不知,真正被圈住的,是他自己。 得益于秦苏言那精湛的傀儡操控技术,苏茜除了内部核心,从外表和某些特征上来看,与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她的体温、脉搏、甚至某些细微的本能反应,都被模拟得恰到好处。刘旭东和她同床共枕半个月,丝毫没有起疑。 再加上苏茜暗中释放的,由秦苏言精心准备的幻术,刘旭东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彻底沦为了苏茜的“傀儡”。 他对她的依赖、信任、甚至爱意,都被幻术悄然放大。每一次对视,每一次触碰,都在加深这种羁绊。他自己以为那是真心,却不知道那真心早已被引导着,走向了秦苏言想要的方向。 这天傍晚,苏茜站在公寓的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她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安静姿态,仿佛只是一个在等待恋人归家的普通女孩。但她的意识,从未停止运转。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刘旭东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饮。他最近学会了泡茶,据说是专门为她学的,因为她“看起来像是喜欢喝茶的样子”。 “茜茜,别站窗边,风大。”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喝点热的。” 苏茜顺从地转身,任由他牵着坐到沙发上。 这是她这半个月来最深刻的感受——刘旭东的变化,真实得近乎荒诞。 曾经那个用惑心剂控制别人的家伙,现在每天变着法子讨她欢心;曾经那个满嘴花言巧语的人,现在会在她沉默时紧张地问“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曾经那个背后藏着肮脏交易的男人,现在推掉了一次又一次“朋友的邀约”,只为了陪她看一场日落。 如果不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如果不是她的设定里根本没有“动心”这个选项,她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个真心改过的人。 可惜她知道。她知道那层温柔表皮下面,藏着什么。 那些“朋友的邀约”,并没有真的消失。它们只是换了方式,从明面转到了暗处。 “茜茜。”刘旭东忽然开口。 苏茜抬起头,用那双温顺的眼睛望着他。 刘旭东看着她,欲言又止。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什么。”他说,声音很轻,“就是想叫你一声。” 苏茜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刘旭东看着那个笑容,眼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他没注意到,那双温顺的眼睛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光芒一闪而过。 * * * 刘旭东那特制的通讯器,藏在他从不离身的那枚空间戒指里。 他以为苏茜不知道。 但很可惜,她知道。她甚至知道解锁的密码。是他母亲的生日,他有一次喝醉后喃喃自语时说出来的。 这段时间,她已经记下了他所有的习惯。包括那些“邀约”,是如何从明面转到暗处的,她也一清二楚。 起初,那些狐朋狗友还会直接来找他,被拒绝几次后,渐渐换成了通讯联系。刘旭东每次接到那些消息,都会下意识看一眼苏茜,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复几句。 苏茜从不问,但那些通讯内容,一条都没有逃过她的感知。 晚上,刘旭东去洗澡的时候,通讯器亮了。 苏茜的余光扫过屏幕,那是一条加密信息,发送者的代号只有两个字: 星辰:30号晚上。老地方。 苏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 老地方……应该就是城东废弃工业区的一处仓库。 刘旭东洗完澡出来时,她依旧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望着窗外的夜色。听见动静,她转过头,露出那个温顺的笑容。 “洗好了?” “嗯。”刘旭东擦着头发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茜茜,30号晚上……我有点事,可能要出去一趟。” 苏茜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 “那……我一个人在家吗?” 刘旭东看着她那副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语气里带着哄劝: “就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回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苏茜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好。” 刘旭东松了口气,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那双温顺的眼睛里,正有什么东西在静静流转。 * * * 夜深了。 两人在缠绵之后,刘旭东很快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苏茜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她的傀儡之躯不需要睡眠。每一个夜晚,她都在安静地等待着,等待那些只有黑暗才能带来的信息。 此刻,她闭上眼睛。 意识顺着那条无形的连接,跨越空间,穿越夜色,朝着某个方向传递出去。 “30号晚上。老地方。” * * * 别墅二楼的房间里,秦苏言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睫毛。 片刻后,她睁开眼。 黑暗中,那双异色瞳亮了一瞬。 “……终于定了。” 她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身边,白秋衍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往她怀里靠了靠。她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但睡意太浓,只是本能地寻找那份熟悉的温暖。 秦苏言低头看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落在白秋衍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香。 秦苏言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消息,明天再说。 今晚,先好好睡觉。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白秋衍的发间,重新沉入梦乡。 窗外,夜色正浓。 * * * 灾厄200年12月23日,清晨。 一大早,秦苏言就把所有人叫到了客厅。 陈念冰揉着惺忪的睡眼下楼,嘴里还在嘟囔:“梦姐,今天不是周末吗……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 然后他看见秦苏言的表情,瞬间清醒了。 那是一种“有正事要说”的表情。 第423章 匿名投送情报 第九十八章 所有人到齐后,秦苏言把苏茜传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三十号晚上。城东废弃工业区,某个仓库。”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江鸿文放下筷子,沉吟道:“三十号……和我之前预测的有差距。看来他们的计划有变,那个‘星辰’的行事比我们想象的要谨慎。”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定了。”陈念冰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不过梦姐,你肯定有安排吧?总不能咱们几个冲上去跟人家硬刚?” 秦苏言轻轻点头。 “正面冲突当然不行。但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我已经把刘旭东和‘星辰’交易的情报,匿名投送给了星落城综合警司部。” 程昕挑眉:“匿名?” “嗯。”秦苏言点头,“不需要让他们知道是谁提供的。只要消息到了,他们自然会行动。” 慕云笙眨了眨眼:“那……我们做什么?” 秦苏言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们要做的,是确保刘旭东在这次交易中,‘身份暴露’。”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身份暴露?”陈念冰皱眉,“什么意思?” 秦苏言靠在椅背上,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 “刘旭东现在最大的依仗,是他那个‘星辰’上线。但他最大的弱点,也是那个上线。 “你们想,像‘星辰’这种人,会信任一个底子不干净的人吗?” 江鸿文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如果刘旭东在交易当天,被官方盯上,甚至被追捕……”秦苏言顿了顿,“他会怎么做?” 程昕接话:“他会跑。而且会跑向他唯一能投靠的地方。” “没错。”秦苏言点头,“他会带着苏茜,逃到他上级那里。” 陈念冰眼睛亮了:“然后苏茜就顺理成章地跟着他进入那个组织的核心?” 秦苏言嘴角弯起:“对。而且在那种地方,刘旭东的处境会变得非常微妙。” 她看向众人,一字一句地说: “一个背叛了学院的逃犯,带着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朋友’,还是狐妖。你们觉得,他的那些‘上级’会怎么看他?” 江鸿文瞬间明白了:“会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但同时也会把他当成一个潜在的威胁。而苏茜的存在……” “会让这个威胁加倍。”秦苏言接话,“在那种环境里,美貌本身就是一种武器。而苏茜,将会从一个诱饵,变成一个武器。 “刘旭东以为他带着苏茜是去投靠靠山。但实际上,他会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人。 “他的上级会觊觎苏茜,他的同僚会嫉妒他,他随时可能因为‘护不住这个女人’而被抛弃。但更可笑的是,他唯一的依靠,只有苏茜。 “苏茜,会成为他的软肋,他的催命符,他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引路人。”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慕云笙的猫耳朵抖了抖,小声说:“梦姐……你这个计划,好狠……” 秦苏言看她一眼:“狠吗?我倒是觉得,挺适合他的。”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江鸿文嘿嘿笑道,“刘旭东曾经用惑心剂控制别人,现在他自己被幻术控制;曾经他把狐妖当成货物,现在他身边唯一的‘依靠’就是狐妖。这个局,确实精妙。” 陈念冰挠挠头:“所以咱们什么都不用做?” “做两件事。”秦苏言竖起手指,“第一,确保苏茜的安全。她是整个计划的核心。” “第二——”她嘴角弯起,“在适当的时候,推他一把。” “比如?” “比如,让警司部的围捕,恰到好处地‘漏’出一条生路。”秦苏言说,“一条通往他上级那里的生路。” 白秋衍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轻声开口:“那条生路……是真的生路吗?” 秦苏言看着她,眼里的光芒柔和了几分。 “对刘旭东来说,是。”她说,“但对那个组织来说,一个被官方追捕、带着漂亮狐妖逃来的家伙……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而炸弹,总有一天会炸的。” * * * 计划定下来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秦苏言通过苏寻的关系,联系上了星落城综合警司部。她没有直接出面,而是让苏寻以“学院收到匿名举报”的名义,把更详细的情报转交过去。 警司部那边果然高度重视。据苏寻反馈,重案组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抓捕计划,三十号晚上会在那个仓库周围布下天罗地网。 而秦苏言要做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让苏茜引导刘旭东走那条“漏网”的路线。 “剩下的几天,正常上课,正常训练。别打草惊蛇。”她对其他人说道。 陈念冰点点头,难得没有贫嘴。 慕云笙小声问:“那……念念呢?它怎么办?” 众人看向角落里那只正抱着毛线团玩得不亦乐乎的小狐狸。 秦苏言沉默了两秒。 “……那天让它待在屋里。关好门。” 念念似乎感应到有人在说自己,抬起头,“嗷”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玩毛线。 白秋衍轻轻笑了一声。 “它会听话的。更何况,还有梦笙在。它会很安全。” “我会保护好小主人的。”梦笙适时说道。 秦苏言嘴角也弯起一个弧度。 “嗯。” * * * 后面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平静。 秦苏言依旧每天被彭轩墨和云苓“夫妻联合对待”。上午被彭轩墨拎去实战课当沙包,下午被云苓留下来加练治愈术,美其名曰“巩固境界”。 灾厄200年12月25日,下午。 “你们两个是不是商量好的?”秦苏言揉着酸痛的肩膀,幽怨地看着面前这对男女,“轮流压榨我,还让不让人活了?” 彭轩墨面无表情:“抱怨加练一组。” 云苓笑眯眯地补充:“抱怨无效,再加一组。” 秦苏言:“……” 她认命地继续练习。 念念蹲在训练场边,小脑袋随着她的动作转来转去,偶尔“嗷”一声,像是在给她加油,又像是在嘲笑她。 白秋衍来接她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秦苏言瘫坐在地上,念念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彭轩墨和云苓并肩站在不远处,一个冷着脸一个笑着,画面莫名和谐。 “又被欺负了?”白秋衍蹲下来,轻轻揉揉她的脑袋。 “嗯……”秦苏言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他们俩绝对是在报复我。” “报复什么?” “报复我让他们关系破冰。”秦苏言愤愤不平,“现在他们好了,就开始联合欺负我了。” 白秋衍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笑!”秦苏言瞪她,但眼里没有半点杀伤力。 白秋衍笑着把她拉起来,拍拍她身上的灰。 “走吧,回家吃饭。” “嗯。” 两人一狐,迎着夕阳往回走。 第424章 接连突破(群) 第九十九章 身后,彭轩墨和云苓看着她们的背影,对视一眼。 “这丫头不错。”彭轩墨难得开口夸人。 云苓笑着靠在他肩上:“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学生。” “……也是我的。” “好好好,是咱们的。” 顿了顿,云苓戳了戳彭轩墨的脸颊:“哎哎,老彭,你说这俩孩子是不是太亲密了些?” “……”彭轩墨一脸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你没听苏老登说吗?” “说什么?” “她俩都见过家长了。” “……啊???”云苓愣住了。 ……总之,在那之后,云苓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用彭轩墨的话说——她怕秦苏言对她下手。 ……怎么可能啊! * * * 灾厄200年12月26日。 下午,秦苏言刚接受完夫妻俩的“折磨”,刚到住所瘫着,就收到一条消息。 刘斌:婉婉手痒了。方便来一趟吗? 刘斌:老地方。 秦苏言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起身换衣服。 白秋衍从书里抬起头:“去哪?” “打架。”秦苏言言简意赅,“项婉手痒了。” 白秋衍眨眨眼,笑了。 “去吧,别输太惨。” “我什么时候输过?” “上次。” “……那是平手!” 白秋衍笑着挥挥手,目送她出门。 念念本来窝在沙发上,看见秦苏言要走,“嗷”了一声就要跟上去。秦苏言弯腰揉揉它的脑袋:“乖,在家陪秋衍。打架带着你不方便。” 念念不满地哼哼了两声,但还是乖乖窝回白秋衍怀里。 秦苏言赶到约定的地方时,项婉已经等在那儿了。 她扛着长枪,看见秦苏言的身影,眼睛瞬间亮起来。 “来了来了!快快快!” 秦苏言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这么急干嘛?” “三天没打了!”项婉理直气壮,“三天!你知道我憋得多难受吗!” 刘斌站在旁边,无奈地冲秦苏言笑了笑。 “她这几天天天念叨你。我只能叫你来了。” 秦苏言失笑,残心出鞘。 “行,那就打吧。” 刀光枪影,再次交织。 这一场打了足足一个时辰,最后两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舒坦……”项婉望着天空,脸上挂着满足的笑,“苏言,你说咱们以后能不能天天打?” “……你想累死我?” “哪有那么夸张!” “我这几天天天被折磨!” 刘斌走过来,递给他们两杯水。 秦苏言接过,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三十号那天,你们有事吗?” 项婉眨眨眼:“三十号?怎么了?” 秦苏言沉默了片刻,然后摇头。 “没什么。就是问问。” 项婉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有事要忙?”她问,语气随意,“那去忙你的。忙完了再来打。” 秦苏言看着她,嘴角弯起。 “好。” * * * 这段时间,别墅里的其他人也没闲着。 陈念冰、程昕和慕云笙三个近战系的,开始频繁凑在一起磨合。 说是磨合,其实就是打架。 轮流打,混着打,变着法子打。 陈念冰突破到玄境高阶后,实力明显提升了一截。蚀羽的刃光比以前更加凌厉,配合他那股子不要命的冲劲,还真能和程昕过上几招。 当然,也就几招。 “胧车老师你慢点!”又一次被程昕一记薙刀逼退后,陈念冰哀嚎,“你这是欺负人!” 程昕收刀,淡定地看着他:“战场上敌人会等你吗?” 陈念冰噎住。 慕云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猫尾巴疯狂摇晃。 但她也进步了不少。那柄大锤舞得虎虎生风,配合她灵巧的身法和出其不意的飞刀,正面突袭和侧面骚扰切换自如。江鸿文说她的战斗风格越来越“猫”了平时懒洋洋的,一出手就是致命一击。 “这是夸我吗?”慕云笙问。 “是。”江鸿文点头,“猫科动物都这样。” 慕云笙满意地继续训练。 白秋衍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在尝试开发新的音律。 之前的“灵犀”主要用于治愈、增幅和简单的精神干扰,但她觉得还不够。如果能开发出更具攻击性的音律,或者能大范围影响敌人心智的曲目,团队的战术选择会更多。 念念成了她的第一个听众。 小家伙趴在窗台上,听着那些时而舒缓时而激昂的旋律,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也不知道是在欣赏还是单纯犯困。 “好听吗?”白秋衍偶尔会问。 念念“嗷”一声,算是回答。 白秋衍笑着继续尝试。 江鸿文和缪墨则负责配合那三个近战系的辅助训练。 说是辅助,其实就是当陪练加教练。 江鸿文用影子和战术分析帮他们找出破绽,缪墨用水流和水分身给他们制造压力。两人配合默契,把那三个近战系折腾得够呛。 “你们俩是不是故意的?”陈念冰某天训练完后,瘫在地上质问。 “是。”江鸿文坦然承认。 “……” 缪墨补刀:“效果很好。” 陈念冰无言以对。 * * * 灾厄200年12月27日。 晚上,程昕突破了。 她正在房间里打坐,忽然感觉体内的灵力开始躁动。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那是突破的前兆。 她稳住心神,引导灵力按照功法路线运行。 半个时辰后,她睁开眼。 玄境巅峰。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比之前更加充盈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天一早,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 “恭喜!”陈念冰第一个跳起来,“胧车老师又甩开我们了!” “你不也是高阶了?”程昕看他。 “那不一样!你是巅峰!巅峰!” 程昕笑了笑,没理他。 但突破的势头没有停。 当天晚上,慕云笙也突破了。 那天下午她正在和念念玩,忽然整个人愣住,然后“嗖”地蹿回自己房间,把门关得死死的。 一个时辰后,她出来时,眼睛亮晶晶的。 “我突破了!” 玄境高阶。 众人纷纷道贺,念念跑过去蹭她的腿,被她一把抱起来转圈。 “念念念念!我高阶了!” 念念被她转得晕头转向,“嗷嗷”叫着抗议。 就在前后脚的功夫,白秋衍也突破了。 她正在尝试一段新的旋律,忽然感觉体内的灵力开始共鸣。那旋律像是活了过来,牵引着她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扩张、蜕变。 她放下灵犀,闭上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时,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玄境高阶。 她低头看向蹲在窗台上的念念。小家伙正歪着脑袋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担忧。 “没事。”她轻声说,伸手揉揉它的脑袋,“突破了。” 念念“嗷”了一声,蹭蹭她的手心。 灾厄200年12月29日。 这天中午,江鸿文和缪墨同时突破。 两人正在研究一张阵法图,忽然同时停下动作,对视一眼。 然后他们默契地起身,各自回了房间。 两个时辰后,两人一起出现在客厅。 玄境高阶。 陈念冰看着他们,表情复杂。 “你们……约好的?” “巧合。”江鸿文说。 “嗯。”缪墨点头。 陈念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选择放弃追问。 “行吧,反正都突破了。现在就剩梦姐还卡在中阶了。” ————————————————— 程昕:我说小羊同学简直不像人类 程昕:异色不异色分不清 江鸿文:我说色弱有没有懂的 程昕:这tm已经不是色弱了 程昕:这是瞎子 程昕:【动画表情】? 程昕:异色有特殊标识 程昕:她不知道 程昕:指着个粉色的羊 程昕:跟我说这是异色 程昕:【动画表情】? 程昕:有没有可能 程昕:那个羊 程昕:它就叫 程昕:粉咩咩 江鸿文:【动画表情】跑走 秦苏言:谢谢你 秦苏言:素材又有了 第425章 行动,开始 第一百章 话音刚落,秦苏言从外面走进来。 “谁卡在中阶了?” 众人同时转头看她。 秦苏言被这阵仗弄得一愣:“干嘛?” “……没什么。”陈念冰移开视线。 秦苏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追问。 她走到白秋衍身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水。 “他们怎么了?” “在讨论突破的事。”白秋衍轻声说,“今天鸿文和缪墨也突破了。” 秦苏言愣了愣,然后看向那两人。 “恭喜。” 江鸿文点头,缪墨也微微颔首。 秦苏言收回视线,喝了一口水。 她确实还在中阶。但她不着急。 她本来就刚突破没多久,而且她现在的实力,就算对上高阶也有一战之力。 “你不着急?”白秋衍小声问。 秦苏言看她一眼,笑了。 “急什么。”她说,“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白秋衍耳尖微红,轻轻推了她一下。 念念在旁边“嗷”了一声,像是在说“还有我”。 秦苏言笑着把小家伙捞进怀里,揉着它的脑袋。 窗外,夜色渐深。 * * * 灾厄200年12月30日。 这天的课不多,仅有早八一节理论课,而且不需要耗费太多力气。秦苏言坐在教室里,表面专注地听着叶知秋讲解元素相生的进阶理论,心思却早已飘到了那座废弃工厂。 下课后,距离交易时间还有一段时间。 七人聚在学院一处僻静的角落,最后一次确认分工。 “兵分三路。”秦苏言看着其他人,“我回住所准备些东西。秋衍,你们三个女生去和苏院长汇报行程,别让他担心。念冰,你们三个男生悄悄跟上刘旭东和苏茜,随时注意他们的动向。” “明白。”陈念冰难得正经地点头。 “记住,只是跟踪,不要打草惊蛇。”秦苏言的目光扫过三人,“就算他们提前行动,也别轻举妄动。” 江鸿文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缪墨简单点头。 白秋衍轻轻握了握秦苏言的手:“你那边也小心。” 秦苏言回握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让她安心的弧度。 “嗯。” 七人分散开来,各自行动。 * * * 别墅里很安静。 念念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玩去了,只有秦苏言一个人站在房间中央,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几样东西。 匿影镯,幻形珠。 这两样东西是从烈阳城城鬼市得来的,说是给他们每个人了,但他们都没带在身上。这会刚好派上用场了。光靠她的幻术和江鸿文的影域,有可能被高阶修炼者识破,但加上这两样,被发现的几率就大大降低了。 她把东西收好,又取出几块准备好的材料。 这段时间她从《狐妖之书》上学到了一种新的傀儡术,一个简易的互传傀儡。不是用来战斗的,只是单向传递信息。和通讯方屏不同,这种傀儡不受任何屏蔽手段影响,哪怕在隔绝灵力的阵法里也能用。 主要是给陈念冰他们准备的。她自己有苏茜那边那条连接,不需要这个。 至于为什么没告诉他们…… 秦苏言想到陈念冰那张嘴,嘴角抽了抽。 那家伙要是知道有这个后手,绝对会仗着这个优势作死。虽然再怎么作死都不会真的死……但这算是最后手段,不是让他去浪的。 她在陈念冰、江鸿文、缪墨三人的房间里分别放下对应的傀儡,又叮嘱梦笙做好气息隐匿和反追踪。 做完这一切,秦苏言松了口气。 她直起身,正要出门,忽然感觉裤腿被什么蹭了一下。 低头,念念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正仰着小脑袋看她,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呜”声。 秦苏言失笑,俯身把它抱起来,凑到脸边蹭了蹭。 “好好待在屋里哦~知道吗?” “嗷!”念念叫了一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脸颊。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分明写着“我会担心你们的”。 秦苏言的心软成一团。 她抱着小家伙揉搓了好一会儿,才把它交给显形的梦笙。 “保证安全回来~”她冲念念眨眨眼,转身出门。 身后,念念蹲在梦笙怀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嗷”了一声。 像是在说:早点回来。 * * * 另一边,白秋衍她们顺利完成了“汇报行程”的任务。 苏寻院长只是随意问了几句,就让她们离开了。 六人在约定地点会合。 “苏院长那边完事。”慕云笙小声汇报,猫耳朵警觉地抖了抖。 江鸿文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远处那栋公寓楼。 那是刘旭东的住处。苏茜此刻就在里面。 “盯紧。”他说。 六人分三个方向,将公寓楼纳入视线范围内。他们站的位置都很巧妙,有树荫遮挡,有建筑物掩护,从外面看毫无异常。 但任何从那栋楼里出来的人,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方屏震了震。 秦苏言:注意,他们准备出门。 江鸿文抬眼,看向公寓楼入口。 果然,片刻后,刘旭东牵着苏茜的手走了出来。 两人如同散步般慢悠悠地出了校门,有说有笑,任谁看都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陈念冰盯着他们的背影,眯起眼。 陈念冰:目标出发。 秦苏言:好。你们先跟上,我马上到。 “走。”江鸿文挥手。 六人散开,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七人在一处街角会合。秦苏言把匿影镯和幻形珠分给其他人,将各自的存在感压到最低。那些路过的行人甚至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刘旭东或许是怕被人发现踪迹,没有选择打车,而是步行前往城东。 这正好方便了秦苏言他们。 不紧不慢,远远追着,始终保持在一个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很快,他们在城东废弃工业区停下。刘旭东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后,带着苏茜钻进一座废弃工厂。 七人没有贸然靠近。 他们在不远处的树林边停下,静静潜伏。 片刻后,秦苏言的瞳孔微微收缩。 工厂外围,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道身影。他们穿着统一的特制服饰,动作训练有素,无声无息地包围了工厂。 是综合警司部的人。 “好了,就在这等吧。”秦苏言轻声说。 第426章 收尾,在无法回归 第一百零一章 工厂大门被一脚踹开。 那群特警冲了进去,留下八九个人在外围把守。 很快,工厂内响起爆炸声,各色光芒从破败的窗户里透出来。有人试图反抗,但警司部显然准备充分,压制得很快。 “砰——” 与此同时,后门突然被撞开,三个人影窜了出来。 秦苏言目光一凝。 跑在最前面的是刘旭东,他脸色惨白,衣服上还有战斗留下的焦痕。苏茜被他紧紧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第三个人披着深色斗篷,看不清面容,但从那敏捷的动作来看,实力绝对不低。 那估计就是星辰。 “到我们了。走!” 秦苏言眼前一亮,率先冲出。 六人紧随其后。 江鸿文无声展开影域,淡淡的阴影蔓延开来,笼罩住后门外那几个留守的警员。白秋衍同时吹奏起灵犀,音律化作无形的波纹,让那几个警员的意识出现短暂的恍惚。 秦苏言趁机施展幻术,让他们以为“后门一切正常,没人离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刘旭东三人正在拼命逃窜,哪能注意到这些微小的动作?他们只庆幸后门没有看守,真是“运气好”,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秦苏言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她弯下腰,在地上留下一枚学院徽章。 那是她刚才从刘旭东身上偷来的。以苏茜的配合,做到这一点轻而易举。 做完这一切,她冲其他人挥了挥手。 “撤。” 七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 * * * 工厂内的战斗很快结束。 警司部抓到了十几个人,都是刘旭东的同伙,负责这次交易的中间人和打手。等级都不高,最高不过玄境初阶,在被制服后一个个面如死灰。 但最重要的收获,是那些被关在工厂深处的“商品”。 二十多只狐妖。 她们被关在狭小的铁笼里,有的已经昏迷,有的瑟瑟发抖,有的用空洞的眼神望着来救援的人。她们大多很年轻,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蜷缩成一团,像受伤的小兽。 负责指挥这次行动的重案组组长周泽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可怕。 “清点人数,登记信息。”他沉声道,“叫医疗队过来。” “是!” 警员们忙碌起来。 周泽走到那几个被制服的嫌犯面前,蹲下身,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们。 “上线是谁?” 嫌犯闭着嘴,一言不发。 “交易对象是谁?” 依旧沉默。 “还有其他人,跑哪去了?” 还是沉默。 周泽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不说?”他冷笑,“行,带回去慢慢审。” 他转身走出工厂,在夜色中点了根烟。 就在这时,一个警员匆匆跑过来。 “组长!后门那边有发现!” 周泽挑眉:“什么发现?” “一枚学院徽章。”警员把东西递过来,“应该是逃跑的人掉的。” 周泽接过,仔细端详。 徽章上刻着星落神魂学院的标志,下方有一行编号。 他记下编号,递给身边的副手。 “查一下,这是谁。” 片刻后,副手抬起头。 “刘旭东。星落神魂学院三年级生。” 周泽的眼睛眯了起来。 “三年级……”他沉吟片刻,“立刻通知星落学院,让他们配合调查。” “是!” 副手去联系学院。周泽站在原地,又看了看那枚徽章,忽然想起什么。 他转头看向后门的方向。 那几个留守的警员正一脸茫然地站着,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周泽走过去,问其中一个:“刚才后门有什么异常吗?” 那警员眨了眨眼,努力回忆。 “没……没有啊。一直很安静。” 周泽盯着他的眼睛:“真的?” 警员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很肯定地点头:“真的。我一直盯着,没有人出来。” 周泽沉默了几秒。 他转身,又看了看那枚徽章。 没有人出来,那这枚徽章是怎么出现在后门的? 要么是那个刘旭东逃跑时掉的,而他的手下因为某些原因没有看见…… 要么,是有第三方的力量介入,帮他们“没看见”。 周泽想起之前收到的那份匿名情报。 情报上说,刘旭东背后还有上线,交易地点可能会临时变更。情报还提醒,要注意“可能出现的幻术干扰”。 幻术…… 周泽吐出一口烟,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进工厂里。 那个匿名情报的来源,他大概猜到了。 不过既然对方不想暴露,那他也不会揭穿。 各取所需,挺好。 * * * 与此同时,城郊某处。 刘旭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们已经跑了整整一个时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敢停下来休息。 苏茜蹲在他身边,脸色苍白,眼里满是“惊吓过度的茫然”。刘旭东下意识把她揽进怀里,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 他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一片冰凉。 完了。 全完了。 交易被端了,同伙被抓了,他现在是逃犯,学院回不去了,家也回不去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面是空的。 空间戒指还在,但…… 他猛地低头,脸色瞬间惨白。 学院徽章,没了。 他拼命回想,是刚才逃跑时掉的,还是更早的时候?他想不起来,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枚徽章上有他的身份编号。警司部的人只要找到它,就能锁定他。 他不可能再回学院了。永远不能。 刘旭东抱着头,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他抬起头,对上那张隐在斗篷阴影里的脸。 “跟我走。”星辰的声音低沉而平静,“组织会收留你。” 刘旭东愣愣地看着他。 “你……你们还要我?” 星辰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刘旭东呆呆地坐了几秒,然后猛地爬起来,拉着苏茜追了上去。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城市的灯火渐行渐远。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而苏茜跟在他身后,那双温顺的眼睛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的意识顺着那条无形的连接,无声无息地传递出去: “已成功进入组织。” 另一端。 秦苏言的嘴角微微扬起。 她收起方屏,看向窗外的夜色。 念念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嗷”了一声,像是在问“怎么样”。 秦苏言弯腰,把它抱进怀里。 “一切顺利。”她轻声说,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接下来,就看苏茜的了。” 念念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第427章 据点 第一百零二章 刘旭东跟着星辰,来到星落城的另一头。 这里像是城郊某个废弃的工业区,比他之前交易的那片区域更加荒凉。周围是几栋坍塌了一半的厂房,杂草丛生,钢筋裸露,在夜色中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星辰走到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伸手按在某块砖上。 那块砖凹陷下去。 片刻后,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幽深得看不见尽头。昏黄的灯光从深处透上来,在地面投出摇曳的影。 “走。”星辰率先踏入。 刘旭东咬了咬牙,拉着苏茜跟了上去。 阶梯很长,走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每往下走一步,空气就沉闷一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阶梯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功能齐全的据点。四周墙壁上挂满了照明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几排简易的房间整齐排列,中间是一片开阔的活动区域,此刻正有十几个人或坐或站,看见他们进来,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敌意,还有的目光,落在苏茜身上,那种让刘旭东浑身不自在的贪婪的打量。 “新来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刘旭东,“这小子看着也不怎么样啊,星辰,你带这种货色回来干嘛?” 星辰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淡淡道:“刘旭东。这次交易的负责人。” “交易?”光头嗤笑一声,“我听说了,被端了。一群废物。” 刘旭东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紧。 但星辰的手按在他肩上。 “他带来了有用的情报。”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而且他手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光头眯起眼:“什么东西?” 星辰的目光落在苏茜身上。 光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盯着苏茜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狐妖?”他舔了舔嘴唇,“还是个漂亮的。你小子,行啊。” 他伸手就要去摸苏茜的脸。 刘旭东猛地挡在苏茜身前,一把拍开他的手。 “别碰她!” 光头脸色一沉。 周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星辰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光头盯着刘旭东,嘴角咧开一个危险的笑容。 “行,有种。”他收回手,“不过小子,记住了——在这儿,你那种护食的脾气,活不长。” 他转身离开,丢下一句话: “别到时候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哭着求人。” 刘旭东攥紧拳头,浑身发抖。 苏茜在他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回头,对上那双带着担忧的眼睛。 那股怒火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大半。 “……没事。”他哑声说,握住她的手,“我不会让他们碰你的。” 苏茜垂下眼睑,轻轻点头。 但她垂下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依赖,只有一丝极淡的、谁也看不见的冷光。 * * * 星辰给他们安排了一间靠角落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只是用木板隔出的狭小空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昏暗的灯,就是全部。 刘旭东坐在床边,双手抱头,一言不发。 苏茜安静地坐在他旁边,什么也没问。 沉默了很久。 “……茜茜。”刘旭东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你怪我吗?” 苏茜转头看他。 “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落到这种地方。”刘旭东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 苏茜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刘旭东抬起头,对上那双依旧温顺的眼睛。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苏茜轻声说,“只要你还在,就够了。” 刘旭东愣愣地看着她,然后他猛地把她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紧得像是怕她消失。 “……对不起。”他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苏茜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扇薄薄的木门上。 门外的动静隐约传来,有人在喝酒划拳,有人在低声交谈,还有一些她暂时分辨不清的声音。 这是那个组织的据点。 而她,已经成功进来了。 刘旭东在她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他太累了,精神紧绷了一整天,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苏茜把他轻轻放倒在床上,替他盖好那张薄薄的毯子。 然后她起身,走到那扇小小的窗户前。 窗户很高,很小,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块夜空。 几颗星星在遥远的地方亮着,冷冷的,淡淡的。 她望着那片星空,意识顺着那条无形的连接,无声无息地传递出去: 【已抵达据点。初步观察,此处约有三十余人,多为玄境初阶至中阶。据点结构复杂,疑似还有更深层区域。刘旭东已安置,暂时安全。】 另一端,有什么东西接收到了这条信息。 她收回视线,转身回到床边,在刘旭东身边躺下,闭上眼睛。 * * * 刘旭东在沉睡,苏茜在假寐。 但这座据点的其他地方,并不安静。 最深处的某个房间里,星辰坐在一张简陋的桌子后,对面是那个光头男人。 “查清楚了?”光头问。 星辰点头:“刘旭东,星落学院三年级生,玄境巅峰。之前负责外围交易,业绩不错。这次交易被端,据他所说,是警方提前得到了情报。” “警方?”光头嗤笑,“那些废物,能提前得到什么情报?我看八成是有人出卖。” 星辰没有反驳。 光头盯着他:“你信他?” “不信。”星辰淡淡道,“但他带来的那个狐妖,是真的。” 光头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 “那个狐妖,血脉很纯。”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得到的,但现在她属于他。而他想留下她,就必须依靠我们。 “他可以不信,可以利用,可以随时抛弃。但那个女人,有价值。” 光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行,我懂了。”他站起身,“那就先留着。观察一阵再说。” 星辰点头。 光头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那个女的——叫苏茜是吧?”他舔了舔嘴唇,“挺漂亮的。等那小子没用了,记得留给我。” 星辰没有回答。 光头也不在意,推门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星辰一个人。 他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望着空荡荡的对面,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推开一扇隐蔽的门。 门后是另一条向下的阶梯。 通往更深的地方。 那里有什么,没有人知道。 第428章 突如其来的敌人:蒋灵峰 第一百零三章 灾厄200年12月31日,深夜。 别墅客厅里灯火通明。 七人谁也没睡。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半年来,七人第一次一起熬夜。 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和果子,念念窝在秦苏言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明明困得要死,却硬撑着不肯闭眼。慕云笙已经靠在程昕肩上打了好几个哈欠,猫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几点了?”陈念冰盯着墙上的钟。 “十一点五十八。”江鸿文看了眼方屏。 “快了快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十一点五十九分。 五十九分三十秒。 五十九分五十秒。 “十、九、八、七——”陈念冰开始倒数。 “六、五、四——”慕云笙猛地清醒,跟着喊起来。 “三、二、一!” 零点整。 “元旦快乐——!” 七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混着念念被惊醒的“嗷”的一声,在客厅里回荡。 秦苏言看着身边的六个人,看着他们脸上或兴奋或困倦或无奈的笑容,嘴角弯起。 白秋衍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元旦快乐。”她轻声说。 秦苏言侧头看她,对上那双温柔的碧绿色眼眸。 “元旦快乐。” 念念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嗷”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也快乐”。 陈念冰已经开始张罗着“新的一年要许愿”,被程昕吐槽“你这什么老土习俗”。慕云笙说不管老不老土她都要许,然后闭上眼睛念念有词。 江鸿文和缪墨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偶尔升起的烟花。这个世界也有跨年的习惯,虽然形式不同,但那份迎接新一年的心情,是一样的。 秦苏言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新的一年,来了。 * * * 灾厄200年1月2日,午后。 秦苏言独自来到院长室。 推开门,苏寻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看见她进来,他放下茶杯,示意她坐下。 “怎么样了?” 秦苏言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天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苏寻安静地听完,点点头。 “警司部那边已经通知学院了。”他说,“刘旭东的徽章被发现,学院正在配合调查。现在他的身份已经锁定,通缉令很快就会下发。” 秦苏言“嗯”了一声。 苏寻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那枚徽章,是故意留的?” 秦苏言没有否认。 “他知道自己回不来了,就只能往那个组织里钻。”她说,“而那个组织里,有我们想查的东西。” 苏寻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啊……”他语气里带着无奈,但也有一丝赞赏,“比明成当年还大胆。” 秦苏言笑了笑,没有接话。 “行吧。”苏寻摆摆手,“既然你有分寸,我就不多问了。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谢谢苏伯伯。” 秦苏言起身告辞。 走出院长室,阳光正好。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回去。 这时,苏茜传来了消息。 秦苏言瞳孔一缩。 “加急……” * * * 秦苏言快步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仔细阅读苏茜传回的信息。 信息很长,夹杂着几段影像。 据苏茜描述,那个地下据点并非完全封闭。偶尔会有人前来“交易”。这些人来去匆匆,身份各异,大部分苏茜都不认识。 但其中一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是学院的学生。 秦苏言点开那段影像。 画面里,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年轻男子走进据点。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他和据点里的几个人交谈了几句,然后被领进了里面。 苏茜的标注:蒋灵峰,学院四年级生,近战强化专业。 秦苏言眉头微皱。 但接下来的描述,让她警觉起来。 苏茜注意到,蒋灵峰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他会偶尔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地笑出声,那笑容阴恻恻的,和他文质彬彬的外表完全不符。 苏茜听不清他说什么,但趁他不注意时,偷偷录下了他的口型。 影像最后,是一段无声的画面。 蒋灵峰对着虚空,嘴唇开合,像是在说什么。 秦苏言把这段影像保存下来,快步往别墅赶。 * * * 回到别墅,秦苏言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 “有新情况。” 她把苏茜传回的信息和影像放了一遍。 客厅里安静下来。 “蒋灵峰……”江鸿文皱眉。 “对着空气说话?”陈念冰挠头,“会不会是有病?” “不像。”程昕盯着那段影像,“他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在和真人对话。而且你看他笑的时机。不是无故发笑,而是听到了什么回应后的反应。” 慕云笙的猫耳朵抖了抖:“所以……他是在和看不见的人说话?” “也可能是我们看不见的东西。”白秋衍轻声说。 众人沉默了几秒。 秦苏言把那段无声的口型影像放大。 “关键在这里。”她说,“苏茜听不到他说什么,但录下了口型。我们需要破译。” 白秋衍点头:“交给我。” 她对着录像,开始一帧一帧地分析。 其他人安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念念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乖乖窝在秦苏言怀里,一动不动。 终于,白秋衍抬起头,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破译出来了。” “他说什么?”陈念冰问。 白秋衍沉默了两秒,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系统,这个任务奖励多少积分?”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秦苏言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 系统。 任务奖励。 积分。 这些词,她在前世太熟悉了。那些网络小说里,穿越者标配的金手指。 “他……”慕云笙声音发抖,“他也是穿越者?” “而且是有系统的穿越者。”程昕的声音压得很低。 白秋衍继续往下说:“后面还有。苏茜录了不止一段。” 她切换影像,继续分析。 “隐藏任务?支线?行吧,反正不亏。” “那个女人……那个狐妖,叫苏茜是吧?长得不错。系统,有没有相关的攻略任务?” “什么?她是傀儡?有意思。那她的本体一定更有价值。” “秦苏言……这才是攻略目标的名字?好,我知道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最后一段,蒋灵峰对着虚空,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血手这边,我会盯紧的。” 影像结束。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念念不安地动了动,发出细细的“呜呜”声。 秦苏言低头看它,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但她的手,微微发颤。 “所以……”陈念冰艰难地开口,“这个世界,还有别的穿越者。而且他有系统,是我们的敌人。” “不止。”江鸿文的声音很沉,“他已经注意到苏茜了,也注意到梦姐了。” 白秋衍握住秦苏言的手。 那只手,冰凉。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429章 系统 第一百零四章 “他能看见苏茜是傀儡?”程昕皱眉,“这说明他的系统有探查功能,而且等级不低。” “他还提到了血手。”江鸿文说,“他就在那个组织里,或者说,在利用那个组织。” 慕云笙小声道:“那他……知道我们吗?知道梦姐是……” “不一定。”秦苏言摇头,“他都系统只提到了我的名字。说我是攻略目标……说明在那个系统的眼里,我也是本地人。 “但……不管怎么说,他盯上我了,肯定也会盯上你们。” 众人再次沉默。 念念忽然从秦苏言怀里站起来,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她的下巴。 那湿漉漉的触感,把秦苏言从凝重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她低头,对上那双黑亮的眼睛。 “嗷。”念念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在”。 秦苏言忽然笑了。 她抬起头,看向其他人。 “怕吗?” 六人对视一眼。 陈念冰第一个开口:“怕个屁!他有系统怎么了?我们有人!” 程昕点头:“我们七个,还怕他一个?” 慕云笙握紧小拳头:“对!我们还有念念!” 江鸿文笑了:“我们已经提前知道了他的存在,这是优势。” 缪墨简单道:“打。” 白秋衍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秦苏言的手。 那只手,已经被她捂暖了。 秦苏言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眼里的光,忽然觉得,那股凉意,散了大半。 “好。”她说,“那就慢慢来。” 她站起身,抱着念念走到窗前。 她的目光,越过了那些光,望向远处。 “蒋灵峰……”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有系统的穿越者,还盯上了我。” 念念在她怀里“嗷”了一声。 秦苏言低头看它,笑了。 “行。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这个世界的变数。” * * * 既然已经被盯上,那就做好万全准备。 秦苏言反复琢磨着蒋灵峰那个系统能看穿苏茜本质这件事。对方能一眼识别傀儡,说明探查能力极强。但那个让几人穿越的不知名力量能让这样的系统都看不清她的真实身份。 这给了她一个清晰的思路。 既然对方看不透她,那她就利用这个优势,把能藏的都藏起来。 秦苏言看了时间,离寒假还有几天。 这段时间,秦苏言跑遍了各科老师的办公室,替七人请假。 理由很简单——有事要忙。 老师们看着她的请假申请,又看看她那张认真得不像在撒谎的脸,倒也没多为难。 老师们都很痛快地答应了。 毕竟他们这学期早就修满了学分,加上平时表现突出,请假这种事,老师们自然不会为难。 彭轩墨大手一挥:“准了。记得回来补考就行。” 云苓笑眯眯地点头:“去吧去吧,反正你在我这儿该学的都学得差不多了。” 叶知秋批完假条后,抬头看了她一眼。 “遇到麻烦事了?” 秦苏言愣了愣,没有回答。 叶知秋也没追问,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如果不能解决,可以来找我们。”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多个人商量,总归是好的。” 秦苏言微微动容。 “谢谢老师。”她认真道谢。 叶知秋笑着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他看着眼前这个黑发少女。他知道她身上有很多秘密,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止表面这么简单,也知道她正在做的事可能涉及某些危险的东西。 但他选择不问,只给支持。 “你可算是我们的宝藏啊。”他半开玩笑地说,“得好好护着。” 秦苏言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老师过奖了。” “行了,去吧。”叶知秋挥挥手,“有事随时联系。” 秦苏言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教学楼,阳光正好。 她深吸一口气,朝别墅走去。 接下来,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 * * 回到别墅时,其他人都在客厅等着。 白秋衍迎上来:“怎么样?” “都批了。”秦苏言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老师们都挺爽快的。” 陈念冰瘫在沙发上:“那当然,咱们这学期表现多好。诶,梦姐,你说有事要商量,什么事?” 秦苏言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盒子,里面放着类似注射器的东西。 “这是……”陈念冰凑过来看。 “锁忆。”秦苏言说,“烈阳城的时候,给你们看过的。” 陈念冰眨眨眼,回忆了一下:“哦——那个!你说过,能封存记忆的那个?” “对。” 江鸿文走过来,仔细打量着:“你打算用它封存我们的记忆?” 秦苏言点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慕云笙小声问:“封存……哪部分记忆?” “穿越的。”秦苏言说,“关于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全部封存。” 她顿了顿,看向白秋衍:“还有我的真实身份,以及一些可能被那个系统探查到的关键信息。” 程昕皱眉:“全部封存?那我们还记得什么?” “记得你们彼此认识。”秦苏言说,“记得你们是一起住在这栋别墅的队友。记得你们各自的身份。但关于‘穿越’、‘前世’、‘紫寂’这些,全部封存。” 她看向白秋衍:“关于我和秋衍,你们会记得我们是恋人,双方父母认可。但我来自苏家,是苏明成的二女儿——这个身份会保留。” 陈念冰消化了一下:“所以……我们只记得这辈子的事,不记得上辈子?” “对。” “那你自己呢?”程昕问,“你也封存吗?” 秦苏言沉默了一秒。 “封。”她说,“我也封。只留下必要的触发点。”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淡淡的灵力光芒。 “我会给自己设一个触发条件:当蒋灵峰准备对我朋友下手时,记忆会自动解封。” 她看向众人:“你们的也会。不过你们的触发条件更简单。在我解封后,告诉你们真相的那一刻。” 客厅里再次安静。 念念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从白秋衍怀里探出脑袋,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陈念冰忽然笑了。 “行啊。”他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反正我记不记得上辈子都无所谓。这辈子有你们就够了。” 慕云笙用力点头:“对!而且梦姐你肯定会解封的嘛,到时候我们再听你讲一遍就行!” 程昕想了想,也点头:“这样确实安全。那个系统再厉害,也探查不到我们脑子里根本没有的东西。” 江鸿文点头道:“这是最优解。记忆封存后,我们就是‘本地人’,任何探查手段都查不出异常。” 缪墨简单道:“同意。” 白秋衍握住秦苏言的手。 “你会记得我吗?”她轻声问。 秦苏言看着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有一丝极淡的忐忑。 她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会。”她说,“我们会记得彼此是恋人,记得双方父母认可,记得我们住在一起。只是……不记得我们是怎么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但没关系。等我解封了,我再讲给你听。” 白秋衍看着她,眼里的那丝忐忑慢慢化开,变成温柔的笑意。 “……好。” 第430章 记忆的暂时封锁 在和千钺说明情况后,千钺爽快的回复:“放心,我不会被发现的。” 说完,【彼岸】群黯淡下去,消失不见。 同时,项婉那边也知道了秦苏言他们准备回家,便与秦苏言约了一个开学后的时间,准备那时候再打一架。 “那接下来……到我们了。”秦苏言松了口气,看着朋友们的面庞。 锁忆被激活的那一刻,整个客厅都被幽蓝的光芒笼罩。 秦苏言将灵力缓缓注入。那些注射器上泛起古老的符文,白色的流光在内部流淌。 她先看向陈念冰。 “准备好了?” 陈念冰咧嘴一笑:“来吧。” 幽蓝的光芒从他眉心渗入。 他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后仰,被程昕扶住。 片刻后,他睁开眼。 “咦?”他眨了眨眼,看向秦苏言,“苏言?我们刚才不是在讨论寒假去哪玩吗?怎么……我好像走神了?” 秦苏言看着他,嘴角弯起。 “没什么。”她说,“你刚才发呆了。” “哦……”陈念冰挠挠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想不起来。 下一个是慕云笙。 然后是程昕、江鸿文、缪墨。 最后是白秋衍。 秦苏言握着她的手,看着那双碧绿色的眼睛。 “等我。”她轻声说。 白秋衍点头。 幽蓝的光芒渗入她的眉心。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然后她看见秦苏言,下意识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苏言?” 秦苏言看着她,心口微微一紧。 她记得她。 记得她们是恋人,记得双方父母认可,记得她们住在一起。只是不记得那些更早的事。 但没关系。 等她解封了,她会再讲给她听。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把锁忆对准自己。 她没有说,她还给自己准备了一个计划——亲自接触蒋灵峰。 为此,她把其他人关于蒋灵峰的记忆,暂时抹去了。 幽蓝的光芒将她笼罩。 最后一刻,她看向站在角落的梦笙。 梦笙冲她点点头。 秦苏言闭上眼睛。 光芒散去,她睁开眼。 “……嗯?”她环顾四周,看着客厅里或坐或站的六个人,表情有些茫然,“我刚才……好像走神了?” 陈念冰凑过来:“你才发现啊苏言?我们都走神一轮了!” “是吗?”秦苏言眨眨眼,“那……我们刚才在聊什么来着?” “聊寒假去哪玩啊!”慕云笙举手,“我想去有雪的地方!” “有雪的地方……”秦苏言想了想,“行啊,去落星山脉?那边应该有雪。” “好耶!” 客厅里热闹起来。 念念从白秋衍怀里跳下来,跑到秦苏言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 秦苏言低头,把小家伙抱起来。 “念念乖。”她揉了揉它的脑袋。 念念“嗷”了一声,眯起眼,享受着她的抚摸。 没有人注意到,在角落里,梦笙静静地站着,手里捧着那块已经黯淡下去的锁忆。 晶石内部,七道细小的光芒正在静静沉睡。 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客厅里,七人一狐,聊着寒假去哪玩,闹着笑着。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记忆,已经被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 * * * 蒋灵峰的心情极好。 他从系统那里拿到了关于秦苏言的详细情报:来自青丘苏氏的狐妖,族长苏明成的二女儿,血脉是元素之狐。她和幻月城精灵族族长的二女儿白秋衍是情侣,两人关系早已得到双方家族认可。 一开始看到“情侣”二字时,蒋灵峰还愣了一下,以为系统给错了信息。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百合嘛,在前世里也不是没见过,只是没想到自己能碰上这么高质量的一对。 他继续往下翻。 两人曾在烈阳城“体验生活”时,遭遇过两个被魔鳞招揽的手下。那场冲突中,秦苏言被逼到爆发,亲手杀了那两个蠢货。 这件事蒋灵峰有印象,神主当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现在看来,那个秦苏言不仅没受这件事影响,还顺顺利利地来了星落学院,和陈念冰、慕云笙、江鸿文、缪墨、程昕几个人组成了小队。 信息最后,附着一张画像。 蒋灵峰的目光落在画像上,然后整个人呆住了。 那是一张半身像,画中的少女黑发黑瞳,面容清冷,眉眼间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明明是静态的画像,却让人移不开眼,像是随时会从画里走出来。 回过神后,他也不得不感慨:不愧是狐妖,果然摄人心魂。 不过…… 他盯着那张画像,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这样的人,攻略起来才有意思。 穿越者,系统傍身,加上一个待攻略的貌美狐妖……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剧本。 这是上天赐给他的机会,一个让他实现所有愿望的美好世界。 而他,蒋灵峰,将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笑容越来越大。 这个穿越,真值。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和那个秦苏言接触了。 不知道等她沦陷在自己手里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 想想就让人兴奋。 他站起身,走到那扇小窗前,望着外面巴掌大的天空。 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亮得有些渗人。 * * * 灾厄201年1月4日。 巫女城,神女居所。 叶萱然安静地坐在书桌前,一手翻着卷轴,一手在纸上快速记录。 她已经完全熟悉了“御神者”的职责,完美地接管了这个位置。 回想刚接手时的手忙脚乱,那时事事都得依赖赤煌才能完成。但现在,她已经逐渐习惯,开始尝试独立处理那些繁琐的事务。 每近年末,巫女城上下都格外忙碌,神女要处理的事务只多不少。一开始赤煌还想帮忙分担些,却没曾想叶萱然完全揽下了这些活,还处理得井井有条。有那么一瞬间,赤煌几乎以为程昕还在。 不过,有件事让赤煌挺烦恼的。 叶萱然总是恭恭敬敬地喊她“赤煌大人”,说了多少次都不改。 她不止一次说过“不用这样”,但叶萱然每次都点头称是,转头又“大人”长“大人”短。 ……算了,随她喜欢吧。 赤煌忽然想起当初叶萱然对秦苏言他们也是这么恭恭敬敬的——突然就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咳,说偏了。 总之,赤煌的生活没太大变化。和以前一样,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在旁边看着,只有当叶萱然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时才会出手。 就像现在,叶萱然在处理事务,赤煌则在一旁打瞌睡。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可惜,今天注定睡不安稳。 因为有不速之客来了。 “哈~喽~赤煌小姐~有空咩?” 一个慵懒的、带着点戏谑意味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哎?”叶萱然一愣,笔尖顿住。 赤煌睁开眼,脸上写满了无奈。 “……人家处理工作呢,你小点声。”她转头安抚叶萱然,“没事,我的熟人。你继续忙吧,我和她说会话。” “哦……好。”叶萱然茫然地点点头,低头继续写,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门口瞟。 赤煌起身,推门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第431章 惊蛰的设计 第一百零六章 一出门,赤煌就看见惊蛰优哉悠哉地靠在廊柱上,手指绕着自己的发梢,一脸悠闲。 “你来干嘛?”赤煌没好气地问,“你那小家伙不管了?” “吾暂时管不了喽~”惊蛰叹气,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担忧,“她被某个讨厌的家伙盯上了。” 赤煌的动作顿住。 “……哈?”她瞪大眼睛,“你确定?” 能被惊蛰称为“讨厌”的,除了那家伙,她想不出第二个。 “嗯哼。”惊蛰眨眨眼,“如假包换。” “可是……为什么?”赤煌皱眉,“他们身上有印记的存在,按理来说不会被察觉才对。” 惊蛰难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那家伙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机缘,能追踪到他们的气息。”她说,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凝重,“不过,也有好消息。那家伙无法直接透露他们的具体情况,只能寄生在天外来客身上,给予暗示。” 她顿了顿,手指又开始绕发梢,语气恢复了那份慵懒: “然后那个天外来客……用小家伙们那边的话来说,就是‘小头控制大头’了。” 赤煌愣了愣。 “……不要打谜语,好吗?”她一脸无语,“什么小头大头的?” 惊蛰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个“开锁”的手势,然后指了指下面。 赤煌歪头看着惊蛰,顺着她的手指往下看,然后愣住。 几秒后,她懂了。 “……6。” 惊蛰打了个哈欠:“总之,吾相信他们能处理好。走了。” “等等。”赤煌叫住她,“需要我做什么?” 惊蛰回头,那双慵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帮那些小家伙稳固一下被封锁的记忆吧。”她说,“你懂的~” 赤煌挑眉:“怎么,你怕那家伙会对我们不利?” “差不多吧。”惊蛰不置可否,“那家伙要是知道小家伙们与吾等的联系,绝对会暴起。趁它只是注意到他们,还有时间准备。” 赤煌沉默片刻,然后点头。 “也是……行,我知道了。” “哦对了,记得保留他们对吾的记忆哦~” “不用你说。”赤煌瞥了她一眼。 她顿了顿,又问:“对了,绯……夜溟那边,怎么说?她还是走不出来?” 提到这个名字,惊蛰的表情难得柔和了一瞬。 “暂时吧。”她摇头,“让她再想想吧。不过她要是到那时候还不愿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认真: “那就别怪吾用特殊手段了。” 赤煌苦笑:“把自己封闭了五千年,怎么说也该出来了。” “谁说不是呢。”惊蛰耸耸肩,“行吧,那——各自忙活?” “嗯。”赤煌点头,“拜拜。” 话落,惊蛰的身影如雾气般消散在空气中。 赤煌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着书房喊道: “萱然,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好的,赤煌大人。”叶萱然在里面应道。 赤煌嘴角微微扬起。 下一瞬,她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 * * 赤煌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学院的某条小径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影。她顺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很快来到一栋熟悉的别墅前。 她没着急进去,只是双手抱胸站在门外,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像是在等什么人。 片刻后,门开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是梦笙。 “赤煌大人。”梦笙微微躬身行礼。 赤煌打量了她一眼:“你家主人呢?” “您说的是哪位?”梦笙反问,语气平静。 赤煌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玄溟那家伙不出来吗?”她说,“她居然会让你来保护她。” 梦笙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主人还在沉睡。” “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 “小主人把我安排为阵法护卫的时候。”梦笙老实回答。 赤煌点点头,若有所思。 “倒也是。”她说,然后话锋一转,“那些小家伙的记忆,在你手上,对吗?” “是的,赤煌大人。” “给我保管吧。” 梦笙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怀中取出锁忆,双手恭敬地递上。 赤煌接过,在手里掂了掂。 “倒是果断。”她笑了笑,“不怕我做什么?” “赤煌大人若要做什么,我拦不住。”梦笙依旧平静,“而且,您不会。” 赤煌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小傀儡挺有意思。 “行吧。”她收起锁忆,伸手拍了拍梦笙的脑袋,“不过——把小家伙们关于我们的记忆封存,是你干的吧?” “是的,赤煌大人。”梦笙没有否认,“我听小主人们交谈,提到‘系统’时就知道它又出现了。担心它会对你们产生不利,便擅作主张了。” “做的不错。”赤煌笑道,眼里满是赞赏,“玄溟那家伙如果醒了,记得代我……不,是代惊蛰那家伙向她问好。” “好的,赤煌大人。”梦笙再度躬身,“那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我随便逛逛就行。” “是。” 梦笙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赤煌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别墅二楼的某扇窗户。 那是秦苏言和白秋衍的房间。 窗台上,一个小小的白色影子正蹲在那里,似乎在望着什么。 赤煌不免苦笑。 “真是……”她轻声自语,“那俩家伙的传奇,还在继续啊。” 她转身,缓步离开。 * * * 苏茜已经摸清了据点里的大部分规律。 什么时候人最多,什么时候人最少,哪些区域可以去,哪些区域绝对不能靠近。刘旭东这些天像惊弓之鸟,整日缩在房间里不敢出去,倒是给了她更多自由活动的空间。 但今天,她没能避开那个人。 “哟,这不是咱们新来的小美人吗?” 那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苏茜脚步一顿,转过身。 蒋灵峰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她。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外套,戴着那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让人很不舒服。 “蒋先生。”苏茜微微低头,用那种温顺的、怯生生的语气打招呼。 这是她在这里学会的生存法则。装得越弱小,越没人把你当威胁。 蒋灵峰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像是在欣赏什么精致的艺术品。 “你是个傀儡。”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好奇,“但你这表情,这反应,比真人还真。” 苏茜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果然有问题。 “我……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她垂下眼睑,声音更小了。 蒋灵峰笑了。 那笑容看起来很温和,但苏茜能感觉到,那温和下面是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审视。 “听不懂没关系。”他伸出手,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我就是好奇——一个傀儡,怎么能做得这么逼真?” 第432章 接触 第一百零七章 苏茜没有躲,她只是用那双温顺的眼睛望着他,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蒋灵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有意思。”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行了,不逗你了。你家那位呢?” “旭东在房间里。”苏茜低声说。 “旭东?”蒋灵峰挑眉,“叫得挺亲热。他对你不错?” 苏茜点点头。 蒋灵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那他知不知道……”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是个假的?” 苏茜的身体微微一僵。 蒋灵峰满意地直起身。 “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他笑着说,“毕竟,一个活人对着傀儡掏心掏肺,这场戏多有意思。” 他转身,朝刘旭东的房间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对了,”他冲苏茜眨眨眼,“你那个本体……叫秦苏言,对吧?长得比你还好看。有机会,介绍我认识认识?” 苏茜低着头,没有回答。 蒋灵峰也不在意,哼着歌走远了。 苏茜站在原地,垂着眼睑。 她的意识深处,那条无形的连接正在无声运转。 * * * 蒋灵峰推开门的时候,刘旭东正坐在床边发呆。 看见来人,他脸色一变,下意识站起来。 “蒋……蒋哥。” 蒋灵峰摆摆手,随意地往桌边一靠。 “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他打量着这个简陋的房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条件不怎么样啊,住得惯吗?” 刘旭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住不惯?那不是找死吗。 说住得惯?这鬼地方谁住得惯? 最后他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蒋灵峰也不在意他的回答,目光落在跟进来的苏茜身上。 “你这女朋友,挺漂亮的。”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哪儿找的?” 刘旭东的表情僵了一瞬。 “……学院的。” “学院?”蒋灵峰挑眉,“我记得学院里狐妖不多啊,你运气倒是不错。” 他站起身,走到苏茜面前,又一次伸出手,这次是摸她的头发。 “这毛色,真顺。”他感慨着,手指从她发间滑过,“得花不少钱保养吧?” 刘旭东的手攥紧了。他想冲上去,想推开那只手,想把苏茜护在身后。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在这里,他没有资格。 蒋灵峰是“上面的人”,而他只是一个刚投靠过来的逃犯,一个连学院徽章都弄丢了的废物。 他敢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敢说。 蒋灵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满是戏谑和嘲讽。 “怎么了?”他笑着问,“不舒服?” 刘旭东咬着牙,摇了摇头。 “那就好。”蒋灵峰收回目光,拍了拍苏茜的肩,“行了,我走了。你好好照顾你家这位——别让他太紧张,对身体不好。” 他大笑着离开。 门关上。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刘旭东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苏茜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旭东?” 刘旭东猛地甩开她。 “你为什么不躲?!”他吼道,“他就那么摸你,你就站着让他摸?!” 苏茜看着他,眼里满是委屈。 “我……我怕……”她小声说,“我怕惹他生气,他们会欺负你……” 刘旭东的怒吼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苏茜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那股怒火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他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对不起。”他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不该吼你……” 苏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但她的眼睛,越过他的肩膀,望向那扇关上的门。 * * * 失忆后的日子,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当然,秦苏言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那些被锁忆封存的过往,此刻正安静地沉睡在赤煌手中,等待着某个未知的时刻被唤醒。 他们只知道,这几天秦苏言给所有人请了假。 无所事事的几天,几人便趁着这段时间收拾行李,准备提前返乡。 别墅里难得安静。 陈念冰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时不时传来“这东西我还要不要”的自言自语。慕云笙抱着念念满屋子转,问它“你想跟我回家还是跟梦姐”。念念毫不犹豫地朝秦苏言的方向“嗷”了一声,气得慕云笙直戳它的脑袋。 程昕在客厅整理她那堆从各处淘来的古籍,江鸿文和缪墨在研究一张新的阵法图,偶尔低声交流几句。 一切如常。 但有一处角落,并不平静。 * * * 秦白小屋内。 “苏言,你收拾完了吗?” 白秋衍站在房间中央,最后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衣物、书籍、日常用品,都已经整齐地收进空间戒指。 她转头看向秦苏言。 秦苏言站在窗前,目光却没有焦距地望着窗外。阳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安静的轮廓,但那双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嗯。”她下意识应了一声,显然思绪不在这里。 白秋衍微微皱眉。 她走过去,在秦苏言面前站定,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言?” 秦苏言像是被惊醒,眨了眨眼,目光终于聚焦。 “怎么了?”她问。 “这话该我问你。”白秋衍看着她,眼眸里写满了担忧,“你刚才在想什么?” 秦苏言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没事。只是在想寒假怎么过。” 白秋衍没有动,她盯着秦苏言的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她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她的脸:“你在说谎。” 秦苏言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往后仰了仰,目光开始飘忽。 “哪有……” “就是有。”白秋衍的语气笃定,“你的眼睛永远不会说谎。” 秦苏言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白秋衍,看着那双清澈得能映出她倒影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伪装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漫长的沉默后,秦苏言深吸一口气,转回视线,与白秋衍对上。 片刻后,她败下阵来。 “……我说。” * * * 秦苏言把苏茜传回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白秋衍。 蒋灵峰已经知道了苏茜背后的人就是她。那个有系统的穿越者,正在一步步接近她的生活。而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白秋衍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秦苏言心里开始发慌。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忐忑,“秋衍,对不起……我……” “你总是这样。”白秋衍打断了她。 她抬起头,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泪水在微微闪烁。 “你把我们放在心上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把所有人都放在心上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秦苏言更近。 “那你呢? “你在你自己心里,在什么位置? “你真的有把自己放心上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第433章 假装回家 第一百零八章 秦苏言愣住了。 她看着白秋衍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因为心疼和愤怒而绷紧的下颌线,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过很多种白秋衍的反应。担心,害怕,劝阻,甚至生气她瞒着大家。 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质问。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白秋衍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总是一个人扛。”她继续说,泪水终于滑落,“在新月城的时候是这样,在烈阳城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你知不知道,每次你一个人扛的时候,我看着你,有多难受?” 她抬起手,用力擦掉眼泪,但那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我不是怪你。”她说,声音终于软下来,“我只是……只是心疼。” 秦苏言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她上前一步,把白秋衍拥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她把脸埋在她发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白秋衍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很久之后,白秋衍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所以,”她轻声说,“你打算怎么办?” 秦苏言沉默了片刻。 “我准备……一个人去接触他。” 白秋衍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秦苏言握住她的手,“但你听我说完。” 她把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假意服从,接近蒋灵峰,摸清他的能力和意图。而其他人,她准备抹除关于蒋灵峰的记忆,只留下模糊的印象。 “他们脑子里没有这些东西,蒋灵峰的能力就查不出来。”她说,“这样最安全。” 白秋衍安静地听完:“那我呢?” 秦苏言看着她。 “你也要抹掉我的记忆吗?” 秦苏言摇头。 “不。”她说,“我需要你。” 白秋衍的眼睛微微睁大。 秦苏言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需要你记住我。需要你在所有人都忘记的时候,还记得我是谁。需要你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给我一个眼神,让我知道——我还有你。” 白秋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是笑着的。 “好。”她说,声音哽咽却坚定,“我记住。” 秦苏言把她重新拥进怀里。 “会很难。”她轻声说,“你要在所有人面前演,演一个被我疏远的女友,演一个委屈的角色。” “我知道。” “蒋灵峰可能会试探你,可能会挑拨我们。” “我知道。” “你可能要承受很多……” “我都知道。”白秋衍打断她,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但我不怕。” 她伸手,轻轻抚过秦苏言的脸颊。 “因为我知道,你是我的。” 秦苏言看着她,看着那双含着泪却无比坚定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她说,“那我们一起。” 窗外,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念念不知何时跑了进来,蹲在门口,歪着脑袋看着她们。 “嗷。”它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也在”。 白秋衍弯腰把它抱起来,塞进秦苏言怀里。 “让它当传信的。”她说,“狐狸的直觉,系统查不出来。” 秦苏言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念念正仰着头看她,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信任。 她笑了,揉了揉它的脑袋。 “好。” * * * 灾厄201年1月6日,星落城车站。 清晨的车站已经热闹起来。 七人站在候车区,身边堆着大大小小的行李。 虽然大部分都收在空间戒指里,但总要留几件在外面做做样子。 “车次都对好了吗?”程昕看了看手里的票,“别上错车。” “我对过了。”慕云笙举起手里的票,猫耳朵在晨风中抖了抖,“我是去幻月城的,和苏言姐秋衍姐一趟车!” 陈念冰凑过来看了一眼:“咦?那你们仨一起?” 白秋衍自然地接话:“嗯,不过我要先去苏言家住几天,云笙直接回幻月城。” 慕云笙眨眨眼,没有多想:“哦哦,那也行!反正幻月城那么大,咱们也不一定顺路。” 秦苏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一紧 “苏言?”陈念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发什么呆呢?车快来了。” 秦苏言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她看向面前的六个人。 陈念冰扛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即将回家的兴奋;慕云笙抱着念念亲了又亲,被小家伙嫌弃地推开;程昕依旧淡定地翻着那本古籍;江鸿文和缪墨站在稍远处,低声讨论着什么;白秋衍站在她身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他们都不知道。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她要独自面对什么,不知道这一别,可能要很久才能再见。 但这样就好。这样最安全。 广播响起。 “前往烈阳城、新月城方向的列车即将发车——请旅客们抓紧时间上车——” 陈念冰拎起行李,冲他们挥挥手:“走了走了!苏言,秋衍,云笙,开学见!” “开学见。”秦苏言点头。 “路上小心。”白秋衍叮嘱。 程昕收起书,冲她们点点头,跟着陈念冰一起朝站台走去。江鸿文和缪墨也跟了上去,临走时江鸿文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秦苏言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但很快,他就转回头,消失在人群中。 秦苏言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说话。 “苏言姐,念念给你。”慕云笙凑过来,把念念递给她,“它一直往你这边拱,根本抱不住。” 念念一回到秦苏言怀里,立刻老实了,小脑袋在她胸口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秦苏言低头看它,嘴角微微弯起。 “乖。” 慕云笙的列车也快到了。她抱了抱白秋衍,又抱了抱秦苏言,然后蹦蹦跳跳地朝站台跑去。 “开学见!” “嗯。” 站台上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秦苏言和白秋衍。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白秋衍轻声开口:“你真的想好了?” 秦苏言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另一列火车。 “想好了。”她说。 白秋衍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面对着她。 她伸出手,轻轻理了理秦苏言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等你。”她说。 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没有泪水,没有不舍,只有深深的、坚定的信任。 秦苏言看着她,忽然笑了:“好。” 白秋衍转身,朝列车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 “念念。”她说,“照顾好她。” 念念从秦苏言怀里探出脑袋,“嗷”了一声,像是在说“交给我”。 白秋衍笑了笑,转身上车。 车门关闭。 列车缓缓启动,载着白秋衍,载着慕云笙,载着所有人的记忆和牵挂,渐渐远去。 秦苏言站在原地,目送那列车消失在视野尽头。 站台上空了。风轻轻吹过,带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念念。 “就剩咱们了。” 念念仰头看她,“嗷”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下巴。 秦苏言失笑,揉了揉它的脑袋。 “走吧,回去。” 第434章 幻月城的迎接 第一百零九章 回到别墅时,已经接近中午。 推开门,客厅里空荡荡的。 秦苏言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陈念冰的零食还堆在茶几上没收拾完,慕云笙的抱枕歪在沙发角落,程昕的书还摊开在窗边的小桌上。一切都还保持着有人住过的痕迹,但人已经不在了。 念念从她怀里跳下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跑回来,蹲在她脚边,仰头看她。 “嗷。”它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陪着你”。 秦苏言弯腰,把它重新抱起来。 “嗯。”她轻声说,“你在。” 她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里已经收拾干净,但白秋衍的气息还在。 枕头上残留的淡淡草木香,桌上放着她常用的那支笔,窗台上她放的那盆小绿植。 秦苏言在床边坐下,抱着念念,望着窗外。 远处的学院里隐约传来学生说笑的声音,但那些声音隔得太远,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意识顺着那条无形的连接延伸出去。 苏茜那边一切正常。 也正好,可以执行她一开始准备的,那个方案了。 * * * 灾厄201年1月7日。 幻月城车站内,列车缓缓停靠。 白秋衍提着简单的行李走下车厢,还未来得及环顾四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站台上朝她挥手。 是秦云歌。 她穿着一身浅色的冬装,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见白秋衍下车,她快步迎了上来。 “云歌姐?”白秋衍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秦云歌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浅笑道:“苏言都和我们说啦。” 她顿了顿,看着白秋衍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些: “这段时间……得委屈你了。” 白秋衍一怔,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瞬间涌了上来。 她咬住唇,拼命忍住,但那酸涩的感觉还是冲上了眼眶。 “这家伙……”她声音微微发颤,“总是这样……” 不声不响地为朋友准备好一切后路,把所有危险因素排除在外,把所有风雨挡在自己身前。 她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把所有人都安排好,然后一个人转身,走向最危险的地方。 白秋衍的眼眶红了。 “哎哎,别哭别哭!”秦云歌连忙放下行李,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你这样让我给苏言汇报的时候,她肯定又要怨我没照顾好你。” 她故意板起脸,做出严肃的表情: “到时候她回来找我算账,我可打不过她。” 白秋衍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噗”地笑出声,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 “她哪敢啊。” “那可不一定。”秦云歌眨眨眼,“她对你的事,一向护短得很。” 她重新拎起行李,冲白秋衍扬了扬下巴: “好啦,走吧?你父亲也来了。他现在好像在外边车上,和我爹聊你俩的事呢。” 白秋衍一愣:“啊?我父亲也来了?” “是啊。”秦云歌挽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外走,“两位族长大人亲自接站,小秋面子不小哦。” 白秋衍被她拉着往前走,心里那点酸涩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暖和一丝忐忑。 * * * 车站外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车辆。 车厢宽敞,内饰考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配置。车门半开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谈话声。 苏明成放下茶杯,笑着说:“小秋来啦。你这个当爹的能放心了吧?” 白茗转过头,目光落在白秋衍身上,眼里满是温和的笑意。 “不得不说,你家那丫头确实厉害。”他看向苏明成,“她居然连这层都想到了。” 苏明成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要不说是老师的传人呢。”他的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就是苦了小秋了。” 白茗也沉默了一瞬。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苏言安心完成她的计划。”他说,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另外几个小家伙呢?都安顿好了?” 苏明成点点头:“我和他们族内的话事人都提过这件事了。都是受过老师帮助的老家伙们,对这点要求还是能做到的。” “啧喷。”白茗笑着摇头,“不愧是紫寂的学生,想得真是周到。” 他忽然转头看向车窗外,嘴角扬起: “啊,她们来了。” 话音刚落,秦云歌就带着白秋衍登上了车。 白秋衍一上车,就对上两道温和的视线。 她连忙站直身子,微微躬身: “啊……父亲,苏族长。” 白茗笑着朝她招手:“来,坐下说话。在外面不用这么拘谨。” 苏明成也含笑点头,示意她坐到自己这边。 白秋衍乖乖坐下,目光在两位长辈之间转了转,有些好奇他们在聊什么,又不好直接问。 秦云歌跟着上车,在旁边坐下,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白茗先开口,语气温和:“小秋,路上累不累?” “不累。”白秋衍摇头,“很顺利。” “那就好。”白茗点点头,看向苏明成,“苏兄,咱们刚才聊到哪儿了?” 苏明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聊到你担心小秋受委屈。” 白秋衍一愣。 白茗轻咳一声,瞪了苏明成一眼,但也没否认。 他转向女儿,语气认真了些:“小秋苏言那丫头做的事,我们都知道。她一个人扛着那些,我们都看在眼里。” 白秋衍低下头。 “你也一样。”白茗的声音更温和了,“你陪着她扛,我们也看在眼里。” 白秋衍的鼻子又有点酸。 “我们不是来怪你们的。”苏明成接过话头,看着白秋衍,目光里满是长辈的慈爱,“我们是来告诉你们,放手去做。”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苏言有她的计划,你有你的角色。我们这些老家伙,帮不上什么大忙,但给你们兜个底,还是能做到的。” 白秋衍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两位族长。 一个是她父亲,从小看着她长大,严厉又温柔。 一个是秦苏言的父亲,对她像对亲生女儿一样好。 他们都在这里。 都在等着她们回来。 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悄悄落了地。 “……谢谢。”她轻声说,“谢谢你们。” 苏明成笑着摆摆手:“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 * * 车辆缓缓启动,驶离了车站。 窗外,幻月城的街景缓缓掠过。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烟火气。 白秋衍靠在窗边,望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里有她的家,有她的亲人,有等她的人。 而秦苏言…… 她望向远方那个看不见的方向。 苏言,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等你回来。 * * * 远方的星落城,别墅里。 念念忽然从秦苏言怀里抬起头,朝某个方向“嗷”了一声。 秦苏言低头看它:“怎么了?” 念念歪着脑袋,小鼻子抽了抽,又“嗷”了一声,像是在说什么。 秦苏言看着它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忽然笑了。 “想秋衍了?” 念念蹭了蹭她的手心。 秦苏言揉着它的脑袋,望向窗外。 “她会好好的。”她轻声说,“我们也会好好的。” 念念在她怀里重新窝好,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 新的一天,很快就会来。 第435章 老狼的“陷害” 第一百一十章 与此同时,地下据点里。 刘旭东这几天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自从上次蒋灵峰来过之后,那个光头男人——据点里的二把手,外号“老狼”——就总是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每次遇见,都会皮笑肉不笑地打个招呼,然后目光落在苏茜身上,停留很久。 刘旭东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他不敢说什么。 他是新来的,是逃犯,是靠着“星辰”才勉强留下来的废物。他有什么资格和这里的老人叫板? “旭东。”这天下午,老狼忽然叫住他。 刘旭东心头一紧,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 “狼哥。” 老狼搂着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压低声音说:“有个好差事,想不想干?” 刘旭东一愣:“什么差事?” “仓库那边缺个守夜的。”老狼说,“活儿轻,还有额外奖励。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刘旭东犹豫了。 仓库守夜?听起来不像什么好差事。 但老狼那笑眯眯的眼神,让他不敢拒绝。 “好。”他点头,“我去。” 老狼拍了拍他的肩,笑容更深了。 “这才对嘛。” * * * 当晚,刘旭东被带到据点深处的一间仓库。 说是仓库,其实更像一个废弃的地下隔间。四周是冰冷的石壁,只有一盏昏暗的灯,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你就在这儿守着。”带他来的人说,“天亮就有人来换班。” 门关上了。 刘旭东站在原地,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试着推了推门,被锁死了。 他又等了等,试图用通讯器联系外面,没信号。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对……这不对……” 他用力砸门,但石门厚重得没有任何反应。他喊人,但声音只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他被困住了。 “该死!!”刘旭东双眼通红,他瞬间就明白了——老狼把他支走了! 接下来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 * * 而此刻,据点地面上。 老狼坐在苏茜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家那位今晚有事,不回来了。”他说,“我来陪陪你。” 苏茜看着他,那双温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 但她没有动,她只是垂下眼睑,声音轻轻的:“狼哥,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老狼站起身,朝她走过来,“他一个废物,护得住你吗?不如跟着我……” 他的手,搭上了苏茜的肩膀。 苏茜的身体微微僵硬,但她没有反抗。 她的意识,顺着那条无形的连接,无声无息地传递出去: “据点有变。刘旭东被困。光头对我下手。蒋灵峰近期会频繁接触主人,务必警惕。” 另一端。 别墅里,秦苏言逗着念念,突然停下了动作。 念念没感觉到温暖的抚摸,诧异抬头,却看到有些呆滞的秦苏言,转而担忧的看着她。 “嗷?” 秦苏言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接收那段信息。 最后,她睁开眼,望向窗外的夜色。 “念念。” 念念竖起耳朵。 “我们会赢的。”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冷意,“一定会。” 念念蹭了蹭她的手心。 * * * 夜幕降临时,白秋衍正坐在窗前发呆。 苏言不在,感受不到那个总是从背后环抱过来的温度。念念不在,听不到那软乎乎的“嗷”。 好冷清。 好不习惯。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去洗漱时,方屏亮了。 秦苏言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 白秋衍几乎是瞬间接通。 “苏言!” 画面亮起,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秦苏言靠在床头,怀里蜷着念念,小家伙正眯着眼打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嘴角带着笑。 “秋衍。”她的声音透过方屏传来,带着一丝沙哑,“想我没?” 白秋衍鼻子一酸,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平静:“你猜。” “我猜肯定想了。”秦苏言笑起来,“毕竟我这么好。” “……脸皮真厚。” 两人就这样隔着屏幕,说着些没营养的话。念念偶尔被吵醒,不满地“嗷”一声,又继续睡。 但白秋衍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秦苏言的话里,总是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急切,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抓紧每一秒多说几句。 她的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苏言。”白秋衍打断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秦苏言的声音顿住了。 屏幕那头,她垂下眼睑,沉默了几秒。 念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对上白秋衍的视线。 “秋衍……”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打算,主动去接触那个据点。” 白秋衍的心猛地一沉:“你说什么?” “蒋灵峰已经注意到我了。”秦苏言说,“与其等他找上门,不如我先出手。” 她顿了顿,继续说: “我想亲自进那个据点。一方面接触蒋灵峰,摸清他的底细;另一方面……亲自探查那个地方。” 白秋衍握紧方屏,指节泛白。 “你疯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那是血手的地盘!里面有多少人你知道吗?蒋灵峰是什么底细你知道吗?你就这样进去——” “我知道。”秦苏言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可怕,“所以我才要去。” 白秋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秦苏言看着她,眼里的光柔和下来。 “秋衍,你听我说。”她轻声开口,“他能看穿很多东西,但他看不透我,他只会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狐妖,一个他‘想攻略’的目标。 “而苏茜在里面。有她在,我不是孤军奋战。 “念念也跟我一起。狐狸的直觉,他查不出来。” 她一条一条地说着,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计划好的方案。 白秋衍听着,眼眶渐渐泛红。 “你总是这样。”她哑声说,“总是把所有事都计划好,然后一个人去扛。” 秦苏言沉默一会,抬起头,眼里带着坚定。 “因为我有人可以扛。”她说,“念冰他们需要保护,你……需要等我。而我可以扛。” 她伸出手,隔着屏幕,像是想触碰白秋衍的脸。 “等我回来,好不好?” 白秋衍看着屏幕里那双眼睛,有疲惫,有坚定,还有深深的爱意。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擦掉眼角的泪。 “……好。” 秦苏言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心疼,还有满满的温柔。 “念念会替我盯着你。”白秋衍接着“威胁”说,“你要是敢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它就挠你。” 念念适时地“嗷”了一声,像是在证明自己确实有这个能力。 白秋衍终于破涕为笑。 “你才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嗯。” 两人又聊了几句,直到时间指向凌晨。 “时候不早了。”秦苏言说,“我先挂了。下次……等我进去之后再联系。” 白秋衍点头。 “苏言。” “嗯?” “活着回来。” 秦苏言看着她,笑了:“好。” 屏幕暗下去。 白秋衍握着方屏,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苏言,要踏上一条更危险的路了。 而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她回来。 第436章 近乎完美的档案 第一百一十一章 星落城,别墅内。 秦苏言放下方屏,低头看向怀里的念念。 小家伙正仰着头看她,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没事。”她揉了揉它的脑袋,“有你在呢。” 念念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秦苏言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夜空。 她就要出发了,去那个充满危险的地方,去见那个对她虎视眈眈的人。 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念念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秦苏言低头看着它,嘴角微微弯起。 “睡吧。”她轻声说,“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 * 灾厄201年1月8日。 秦苏言起了个大早。念念还在窝里呼呼大睡,四仰八叉地摊着,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她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小家伙迷糊地睁开眼,“嗷”了一声,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等着我。”她轻声说,起身出门。 * * * 秦苏言在院长室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苏寻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见是她,他微微挑眉,放下茶杯。 “这么早?”他示意她坐下,“出什么事了?” 秦苏言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 “苏伯伯,我想看看蒋灵峰的档案。” 苏寻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秦苏言,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蒋灵峰……”他重复这个名字,“你确定要看?” 秦苏言点头。 苏寻沉默了几秒,然后起身,走到墙边的档案柜前。他输入一串密码,柜门弹开,从里面抽出一份薄薄的档案袋,递给她。 “看吧。” 秦苏言接过,打开。 档案很干净。 姓名:蒋灵峰 年龄:21 专业:近战强化 年级:四年级 神魂之力:真视之眼(可看穿事物表象,洞察本质) 血脉之力:无 家庭背景:星落城普通商户,父母健在,无不良记录 历年考核成绩:中等偏上,无突出表现,无违纪记录 秦苏言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页都是同样平淡无奇的内容。成绩单、教师评语、活动记录——一切都正常得像是用模板打印出来的。 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异常。 她合上档案,抬头看向苏寻。 苏寻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了然。 “看出问题了?”他问。 秦苏言点头。 “太干净了。”她说,“一个四年级的学生,四年下来居然没有任何值得记录的亮点,也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缺点——这不正常。” 苏寻微微颔首。 “你能看出来,说明没白来。”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个蒋灵峰,我私下查过。但查出来的结果,和这份档案一模一样。” 秦苏言皱眉:“您的意思是……” “要么他真的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苏寻看着她,“要么……有人帮他抹掉了所有痕迹。” 秦苏言沉默了。 她想起苏茜传回的那些信息。想起蒋灵峰对着空气说话的诡异模样。 不是有人帮他。 是他自己……不 应该是他身上的那个东西,帮他掩盖了一切。 “苏伯伯。”她开口,声音平静,“我打算去接触他。” 苏寻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心疼。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知道。”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大概知道。” 苏寻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和她,真像。”他背对着她,声音有些闷,“当年她也是这样,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闯。” 秦苏言知道他说的是谁。 “我不拦你。”苏寻转过身,看着她,“但有几句话,你得记住。” 秦苏言站起身,认真地看着他。 “第一,活着回来。这是最重要的。 “第二,如果发现不对,立刻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第三……”他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通体莹白,刻着复杂的纹路。 “这是我年轻时用过的护身符,能挡一次致命攻击。”他说,“带着它。” 秦苏言接过,握在掌心,感受到一丝温热的灵力从玉牌中渗入体内。 “谢谢苏伯伯。” 苏寻摆摆手。 “去吧。”他说,“小心点。” 秦苏言转身,走到门口。 “苏伯伯。”她忽然回头。 苏寻看着她。 “我不会死的。”她说,语气平静却坚定,“有人在等我。” 苏寻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欣慰的弧度。 “我知道。” * * * 从院长室出来,秦苏言没有回别墅,而是直接朝着城东的方向走去。 她戴上梦泽。 那枚狐面具贴合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面具下的灵力流转,将她的气息层层包裹,从外感知,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灵境中阶修炼者。 她又披上那件深色的斗篷,将身形和面容都笼在阴影里。 念念被她留在了别墅。不是不想带,而是太危险。万一有什么意外,她不能连累它。 但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临走时死死咬住她的裤腿不放,最后还是被她强行塞回窝里,承诺“一定回来”,它才委屈巴巴地松口。 城东越来越近。 周围的建筑渐渐从整齐的居民区变成了破败的工业废墟。废弃的厂房、生锈的管道、堆积如山的垃圾——这里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秦苏言顺着苏茜传回的位置,在废墟中穿行。 终于,在一座看起来和其他废弃厂房没什么两样的建筑前,她停下了脚步。 这里就是入口。 外表破败,但暗处有灵力的波动。她感知到了至少三处暗哨,分布在不同的方位,隐蔽得很好。 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站在暗处,等待。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厂房内走出。 是苏茜。 她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模样,低着头,像是出来倒垃圾。走到一处隐蔽的角落,她忽然停下,微微侧头。 秦苏言从暗处走出。 两人对视一眼。 苏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然后转身往回走。 秦苏言跟在她身后。 穿过那道看似普通的墙壁,顺着那条幽深的阶梯,一步一步,朝着地下深处走去。 黑暗渐渐吞没她的身影。 而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的、深不见底的光。 第437章 前往据点“交易” 第一百一十二章 阶梯比想象中更长。 秦苏言跟在苏茜身后,一步一步向下。周围的墙壁从粗糙的砖石逐渐变成了平整的石板,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昏黄的照明晶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越来越沉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潮湿。 终于,阶梯到了尽头。 苏茜侧身让开,秦苏言迈入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空间比她想象的大。顶部很高,约有三四层楼,四周被分割成不同的区域。左手边是一排简易的房间,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右手边是开阔的活动区,此刻有七八个人或坐或站;正前方是一条通往更深处的走廊,幽暗得看不见尽头。 照明晶石镶嵌在墙壁上,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却也照出了每个人脸上的警惕和打量。 秦苏言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戒备,还有几道落在她身上的,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贪婪。 她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低头,将斗篷的帽檐压得更低了些。 “这边走。” 苏茜轻声开口,带着她穿过活动区,朝那排房间走去。 经过那些人身边时,秦苏言听见了窃窃私语: “新来的?” “女的……看起来不怎么样。” “老狼又要发财了。” 她没有理会,只是安静地跟着苏茜。 * * * 苏茜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 苏茜推开门,侧身让秦苏言进去。 房间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坐在桌后,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目光落在秦苏言身上,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 这就是老狼,据点明面上的负责人。 另一个站在窗边,他披着深色的斗篷,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星辰。 秦苏言在心里默默确认这两个人的身份。 “苏茜说有人想见我们。”老狼开口,声音粗哑,“就是你?” 秦苏言抬起头,露出梦泽面具下半部分的脸,只够让人看清她是个年轻女性,却看不清具体容貌。 “是我。”她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点商人的圆滑,“林夕。做点小生意,经朋友介绍来的。” 老狼眯起眼。 “朋友?谁?” 秦苏言早有准备。 “城西的老陈。”她随口编了个名字,“他说你们这儿……货比较全。” 老狼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嗤笑一声。 “老陈?”他看向星辰,“你认识?” 星辰没有回答,只是从阴影里走出来几步。 他的脸终于暴露在灯光下。 四十岁上下,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深得看不见底。他看着秦苏言,目光像是要穿透她的斗篷、她的面具、她的所有伪装。 “你要什么?”他问。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瘆人。 秦苏言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我想要一个狐妖。”她说,语气同样平静,“合适的。” 老狼挑眉。 “狐妖?”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嘲弄,“你知道那玩意儿多贵吗?” “知道。”秦苏言说,“所以我才来这儿。” 她从斗篷里取出一个小袋子,放在桌上。 袋子解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金币。 老狼的眼睛亮了一瞬。 星辰却没有看那些金币,依旧盯着秦苏言。 “你要什么样的?” 秦苏言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替代品。” 这个词让老狼的动作顿了顿。 星辰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似乎深了几分。 “替代品?”他重复。 “我需要一个……和我长得像的。”秦苏言说,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点商人的精明和一点恰到好处的尴尬,“有些场合,不方便亲自出面。” 这话说得暧昧,但足够让人听懂。 老狼和星辰交换了一个眼神。 片刻后,星辰微微点头,老狼咧嘴笑了。 “行,”他把匕首往桌上一扔,“有意思。苏茜!” 苏茜从门口走近。 “带这位……林小姐去转转。”老狼挥挥手,“让她看看咱们的货。” 苏茜点头,秦苏言跟着她转身离开。 身后,那道幽深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直到门关上,才被隔绝。 * * * 苏茜带着秦苏言穿过那条通往更深处的走廊。 沿途,她小声介绍着:“这边是库房,放杂物的地方。那边是住人的,你别乱进。再往前是……禁区,我不能去,你更不能。” 秦苏言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 库房的位置。住人区域的大致人数。禁区入口的守卫人数和换班频率。 那些关押“货物”的地方,她没有表现出太多关注。一个来“看货”的商人,不应该对那些地方表现得太好奇。但余光扫过时,她记下了笼子的数量,记下了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记下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让她心里发紧的气息。 都是狐妖。大部分很年轻,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她垂下眼睑,把那份愤怒压进心底。 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苏茜带着她走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岔路口停下。 “这边是活动区。”她说,“平时大家在这儿休息。你要找的人如果不在这儿,那就是出去了。” 秦苏言点点头,目光扫过活动区。 那七八个人还在,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喝酒,有的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但没有蒋灵峰。 那个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不在这里。 “那家伙……今天不在?”她状似随意地问。 苏茜摇头:“不清楚。他偶尔来,没有固定时间。” 秦苏言点头,没有多问,但她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既然傀儡骗不到他……那她就亲自上。 有魅惑之躯在,不怕被下药或是诱骗,若是真出意外,还能用傀儡交换。 两人往回走。 经过一条走廊时,她的余光扫过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她看见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桌上摆着的几本书。 那间房间有人住,而且住的人,喜欢看书。 在这样一个地方,喜欢看书的人,不多。 她默默记下那个位置。 * * * 回到老狼的房间时,星辰已经不在了。 只有老狼一个人坐在桌后,依旧把玩着那把匕首。 “看完了?”他问。 秦苏言点头。 “怎么样?有看中的吗?” 秦苏言沉默了一秒,然后摇头。 “有几个不错的,但不是我要的。” 老狼挑眉。 “你倒是挑。” “钱不是问题,货要对。”秦苏言说,“既然花了钱,当然要花得值。” 老狼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你这话我爱听。”他把匕首放下,“下次来之前,可以先打个招呼。有新货的话,我给你留着。” 秦苏言点头,从斗篷里又取出一小袋金币,放在桌上。 “这是辛苦费。” 老狼眼睛一亮,掂了掂袋子,满意地笑了。 “林小姐,敞亮!”他挥挥手,“苏茜,送客。” 苏茜带着秦苏言原路返回。 穿过那条长长的阶梯,穿过那道伪装成墙壁的门,重新回到地面上。 外面的空气比地下清新得多。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愤怒。 “主人。”苏茜忽然低声开口。 秦苏言看向她。 苏茜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只有她们能读懂的光。 “继续观察。”她轻声说,“有消息再联系。” 苏茜点头,转身消失在门后。 秦苏言站在原地,望着那座外表破败的厂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第438章 “带茜茜出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送走秦苏言后,苏茜沿着那条幽深的阶梯,重新回到地下据点。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轻轻回响,但每一步都踏得稳当。经过活动区时,那几个常驻的闲汉又朝她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她只是低着头,加快脚步,闪进了老狼给她准备的那间屋子。 门关上,隔绝了那些视线。 苏茜在床边静坐了一会儿。 这间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嵌着一盏昏黄的灯。和之前与刘旭东同住的那间相比,这里干净些,也安静些。 但苏茜知道,这份“安静”背后藏着什么。 老狼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 那天夜里的事,对寻常人来说,或许是噩梦。 老狼设计把刘旭东支去看管仓库,然后把人锁在里面。她独自在房间里时,门被推开,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企图。 她没有反抗。不是不能,是不该。 从那以后,老狼三番五次提出想让她搬去同住,她每次都拒绝了。他也不恼,只是用一种“早晚的事”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贴心”地给她安排了这间单独的小屋。 而刘旭东自从那夜之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包括她。 老狼倒是乐见其成,甚至还假惺惺地安慰她:“男人嘛,总有想不开的时候。让他静静,过阵子就好了。” 苏茜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继续扮演着那个“被伤害后依然柔顺”的角色,等待时机。 敲门声忽然响起。 苏茜起身,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男人,是老狼的手下之一,负责送饭的。他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饭,一碟咸菜,和一块看不出是什么的肉。 “晚饭。”他简短地说。 苏茜接过,轻声道:“谢谢。” 那人摆摆手,快步离开,像是怕沾上什么似的。 苏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走廊里没人,才关上门。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却没有动筷子。 片刻后,她再次开门。 两手空空。 那碗饭被她藏在衣服里,贴着身体,用斗篷遮住。她顺着走廊的阴影,绕开活动区那些人,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朝她和刘旭东最初住的那间屋子走去。 * * * 门紧闭着。 苏茜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轻声喊:“旭东?是我。” 里面依旧安静。 她等了一会儿,继续敲门,声音放得更柔:“旭东,开开门好吗?我给你带了饭。” 沉默。 就在她以为这次也会像之前无数次一样无功而返时,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抓住了门框。那只手枯瘦,指甲缝里带着泥垢,手背上还有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门被拉开,苏茜看见了门后的刘旭东。 她几乎认不出他。 那个曾经衣着得体、意气风发的刘旭东,此刻像一具行尸走肉。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胡茬横生,眼窝深陷,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青黑。他穿着那件几天没换的衣服,皱巴巴的,还有几处可疑的污渍。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手臂。 两只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 有刚愈合的浅粉色疤痕,有还在结痂的新伤,还有几道明显是最近才划开的,皮肉翻着,血已经凝固,但看着就疼。 他已经很久没睡了。 那双眼睛空洞得吓人,只有在看见苏茜的时候,才勉强聚起一点焦距。 “茜……茜茜……”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你……你怎么来了……” 苏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推开他,走进屋里。 她把藏在衣服里的饭拿出来,放在桌上。那碗饭还带着她的体温,勉强算得上温热。 “吃饭。”她说,声音很轻。 刘旭东没有看那碗饭,他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忽然,他跪了下去。 “茜茜……”他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该做那些事……” 苏茜低头看着他。 “那些妖兽……那些狐妖……我骗了她们……我把她们当货物……”他的声音越来越哑,“我害了多少人……我不知道……我不敢想……” 他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别的东西。那是泪。 “茜茜……我把你也拉下水了……你本来……你本来可以好好的……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他开始反复说这些话,一遍又一遍,像一台坏掉的留声机。 苏茜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意识顺着那条无形的连接,跨越空间,传递出去。 另一端,很快有了回应。 “安抚他。现在他还有用。” 苏茜收回意识。 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覆在刘旭东颤抖的手上。 “旭东。”她轻声说,声音柔得像一片羽毛,“看着我。” 刘旭东抬起头,对上那双温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让他心安的温柔。 “你没有把我拉下水。”苏茜说,“是我自己选的。” 刘旭东愣住。 “我选了你。”她继续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所以,不要怪自己。” 幻术无声无息地释放 那些缠绕刘旭东几天的恐惧、自责、绝望,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像被一只手轻轻抚平。他的颤抖渐渐停止,眼神从空洞变成迷离,最后变成疲惫。 他倒在苏茜怀里,昏睡过去。 苏茜扶着他,把他放到床上。 他的嘴还在动,喃喃说着什么。 她凑近,听见了那些破碎的语句: “……带茜茜出去……不能……不能让她在这儿受苦……我要带她走……” 苏茜的动作顿了顿。 她直起身,低头看着床上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男人。 他曾经是个人渣。用惑心剂控制别人,贩卖狐妖,手上沾满了肮脏。 但此刻,他在昏睡中反复念叨的,是要带她走。 秦苏言早已停了魅惑的法术,现在他所说的话,是真心的。 苏茜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替他盖好那张薄薄的毯子。 那碗饭还放在桌上,已经凉透了。 她转身,推开门,走进夜色般的走廊。 * * * 星落城,别墅内。 秦苏言靠在窗边,怀里抱着念念,望着窗外的夜空。 苏茜传来的信息还在脑海中回荡。 刘旭东崩溃了。 比预想的快,也比预想的彻底。 这倒是个好消息。一个崩溃的人,更容易被掌控。 但苏茜最后传回的那句话,让她沉默了很久。 “他说要带我出去,不让我在这里受苦。” 念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仰起头,轻轻舔了舔她的下巴。 秦苏言低头,对上那双黑亮的眼睛。 “没事。”她轻声说,揉了揉它的脑袋,“只是……觉得有点讽刺。” 一个曾经把狐妖当货物贩卖的人,现在拼了命想保护一个狐妖。 但他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念念“嗷”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心。 秦苏言望向窗外。 她不知道刘旭东的这点“真心”能持续多久,而她也不在意。 她收回视线,抱着念念,转身走进屋内。 第439章 惊蛰大人亲自照顾念念 第一百一十四章 灾厄201年1月9日,清晨。 念念是在一片空荡荡的触感中醒来的。 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往身边蹭了蹭。 但……没有那个熟悉的温暖怀抱,没有那只总是轻轻揉它脑袋的手。 “嗷!!” 小家伙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四只小短腿在柔软的被褥上踩出几个坑。它瞪大眼睛,警觉地环顾四周。 房间里的布局依旧熟悉,是秦苏言和白秋衍的房间,窗台上还放着那盆小小的绿植,桌上还摆着白秋衍常用的那支笔。 但没有人。 “嗷?”念念歪着脑袋,迷茫了。 秦苏言这段时间一直和它待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带上它?就算出门,也会抱着它一起。这是她们的默契。 就在它那颗小小的脑袋瓜努力思考的时候,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床边。 是梦笙。 “嗷嗷!”念念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它冲着梦笙急切地喊了两声,小爪子朝门口的方向指了指,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歪着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望着她,满是疑问。 梦笙垂下眼眸。 那个眼神,让念念的心沉了沉。 “主人出去了。”梦笙轻声说,“她让我给你带话。” 她顿了顿,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不要担心,她很快就会回来。短则几天,长则一周。” 念念愣住了。 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眼睛慢慢黯淡下去。耳朵微微垂下,搭在脑袋两侧,整只狐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它低下头,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床单,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梦笙看着它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她想了想,从怀里取出秦苏言一早准备好的方屏,在上面点了几下。 很快,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屏幕上。 是白秋衍。 “嗷!!”念念一看到那张脸,立刻来了精神。它凑近方屏,急切地冲着屏幕里的人喊着,声音里带着委屈,带着担忧,带着说不清的依赖。 屏幕那头,白秋衍的眼眶还有些红。 她看着念念那副焦急的模样,哪能不知道它在想什么。毕竟就在昨天晚上,得知秦苏言的计划后,她自己也是这样。 白秋衍抬起手,轻轻抹去眼角残留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念念,没事的。”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却很温柔,“苏言去干大事啦,干一件能让我们都安心的大事。” 念念歪着头看她,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呜”声。 它知道,它当然知道。 小家伙的记忆还完整地保留着,它比秦苏言还清楚她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人。那个叫蒋灵峰的家伙,那个拥有奇怪能力的穿越者,那个对秦苏言虎视眈眈的危险存在。 虽然自己帮不上忙……但它真的不想让秦苏言脱离它的视线。 那代表危险和未知。 甚至……它可能再也见不到她。 屋内的气氛渐渐沉默下来。 念念垂下脑袋,尾巴也耷拉下去,整只狐缩成一团,像一朵被晒蔫的小白花。 “怎么,这么担心小苏言啊?” 一个慵懒的声音忽然在屋内响起。 白秋衍诧异地看着屏幕,在念念身边,一个紫发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床头,正翘着二郎腿,一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那只缩成一团的小狐狸。 念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只手一把捞了起来,抱进怀里。 “嗷!!”小家伙受惊,四只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尾巴炸成毛球。它拼命挣扎,发出惊恐的“呜呜”声,却被那女子轻轻一巴掌按住脑袋。 “别吵。”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念念的挣扎瞬间僵住,它仰起头,对上那双紫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让它莫名安心的、懒洋洋的笑意。 “呜呜……”它委屈地叫了一声,不再挣扎,乖乖窝在她怀里。 白秋衍看着屏幕里的人,眼睛微微睁大。 “惊蛰大人……您怎么来了?” 惊蛰歪了歪头,理所当然地说:“吾来看看你们这群小家伙啊。” 她低头,揉了揉怀里那只还在轻轻发抖的小狐狸,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放心,小苏言有分寸。她身上有吾的印记,真有危险,吾比你们先知道。” 白秋衍闻言,微微松了口气。 惊蛰顿了顿,又开口:“吾这次来呢,是暂时照顾这个小家伙。” “哎?”白秋衍一愣。 惊蛰轻哼一声,用手指戳了戳念念的脑袋。 “小苏言这次得好久呢,吾可不信这小家伙不会闹。”她说着,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倒不愧是苏家的孩子,在某些事上真是一个德行。认定了就死磕,拦都拦不住。” 念念在她怀里动了动,发出不满的“嗷”声,像是在抗议“我才没有”。 惊蛰低头看它,挑眉。 “没有?那你怎么解释刚才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念念噎住,把脸埋进她怀里,假装没听见。 白秋衍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谢谢惊蛰大人。” 惊蛰摆摆手,站起身。 “行了,先挂了。”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念念,语气里带着点促狭: “小家伙,需不需要吾帮你洗澡呀?” 念念愤怒地“嗷”了一声,小爪子朝她脸上招呼,被轻轻挡开。 惊蛰笑着,挂断了通话。 白秋衍看着空荡荡的屏幕,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 * * 秦苏言这边。 她顺着从地下据点捕捉来的那缕气息,一路追踪到城西。 那气息很淡,淡到若非她刻意用“辨识”能力锁定,根本察觉不到。 城西是星落城的老城区。 这里的建筑比城东整齐得多,街道也宽敞,两侧是各种店铺和民居。此刻正值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有人在街边下棋,有孩童追逐着跑过,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太正常了,正常得让秦苏言浑身发紧。 在这样的地方,一个从血手据点里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秦苏言站在街角,目光扫过四周。 商铺、茶馆、饭馆、客栈……每一家都敞着门,迎接着来往的客人。没有人多看她一眼,没有人表现出任何异常。 但就是这种“正常”,让她更加确定,这里有问题。 她想了想,闪身钻进一旁的巷子里。 * * * 巷子很深,阳光照不进来。 秦苏言站在阴影中,她闭上眼,周身散出乳白色的气体。 片刻后,身体开始变化。 发丝从根部泛起白色,瞳孔的颜色从异色转为纯粹的紫,头顶一对毛茸茸的狐耳从发间探出,耳尖泛着淡淡的紫色,身后,一条柔顺的白色狐尾轻轻摆动,尾梢同样染着淡紫。 第440章 云来客栈 第一百一十五章 秦苏言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 现在的她,从里到外都是一个普通的狐妖少女,甚至比普通狐妖还要普通。 如果有人问起,她叫苏清浅,一个来星落城讨生活的狐妖。 秦苏言看着巷子尽头透进来的光,深吸一口气。 虽然做了完美的伪装,但如果白秋衍此刻在这里,一定能看出,这是她的秦苏言。 可惜她不在。 所以现在,她是苏清浅。 她迈步走出巷子。 * * * 秦苏言顺着街道,最终在一间客栈门口停下。 门口挂着一块古朴的招牌,上面写着“云来客栈”。 秦苏言推门而入。 柜台后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四十来岁,面容和善,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看见秦苏言进来,她的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堆起满脸笑容。 “哎呀,这位姑娘,住店吗?” 那热情劲儿,比正常客栈的前台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秦苏言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点头。 “嗯。要一间房。” “好嘞好嘞!”女人麻利地翻着登记簿,“姑娘看着面生,第一次来咱们城西吧?咱们这儿可好了,干净,便宜,服务周到……”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秦苏言。 那目光在她头上的狐耳和身后的狐尾上多停留了几秒,随即收回,笑得更加灿烂。 “姑娘是狐族的吧?真俊。放心,咱们这儿对妖族最好了,保管你住得舒舒服服。” 秦苏言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冷意。 “多少钱一晚?” “不贵不贵,五十铜币。”女人递过一把钥匙,“二楼左转第三间。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 秦苏言点点头,接过钥匙,转身上楼。 身后,那道目光一直黏在她背上,直到她消失在楼梯转角。 * * *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小小的绿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将整个房间映得明亮温暖。 太正常了,正常得让秦苏言想笑。 她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睛。 灵力感知悄然扩散。 床底,有东西;桌腿,有东西;窗台的花盆里,也有东西。 那些东西很小,小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缓慢挥发,无色无味,吸入后会导致灵力运转迟缓,意识逐渐模糊。 迷药。 整个房间,到处都是迷药。 秦苏言睁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果然如此。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像普通旅客一样,放下行李,在床边坐下。 然后,她开始等,等那些迷药发挥作用。 半个时辰后,她算准时间,往后一倒,“昏”了过去。 * * * 门被推开。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这丫头警觉吗?”一个男声问。 “警觉什么,就是个傻白甜。”女人的声音,是前台那个,“第一次来,什么都不懂,一骗就上钩。” “长得倒是不错。”男声里带上了某种让人不舒服的笑意。 “别动歪心思。这批货上面要了,明天就得送走,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知道知道。” 两只手把秦苏言抬起来,搬出房间,顺着走廊,下楼,然后停住。 秦苏言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他们把她搬进了某种隐藏的通道,正在往地下走。 终于,她被放了下来。 周围嘈杂起来。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走动,还有……一些细小的、压抑的、像是哭泣的声音。 门被关上,脚步声远去,周围安静下来。 秦苏言这才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昏暗的空间。准确地说,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室。四周是粗糙的石壁,头顶吊着几盏昏暗的灯,将一切照得影影绰绰。 而她的周围,有十几个铁笼,整齐排列。 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一个身影。 毫无意外,全是女性妖兽。 有狐族,有猫族,有兔族,甚至还有几个她叫不出名字的种族。她们有的低着头,有的望着天花板,有的把脸埋进膝盖里,一动不动。 唯一的共同点,都很年轻,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 秦苏言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但她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闭上眼睛。 意识顺着那条无形的连接,传递出去: “找到新的据点。城西,伪装成客栈。地下关押至少十五只妖兽,全是女性。疑似与血手有关联。” 另一端,有什么东西接收到了这条信息。 她睁开眼,在黑暗中微微弯起嘴角。 这次,钓到大鱼了。 * * * 某处。 “……明天?是。保证完成任务。” 祁雾压低声音,对着通讯器那头应答。对方的声音冷硬简短,没有多余的寒暄。 通讯切断。 她松了口气,把通讯器收回怀里,下意识看了眼窗外。 天快黑了。 速度还挺快……比她预想的还快。 她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远处就传来一声喊: “哎!祁雾!干啥呢?准备干活了!” 祁雾一个激灵,迅速换上一张笑脸,扬声应道: “哦哦,来了来了!” 她拍拍衣摆,转身朝喊声的方向小跑过去。 * * * 灾厄201年1月10日,星落城城西。 云来客栈的大门紧紧闭着。 这本该是营业的时间,但门前那块“年前例行维护”的牌子,将所有的客人隔绝在外。偶尔有路人经过,也只是随意瞥一眼,便继续赶路。 没有人知道,在那扇紧闭的门后,正在发生什么。 客栈大厅里,光线昏暗。 那些曾经摆放整齐的桌椅被推到角落,腾出的空地上,挤着二十多个身影,全是女性妖兽。 她们有的眼神空洞,望着虚空某处发呆;有的蜷缩成一团,肩膀微微颤抖;还有几个年纪小的,互相依偎着,把脸埋进膝盖里。 也有几个,不时望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那扇门,对她们来说,是唯一能从地狱回到人间的出口。只要有人发现这里,只要有人打开那扇门,她们就能回到原来的生活里,回到阳光下的街道,回到熟悉的家中,回到那些被她们视为理所当然的日常里。 但她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客栈对外宣称“维护”,里面早就没了住客。不会有人来投宿,不会有人来查房,不会有人发现这里藏着什么。 就算她们想自救,从里面打开那扇门。可门已经从外面锁死了。厚重的铁锁,加上加固的门闩,凭她们这些实力低微的小妖兽,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她们只是看了一会儿,便失落地收回目光。 第441章 拦路“抢劫”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人群中,秦苏言安静地坐着。 她身上的衣服……不,那只能算是破布,勉强挂在身上,遮住最敏感的部位。那些布条摇摇欲坠,仿佛轻轻一动就会彻底散落。 裸露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弱的光,胸前饱满的曲线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她现在的样子,和周围那些真正的受害者没有任何区别。 一样的狼狈,一样的无助,一样的绝望。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嘴里发出细小的、压抑的呜咽声。 但如果有谁凑近了看,就会发现,那双低垂的眼睛里,没有泪光,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在等,等那些人出现,等下一步的动作,等被送到更深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大厅尽头的门忽然被推开。 三个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穿着粗布衣裳,腰间别着一根短棍。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同样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都起来。”领头的男人扫了一眼大厅里的妖兽们,语气里没有半点温度,“动作快点。” 妖兽们一阵骚动。 有人往后缩,有人小声哭泣,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人。但那些男人已经大步走过来,粗暴地拽起离得最近的几个。 “磨蹭什么?起来!” “别……别碰我……” “少废话!” 哭喊声,哀求声,呵斥声,混成一片。 秦苏言也在被拽起来的行列中。一个年轻男人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她发出惊恐的尖叫,拼命往后缩。 “老实点!”男人吼了一声,拖着她就往外走。 她们被从大厅后面的通道带出去,穿过一道隐蔽的小门,来到客栈后方的巷子里。 巷子里停着两辆黑色的车。 车厢是全封闭的,只有巴掌大的透气窗,看起来更像是移动的牢笼。 “上去上去!”男人们催促着,把妖兽们一个一个塞进车厢。 秦苏言被推进第二辆车。 车厢里很暗,只有透气窗透进来的几缕光。里面已经挤了七八个人,都是和她一样狼狈的妖兽。空气混浊,弥漫着恐惧和绝望的气息。 车门被从外面锁上。 片刻后,车晃动起来,开始前行。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细小的哭泣声,和偶尔响起的、压抑的抽泣。 秦苏言靠在车厢壁上,透过那扇小小的透气窗,望着外面掠过的街景。 方向是——城东。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老狼据点的方向。 她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光。 意识顺着那条无形的连接,无声无息地传递出去: “正在被转运。目标:城东。车上共有九只妖兽,全部女性,另还有其他两辆车,预计一个时辰内到达。” 另一端,有什么东西接收到了这条信息。 她睁开眼,在黑暗中微微弯起嘴角。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 * * 祁雾蹲在一棵枯树后,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道路。 情报来得及时,有三辆黑色的车,从城西方向出发,目的地是城东某处据点。车型,颜色,都和线报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看了眼时间。 快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她头也不回,压低声音道:“你们往后撤,离远点。我一个人去。” “祁昭,你确定?”一个男声犹豫道,“万一……” “没有万一。”祁雾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等我把车上的人救出来,你们再过来接应。” 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祁雾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道路尽头。 马蹄声由远及近。 祁雾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出来,踉踉跄跄地朝道路中央跑去,脸上堆满惊慌和疲惫。 “救——救命!” * * * 第一辆车被迫停下。 司机皱着眉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她衣衫凌乱,头发散落,脸上满是灰土,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谁啊?”他摇下车窗,警惕地问。 祁雾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是城北那边……据点被端了……我一个人跑出来,迷路了……求求你们带我一程……” 她抬起头,露出那双满是惊惶的眼睛。 车夫打量了她几眼,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回头朝车厢方向喊了一声:“老大,有个落单的,说是城北据点被端了,想搭车。”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 那人盯着祁雾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城北?那个小破地方?”他嗤了一声,“行吧,上来。正好缺人手看货。” 祁雾连连道谢,跌跌撞撞爬上第一辆车的车厢。 车门关上,光线暗下来。 车厢里挤着七八个妖兽,全是女性,一个个衣衫褴褛,眼神空洞。车厢一角坐着两个男人,手里拿着短棍,正百无聊赖地打盹。 祁雾找了个角落坐下,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和其他妖兽没什么两样。 车继续前行。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那两个看守渐渐放松了警惕,一个已经靠着车厢壁睡着了,另一个也眯着眼,脑袋一点一点。 祁雾的眼睛却一直亮着。 她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那个还醒着的看守也撑不住了,头一歪,沉沉睡去。 祁雾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第一个看守甚至没来得及睁眼,就被她一掌劈在后颈,软软倒下。第二个同样,连哼都没哼一声。 车厢里的妖兽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有人差点叫出声,被祁雾一个手势制止。 “嘘。”她把食指抵在唇边,压低声音,“我是来救你们的。别出声。” 她从看守身上摸出钥匙,打开车厢门。 外面是荒郊,没有人注意到这辆停下的马车。 “快,下去,往那边跑。”她指向不远处的树林,“有人在那边接应。” 妖兽们愣了一下,然后一个接一个跳下车,跌跌撞撞地朝树林跑去。 祁雾看着她们消失在林中,转身朝第二辆车走去。 第442章 “呀……被发现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第二辆车的看守警惕性高一些。 祁雾故技重施,假装是来换班的,骗开了车门。但那两个看守在见到她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警觉,她便不再犹豫,直接动手。 一息之间,两人倒地。 她打开车门,让第二辆车的妖兽们同样逃向树林。 第三辆车,同样顺利。 祁雾站在路边,看着最后一批妖兽消失在视野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三辆车,将近三十只妖兽,全救出来了。 她嘴角微微弯起,准备离开,余光忽然瞥见什么。 第三辆车的车厢里,还有一个人。 不,那是一个狐妖少女。 她蜷缩在车厢最深处,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裸露的肌肤上满是污痕。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浑身发抖。 祁雾皱起眉。 她明明打开车门让所有人都下车了,这个怎么…… 就在她迈步走向车厢的瞬间,一道黑影从车底窜出,一把勒住那个狐妖少女的脖子,将她拖到身前。 “别动!” 祁雾的脚步顿住。 那是一个她没注意到的漏网之鱼,可能是躲在车底的,也可能是在她动手时趁机藏起来的。此刻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锋抵在少女的咽喉上,眼神疯狂。 “你是谁?!”他吼道,“劫货的?!妈的,老子杀了她!” 少女的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浑身抖得像筛糠。 祁雾盯着那把刀,心跳快了半拍,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放开她。”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退后!退后!不然我割断她的脖子!” 祁雾慢慢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 “好,我退后。”她说,“你冷静点。” 那人的眼神稍微松懈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祁雾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在那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冲上前,手已经扣住他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那人惨叫一声,短刀脱手。祁雾的另一只手同时探出,并指成刀,狠狠劈在他颈侧。 他瞪大眼睛,身体软软倒下。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祁雾收回手,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人,微微皱眉。 太容易了。 这个人……反应太慢了。就算是被她突袭,也不该这么不堪一击。像是……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出手似的。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 她抬头,看向那个被劫持的狐妖少女。 少女还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双手捂着脖子,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抬起头,用那双紫色的眼睛望着祁雾,嘴唇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祁雾走过去,蹲下身,与她平视。 “没事了。”她说,声音放得很轻,“安全了。” 少女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然后猛地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祁雾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她重复着这句话。 远处,树林里传来脚步声,是警司部的人来接应了。 祁雾抬起头,朝那边挥了挥手。 但她心里,始终萦绕着一丝异样。 那个人的反应……真的太慢了。 就好像……有人刻意掩盖了他的感知。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哭泣的少女,摇摇头。 这个小狐妖干的?怎么可能。 “你叫什么?” 祁雾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易碎的东西。 少女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断断续续地说了自己的名字,说了自己是怎么被拐的,说了这几天的恐惧和无助。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可怜极了。 祁雾默默听着,心里不免一阵哀叹。 这么漂亮的小狐妖,从外貌和言语中能看出,她的家境应该不错。那双紫色的眼睛虽然含着泪,但眼底还残留着一点未经世事的天真。 好好的姑娘,摊上这种事。 要不是刚好遇上她……怕不是要被拉入万丈深渊中了。 她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件干净的外套,轻轻披在秦苏言肩上。那外套宽大,几乎要把她整个人裹进去。 “先穿着。”她说,“别着凉。” 秦苏言抬起头,用那双泪眼朦胧的紫色眼睛望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祁雾的目光对上那双眼睛,然后,她愣住了。 那双眼睛确实含着泪,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水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眼底,是一片平静。 没有丝毫恐惧,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种平静,祁雾见过。 在那些潜伏多年的老卧底眼里,在那些经历过太多生死、已经对一切都麻木的人眼里。 但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刚被从妖兽贩子手里救出来的、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小狐妖眼里。 警察的直觉在她脑子里疯狂报警。 这个小狐妖,绝对藏东西了。 下一秒,那双含泪的眼睛眨了眨。 秦苏言看着祁雾那副呆滞的模样,忽然弯起嘴角。 “呀……被发现了。” 她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点俏皮。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的泪光还在,但眼底的平静已经毫不掩饰地浮上来。 她吐了吐舌头,然后慢慢退出祁雾的怀抱。 在祁雾诧异的目光下,她的身形开始变化。 发色从白色褪回黑色,瞳孔也重新变回黑色,狐耳和尾巴渐渐消失。她又变成了那个在其他人眼中的秦苏言。 祁雾的瞳孔骤然收缩。 秦苏言站在那里,裹着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外套,表情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祁雾姐姐……”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不对,我或许该称呼你为祁昭警官。” 祁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抱歉,在不经意间利用了你。”秦苏言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歉意。 “你怎么知道……”祁昭瞪大眼睛。 “关于这次他们的行程,”秦苏言淡淡道,“是我告诉警司部的。” 祁昭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那些匿名情报,那些精准得可怕的时间地点,那些让他们屡次得手的线索…… “等一下……”她盯着秦苏言,“所以,你那时候,是故意的?” “嗯……算是吧。”秦苏言耸了耸肩,“他确实打了我一个出其不意,但我也能挣开。” “那人的反应……也是你故意放慢的?” “嗯。”秦苏言点头。 祁昭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不是?你有这种实力你倒是说啊!”她无语地看着秦苏言,声音里带着点抓狂,“我真以为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狐妖!我……我还在那儿紧张半天!我差点以为你要死在我面前!” “你也没问啊,祁姐姐。”秦苏言满脸无辜,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祁昭一阵头疼。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算了,说这些没用了。”她揉着太阳穴,“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星落神魂学院。”秦苏言吐出这个名字。 第443章 夜鹭?叶露? 第一百一十八章 祁昭又呆住了。 “你还是学生???” “怎么了?”秦苏言歪着头,一脸疑惑,“我才18耶。我是学生很奇怪吗?” 祁昭凌乱了。 不是,学生就有这种胆识和实力?能在那种地方潜伏?能面不改色地演那么一出大戏?还能把她都骗过去? “比起这个……”秦苏言打断她的思绪,目光认真起来,“我更好奇祁警官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你是卧底吗?” 祁昭犹豫了一下。 按理说,卧底身份不能随便透露。但眼前这个人……已经知道得太多了。而且从她的表现来看,她显然不是敌人。 最后她点点头。 “是。我来调查他们这些贩卖组织的上下家。” 秦苏言的眼睛微微一亮。 “那正好啊。”她说,“这个的上家我已经摸清楚了。顺着这条线,或许能连带揪出不少线索。” 祁昭又震惊了。 “不是???你真是学生?” “对啊。”秦苏言理所当然。 “……牛。” 祁昭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这么一个字。 秦苏言歪着头看她:“话说,你们需要这些情报吗?我可以给你们。反正我拿着也没啥用。” “哎?可以吗?”祁昭诧异。 “当然啊。”秦苏言点头,“你们不要嘛?” “要要要!当然要!”祁昭忙不迭地点头,脸上瞬间堆满了兴奋。 从这一刻起,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想法:情报!还是第一手的高质量情报!这要是交上去,今年的绩效稳了! 秦苏言从怀里取出一块晶石,递给她。 “情报都在里面。”她说,然后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蛊惑的意味,“这些东西如果你一个人独吞的话……说不定能直接连升好几级呢。” 出乎她的意料,祁昭没有丝毫犹豫地摇摇头。 “算了吧。”她说,“这些是你的劳动成果。我独吞可不行。” 秦苏言挑眉。 “那就不关我事了,反正东西在你手上,怎么处理的我又不清楚。” “喂喂,不要把我们想的和某些贵族一样好吗!”祁昭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气鼓鼓地瞪着她,“我们警司部有纪律的!” “啊哈,我可没那意思。”秦苏言讪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对了祁姐姐,我能和你一块回警司部吗?” “嗯?”祁昭一愣,“你还有事吗?” “嗯……算是我的私事吧。”秦苏言解释道,“我想找个人。” 祁昭叹了口气。 “我觉得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回去。别让你的同伴们等急了。” “没事,他们暂时不在学院里,都回家了。”秦苏言耸耸肩,“再说了,他们知道我有人在保护,安心的很。” “早知道我一开始就说了。”这句话秦苏言是小声嘟囔的,但还是被祁昭听到了。 “……”祁昭无语了,“敢情你一开始还不打算告诉他们有人在你边上是吗?!” “哎嘿。”秦苏言吐舌。 “哎嘿你个大头鬼啊!”祁昭有些抓狂,“咱在聊正事啊!不要以为你长的好看就能为所欲为啊!” 秦苏言笑得更欢了。 * * * 最后祁昭还是无奈地把秦苏言带回去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回家换件衣服。 刚才那场折腾,她身上的衣服早就皱得不成样子,还沾了不少灰。 秦苏言跟着祁昭来到一处住所区,在一栋看着就价格不菲的屋子前停下。 秦苏言注意到,祁昭的脚步很明显地顿住了。 “你……要不先回避一下?”祁昭犹豫着开口。 秦苏言歪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祁昭叹了口气,没解释太多,“你看了就知道了。” “哦。”秦苏言不明所以,但还是往旁边让了让。 祁昭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下一秒,一道人影从屋内飞扑出来,直直扑向祁昭。 祁昭面无表情地往旁边一闪。 那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啪!” 那人影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摔得结结实实。 秦苏言差点把刀掏出来。真的。 要不是看到祁昭脸上那副见怪不怪的无奈表情,她真的要动手了。 “你家还进小偷了?”她挑眉,看向一旁的祁昭,“劫财还是劫命?” “你才是小偷!你全家都是小偷!” 不等祁昭说话,地上那人愤怒地开口。 她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一下摔得有多重,然后再度扑向祁昭。 这一次祁昭没躲,任由她抱了个满怀。 同时,秦苏言也看清了那人影。 她穿着皱巴巴的居家服,灰发红瞳,但头发显然没这么打理过,乱糟糟的缠着,看上去就是一副宅女的模样。 “呜呜呜……昭昭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那人把脸埋在她怀里,声音里满是委屈。 祁昭扶额。 “师傅你能不能稳重点……我这才去了多久?都不到一个月啊!” “还有!”突然,被祁昭称作“师傅”的存在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秦苏言,“你是不是遇到新欢了,才不回来见我的!” “咚!” 回应她的,是祁昭毫不留情的拳头,一拳砸在她的脑袋上。 “哎呦……疼疼疼……”那人空出一只手揉着脑袋,眼里还含着泪,看起来可怜极了,“呜呜……昭昭你变了,以前你不会这样对我的……” 秦苏言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她叫秦苏言。”祁昭不理会那人的控诉,无奈地介绍道,“算是……我救下的一个妖兽,狐妖。” 接着,她对秦苏言说:“让你看笑话了。她叫叶露,是我的师傅。” “夜……鹭?”秦苏言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某种水鸟的形象。 “喂喂,小丫头,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话题!”叶露瞪了她一眼,“我叫叶露!叶子的叶,露水的露!” “但也是夜鹭。”祁昭在旁边幽幽补刀。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低头一看。 果然,身上又沾了不少灰色的羽毛。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 “师傅!”她哀嚎道,“你的毛!又粘上我的衣服了!能不能稍微打理一下啊!” “哎嘿。” “哎嘿你个大头鬼啊!”祁昭崩溃,“别以为你是我师傅就能为所欲为啊!” 突然,她顿住了。 等一下。 刚才秦苏言是不是也是这样?自己说的话好像也差不多? 靠! 这么一想,祁昭更无语了。 她转头看向秦苏言,她正仰着头,假装在欣赏天花板,嘴角却弯着一个压不下去的弧度。 祁昭:“……” 她又看了一眼还扒在自己身上的叶露,默默叹了口气。 累了,毁灭吧。 * * * 鸡毛蒜皮的小事过后,三人终于是顺利进了家门。 “师傅你放开我!我要去换衣服!”祁昭看着自己因被叶露扒拉而更加凌乱的衣物,声音里带着崩溃,“我快走光了!”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师傅,也没好到哪去。 “你也是!快去换衣服!” “反正都是女人,又没事。”叶露不为所动,继续趴在她身上,丝毫不在意屋里还有外人存在。 祁昭带着歉意看向秦苏言:“抱歉……我师傅就是这副模样。” 第444章 幽灵医生陆医生……不对,现在是夜鹭 第一百一十九章 秦苏言看着她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又看了看那个挂在祁昭身上像只大型树袋熊的女人,沉默了两秒。 “……没事。” 她甚至有点想笑。 毕竟知道了她的血脉是中华田园企鹅,那她干什么都不觉得奇怪。 “补充昭昭能量完成……啊,活过来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叶露终于心满意足地从祁昭身上下来。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秦苏言身上。 那目光,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带着某种洞穿一切的锐度。 “秦苏言……”她慢慢开口,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记得,你应该不是狐妖吧。” 祁昭整理衣服的动作顿住了。 “在我印象里,你可是实打实的人族。” 叶露轻轻笑着,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审视。 祁昭太熟悉那个眼神了,那是审讯犯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她诧异地看向自己的师傅,又转头看向秦苏言。 秦苏言的脸上满是错愕,看起来完全没搞清状况。 “您认识我?”她一愣,脑子里飞快地搜索,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么一个人。 叶露就带着那副眼神盯着秦苏言看了好久。 气氛逐渐沉默。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锐利褪去,只剩下温和。 “不用这么紧张。”她放松下来,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肯定认识我。” 秦苏言迟疑地走过去坐下。 “两个月前……”叶露说,“你的……‘好闺蜜’扶着你过来。在我这开了药。” 秦苏言顿时僵住了。 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医务室里,那个温和干练的女医师,以及调侃她“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的声音…… “陆……陆医生??” “???”祁昭更懵了,“师傅你什么时候去的学院?还是当的校医?” “挂的闲职而已。”叶露满意地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如出一辙的诧异表情,“我在学院内还是很出名的呢。” “是挺出名的。”秦苏言忍不住吐槽,“一个月能有二十天不在医务室的校医。” “喂喂!给我在我徒弟面前留点面子啊!”叶露不满地瞪她。 “您在您徒弟面前还有什么面子可言吗?”祁昭幽幽反问。 “呜……”叶露不说话了。 “算了……先不提这事。”祁昭叹了口气,转向秦苏言,“对了,你刚才说,要找一个人。叫什么名字?” 秦苏言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起来。 “他叫蒋灵峰,也是学院的人,和妖兽贩子有不小的关联。”她说,“学院内的资料我看过,并不完善,似乎是刻意隐去了某些信息。所以我想着能不能通过警司部的渠道找些别的信息。” “哦,这个简单!”叶露的眼睛瞬间亮了,“我帮你找!找人可是我的强项!” “额……”秦苏言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先看向祁昭,似乎在确认这件事的可信度。 “喂喂!”叶露不满地嚷嚷,“怎么说我好歹也是警察!别看不起我啊混蛋!” 祁昭憋着笑,轻咳两声后说:“师傅她……其他方面不太行,但找人方面确实是一流的。” “……”叶露无语,“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帮我澄清?” “哎呀不客气不客气。”祁昭嬉皮笑脸,显然很满意终于有机会“制裁”这个逗比师傅。 “……”叶露想骂人,但骂不出来。 “不过你找到他之后呢?打算怎么办?”祁昭不理会她,转头问秦苏言。 “我亲自去接触。” “啊?”祁昭诧异,“你的时间够吗?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这学期是不是马上就结束了,你们不用考试吗?” “要啊。”秦苏言点头,“但这学期的内容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了。都通过了,全优。” “……啊???”这下轮到叶露和祁昭两人都愣住了。 “不然我怎么有空去接触那些妖兽贩子?”秦苏言理所当然道。 祁昭沉默了几秒,然后竖起大拇指。 “牛逼。” “行吧……”叶露叹了口气,“我有空帮你找找。也算是承了你的情报的好意吧。” 祁昭有些犹豫地看着秦苏言。 “话说你真的要把这些情报全给我们吗?这对你来说可算是一笔巨款了。” 她知道工会的人想积攒贡献点比较困难,尤其是他们这些学生,不像社会人士有充足的时间。因此她对秦苏言把情报全权交给他们的做法有些惋惜。 “无所谓。”秦苏言苦笑,“事实上我并不想太出名……如果你还是觉得接受这些情报太过的话,那就在通报里面只提到我是提供了部分情报的好心学生吧。这样也能得到一些贡献点。” 叶露忽然想到什么。 “……你等一下。”她盯着秦苏言,“之前那个,匿名提供刘旭东情报的人,还有后面持续不断提供情报的……不会也是你吧?” 秦苏言点头。 “是我。” 叶露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竖起大拇指。 “厉害。英雄出少年啊。” 她忽然凑过来,一把勾住秦苏言的肩膀,压低声音问: “你是怎么拿下你那小女友的?教教我呗?” 秦苏言一愣,下意识把目光投向一旁的祁昭。 “您是想……跟她?” “嗯哼。” 秦苏言沉默了。 片刻后,她叹了口气,小声回复:“我的方法可能不大适合您……我和她……她一开始以为我是男的……” “好吧好吧。那算了。”叶露松开手,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 “你们……说啥了?”祁昭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 “咳……没什么。”秦苏言可疑地脸红了。 “……?”祁昭更疑惑了。 “哎呀,没事!”叶露一把揽过祁昭的肩膀,“好昭昭,待会做什么好吃的?” 祁昭无语地看着她。 “……师傅你一天除了吃还会干啥?” “唔……”叶露歪头想了想,“还能睡!” “……” 秦苏言看着这对活宝师徒,嘴角微微弯起。 * * * 叶露家的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准确地说,是祁昭收拾得很干净。 秦苏言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祁昭在厨房里忙进忙出,动作麻利得像是在自家一样。而叶露则瘫在另一张沙发上,抱着个抱枕,理直气壮地等着投喂。 “你师傅……一直都这样?”秦苏言小声问。 祁昭从厨房探出头,无奈地笑了笑:“习惯就好。” “我听得到!”叶露不满地嚷嚷,“我可是你师傅!给师傅做饭不是天经地义吗!” “那您倒是来帮忙啊。” “我在陪客人聊天!” “您那是聊天吗?您那是躺着发呆。” “……” 秦苏言看着这对师徒斗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很快,三菜一汤端上桌。菜色简单,但香气扑鼻,卖相也好看。秦苏言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亮起。 “好吃。” 祁昭笑了笑,还没开口,叶露已经抢先得意起来:“那是!我徒弟的手艺,能差吗?” “又不是您做的,您得意什么……”祁昭无语的瞥了她一眼。 “我教得好!” “您教过我什么?您连厨房都没进过。” “我……我精神上指导了!” 第445章 “所以您选徒弟的标准是会做饭?!” 第一百二十章 秦苏言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对了,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祁昭的动作顿了顿。 叶露也难得安静了一瞬,然后放下筷子,露出一副回忆往事的表情。 “这个嘛……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祁昭面无表情地拆台。 叶露瞪她一眼,但还是开口讲了起来。 “大概五年前吧,我刚从一线退下来,部长说要给我配个徒弟,帮我分担点活。我当时哪想要什么徒弟啊,一个人多自在。结果部长直接把一叠档案拍我桌上,让我选。” 她指了指祁昭:“我一眼就相中她了。” 祁昭默默吃饭,假装没听见。 “为什么?”秦苏言好奇。 叶露理直气壮地说:“因为她的档案里写着‘擅长家务,会做饭’。” 秦苏言差点呛到。 “所以您选徒弟的标准是会做饭?!” “那不然呢?”叶露一脸无辜,“我又不缺能打的,缺的是能照顾我的!” 祁昭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然后我就从一个实习生,变成了她的全职保姆。” “话不能这么说!”叶露抗议,“我也教你东西了啊!” “教什么了?” “教你怎么活着回来!” 祁昭沉默了。 秦苏言看着两人,忽然有点明白她们这种奇怪的师徒关系是怎么形成的了。 “那后来呢?”秦苏言问,“你怎么去当卧底了?” 这次轮到祁昭沉默了。 叶露也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难得正经起来。 祁昭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两年前,我处理过一个案子。”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一个妖兽贩卖的案子。当时抓到的是几个底层的小喽啰,审了很久,什么都问不出来。最后只能按普通治安案件处理。” 她顿了顿。 “但我知道,背后还有人。有更大的网。 “那批被救出来的妖兽里,有一只小狐妖。她才十四岁,被关了半年,救出来的时候,已经不会说话了。” 秦苏言的筷子停在半空。 “后来呢?” “后来她死了。”祁昭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身体太弱,加上精神创伤太重,没撑过三个月。”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叶露伸手,轻轻拍了拍祁昭的肩。 祁昭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 “所以我就想,要是没人愿意去查那些深的地方,那就我去吧。 “刚好一个月前有了机会,我便毛遂自荐了。” 她看向秦苏言,眼神认真。 “那些小喽啰只是工具,真正该死的是背后的那些人。只要能把他们揪出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秦苏言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懂了。” 没再多问,没再多说。 “哎呀,说这些干嘛!”叶露忽然打破沉默,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是您一直拉着人家问东问西的……”祁昭无奈。 “我那是关心!” “……” 秦苏言低头继续吃饭,嘴角微微弯起。 这两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 * * 吃完饭,三人一起出门。 祁昭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叶露也难得收拾得整齐了些。 虽然头上还翘着几根呆毛,但至少没再往祁昭身上蹭毛。 警司部在城中心,是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门口人来人往,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看起来很忙碌。 叶露带着两人走进大楼,轻车熟路地穿过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门上挂着牌子:重案组。 “周泽就在里面。”叶露说,“你俩进去吧,我去交任务材料。” 祁昭点点头,推开门。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 三十出头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但不咄咄逼人。他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 目光落在秦苏言身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放下文件,站起身,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秦苏言同学?”他说,语气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试探,“久仰。” 秦苏言挑眉。 她知道这个人,周泽,重案组组长,和她通过无数次消息,却从未见过面。 “周组长。”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周泽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我该叫你什么?”他忽然问,“提供线索的好心人?放走刘旭东的幕后推手?还是……帮犯罪分子逃避追捕的共犯?” 祁昭一愣,下意识看向秦苏言。 秦苏言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看着周泽,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周组长要这么理解也行。”她说,“不过我记得,警司部收到的那些线索,应该帮你们端掉了好几个据点吧?救出来的妖兽,应该也不止两位数吧?”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 “如果这叫‘帮犯罪分子逃避追捕’,那我建议周组长以后多找几个我这样的‘共犯’。” 周泽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赞赏,有认可,还有一点“果然如此”的释然。 “有意思。”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示意两人坐下,“坐吧。” 祁昭松了口气,拉着秦苏言坐下。 周泽靠在椅背上,目光还在秦苏言身上。 “说实话,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运气好,碰巧撞上了那些线索。”他说,“后来发现,那些线索的精准度太高了,高得不像是巧合。” “再后来,刘旭东那件事,我就知道,这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计划。” 他看着秦苏言,眼神认真: “有没有兴趣来警司部?我可以给你开特招通道。” 秦苏言愣了一下。 祁昭也愣了:“周组长,她才18岁,还在上学……” “年龄不是问题。”周泽摆摆手,“我要的是脑子,不是年纪。” 秦苏言回过神,笑着摇摇头。 “谢谢周组长抬爱。”她说,“不过我现在还没毕业,暂时不考虑这些。” 周泽也不失望,只是点点头。 “行,等你毕业了再来也行。警司部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他顿了顿,看向祁昭:“你们来是有事?” 祁昭点头:“她想查一个人的档案。” “谁?” “蒋灵峰。”秦苏言接话,“学院四年级的学生。我怀疑他和妖兽贩子有很深的关系,但学院的档案被人动过手脚,查不到有用的信息。” 周泽挑眉。 “蒋灵峰……”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我好像有点印象。” 他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档案,示意秦苏言过来看。 “这是警司部这边的记录。虽然不多,但应该比你们学院的详细。” 秦苏言走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 档案上写着: 蒋灵峰,男,21岁,星落城人。 无犯罪记录。无不良记录。无特殊记录。 备注:曾三次被匿名举报,均查无实据。举报内容涉及“可疑行踪”“与不明人员接触”等,但因证据不足,未能立案。 最后一次举报时间:灾厄200年12月。 第446章 查询无果 第一百二十一章 秦苏言的目光停在那个时间上,那正是苏茜开始潜伏的时候。 “就这些?”她问。 周泽点头:“就这些。这个人很谨慎,或者说,有人帮他把尾巴擦得很干净。” 秦苏言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点点头。 “足够了。”她说,“谢谢周组长。” 周泽看着她,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办?” 秦苏言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既然他藏得这么深,”她轻声说,“那我就去把他挖出来。” 周泽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行。”他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 秦苏言转过头,冲他笑了笑。 “好。” * * * 从警司部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叶露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剩祁昭和秦苏言并肩走在街上。 “你真打算一个人去接触那个蒋灵峰?”祁昭问。 秦苏言点头。 “太危险了。”祁昭皱眉,“要不我陪你?” “不用。”秦苏言摇摇头,“你还有你的任务。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我一个人,反而好办事。” 祁昭看着她,忽然有点明白周泽为什么想招她进警司部了。 这丫头,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出神入化的幻术,神乎其技的演技……若不是一直关注她的人,根本看不透她的底细。 不愧是狐妖。 “行吧。”她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小心。有事随时联系。” “嗯。” 两人在街角分开。 秦苏言独自走在夜色中,脑海里回想着刚才看到的档案。 三次匿名举报,都查无实据。 12月底,苏茜开始潜伏,蒋灵峰开始频繁出入据点。 这不是巧合。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学院轮廓。 蒋灵峰,等着吧,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 * * 推开别墅的门,秦苏言按亮灯。 客厅里空荡荡的,和她离开时一样。 但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紫发紫眸的女人,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怀里蜷着一团雪白的毛球。那毛球正发出均匀的呼噜声,睡得正香。 秦苏言愣住了。 “惊蛰大人?”她诧异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您怎么来了?” 惊蛰还没开口,她怀里的念念先醒了。 小家伙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眼就看见了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双黑亮的眼睛瞬间瞪大,然后它从惊蛰怀里猛地窜出,四只小短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扎进秦苏言怀里。 “嗷!!” 小脑袋拱啊拱,毛茸茸的身子蹭啊蹭,喉咙里发出委屈又欢喜的“呜呜”声,像是在说“你怎么才回来”。 秦苏言被它拱得有点痒,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 “好啦好啦,我回来了。” 念念不听,继续拱。 惊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轻咳一声,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开口: “吾只是路过,顺便照看一下这小家伙。怕它闹腾,又怕它想你想疯了,在这儿上蹿下跳。吾可是很忙的,能抽空来陪它,是你们的福气。” 秦苏言听着这话,看看她,又看看怀里那只还在拱的念念,忽然笑了。 “惊蛰大人……”她眨眨眼,“您是在担心念念吧?” 惊蛰的动作僵了一瞬。 “胡说什么!”她立刻反驳,语气更傲慢了,“吾怎么可能担心一只小狐狸?吾只是闲着无聊,随便找个地方待着而已!” “哦——”秦苏言拖长了尾音,“那您刚才说‘怕它想我想疯了’,这不是担心是什么?” “吾那是……那是陈述事实!” “那您为什么不在别的地方‘陈述事实’,偏偏在我家沙发上?” 惊蛰噎住了。 她瞪着秦苏言,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恼羞成怒。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讨厌!” 秦苏言见好就收,笑着举手投降:“好好好,是我说错了。惊蛰大人就是路过,就是顺便,就是施舍。” 惊蛰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但她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念念身上瞟。 那小东西,从秦苏言进门到现在,就没正眼看过她。 明明这几天她又是喂灵果又是顺毛的,结果这没良心的一见秦苏言就跑了。 她酸溜溜地开口:“这小家伙真是难伺候。吾喂了它不少好东西,结果还是愿意和你粘一块。” 秦苏言低头看着怀里的念念,正要开口安慰,念念忽然抬起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秦苏言的脸颊。 然后它冲着惊蛰“嗷”了一声。 那声音,那语气,分明是在告状: “她摸我摸得不舒服!她给的果子也不好吃!她还老捏我脸!” 秦苏言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惊蛰自然也听懂了。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想生气,但又觉得跟一只小狐狸生气太掉价;想反驳,但又确实没法反驳“摸得不舒服”这种主观感受。 最后她只能狠狠瞪着念念,咬牙切齿地说: “行,你厉害。下次吾就把你炖汤。” 念念吓得一缩,把脸埋进秦苏言怀里,发出惊恐的“呜呜”声。 秦苏言连忙护住它,笑着打圆场:“惊蛰大人别吓它,它胆小。” “它胆小?”惊蛰指着那只窝在秦苏言怀里装可怜的小东西,“它刚才告状的时候可一点都不胆小!” “那是它在表达真实想法嘛。” “所以吾摸了它几天,就换来一个‘摸得不舒服’?” 秦苏言看着她那副委屈又不想表现出来的模样,笑得更大声了。 惊蛰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但她也没有真的离开。 * * * 闹过一阵后,惊蛰脸上的表情渐渐收敛。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秦苏言,目光深邃。 “你的事,吾都知道。” 秦苏言的动作顿了顿。 惊蛰继续说:“那个叫蒋灵峰的小子,他身上的东西,吾也在盯着。”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吾支持你去做你想做的事。但有一个条件。” 秦苏言看着她,没有说话。 “安全回来。”惊蛰一字一句地说,“不止那个小精灵在等你,我们七姊妹也是。” 秦苏言愣住了。 她看着惊蛰,看着那双平日里总是慵懒随意的紫色眼眸,此刻却满是认真。 沉默了几秒,她点点头。 “我知道。” 惊蛰盯着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行了,吾走了。”她站起身,“这几天也算是陪这小家伙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那个蒋灵峰……他身上有个东西,很麻烦。你自己小心。” 秦苏言点头。 惊蛰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客厅里安静下来。 念念从秦苏言怀里探出脑袋,望着门口的方向,“嗷”了一声。 秦苏言低头看它,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 “没事,她就是这样。” 念念蹭了蹭她的手心,重新窝回她怀里。 秦苏言抱着它,在沙发上坐下,望向窗外的夜空。 惊蛰说,她们七姊妹也在等她。 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有人等着她回来。 不过要回应这份期待……首先要做的事,就是把蒋灵峰这个人,从他们的世界里赶出去。 不过这件事得暂时搁置一段时间了。 ————————————————— 哎……写这种真的好累。 后面写点日常吧。 第447章 “偶遇”蒋灵峰 第一百一十二章 灾厄201年1月11日。 今天是……放假的日子。 学院正式进入寒假,学生们陆续离校,原本热闹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这个时间点,秦苏言想去主动接触蒋灵峰,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放假期间,所有人都会离开,她如果留下来,或者在车站“偶遇”,都太过刻意,那无疑是在主动暴露自己对他有所图。 虽然有些遗憾,但秦苏言并没有太大的不甘。 正好这一个月,她可以好好想想,如何更合理地与蒋灵峰接触。等开学之后,一切都可以是“自然而然”的。 她收拾好东西,把念念抱进怀里,将梦笙收起,拖着简单的行李走出别墅。 冬日的阳光有些清冷,但晒在身上还是暖洋洋的。 念念在她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几天它被惊蛰照顾得不错,毛色都亮了几分,只是那双眼看秦苏言的时候,总是带着点委屈,像是在说“你怎么才回来”。 秦苏言揉揉它的脑袋,朝校门口走去。 只是,有时候,不想遇到什么人,那人就会出现。 比如蒋灵峰。 他没有出现在秦苏言的眼前,但秦苏言的余光捕捉到了他。 他就站在别墅外的某个角落,像一个普通的、等人或者发呆的学生,目光却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秦苏言面上不显,她继续走自己的路,步伐平稳,神态自然。 念念在她怀里动了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仰头看她。 她轻轻拍了拍它的背,示意它别出声。 一人一狐,就这样从蒋灵峰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过。 直到走出校门,坐上前往车站的车,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才终于消失。 秦苏言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蒋灵峰。 果然在盯着她。 * * * 蒋灵峰站在别墅区外的树荫下,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嘴角微微上扬。 脑海里,那个机械的声音准时响起: 【目标人物“秦苏言”初步评估完成。评估结果:颜值9.8分,气质9.5分,综合吸引力9.7分。数据远超平均值,符合攻略标准。】 蒋灵峰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这才对嘛。”他轻声自语,“这样的人才符合我的身份。” 【提示:目标人物“秦苏言”与目标人物“白秋衍”为情侣关系,羁绊值极高,攻略难度极大,建议更换攻略目标。是否确认更换?】 “不换。”蒋灵峰冷哼一声,语气笃定。 【确认:不更换。正在重新计算攻略方案……】 “不用算了。” 他打断系统,目光望向秦苏言消失的方向,眼里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我有感觉,”他说,“她我一定会拿下的。” 系统沉默了两秒。 【……根据短期数据分析,目标人物“秦苏言”对宿主的好感度仅为9%,远低于“能拿下”的标准。建议宿主重新评估自身判断。】 蒋灵峰笑了。 那笑容里,有轻蔑,有不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笃定。 “你们系统,只会看数据。”他说,语气像是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学生,“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 【……无法理解。】 “不用你理解。”蒋灵峰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你只要看着就行。”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 * * 车上,秦苏言睁开眼睛。 念念趴在她腿上,仰着头看她,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疑问。 “没事。”她轻声说,揉了揉它的脑袋,“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念念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秦苏言望向车窗外,看着飞速掠过的街景。 蒋灵峰在盯着她。 这是坏事,也是好事。 坏事是,她的行动会被更多目光注视;好事是,他主动露出痕迹,就说明他还没有完全隐藏自己的能力——或者说,他还不知道,她能感知到他的注视。 这种信息差,是她最大的优势。 她收回目光,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 * * 车票是秦苏言在那天假装回家时便定好的,因此她不用和其他学生一样挤在售票窗口前排队。 此刻她安安稳稳地坐在候车厅长椅的一端,抱着念念,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那小家伙柔软的皮毛。 候车厅里人头攒动,行李箱滚轮的嘈杂与广播声交织成一片,但她这方寸之地倒显出一种奇异的安静。念念乖巧地趴在她膝上,偶尔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她一眼,尾巴尖轻轻摇晃,蹭过她手腕内侧,痒酥酥的。 秦苏言手指顺着它的脊背一下下抚过,目光却越过念念毛茸茸的脑袋,落在玻璃窗外空旷的站台上。 冬日午后的光线寡淡,将站台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几块,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脚步声在空旷里拖出长长的回响。 她想起昨晚惊蛰说的话:“安全回来。” 那四个字说得很轻,但那双紫眸里藏着的东西太重。 广播响起时,她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念念。小家伙耳朵竖了竖,似是被广播声惊了一下,又往她怀里拱了拱。秦苏言唇角微微弯起,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狐毛,起身将念念拢进臂弯,另一只手拖过行李箱,朝安检口走去。 念念从她臂弯里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扫过四周,鼻子轻轻抽动,像是在确认什么。秦苏言垂眸看了它一眼,没说话,只是步伐比方才快了些许。 * * * 车厢里人不多,寒假第一天的返乡潮还未真正涌来。 秦苏言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将念念安稳地拢在怀里,又取出方屏看了一眼。 白秋衍半小时前发来消息,说已经到站了,问她什么时候到。 秦苏言嘴角微扬,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秦苏言: 我刚上车呢,还得好半天。 秦苏言: 外头冷,去车站里面等。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回复便弹了过来。 白秋衍: 好~ 白秋衍: 【动画表情】乖巧点头 秦苏言点开那个表情,微微一怔。 屏幕上是一个q版的念念,圆滚滚的,两只耳朵竖着,尾巴蓬松地翘起来,正一本正经地点着头。画风细致又带着点俏皮,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偷偷做的。 她盯着看了两秒,嘴角笑意更深了些。 “嗷?” 念念从她臂弯里探出脑袋,正巧瞥见方屏上那个晃动的q版形象,整只狐顿时僵住了。 它歪着小脑袋,看看屏幕上的“自己”,又扭过头看看秦苏言,小爪子抬起来指了指那表情,眼神里写满了困惑,似乎在问:“这是我?” 秦苏言失笑:“不然呢?” 念念又转过头去,凑近屏幕仔细端详。那个q版小狐还在乖巧地点头,圆溜溜的眼睛和它倒真有几分神似。 第448章 车站等待的白秋衍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小家伙鼻子抽了抽,忽地把脑袋一撇,整张脸埋进秦苏言臂弯里,只露出一对微微发红的耳朵尖。 “不喜欢吗?”秦苏言垂眸看它,笑盈盈地问。 “嗷……” 小狐狸回答得有气无力,尾音拖得老长。但秦苏言听出来了。 它喜欢,只是不愿面对。 小家伙害羞了啊。 秦苏言没再逗它,手指顺着它的脊背轻轻抚过,一下,又一下。念念起初还别扭地缩着,慢慢的,身子软下来,尾巴尖又开始轻轻摇晃了。 她将方屏收好,转头看向窗外。 列车已经缓缓启动,星落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那些高耸的晶能灯柱、错落有致的灵力塔、还有学院方向隐约可见的钟楼尖顶,都一寸寸被甩在身后。 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子,黑发黑瞳,面容平静,怀里抱着一团毛茸茸的白。 念念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它从秦苏言怀里跳出来,趴在窗边,两只前爪搭着窗沿,鼻尖抵在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表面凝成一小片白雾,它便伸出小爪子去拍,拍完了又凑上去,乐此不疲。 对离开这件事,它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它只在乎身边的人是谁。 * * * 临近黄昏之际,列车到站。 秦苏言拎着行李走出车厢,冷空气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脚步不自觉轻快了几分。 站台上人不多,零零散散的旅客拖着箱子往出口走,脚步声在空旷里显得格外清晰。秦苏言一眼就看见了白秋衍。 少女站在出站口旁的立柱边,穿了件月白色的斗篷,兜帽没戴,金色的长发被夕阳镀上一层薄薄的暖光,发尾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她手里捧着一杯热饮,正微微踮脚朝这边张望,目光对上秦苏言的瞬间,那双眼睛便弯成了月牙。 秦苏言加快脚步走过去,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安静的站台上格外响亮。 “等很久了?”她在白秋衍面前站定,伸手接过那杯热饮。 杯壁温热,隔着纸杯传到掌心。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蜂蜜水,温度刚好,是她喜欢的那个甜度。白秋衍总是记得这些琐碎的事。 “也没有很久。”白秋衍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落向她怀里的念念,眉眼弯弯,“念念也回来了。” 念念从秦苏言臂弯里探出脑袋,看见白秋衍,眼睛顿时亮了,“嗷”地叫了一声,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整只狐都往白秋衍那边挣。 白秋衍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指尖在秦苏言袖口不经意地蹭过,触感微凉。 秦苏言皱眉,将热饮塞回她手里:“手这么冷?让你进候车厅等,不听话。” “里面人多嘛。”白秋衍捧着杯子,声音软软的,低头抿了一口,又抬眼看她,“而且站在外面能第一眼看到你。”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耳尖却悄悄红了,在暮色里看得分明。 秦苏言没忍住笑了一下,伸手替她把兜帽拉起来,动作自然而熟练,又顺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擦过她耳廓时,那抹红又深了几分。 “走吧,别让父亲他们等急了。” 白秋衍点点头,很自然地接过她另一只手里的提袋,肩膀挨着她,两人并肩往外走。 站台的广播在身后响起,播报着下一班列车的到站信息。暮色从山脚漫上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念念趴在秦苏言肩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脑袋埋进了前爪里。 * * * 站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身线条流畅内敛,在暮色里泛着哑光。车头处别着一枚小小的青丘苏氏族徽,银底金纹,在昏暗中仍看得分明。 司机是个面生的年轻人,一身素色衣装,站姿端正。见她们出来便恭敬地拉开车门,手掌虚挡在门框上方。 “二小姐,白小姐。”他欠身行礼,动作利落而规矩,“城主让我来接二位。” 秦苏言点头致意,侧身先将白秋衍让上车,自己才跟上去。念念在她怀里转了个圈,前爪扒着她手臂探出头朝车里张望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尾巴尖搭在秦苏言手腕上,一副当家作主的模样。 车内暖风开得很足,座椅下方铺着柔软的绒毯,脚踩上去便陷进一片温热里。白秋衍将斗篷解开,露出里面淡青色的长裙,领口处绣着几片精致的银杏叶,是精灵族惯用的纹样。她将斗篷叠好放在膝上,手指还捧着那杯没喝完的蜂蜜水,杯壁上的热度已经散了大半。 “父亲那边……”秦苏言开口,又顿了顿,目光落在车窗外缓缓后移的暮色上,“最近还好吗?” 白秋衍侧头看她,目光温柔得像化开的蜂蜜:“嗯,父亲和苏族长都在忙年节的事。听说今年两边要合办几场活动,两边来回跑,他们倒是挺开心的。姐姐前两天还问起你,说给你留了好些东西。” “云歌姐?”秦苏言挑眉,嘴角微微翘起,“她又淘到什么好东西了?” “不知道,她神神秘秘的不肯说。”白秋衍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她说你一定喜欢。” 秦苏言眨眨眼,显然没想出有什么东西是“她一定喜欢”而自己又不知道的。秦云歌的性子她是了解的,喜欢收集些小玩意。 她没有多问,只是靠进座椅里,肩背慢慢松弛下来,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上。 远处山丘连绵起伏,被暮色染成深浅不一的黛青与暗紫;路旁的灵植灯已经次第亮起,柔和的光晕连成一条蜿蜒的长龙。 前往青丘的路她走得不多,但每次回来都觉得格外安心。那些错落的建筑、山坡上若隐若现的狐火灯笼、甚至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草药香,都在提醒她,这里是她名义上的家,是苏明成给她的庇护所,也是她可以暂时卸下防备的地方。 车行约莫半个时辰,青丘山的轮廓便清晰地出现在视野里。 山势不高,却绵延起伏,错落有致的建筑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往上延伸。最高处隐约可见几座飞檐翘角的楼阁,在暮色中亮起暖黄的灯火,像是山间悬着的一串明珠。 行至族地范围内,逐渐热闹起来。 虽是冬日,街上行人却不少。道路两侧的商铺挂出了各色灯笼,将青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还有妖兽低沉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有种烟火气的喧嚣,与星落城那种规整有序的热闹截然不同。 秦苏言透过车窗看出去,目光在一家卖糖人的摊位前停了停。 那摊主是个中年妇人,正用灵力操控着糖浆在空中勾勒。金黄的糖丝在她指尖流转,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便成形了,它耳朵竖起,尾巴蓬松,连胡须都根根分明。围观的孩子们一阵欢呼,最前面那个小女孩接过糖人,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想下去逛逛吗?”白秋衍注意到她的视线,轻声问。 秦苏言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先回去报个平安吧。改天再来。” 白秋衍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伸过来,悄悄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第449章 回家喽~ 第一百二十四章 车又行了一刻钟,穿过几道雕花的月洞门,在族长宅邸前停下。 秦苏言刚下车,便见院门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鹅黄衣衫的女子快步走了出来,裙摆带起一阵风。 “可算回来了!” 秦云歌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目光从她脸上巡到肩上,又从肩上巡回脸上。末了眉头一皱,伸手就去捏她的脸:“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下巴都尖了。” “云歌姐。”秦苏言任她捏了两下,才偏头躲开,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我挺好的。” “好什么好,脸色都没以前红润了。”秦云歌啧了一声,转头去看白秋衍,目光在她身上也巡了一圈,“小秋也是,你们两个真是……在学校是不是光顾着修炼,饭都不好好吃?”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手上却利落地帮两人拿行李。 念念从秦苏言怀里跳下来,熟门熟路地跑进院子里,在那些花木间撒欢,尾巴翘得高高的,一副“我回家了”的得意模样。 “慢点跑,念念!”秦苏言喊了一声。 “嗷!”念念回道,但显然没这么干。秦苏言也随它去了。 反正这里安全。 秦云歌一边往里走,一边回头吩咐身后的侍女:“热水备好了吗?还有吃的,先上些点心和热汤,别让她们饿着。” 侍女应声去了。 “父亲呢?”秦苏言被拉着往里走,脚下步伐都快了几分。 “在书房,说等你安顿好了再去见他。”秦云歌将她推进屋里,屋内的暖意瞬间裹了上来,夹杂着淡淡的熏香气息,“先洗漱换身衣服,不急。反正人回来了,还能跑了不成?” 秦苏言被她按着坐下,手里被塞了杯热茶。杯壁温热,茶水是今年的新茶,清香扑鼻。 白秋衍在她身旁坐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秦云歌的风风火火,倒是一点没变。 不,或许变了些。她眼角的笑意更浓了,絮叨里藏着的关切也更重了。 秦苏言低头抿了口茶,暖意从喉间一路滑下去,将旅途最后那点疲惫也熨平了。 * * * 等真正安顿下来,已是半个时辰后。 秦苏言简单洗漱过,换了身居家的素色长衣,白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倒显出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慵懒。她从屏风后出来时,白秋衍正坐在窗边逗念念,指尖捻着一块糕点碎屑,引着那小东西在桌面上转圈。 “别把它喂太饱了。”秦苏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一会儿该不好好吃饭了。” 白秋衍抬头看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耳尖又悄悄红了,乖乖把碎屑放下。念念趁机一口叼走,躲到角落里心满意足地嚼起来。 两人穿过回廊往苏明成的书房去。 庭中几株梅树开了零星几朵,暗香在夜风里若有若无地浮动。念念不知从哪里蹿出来,跟在她脚边,小爪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时快时慢,像在追自己的影子玩。 书房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廊下的木地板上画出一道窄窄的光带。 秦苏言抬手敲了敲。 “进来。”苏明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沉稳而温和。 她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茶香扑面而来。苏明成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几本泛黄的典籍,书页间夹着几根用作标记的细竹签,旁边还摞着厚厚一叠手稿。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茶叶沉在杯底,想来是忘了喝。 他抬头看见她们,眼角的细纹便舒展开来,目光里的那点专注的凝重也散了,换上一种温和的松弛。 “回来了。”他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绕过书案走到近前,“路上可顺利?” “嗯。”秦苏言走到近前,微微欠身,“父亲。” 白秋衍也跟着行礼,姿态温婉:“苏族长。” 苏明成摆摆手,语气随意而自然:“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坐吧。” 他示意两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目光在秦苏言脸上停了片刻,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末了点了点头:“瘦了些,但精气神还好。看来星落城的日子虽然辛苦,你没亏待自己。” 秦苏言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星落城的事,我听说了些。”苏明成端起那杯凉透的茶看了一眼,又放下了,似乎才意识到它已经不能喝了,“警司部那边,你做得不错。情报交得及时,也没有暴露自己。周泽那个人我打过交道,是个办实事的,可以信任,但也不要全盘托出。” 秦苏言应了一声。 苏明成也不追问细节,转而看向白秋衍,目光温和了几分:“你父亲前日还传信来,问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说苏言今日到,大概要等两天再走,他便说让你多住几日也无妨,年节前回去就行。” 白秋衍耳尖微红,垂下眼,声音轻轻的:“多谢苏族长。” 苏明成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年轻人多待在一起是好事。你父亲那边不用担心,我回头再给他传个信。” 白秋衍的脸更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粉,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袖口。 秦苏言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翘起,没有出声解围的意思。 苏明成又看向秦苏言,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姐姐给你准备了些东西,你看了吗?” “啊……还没呢。”秦苏言忙着打理自己呢,哪记得这事。 “那待会就看看吧。”苏明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些东西,你一定喜欢,别辜负她一番心意。” 秦苏言点头:“好。” 苏明成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别太拼之类的话,语气平淡,絮叨里藏着关切。 末了他摆摆手,让她们先回去。 秦苏言起身,又看了他一眼。苏明成已经重新坐回书案后,翻开那本泛黄的典籍,手边的凉茶还没换。灯光映着他鬓角的几缕白丝,在暖黄的光晕里显得有些刺眼。 她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回廊里夜风微凉,梅香比来时浓了些。念念从她脚边蹿过去,追着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在她脚踝处蹭了蹭。 白秋衍走在她身侧,手指悄悄伸过来,勾住了她的袖口。 秦苏言偏头看她,白秋衍没说话,只是望着前方的路,耳尖上的红还没完全褪去。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谁也没开口,脚步声在回廊里轻轻回响,和念念哒哒的小爪子声混在一起,被夜风送得很远。 ————————————————— 明天有惊喜~ 第450章 来自新月城的新年礼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世界:从零开始的狐妖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1章 假期第一天早晨必须做的事——赖床 第一百二十六章 秦云歌挑了挑眉,笑得更明显了,却没再逗她。她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了些:“正好你们回来了,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秦苏言抬头看她。 “新月城那边的事。”秦云歌收起笑,神色认真了几分,“你那些孩子们,之前在新月城,不安全。” 秦苏言的手指微微收紧。 “新城主申农,你应该知道。”秦云歌说,“他对前任城主的事耿耿于怀,听说孤儿院重建后,便盯上了那里。前前后后派了好几拨人去,名义上说是‘调查前城主余党’,实际上就是想故技重施。” 秦苏言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过你放心。”秦云歌摆摆手,“幻蝶机灵得很,任老也不是吃素的。申农的人每次去,要么扑个空,要么被幻蝶提前布置的机关挡在外面,折腾了好几回,什么都没捞着。” 她顿了顿,嘴角微翘:“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在新月城的地界上,申农想找茬,总有借口。父亲知道这事之后,说了一句话。” 秦云歌学着苏明成的语气,压低了嗓音:“‘我苏家的人,还能让人欺负到头上了?’” 秦苏言喉间一哽。 “父亲联络了新月城和烈阳城那边的工会,两边的会长,一听说是你的事,都痛快的很,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帮忙。”秦云歌说,“两边一合计,干脆把孤儿院整个搬到了烈阳城。房子、人手、安置,都是工会和苏家出的,没让孩子们受一点委屈。” 秦苏言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他们在烈阳城安顿下来了,房子比原来大,位置也安全。”秦云歌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幻蝶和任老都在,孩子们一个不少。你不用担心他们。” 秦苏言低下头,指尖捏着那叠信,指节微微泛白。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谢什么。”秦云歌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你是我妹妹,父亲说了,苏家的人,在外面受了委屈要回来讲,扛不住的事要回来商量。你别总是一个人撑着。” 秦苏言没躲,任她揉了两下,眼眶却更红了。 白秋衍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伸手将秦苏言的手握住,指尖穿过她的指缝,轻轻扣紧。 念念从秦苏言膝上跳下来,跑到礼盒边,叼起一只小小的折纸千纸鹤,又跑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秦苏言手心里。 秦苏言低头看着那只千纸鹤,翅膀还是歪的,折痕有些散了。 她忽然笑了。 “知道了。”她说,声音还有些哑,但比方才稳了许多,“以后……会记得的。” 秦云歌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力道很轻。 厅堂里安静了片刻,炉火在角落里噼啪作响,将暖光洒在三人一狐身上。 秦苏言低头将信一封封收好,动作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白秋衍帮她整理那些折纸,一个一个码进盒子里。 秦云歌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嘴角又翘了起来:“对了……幻蝶信里说的那个‘好看的女朋友’,是不是该让我见见?” 白秋衍手上动作一顿,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秦苏言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秦云歌:“……你是不是很闲?” “哎呀,我就问问。”秦云歌笑眯眯地站起来,往门口退了两步,“行了,不打扰你们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得忙呢。”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语气轻快:“你那小女朋友……真好看啊。” 白秋衍的脸更红了。 秦云歌大笑起来,带上门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厅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苏言低头看着膝上的礼盒,指尖摩挲着盒沿。白秋衍的手还覆在她手背上,没有松开。 秦苏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他们。” 白秋衍侧头看她,目光温柔:“好。” 念念在两人脚边打了个滚,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尾巴摇得欢快。 窗外夜风轻拂,梅香顺着窗缝渗进来,和屋内的暖意融在一处。 秦苏言将那叠信放进盒子里,盖好盖子,又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 新年快乐。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 * * 灾厄201年1月12日。 秦苏言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见念念蹲在枕边,两只小爪子正扒拉着她的发尾,专心致志地把自己团进那一团散开的白色长发里。 小家伙的动作小心翼翼又无比认真,像是在筑一个什么了不起的窝,尾巴尖还得意地翘着。 见她醒了,念念停下动作,歪着脑袋看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映着晨光,喉咙里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嗷”,理直气壮得很。 秦苏言沉默了。 这小家伙怎么……变得这么有活力了? 她半睁着眼看念念继续扒拉她的头发,脑子里迷迷糊糊地转了一圈。 是因为来到“家”里了?还是因为昨晚吃多了?又或者纯粹是因为睡够了精力过剩? 算了,不想了。 她懒得深究,伸手将念念拎起来放在自己肚子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打算继续睡。 被窝里的温度刚刚好,白秋衍的气息就在身侧,暖暖的,带着淡淡的草木香。这种时候,谁要起来啊。 念念在她肚子上踩了几圈,小爪子一下一下地按着,像是在测试这块“床垫”的弹性。发现这人完全没有起床的意思,它停下动作,歪头想了想,后腿一蹬,轻巧地跳到了旁边那个人身上。 白秋衍侧躺着,金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呼吸绵长而平稳,睡颜安静得像一幅画。 念念在她肩头找了个位置,继续扒拉她的头发,专心致志地开始第二项工程。 “别闹……念念。” 白秋衍的反应和秦苏言如出一辙,她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迷迷糊糊地拍开那只捣乱的小爪子。她半睁着眼,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迷迷糊糊地找到秦苏言的位置后,便往那边拱了拱,钻进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念念蹲在枕头上,看着这两个人,整只狐都僵住了。 “嗷!” 它恼了,尾巴炸开一圈,小爪子重重地拍了一下床单。 这两个主人!一个比一个懒!一个比一个能睡!它辛辛苦苦忙活了半天,她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第452章 念念的清晨“旅行” 第一百二十七章 念念气鼓鼓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又看看两人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终于自讨没趣地跳下床。 小爪子踩在木地板上,哒哒哒哒的。 它跑到门边,后腿一蹬,身子高高跃起,前爪精准地搭上门把手,往下一压,再借着体重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钻了出去。 房门被它从外面带了一下,没有完全合上,留了一道窄窄的缝,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带。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炉灰里偶尔传来一声细微的“噼啪”,像是余烬在做最后的挣扎。窗外有鸟鸣,远远的,隔着一层薄雾,听不真切。 屋内,两个人依旧相拥着,呼吸声逐渐平稳。 * * * 念念气鼓鼓地穿过回廊,小爪子踩在木地板上,哒哒哒哒,节奏又快又急。 静月轩的早晨安静而清冷,廊下的狐火灯笼已经熄了,晨光从廊柱的间隙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庭中的梅树开了几朵,暗香在冷空气里浮动,沁出淡淡的甜。 它跑到前厅,一个急刹车停住,鼻子抽了抽。 有食物的香气。 顺着味道,念念跑到厅内,就看到秦云歌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几碟点心,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正慢条斯理地喝着。 看见念念跑进来,她挑了挑眉,目光往它身后扫了一眼:“哟,这不是念念吗?她俩呢?怎么没一起?” “嗷!”念念跳到她旁边的椅子上,仰着头叫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控诉。 秦云歌低头看它,小家伙正用两只前爪比划着什么,先是指了指静月轩的方向,又做了个睡觉的动作,然后整只狐往椅背上一瘫,四条腿朝天,翻着白眼,舌头微微吐出来。 秦云歌愣了一秒,随即笑出了声:“行,我知道了,她们还在睡是吧?” 念念翻了个身,站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跑出来了?” “嗷嗷嗷——”念念又开始比划,两只小爪子交替做着扒拉的动作,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做了个睡觉的姿势,最后两只前爪一摊,耸了耸肩。 秦云歌看得津津有味,撑着下巴琢磨了好一会儿,终于翻译出来:“你叫她们起床,她们不理你?” 念念疯狂点头。 “然后你就出来了?” 点头。 “自己开的门?” 念念骄傲地挺起胸膛,做了个跳起来压门把手的动作。 “行啊你。”秦云歌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从碟子里拈了块点心递过去,“辛苦了,吃吧。” 念念叼起点心,心满意足地趴在椅背上啃起来,尾巴尖悠闲地晃着。 秦云歌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目光透过厅门望向静月轩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笑。 她放下碗,又给念念递了块点心,轻声道:“苏言难得回来,秋衍也担心了好久。好不容易团聚,让她们好好歇歇吧。” 念念“嗷”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回应她,还是在表达对那两位懒虫的继续谴责。 * * * 秦苏言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了。 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脑子慢慢从混沌里浮上来。 怀里的人动了动。 白秋衍的脸埋在她颈窝处,呼吸均匀而绵软,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她锁骨。金色的长发散了大半个枕头,有几缕搭在秦苏言手臂上,凉丝丝的。 秦苏言没有动,她只是微微低头,目光落在白秋衍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上。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微微抿着,睡相安静又乖巧。 秦苏言又躺了一会儿,直到手臂被压得有些发麻,才小心翼翼地往外抽。白秋衍皱了皱眉,含糊地“唔”了一声,往她怀里又拱了拱。 “……秋衍。”秦苏言轻声叫她,“该起了。” “嗯……” 应了一声,但没有动的意思。 秦苏言无奈地笑了一下,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快正午了。” 白秋衍终于慢吞吞地睁开眼,视线迷迷糊糊地在空中转了两圈,最后落在秦苏言脸上。 她看了几秒,像是确认了什么,又把眼睛闭上了,声音软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再躺一会儿……” 秦苏言失笑。 在学院的时候,她的秋衍可是一叫就醒,哪像现在,赖着不起。 看来舒服的地方,谁都抵抗不了。 “好。”秦苏言重新躺回去,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再躺一会儿。” 白秋衍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窗外日光渐盛,鸟鸣声从远处传来,隔着几重院落,听不太真切。两人就这样安静地依偎着,谁也不说话,只有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慢慢同步成同一个频率。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白秋衍终于彻底醒了。 她从秦苏言怀里撑起身子,长发如瀑般泻下来,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金色。低头看秦苏言还闭着眼,便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苏言。” “嗯?” “你说再躺一会儿。” “嗯。” “现在过去好多个‘一会儿’了。” 秦苏言睁开一只眼睛看她,嘴角微微翘起:“你数的?” 白秋衍耳尖微红,别过脸去:“……起来啦。”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让她轻轻“嘶”了一声,小跑着去找鞋子。秦苏言侧躺在床上,手撑着脑袋看她忙活,眼底漾着笑意。 念念不在。 那只小狐狸大概是告完状之后,被秦云歌收买了。 不过也好。 至少早上她们两人也不用被那小家伙闹腾。 让云歌姐头疼去吧。 ————————————————— 嗯……不出意外的话,这卷后面的剧情就是纯粹都日常了。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潜藏的敌人,有的只有秦苏言和白秋衍的日常。 第453章 青丘上午的闲逛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两人洗漱完毕,换了身衣裳,推门出去时,阳光正好铺满了整个回廊。 白秋衍伸手拉住她的袖口,两人并肩往前厅走。 念念不知从哪里蹿出来,嘴里叼着一朵落梅,跑到两人跟前,仰着头“嗷”了一声,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白秋衍蹲下身,从它嘴里轻轻取出那朵花,放在掌心。花瓣完整,颜色是极淡的粉,边缘有一点蔫了,但仍好看。 “给我们的?”她问。 念念骄傲地挺起胸。 “谢谢念念。”白秋衍摸了摸它的头,将花小心地收好。 念念又转头看秦苏言,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秦苏言低头看它,面无表情地蹲下来,和它平视:“你今早用我头发搭窝的事,我还没跟你算。” 念念僵住了。 它慢慢后退一步,眼神飘忽,尾巴也不摇了。 白秋衍在旁边笑出了声,将念念抱起来护在怀里:“别吓它。” 秦苏言站起身,伸手弹了一下念念的鼻尖,力道很轻:“下不为例。” 念念缩在白秋衍怀里,小声“嗷”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在嘟囔什么。 * * * 两人一狐到前厅时,秦云歌正坐在窗边晒太阳,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话本子,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碟果脯和两杯热茶。念念的那份点心已经吃完了,碟子里只剩下一点碎屑。 “哟,醒了?”她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我还以为你们要睡到晌午呢。” 秦苏言面不改色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难得放假。” “是是是,难得放假。”秦云歌放下话本子,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白秋衍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笑容更深了,“饿不饿?让厨房留了吃的,热一热就能上。” “我自己去弄吧。”白秋衍站起身,“苏族长吃过了吗?” “父亲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你家那边对接年节的事,下午才回来。”秦云歌摆摆手,“你们不用管他,他忙起来顾不上吃饭是常事,说了也不听。” 白秋衍点点头,往厨房去了。念念从她怀里跳下来,跟在她脚边,小爪子哒哒哒地响。 厅里只剩下姐妹二人。 秦云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说:“小秋挺好的。” 秦苏言抬眼看了她一下:“我知道。” “我是说,她对你很好。”秦云歌放下杯子,难得认真了几分,“你在星落城那些事,我虽然不全知道,但也猜得到几分。有她在你身边,我放心些。” 秦苏言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行了,不说这些。”秦云歌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往椅背上一靠,“这几天好好歇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年节前父亲要忙,我也要忙,你们就在静月轩待着,想出去逛就出去逛,别跑太远就行。” “嗯。” “对了——”秦云歌像是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扔给秦苏言,“给你。” 秦苏言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袋金币。 “零花钱。”秦云歌说,“父亲让给的,说你在星落城花销大,别亏着自己。” 秦苏言看着那袋金币,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推辞,只是将袋口系好,收进袖中,轻声说了句:“替我跟父亲说声谢谢。” “自己说去。”秦云歌白了她一眼,“又不是见不着。” * * * 白秋衍端着托盘回来时,秦云歌已经走了,说是有事要处理,让她们自己吃。 托盘上是两碗热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笼包子。粥是白米熬的,浓稠得当,上面撒了几颗枸杞,冒着热气。小菜是酱瓜、笋丝和腐乳,都是家常口味,但摆盘精致,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厨房的人说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起,一直温着。”白秋衍将粥碗放在秦苏言面前,“尝尝看。” 秦苏言舀了一口粥,温度刚好,米粒已经熬化了,入口绵软。她点点头:“好吃。” 白秋衍在她对面坐下,也低头喝粥。念念蹲在桌边,仰着头看她们,偶尔小声“嗷”一下,但这次没有讨食,只是安静地等着。 白秋衍夹了一小块包子皮,放在它面前。念念低头闻了闻,叼起来细嚼慢咽地吃了,尾巴尖晃了晃,表示满意。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饭……或者该叫午饭了。白秋衍收了碗碟去厨房还,秦苏言便靠在门框上等她,阳光落在她肩上,将她白色的长发照得几乎透明。 “下午想做什么?”白秋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小把梅枝,大概是厨房的人剪下来插瓶的。 秦苏言想了想:“出去走走?” “好。” * * * 青丘的午后是慵懒而喧闹的。 两人沿着族地的主街慢慢走,没有目的,也不赶时间。街上人不少,年节将至,家家户户都在置办年货。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卖年画的、卖灵兽饲料的,各色摊位沿着街边一字排开,将本就狭窄的道路挤得满满当当。 秦苏言走在靠外的一侧,不动声色地将白秋衍护在靠里的位置。白秋衍注意到了,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起,脚步轻快了几分。 念念趴在秦苏言肩头,好奇地东张西望。这里算是它祖先的家,这里的气息对它来说有着莫名的亲切感,还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它的小鼻子忙个不停。 “糖葫芦!”白秋衍忽然拉了拉秦苏言的袖子,指向路边一个摊位。 秦苏言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摊主正在熬糖,铁锅里金黄的糖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旁边插着几十串裹好糖衣的山楂,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一串串红宝石。 “想吃?” 白秋衍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秦苏言走过去买了两串,一串递给白秋衍,一串自己拿着。白秋衍咬了一口,糖衣在齿间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微微眯起眼,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好吃吗?”秦苏言问。 “嗯。”白秋衍又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你尝尝。” 秦苏言咬了一颗自己手里的,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确实不错。 念念在她肩上探出头,眼巴巴地看着那串糖葫芦,小声“嗷”了一下。 “你不能吃。”秦苏言头也没回,“太甜了,对你不好。” “嗷……”念念耷拉下耳朵,整只狐都蔫了。 第454章 来客人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白秋衍看了它一眼,从袖中摸出一小块果脯递过去:“吃这个。” 念念立刻精神起来,叼过果脯嚼得津津有味,尾巴又摇起来了。 秦苏言看了白秋衍一眼,白秋衍只是笑笑,继续吃她的糖葫芦。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卖灯笼的铺子时,白秋衍停下脚步。铺子里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有圆形的宫灯、有动物造型的、还有几盏画着狐面的,做工精致,色彩鲜艳。 “年节的时候要挂灯笼。”白秋衍看着那些灯笼,像是在自言自语,“精灵族也挂,但用的是月光藤编的,不用光源,月光藤自己就能发光。” “好看吗?” “好看。”白秋衍转头看她,目光温柔,“下次年节,你来看。” 秦苏言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下次”这个词真好。 “好。”她说。 白秋衍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 * * 两人在街上逛了大半个时辰,又去了一家灵植铺子,买了几盆耐寒的花草;在一家旧书摊前翻了一会儿,白秋衍淘到一本关于精灵族古音律的残卷,爱不释手;路过一家成衣铺时,秦苏言被老板娘拉着试了一件新制的狐裘斗篷,白秋衍在旁边看得直点头,最后还是买了下来。 念念全程趴在秦苏言肩上,时而兴奋时而困倦,到最后干脆把脑袋埋进前爪里,打着小小的呼噜。 回静月轩的路上,日光已经西斜了,将整个青丘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白秋衍抱着那几盆花草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得像在跳舞。秦苏言提着斗篷和旧书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嘴角始终带着一点弧度。 回到静月轩时,秦云歌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厅里喝茶。看见两人大包小包地进来,挑了挑眉:“逛得挺开心?” “嗯。”白秋衍将花草放在窗台上,回头看她,“云歌姐要一起去吗?下次。” 秦云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下次叫上我。” 念念从秦苏言肩上跳下来,跑到自己的小窝里,转了两圈,蜷成一团,终于安心地睡了。 * * * 晚饭是在静月轩吃的。苏明成从精灵部落赶回来,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他换下外出的衣裳,在桌边坐下,目光在秦苏言和白秋衍脸上各停了一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做什么了?”他问,语气随意得像任何一个寻常的父亲。 “逛了逛街。”秦苏言给他倒了杯茶,“买了些东西。” 苏明成端起茶杯,看了秦云歌一眼:“你陪她们去的?” “我可没有。”秦云歌夹了一筷子菜,“人家小两口自己逛的,我凑什么热闹。” 白秋衍的筷子顿了一下,耳尖微红,低头扒饭不说话。 秦苏言面不改色地给白秋衍碗里夹了块鱼:“多吃点。” 苏明成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有说什么。 饭桌上的话题很散,从年节的安排聊到青丘和精灵部落合办的活动,又从活动的安保聊到烈阳城工会那边的近况。 这顿饭吃得很慢,但每个人都自在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筷子碰碗碟的声音、茶壶倒水的声音、念念在桌下讨食时发出的小声哼哼,都让人觉得安宁。 饭后,苏明成去了书房,秦云歌不知道跑哪去了,厅里只剩下两人一狐。 白秋衍坐在窗边,将白天买的那些花草一盆一盆地摆好。 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庭院里的狐火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秦苏言靠在门框上看她,忽然开口:“秋衍。” “嗯?”白秋衍回头。 “过段日子……我们去烈阳城看看吧。”秦苏言说道,“去看看孩子们……过的怎么样。” 白秋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她的笑容在灯火里显得格外温柔,像梅枝上初绽的那朵花,薄薄的,透透的,却实实在在开着。 秦苏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肩并着肩,看窗外夜色一点一点漫上来。念念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跳上窗台,蜷在两人中间,尾巴搭在白秋衍手腕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今夜没有月亮,但星星很亮。 青丘的夜风穿过回廊,带着梅香和远处隐约的笙歌,悠悠地荡过来,又在窗棂前轻轻地散了。 * * * 灾厄201年1月13日。 秦苏言坐在书房窗边,手边搁着一盏已经凉了大半的茶,正对着棋盘落子。 苏明成坐在对面,姿态松弛,落子却极快,几乎不带犹豫。 他今天难得没有出门,换了身家常的玄色长袍。或许是年关将至,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妥当,他看上去精神很好,眼角带着一种闲适的满足。 “你这棋路,还是这么急。”苏明成拈起一枚白子落下,不紧不慢地评价。 “急吗?”秦苏言盯着棋盘,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片刻后又落一子。 “急。”苏明成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不过比上次好一些了。” 白秋衍坐在一旁的软榻上,膝上摊着那本昨日淘来的古音律残卷,却没怎么翻。 她安静地看着两人对弈,目光时而落在棋盘上,时而落在秦苏言侧脸上。日光从窗外漫进来,将秦苏言白色的长发照得近乎透明,垂在肩侧的那几缕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白秋衍看了片刻,又低下头去翻书,耳尖却悄悄红了。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渐渐胶着。苏明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发现是凉的,又放下了。白秋衍注意到了,起身去给他续了热水,轻手轻脚地放回手边。 苏明成冲她点了点头。 “族长。”苏平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来客人了。” 苏明成落下手中的白子,抬头看向门口。 苏平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进来,看到秦苏言两人也在,赶忙行礼:“二小姐,白小姐。” “无事。谁来了?”苏明成挥手打断,淡淡问道。 “三位说是……来自幻月城的客人,是专程来感谢您的。我已经让人安排在正厅喝茶了。” 苏明成点了点头,不慌不忙地将棋盘上散落的棋子收拢归位:“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们这就过去。” “是,族长大人。”苏平行了一礼,告辞。 他起身,理了理袖口,看向秦苏言:“你也一起来吧。是城里的客人,见见无妨。” 秦苏言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罐,应了一声。 白秋衍放下书,起身要留在书房,苏明成却摆了摆手:“小秋也一起来吧,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不用拘束。” 白秋衍看了秦苏言一眼,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点点头,跟在她身侧。 第455章 意料之外的三个客人 第一百三十章 三人穿过回廊往前厅去。 念念不在廊厅内奔跑,秦云歌也不在。看来是被她带出去“见世面”了。 没了它在脚边捣乱,回廊里安静了许多,只有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轻轻回响。 前厅里,三个中年男子已经落座,正喝着茶低声交谈。见苏明成进来,三人齐齐起身,态度恭敬而不失礼数。 “苏城主。”为首的那人拱手,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军伍之人特有的刚毅之气,即便穿着便服,脊背也挺得笔直。 “罗凯将军不必多礼。”苏明成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在主位落座,又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让秦苏言和白秋衍坐,“都坐,都坐。到了我这儿,不必拘束。” 秦苏言依言坐下,目光从三人面上一一扫过。 为首的那位被苏明成称作罗凯,约莫四十来岁,面容硬朗,鬓角微霜,坐姿端正,手掌宽厚,指节处有常年握兵器磨出的薄茧。 他旁边那位中年男子身形清瘦些,名为林岚穿一身深青色的长衫,面容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像个读书人,但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的手腕结实有力。 最边上那位则要富态些,名为廖秋阳圆脸,眉眼弯弯,一看就是个常年与人打交道的,目光灵活却不显油滑,手里捏着一串不知什么材质的珠子,偶尔转一下。 三人身上都带着一种秦苏言熟悉的气息,但秦苏言一时间想不起来。 “这几位是从幻月城来的。”苏明成端起茶盏,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邻居,“都是那边的朋友,这次过来坐坐。” 三人又朝秦苏言微微点头致意。罗凯多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审视,但很快便收了回去,没有多问。 “这是我女儿,苏云烟。”苏明成指了指秦苏言,又指了指白秋衍,“这位是精灵族白族长的千金,白秋衍。” 秦苏言微微欠身,白秋衍也跟着行礼。 “苏小姐,白小姐。”廖秋阳笑着拱了拱手,“久仰久仰。” 秦苏言注意到他说“久仰”时,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辨认什么,但很快便移开了。她没有多想,安静地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 谈话的内容无非是些寒暄客套,加上一些关于幻月城那边事务的交流。秦苏言听了一会儿,渐渐理清了这几位的身份。 罗凯现在是城防军的一员,林岚经营着一间药店,而廖秋阳是商会的人。 “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当面感谢苏城主。”罗凯说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但语气里满是诚恳,“我们三家在幻月城安顿下来,多亏了您在中间周旋。不然以我们这几个外城人的身份,想参与城防建设,怕是连门都摸不着。” 苏明成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你们能从新月城平安撤出来,本身就不容易。幻月城缺人手,你们有本事,这是双赢的事,谈不上谢不谢的。” 林岚端起茶杯,语气温和:“话是这么说,但该记的情还是要记。我们在新月城的时候,虽说也有些家底,但那种地方……您知道的,有钱有势的人多了去了,真正能托底的却没几个。”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到了幻月城之后,才算是真正睡了个安稳觉。” 廖秋阳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孩子们也都安顿下来了。罗家那小子现在在城防军里混得不错,林家那丫头也跟着她爹在药铺帮忙,我家那小子也在商会里跑腿跑得挺欢实。日子虽然比不上从前宽裕,但踏实。” 秦苏言的指尖微微一顿。 新月城来的,还是这三个她熟悉的姓氏…… 原来是他们的父亲啊。 她嘴角微扬,但面上不显,仍是那副安静从容的模样,目光落在茶盏里浮沉的茶叶上,像是在专心听大人们说话。 白秋衍坐在她身侧,察觉到她那一瞬间极轻微的停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秦苏言微微摇头,示意没事。 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听着。罗将军在说幻月城城防的布局,林老板在讲药铺的生意,廖会长在聊商会里的一些趣事。 三人的话题都很平常,但言语间透出一种共同的感受,那就是安定。那种从动荡中挣扎出来、终于可以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的安定。 她垂下眼,将茶盏里的浮叶轻轻拨开。 苏明成和三人又聊了一阵,话题从幻月城的建设聊到了年节的安排,又从年节聊到了几家的孩子。罗凯提到罗战时,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骄傲的意思:“那小子,整天泡在训练场里,叫他回家吃饭都叫不动。说是要赶在年节前把新学的剑法练熟,好在新春演武上露一手。” 林岚笑了笑:“林薇倒是安静,就是太安静了。整天抱着那些药书看,我担心她把眼睛看坏了。” 廖秋阳哈哈笑起来:“我家那个正好相反,成天在外面跑,商会里上上下下没有他不认识的人。我说他是天生跑腿的命。” 三人说这话时,语气里都是笑意,那种说起自家孩子时特有的、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秦苏言听着,嘴角微微弯了弯。 一切都好。 苏明成适时地看了秦苏言一眼,目光里带着点询问的意思。秦苏言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苏明成便收回目光,继续和三人闲聊。 又坐了一会儿,罗凯忽然话锋一转,看向秦苏言:“苏小姐在星落城读书?” 秦苏言点头:“是,在星落神魂学院。” “好地方。”罗凯赞了一声,“我听说那边的实战训练很有一套。我们家罗战当初也想去,后来阴差阳错没去成,一直念叨呢。” “罗将军的公子若是有兴趣,以后可以来交流。”秦苏言说得客气,“学院每年都有交流生的名额。” 罗凯笑了笑:“那敢情好。等那小子再练两年,让他去试试。” 林岚在一旁接口,语气温和:“苏小姐在学院学的是什么方向?” “主修元素掌控,辅修治愈。”秦苏言答道,这些都是她对外展示的能力,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不错啊。”林岚点点头,“都是要静下心才能学好的东西。苏小姐性子沉稳,倒是合适。” 秦苏言微微欠身,没有多说什么。 第456章 “相认”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又聊了一阵,罗凯忽然看向秦苏言,笑道:“苏小姐在星落城读书,可曾听说过一个叫秦苏言的学生?” 厅内安静了一瞬。 秦苏言抬眼,面上神色如常:“听说过,在整个年级段都挺出名的。我和她切磋过,很强。” “果然啊。”罗凯嘴角上扬,“你或许不知道吧,她也是新月城的人,此前和犬子一同抵御兽潮,后来因为杀了前城主逃离了。 “听说后来回归了苏家,还去了星落神魂学院进修,此次前来,也是想看看她现在过的怎么样。”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像只是闲聊时提起的一个名字。 但秦苏言注意到了,林岚的茶杯端在手里,没有喝,也没有放下;廖秋阳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这三个人,是知道她的。 他们没见过“秦苏言”,但“秦苏言”这个名字,对他们三家来说,绝不是陌生的。 “那孩子啊……”苏明成看了秦苏言一眼故作沉思,“之前我倒是邀请过她,但她只把苏家的这层身份算是可有可无的底牌,后来也是我劝了好久才让她同意回归的。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现在或许还在学院里住着呢。” “那也挺好。”林岚笑笑,“独来独往,倒挺适合她的。” 这个话题很快过去,四个大人又聊了约莫半个时辰,三人起身告辞。苏明成挽留他们用饭,罗将军摆手说不了,下午还要赶回幻月城,家里还有事。苏明成便不再强留,亲自送他们到门口。 到了门口,三人再次道谢,上了停在门外的车。车帘放下的瞬间,罗将军又回头看了秦苏言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复杂的情绪,很快便被帘子遮住了。 车轮滚动,渐渐远去。 苏明成站在门口看着车影消失,才转身往回走。经过秦苏言身边时,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便负手往前厅去了。 白秋衍走到她身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才轻声问:“你还好吗?” 秦苏言看着门外空荡荡的街道,日光落在青石板路上,白晃晃的一片。远处有孩童的笑声传来,脆生生的,在风里飘了一截便散了。 “我没事。”她说,语气平静,“只是在想……什么时候去见见他们。” “那就去呗。”白秋衍笑道,“反正你早就决定好了要出门。去哪不是去?” “也是。”秦苏言嘴角上扬,看着车辆离去的方向。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直到念念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嘴里叼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跑到秦苏言脚边仰着头“嗷”了一声,尾巴摇得欢天喜地。 秦云歌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看见两人站在门口,挑了挑眉:“哟,站这儿发什么呆呢?客人都走了?” 秦苏言弯腰将念念抱起来,从它嘴里取出那朵花,放在掌心看了一眼,是一朵小小的雏菊,花瓣洁白,花心嫩黄,被它叼了一路,边缘有些蔫了,但仍好看。 “没发呆。”她说,“在想中午吃什么。” 秦云歌嗤了一声:“想吃的还站门口想?进去想啊。” 秦苏言没理她,抱着念念转身往回走。白秋衍跟在她身边,两人的手依旧牵着,没有松开。 念念趴在她肩上,歪着头看那朵雏菊,又看看秦苏言的侧脸,小声“嗷”了一下,像是在问她喜不喜欢。 秦苏言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喜欢。”她说。 念念的尾巴立刻摇成了一个小风扇。 回廊里,三人的脚步声和念念的尾巴声混在一起,被午间的日光拉得悠长。 * * *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渐渐驶离青丘族地。 三人皆是沉默,但气氛并不沉寂。相反,空气里浮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林岚靠在车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目光落在车窗外缓缓后退的山色上。 过了许久,他才收回视线,嘴角带着一点笑意,轻轻感慨了一声:“看来她过得不错啊。”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罗凯,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老罗,这下你总能放心了吧?” 廖秋阳闻言也转过头来,手里那串珠子转了两圈,停住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罗凯,目光里带着一种了然的神色。他们三人相识多年,彼此的心思不用多说,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大半。 罗凯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挺直,目光落在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青丘的山水已经从视野里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通往幻月城的官道,两旁是成片的冬田,光秃秃的,在日光下泛着灰褐色的寂寥。 他的手指搭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又停住了。 林岚和廖秋阳对视一眼,都没有催。 “放心?”罗凯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日里低了些,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转过头来,看着两位老友。林岚的眉眼温和平静,廖秋阳的目光灵活而通透,两人都在等他。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罗凯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又不是我闺女。” 林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罗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又望向窗外。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我就是……”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压住什么情绪,“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她。” 廖秋阳顿住了,他看了罗凯一眼,又看了看林岚,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接话。 “你是说……”林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车夫听见似的,“苏城主那个女儿,就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罗凯没有否认,但两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林岚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所以你刚才在苏城主那儿,一眼就认出来了?” 罗凯苦笑了一下:“她长得像她娘。尤其是那双眼睛,和久安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她比她娘硬气。久安是个温柔的人,虽然坚强,但什么事都喜欢往肚子里咽。 “那孩子……不一样。她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但我能看出来,她骨子里有股劲儿。” 廖秋阳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日里低了些:“那你刚才怎么不……” “不什么?”罗凯看了他一眼,“上去认亲?说‘孩子,我是你爹娘当年的朋友,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廖秋阳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第457章 夜间的悠闲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她现在是苏城主的女儿。”罗凯的语气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军伍之人特有的克制,“苏家对她好,精灵族那个丫头对她也好,她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他转过头去,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上。冬日的田野空旷而寂寥,远处有几棵老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在等什么。 “而且——”他的声音轻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大概也不记得那些事了。不记得也好。” 林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老罗,你知道林薇那丫头,之前见过她。” 罗凯转过头来,微微一愣。 “上次在幻月城,林薇跟她见过一面。”林岚说,“那丫头回来之后跟我说了一嘴,但没细说。我当时没往那方面想……现在看来,那丫头怕是也猜到了。” 罗凯的眉头微微皱起:“林薇那丫头,心思是细。” “细是细,但嘴也严。”林岚笑了笑,“她没说破,大概也是觉得……不是时候。” 廖秋阳在旁边点了点头,珠子又转了两圈:“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去处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在旁边看着就行了。她要是不想认,我们凑上去反倒尴尬。她要是想认,早晚会来的。” 罗凯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林岚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弯了弯:“说起来,那丫头旁边那位白小姐,倒是文文静静的,看着就是个好脾气的。” 廖秋阳嘿了一声:“你这是什么眼光?我看那两位姑娘之间的气氛,可不只是‘好脾气’那么简单。” 罗凯终于被逗笑了,嘴角微微翘起:“你一个做生意的,整天看这些做什么?” “做生意的才要会看人呢。”廖秋阳一本正经地说,“我看人准得很。那两位姑娘,关系不一般。” 林岚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别瞎琢磨人家的私事。” 廖秋阳耸了耸肩,珠子又转了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我这是关心。” 罗凯没有接话,目光又飘向了窗外。 “就这样吧,挺好的。”他说。 回归家族,被族长收为义女,与精灵族关系匪浅,在学院内出名…… 她现在可不是孤女,她有坚实的后盾。 血手现在想动她,得好好考虑一番了。 * * * 午饭后,两人带着念念回到静月轩。 念念似乎是上午累着了,一进门就从秦苏言怀里跳下来,四只小爪子哒哒哒地踩过木地板,轻车熟路地窜进卧室。 秦苏言跟过去看了一眼,小家伙已经钻进那个专门为它准备的小窝里,蜷成一团毛茸茸的白球,尾巴搭在鼻尖上,眼睛闭得紧紧的。没过几息,就传出了轻微的呼噜声,均匀而绵软。 “这小家伙……”秦苏言失笑着摇头,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没去吵它。 “让它歇着吧。”白秋衍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递给秦苏言一杯,“昨晚把我俩闹得没睡好,上午还去和云歌姐逛了遍青丘,再怎么说也该累了。” 秦苏言接过水杯,杯壁温热,指尖触到的一瞬便暖了过来。 “睡呗。”秦苏言抿了一口,水温刚好,“反正不打扰我俩就行。” 她坐到沙发上,白秋衍也跟过来,在她身侧坐下。秦苏言捞过昨晚丢在沙发角落的遥控器,打开晶能屏,随意调了个频道。 说是看,也不太准确。 两人只把里面的新闻当背景乐,音量调得不高,刚好能听清在说什么,又不会扰了各自手头的事。晶能屏里传来播音员平稳的播报声,说着什么年节期间的交通安排和各地的庆典活动,絮絮叨叨的,像窗外若有若无的风声。 两人贴得很近,基本上是白秋衍靠在秦苏言身上,肩膀挨着肩膀,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暖融融的。 秦苏言解除了对狐妖特征的隐藏。 四条毛茸茸的雪白狐尾从身后舒展开来,蓬松而柔软,在灯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其中两条自然地搭在白秋衍身上,一条横在她腿上做了个现成的抱枕,一条绕到她腰后充当靠背。另外两条则环着自己的身体,轻轻撑着沙发,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白秋衍手里捧着从青丘书库里借来的话本子,讲的是一段关于狐仙和书生的老套故事,文笔倒是清丽,偶尔有几处能让她会心一笑。 秦苏言依旧看着她那本《狐妖之书》。她腾出一只手揽着白秋衍的腰,掌心贴在她腰侧,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摩挲着衣料下的弧度。 白秋衍不是没“反抗”过。 一开始她还试着往旁边挪了挪,说这样不好看书。秦苏言面无表情地把人捞回来,动作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二次她又试着挣了挣,秦苏言这回连话都没说,只是手臂收紧了些,把人箍得更牢了。 白秋衍耳尖红红地瞪了她一眼,秦苏言依旧看着书,嘴角却弯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反抗无效,白秋衍便依着她去了。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温存着。 晶能屏里的新闻播到了某地的年货市场,镜头扫过红彤彤的灯笼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播音员的语调依旧平稳。窗外的日光慢慢偏西,从窗纱里透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过了许久,白秋衍的目光开始有些发散了。 她眨眨眼,话本子上的字迹渐渐变得模糊,那些工整的笔墨像是被水洇开了一样,一行一行地浮着。 她悄悄打了个哈欠,动作很小,用手背挡着嘴,但秦苏言还是察觉了。 “困了?”秦苏言收回落在书页上的目光,偏头看向她。 白秋衍的眼睛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是困意涌上来时特有的润泽。她眨了两下,像是想让自己清醒些,但眼皮还是沉甸甸地往下坠。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我睡会。” 她放下话本子,侧过身,很自然地枕在秦苏言的腿上。发丝散开,铺了秦苏言一膝,金色的,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她又伸手拉过那两条原本搭在腿上的狐尾,熟练地盖在自己身上。秦苏言的尾巴经常在打理,因此一直是毛茸茸的,手感软乎乎的,比什么毯子都暖和。 第458章 视频通话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倒是会享受。”秦苏言失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很。她将尾巴又往白秋衍身上拢了拢,还多拉了一条过来,垫在她颈下,免得枕着硬了不舒服。 白秋衍轻哼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她把脸往秦苏言腿间埋了埋,抱住其中一条尾巴,指尖陷进蓬松的绒毛里,鼻尖蹭了蹭。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打在秦苏言腿上,一阵一阵的,有些痒。 秦苏言没有躲。 她的耳尖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仿佛那上面的字突然变得格外有意思。 她腾出一只手,捞过一旁的遥控器,将晶能屏的声音彻底关掉。画面还在闪烁,无声的影像在屏幕上流转,像一场安静的默剧。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隔着庭院,隔着回廊,隔着一层薄薄的日光,传到这里时已经听不太真切了。 秦苏言低头看了白秋衍一眼。 她已经睡着了。 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手还搭在秦苏言的尾巴上,指节微微蜷着,像是怕它跑了似的。 秦苏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弯起。 她将书翻过一页,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响,另一只手仍揽着白秋衍的腰,掌心贴着她腰侧,感受着她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节奏。 她看到了不少好东西,虽然现在试不了,但不代表以后不行。 午后的阳光慢慢从窗纱的这一头挪到了那一头,在地板上画出缓慢移动的光斑。 晶能屏上的画面不知换了几轮,无声地演着,又无声地散去。 * * * 方屏忽然震动起来。 秦苏言偏头一看,是【七宗】的群聊视频通话的邀请。 秦苏言嘴角微微一抽。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撺掇的。 她调低音量,又低头看了一眼枕在自己腿上的白秋衍,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睫毛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这才接通视频,将方屏竖在茶几上,镜头对着自己。 “好久不见,苏言~”陈念冰笑嘻嘻的脸挤满屏幕。 他话说一半,忽然顿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放大。 “卧槽!”他压着嗓子,但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好久没见你恢复本相的模样了!耳朵!尾巴呢?让我看看尾巴!” “……”秦苏言白了他一眼,“你打电话就是为了看这个?” “当然不是,但顺便看看也不亏嘛!”陈念冰凑近镜头,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在外面这样没事吗?不会被认出来?” 秦苏言叹了口气。 “我在族地,变回去又没事。”她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压低声音,“还有,声音轻点。” 说着,她把镜头往下偏了偏,露出白秋衍熟睡的侧脸。 陈念冰在屏幕那头猛地捂住嘴,另一只手在自己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秦苏言这才把镜头转回来,面不改色地等着下一个入场的。 很快,其他人的头像一个接一个地亮了。 慕云笙最先挤进来,两只猫耳在头顶微微摇晃着。她凑近镜头,好奇地左右看了看,猫耳朵随着动作轻轻转动。 “咋了,这时候打电话?”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苏言那边秋衍睡着了!”陈念冰抢着汇报,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那股八卦的兴奋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 “真的假的?”慕云笙也压低声音,整个人凑近屏幕,像是想从秦苏言身后的背景里找点什么蛛丝马迹。 很快江鸿文和缪墨也连了进来。江鸿文那边光线有些暗,看背景像是在自己家的书房里,身后的书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缪墨倒是亮堂,窗外的日光白晃晃的,应该是午后的好天气。 “怎么都这么小声?”江鸿文一进来就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也放轻了声音。 “秋衍姐睡着了。”慕云笙小声解释,手指在嘴边比了比。 江鸿文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程昕呢?”秦苏言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头像,数了数,还差一个。 “她说晚点来,好像是叶萱然那边有什么事。”陈念冰答道,又忍不住好奇,“秋衍怎么睡这么早?这才几点?” 秦苏言垂眼看了看枕在自己腿上的人,声音淡淡的:“看书累着了。” “哦~~”陈念冰拖长了尾音,脸上写满了“我懂我懂”的表情,配合着他压低声音的做派,怎么看怎么欠揍。 慕云笙在那边翻了个白眼,猫耳朵往后压了压,一副“我不想认识这个人”的表情。 “所以,”缪墨适时开口,把话题拉回来,“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打电话了?”陈念冰理直气壮,“放假好几天了,群里都没怎么聊过,不得联络联络感情?” “你联络感情的方式就是视频通话轰炸?”江鸿文面无表情地吐槽。 “那你挂啊。” “……”江鸿文沉默了两秒,没挂。 秦苏言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几张熟悉的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慕云笙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两只猫耳耷拉着,语气里带着点期待:“说起来,寒假这么长,咱们要不要找个地方聚聚?总不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整个假期都不见面吧。” “有道理啊。”陈念冰眼睛一亮,“找个地方玩几天,就当是春游了……不对,冬游?” “大冬天的,去哪游?”江鸿文不紧不慢地泼冷水。 “泡温泉啊!”陈念冰脱口而出,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秦苏言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呃……我是说,冬天泡温泉不是很正常吗?” 秦苏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陈念冰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慕云笙在那边闷笑出声,猫耳朵抖了抖:“你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做贼心虚?” “我没有!我就是随便提个建议!”陈念冰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被江鸿文一个眼神压下来,又赶紧捂住嘴,紧张地看了看秦苏言镜头下方的位置。 第459章 社死现场 第一百三十四章 “泡温泉也不是不行。”缪墨倒是在认真考虑,“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两天,放松一下。” “我们这边好像有几家不错的。”江鸿文说,“之前听人提过,有那种独立的汤池,不会被打扰。” “幻月城也有。”慕云笙翻了个身,猫耳朵转了个方向,“不过冬天去的人多,得提前定。” “那要不就烈阳城?”陈念冰又活过来了,“离大家都近,交通也方便。苏言,你觉得呢?” 秦苏言想了想,点头:“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陈念冰兴奋得差点又提高音量,被江鸿文一个眼刀钉在原地,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改成气声,“具体时间再商量?” “嗯。”秦苏言应了一声,“等程昕那边忙完了,一起定。” “行行行。”陈念冰搓了搓手,又想起什么,“对了,秋衍醒了你跟她说一声啊,别到时候就她不知道。” 秦苏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念冰讪讪地笑了笑。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慕云笙抱怨猫族族地这几天降温,冷得不想出门;江鸿文说家里长辈催着他帮忙准备年节的事,烦得很;缪墨倒是悠闲,说每天除了修炼就是看书,日子过得像退休老人;陈念冰则炫耀自己在家吃得好睡得好,被慕云笙怼了一句“你是猪吗”。 秦苏言听着,偶尔应一两句,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闹。 方屏立在茶几上,五张脸挤在小小的画面里,各自说着各自的琐事,没什么要紧的,也没什么营养的,但就是让人觉得挺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秦苏言腿上的人动了动。 白秋衍的睫毛轻轻颤了几下,像蝴蝶扇动翅膀。她没有睁眼,只是往秦苏言怀里又拱了拱,脸蹭着那条垫在颈下的狐尾,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嗯……” 秦苏言低头看她,仍揽着她的腰,没有动。 白秋衍又拱了拱,这次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往她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她的小腹,呼吸温热而绵软。她伸出手,迷迷糊糊地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最后抓住了秦苏言垂在身侧的另一条尾巴,抱进怀里,脸颊贴上去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一系列动作做得自然至极,像是睡梦中无意识的习惯,又像是清醒时才会有的、理所当然的亲昵。 秦苏言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嘴角微微弯起。 然后她感觉到屏幕那头安静了。 她抬头,便看见五张脸整整齐齐地挤在画面里,表情各异。 陈念冰嘴巴张成一个“o”形,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被定身术定住了。 慕云笙的猫耳朵竖得笔直,两只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一副“我磕到了”的狂热表情。 江鸿文偏过头,嘴角抽了一下,似乎在忍笑。 缪墨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但杯子举到嘴边停了足足三秒,一口都没喝进去。 秦苏言:“……”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没有解释,没有慌张,甚至没有移开镜头,只是用一种“看够了吗”的眼神扫过每一张脸。 陈念冰终于回过神来,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秋衍……醒了?” 话音刚落,白秋衍的睫毛又颤了颤。 这次她真的醒了。 那双眼睛慢慢睁开,带着初醒时特有的迷蒙和水汽,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人。她眨了眨眼,视线在秦苏言脸上聚焦,花了片刻才确认自己在哪,和谁在一起。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软得像刚出炉的糕点,还冒着热气,甜丝丝的,带着没睡醒时特有的迷糊和依赖。她抱着那条尾巴,仰着脸看秦苏言,声音又轻又糯,像是从被窝里捞出来的。 “苏言……” 她叫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然后又把脸埋进尾巴里蹭了蹭,像只还没完全醒过来的小动物。 秦苏言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没有应声,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白秋衍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她先看着秦苏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抬起头,顺着秦苏言的视线看过去。 茶几上,方屏立在那里,屏幕里五张脸整整齐齐地挤在一起,表情各异,但都在看着她。 陈念冰还保持着那个“o”形嘴的姿势。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 白秋衍的脸从耳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然后蔓延到整个耳廓,接着是脸颊、脖颈,一路烧下去,整个人像被丢进了染缸里。 “!!!” 她猛地从秦苏言腿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被烫到了一样。那几条搭在她身上的狐尾被她带得一晃,她慌乱中想抓住什么稳住身形,手忙脚乱地捞了一把空气,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秦苏言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但白秋衍已经完全顾不上道谢了。 “我……我……”她语无伦次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细又抖。 然后她以秦苏言从未见过的速度从沙发上弹起来,转身就跑,跑到沙发的另一头,一把捞起上面的抱枕,整个人缩成一团,把脸深深地、死死地埋进抱枕里。 抱枕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她的整张脸,只露出两只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朵尖,和一小截金色的发尾。 沙发另一头,那团缩成球的、被抱枕覆盖的生物一动不动,只有肩膀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做深呼吸,又或者是在祈祷这是一场梦。 屏幕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陈念冰终于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又飞快地捂住嘴,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剧烈抖动。慕云笙笑得猫耳朵都歪了,整个人后仰着靠在椅背上,嘴巴张得大大的,无声地笑。江鸿文终于放弃了挣扎,偏过头去,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缪墨放下茶杯,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不止一点。 秦苏言看着沙发那头缩成一团的白秋衍,又看了看屏幕里笑成一团的五个人,面无表情地拿起方屏,把镜头翻转,对着天花板。 “笑够了吗?” ————————————————— 五一快乐~ 第460章 睡地板 第一百三十五章 屏幕那头传来一阵七零八落的“够了够了”“不是,我不是在笑”“我就是嗓子不舒服”之类毫无说服力的辩解。 秦苏言没有理会他们,起身走到沙发另一头,在白秋衍身边坐下。 那团抱枕一动不动。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抱枕的角。 白秋衍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整个人往里缩了缩,像是要把自己塞进抱枕和沙发之间的缝隙里。 “秋衍。”秦苏言的声音放得很轻,和方才跟那几个人说话时的语气截然不同,“他们没看到什么。” 抱枕后面传来一声含混不清的“呜”,大概是在说“你骗人”之类的话。 秦苏言嘴角弯了弯,没有再去扯抱枕,只是伸手覆上白秋衍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掌心贴着她的脊背,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肌肉在慢慢松弛下来,但耳朵尖还是红得能滴血。 “秋衍——”陈念冰的声音从方屏里传出来,隔着天花板,闷闷的,“我们什么都没看到!真的!我发誓!” “对对对!”慕云笙跟着附和,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就看到你睡觉了!别的啥也没看到!” “你闭嘴吧。”江鸿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清晰得很,“越描越黑。” “……哦。”慕云笙老实了。 秦苏言回头看了一眼,方屏还对着天花板,但声音一点没落下。她伸手把方屏翻过来,镜头重新对着自己。 五张脸还在,表情都比方才收敛了许多,但陈念冰眼角的笑纹还没消,慕云笙的猫耳朵还在微微抖着。 “挂了。”秦苏言说。 “别别别……”陈念冰赶紧摆手,坐直身子,“我们正经的!不笑了!真的不笑了!” “聚会的事,定了时间再聊。”秦苏言说,“先这样。” “行行行。”陈念冰这回老实了,“那苏言你先……嗯……照顾秋衍。我们再商量商量具体时间,到时候群里说。” “嗯。” “秋衍——”陈念冰又提高了一点声音,朝镜头方向喊了一句,“下次再聊啊!别害羞!都是自己人!” 抱枕后面又传来一声闷闷的“呜”,这次比方才更短促,像是在说“你快闭嘴吧”。 陈念冰识趣地没再说什么,笑嘻嘻地挂了。 其他几个人也陆续道了别。 屏幕暗下来,通话结束。 静月轩重新安静下来。 秦苏言放下方屏,转头看向身边那团抱枕。 白秋衍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脸埋在抱枕里,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耳朵尖的红已经褪了一些,但还是粉扑扑的,在金色的发丝间若隐若现。 秦苏言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扯了扯抱枕的边缘。 这次白秋衍没有攥那么紧了。 抱枕被慢慢拉下来一点,露出一双眼睛。 水润润的,带着点委屈和控诉,还有一点没散尽的羞赧。 她看着秦苏言,嘴唇微微抿着,弱弱的问道:“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秦苏言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白秋衍的耳尖。那处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触手温热,软软的。 “没事。”她说,声音很轻,“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白秋衍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你骗人”,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又把脸埋回抱枕里。 这次埋得更深了。 秦苏言失笑,收回手,靠在沙发上。她重新捞起那本《狐妖之书》,翻开刚才读到的那一页,目光落在字上,嘴角的弧度却没有落下来。 * * * 但秦苏言现在有多想笑,晚上就有多想死。 或许是为了“报复”某人下午不为她说话,白秋衍在临睡前,面无表情地把秦苏言的枕头从床上拿起来,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地板上。 动作行云流水,表情温温柔柔,甚至还在笑。 秦苏言站在床边,看着自己那方孤零零的枕头,沉默了三秒。 “……秋衍。” “嗯?”白秋衍已经躺好了,被子拉到下巴,金色的长发散在枕上,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一脸无辜。 “你认真的?” 白秋衍没有回答,只是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然后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床是我的,你看着办。” 秦苏言又沉默了三秒,试图讲道理:“下午那是意外。我又没让他们看——” “你没提醒我。”白秋衍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控诉的尾音。 “我怎么提醒?你醒得太突然——” “你没提醒我。”白秋衍重复了一遍,语气比方才更笃定了一些,像是在宣布一个不容反驳的事实。 秦苏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看着床上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再看看地上自己那方枕头,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今晚怕是说不通了。 但她还是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那我睡地上?” 白秋衍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不满,有控诉,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心虚。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做什么思想斗争,最终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屋角的柜子。 “有垫子。” 秦苏言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柜子旁边确实靠着一卷厚厚的软垫,大概是秦云歌让人提前备好的,怕她们睡不惯。 “……你还真准备好了?” 白秋衍把脸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说“反正你睡地上”。 秦苏言认命了。 她走过去,将那卷软垫拖出来铺好,又把自己的枕头放上去,再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薄毯。整个过程安静而熟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认栽的乖巧。 念念早就被这番动静吵醒了。 小家伙从自己的小窝里探出头来,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看着秦苏言在地上铺床的整个过程,尾巴尖轻轻晃了晃,似乎觉得这场面很有趣。 秦苏言躺下来,软垫倒是够厚,不硌人,但地板的硬度和床垫终究是两回事。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盯着上方床板投下的阴影,听着床上白秋衍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念念从窝里跳出来的声音。 第461章 念念——最大的白眼狼 第一百三十六章 念念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绕了两圈,然后一屁股蹲坐在她脸旁边,歪着头看她。 “嗷?”(你怎么下来了?) 秦苏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声音压得很低:“被赶下来了。” 念念歪头,小爪子在软垫上踩了踩,似乎在感受这“新床铺”的质感。然后它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秦苏言的手背,又抬起头看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点幸灾乐祸意味的叫声。 “嗷。”(活该。) 秦苏言偏过头,盯着那只落井下石的小狐狸,眼睛微微眯起:“……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念念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它看了看秦苏言,又抬头看了看床上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最后把视线收回来,理直气壮地抖了抖耳朵。 “嗷?”(凭什么?) 那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跟我有什么关系”的冷漠,配上它那张毛茸茸的、无辜至极的小脸,杀伤力直接翻倍。 秦苏言沉默了。 她看着念念那双亮晶晶的、完全没有同情心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今晚是不是犯了什么冲。 先是被白秋衍赶下床,现在又被这只小狐狸落井下石。 怎么还有白眼狼这样的啊!! “你忘了谁给你吃的?谁给你梳毛?谁把你从秘境里捡回来的?”秦苏言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控诉,“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念念歪着头听完了整段控诉,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 它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和几颗尖尖的小牙齿,然后慢悠悠地转过身,用尾巴对着秦苏言的脸,施施然地在软垫的另一端蜷了下来,尾巴尖还晃了晃,像是在说“晚安”。 秦苏言盯着那条正在她脸旁边晃来晃去的毛茸茸的尾巴,深吸了一口气。 “……行。”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念念,把薄毯拉到肩膀,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她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拱。 念念从她背后蹭过来,小脑袋拱进她的颈窝,身子贴着她的后颈蜷成一团,尾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像一条小小的围巾。 呼噜声很快就响起来了,细细的,软软的,在她耳边打着转。 秦苏言没有动,她闭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得很浅。 * * * 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被子窸窣了一阵,白秋衍翻了个身,从床沿探出头来,往下看了一眼。 月光正好从窗缝里斜进来,落在地板上,将那一人一狐的轮廓照得清晰。 秦苏言侧躺着,面朝墙壁,白色的长发散在软垫边缘。念念蜷在她颈窝处,整只狐缩成一个毛茸茸的团子,尾巴搭在她肩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白秋衍看了很久,然后她悄悄地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床头的方屏,点亮屏幕。 微弱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个心虚又带着点内疚的表情。 她点开和秦苏言的对话框,打字。 白秋衍:……地上凉不凉? 方屏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秦苏言伸手捞过来,眯着眼看完消息,面无表情地打字。 秦苏言:凉。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白秋衍:……那你要不要上来? 秦苏言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翘起。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偏头看了一眼床上。 白秋衍也侧着身,脸朝着床沿,方屏的光映在她脸上,能看到那双眼睛正巴巴地往下看。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瞬。 秦苏言打字。 秦苏言:不了。某只精灵不是说“今晚不想看到我”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床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方屏又亮了。 白秋衍:我什么时候说“不想看到你”了…… 白秋衍:我只是说让你睡地上。 秦苏言:那不一样吗? 白秋衍:不一样。 秦苏言:哪里不一样? 床上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秦苏言以为她睡着了。然后方屏第三次亮起来。 白秋衍:睡地上是惩罚。 白秋衍:不想看到你是……另一回事。 秦苏言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好几秒,才慢悠悠地打字。 秦苏言:所以呢? 白秋衍:所以你上来。 白秋衍:惩罚结束了。 秦苏言没有立刻动。 她把方屏扣在胸口,看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念念被她翻身的动作惊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嗷”了一声,被她轻轻按回去了。 “没事。”她小声说,“睡你的。” 念念嘟囔了一声,把脑袋重新埋进尾巴里。 秦苏言坐起来,将薄毯叠好,枕头拎起来,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白秋衍已经往里面挪了一大片位置出来,被子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暖烘烘的空间。秦苏言躺下去的时候,被子的温度立刻裹了上来,带着白秋衍身上淡淡的草木香。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可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白秋衍的手指从被子里伸过来,轻轻碰了碰秦苏言的手背。秦苏言翻过手掌,将那只微凉的手指握住,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白秋衍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像风吹过窗纱的边缘:“下次……下次别让那么多人看到。” 秦苏言转过头,在黑暗中看不清白秋衍的表情,但她能想象到那双眼睛里的神色。 大概是垂着的,睫毛微微颤着,脸颊上还带着一点没褪尽的粉。 “好。”她说。 白秋衍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收紧了一些,又慢慢松开。 “睡吧。” “嗯。”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月光慢慢移动,从窗缝的这一头挪到了那一头。念念在软垫上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又沉沉睡去了。 秦苏言握着白秋衍的手,闭着眼,听着她呼吸声慢慢变得绵长而平稳。 惩罚结束了。 她想。 下次还敢不敢? 大概还是会“不敢”的。 但这话现在不能说。 她弯了弯嘴角,把白秋衍的手拢在掌心里,也慢慢睡着了。 * * * 程昕:什么什么? 程昕:温泉?! 程昕:我要去! 陈念冰:…… 陈念冰:忘不了你 程昕:你们定什么时候了吗? 慕云笙:没呢 慕云笙:总得找个都有空的时间吧 江鸿文:下午问过了 江鸿文:春节期间不打烊 陈念冰:那……25号? 程昕:我都行 缪墨:随便 江鸿文:好 慕云笙:同意喵 陈念冰:…… 陈念冰:那俩人呢? 程昕:战斗着吧 众人:…… 陈念冰:那明天再说吧…… 陈念冰:晚安 众人:晚安 第二天…… 秦苏言:…… 陈念冰:呦? 陈念冰:醒了? 陈念冰:战况如何? 秦苏言:…… 秦苏言:我是什么很饥渴的人吗? 陈念冰:是。 秦苏言:…… 秦苏言:滚!! 秦苏言:25就25吧 秦苏言:我没意见 第462章 据点被毁,刘旭东自首 第一百三十七章 灾厄201年1月14日。 这天,许久未传递消息的苏茜传回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秦苏言是在午后收到的。那会她正和白秋衍坐在窗边晒太阳,念念趴在两人中间,肚皮朝上,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她闭上眼,将信息逐字逐句地看完,眉头微微皱起。 苏茜和刘旭东逃了。 准确地说,是警司部收网之前,老狼和星辰提前察觉到了什么,带着据点里几个“有价值”的人撤离了。 但刘旭东没有跟着走,他在撤离途中挣脱了控制,主动去了警司部自首,并且交代了大量据点内部的情报以及他们后续的去向。 秦苏言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将消息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刘旭东自首。 那个在据点里精神崩溃、自残手臂、昏睡中仍念叨着要带苏茜离开的人,最后选择了一条她没有想到的路。 在收到苏茜的回传后不久,叶露和祁昭那边也很快把消息递了过来。叶露的语音条一如既往地简短利落,背景音里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你给的情报加上刘旭东交代的,够用了。行动方案已经定下来,快的很,这几天就能收网。”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感慨,“刘旭东这小子……倒是干了件人事。” 秦苏言靠在椅背上,将方屏放在膝头,安静地听着。 叶露又说,刘旭东虽然提供了许多关键情报,但他毕竟参与过多次贩卖活动,这些年手上不干净的事不少,具体的量刑还在明确,但他本人对此毫无怨言。 语音条放完,方屏暗下去。 秦苏言没有立刻回消息,而是查看了苏茜发来的最后一条文字。 那条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但秦苏言看了很久。 “刘旭东……他似乎真的想和我过日子。” 窗外的日光正好,落在茶几上,将茶杯里的水面照出一小片晃动的光斑。念念翻了个身,小爪子在空中抓了两下,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白秋衍注意到她的沉默,放慢了手中抚摸念念的动作,侧头看她。 秦苏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白秋衍和她相处了这么久,知道这种沉默意味着什么。 “苏言?”她轻声唤了一声。 秦苏言回过神来,对上白秋衍带着担忧的目光,摇了摇头:“我没事。” 白秋衍没有追问,只是将手覆上她的手背,安静地等着。 “我只是在想……”秦苏言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了一些,“一个贩卖了不少妖兽的人……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念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是真的想和她过日子。不是利用,不是控制,是……真的。” 白秋衍沉默了一会儿,将念念从两人中间抱起来,放进秦苏言怀里。小家伙被挪动时迷迷糊糊地“嗷”了一声,但在秦苏言腿上转了一圈,找到个舒服的姿势又蜷了起来,尾巴搭在她的手腕上,温热的,软绵绵的。 白秋衍顺势靠过来,伸手环住秦苏言的肩,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这个拥抱不算紧,但足够暖,像一层薄薄的壳,把外面的声音都隔开了。 “不过这也算是一种为民除害了吧?”白秋衍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试图让气氛轻松些的意味。 “也许吧。”秦苏言喃喃着,手指无意识地顺着念念的脊背一下下抚过。 白秋衍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苏言……我说,如果刘旭东真的,真的想和苏茜一直在一起……怎么办?” 秦苏言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从苏茜传回第一条关于刘旭东的消息时,她就已经在想了。那个在据点里为苏茜挡酒的人,那个在苏茜被老狼盯上时敢怒不敢言的人,那个精神崩溃后仍念叨着要带她离开的人……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只可以交易的妖兽,而是一个他以为真实存在的人。 而那个人,从头到尾都不存在。 秦苏言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念念微微起伏的肚皮上,声音平静而笃定:“如果他真的想这样……我会提前告诉他真相。剩下的,由他自己决定。” 白秋衍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将她又往怀里拢了拢。 秦苏言没有耽搁,当即给叶露发了消息,请她帮忙探探刘旭东的口风。 叶露那边回得很快,显然对这件事也有几分好奇。她只说了一句“我去问问”,便没了动静。 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长。秦苏言把方屏扣在茶几上,拿起那本《狐妖之书》翻了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念念在她腿上睡得香甜,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梦呓,小爪子蹬两下空气。 白秋衍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像是在替她数时间。 约莫半个时辰后,方屏亮了。 叶露发来三条消息,一条接一条,像是打字的速度都带着某种情绪。 叶露:这家伙……倒是转性了。 叶露:他承认了。 叶露:昭昭说他没有撒谎。 秦苏言看着这三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祁昭的神魂之力是谎言辨识,他说没有撒谎,那就是真的没有。 秦苏言:好,谢谢叶警官。 叶露:客气。 秦苏言犹豫了一下,又打出一行字。 秦苏言:对了叶警官,像他这种……会被判多久? 这次叶露没有秒回。过了几分钟,才连着发来几条。 叶露:唔……按照他这些年干的事,能判个十多年吧。 叶露:但他这次把所有情报都说了出来,自首加戴罪立功,减刑能减个一半左右。 叶露:怎么?你要保他? 最后这条消息发出来之后,紧接着又来了一条,从文字里都能看出语气比之前严肃了几分。 叶露:事先说明啊,我不准! 秦苏言看着屏幕上那个感叹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秦苏言:……谁说我要保他了?我只是了解一下。 她顿了顿,又打出一行字,这次斟酌了更久。 秦苏言:那……可以让苏茜,就是那个女狐妖,去见他一面吗? 叶露那边安静了片刻,回复简洁。 叶露:好说。 第463章 真相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叶露靠在门外的墙上,双臂抱在胸前,朝祁昭扬了扬下巴。祁昭会意,站在门边,将神魂之力悄然铺开。 审讯室里只剩两个人。 苏茜坐在刘旭东对面,姿态端正,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面容平静。 秦苏言的意识已经投送过来,她能感受到审讯室里那股清冷的气息,能闻到桌面上残留的消毒水味道,能看到对面那个人。 刘旭东和上一次见面时判若两人。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没有打理过,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脸颊比在据点里时更瘦了些,颧骨的轮廓清晰可见。身上的衣服是警司部统一的监狱服,灰白色的,宽大而皱巴,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 但他的眼睛很亮,是那种溺水的人终于踩到了底,知道自己还活着,知道自己还能上岸。 他看到苏茜走进来的那一刻,眼底便蓄满了泪水。 “茜茜……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一遍又一遍。 秦苏言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你对不起我没用。”她的声音平静,不带责备,也不带怜悯,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这句话,得对所有被你害过的人说。” 刘旭东愣住了。 他的目光定在苏茜脸上,那双他以为自己熟悉的眼睛里,此刻装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眼神太清醒了,太冷静了,带着一种审视的距离感,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很诧异吗?”秦苏言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便收了回去。 刘旭东的嘴唇开始发抖。他的手从桌上抬起来,似乎想抓住什么,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手指蜷缩着,慢慢收回去,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你……你是谁?”他问,声音在抖,但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濒临崩塌的惶然。 秦苏言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了一些,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苏茜,并不存在。”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或者说,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我设计好的。” 刘旭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秦苏言没有停。她将那些事一件一件地说出来。她的语气始终很平淡,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偶尔停下来看刘旭东一眼,确认他还在听。 刘旭东全程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苏言说完后,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墙上的时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着,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门外的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渐渐远去,归于安静。 刘旭东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泪水没有落下来,只是干涸地挂在下睫毛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看着秦苏言,一字一句道:“谢谢。”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秦苏言挑了一下眉。 她以为他会愤怒,会崩溃,会质问,会歇斯底里地喊出一些“你骗了我”之类的话。她甚至在心里预演过这些场景,想好了每一种应对的方式。但“谢谢”这个词不在她的预演清单里。 “谢我?”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意外。 刘旭东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肩膀塌下来,嘴角却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苦,苦得像陈年的药渣,但里面有什么东西是干净的。 “如果没有你,我恐怕会一直在错误的道路上前进吧。”他说,声音还是哑的,但比方才稳了一些,“在据点里的那些日子,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如果当初没有走上这条路,会怎样。想了很多次,每次都没有答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但我还有苏茜。”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但没有停,“她让我觉得……也许还有回头的机会。哪怕只是也许。” 他抬起头,看着秦苏言,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的弧度比方才深了一点点,苦涩里掺了一点释然。 “现在我知道了,那个‘也许’,是你给的。” 秦苏言没有接话,她只是默默地看着刘旭东,看着他那双比任何时候都要亮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始终没有落下来,看着他那张瘦削的、疲惫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她不太会形容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走不了多远,但至少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秦苏言沉默了很久。 刘旭东也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在等秦苏言开口,又像是在消化方才听到的一切。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近乎恳求的意味。 “她……还在吗?” 秦苏言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旭东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又松开,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现在知道了她不存在。”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操控。我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不是真的。”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我能不能……能不能让她留下?” 秦苏言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刘旭东,看着他那双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占有,甚至没有期待,只是一种请求。 “为什么?”秦苏言问。 刘旭东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自嘲。 “因为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唯一一个让我觉得……‘重新来过’这四个字,不是笑话的人。”他顿了顿,“我知道她是假的。但那个念头是真的。” 他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 审讯室的灯光在他脸上照出清晰的明暗分界线,将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半张脸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那半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羞愧,有苦涩,有认命,还有一种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小心翼翼的柔软。 秦苏言看了他很久,然后她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她没有再看刘旭东,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 “她会留下来。”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被压住的哽咽。 秦苏言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464章 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 门在身后关上。 叶露靠在对面的墙上,双臂抱在胸前,看见她出来,挑了挑眉。祁昭站在门边,手里拿着记录用的方屏,表情有些复杂,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什么。 “说完了?”叶露问。 秦苏言点头。 叶露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追问里面说了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张通行证。 “以后要来看他,用这个。别太频繁,别太高调。”她顿了顿,语气随意了些,“虽然说都是那个苏茜来看吧……无所谓,就这样吧。” 秦苏言接过通行证,低头看了一眼,收进袖中。 “谢谢叶警官。” “行了。”叶露摆摆手,打了个哈欠,“回去歇着吧,这边有我盯着。” 秦苏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廊很长,灯光是冷白色的,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过转角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窗外是星落城灰蒙蒙的天际线,几栋高楼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远处有一群鸟飞过,排成不规则的队列,很快便消失在天际线后面。 她站在那里,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方屏在袖中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白秋衍的消息。 白秋衍:事情办完了吗? 白秋衍:念念醒了,在找你。到处闻,闻不到就嗷嗷叫。 秦苏言看着屏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秦苏言:办完了。马上回来。 她将方屏收好,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转身朝出口走去。 * * * 另一边。 得益于蒋灵峰的隐瞒和那具精心伪造的尸体,刘旭东和苏茜的消失被据点里的人判定为死亡。老狼得知消息时正搂着新弄来的狐妖喝酒,听完手下的汇报,只是“啧”了一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便挥手让人下去了。 “可惜了。”他对旁边的人说,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遗憾,像是丢了一件还算趁手的物件,“那妞儿确实不错。” 旁边的人赔笑,说回头再给狼哥找更好的。老狼哼笑一声,粗短的手指捏着酒杯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怀里那只瑟瑟发抖的狐妖身上,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听到了没?给我安分点。” 狐妖低下头,不敢出声。 他这样的人,想要什么女人没有?苏茜对他而言,只是一个玩具罢了。 新鲜的时候多玩两天,坏了就扔,不值得多费心思。 据点在原定的地方重新驻扎下来。老狼选了城北一处废弃的仓库,位置比之前更偏,周围是大片荒地和零星的废弃厂房,最近的民居隔着两条街。手下人忙着搬运物资、重新布线,无人留意到不远处,蒋灵峰正站在暗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越过那些忙碌的身影,落向更远的方向。 【目标人物秦苏言已接触刘旭东。具体交谈内容未知。】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浮现,蒋灵峰垂眸扫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好,知道了。” 他低低应了一声后,转身不疾不徐地朝据点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色里,他的背影很快被浓重的暗色吞没。 这个地方已经没必要待了。用不了多久,警司部的人就会顺着线索摸过来,将这个刚刚扎稳脚跟的新据点连根拔起。 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 * 后来,秦苏言听祁昭说,刘旭东被判了十五年。 但念其自首,态度端正,加上给出的情报成功让警司部端掉了星落城内规模较大的据点,老狼和星辰这两个“负责人”也相继落网,最终被判了五年。 而学院内的那间“星辉茶室”,也由着这条线索,被一举拿下,苏寻借此机会大发雷霆,把学院内部“支持”拐卖的人全部清空。 往后的星辉茶室,将不再只是个别人的“私人财产”。 秦苏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回了句“知道了”,然后给苏茜下达了最后一条命令:“留在刘旭东身边,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苏茜沉默了很久,最后问道:“如果……如果在我如您所愿后,我想离开呢?” “那是你的自由。”秦苏言是这般回答她的。 苏茜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的切断了联系。 自此,世上再无傀儡“苏茜”,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学习成为人的苏茜。 再后来,秦苏言偶遇了刘旭东和苏茜,两人隐居在一处山村中,平淡的生活着。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 * * 后面的日子,倒是过得稀疏平常。 秦苏言难得过上了几天真正放松的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是一整天不紧不慢的时光。 或是陪白秋衍在青丘的街巷里闲逛,从东市走到西市,从卖灵植的铺子逛到卖首饰的小摊,不买什么,只是走走停停,看街上来往的行人,听小贩的吆喝声在风里飘远。又或是坐在静月轩的窗边看书,看日光从窗纱的这一头慢慢挪到那一头,茶杯里的水凉了又续,续了又凉。这个时候,念念总喜欢蜷在她腿上,睡得四仰八叉,偶尔翻个身,小爪子蹬两下空气,又沉沉睡去。 同时,念念彻底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每天一大早就窜出屋子,在院子里撒欢,追蝴蝶、扑落叶,和墙角那株不知名的野草较劲,乐此不疲。它还摸清了静月轩每一个适合晒太阳的角落。在窗台、在台阶、在石桌底下,甚至连廊尽头那盆快枯死的花旁边都成了它的据点。秦云歌说它像个小地主,念念听不懂,但觉得“地主”应该是个好词,于是每次见到秦云歌都摇着尾巴凑上去讨吃的。 哦,它还跟着秦苏言去逛了青丘内的“幼儿园”。 说是幼儿园,其实是专门给新生狐妖传授些基本知识和技能的地方。每个妖族内基本上都有这种“幼儿园”,只是叫法不同,青丘这边喜欢叫“新狐院”。 新狐院坐落在青丘族地东边的一处小山坡上,几间错落的屋舍围成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墙上爬满了枯藤,冬日里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倒也别有一番味道。院子里摆着几张矮桌,桌上散落着识字用的木牌和画着灵兽图案的卡片,角落里还有一架小型的秋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不过……说是跟着秦苏言逛,不如说是因为秦苏言是被秦云歌拉来的。 第465章 念念的“幼儿园”之行 第一百四十章 灾厄201年1月16日。 这天,秦苏言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太阳,念念趴在秦苏言的腹上,打着呼噜。 白秋衍……白秋衍还在屋里睡。 昨晚要的有点狠,让她困得不行,秦苏言也任由她睡去了。 这时,秦云歌俏咪咪的靠近,想吓秦苏言一下。 “……你无不无聊啊,姐。”秦苏言原本闭着眼,感受到院内出现的新的气息,无语的睁开眼看向来源。 “挺敏感嘛小狐狸。”被发现的秦云歌也不恼,反而笑嘻嘻的调戏她。 “……您就不能换个词吗?” “不能~” “……”秦苏言叹了口气,“啥事?” 念念此时也醒了,它跳下秦苏言的身,朝着秦云歌摇摇晃晃的走去。 “也没啥。就是想着,你要不带念念去新狐院转转嘛。”秦云歌说着,抱起在她裤腿边转圈的念念,在怀里揉搓着,“小家伙整天在院子里跑,也该见见世面了。” “它又不上学。”秦苏言面无表情。 “谁说一定要上学才能去?去看看嘛,让那边的老师帮忙看看念念的情况,她们有经验。”秦云歌说着,把念念塞进秦苏言怀里,“去呗?” 最终,秦苏言还是拗不过她这个便宜姐姐,无奈的跟着她去了。 临走前,她给白秋衍留了纸条,说她们去新狐院了,很快回来。 * * * 两人一狐很快就来到了新狐院的门口。 “就到这了。我走了~”说着,也不等秦苏言回话,秦云歌撒丫子跑走了。 秦苏言抱着念念站在院门口,沉默了片刻。念念从她臂弯里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鼻子抽了抽,耳朵竖得笔直。 “嗷?”它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困惑。 “幼儿园。”秦苏言低头看它,“你姐让你来见世面。” 念念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小家伙没有挣扎,只是把下巴搁在秦苏言手臂上,眯着眼看院子里那些跑来跑去的小狐狸。 新狐院的老师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子,名叫苏蕙,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衫,长发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她见到秦苏言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她,也认出了她怀里的念念。 “这就是族长说的那只小狐狸?”苏蕙弯下腰,仔细端详着念念,目光柔和,“听说是在秘境里捡到的?” 秦苏言点头:“嗯,有稀薄的苏家血脉,但不能化形。” 苏蕙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念念的头。 念念起初还有些警惕,耳朵往后压了压,但那手掌的温度和力道都恰到好处,它很快便放松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呼噜声。 “血脉确实很淡,但灵性很好。”苏蕙收回手,笑了笑,“留下来玩一会儿吧,正好今天没什么事,让它感受感受。” 秦苏言本想拒绝,毕竟她只是带念念来看看,没打算让它“感受”什么。但念念已经在她怀里扭动起来,前爪扒着她的手臂,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院子里那些小狐狸,尾巴尖急促地晃着。 “你想去?” “嗷!” 那一声叫得又脆又响,生怕她听不见似的。 秦苏言叹了口气,将念念放到地上。小家伙四只爪子一落地,便像颗出膛的炮弹一样窜了出去,直奔那群正在院子里撒欢的小狐狸。 于是,一场意料之外的“见面会”开始了。 新狐院的新生们大多是一两岁的小狐狸,有的已经能化出半人形态,毛茸茸的耳朵顶在脑袋上,身后拖着一条或两条尾巴,走起路来还不太稳当。有几个年龄更小的,连化形都做不到,就是一团毛茸茸的小球,在院子里滚来滚去,被同伴追着跑,发出细细的“嗷嗷”声。 念念的出现,很快吸引了所有小狐狸的注意。 它们大概从没见过从族外来的狐妖。青丘虽然不封闭,但外来者不多,能带只小狐狸来串门的就更少了。那些小家伙先是远远地观望,躲在老师身后,从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念念看。 念念倒是不怯场。它站在院子中央,尾巴翘得高高的,脑袋微微扬起。那姿态秦苏言再熟悉不过了,每次念念觉得自己占了理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最先靠近的是一只橘色的小狐狸,圆滚滚的,跑起来像颗毛球在滚动。它凑到念念跟前,绕了两圈,鼻子凑上去闻了闻,然后歪着头,发出一声试探性的“嗷”。 那语气像是在问:你是谁呀? 念念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一圈的家伙,沉默了一瞬,然后“嗷”了一声。那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翻译过来大概是:我是你们族长的二小姐带来的。 至于这句话的真实性,反正小狐狸们听不懂,也没法求证。 橘色小狐狸被它的气势镇住了,后退了两步,但又忍不住往前凑。很快,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也围了上来。它们有的用鼻子拱念念的肚子,有的伸爪子去够它的尾巴,有的干脆一屁股坐在它面前,仰着脸看它,嘴巴一张一合地“嗷嗷”叫着。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你从哪里来?你的毛为什么是白的?你的尾巴好大好蓬松!你吃过糖葫芦吗?你知道外面长什么样吗?你会不会讲外面的故事? 念念被围在中间,耳朵一会儿朝左转,一会儿朝右转,像是在努力分辨每一个问题。它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倨傲,慢慢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茫然。 它大概没想到,这群小家伙的热情会这么汹涌。 “嗷嗷嗷——!”(一个一个来!) 念念试图维持秩序,但没有用。小狐狸们根本不听,继续七嘴八舌地叫着,有的甚至开始扒拉它的尾巴,试图把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当被子盖。 秦苏言站在院子边上,双臂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苏蕙走到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看了一会儿,说:“念念挺受欢迎的。” “……嗯。” “它好像不太适应。” 秦苏言看了一眼被小狐狸们淹没的念念。小家伙已经被挤得东倒西歪,四条腿努力撑着地面,尾巴炸开了一圈,耳朵压得低低的,整只狐看起来像一朵被风吹歪的蒲公英。 “它需要适应。”秦苏言说,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蕙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招呼那些围观的小狐狸了。 第466章 孩子王念念 第一百四十一章 暂时把场地腾出来后,苏蕙把念念抱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又用灵力探了探它的经脉,末了点点头,说了句让秦苏言有些意外的话。 “虽然灵力不足,但根骨不错。如果能坚持修炼,延寿几十年不是问题。” 秦苏言微微一怔。念念趴在苏蕙怀里,还不知道自己刚刚被“诊断”了一番,正伸着脖子往下看那些仰头望它的小家伙们,尾巴得意地晃着。 “修炼……延寿?”秦苏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嗯,它现在的状态,靠自然生长的话,大概还有十几年。”苏蕙将念念放回地上,拍了拍手,“但如果有人教它正确的修炼方法,加上灵药的辅助,延长到五六十年不成问题。虽然还是比正常狐妖短很多,但对它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提升了。” 秦苏言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念念。小家伙已经重新被小狐狸们包围了,这次它学聪明了,没有试图维持秩序,而是直接跳上了一旁的石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小不点,“嗷”了一声。 那语气分明在说:好了,现在可以一个一个问了。 小狐狸们仰着头看它,眼睛里满是崇拜。 秦苏言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这小家伙……当孩子王当上瘾了是吧? * * * 苏蕙后来找了个空档,拉着秦苏言聊了一会儿。问的无非是念念的来历、平时的饮食和作息、有没有定期检查身体之类的问题。秦苏言一一回答了,苏蕙认真地记在本子上,末了合上本子,看了她一眼。 “苏小姐。”她忽然换了称呼,语气比方才正式了些,“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您说。” “念念的情况,说特殊也不算特殊,族里每隔几年都会有类似的孩子。但它们大多有些……傻,不像念念这般有如此高的灵性,它的情况属实少见。”苏蕙顿了顿,目光温和,“它现在很依赖你,这没什么不好。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多让它接触同族。对它以后的修炼和心性,都有好处。” 秦苏言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苏蕙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离开新狐院的时候,念念趴在秦苏言肩上,难得地安静。它的小脑袋搁在秦苏言颈窝处,眼睛半眯着,尾巴垂下来,随着秦苏言的步伐轻轻晃动。 “累了?”秦苏言偏头看了它一眼。 “嗷……”念念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疲惫。 秦苏言没忍住,笑了一声:“让你出风头。” 念念没有反驳,只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蹭了蹭。 * * * 回到静月轩时,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院门半掩着,廊下的狐火灯笼亮了两盏,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纱洒出来,在石板地上铺了一片柔软的金色。空气里有饭菜的香气,淡淡的,被夜风裹着,一进门便扑了满怀。 秦苏言右手托着同样昏昏欲睡的念念,左手轻轻推开门。 小家伙趴在她掌心里,整只狐蜷成一团,脑袋耷拉着,尾巴垂下来,随着她走路的步伐轻轻晃荡。 自从被那群小狐狸“围攻”之后,它就一直是这副被掏空了精力的模样,连路上秦云歌拿肉干逗它,它都只是掀了掀眼皮,连嘴都懒得张。 厅堂里亮着灯。 白秋衍坐在餐桌前,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金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垂在桌沿,随着她打瞌睡的节奏微微晃动。 桌上摆着几碟菜,都用盖子扣着保温,旁边还有两碗米饭,筷子已经摆好了,整整齐齐地并排放在筷枕上。 秦苏言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白秋衍的脑袋又往下沉了一点,快要碰到桌面时猛地一抬,眼睛迷迷糊糊地睁了一下,又慢慢阖上。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脑袋再次开始往下沉。 秦苏言右手轻轻托了托念念快要滑下去的身子,左手抬起,指节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白秋衍的身子轻轻一颤。 “唔……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带着没睡醒时特有的鼻音。眼睛慢慢睁开,眨了眨,视线在厅堂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门口。 秦苏言靠在门框上,怀里托着一只睡死的狐狸,嘴角微微弯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白秋衍看了她两秒,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移到她怀里的念念身上,又移回来。像是确认了什么,嘴角一点一点地翘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然后她走过来,到秦苏言面前时,她没有停,直接扑进了她怀里,手臂环上她的腰,脸埋进她的胸膛,整个人的重量都靠了过去。 “这么晚啊——”白秋衍的声音从她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确认她回来了,“干嘛去了。” 秦苏言单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念念,不让两个“毛茸茸”挤到一起。她低头看了一眼埋在自己胸前的那颗金色脑袋,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念念当孩子王去了。”她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不然早回来了。” 白秋衍把脸在她胸口蹭了蹭,鼻尖隔着衣料抵着她的锁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什么气味。过了几息才抬起头,下巴抵在她胸口,仰着脸看她,眼睛亮亮的。 “等很久了?”秦苏言问。 “没呢。”白秋衍眨了眨眼,声音还是那种软绵绵的调子,“刚做好没多久。” 秦苏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几碟扣着盖子的菜。 菜盘边缘没有冒热气,碗里的米饭表面已经微微发干,这分明是做好有一阵子了。 她没有拆穿,只是伸手理了理白秋衍被蹭乱的碎发,指尖擦过她的额角,动作很轻。 “先吃饭。” “嗯。” 白秋衍应了一声,但没有动。 她仍然挂在秦苏言身上,手臂环着她的腰,脸重新埋回她胸口,像是还没抱够。 第467章 闹腾的念念 第一百四十二章 念念被夹在两人中间,终于被这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活动空间被挤占了,有气无力地“嗷”了一声。 声音又轻又哑,像是在说: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秦苏言低头看了它一眼,失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白秋衍的背,示意她松手。 白秋衍不情不愿地放开,退后一步,但手指还勾着秦苏言的袖口,像怕她跑了一样。 秦苏言先把念念抱进卧室。 小家伙被放在小窝里时,整只狐瘫成一团,四肢朝天地摊着,尾巴搭在窝沿上,连蜷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秦苏言从柜子里取出几块肉干,放在窝边的小碟子里。念念睡前总喜欢吃点什么,但今天它连肉干的香气都没能勾起反应,只是鼻子抽了抽,连眼睛都没睁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尾巴里,便沉沉睡去了。 秦苏言在窝边蹲了一会儿,确认念念是真的睡熟了,才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回到厅堂。 白秋衍已经坐回桌前了,但没动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巴巴地看着秦苏言走过来的方向。 那模样和念念等肉干时如出一辙。 秦苏言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看了她一眼:“吃呗。”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筷子碰碗碟的声音很轻,偶尔夹菜时筷尖相触,白秋衍便会缩回去,等秦苏言夹完了再伸过来。 念念不在桌上捣乱,厅堂里安静得有些不习惯,但这种安静并不让人难受,反而有一种被填满的踏实感。 秦苏言夹了一块鱼,剔掉刺,放进白秋衍碗里。白秋衍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夹起来吃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新狐院那边怎么样?”白秋衍咽下嘴里的东西,问道。 “还行。”秦苏言扒了一口饭,含糊地说,“念念被那群小狐狸围了一下午,累成这样了。” 白秋衍笑了一声,眼睛弯弯的:“它不是很喜欢当老大吗?” “喜欢是一回事,被掏空是另一回事。”秦苏言夹了一筷子青菜,顿了顿,又补充道,“那边的老师说,念念如果能坚持修炼,延寿五六十年不成问题。” 白秋衍的动作顿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她看着秦苏言,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随即柔软下来。 “那是好事啊。”她说,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嗯。”秦苏言应了一声,低头吃饭,没有再说什么。 白秋衍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吃了一会儿,然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肥瘦相间,是秦苏言喜欢的那种。 秦苏言看了一眼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又看了一眼白秋衍。 白秋衍已经低下头扒饭了,耳尖微微泛红。 秦苏言嘴角弯了弯,把那块肉吃了。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廊下的狐火灯笼晃了晃,光影在窗纱上摇曳。 静月轩里安静而温暖,两个人对坐着吃完了这顿有些迟的晚饭,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冷清。 桌上的菜渐渐见了底。白秋衍起身收拾碗筷,秦苏言想帮忙,被她按回了椅子上。 “你今天跑了一天了,歇着。”白秋衍说这话时,手里已经端起了摞好的碗碟,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这件事本该如此。 秦苏言靠在椅背上,看着白秋衍端着碗碟走进厨房的背影,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晃了晃,消失在门帘后面。 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夜空中没有月亮,但星星很亮,一颗一颗地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把碎钻。静月轩的院子里,那几株梅树的影子在灯火下轻轻晃动,落花铺了一地,被夜风吹得打着旋。 她忽然想起苏蕙说的那句话:“它现在很依赖你,这没什么不好。” 依赖。 秦苏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门帘后面传来水声,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白秋衍偶尔哼出的不成调的小曲。 她嘴角弯了一下。 依赖确实没什么不好。 被依赖也是。 * * * 晚上。 两人在床上战斗了一番后,秦苏言难得的没再闹白秋衍。 一来是有些累了,二来……是两人刚完事,念念就跑上来了。 大概是下午在新狐院当了一回孩子王,攒了一肚子兴奋没处使,又美美地睡了一觉补足了精神,此时的小家伙精神得很,四只小爪子在床上踩得哒哒响,尾巴翘得高高的,绕着两人跑了一圈又一圈,完全不管它的两个主人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念念窜上床,先是拱进白秋衍怀里,拿脑袋顶了顶她的下巴,发现这个主人没反应,又转战秦苏言,小爪子扒拉着她的手臂,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嗷嗷”声,语气热切得像在说“起来起来起来陪我玩”。 秦苏言闭着眼,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白色的长发散在枕上,整个人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她不是没力气把念念拎下去,她只是连抬手都懒。 还好小家伙没怎么叫唤,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知道夜深了不能吵到外面的人,不然秦苏言真想一把把它丢出去。 两个光裸的人儿被迫和念念闹了半个时辰。 说是“闹”,其实更多的是念念单方面在两人身上蹦迪。 它从白秋衍的肚子上跳到秦苏言的小腿上,又从秦苏言的膝盖上窜回白秋衍的肩头,像一颗毛茸茸的弹力球,在床铺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反复弹跳。中途它还试图把秦苏言的尾巴当滑梯,从尾尖一路滚到腰侧,滚完了还嫌不够,又爬回去滚了第二遍。 秦苏言半死不活地应付着,偶尔伸手把念念从枕头缝里捞出来,放在床尾,下一秒它又窜回来了,速度快得不像一只刚被掏空过的小狐狸。 最后是白秋衍先熬不住了。 她本来就被折腾了一天,下午又等秦苏言等了那么久,此时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沉得抬都抬不起来。念念正趴在她肩头拱她的脖子,她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了,顺势往枕头上一躺,眼睛一闭,呼吸几乎是瞬间就变得绵长了。 第468章 好哄的念念 第一百四十三章 念念叼着尾巴转了两圈,停下来,歪头看了看白秋衍,又看了看秦苏言。 两个主人都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像两座沉睡的雕塑。 它站在床中央,尾巴慢慢放下来,耳朵往后压了压,发出一声困惑的、带着点委屈的“嗷”。 秦苏言睁开一只眼睛,看到白秋衍此刻的模样,终于动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猛地坐起来,一把捞起还在发呆的念念,赤脚踩在地上,大步流星地走到小窝边,干脆利落地把小家伙塞了进去。 念念被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晕头转向,在小窝里翻了个滚,四脚朝天地愣了一瞬,才回过神来,翻过身仰头看她,眼睛圆溜溜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头。 “不许再闹!”秦苏言压低声音,语气凶狠,但配上她那张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的脸,杀伤力约等于零。 念念没有被吓到。它蹲在小窝里,尾巴从窝沿垂下来,轻轻晃了晃,仰着脑袋看她,理直气壮地“嗷”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意思很明确:凭什么? 秦苏言和它对峙了两秒,败下阵来。她蹲下身,和念念平视,声音放软了一些,但还是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明天给你补偿。” 念念的耳朵转了转,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的诚意。它歪着头看了秦苏言一会儿,尾巴尖轻轻点着窝沿,像是在思考。 “嗷!”(那我要三块肉干!) 秦苏言嘴角抽了一下,盯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成交。” 念念的尾巴立刻翘了起来,整只狐肉眼可见地高兴了。 它在小窝里转了两圈,踩出一个舒服的凹陷,然后蜷起身子,把尾巴搭在鼻尖上,眼睛慢慢阖上,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得意的弧度。 嘿,这小家伙还挺好哄。 三块肉干就能收买,比某些人好哄多了。 * * * 俩狐狸交易完后,也都算是心满意足。念念安静地窝在小窝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尾巴尖最后晃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秦苏言在窝边蹲了一会儿,确认念念是真的睡了,才站起身。她的目光在小窝里那团毛茸茸的白球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轻手轻脚地走回床边。 白秋衍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金色的长发散了一枕,被子只盖到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梦里抓着什么东西。 秦苏言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弯下腰,一只手穿过白秋衍的颈后,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将人从被子里捞了起来。白秋衍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靠在她怀里时自然而然地往她胸口缩了缩,脸埋进她的颈窝,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嗯……” “没事。”秦苏言低声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小孩,“继续睡。” 白秋衍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但确实没有醒,只是把脸往她颈窝里又拱了拱,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战斗完就陪着念念闹,两人都没功夫收拾身子。秦苏言此时就是再困,也不想第二天醒来带着一身干在身上的黏糊糊的液体和汗臭味醒来。那感觉她体验过一次,可不想体验第二次。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里面没有开灯,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将地面照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斑。浴缸是青丘常见的木质结构,宽大而深,足够两个人坐进去。秦苏言先将白秋衍轻轻放在浴缸边的矮凳上,转身去调试水温。 热水涌出来,蒸汽慢慢升腾,在月光里像一层薄薄的纱。 白秋衍坐在矮凳上,身子微微前倾,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像一朵被风吹弯了的花。她身上还带着方才缠绵后的痕迹,肩颈处几点淡红,锁骨下方一处浅浅的印子,在月光下看得不太真切。 秦苏言试好水温,转过身来,蹲在白秋衍面前,伸手将她垂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秋衍。”她轻声唤了一句。 白秋衍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含糊地“唔”了一声。 “洗个澡再睡。” “嗯……”那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慵懒。 她松了口气,转过身,调试着水温。 白秋衍微微蹙了蹙眉,但没有醒。 热水注入浴缸,蒸汽慢慢升腾起来。秦苏言试了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才关掉水,转身将白秋衍重新抱起来。 “苏言……”白秋衍在她怀里动了动,眼睛没有睁开,声音含糊得像隔着一层棉花,“好困……” “嗯,我知道。”秦苏言将她放进浴缸里,温热的液体漫上来,将她整个人包裹住。白秋衍轻轻“唔”了一声,眉头舒展开来,脸上浮现出一种被暖意浸润的松弛。 秦苏言靠在浴缸边沿,用手掬起水,慢慢浇在她肩头。水顺着白皙的皮肤滑下去,带走那些黏腻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白秋衍靠在秦苏言肩上,手指在水下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秦苏言用皂角轻轻揉搓着她的长发,动作很轻,指尖穿过金色的发丝,将那些缠绕在一起的结一一解开。白秋衍的头发很软,沾了水之后像丝绸一样滑,从指缝间一缕一缕地溜走。 白秋衍忽然动了动。 她把脸往秦苏言的肩窝里拱了拱,鼻尖蹭着她的锁骨,声音含混得像隔了一层水:“苏言……” “嗯。” “明天……”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说梦话,又像是在努力保持清醒,“我们回精灵部落看看好不好?” 秦苏言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揉搓她的头发。 “好。”她说,声音很轻,“去哪我都陪你。” 白秋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得很浅,像水面上被风吹出的第一道皱纹。她没有再说话,整个人靠在秦苏言身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秦苏言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安静的睡脸。水汽氤氲,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睫毛很长,微微翘着,鼻梁的线条柔和而清晰,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确定但又不舍得醒来的梦。 秦苏言看了很久,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帮她洗头发。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小了。 然后便是门开的声音,一个少女抱着另一个少女慢慢走出浴室,小心的把她安顿在床上后,也跟着上床,把她搂进怀里。 “晚安,秋衍。” 没有回应。 秦苏言嘴角微扬,闭上眼,呼吸逐渐平稳,与怀里的人儿交融在一起。 第469章 为礼物纠结的秦苏言 第一百四十四章 灾厄201年1月17日。 “苏言,收拾好了吗?” 在外屋简单打扫了一圈后,白秋衍探头进卧室,却看到秦苏言背对着她站在桌前,双手撑着桌沿,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没有回应。 “苏言?”白秋衍又叫了一声,对方还是没反应。她有些好奇,放轻脚步走进卧室。 “嗯?哦,没事。”感受到白秋衍的气息,秦苏言终于回过神来,转身看向白秋衍,嘴角扯起一个笑意。但那笑容挂在她脸上,怎么看都有点勉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翘不起来。 白秋衍皱了皱眉。 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秦苏言每次在为什么事情苦恼又不愿意说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白秋衍没有追问,只是将目光转向桌上那堆东西,仔细看了看,忽然就明白了。 那是一堆礼物。 最上面那个锦盒的绸带是银丝织的,角落里绣着一枚小小的青丘族徽,旁边那个木匣用的是幻月城那边特产的香檀木,雕工精细,匣盖上刻着一枝栩栩如生的梅花,打开时会有淡淡的冷香。 每一件都精致,每一件都昂贵,每一件都透着“这可不是随便送送”的分量。 “你这……”白秋衍顿了一下,目光从礼盒上移开,落在秦苏言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有必要吗?” “那总不能空手去吧。”秦苏言叹了口气,双手从桌沿收回来,抱在胸前,目光在那些礼盒上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像是在清点,又像是在发愁,“再说了,我还想当面去谢那位自然之灵,总不能啥也不准备吧。” 白秋衍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秦苏言的那枚木之种,就是那位古树之灵托白茗族长给秦苏言的。 秦苏言一直记着这件事,想当面道谢,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这次回精灵部落,她打定主意要了却这桩心事,但现在正在为“带什么礼物”发愁。 “你挑好了吗?”白秋衍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也低头看着那堆礼物。 “没有。”秦苏言的声音闷闷的,“父亲给准备了一堆,云歌姐又塞了好几个,说是‘见长辈不能空手’。我本来想自己挑,结果她们给的东西已经把桌子堆满了,我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白秋衍看了一眼那堆礼盒,又看了一眼秦苏言那张写满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脸,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秦苏言偏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控诉。 “笑你。”白秋衍弯着眼睛,“明明聪明的很,有时候又笨得很。” 秦苏言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反驳。 白秋衍笑够了,伸手从那堆礼盒里拿起最上面的一个锦盒,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对精致的玉坠,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细密的灵力纹路,一看就是上品的护身灵器。她合上盖子,放回原处,又拿起旁边的木匣,打开,是一套笔墨,笔杆用的是青丘特产的灵竹,墨锭上压着金箔,也是好东西。 她一连看了几个,每一样都精致得不像话。 “这些……”白秋衍放下最后一个木匣,斟酌了一下措辞,“送给白族长和苏族长倒是合适,但送给自然之灵,好像不太对。” 秦苏言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白秋衍转过身,靠在桌沿,双手撑在身后,仰着脸想了想:“自然之灵什么珍贵的宝物没见过?这些东西在人族看来是厚礼,但在它眼里,大概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秦苏言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她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发愁。 不是礼物不够好,而是太好了,好得没有意义。 “那你说带什么?”秦苏言问。 白秋衍偏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你就没想过,带一些……有心意的东西?” 秦苏言挑眉。 “比如你自己泡的茶?”白秋衍伸出手指,一样一样地数,“还有你上次在静月轩后院摘的那些梅花,不是晒干了一罐吗?还有你做的那个……那个什么糕?念念都抢着吃那个。” 秦苏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前几天在静月轩闲着没事,确实用后院的梅花试着泡了几次,白秋衍说好喝,她就多存了一罐。 梅花干,那是和念念一起摘的,念念在树上蹦跶,她在下面接着,一人一狐配合得还挺默契。 至于那个糕……她只是照着食谱随便做的,没想到白秋衍记住了。 “那些东西……”秦苏言顿了顿,“会不会太随便了?” “祂不会在乎你带的东西值多少钱。”白秋衍认真地看着她,声音柔和下来,“祂在乎的是你愿不愿意花时间、花心思去准备。你亲手做的这些东西,比那些买来的礼物珍贵多了。” 秦苏言没有说话,但目光从那些昂贵的礼盒上移开,落在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陶罐上。 那里面装着她晒的梅花干,罐子是她在青丘街边的小摊上随手买的,不值几个钱,罐身上还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她又想起厨房柜子里那包还没吃完的梅花糕,是她前天烤的,用油纸包着,扎了一根麻绳。 “……你说得对。”秦苏言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轻松了一些,“我去准备。” 白秋衍笑了笑,没有跟过去,只是靠在桌沿上,看着秦苏言走到角落,把那个陶罐捧起来,用布擦了擦罐身上的灰,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根新的麻绳,仔细地系在罐口。她的动作很认真,系绳结的时候还停了一下,重新拆开,又系了一遍,直到满意了才收手。 白秋衍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深了。 这人就是这样,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得妥帖。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狠,但对那些她在乎的、想感谢的人和事,她总是笨拙又认真,像一只不知道怎么表达好感的小动物,憋了半天,最后把自己的东西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对方面前。 “嗷——” 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小窝里探出头,看到秦苏言在忙活,跳下来跑过去,仰着头看她手里的陶罐,鼻子抽了抽,似乎闻到了梅花的气味,尾巴摇了摇。 “这不是给你的。”秦苏言低头看了它一眼,“这是送给一位很老很老的前辈的。” 念念歪了歪头,“嗷”了一声,像是在问“有多老”。 “比你老一万倍。” 念念的耳朵往后压了压,整只狐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似乎对这个数字感到困惑,又隐约觉得“一万倍”不是什么好词。它没有再追问,转身跑回小窝,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那个陶罐,仿佛它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470章 前往精灵部落 第一百四十五章 白秋衍看着这一幕,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秦苏言把陶罐放进一个布兜里,又从厨房取出那包梅花糕,一起装好,动作利落。 “笑念念。”白秋衍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它好像被你的‘一万倍’吓到了。” 秦苏言看了一眼小窝里那团缩成一球的白色毛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布兜系好,放在桌上,拍了拍手。 “行了。”她说,“就带这些。” “不带你父亲准备的那些了?”白秋衍指了指桌上那堆礼盒。 “带着吧。”秦苏言想了想,“总归不能空手而去。” 白秋衍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她走过去,帮秦苏言把那堆礼盒重新整理了一遍,挑了几样最合适的放进另一个布兜,又将剩下的归拢到一旁,等回来再处理。 规整完毕后,秦苏言想了想,走到念念的小窝旁蹲下身。 小家伙正窝在软垫上舔爪子,见她过来,停下动作,仰起脑袋看着她,眼睛圆溜溜的。 “念念,”秦苏言伸手戳了戳它的鼻尖,“和我们一块去精灵部落吗?” “嗷?”小家伙歪着脑袋,耳朵转了转,显然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它看看秦苏言,又扭头看了看白秋衍,再转回来,一脸茫然。 秦苏言意识到这个问题对小家伙来说可能有点抽象,便换了个说法:“嗯……就是去不去秋衍家玩?” 这回小家伙听懂了。 “嗷!”念念猛地窜起来,四只小爪子在窝里踩了两下,尾巴高高翘起,眼睛亮得像是装了两颗小星星。它“嗷嗷”叫着,声音又脆又响,整只狐兴奋得像刚充完电,恨不得立刻就从窝里蹦出来。 看起来挺想去的。 秦苏言嘴角上扬,伸手按住那颗快要弹起来的小脑袋:“好好,带上你。” 念念这才勉强安静下来,但两人分明从它眼睛里看到了一股压都压不住的兴奋劲儿。那双圆溜溜的眸子亮晶晶的,尾巴尖还在微微颤着,整只狐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弹簧,随时都可能弹出去。 秦苏言和白秋衍对视一眼,双双无奈地笑了。 “这一路怕是消停不了了。”白秋衍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笑意。 “没事。”秦苏言站起身,看了一眼已经在小窝里转圈圈的念念,“让它闹,闹累了就睡了。” 念念不知道两个主人在嘀咕什么,它只顾着把自己的小爪子踩了又踩,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满脑子都是“要去秋衍家玩了”这件事。 至于秋衍家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它不知道,也不在乎。 反正跟着去就对了。 * * * 车停在静月轩门口时,苏明成已经站在廊下了。 秦云歌站在他身侧,手里端着一碗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热粥,正慢悠悠地喝着,见两人出来,朝她们扬了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秦苏言拎着行李走在前面,白秋衍跟在她身侧,怀里抱着念念。小家伙难得安静,大概是被清晨的凉风激得缩了缩脖子,整只狐埋在白秋衍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父亲。”秦苏言走到近前,微微欠身。 苏明成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看了看白秋衍,最后落在念念身上。 小家伙对上他的视线,耳朵往后压了压,乖巧地“嗷”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 苏明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收回目光,看向秦苏言。 “路上注意安全。”他说,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沉稳而平淡,像在叮嘱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到了那边给家里报个信。” 秦苏言应了一声:“好。” 苏明成顿了顿,负在身后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什么。秦云歌在旁边喝粥的声音忽然大了一些,被他瞥了一眼,又乖乖小口抿了起来。 “也不用急着赶回来。”苏明成开口,语气比方才随意了些,像是在说一件顺带的事,“年节的事家里有人操持,不缺你们两个。在精灵部落多住几日也无妨,白族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秦苏言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苏明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仍是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 “在那边过年也行。”他补了一句,声音放得很轻。 秦云歌的粥碗从嘴边移开,看了苏明成一眼,又看了看秦苏言,嘴角慢慢翘起来,但识趣地没有说话。 秦苏言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知道了。” 苏明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力道不轻不重。然后他转过身,负着手,慢悠悠地往回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两人,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去吧”,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院门。 秦云歌端着粥碗跟在他身后,经过秦苏言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句:“父亲昨晚让人把静月轩的梅花剪了几枝,说是精灵族那边兴许喜欢,放你们行李里了。” 说完便笑嘻嘻地追着苏明成的背影去了。 秦苏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掩的院门,沉默了片刻。 白秋衍走到她身边,怀里抱着念念,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才轻声说:“走吧。” 秦苏言点点头,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车门拉开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静月轩的院门。晨光里,那两块“静月轩”的字匾泛着温润的光,笔力遒劲,是苏明成亲笔所题。 她收回目光,弯腰上了车。 * * * 车驶出青丘族地时,念念终于从白秋衍怀里探出头来,趴在车窗边,鼻尖抵着玻璃,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表面凝成一小片白雾。 它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景色,尾巴轻轻晃着,偶尔回头看一眼车内的两人,确认她们还在,便又转回去继续看风景。 秦苏言靠在座椅上,手里翻着那本《狐妖之书》,但目光没有落在字上。白秋衍坐在她身侧,手指勾着她的袖口,目光落在窗外连绵的山丘上。 “苏言。” “嗯?” “苏族长……其实挺舍不得你的。” 秦苏言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白秋衍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车窗外,青丘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那些错落的屋舍、蜿蜒的街巷、还有山坡上若隐若现的狐火灯笼,都一寸一寸地被甩在身后。 第471章 迎接 第一百四十六章 念念看累了,从车窗边退回来,在白秋衍腿上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下来,把脑袋埋进尾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鸣。 秦苏言合上书,偏头看了一眼白秋衍。白秋衍已经闭上了眼,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绵长而平稳,手指还勾着她的袖口,没有松开。 秦苏言看了她一会儿,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山丘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远处有一群鸟飞过,排成不规则的队列,很快便消失在天际线后面。 * * * 抵达精灵部落时,已临近傍晚。 念念趴在车窗边,整只狐贴紧玻璃,鼻子一下一下地抽动,眼睛瞪得溜圆。 它从没见过这么高的树、这么密的林,每一根藤蔓、每一片落叶都让它兴奋得尾巴直晃。 白秋衍靠秦苏言肩上,目光落在窗外熟悉的山道上,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没有说话,但整个人比在青丘时更松弛了些。 车在一处开阔的平地前停下。 两人一狐下车时,念念被山间的凉风激得打了个哆嗦,往秦苏言脚边缩了缩,但很快又被远处传来的溪流声吸引了注意力,耳朵转来转去,整只狐处于一种高度好奇的状态。 秦苏言抬眼望去,便见远处站着三个人。 是白茗、胡欣蕊和白月衍。 秦苏言嘴角微扬,牵着白秋衍的手就往那边走去。 白秋衍的脸微微泛红,但没有挣开,只是低着头,步子比平时快了些,跟在秦苏言身侧,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蜷了蜷。 念念从后面哒哒哒地追上来,小爪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跑到两人脚边,仰头看了看前方那三个陌生人,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上了。 “瘦了。” 白月衍走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她站在秦苏言和白秋衍面前,目光从妹妹脸上移到秦苏言脸上,又从秦苏言脸上移回来,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和秦云歌如出一辙的笃定与不满。 “你俩都瘦了。” 秦苏言有些无奈地笑了。这话她太熟悉了,前段时间她回来的时候,秦云歌也是这么说的,连语气都差不多,像是提前对过台词。 “月衍姐,你还真是和云歌姐一个样。”秦苏言说。 白月衍挑了挑眉,嘴角翘起来:“那可不,我们当姐姐的,看妹妹和妹夫瘦了,说出来的话当然是一样的。” “妹夫”两个字一出口,白秋衍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反驳,最后只发出一个含混的气音,便低下头去,恨不得把脸埋进领口里。 白月衍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 “好了,别逗她了。”胡欣蕊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白月衍的手臂,嗔了一句,目光便落在白秋衍身上,伸手将她被山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轻柔而自然,“回来就好。” 白秋衍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双温柔的眼睛,嘴唇抿了抿,轻声叫了句“妈”,声音软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胡欣蕊笑了笑,又转头看向秦苏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路上累不累?” “还好。”秦苏言微微欠身,“伯母。” 胡欣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白茗一直站在旁边,没有急着开口。此刻才走上前来,目光在秦苏言和白秋衍身上各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起,语气温和而随意:“在青丘的这段时间,没给你们养回来啊?” “父亲很照顾我们。”秦苏言说,“是我自己胃口不太好。” 白茗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到了这里就好好歇着,想吃什么跟厨房说,让他们做。” “谢谢伯父。” 白茗的目光又落在秦苏言脚边的念念身上。小家伙正蹲在秦苏言脚后跟处,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三个陌生人。 它对白茗多看了两眼,大概是因为白茗身上有种和白秋衍相似的的气息,让它觉得不那么害怕。 “这就是那只小狐狸?”白茗问。 “嗯。”秦苏言弯腰将念念捞起来,托在掌心里,“念念,叫人。” 念念:“……” 它看了看白茗,又看了看秦苏言,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嗷”。 白茗嘴角弯了弯,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念念的鼻尖。念念先是一愣,随即耳朵竖了起来,尾巴开始轻轻摇晃,整只狐肉眼可见地放松了。 胡欣蕊在一旁看着,笑着摇了摇头:“倒是和小秋小时候一样,怕生。” “妈!”白秋衍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点抗议的尾音,但配上她那张红透的脸,毫无杀伤力。 白月衍在旁边笑得毫不掩饰。 秦苏言抱着念念,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来。 “走吧,别在风口站着了。”白茗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晚饭备好了,先吃饭,其他的明天再说。” 一行人沿着林间的小路往里走。 秦苏言牵着白秋衍走在后面,念念趴在秦苏言肩上,脑袋转来转去,眼睛忙不过来。 它看到了树上跳跃的灵鼠,看到了溪边饮水的灵鹿,看到了屋檐下挂着的、用月光藤编成的风铃。每一个新发现都让它“嗷”一声,尾巴晃个不停。 白月衍放慢脚步,走到秦苏言身边,和她并肩而行。 “苏言。” “嗯?” “父亲给你准备了间客房。”白月衍说这话时,目光往前瞥了一眼白茗的背影,声音压低了些,“但我看你们也不需要两间房。” 秦苏言面不改色:“一间就够了。我睡秋衍屋里。” 白月衍嘴角一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走在秦苏言另一侧、正专注地盯着地面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白秋衍,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她说,“一间。” 白秋衍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挣开秦苏言的手,只是把秦苏言的手指握得更紧了些。 念念趴在秦苏言肩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困惑地歪了歪头,发出一声轻轻的“嗷”,大概是在问“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秦苏言揉了揉它的小脸。 “嗷!”念念不满地甩了一下头,分明在说:“别想就这么打发我!” 秦苏言低头看了它一眼,面无表情地抛出条件:“给你吃肉干。” “嗷!”(好!) 念念立刻安静下来,尾巴从秦苏言肩头垂下去,悠闲地晃了两下。 哄好了。 秦苏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想笑。 第472章 念念的探索 第一百四十七章 前面,白茗和胡欣蕊走得不快,身后的动静自然落入了耳中。 虽然不是狐族,但精灵能听懂大部分自然生灵的话语,狐妖的语言便是其中之一。 “这小狐狸,还挺好哄的。”胡欣蕊偏头,在白茗耳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笑意,眼角弯弯的。 白茗嘴角微微弯起,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后瞥了一眼。秦苏言正抱着念念走在后面,白秋衍跟在她身侧,两人的影子被月光藤的微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像不像秋衍小时候?”白茗也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为了一块桂花糕,跟你讨价还价半天,最后一块就收买了。” 胡欣蕊笑了一声,眼睛弯成月牙:“可不是。那时候她也是这副表情。明明心里已经答应了,嘴上还要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 白茗没有接话,只是眼角的细纹又舒展了几分。 前方拐过一道弯,屋舍的轮廓在月光藤的光晕中渐渐清晰。 白月衍已经快走到门口了,正回头朝他们招手,马尾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念念趴在秦苏言肩上,对即将到手的肉干充满期待,尾巴晃得像个小风扇,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拿来和某个精灵小时候做比较。 白秋衍走在秦苏言身侧,耳尖微红,也不知道是听到了前面父母的低语,还是单纯被夜风吹的。 * * * 晚饭很简单,六菜一汤。 菜色不算繁复,却也不失精致。 白茗在主位坐下,示意大家动筷。胡欣蕊给白秋衍夹了一筷子菌菇,又看向秦苏言,温和地说了句“多吃点,别客气”。 白月衍早已自己盛了碗汤,呼噜呼噜地喝着,姿态随意得很。 念念对晚饭没什么兴趣。 它一进屋就从秦苏言肩上跳下来,四只小爪子在木地板上打了个滑,踉跄了一下,很快稳住身形,然后像颗出膛的炮弹一样窜了出去。 “念念,慢点!”秦苏言无奈地摇头,远远地喊了一声。 “嗷!”(知道了!) 念念回应得干脆利落,但速度一点没减。它在客厅里欢快地跑着,绕着一把椅子转了三圈,又从桌腿之间钻过去,尾巴翘得高高的。 白月衍端着汤碗,目光追着那道白色的小影子转了半圈,嘴角弯起来:“这小家伙精力挺旺盛啊。” “下午在车上睡了一路。”白秋衍夹了块鱼肉,剔掉刺,放进秦苏言碗里,“让它闹着吧。” 秦苏言看了一眼碗里多出来的鱼肉,又看了一眼白秋衍。白秋衍已经低下头去喝汤了,耳尖在月光藤的微光里泛着淡淡的粉。 客厅跑熟了,念念的探索欲显然没有被满足。它停在走廊入口,竖着耳朵听了听,然后转头就往走廊深处跑去,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窜进去看。 秦苏言放下筷子,想站起来去追,被白秋衍按住了手。 “让它去吧。”白秋衍说,“家里没什么危险的东西。它跑累了自然就回来了。” 秦苏言看了看走廊的方向,又看了看白秋衍,重新拿起了筷子。 白茗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走廊两侧是几间屋子,门都虚掩着,露出窄窄的门缝。 念念用鼻子拱开第一扇门,探头进去看了一眼,是一间书房,书架高到天花板,书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典籍,墨砚还没干透。它没什么兴趣,退出来,继续往前。 第二扇门推开,是一间卧室,布置简洁,床头挂着一件月白色的外袍,窗台上放着一把未完成的弓。念念在门口蹲了一瞬,似乎闻到了白月衍的气息,耳朵转了转,没有进去。 第三扇门半敞着,念念一拱就开了。里面光线暗一些,窗帘拉着,只从缝隙里漏进来一缕月光藤的微光。房间不大,收拾得很整洁,床铺上叠着淡青色的被子,枕边放着一只手工缝制的小布偶,是一只圆滚滚的兔子,针脚细密,看得出缝的人很用心。 念念站在门口,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鼻子抽了抽,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是白秋衍的味道,淡淡的草木香,混着一点阳光晒过被褥的暖意。 这是白秋衍的房间,也是它晚上要住的地方。 它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只是用鼻尖碰了碰门框,像是在做一个无声的标记,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跑。 走廊尽头是最后一间屋子,门关得严实。念念跳起来,想打开门,但很遗憾,失败了。它在门口蹲了片刻,耳朵往后压了压,发出一声略带遗憾的“嗷”,便放弃了,转身往回跑。 “嗷嗷嗷——”(我都看过了——) 它的叫声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一种探险归来的兴奋和炫耀。秦苏言正夹着一筷子竹笋,听到这声音,筷子顿了一下,和白秋衍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露出了一个“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白月衍咬着筷子,看看秦苏言,又看看白秋衍,嘴角一咧:“这小家伙,还挺闹腾。” 胡欣蕊笑着摇头,起身往厨房走,不多时端出一小碟切好的肉干,放在客厅角落的矮桌上,又用一只浅口小碗盛了半碗温水,搁在旁边。 “跑累了总会回来吃的。”她拍了拍手,重新坐回桌边。 念念从走廊那头哒哒哒地跑回来,鼻子抽了抽,精准地捕捉到了肉干的香气,四只爪子一个急刹车,在矮桌边停住。它低头看了看那碟肉干,又抬头看了看胡欣蕊,尾巴慢慢翘起来,晃了两下,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谢谢伯母。”秦苏言看向胡欣蕊,替念念道了声谢。 胡欣蕊笑着摆手:“客气什么,它也是个小客人。” 念念啃完了两片肉干,又喝了半碗水,终于消停下来。它走到秦苏言脚边,后腿一蹬跳上她的膝盖,转了两圈,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团子,尾巴搭在秦苏言手腕上,发出一声满足的、懒洋洋的叹息。 秦苏言低头看了它一眼,手指顺着它的脊背一下下抚过,动作轻柔而自然。 桌上的饭菜渐渐见了底。白月衍起身帮着胡欣蕊收拾碗筷,白茗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月光藤的微光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秦苏言抱着念念,白秋衍坐在她身侧,两人肩并着肩,安静地坐着。 窗外的夜风拂过,风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远山的溪水在石头上轻轻碰撞。 念念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呼噜声细细的,很快就响了起来。 秦苏言低头看着它,嘴角弯了弯。 第473章 畅聊“黑历史” 第一百四十八章 念念被秦苏言送回两人的房间。 秦苏言环顾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团闲置的树藤,便蹲下身,三两下扎了一个简易的小窝,边缘卷起来做成围栏的样子,底部铺了一层软软的干苔藓,看着就暖和。 她把念念放进去。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用鼻子拱了拱树藤的边缘,又用爪子扒拉了两下苔藓,往里拱了拱,整个身子陷进那团柔软里,似乎感觉很满意。它转了两圈,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团子,尾巴搭在窝沿上,很快就安静下来,呼噜声细细的,和窗外的风声混在一起。 秦苏言在窝边蹲了一会儿,确认念念是真的睡了,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回到客厅。 * * * 客厅里,五人围坐在一起。 白茗坐在靠窗的单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果酿,姿态松弛而随意。胡欣蕊坐在他旁边,膝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嘴角含着笑意。白月衍盘腿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边缘,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手里抓着一把松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秦苏言和白秋衍并肩坐在长沙发上,两人挨得很近,肩膀抵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 月光藤的微光从窗棂间渗进来,将客厅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晕里,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纱。壁炉里的火烧得不旺,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将暖意一点一点地送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聊天的内容很散,像溪水一样随意地流淌。 白茗先问了问两人在学院的学习情况。秦苏言拣着能说的说了些。 课程安排、实战训练、治愈辅修课上的趣事,没提蒋灵峰,没提血手,没提那些暗地里的交锋。白茗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是关于修炼上的细节,问完便点点头,没有深究。 胡欣蕊更关心生活方面的事。问食堂的饭菜合不合口味,问宿舍冷不冷,问念念在学院里方不方便养。白秋衍一一答了,声音轻轻的。 说到念念时,胡欣蕊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家伙倒是跟着你们享福了。” 白月衍剥开一颗松子,把仁丢进嘴里,含混地问:“你那几个同伴呢?都还好吧?” 秦苏言点头:“都挺好的。寒假各自回家了,群里偶尔聊几句。” “那个叫陈念冰的……”白月衍嘴角一翘,“还在群里讲相声?” 秦苏言顿了一下,想起陈念冰在群里的种种“表演”,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差不多。” 白茗嘴角也弯了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评价。 话题慢慢转到了青丘与精灵部落合办的盛会。白茗说这是两族第一次联合举办年节庆典,规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光是场地布置就筹备了小半个月。胡欣蕊在一旁补充细节。青丘那边负责灯会和烟火,精灵部落这边负责灵植装饰和音律表演,两边各出人手,分工明确。 “到时候你们也去看看。”白茗看向秦苏言和白秋衍,语气随意,但目光里带着一点期待,“难得的热闹。” 两人点头应下。 如果只是聊这些……倒也没什么。 关键是,白茗和胡欣蕊的话题,总是会拐回到秦苏言和白秋衍两人身上。 一开始还算正常。胡欣蕊问两人在青丘住得惯不惯,白秋衍说挺好的,苏伯父很照顾。胡欣蕊便点点头,说苏明成那个人看着严肃,其实心细,然后又顺嘴提了一句:“你们在青丘……不,在学院,也是住一间房?” 白秋衍的筷子顿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嗯。” 胡欣蕊笑了笑,没有追问。但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比追问还要让人招架不住。 后来话题就越来越“深入”了。 胡欣蕊说起白秋衍小时候的事,说她五岁的时候在圣树下许愿,说长大了要嫁给一个很厉害的人。白秋衍的脸“唰”地红了,伸手去拉母亲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妈——别说了!” 胡欣蕊笑着拍开她的手,看向秦苏言,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气:“苏言,你觉得我们家秋衍怎么样?” 秦苏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耳尖也染上了一层淡粉,但面上还算镇定,声音平稳:“很好。” “哪方面好?” “……各方面。” 胡欣蕊满意地点头,白茗在旁边嘴角微弯,没有说话。 白月衍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的松子也不剥了,撑着下巴看戏,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白秋衍已经快把脸埋进茶杯里了,耳朵红得能滴血,手指攥着杯壁,指节泛白。 胡欣蕊又说:“我之前找人算过,说明年是吉年,适合办喜事。和苏族长也聊过,他说明年可以。” 秦苏言手里的茶杯轻轻晃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在手背上,她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擦了。 白秋衍终于从茶杯后面抬起脸,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感:“妈——!我才刚过十九!苏言也才十八——” “十八十九怎么了?”胡欣蕊理直气壮,“我嫁给你爸的时候也才十八,只是要你们要的晚而已。” 白茗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耳根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 白月衍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在地毯上,笑得肩膀直抖。 秦苏言和白秋衍并肩坐着,两人的脸都红得像煮熟的虾。秦苏言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没吃完的松子上,表情专注得像在看什么了不得的宝物。白秋衍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绞出一个又一个的褶子。 胡欣蕊还在说:“婚礼的事情不急,可以先准备着嘛。场地、宾客名单、仪式流程,这些都要时间。精灵族的婚礼和狐族的不太一样,到时候两边各办一场也——” “妈!”白秋衍的声音终于拔高了一个调,带着绝望,“求求你别说了!” 胡欣蕊看着女儿那张红透了的脸,终于收了声,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白茗放下酒杯,伸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 白月衍从地毯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站起身,走到白茗和胡欣蕊面前,一手拉一个,把两人从椅子上拽起来。 “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她语气果断,“爸,妈,你们该睡了。让她们俩缓缓。” 第474章 小时候的愿望 第一百四十九章 白茗被女儿拉着站起来,倒是没有反抗,只是看了秦苏言和白秋衍一眼,嘴角微弯,说了句“早点休息”,便顺着白月衍的力道往卧室方向走了。胡欣蕊被白月衍另一只手推着后背,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苏言,明天让秋衍带你去圣树那边,早上空气好——”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您嘞。”白月衍不由分说地把两人推进走廊,回头朝秦苏言和白秋衍使了个眼色,嘴角一翘,比了个“搞定”的手势,便跟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传来白月衍的声音:“爸,您今天喝了多少?脸都红了。” 白茗的声音沉稳如常:“没多少。” “妈,您别笑了,嘴角都酸了吧。” 胡欣蕊的笑声从远处传来,轻轻的,像风吹过树梢。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关上的声音闷闷地响了一下,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月光藤的微光在窗棂上轻轻晃动,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秦苏言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动不动。 白秋衍坐在她旁边,低着头,手指还绞着衣角,绞出的褶子比方才更多了。 两人沉默了很久。 “……谢谢月衍姐。”秦苏言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一张俏脸通红,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前了。 白秋衍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金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红得透明的耳尖和微微起伏的肩膀。 秦苏言偏头看了白秋衍一眼。白秋衍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目光,肩膀轻轻颤了一下,把自己缩得更紧了。 秦苏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过去,将白秋衍绞着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握进掌心里。白秋衍的手指冰凉,指尖微微发抖,被她的掌心一裹,便不再动了。 “我们……”秦苏言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真的就明年……?” 白秋衍从头发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瞪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羞恼、有委屈、还有一点“你还好意思说”的控诉。 “别说了……” 秦苏言看着她那只露出来的水润润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你别笑了。”白秋衍的声音从头发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没笑。” “你在笑。” “那是在心里笑。”秦苏言说这话时,表情一本正经,但眼角弯着的弧度出卖了她。 白秋衍把脸从头发后面完全露出来,通红通红的,像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包子。 她看着秦苏言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嘴唇抿了又抿,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把手从秦苏言掌心里抽出来,拿起沙发上的一个靠枕,朝她砸了过去。 秦苏言没有躲。靠枕砸在她肩上,软绵绵的,连声音都没有。 白秋衍砸完了,又把自己缩回沙发角落,拿起另一个靠枕抱在怀里,下巴抵在靠枕上,目光落在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上,不说话。 秦苏言把那个砸过来的靠枕捡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不过,你妈妈说的那些……你小时候在圣树下许的愿,是什么?” 白秋衍的耳尖又红了一个度,她别过脸去,声音闷在靠枕里:“不告诉你。” “那我猜猜。”秦苏言歪了歪头,语气认真得像在分析一道阵法题,“‘要嫁给一个很厉害的人’——这个已经说了。还有呢?” “没有了。” “真的?” “真的。”白秋衍把脸埋进靠枕里,声音含混得像隔了一层水,“……你别问了。” 秦苏言看着她那颗埋在靠枕里的、金色的脑袋,嘴角弯了弯,没有再追问。她伸手,将白秋衍被蹭乱的碎发理了理,指尖擦过她的耳廓,触手滚烫。 “好,不问。”她说。 白秋衍从靠枕里抬起脸,看了她一眼,又收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肩并着肩,手没有牵在一起,但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壁炉里的火渐渐小了,月光藤的微光在窗棂上慢慢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秦苏言站起身,朝白秋衍伸出手。 “走吧,该睡了。” 白秋衍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沉默了一瞬,把手放上去。秦苏言握紧,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两人并肩走过走廊,经过白茗和胡欣蕊的房间时,里面已经没了说话声,只有均匀的呼吸声透过门缝,和念念的呼噜声混在一起,此起彼伏。 秦苏言推开房门,月光藤的微光从窗户渗进来,将屋内照得柔和而安静。念念在小窝里蜷成一团,尾巴搭在鼻尖上,睡得正香。床铺上的被子还是下午铺好的样子,淡青色的,在微光里泛着温润的色泽。 秦苏言关上门,转身看着白秋衍。 白秋衍站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 秦苏言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伸手将她的下巴轻轻托起来,让那双眼睛与自己平视。 “还在害羞?”她问,声音很轻。 白秋衍看着她,嘴唇微微抿着,没有回答。 秦苏言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像一片落叶飘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惊起。 “睡吧。”她说。 白秋衍的眼睛弯了弯,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她伸手环住秦苏言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肩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松开,转身爬上床,掀开被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秦苏言熄了灯,躺下去。被子盖到两人肩头,月光藤的微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 卑微梦姐在线求点赞和好评orz 第475章 【审核大大放过我】 第一百五十章 白秋衍侧过身,把脸靠进秦苏言的颈窝,呼吸拂过她的锁骨,温热的,带着一点痒。秦苏言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背脊,感觉着她呼吸的节奏。 “苏言。”白秋衍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嗯。”秦苏言闭着眼,声音慵懒而绵软,手指搭在白秋衍腰间,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圈。 沉默了片刻。 白秋衍的手指在她胸口轻轻点了点,像是在犹豫什么,终于还是开了口:“我好久没看你……那副模样了。” 秦苏言一愣,随即轻笑出声。 “小涩精灵。”她说,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扬。 白秋衍的脸在黑暗中烫了起来,但嘴上不肯认输:“你不也是……小涩狐狸……唔!” 话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秦苏言的吻来得不疾不徐,像一场早有预谋的雨,先是一滴,两滴,然后是连绵的、细密的、让人无处可逃的潮湿。 白秋衍原本就不多的挣扎瞬间消失,她的手从秦苏言肩上滑到她的颈后,手指插进那散落的白发里,闭上眼睛,加深了这个吻。 黑暗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唇齿间细微的水声。窗外的月光藤在夜风里轻轻晃动,银白色的微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光斑,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随着窸窸窣窣的动静,不少衣物被抛出被窝。被子被蹬到了床尾,只盖住了两人交叠的小腿,其余部分全露在微凉的夜风里。 唇分之际,伴随着淡淡的“砰”的一声,秦苏言的身后出现了四条洁白的狐尾,蓬松而柔软,在银白色的微光里泛着缎子般的光泽,从她腰间舒展开来,像四道缓缓流淌的瀑布,头顶也冒出一对狐耳,白色的绒毛覆在外面,耳廓内侧是淡淡的粉色,微微转动着,捕捉着房间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白秋衍微微喘着气,胸膛起伏着,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看着秦苏言那副本来的模样,嘴角慢慢弯起来,伸出手,一手抓住一条狐尾,指尖陷进那蓬松的绒毛里,从尾根轻轻摩挲到尾尖,动作缓慢而缱绻,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永远摸不够的东西,另一只手伸到秦苏言头顶,捏住了那只毛茸茸的狐耳,指腹轻轻蹭过耳廓内侧那片薄薄的粉色肌肤。 “嘤……” 秦苏言的娇躯猛地一颤,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子。但她没有挣扎,只是整个人软了下来,伏在白秋衍身上,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急促而滚烫,任由她的爱人肆意地在身上点火。 白秋衍的手指在狐尾间穿行,一下一下地梳理着那些蓬松的毛发。 尾尖和狐耳尖是秦苏言最敏感的地方,她的指腹每次蹭过那里,秦苏言的身子就会轻轻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哼声。 “怎么摸都摸不腻呢……”白秋衍的声音沾染上了情欲,比平时低沉了些,微微沙哑,却带着一种慵懒的满足。 秦苏言把脸埋在白秋衍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含混得听不清。 白秋衍没有追问,只是笑着,手指从狐尾移到她的后颈,轻轻按了按那处微微凸起的脊椎骨,感受着掌心下那具身体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 摸够了,白秋衍收回作乱的手,躺平在床上,金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她微微侧过头,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秦苏言,目光里带着一种温柔的、毫无保留的邀请。她张开手臂,对着秦苏言。 “苏言,快……” 秦苏言从她颈窝里抬起头,垂眸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微光,眼底倒映着白秋衍的面容。 金色的长发散在枕上,脸颊泛着潮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尚未平稳,整个人像一朵在夜风里微微颤动的花,等待被采撷,又或者……等待被浇灌。 秦苏言低下头,再度献上芳唇。 这次的吻比方才更深,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白秋衍的手指插进她的白发里,扣着她的后脑,不让她离开,也不想让她离开。两条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白秋衍的腰侧和小腿上,毛茸茸的,软绵绵的,像两条活的毯子,将她整个人裹进一片温暖里。 同时,白秋衍明显感到,下腹部贴上了某个温热的棍状物体。 她的眼神飘忽了一瞬,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被什么意料之中的东西触碰到了,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没有睁眼看,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秦苏言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肌肤相贴,温度交融,像两块被火烤软的金属,在高温下熔铸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一块是原来的自己。 两人缠绵了很久很久,久到连白秋衍都上位了好几次,最后因体力不支又被秦苏言压回身下。两人的声音也从一开始的刻意压制,到后来只剩下微微的喘息。 床上的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拉了上来,盖住了两具交叠的身躯,只露出四条白色的狐尾从被子边缘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偶尔缠在一起,又慢慢松开,像水中的海草,在暗流里无声地舞蹈。 “喜欢……苏言……”最后,白秋衍满足的揉着下腹,然后抱住了秦苏言,像是要把自己融入秦苏言体内一般,紧紧的抱住她。 秦苏言在白秋衍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把脑袋靠在白秋衍肩头,抚摸着她光洁的后背。 好久没这么激烈的战斗过了,两人已经累瘫了,秦苏言也只是简单的清理了一下两人的身子。 “晚安,我的秋衍。”她轻声说道。 “唔……”白秋衍无意识的回应着,然后又往秦苏言怀里拱了拱。 秦苏言嘴角微扬,闭上眼。两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交融在一起。 第476章 赖床2.0 第一百五十一章 灾厄201年1月18日。 念念最先醒来。 或许是因为周围的环境不是它所熟悉的青丘,又或是因为来到精灵部落内兴奋得很,它很快就清醒了。 但清醒了并不代表有力气。 小家伙趴在窝里,下巴搁在窝沿上,两只前爪垂在外面,整只狐呈现出一种“醒了但没完全醒”的慵懒状态。 它仰头看向窗外,天刚蒙蒙亮,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窗棂上画出一片一片淡金色的光斑。 时间尚早。 “嗷……”它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声音又轻又哑,像是喉咙还没从睡梦里醒过来。它把脑袋埋回尾巴里,身子蜷成一团,试图睡回去。 但很可惜,失败了。 念念在窝里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一阵,怎么都不对劲。最后它无奈地直起身子,抖了抖身上的毛,迈步出了小窝。 它跳上床。 秦苏言和白秋衍搂抱在一起,睡得安详。秦苏言的手臂环着白秋衍的腰,白秋衍的脸埋在她颈窝里,两人的长发散在枕上,白的和金的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被子只盖到肩膀,露出一小截白秋衍光裸的肩背,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色泽。 念念歪着头看了一阵。 两个主人昨晚上又战斗了好久。虽然动静被她们刻意压得很低,但它听到了那种细碎的、压抑的、带着喘息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很久。它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知道那是一种“不要打扰”的信号。 它不想打扰她们。 念念从床上跳下来,四只小爪子落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响。它走到门前,仰头看了一眼。 精灵部落的门不像青丘那样有门把手,而是靠一根树藤挂在门框上,树藤的一端系在门板上,另一端扣在墙上的木栓上,松松垮垮的,和没上锁一样。 连青丘的门都挡不住念念,更别说这种更加简单的门锁了。 念念后腿一蹬,跃到空中,两只前爪稳稳地勾住树藤,身子在空中晃了晃。它借着身体的重量往下坠,树藤被拉长了一些,又在弹性的作用下带着它往上荡了一下。如此往复两三次,树藤的扣环从木栓上滑脱,门开了。 念念落回地上,轻松地勾开门缝,侧身钻了出去,轻手轻脚地窜进走廊。 * * * 精灵族长的家很简单。 昨天晚上在屋里跑的时候念念就摸清楚了,现在的念念轻车熟路地跑进厨房。 厨房内,只有胡欣蕊一个人在。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家居长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腰上系着一条深色的围裙。灶台上的锅正冒着热气,旁边的案板上码着切好的食材,空气里弥漫着米粥的清香和肉类的醇厚香气。 念念蹲在门口,小鼻子抽了抽,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是正在锅里炖煮的带着汤汁和香料气息的肉香。它的眼睛一亮,整只狐从慵懒模式切换到了兴奋模式,尾巴翘起来,嘴巴一张一合,“嗷嗷”叫着,声音又脆又亮,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胡欣蕊听到声音,转头一看,念念正坐在厨房门口,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灶台上的锅。 她失笑道:“怎么不多睡会?” 胡欣蕊把灶火调小,用抹布擦了擦手,转身走到门口,弯腰将念念抱起来。 小家伙被托在掌心里,毛茸茸的一团,温热而柔软。胡欣蕊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它的头顶,又蹭了蹭它的耳根,动作轻柔而熟练。念念的眼睛微微眯起,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呼噜声,似乎很享受。 “嗷。”(睡不着。) 念念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无奈。 胡欣蕊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角弯弯的。她低头看着念念,目光柔和:“这样啊。那小秋和苏言呢?还躺着呢?” “嗷。”(是啊。) 念念的尾巴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种“那俩懒虫”的嫌弃,和当初在青丘向秦云歌告状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胡欣蕊捏了捏念念的小脸,指尖蹭过它脸颊上那撮软乎乎的绒毛,然后将它放在外面的餐桌上。 念念在桌面上蹲好,尾巴规矩地围在脚边,仰着头看她。胡欣蕊转身又钻进了厨房,片刻后端出一小盘切好的肉干,放在念念面前。肉干切得很细,大小刚好够它一口一个,边缘还冒着微微的热气,是刚从锅里捞出来的。 “饿了就先吃点,待会一起吃饭。” “嗷!”(好!) 念念甩着尾巴,冲着胡欣蕊欢快地叫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起肉干来,吃得专注而满足。 胡欣蕊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指尖在它耳后多停留了一瞬,才收回手,重新回到灶台前。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拿起勺子搅了搅,又往里面加了几片切好的灵菇。 念念在餐桌上啃着肉干,尾巴悠闲地晃着,晨光从厨房的小窗里照进来,落在它白色的绒毛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 * * 秦苏言醒来的时候,怀里的白秋衍还在砸吧着嘴。 “苏言……喜欢……”白秋衍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软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没睡醒时特有的迷糊。她还往里蹭了蹭,把脸埋进秦苏言的颈窝,鼻尖抵着她的锁骨,呼吸温热而绵软。 秦苏言失笑。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颗金色的脑袋,嘴角弯了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秋衍那头柔顺的金发。指尖穿过发丝,从头顶滑到发尾,一下一下,动作轻柔而缓慢。 她没有急着起床,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半靠在床头,一只手揽着白秋衍的腰,另一只手在她发间穿行。 白秋衍的呼吸渐渐从沉睡的绵长变成了将醒的浅促。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手指无意识地在秦苏言腰侧抓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慢慢从睡眠的深水里浮上来,像一片叶子从水底缓缓升向水面。 秦苏言敏锐地察觉到怀里的人挣扎了片刻。 那种试图多赖一会儿床又抵不过清醒的挣扎。 她低头,嘴角带着笑意,轻声问道:“醒了?” “嗯……”怀里的小精灵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不想承认但我确实醒了”的别扭,“没有……” “没有还能回我话呢。”秦苏言拍拍她的背,手掌贴着她的肩胛骨,力道不轻不重,“起来啦,不然我抱着你进浴室了。” 第477章 魅魔 秦苏言 第一百五十二章 “唔……不要!”白秋衍断然拒绝,猛地从秦苏言怀里退出来,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一样弹开,金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但还没等她退到安全距离,秦苏言手臂一收,又把她捞了回来,重新箍进怀里。 “再躺会嘛,不急。”秦苏言半闭着眼,把脑袋埋进白秋衍胸口,声音慵懒而餍足。她的手指不老实地捏了捏。那处柔软在她掌心里变换着形状,触感温润而饱满。 “唔……”白秋衍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脸又红了起来。她挣扎了一会儿,推了推秦苏言的肩膀,又拉了拉她的手腕,但那些反抗的力道软绵绵的,像是调情。 最终,她还是随着秦苏言去了。 * * * 两人温存了好一阵才起来。 秦苏言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她的手臂举过头顶,脊背拉成一条优美的弧线,腰肢纤细,胸前的弧度被晨光勾勒得格外分明,五条白色的狐尾在身后舒展开来,像一把缓缓撑开的扇子,露出完美的身材曲线。 白秋衍看得脸热。 虽然早就坦诚相对无数次了,但秦苏言现在的身材,再搭配上她现在的脸以及那浑然天成的狐妖特征,妥妥一个魅魔。 虽然是一个只会对她发泄的魅魔罢了…… 唔……不行! 白秋衍猛地把这个念头赶出脑袋。 这个念头太羞耻了……不要再想了!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从脑海里清除出去。幸好,秦苏言专注于穿衣服,没有在意她。 白秋衍又偷偷地看了秦苏言一眼。 侧脸。锁骨。肩线。腰窝。 她飞快地收回目光,转头去穿自己的衣服,手指有些笨拙地系着衣带,系了两遍都不对,只好拆了重新来。 “咦?”秦苏言瞥到一旁念念的小窝,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只有窝沿上留着几根白色的绒毛,不免有些奇怪,“念念呢?” “嗯?不在吗?”白秋衍也有些疑惑,她转头看去,果然没看到那只白色的小狐狸。小窝里的苔藓还是昨晚铺好的样子,边缘被念念拱出了一个凹陷,但窝里已经凉了,显然离开有一阵子了。 秦苏言侧耳听了听,走廊里没有念念的动静,厨房方向倒是有细微的锅碗声和偶尔传来的、熟悉的“嗷嗷”声。 “在厨房呢。”她说,嘴角弯了弯,“估计是找吃的去了。” 白秋衍也听到了那声音,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一声:“它倒是不认生。” “它认什么生。”秦苏言摇摇头,翻身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白秋衍面前,拉起她的手,“走吧,洗漱去。” “慢点!我又不会跑!”白秋衍被她拽着往浴室走,脚步有些踉跄,脸上带着一点气鼓鼓的表情,但也没有挣开她的手,任由秦苏言拉着,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蜷了蜷。 * * * 浴室内。 两人并肩站在洗漱台前,肩膀挨着肩膀,肘碰着肘。秦苏言拿起一只陶杯,往里面舀了水,递给白秋衍,又给自己舀了一杯。白秋衍接过,低头含了一口水,鼓着腮帮子,像只仓鼠。 秦苏言从镜子里看到她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 两人安静地洗漱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又飞快地移开。水声哗哗的,混着窗外的鸟鸣,在小小的浴室里回荡。 秦苏言吐掉口中的水,用布巾擦了擦脸,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昨晚被白秋衍的手指穿过太多次,又被枕头压了大半夜,发尾微微打着卷。她用手指梳了梳,将碎发拢到耳后,露出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 白秋衍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耳尖悄悄红了。 秦苏言注意到了,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两人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推门出去。走廊里弥漫着早餐的香气,米粥的清香、肉类的醇厚、还有烤面包的焦香混在一起,顺着走廊飘过来,让人食欲大开。 秦苏言牵着白秋衍的手,沿着走廊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晨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条金色的路。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 * * 厨房的门半敞着,念念的“嗷嗷”声从里面传出来,一声接一声,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刚睡醒”的狐狸该有的状态。 秦苏言推开门,便看到念念蹲在餐桌上,面前的小碟子里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点肉干的碎屑。它正仰着头,朝灶台的方向叫着,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整只狐散发着一种“我还要”的强烈气场。 胡欣蕊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正笑着回头看它:“不能再吃了,待会还要吃早饭呢。” 念念的叫声弱了几分,但尾巴还在摇,显然没有放弃。 秦苏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伸手把念念从桌上捞起来,托在掌心里,和它平视。 “你倒是会找地方。”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我就知道”的无奈。 念念看着她,理直气壮地“嗷”了一声,似乎在说“我自己找的,怎么了”。 秦苏言嘴角抽了抽,没有跟它争辩,只是用手指弹了弹它的鼻尖,力道很轻。念念被弹得缩了缩脖子,不满地“嗷”了一声,但没有挣扎,乖乖地趴在她掌心里。 白秋衍跟在秦苏言身后走进厨房,朝胡欣蕊道了声早。胡欣蕊笑着应了,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带着的笑意,让白秋衍的耳尖又红了几分。 秦苏言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白秋衍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对胡欣蕊说:“妈,我来帮忙端菜。” 胡欣蕊笑着点头,把几碟小菜递给她。 念念趴在秦苏言怀里,下巴搁在她的手臂上,眼睛半眯着,尾巴悠闲地晃着。 * * * 等三人一狐把早餐摆盘完毕,早起出门的白茗和白月衍刚好推门进来。 晨光从他们身后涌进来,将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白茗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篮子,里面装着几把还带着露水的草药,大约是清晨去林间采集的。白月衍跟在他身后,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脸颊红扑扑的,像是刚做完晨练。 “好香啊……”白月衍一进门就抽了抽鼻子,目光落在餐桌上,眼睛一亮,“比爸做的好吃!” 起手依旧是白月衍那不要命般的发言。 第478章 关于圣树 第一百五十三章 白茗微笑着,似乎没受他这个宝贝大女儿话的影响。他神色如常地将篮子放在门边的架子上,解下外袍挂好,动作从容而优雅,仿佛白月衍刚才说的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早上好”。 然后,门上的藤蔓慢慢地、不紧不慢地朝着白月衍爬了过去。 那些藤蔓是精灵部落每家每户都有的“门卫”,平日里安安静静地挂在门框上,充当门闩的角色。但此刻它们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意志,一根根舒展开来,像灵蛇一样无声无息地蜿蜒前行,目标明确,直指白月衍的脚踝。 “我错了,爸!”白月衍“刷”地一下逃走,脚步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她一个闪身躲到秦苏言身后,双手抓住秦苏言的肩膀,把自己整个人缩在她背后,只露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朝白茗的方向张望。 秦苏言端着粥碗站在原地,肩上挂着白月衍,手里还保持着盛粥的姿势,像一尊被临时征用的雕塑。 念念蹲在餐桌上,嘴里叼着半根肉干,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尾巴晃了晃,发出一声困惑的“嗷”。 白秋衍站在餐桌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把筷子,看着姐姐躲在秦苏言身后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了。 她转头看向父亲,白茗已经走到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洗着手,表情平淡。而那些藤蔓在他身后缓缓收回去,重新挂回门框上,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模样。 “……爸。”白秋衍无奈地叫了一声。 “嗯?”白茗关掉水,转过身来,用毛巾擦着手,表情无辜而温和。 “你别吓姐姐了。” “我没有。”白茗说这话时,语气诚恳得不像假的,“是藤蔓看不下去了,自己动的。” 白月衍从秦苏言背后探出头来,一脸“你骗谁呢”的表情,但不敢出声。那些藤蔓虽然收回去了,但门框上的几根还在轻轻晃动,像是在回味方才的追逐,又像是在等下一个指令。 胡欣蕊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锅粥,放在桌上,看到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帮任何一个人说话,只是朝大家招了招手:“行了,都别站着了,趁热吃。” 白茗已经坐到了主位上,姿态端正,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白月衍从秦苏言身后出来,绕了一个大圈,从远离白茗的那一侧溜到餐桌边,在最远的椅子上坐下,还不忘把念念从餐桌上捞起来放在自己膝上,当作一面“毛茸茸的盾牌”。 念念被突然挪了窝,肉干差点掉了,赶紧用两只小爪子抱住,不满地“嗷”了一声,但没有挣扎,大概觉得白月衍膝上也挺暖和的。 秦苏言在白秋衍身边坐下,将粥碗放在她面前。白秋衍低头看了一眼,粥里多了一勺她喜欢的花蜜,是秦苏言趁她不注意时加的。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将筷子摆好,安静地等着。 白茗拿起筷子,看了众人一眼,说了句“吃吧”,便率先夹了一筷子菜。 早餐正式开始。 餐桌上的氛围和昨晚差不多。温馨、随意、带着一家人特有的松弛感。白月衍很快忘记了藤蔓的事,开始对桌上的菜进行点评,从清炒灵菇夸到蜜渍山芋,又从蜜渍山芋夸到竹笋炖肉,夸得胡欣蕊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白茗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胡欣蕊夹一筷子菜。 念念蹲在白月衍膝上,啃完了肉干,开始对桌上的东西产生兴趣。它探出脑袋,鼻子抽了抽,目标锁定了一碟蜜渍山芋。白月衍察觉到它的意图,偷偷掰了一小块塞给它,念念叼住,嚼了两口,眼睛一亮,尾巴又开始摇了。 白秋衍看着念念那副“我又发现了新美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偏头对秦苏言小声说:“念念以后怕是要被月衍姐喂成球。” 秦苏言看了一眼正偷偷给念念喂第二块山芋的白月衍,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已经来不及了。” 白茗放下筷子,看向秦苏言:“今天去见自然之灵?” 秦苏言点头:“嗯,如果方便的话。” 白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而自然:“自然之灵没有什么固定的‘方便’时间。它想见你,你什么时候去都行;它不想见,你在圣树下站一天也等不到。” 胡欣蕊在一旁笑着接话:“不过你去肯定没问题。自然之灵很喜欢你,或者说……祂其实一直很喜欢狐族。” “倒不如说,是当初那位大人一直在关照祂。”白茗嘴角微微弯起,“那木之种,其实算是物归原主。” 秦苏言眨了眨眼,筷子悬在半空,显然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秦樱梦和……那位自然之灵大人,还有什么往事? “更多的,你去了就知道了。”白茗卖了个关子,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秦苏言沉默了一瞬,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粥,没有说话。白月衍从念念身上抬起头,看了秦苏言一眼,又看了看白秋衍,嘴角一咧,想说什么,被白茗一个眼神压了回去,乖乖低头喝粥,连勺子碰碗沿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念念从白月衍膝上跳下来,四只小爪子落在木地板上,哒哒哒地跑到秦苏言脚边,仰着头“嗷”了一声,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裤腿,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整只狐写满了“我也要去”的迫切。 秦苏言低头看它,面无表情:“昨天还没跑够?” “嗷!”(没有!) 念念理直气壮,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粉色的舌头,那表情分明在说:跑不够,永远都跑不够。 秦苏言和它对峙了一瞬,败下阵来。她叹了口气:“……行。” 念念满意了,尾巴翘得高高的,转身跑回白月衍膝上,继续蹭山芋吃。小爪子按住那块软糯的山芋,低下头啃得认真,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点蜜渍的糖浆,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秦苏言看着它那副吃得不亦乐乎的模样,扯了扯嘴角,声音凉飕飕地飘过去:“到时候吃太胖了,小心我不要你。” 念念停下了啃食的动作,歪头看向秦苏言。它嘴里还叼着半块山芋,腮帮子鼓着,眼睛圆溜溜的。 “嗷?”(你舍得嘛?) 那一声叫得又轻又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毫不心虚的底气。 秦苏言沉默了。 好像还真不舍得。 第479章 热情的族人们 第一百五十四章 念念看穿了她的沉默,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傲娇地扬起脖子,下巴抬得高高的,尾巴得意地晃了两圈,然后低下头,继续着它的啃食大业,吃得比方才更香了,仿佛在用行动证明“你舍不得我,所以我吃多少你都得养着”。 白秋衍在一旁看着这一人一狐的交锋,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端起粥碗,低头抿了一口,将笑意藏进碗沿后面,但眼角弯着的弧度出卖了她。 白月衍从念念身上抬起头,看了看秦苏言,又看了看白秋衍,终于没忍住,无声地咧了咧嘴,在白茗的目光扫过来之前,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对碗里的粥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胡欣蕊笑着摇了摇头,起身给白茗续了杯茶,又给秦苏言碗里添了一勺粥。她什么也没说,但那种温柔的、不紧不慢的节奏,让整个餐桌都笼罩在一种安心的氛围里。 * * * 早饭后,秦苏言抱着念念,和白秋衍一起出了门。 清晨的精灵部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月光藤的微光已经随着日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冬日里寡淡而温柔的阳光。 念念趴在秦苏言臂弯里,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难得安静。它半眯着眼,尾巴搭在秦苏言手腕上,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荡,一副餍足的懒散模样。白秋衍走在秦苏言身侧,肩挨着肩,脚步不紧不慢,偶尔偏头看秦苏言一眼,目光温柔而安静。 精灵部落的街道不宽,依山势蜿蜒曲折,两旁是错落的木屋和树屋,屋檐下挂着月光藤编成的风铃,被晨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声响。 年关将近,加上青丘与精灵部落这段时间的联合筹备,街道上已经能看到不少狐妖开的铺子。卖年画的、卖灯笼的、卖各色小吃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将原本清静的精灵部落装点出了几分烟火气的热闹。商贩们脸上都洋溢着笑意,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和邻摊聊天,话题从年货的储备聊到两族合办盛会的节目,又从不聊到谁家的孩子今年考上了哪个学院,絮絮叨叨的,满是寻常日子的味道。 两人走过一家卖糖葫芦的摊位时,摊主是个狐族的中年妇人,正将一串串裹好糖衣的山楂插在架子上。她抬头看见秦苏言和白秋衍,眼睛一亮,热情地招呼:“二小姐!白小姐!来一串不?今早刚做的,糖脆着呢!” 秦苏言脚步顿了一下,看向白秋衍。白秋衍的目光已经粘在那亮晶晶的糖葫芦上了,嘴上却说:“不用了,刚吃完饭……” “来一串。”秦苏言对摊主说,又低头看了白秋衍一眼,嘴角微微弯着,“吃不完给我。” 白秋衍的耳尖红了,没有反驳。 摊主麻利地取下一串品相最好的,用油纸包好竹签,递过来,笑眯眯地说:“二小姐对白小姐真好。我们那边都说,二小姐虽然话不多,但心里装着人呢。” 秦苏言接过糖葫芦,面不改色地付了钱,说了句“谢谢”,便牵着白秋衍继续往前走。白秋衍低头咬了一颗山楂,糖衣在齿间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念念闻到糖的香气,从秦苏言臂弯里探出头来,鼻子抽了抽,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串红艳艳的果子,小声“嗷”了一下。 “你不能吃。”秦苏言头也没回。 念念的耳朵耷拉下来,把脸埋回秦苏言臂弯里,发出一声幽怨的嚎叫。 白秋衍看了它一眼,从袖中摸出一小块果脯递过去。念念立刻精神起来,叼过果脯嚼得津津有味,尾巴又摇起来了,方才的幽怨消失得无影无踪。 越往前走,遇到的熟人越多。精灵族和青丘的族人看到两人,大多会笑着打招呼,有的叫“二小姐”“白小姐”,有的叫“云烟”“秋衍”,还有几个年纪大些的长老,直接喊“小秋”和“小苏”,语气亲切得像叫自家的孩子。 “小秋,带小苏去看圣树啊?”一个精灵族的老婆婆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手里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白秋衍乖巧地点头:“嗯,婆婆。” “好好好。”老婆婆连连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秦苏言怀里的念念,笑得更开了,“这小家伙也去啊?” “嗷!”念念从秦苏言臂弯里探出头,朝老婆婆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老婆婆笑出了声,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当然也有人拿她们的关系打趣。一个狐族的年轻女子在路边摆摊卖香囊,看见两人过来,故意大声说:“二小姐又带白小姐出来逛啊?什么时候办喜事?我们好准备贺礼啊!” 旁边几个摊主跟着起哄:“就是就是!两族联姻可是大事,得好好操办!” 秦苏言的脸微微泛红,脚步没有停,只是加快了速度,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还早”。白秋衍的脸比她红得更彻底,从耳尖烧到脖子根,低着头,手指攥着秦苏言的袖口,步子小碎步地跟在她身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两人都没有否认。 身后传来摊主们善意的笑声,有人喊了一句“到时候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说“别把人孩子吓着了”。 秦苏言的脚步更快了。 白秋衍被她拉着,差点绊了一下,抬起头瞪了她一眼,但那双眼睛里水润润的,与其说是瞪,不如说是撒娇。秦苏言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速度放慢了些,但手指穿过白秋衍的指缝,扣住了她的手。 十指交握。 白秋衍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指收紧了些,回握住她。 念念趴在秦苏言肩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困惑地歪了歪头,发出一声轻轻的“嗷”,大概是在问“你们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有人回答它。 穿过最后一片屋舍,道路开始向上延伸,两旁的古木渐渐变得高大粗壮,树冠遮天蔽日,将晨光滤成一片一片细碎的金色,洒在铺满落叶的山道上。空气里的草木气息愈发浓郁,混着泥土和青苔的湿润,沁人心脾。 “前面就是圣树了。”白秋衍抬手指向前方,声音轻快。 “嗯。”秦苏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那棵巨大的树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轻轻应了一声。 末了,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好奇:“圣树既然一直在这……为何当初来时,我没见过祂?” 第480章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圣树周边有结界存在,据说是某位大能所设,目的是保护圣树。”白秋衍解释道,语气温柔,“从远处看,那里空无一物。只有被我们确认无害,且被我们接引的人,才能见到圣树的真容。” “原来是这样……”秦苏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再多问,继续跟着白秋衍往前走去。 脚下的山道渐渐变窄,两旁的树木愈发高大粗壮,树冠遮天蔽日,将晨光滤成一片一片细碎的金色,洒在铺满落叶的山路上。 直到走近,秦苏言才看清了圣树的模样。 它的树皮呈深褐色,树干粗壮得需要十几人合抱,纹理深邃,记录着岁月的沧桑。树冠向四面八方伸展,覆盖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枝干上垂落着无数月光藤,在晨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微光,像一道从天而降的瀑布。 秦苏言停下脚步,仰头望着这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古树,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站在一位沉默的长者面前,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安静地待着,就足够。 白秋衍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棵树,目光温柔而平静。 念念从秦苏言怀中跳下来,蹲在树根旁,仰着脑袋看着这棵巨大得不像话的树,嘴巴微微张着,整只狐呆住了。 它大概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连尾巴都忘了摇,只有耳朵偶尔转动一下,捕捉着周围细碎的风声。 秦苏言还在想该怎么“求见”,脚下的大地忽然轻轻一震。 然后,秦苏言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从脚下升起,托住了她的脚底。 “诶——”白秋衍轻呼一声,她也感觉到了那股力量。 两人脚下的地面像是变成了一片柔软的云,稳稳地将她们托举起来,离开地面。 念念在树根旁“嗷”地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慌。它四只小爪子慌乱地刨了两下地,然后也被一股力量托了起来,整只狐飘在半空中,四肢划拉着空气,表情惊恐而茫然,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小猫。 “念念!”秦苏言伸手把它捞进怀里,小家伙立刻扒住她的手臂,爪子勾得紧紧的,尾巴炸开了一圈,整只狐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别怕。”秦苏言拍了拍它的背,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掌心贴着它微微颤抖的小身子,“没事的。” 念念把脸埋进她臂弯里,发出一声带着颤抖的“嗷”,大概是在说“这什么鬼东西”。 白秋衍在一旁看着念念那副怂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指尖蹭过它耳后的软毛:“自然之灵在欢迎我们呢,别怕。” 念念从秦苏言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白秋衍,又看了看脚下越来越远的地面,耳朵往后压了压,把脸重新埋了回去,但颤抖的身子已经慢慢平复下来。 托举的力量很稳,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捧着两人一狐,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向圣树的树冠深处升去。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甜的香气,像是花开,又像是蜜熟,甜而不腻,沁人心脾。 接近树冠时,枝叶在眼前分开,又合拢,像一道绿色的帷幕,为她们让出一条路。那些枝条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她们经过时轻轻拂过衣角,又悄然收回,像是在行一个无声的礼。 秦苏言低头看了一眼白秋衍。白秋衍也正抬头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白秋衍朝她微微点头,眼底没有一丝慌乱,只有一种平静信任,仿佛在说“有我在,没关系”。 秦苏言收回目光,将怀里的念念抱紧了些,任由那股力量托着她们继续上升。 终于,枝叶散开,眼前豁然开朗。 圣树的树冠深处,有一座天然形成的树屋。 说是“屋”,其实更像是一个被枝干和藤蔓环绕的、半开放的空间。地面是平整的木质,纹理细腻,泛着温润的光泽,踩上去微微柔软,像是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脚感温润而踏实。 四周的墙壁是由无数泛着淡金色光芒的树藤交织而成,银白色的微光从藤蔓的缝隙里渗出来,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纱。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枝叶,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天空,只留下几个小小的缝隙,让阳光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枚圆圆的光斑,像散落的金币。 空间的中央,站着一个女子。 那是一个看上去像年轻女子的存在,身姿修长而纤细,穿着一袭淡金色的长裙,裙摆如流水般垂落,与脚下的木质地面融为一体,仿佛她本就是这棵树的一部分。她的长发是白色的,白得像初雪,像月光,像一切纯粹而洁净的东西。那头发极长,垂落下来,散落在脚边,铺了一地,在月光藤的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抬起头,看向秦苏言。 那双瞳孔内似乎蕴含着星空,是一片深邃的黑,黑到极致,却在深处闪烁着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把整片夜空装进了眼眶里。那些光点在黑暗中缓缓流转,像一条无声的银河,在无尽的虚空里安静地燃烧。 念念从秦苏言怀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那双眼睛,又飞快地缩了回去。整只狐抖了一下,把脸埋进秦苏言的臂弯里,一声不吭,连尾巴都夹紧了。 白秋衍轻轻行了一礼,声音轻柔而恭敬:“自然之灵大人。” 秦苏言回过神来,跟着微微欠身:“自然之灵大人。” 那双星空般的眼睛眨了一下,像是从某种深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然后祂笑了。 “你来了。”祂说,声音很轻,“我等你很久了。” 秦苏言微微一怔,正要开口,自然之灵已经轻轻抬起手,指尖朝她的方向点了点。 “别站着,坐。”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树根便无声地生长起来,交织成两个简易的座位,表面光滑平整,还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白秋衍道了声谢,自然地坐下了,姿态从容。秦苏言犹豫了一瞬,也跟着坐下。念念还缩在她怀里,不肯露头,只把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垂在秦苏言手臂外侧,轻轻晃着。 第481章 自然之灵与秦樱梦的关系 第一百五十六章 自然之灵的目光落在念念身上,眼睛微微弯了弯,那双星空般的瞳孔里,光点闪了闪:“这小家伙倒是敏感。” 秦苏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念念,没有接话。她抬起头,看着自然之灵那双深邃得仿佛没有尽头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终于将盘桓在心底的问题问出了口:“您……在等我?” 自然之灵微微偏头,长发随着动作在地面上轻轻滑动,发出细碎的、像风拂过落叶的声响。祂看着秦苏言,那双星空的瞳孔里,倒映着秦苏言的面容。 “不是我在等你。”祂说,声音平淡而笃定,像是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是你在等你自己。” 秦苏言眨了眨眼,她没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自然之灵没有解释,只是转过身,白色的长发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银白色的轨迹。祂走到树屋的边缘,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根垂落的月光藤。那根藤蔓在祂指尖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沿着藤蔓向上蔓延,像被点燃的引线,一路延伸到树冠深处,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枝叶之间。 “来这边”自然之灵没有回头,声音平静,“看看外面。” 秦苏言看了白秋衍一眼。白秋衍朝她微微点头,目光里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安静的鼓励。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把念念递给白秋衍。念念被转移了阵地,不满地叫了一声,但窝进白秋衍怀里后,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便又安静下来,只是探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秦苏言离去的方向。 秦苏言起身,朝着自然之灵走去。 她走到自然之灵身侧,顺着祂的目光望出去。 从这个高度看,整个精灵部落尽收眼底。 屋舍、街道、溪流、山丘,全都缩成了小小的模型,在晨光里安静地铺展着。月光藤的银白色微光在晨光中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阳光洒在屋顶上的暖金色,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被晨风揉散了,像一层薄薄的纱。远处的溪流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在山谷间蜿蜒流淌,水声听不见,但能看到水面上闪烁的光斑。 再望远看,远处的山脉似乎被一层雾气遮挡,看不真切。 那或许就是那个遮挡了外人视线的大阵。 秦苏言这般想着。 不过,看的越久,秦苏言心中的疑惑更盛。 这片雾气,很熟悉。 不等秦苏言细想,自然之灵先开口了。 “这个结界,是你布下的。” 闻言,秦苏言愕然瞪大眼睛,她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自然之灵。那张淡漠的脸上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那双星空的瞳孔里,光点静静地流转着,像在确认一件早已知道的事。 而祂只是嘴角微扬,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沉甸甸的温度:“是亲手布下的,为了帮我完全掩盖,她用了一大半的幻蜃气。” 这下,秦苏言明白了。祂说的“你”,是秦樱梦。 但她仍有一事不明。 “可是……我现在还远算不上是紫寂。”秦苏言缓缓道,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为何您总把我称呼为紫寂?” 自然之灵没有立刻回答。祂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转过身,看着秦苏言。 “因为紫寂,仅有一人。”自然之灵说,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你站在那里,你就是祂。” 秦苏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然之灵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而是转头看向坐在里面的白秋衍,目光在白秋衍身上停了一瞬,又转回秦苏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白族长有句话说的其实不对。”祂说,“我所在意的,不是狐族,而是紫寂,和青丘。” 秦苏言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自然之灵顿了顿,开始讲述一段被岁月尘封的故事。祂的声音空灵而悠远,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风声,带着一种淡淡的怀念。 “那时候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树妖。”祂低下头,看着自己铺散在地面上的白色长发,指尖轻轻拨弄着其中一缕,“因皇室的大肆围剿,早已奄奄一息。灵脉被毁,枝叶枯黄,连根须都开始腐烂。是她在暗中出手救下了我,用她的灵力护住我的心核,又反哺了我精纯的木元素力,让我彻底活了过来,体内蕴含的力量甚至比重伤前更加充沛。” 祂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那轻轻拨弄发丝的手指,却在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后来,她成了青丘的族长,经常来看我。”自然之灵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给我讲外面的事,讲狐族的兴衰,讲她那些徒弟们的趣事。谁修炼偷懒了,谁又闯祸了,谁在阵法上有了突破…… “她讲得很细,细到我仿佛也认识那些人。她还把我的种子带到了很多地方,让这片林子的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后来,所有人都叫我‘自然之灵’,把我当成这片土地的守护者。” 祂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枝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目光里有光在闪动。 “而后,她似乎起了玩心。”自然之灵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为我布下这座大阵,把我藏在这片土地的中心。她说,这样就没有人能打扰你了。” 祂收回目光,看着秦苏言,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你知道吗?若非她心有所属,我真的,想和她在一起。” 秦苏言微微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看着自然之灵那双星空的瞳孔,看着那片黑色深处缓缓流转的光点,忽然觉得那些光点,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等待一个已经结束的故事,等待一个明知等不到却还是不愿意放弃的答案。 自然之灵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祂垂下眼,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将那些落寞和怀念一并收进了眼底的星光里。 “后来狐族经历了一场大劫。”祂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空灵而悠远的调子,“青丘覆灭,紫寂身死,连那九枚被她汇聚一身的元素之种,在最后一刻被她分离,归还世间。而我,则代替她保管着木之种,直到你的重现,我将此交还于你。” 第482章 离开圣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世界:从零开始的狐妖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3章 平静的午后 第一百五十八章 白茗一家已经开始为年节做准备了。 院子的角落里堆着几捆新砍的竹子,白茗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竹刀,将竹子削成一根根细长的竹篾。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刀都精准而利落,竹屑从刀口处卷曲着落下来,堆在脚边,散发着淡淡的竹香。 白月衍蹲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把竹刀,但她的进度明显比白茗慢了不少,削出来的竹篾粗细不均,有几根还在中途断了。她皱着眉头盯着手里那根又断了一截的竹子,嘴里嘟囔着什么,大概是在跟竹子较劲。 “爸,为什么你削的就不会断?”白月衍终于忍不住,抬起头问道。 白茗头也没抬:“手稳。” 白月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白茗的手,沉默了片刻,把竹刀往地上一放,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竹屑:“不干了。我去帮妈准备馅料。” 白茗没有阻止她,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继续削他的竹篾。 秦苏言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白秋衍抱着念念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声说:“父亲每年都会亲手做灯笼。年节的时候挂在门口,说是能保一年平安。” “他自己做的?”秦苏言问。 “嗯。”白秋衍点头,目光落在白茗的背影上,声音柔软了几分,“从我记事起就是这样。每年都是新的款式,从不重样。” 秦苏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 念念从白秋衍怀里探出头,也看着白茗的方向,鼻子抽了抽,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又把脸缩了回去。 * * * 秦苏言回到房间后,坐在窗边,从行李中翻出了那本《狐妖之书》。 她将书放在膝上,翻开,指尖从目录上一行行划过,停在其中一页。 上午的时间安静而悠长。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慢慢移到南边,在地板上画出缓慢移动的光斑。念念蜷在她腿边,睡得四仰八叉,肚皮一起一伏,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梦呓。 白秋衍不知道去了哪里,房间里只有秦苏言一个人,和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她翻到了一段之前没有细看的文字。 【自然之狐,紫寂所化九支狐族之一,有苏邱氏孕养此脉居多。此脉狐妖不同寻常狐族,不擅战斗,其力源于天地自然,与山川草木共生。可通万物之灵,可借自然之力,虽无锋刃之利,却有守护之能。自然之狐者,天地之友,非战之器。】 秦苏言的目光在这段文字上停了很久。 先前这本书总能在她的一些关键节点给出相应的建议,很显然,这次讲述自然之狐的事,也是因此。 她继续往下看。 只是她越看,越感觉疑惑。 秦樱梦这次……完全没提到如何自然之狐的提升或是精进,只在一味的讲述自然之狐的应用。 与其它生灵共通语言,操控部分自然生物为己而战,甚至是利用植物窃听情报…… 这些本该是她获取这部分力量后才写明的东西,现在让她看到……有点本末倒置了吧。 她停下手中翻页的动作,沉思了很久,直到念念翻了个身,小爪子蹬了一下她的腿,才回过神来。 “嗷……”念念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像是在问“你怎么不翻页了”。 秦苏言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她把那几页又读了一遍,然后合上书,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出神。 收回目光后,秦苏言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狐妖之书》,将那段关于自然之狐的文字又读了一遍。这一次,她读得很慢,每个字都在心里默念一遍,像是在咀嚼什么味道寡淡却需要仔细品味的东西。 念念从她腿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屁股撅得高高的,整只狐拉成一条长长的白条。然后它跳上秦苏言的膝盖,转了两圈,蜷下来,把脑袋搁在她的手腕上,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秦苏言低头和它对视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将书翻到下一页,继续往下读。 窗外,白月衍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似乎在跟谁争论什么,语气夸张而热闹。胡欣蕊的声音随后响起,温和而无奈,像一盆温水浇在火星上,把白月衍的火焰浇灭了大半。 白秋衍的声音也响了一下,很短,听不清说了什么,但白月衍笑了,笑声清脆得像碎冰落入玻璃杯。 秦苏言听着那些声音,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她收回目光,继续看书,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 念念在她膝上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尾巴里,又睡了过去。 * * * 中午的时候,白秋衍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还在看?”她把汤放在桌上,走到秦苏言身边,弯腰看了一眼她膝上的书,“看到哪里了?” “自然之狐。”秦苏言合上书,将汤碗端起来,吹了吹,抿了一口。汤是菌菇汤,鲜而不腻,温度刚好,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白秋衍在她身边坐下,想了想,说:“自然之狐……和自然有关?” “嗯。”秦苏言又喝了一口汤,目光落在书封上,若有所思,“只是现在,不知道怎么得到这份力量。” 白秋衍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将秦苏言垂落在脸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动作轻柔而自然。 “这种事急不得。”她说,“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秦苏言偏头看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她端起汤碗,将剩下的汤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碗递给白秋衍,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出去走走?”她问。 白秋衍接过碗,摇了摇头:“不去。外面那些人……” 她没有说完,但秦苏言懂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起早上那些铺天盖地的“问候”,同时移开视线,同时耳尖微红。 “那就在家里待着。”秦苏言说,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狐妖之书》翻到刚才那一页,继续往下读。 白秋衍把空碗放在桌上,没有离开,而是在她身边坐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精灵族的话本子,翻开,靠在秦苏言肩上,安静地看了起来。 念念在秦苏言膝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尾巴搭在秦苏言的手腕上,呼噜声细细的,软绵绵的,和窗外的风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书页翻动的声音偶尔响起,一声,又一声,间隔很长,不紧不慢。 第484章 睡醒后香甜软糯的白秋衍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下午的时候,胡欣蕊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看到两人靠在一起看书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把果盘放在桌上,没有出声打扰,又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了。 念念闻到水果的香气,醒了。它从秦苏言膝上站起来,鼻子抽了抽,目标锁定果盘里那块切好的蜜瓜,眼睛亮晶晶的,尾巴开始急促地晃动。 “等一下。”秦苏言按住它,伸手从果盘里拈了一小块蜜瓜,放在掌心,递到念念嘴边。 念念叼过去,嚼了两口,整只狐从耳朵尖到尾巴尖都在表达“好吃”这个信息。 白秋衍从书上抬起眼,看着念念那副享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它的肚皮:“你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吗?” 念念没有理她,专心致志地啃着蜜瓜,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点汁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秦苏言看着念念那副吃相,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又拈了一块蜜瓜放在掌心,递过去。 念念啃完了第二块,终于满足了,舔了舔嘴巴,在秦苏言膝上转了两圈,重新蜷下来,把脑袋埋进尾巴里,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白秋衍靠在秦苏言肩上,目光落回话本子上,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来。 秦苏言重新翻开《狐妖之书》,找到自然之狐那一页,又读了一遍。那些文字她已经能背下来了,但每次读,都会有不同的感受。 第一次是困惑,第二次是思考,这一次,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慢慢地、无声地醒过来。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不着急。 窗外,日光渐渐偏西,将整个院子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白茗还在院子里削竹篾,脚边的竹屑已经堆了一小堆。白月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削了一半的竹子,表情专注得像在拆炸弹。 胡欣蕊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朝院子里喊了一声什么,白茗抬起头,应了一句,放下竹刀,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竹屑,往厨房走去。白月衍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那根削了一半的竹子,嘴里喊着“等等我马上就好”。 热闹而琐碎。 秦苏言听着那些声音,将《狐妖之书》合上,放在桌边。她偏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白秋衍。 她已经睡着了,话本子从手中滑落,搭在膝上,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绵长而平稳。 念念也睡了,蜷在她膝上,尾巴搭在白秋衍的手腕上,呼噜声细细的,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混在一起。 秦苏言没有动。她就这样坐着,肩上靠着白秋衍,膝上趴着念念,桌上放着《狐妖之书》,安静且祥和的午后。 她闭上眼睛,听着白秋衍均匀的呼吸声,听着念念细小的呼噜声,听着远处白月衍和胡欣蕊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着风吹过屋檐下那些月光藤风铃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但她知道不能。 所以她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轻轻地将白秋衍的脑袋从自己肩上移到椅背上,又将念念从膝上抱起来放进小窝里,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暮色已经开始漫上来了。 她站在窗前良久才转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拍拍白秋衍的脸。 “嗯……我睡着了?” 被叫醒的白秋衍揉着眼睛,微微打着哈欠,金色的长发被蹭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整个人带着一种刚从睡梦中被打捞起来的慵懒和柔软。她的声音里带着睡醒后特有的软糯,听着秦苏言心里痒痒的。 念念也跟着醒了,从小窝里探出头来,看了看两个主人,发现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事,又把脑袋埋回去,继续睡。呼噜声很快就响了起来,细细的,软绵绵的。 “嗯。”秦苏言轻轻点头,目光落在白秋衍那张还没完全清醒的脸上,嘴角微微弯着,“差不多该吃饭了,走吧?” “好~”白秋衍应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又软又糯。她揉了揉眼睛,睫毛在指腹下轻轻颤动,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迷蒙状态。 秦苏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回响。她从来不是一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人,尤其是在白秋衍面前。 所以她在心里做了一个极其简短的决定,简短到连“决定”这个词都显得过于冗长。 亲她。 当然,她也是这么做的。 秦苏言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托住白秋衍的下巴,在那张水润润的唇上印下一个吻。不深,不浅,恰到好处。 “唔!” 白秋衍没反应过来。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还带着初醒时的迷蒙和水汽,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小猫,四肢僵硬了那么一瞬,然后在下一秒彻底清醒。 “你干嘛!”她有些羞愤地撇过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廓一路烧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子。她用手背挡住自己的嘴,只露出一双带着控诉的眼睛,瞪着秦苏言。 但那控诉里没有真正的愤怒,只有羞赧和一点“你怎么突然偷袭”的措手不及。 秦苏言直起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点:“你叫我亲的。” “我什么时候叫你亲了!”白秋衍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带着一种“你胡说”的愤慨,但那张红透的脸和那双躲闪的眼睛出卖了她。 “你刚才那个‘好’。”秦苏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尾音拖那么长,不是邀请是什么?” 白秋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着秦苏言那张明显在得意的脸,嘴唇抿了又抿,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拿起椅背上的靠枕,朝秦苏言砸了过去。 秦苏言没有躲。靠枕砸在她肩上,软绵绵的,连声音都没有。她伸手接住落下来的靠枕,放回椅子上,朝白秋衍伸出手。 “走吧,吃饭。” 白秋衍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沉默了片刻,把手放了上去,手指被秦苏言握住,温热的掌心贴在一起。她站起身,另一只手理了理被蹭乱的头发,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去,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弯得很浅,却很真。 念念从小窝里探出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秦苏言脸上那个淡淡的弧度,发出一声轻轻的、带着点无奈的“嗷”,大概是在说“又来了”。 第485章 晚饭平静的日常 第一百六十章 两人走出房间时,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白茗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果酿,姿态松弛而随意。胡欣蕊在他旁边,正在往杯子里倒温水。白月衍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双筷子,已经做好了开饭的准备,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菜。 念念从房间里跑出来,四只小爪子哒哒哒地踩过木地板,轻车熟路地跑到白月衍脚边,仰着头“嗷”了一声。白月衍低头看它,嘴角一咧,弯腰把它捞起来放在自己膝上,偷偷掰了一小块肉递过去。念念叼住,嚼了两口,尾巴开始摇晃。 秦苏言和白秋衍在空位上坐下,白秋衍的脸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粉,低头专注地摆弄着面前的碗筷,不和任何人对视。 白月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秦苏言,嘴角慢慢翘起来,但没有说什么。大概是白茗在桌对面坐着,她不敢造次。 晚饭很简单,几菜一汤,和昨晚差不多的配置,但每一道都是胡欣蕊下午新做的,热腾腾地冒着香气。清炒灵菇、蜜渍山芋、竹笋炖肉、凉拌蕨菜、一碟蒸鱼,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野菜蛋花汤,汤面上飘着几片翠绿的叶子,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增。 白茗拿起筷子,照例说了句“吃吧”,晚饭便开始了。 餐桌上的氛围和往常一样,温馨而随意。 白月衍一边吃一边点评,从菜的味道夸到胡欣蕊的手艺,又从手艺夸到食材的新鲜度,夸得胡欣蕊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白茗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胡欣蕊夹一筷子菜。 白秋衍低头扒饭,偶尔抬头看秦苏言一眼,确认她吃得好不好,然后又把目光收回去。 念念蹲在白月衍膝上,啃完了肉干,开始对桌上的蜜渍山芋产生兴趣,被白月衍喂了两块,整只狐满足得尾巴直晃。 秦苏言夹了一块鱼肉,剔掉刺,放进白秋衍碗里。白秋衍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夹起来吃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白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胡欣蕊看了看秦苏言,又看了看白秋衍,笑着摇了摇头,给两人碗里各添了一勺汤。 念念从白月衍膝上跳下来,跑到秦苏言脚边,仰着头“嗷”了一声,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裤腿,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秦苏言低头看了它一眼,从碟子里拈了一小块蜜渍山芋递过去,念念叼住,嚼了两口,眼睛一亮,尾巴摇得更欢了。 “别喂了。”白秋衍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它今天已经吃了好多了,再喂下去真的要胖成球了。” “最后一块。”秦苏言说,又拈了一小块递过去。 念念叼住,心满意足地跑回白月衍膝上,蜷成一团,开始舔爪子。 白秋衍看着秦苏言,秦苏言依然在夹菜,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白月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咧了咧,无声地笑了。 * * * 晚饭在这样琐碎而温暖的氛围中慢慢进行着。窗外夜风拂过,月光藤风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远山的溪水在石头上轻轻碰撞。屋内的灯光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大大小小的,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秦苏言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白秋衍还在慢条斯理地喝汤,金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念念已经彻底吃撑了,四仰八叉地躺在白月衍膝上,肚皮圆滚滚的,尾巴垂下来,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白茗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胡欣蕊起身收拾碗筷,白月衍难得主动帮忙,端着摞好的盘子跟在她身后进了厨房。 白秋衍放下汤碗,偏头看了秦苏言一眼,轻声说:“走吧,回去?” 秦苏言点点头,站起身,拉着白秋衍的手,两人并肩走出餐厅。 念念从白月衍膝上被移交到秦苏言怀里说“你们带着,别让它再吃了”。念念窝在秦苏言臂弯里,打了个小小的嗝,把脸埋进她的臂弯,发出一声满足的、懒洋洋的叹息。 * * * 回到房间,秦苏言将念念放进小窝,小家伙翻了个身,蜷成一团,呼噜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秦苏言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藤的微光在院子里铺了一地银白,像一层薄薄的霜。远处的圣树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树冠上的银白色光芒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无数只无声的眼睛,注视着这片沉睡的土地。 白秋衍走到她身边,肩靠着肩,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没有说话。 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明天做什么?”白秋衍问,声音很轻。 秦苏言想了想:“不知道。随便走走?” “好。”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月光藤的微光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窗棂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剪影。 秦苏言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床边坐下。白秋衍跟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肩靠着肩。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并不让人觉得空落,反而有一种被填满的踏实感。 秦苏言伸手熄了灯,月光藤的微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缓缓移动着,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白秋衍侧过身,把脸靠进秦苏言的颈窝,呼吸拂过她的锁骨,温热的,带着一点痒。 秦苏言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背脊,感受着她呼吸的节奏,慢慢的,从急促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绵长。 “晚安。”白秋衍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像风吹过窗纱的边缘。 “晚安。” 秦苏言闭上眼睛,听着白秋衍均匀的呼吸声,听着念念细小的呼噜声,听着窗外月光藤风铃细碎的声响,慢慢沉入梦乡。 第486章 清晨的异常 第一百六十一章 灾厄201年1月19日。 白秋衍是被身上的热度烧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沉浸在某个模糊的梦里,视线在昏暗的光线里转了两圈,才慢慢聚焦。 秦苏言紧紧抱着她,手臂箍在她腰间,力道比平时大得多,像是怕她跑了一样。裸露的肌肤上泛着淡淡的红润,从脸颊蔓延到肩颈,又从肩颈延伸到手臂,像一朵正在缓慢绽放的花。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烫得吓人,白秋衍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却被那只手臂箍得更紧了。 可偏偏,秦苏言的表情显得很平淡。眉头没有皱,嘴唇没有抿,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陷入了一场很深很深的梦。那张脸安安静静的,和平时睡着时没什么两样,但那滚烫的体温和泛红的皮肤,却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异常。 “苏言,苏言!你怎么了!”白秋衍瞬间清醒了,睡意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焦急地拍着秦苏言的背,掌心落在肩胛骨上,力道从轻到重,从试探到慌乱。 没有反应。 秦苏言的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呼吸依旧是那个频率,均匀而绵长,像是什么都无法打扰到她。 白秋衍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她顾不上思考,挣开秦苏言的怀抱。她利索地披上衣服,外衫只套了一只袖子,另一只还垂在身后,连拖鞋都没穿就拉开门跑了出去。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窜上来,但她完全没有感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苏言出事了。 念念被白秋衍的动作惊醒了。它从小窝里探出头,睡眼惺忪地看着白秋衍跑出去的背影,耳朵转了转,又转头看向床上。 秦苏言安静地躺在那里,白色的长发散在枕上,皮肤泛着淡淡的红,像一朵被晨光染色的花。 念念小鼻子一抽,敏锐地察觉了不对。 那气味不对。 秦苏言身上的气味它闻了无数次。但今天不一样,那层熟悉的草木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滚烫的、陌生的、像是有什么正在从深处苏醒。 “嗷!”它窜出小窝,后腿一蹬跳上床,四只小爪子踩在秦苏言身上,从肚子踩到胸口,从胸口踩到肩膀,试图让她感到厌烦然后起来把自己赶下去。 但很遗憾,它和白秋衍一样,没有成功。 秦苏言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念念的爪子踩在她锁骨上,能感觉到那下面跳动的脉搏,比平时快得多,像一匹正在加速奔跑的马,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着。 “嗷!!”念念急了,它加快了脚上的动作,四只小爪子交替踩踏,试图以更大的力道唤醒秦苏言。它的尾巴炸开了一圈,耳朵压得低低的,整只狐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见她还是没反应,小家伙跺了跺脚,跳下床,四只小爪子哒哒哒地踩过木地板,窜出房门,追上白秋衍的脚步。 * * * 白秋衍跑到白茗和胡欣蕊的房间前,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脚趾冻得有些发红,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抬手敲门,指节砸在木门上,发出急促的、带着慌乱节奏的声响。 “爸,妈!出事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许多,尾音微微发颤,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随时都可能断裂。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敲门声和喊声在回荡,将清晨的宁静击得粉碎。 念念此时也跟了过来,蹲在门口,仰着头朝门缝里“嗷嗷”叫着,声音又急又尖,配合着白秋衍的节奏。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在穿衣服,有人在低声询问什么。 片刻后,门从里面拉开,白茗站在门口,揉着眼睛,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他的目光从白秋衍脸上扫过,看到她焦急的神色和赤着的双脚,眉头微微皱起,困意消散了大半。 “怎么了?”他的声音沉稳而平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像一块压在湍急溪流中的石头,任凭水流冲刷,纹丝不动。 “苏言,苏言她——”白秋衍的声音有些哽咽,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她醒不过来,身上好烫,怎么叫都叫不醒,我——” 她说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但她咬着嘴唇,不让它们落下来。 白茗听完,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没有多问,转身从衣架上扯下外套披在肩上。 “带路。” 白秋衍转身就跑,念念跟在她脚边,哒哒哒地跑在前面,白茗跟在后头,步伐稳健而迅速。 * * * 到了房间门口,白秋衍侧身让开,白茗大步走进去。 秦苏言安静地躺在床上,白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像一摊融化的雪。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光裸的肩背和手臂,皮肤上泛着淡淡的红润,从脸颊蔓延到指尖,整个人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红霞笼罩着。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表情平淡而安宁,看不出任何痛苦的迹象,但那滚烫的体温和泛红的皮肤,却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正在进行的变化。 白茗看到秦苏言的模样,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他很快就镇定下来,走到床边,伸出手,探向秦苏言的头顶,掌心悬在额头上方一寸处,没有直接触碰,而是用灵力去感知她体内的状态。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笑意,眼底带着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他自言自语。 白秋衍焦急地站在一旁,双手绞着衣角,绞出一个又一个的褶子。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白茗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听到白茗说“原来如此”,以为他找到了病因,但等了片刻,却没有等到下文,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爸,苏言到底怎么了?”她的声音比方才更急了,带着一种“你快说啊”的催促和不安。 白茗收回手,转过身,看着白秋衍。他嘴角那抹笑意没有收回去,反而又深了几分,变成了一种带着点促狭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白秋衍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她没事。在吸收新的力量。”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不过……你以后,或许会很‘性福’。” 白秋衍一愣,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眨了眨,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我现在就很幸福啊。” 白茗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低,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此‘性福’非彼‘幸福’。” 第487章 再见秦樱梦 第一百六十二章 白秋衍又愣了一瞬,然后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 “爸!”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羞愤,“都这时候了,别逗我了!” 她攥起拳头,朝白茗的手臂上捶了过去。那拳头没什么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捶,不如说是撒娇。 白茗没有躲,任她捶了两下,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收回去,但眼底的促狭慢慢褪去,换上了温和的、安抚的神色。 “好了,不闹了。”他说,声音恢复了方才的沉稳和平静,“她没事。” 白茗侧身,让白秋衍能看到床上的秦苏言。她的呼吸依旧均匀而绵长,但皮肤上的红润似乎比方才淡了一些,不再那么刺眼,更像是一种温和的、正在沉淀的暖色。 “她体内有一股新的力量正在苏醒,与原有的灵力融合。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也需要她全身心投入,所以她才叫不醒。” 白秋衍怔怔地看着秦苏言,嘴唇微微张着,没有说话。 “那股力量……”白茗顿了顿,看了白秋衍一眼,“我猜你知道是什么。” 白秋衍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自然之狐。” 白茗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伸手拍了拍白秋衍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种无声的肯定。 白秋衍这才放松下来。那根从醒来就一直绷着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松开了。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脚底的冰凉。 低头一看,自己赤着脚,脚趾冻得有些发红,踩在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小腿一路蔓延到膝盖。她的脸更红了。 她连忙转身,走到门口,从鞋柜里抽出自己的拖鞋套上。脚底终于有了温暖的触感,但她脸上的红却没有褪去半分。 白茗站在床边,看着秦苏言,又看了看白秋衍,嘴角微微弯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念念蹲在床上,蹲在秦苏言枕边,歪着脑袋看她。小家伙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秦苏言的耳朵尖,又飞快地缩回去,像在试探什么。秦苏言没有反应,念念又碰了一下,这次没有缩回去,而是把爪子搭在她的耳廓上,轻轻按了按。 “嗷。”它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她还活着。 白秋衍穿好拖鞋,走回床边,把念念从秦苏言枕边捞起来抱在怀里。小家伙没有挣扎,只是仰头看她,眼睛圆溜溜的,带着一种“她真的没事吗”的询问。 白秋衍摸了摸它的头,声音放得很轻:“没事了。” 念念把脸埋进她的臂弯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余悸的“嗷”,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说“那就好”。 白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秦苏言,又看了一眼白秋衍:“让她睡吧,醒了就没事了” 说完,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带上,走廊里传来他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秋衍抱着念念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秦苏言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她将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温度。 念念从她怀里跳下来,蜷在秦苏言枕边,把脑袋搁在她的头发上,尾巴搭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安心的呼噜声。 白秋衍睁开眼,看着秦苏言的侧脸,看着那张平淡而安宁的睡颜,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得很浅,却很真。 她握着秦苏言的手,安静地坐在床边,等秦苏言醒来。 * * * 而此时的秦苏言,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她一睁眼,便在一片纯白的空间内。 秦苏言愣了一下,没搞清状况。 “秋衍?念念?”她下意识地呼唤身边最亲近的人,声音从喉咙里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没有回音,没有回应,声音只是远远地传递出去,消失在空间的尽头。 秦苏言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她好像知道这是哪了。 这是她的精神之海,那片曾经在秦樱梦的引导下进入过的空间。 可是……为什么她又会回来这里?这里在当初秦樱梦离开后,她就再没进来过了。她试过很多次,试图回到这片纯白的空间,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像是那扇门被关上了,锁死了,钥匙也被带走了。 “总不能是樱梦姐又回来了吧?”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像一颗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猝不及防地炸开。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荒唐的念头赶出去。 怎么可能呢?秦樱梦当初本就是一缕残魂,借由自己的身体短暂地出现在这个世界。她完成了该做的事,说完了该说的话,便像晨雾一样消散了。现在都好久没出现过,早就不在了吧。 这个念头还没完全落下,眼前的纯白空间忽然扭曲起来。 白色的光景像被揉皱的纸,皱褶从一点向四面八方蔓延,然后在那一点上,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宽,最后变成一扇黑色的门。 一个人走出了门,站在秦苏言面前。 那扇黑色的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秦苏言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嘴巴微微张着,瞳孔里倒映着那个人的面容。 那是秦樱梦。 “好久不见,小苏言~”来人笑嘻嘻地打着招呼。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弯弯的,亮亮的,像两弯倒悬的月牙。 秦苏言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她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短路了,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判断、所有的冷静和克制,都被击得粉碎。 “小苏言”。 只有秦樱梦会这么叫她。 然后,她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她。 双臂环过秦樱梦的肩,收紧,再收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秦苏言把脸埋进秦樱梦的肩窝,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下,越落越多,从无声到有声,从抽噎到呜咽。 那些在新月城积攒的,始终没有出口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通道,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秦樱梦没有说话,只是拍着秦苏言的背,一下,一下,又一下。 第488章 觉醒自然之狐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成长了不少啊,别哭别哭~”秦樱梦的声音轻轻的,安抚着秦苏言。 秦苏言哭了很久,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沾湿了秦樱梦的肩头,又蒸发在白色的空气里,没有留下痕迹。 待秦苏言哭够了,她缓缓退出秦樱梦的怀抱,用手背擦拭着泪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她吸了吸鼻子,略带着哭腔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我真以为……以为你……” “死了?”秦樱梦笑着接过话头,“本来就死得透透的了。但见你这点,还是能做到的。” 秦苏言用袖口把脸上最后一点泪痕擦干净,抬起头,看着秦樱梦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好了,不哭了。”秦樱梦伸手,用指腹蹭了蹭秦苏言的眼角,将那最后一滴将落未落的泪水拭去,“时间不多,我们说正事。” 秦苏言眨了眨眼,将那层模糊视线的水雾逼退,点了点头。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秦樱梦问。 秦苏言想了想,不确定地开口:“自然之狐?” 秦樱梦笑了:“聪明。你昨天看《狐妖之书》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那股力量在你体内醒了一下,虽然很快就又睡过去了,但醒了就是醒了,种子已经发芽了,你不可能再把它塞回去。” “所以你引我进来的?”秦苏言问。 “嗯。”秦樱梦点头,“自然之狐的力量不是靠修炼得来的,是靠‘引’的。你体内本来就有这股力量,只是它一直在睡觉。我需要进来把它叫醒,顺便教你怎么用。” 秦苏言忽然有些明白了:“那我该怎么做?” 秦樱梦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闭上眼睛。” 秦苏言依言闭上眼。 “感受你体内那颗木之种。它在你的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不要用灵力去感知它,用你‘自己’去感知它。” 秦苏言将注意力沉入体内,越过经脉,越过灵力流转的轨迹,越过那些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能量流动的方向,去寻找那颗安静的、温润的种子。 “感觉到了吗?” “嗯。”秦苏言轻声应道。她能感觉到那颗种子的温度,带着暖意。一呼一吸之间,那种暖意像潮水一样,从胸口向四肢蔓延,流过肩膀,流过手臂,流过指尖。 “很好。现在,让它‘看见’你。你走过的路,你做过的事,你保护过的人,你流过的泪。让它知道你是谁。”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摊开。 无数的记忆碎片自脑海中浮现,然后一点一点的展示出来。 她没有刻意去筛选,没有刻意去美化,只是将那些最真实的记忆,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放在那颗种子面前。 像在说,这就是我。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她感觉到那颗种子动了。 像是新芽破土,秦苏言的胸口涌起一股温热的气流。那股气流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在她的体内自由地流淌,像一条解冻的河流,漫过堤岸,漫过田野,漫过每一寸干涸的土地。 她听到秦樱梦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风吹过树梢,又像溪水流过石头。 “自然之狐的力量,本质是与天地万物的共鸣。不需要复杂的术式,不需要精密的灵力控制——你只需要‘想’。你想让风吹,风就会来;你想让花开,花就会开。当然,你现在还做不到这么精细,但大方向是对的。自然之狐的力量,不是‘控制’,是‘请求’。你请求天地帮助你,天地如果愿意,就会回应。” 秦苏言闭着眼,感受着那股气流在体内的流动。 它流经木元素所在的经脉时,木元素像被唤醒的同伴一样亮了起来,翠绿色的光芒与那股无色的气流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然后,那股气流继续流淌,流过火元素的区域,流过冰元素的区域,流过水元素的区域。每经过一处,那种元素就会亮一下,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后,那股气流在她体内某处停了下来,聚集在那里,像一团被压缩的云,沉甸甸的,积蓄着什么。 秦苏言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陌生的、从未在她体内出现过的元素之力。 狂暴的、张扬的、带着一种原始的、不加修饰的力量感。它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笼中来回踱步,爪子在铁栏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等待着被释放的那一刻。 雷元素。 秦苏言猛地睁开眼,瞳孔微微收缩。 “感觉到了?”秦樱梦站在她面前,双手抱臂,嘴角噙着笑,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秦苏言的脸。 “雷元素……”秦苏言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我体内怎么会有雷元素?” “木元素和雷元素都算是自然元素。”秦樱梦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本,“对寻常自然之狐来说,天生就会这两种元素。木主生,雷主变,一静一动,相辅相成。”她顿了顿,“而对于紫寂来说……就是拥有了这份力量。” 秦苏言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若有所思。 她试着调动那股新生的雷元素,指尖窜出一缕细小的、蓝白色的电弧,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在纯白的空间里一闪而逝,像一尾跃出水面的银鱼,转瞬又消失在水中。 秦樱梦看着那缕电弧,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不错。第一次就能引出来,比我当年强。” 秦苏言抬起头,看着秦樱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沉默了片刻,将那股雷元素收回去,指尖最后一点蓝白色的光也熄灭了。 然后,她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感觉她太熟悉了,每一次长出新尾巴时都是这种感觉。 秦苏言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四条狐尾安静地垂在身后,蓬松而柔软,在纯白的空间里泛着缎子般的光泽。而在第四条尾巴的旁边,第五条尾巴正在缓慢地、一寸一寸地生长出来。先是尾尖,一小簇白色的绒毛,然后越来越长,越来越蓬松,直到和另外四条尾巴一样长、一样饱满。 第五条尾巴。 伴随着尾巴出现的,是体内的变化。 五种元素聚合在一起,冲破了境界的壁垒,一呼一吸间,秦苏言便突破了。 玄境高阶。 第489章 五条狐尾,秦樱梦的告别 第一百六十四章 秦苏言呆呆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又看着那条新生的尾巴,伸出手,指尖触上那蓬松的绒毛,触感柔软而温热,和另外四条尾巴一模一样,像是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自己一直没有发现。 “五条了,距离完全体,还差四条。”秦樱梦走到她身侧,也看着那条新生的尾巴,眼里带着一丝怀念,“这次获取的是雷元素,风元素也算是自然元素,只是可就没怎么简单了,需要靠你自己领悟了。 “不过元素之种的收集进度堪忧哦~现在才三枚。加把劲吧,小苏言~” 秦苏言收回手,转过身,看着秦樱梦。她的眼眶还有些红,但眼底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慌乱和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安静的、像深水一样的平静。 “樱梦姐。”她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但比方才稳了许多。 “嗯?” “谢谢你。” 秦樱梦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 “谢什么。”她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是我选的人。你走得好,我脸上也有光。” 秦苏言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又有些酸了,但她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将那点酸意压回去,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很浅,却很真。 秦樱梦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秦苏言的头顶。 “好了,该醒了。”秦樱梦收回手,冰蓝色的瞳孔里,那枚六道印记开始缓缓变淡,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上抽离,“外面有人等你。” 秦苏言张了张嘴,想说“再待一会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不能。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 “樱梦姐。” “嗯?” “下次……还能再见到你吗?” 秦樱梦没有回答。 她只是笑着,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入那片纯白的空间,像一幅正在被水冲刷的画,色彩一层一层地褪去,只剩下淡淡的、几乎看不清的轮廓。 “会的。”她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轻得像风吹过树梢,“在你需要的时候,我就会出现。” 话音落下,那最后一点轮廓也消散了。 纯白的空间恢复了最初的寂静。 秦苏言站在那里,看着秦樱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 * * 再睁开眼时,她看到了白秋衍的脸。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含着未干的泪,睫毛湿漉漉。她看到秦苏言睁眼的那一瞬,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然后,那两行泪终于落了下来。 “苏言……”白秋衍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小心翼翼的颤抖,“你醒了……” 念念从枕边探出头来,看到秦苏言睁开的眼睛,整只狐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扑上来,小爪子扒着她的肩膀,“嗷嗷”叫着,声音又急又尖,像是在骂她“你怎么睡了那么久”。 秦苏言看着白秋衍那张哭花了的脸,看着念念那双写满了焦急和委屈的眼睛,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我没事。”她说,声音还有些哑,但很稳,很轻,像一块被水流冲刷了很久的石头,终于露出了水面,“只是做了个梦。” 白秋衍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终于没忍住,扑进她怀里,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哭出了声。 秦苏言伸手揽住她,掌心贴着她的背脊,感受着她颤抖的身躯,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方才在精神之海里,秦樱梦拍着自己那样。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月光藤的微光在日光中渐渐淡去,像夜露在阳光下蒸发,不留痕迹。 念念趴在两人中间,尾巴搭在白秋衍的手腕上,发出一声细细的、安心的呼噜声。 秦苏言闭着眼,感受着怀里白秋衍的体温和心跳,感受着念念尾巴尖轻轻扫过手腕的痒意。 比起获取新的力量所带来的兴奋,她更喜欢有爱人待在身边的满足。 * * * “嚯,收获不小嘛。” 早饭的餐桌上,听完秦苏言的讲述后,白月衍感慨一句,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她把包子咽下去,掰着手指头数:“雷元素,自然之狐,还顺带突破到玄境高阶了——不错不错,这一觉睡得值。” 秦苏言端起粥碗抿了一口,没有接话。她面色如常,但白秋衍知道她心里其实挺得意的。 因为她看到秦苏言尾巴尖在衣摆下面轻轻晃了一下。 末了,白月衍话锋一转,贱兮兮地看向一旁的白秋衍,嘴角咧开一个欠揍的弧度:“就是不知道是谁早上慌里慌张的,光着脚满走廊跑,连鞋都顾不上穿……” “姐——!”白秋衍羞红了脸,整张脸从耳尖烧到脖子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把头埋进碗里,几乎要把整张脸都塞进去,只露出两只红得透明的耳朵尖和一小截金色的发尾。 白月衍笑出了声,毫不掩饰,笑得肩膀直抖。 白茗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嘴角微微弯着,没有参与两个女儿的“战争”。 胡欣蕊笑着摇了摇头,给白秋衍碗里添了一勺粥,轻声说了句“别理你姐”。 念念蹲在白秋衍膝上,仰头看了看她那张红透的脸,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秦苏言放下粥碗,看了白秋衍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在桌子下面伸出手,握住白秋衍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白秋衍从碗沿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瞪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羞恼、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你怎么也不帮我说话”的控诉。秦苏言面无表情地回握了一下,表示“我站你这边,但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白秋衍把眼睛缩回了碗沿后面。 * * * 早饭吃到一半,秦苏言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方屏,点开了群聊。 群里的消息还停留在昨天,陈念冰发了一张自家猫趴在暖气片上的照片,配文“我家猫成精了,会自己找热乎地方”,底下是慕云笙的一串“哈哈哈哈哈”和江鸿文一个冷漠的“哦”。 秦苏言想了想,打字。 秦苏言:跟大家说个事。我突破了,现在玄境高阶。还多了个雷元素。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炸了。 陈念冰:??? 陈念冰:什么玩意??? 慕云笙:哇!!!恭喜苏言姐!!!雷元素诶!酷!!! 慕云笙:不对。 慕云笙:你怎么突然就有雷元素了? 缪墨:恭喜。 秦苏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继续打字。 秦苏言:自然之狐的力量觉醒了,顺带把雷元素带出来了。 秦苏言:还有,我尾巴多了一条。现在五条。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第490章 秦苏言与白月衍的对战 第一百六十五章 陈念冰:五条??? 陈念冰:苏言你是狐狸还是蜈蚣啊??? 秦苏言:…… 秦苏言:你特么 秦苏言: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江鸿文:自然之狐?那个传说中能和天地沟通的狐族分支? 江鸿文:难怪会有雷元素。自然之狐天生木雷双系,还能与风元素沟通,还有机会获得。典籍上有记载。 秦苏言眨了眨眼,有些意外。江鸿文这家伙,看的书比她还杂。 秦苏言:你知道的挺多。 江鸿文:刚好翻到过。 陈念冰:不是,你们能不能关注重点???苏言五条尾巴了!!!五条!!! 陈念冰: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叫她“五尾狐”了? 慕云笙:……你起外号的能力真的烂透了。 缪墨:+1。 陈念冰:???缪墨你什么意思?你不是从来不发+1的吗? 缪墨:今天破例。 秦苏言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消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白秋衍从碗沿后面探出头来,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收回去,假装还在害羞。 念念从她膝上站起来,前爪搭在桌沿,探着脑袋也想看屏幕,被秦苏言一根手指按了回去。 “嗷。”它不满地叫了一声,但也没有再挣扎,只是蹲在白秋衍膝上,仰着脑袋,竖着耳朵,假装自己能听懂。 陈念冰:对了苏言,你在精灵部落那边? 秦苏言想了想,打字。 秦苏言:嗯,在这多待会。 陈念冰:行。那我们去烈阳城泡温泉的事你还记得吧? 慕云笙:你怎么还惦记着泡温泉??? 陈念冰:冬天不泡温泉干什么?冬泳吗??? 江鸿文:…… 缪墨:…… 程昕:…… 慕云笙:…… 陈念冰:你们这什么反应???我说的不对吗??? 程昕:冷笑话很不错 江鸿文:下次别说了 秦苏言看着屏幕上的一片省略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退出群聊,将方屏扣在桌上,端起粥碗继续喝。 白秋衍从旁边凑过来,小声问:“他们怎么说?” “恭喜我。”秦苏言说,“然后陈念冰又提了一次泡温泉。” 白秋衍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别过头去,小声嘟囔了一句:“……他怎么老惦记这个。” 秦苏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白月衍坐在对面,看着两人交头接耳的模样,嘴角一咧,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被白茗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她乖乖低头喝粥,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念念蹲在白秋衍膝上,终于等到了白秋衍分给它的一小块肉干,叼住,嚼得咔嚓作响,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 * * 饭后,白月衍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秦苏言身上,嘴角一咧:“苏言,来打一场?” 秦苏言抬眼看向她。 “一方面检验检验你现在的实力,另一方面……”白月衍掰了掰手指,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新到手的力量不练练怎么行?搁着放着它自己会熟?” 秦苏言放下茶杯,想了想,点头:“行。” 白秋衍在旁边欲言又止,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秦苏言,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拉了拉秦苏言的袖口,轻声说了句“小心点”。秦苏言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没事。 白茗端着茶杯,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微微点头:“去吧,我在旁边看着。” 胡欣蕊笑着摇了摇头,起身收拾碗筷,只说了一句“别受伤”,便端着盘子进了厨房。念念从白秋衍膝上跳下来,哒哒哒地跑到秦苏言脚边,仰着头“嗷”了一声,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显然,它也想去。 “去呗。”秦苏言乐了,她弯腰抱起念念,“走吧,一块。” * * * 精灵部落的演习场在族地的东侧,是一处被古木环绕的开阔空地。 白月衍站在场地一侧,从背后的弓匣中取出长弓。那是一把通体银白的弓,弓身由月光藤的芯材制成,弓弦是精灵族秘传的灵蚕丝,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秦苏言站在另一侧,腰间悬着太刀残心。她今天只打算动用新获得的雷元素力,其他的元素暂时封存不用。 白月衍的境界在神智人段,相当于地境初阶,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但切磋不是生死搏杀,境界的差距可以通过战术和技巧来弥补一部分。 “准备好了?”白月衍问,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些,但嘴角还是带着一点弧度。 秦苏言点头,右手搭上残心的刀柄。 白茗站在场边,怀里抱着念念,白秋衍站在他身侧,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念念倒是很兴奋,从白茗臂弯里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场内的两人,尾巴轻轻晃着。 “开始。”白茗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习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月衍动了。 弓弦震颤的声音还没有传入耳朵,一支由灵力凝成的箭矢已经破空而出,划出一道笔直的银白色轨迹,直奔秦苏言的肩头。 秦苏言瞳孔一缩,但没有慌乱。她右手拔刀,残心的刀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刀锋精准地劈在箭矢的侧面。银白色的箭矢被劈成两半,化作细碎的灵光消散在空中,但那股冲击力顺着刀身传到手臂,让秦苏言的手腕微微麻了一下。 她的脸色微微凝重了些。 这就是地境初阶的力量,随手一箭就有这种力道。 白月衍的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弓弦,这一次的箭矢,分裂成两根,一左一右,直至秦苏言。 秦苏言的右眼底闪过两瓣花瓣,她将残心交到左手,右手虚握,掌心窜出一缕淡紫色的电弧。那电弧在她指尖跳跃,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她将雷元素覆上刀身,残心的刀刃瞬间被一层蓝白色的电光包裹,发出低沉的嗡鸣 左手的刀劈开右侧的箭矢,右手的雷光在身前织成一张细密的电网,将左侧的箭矢拦截在身前两尺处。银白色的箭矢撞上电网,发出“嗤”的一声响,像冰块落入热油,瞬间蒸发成一片白雾。 白月衍眼睛一亮:“有点意思。不愧是元素的宠儿,这么快就掌握使用技巧了。” 虽然嘴上夸赞着,但白月衍手上的节奏却没有减慢,相反更加迅猛。 她以极快的速度搭弓射击,仅瞬间便散出铺天盖雨般的银白箭矢,封住了秦苏言一切可能闪避的空间。 秦苏言眸色微沉,右眼亮起四瓣花瓣。她的身形在沙地上快速移动,脚步灵活而多变,在箭雨的缝隙中穿行。残心在身周划出一道道弧线,将实在躲不开的箭矢拨开、劈碎,蓝白色的电光在刀身上跳跃,每一次与箭矢碰撞都会溅起一片细碎的火花。 但白月衍的箭太快了,秦苏言躲开了前面的箭矢,挡住了紧随其后的两支,但剩下的几支箭矢擦着她的袖口飞过,将袖口的布料割开一道细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 第491章 新招式 第一百六十六章 白秋衍在场边轻轻“啊”了一声,往前迈了半步,被白茗伸手拦住。 “没事。”白茗说,目光没有离开场内,“月衍有分寸。” 白秋衍咬了咬嘴唇,退了回去,但手指绞得更紧了。 场内的秦苏言看了一眼袖口那道口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和白月衍之间的境界差距是实打实的,硬碰硬没有胜算。雷元素的优势在于爆发力和麻痹效果,但缺点是还不够稳定。她今天才第一次正式使用,电流的强度和方向都还不能完全掌控。 既然不能指望完全掌握,那就换个打法。 秦苏言收刀入鞘,站在原地。 白月衍的下一支箭已经在弦上,看到秦苏言突然停下,手指微微一顿,没有立刻松弦。 “不打了?”她问。 “打。”秦苏言说。她右手探出,掌心朝向白月衍,五指张开。电弧从指尖窜出,在她掌心汇聚、压缩、旋转,像一颗微型的雷暴球,发出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白月衍瞳孔微微收缩,直觉告诉她,秦苏言在憋着什么杀招。 不能再等了。 她眸光一按,松弦。 箭矢破空而来。 秦苏言没有躲,她在箭矢离弦的瞬间将掌心的雷暴球向地面拍去。淡紫色的电光没入沙地,沿着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在白月衍脚下方圆三丈的区域内,无数细小的电弧从沙粒的缝隙中窜出,像一张从地底升起的电网。 白月衍的脚刚刚落地,便感觉到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脚底窜上来,顺着小腿蔓延到膝盖。她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第二支箭搭上弓弦的速度慢了一秒。 仅仅一秒,对秦苏言来说够了。 她拔刀,身形前冲,残心的刀尖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淡紫色的电光轨迹。 白月衍来不及拉满弓,只能侧身躲避,同时用弓身格挡。 刀锋与弓身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蓝白色的电光顺着弓身上的月光藤纹路向上蔓延,白月衍的手指被电得微微一麻,差点没握住弓。 她借力后跳,拉开距离,甩了甩被电麻的手,看着秦苏言,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 “这招不错。”她说,“叫什么?” “还没起名。”秦苏言持刀而立,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些,但眼神很亮。 “那回去慢慢想。”白月衍重新搭箭,这一次,箭尖上凝聚的灵力比之前浓郁了数倍,银白色的光芒从箭尖向四周扩散,将她的脸照得有些发白,“接下来这个,你可接好了。”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将残心横在身前,电弧从掌心涌出,将整把刀包裹在一层跳跃的电光之中。刀身上的电光与箭尖的银白色光芒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碰撞,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两股看不见的水流在对冲。 念念在白茗怀里安静了下来,不再摇尾巴,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场内,耳朵竖得笔直。 白秋衍屏住了呼吸。 白茗端着茶杯,目光平静,但嘴角微微弯着。 白月衍松弦。 箭矢离弦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撕裂了。银白色的光芒从箭尖爆发出来,像一颗小型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向秦苏言。这一箭的力道和速度,比之前任何一箭都要强。 秦苏言没有退,她将残心竖在身前,刀尖朝天,双手握柄,将体内所有的雷元素全部灌注到刀身之中。电光从刀尖喷涌而出,在头顶汇聚成一道细长的、噼啪作响的雷柱,形成一柄紫色的长矛。 然后,她挥刀斩下。 雷柱与银白色箭矢在空中相撞。 两种力量在碰撞的瞬间互相抵消、湮灭,只发出一声低沉的、像远雷一样的闷响,然后同时消散在空气中。淡紫色的电光和银白色的灵光像碎屑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在两人之间铺成一条闪烁的光河,溅起无数尘埃。 待尘埃散去,白秋衍也看清了场内的情况。 秦苏言单膝跪地,残心的刀尖插在沙地里,支撑着她的身体。她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手臂微微颤抖,雷元素几乎被抽空了,经脉里传来一阵阵空虚的酸痛。 白月衍也放下了弓,甩了甩被电得发麻的手指,看着秦苏言,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赞赏的笑容。 “不错嘛。”她说,“我这最强的一箭,你硬接住了。” 秦苏言抬起头,看着白月衍,呼吸急促而粗重,但眼神很亮。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回应。 白茗站在场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胡欣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白茗身旁,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看着场内的两人,笑着摇了摇头。 念念从白茗怀里跳下来,四只小爪子哒哒哒地跑过沙地,跑到秦苏言脚边,仰着头“嗷嗷”叫着,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那语气分明是在说“你好厉害”。 白秋衍也跑了过来,蹲在秦苏言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轻声说:“没事吧?” 秦苏言摇头,将残心收入鞘中,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她的手臂还有些抖,但已经在慢慢恢复了。 白月衍走过来,伸手在秦苏言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雷元素用得不错,就是还不够稳。有几下电流外泄了,没全部集中在刀刃上。” 秦苏言点头,虚心接受。 “还有,你最后那两招,思路很好。”白月衍说着,嘴角又咧开了,“下次可以试试把电流分成几股,从不同方向包抄,比一股脑全拍进地里效果更好。” 秦苏言认真地点了点头。 白秋衍站在一旁,看着姐姐和秦苏言讨论战术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伸手将念念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小家伙还在兴奋地“嗷嗷”叫着,尾巴晃个不停。 白茗端着茶杯,目光落在三个年轻人身上,嘴角微微弯着,没有说话。胡欣蕊走到他身边,将果盘递过去,轻声说了句“孩子们都长大了”,白茗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了一些。 第492章 秦苏言、白秋衍:“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 回去的路上,路过热闹的居住区。 家家户户的门前都已经挂上了月光藤编成的灯笼,藤蔓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月光藤本身在夜间就是光源,到了白天便收敛了银光,只留下几乎透明的质感。 不少还在忙活的精灵族人们看到白茗一行人,都笑着打招呼。有的站在梯子上挂灯笼,手里还攥着半成品的藤蔓,探出身子朝这边挥手;有的蹲在门口摆弄年节的装饰,抬起头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还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扛着刚砍下来的竹子从旁边经过,朝白茗点了点头,叫了声“族长”,便匆匆过去了。 “白族长,又带女儿们出来逛街啊?” 一个年纪稍长的精灵族妇人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门前的花枝。她的目光从白茗身上移到白月衍身上,又从白月衍移到秦苏言和白秋衍身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不带女婿来检验突破后的实力嘛。”白茗笑着回道,语气随意而自然,还特意看了秦苏言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促狭,一点“配合一下”的暗示。 秦苏言脸上一红,低下头不敢看人。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粉色,从耳廓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子。她盯着脚下的石板路,专注得像在数上面有多少道裂纹,假装自己是一棵安静的、不会说话的树。 “哈哈哈,好啊,好啊!”那妇人笑出了声,“什么时候办酒席啊?我们可都盼着二小姐那盛大的婚宴呢!” “快了。”白茗回应。 这下轮到白秋衍脸红低头了。她的反应比秦苏言更剧烈,整张脸从下巴开始往上红,最后连脖子根都染上了颜色。 看着身旁两只鸵鸟,白月衍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了屋檐下几只打盹的灵鸟。 然后她被同时从左右两边伸来的手拧了后腰。 “嗷!疼疼疼疼疼——”白月衍痛呼一声,声音拔高了八度,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差点把怀里的念念甩出去。 念念被这动静惊醒了。它原本在白月衍怀里睡得正香,肚皮朝上,四条小爪子蜷在胸前,忽然被一阵剧痛和弹跳震醒,整只狐懵了一瞬,然后猛地挣扎着跳下白月衍的怀抱,四只小爪子落在地上,仰头看着三个人,耳朵往后压着,眼神里写满了“你们在干什么”。 “喂!!你俩约好的吧!”白月衍气急败坏地喊道,揉着被拧的后腰,表情又疼又委屈。 “哪有。”秦苏言偏头,没看她,但嘴角微微弯着,弯得很浅,却藏不住。 白秋衍悄悄地绕到秦苏言身旁,把自己藏在她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看向白月衍,眼睛里带着狡黠。 白月衍看看秦苏言,又看看躲在秦苏言身后的白秋衍,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走在最前面的白茗,声音里带着委屈:“爸!你看她们!!” 白茗正好走到一个正在挂灯笼的族人家门口,停下来和那人攀谈了几句,此刻刚转过头来,表情茫然而无辜,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嗯?她们干啥了?” 白月衍噎住了。 她看着白茗那张写满了毫不知情的脸,又看看秦苏言那张面无表情但眼角带笑的脸,再看看白秋衍那张躲在别人身后却掩不住得意的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怎么突然感觉她的家庭地位逐渐变低了? 错觉错觉,一定是错觉。 她用力摇了摇头,把那点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大步往前走了几步,决定不再和这两个“小混蛋”计较。 胡欣蕊跟在后头,把先前的一幕尽收眼底。她捂嘴偷笑,眼角弯弯的,目光从白月衍气鼓鼓的背影移到秦苏言和白秋衍并肩的身影上,心里默默感慨着:真是有活力啊……年轻真好。 念念蹲在地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困惑地歪了歪脑袋。不过它的小脑瓜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干脆跑起来,追上了走在最前面的白月衍,跳起来扒住她的裤腿,被她弯腰捞起来抱在怀里,继续往前走。 * * * 回到家,秦苏言就瘫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两条腿伸直,脚踝交叠,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侧。 念念从白月衍怀里跳下来,跟着秦苏言跑进客厅,见她瘫在沙发上,便也跳上去,在她肚子上转了两圈,找了个最平坦的位置,蜷成一团,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尾巴从沙发边缘垂下来,轻轻晃着。 白秋衍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走到沙发边,弯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在秦苏言身边坐下,伸手理了理她被蹭乱的碎发。 “累了?” “嗯。”秦苏言闭着眼,声音闷闷的,“让我静静。” 白秋衍笑了笑,没有追问,只是把手覆在秦苏言的手背上,安静地坐在她身边。 白茗和胡欣蕊不知道去了哪里,白月衍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和一只正在打盹的小狐狸。 * * * 下午,日头偏西的时候,院门外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 白茗放下手中的竹篾,起身走到院门口。一辆青丘苏氏的车停在门外。 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是上次来接秦苏言的那个司机。他从车上搬下大大小小好几个箱子,码在院门口。箱子的边角用软布包着,防止磕碰,箱面上贴着一张红色的纸条,写着“苏”字。 “白族长,这些是苏族长让我们送来的。”那年轻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朝白茗欠身行礼,“说是年货,提前送过来,免得年根底下忙起来顾不上。” 白茗点头,示意白月衍出来帮忙搬箱子。白月衍从屋里出来,看到那堆箱子,眼睛一亮,弯腰搬起最上面的一个,掂了掂分量,嘴里嘟囔了一句“还挺沉”。 秦苏言和白秋衍也出来帮忙。念念跟在秦苏言脚边,绕着那些箱子转了两圈,鼻子抽了抽,闻到一股混合的香气。有腊味的咸香,有点心的甜香,还有灵果那种清甜的、带着一点点酸的味道。 它的尾巴开始摇晃,整只狐兴奋起来,在箱子之间钻来钻去。 第493章 苏家的拜年礼 第一百六十八章 那年轻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给白茗:“苏族长说,春节那天他来精灵部落串门,提前跟您说一声。” 白茗接过信,没有拆,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替我谢谢你们族长。” “一定。” 白茗转身看向胡欣蕊,胡欣蕊已经进屋去准备了。不多时,她提着几个篮子出来,篮子里装的是精灵部落这边的特产。月光藤编的小摆件、灵植园新收的草药、还有几坛子精灵族自酿的花蜜。篮子的边角同样用软布包着,妥帖而细致。 “带回去给你们族主,就说精灵部落的一点心意。”白茗将篮子递给那年轻人,又补了一句,“跟他说,春节那天我等他来。” 年轻人接过篮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朝白茗又行了一礼,转身上车。车轮滚动,马车沿着来时的路缓缓驶去,消失在暮色深处。 念念蹲在院门口,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尾巴轻轻晃了晃,发出一声轻轻的“嗷”,像是在说“路上慢点”。 秦苏言站在廊下,看着那堆被搬进客厅的箱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春节那天,苏伯父要来?”白秋衍走到她身边,轻声说。 秦苏言点头,目光落在那堆箱子上,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念念从院门口跑回来,在两人脚边转了两圈,仰着头“嗷嗷”叫着,那意思很明显:箱子里有没有肉干?有没有?快打开看看! 秦苏言低头看了它一眼,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拍了拍它的脑袋:“急什么,又不会跑。” 念念把脸埋进她的臂弯里,发出一声带着期待的“嗷”,尾巴在她手臂外侧晃来晃去。 白月衍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最上面的一个箱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各色点心,有青丘特色的桂花糕、梅花酥、杏仁饼,还有几样叫不上名字的,形状精致,色泽诱人,隔着油纸都能闻到那股甜丝丝的香气。 “哇~”白月衍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伸手拈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好吃。” 白茗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着。胡欣蕊笑着摇了摇头,把箱子一个一个搬进厨房,分类放好。腊味挂在了阴凉通风的角落,灵果放在竹篮里摆在桌上,果酿则整坛整坛地码在厨房的储物架上,排成整齐的一排。 秦苏言抱着念念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些被妥帖安置的年货,心里有一种很安静的感觉。。 念念从她怀里探出头,鼻子抽了抽,目标锁定桌上那篮灵果。篮子里有红彤彤的灵果,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果肉,在暮色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不行。”秦苏言按住它。 念念的耳朵耷拉下来,发出一声幽怨的“嗷——”。 白秋衍在旁边笑出了声,从桌上拈了一颗最小的灵果,递给秦苏言。秦苏言接过去,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念念,一半自己吃了。 念念叼住那半块灵果,嚼得汁水四溅,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方才的幽怨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秋衍看着念念那副吃相,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从秦苏言手里拿过剩下的那半块,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秦苏言看着白秋衍,白秋衍也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同时弯了弯嘴角。 * * * 晚上。 白秋衍借着“帮秦苏言了解自然之狐”为由,把秦苏言按在床上。 她的脸上泛着异常的红润,声音弱弱的,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音,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爸说……这样能……能……能帮你更快适应自然之狐的力量……” 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已经微不可闻了。她的目光落在秦苏言的锁骨上,不敢往上移,更不敢对上那双眼睛。手指攥着秦苏言的衣领,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像要把那布料拧出水来。 秦苏言愣了一下,看着压着自己却脸红得不行的白秋衍,忍不住笑起来。 她的肩膀轻轻颤着,笑得不加掩饰,笑得白秋衍的脸更红了。 “不准笑!”听到笑声,白秋衍“恶狠狠”地瞪了秦苏言一眼。她努力皱起眉头,试图做出一个凶巴巴的表情,但那眼神里水润润的,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看上去和撒娇没什么区别。 “好好,不笑不笑。”秦苏言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手指从嘴唇上划过,发出一声轻轻的“呲”。她嘴上说不笑,嘴角却依旧弯着,似笑非笑地看着白秋衍。 白秋衍被她的这副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干脆放弃了言语,俯下身,吻住了秦苏言。 嘴唇相触的瞬间,白秋衍感觉到秦苏言的嘴角还带着那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她有些恼,便在那唇瓣上轻轻咬了一下。 秦苏言很快就回应了她。 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扣住白秋衍的后脑,手指插进金色的长发里,将她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腰侧,拇指在衣料上轻轻摩挲。 吻从浅到深,从试探到笃定,从唇瓣的轻轻触碰变成了舌尖的交缠。白秋衍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从秦苏言的衣领滑到她的肩头,又从肩头滑到她的颈侧,指尖触到那跳动的脉搏,一下一下,急促而有力。 不多时,几件内衣被抛出被窝。有的落在床尾,有的挂在床沿,还有一件飘飘悠悠地落在念念的小窝旁边,动静不大,却足够惊扰到小家伙。 念念从舒服的小窝里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眼,然后低头,盯着落在窝边上的那件内衣看了好久。它歪了歪脑袋,伸出小爪子碰了碰那根细细的肩带,又飞快地缩回去。它仰头看了一眼床上,两个人缠在一起,被子只盖了一半,五条白色的狐尾从被子边缘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念念发出一声拖长了尾音的“嗷——”,那语气分明在说:你俩能不能别发出太大动静。 没有人理它。 念念也不恼。它和小窝旁边那件内衣对视了片刻,最终选择了一种大狐有大量的宽容姿态。小家伙把头缩回去,两只耳朵耷拉下来,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耳洞。直觉告诉小家伙,这俩人肯定又要折腾一晚上。 而事实,确实如此。 ————————————————— 明儿的一章依旧是不知道能不能发出去…… 第494章 白秋衍,危! 第一百六十九章 由于秦苏言刻意压制着自己,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熟悉自然之狐的力量上,加上白秋衍偷偷“作弊”,用音律调高了秦苏言身体的敏感度,白秋衍成功地稳稳压制在秦苏言上方,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 白秋衍还只挑秦苏言身上最敏感的地方攻击,时而揉搓着她的耳尖,指尖在那层薄薄的绒毛上打转;时而覆上她的山峰,掌心贴着那柔软的弧度,拇指绕着山顶打圈,感受到掌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便满意地弯起嘴角。 不过白秋衍的重点攻击对象,是下腹和尾巴。 她的指尖沿着秦苏言的腹部线条缓缓下滑,从肋骨到肚脐,从肚脐到小腹,每经过一处敏感点便停下来,轻轻按压,细细摩挲,等到秦苏言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往上迎的时候,又坏心眼地移开,去攻击别的地方。 尾巴更是重灾区。白秋衍一手抓住一条尾巴,从尾根到尾尖,一寸一寸地梳理,指腹嵌进那蓬松的绒毛里,轻轻拉扯,缓缓摩挲。尾尖是最敏感的地方之一,她每次碰到那里,秦苏言的身体就会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在这样的攻势下,秦苏言很快就丢盔弃甲,连连求饶。 “秋衍……别……唔!那里……那里不行……咦!!!”她拼命挣扎着,腰肢扭动,试图从白秋衍的压制下挣脱出来,却丝毫挣脱不开。 或者说……她也很享受。那挣扎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配合,每一次扭动都在将白秋衍的手引向更深、更敏感的地方。 “哼,让你每次都欺负我。”白秋衍明显是在公报私仇。她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但因为处于主导地位,还存着不少力气,看这样子还能再欺负秦苏言好一阵。她的手指在秦苏言的尾巴根处打转,指腹按着那处最敏感的、连接尾巴和脊椎的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按压。 秦苏言的身体绷得紧紧的,腰肢微微抬起,又落下,抬起,又落下。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嘴唇咬着下唇,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 只是,在白秋衍猛烈进攻之际,却没有注意到,秦苏言那双沾满情欲的眼睛里,闪着幽幽的绿光。 * * * 等白秋衍没力气的时候,早已过了十二点。 白秋衍心满意足地瘫在秦苏言身上,下巴抵着她的锁骨,手指依旧不老实,还在摸着秦苏言的尾巴。指尖从那蓬松的绒毛里穿过去,又抽出来,穿过去,又抽出来,像在玩一个永远不会腻的玩具。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满足。 “唔——我不行了……”秦苏言早就被玩到脱力,四肢摊开,白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呼吸尚未完全平稳,眼神有些涣散,整个人处于一种虚脱的放松状态。她有心反抗却不得,只能任由白秋衍摆布。 她愤愤地瞪着白秋衍,那目光里有不甘,有委屈,还有一点威胁的意味:“欺负我没力气,看我下次怎么收拾你。” “嘿嘿……不用下次。”白秋衍仗着自己今夜的优势,挑衅着秦苏言。她从秦苏言的锁骨上抬起头,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你要是还有力气,现在就能报仇啊~” 她说完还故意在秦苏言的尾巴根上捏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秦苏言的身体轻轻一颤。 可没曾想,秦苏言等的就是这句话。 “是吗……”她的声音突然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虽然眼底情欲仍在,虽然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但那语气里的慵懒和无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从容。嘴角扬起的笑意暴露了她的好心情,带着“你终于掉进坑里了”的释然和愉悦。 “那就……来吧。” 白秋衍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她松手就想跑,身体从秦苏言身上弹起来,腰肢扭动,试图翻身下床。 可她哪能快过秦苏言的动作。 只一瞬间,上下颠倒。秦苏言的手臂箍住白秋衍的腰,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白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扫过白秋衍的脸颊,痒痒的。 “哎??你……你!”白秋衍语无伦次,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倒映着秦苏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你不是没力气了吗?!” “一开始确实没有了。”秦苏言背后伸出几根翠绿色的藤蔓,从她的肩胛骨处探出来。藤蔓的尖端轻轻晃动着,像在试探空气的温度和湿度,又像在等待什么指令。 “但是自然之狐有一种能力……能够从自然生灵身上获取自己想要的力量,而且还不会危及自然生灵本身。” 她顿了顿,俯下身,嘴唇贴着白秋衍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那层薄薄的皮肤:“精灵也算是自然生灵哦~” 白秋衍的瞳孔瞬间瞪大。 她看着秦苏言那双闪着幽幽绿光的眼睛,看着那些从她背后伸出来的柔软的藤蔓,彻底慌了。 白秋衍,危! “我……苏言,我错惹……”见逃跑不成,白秋衍开始撒娇示弱。她还眨了眨眼,睫毛扑闪扑闪的,试图用那双水润润的眼睛打动秦苏言。 以往这招好使得很,只要她一撒娇,秦苏言就会心软,就会让步,就会把她搂进怀里说“好了不闹了”。 但今天显然不行。 “不是某只小精灵说要帮我熟悉自然之狐的能力吗?”秦苏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手指从白秋衍的锁骨上缓缓滑下,“我现在就在试啊。” 白秋衍张了张嘴,想反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话到嘴边,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因为秦苏言说的没错,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的,是她自己把秦苏言按在床上的,是她自己说要“帮”的。 这下好了,帮出事了。 “我……我……唔!” 白秋衍还想再挣扎一下,嘴唇就被堵住了。 “不准反抗哟~”秦苏言从她唇上退开一点,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她欺身而上,开始了下半节的战斗。 而从这时起,白秋衍才真正意识到了自然之狐在这种事上的“可怕”之处,以及明白了白茗那句“你以后会很‘性福’”的真正含义。 第495章 赖床3.0(至少这次的理由是真累了)(改版) 第一百七十章 藤蔓在墙角悄然生长,它们仿佛是被什么力量唤醒,一根接一根地舒展开来,沿着床柱攀援而上,又在半空中微微顿住,像是在寻找什么。其中几根细长的枝条探向床铺的方向,犹豫了片刻,便钻进被褥的褶皱里,消失不见了。 还有一根更为纤细的,沿着床沿往下,没入更深处,所过之处,床单被顶起一道细微的、蜿蜒的隆起。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床面上画出一道窄窄的银色光带。那光带随着什么节奏微微晃动,忽明忽暗的,仿佛有人在上面反复地、不知疲倦地踩过。窗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外面的星空。有一滴水珠沿着玻璃缓缓滑落,在途中遇到另一滴,两滴合并,加速,坠落,又在窗台上摔成更细碎的几点。 夜越来越深,风却越来越急了。它从窗缝里挤进来的时候不再是连贯的呼啸,而是断断续续的、破碎的气音,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它的喉咙,呜呜咽咽的,让人分不清是风在哭,还是别的什么。那声音时高时低,时急时缓,有时候突然拔高一个音节,又骤然跌落,最后消弭在房间的角落里,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震颤。 床尾的被褥翻涌着,像被一双手反复揉搓、折叠、展开、再折叠。有一角被攥得太紧,指节般的褶皱深深地嵌进布料里,泛出苍白的底色;后来又松开了,布料慢慢回弹,只是表面上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放射状的纹路,像是指甲划过的痕迹。 室内的温度在缓慢地攀升。空气变得稠密而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温水。那些藤蔓似乎格外喜欢这样的环境,它们生长得更快了,枝条上绽出细小的、嫩绿色的新芽,一簇一簇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几乎不可见的微光。那光忽明忽灭,和墙上挂钟的秒针同步跳动,又或者,是秒针在跟着它的节奏走。 风终于累了。它不再冲撞窗棂,而是趴在外面的树梢上,一下一下地喘着粗气。树叶被吹得簌簌作响,那声音从密集到稀疏,又从稀疏回到密集,周而复始,像潮汐一样没有尽头。有一只夜鸟被惊醒了,在枝头扑棱了两下翅膀,发出一声短促的啼鸣,又安静下去。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偏移了位置。原先那条窄窄的光带已经挪到了枕头上,照亮了一小截白色的发丝,那些发丝散在大半个枕面上,像霜雪覆在原野上,一动不动。窗帘被什么气流轻轻撩起一角,又缓缓落下,起落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慢,最后彻底静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长的、均匀的呼吸声,从床铺的方向传来,和着屋后溪水的声音,一高一低,一深一浅,慢慢地合成了同一个节奏。 藤蔓开始往回缩了。它们从被褥里、从床单下、从那些隐秘的褶皱中缓缓退出来,枝条上的新芽一片片地闭合,卷成细小的绿点,又随着藤蔓的缩短而消失在空气中。 风彻底停了。窗外的树叶不再响动,虫鸣也重新响起来,只是比先前低了许多,像是怕吵醒什么。念念的小窝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嗷”,那声音只有半截,后半截被埋进了尾巴里,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声响。小家伙把自己卷成一个毛茸茸的圆球,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雾气从地面升起来,裹住了整座木屋的下半部分。那雾是温热的,带着草木腐烂后又重新发芽的气息,一丝一丝地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在地板上蔓延。它们爬到床脚就停住了,围绕着那几条垂下来的、毛茸茸的尾巴绕了几圈,然后安静地伏在那里,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 * * 灾厄201年1月20日。 不过,纵欲过度的代价就是,两人一直到中午才悠悠转醒。 白秋衍是最先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人还没完全清醒,就因为下腹传来的酸胀感激得直打颤。 那感觉像潮水一样从身体深处涌上来,沿着脊椎一路攀升,漫过腰际,漫过肩胛,漫过后颈,最后在头顶炸开一朵无声的烟花。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电了一下,四肢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脚趾勾着床单,指节攥紧又松开。 然后她彻底清醒了。 昨晚的事开始一帧一帧地回到脑海里:秦苏言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藤蔓缠绕在手腕上的触感,那种被好几倍感觉同时击中的、大脑一片空白的瞬间,还有她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只能任由摆布的无力。 白秋衍越想脸越红,从脸颊开始,红晕漫过脖颈,漫过耳根,漫过锁骨,隐隐有蔓延到全身的趋势,她的脑袋上似乎开始冒着热气。 更何况,她现在可是被秦苏言紧紧地抱在怀里。 秦苏言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不大,但箍得很紧。她的脸埋在白秋衍的颈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过那处敏感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白色的长发散了大半个枕头,有几缕搭在白秋衍的肩膀上,凉丝丝的,。 “唔唔唔——!”白秋衍下意识地想挣脱,腰肢扭动,肩膀用力,试图从那个滚烫的怀抱里逃出来。 但秦苏言怎可能如她所愿。 即便人还睡着,但怀里的人想跑那是万万不可能的。白秋衍刚往外挪了不到一寸,那条环在腰间的手臂就自动收紧了几分,把她重新拉回那个温暖的、让人又爱又恨的怀抱里。 她挣了几下,挣不开;又挣了几下,还是挣不开。 白秋衍没招了。她只能带着红透的脸颊缩在秦苏言怀里,四肢蜷着,一动不动,只敢在心里偷偷地、小心翼翼地回想昨晚的事。 累是累,但……说实话,她真的讨厌不起来。 甚至还有种……想让秦苏言下回也这样的感觉。 “咦!”这个念头一出来,白秋衍瞬间掐断了它。 她才不是那种瑟瑟的人! 绝对不是! 她只是……只是太累了脑子不清醒! 对,就是这样!只有脑子不清醒才会冒出这种荒唐的念头!!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又用力抿了抿嘴唇,把嘴角那抹不自觉弯起来的弧度抿平。 她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没醒,假装自己还在睡,假装刚才那个念头从来没有出现过。 也就在白秋衍进行激烈的自我否定的时候,秦苏言慢慢睁开了眼。 她第一感觉是怀里有一个温热的躯体,还带着她熟悉的草木香。 秦苏言低头,看到脸红得不行的白秋衍,那张脸上红得几乎要滴血,从额头到下巴没有一处是白的,连耳廓都带着粉红色。 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频率快得不像是在睡觉。 秦苏言嘴角微扬,没有出声,只是收紧了手臂,将白秋衍又往怀里按了按。 ————————————————— 前半段改了好久没过,干脆写风景得了。 结果比我一开始字数还多…… 第496章 着急的白秋衍和不急的秦苏言 第一百七十一章 “呀——!”白秋衍被猛地按进了更深的怀抱,鼻尖撞在秦苏言的锁骨上,不疼,但足够让她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里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睁眼,抬眸就对上了秦苏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秦!苏!言!”她羞愤地瞪着眼前这个害得她变成这样的人,气鼓鼓地喊道。 那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欺负后的委屈,但音量不大,尾音还有些发颤。 “怎么了宝贝?”秦苏言依旧笑嘻嘻的,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不少,眼角弯弯的,还不忘调戏怀里的小精灵。 白秋衍一听到这个称呼,脸更红了。她原本还在酝酿的那点气,那点“我要跟你算账”的气势,瞬间就因为羞耻而消散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她只能当一只鸵鸟。 白秋衍把脸埋进秦苏言的胸口,额头抵着那处柔软的的地方,整个人缩成一团,用最原始的方式逃避着这个世界。 秦苏言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她胸腔里的金色脑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秋衍的后脑,指尖穿过那些柔软的金色发丝,从发顶滑到发尾,一下,一下,又一下。 * * * 两人又在床上躺了好一阵。 白秋衍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脸上的红褪去了大半,但耳朵尖还是粉粉的。她不再把脸埋在秦苏言胸口了,而是侧过脸,枕在秦苏言的肩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天空上,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苏言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她,手指还在她发间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五条狐尾从被子边缘垂下来,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最下面的那条尾巴尖轻轻晃着,暴露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然后,敲门声响了。 “醒了没?”白月衍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隔着木门,但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马上吃饭了。” 白秋衍瞬间从秦苏言肩上弹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她慌乱地朝门口喊了一声:“醒了!马上出来!” 然后她想起了什么,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调,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紧张和心虚:“不要进来啊!!” 门外沉默了一瞬。 然后白月衍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像是憋着笑,又像是在忍什么别的情绪:“……知道了。不急,还有时间呢~” 脚步声远去,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一步一步,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语气透露着一丝怪异,但白秋衍没有多想。 或者说,她来不及多想。 她的大脑此刻只有一个指令在循环播放:起床、穿衣、出去、不要让她进来。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光裸的肩膀和锁骨上几处昨晚留下的淡淡痕迹。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痕迹,脸又红了一下,但这次她没有时间害羞了。 “快起来!”她推了推还躺在床上的秦苏言,声音急促,“快!” 秦苏言被她推得晃了两下,不紧不慢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着:“你姐说‘不着急’。” “你闭嘴!”白秋衍抓起枕头朝她砸了过去,这次比上一次用力多了,枕头砸在秦苏言脸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噗”。 秦苏言终于动了。她慢悠悠地坐起来,白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她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身体的线条在午后的光线下被勾勒得清晰而优美。 白秋衍看了她一眼,飞快地别过脸去,从床尾捞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扣子扣错了又解开重扣,衣领翻了好几次才翻正,整个人处于一种“越急越乱、越乱越急”的恶性循环中。 秦苏言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拿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好,动作从容而优雅,像在故意放慢速度,给那只焦急的小精灵制造着对比效果。 白秋衍终于穿好了,站在床边,低头检查了一遍,好,完美无误,然后转头看向秦苏言,秦苏言还在系腰间的带子,动作不紧不慢。 “你快点!”白秋衍急得跺了跺脚。 秦苏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手上加快了速度,但也只是从“很慢”变成了“有点慢”。 白秋衍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再砸一个枕头的冲动,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飞快地梳理了几下那被睡得乱七八糟的金色长发,又用指尖蹭了蹭眼角,确认没有眼屎,然后放弃了其他所有的梳妆步骤。 反正她的底子好,不化妆也能见人。 秦苏言终于系好了腰带,站起身来,拿起床头的发绳,随意地将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倒也清爽。她走到白秋衍身边,伸手将她衣领上那根没翻好的细带翻正。 白秋衍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被翻正的细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拉起秦苏言的手,快步走进洗漱间。 * * * 两人洗漱完毕,推开房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白秋衍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像是在用速度掩饰什么。秦苏言跟在她身后,步伐不紧不慢,目光落在白秋衍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始终带着一点弧度。 念念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哒哒哒地跑到两人脚边,仰着头“嗷”了一声,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它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小衣服,貌似是白月衍用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布料,裁成了一件小小的红色背心,套在念念身上,衬得它那身白毛更加显眼。 秦苏言弯腰把念念捞起来,看了一眼那件小背心,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谁给你穿的?” “嗷!”念念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自己会穿”的得意,但配合它那张毛茸茸的脸和那件红彤彤的小背心,怎么看都像一只被精心打扮过的毛绒玩具。 白秋衍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念念的脑袋:“挺好看的。” 念念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两人一狐走进餐厅的时候,白茗和胡欣蕊已经坐好了,白月衍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汤,正慢悠悠地喝着。她看到两人进来,目光从白秋衍脸上移到秦苏言脸上,又从秦苏言脸上移回来,嘴角慢慢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白秋衍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飞快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盯着面前的碗,专注得像在研读什么深奥的典籍。 秦苏言在她身边坐下,面不改色地拿起筷子。 第497章 编岁灯 第一百七十二章 白月衍放下汤碗,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我要开始讲故事了”的语气开口:“你们知道念念今天上午干了什么吗?” 白秋衍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早上我起来的时候,路过你们房间,看到门开着一条缝。”白月衍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我就往里看了一眼。你们猜我看到什么了?” 白秋衍的耳尖开始泛红。 “念念蹲在门口,正往外挤。”白月衍伸手比划了一下,“那门缝就那么宽,它卡在那里,前爪已经出来了,后腿还在里面蹬,蹬了好几下才挤出来。” 她顿了顿,学着念念挤门的样子扭了扭肩膀,惹得胡欣蕊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它把门轻轻地带上,走了。”白月衍说“轻轻地”的时候,还特意压低了声音,用气音模仿念念关门的动作,“那动静比我关门的动静都小。” 念念蹲在秦苏言膝上,听到白月衍在讲自己的事迹,尾巴翘得高高的,小下巴微微抬起,一副“没错就是我”的骄傲模样。 白秋衍看着念念那副表情,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但脸上的红还是没褪干净。 “后来呢?”秦苏言问,语气平淡,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后来它就跑到厨房去了,蹲在妈脚边‘嗷嗷’叫,要肉干吃。”白月衍说着,朝胡欣蕊扬了扬下巴,“妈给了它好几块,它吃完了就在院子里晒太阳,晒到中午了才跑回来找你们。” 白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从白月衍身上移到秦苏言和白秋衍身上,嘴角微微弯着,没有说话。但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温和的笑意,像是什么都看穿了,却什么都不打算说。 胡欣蕊给白秋衍碗里添了一勺汤,轻声说:“念念很乖的,早上没吵你们。” 白秋衍的脸又红了一个度,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嗯”,便把脸埋进碗里,专心致志地喝汤,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塞进去。 秦苏言夹了一块鱼肉,剔掉刺,放进白秋衍碗里。白秋衍看了一眼那块鱼,又看了一眼秦苏言,嘴唇抿了抿,低下头把那块鱼吃了。 白月衍看着这一幕,嘴角咧了咧,想说什么,被白茗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她乖乖端起汤碗,把到嘴边的话和着汤一起咽了下去。 念念从秦苏言膝上站起来,前爪搭在桌沿,探着脑袋往桌上张望,鼻子抽了抽,目标锁定了一碟蜜渍山芋。秦苏言拈了一块递给它,念念叼住,心满意足地缩回去,趴在她膝上啃了起来。 秦苏言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白秋衍低头喝汤时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念念在她膝上啃山芋时鼓鼓的腮帮子,看着白月衍和白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年节的安排,听着胡欣蕊轻声细语地叮嘱白秋衍“多吃点”。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念念啃完了山芋,在她膝上转了两圈,蜷成一团,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眯着眼,尾巴轻轻晃着。呼噜声细细的,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懒洋洋的歌。 秦苏言伸手摸了摸念念的脑袋,指尖蹭过它耳后的软毛,触感温热而柔软。 “下午做什么?”白秋衍从碗沿后面抬起脸,看着她,轻声问。 秦苏言想了想:“随便走走?” “好。” 窗外的日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 * * 不过两人下午没逛多久,就回到了屋里。 精灵部落的街道上虽然热闹,但白秋衍心里惦记着别的事。她拉着秦苏言的手,步子比来时快了些,念念趴在秦苏言肩上,被颠得“嗷”了一声,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回到房间,白秋衍从柜子里翻出一捆月光藤的藤条。 她将藤条放在窗边的矮桌上,又取了一把小剪刀和几根细绳,坐下来。 “这是岁灯。”白秋衍拿起一根藤条,手指从一端抚到另一端,像是在确认它的长度和韧性,“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编几盏,挂在门口,祈福用的,寓意着‘岁岁平安’。” 秦苏言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将藤条弯成一个圆圈,用细绳扎紧接口,然后开始一圈一圈地编织。 白秋衍的动作灵巧而熟练,手指在藤条间穿梭,像两只配合默契的蝴蝶,一上一下,一左一右,藤条在指间翻转、交织,渐渐有了灯笼的雏形。 秦苏言看了一会儿,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她拿起一根藤条,学着她的样子弯成一个圆圈,扎紧,然后开始编。 第一圈还行,虽然松紧不太均匀,但至少还像个圈。 第二圈开始就走样了。一根藤条拉得太紧,那根又放得太松,编到第三圈的时候,整个结构已经歪得不成样子。 她皱着眉,试图调整,但越调越乱,藤条们像一群不听话的小蛇,往各个方向逃窜,谁也不愿意待在该待的位置上。最后她手里的东西变成了一个……鸟窝。 白秋衍偏头看了一眼那个“鸟窝”,沉默了一瞬,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秦苏言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那个鸟窝,但耳尖微微泛红,藏都藏不住。 “没什么。”白秋衍放下手里的半成品,伸手从她手里接过那个“鸟窝”。她低头看了看,嘴角又弯了一下,然后开始拆。 藤条一根一根地被拆开,恢复成最初的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秋衍将那些藤条重新排好,然后重新开始编。这一次她的速度慢了很多,每编一圈都会停下来,让秦苏言看清楚每一根藤条的去向。 “这里要松一点,不能拉太紧。”白秋衍轻声说,指尖点在藤条交汇的地方,“这里要压住,不然会散。” 秦苏言认真地看着,点了点头。 白秋衍编完了最后一圈,将接口扎紧,剪掉多余的藤头,又用细绳在灯笼的顶部系了一个小小的提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盏小巧精致的岁灯在她手中诞生,形状周正,藤条的间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 “给,你的。”白秋衍将那盏岁灯递到秦苏言面前,嘴角弯着,眼睛里倒映着灯笼的微光。 秦苏言接过那盏灯笼,低头看了看。很轻,轻得像捧着一团光。藤条之间的缝隙恰到好处,银白色的微光从缝隙里渗出来,落在她的掌心上,像一小片被捕获的月光。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白秋衍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编自己的。桌上还散着十几根藤条,够编好几盏。 第498章 床上的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梦境世界:从零开始的狐妖日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9章 除夕 第一百七十四章 被子微微动了一下,片刻后,白秋衍的声音再次传来,比方才轻了一些,但还是带着警惕:“……真的?” “真的。” “你发誓。” 秦苏言沉默了一瞬,然后认真地说:“我发誓,今晚不欺负秋衍。要是说话不算数,就让我——唔,让我明天吃不到肉?” 被子底下传来一声被逗笑了又强行憋住的“嗤”。 “换一个。”白秋衍说,语气里的警惕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嫌弃,应该是嫌弃某人太敷衍了。 秦苏言想了想:“那就让我明天吃不到蜜渍山芋。” 被子从上面掀开一道缝,先是露出一双眼睛,水润润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审视。那双眼睛在秦苏言脸上转了一圈,确认她没有在说谎之后,才慢慢把被子往下拉,露出整张脸。 白秋衍的脸红扑扑的,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散在枕上,枕头已经被浸湿了一大片,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把被领口也洇湿了。 秦苏言看着她那副被闷得通红的脸和湿漉漉的头发,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伸手将她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拨开,指尖蹭过她的颧骨,触感温热而湿润。 “说了头发没干不能睡。”秦苏言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起来,我帮你擦。” 白秋衍看着她,嘴唇抿了抿,像是在确认那句“今晚不欺负你”还有没有效。秦苏言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笑,只是安静地回望着她,眼神里带着温和。 白秋衍终于松开了攥着被角的手,慢慢坐起来。被子从她肩上滑落,露出里面那件浅色的睡衣。 领口歪了,系带松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混战中逃出来的,狼狈又可爱。 秦苏言从浴室拿来一条干毛巾,重新坐回床边,将毛巾覆上白秋衍的头发,附带上淡淡的火元素,轻轻揉搓起来。 白色的毛巾包裹着金色的湿发,水汽从毛巾的缝隙里渗出来,在月光藤的微光中升腾、消散。 白秋衍安静地坐着,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她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从被子里的那种紧绷、蜷缩的姿态,变成了柔软的、舒展的、像被太阳晒过的叶子一样的姿态。 念念从小窝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人,确认今晚不会有“大动静”了,便把脑袋重新埋回窝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嗷——”,然后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尾巴搭在窝沿上,彻底放松下来。 秦苏言擦干了白秋衍的头发,将毛巾放在床头柜上,又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她侧躺下来,面朝白秋衍,伸出手臂,将白秋衍拢进怀里。 白秋衍没有挣扎,她安稳的靠在秦苏言怀里,脸贴着那根锁骨,能感受到那下面平稳的、有力的心跳。 秦苏言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着眼,手指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睡吧。”她轻声说。 白秋衍的手指搭在秦苏言的腰侧,指尖轻轻点着那处柔软的地方。 “苏言。”白秋衍的声音传来,很轻,带着睡意将临前的迷糊和柔软。 “嗯。” “……晚安。” “晚安。” * * * 灾厄201年1月21日,除夕。 秦苏言是被一阵香味馋醒的。 那香味从门缝里挤进来,混着腊肉的咸香,糯米的清甜,还有某种带着一点焦糖气息的甜味,像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捏住了她的胃。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银白色光斑还在老位置慢慢挪动,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淡淡的,像一根被拉长了的光线。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还有余温,白秋衍大概刚起来不久。 秦苏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白秋衍睡过的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在枕头上蹭了蹭,又蹭了蹭,然后心满意足地睁开眼,坐起来。 念念不在小窝里,昨天小家伙穿的那件红衣服挂在窝边,看样子是嫌紧巴,索性不穿了,就跟着白秋衍出屋子了。 秦苏言看着那条小红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起床,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打开房门的时候,走廊里的香味更浓了。 顺着味道,秦苏言来到厨房外。 厨房里,胡欣蕊和白秋衍正忙活着。灶台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涌出来,在厨房的半空中聚成一团一团的白雾。案板上摆满了各色食材,有切好的腊肉、泡发的干菇、焯过水的笋干、还有一大盆拌好了馅料的糯米团子,圆滚滚的,码得整整齐齐。 白秋衍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在切葱。 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刀起刀落,节奏均匀,葱段从刀口下滚出来,大小一致。金色的长发用一根发带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秦苏言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扰。 念念蹲在厨房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只小碗,碗里是胡欣蕊特意给它留的几块切碎的肉干。它低头啃得正香,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点油光,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晃着。 秦苏言走进厨房,从白秋衍身后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白秋衍切葱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醒了?” “嗯。”秦苏言的声音里带着刚起床时特有的慵懒和沙哑,“被香醒的。” 胡欣蕊在一旁看着两人,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灶台上的火调小了一点,转身去柜子里取东西。 念念从角落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人,鄙夷的撇过头,继续啃肉干。 白秋衍放下菜刀,将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然后覆上秦苏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去外面等着,马上就好。” “不~要~”秦苏言将脸埋进白秋衍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固执。 白秋衍耳尖泛红,偏头看了一眼胡欣蕊的方向。胡欣蕊正背对着她们在柜子里翻找什么,似乎什么都没看到……不,应该说,她选择什么都没看到。 白秋衍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赶秦苏言走,只是低下头,继续切葱,只是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来。 秦苏言就这样从背后抱着她,安静地站着,看她切葱,看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涌出来,看念念在小角落里啃肉干,看胡欣蕊将一屉蒸笼架到灶上。 “今天的事多不多?”秦苏言问。 白秋衍想了想:“上午要把福字贴上,岁灯挂好。年饭的食材都备得差不多了,下午蒸糕、炖汤。还有……”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我爸说今年要自己写春联,不买现成的。” “白族长写?” “嗯。”白秋衍点头,“每年都写。就是字嘛……一般。”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很真,像冬天里第一缕照进窗子的阳光,不烫,却让人从心里觉得暖。 秦苏言没忍住,也笑了。 第500章 苏家来访 第一百七十五章 早饭后,白茗搬出一张长桌,摆在院子里。 桌上铺好了毡布,摆着笔墨纸砚,墨是新研的,墨香在冬日的冷空气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点松烟特有的清苦气息。 白茗站在桌前,挽起袖子,拿起毛笔,蘸饱了墨。他的握笔姿势很标准,手指的位置、手腕的角度、悬肘的高度,都像是练过的。 然后他落笔写下第一个字。 秦苏言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白秋衍站在她身边,怀里抱着念念。念念难得地安静,大概是感受到了某种“这是正经事”的氛围,只是睁着眼睛,看着白茗在红纸上写字,偶尔歪一下脑袋,像是在试图辨认那些弯弯曲曲的笔画。 白茗的字说不上多漂亮,结构还算端正,笔画也算有力,但谈不上什么风骨,更谈不上什么韵味。 用白月衍的话说——一般。 但这“一般”的字里,有一种很踏实的东西。每一笔都写得认真,不敷衍,不潦草。 上联写完后,白茗放下笔,退后一步,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写的是:月光藤上春常在。 白月衍凑过来,歪着脑袋读了一遍,然后“啧”了一声,评价道:“比去年强。” 白茗白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能不能说点好话?” 白月衍咧嘴一笑,拿起下联的红纸,铺好,用镇纸压住四角:“爸,继续,继续。” 白茗蘸墨,继续写。 秦苏言将目光从春联上收回来,落在白秋衍脸上。她正专注地看着白茗写字,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秦苏言没有出声,只是将目光收回来,继续看白茗写字。 念念从白秋衍怀里探出脑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把脸缩回去,眯上了眼睛。 在下联最后一个字写完后,白茗放下笔,将对联举起。 “圣树根前福自生……”白秋衍轻声念出了下联的内容。 “这个好耶!”白月衍耶看到了对联,连连吹捧白茗,“爸!你的字也好看了!” “去你的,就知道调侃你爹。”显然白茗并不买账,他笑骂着打发走了白月衍,拿过剩下的一张纸,蘸墨,提笔写着。 “岁灯……长明?”秦苏言在一旁看着,慢慢念出横幅。 “对。这也是精灵族对新一年的美好期盼。”胡欣蕊笑着补充道。 白茗这边,他倒是越看自己写的这副对联越顺眼。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自己亲自挂。 “小月,你和小秋她们贴福字去,这副对联我要自己挂。” “嘁,臭美的老爹。”白月衍哪能不明白白茗的心思,但她也只是抱怨了一句,便拉着秦苏言和白秋衍去拿“福”字去了。 秦苏言两人倒没什么意见,便也跟着去了。 哦对,还有念念。 这小家伙第一次经历过年,对啥都好奇的很。 * * * 院子里。 白秋衍负责指挥。她站在院子中间,仰着头,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往左一点……再往左……太多了,往右回来一点……好,就这里。” 秦苏言负责递字,白月衍则是蹲在梯子上,按照妹妹的指示挪动福字的位置,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一项军事任务。 念念也仰着头,看着白月衍在梯子上挪来挪去,尾巴轻轻晃着,偶尔“嗷”一声,像是在附和白秋衍的指挥。 福字贴完的时候,白月衍从梯子上跳下来,退后几步,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今年贴得比去年正。” 白秋衍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门上的福字,忍了一会,最后无奈的说道:“去年也是你贴的。”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白月衍理直气壮,“今年的我就是比去年的我水平高。” 白秋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秦苏言抱着念念走到白秋衍身边,肩并着肩,看着门上的福字。红纸黑字,笔画朴拙,没有什么惊人的美感,但那种朴拙里有一种很踏实的东西,像这个家里的一切——不张扬,不华丽,但每一件都认认真真的,每一件都带着体温。 念念从秦苏言怀里探出头,看着门上那个大大的“福”字,歪了歪脑袋。 “嗷!”(那个字我认识!) 秦苏言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认识?” “嗷!”念念理直气壮。 “那这个字叫什么?” “嗷!!”(我才不告诉你!) 秦苏言嘴角一抽,最后懒得反驳它。 * * * 下午,日头偏西的时候,院门外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 这一次,秦苏言不用任何人提醒,自己就站起来了。 白秋衍正在厨房里帮着胡欣蕊蒸糕,手上沾满了糯米粉,看到秦苏言站起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去吧。” 秦苏言点头,快步穿过院子,推开院门。 一辆青丘苏氏的车停在门口,车身上那枚银底金纹的族徽在日光中格外醒目。 车门打开,苏明成先下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常服,精神很好,眼神清亮。 秦云歌从车里跳下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冬衣,发髻松松挽着,手里提着一只食盒,嘴角叼着一根糖葫芦,看到秦苏言,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喊了声:“苏言!” 秦苏言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张熟悉的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爸。”她看向苏明成,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一颗石头稳稳地落在地上。 苏明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 秦云歌已经凑过来了,将糖葫芦换到左手,右手伸过来捏秦苏言的脸:“让我看看,瘦没瘦——” “没瘦。”秦苏言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脸颊被捏了一下,不疼,但痒。 “嗯,没瘦。”秦云歌收回手,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秦苏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气色也不错。看来小秋把你养得挺好。” 秦苏言耳尖微红,没有接话。 苏明成站在车旁,负着手,目光从院门上方扫过。门框上新贴的福字红得亮眼,笔画朴拙,一看就是自己写的。屋檐下挂着几盏月光藤编成的岁灯,银白色的微光在暮色中渐渐亮起来,像几颗安静的晨星。 “白族长在家?”苏明成问。 “在。”秦苏言侧身让开,“都在,等你们呢。” 秦云歌已经抱着食盒往院子里走了,步子轻快得像回家一样。苏明成跟在她后面,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在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停一下。 白茗从客厅里迎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他刚才在厨房里帮忙,听到动静就出来了,围裙都忘了摘。两人在院子中间碰面,对视了一眼,同时伸出手,握了握,又同时松开。 “苏族长。”白茗笑着。 “白族长。”苏明成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一点弧度,“打扰了。” “说什么打扰。”白茗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坐。年饭还没好,先喝茶。” 第501章 年夜饭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两人并肩往客厅走去,步子不紧不慢,边走边说着什么。 秦苏言走在后面,隐约听到“年节”“活动”“合作”之类的词,听不太清楚。 胡欣蕊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朝苏明成笑着打了声招呼,又缩回去继续忙了。白月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嘴里喊着“苏伯伯新年好”,声音大得像在喊口号。 念念被这热闹惊醒了,从秦苏言怀里探出头来,看了看苏明成,又看了看秦云歌,眼睛一亮,“嗷嗷”叫唤着。 秦云歌因此注意到了念念,凑过来,伸手戳了戳念念露在外面的那只耳朵:“哟,这小家伙还穿着衣服呢?” 念念的耳朵被戳得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小家伙扬起下巴,一副骄傲的模样。 “嗷!”(当然!) 秦云歌笑了,从袖中摸出一小块肉干递过去。念念的眼睛亮了,从秦苏言臂弯里探出脑袋,叼过肉干,嚼得咔嚓作响,尾巴开始摇晃。 “念念是不是又胖了?”秦云歌盯着小家伙看了好久,最后憋出这句话。 念念甩着的尾巴不动了,连啃肉干的动作都停了,随即抬起脑袋,愤愤的看着秦云歌。 小家伙没叫唤,但都能看出它眼里的气愤。 “好好好,你没胖,你没胖。”秦云歌举手投降,见小狐狸还死死盯着自己,又蹲下身子顺着它的毛,这才把念念安抚下来。 安度完后,秦云歌拍了拍手,站起身,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你这里,比静月轩热闹多了。”秦云歌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一点“我也想来”的羡慕。 秦苏言看了她一眼:“那你搬过来住。” 秦云歌笑了,伸手在秦苏言头上揉了一把:“别,我搬过来了谁陪父亲?再说了,我只能算是客人,你可是人家承认的‘女婿’啊。” 秦苏言俏脸微红,却没有反驳。 秦云歌收回手,看着客厅的方向。苏明成已经坐下了,白茗正在给他倒茶,两人说着什么,苏明成的嘴角弯着,那弧度不大,但很稳,像一个被固定在脸上的、不会消失的表情。 “我去厨房帮忙。”秦苏言说,转身朝厨房走去。 秦云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跟上去。 念念趴在秦苏言肩上,回头看了一眼秦云歌,又看了一眼客厅里的苏明成,发出一声轻轻的“嗷”,然后把脑袋搁回秦苏言的肩窝,眯上了眼睛。 * * * 厨房里,白秋衍还在和年糕打交道。糯米粉沾了满手,脸上也蹭了一小道白痕,在她金色的发丝和泛红的颧骨之间弯弯的,像一弯浅浅的月牙。 秦苏言走进厨房,从桌上拈了一小块蒸好的年糕,吹了吹,放进嘴里。软糯,香甜,带着一点淡淡的米香,在舌尖化开,暖暖地滑过喉咙,落进胃里。 “甜吗?”白秋衍问,眼睛亮亮的。 “甜。”秦苏言说。 不只是年糕甜。 有你在,日子就甜。 白秋衍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笑了,低下头,继续揉下一团面。秦苏言站在她旁边,伸手将她脸颊上那道白痕蹭掉。 * * * 年夜饭是在客厅里摆的大圆桌。 菜是胡欣蕊和白秋衍忙了一整天的成果,端上来时热气腾腾,香气铺了满屋。 苏明成尝了一口汤,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但端着碗又喝了一口。秦云歌倒是毫不客气,一边吃一边夸,从灵菇的鲜夸到腊味的香,从蜜渍山芋的甜夸到糯米排骨的糯,夸得胡欣蕊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白茗端起酒杯,朝苏明成举了举,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抿了一口,没有多余的客套。 白月衍坐在念念旁边,偷偷给它夹了好几块肉,念念埋头苦吃,腮帮子鼓鼓的,尾巴在椅子下面晃来晃去,好几次扫到秦云歌的脚踝。秦云歌低头看了一眼,笑着伸手揉了揉念念的脑袋,念念抬起头,用沾着油光的嘴舔了一下她的指尖,被她笑着拍开了。 “跟你主人一样,吃没吃相。”秦云歌说着,瞥了秦苏言一眼。 秦苏言正在给白秋衍夹菜,头都没抬:“跟我没关系。” 白秋衍耳尖微红,低头把碗里的鱼吃了。 饭桌上的话题很散,从年节的安排聊到两族合办活动的细节,从念念的体重聊到秦云歌小时候在静月轩爬树摔下来的糗事。白月衍听得津津有味,追问细节,秦云歌在一旁红着脸喊“爸”,声音比白秋衍平时撒娇还大。 念念被吵得从饭碗里抬起脸,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又低下头继续吃。 白茗端起酒杯,朝苏明成又举了举,这次说了句话:“苏族长,新年安康。” 苏明成也端起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白族长,同安。” 杯沿轻轻碰了一下,声音清脆。 秦苏言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低头继续吃饭。 * * * 饭后,桌子收拾干净,七个人挪到客厅,围着晶能屏坐下。 念念吃得太饱,摊在秦云歌腿上,肚皮朝上,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尾巴垂下来,随着呼吸轻轻晃。秦云歌有一搭没一搭地摸它的肚皮,手感柔软温热,像在撸一只毛茸茸的暖水袋。 晶能屏亮着,画面上转播着各地新年的盛景。 秦云歌把念念捞起来,换了个姿势继续撸,念念眯着眼,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尾巴尖慢慢晃着,一副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模样。 晶能屏的画面切换到新年晚会。 歌舞、杂技、灵术表演,节目一个接一个,热闹是热闹,但客厅里的人更多时候在聊天,晶能屏的声音成了背景音,不显眼,但没有它就不完整。 白茗和苏明成聊着两族合作的事务,声音不高,偶尔停下来喝茶。胡欣蕊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又给各人倒了茶,然后坐在白茗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白月衍蜷在沙发角落里,手里剥着松子,时不时往念念嘴里塞一颗。念念来者不拒,嚼得咔嚓作响,尾巴在秦云歌腿上扫来扫去。 白秋衍靠在秦苏言肩上,手指勾着她的袖口,半闭着眼,不知道是在听晚会还是在打盹。秦苏言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喝着,目光落在晶能屏上。 秦苏言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白秋衍。白秋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看着她,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晶能屏明明灭灭的光,像两颗安静的星星。 “怎么了?”白秋衍轻声问。 秦苏言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什么。” 白秋衍看了她两秒,没有再问,只是将她的手握紧了些,重新靠回她的肩上。 第502章 岁灯长明(第三卷·完)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临近零点的时候,窗外忽然炸响了第一声烟花。 声响来自幻月城的方向,隔着几座山,传到这里已经不那么震耳,闷闷的。但随后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明亮,将夜幕撕开一道道彩色的口子。 红光,绿光,金光,紫光,在远方的天际上一次又一次地绽放,像一朵又一朵巨大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念念被烟花声惊了一下,从秦云歌腿上弹起来,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它仰头看向窗外,正好一朵金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漫天的金屑像流星一样散落。小家伙的嘴巴微微张着,整只狐呆住了,尾巴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烟花。”秦云歌拍了拍念念的背,“别怕,远的。” 念念回过神来,耳朵慢慢放下来,尾巴也松了,但它没有缩回去,而是趴在秦云歌膝上,仰着脑袋,继续看窗外那一片一片亮起来又暗下去的天空。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映着烟花的光。 白秋衍从秦苏言肩上直起身,也看着远方那片被烟花染得五彩斑斓的天际。秦苏言偏头看她,烟花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睫毛的阴影在颧骨上轻轻颤动。 “好看吗?”秦苏言问。 白秋衍没有看她,目光还落在窗外,嘴角弯了弯:“好看。” 苏明成端着茶杯,也望向窗外的烟花,表情平淡。白茗站在他旁边,负着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片被烟花点亮的天际。胡欣蕊从厨房里端出一壶新泡的茶,给各人添上,动作不紧不慢,茶香在房间里弥散开来,混着远处烟花的火药味和冬夜的凉意。 烟花越放越密,幻月城的方向像有一场盛大的花事,各色花朵轮番绽放,将半边天都染成了白昼。精灵部落这边一片安静,没有烟花,没有爆竹,只有屋檐下的岁灯一盏一盏地亮着,银白色的微光在烟花的光芒中显得淡了些,但它们依然在亮,安静而笃定。 “时间差不多了。”白茗放下茶杯,看了白月衍一眼。 白月衍会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边,从壁钩上取下一盏岁灯。 白茗走到门口,推开门。夜风涌进来,带着草木的湿气和远处烟火的淡淡硝烟味,凉飕飕的,却并不刺骨。 白月衍第一个走出去,站在家门口的石阶上,双手捧着那盏岁灯,举过头顶。藤蔓编成的灯笼在她头顶亮着,银白色的光映着她的脸,将她的眉眼照得柔和了许多。 白茗跟在后面,也取了一盏岁灯,在院子中央站定,双手托举,动作庄重而自然,像是做过无数遍。胡欣蕊也拿着一盏,站在白茗身侧,三人站成一排,岁灯在他们头顶亮着,像三颗落在地面上的星星。 秦苏言看着白秋衍。白秋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边,从壁钩上取下那盏她给自己编的岁灯。 “给。”白秋衍说,“你的。” 秦苏言接过那盏灯,低头看了看。银白色的光照着她的掌心,温热的,像握着一小捧月光。 白秋衍又从壁钩上取下秦苏言编的那个“鸟窝”。她捧着那盏灯,朝秦苏言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浅,但很真。 “走。”白秋衍说。 秦苏言点点头,跟着她走出门口。 夜风迎面扑来,凉意从衣领钻进去,秦苏言的发丝被吹起几缕,在眼前飘了飘。她站在白秋衍身边,双手捧着那盏圆形的岁灯,举过头顶。白秋衍站在她右侧,也捧着灯,两人并肩而立,岁灯的银白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将两人的身影投在身后的石墙上,交叠成一幅安静的剪影。 念念从屋里窜出来,在两人脚边转了两圈,仰头看了看头顶那两盏灯。然后它跑回秦云歌脚边,跳起来扒拉她的裤腿。秦云歌弯腰把它捞起来,念念窝在她怀里,也仰着脑袋,看着那一片被岁灯照亮的、安静的小小天地。 秦云歌没有托举岁灯,她站在门口,抱着念念,看着秦苏言和白秋衍并肩而立的背影,嘴角弯了弯,眼睛却有些泛红。 苏明成站在门口,负着手,看着院子里的白茗一家人,也看着秦苏言和白秋衍并肩托举岁灯的背影。他的表情平静而温和。 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白茗托举着岁灯,转头看了苏明成一眼,两人目光相触,白茗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苏明成也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但那个点头里有一种“我知道”的默契。 远处的烟花还在放,一声接一声,将夜幕撕开又合拢,合拢又撕开。 幻月城的方向亮如白昼,精灵部落这边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没有爆竹,没有喧嚣,只有屋檐下的岁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和院子里几个托举着岁灯的人。 他们的岁灯不如烟花绚烂,不如烟花耀眼,但它们一直在亮,不急不躁,不声不响,像这个夜晚的另一种心跳。 白秋衍偏头看了秦苏言一眼。 秦苏言也正看着她。银白色的灯光落在两人的脸上,将彼此的眼睛照得亮亮的。白秋衍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轻轻颤着。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秦苏言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只需要站在这里,和她并肩,托着灯,等新年到来,就是最幸福的事。 远处,烟花最密的那一波过去了,零零星星地又响了几声,便渐渐归于沉寂。幻月城的方向只剩下一片淡红色的余晖,在夜幕中慢慢消散,像一场盛大演出结束后缓缓落下的幕布。 钟声在晶能屏里响了起来,零点了。 “新年快乐。”白秋衍轻声说,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但秦苏言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新年快乐。”秦苏言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白月衍在院子里喊了一声“新年快乐”,声音大得像要把岁灯震下来。白茗和胡欣蕊也各自道了声新年快乐,声音不高,但很暖和。秦云歌抱着念念,朝秦苏言的方向喊了一句“妹妹新年快乐”,念念也跟着“嗷”了一声,声音又尖又亮,像是在说“我也要快乐”。 苏明成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但很久没有落下来。 “新年快乐。”他低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老师,苏言她过的很好。” 远处的天际,最后一点余晖也消散了。夜幕重归深黑,星子在云层的缝隙里闪了闪,又被遮住了。但岁灯还在亮着,一盏一盏,银白色的微光连成一片,像一条安静的小河,在精灵部落的冬夜里缓缓流淌。 白秋衍将岁灯从头顶放下,捧在胸前,偏头看着秦苏言。秦苏言也将灯放下来,两人的灯靠在一起,两团银白色的光交融成一片,将两人的手照得通透而温暖。 岁灯长明。 新年快乐。 【第三卷:星落之谜·完】 ————————————————— 第三卷写完啦~ 这卷是177章,真算起来……其实比我预想的要少了。 按照我本来的设想,是想在这一卷把学院的事写完,但写到蒋灵峰的剧情时,我发现时间不够了。 灾厄200年12月底解决刘旭东的事,201年初知道蒋灵峰,剩下的十多天时间不足以解决他。没办法了,只能拖到下卷了。 (秦樱梦注:还有某个小迷糊蛋日常写着写着就停不下来了,写完一看两眼一黑,想改结果改的更多了,距离解决蒋灵峰更是遥遥无期) (秦苏言注:樱梦姐不要捣乱了!!(?﹏?)) 咳,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扯远了。 第四卷名为,【传星之祸】,依旧是学院的剧情,但除了学院的剧情外,还会补充其他势力的剧情,比如工会、血手,以及秦樱梦的“旧识”——轩辕兄弟(秦樱梦注:?我去你的旧识!!!那tm俩疯子!!) 哦对了。 温馨提示:有刀子。 嘻嘻……就这样吧,我们,下一卷见~ 第503章 预定行程 第一章 群聊界面在零点钟声敲响后热闹起来,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像被点燃的烟花引线,噼里啪啦地炸开。 陈念冰: 新年快乐!! 程昕: 新年快乐。 江鸿文: 新年快乐。 缪墨: 新年快乐! 慕云笙: 新年快乐喵。 秦苏言看着屏幕上那几声零散的问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白秋衍靠在她肩上,手指还在她掌心里蜷着,岁灯的银白色微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单手打字,打完发送。 秦苏言: 新年快乐。 想了想,又切到相册,选了张刚才在院子里拍的照片。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银白色的岁灯光芒落在指尖,没有露脸,但群里谁都知道是谁。 秦苏言: 【图片】 图片发出去的那一刻,白秋衍恰好偏头看了一眼,瞳孔微震,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伸手就去抢方屏。 “你发这个干嘛——!” 秦苏言举高方屏,白秋衍够不到,急得小声“唔”了一声,整个人贴过来想抢,被秦苏言另一只手揽住腰扣在怀里,动弹不得。 念念从秦苏言膝上抬起头,看了看两人,打了个哈欠,又缩回去了。 群聊沉默了片刻,然后瞬间爆发。 慕云笙: ……苏言姐!!! 慕云笙: 我都刻意没去精灵部落了!! 慕云笙: 就是不想看到你俩秀恩爱!! 慕云笙: 你怎么追着杀啊!! 江鸿文: 累了,毁灭吧。 陈念冰: ……我迟早有天把你俩分别埋了!! 陈念冰: 一个埋青丘,一个埋精灵部落!! 陈念冰: 隔山隔海,永不相见!! 程昕: 你打得过苏言? 陈念冰: ……这种时候就别提这件事了 陈念冰: 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缪墨:你还要什么面子? 陈念冰:…… 陈念冰:不是 陈念冰:现在我们不应该一致对外吗?! 程昕:一致在哪? 陈念冰:你不烦她吗?! 程昕:嗯…… 程昕:糖挺好吃的 江鸿文:…… 江鸿文:我没意见 秦苏言看着屏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白秋衍把脸埋在她肩窝里,不肯抬头,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手指却还勾着秦苏言的衣角,没有松开。 秦苏言单手操作,点了一下撤回。 【秦苏言撤回了一条消息】 秦苏言: 抱歉,手滑发错了。 群里又沉默了一瞬。 陈念冰: …… 陈念冰: 您 陈念冰: 要不看看您说的 陈念冰: 什么批话? 陈念冰: 我请问了 白秋衍从秦苏言肩窝里抬起脸,抿着嘴唇,眼眶还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的。她看了秦苏言一眼,那目光里有羞恼,有无奈,还有一点“你故意的”的心知肚明。 秦苏言面无表情地打字。 秦苏言: 喵? 接着她从念念的表情包库存里翻出一张。 秦苏言: 【动画表情】念念不解 念念从秦苏言膝上站起来,前爪搭在她手臂上,探着脑袋往方屏上看。它看到了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歪了歪头,发出一声困惑的“嗷”。那动作和屏幕里的表情包如出一辙,同步率高得令人发指。 白秋衍看着屏幕里那只歪头的小狐狸,又低头看了看秦苏言怀里这只歪头的小狐狸,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慕云笙: …… 慕云笙: 苏言姐你变了 慕云笙: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慕云笙: 你以前多高冷啊 慕云笙: 现在都会发喵了 江鸿文: 近墨者黑。 陈念冰: 谁是墨??? 陈念冰: 你把话说清楚!!! 江鸿文:哎哎 江鸿文:我可没指名道姓哈 陈念冰:…… 陈念冰:我……! 程昕: 念念的表情包好可爱,求原图。 慕云笙: 程昕姐你关注点也太偏了吧!! 程昕: 确实可爱嘛。 群里闹了一阵,消息刷得飞快,秦苏言有些看不过来。白秋衍从她手里拿过方屏,靠在沙发上,替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秦苏言下巴搁在白秋衍肩上,两人凑在一起看同一块屏幕,念念蹲在两人中间,也被屏幕的光照得亮亮的。 闹到最后,陈念冰终于把话题拉回了正轨……如果他那个也算正轨的话。 陈念冰: 对了对了对了 陈念冰: 25号的事没忘吧? 陈念冰: 烈阳城! 陈念冰: 温泉!! 陈念冰: 约好的!!! 慕云笙: 你惦记这个惦记了整个寒假。 陈念冰: 冬天不泡温泉干什么??? 江鸿文: 时间地点定好没? 缪墨: 之前说的那家,烈阳城东郊,有独立汤池的。我已经问过了,25号有空房。 陈念冰: 缪墨你是我亲哥!!! 陈念冰: 订订订!现在就订!! 缪墨: 已经订了。 陈念冰: …… 陈念冰: 你到底什么时候订的 缪墨: 上周。 群聊又沉默了一瞬。秦苏言看着屏幕上那条“已经订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慕云笙: 那就25号?烈阳城东郊? 慕云笙: 几点?哪里集合? 程昕:车站吧。 程昕:我刚看了一眼车票,最近的一班车得到中午了。 慕云笙:唔……一样。 陈念冰:也行。 陈念冰:对了,云笙,苏言她们和你一块吗? 慕云笙:不知道耶…… 慕云笙:她俩不是在嘛,等她们回话呗。 秦苏言此时正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白秋衍的方屏翻着车票。 感受到白秋衍的目光,秦苏言微微低头,从那目光里看出一点“你打算怎么回”的探询。秦苏言微微点头,示意她自己发挥。 白秋衍嗔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你又让我打字”的娇嗔,有“你就懒吧”的无奈,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秦苏言:苏言说早点过去,有事要处理。 白秋衍:嗯,我们到时候就去车站。 陈念冰:好嘞!!! 陈念冰:等一下…… 陈念冰:你俩!!! 白秋衍:咋? 陈念冰:……没事。 缪墨:怂逼。 江鸿文:他不是一直这样吗。 陈念冰:江鸿文你闭嘴!!! 念念趴在秦苏言膝上,看着屏幕上那些飞快滚动的文字,整只狐被屏幕的光照得亮亮的。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尾巴还是跟着白秋衍手指划屏的节奏轻轻晃着,一左一右,像个小小的节拍器。 秦苏言笑着摇头,干脆利落地退出了群聊。她切到购票页面,指腹在日期栏上划了两下,选定23号的两张。付款,完成。 然后将两人的方屏换回来,白秋衍的放回她手里,自己的揣进袖中。 白秋衍靠在她肩上,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你是不是要去看孩子们?” “嗯。”秦苏言应了一声,抬手理了理白秋衍垂落在脸颊边的碎发,指尖从耳廓划到下颌,动作轻柔,“给他们看看我的漂亮女友。” 白秋衍俏脸一红,气愤地白了她一眼。 “你又胡说八道!!” 最终她只是把脸靠回秦苏言肩上,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地说了句:“谁是你小女友……”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一团温热的气息,拂在秦苏言的锁骨上,痒痒的。 念念在秦苏言膝上伸了个懒腰。它前爪往前伸,屁股撅得高高的,整只狐拉成一条长长的白条,尾巴绷直了又松开,像一根被拉长又放回的弹簧。然后它转了两圈,在白秋衍手腕边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凹陷处,蜷下来,把脑袋搁在白秋衍的手腕上,眯上了眼睛。 第504章 被诓骗的秦苏言(我看某人也是乐在其中啊) 第二章 灾厄201年1月22日,大年初一。 按照精灵部落的年俗,大年初一的清晨,晚辈应登门给长辈拜年,邻里之间也应互相走动道贺。族长家更应该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地方。 这是昨晚白秋衍告诉她的。 但事实是,院门从早上开到日上三竿,门槛上连一只脚踏进来都没有。 不,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动静。偶尔有三三两两的精灵从院门口经过,他们会在门前微微驻足,欠身行一礼,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然后继续赶往下一家。没有人进院子,没有人敲门,甚至连多余的寒暄都没有,就只是那样远远地、安静地行一个礼,便离开了。 白茗对此早已习惯。他端着茶杯坐在窗边,看着院门外偶尔经过的身影,偶尔点一下头,算作回礼。胡欣蕊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针线,安静地缝着什么,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苏明成坐在客厅另一侧,也在喝茶。他对精灵部落的年俗了解不多,但看到这一幕,也渐渐品出了其中的意味。他没有多问,只是偶尔和白茗交换一个眼神,两人便各自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秦云歌和白月衍坐在角落里嗑瓜子,白月衍对精灵部落的这套规矩早就不陌生了,连带着告诉了秦云歌。 白秋衍自然也熟悉这套规矩,但她选择了隐瞒。 于是秦苏言从吃完早饭就开始正襟危坐。腰挺得笔直,肩端得周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白色的长发用发带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连衣领都理得一丝不苟。 秦苏言等了好久,连敲门声都没有。 她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 “……”秦苏言微微眯眼,转头盯着白秋衍。 她不说话,就那样盯着白秋衍,盯得白秋衍的耳尖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咳咳……”某个小精灵心虚地转过头,目光飘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她下半个身子悄咪咪地往边上挪了挪,试图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拉开与秦苏言的距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秦苏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白秋衍。 然后,沙发旁边的盆栽里,一根翠绿色的藤蔓无声无息地探了出来。 它绕过沙发扶手,穿过白秋衍身后那片狭窄的空隙,在她的腰侧停了一瞬,然后猛地收紧,圈住她的腰,轻轻一举。 白秋衍整个人被从沙发上微微托起,双脚离地约莫两寸,然后被稳稳地摁回了秦苏言怀里。 秦苏言伸出手臂,将落在自己怀里的小精灵接住,揽住她的腰,手指扣在她腰侧,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她挣不脱。 被牢牢锁在秦苏言怀里的白秋衍知道,光靠自己是无法逃脱秦苏言的“魔爪”的。她的力气没有秦苏言大,速度没有藤蔓快,连撒娇今天都不太好使——毕竟是她先骗人的。她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转头看向其他人。 白茗正端着茶杯往嘴边送,目光和她在空中碰了一下。他的嘴角微微弯了弯,然后非常自然地侧过头,对胡欣蕊说了句什么。胡欣蕊笑着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针线,理了理裙摆,站起身来。白茗也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走向卧室的方向。 走得那么从容,那么自然,仿佛他们只是恰好有事要回屋,和客厅里正在发生的一切毫无关系。 白秋衍的目光追着他们的背影,嘴唇微微张了张,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她又转头看向苏明成。 苏明成正靠在椅背上喝茶,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表情沉静而淡然。他注意到白秋衍的目光,微微侧头,朝她点了一下头,然后他也站起来了,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走进了白茗刚刚进去的那扇门。 白秋衍张了张嘴,无声地看着那扇门在三人身后缓缓关上。 客厅里瞬间空了一半。 她又转头看向最后两个可能的“救星”。 秦云歌和白月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门口,白月衍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秦云歌正在穿鞋。 “我们出门逛逛。”白月衍朝白秋衍挥了挥手。 “对,逛逛,你们在家好好待着。”秦云歌系好鞋带,直起身,朝秦苏言眨了一下眼,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门外的小路上。 院门关上,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念念蹲在茶几上,看了看白秋衍,又看了看秦苏言,又看了看白秋衍。它打了个哈欠,从茶几上跳下来,四只小爪子哒哒哒地踩过地板,跑进卧室里去了。 念念的脚步轻快而果断,像是在说“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先走了”。 白秋衍目送着念念消失的方向,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收回目光,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裙摆,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缩在秦苏言怀里。 秦苏言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那具身体从紧绷到微微放松的变化。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收紧手臂,只是那样安静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精灵部落内安静而祥和,偶尔有三两行人从院门外经过,微微欠身,远远地行一礼,然后继续赶路。没有人知道族长家的客厅里,有一个小精灵正被她的恋人锁在怀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白秋衍沉默了很久,久到秦苏言以为她要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然后她听到一个闷闷的、带着委屈和撒娇的声音,从胸口的位置传出来。 “……骗你是我不对。” 秦苏言嘴角弯了一下:“嗯。” “但你也不能用藤蔓把我举起来……” “那下次用手?” 白秋衍噎了一下,脸更红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根。她伸出手,在秦苏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秦苏言笑了一声,她将下巴从白秋衍肩上移开,侧过头,在她耳廓上轻轻蹭了蹭,嘴唇擦过那层薄薄的、滚烫的皮肤。 “下次别骗我了。”秦苏言说,声音很轻,很柔,像一声叹息。 白秋衍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覆上秦苏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 第505章 紫寂的发q期 第三章 吃过午饭后,苏明成在几个小辈看不见的地方,对着白茗微微点头。 白茗心领神会,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看向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秦苏言,语气随意而自然:“苏言,来一趟书房。我教你些关于‘熟悉’自然生灵的办法。” 秦苏言先是一愣,手里的书页停在了半空中。她抬眼看向白茗,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合上书站起身,微微欠身:“啊,好。谢谢白伯父。” 白茗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转身先行离开,步伐不紧不慢,长袍的下摆在廊下轻轻摆动。秦苏言转头看了一眼白秋衍,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白秋衍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突然要教这个,只是微微摇头。秦苏言没有多问,跟上了白茗的脚步。 念念从她腿边站起来,想跟着去,被秦苏言轻轻按回去。念念“嗷”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缩回去,蹲在白秋衍腿边,尾巴轻轻晃着,一双眼睛还盯着秦苏言离去的方向。 胡欣蕊站起身,招呼白月衍和秦云歌帮忙收拾碗筷。白月衍应了一声,麻利地端起摞好的盘子,秦云歌也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从厨房里传出来,混着水声和偶尔的笑声,隔着几道墙,听不太真切。 餐厅里就只剩下了苏明成和白秋衍两个人。 白秋衍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促,没有不安,只是将念念从脚边捞起来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梳理着它背上的毛。 念念被摸得很舒服,眯着眼,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尾巴搭在白秋衍手腕上,轻轻晃着。 苏明成坐在她对面,手里还端着半杯茶,目光平静而温和,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不太常见的神情。 看到苏明成这副模样,白秋衍很快就意识到了,苏明成有事想单独和她商量。 “小秋,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苏明成放下茶杯,“关于苏言的。” 白秋衍的心微微提了一下,面上没有显,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狐族都有发情期,你知道吧?” 白秋衍的脸“唰”地红了。她大概知道这件事,但她没想到苏明成会这么直接地提起这件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轻轻点了下头,目光垂落在桌面上,盯着茶杯里那片沉底的茶叶,不敢看苏明成的眼睛。 苏明成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没有在意,继续说了下去。 “狐族的发情期为期大约一个月,寻常狐族的发情期多集中在春秋两季,但苏言的情况或许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树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的老师,也就是秦樱梦,她的发情期,一般是在五月份。” 白秋衍抬起头,看着苏明成。她的脸还是红的,但眼睛已经沉了下来,认真地听着,没有一丝杂念。 “苏言继承了她的一切,包括血脉,神魂,甚至那九种狐妖特质。如果不出意外,她的发情期时间,也会和她一致。” 白秋衍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虽然她的耳尖还是红的,但目光没有躲闪,专注而认真地听着。 “但是……”苏明成的声音放轻了一些,“秋衍,你知道对于老师来说,发情期意味着什么吗?” 白秋衍微微一怔。 她本以为苏明成要说的是生理上的照顾。身体上的难耐,本能的冲动,这些她不是没有想过。秦苏言那段时间对那方面的需求比平时强一些,她可以陪着她,可以满足她,可以帮她度过那段时间。她觉得这些她都能做到。 白秋衍只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着苏明成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他要说的可能不是她想的那样。 苏明成似乎从她的沉默中读出了什么,微微摇头。 “不止是身体上的。”他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低到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那段时间对她来说……最难熬的不是身体,而是精神上的。” 白秋衍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念念被捏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睡。 “她会变得极其消沉。”苏明成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种消沉不是普通的情绪低落,而是……无论做了多少对的事,她都会下意识地认为自己做得不够好。甚至会自暴自弃,觉得自己一事无成,觉得自己辜负了所有人。甚至是……不值得被爱,不值得拥有现在的一切。” 苏明成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见过她在那些日子里,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空白的纸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我见过她把写好的书稿撕掉,说‘这些东西毫无意义’。我见过她笑,但那种笑是挂在脸上的,底下什么都没有。” 白秋衍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念念在她膝上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睡得毫无防备。 苏明成抬起眼,看着白秋衍,眼睛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郑重。 那是一个曾经亲眼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在那段日子里独自承受一切的人,将那个秘密交到另一个人手中时的郑重。 “身体上的难耐,忍一忍就过去了。”苏明成说,“但精神上的东西……不是忍就能过去的。 “秋衍,到那个时候,我需要你——”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让她知道,她做得够好了。她已经够好了。她不需要再证明什么。” 白秋衍的手指搭在念念背上,一动不动。 她忽然明白了。 他是在告诉她,秦苏言在最脆弱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而那些脆弱,秦苏言自己大概不会说。甚至她自己可能都还不知道。 不过,秦苏言在平常 也是这样的人。 表面看着比谁都坚强,内心却敏感易碎。 “五月份。”白秋衍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像是在心里做了一个标记,画了一个圈,在那个圈里写上了“苏言”两个字。 苏明成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白秋衍看到了。 “你比她想象的更懂她。”苏明成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和平淡。 白秋衍点了点头,没有说“我会照顾好她”之类的话。那些话太轻了,轻到配不上这份托付的重量。她只是将念念从膝上抱起来,轻轻放在沙发上,然后站起身,朝苏明成微微欠了一礼。 苏明成摆了摆手,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了的茶,低头抿了一口,表情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厨房里的碗碟声还在继续,白月衍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秦云歌笑了,笑声清脆得像碎冰落入玻璃杯。 走廊尽头,书房的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白茗低沉的声音和秦苏言偶尔的回应。 白秋衍站在客厅中央,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书房的方向,最后低头看了一眼沙发上还在睡觉的念念。 念念睡得很香,肚皮一起一伏,尾巴搭在沙发边缘,在空气中轻轻晃着。 白秋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念念的耳朵,触感温热而柔软。 ————————————————— 暂时先一天一更……靠了,怎么啥事都堆在这两个月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506章 自然的沟通 第四章 而秦苏言这边,白茗并没有直接开始教学。 他没有坐到书桌后面,而是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示意秦苏言也坐。他的姿态很松弛,不像要授课,更像要闲聊。 秦苏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等着他开口。 白茗没有急着说话。他看着窗外那棵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枝叶的老树,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苏言,在你看来,什么是自然生灵?” 秦苏言微微一怔,她想了想,试着回答:“……花草树木,山川河流,还有精灵族这样与自然共生的生灵。大概……就是那些不是由‘人’创造出来的东西。” 白茗点了点头,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说“还有呢”。 秦苏言又想了想,眉头微微蹙起,片刻后眉心又松开了。 “还有……那些不需要被定义、也不需要被证明的东西。它们就在那里,比任何生命都长久,比任何力量都沉默。不会因为有人看见才存在,也不会因为没人理解就消失。” 白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还有呢?” 秦苏言皱了皱眉,又想了想:“……风?水?土地?” “风、水、土地算自然,但不算生灵。”白茗摇头,否定了她的这个观点,“生灵的第一要素是‘生’。有生命,能生长,能感知,能回应。你之前说的花草树木、灵兽,还有自然之灵,都是。但你说的风和水,它们不是生灵,它们是自然之力,是生灵赖以生存的环境。” 秦苏言点了点头,若有所悟。 白茗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那棵老树。日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窗台上投下一片一片细碎的光斑,像金色的碎屑。 “自然之灵大人跟我说过一句话。”白茗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像在复述一句很重要的、不能大声说的话,“她说——自然生灵不是‘它’,是‘祂们’。” 秦苏言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是‘它’。是‘祂们’。”白茗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落得很重,“当你称呼一个存在为‘它’的时候,你站在外面,把它当成一个对象来观察、来研究、来利用。但当你称呼它为‘祂’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着秦苏言。 “你和自然之间的关系,不是利用,是对话;不是控制,是请求;不是征服,是共存。” 秦苏言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自然之狐的能力,本质不是‘控制’自然。”白茗说,“是‘被自然接纳’。你不需要去控制自然,你只需要让它们愿意为你所用。它们愿意,是因为它们认可你。它们认可你,是因为你尊重它们——不是把它们当成工具,而是当成同伴。” 秦苏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能握刀,能布阵,能操控元素之力。她一直以为“操控”就是掌握、就是掌控、就是让这些力量听从自己的意志。 “你和月衍切磋的时候,主用雷元素。”白茗问道,“感觉如何?” “不稳定。”秦苏言如实回答,“电流的方向和强度,有时候不受控制。” “因为你还在‘命令’它,还在用你对待其他元素那般。”白茗说,“冰、火、木三种元素之种你都拥有,这也就算是‘屈服’于你了,自然能够随意调动。 “但雷元素不同。先不说它尚未被你彻底可掌控,它天生是自由的、狂暴的、不受拘束的。你命令它,它就会反抗。不是它不听话,是你在用错误的方式和它交流。” 秦苏言若有所悟地皱了皱眉。 白茗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离他最近的一片叶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指尖贴着那片叶子,闭着眼。 那片叶子在他指尖轻轻颤了颤,然后缓缓舒展开来,叶脉里流过一道淡淡的、翠绿色的光。那光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秦苏言看到了——她看到那片叶子在一片死寂的冬日里,绽放出只有春天才有的、鲜活的生命力。 白茗睁开眼,收回手,那片叶子的翠绿色光芒慢慢淡去,恢复了寻常的模样,但叶片的颜色似乎比方才鲜亮了一些 “不是命令,而是请求。”白茗转过身,看着秦苏言,“‘请让我看看你的生命力。’它回应了。就这样。” 秦苏言看着那片叶子,沉默了很久。 “这种技巧……是否也能融入我对其他元素的沟通中?”秦苏言突然问道。 白茗挑眉,让开窗边的位置,朝她做了个手势:“不错,发现的很快啊。既然如此,亲自试试?” 秦苏言站起身,走到窗边,伸出手,指尖触上那片叶子。 叶子在她指腹下微微颤动,她闭上眼,学着白茗的样子,不再去想“我要让它做什么”,而是去想——“请让我感受你。” 沉默。 风从窗外涌来,拂过她的指尖,拂过那片叶子,拂过她的脸颊。她听到树叶沙沙的声响,听到远处灵鸟的鸣叫,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不是灵力,不是元素,而是另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质的东西。很微弱,很细小,却生生不息。 那是生命力。 不属于她,不属于任何人,属于那片叶子自己。 秦苏言睁开眼,低头看着指尖下的那片叶子。叶脉里流过一道淡淡的、翠绿色的光,很轻,很浅,转瞬即逝。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棵老树。 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茗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没有出声。 秦苏言收回手,转过身,看着白茗。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这堂课,上的太值了。 “谢谢白族长。”她轻声道谢。 白茗摆了摆手,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表情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既然课上完了……那就聊点寻常的话题吧。”,白茗等秦苏言坐下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比起方才授课时松弛了许多,“你和小秋,明天就准备去看孩子们?” 秦苏言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对。”秦苏言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25号那天还和陈念冰他们约好了,烈阳城温泉。提前过去,正好先去看看孩子们。” “别这么紧张,我没有质问的意思。”白茗似乎听出了秦苏言声音里那一点点紧绷,笑着摆了摆手,“在家里也住了不少时间了,多出去走走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树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更何况,对你来说,那些孩子们可是很重要的存在。” 第507章 临行前的交谈 第五章 秦苏言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停止了摩挲。 白茗收回目光,看着秦苏言。那双眼睛里有温和、有关切,还有一种过来人特有的、不需要多说的理解。 “我听小秋说过一些。”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像在说一件需要小心对待的事,“新月城的事,孤儿院的事,还有那位赵叔。”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秦苏言的反应,见她没有躲闪,才继续说:“你能从那种地方走出来,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 秦苏言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些孩子们,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去看他们,是天经地义的事。”白茗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长辈,苏城主也不是。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能做的就是在后面看着,需要的时候搭把手。” 他笑了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当然,你们要是能偶尔回来看看,我们会更高兴。” 秦苏言看着白茗那张温和的、带着笑意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谢谢白伯父。” 白茗摆了摆手,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行了,出去吧。再晚点,小秋该以为我把你关起来审问了。” 秦苏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站起身,朝白茗微微欠了一礼,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的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白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苏言。” 秦苏言转头。 白茗站在窗边,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肩上,将他那身月白色的长袍照得有些发亮。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像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石头,温润而踏实。 “那些孩子们,能遇到你,是他们的福气。”他说,“但你能遇到他们,也是你的福气。” 秦苏言怔了一下,而后轻轻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 * * 走廊里,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跑过来了,正蹲在门边,仰着头看她。小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见秦苏言出来,它站起来,前爪扒了扒她的裤腿,“嗷”了一声,像是在说“你怎么这么久”。 秦苏言弯腰把念念捞起来,托在臂弯里,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念念缩进她怀里,把脸埋进她的臂弯,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远处客厅里传来白秋衍和白月衍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种柔软的、带着笑意的语调,隔着走廊也能感受到。 秦苏言抱着念念,朝那个方向走去。 * * * 走廊尽头,白秋衍正站在客厅门口,朝她的方向张望。金色的长发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像一朵正在慢慢绽开的花。 她看到秦苏言出来了,眼睛亮了一下,唇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回来了?”她问,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窗纱。 “嗯。”秦苏言走到她面前,站定,看着她。 白秋衍看着秦苏言的眼睛,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脸。 她眨了眨眼,没有问“怎么了”,只是伸出手,将秦苏言垂落在脸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动作轻柔而自然。 念念从秦苏言臂弯里探出头,看了看白秋衍,又看了看秦苏言,“嗷”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无奈,把脸缩了回去。 秦苏言伸手,将白秋衍的手握住,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牵着她的手走进客厅。 * * * 两人准备明天离开的消息是晚饭前说的,白秋衍提了一句“明天苏言要去看孩子们,我们提前走”,秦云歌正端着碗喝汤,勺子停在嘴边,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碗,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啊——”。 “这么快就走?”秦云歌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失落,眉毛耷拉下来,“这才住了几天啊……” “好几天了。”秦苏言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弯着。 “好几天是几天?五天?六天?”秦云歌掰着手指头数,“从你们回青丘,到精灵部落再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十天!不到十天!”她把“不到”两个字咬得很重,重到像是在控诉什么,“寒假才过了一半,你们急什么?” 秦苏言看了她一眼:“你之前不是说理解吗?” “那是嘴上理解。”秦云歌理直气壮,“心里不理解。” 白月衍在旁边咬着筷子,看着秦云歌那副表情,嘴角咧了咧,没有拆穿她。 白秋衍低头无声地弯了弯嘴角,给秦苏言碗里添了一勺汤。 苏明成坐在对面,端着茶杯,始终没有说挽留的话。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女儿们的对话,偶尔抿一口茶,表情平淡得像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念念蹲在秦苏言膝上,听不懂“走”是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它仰头看了看秦苏言,又转头看了看秦云歌,见秦云歌那副蔫蔫的样子,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轻轻的、带着困惑的“嗷”。 “暂时分别而已。”秦苏言拍拍它的小脑瓜。 * * * 晚饭后,秦云歌帮着胡欣蕊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在走廊里遇到了秦苏言。 秦苏言刚把念念从沙发上捞起来准备回屋,念念正趴在她臂弯里打哈欠。秦云歌站在走廊中间,双臂抱在胸前,挡住了去路。 她看着秦苏言,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把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挤了出来。 “安顿好了给我发个消息。”秦云歌说,语气比方才正经了许多,“到了那边,有需要就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秦苏言抱着念念,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像深水,表面看不出波澜,底下却有暗流在缓慢地涌动。 “嗯。”秦苏言点头。 秦云歌看着她的眼睛,然后她伸出手,在秦苏言脑袋上揉了一把。 “行了,走吧。再晚小秋该出来找你了。” 秦苏言被揉得头发都乱了,但没有躲。她只是偏了偏头,等秦云歌的手收回去,才伸手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 念念被夹在两人之间,脑袋被秦云歌的手蹭了一下,不满地“嗷”了一声,把脸埋进秦苏言的臂弯里,表示抗议。 秦云歌看着念念那副小怂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在木地板上由近及远,最后被一扇虚掩的门隔断。 念念忘了抗议,或者抗议完了,又继续睡了。 ————————————————— 来个久违的番外() 这段时间把库存的番外都发发吧。 ————————————————— 陈念冰:【图片】买的舟的通行证 陈念冰:没买盒 陈念冰:全淘金 陈念冰:【图片】一个小羊 程昕:@陈念冰 淘到啥了? 陈念冰:【图片】又是俩小羊 陈念冰:@程昕 程昕:没意思 慕云笙:依旧小羊发力了 秦苏言:我勒个 陈念冰:三个羊 陈念冰:一大半紫金 程昕:三羊开泰() 陈念冰:紫金 陈念冰:@程昕 牛魔的 陈念冰:甜菜 陈念冰:我超 慕云笙:笑得我 秦苏言:@程昕 你tm 秦苏言:我和你们这群天赋怪拼了! 程昕:【动画表情】喵 【三羊开泰有了,四羊方尊肯定不远了吧(】 第508章 “老头子”苏明成 第六章 灾厄201年1月23日。 在秦苏言和白秋衍收拾行李,准备前往幻月城车站之际,苏明成和秦云歌也准备启程回青丘了。 秦苏言两人的时间不紧,她们是临近中午的车,但苏明成和秦云歌两人准备一早就赶回族内。 为此,胡欣蕊起了个大早,给他们都备了路上吃的东西——一包点心、一壶热茶、还有一小坛精灵部落自酿的花蜜,说是让他们“带去尝尝”。 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用油纸包得妥妥贴贴,系着细麻绳,绳结打得精致而结实。 白茗帮着把东西拎到车上,和白茗在车边说了几句话。秦苏言没有凑过去,只是站在院门口,抱着念念,看着那辆即将驶离的车。 秦云歌站在车门边,没有急着上车,而是朝秦苏言走过来。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走到秦苏言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一眼秦苏言怀里的念念。念念刚睡醒,眼睛还眯着,耳朵耷拉着,整只狐缩在秦苏言臂弯里。 秦云歌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念念的鼻尖。念念的鼻子抽了抽,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耳朵竖了起来,眼睛彻底睁开了,用一种“你干嘛”的表情看着秦云歌。 秦云歌笑了一下,收回手,看着秦苏言。 “安心去吧。”她的语气故作轻松,嘴角带着笑,但眼底那层沉甸甸的东西还在,没有散,“我和老爹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秦苏言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说出了一个“嗯”。 苏明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秦云歌身后,看了一眼秦云歌那副故作轻松实则不舍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秦苏言看到了。 “你要是想留着就留,我自己回去。”苏明成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目光从秦云歌身上移到秦苏言身上,又移到白秋衍身上,最后落在念念那团白绒绒的小身子上。 秦云歌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别啊老爹!” 她猛地转过身,朝苏明成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手臂,整个人挂了上去,动作快得像演练过无数次:“我怎么舍得让您一个老头子……族长一个人孤独的回去啊!” “老头子”三个字一出口,秦云歌自己都意识到说错了,但她选择了假装没有说错,只是把最后那个“族长”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急,试图用更正式的称呼来掩盖之前的口误。 苏明成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手臂上的女儿,眼神里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再说一遍试试。 秦云歌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没有松手,反而把苏明成的手臂抱得更紧了。 站在院门口的秦苏言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又抽,忍了又忍,终于绷不住了。 “……噗。” 那声笑很短,但秦云歌还是听到了。 秦云歌从苏明成手臂上抬起头,看向秦苏言,眼睛眯了起来,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笑什么笑”的威胁。 秦苏言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假装在看院墙上那盆不知道枯了多久的盆栽,但她的耳尖微微泛着红,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白秋衍站在秦苏言身边,低着头,肩膀轻轻颤着,忍笑忍得很辛苦。她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念念,仿佛念念的脸上写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需要她目不转睛地解读。 念念蹲在秦苏言怀里,被白秋衍盯得浑身不自在,歪了歪头,“嗷”了一声,满脸无辜,大概在想,你们人类过年的时候怎么都这么奇怪。 秦云歌看看秦苏言那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又看看白秋衍那副忍笑忍到肩膀发抖的模样,再看看苏明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唇抿了又抿,抿了又抿。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报复性地把苏明成的手臂又抱紧了几分,像是在用行动表达“我就是要抱着,你们爱笑就笑吧”。 白茗站在一旁,负着手,嘴角微微弯着。他没有参与这场父女之间的拉锯战,也没有帮任何人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旁观者,看着一场温暖的、琐碎的、属于家人之间的热闹。胡欣蕊站在他身边,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检查车上那些东西有没有放稳。 * * * 送走苏明成和秦云歌后,院门口空落了一阵。 秦苏言抱着念念,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站了片刻。念念从她臂弯里探出头,也望着那条路,耳朵转了转,发出一声轻轻的、像是问“他们去哪了”的“嗷”。 秦苏言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摸了摸它的头,转身回了院子。 白秋衍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个背包,正在往里装东西。 她把昨天编好的两盏小岁灯用软布裹好放进去,又放了几块念念路上吃的肉干,一小包精灵部落自制的花蜜糖,还有一条备用的手帕。 “东西不用带太多。”秦苏言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包,“烈阳城什么都有。” “自己带的踏实。”白秋衍没抬头,继续往包里塞了一小瓶伤药,“万一用得上呢。” 秦苏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弯腰把念念放在地上,让它自己跑两圈。念念被放下来,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在院子里疯跑了两圈,四只小爪子踩在石板地上,哒哒哒的,跑得耳朵都飞起来了。跑够了,又跑回两人脚边,喘着粗气,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白月衍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递了一杯给秦苏言,一杯给白秋衍,自己什么都没拿,靠在廊柱上,看着两人收拾东西。 “路上小心。”她说,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些,“到了报个平安。” 白秋衍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落泪。她将包的拉链拉好,秦苏言顺手接过背在身上。 白秋衍走到白月衍面前,伸手抱了她一下。动作很快,快得像怕自己犹豫,但抱得很紧,紧到白月衍的笑容凝在了脸上,没有再调侃她。 “帮我和爸妈说一声。”白秋衍松开手,退后一步,声音有些闷。 白月衍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和秦云歌揉秦苏言时如出一辙:“知道了,走吧。再不走赶不上车了。” 两人一狐离开院子的时候,胡欣蕊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朝她们挥了挥手,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围裙上沾着面粉。白茗站在她身后,负着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们走出院门,看着那扇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 念念趴在秦苏言肩上,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口那两盏还在轻轻晃动的岁灯,银白色的微光在晨光中并不显眼,但它在看。它看了很久,直到院子的轮廓被树影遮挡,再也看不见了,才把脑袋转回来,缩进秦苏言的颈窝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嗷”。 第509章 春运(群) 第七章 路上遇到的人不多,一个早起砍柴的精灵族汉子扛着斧头从对面走来,看到两人,侧身让了让,朝白秋衍点了点头,叫了声“小姐”,又朝秦苏言微微欠身,便继续赶路了。一个精灵族的妇人蹲在门口浇花,抬起头来,看到两人,笑着说了句“路上慢点”,又低下头继续浇她的花,没有多问,没有挽留。 念念一路都很安静。它没有到处张望,没有“嗷嗷”乱叫,只是安静地趴着,下巴搁在秦苏言的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垂下来,随着秦苏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荡。 白秋衍走在秦苏言身侧,手自然下垂,手指偶尔蹭过秦苏言的手背,不刻意,也不回避。秦苏言的手也在那个高度,两人走路的节奏几乎一致,手指便时不时地碰在一起。 走到门口时,车已经等在路边了。还是那个年轻人,还是那辆车身带着青丘苏氏族徽的车。他站在车门边,看到两人出来,便拉开车门,欠身行礼。 秦苏言刚要把念念放进车里,念念突然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路的两旁是高大的古木,路的尽头是那道由两棵千年古树交缠而成的天然拱门,树冠上挂着几盏还没有收起的岁灯,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念念看着那道拱门,看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轻轻的、短促的嚎叫。 “嗷。”(再见。) 秦苏言嘴角弯了弯,然后弯腰把念念捞起来,上了车。 白秋衍跟在她后面,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念念从秦苏言怀里跳到白秋衍膝上,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下来,把脑袋搁在白秋衍的手腕上,眯上了眼睛。 车启动了。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辘辘声。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先是那道古树拱门,然后是精灵部落外围的几间木屋,然后是那片苍翠的、望不到边的林地。 秦苏言靠着座椅,偏头看着窗外。精灵部落的轮廓在视野中一点一点地缩小,从清晰变得模糊,从具体的房子和树木变成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最后连成一条细细的线,被地平线吞没了。 白秋衍的手指从座椅上伸过来,轻轻覆在秦苏言的手背上。秦苏言没有回头,只是翻转手掌,将白秋衍的手握住,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 * * 车子在幻月城的车站停下。 秦苏言和白秋衍下车,那司机说了声“一路顺风”后,便踩着油门,驶离了车站。 秦苏言站在车站口,看着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牵过白秋衍的手,两人并肩走进车站。 今天初二,客流量虽不及前几日,但依旧是人头攒动。 两人挤过人群,在售票处取走属于她们的车票后,便来到候车厅等待。 离发车还有半个点,秦苏言环顾了一圈,看到不远处有一家卖烧饼的店,眼前一亮。 “秋衍,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说着,秦苏言指了指远处。 白秋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微微笑道:“让你别定这么早的车票,连吃早饭的时间都没有。这下知道饿了吧?” “这不是……想快点见到他们嘛……”秦苏言俏脸一红,声音有些弱。 “行啦,去吧。”白秋衍笑嘻嘻的握住她的手,“给我也带点。” “好。”秦苏言点头,放下包,朝着烧饼店走去。 很快,她就带着两张饼回来了。 白秋衍接过其中一块,靠在椅背上,跟秦苏言一起小口吃着 饼是现做的,外皮烤得焦黄酥脆,咬一口,里面是热乎乎的肉馅,咸鲜中带着一点胡椒的辛辣,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 念念闻到饼香,从白秋衍怀里探出头来,鼻子抽了抽,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秦苏言手里的饼,尾巴开始轻轻摇晃。 “你不能吃。”秦苏言咬了一口饼,“太咸了。” 念念的耳朵耷拉下来,发出一声幽怨的“嗷”。 白秋衍掰了一小块饼皮,吹了吹,递到念念嘴边。念念叼过去,嚼了两口,眼睛又亮了,尾巴摇得更欢了,刚才的幽怨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苏言看了白秋衍一眼,白秋衍笑了笑,没有说话,把剩下的饼皮塞进了自己嘴里。 * * *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往烈阳城的列车即将开始检票……” 广播声在候车厅里回荡,播音员字正腔圆的语调像一把尺子,把嘈杂的人声切成了规整的片段。 秦苏言将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拍衣襟上掉落的碎屑,站起身,将背包甩上肩,动作干脆利落。她转头朝白秋衍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走吧?” 白秋衍点点头,将怀里蜷成一团的念念往上托了托,抱得更紧了些。 小家伙正处于餍足的半睡眠状态,被颠了一下也只是迷迷糊糊地“嗷”了一声,把脸埋进白秋衍的臂弯里,尾巴垂下来,随着白秋衍起身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两人走到队伍末端,排在乌泱泱的人群后面。 候车厅里此时已经挤满了人。有拖着行李箱的、背着大包的、牵着孩子的、抱着灵兽的,各色各样的旅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条缓慢蠕动的长龙。广播声、脚步声、说话声、孩童的哭闹声混在一起,热闹,却不让人厌烦。 白秋衍踮脚往前看了一眼,那条队伍蜿蜒曲折,从检票口一直排到候车厅的另一头,中间还拐了两个弯。她收回目光,轻声感叹道:“人好多啊……什么时候能排到我们啊。” 正说着,前面又有几个人插进了队伍,将本就不快的进度又往后拖了一截。 秦苏言闻言,嘴角微微一弯。 “很快。” 她拉着白秋衍的手,转身朝候车厅的另一侧走去。白秋衍被她牵着手穿过人群,步子有些踉跄,念念被这突如其来的移动晃得从臂弯里探出头来,“嗷”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困惑和不满。 那边也有一个检票口,但和这边的人山人海不同,那个检票口前门可罗雀,只有零星几个人从旁边走过,脚步匆匆,看都不看一眼。闸机外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身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在候车厅里缓缓扫过,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到秦苏言两人走来,那位工作人员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热络:“苏小姐,白小姐,你们来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 陈念冰:byd 陈念冰:创了三个扶手 陈念冰:我真几把服了 程昕:6 千钺:【动画表情】6 程昕:下个地铁你能创三个 陈念冰:哎 陈念冰:明天就不能动手动脚了() 陈念冰:【动画表情】6w9 程昕:【动画表情】无语 陈念冰:胧车老师还会来吗() 陈念冰:还能见到吗() 陈念冰:下次见面是不是就是三十六(d)了 秦苏言:你是要她这个人还是要动手动脚 秦苏言:? 程昕:? 江鸿文:看看 陈念冰:【动画表情】6w9 秦苏言:你家妈又给我塞素材 陈念冰:小羊同学是不是长高了() 陈念冰:讲真 陈念冰:隔着一排扭蛋机 陈念冰:我看到了胧车老师的头皮 陈念冰:没看见小羊同学 秦苏言:为什么就不能是 秦苏言:扭蛋机变矮了 陈念冰:何意味 陈念冰:你别说 陈念冰:一走就有灵感 千钺:【动画表情】横竖都是死,我和你们拼了 陈念冰:名言 陈念冰:我指望小羊同学胃口变大 程昕:还有一种可能 陈念冰:不如指望胧车老师能变成三十六(d) 程昕:我摊牌了 程昕:我外增高 千钺:【动画表情】横竖都是死,我和你们拼了 秦苏言:那下次见面就垫吧 千钺:下次带cnb吃铜锣烧 陈念冰:铜锣烧能吃 陈念冰:但是几把里面 陈念冰:塞得嘛玩意啊 陈念冰:你告诉我 程昕:史() 千钺:【动画表情】嘻嘻 陈念冰:三明治好歹能吃 陈念冰:几把 陈念冰:佩佩这个 陈念冰:真能吃吗 千钺:能吧( 第510章 “特权通道” 第八章 白秋衍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看那人胸前的工牌,又看了看那个空荡荡的检票口,眨了眨眼。 “嗯。”秦苏言微微点头,“不过帮忙就不必了。除了这个特权外,我可不想用其他的。” “好的,苏小姐。”工作人员没有多劝,只是再次欠身,接过秦苏言递来的两张车票,转身走到闸机前,将票插入又取出,动作行云流水。闸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滴”,挡板弹开。 “这边请。”工作人员侧身让开通道,手臂平伸。 “谢谢。”秦苏言道了声谢,拉着白秋衍快步走进通道。 白秋衍的步子还有些飘,直到走进站内、身后的闸机重新合拢,她才缓过神来。她偏头看着秦苏言的侧脸,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秦苏言知道她要问什么,没等她说完便解释道,“我想到了会有很多人,因此特意向父亲申请了一下。” 她顿了顿,偏头看向白秋衍,瞳孔里忽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可怜兮兮的,像一只被冤枉了的小动物:“可不要说我滥用特权啊~” 那语气软绵绵的,尾音微微上扬,和平时那个冷静果断的秦苏言判若两人。 白秋衍根本不吃这套。她轻哼一声,攥紧了秦苏言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走啦,上车。”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别装了”的嗔意,但嘴角是弯的,眼角也是弯的。 秦苏言嘻嘻笑着,跟上了白秋衍的脚步,步伐轻快。 念念倒是一直老老实实地窝在白秋衍怀里,没有东张西望,没有“嗷嗷”乱叫。它只是将小脑袋搁在白秋衍的手臂上,小眼睛转着,不停地看着周围路过的人。 念念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把脸埋回白秋衍的臂弯里。 * * * 因为走的“特权通道”,列车还没开始正式检票,车上暂时还没多少人。 秦苏言很快就找到了两人的座位,一个靠窗的位置和一个邻座。 “你坐里面吧。”秦苏言拍了拍白秋衍的手背,指了指靠窗的那一侧。 白秋衍点点头,弯腰侧身挤进去,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念念从她的怀抱中被解放出来,蹲在她的腿上,前爪搭着她的膝盖,仰着头看了看四周,确认安全后,便安安静静地蹲着,没有乱跑。偶尔有旅客拖着行李箱从过道经过,念念便会竖起耳朵,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那个人看,耳朵转来转去,追踪着那阵声响的移动方向,直到那人走远了,才把耳朵放下来,继续安静地蹲着。 秦苏言把背包放在上方的行李架上,又检查了一下白秋衍的小包,确认放稳了,才在白秋衍身边坐下。她刚坐定,白秋衍的肩膀就靠过来了,脑袋枕在她的肩上,金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搭在秦苏言的手臂上。 “困了?”秦苏言侧头,下巴蹭过白秋衍的发顶。 “没。”白秋衍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车还没启动,窗外看到的只是一片灰色调的站台,几根水泥柱,几条铁轨,几盏日光灯。她很快就把目光收回来,将脸往秦苏言的肩窝里又靠了靠,“你的肩膀比较舒服。” “你倒是会享受。”秦苏言无奈地笑笑,嘴角的弧度带着宠溺,身子却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侧了侧,让白秋衍靠得更舒服一些。 念念从白秋衍的腿上站起来,两只小爪子交替踩着,像在试探什么,然后后腿一蹬,轻巧地跳到了秦苏言的腿上。 小家伙仰头看着秦苏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着光,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尾巴摇得飞快,几乎要带起一阵小风。 “嗷——”小家伙发出一声轻轻的嚎叫,那语气分明在诉说着“你好久没摸过我了,我都快忘了你的手是什么温度了”。 秦苏言看着念念那副“求抚摸”的表情,无奈地伸出手,揉了揉念念的脑袋。指尖穿过那层蓬松的白毛,触到它温热的小脑袋壳,指腹在耳后那块最软的地方打了两圈。念念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整只狐在秦苏言腿上软成一摊,很享受秦苏言的抚摸。 过了好一会儿,它终于满足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秦苏言的腿间转了两圈,找到一处最合适的凹陷,蜷起身子,将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搭在秦苏言的膝盖边缘,闭上眼睛,身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苏言好忙哦~”白秋衍看了全程,等念念的呼噜声细细地响起来时,她伏在秦苏言耳边撒娇,“我也想被摸摸~” 秦苏言偏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白秋衍的俏脸在日光灯下泛着淡淡的粉,从颧骨蔓延到耳尖,薄薄的一层,却正好衬得那双金色的眼睛格外明亮。 “……你想被摸哪?”秦苏言的语气漫不经心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促狭。 “咦~!一天到晚脑子里想的什么东西!”白秋衍有些恼了,她伸手拍了一下秦苏言那只不知什么时候搭上自己腰间正准备作乱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别在这弄!” “哦~那就是在其他地方可以了?”秦苏言依旧笑眯眯的,眼角的弧度弯成了月牙,瞳孔里映着白秋衍红透了的脸。 白秋衍被那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她的嘴唇抿了又抿,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含混的、带着羞愤和纵容的话:“哼……看你表现。” 说完她就把脸别过去,面朝窗外。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红扑扑的,冒着热气。她的余光偷偷瞟了秦苏言一眼,发现秦苏言正笑着看她,便又把目光收回去,盯着窗外那片灰色调的站台。 秦苏言没有再逗她。她只是将白秋衍垂落在脸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那滚烫的耳廓,然后安静地靠着椅背,让白秋衍靠着自己的肩膀。 念念在秦苏言腿上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尾巴垂下来,随着列车的轻微晃动轻轻摇摆。 第511章 重回烈阳城 第九章 列车终于启动了。 窗外的站台开始缓缓后退。先是慢的,慢到能看清站台上每一根柱子上贴着的广告,看清日光灯管上积的灰,看清地面那条黄色的警戒线像一条被拉长了的蛇,缓缓地向后游去。 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站台的尽头,灰色的水泥墙,铁轨的分叉,信号灯的红绿光点,一一从窗外掠过,来不及看清便已经消失在身后。 列车驶出车站的范围,窗外的景色豁然开朗。城市的天际线在午后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再往外,楼房越来越矮,越来越稀疏,田野开始出现在视野里。 冬日的田野是安静的。大片大片的土地被翻耕过,露出深褐色的泥土,整齐的垄沟从近处延伸到远方,像大地的掌纹。偶尔有一两间农舍从田埂边探出头来,白墙黛瓦,屋顶上冒着淡淡的炊烟,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念念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从秦苏言腿上站起来,前爪扒着窗沿,整个身子贴在窗玻璃上。它的鼻尖抵着冰凉的玻璃,呼出的热气在表面凝成一小片白雾,便伸出小爪子去拍,拍完了又凑上去,乐此不疲。那些飞速后退的田野、远山、农舍,在它圆溜溜的眼睛里投下一道道流动的光影。 白秋衍靠在秦苏言肩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广阔的平原上,没有说话。她的呼吸很轻很慢,睫毛偶尔颤一下,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只是单纯地享受这段安静的旅程。 秦苏言偏头看了她一眼。白秋衍的睫毛在光线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的线条柔和而清晰,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她没有睡着,但那种半梦半醒的松弛感,让她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更柔软、更安静。 秦苏言笑了笑,收回目光,一手揽着白秋衍,一手轻轻抚摸着念念光洁的毛发。 * * * 午后,临到站时,念念醒了。 它的眼睛眨了眨,然后长大嘴巴,打了个没有声音的哈欠,然后跳到窗边,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 秦苏言顺着它的目光看出,远处烈阳城的轮廓在视野尽头浮现。 念念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微微张着,忘了合拢,尾巴高高翘起,急促地晃着,整只狐从耳朵尖到尾巴尖都在表达“哇”。 “嗷——”它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惊叹的叫声,像在说“是不是到了?”。 秦苏言伸手摸了摸念念的脑袋:“对。” 念念的尾巴摇的更欢了。 白秋衍从她肩上抬起头,揉了一下眼睛,将刚才那一小段打盹的痕迹从眼角拭去。她看向窗外,烈阳城的天际线在午后的薄雾中有些朦胧,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座城市的轮廓。 她微微弯了弯嘴角。 就是在这里,她和她在一起了。 * * *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急促,从高频的啸叫渐渐变成低频的震颤,又从震颤变成一声低沉的、像是把胸腔里的最后一口气吐尽了的长叹。 车身轻轻一震,然后彻底停了下来。 广播响起,播音员的声音清脆而明亮:“各位旅客,烈阳城到了……” 车厢里瞬间热闹起来。旅客们从座位上站起身,行李架上的箱子被一只只手取下来,过道里排起了下车的队伍。说话声、笑声、行李箱滚轮的声响、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将整段旅途最后的这一点时间填得满满当当。 秦苏言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念念被白秋衍抱回怀里,从白秋衍的臂弯里探出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车窗外那片陌生的、明亮的站台上。它的耳朵竖得笔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尾巴急促地晃着,整只狐已经做好了冲进这个新世界的准备。 白秋衍站在秦苏言身边,一只手抱着念念,另一只手被秦苏言握住。 车门打开,人群开始流动,从车厢的狭窄通道涌向站台的宽阔空间。秦苏言牵着白秋衍,顺着人流往前走。 念念从白秋衍的臂弯里探出脑袋,鼻子抽了抽,闻到了无数陌生的气味,眼睛亮晶晶的,尾巴急促地晃着,像是不知道该先对哪一样表现出好奇。 秦苏言握紧了白秋衍的手,迈开步子。 烈阳城,到了。 秦苏言背着包,白秋衍跟在她身侧,念念趴在白秋衍的肩上东张西望,尾巴轻轻晃着。 两人一狐,汇入了出站的人流。 * * * 出了车站后,秦苏言从袖中翻出幻蝶那封信,找到她写明的地址后,将地址输入方屏,指尖在地图上划了两下,找到那个位置,放大,又缩小,确认了周边的路名和地标。 “不远。走过去二十分钟左右。”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方屏的上沿,看向白秋衍。 白秋衍正侧着头,下巴微微抬起,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棵树上。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将冬日的寂静啄出了几个细小的洞。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偏头看向秦苏言,捏了捏她的手。 “那……走吧?正好散步。” 秦苏言点头,将方屏收好,把那封信重新折好,沿着旧的折痕压了压,放回袖中的暗袋里,两人并肩朝车站出口走去。 * * * 在烈阳城的街上,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卖烤红薯的、卖热气腾腾的包子和馄饨的,各色各样的摊位沿着街边一字排开,将本就狭窄的人行道挤得满满当当。 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在冬日的冷空气里格外鲜明,像一只只无形的手,拽着行人的衣角,让人忍不住放慢脚步。 烈阳城的氛围与星落城和幻月城不同,星落城的氛围是匆忙的、高效的、每个人都在低头赶路的那种热闹。幻月城是平和的、舒缓的、像一首慢板的曲子。而烈阳城不同——这里更热闹,更杂乱,更像一锅大杂烩,什么都有,什么都混在一起,所有人都在这锅汤里咕嘟咕嘟地煮着,煮出自己的味道,也吸收别人的味道。 第512章 近乡情怯 第十章 念念第一次来烈阳城,它趴在白秋衍的臂弯里,小脑袋不停地转来转去。它捕捉到了无数陌生的气味,有烤红薯的焦甜,糖葫芦的酸甜,路边花坛里残存的泥土气息,还有无数属于这座城市的独特味道。 它的眼睛映着街边每一个流动的光点,整只狐像一颗被点燃的小太阳,从里到外都在发光。要不是怕自己跑丢了,它估计早就窜下白秋衍的怀抱,奔跑在巷子里,钻进每一个它好奇的角落,把每一道让它心动的气味都追根究底了。 秦苏言侧头,看着小家伙那双亮闪闪的眼睛,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她的目光从念念身上移开,在街边扫了一圈,锁定了一家卖零食的小铺子。铺面不大,门口的架子上摆着各种袋装的果干和肉干,透明的包装袋里能清楚地看到里面那些色泽诱人的、泛着油光或裹着糖霜的零嘴。 她对白秋衍说了句“等我一下”,快步走过去,弯腰在架子前挑了两袋果干,又拿了两袋肉干。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手脚麻利地帮她装袋,找零的时候还多抓了一把糖塞进袋子里,笑眯眯地说了句“新年快乐”。 秦苏言道了谢,拎着袋子走回来,将那几袋没开封的塞进背包里,留下一袋肉干拆开。她从中取出一小条,送到念念嘴边。 念念的鼻子比眼睛先反应过来。它的鼻翼翕动了两下,整只狐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住了,然后猛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秦苏言指间那条肉干。它的嘴巴张开,叼住,嚼了两口,整只狐从耳朵尖到尾巴尖都在表达“好吃”这个信息。 白秋衍低头看了念念一眼,笑了一声,偏头对秦苏言说:“你就惯着它吧。” 秦苏言面无表情地将那条被念念啃了一半的肉干从它嘴里抽出来。念念不愿意松口,秦苏言轻轻拽了一下,它才不情不愿地放开,嘴巴还在空气里空嚼了两下,满脸意犹未尽的表情。 “最后一条了。”秦苏言将剩下那半条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对念念说。 念念看着她把那半条肉干吃掉的整个过程,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耳朵耷拉下来,发出一声拖长了尾音的“嗷——”。 “你怎么还跟狐狸抢吃的!!” 秦苏言没有理它,将剩下的肉干袋子封好口塞进背包。 白秋衍笑着摇头,将念念往怀里拢了拢,小家伙还在朝秦苏言的方向张望,似乎在进行最后的无声的抗议。看了一会儿发现没用,便把脸埋进白秋衍的臂弯里,尾巴垂下来,轻轻晃着,表示“我生气了但我不说”。 两人一狐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 秦苏言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看似在辨认方向,但白秋衍注意到,她看路的时间比看方屏的时间多了太多,而她的脚步在每一个路口都会微微顿一下,像是在犹豫该往哪边走,又像是在犹豫。 白秋衍看着她。秦苏言的侧脸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发白,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心有一道极浅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皱褶。 白秋衍没有问她“怎么了”,她只是将牵着秦苏言的那只手又握紧了一些,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扣, 秦苏言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偏头看了白秋衍一眼。 白秋衍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街道上,表情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她只是牵着她的手。 秦苏言收回目光,握紧了她。 近乡情怯。 秦苏言心想着。 她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她以前不理解,回家就是回家,有什么好“怯”的? 现在她懂了。“怯”的不是那个地方,是那个地方承载的记忆、是记忆里的人、是那些人眼中的自己。她怕他们变了,怕他们没变,怕他们还记得她,怕他们已经忘了她。 她怕自己还是当初那个拼了命才能护住他们的苏言,也怕自己已经不是了。 她握着白秋衍的手,一步一步地走着。 拐过最后一个弯,白秋衍的脚步停了一下,秦苏言也跟着停下来。她顺着白秋衍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她看到了一条安静的街道。 和刚才走过的那些热闹的、满是商铺和人流的街道不同,这里很安静。街道两旁种着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干在冬日的天空下交错成一张疏朗的网。树下是一排整齐的护栏,黑色的铁艺栏杆,每隔几步就有一根立柱,柱顶上装饰着简单的花纹。护栏内侧是一片平整的院子,铺着灰白色的地砖,院角放着几盆常青的植物,叶片在冬日里依然翠绿欲滴,显然一直有人在精心照料。 院子中间,坐落着一栋房子。 比新月城那栋破旧的木楼不同,这栋房子显得更新,更大,也更好看。 米白色的外墙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温暖的光泽。屋顶是深灰色的瓦片,坡度平缓。窗户很大,窗框漆成浅蓝色,窗帘是淡黄色的,从里面透出暖融融的光。大门是深棕色的木质双开门的样式,门板上镶着几块玻璃,玻璃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宽敞的厅堂,摆着几张矮桌和一些散落的玩具。 房子不算大,但每一寸都透着用心。院角的植物摆得整整齐齐,护栏上挂着的几盏小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门前的台阶铺着防滑的垫子。 院门外竖着一块牌子。 木质的,漆成白色,边角磨成了圆润的弧度。牌子上用花体的字体刻着三个字—— “天使院”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工整,字体稍小一些:“愿每一个孩子都是被爱着的小天使。” 秦苏言站在院门外,看着那块牌子,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白秋衍站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念念从白秋衍的臂弯里探出头,看了看秦苏言,又看了看那栋房子,又看了看秦苏言,小眼睛滴溜转着,没发出声音。的尾巴轻轻搭在秦苏言的手腕上,像是知道这个时候,这个主人需要的不是一只闹腾的小狐狸,而是一个毛茸茸的、安静的、会呼吸的温暖。 白秋衍伸出手,轻轻覆上秦苏言的手背。 “进去吧。”白秋衍轻声说道。 秦苏言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抬手,在院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叩,叩,叩。 “来啦!” 第513章 “欢迎回家,苏言” 第十一章 “来啦!” 门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门开了。 门内,站着幻蝶。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粉色的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的脸颊比秦苏言记忆中圆润了一些,不再像当初那样瘦削得几乎只剩骨架,眼底的青黑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色泽。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剪刀,大概正在院子里修剪什么,听到敲门声就直接跑了过来,剪刀都忘了放下,刀口上还沾着一小截青翠的枝条,一滴汁水挂在刃尖上,将落未落。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秦苏言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白秋衍脸上,又移回秦苏言脸上。那双淡紫色的瞳孔从迷茫到清明,从清明到不可置信。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想要说什么,却找不到声音的出口。 “你……你是……” 秦苏言看着幻蝶那双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眼眶忽然就红了。 泪水从眼底涌上来,模糊了视线,将面前那个粉色的身影晕染成一团柔和的光。但她的嘴角是上扬的,弯弯的,带着一种“终于回来了”的释然和欣喜。 “我回来了,幻蝶。” 门内沉寂了片刻,然后,幻蝶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不加掩饰的哽咽。 “欢迎回家,苏言。” 话音未落,她放下剪刀,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秦苏言。 秦苏言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下一秒,她的手便抬了起来,环过幻蝶的肩,掌心贴着她的背脊,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她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那声哽咽。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风从院门外灌进来,吹动幻蝶垂在耳边的碎发,吹动秦苏言散在肩头的白色长发,吹动念念从白秋衍怀里竖起来转来转去的小耳朵。那风声很轻,像一声叹息,在这条安静的街道上,在这扇敞开的院门前,在两个相拥的人之间,轻轻地、缓缓地流过。 念念歪着头,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小眼睛眨巴了两下,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困惑的“嗷”。 它不理解人类为什么见面要抱这么久,但它没有叫唤,只是安静地趴在白秋衍怀里,将下巴搁在白秋衍的手臂上,耐心地等着。 白秋衍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她没有上前,没有说话,只是将念念往上托了托,让它趴得更舒服一些。 她知道,这个拥抱,等了很久。 * * * 幻蝶松开秦苏言的时候,眼眶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她用手背胡乱地蹭了一下眼角,动作有些狼狈,但嘴角是翘着的。她退后一步,重新打量秦苏言,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目光在她的脸上、肩上、手上、腰间停留,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站在这里,是不是真的回来了,是不是完完整整的、一根头发都没有少。 “瘦了。”幻蝶说,语气里带着埋怨和心疼,“脸都尖了。” 秦苏言弯了弯嘴角:“你倒是圆润了。” 幻蝶瞪了她一眼,伸手在她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 “这会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告而别吧?” “不会了。”秦苏言笑笑,“当时迫不得已嘛。” “哼,知道就好。”幻蝶哼哼着,然后她的目光越过秦苏言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个一直安静站着的金色长发的少女身上。 白秋衍对上她的目光,微微弯了弯嘴角,点了点头:“你好,我是白秋衍。” 幻蝶眨了眨眼,眼里掠过一丝了然和一点打趣的光。她没有多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进来吧。”幻蝶侧身让开门,“里面暖和。” 念念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从白秋衍怀里探出头来,朝幻蝶“嗷”了一声,语调昂扬,像在说“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幻蝶低头,看到白秋衍怀里那团白色的、毛茸茸的小东西正仰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尾巴轻轻晃着。她顿了一下,然后蹲下身,和念念平视,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 “你好呀。”她说,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你就是念念吧。” 念念被点了鼻尖,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但尾巴摇得更欢了。 幻蝶笑了一声,站起身,朝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苏言牵着白秋衍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院子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大一些,地面铺着浅灰色的防滑砖,缝隙里填着细沙,踩上去很稳。院角放着几盆修剪整齐的冬青,叶片肥厚,翠绿欲滴。大概幻蝶刚才就在修剪它们吧。 院子的深处,和后院相连的地方,有一道矮墙。矮墙不高,只到秦苏言的腰际,用青砖砌成,砖缝里填着白灰,平整而干净。 “那是后院。”幻蝶顺着秦苏言的目光看去,解释道,“我把它原封不动的搬过来了。” 顿了顿,她嘴角微扬:“不只是后院。你的房间,赵叔的房间,我都搬过来了。一模一样。” “……谢谢。”秦苏言沉默片刻后,轻声道谢。 幻蝶笑笑,走到门口,推开门厅的门,侧身让两人先进。 门厅不大,铺着浅木色的地板,墙壁刷着米白色的漆,挂着几幅孩子的画。有一幅画吸引了秦苏言的注意。 那是一只白色的大狐狸,狐狸的尾巴画得又长又蓬松,几乎占满了整张画纸。画纸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苏言姐姐”。 秦苏言在那幅画前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上,嘴角微微弯了弯。 白秋衍站在她身边,也看到了那幅画。 “那是小羽画的。”幻蝶靠在墙上,“他听秦云歌的描述后,便画了这幅画。虽然不像你……” 第514章 重逢 第十二章 “像,怎么不像?”秦苏言打断了幻蝶。 幻蝶怔了一下,随即嘴角上扬:“好好,像,像你。” “孩子们呢?”秦苏言瞪了她,接着问道。 “在楼上。”幻蝶朝楼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午睡刚醒,还在穿衣服。马上就下来了。” 话音刚落,楼上就传来一阵喧闹。 急促的脚步声,乒乒乓乓的关门声,奶声奶气的“别挤别挤让我先下去”,还有另一个声音在喊“你踩到我的鞋了”。 念念听到楼上的动静,整只狐定住了。它仰着脑袋,耳朵竖得笔直,尾巴急促地晃着,目光死死地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来了来了来了——” 楼梯口,第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小羽~”秦苏言看到那颗脑袋,笑着冲他打招呼。 楼梯拐角处探出的那张脸顿了一下,他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大概是刚睡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还没有找到焦距。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秦苏言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 “苏言姐!”他爆发出一声惊喜的喊叫,声音尖锐而明亮。 然后他开始往下跑,小短腿一步迈两三级台阶,拖鞋在楼梯上踩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的身子在楼梯上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右手飞快地抓住扶手,稳住了,继续往下冲。 他窜下最后几级台阶,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扑进了秦苏言的怀抱。 秦苏言蹲下身,接住了他。小羽的手臂紧紧地箍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像要把自己整个人嵌进她怀里。他的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滚烫的、湿漉漉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将秦苏言的衣领洇湿了一大片。 “呜呜呜呜……我好想你……苏言姐姐……”他的声音从秦苏言的肩窝里传出来。他的小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紧紧地贴在秦苏言身上,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一颗接一颗,一滴接一滴,将秦苏言浅色的衣领染成了深色,湿痕从肩头一直蔓延到锁骨。小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中间还打了个嗝,但他不肯松手,连擦眼泪都顾不上,只是把脸埋在秦苏言的肩窝里,一遍又一遍地、含混不清地重复着:“苏言姐……苏言姐姐……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秦苏言没有说话。她的手环过小羽的后背,掌心贴着他小小的、因为哭泣而微微发烫的脊背,轻轻拍着。 她的下巴抵在小羽的头顶,感受着那撮翘起的头发戳在自己下巴上的微微刺痒,感受着怀里这个小身板的颤抖一点一点地平息下来。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落泪。 楼梯上响起更多的脚步声。 “小羽你跑那么快干嘛——” “等等我——” “谁踩我鞋了——” 一个接一个的小脑袋从楼梯拐角处冒出来。有扎着马尾辫的,有头发短得像板刷的,有睡眼惺忪还抱着小毯子的,有头发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的。他们的年龄从四五岁到十一二岁不等,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每一个人的眼睛在看到秦苏言的那一刻,都亮了。 “苏言姐姐!” 第一个冲下来的是秋。前面都挺稳,但在最后几级台阶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台阶边缘,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她顾不上疼,爬起来就朝秦苏言跑过来。 陈乐紧随其后,她冲过来抱住秦苏言的腰,脸贴着她的腰侧,仰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陈欢则是站在楼梯口,眼圈有点红,却转过头去强装镇定。 还有几个秦苏言没见过的孩子,应该是在她离开后幻蝶收留的。虽然他们没见过秦苏言,但或多或少从其他孩子和幻蝶口中听说过这个大姐姐,也没有矫情,跟着其他孩子们一起围上来。 秦苏言蹲在客厅中央,怀里搂着小羽,腰上挂着两个,膝盖边还蹲着一个正在努力往上爬的。孩子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的头发被摸过,脸被亲过,衣角被攥过,手指被握过,她整个人像一棵被藤蔓缠绕的大树,动弹不得,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催促。 她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让那些小小的、温热的手掌贴着她的皮肤,让那些细细的、软软的童音灌满她的耳朵,让那些眼泪和鼻涕蹭在她的衣服上、肩膀上、手背上。 白秋衍站在门厅和客厅的交界处,抱着念念,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念念从她的臂弯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客厅里那个被孩子们围得水泄不通的秦苏言,小眼睛眨巴了两下,尾巴轻轻晃了晃。它大概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平时面无表情、连自己撒娇都不怎么搭理的主人,此刻被这么多小人类抱着、蹭着、哭着,却一动不动,像一尊会呼吸的雕像。 它似乎感受空气中的温度变了,气味变了,充斥着那些小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带着奶香和皂角味的、温热的气息。念念安静地趴在白秋衍怀里,耳朵轻轻转着,目光从秦苏言身上移到那些孩子身上,又从孩子们身上移到白秋衍脸上。 白秋衍低着头,看着念念那双圆溜溜的、映着客厅灯光的小眼睛,轻轻弯了弯嘴角,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没事的。” 念念把下巴搁在白秋衍的手臂上,不再张望,安静地等着。 幻蝶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客厅里被孩子们围住的秦苏言,嘴角带着笑,眼角却泛着红。她的目光从秦苏言身上移到那些孩子身上,又从孩子们身上移到白秋衍身上,最后落在白秋衍怀里那团白色的、安静的小狐狸身上。 她没有走过去,没有加入孩子们的包围圈。这个重逢的时刻是属于孩子们的,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她不想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守望者,守着这一幕,也守着这一刻。 第515章 念念与孩子们的初次见面 第十三章 客厅里,孩子们的哭闹声渐渐小了下来。 小羽哭够了,从秦苏言肩窝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鼻尖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下脸,然后转头,看到了白秋衍。 他的目光在白秋衍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到了她怀里的念念。小羽的眼睛又亮了,指着念念,转头看向秦苏言,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已经变了:“苏言姐姐,那是什么?” 念念听到有人指它,从白秋衍怀里探出头来,歪着脑袋看向小羽,尾巴轻轻晃了晃,“嗷”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小狐狸你看不出来吗”的理所当然。 小羽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其他孩子也注意到了白秋衍和念念。秋从秦苏言身边探出头来,目光落在白秋衍身上,又落在念念身上,来回看了两遍,然后拉了拉秦苏言的袖子,小声问:“苏言姐姐,那个姐姐是谁呀?” 秦苏言从孩子们的包围圈中抬起头,看向白秋衍。 白秋衍站在门厅和客厅的交界处,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她的肩上、发上、手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暖融融的金色。金色的长发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月白色的毛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软。她的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目光安静地落在秦苏言身上。 秦苏言看着她,嘴角弯了弯,然后低头,对秋说:“那就是你们说的,想看的我的那位漂亮的女朋友,她叫白秋衍。” 秋眨了眨眼,又转头看了看白秋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眼睛亮了。 陈乐从秦苏言腰间抬起头,朝着白秋衍的方向喊了一声:“秋衍姐姐好——” 白秋衍的耳尖微微泛红,但她的表情没有慌乱。她蹲下身,将念念放在地上,朝孩子们轻轻挥了挥手,声音柔软而温和:“你们好。” 念念被放在地上,终于自由了,四只小爪子在地砖上哒哒哒地跑了一圈,然后停在小羽脚边,仰头看着他,歪了歪脑袋。 小羽低头看着脚边这团毛茸茸的白色小东西,深吸一口气,蹲下来,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念念的耳朵。念念的耳朵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反而往前凑了一步,用鼻子碰了碰小羽的手指。 小羽的眼睛又亮了,这次比刚才更亮:“它碰我了!它碰我了!” 孩子们“呼啦”一声从秦苏言身边散开,转向念念,将这只小狐狸团团围住。念念被围在中间,左右看看,前后看看,发现自己被一群小人类围得水泄不通,无处可逃,也无处可去。它的尾巴炸开了一圈,耳朵往后压了压,但它没有跑,它蹲在原地,默默接受着这群小人类的围观。 毕竟,它的主人都能接受这些小家伙的“围观”,那就代表着他们与主人相识,自己也没有理由反抗。 秦苏言终于从地上站起来,膝盖有些发麻,衣领湿了一片,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幻蝶从门框边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声说:“孩子们都很想你。” 秦苏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幻蝶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秦苏言的手背,然后转身朝厨房走去:“我去准备些吃的,你们聊。” 客厅里,孩子们还在围着念念。小羽已经从蹲姿变成了跪姿,整个人趴在地上,脸凑到念念面前,和它鼻子对鼻子,眼对眼。念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被小羽的手拦住。 “你叫念念是吧?”小羽问。 念念看着他,没有回答。它不会说人话,但它的尾巴出卖了它。 它在晃,很快。 小羽自作主张地将那根晃动的尾巴解读为“是”。 白秋衍站在孩子们身后,安静地看着。 她的目光越过孩子们的小脑袋,落在秦苏言身上。 秦苏言站在客厅的另一端,正看着念念被孩子们围攻的窘态,嘴角弯着,眼底的光很柔。她的衣领湿了一大片,头发乱糟糟的,蹲了太久膝盖上还沾了灰,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冷静果断的、运筹帷幄的秦苏言,而像一个刚从游乐园回来的、玩得满身是土的大孩子。 白秋衍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小羽从地上爬起来,跑到秦苏言面前,拉她的手,声音脆生生的:“苏言姐姐,念念会什么?它会握手吗?会坐下吗?会打滚吗?” 秦苏言低头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的眼睛,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它是狐狸,不是狗。” “哦。”小羽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回念念面前,蹲下来,一本正经地说,“念念,你不用握手也不用坐下也不用打滚,你就陪我玩就好。” 念念歪着脑袋看了他两秒,然后低下头,在小羽的手指上轻轻舔了一下。 小羽的瞳孔瞬间放大了。他整个人石化了片刻,然后猛地站起来,朝客厅里所有的孩子宣布:“它舔我了!念念舔我了!” 客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像一锅煮沸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欢腾而喧闹。 秦苏言站在客厅边缘,被那阵声浪推着,身子微微向后仰了一下,然后站稳了。 她看着那群闹成一团的孩子和那只被围在中间、表情从惊吓变成认命、从认命变成享受的小狐狸,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白秋衍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秦苏言身边,伸手将她被揉乱的头发理了理,指尖从发顶滑到耳侧,动作轻柔而自然。 秦苏言偏头看她,白秋衍也看着她,两人在孩子们嘈杂的喧闹声中,无声地交换了一个微笑。 第516章 归家之面 第十四章 幻蝶很快就端着一个大托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两大碗面,热气从碗口升腾起来,在冬日的冷空气里凝成两团白雾,袅袅地散开。 面是清汤面,汤底清澈见底,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是几片翠绿的青菜。面条码得整整齐齐,在汤里微微起伏,散发着麦香和葱花的香气。 幻蝶将两碗面在餐桌上放好,筷子搁在碗沿上,又转身从厨房端出两碟小菜,一碟酱菜,一碟卤豆干,边上还点缀了几粒红彤彤的枸杞。她将小菜摆在面碗旁边,退后一步,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然后转头,看着客厅里被孩子们团团围住的两人,嘴角弯了弯,拍了拍手。 “别缠着你们苏言姐姐了,让她们来吃面!”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让围在秦苏言和白秋衍身边的那群小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吃完面再玩!”幻蝶补了一句,语气比方才又拔高了一点点。 小羽第一个松开秦苏言的手,转身就往餐桌跑。他跑到餐桌边,踮起脚尖,扒着桌沿看了一眼那两碗面,又看了看幻蝶,鼻子抽了抽,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好香啊——” “是给苏言姐姐和秋衍姐姐的,不是给你的。”幻蝶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小羽捂着额头退后一步,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失落,反而转头朝秦苏言挥手,嗓音脆生生的:“苏言姐姐快点!面要凉了!” 其他孩子也跟着散开,给秦苏言和白秋衍让出一条通往餐桌的路。有的孩子退到沙发边坐下,有的孩子蹲在客厅角落继续研究念念,有的孩子干脆趴在地板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远远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苏言走向餐桌的背影。 白秋衍将念念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跟在秦苏言身边。念念被转移了阵地,不满地“嗷”了一声,但看到餐桌上的面,闻到那股带着葱花和热汤的香气,耳朵转了转,安静下来,只是从白秋衍的臂弯里探出脑袋,朝餐桌的方向张望。 秦苏言在餐桌边坐下,白秋衍坐在她旁边。幻蝶在对面坐下,一只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们,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欣慰、有一种“让我看看你们在外面过得好不好”的打量。 “吃吧,别客气。”幻蝶朝两人的碗扬了扬下巴,“我手艺一般,将就吃。” 秦苏言低头,用筷子挑起几根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条不软不硬,汤头清淡,没有太多花哨的调味,但这对秦苏言来说,足以算是美味。 “好吃。”秦苏言说。 幻蝶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 白秋衍也低头吃了一口,点点头,认真地说:“真的很好吃。” 幻蝶的目光在白秋衍脸上停了一瞬,她看着白秋衍低头吃面时微微垂下的睫毛,看着她将面送进嘴里时自然而不做作的姿态,看着她吃完后抬头朝自己笑了一下、说了句“谢谢”的样子。 幻蝶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 * * 面吃到一半,秦苏言放下筷子,端起幻蝶倒给她的温水抿了一口。 “孩子们都还好吗?”她问。 “好着呢。”幻蝶靠在椅背上,掰着手指头数,“小羽每天缠着我要和我练,说是‘未来我要保护苏言姐姐’。秋的还是喜欢做她的手工活,现在屋里好多装饰都是她自己做的。小欢小乐在这也好的很,她们偶尔还会帮着我照顾年幼的孩子们呢。” 她的语气平淡,但秦苏言听得出来,孩子们都很好。 “你呢?”秦苏言问,“你还好吗?” 幻蝶愣了一下,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我也好。”她说,“每天忙忙碌碌的,送孩子们上学,做饭,打扫院子,去市场买菜。晚上孩子们睡了,我就看看书,或者和父亲下盘棋。” 秦苏言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知道幻蝶省略了很多。她知道维持这个院子需要多少钱,知道照顾这么多孩子有多累,知道那些“忙忙碌碌”的日子里有多少个深夜是幻蝶一个人扛过来的。 毕竟当初的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当然,现在的条件对比以前来说,好太多了。 “对了。”秦苏言又夹了一筷子面,在吃之前抬起头,“为什么叫‘天使院’?” 幻蝶的目光在秦苏言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窗外。窗外的日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模糊,像一幅被水洇开了边缘的淡彩画。 “父亲起的名字。”她说,声音轻了些,像在回忆什么,“他说,每个孩子都是天使,他们不该一辈子顶着‘孤儿’的头衔。”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看着秦苏言。 “他说,‘天使’不是因为他们完美,是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人拼了命地想要他们活着。” 秦苏言的筷子悬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后落下,夹起那筷子面,送进嘴里。她咀嚼着,没有说话,但睫毛微微垂了下去,遮住了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白秋衍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吃着面,没有看她,只是将碟子里那几块没有动过的卤豆干,用筷子拨到了秦苏言的碟子里。 秦苏言低头,偷偷擦去了溢出眼眶的泪水,然后装若无事继续吃面。 虽然这一幕早就被关注她的两人看到了,但她们都没有出声戳穿。 * * * “对了,任老呢?”秦苏言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问道。 幻蝶无奈地笑了笑:“父亲他现在清闲得很,一有空就去边上的棋社里下棋。早上送了孩子们出门就去了,中午回来吃个饭,然后又去,基本上得晚饭前才回来。” 她顿了顿,偏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有时候晚饭都赶不上,还得我去棋社门口喊他。棋社那帮老哥儿几个都认识我了,一看到我就喊‘老任,你家闺女来叫你了’,然后父亲就慢悠悠地收棋子,慢悠悠地和人家道别,慢悠悠地走出来,嘴上还说‘急什么,再来一盘’。 “不过这几天你应该见不到他了。他和一起棋友一块旅游去了。” 秦苏言弯了弯嘴角:“那挺不错啊。” “可不是。”幻蝶笑着摇头,站起身,端着空碗朝厨房走去,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秦苏言一眼,“对了,你这几天住这?” 秦苏言点头:“当然。” “行。你的房间还在,可以住那。”幻蝶点头,掀开门帘,消失在厨房里。 第517章 后院,赵叔 第十五章 等看不到幻蝶的身影后,秦苏言从餐桌边站起身,转头看了白秋衍一眼。 白秋衍正在给念念喂最后一小块肉干。念念叼着肉干,嚼得咔嚓作响,腮帮子鼓鼓的,被白秋衍抱在怀里,尾巴悠闲地晃着。 白秋衍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对上秦苏言的目光,像是读懂了什么,微微点头,将念念放在地上,站起身。 “走吧?”秦苏言说。 白秋衍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两人穿过客厅,孩子们还在嬉闹,一如往常。 小羽看到秦苏言走来,本想上前缠着她,但很快他就发现,她们走的方向是后院,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后院有什么,他是知道的。 不,不只是他。所有的孩子都知道那里有什么。 秦苏言注意到了小羽的动作,她嘴角微扬,上前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多说什么,推开前往后院的门。 * * * 后院比前院小一些,但收拾得很干净,除了那两座她在离开前留下的墓碑和秦樱梦留下的“陪练”假人外,还多了一张边上放着四个石凳的圆形石桌,以及几棵梅花树。 墓碑一如秦苏言离开前那样,上面的字是她用残心刻下的。虽然粗糙,却依旧清晰,看来一直有人在打扫。 秦苏言沉默了很久。 白秋衍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安静地站在树下,抱着念念,没有说话。念念也安静下来,趴在白秋衍怀里,小脑袋搁在她的手臂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秦苏言的背影,尾巴垂下来,没有晃动。 秦苏言走上前,在墓碑前跪下。 膝盖落在青灰色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撑在膝上,低着头,目光落在中间那块墓碑上。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俯下身,额头触地。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叩首都缓慢而沉重,沉闷的回响从地面传上来。 三叩首后,她直起身,却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然后微微低头,闭上眼,双手交叠握于脸前。 很快,在墓碑周围的泥土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无数淡蓝色的圆形花朵。 秦苏言睁开眼,站起身走过去。她动作轻柔的采下那些花,轻声道谢:“谢谢。” 一阵微风吹过,似乎在回应。 秦苏言回到墓碑前,她将月灵花放在赵叔的碑前,又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开始擦拭碑面。 指尖隔着帕子,一寸一寸地从碑的上沿擦到下沿,从左角擦到右角。碑面上的灰尘被她一点一点地拭去,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石质,和那些被她亲手凿出来的不工整的笔画。 “赵叔。”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哑,“我回来了。” 白秋衍站在不远处,抱着念念,安静地看着。 “孩子们都好。”秦苏言一边擦拭着碑面,一边继续说,声音不大,像在和一个人面对面地聊天,“任老和幻蝶接替了我们的位置。他们把孩子们照顾的很好,听说小羽一直在找幻蝶练习,他想保护我呢。” 她顿了顿,将手帕换了一面,继续擦。 “幻蝶把这里打理得很好。比原来那间屋子大,也新,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房间。院子的角落里种了梅花树,还有冬青和竹子。门前的护栏上挂着灯笼,晚上的时候很好看。 “任老现在清闲的很,天天泡在棋社里,幻蝶说他要到晚饭前才回来。” 顿了顿,秦苏言接着说道:“我也好。我现在在星落城的神魂学院学习,很安全,也学到了很多。”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流淌,平静地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那些孩子们的事、那些琐碎的日常,说给那块墓碑听。她像是怕石碑下面的那个人,会惦记,会不放心,会闭上眼睛也睡不着。所以她要说,要把所有的事都说清楚,让那个人知道,一切都好,都好,不用惦记,不用不放心。 最后,她停下擦拭的动作,偏头,看向白秋衍的方向。 白秋衍站在那里,怀里抱着念念,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金色的长发上,将那些发丝照得近乎透明,像一根根细细的、会发光的丝线。她的目光安静地落在秦苏言身上,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秦苏言朝她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然后转回头,看着墓碑。 “赵叔,那个是白秋衍。我的女朋友。” 她说得很自然,没有害羞,没有犹豫。 白秋衍耳尖泛红,但没有躲开,只是将念念抱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念念的小脑袋上。 念念从白秋衍的怀抱里探出脑袋,朝墓碑的方向“嗷”了一声,声音轻轻的,像在和那个它不认识的人打招呼。 秦苏言将墓碑的最后一块角落擦拭干净后,接着转向边上那些稍小的墓碑,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名字。 何青,阿谷,春儿…… 每摸过一个名字,秦苏言的心便微微刺动一下。 几朵梅花飘落,落在秦苏言的发顶,似乎在安慰她。 秦苏言沉默了片刻,随后拿起手帕,擦拭着那些小小的墓碑。 边擦拭着,她一边和每块墓碑说着外面的世界。 做完这一切后,秦苏言再度回到赵叔的墓前,对着墓碑再度磕下三个头。 随后,她站起身。 膝盖有些发麻,在石板上跪得太久了,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白秋衍走过来,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掌心贴着她的肘弯,稳稳地托住了她。两人站在那里,肩并着肩,看着那几块碑,看着那束花。 风从后院穿过,吹动桂花树的枝叶,吹动秦苏言垂落在肩侧的白发,吹动白秋衍金色的发梢。 念念从白秋衍怀里探出脑袋,看了看那几块碑,又看了看秦苏言的侧脸,安安静静的,没有叫,没有闹。它只是将下巴搁在白秋衍的手臂上,小眼睛眨巴了两下,然后眯上了眼。 秦苏言伸出手,握住白秋衍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块碑,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她转身,拉着白秋衍,朝后院的门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赵叔,下次我再来看你。”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院子重新归于安静。 第518章 讲故事 第十六章 而回到楼内后,秦苏言不出所料地被孩子们团团围住了,连带着白秋衍也没能幸免。 刚才她们在后院,那道门关着,孩子们虽然好奇虽然惦记,却也知道那不是该打扰的时候。 幻蝶姐姐说过,后院是安静的地方,苏言姐姐去了那里,是要和赵叔说话的。 现在后院的门开了,苏言姐姐回来了,离晚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那当然是要抓住、围住、缠住,把攒了那么久那么多的话一口气全都倒出来。 “慢点,慢点,我又不会跑。”秦苏言无奈地抚摸着最近几个孩子的脑袋。 孩子们根本没有在听她说。或者说,他们听到了,但选择性地忽略了。 小羽在前面拉着她的左手,秋在后面推着她的腰,秦苏言被推着、拉着、簇拥着,从后院的门口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客厅的沙发边。 白秋衍跟在她身边,被两个孩子牵着手走在人群中间,轻声叹了口气,认命般的跟着走。 念念不知什么时候从白秋衍的怀抱里跳了下来,小狐狸从一开始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小小的身子在腿的缝隙间灵活地穿梭,眼看就要逃出“包围圈”了,一只手从圈外伸进来,精准地扣住了它的小身子,将它一把抱起。 “嗷呜?”念念被突然抱起,小短腿下意识地在空中踩了几下,四肢划拉着空气,想逃跑,但念念的力气本来就不大,加上被突然抱起的那一下让它有些懵,四肢蹬了几下便没了后劲。 然后它闻到了一股味道,淡淡的,清清的,像春天刚冒出来的草芽被晨露打湿后的气息,混着一点点皂角的干净和树木的沉静。 它停下挣扎,在幻蝶的怀里抬起头,对上那双紫色的瞳孔。念念和那双眼睛对视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低下头,将身子缩了缩,老老实实地窝在她的臂弯里。 反正是自己主人认识的人,肯定也不会对它怎么样。 既然挣扎不了,那就干脆享受吧。 它把脑袋搁在幻蝶的手臂上,尾巴从她手腕边垂下来,轻轻晃了一下。 看到怀里的小狐狸安静下来,幻蝶嘴角微扬。她的手指轻轻地梳理着念念背上那层蓬松的白毛,然后绕过孩子们,走到秦苏言和白秋衍坐着的沙发后面,弯下腰,将念念送回秦苏言的怀抱。念念的爪子搭上秦苏言的衣襟,又被熟悉的体温和气味包裹,整只狐彻底松弛下来,把脸埋进秦苏言的锁骨窝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叹息。 幻蝶将念念送还后,没有离开,而是将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目光落在秦苏言那张带着笑意的侧脸上。 秦苏言正讲着她和白秋衍的相识,感受到念念的气息,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了。 她的讲述顿了一下,偏头看去,和幻蝶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的脸突然就红了。 “苏言姐姐脸好红啊!”小羽趴在沙发扶手上,两只小脚丫在身后翘着晃着,看得一清二楚。 白秋衍本来在一旁当缩头乌龟,听到小羽的话,抬起头,然后看到秦苏言正和幻蝶对视,她瞬间明白了过来,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只不过这次,她埋得更深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张从颧骨红到下巴,从下巴红到脖子,连耳垂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粉色。 “你说你的呗,我听听。”幻蝶笑眯眯地看着秦苏言,“我也好奇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呢。” 秦苏言先是瞪了她一眼,那眼里装着“你现在给我等着”的威胁,然后她转头,瞪了一旁起哄的小羽一眼。 那一眼更没用了,小羽不仅没被吓到,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话说……苏言姐姐,一般情侣不都是……男女吗?”这时,秋歪着脑袋,眉头微微皱着,像在解一道怎么都解不开的题,“可是你和秋衍姐姐……” “一般情况下是的啦。”幻蝶替秦苏言回答了。她的语气很轻松,“但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的取向不太一样。喜欢谁,和性别没关系,和那个人有关系。” “哦……”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看了看秦苏言,又看了看白秋衍。她大概没有完全理解幻蝶说的那些话,但她记住了“和那个人有关系”。 秋衍姐姐就是“那个人”,是苏言姐姐选的、喜欢的的人,这就够了。 “咳……别学我们。”秦苏言红着脸,声音闷闷的,“行啦!我继续说!” 念念从秦苏言怀里抬起脑袋,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围成一圈的孩子们。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这群小家伙对主人的事怎么感兴趣,但它也不会出事打扰。 它垂下眼皮,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把脑袋蜷进身子里,尾巴搭在秦苏言的手腕上,也当起了缩头乌龟。 讲吧,你们讲吧,我睡了。 秦苏言继续讲述着。 她从两人的袒露心意,到前往巫女城的治疗,再到后来前往星落城的学习,以及结识了陈念冰等人。 她跳过了那些危险的部分,只留下了那些温暖的部分。 念念也在秦苏言讲述的时候被陈乐从怀里抱了出去。小家伙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被一双小手从温暖的怀抱里捞出来,整只狐在空中晃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它挣扎着想回到秦苏言的怀里,但陈乐抱得很紧,一双小小的手臂箍着它的身子,掌心贴着它的背脊,步伐轻快地穿过人群,将它递到另一个孩子手里。 念念被小家伙们轮流传递着,一双又一双手将它从一个人的怀里递到另一个人的怀里,有的手心是热的,有的手指是凉的,有的力道重了些勒得它肚子不舒服,有的托着它的屁股让它像个小婴儿一样被抱着。 孩子们的手法很粗糙,有的抓它的前腿,有的摸它的尾巴尖,有的一只手掐着它的腰,另一只手在它背上胡乱地揉搓。 念念其实并不舒服,但它没有挣扎,没有叫喊,它只是安静地趴着,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那些孩子们。 它知道这些小家伙们没有恶意,就和它当初在新狐院遇到的那些小狐狸一样,它们只是想摸摸它、抱抱它、和它做朋友。手法不好没关系,多练练就好了。 第519章 想看尾巴的孩子们(群) 第十七章 白秋衍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念念的忍耐。 那双小耳朵微微往后压着,那是一种本能的、遇到不舒服时的应激反应,尾巴虽然还在晃动但不是那种放松的晃法,而是急促的、小幅度的抖动。 她有些心疼,从孩子们手中接过念念,双手托着它的小身子,将它从那种让人紧绷的待遇中解救出来。 “来,我教你们。”白秋衍盘腿坐在地毯上,将念念放在自己的腿上,孩子们很快围了过来,蹲在她面前,排成一个半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和念念。 “摸狐狸的时候,不要太用力,它们的小骨头很细,力气大了会疼。”白秋衍将手掌摊开,轻轻地、缓慢地覆上念念的脊背,从头顶到尾根,动作轻柔,“顺着毛的方向,从前往后,不要逆着,逆毛会不舒服。耳朵可以轻轻揉,但不要捏耳尖,那里很敏感。” 念念在白秋衍的抚摸下慢慢松弛下来,身体从僵硬变得柔软,尾巴从急促晃动变成了悠闲的摇晃,耳朵从微微后压变成了自然舒展,甚至还主动往白秋衍的掌心里蹭了蹭,闭着眼,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孩子们学着白秋衍的手法,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个孩子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念念的背,一个孩子用指尖揉了揉念念的耳根,一个孩子将手掌覆在念念的尾巴上顺着毛的方向轻轻地捋了一下。 念念没有躲。 孩子们明白过来,原来刚才让念念很难受,原来小动物不喜欢被用力地抓、被胡乱地揉、被捏住尾巴尖不放,一个个都红了脸,低着头,小声地和念念道歉。 “对不起,念念。” “我不知道你不喜欢那样……” “下次我会轻轻的。” 念念趴在白秋衍腿上,看着那一双双带着歉意的小眼睛,听着那些带着愧疚的声音。 “嗷嗷。”它轻声叫了两声,声音短而轻柔。然后它突然想起他们听不懂自己的意思,便举起一只前爪,小爪子在空中张开,露出粉色的肉垫,轻轻挥了挥。 白秋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将念念举起的那只小爪子轻轻握住,嘴角微微上扬。 “它说没事。”她替念念翻译了那句“嗷嗷”。 孩子们的脸色从红变回了正常的颜色。陈乐蹲在念念面前,伸出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念念的小爪子。念念没有躲,反而将爪子往她的手指上搭了搭,像是在说“你看,我真的不生气”。 也刚好,秦苏言讲完了自己的事。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孩子们从白秋衍和念念身边抬起头,看看秦苏言,又看看彼此。 小羽第一个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跑到秦苏言腿边往她膝盖上一趴,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苏言姐,再讲一个故事吧!就像以前那样!” “对!讲故事!”秋跟着附和。 其他孩子也跟着喊起来,“讲故事讲故事”的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一波地撞击着秦苏言的耳朵。 她看着那些亮晶晶的、装满了期待的眼睛,嘴角弯了弯,清了清嗓子。 “好,讲一个。”她说,声音不大,但孩子们立刻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从前,有一只小狐狸,它住在一片很大很大的森林里……” 秦苏言从书上看来的那些故事,被她用自己的语言重新编织了一遍,去掉了那些孩子们听不懂的部分,加上了她自己的理解和温度,让它们变成了一颗颗温暖的、可以嚼得动的糖果,一颗一颗地分给孩子们。 念念趴在白秋衍腿上,听着秦苏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听着那些“从前”“然后”“最后”在客厅里缓慢地飘荡,听着孩子们偶尔发出的“然后呢然后呢”的追问。 它把下巴搁在白秋衍的膝盖上,眯着眼。 当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喜欢听故事的。 他们听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一小部分孩子们在秦苏言讲到“小狐狸遇到了一个迷路的小女孩”那段时悄悄从地板上爬起来,溜到了白秋衍身边。 很快,其他几个坐不住的也跟着来了,白秋衍身边很快就围了一圈小脑袋,他们蹲在那里将念念团团围住,一双双小手伸过来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按照白秋衍教的方法触碰着念念的毛发。 念念被他们从白秋衍怀里抱出来。 一开始它紧紧缩成一团,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似乎还没从刚才那些“粗暴”的对待中完全缓过劲来。但简单接受过“教育”的孩子们手法显然不同之前了,他们的手是轻的,力道是柔的,掌心贴着念念的背脊时不再用力地揉搓,而是顺着毛的方向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 念念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缩成一团的小身子一点一点地舒展开。它的尾巴开始晃动,从缓慢的、试探性的轻轻一摆,变成了悠闲的、满足的、带着节奏的轻摇。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粉色的舌尖,整只狐从耳朵尖到尾巴尖都在表达——舒服。 * * * 故事讲完了。 秦苏言合上那本并不存在的书,朝孩子们做了一个“结束”的手势。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孩子们沉浸在故事结尾的回味中,谁都没有先开口。 然后不知道是谁说的:“苏言姐姐,我们想看你的狐妖本相。”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更多的声音加了进来。 “对!想看!” “云歌姐姐说你有很多尾巴,我们都没见过!” “苏言姐姐求你了——” 一呼百应。 所有的孩子们都闹着想看,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秦苏言围在一个声音的牢笼里,无处可逃。 秦苏言闻言,原本刚淡下去不久的红晕又起来了。 她转头,狠狠地瞪了幻蝶一眼,瞳孔里装着控诉。 她的嘴张开,无声地吐出几个字:“看你干的好事!!!” 孩子们不知道是谁先起哄的,秦苏言还能不知道吗? 幻蝶接收到秦苏言的信号,嘴角微扬,瞳孔里漾开一层浅浅的笑意。 她什么也没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躲闪,就那么坦然地、大大方方地、笑眯眯地回望着秦苏言。 秦苏言轻啧了一声,然后把目光转向白秋衍,试图让她帮忙救自己。她的眼底装着“你快帮我说句话”的急切,装着“你忍心看我一个人被围攻吗”的委屈,装着“你说话比我管用”的恳求。 ————————————————— 陈念冰:【哔哩哔哩】谁的宛平南路病娇女友来认领下 秦苏言:介不您的嘛 陈念冰:我真服了 秦苏言:那段上海粗口念太快了我只听懂了 秦苏言:棕桑 秦苏言:娘西撇 程昕:有没有—— 陈念冰:【引用:秦苏言:娘西撒】@秦苏言 这个不是 陈念冰:确信 陈念冰:【引用:程昕:有没有——】@程昕 有什么 江鸿文:什么 陈念冰:coco空间吗 秦苏言:我听着像 江鸿文:平安京的话等我洗个澡 程昕:京 秦苏言:? 程昕:行 陈念冰:京的话 秦苏言:虾头! 陈念冰:等我弄完事情 程昕:我本来想说,没有京我去打ow了 秦苏言:你在干嘛 陈念冰:【引用:秦苏言:虾头!】@秦苏言 你不想看? 秦苏言:吗 江鸿文:鹿 程昕:直到我刚刚打开战网 陈念冰:我在上班啊 陈念冰:我在干嘛 陈念冰:【动画表情】? 程昕:看到我室友的朋友的哥们们的室友在线 秦苏言:【引用:陈念冰:@秦苏言 你不想看?】@陈念冰 我是那种人? 程昕:吓得我把战网关了 陈念冰:是 程昕:有京,还是打京好了 秦苏言:【引用:程昕:看到我室友的朋友的哥们们的室友在线】@程昕 ? 秦苏言: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程昕:跟他们打ow打得我一颤一颤了 程昕:【引用:秦苏言: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秦苏言 我不到啊 陈念冰:何意 陈念冰:室友的朋友的哥们 陈念冰:这哥们正经吗 胧车:就这个关系 胧车:【图片】截图 程昕:抽象吗 程昕:就前几天晚上一起打了几把 陈念冰:【动画表情】6w9 程昕:然后来加我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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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好白!好蓬松!”秋从人群中挤出来,蹲在秦苏言腿边,伸出手想去碰那离她最近的一条尾巴,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回头看了看白秋衍。白秋衍朝她点了点头,她才敢重新伸出去,指腹轻轻地、试探性地触上那条尾巴的尾尖。 “摸可以,别碰……”秦苏言的声音还算稳,尾音也没有发颤,她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尽量不受到那些从尾巴尖蔓延到全身的细微电流影响。 只是话还没说完,她的话被一声短促的“咦——”给截断了。 幻蝶握住了她的尾尖,拇指和食指捏着尾尖的绒毛,轻轻捻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她的手法不似白秋衍那般温和,或许是因为秦苏言的身体第一次被幻蝶触碰还没习惯那种陌生的、不属于白秋衍的触感,或许是因为在孩子们面前暴露本相本就让她处在一种高度敏感的状态。甚至可能只是因为今天天气太好,阳光太暖,客厅里太安静,孩子们的目光太亮太集中,让她所有感官的灵敏度都在这种氛围中被放大了几倍。总之,今天的秦苏言比起平时更加敏感。 刺激如同细微的电流从尾尖窜上来,经过尾椎,然后像烟花一样炸开,向四面八方飞溅。 电流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它顺着脊椎往上蹿到后颈又顺着肩膀流向手臂和指尖,它顺着腰际往下蹿到腿根又顺着小腿流向脚趾和足底。 如果完全变成狐身,她现在大概已经炸毛了。但她现在是人形,炸不了毛,那些无处安放的感觉全部涌到了脸上,涌到了眼眶里,涌到了喉咙口。 “哈……别……呜……”她死死咬着嘴唇,将那些不该发出的声音咬碎在齿间,变成零碎的、含混的气音从唇缝里挤出来。她的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锁骨。 秦苏言的异常很快就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她脸上那种不自然的红,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咬着嘴唇的,看起来像是很痛苦的表情。 大部分孩子还小,不太懂秦苏言为什么突然脸红,为什么声音变了调,只当他们的苏言姐姐生病了。几个年纪最小的孩子已经急得团团转,嘴里喊着“药药药”,有一个已经蹲下去开茶几下面的抽屉,里面确实放着几盒常备药,是幻蝶平时备着给孩子们用的。 还有一些稍大的孩子,或多或少都知道些什么。小羽看着秦苏言那副又羞又恼又强撑着的表情,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我懂但我不说”的、欠揍的笑。 陈欢和陈乐站在人群外围,两姐妹并肩站在一起,个头差了大半个脑袋。陈欢像其他孩子一样急着往前挤,只是安静地站在后面,目光落在秦苏言被孩子们簇拥的身影上,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温暖的弧度。 陈乐歪着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着秦苏言那五条蓬松的、正被无数只小手抚摸的狐尾,目光里带着一种“好想摸但是人好多我先看看”的克制。 秦苏言的尾巴被幻蝶握在手里,进退不得。她想抽回来,但幻蝶握得不紧不松,刚好卡在她能感觉到、又挣不开的那个力度上。她用眼神向幻蝶发送了第十一次“你再不放手我就跟你绝交”的信号,幻蝶收到了,嘴角弯了弯,没有松手。 秦苏言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幻蝶身上移开,转向白秋衍,试图再唤醒对方的“怜悯”。 白秋衍没有抬头。 或者说,她还在关注秦苏言,只是不想管。 ————————————————— 千钺:我sb了 千钺:我找半天h15-1在哪 千钺:然后发现 千钺:我最后一个剧情没看 程昕:看,是sb 千钺:【动画表情】别骂了 程昕:你沙盘24打满了? 千钺:没 程昕:看,是sb 千钺:但是14就能解锁全 程昕:行 程昕:你打呗 千钺:【引用:程昕:看,是sb】@程昕 撤回! 程昕:不要 程昕:你不把24拿满吗 千钺:指指点点 千钺:慢慢来 千钺:反正最后一关的沙盘打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