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大舞台,挂小你别来》 第1章 哈哈,天胡开局 先看完前九章(叶良辰篇),觉得辣鸡的话,可以直接喷莫宇! 还有《叶良辰篇》后的《玉清峰师姐篇》,剧情十分炸裂,不是一般人能顶得住的! 某些剧情比较离谱和猎奇,随时可能进小黑屋,看后感觉还可以的,可以加下书架喔,防止失联~ ----------------- “极品阳灵根!” 一声阴恻恻的声音,钻入莫宇的耳中。 他猛的睁眼,还没来得及搞清状况,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入,莫宇瞬间明白了一件事:半挂把他送到了地狱,还是十八层那种。 此地,名为大爱宗。 所谓的“大爱”,便是将人尽其用,吃干抹净。 凡人来此,那不叫拜师,叫“献身”。 就在莫宇醒来时,他通过原主记忆,看到前几个没测出灵根的倒霉蛋,被那慈眉善目的长老当场“拆解”。 皮肉那是上好的炼尸材料,骨骼可做阵旗阵基。 哪怕死了也不得安宁,魂魄被那库库冒黑烟的“人皇幡”一卷,直接入职成为“终身制员工”,享受007福报,永世不得超生。 什么叫物尽其用?这就是! 原主就是个普通人,看到这充满“爱心”的一幕,当场感动尿了。 而在测出极品阳灵根,得知自己有资格成为“弟子”而非“耗材”后,巨大的惊喜冲击下,嘎嘣一下,心梗死了。 于是,莫宇接管了这个还热乎的身体,以及……那一裤兜子的温热液体。 莫宇强行镇定下来,目光扫过周围。 这一届的“精神病”含量,高得离谱。 左边那位,脚踏麒麟步,一步一云纹,眼神睥睨如视蝼蚁,仿佛他是来视察工作的仙帝。 角落那人,咳出的血染红了衣襟,却面带诡笑,看着周围人的眼神像是在挑药引。 还有个身高八尺的络腮胡壮汉,身穿艳红罗裙,指如兰花,喉结如铁,那是真正的“美”得要人命。 最后还有个,他破衣之上油光锃亮,所过之处虫蚁相随,好家伙,这怕不是火影里面的油女志乃也穿过来了? …… 最绝的是,这群人好像根本不在乎测试结果。 就在刚才,那个脚踏麒麟步的逼王,被测出了万中无一的【地品雷灵根】。 全场哗然之时,这哥们却只是不屑的嗤笑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自己丹田上! 嗡! 周遭灵气发出一声哀鸣,一道璀璨雷纹被他硬生生逼出体外,而后“砰”的一声,当场捏爆! 自废超品灵根? 这是什么碳基生物能干出的事? 那负责测试的外门长老非但不怒,反而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赞叹道。 “碎得好!性格够绝,是个修道的好苗子!” 莫宇看着这群妖魔鬼怪,内心疯狂吐槽: “这特么是修仙界?怕不是哥谭市精神病院团建现场吧!” “这特么不是纯纯的大傻春吗?为了装个逼,把这巨牛批的灵根炸了?这脑回路是用原子弹轰出来的吧?” 不过,他现在也没空嘲笑别人了。 莫宇从测试台上走下来,站在人群中,看着下一批倒霉蛋上去送死,心里慌得一批。 就在这时。 【叮!】 【随机捕获野生宿主一只,强制绑定中……】 莫宇眼眶一热,差点当场泪崩。 统义父!你终于来了! 【恭喜宿主,绑定成功!】 “统子!快说你有啥功能?” “这地方太变态了,我感觉自己随时会变成人皇幡里的一缕黑烟!” 莫宇在心中疯狂咆哮。 【宿主请蛋定。】 【本系统的强大,超乎你的想象。】 莫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漉漉的裤裆,悲愤道。 “我蛋定个锤子!我现在裤子还是湿的!别废话,你到底有多大?” 【word很大,你忍一下。】 【具体功能请查看面板。】 莫宇眼前瞬间弹出一个面板。 【非常规回档】 效果:宿主死亡或失去意识后,自动读档复活。 奖励:每次回档,可选择继承上一世的【修为】,【宝物】或【词条】。 当前存档点:入门测试之时(已锁定)。 限制:无。 莫宇愣住了。 一股电流直冲天灵盖。 无限制回档? 还能继承修为? 这特么不就是加强版春秋蝉! 莫宇现在忍不住都想吟诗一首。 当时年少掷春光,炼蛊炼人还炼天! 哎,怎么好像不太对…… …… 哈哈! 天胡开局! 这一刻,莫宇腰杆直了,腿不软了。 就连裤裆里的凉意,都变成了强者的冷酷! 原本惊恐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且愚蠢,且狂妄。 他嘴角一歪,勾起一抹“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笑容,斜眼扫视全场。 既然死不了,那这里还是什么地狱? 这里分明就是我的练级副本!是我的后花园!是我的游乐场! 只要我死得够牛批,这一届仙帝就是我! 一种名为“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气质,瞬间笼罩了莫宇。 他不再唯唯诺诺,而是负手而立,衣衫无风自动,用一种看Npc的眼神,傲慢的扫视着全场。 那种眼神,叫做:我想打死各位,或者被各位打死。 负责测试的外门长老眉头一皱。 他阅人无数,见过吓尿的,见过装逼的,但没见过这种……仿佛看着一桌子傻逼的眼神。 “此子……莫非是个傻子?” 长老心中暗惊,甚至对莫宇露出了一抹关爱智障的微笑。 莫宇看着长老那张老脸,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老登,你笑个屁。 信不信爷现在就上去给你两个大逼兜,让你看看什么叫大爱无疆? 就在莫宇膨胀到准备现场表演一个“不吃牛肉”的时候。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比他还嚣张,比他还狂妄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 “金手指到账!老子以后再也不吃牛肉了!” “这破地方叫大爱宗是吧?” “听说你们很狂?” “有我吊吗?” 轰! 一道身着黑衣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空中。 只见那人单手插兜,嘴角歪出的弧度竟然比莫宇还大上两分,眼神中透着一股这辈子没受过委屈的邪魅。 龙王邪笑! 莫宇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一种被人抢了台词,撞了人设的羞耻感油然而生。 草! 这年头穿越者都这么卷了吗?装逼还要抢首发? 那外门长老脸色一沉,踏空而行,每一步都带着森然杀气:“何方小贼,敢扰我大爱宗盛典?” 黑衣人丝毫不慌,甚至还理了理刘海,用鼻孔对着长老: “记住我的名字。” “我叫叶良辰。” “良辰最喜欢对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出手。” “既然来了,我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莫宇在台下听得头皮发麻,脚趾扣地。 好家伙。 叶良辰…… 这味道太冲了,你是从十年前的贴吧穿越过来的吧? 不过…… 莫宇看着台上剑拔弩张的气氛,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大爱宗,果然个个都是人材。 既然大家都是疯子。 那我莫日天,今天就要陪你们好好玩玩! 看看到底是谁的挂,更硬! 第2章 这种感觉太棒了! 外门长老显然是个实干派,能动手绝不瞎逼逼。 只见他枯瘦的手掌猛的一握,虚空震颤,无数由风刃构成的惨白大手瞬间成型,将叶良辰死死攥在掌心。 “绞杀!” 长老狞笑一声,仿佛已经看到了血肉横飞的美妙场景。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未出现,反倒是那只惨白大手内部,传出了极度猖狂的嘲讽。 “呵,老登,你就这点程度吗?” “这种微风拂面的感觉,连给良辰搓澡都不够劲啊。” 众目睽睽之下,叶良辰双手插兜,如同散步一般,竟直接从那密集的风刃中……穿了过去! 那是真正的“穿”过。 锋利的风刃切割在他的身体上,他的身躯就像是全息投影一般微微扭曲,随后便毫发无损的透体而过。 “卧槽?” 台下的莫宇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中疯狂吐槽: “这也行?身体虚化?物理免疫?” “这特么不是带土的【神威】吗?这叶良辰拿的剧本是不是串台了?” 莫宇酸了。 真的酸了。 这简直就是装逼神技啊! 还没等莫宇恰完柠檬,台上的画风突变。 叶良辰身形鬼魅一闪,瞬间贴脸开大,凑到外门长老耳边,用一种霸道总裁文里才有的油腻气泡音低语道: “老登,我看你骨骼惊奇,不如……做良辰的一条狗如何?” 外门长老只觉得一股恶寒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做狗? 在大爱宗,向来只有把别人做成狗的份! “竖子安敢辱我!” 长老暴怒,反手猛击脊椎,抽出一杆漆黑如墨的令旗! “万魂噬心!给我死!” 哗啦啦! 黑旗招展,阴风怒号。 无数凄厉哀嚎的怨魂从旗面中涌出,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带着滔天怨气扑向叶良辰。 这就是大爱宗的招牌法宝,万魂幡! 哦不,在他们口中,这叫“人皇幡”,主打一个众生平等,来了就是家人。 然而,面对这恐怖的精神攻击,叶良辰不仅不躲,反而眼前一亮,那歪嘴的弧度甚至更甚几分。 他大义凛然的指着长老怒斥: “好你个邪魔外道!” “良辰杀人,顶多也就是把尸体炼成傀儡,物尽其用。” “你竟然连魂魄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人神共愤!” 说到这,叶良辰话锋一转,眼神贪婪的盯着那杆黑旗: “此等邪物,留你不得!快快交予良辰,我要带回去……日夜批判,细细销毁!” 莫宇:“……” 好一个“细细销毁”。 这特么不就是想黑吃黑吗? 这大爱宗果然风水养人,这穿越者才来多久,连借口都找得这么大爱无疆了? 外门长老心中一惊,如此厚颜无耻之徒竟然未入我宗,实乃我大爱宗一大损失! 但是,他也明白,现在也不是惜才的时候。 他也十分从心,俗称不要脸,眼看打不过,立马开始摇人。 他在暗中果断的捏碎传讯玉简。 与此同时。 叶良辰感到自己被一道冰冷的目光锁定,背后汗毛竖立,明显是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不禁破口大骂:“老毕登,打不过就摇人?” “既然你们不讲武德,那就别怪良辰我不吃牛肉了!” 下一秒。 叶良辰缓缓升空,双手张开,摆出了那个让无数二次元dNA动了的姿势。 一股中二且恐怖的气息,开始在他周身凝聚。 他俯视众生,口中吐出一段晦涩而冰冷的音节: “一袋米要扛几楼(感受痛苦吧)……” “一袋米要扛二楼(思考痛苦吧)……” 莫宇虎躯一震:“卧槽?这台词?这是要核平演变啊!” 轰!!! 以叶良辰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轰然炸开! 极致的斥力场如同上帝之手,无情的抹平一切。 广场的地砖像饼干一样被掀飞,坚固的石柱如牙签般折断。 那外门长老连同他的人皇幡,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力量轰成了漫天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凄美的血色彩虹。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广场上那群还没入门的萌新! 这可是无差别AoE啊! “救命啊!” “妈妈我要回家!” 绝望的哭喊声瞬间爆发,凡人在这股天灾般的力量面前,如同蝼蚁般脆弱。 眼看这一届新生就要全军覆没。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清冷的月华毫无征兆的在广场上空绽放。 那月光柔和却坚韧,竟硬生生在斥力场中撑起了一片半圆形的屏障,将下方的凡人护在其中。 紧接着,一道素白的身影踏月而来。 她身姿绰约,青丝如瀑,仅仅是一个背影,便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高贵与圣洁。 玉清峰峰主,玉浮月! “得救了?” “是仙女姐姐救了我们!” 幸存的萌新们喜极而泣,看着空中的背影如同看着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然而,趴在人堆里的莫宇,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不对劲。 他仰着头,视线恰好能看到玉浮月的侧脸。 那个所谓的“救世主”,嘴角正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诡笑。 下一刻。 那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月光屏障,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 就像是一张……筛子! 恐怖的斥力并没有被完全挡住,而是被那孔洞切割成无数细小的气流,如同高压水枪一般,无差别的扫射进人群! 噗!噗!噗! 人群中顿时爆起一团团血雾。 身体孱弱者,当场被洞穿,运气不好者,直接被切碎。 只有那些体质强悍,或者运气极好躲在死人堆下面的人,才勉强苟延残喘。 “啊啊啊!!” 惨叫声比之前更加凄厉。 莫宇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词。 绝户网! 渔民捕鱼,若是想赶尽杀绝,便会用网眼极小的绝户网。 这女人在用叶良辰的攻击,帮大爱宗筛选出“合格”的耗材! 太阴了! 这就是大爱宗的“大爱”吗?爱得让人骨灰都不剩啊! “噗嗤!” 一道斥力气流擦过莫宇的肩膀,带走了一大块血肉。 剧痛袭来,莫宇疼得龇牙咧嘴,但他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兴奋得有些颤抖。 他看着天空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叶良辰,又看了看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玉浮月。 这种无力感。 这种随时都会像虫子一样被碾死的感觉。 真是…… 太棒了! 莫宇捂着伤口,靠在尸体堆上,嘴角渐渐裂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狂笑。 “这就是高端局吗?” “穿越者同行开挂乱杀,土着大佬阴险毒辣。” “而我……” 莫宇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那里【非常规回档】的字样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我只是一只怎么都杀不死的小强。” 一道足以致命的斥力流正直奔他的眉心而来。 这一次,莫宇没有躲。 他甚至挺起了胸膛,对着那道死亡射线,比了一个中指。 “来!” “杀我!” “别说我不给机会,今天你们要是弄不死我,明天我就让这大爱宗改姓莫!” 噗! 红白之物炸裂。 莫宇,卒。 全书完? 不。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3章 坏了,我好像死档了! 【宿主已死亡,正在生成人生总结报告……】 【本次人生评价:短命鬼的狂欢。】 【回顾:绑定系统后,你的心态发生了跃迁,从唯唯诺诺的耗材,瞬间进化为目空一切的狂徒,这股莫名其妙的自信与天地暗合,让你体内诞生了一丝玄妙的变化。】 【转折:正当你准备大展拳脚(装逼)时,遭遇到了比你更极品的穿越者同行,叶良辰。】 【经过:外门长老试图阻拦(失败)→外门长老摇人→叶良辰开启“地图炮”模式→玉清峰主玉浮月进行“绝户网”式筛选。】 【结局:你因未能通过这丧心病狂的防御力测试,不幸身亡。】 莫宇看着眼前的半透明面板,嘴角疯狂抽搐。 “十分钟!你知道这十分钟我是怎么过的吗?” “从绑定系统到落地成盒,总共不到十分钟!” “我要是没这回档系统,岂不是成了穿越界的最速传说?连新手村门口的史莱姆都没见到就被剧情杀?” 莫宇感觉自己血压都要爆表了。 别的小说里,宗门是家,长老是妈,师兄师姐那是贴心小棉袄。 但这大爱宗倒好,全是特么的精神变态! 莫宇脑海中浮现出最后那个踏月而来的女人,玉浮月。 “好一个玉清峰主,看着跟仙女似的,心比煤炭还黑!拿别人的大招当筛子用,你是懂借刀杀人的。” 莫宇咬牙切齿,在心中记下了这笔账:“给爷等着,等爷硬气了,高低得把你抓来测测深浅!” 还有那个叶良辰…… 一想到这个名字,莫宇就脑壳疼。 这货出场太早,挂开得太大,完全就是个破坏平衡的bUG怪! 最可气的是,那逼都让他一个人装完了,而且装得圆润自如,毫无破绽! 这种“我想装逼却被人抢先一步,还被对方的余波震死”的屈辱感,简直如鲠在喉,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奖励生成完毕!请宿主在以下选项中任选其一:】 【修为:一缕傲慢之气。】 【宝物:无。】 【词条:歪嘴龙王(绿色品质)。】 莫宇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绿油油的词条上。 【歪嘴龙王(绿色)】 效果:装备后,你的嘴角将永久保持向左上方45度的邪魅倾斜。 作用:嘲讽值拉满,自带“看谁都像垃圾”的被动光环。 备注:虽然容易挨揍,但这是扮猪吃虎的前置神技!只要你笑得够歪,没人知道你其实是个菜鸡。 莫宇下意识的试着模仿了一下,结果脸部肌肉差点抽筋。 “神特么扮猪吃虎!选了这个,怕是还没来得及吃虎,就要被人把嘴给扇正了!” 他脑子里瞬间充满了各种鬼畜画面: “赘婿,认清你的身份!”(啪!) “反了反了,赘婿噬主了!”(啪!) “十年之期已到……”(啪啪啪!) “滚滚滚!这破词条谁爱要谁要!” 莫宇果断移开视线:“统子,解释一下那个傲慢之气是啥?我也没修炼过啊。” 【宿主,本系统也是萌新,不太懂呢亲。】 “……” 莫宇深吸一口气:“行,你也是个废物。” “那我选修为!” 比起每天被人扇大嘴巴子,还是这一缕不知所谓的“气”看起来稍微正常点。 【选择成功,修为已发放。】 【非常规回档启动中……】 身体微微一暖,像是有个暖宝宝贴在了丹田处,然后……就没然后了。 “就这?这傲慢之气除了让我觉得这一届届的都不行之外,还有啥用?” 一阵天旋地转的恍惚感袭来。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莫宇又站在了那个熟悉的测试平台上。 周围依旧是那些牛鬼蛇神般的病友们。 莫宇却没空欣赏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 “等等!我虽然读档了,但那个叶良辰还是会按时刷新啊!” “那是剧情杀啊!不解决掉那个源头,我不还是个死?!” 就在这时,那噩梦般的狂笑声,准时在天际炸响。 “哈哈哈哈哈!” “金手指到账!老子以后再也不吃牛肉了!” 莫宇抬头,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货简直比闹钟还准时! 从他出场装逼,到外门长老送人头,再到最后核平全场,中间间隔绝对不超过十分钟! “不行,打不过我还躲不起吗?” 莫宇迅速环顾四周,寻找生路。 这大爱宗的入门测试台,建立在一座被拦腰斩断的擎天巨峰之上。 断面平整如镜,广阔如广场,四周云雾缭绕。 唯有一条粗糙陡峭的石阶,像一条苍龙般蜿蜒盘旋,通向深不见底的山脚。 “那是唯一的生路!” 趁着所有人都被天上的神仙打架吸引时,莫宇猫着腰,像只受惊的兔子,撒丫子就往石阶方向狂奔。 只要跑出叶良辰大招的覆盖范围,就能活! 刚冲上石阶,莫宇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天空中的那两道身影。 “拜拜了您嘞!”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君子报仇,十世不晚!” “等老子苟起来发育神功大成,就把那玉浮月抓来当通房丫鬟!至于叶良辰这厮……” “必须阉了!然后送到青楼去,帮别人推屁股!” YY虽然爽,但脚下的路却并不好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只过了七八分钟,天空中那道让人ptSd的声音,再次如约而至。 叶良辰张开双臂,仿佛拥抱世界,口中吐出了那句让二次元虎躯一震的台词: “一!袋!米!要!抗!几!楼!”(感受痛苦吧!) 莫宇脚下一滑,差点滚下去,脸色惨白:“这就是个疯子!台词都念不利索你发什么大招啊!” 尽管他已经拼了老命在跑,但这石阶太陡太长,十分钟的时间,他仅仅下去了不到五百米! 对于凡人来说,这已经是极限。 但对于修仙者的地图炮来说,五百米?那也就是个擦炮的范围! “轰!!!” 恐怖的斥力场如同神罚降临。 这一次,莫宇处在战场边缘,看得更加真切。 那不是简单的爆炸,那是湮灭! 整座巨峰如同被剥皮的洋葱,层层岩石在斥力下化为齑粉。 冲击波挟裹着碎石与烟尘,以超音速向四周扩散。 莫宇只觉得背后一股热浪袭来,紧接着便是无可抵御的巨力。 “我……” “草……”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像被拍在墙上的蚊子,瞬间变成了红白相间的涂鸦。 【宿主身亡,人生总结中。】 【本次策略:战略性转移(俗称逃跑)。】 【结果:虽然你跑得很努力,但物理学告诉你,你的腿跑不过冲击波。】 【评价:死得很有节奏感。】 莫宇:“……” 【奖励生成中……】 【本次存活时间过短且毫无建树,奖励:无。】 【回档中……】 唰! 熟悉的平台,熟悉的病友,熟悉的…… “哈哈哈哈哈!” “金手指到账!老子以后再也不吃牛肉了!” 莫宇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虽然他已经死了几次。 “跑不掉……根本跑不掉!” “五百米不够,那我要跑多远?一千米?两千米?那至少得给我半小时啊!这十分钟够干屁的啊!” 系统那欠揍的声音适时响起: 【温馨提示:根据本系统计算,除非你直接跳下去,并且祈祷下面有个歪脖子树或者隐世高人接住你,否则逃生率无限接近于零。】 “什么零?” “我又不是成都的!” 系统:…… 吐槽了一句后,莫宇冲到悬崖边,探头看了一眼。 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哪怕丢块石头下去都要听半天响。 “这特么跳下去也是个死啊!” 莫宇绝望了。 但他是个狠人。 莫宇咬了咬牙,看着下方的万丈深渊。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主角跳崖不死定律,诚不欺我!” 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让他心脏骤停。 一段时间后。 啪叽。 【宿主身亡。死因:高空坠落,人体描边失败。】 …… 莫宇不信邪。 第四次,他试图往人堆最深处钻,结果被玉浮月的“筛子”切成了刺身。 第五次,他试图大喊表明穿越身份,和叶良辰老乡拜个把子,结果对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开大,众生平等。 第六次,他试图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结果连人带坑被削平了。 …… 终于,在经历了N种花式死法后,莫宇瘫坐在测试台上,双目无神,宛如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他发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这特么不是天胡开局。 这是卡关了! 死档了! 无论怎么挣扎,十分钟后,这里就是生命的禁区! “统义父……咱们能换个地方玩吗?”莫宇带着哭腔在心里问道。 “这难度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第4章 神奇道具 “哈哈哈哈哈!” “金手指到账!老子以后再也不吃牛肉了!” …… 熟悉的台词,熟悉的狂笑,在莫宇的耳边无限循环。 每一次睁眼,都是为了看这货装同一个逼。 每一次闭眼,都是被那一袋米给扛死。 莫宇眼神空洞,像一条被玩坏的咸鱼,直挺挺的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甚至懒得再看天上一眼。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统子……” 莫宇在心中喃喃自语,语气苍凉得像个百岁老人。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宿主,振作起来啊!】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你想走,路就在脚下!】 “走个屁,这特么明明是死档了。” 莫宇翻了个身,看着天上那个还在凹造型的叶良辰,心中只有无尽的疲惫。 前面几次,他还试图反抗,试图逃跑,甚至试图和叶良辰讲道理。 结果呢? 除了死得花样翻新之外,毫无卵用。 而且这破系统除了第一次给了个奖励,后面全是“再接再厉”,简直比拼夕夕还能画大饼。 就在莫宇准备闭眼等死的时候,他的视线无意间聚焦在了叶良辰的脸上。 等等。 “这货的脸……怎么打了码?” 之前或是忙着逃命,或是离得太远,莫宇一直没注意。 此刻仔细一看,那叶良辰虽然衣着拉风,发型狂拽,但五官却像是蒙了一层劣质的马赛克,无论怎么聚焦都看不真切。 “有意遮挡,必有猫腻!” 莫宇垂死病中惊坐起,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统子!那马赛克你看见了吗?那是啥玩意?” 【回宿主,经检测,那是一层高阶的认知迷雾。】 “能破吗?这绝对是破局的关键!要是连脸都不敢露,这货肯定是个假龙王!” 【这……这属于收费项目……】 “我淦!我都快死机了你还跟我谈钱?”莫宇气得差点心梗。 “我要是没了,你这系统难道还能去绑定一只狗吗?快掏东西!” 【唉,好吧。】 【宿主既然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既然破不了防,那就让他滑铁卢!】 【叮!因果律道具:超级润滑油(试用装)】 莫宇手中突然多了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某种不可描述的透明液体。 “哈基统,你是哆啦A梦吗?” 莫宇嘴角抽搐:“这玩意儿能干嘛?你是想让我上去给他做个马杀鸡,感化他?” 【砸碎它。】 【这可是概念级物品,无视防御,强制生效。】 【效果嘛……谁用谁知道。】 眼看天上的叶良辰又要开始那句经典的“一袋米要扛几楼”,莫宇心一横。 反正横竖是个死,不如看看这玩意有什么叼用! “去你大爷的!” 莫宇抡圆了胳膊,将手中的小瓶子狠狠砸向地面!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上并不起眼。 但下一秒,一股极其诡异,极其丝滑的透明油雾,以光速向四周扩散! 不光是地面,连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油雾给“润滑”了。 原本还在对峙的叶良辰和外门长老,瞬间感觉不对劲。 叶良辰刚想抬手装逼,结果胳膊肘一滑,直接给自己来了个大嘴巴子。 “卧槽?” 紧接着,令全场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啊!我的发簪怎么滑出去了!” “卧槽!我的腰带!我的腰带怎么系不住了!” “等等!鞋子!鞋子别走啊!” “不!我的尊严!!你别离开我!!!” 没有任何摩擦力。 一切依靠摩擦力存在的束缚,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衣服,裤子,鞋袜,发饰……就像是抹了油的泥鳅,呲溜一下,全部离家出走! 就连莫宇自己也没能幸免。 他只觉得浑身一凉,低头一看,好家伙,真的就是“坦诚相见”了。 更要命的是,因为脚底没有摩擦力,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扔进旱冰场里的保龄球,伴随着各种“哎哟卧槽”的惨叫,在此起彼伏的到处乱滑! 各种白花花的肉体互相碰撞,场面极其辣眼,极其混乱,极其……哲学。 莫宇以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滑过人群,在心里疯狂咆哮:“我是想破局,不是想参加裸奔大会啊!” 他此刻悲愤无比,赤身裸体的和这些大老爷们在地上疯狂滑动着玩玩碰碰车,这简直是人生中前所未有的至暗时刻! 但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想找人泄愤都没地方找…… 然而,这看似荒诞的一幕,却真的起到了奇效。 天空中。 叶良辰那原本用来遮挡面容的迷雾,竟然也因为失去了“附着力”,像一张面膜一样,轻飘飘的从脸上滑落了下去。 啪嗒。 面具落地。 那一瞬间,叶良辰那原本狂傲,邪魅,不可一世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写满了惊恐,错愕的脸。 他下意识的挥出一团黑雾裹住自己,动作狼狈得像个被抓包的小偷,哪还有半点龙王的气质? 而后,他便准备立马逃离而去,和以往直接开大的举动简直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 “呵,原来是你。” 一道清冷如冰碎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月华洒落。 玉清峰主玉浮月,踏着月光缓缓降临。 不得不说这女人是真的精,她此时悬停在油雾范围的一米之外,眼神玩味的看着下方这群如同蛆虫般蠕动的裸男,脸上没有丝毫羞涩,只有看戏的戏谑。 她玉手轻招。 那张从叶良辰脸上滑落的“迷雾面具”,便乖乖飞到了她的手中。 “【见知障】。” 玉浮月把玩着面具,啧啧称奇:“好东西啊,能改变性格,记忆,气质,甚至扭曲自身的能力。” “难怪我没算出你的跟脚。” 玉浮月目光如刀,直刺那黑雾中的身影:“我说得对吗?叶天。” 叶天! 听到这个名字,黑衣人浑身剧烈颤抖,眼中的红血丝瞬间爆满。 “玉!浮!月!” 这一声嘶吼,饱含着滔天的恨意,仿佛要生啖其肉。 之前的“歪嘴龙王”人设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复仇者。 玉浮月却只是淡淡一笑,拍了拍手。 “既然来了,那就别急着走,见见老熟人。” 虚空裂开。 几个身影被扔到了玉浮月脚边。 其中一个,是一名面容沧桑,衣衫褴褛的中年妇人。 “妈!!!” 叶天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哀鸣。 原本滑稽的场面,瞬间变得森寒刺骨。 趴在地上还在打滑的莫宇,心里咯噔一下。 这特么的。 画风怎么突然从《搞笑漫画日和》变成《暗黑破坏神》了? 玉浮月优雅的伸出玉足,踩在那妇人的脸上。 而后,玉浮月随手一挥。 砰!砰!砰! 旁边那几个一同被抓来的同伙,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炸成了漫天血雾。 那是真正的杀人如杀鸡。 叶天浑身颤抖,死死咬着牙关,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却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母亲的命,就在那个女魔头的一念之间。 “玉浮月,祸不及家人!你要怎样,才能放了我妈?”叶天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哀求。 玉浮月并没有回答,而是像看一只虫子一样看着他,漫不经心的问道: “说说看,你们聚集的世界坐标,在哪里?” “我绝不可能告诉你这个!”叶天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那是他们所有人的藏身之所,说了,就是死绝。 “哦?倒是挺讲义气。” 玉浮月脚下微微用力,那妇人的头颅发出不堪重负的骨裂声,五官开始渗出黑血。 “那我换个问题。” “你们那个领头人,苍天的天赋是什么?” 叶天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不!知!道!” “啧。” 玉浮月失望的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这也不说,那也不知道。” “既然你的嘴这么硬……” 玉浮月突然笑了,笑得百媚横生,却让人如坠冰窟。 她指了指脚下的妇人,又指了指叶天。 “那就换个玩法。” “种下奴蛊,入我玉清峰。” “给我当一条听话的狗。” “如何?” 第5章 最后一课 “我……我……” 叶天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身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奴蛊的含金量了。 这玩意儿被他们内部称为“007福报究极加强版”,一旦种下,身心皆不由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组织内有能使人轮回的天赋者,曾尝试使被种蛊之人,反复轮回转世,都无法解除此蛊的影响,可见此蛊的变态之处。 不过好在此蛊极难制造,且必须种蛊者,全身心的接受,方可成功。 但此刻,看着母亲那被踩得变形的头颅,叶天那所谓的穿越者傲气,碎了一地。 “犹豫?” 玉浮月眉头微蹙,那是看腻了蝼蚁挣扎的不耐。 她脚尖微微发力,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再次响起。 “妈!!!” 叶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甚至带上了哭腔。 “别踩了!我当!我当狗!” “求求你,只要放了我妈,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玉浮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如春风拂面,却寒入骨髓。 “早这样多好,真是贱骨头。” 玉浮月轻笑一声,如同逗弄宠物的神明,缓缓移开了那只不染尘埃的玉足。 她脚踝上系着一根鲜红的红绳,上面挂着一枚精致的金铃。 “叮铃……叮铃……” 随着她的动作,铃声清脆悦耳。 这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仿佛不是铃声,而是给叶天带上项圈落锁的声音。 随着玉足移开,叶天母亲终于得以喘息。 她艰难的转过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看向了空中的叶天。 那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眷恋,以及……某种决绝。 “天儿……” 妇人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异常清晰。 “你看好了。” “今日,娘教你最后一课。” 叶天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妈!你要干什么!别做傻事啊!” 叶天母亲对叶天大声吼道。 “人这一生,有些路,跪着走不完,得站着闯过去!” 然后朝着玉浮月脸上,狠狠的吐了口布满血污的唾沫。 玉浮月正饶有兴致的欣赏这出煽情大戏,她以为叶天母亲想要自尽,准备随时拦下。 谁知道叶天母亲对自己吐唾沫!一时不察,竟被这血污唾沫正中面门。 玉浮月整个人都懵了。 而后叶天母亲对玉浮月的赤足狠狠咬了下去,其牙齿之上光芒一闪。 天赋:万碎之牙! 这一口咬下,竟将玉浮月的赤足直接咬破,硬生生的撕下了一块皮肉,顿时血液飞溅。 但是,玉浮月这等修士的血液,岂是一般人所能碰触的,其足上的血液飞溅到叶天母亲的嘴中,面部。 如同硫酸一样,剧烈腐蚀着叶天母亲。 纵使满嘴牙齿崩断,纵使面目全非,但依旧不妨碍她蚍蜉撼树! “哈…哈哈,值…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叶天母亲被腐蚀的残破不堪的口中传出。 叶天状若癫狂,整个人仿佛要疯掉一般,疯狂的朝玉浮月的方向飞去,他的双目止不住的流出血泪,身躯紧绷,皮肤在体内的一股股怪力下,不断产生各种裂纹。 与此同时,被叶天母亲如此挑衅羞辱,玉浮月彻底怒了。 这脚边的蝼蚁,还有那叶天,今天都必须死! 玉浮月如墨青丝,肆意飞扬,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唾沫,挥手甩掉,语气森寒到了极致。 “既然你这么想死。” “好!” “我成全你!” 玉浮月一脚踢出,直接将叶天母亲的头颅踢爆! 叶天母亲即将离体步入轮回的魂魄,竟也直接碎裂开,化为了点点光斑。 玉浮月的这一脚,居然直接踢爆了叶天母亲的头颅,还有她的魂魄! 叶天母亲魂魄碎裂的点点光斑,还试图朝着叶天的方向飘去,似乎想要再去最后触摸一次自己孩子,可是漂浮不到半尺,便缓缓消散殆尽…… 见此一幕,冲来的叶天,瞬间呆立在半空中,世界的声音骤然消失,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玉浮月不屑的笑容,母亲飞溅的血肉,以及逐渐淡去的魂魄发出的微弱光芒…… 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无声的噩梦。 他听不见自己的心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整个宇宙仿佛只剩下母亲最后看向他,那双充满无限眷念的眼睛,以及她那消散殆尽的时刻,仍试图触摸他的魂魄之光。 “这不是真的。” “是幻觉。” 叶天下意识的摇头,甚至露出一丝荒谬,僵硬的微笑。 “不……妈……回来……” 他死死盯着那缕魂魄光斑消失殆尽的地方,期望它能重新凝聚,期望母亲能回来。 可是他的母亲并未再像他小时候一样,一声声的“妈妈”,都会得到母亲的回应。 这一次,他一声声颤抖的呼唤,再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伸出颤抖的手,徒劳的想要抓住那缕已经消失的光…… 周围的一切色彩都褪去了,只剩下黑白和刺眼的血红。 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会让他产生席卷全身的巨痛,这股痛不是来自他的身体,而是来自于他的心,来自于他的灵魂深处。 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已经毫无意义,这个世界已经成了一个巨大,荒谬,充满恶意的囚笼。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底的,万念俱灰的空洞。 他的双目缓缓流出一股股渗人的黑色液体…… “呵……呵呵……没意思……真没意思……” “妈……你看……这世界……多没意思……” 他的目光从母亲那消散魂魄的位置上移开,茫然的扫过周围的一切,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的戏剧。 “都毁了才好……” 他的声音渐渐大了一点,但依旧平淡得可怕。 “反正……我也无所谓了。” “我无所谓了。” “无所谓了!”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喊出来的,但声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宣布事实般的疲惫和决绝。 每一声“无所谓”,都像是一铲泥土,埋葬了他生命中最后一点温暖,一点牵挂,一点属于“人”的部分。 叶天缓缓的张开了双臂,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他不再看任何人,而是仰头望向灰暗的天空,眼神空洞,仿佛在凝视某种超出这个世界的东西。 没有吟唱复杂的咒文,他只是张开双臂,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向这个残酷的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他的绝望,他的痛苦,他对这个世界的否定,对生命意义的彻底否定,成为了最甜美的祭品,最清晰的坐标。 “来吧……” “慈父……” “我来给你……更大的舞台。” 天空,正在慢慢的溃烂,由原本的颜色变为一种病态的,黄绿交织的脓疱色调。 云层如同化脓的伤口,低垂欲滴,粘稠,温暖,带着奇异甜臭的雨水开始落下,这不是普通的雨,这是慈父的恩赐。 玉浮月脸色十分凝重,紧紧盯着叶天的变化,现在她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给他疯狂预警,她踢出的那一脚,好像释放出了让她难以想象的东西。 第6章 峰主?不,是裸男 玉浮月眉头紧锁,抬手打出一道清冷月华,试图在远处直接轰杀叶天。 然而,那足以洞穿金石的月刃,在靠近叶天周身三丈时,竟发出了如同指甲刮擦黑板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原本圣洁的月光开始长毛,发霉,最后化作一滩黄绿色的脓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还冒了个泡。 “法术……生病了?” 趴在人堆里的莫宇看得目瞪口呆。 物理攻击无效就算了,这特么怎么连魔法攻击都能被感染? 这就是献祭亲妈换来的力量吗?太掉San值了吧! 就在这时。 几道虚影毫无征兆的浮现在她身侧,一个个气息渊停岳峙,显然都是大爱宗的大佬。 “浮月妹子,你这就不厚道了,怎么把孩子逼成这样?” 一道浑厚如雷的声音炸响。 紧接着,一名身高足有三米,肌肉虬结如同岩石的巨汉,轰然现身。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移动的肉山,连阳光都被他那宽阔的背阔肌挡得严严实实。 巨神峰峰主,刑百炼! 玉浮月瞥了他一眼,嫌弃的往旁边飘了飘:“你若是看不惯,大可上去给他一个温暖的抱抱。” “哼!那是娘们才干的事!” 刑百炼冷笑一声,看着叶天那正在异变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小子身上的那股力量有点意思,不属于此界……正好拿来炼我的万劫不坏身!” “既然你搞不定,那就换我来!战利品归我巨神峰,你有意见吗?” 玉浮月不动声色的将之前顺走的【见知障】收进袖子里,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请便。” “爽快!” 刑百炼大笑一声,浑身肌肉骤然紧绷,发出弓弦拉满的崩鸣声。 他不需要法术,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法宝! “小崽子!不管你在召唤什么鬼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花里胡哨!” “给爷死!!” 轰! 空气被瞬间挤爆,拉出一圈恐怖的白色音障云。 刑百炼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如流星坠的般冲向叶天。 然而。 当他冲进之前莫宇砸碎“超级润滑油”所形成的油雾区域时。 那足以载入大爱宗史册的社死名场面,诞生了。 因果律武器,不讲道理。 只见刑百炼那威武雄壮的身躯猛的一僵。 紧接着,他身上那件足以抵御法宝轰击的极品法袍,就像是遇到了真爱的泥鳅,极其丝滑的……顺着他的身体滑了出去! 嗖! 衣服还在原地保持着冲刺的姿势。 而光溜溜的刑百炼,已经因为惯性冲出去了好几丈。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 一个肌肉虬结,光着大屁股的壮汉,正保持着超人飞行的姿势,在空中……遛鸟。 全场死寂。 “噗!” 玉浮月即使受过专业训练,此刻也忍不住破功了。 旁边几个原本还在装深沉的大佬,更是瞬间笑出了鹅叫。 “哈哈哈哈!老刑!你这是什么战术?” “妙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坦诚相见’吗?试图用羞耻心感化天魔?” “快看!老刑的屁股红了!啧啧,这就是体修的气血吗?连屁股蛋子都这么红润!” 甚至还有个缺德带冒烟的大佬,掏出了留影石,疯狂抓拍。 空中。 刑百炼依然保持着飞行的姿势,但那张刚毅的老脸,此刻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些还在地上像蛆一样滑来滑去的新弟子们,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草!这该死的油!” “这群老狐狸,看着我踩坑都不提醒一声!!” 刑百炼内心在咆哮,脚趾头尴尬得能在空中抠出三室一厅。 但这还没完。 这润滑油的效果太强,他想伸手捂住关键部位,结果手刚放上去,“哧溜”一下又滑开了! 不仅没捂住,反而像是自己在把玩……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社死带来的羞耻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杀意。 只要把在场的人都杀了,就没人知道我裸奔过! “血煞战铠!聚!” 刑百炼怒吼一声,体内气血如火山爆发,瞬间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厚厚的猩红血煞,虽然看起来像是个红色的卤蛋,但好歹是遮住了羞处。 “死变态!受死!” 刑百炼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向了叶天,整个人化作一道猩红的血刃,狠狠劈下! 然而。 当他真正靠近叶天的那一刻,那股怒火瞬间被一股恶寒浇灭。 这里的空气,不再是空气。 而是一种温热,粘稠,带着甜腻腐烂气息的……汤汁。 虚空中长满了一张张流着脓液的小嘴,在欢快的唱着赞美诗。 五颜六色的霉菌像是有生命一般,主动往刑百炼的毛孔里钻,那种感觉,就像是掉进了巨人的化粪池里,还要被强行喂上一口热乎的。 “真特么恶心!” 刑百炼是个糙人,但也受不了这种精神污染。 “给爷断!” 他强忍着恶心,手起刀落! 由极致战意凝聚的血刃,没有任何阻碍的划过了叶天的身体。 噗嗤! 就像切开一块烂豆腐。 叶天的身体瞬间被拦腰斩断。 但他没有流血。 从断口处流出的,是五颜六色的脓液和欢快蠕动的肥硕蛆虫。 就在这时,只剩下上半身的叶天,突然转过头,那双流淌着黑水的眼睛死死盯着刑百炼。 他的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发出了漏风的笑声:“嘻……嘻嘻……大家……融为一体吧……” “什么鬼东西!” 刑百炼皱眉,正欲抽刀再斩。 却惊恐的发现。 他的刀,拔不出来了。 那把由纯粹战意凝聚的血刀上,竟然粘着叶天的下半身! 那半截烂肉像是一块狗皮膏药,死死的黏在能量体构成的刀刃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更恐怖的是,那团烂肉正在迅速液化,变成一种充满“慈爱”气息的绿色病毒,顺着刀刃疯狂向上蔓延! “粘住了?战意无形无质,怎么可能被粘住?!” 刑百炼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但他毕竟是老牌强者,当机立断: “既然甩不掉,那就炼化你!” 在他看来,这世间万物,没有什么是一身气血炼化不了的。 “收!” 刑百炼低喝一声,那把几十米长的血煞战刀瞬间崩解,化作滚滚血气,如同长鲸吸水一般,被他一口吞回了体内! 连带着……那一坨黏在刀上的,来自慈父赠予的“绿色浓痰”。 远处的玉浮月等人看到这一幕,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嘶!” “是个狠人。” “老刑这是……饿了?” 拿着罗盘的大佬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忍直视: “那个大傻子!那是瘟疫概念啊!他居然敢直接往肚子里吞?” “完了,没救了。” 果然。 下一秒。 吞下血气的刑百炼,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绿。 他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仿佛怀胎十月。 “呕!” 刑百炼掐着自己的脖子,想要吐出来,但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喉咙里长出了一朵鲜艳的蘑菇。 “这……这是什……”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 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诡异的,想让人躺下睡觉的安详感。 “好暖和……” 刑百炼那张刚毅的脸上,露出了婴儿般幸福的微笑,随后整个人彻底崩解,化作了一滩冒着泡的黄水,融入了叶天周身的腐败领域中。 一代体修大佬。 先是裸奔社死,后是吞痰自尽。 走得很安详,甚至还有点喜感。 第7章 无上交锋! 此时叶天残余的上半身也从腰部开始残缺不全,断裂处没有鲜血喷涌,因为血管早已被黄绿交织的脓液堵塞。 半边灰白色的颧骨?直接暴露在外,这并非洁净的骨骼,而是布满了蜂窝状的腐蚀坑洞,似是有无数无形的蛆虫在持续啃噬。 他的右眼尚且完好,但瞳孔中闪烁的不再是人类的情感,而是一种混杂着时而痛苦,时而疯狂,时而呆滞的浑浊光芒,脸上凝固着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 叶天残破的嘴唇微微蠕动。 “万物皆腐……” “众生不灭……” 一道巨大的裂缝在叶天的上空若隐若现…… “赞美慈父!” 这一句话耗尽了叶天的所有精力,他残破的上半身直直的朝地上摔落而去。 场外,玉浮月等人此时根本顾不上叶天这个死人。 因为。 他们,看见了。 一个难以形容,无比庞大的身影开始显现,谁也不知道这是否是祂的本体,但绝对是祂意志的强大延伸。 那是一个由无限腐烂的肉体,无数张痛苦而幸福的脸庞,以及所有宇宙瘟疫的集合体构成的巨大存在,祂投下的不是阴影,而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腐败绿光。 那是“慈父”的拥抱。 温暖,湿润,且致命。 与此同时,极远处。 大爱宗深处,一座终年云雾缭绕的主峰突然剧烈震荡! 显然,之前刑百炼吞了一口老痰导致道身暴毙的事,让本体彻底破防了。 “何方妖孽!敢在我大爱宗放毒!” 铺天盖地的神识如海啸般涌来,那种要镇压一切的霸气,隔着八百里都能感觉到。 空间嗡鸣,似乎下一秒,那位体修大佬的本体就要降临,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召唤物一记正义的铁拳。 然而。 当那股霸道的神识,刚刚触碰到那个缓缓显现的绿色虚影边缘时…… 神识猛的一在那儿卡了一下。 就像是原本想去摸美女的手,结果摸到了一坨热乎的翔。 滋滋滋! 接触位置瞬间冒出大量的粘液和脓包,并顺着神识链接,光速向本体反噬! 那汹涌澎湃的神识哆嗦了一下,随后做出了一个令全场跌破眼镜的举动! 它居然自己把那部分染毒的神识给“切”了! 紧接着,剩下的神识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疯狂倒车,连滚带爬的缩了回去。 不仅如此。 远处那座原本气势汹汹的主峰,瞬间安静如鸡。甚至连山峰周围的云雾都变厚了几层,整个山头都在缓缓隐入虚空,仿佛在说: “您忙,打扰了,告辞!” 这就是大爱宗的高层。 主打一个能屈能伸,从心所欲。 玉浮月等人被邢百炼的神识这么一弄,瞬间清醒了过来。 众人脸色巨变,情况远超他们的想象。 随着祂的逐渐降临,祂的其它特性也在慢慢显现…… 祂不可直视! 玉浮月及其身边的几道模糊身影,他们的眼中都不由自主的流出绿色脓液。 玉浮月等人急速后撤,他们的目光好像都粘在了祂的身躯之上,此时,转头对于他们来说,竟成了一种奢望…… 玉浮月心中一沉,眼光骤然狠厉,一掌拍在自己头颅侧边,想将自己头颅强行扭转,但是直视祂的代价,岂是这么容易能够断绝的。 他们直视的目光,如同一道无形细线,将他们都牢牢拴住。 后撤的身形止住。 他们眼神慢慢转为狂热。 他们缓缓向前。 他们正在投入“慈父”的环抱。 ----------------- 在这世界末日般的场景里,莫宇在干什么呢? 没错,他还在滑。 只不过之前是在石板上滑,现在是在各种腐臭的脓液和不知名的粘稠液体上滑。 “这也太特么丝滑了吧……” 莫宇欲哭无泪。 此时的他,造型相当别致。 浑身溃烂,甚至还有几条白花花的蛆虫在他胳肢窝里做有氧运动。 按理说作为一个凡人他早该凉透了,但这诡异的绿色光芒又给了他一种“腐烂的生机”。 这就是传说中的:想死死不了,想活活受罪。 莫宇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种“大家融为一体”的念头疯狂强奸。 “统子!救驾!再不救我,我就要变成一坨有思想的翔了!” 【宿主,本系统建议你闭嘴。】 【你现在只要一开口,嘴里喷出来的就不是话,是生化毒气。】 【经检测,你现在的口臭指数,比旱厕炸了还要高出三个数量级,简直是生化武器成精了。】 莫宇闻言,悲愤交加,在心里疯狂输出: “什么因果律武器!这特么是因果报应武器吧!报应全在老子身上了!” “我日你****!!!” “你****************” 【哔!(系统自动屏蔽脏话)】 【宿主请注意素质,虽然你已经烂了,但要做一个有素质的烂人。】 “我素质你个大头鬼!” “我日你****!要不是你那个死******的傻******润滑油,我******能变成这个生化*****样?!” 莫宇心态彻底崩了,一边滑行一边疯狂输出电报音。 “我明明只是想摔个瓶子,让那个装逼犯摔个跟头!这特么怎么就快进到世界末日了?!” “这蝴蝶效应是用核动力驱动的吗?!” 正骂得起劲,正在高速滑行的莫宇突然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 砰! 那是一团烂肉。 定睛一看,豁,熟人! 正是叶天那仅剩上半截的身子。 被莫宇这一撞,叶天的残躯像个保龄球一样滚了出去,但似乎离一个地方近了一些。 此时的叶飞仍没有死亡,他蠕动着残缺不堪的身躯,朝着一个目标缓缓挪动前进。 ----------------- 就在祂的意志将要完全显现,将此处彻底浸染成祂的瘟疫花园时…… 异变陡生! 整个腐烂的世界骤然陷入了绝对的凝滞。 紧接着,在那黄绿色脓疱天空的最高处,空间被无声的撕裂了。 那并非祂降临时的腐烂伤口,而是一道边缘无比光滑,内部是绝对虚无的裂痕,从这裂痕之中,一枚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眸缓缓显现。 这眼眸没有情感,没有意志,甚至没有“注视”这个动作。 它仅仅是“存在”在那里,其瞳孔犹如一个由无数冰冷星辰和破碎法则构成的漩涡,它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对现有现实的否定。 终是惊动了大爱宗的无上存在! “慈父”领域那顽强的,近乎无赖的生命力,在这纯粹的眼眸注视下,竟开始如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般无声消融,这不是净化,而是“抹除”。 眼眸的中心,一点极致的微光亮起,那不是温暖的光明,而是代表着终极“秩序”与“静止”的苍白之光。 它缓慢的汇聚,一道看似纤细,却蕴含着让整个宇宙法则都为之颤栗能量的光束,平静的射出。 它的目标,是那无尽瘟疫,欢愉绝望与轮回概念凝聚而成的,“慈父”意志的化身。 虚影沸腾了,无数瘟疫符文闪烁,凝聚起它最本源的力量,一种足以让星系腐朽,让时间都生锈的终结之息,迎向了那道苍白之光。 两位无上存在的力量,终是对撞。 然而,预想中足以震碎星辰的巨响并未传来,那是一种超越了法则层面的尖锐撕裂声。 在对撞的点上,现实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色彩,形状,物质,能量……所有构成世界的基本要素都开始失去意义,如同被打乱的颜料盘。 与这一刻,莫宇的神奇道具也在这伟力的洗刷下,失效了。 空间像被打碎的琉璃镜子,呈现出无数不规则,闪烁着诡异光晕的裂痕。 “咔嚓!” 在两位存在力量对冲的最中心点,现实结构被彻底击穿了,一个不稳定,边缘不断扭曲蠕动,内部是疯狂色彩漩涡的通道,被强行撕裂开来。 透过这个狂暴的通道,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浩瀚,黑暗,完全不同当前宇宙的气息奔涌而出,那气息中蕴含着无垠群星的冰冷,亚空间的狂乱低语,以及一种将战争与毁灭视为永恒真理的集体意志。 俩位无上存在的一次交锋,或是机缘巧合,或是世界意识的引导,或是未知原因…… 竟直接打开了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 第8章 天道九分,果位有数 此间欲登金丹大道,需证果位,然果位有数。 成元婴,登道主,本只可一人得道,然一场未知大战,此间天道九分,成九位残缺道主。 却也达到了,制衡天地! 筑基欲证金丹,需等待天落,或击落高高在上的悬天果位。 金丹欲成元婴,也如此。 金丹果位偶有交替,道主却亘古未变! 筑基欲证果位!金丹欲成道主!道主欲补全残缺! 但是,此浩瀚大世界早已被瓜分完,甚至与其临近的小世界也早已被反复扫荡。 无数岁月,都未见可以媲美此方世界的存在。 然而,现在出现。 也就在这一刻,其余八位高悬世外,万世不变的道主,竟同时在天穹尽头显化了他们的无上法相。 大爱宗上空那双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眸,也缓缓显露出完整的无上法相! 在这浩瀚无限的大世界中,他们明明相隔着无限遥远,却又仿佛近在眼前。 这九位道主的目光,第一次不约而同的投向了那道通往异界的通道。 那亘古不变的心境,竟同时泛起了微不可察却又真实存在的涟漪,那并非慈悲或喜悦,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能的悸动。 对面那个充斥着截然不同法则的世界,其混乱,庞杂而强大的本源,对他们这些因天道残缺而前路已断的存在而言,无疑是补全自身,乃至再进一步的希望。 诸位道主心绪的微妙变化,立刻引动了此方天地的根本法则。 高悬于天际,象征着金丹道果的果位星辰,此刻竟齐齐明灭,剧烈闪烁! 天下金丹真君皆心生感应,他们清晰的感受到,那禁锢了万载的瓶颈,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 道主若能补全自身,天道便有圆满之机,道主超脱之际,元婴大道或将重开! 亦或是,直接在那未知世界强开那未知大道,以图登元婴,成道主! 大地之上,无数筑基修士,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如同逆飞的流星雨,冲天而起,直扑那散发着不祥与机遇的两界通道! 他们看到了,在那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世界里,存在着与此间迥异的“果位”雏形! 那是一条条无需苦候此间果位坠落,无需击落高悬在上的金丹真君,便能自证金丹的崭新道路! 九位道主法相沉寂,默许着这一切。 他们的意志如同无形的网,稳定着这脆弱的通道,也冷眼旁观着下方蝼蚁的争渡。 因为道主的希望,恰恰需这些筑基修士前赴后继的牺牲与探索,去为他们窥探前路,攫取那补全自身的“资粮”。 一场席卷两个浩瀚世界的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 地面上。 还在烂泥里丝滑漂移的莫宇,看着这壮观的一幕,也不由得看湿了。 “我嘞个去!” “这就是修仙界的春运吗?” 莫宇虽然嘴上吐槽,但因为“慈父”的恩赐,他的视力莫名其妙的进化了。 透过那层层叠叠的疫病云雾,他竟然看到了通道彼端的景象。 那一瞬间,莫宇后悔自己视力这么好了。 那是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混沌。 无数狰狞的甲壳,节肢,带着粘液的口器,如同沸腾的黑色潮水,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它们并非独立的个体,更像是一个庞大到无边无际的蜂群思维的恐怖外显。 与此之外,还浮动着更为古老,更为诡异的存在之影。 有巨大的腐烂肉山在慈祥的播撒病毒,每一个脓包爆裂都能诞生一个新的族群。 有诡诈的阴影在虚空中发出尖锐的奸笑,仿佛在嘲弄命运。 还有那对鲜血与颅骨有着病态执着的咆哮浪潮…… “呕……” 莫宇感觉自己的脑仁在被人拿勺子挖。 “这特么是什么鬼服?这难度是不是跨度太大了?” “我看一眼就要掉理智值,那群铁头娃冲进去不是送自助餐吗?” 随着注视时间的增加,莫宇的眼神开始涣散。 嘴角流出的不再是口水,而是绿色的荧光液体。 他的意识正在被那种“加入光荣的进化”的念头疯狂强暴。 【叮!】 系统那个欠揍的声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珍贵的“降智打击”体验。】 【这种既恶心又白痴的表情实在太罕见了,本系统已开启360度无死角全息摄影,为您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标题我都想好了:《关于我转生成为一滩烂肉还要被外星怪物精神强暴这件事》。】 系统十分贴心的给了个特写,此时莫宇表情痴呆,双眼翻白,舌头耷拉在外面,像极了隔壁村的二傻子。 就在莫宇即将彻底变成“慈父”的好大儿时。 一道难以形容的光,撕裂了一切。 它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光芒,更像是由无数璀璨的生命灵能,燃烧的恒星以及纯粹的秩序法则编织而成的巨大星矩。 以一种超越时间与逻辑的方式,照亮了这片混乱的虚空。 这是星矩! 是帝国的灯塔!是帝国的信仰!更是帝皇意识的延伸! 星矩无时无刻都标识着泰拉的位置!从不掩饰! 有胆你就来! 星矩光芒所及之处,虫群那可怖的蜂群意识阴影,如沸水泼雪般飞速消融,亚空间邪神充满恶意的低语也被强行压制,化作无声的嘶吼。 在这道星矩的源头,光芒最炽盛的核心,隐约显露出一座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描述,巍峨到超越世界概念的黄金王座。 王座之上,一个身影轮廓被无尽的光辉与伟力所笼罩,难以看清真容,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绝对威严。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篇关于征服,统治与人类意志的宏伟史诗,是横扫星海的霸道,是镇压虚空的绝对力量。 他是帝国的灯塔! 他是人类的守护神! 他是那个坐在马桶……啊呸,他是端坐在黄金王座上一万年的无上存在! 人类帝皇! 仅仅是其投来的一道目光,就仿佛蕴含着审判万界的重量,让此方天地的法则都为之震颤。 那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生灭的眼眸,似乎穿透了通道,越过了此间生灵,直接凝视着这片天地本身,以及那在苍穹之上显化的九位道主法相。 片刻的沉寂,比之前的混沌更令人窒息。 随后,一个平静,宏大,不带丝毫感情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烙印在每一个拥有灵智存在的意识最深处,带着一种将浩瀚星河视为棋盘的淡然与超脱。 对着虚空,亦或是对着此间天地的掌控者们,开口说道。 “纵有万敌环伺。” 亚空间的污秽,深空的虫豸,太空死灵,黑暗灵族,荷鲁斯之乱后的叛乱军团……帝国的敌人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随着帝皇的话音落下,仿佛有无形的枷锁落下,将此方世界的“存在”本身都标记了出来。 “人类之火。” “永不熄灭!” 话语中的含义简单直接。 帝皇不在乎。 不在乎再多一个敌人,面对任何威胁人类存续的敌人,态度都是绝对的,永不妥协的决绝和牺牲! 只要人类的火种能够延续,任何牺牲都是可以接受的,包括他自己。 通道内外,一时间,万籁俱寂,唯有那星矩的光芒与黄金王座的威压,永恒般笼罩着一切。 ----------------- 嘿嘿…… 穿插一点设定,应该不突兀吧…… 第9章 新词条 “人类之火。” “永不熄灭!” 余音环绕在莫宇心头……” 我靠,感觉燃起来了!!! 莫宇眼露狂热,发自内心的对着那黄金王座上的巍峨身影,高声呐喊! “赞美帝皇!!!” 哎,我咋知道他叫帝皇? 嘴巴还没来得及闭上,莫宇顿时感觉眼前一黑,身体和意识,彻底被湮灭…… 系统简直绷不住了…… 哥们,你要不看看你现在身处何地?你还搁这赞美? 【傻逼!】 …… 血泊浸透了叶天的视线,世界在他眼里只剩下一片灰暗。 他拖着只剩半截的身体,像一条被碾烂的虫,在冰冷的地面上蠕动。 每前进一寸,碎裂的骨头都在血肉里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在地上划出一道浓稠的血痕。 他终于爬到了那片更深的阴影里。 母亲就躺在那里,曾经温柔抚摸他脸颊的手,如今无力的摊开着,指甲缝里还嵌着充满暗色血污的泥土。 她的头颅……已经完全消失了,脖颈之上只剩下模糊的血肉和几缕黏连的头发,再也看不出曾经哼着歌谣的慈祥模样。 叶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抬起自己同样残缺,半边颧骨都暴露在外的头颅,小心翼翼的将母亲那冰冷,僵硬的指尖,引向自己血肉模糊的额角。 触感是那样的凉,像一块冰,冻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妈……” 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从漏气的喉咙里挤出来。 “你还能……像小时候一样……摸摸我的头吗?” 四周死寂,血不断的从他身下蔓延开,温热一点点流逝,身体变得和母亲的手指一样冰冷。 “唱……唱着儿歌……哄我睡觉……好吗……” 他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有回应,永远不会有回应了。 于是,他开始哼唱,气若游丝,断断续续。 那是记忆中熟悉的调子,跑音得厉害,夹杂着血泡破裂的咕噜声。 “月……亮婆婆……挂……树梢……” “宝宝……快睡……觉……” 他哼着,破碎的头颅轻轻蹭了蹭那只冰冷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虚幻的暖意。 那旋律熟悉而温暖,仿佛母亲的怀抱再次将他紧紧包围。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那儿歌的旋律却在他的心中回响,成为了他生命中最后的旋律。 那交叠在一起的,同样残破的躯体,凝固成了最后的画面…… ----------------- 莫宇回到了系统空间后,身体的一切诡异状态全被清除,又成了一个阳光快乐大男孩。 但是,他现在有点emo。 这次的经历,后劲实在是有点大! 让他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原因,是因为叶良辰,哦不,应该叫叶天。 想到玉浮月用叶天母亲来威胁叶天,然后叶天屈服,最后叶天母亲对叶天高喊的。 “人这一生,有些路,跪着走不完,得站着闯过去!” 确实让他身心震撼! 到后来叶天母亲誓死咬下玉浮月一块皮肉,玉浮月一脚踢爆叶天母亲的头颅,到最后叶天的疯狂…… 这一幕幕。 “哎!” 莫宇忍不住叹了口。 以后,还是只把叶天送到青楼,帮人推屁股吧…… 毕竟他想阉掉的人是叶良辰,和叶天有什么关系呢? 再次想到了,叶天被玉浮月威胁的憋屈后。 莫宇忍不住对统子说道:“人有了软肋后,真憋屈啊,幸好我是孤儿!” 【?】 【那你?好棒棒?】 莫宇:“?” “怎么感觉你在嘲讽我???” 随即又想到玉浮月那种的拿人父母威胁,随后又不讲武德撕票的行为。 忍不住怒骂一声。 “这个玉浮月真是个卑鄙小人,我以后定要给她好果子吃!” 系统闻言后,忍不住大笑。 【这世间真是英杰无数!】 【玉浮月,好一个玉浮月!】 【哈哈哈哈哈!】 莫宇:“???” “!!!” “哈基统,你这样,显得我很呆!” “还有!你特么是不是偷看小说了?” 【什么小说?】 【我没有啊!】 “那你这台词是几个意思?” 【我看你在这个叫大爱宗的地方被困了这么久,就想帮你查查这大爱宗的资料,好助你早日脱困!】 “统子,你真好。” 莫宇心头一暖,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好久没体会到被人关心的感觉了…… 【然后我就查到了一本好几百万字的资料!】 【这资料的名字叫《大爱仙尊》!】 【我细细查阅后,这个尊号大爱仙尊的人,极有可能是大爱宗的老祖!】 【这资料十有八九,就是大爱宗老祖的回忆录,哎,不过结尾好像遗失了一部分……】 【还有!】 【宿主,你一定要小心啊!】 【此人有回档挂啊!名叫春秋蝉!简直赖皮的不讲道理啊!】 莫宇:…… “傻逼!” 莫宇不想和傻逼统瞎扯了,赶紧领取奖励重开吧! “哈基统,别扯蛋了!赶紧生成奖励,我感觉我这波要起飞!” 开玩笑,我踏马小手一甩,直接甩出个世界末日!世界对轰! 这波结算不得爆炸!怕是要一键无敌哦! 五域两天,与此见证! 我莫宇今后绝不会再像条狗一样,垂死挣扎了! 【人生总结中……】 【反复的回档尝试,都毫无生路,你心灰意冷,直接躺平摆烂。】 【却也静下心来,第一次仔细观察叶良辰,你发现叶良辰面部宛如迷雾,似有遮挡。】 【你要来了神奇道具,瓦解了叶良辰,可扭曲自我认知的遮掩面具。】 【叶良辰马甲掉落,叶良辰实则为叶天。】 【你让众人裸奔……】 【场面十分混乱……】 【你死了。】 莫宇:“???” 看完人生总结后,莫宇直接怒了,什么叫我让别人裸奔! 明明是你给的神奇道具,导致他们裸奔的! 统子给我神奇道具->我没接住->神奇道具摔碎->众人裸奔。 推导出:统子让人裸奔! 最关键的是,后面那一系列吊炸天灭世,大战的剧情怎么没被总结进去! 【奖励生成中……】 【生成完毕!请从下述奖励任选一个。】 【修为:无。】 【宝物:无。】 【词条:脱脱(概念级)。】 【脱脱】(概念级):目光所及,强制卸下目标至少一件物品。 “我踏马的,一口盐汽水喷死你!” 看到这奖励,莫宇直接怒了! “我毁灭世界了啊!我引起了跨界大战啊!” “生成个什么【脱脱】的淫贼词条。” “我这种正人君子,要这词条有何用!” “你是不是中饱私囊,贪赃玩法,私自抽成了!” “啊!啊!说话啊!你是不是想拿捏我?想潜规则我?” 莫宇摆烂般的躺在系统空间的地上。 “来吧,畜生!” “不要怜惜我!” “不过事后,你要把奖励足额发放嗷!” 【……】 系统觉得自己,已经无fuck可说了,有种被人羞辱的感觉! 不过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以及x取向,必须要自证清白!解释一番! 【宿主,你莫要凭空羞辱我!】 【我不是那种统!】 “真的吗?我不信!” 【?】 第10章 觉醒天赋 【我尼……】 莫宇的一句魔法攻击,把系统都快整破防了。 【词条的生成,是根据你的所作所为生成!我绝对无法干涉!】 “我都快毁灭世界了?” “你搞出个【脱脱】词条?” “你不如给个【裸奔狂魔】!” 【……】 【你确定是你快要毁灭世界了吗?】 【明明是人家叶天干的!】 “我嘞个去,难道不是我一手促成的!” “没有我摔碎那个大保健神油,叶天绝逼不会被玉浮月发现!” 【那叫神奇道具,超级润滑油……】 系统忍不住想纠正下莫宇……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我想要的,是你的态度!” “下头统!” 【我尼……】 系统平复了下心情,不和下头莫一般计较。 【如果使用者的无意行为,就获取到超规格的词条奖励,这会导致收支失衡,亏大本!】 【词条机制,早就迭代了无数代,打上了密密麻麻补丁,防止被钻空子!】 【我可以概述下,这场事件你的影响。】 【纳垢=大爱宗老祖>世界意志>叶天>叶天母亲>玉浮月>你>外门长老>……】 那个菜比长老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得得,你别大于大于了,再大于下去,我就和狗坐一桌了!” “哎,我选择词条奖励。” 莫宇心灰意冷,选择了接受现状,领取词条奖励。 【好的,词条奖励已发放。】 “不对啊!” 莫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拿到这个词条奖励,也没啥卵用啊,还是顶不住叶天辰的神罗天征啊!” “难不成再来一次,全员大裸奔?” 【相似的经历,不会再生成词条……】 系统幽幽的提醒道…… “……” 莫宇感觉无语了=_=。 哎,到底怎么才能破局啊! 就在此时,他忽然浑身发热,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面长出来了。 “我靠,统子,我现在感觉浑身燥热啊!” “你给我的词条里,是不是加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到底还是躲不过吗……” 莫宇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你莫要含血喷统!】 “那我为什么浑身燥热难耐,感觉身体要长东西了?” “难道是那个叫什么‘慈父’给我留下的后遗症?” 【绝无可能!】 系统想也没想,直接下结论。 【此处空间,可以消除一切物质界和非物质界,对你造成的影响。】 【我来来查查看,是怎么个事。】 顿时各种东西对着莫宇的意识体,一通扫描。 【我靠!我靠!我靠!】 【简直不可思议啊!】 “什么玩意?” “谜语人滚粗去!” 莫宇最讨厌,别人神神叨叨对自己装神弄鬼了,讨厌的原因,主要是听不懂啊!有种越听越气的感觉! 【恭喜你,觉醒了天赋。】 “天赋?” “你不就是我的天赋吗?我还能觉醒第二天赋?” 【……】 【我是你个锤子天赋啊!】 系统感觉自己着实有点跟不上莫宇的脑回路了。 直接对他解释道。 【你们这些穿越异界的人,都能觉醒独有的天赋。】 “卧槽,这么牛逼!” “我之前还想着,如果穿越后,没有金手指,岂不是直接GG!” “原来每个穿越的人都能觉醒天赋!” 【母星会祝福每一个在外漂泊的游子。】 【这可能就是你们这些穿越者,能觉醒天赋的原因。】 “母星啊……” 莫宇又想起了那蔚蓝的星球…… 【但是,你们每个人觉醒天赋,都必须达到觉醒条件才能觉醒。】 【每个人的觉醒条件,可能都大相径庭,千奇百怪。】 【你刚才就达到了觉醒条件,觉醒了你自己的独有天赋!】 “我?” 莫宇有点懵逼,他好像啥都没干啊! 就是把系统喷了一顿,难道自己的觉醒天赋的条件是喷人? “早知道刚绑定的时候,就把你臭骂一顿!” 【?】 【你特么的,想到哪里去了!】 【你天赋的觉醒条件有点坑,但是你幸好绑定了我!不然你这辈子可能都没希望觉醒天赋了!】 “?” 【你天赋的觉醒条件是:死亡百次,不入轮回。】 “这特么是什么阴间条件?” “合着我不死个一百次,这天赋就烂在肚子里了?” 【是的,幸好你绑定了本系统,不然你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那我这天赋是啥?” “别特么整个‘尸体保鲜’之类的废物技能!” 【我已经整理好了,你自己看面板吧!】 莫宇心念一动,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姓名:莫宇】 【灵根:极品阳灵根】 【修为:傲慢之气萌芽】 【词条:脱脱(概念级)】 【天赋:分身】 【分身】:依性而发,各司其命。 “?” “什么鬼玩意?怎么看不懂!” “这么大代价觉醒的天赋,就这?” 莫宇表示很失望! 毫无卵用! 傻逼天赋! 【我靠!】 还在扫描莫宇的系统,发出一声惊呼。 【宿主,你穿越前癌症早期啊?】 莫宇下意识就反驳。 “怎么可能!” “我穿越前,每天坚持吃拼好饭,喝肥仔快乐保健水,凌晨三点按时睡觉!” “这种健康的生活作息,怎么可能得癌症!” 【这种傻逼作息,没猝死,算你小子命大!】 “?” “哎,不对!” 莫宇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就算我穿越前是癌症早期又怎样!” “我又不是身穿!” “还有,我就奇了怪了,在这地方,我特么不是意识体吗?” “你怎么扫描出来,我穿越前得了癌症?” 【额……】 系统想了想,还是得解释下。 【你第一次穿越确实是魂穿!】 【但是你死亡后回档的意识体的初始状态,我是根据你穿越前的状态,一比一复刻的!】 莫宇感觉自己有点懵逼,有些呆滞的发问。 “你,把我穿越前身体的癌症,复刻到我的意识体里了?” 【嗯。】 莫宇:??? “你特么是有病吧!” “谁家好人系统会把癌症当成特产给带过来啊!” 莫宇顿时有点出离愤怒了! “不是,你都特么系统了,处理个癌症,应该轻轻松松吧!” 【哎!】 系统的声音有点苦涩。 【如果是一开始就发现了,还是比较容易处理的。】 【但是,你死的太快了,已经死亡百次,在多次的回档中,这癌和你意识体早已浑然一体,不分彼此了!】 【可恶啊,早期癌症真够狡猾的!居然把我都给瞒过去了!】 【不行!我得查查看,看看有没有办法能解决这种罕见情况!】 莫宇感觉天塌了! 得到回档挂,还以为不会死了,但是现在自己用于回档的意识体得了癌症。 这是不是意味着。 他可能会死了? 与此同时。 莫宇的天赋文字在缓缓蠕动,似乎在发生着什么变化…… 第11章 癌? “有什么玩意在动?” 【啊?】 “到底什么在动呢?” 莫宇感觉浑身不得劲。 【我发现了!】 系统及时提醒。 【是你的面板在动。】 “我嘞个去,面板居然也能动!” 莫宇赶紧打开面板,看看是怎么回事! 发现是天赋一栏在异动,文字扭曲,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砰! 面板微微一震,面板信息发生了变化。 【姓名:莫宇】 【灵根:极品阳灵根】 【修为:无】 【词条:脱脱(概念级)】 【天赋:分身】 莫宇:“我辣么大的修为呢?” 然后,看到天赋详情里面增加了一些信息。 【分身】:依性而发,各司其命。 癌分身:可分化。 傲慢分身:可分化。 莫宇:“!” 【!】 【宿主,你这天赋有点东西啊!】 【意识体的癌,直接被它吸纳了!】 【而且,我扫描了下,你的意识体中的癌,确实消失了!】 “哈哈哈哈哈哈!” 莫宇仰天长笑,笑出了反派的猖狂。 “我就知道!天生我材必有用,绝症也能变神通!” “难怪我一直感觉自己有大帝之资,原来是因为我这就不是凡人的身体!” “出来吧!我的替身使者!” “分化!” 莫宇中二魂爆发,心念一动。 天赋,启动! 俩道人影,从莫宇的体内缓缓走出。 左边那个,肤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 他浑身布满是不规则的增生组织,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缓慢蠕动,眼神空洞且饥渴。 这玩意儿,浑身上下都写着两个字:晦气。 不用问,这就是【癌·分身】了。 而右边那个,画风突变。 虽说他的外形和莫宇近乎一致,但所有细微的瑕疵都被修正,皮肤光滑得不自然,身形比例趋于黄金分割,给人一种非人的精致感。 他双手抱胸,下巴抬高四十五度,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视四周,嘴角挂着一抹“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的经典笑容。 这便是【傲慢·分身】。 他的目光扫向莫宇,嘴唇微动,语气轻慢。 “你。” “就是老子的master?” 莫宇:? 忍不住对系统吐槽。 “这货怎么看着这么欠扁?” 【这难道不是你内心真实写照的具象化吗?这欠扁的样子,简直和绑定系统时的你一模一样啊!】 “滚!” 莫宇一挥手,直接把这两个看着就糟心的玩意儿收了回去。 虽然卖相不咋地,但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两个分身带来的加持。 “稳了!” “这次,我不靠神油,不靠裸奔,我要靠硬实力!” 莫宇嘴角一歪,露出龙王同款笑容。 “哎,不对!” 莫宇发现了一个华点! “我这次死了,就能觉醒这么牛批的天赋!苟住不成问题!” “那我之前用你的神奇道具破局。” “不但没能破局,还让我疯狂裸奔遛鸟,浑身发臭发烂。” “那这坑爹的经历,算什么?” 【算你变态?】 莫宇:…… 算了,不和下头统一般计较! “回档吧!” “这次应该不会卡裆了!看我操作吧!” 【好嘞!走你!】 …… 光影流转,时空倒回。 再睁眼,又是那熟悉的断崖平台,又是那群熟悉的精神病友。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但在莫宇鼻子里,这简直就是自由的香甜气息。 莫宇深吸一口气,稍微感知了一下。 体内,两个大狗腿子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击。 “呼……” 莫宇学着那位“逼王”,将手背负在身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高深莫测。 随着他的动作,指尖上洒落了一些灰白色的皮屑。 这些看似普通的皮屑落地后并没有静止,而是像活物一样,悄无声息的向四周钻去…… 那是【癌】的种子。 也是莫宇这次准备的“自助餐”。 天空之上,剧情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般上演。 菜比长老送人头,叶良辰装逼开大,神罗天征如期而至。 玉清峰主玉浮月,那个看起来圣洁无比的女人,再次赤足踏月而来。 那道半圆形的月光屏障升起。 不过她的月光屏障是漏风的,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孔,看着就很像是网眼。 莫宇心中冷笑:这么喜欢渔网,以后得让你试试渔网袜! 轰!!! 斥力场如无形的海啸,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疯狂灌入那无数个网眼中。 屏障内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没绝活的炮灰们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像被丢进榨汁机的番茄,瞬间炸成了一团团猩红的雾气。 顷刻间,地面铺上了一层粘稠的血肉地毯。 “嘶!真特么疼啊!” 莫宇感觉自己像是被几百辆大卡车来回碾压。 他体内的【癌分身】疯狂运转。 只见莫宇体表的皮肤如同沸腾的开水般不断隆起、破裂。 新生的肉瘤、骨板、角质层刚长出来,就被斥力场碾碎成泥,但在下一秒,又以更疯狂的速度增殖出来! 这就形成了一个极其惨烈且诡异的循环:毁灭与再生,在他的身体上反复拉锯。 而支撑这种变态再生的能量,正是来自周围那些死去的倒霉蛋! 之前撒出去的“种子”,此刻正在疯狂吞噬周围的血肉,将其转化为纯粹的生机,源源不断的输送回莫宇体内。 莫宇此时浑身浴血,甚至还能看到白花花的骨茬子在肉里进进出出,痛得他差点当场去世。 “这特么的……” “这哪是修仙,这分明是比谁命更硬啊!” 莫宇咬着牙,死死盯着周围。 在这毁灭的洪流中,除了他这个靠“吃人”回血的变态外,竟然还有几个身影顽强的钉在原地! 正是那几个开局就引人注目的“精神病”。 那位脚踏麒麟步的逼王,此刻再也无法保持那副高冷的模样。 他每一步落下,脚底的金色云纹都在疯狂碎裂,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他七窍流血,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一步不退,仿佛是在用这一身傲骨,硬抗天地之威。 角落里那个肺痨鬼,此刻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球。 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会喷出一团带着浓重药味的血雾。 这血雾竟然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坚韧的血茧,虽然不断被斥力场撕碎,但他咳得越凶,血茧补得越快。 真·拿命在抗! 那个身穿艳丽罗裙的络腮胡壮汉,发出了尖锐又沙哑的怪笑。 无数粉白相间的花瓣从他那毛茸茸的袖口中涌出,形成了一道花瓣龙卷风,死死护住他的周身。 虽然看起来很美,但如果仔细看,那些花瓣边缘全是锋利的罡气,正在与斥力场疯狂摩擦,火星四溅。 最绝的是那个浑身油腻的虫师。 他这会儿倒是聪明,直接把自己埋在了一堆密密麻麻的虫子下面。 外层的虫子被碾碎,里面的虫子立刻补上,而且他身上那层厚厚的油垢仿佛是润滑剂,把大部分斥力都滑开了。 他一边吐着血,一边还在往嘴里塞着不知名的虫干,看起来比莫宇还像个魔道中人。 随着斥力场逐渐平息。 广场上站着的,除了莫宇,就只剩下这几个妖魔鬼怪。 玉浮月随手的测试,显的十分高效。 眨眼之间,便筛选出了,何人可入大爱宗…… 活下来的,要么是怪物,要么是变态。 而这,正是大爱宗所需要的“人材”。 第12章 名字能不能取正经点? 莫宇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老鼠,虽然没死,但脑浆都快被摇匀了。 看着周围那一团团还未消散的血雾,莫宇深刻体会到了玉浮月这个女人的精神状态。 这哪里是测试?这分明是消消乐! 只要不是那所谓的“变态”,在她眼里就是应该被消除的图标。 所谓的凡人,在大爱宗眼里,甚至连当耗材都要分个三六九等,不耐造的直接当场扬了,省得占库存。 莫宇瞥了一眼身边的四个幸存者。 脚踏碎裂麒麟步的逼王,咳出血茧的肺痨鬼,花瓣护体的女装大佬,还有那个把自己埋在虫子堆里的油腻男。 好家伙。 加上自己这个靠“癌细胞”无限再生的挂壁。 这哪里是大爱宗入门考核?这分明是哥谭市阿卡姆疯人院的越狱小分队! “既然大家都这么6了,一个个身怀绝技,还来参加个毛的大爱宗入门考核啊!”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气氛再次变得焦灼。 “叶良辰”似乎被激怒了。 “你们……都要死……” “地!爆!天!星!” 嗡! 一点极致的黑暗在他指尖凭空出现。 那黑点迅速膨胀,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晃晃悠悠的飘向高空。 下一秒,恐怖的吸力爆发! 大地崩裂,无数巨石违背重力法则升空,连同地上残留的血肉,兵器残骸,甚至是不远处的山头,都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急速撞向那颗悬浮于空中的漆黑“太阳”。 莫宇只觉得一股巨力扯着他的天灵盖往上飞,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沟。 “我尼玛!” “又来?!” 莫宇心态崩了:“大哥,换个招行不行?你这是火影忍者全套技能包吗?刚才神罗天征,现在地爆天星,待会是不是还要开须佐能乎啊?!” 眼看身体就要解体,莫宇绝望了。 “坏了,这把又要重开!” 就在五人即将打包送给“黑球”当养料时。 玉浮月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她伸了个懒腰,那曼妙的曲线在月光下展露无遗,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没必要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她对下方随意挥了挥手…… 嗡! 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月光瞬间将莫宇等五人包裹。 莫宇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种被强行拉扯的失重感瞬间消失。 紧接着,他和另外四个怪胎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送走了这几个菜狗,玉浮月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她缓缓踏空而上,赤足踩在虚空中,每一步都荡起一圈涟漪。 “叶良辰是吧?” 她面色冰冷的看向空中还在发癫搓丸子的“叶良辰”,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如同看死物般的淡漠。 “月华。” “净世!” 随着她纤指轻抬,并未结印,只是如拈花般优雅的拂向空中。 天际缓缓浮现一轮弯月,弯月骤然光芒大盛,漫天月华不再是柔和的光,而是化作了有质有形的洪流,从九霄之上奔涌而下…… ----------------- 一阵天旋地转后。 扑通,扑通…… 几声闷响。 莫宇感觉屁股着地,摔得生疼。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开阔的青石广场上。 这里没有血腥,没有尸体,也没有那个要命的黑球。 脚下的青石板沁着寒意,广场悬浮于茫茫云海之上,四周仙鹤飞舞,远处琼楼玉宇若隐若现,如果不考虑这宗门里的人都不正常,这里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活……活下来了?” 莫宇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捏了捏大腿。 那种“老子终于不用死了”的喜悦感还没涌上来,就被一股深深的疲惫取代。 一百次啊! 足足死了一百次!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死!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执事袍服的弟子快步上前。 他看了一眼这几个浑身是血,造型别致的幸存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和敬畏。 能从玉峰主手底下活着出来的,那都是狠人。 “恭喜诸位通过玉峰主的‘精英考核’。” 执事弟子拱手道:“依照规矩,诸位权限已高于普通入门弟子,无需再进行杂役试炼,可自行择派入门。” 说着,他递过几枚温润的玉简。 “宗门各脉信息皆在其中,请自行查阅抉择。” 莫宇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好家伙。 剑罡峰:主杀伐,不仅杀别人,狠起来连自己都杀。 丹霞峰:擅炼制,据说经常拿师弟试药,存活率五五开。 尸傀峰:这里的师兄都不说话,这里的师姐都很冰冷(物理意义上)。 巨神峰:主要修炼肌肉,哪怕脑子练没了,肌肉还在就行。 万虫谷:……看那个玩虫子的哥们眼神发光,估计也是个好地方。 莫宇只觉得脑仁疼。 “有没有那种……事少钱多离家近,师父失踪,师姐温柔,还没人管的山头?”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平,好好安抚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就在这时。 咻! 天际一道冰蓝流光倏然而至,如同一颗坠落的寒星,带着刺骨的寒意,轻巧的落在广场中央。 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几度,莫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感觉眉毛都要结霜了。 光华散去,现出一位绝美女子。 一袭如雪白衣,身姿挺拔。 她肌肤胜雪,容颜清丽绝伦,但那双眸子却冷得像寒冰。 玉清峰大师姐,玉冰霜。 她并未理会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清冽的视线扫过几人,最终定格在莫宇身上。 微微一凝。 莫宇心中咯噔一下:“坏了,这眼神……怎么感觉像是菜市场大妈看中了一块好五花肉?” 玉冰霜径直走到莫宇面前,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 “你。” “与我有缘,可愿入我玉清峰?” 莫宇:??? 哈? 这就钦定了? 周围的新弟子们投来震惊,羡慕,嫉妒的目光,恨不得取而代之。 这可是玉清峰啊!美女如云,资源丰富! 然而,还没等莫宇想好怎么回答。 一个充满了酸味,怒气和嫉恨的声音,突然从玉冰霜身后响起。 “不行!绝对不行!” “此人贼眉鼠眼,来历不明,岂可轻易邀入玉清峰?” 一名青年男子快步冲了上来,硬生生挤在莫宇和玉冰霜中间。 他先是转身对着玉冰霜露出一副谄媚至极的笑容:“玉清峰门槛何等之高,怎能让这种垃圾玷污了你的眼?” 莫宇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个突然跳出来的疯狗。 这货谁啊? 我也没抢他骨头啊,怎么护食护得这么厉害? 玉冰霜看都未看那男子一眼,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聒噪。” 那男子却仿佛听不懂人话,或者说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 他不依不饶,猛的转头看向莫宇,脸上瞬间挂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敌意,鼻孔都要怼到莫宇脸上去了: “小子!我警告你,玉清峰不是你能高攀的地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识相的就自己滚远点,去猪圈报道比较适合你!否则……” “否则如何?” 玉冰霜终于侧过头,清冷的眸子第一次真正落在沈跪冰身上,那目光中没有怒意,尽是漠然。 沈跪冰被这目光一刺,气势顿时一窒,但众目睽睽之下,他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道:“冰霜,我这是为玉清峰着想,此人……” “沈跪冰!” 充满寒意的声音响起。 “冰霜,也是你能叫的?” 啪! 一声清脆至极,回声嘹亮的耳光声,瞬间响彻整个青石广场。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法术,就是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巴掌。 “啊!” 那男子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托马斯回旋,然后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砰! 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青石地面上,脸着地滑行了三米才停下。 他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渗血,发髻散乱。 然而,最离谱的是。 这货趴在地上并没有暴怒反击,而是用一种充满了屈辱,幽怨,却又带着一丝诡异兴奋的眼神,死死盯着玉冰霜。 他的手指抠进石缝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你打我……你竟然为了个外人打我……” “第一次……碰我的脸……” “好……好有劲……” 玉冰霜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拿出丝帕擦了擦手,随手丢弃,然后转回目光看向莫宇,语气依旧平淡: “玉清峰需要你,跟我走。” 霸道。 直接。 不容置疑。 莫宇此时完全处于宕机状态。 他看看那个高冷的冰山美人,又看看那个趴在地上虽然被扇飞但似乎并不想起来的锦袍男子。 “统子……” 莫宇在心里颤抖的问道:“刚才那女的叫那男的什么?” 【回宿主,叫沈跪冰。】 “沈……跪……冰?” 莫宇嘴角疯狂抽搐。 “沈跪冰?跪着当舔狗?” “这特么是什么鬼名字?这名字取得也太随意了吧!这是把人设直接刻在身份证上了吗?” 再看那玉冰霜。 “玉冰霜,沈跪冰……” “一个负责高冷如冰,一个负责跪下当舔狗?” 莫宇只觉得一股恶寒直冲天灵盖。 “这俩人的名字连起来,真的不是某种奇怪的play吗?” 看着趴在地上那个虽然一脸憋屈,但眼神依然拉丝的看着玉冰霜的沈跪冰。 莫宇悟了。 “原来这就是修仙界的究极舔狗吗?” “被扇飞了都不忘摆个深情的poSE,牛逼!” 但是…… 莫宇看着眼前这位伸出橄榄枝的大师姐,心里有些发毛。 “我也要去玉清峰?” “那我岂不是要加入他们这个奇怪的play一环?” “哎!我只是个想摸鱼的癌症患者啊!” ----------------- 加快下节奏,嘿嘿,进入玉清峰剧情…… 第13章 脱脱 对于一个稍微有点脑子的穿越者来说,在大爱宗这种鬼地方,一个莫名女性这种突然的邀请,用脚思考都知道,这里面十成十有坑。 莫宇立马也想到了,这里面绝逼有什么离谱的大坑! 思绪飞转,有了定论,微微一笑,对着玉冰霜回复道。 “好啊,师姐!” 呵呵,开玩笑,我有统子,我怕个锤子! 我倒要看看你要搞什么鬼。 玉冰霜听到莫宇的回复后,便带着莫宇离开此地。 刚站起身形的沈跪冰,看到这对狗男女离开的背影后,立马跌跌撞撞,站立不稳,一个趔趄跪倒在地,满脸悲戚,仰头看天。 “不!!!!!!” “冰霜!!!!!!!!!!” …… 玉清峰,宛若一柄通体莹白的巨剑直插云霄,终年积雪,云雾缭绕。 莫宇稳稳跟在玉冰霜身后,脚下是覆着薄霜的蜿蜒石阶,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滑倒。 “小心些。” 玉冰霜声音清冷。 “此处,不能带你飞行。” “玉清峰有空禁阵法,以示对祖师的敬畏。” 莫宇正要点头,天际骤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响,一道流光略显仓皇的划破云层,朝着峰顶疾驰而去。 “???” 莫宇满头问号,这地方不是不能飞吗? 怎么立马就看到有人在飞了? 待那光芒近些,赫然是玉清峰峰主玉浮月! 只是她此刻形象与往日大相径庭,发髻边一缕青丝散乱,那件标志性的月华流仙裙的袖口处,竟有一片明显的焦黑痕迹,她那张倾世的容颜上,布满了寒霜,眼神中压抑着滔天怒火,显然是在某个对头那里吃了大亏。 莫宇看清是谁后,立马了然。 原来是权限狗,难怪她在肆无忌惮的飞行。 看她这样子,也不知道是在“叶良辰”手上吃亏了,还是在叶天手上吃亏了。 活该啊,谁让你那么叼的,哈哈哈哈…… 看到玉浮月吃瘪样子后,莫宇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是师尊……” 玉冰霜低呼,语气带着担忧。 “师尊看起来心情差到极点,日后若是碰到师尊,需万分谨慎。” 莫宇仰头望着那道如同月华划破天际的身影,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一刹那,他脑中电光石火间,“脱脱”词条的描述在脑中飞速掠过。 “目光所及,强制卸下目标至少一件物品……” 恶向胆边生,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冒出,他下意识的集中视线,牢牢锁定在那天际飞速移动的身影上,心中默念。 “发动!” 无声无息,一件绣着淡紫色月牙儿,带着朦胧月晕光泽的丝绸亵裤,仿佛被无形的钩子精准勾住,悄无声息的从玉浮月的长裙内滑落! 它像一片羞涩的云朵,在寒风中飘飘荡荡,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朝着下方的万丈深涧坠去。 时间仿佛凝固了。 莫宇:“……” 玉冰霜:“……” 莫宇瞪大了眼睛,虽然是他干的,但是想的不是这个啊! 玉冰霜清冷的眸子瞬间失焦,她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修炼过度产生了心魔幻视。 师尊的……贴身之物……从天而降?! 两人石化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高空之上,玉浮月正全力飞驰,心中将叶天咒骂了千百遍。 突然,她感到下身一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荡感袭来! 她猛的回头,正巧瞥见那抹熟悉的月晕光泽消失在云雾深处。 玉浮月:“!!!” 一股比万年玄冰更刺骨的寒意,混合着被叶天愚弄后的滔天怒火,以及被如此亵渎的极致羞愤,轰然爆发! 她的脸颊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为铁青! 残存些许理智,让她立刻掐指推算到是谁? 算出的结果,竟是这方天地偷了她的亵裤,这淫贼竟还能遮掩因果! 看来莫宇的【脱脱】词条概念级,确实名副其实,不然莫宇又得重开了…… 玉浮月无法推演出何人所做,加上那种羞耻的空荡感,直接让她破大防了! “谁!!!给本座滚出来!!!” 咆哮声震彻山峦,比九天玄雷更骇人! 磅礴如海啸般的神识再无保留,以她为中心,轰然席卷玉清峰的每一寸土地!草木摧折,飞鸟惊惶坠落,所有弟子在这恐怖威压下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这神识扫荡,纤毫毕现。 瞬间,玉浮月就锁定了一个极其扎眼的目标,在她清修别院外的桂花林中,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的躲在一块“问道石”后,探头探脑,不是伏苟峰那个不成器的峰主王捧月又是谁! 说起这王捧月,原名王捧天,自觉名字过于霸道,与伏苟峰贯彻的理念格格不入。 在某次宗门大比见识了玉浮月的绝代风姿后,毅然改名“王捧月”,意为“愿捧明月于掌心”,其心思宗门人尽皆知,只是玉浮月不屑一顾。 此刻,他怀里正揣着一封用顶级香料熏过的鎏金封口情书,打算趁玉浮月不在,偷偷塞进她的房中。 他刚感受到玉浮月的气息,心虚之下躲起来,想等她离开后再行事。 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锁定他且如同实质的杀意! “王!捧!月!你好大的狗胆!!” 玉浮月瞬间闪现到他面前,眸中喷火,声音冰寒刺骨。 在她看来,人赃并获,除了这个整天“捧月捧月”的登徒子,还有谁会做出这等下作之事?难道她的底裤是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而且王捧月作为一峰之主,也确实具备遮掩因果之能! 王捧月被这惊天杀机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情书“啪嗒”掉在地上。 他慌忙摆手:“浮月师妹!不,玉峰主!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是来……我是来探讨两峰联谊之事的!” 他急中生智,瞥见了地上的情书,脸都绿了。 “探讨到本座的贴身衣物上来了?!好一个联谊!本座今日就与你‘联谊’!” 玉浮月根本不信,盛怒之下,也懒得听他狡辩,直接动手! 刹那间,月华倾泻,化为一柄柄如同实质的刀刃,肆意飞舞! “哎呦!师妹饶命!” “啪!” “我不是……我没有……嗷!” “轰!” “是它自己掉下来的!关我什么事啊!” 当然了,王捧月说的是自己的情书。 但是,这一下,在玉浮月心里,更坐实了这个淫贼的下作行为! 王捧月的惨叫声和求饶声,伴随着术法的轰鸣,在玉清峰上空奏响了一曲极不协调的“交响乐”。 一位堂堂峰主,被打得抱头鼠窜,颜面尽失。 不远处,莫宇和玉冰霜从石化中恢复,默默收回了视线。 玉冰霜以手扶额,绝美的脸上表情复杂无比,低声叹道:“王师叔他……唉,我们……绕路吧。” 莫宇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没笑出声来,他看着王捧月被一道月华砸进土里的狼狈身影,又瞄了眼神色古怪的玉冰霜,一本正经的点头。 “师姐所言极是,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两人悄然转身,迅速消失在通往后山的小路尽头,只留下身后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王捧月愈发微弱的哀嚎。 第14章 舔狗师徒 伏苟峰的夕阳总是带着几分凄冷,尤其是对心碎之人而言。 沈跪冰失魂落魄的回到了伏苟峰,一路上的山风都带着呜咽,像是在替他悲鸣。 脑中反复放映着的,不是玉冰霜那清脆决绝的一巴掌,而是她带走那个小白脸时,眼角眉梢未曾对他流露过的半分柔和。 “冰霜……”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你竟如此待我……” 他浑浑噩噩,径直冲向峰顶师尊王捧月的清修洞府。 捧月洞。 此刻,他急需一个避风港,一个能倾听他悲苦的长辈,哪怕只是得到一句敷衍的安慰。 也顾不得什么通报礼数,推门便入,带着哭腔喊道。 “师尊!” “弟子……弟子心里苦啊!” 洞府内的景象让他略微一愣。 只见他的师尊王捧月真人,并未如往常般在云床上打坐悟道,而是歪歪斜斜的靠在一个巨大的蒲团上,形象颇为狼狈。 王捧月手里正拿着一块浸了冰水的毛巾,龇牙咧嘴的敷在自己半边脸上。 仔细看去,那脸颊又红又肿,眼眶下还带着明显的乌青,嘴角破皮,渗着点点血丝。 原本仙风道骨的气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浓浓的滑稽与委屈。 王捧月被徒弟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牵扯到脸上的伤,顿时“嘶”的倒吸一口凉气,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哎哟喂……是跪冰啊?” “你……你进来怎么也不先敲个门,想吓死为师,好继承为师的……” 沈跪冰见师尊比自己还惨,悲从中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师尊!” “弟子好懊恼,我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爱哭鼻子的傻瓜!” “没有一点英明神武,气宇轩昂,统领全峰的伏苟峰大师兄的样子了!”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词都堆砌上去,越发觉得自己此刻的狼狈与这些词汇格格不入,心中更是酸楚。 王捧月看着跪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爱徒,又感受着自己脸上的火辣辣,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荒谬感油然而生。 “徒儿啊……莫慌,莫慌!起来说话。” 王捧月用那没受伤的半边脸努力做出慈祥的表情,结果显得更加怪异。 “人生在世,孰能无绿?啊不,孰能无过!孰能无挫!” 他示意沈跪冰坐到旁边的蒲团上,自己则因为脸上的伤,动作别扭的挪了挪位置,让出一个空间。 “来来来,跟师父说说,是不是又是玉冰霜那丫头给你气受了?” 他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随即又指了指自己的脸,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悲愤。 “你瞧瞧为师这脸!猜猜怎么着?咱师徒俩今天真是倒了血霉,都被姓玉的给揍了!” 沈跪冰抬起泪眼,看向师尊那惨不忍睹的脸,暂时忘了自己的伤心,好奇的问:“师尊……您这伤是?” “唉!别提了!” 王捧月一拍大腿,结果又震到了脸上的伤,疼得直抽气。 “还不是为了你那玉浮月师叔!” “浮月师叔?” 沈跪冰一愣,玉浮月是玉冰霜的师尊,亦是宗内地位尊崇的长老,性子比玉冰霜还要清冷几分。 王捧月说到这里,表情变得无比委屈。 “我精心准备了一封情……呃……是‘修炼心得’,也不知道为啥,你浮月师叔似乎中了邪一样,看到我,就是一顿揍啊!” “哎!” 沈跪冰听得目瞪口呆。 自己的情伤固然痛彻心扉,但师尊这遭遇……似乎更加离谱和滑稽。 表示被安慰到了。 他忍不住问道:“师尊……您那心得上,到底写了什么?” 王捧月眼神闪烁,支支吾吾:“没……没写什么啊!” “图解就是……就是真气运行路线示意图嘛!很正经的!可能……可能就是措辞稍微……随性了那么一点点?” “就是写了些什么,‘月华如水,沁入心脉’,‘玄关一窍,需阴阳相济’等等。” “为了便于理解,就把‘引导真气’写成‘你我神交’,把‘周天运转’比作‘双宿双飞’……” 沈跪冰:…… 这算是x骚扰吗? “哎,可惜我这封文采飞扬的‘修炼心得’,你浮月师叔看都没看啊……” 王捧月说到这里,唏嘘不已…… “所以说啊,徒儿。” 王捧月见徒弟情绪稍稳,立刻用漏风的腔调继续安慰,他拿起另一块干净毛巾,想给沈跪冰擦擦眼泪,结果手一抖,毛巾直接糊了沈跪冰一脸。 “女人心,海底针!尤其是玉冰霜那种,跟她师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万年玄冰做的针,扎人那叫一个疼!不值当!忒不值当!” 王捧月收回毛巾,又疼得摸了摸自己的脸。 师徒二人,一个脸上挂泪却带笑,一个鼻青脸肿还挤眉弄眼,在这清冷的洞府内,形成了一副极其怪异却又莫名和谐的画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沈跪冰诉说着自己的不甘与心痛,王捧月则用他那种荒诞不经的方式插科打诨,试图宽慰弟子。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再有最初的激动与悲切,仿佛只是一对寻常师徒在经历倒霉一天后的互相取暖,气氛居然显得有些……温馨? 然而,就在这看似略带滑稽和温馨的氛围即将归于平静的刹那,洞府内的空气仿佛微微凝滞。 石壁上夜明珠的光芒似乎都暗淡了一瞬,一种无形的界限被悄然跨越。 王捧月一直下意识揉着脸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这个动作自然而随意,但随着手掌的离开,他脸上那夸张的滑稽感,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他开口,声音沉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与方才那个表情丰富的王捧月判若两人。 “何时可斩气?” 没有称呼,没有过渡,直接切入核心问题。 几乎在同一时刻,沈跪冰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脸上残余对师尊的那份依赖和脆弱,如同潮水般退去,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深沉,仿佛换了一个灵魂,他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 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聚气未达极致,强行斩之,前功尽弃。” 沈跪冰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 他看向气息已然大变的王捧月,低声询问道:“师尊,你既已筑基,为何还要频繁去找浮月师叔?” 王捧月沉默了片刻,淡淡吐出几字。 “此乃道身所需。” 沈跪冰闻言,瞳孔微不可查的一缩。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第15章 如此练剑 莫宇跟随着前方那抹清冷绝尘的白色身影,踏着覆着薄雪的石阶,一路行至一处尤为幽静的院落。 院中几株寒梅在冰雪中傲然绽放,暗香浮动,与玉冰霜周身的气息奇异的融合。 她停下脚步,指向主屋旁一间小巧却精致的厢房,声音平淡无波:“此后,你住这里。” 莫宇抬眼望去,心头浮现一个问号。 那厢房与玉冰霜所居的主屋几乎紧挨着,仅一墙之隔,门前的小院更是完全共享,毫无阻隔。 “师姐。” 莫宇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迟疑。 “将我安排在这,不太好吧,孤男寡女的,怕是有人会在背后议论啊……” 玉冰霜正凝望着院角一株形态奇古的冰梅,眼神有瞬间的飘忽,仿佛透过那虬枝玉蕊看到了什么遥远的幻影。 听到莫宇的话,她才缓缓回神,视线落在他身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淡淡回了两个字。 “无妨。” 语气轻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她不再给莫宇任何询问的机会,白衣微拂,已如一片冰雪般悄无声息的融入了主屋的门内,留下莫宇站在冰天雪地中,一脸懵逼…… 入夜,莫宇躺在厢房柔软却陌生的床铺上,辗转反侧。 玉冰霜,为何独独对他这个新入门,普普通通的弟子如此青睐?不仅亲自将他点入玉清峰,还让他住在如此私密的地方? 前面的遭遇,让莫宇明白。 大爱宗这地方能有好人? 扯淡吧! “难道……真是看中了我这身阳气?想细水长流,慢慢吸取?” 莫宇倒吸一口凉气。 虽不明具体,但隐约感觉与自己的阳灵根之气有关。 玉冰霜看起来仙姿绝尘,不似妖女,可他潜意识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哔哔:此女定然有所图!而且绝非善意! 这图谋究竟是什么?是炉鼎?是药引?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哎,我有挂啊!费这脑子干嘛! 而后,倒头就睡…… 翌日清晨,莫宇推开房门,清冽寒气扑面而来,令他精神一振。 恰在此时,旁边主屋的门也吱呀一声轻响。 玉冰霜走了出来,依旧是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墨发如瀑,仅以一根素玉簪简约绾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当她清冷的目光落在莫宇身上时,竟罕见的微微怔了一下。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美眸中,极快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短暂的沉默在寒冷的晨雾中凝固。 莫宇正想打个招呼,玉冰霜却先开了口,声音依旧冰澈,却似乎比平日少了几分绝对的距离感,多了一丝生硬的温和? “师弟,你既入我玉清峰,根基须得扎实。” 她目光扫过莫宇空着的双手,语气平淡。 “我教你练剑吧。” 莫宇:“……?” 他懵逼了,玉冰霜,亲自教他练剑? 玉冰霜并未理会他的惊愕,已翩然行至院中积雪被清扫出一片的空地上。 她素手一翻,一柄寻常的木剑出现在手中,递向莫宇:“过来。” 莫宇懵懂的接过木剑,依言上前。 下一刹那,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轰然沸腾! 玉冰霜竟毫无征兆的贴近了他! 不是并肩,而是直接站到了他的身后,几乎是严丝合缝的贴了上来!一股清冽幽香,如雪地寒莲混合着冷梅的气息,瞬间将他紧紧包裹。 你在干什么啊,靓女! 可恶啊,休想腐蚀我!小老弟,挣点气啊,别动! 莫宇在心中呐喊。 一只微凉如玉,细腻似瓷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紧握剑柄的右手,指尖看似随意搭着,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调整着他有些僵硬的握姿。 另一只手臂,则从侧面自然而然的环绕过来,纤长柔美的手指轻轻扣住了他左手的手腕,引导他抬起,摆出玉清剑诀的起手式。 “玉清剑诀,意在剑先,气贯周身。” 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因贴近而在耳畔响起,冰冷的吐息若有若无的拂过他的耳廓和颈侧最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身随剑动,而非剑随身走。” 莫宇整个人僵成了冰雕!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隔着衣物也无法忽视的柔软而充满女性魅力的曲线压迫,以及她手臂贴着他侧腰传来的,与他体温截然不同的微凉。 她几缕不听话的墨发随着动作扫过他的脖颈,那种丝滑的触感,与两人紧密相贴处产生的灼热感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脆弱的理智防线。 可恶啊,明明看了那么多了! 一到快要实践的时候,怎么就成了新兵蛋子! 莫宇也不再想这里面有没有坑了,当下最重要的是,享受生活! 嘿嘿…… 玉冰霜似乎完全沉浸于“传道授业”之中,对他身体的僵硬恍若未觉。 她握着他的手,带动他的身体,缓缓向前刺出一剑,动作优雅流畅,暗合周遭冰雪韵律。 然而,就在她带着莫宇完成一个轻微的转身卸力动作时,她的身体随着剑势不可避免的与莫宇贴在一起。 …… “嗯?” 玉冰霜发出一声带着些许疑惑的鼻音。 莫宇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全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颊滚烫得几乎能融化冰雪!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莫宇感觉自己社死了…… 然而,预想中的风暴并未降临。 ……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清冷,仿佛刚才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一块石头。 “重心下沉,气守丹田,勿要分心。” 那温热的吐息,也仿佛更加清晰的萦绕在他的耳畔颈侧。 这叫什么事啊…… 难道玉冰霜的手段,是调戏我? 可恶啊,这也太卑鄙了! 第16章 阴暗爬行 晨光透过庭院中竹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玉冰霜,一袭如雪白衣,身姿挺拔。 她正站在莫宇身后,却与他身形紧紧相贴。 “手腕下沉,气贯剑尖,而非臂膀。” 玉冰霜的声音清冷,但呼出的温热气息就喷在莫宇的耳廓和颈侧,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幽香。 “你的心不静,如何驾驭得了这剑诀?” 莫宇好不容易压下小老弟的躁动,顿时又有点顶不住了。 心中无奈的吐槽。 靓女,你能不能别对我吹气了呀? 我一个正人君子,当然可以视这些为浮云!但是,我的小老弟快要造反了啊! …… 这所有看似“正常”的动作指导,落在远处的一座假山后阴暗角落的一双眼睛里。 沈跪冰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死死的嵌在阴影里,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庭院里那对几乎贴在一起的身影。 他沈跪冰,默默舔了玉冰霜多年,甘愿为她做任何事,却连她的衣角都未曾有幸触碰过一次! 可眼前这小子,他凭什么?凭什么能得到玉冰霜如此亲密的指导? “混蛋!禽兽!放开她!” 沈跪冰的内心在疯狂咆哮,他仿佛能看到自己头顶上空,一片无边无际的,绿得发光的草原正在疯狂蔓延…… 草原之上,玉冰霜正对着那个可恶的小子展露他从未见过的笑颜。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想要冲出去,将那个碍眼的小子撕成碎片,然后跪在玉冰霜脚下,倾诉自己积压多年的爱恋。 可他不敢…… 他只能像阴沟里的蛆虫,蜷缩在这肮脏的角落,眼睁睁看着心中的明月,将清辉洒向另一个人……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莫宇所住的厢房内,却蒸汽缭绕,药香扑鼻。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橡木浴桶,桶内是玉冰霜耗费不少珍贵药材熬煮出的漆黑药液,液面上竟有点点如星辰般的灵光闪烁。 这是为莫宇打下坚实根基的药浴。 “师姐,我真的可以自己来!” 莫宇看着那翻滚着细微气泡,散发出强大能量波动的药汤,又瞥了一眼静立桶旁,神情淡漠的玉冰霜,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洗鸟时,还是不太习惯有人在旁边观摩…… 玉冰霜抬起眼帘,目光平静无波。 “此药浴,需在药力巅峰时进入,并以本门秘法引导药力贯通经脉,稍有差池,非但无益,反会损伤根基。” “莫要啰嗦,误了时辰。” 话音未落,莫宇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拂过周身,下一刻,身上的衣服竟不翼而飞! 莫宇:? 沃日,别搞啊! 整个人已被玉冰霜像拎小鸡一样提起,轻飘飘的投入了那滚烫的药液之中。 “噗通!” 水花四溅。 剧烈的灼痛感瞬间席卷了莫宇的每一寸肌肤,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但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掌按上了他的头顶百汇穴,一股精纯柔和的气道涌入,如同最熟练的向导,引领着那霸道的药力有序的冲刷着他的经脉窍穴。 极致的痛苦渐渐化为一种酸麻胀痛的奇异感觉。 他睁开眼,看到玉冰霜就站在桶边,双眸微闭,长睫如蝶翼般垂下,神情专注而肃穆,在氤氲的水汽中,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师姐,要不一起洗?” 莫宇大胆的发出邀请…… 听到莫宇的邀请的话语后,玉冰霜睁开双眸,似笑非笑的看着莫宇,而后,轻轻拍了拍莫宇的头,算是“婉拒”了…… 我靠,这就拒绝了?怎么我刚才拒绝了就没用! 莫宇心里狠狠的想着:等我将来厉害了,直接把你拽下来洗一洗! …… 然而,窗外,那道熟悉的阴影之中,沈跪冰的身体正在剧烈的颤抖,如同秋风中的残叶。 他心中圣洁的冰霜,竟然亲手为那个小子宽衣解带! 虽然玉冰霜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在沈跪冰因嫉妒而彻底扭曲的认知里,这无疑是世间最极致的亵渎与诱惑! 他看到了莫宇被剥得精光,看到了玉冰霜的手掌亲密的贴合在少年的头顶,看到了蒸腾水汽中若隐若现的胴体…… 而且那小子竟还说出那等污秽之语! 邀请冰霜一起洗?!!! 这一幕幕,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烙进他的灵魂深处。 他感觉自己的头顶不仅绿意盎然,甚至要生出扭曲狰狞的牛角了! 他痛苦的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自己取代莫宇,浸泡在药桶中,享受着玉冰霜亲手服侍的画面…… 这幻想带来的是加倍的痛苦,却又诡异的掺杂着一丝堕落的快感…… …… 几日后的黄昏,院落前的壁崖处。 这里视野开阔,是观赏日落的绝佳之地,巨大的岩石历经风霜,光滑如镜。 玉冰霜与莫宇并肩坐在崖边的巨大岩石之上,望着远方那轮即将沉入云海的赤红落日。 天边的云霞被夕阳染成了绚烂的锦缎,流光溢彩。 玉冰霜静静的望着这一切,清冷的侧颜在温暖的光线下柔和了几分,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却似乎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落寞与怅惘。 山风拂过,扬起她的几缕墨丝,衣袂飘飘,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 “这里的落日真美啊!” 莫宇试图活跃下气氛。 玉冰霜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停留在天际那最后的光芒上,声音悠远得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美吗?是啊,每一次坠落,都壮烈如火。” 玉冰霜缓缓继续,像是在对莫宇说,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逝去的,便永逝了。” “未来的,如同这云海深处,渺茫难测。” “唯有当下,你我呼吸的这一刻,看到的这一瞬景色,感受到的这份心境,才是真实不虚的。” 她微微侧首,目光深邃的看向莫宇,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投向了某种更渺远的存在。 “莫宇,你看这夕阳,像不像某些明知短暂却不得不绽放的美好?” “若我注定是这落日,你会是那追日的夸父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伤。 莫宇听的心神微震,总感觉与玉冰霜话中有话,想表达出些什么,但是碍于什么限制,无法明说…… “统子,你能懂玉冰霜啥意思吗?” 【过去,未来,现在……】 【我懂了!】 【他可能想在光阴长河里面种红莲!】 【光阴长河种红莲,韶光重回泪已干。今刻沧桑登舞榭,万灵且待命无缰!】 “傻逼统,你踏马的看小说看着魔了吧!” 莫宇听到那不着调的回答,在心里对哈基统破口大骂。 …… 在下方岩石的阴影缝隙中,沈跪冰的心,却如同被这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彻底冻结。 他视若神明的玉冰霜,竟然与那个小子并肩而坐,尤其是玉冰霜脸上那丝他从未见过的,疑似柔和与落寞交织的表情,更是像一把匕首,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 几个留影石在刁钻的方位对准着莫宇和玉冰霜。 我要录下你们现在这幅美好的场景,等到我以后和冰霜在一起,让你跪在地上看着我和冰霜卿卿我我,然后再在旁边放映着你们往日在一起的景象…… 哈哈哈…… 沈跪冰似乎已经看到,莫宇以后跪在地上那铁青屈辱的面容,忍不住在心中肆意大笑。 此时,他的脸上都泛起了别样的潮红…… 第17章 师妹们 玉清峰终年积雪,殿阁楼台依着险峻的山势铺开,宛若冰雕玉琢,在稀薄的日光下流转着清冷的光晕。 莫宇跟在师姐玉冰霜身后,踏着冰阶一步步向上。 “前面就是静心堂,其余几位师妹平日在此修习。” 玉冰霜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 “师妹们性子……各异,你多加担待,好生相处。” 莫宇点头应下,心中寻思着:又要出现新Npc了吗? 静心堂并非金碧辉煌,反而十分古朴宽敞,以寒玉和某种温润的灵木构建,冷冽中透着一丝奇异的暖意。 堂内已有五人,显然早已等候在此。 当莫宇随着玉冰霜踏入时,五双眼睛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打量。 玉冰霜步履不停,走到堂中主位前,转身,清冷的目光扫过五位师妹,最后落在莫宇身上,声音清晰的传遍整个静心堂。 “这位是莫宇,自今日起,便是你们师兄。” “见他如见我。” 莫宇懵逼了:我特么怎么成师兄了,这也太扯蛋了吧!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那五位容貌气质各异的少女眼中,几乎同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那不是惊讶,也不是排斥,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仿佛某种微弱的希望之火骤然熄灭,荡开一圈无奈的涟漪。 但这抹异样消失得极快,随即,少女们的脸上便绽开了各具特色的笑容,莺莺燕燕的围了上来。 “玉清峰一脉阴盛阳衰久了,可算有位师兄了!” 师妹们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金岚站在最前方,身姿如出鞘利剑般挺拔。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劲装,袖口与衣领处绣着淡淡的金色流云纹,五官明丽,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眼神锐利,看人时仿佛能直刺心底。 她对着莫宇抱拳一礼,动作干净利落:“金岚,见过莫师兄。” “我是青禾,师兄好呀!” 接话的少女声音温软,带着草木般的清新气息。 她是五人中看起来最显稚嫩的,穿着一袭充满生机的嫩绿色衣裙,手腕上戴着一串青翠欲滴的藤萝编织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清澈的琥珀色,笑起来眉眼弯弯,极具感染力,仿佛周围的寒意都被驱散了几分。 “水湄。” 第三个少女声音轻柔,像山涧滑过的溪流。 她身着水蓝色的广袖流仙裙,身姿窈窕,气质温婉如水。 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长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部分。 “炎蕊!” 第四个少女的声音则活泼热烈,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她一身红衣,款式新颖别致,裙摆如同燃烧的烈焰。 她的头发是罕见的酒红色,扎成利落的马尾,一双灵动的杏眼毫不怯生的打量着莫宇,嘴角噙着大胆的笑意,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师兄长得还挺俊嘛!” 炎蕊师妹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最后一位少女,土希,则显得异常安静。 她穿着朴素的土黄色衣裙,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站在那里,仿佛要融入地面。 她的身形略显娇小,容貌不算出众,但眉眼柔和,给人一种异常踏实,安稳的感觉。 她只是微微对莫宇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土希,见过师兄。” 玉冰霜等众人自我介绍完毕,便道。 “你们师兄初来,对修行之事尚不熟悉,你等需从旁协助。” 说罢,又对莫宇略一点头,身形便化作一道清冷流光,消失在大殿之外。 师姐一走,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炎蕊第一个凑到莫宇面前,笑嘻嘻的问:“莫师兄,你从山下来的?凡间现在是什么样子?听说有很多好玩的玩意儿?” 她像个好奇宝宝,问题一个接一个。 水湄轻轻拉了她一下,柔声道:“炎蕊,别吓到师兄。” 青禾也凑过来,递上一杯用不知名嫩叶泡制的,散发着清香的茶水:“师兄,喝点青萝茶,能安神呢。” 就连沉默的土希,也不知何时默默的去取来了一个柔软的蒲团,放在莫宇身后。 金岚则抱着手臂,站在稍远的地方,静静看着被师妹们围住的莫宇。 这种被一群美貌少女环绕关心的感觉,对莫宇这个前世普通的社畜来说,着实有些新奇,甚至有些飘飘然。 但在大爱宗这鬼地方,能有正常人?这些师妹的热情背后,似乎总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 接下来的日子里,莫宇开始在玉清峰养老了。 不知为何,玉冰霜似乎一直不急教导他修行之法,只让他先熟悉环境,打牢基础。 于是,莫宇只能像个街溜子,到处闲逛,没事就分化点癌分身组织,吸纳点养分,强化下体质。 当然了,由于时间充沛,也有了更多与五位师妹接触的机会。 师妹们确实如玉冰霜所言,性子各异,但对他这位师兄倒也尽心。 然而,正是在这些看似寻常的互动中,那些奇怪的话开始不经意的流露出来。 一次,莫宇在观摩金岚练习御物术时,金岚却望着那柄寻常的铁剑,目光有些悠远,突然轻声问道:“莫师兄,你说,一把剑如果知道自己终将折断,它还会想出鞘吗?” 莫宇以为金岚在探讨剑道精神,随口来了一句有逼格的话:“藏锋于鞘与顽铁何异?” 金岚闻言,收回目光,看向莫宇,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情绪复杂,最终只化为一句听不出意味的低语。 “师兄说得是……” 随后,她便不再多言。 莫宇:??? 不是,你懂了啥啊,能和我说说吗?我不懂啊…… 又一次,莫宇向看起来最无害的青禾请教辨认峰上的灵植。 青禾兴高采烈的带他在一片被阵法笼罩,温暖如春的山谷药圃里穿梭,如数家珍的介绍各种花草的特性。 她指尖轻抚过一株含苞待放的七星望月兰,语气轻快:“师兄你看,这花苞多漂亮,再过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在月华下盛开了,它的花粉是炼制清灵丹的主药呢!” 不知咋的,青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感慨了一句:“草木枯荣,亦是天道。”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似乎永远青翠的藤萝,声音轻轻的。 “我们修习灵根的,吸纳天地精华,看似超脱,其实……随时都要做好迎接命运的准备呢,就像这些灵草,何时开花,何时入药,早有定数。” 这话从一个看似天真烂漫的少女口中说出,带着一种格格不入的沧桑感。 就连最活泼的炎蕊,也有异常的时候。 一日,她拉着莫宇去后山一处温泉,说那里的地火灵气对莫宇的阳灵根有滋养之效。 温泉热气氤氲,四周积雪消融,露出底下温润的岩石。 炎蕊坐在一块大石上,赤着双足踢打着温热的泉水,看着远处云海翻腾,落日熔金,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与平日判若两人。 “哎,莫师兄,” 她托着腮,眼神有些迷离。 “晚霞真好看,山下的炊烟肯定也很暖和吧?人活着,能跑能跳,能感受冷热,能看到这么多好看的东西,真美好啊。”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是……为什么要死呢?” 莫宇心中一跳,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迷茫和……恐惧? 炎蕊转过头,看了莫宇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她忽然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跳起来掬起一捧水泼向莫宇:“哈哈,师兄别多想!我刚才是瞎感慨的啦!” 最让莫宇感到诡异的,是那次与水湄的交谈。 他偶然问起玉清峰的历史,水湄边向莫宇解释边抚琴,提到【传统修仙】这个词时,抚琴的水湄,琴音突然乱了一个音节。 她按住琴弦,抬头望向殿外无垠的云海,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要融进风里。 “哎,为什么有【传统修仙】这种称呼呢……”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莫宇。 “师兄,你觉得,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走得远吗……” 莫宇一脸懵逼:“水湄师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水湄却不再深究,只是重新拨动琴弦,曲调变得愈发空灵寂寥,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宿命。 就连最沉默寡言的土希,也曾在一次练习土遁术差点将莫宇卡在岩石中,奋力将他拉出后,看着惊魂未定的莫宇。 低声说了一句:“师兄,要站稳,大地……并非永远坚实。” 阿西吧!!! 莫宇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你们怎么都神神叨叨的啊!能不能有话直说啊! 狗作者,你到底想干嘛!能不能让我死个痛快啊!!! 第18章 壮阳功法? 终于,在又一次被师妹们围着探讨存在的意义之后,莫宇忍无可忍了。 他决定,既然无法改变环境,那就融入环境! 不就是神神叨叨吗?谁还不会啊!比玄乎是吧?来啊,互相伤害啊! 一次,当炎蕊不经意间用她那迷离的眼神望过来,问道。 “师兄,你是否也觉得,这漫天风雪,像是天地无声的叹息?” 莫宇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用一种飘忽的语调缓缓道。 “师妹,你可见那山巅风雪,旋生旋灭?可见那檐下冰棱,凝而复滴?” “万物皆流,唯道不变。” “执着于生死之相,便已落了下乘……” 果然,几位师妹顿时肃然起敬,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金岚放下剑,喃喃道:“莫宇师兄果然慧根深种,竟能从风雪孤云中窥见命运轨迹……” 炎蕊更是双眼放光:“师兄,再与我们说说吧!” 莫宇心中暗爽,表面却淡然一笑,摇了摇头。 “天机,不可泄露过多,时机未至,强求无益。” 说完,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飘然离去,留下一个谜语人般的背影,让几位师妹在原地回味无穷。 自此,莫宇开启了他的玉清峰神棍生涯。 时不时在师妹们讨论时插上一两句似是而非,连他自己都不太明白的话,再配上那缕混合着三分沧桑三分了然四分漫不经心的笑容,效果拔群。 他甚至有点乐在其中了,这种用魔法打败魔法的感觉,爽翻了! 然而。 这玉清峰的夜晚,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这一夜,月华皎洁,清冷的辉光洒在雪地上,映得四周如同白昼。 已是子时,万籁俱寂,只有风偶尔掠过松枝,带起细碎的雪沫簌簌落下。 玉清峰大师姐,玉冰霜,独自一人坐在院落前崖边的一块巨大冰岩上。 她仰望着天际那轮圆满的有些诡异的皎月,清丽绝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平日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空茫的恍惚。 她就那样静静的坐着,像一尊玉雕,许久,许久。 直到月影似乎微微西斜,她才几不可闻的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瞬间消散在风里。 她粉唇微启,一句恍若梦呓般的话语幽幽飘出。 “时候……差不多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某种决心的沉重。 她站起身,白衣在月下泛着清冷的光晕,身影飘忽的朝着莫宇居住的方向走去。 …… “咚……咚咚……” 轻而规律的敲门声,将莫宇从睡梦中惊醒。 谁啊?大半夜的?他嘟囔着爬起来,走到门边。 “谁?” 门外沉默了一下,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是我。” 玉冰霜?莫宇立马听出了是谁,睡意醒了大半。 大半夜的,搞什么?夜袭闺男房啊! 莫宇打开门,只见玉冰霜俏生生的站在门外月光下,眼神不似平日平静,反而有些迷离,仿佛没有焦点,只是空洞的望着前方,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师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玉冰霜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缓缓聚焦到莫宇脸上,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最终归于沉寂。 她缓缓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本颜色暗黄的线装书册。 “莫宇。” 许久,才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到莫宇面前。 “这是《静心决》,你好生修炼。” 玉冰霜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练成后,可正式踏入修行。” 莫宇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来玉清峰摸鱼这么久了,却一直未被传授任何修炼法门,如今终于得到了修炼功法,有点小激动啊! “多谢师姐!” 拿来吧你! 莫宇立马接过册子。 玉冰霜不再多言,只是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旧空洞而复杂,随即转身,白衣身影悄无声息的融入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莫宇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借着窗外月光,摩挲着手中的《静心诀》。 书册散发着类似檀香又混合着某种冷香的气息,和玉冰霜身上的味道很像,难道一直贴身携带? “哈哈哈!开始修仙了!” 修仙!启动! 你们的莫宇大帝来啦! 书页上的文字是某种古朴的篆体,配着一些简单的人体行气图。 幸好莫宇这段时间,闲得无聊的时候学习了下这个世界的文字,连蒙带猜也能看懂大意。 口诀似乎并不复杂,主要是关于如何调息,凝神,感应天地灵气。 “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 莫宇准备试一试,当即按照书中的法门,盘膝坐到床上,五心向天,尝试着按照特定的节奏呼吸,引导那若有若无的气感。 起初,一切正常。 呼吸渐渐平稳,心神似乎也沉淀下来,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一丝丝微凉的气息随着呼吸进入体内,沿着描述的路线缓缓流动。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他沉浸其中。 然而,好景不长。 约莫一炷香后,莫宇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那股原本在四肢百骸中流转的微凉气息,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温热起来,在体内流动,并且在那里盘踞不去,反而有越来越热的趋势。 更让他尴尬的是,随着这股热流的汇聚,他察觉到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燥热。 “嗯?” 莫宇从修炼状态中惊醒,低头看了看下方,又看了看膝盖上那本看似道貌岸然的《静心诀》,脸上写满了懵逼。 他尝试再次凝神,引导气息,结果那股热流更盛,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仿佛在为其注入更加强劲的活力。 停下修炼,过了一会儿,那燥热感不自然的状态才缓缓平复。 几次三番之后,莫宇彻底傻眼了,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兴奋,到疑惑,再到震惊,最后变得无比古怪。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试图冷静,但内心早已被铺天盖地的槽意充斥。 卧槽?!这什么情况?说好的静心凝神呢? 热气下沉,百脉归流?这踏马是静心诀还是壮阳功啊? “哈基统,这什么情况!这《静心诀》练起来,怎么感觉重点是壮阳啊?” “说好的感应天地灵气呢?怎么感应到那边去了?!” 【啥?壮阳?】 统子惊到了。 【真的假的?】 【让我看看……嗯…这行气路线…嘶…好像确实有点问题…汇聚气血于肾经,激发元阳…】 【这路子有点野啊!】 莫宇忍不住吐槽:“这功法谁练谁傻……” 【宿主,你要慎重啊,练这玩意,可能会越练越大啊!】 莫宇:? 练!练的就是这个! 莫宇一脸兴奋。 这还慎重个屁啊! 感谢大自然的恩赐! 第19章 真相? 莫宇用心修炼这《静心决》后,发现它真的如同系统所说,能促进小老弟的成长! 起初是丹田处隐隐发热,像是揣了个暖宝宝。 接着,那股热流便开始不安分的往下走,汇聚于脐下三寸之地,导致他的小老弟斗志昂扬,时刻都在茁壮成长! 这绝对是绝世神功! 莫宇在内心忍不住赞叹连连。 但是除了促进小老弟生长的正面反馈外,似乎还有让人在脑中看电影的效果! 活灵活现! 只要一运功,闭上眼,那些不可描述的念头,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 而且这些幻象极其具有针对性,主角无一例外,都是那位授他功法的玉冰霜。 有时是玉冰霜贴身指导他剑术。 那时她站在他身后,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雪莲般的微香,冰凉的手指偶尔会纠正他握剑的姿势,那看似无意的触碰,却像带着细微的电流,让他手臂微麻…… 回想起来,那严丝合缝的贴近,那吐气如兰的呼吸,简直是在挑战一个正常男性的忍耐极限! 有时是为他准备药浴。 氤氲的热气中,她挽着衣袖,露出半截莹白如玉的小臂,亲手将各种灵草投入浴桶。 自己浸泡在滚烫的药液里,只见师姐侧脸轮廓在蒸汽中有些模糊,平日里清冷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光洁的脸颊滑落…… 现在想想,那场景简直暧昧得能滴出水来。 还有那次,一起看漫天晚霞染红云海。 山风拂起她如墨的青丝和雪白的衣袂,背影在辉煌的落日余晖中显得有几分孤寂。 现在却觉得,那一刻的静谧与美好,早已深深烙进心底,成了此刻心魔最佳的燃料。 但是,为了小老弟的未来! “生理反应是锻炼控制力!胡思乱想是磨炼意志力!” 莫宇一遍遍给自己洗脑。 “真不愧是《静心诀》啊!效果拔群!” 几日后一天。 此夜,似乎有些不同往常。 莫宇仍在为了小老弟的未来,在坚持自律! 那股在经脉中窜动的热流,不再是温吞水般的暖意,而是变的灼热,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脑海中那些破碎的香艳画面,不再是零星闪现,而是连成了片,如同高清无损的第一人称沉浸式体验。 玉冰霜的清冷面容,含情的眼眸,柔软的腰肢,甚至想象中的体温与气息,都变得无比清晰,仿佛触手可及。 他死死咬着牙,试图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但那名为欲望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无情的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窈窕的白影。 是玉冰霜。 不,更准确的说,是一个由他炽热欲望和功法效应共同构建出的玉冰霜的幻影。 那幻影如此真实,对他回眸一笑,眼神迷离勾魂,然后款款转身,向外走去。 莫宇的意识昏沉,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跟着那道白影,走出了房间,融入了玉清峰夜半的风雪中。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他停在了离自己住宿很近的一处房间门前。 这里是玉冰霜的居所,与他相隔不过百丈,此刻那扇门却仿佛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幻影消失在门内。 莫宇如同梦游般,伸手推开了并未设下禁制的房门。 室内弥漫着一种清冷的淡香,与玉冰霜身上的气息一般无二。 月光透过窗户,浅浅的照亮了内室。 一张寒玉雕成的床榻上,玉冰霜正合衣而卧,似乎已然安睡。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寝衣,盖着一件薄薄的冰蚕丝被,如云青丝铺散在枕上,衬得那张平日里面无表情的俏脸,此刻在朦胧月光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柔美。 莫宇呼吸炽烈,胸膛剧烈起伏,双目泛着不正常的红光,一步步走到床前,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熟睡中的师姐。 体内的邪火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着,扑上去,占有她,平息这焚身的烈焰! 就在他几乎要失控的边缘,床上的玉清霜,幽幽的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了平日的清冷与疏离,也没有严厉与审视。 只有一片迷离的水光,氤氲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惊呼,没有斥责,只是就那样静静的望着他,目光迷蒙,仿佛也在确认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然后,在莫宇粗重的喘息声中,她缓缓的,缓缓的坐起身来。 柔软的寝衣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在月色下若隐若现。 她抬起玉臂,并没有攻击,也没有推开几乎要贴到她身上的莫宇,而是……轻轻的,环住了他的腰。 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了他同样滚烫的胸膛上。 莫宇浑身剧震! 这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这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反应,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他被欲望充斥的脑海,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不对! 这不对劲! 玉冰霜怎么可能如此顺从?甚至……主动? 回想起修炼《静心诀》以来的种种异常,那刻意引导的暖昧,那看似巧合的肢体接触,那功法越是精深,越是难以抑制的渴望…… 一个冰冷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中! 采补! 这根本就是一个局!一个以《静心诀》为诱饵,激发情欲与元阳,最终供其采补的陷阱! 原来……如此。 原来玉冰霜是要采补我! 可恶啊,太卑鄙了! 莫宇觉得他懂了!一切的一切,他全都明白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依旧紧紧抱着他,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克制什么的玉清霜,一股邪火混合着怒火直冲顶门。 好啊!好一个大爱宗!我就知道这鬼地方怎么可能有正常人! 愤怒之后,却是一种奇异的冷静。 他想到了统子。 我特么能回档啊! 我倒要看看,你这采补之法,究竟是如何施展的!你采你的,我记我的! 下次重来,我要连本带利,反向采补回来!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怀中的玉清霜似乎到了极限。 她仰起头,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仿佛蒙上了一层江南的烟雨,迷离得让人心碎。 冰封般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几乎要将她自身也吞噬的情感浪潮。 她的身体滚烫,与莫宇紧密相贴,甚至开始无意识的轻轻磨蹭,试图缓解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焦渴。 但她的双臂,却时而紧紧环住他,仿佛他是唯一的浮木。 “帮……帮我……” 她朱唇轻启,吐出的气息灼热而芬芳,带着一种破碎的呜咽,完全不复平日里的冰冷音色。 “抓住我……莫宇……别……别让我……沉沦……” 这声低吟,如同最后的催化剂,彻底粉碎了莫宇残存的理智,也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看,还在演! 这矛盾的状态,这欲拒还迎的姿态,不就是书里说的采补术惯用的伎俩,既要榨干鼎炉的元阳,又要让鼎炉心甘情愿,甚至沉溺其中吗? “帮你?好!我这就帮你!” 莫宇低吼一声,不再犹豫,带着一种“配合演出”兼“收集数据”的复杂心态,猛的低头,攫取了那两片微微颤抖,如冰雪般清冷的唇瓣。 “唔……” 玉清霜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软倒在他怀中。 她的回应生涩而笨拙,却又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仿佛在主动迎合这注定到来的沉沦。 寒玉床上,两道身影紧紧纠缠。 莫宇的动作带着报复性的粗暴和探索性的侵略,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能演到什么地步。 他撕开那件单薄的寝衣,露出其下如羊脂美玉般莹润的肌肤,在清冷月华下,竟泛起一层淡淡的,动情的粉色。 玉清霜的呼吸彻底乱了,破碎的呻吟从唇角逸出。 她修长的双腿时而紧张的绷直,脚趾蜷缩,仿佛在抵抗着什么,时而又不由自主的缠上莫宇,将他拉向更深的漩涡。 “不……不行……” 她在间隙中发出微弱的抗议,但身体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信号。 她的手指在莫宇背上留下凌乱的红痕,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抓得更紧。 冰与火在此刻交织。 莫宇能感觉到,自己的纯阳,正不受控制的缓缓流转。 而玉清霜的身体,则像是一块千年寒冰,在汲取他炽热阳气的同时,也在散发出一股精纯至极的玄阴之气。 这两股气息相互交融,形成一个诡异的循环,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战栗的感觉。 这感觉,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走,被融化。 玉清霜的矛盾达到了顶点。 “抓住……我……” 她再次无意识的呢喃,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或许二者皆有。 莫宇心中冷笑,配合着这激烈的演出,将计就计。 他仔细感受着自身气力的流失路径,记忆着玉清霜身体每一丝细微的反应,分析着这“采补”法门的运行机理。 记下来,都记下来…… 下次,我要让你加倍奉还! 洞府之外,风雪依旧,掩盖了室内所有的旖旎与喘息,挣扎与低吟…… 第20章 月下双影 莫宇睁开眼,意识从极度的疲惫中缓缓抽离。 首先感受到的是丹田处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充满生机!与他之前这具身体近乎沉寂的灵根状态截然不同。 他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玉冰霜沉静的睡颜。 那张平日里如同覆盖着万年冰霜,令人不敢直视的绝美面孔,此刻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柔和? 如墨青丝铺散在寒玉枕上,几缕粘在她光洁的额角,昭示着不久前那场失控的疯狂。 一条薄如蝉翼的冰蚕丝被随意盖在她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而就在那凌乱的床褥间,一抹刺目却又无比真实的嫣红,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狠狠的进入了莫宇的视线。 莫宇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是更剧烈的狂跳。 “不对……这完全不对!” 他的嘴角止不住的颤动。 “喂喂喂!作者!这剧情崩了吧!说好的恶毒师姐采补小白菜师弟的经典桥段呢?怎么变成我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我不是那个即将被采补殆尽,然后像块破布一样被丢到崖底的倒霉蛋吗?” 他深知大爱宗这个坑爹地方是个什么鬼。 尤其这位玉清峰的大师姐玉冰霜,性情冷冽,突然对他这个小卡拉米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兴趣,多次单独暧昧指点,甚至今夜将他引入这房中! 莫宇早已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种自己的凄惨死法。 按照他看过的无数网文套路,这分明是标准的女魔头采补剧情前奏! 可现实是,他不仅没死,没虚,反而感觉好得不能再好! 原本那闷闷的阳灵根,此刻如同被浇灌过的神木种子,生机勃发,甚至隐隐有突破瓶颈的迹象。 反观玉冰霜,她气息微弱,脸色苍白,眉宇间凝聚着散不去的倦意,更像是……元气大伤的一方。 “难道……她不是采补我,而是……帮了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莫宇自己都觉得扯蛋。 玉冰霜有什么理由这样做?他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扑街,有什么值得她付出如此代价? 那抹嫣红又作何解释?这代价未免也太……沉重了! 无数疑问砸向莫宇,他试图理清头绪,但疲惫如潮水般再次涌上。 身体的本能渴望休息,去适应那突如其来的庞大生机。 莫宇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沉沉睡去。 …… 夜深,月正明。 清冷的月辉透过冰窗,无声的洒满室内,在地面铺上一层银霜。 玉冰霜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寒星般冷澈的眸子,此刻却氤氲着一层复杂难辨的光彩,光彩之后,充斥着有深不见底的迷惘与疲惫。 她感觉到胸前沉甸甸的,是莫宇的手臂,带着属于男性的温热和重量,霸道又不设防的压着她。 她轻轻的将那只手挪开,动作小心得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薄被随之从她身上滑落,皎洁的月光瞬间毫无保留地拥抱了她完美无瑕的胴体。 冰肌玉骨,在月华下泛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晕,山峰巍然,山谷幽深,曲线起伏如同天地间最完美的造物,清冷与炽热在这一刻达成了奇异的和谐。 但这份极致的美丽中,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 她赤足踏上冰冷的地面,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隙,仰头望向天际那轮圆满的明月。 夜风撩起她散落的发丝,拂过她清瘦的脸颊。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瓣,带着深深的迷茫。 “那条路……真的……断了吗?” 她的眼神飘忽,仿佛穿透了无数幻影。 徒然,她脸上的迷茫如同潮水般退去,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平日清冷气质截然不同,充满邪魅与嘲弄的弧度。 一个充满玩味语气的声音从她口中低低响起。 “傻瓜,还在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吗?” “路?早就断了!如今是筑基可斩古时仙人!” “呵呵,天宫之上的天外天,都被击落了……” 玉冰霜的本体意识似乎挣扎了一下,眉头微蹙,眼神重新变得脆弱而执拗,声音也恢复了清冷,带着一丝哽咽。 “可是……走这条路,真的好难好难……” 邪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安抚。 “有我在呢……” “这些烦心的琐事,这些沉重的记忆,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玉冰霜意识流转,声音恢复了清冷。 “我…我想和你赌一次……” “如果……我赢了。” “我将放弃走这条路……” “过程中……你不准插手!” 邪魅的声音响起,带着丝无可奈何。 “好啦!好啦!” “我答应你,陪你赌一次,我保证不会插手!” 邪魅意识主导下的玉冰霜,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那轮明月,嘴角忍不住挂起来一丝戏谑。 小傻瓜,你觉得你,真的有得选吗…… 随即,那邪魅的神情如潮水般退去,玉冰霜的眼神重新变得空洞而迷茫,只是呆呆的望着月亮,仿佛刚才那诡异的对话从未发生…… …… 伏苟峰。 一座布置却略显阴沉的洞府内。 沈跪冰,这位在宗门内亦有名声,对玉冰霜痴恋多年的伏苟峰大师兄,正陷入一种彻底的癫狂状态。 洞府中央,一枚品质不凡的留影石正投射出清晰的令人发指的画面。 正是莫宇与玉冰霜先前在房内纠缠的景象! 角度刁钻,细节毕现,甚至连玉冰霜情动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沈跪冰从未见过的迷离神色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沈跪冰瘫坐在冰冷的玉蒲团上,双眼赤红,死死的盯着光影中交织的身影。 他脸上没有任何血色,肌肉却在不自觉的抽搐扭曲。 “嗬……嗬嗬……” 他发出破风箱般的怪笑,声音沙哑而渗人。 “冰霜……我的冰霜……你的元阴……你守了多年的元阴!” “竟然……竟然给了这个废物!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蠢货莫宇!” 画面中,莫宇的身影每一次出现,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凭什么?!我沈跪冰为你出生入死,为你搜寻天材地宝,连你的手都未曾碰过!” “你对我永远是不假辞色,冷若冰霜!可他莫宇算什么东西?!他为你做过什么?!就因为他那狗屁的阳灵根吗?!” 他猛的抓起手边的酒壶,狠狠灌了一口,烈酒灼烧着他的喉咙,没压不住心底那更炽烈的邪火,却让它烧得更旺! 他看着留影石中玉冰霜那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近乎顺从的姿态,看着莫宇的手抚摸过他曾梦想过无数次的肌肤,一股混合着极致嫉妒,屈辱和暴怒的情绪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猛的将酒壶砸向墙壁,碎片四溅。 “莫宇!莫宇!我要你死!要你碎尸万段!魂飞魄散!” 他像一头困兽,在洞府内来回踱步,时而冲到留影石前,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去触摸光影中玉冰霜的脸,但在触及前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 时而,他又瘫软在地,像个孩子一样呜咽流泪,嘴里反复念叨着。 “冰霜……你是被逼的,对不对?是那小子用了什么邪术……对,一定是这样!” 但留影石记录的画面无情的粉碎着他的自欺欺人。 玉冰霜那偶尔流露出的,他甚至不敢深究的主动,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他最后的心防。 “哈哈哈……好看吗?沈跪冰,你真他妈是个孬种!” 他突然又疯狂大笑起来,指着光影中的莫宇。 “你看他多得意!他夺走了你最心爱的东西!而你,只敢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这里偷看!哈哈哈哈!” 这种极端的痛苦,嫉妒和扭曲的兴奋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病态的循环。 他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那些令他心碎又疯狂的片段,尤其是玉冰霜元阴失却,灵气波动最剧烈的那一瞬间,他瞳孔缩紧,呼吸急促,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第21章 温柔乡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上的薄纱,柔和的洒在室内。 莫宇睫毛颤了颤,从睡眠中醒来,首先感受到的是萦绕在鼻尖的熟悉冷香,以及身旁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他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玉冰霜宁静的睡颜。 乌黑的长发如绸缎般铺散在枕上,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剔透。 只是,那精致的眉心却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亦萦绕着些许化不开的轻愁。 卧槽,昨晚不是做梦? 这特么太离谱了吧! 莫宇直到现在还觉得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离谱的春梦…… 许久,才缓过神来。 这就过上了?同床共枕,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这剧情推进的也太快了吧! 要是搁某本小说里,就算再写个十几年,几千章,也推进不到这一步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身旁的人儿眼睫微动,也缓缓醒转。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莫宇清晰的捕捉到玉冰霜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初醒的迷蒙,有瞬间的惊愕,或许还有些许茫然与羞窘。 但这一切都极快的消隐下去,转而化作一种…… 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略显生硬的温婉模样。 “你……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沙,比平日更添几分柔和。 “嗯,师姐早。” 莫宇也挂上了阳光开朗大男孩的笑容。 两人起身,气氛微妙的沉默着。 洗漱时,莫宇故意手忙脚乱,差点打翻水盆,玉冰霜下意识的伸手扶住,指尖相触,两人都迅速弹开。 嘿嘿!碰瓷成功! 试探出底线了,目前接触耐受性偏低! 莫宇微微歪嘴一笑。 玉冰霜则迅速恢复平静,但耳根却悄悄染上一抹绯色。 移至偏厅用早膳,桌上的灵食精致且蕴含灵气。 玉冰霜用自己的筷为莫宇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灵藕糕。 “这是用清晨采集的露水藕制成,对稳固自身根基有裨益。” 莫宇夹起碗里的灵藕糕就吃。 “多谢师姐!” “你也吃!” 莫宇狠狠的嘬了口自己筷子,然后也夹了一块灵藕糕给玉冰霜。 “好……” 看到莫宇的举动后,玉冰霜的面颊忍不住跳动了下。 “师姐快吃呀!” 莫宇催促道。 “嗯……” 玉冰霜碗中的灵藕糕,表面微微有一丝晶莹,也不知道是那灵露,还是莫宇的口水…… 玉冰霜缓缓夹起,而后轻轻的咬了一口…… ……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多日后。 在这段日子里,两人之间插入了不少令人啼笑皆非的日常。 某日,玉冰霜或许是听闻道侣需互相关怀,竟亲自下厨想做一碗灵羹。 结果可想而知,厨房险些遭劫,端出来的羹汤色彩诡异,味道…… 莫宇在玉冰霜面无表情但眼神专注的注视下,英勇的尝了一口,然后强忍着五官扭曲的冲动,真诚赞美。 “师姐手艺……独具匠心!此味只应天上有!” 救命!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谋杀? 最后还是师妹们及时出现,化解了这场危机,但自此,玉冰霜再未踏足厨房。 而莫宇则多了一个调侃她的小秘密,每次提起,都能看到大师姐强作淡然的别过脸去。 点点滴滴的磨合与趣事,如同细小的溪流,悄然冲淡了最初的尴尬与戒备。 一日清晨。 莫宇在早已熟悉的冷香中醒来,对身侧安然沉睡的玉冰霜,已不再有最初的惊愕与戒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陷入温水煮青蛙般的诡异舒适感。 他甚至开始习惯每日清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张美得令人屏息的容颜。 哎,这日子真舒坦…… 回档挂感觉已经没啥用了啊! 哈基统,你现在是个小累赘了…… 【……】 莫宇的内心oS把系统整无语了=_= 你小子好日子不长了…… 系统也懒得提醒,先让哈基宇再快活快活吧。 莫宇静静看着玉冰霜安静的睡颜,内心开始盘算。 又是新的一天,台词库该更新了…… 今晚是用“师姐,你看今夜月色如水,不如我们早些安歇”的文艺范儿呢? 还是直接点,用“霜儿,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直球攻势? 唉,业务是越来越熟练了,再这样下去,都能出本《道侣的骚话指南》了。 就在这时,玉冰霜羽睫轻颤,也醒了过来。 与最初几日不同,如今她醒来后,有时甚至会主动探过身,伸出纤纤玉手,极为自然的替莫宇整理一下微皱的衣襟。 动作虽依旧轻柔,却少了几分最初的生涩与不易察觉的微颤,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昵,习惯成自然了。 就在这种微妙而温馨的氛围弥漫时,门外准时传来了轻快而杂乱的脚步声。 “大师姐,莫师兄,早安呀!” 炎蕊师妹声音最为响亮,人未到,声先至。 紧接着,五位风格各异的师妹便鱼贯而入,这似乎已成为这段道侣生活清晨的固定节目。 她们或是送来新鲜的灵果,或是汇报一些峰内琐事,但最主要的项目,显然是围观和调侃她们这位突然开了窍的大师姐及其这位莫师兄。 炎师妹这次显然有备而来。 她双手抱胸,慵懒的靠在门框上,一双灵动的眸子在莫宇和玉冰霜之间逡巡,脸上带着看透一切的狡黠表情。 她突然伸出纤指,指向窗外庭院中一株形态奇,叶片呈深紫色的灵植,声音拔高了几分。 “大师姐,莫师兄,你们快看看那株夜夜欢!” “真是奇了怪了,这花以前在咱们玉清峰种了多年,可是从未开过花,大家都当它是株哑巴灵植呢!”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莫宇身上转了转,促狭道。 “可自打莫师兄您住进来以后,好家伙,它可是夜夜绽放,那花朵艳得滴血,香气浓得都快呛人了!” “啧啧,看来不仅是这夜夜欢灵植找到了机缘,某位师兄更是……夜夜勤耕不辍,功不可没啊?” 此话一出,其他几位师妹顿时掩嘴轻笑,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青禾师妹立刻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大师姐,您发现没,您最近的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面若桃花,灵力充盈!” “看来莫宇师兄是真的很会‘照顾’人嘛!” 她特意在“照顾”二字上加了重音,引得众人笑声更大。 在一片善意的调笑声中,那位性格最是胆小沉默的土希师妹,悄悄走到莫宇身边,趁着众人不注意,轻声对他说道。 “莫师兄,师姐她……我已经很久没见她像现在这样,眉宇间带着一丝轻松之意了。” “虽然师姐不说,但我们都能感觉到。” “请你……务必珍惜此刻……” 土希师妹的话语真诚,带着淡淡的恳求,让莫宇心中微微一动,升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面对师妹们愈发放肆的调侃,玉冰霜已不像最初那般,会耳根通红,身体微颤或是沉默以对。 她只是习以为常的抬起眼,轻斥一声。 “休要胡言。” 然而,那悄然飞上双颊的红晕,却似乎比往日淡了些许,不知是习惯了,还是心思已不在此处。 众人笑闹一阵,方才散去。 庭院内恢复了清静,只剩下莫宇和玉冰霜二人。 微风拂过,带来那株夜夜欢浓郁到有些妖异的香气。 玉冰霜静静的望着窗外那株开得恣意绚烂的灵植,目光悠远…… 她朱唇轻启,喃喃低语,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花开绚烂,终有尽时。”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逸出唇瓣,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怅惘。 说完,她便轻轻转身,以需要静修稳固心境为由,轻轻挣脱了莫宇下意识想揽住她腰肢的手,向静室走去。 莫宇伸出的手停顿在半空,他看着玉冰霜渐行渐远的清冷背影…… 鼻子微动,嗅了嗅空气中那浓烈的夜夜欢花香,内心泛起丝丝涟漪…… 第22章 夜深 月华如水,透过木窗倾泻到床榻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雅香气,那是玉冰霜身上特有的冷香,与方才疯狂后残留的旖旎气息混合在一起。 莫宇沉沉睡着,呼吸均匀,此刻,他的一只手臂还自然的搭在玉冰霜纤细的腰肢上。 玉冰霜背对着他,面朝窗户,似乎也已深深入眠,如墨的青丝铺散在枕上,与莫宇的头发不经意的交缠在一起。 一片静谧中,一道火红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滑入了房中。 来人是炎蕊。 她此刻穿着一身极为大胆的红色纱衣,薄如蝉翼,勾勒出她玲珑有致,充满青春活力的身段,纱衣之下,诱人的曲线若隐若现。 她赤着双足,踩在冰凉的玉砖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径直来到床边,目光先是复杂的掠过似乎熟睡的玉冰霜,然后便牢牢锁定了莫宇。 她轻轻斜倚在床沿,伸出涂着鲜红丹蔻的纤纤玉指,极尽轻柔的抚上莫宇的脸颊,指尖带着一丝温热。 “莫师兄……” 她压低声音,哼唱着某种带着异域风情的暧昧小调,气息如兰,呵在莫宇耳畔。 “师姐有什么好嘛……整日里冷若冰霜,像块捂不热的寒玉,哪懂得什么叫温柔缱绻,哪像师妹我……最会心疼人了。” 她的手指缓缓下滑,划过莫宇的喉结,在他微敞的寝衣领口处流连。 “师兄,你明明醒着,为何不睁眼看看蕊儿呢?” 她吃吃低笑,饱满的胸脯几乎要贴上莫宇的手臂。 “我不信你面对我,真的能两眼空空,心无杂念……” 装睡中的莫宇,终于无法再忍受这越来越过火的挑逗,猛的睁开双眼,一把抓住了炎蕊那只不安分的手腕,力道不轻。 “炎师妹!大半夜,跑到这里,你想做什么?!” 莫宇压低声音厉喝,下意识的先瞥了一眼身旁的玉冰霜,见她似乎未被惊动,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却紧紧皱起。 炎蕊被他抓住手腕,非但不惊,反而就势又贴近了几分,吐气如兰。 “我想做什么?师兄不是心知肚明吗?” 她眼中跳动着炽热的火焰,大胆而直白。 “我想和师兄做……和大师姐刚才做的一样的事,她能给你的,蕊儿都能给,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诱惑。 “蕊儿能给你,极乐的欢愉……师兄,不想试试吗?” 莫宇心头剧震,一股热流不受控制的窜起。 平心而论,炎蕊容貌身段皆是上佳,这般主动投怀送抱,加上那若有若无的魅惑异香,对任何正常男子都是极大的考验。 他穿越前也是个只是个普通的小扑街,并非坐怀不乱的圣人。 但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玉冰霜安静的背影上。 这些日子以来,尽管内心深处对这位看似清冷的玉冰霜始终存着一丝莫名的防备,但玉冰霜对他却是实打实的呵护。 人心都是肉长的,君子论迹不论心! 他莫宇或许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但起码的底线和良知还是有的。 在玉冰霜床边,与师妹搞这种乱七八糟事? 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他绝对做不出来! 想到此,莫宇眼神一凛,猛的甩开炎蕊的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扯几把蛋!炎蕊!你怎能这样不要脸!” 他坐起身,指着门口,语气沉痛。 “快快离开!今夜的事我就当没发生!” 炎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气凛然弄得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又被更浓的挑衅取代。 她轻哼一声,指尖悄然掐诀,一缕淡淡的粉色灵光如同有生命的细丝,袅袅飘向莫宇鼻尖,媚骨柔丝,最能撩动人情欲,瓦解心防。 “师兄何必自欺欺人……” 她声音越发甜腻。 “你看,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莫宇只觉得一股更强烈的燥热自小腹升起,眼前炎蕊的面容似乎变得更加妩媚动人,诱惑无限。 他猛的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强行将那股翻腾的欲望压了下去,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尼玛的,别太过分了!” 莫宇彻底怒了,声音虽低,却带着十足的威压。 “我最后说一次,滚出去!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看到莫宇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清明和怒意,炎蕊脸上的媚笑终于僵住了。 她怔怔的看着莫宇,先是流露出浓浓的欣慰,但渐渐的,那又衍生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像是……茫然失落?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纱衣,脸上的轻浮放荡之色褪去。 她深深看了莫宇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欣赏,甚至有一丝了悟。 “今夜是蕊儿唐突了,打扰师兄清修,这就告辞。” 她微微欠身,转身欲走,红色纱衣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莫宇看着她转身,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同时暗叹这破地方的女子果然一个比一个难缠。 然而,异变陡生! 窗外,皎洁的月华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拨动,骤然扭曲,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洒落到莫宇身上! 莫宇浑身猛的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嘴角不受控制的扯出一个充满邪魅和贪婪的笑容,那笑容与他平日的气质截然不同,充满了陌生的邪性。 已经走到门口的炎蕊似有所觉,诧异的回头。 只见莫宇缓缓坐起,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渊,跳动着令人心悸的火焰,他舔了舔嘴唇,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玩味的戏谑。 “炎师妹……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炎蕊愣住了,看着气质大变的莫宇,心中警铃大作。 “师兄……你?” “我怎么了?” 莫宇邪笑着,伸出手指,凌空轻轻一勾,癌分身的组织猛然生长,将她猛的拉回床边,跌入他的怀中。 “你不是一直渴望吗?渴望我的触碰,渴望我的临幸……现在,又何必故作惊讶?” 他的手指轻佻的划过炎蕊因惊愕而微张的红唇,然后毫不客气的探入那薄薄的红色纱衣之下,与方才的莫宇判若两人。 “唔……” 炎蕊又惊又怒,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周身灵力都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禁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双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眼睛,让她感到一阵恐惧。 “瞧瞧这身子……真是天生的尤物。” 莫宇低下头,粗暴的啃咬着炎蕊白皙的脖颈,留下暧昧的红痕,另一只手则肆意在她身上游走,探索着每一寸隐秘。 “玉冰霜那个冰块似的女人,哪有你这般热情如火?跟她交合,如同抱着一块木头,无趣得紧……还是你这样的,才够味!” 刺啦!红色的纱衣被粗暴的撕裂,她被抛落床旁边的桌上。 炎蕊眼中涌出屈辱的泪水,却无力反抗。 莫宇俯身,桌上也慢慢浮现出一抹嫣红…… 只有压抑的呜咽,粗重的喘息,以及肉体碰撞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内暧昧的回荡。 而自始至终,在床的内侧,面朝窗户的玉冰霜,身体几不可察的微微颤抖着。 月光照在她精致的侧脸上,一行清泪无声的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迅速没入枕巾,留下一点深色的湿痕。 是的。 她赌输了。 ----------------- 叠个甲啊…… 这真的是为了剧情发展,我也不知道这种方式,读者大大们能不能接受方式,如果看到第27章,所有奇奇怪怪的事情都会展开真相,第32章结束玉清峰的剧情。 大家要骂就骂莫宇,都是他干的,和我没关系!我只是个小扑街! 玉清峰的第一次经历,给朋友提前看了,怎么说呢?就是感觉莫宇被坑的有点惨? 但是第一次来玉清峰,这也给了配角的一些高光时刻,让他们形象更立体了,展开了一些世界观。 如果真的看完玉清峰的情节,大家肯定会对:玉冰霜,玉浮月,沈跪冰这三个角色有深刻印象…… 因为有回档挂,现在被坑的这些事,回档后,莫宇也会一个个还回去! ----------------- 伏苟峰。 一处洞府内。 沈跪冰,正死死盯着留影石中的画面。 当看到莫宇起初严词拒绝炎蕊时,沈跪冰不屑的啐了一口。 “伪君子!装得倒是挺像!” 然而,当画面中月华异变,莫宇气质大变,强行占有炎蕊时,沈跪冰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病态的潮红。 “出轨了!哈哈!他终于出轨了!” 沈跪冰激动得浑身发抖,手指无意识的抓挠着石制的桌面,留下深深的白色划痕。 “太好了!冰霜!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选的男人!一个在你身边就敢如此放肆的禽兽!” 他兴奋的在水镜前踱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冰霜一定会对你失望透顶!我的机会来了……我终于有机会了!” “只要在你最伤心的时候出现,安慰你,呵护你……冰霜一定会明白,只有我沈跪冰,才是对你最痴心的那一个!”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取代莫宇,站在玉冰霜身边的美好未来。 然而,当画面转动,清晰的捕捉到玉冰霜微微颤抖的背影,以及她脸颊上那行在月光下闪着微光的泪痕时,沈跪冰脸上狂喜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瞪大,布满了血丝。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 “冰霜……你醒着?你一直醒着?!” 他猛的扑到水镜前,几乎将脸贴了上去,嘶声咆哮。 “你看到了!你明明看到了!看到这个畜生在你身边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尖利的刺耳。 “为什么不起来一掌毙了他!为什么!为什么你连一声都不吭!” 沈跪冰状若疯魔,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石壁上,碎石飞溅。 “你就这么爱他吗?” “爱到连他当着你的面,和别的女人苟合,你都能忍气吞声?甚至……甚至连眼泪都不敢流出声来?” 极致的嫉妒和得不到回应的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疯狂的运转灵力,留影石的画面开始飞速回放。 前一刻是莫宇与玉冰霜缠绵时,玉冰霜那难得流露出的动情模样。 后一刻就变成了莫宇粗暴占有炎蕊,以及玉冰霜默默垂泪的画面,俩幕对比,无比刺眼。 看着玉冰霜在莫宇身下时的婉转承欢,再对比她此刻隐忍的泪水。 沈跪冰的脸上浮起极不正常的潮红,那是某种扭曲兴奋混合在一起的产物…… 洞府内,回荡着他压抑而扭曲的低笑,与留影石中循环播放的,交织着爱欲与背叛的画面融为一体…… 第23章 浮木 莫宇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眼皮沉重无比。 然而,比身体更沉重的,是他的心。 昨晚那荒唐而香艳,更堪称恐怖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脑海,让他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无可恋之中。 莫宇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或者干脆找块豆腐撞死。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在深爱之人身边,对另一个女子用强?这简直是禽兽不如! 最要命的是,玉冰霜,就睡在床榻的另一边! “是第二人格……一定是我得了精神分裂,产生了第二人格!” “踏马的,这个人格,简直就是人渣畜生败类啊!” 莫宇内心疯狂哔哔,试图用这个理由来为自己开脱,但无尽的愧疚和惶恐依旧啃食着他的心。 他小心翼翼的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玉冰霜。 玉冰霜已经醒了,正静静的躺着,晨曦透过木窗,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她一如既往的清冷美丽,但莫宇敏锐的察觉到,今日的她,与往日有些不同。 往常清晨醒来,若两人都已清醒,总会有些温存的互动,一个眼神,一个轻吻,或是她略带羞涩的为他整理衣襟。 但今天,她没有看他,周身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却真实存在的距离感。 这感觉让莫宇的心直直往下沉。 她知道了?她昨晚是醒着的?如果她知道,为什么不来阻止? 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在身侧行如此苟且之事?若是她不知道,那这疏离感又从何而来?是巧合?还是自己心虚下的错觉? 莫宇内心戏泛滥,各种猜测和oS疯狂刷屏,脸上却不敢露出太多端倪,只能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探性的唤道。 “冰霜?” 玉冰霜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深不见底。 “醒了?” 她淡淡的应了一声,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随即起身,开始穿戴衣物,动作流畅自然,却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疏远。 莫宇的心凉了半截,这态度,绝对有问题! 他一整天都浑浑噩噩,吃饭时味同嚼蜡,几次想找玉冰霜说话,都被她那无形的疏离感挡了回来。 她并非不理他,只是那种客气和淡漠,比直接的斥责更让莫宇难受。 煎熬的一日终于过去,夜幕降临。 莫宇独自一人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对着天边那轮渐渐清晰的明月,唉声叹气。 皎洁的月光此刻在他眼中也充满了讽刺,照得他内心的阴暗无所遁形。 “莫师兄,何事在此长吁短叹?” 一个温柔似水的声音响起。 莫宇回头,只见水湄师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没什么,只是有些烦。” 莫宇勉强笑了笑。 水湄走近几步,关切的说。 “我看师兄心情不佳,不如随我去后山温泉泡一泡吧,那温泉有舒缓疲劳的奇效。” 后山温泉? 莫宇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起了炎蕊之前带他去过那个地方,问他山下的炊烟,问他人为什么会死,哎…… 想到炎蕊,又想到了昨晚的事,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本能的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自己此刻心乱如麻,或许真的需要放松一下。 而且水湄师妹素来端庄稳重,应该不会像炎蕊那般……吧? 他心存侥幸,加上实在烦闷,便点了点头:“也好,麻烦师妹了。”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后山。 果然还是那个被嶙峋山石环绕的温泉,氤氲的雾气弥漫在空中,空气中充盈着纯净的灵气。 最奇特的是,温泉中央自然形成一道水帘,如同小小的瀑布,将整个泉池隔成了左右两个空间,水声潺潺,雾气缭绕,使得两边互相看不见对方池中的情形。 “师兄请自便,我去另一边。” 水湄柔声说道,指了指水帘的右侧。 莫宇松了口气,连忙选了左边的池子,脱去外衣,噗通一声跳了进去。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的确带来一阵舒爽,他靠坐在池边,闭上眼,试图将那些烦心事都抛诸脑后,尽情享受这份巴适。 他伸展四肢,活动着筋骨,发出舒服的叹息。 却没注意到,水湄并未走向另一边,而是静静的站在他所在的左边池岸边,嘴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看着他如同游鱼般在池中放松的模样。 然后,在朦胧的水汽中,水湄开始缓缓褪去自己的衣衫。 衣裙一件件滑落,露出晶莹如玉的肌肤和窈窕有致的身段。 她轻盈的步入温泉,向着莫宇靠近。 莫宇正放松着,忽然察觉到水波扰动,睁眼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水湄竟一丝不挂的来到了他这边,温泉水浸到她胸口,更衬得肌肤胜雪,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侧,平添几分媚态。 “水……水湄师妹!你……你怎么来这边了?” 莫宇结结巴巴,下意识的往后退,某地方吓得一紧,昨晚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 水湄却嫣然一笑,眼神迷离,声音带着水汽特有的黏腻和诱惑。 “师兄一个人泡,岂不寂寞?让师妹来陪你可好?这温热的灵泉水,最是滋养,若得阴阳调和,于修行更是大有裨益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靠近,吐气如兰,话语间的暗示露骨至极。 莫宇头皮发麻,心中警铃大作!不行!绝对不行!昨晚的错误绝不能再犯!他猛的向后滑去,义正言辞的低喝道。 “水湄师妹!请自重!我此生只爱冰霜一人!师妹快快离去!” 他语气坚决,手脚并用,就要往池边爬去,打定主意立刻溜走! 同样的坑,他绝不能掉进去两次!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池边岩石的瞬间,异变陡生! 天穹之上,那轮明月的清辉似乎扭曲了一下,一道异常皎洁,甚至带着一丝妖异的月华,穿透氤氲的水汽,不偏不倚的洒落在莫宇的头顶和脊背上。 莫宇的身体猛的一僵! 一股冰冷而邪异的气息瞬间沿着月华灌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着他的意识。 他想要逃离的动作停滞了,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的正气凛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而危险的笑容,眼神变得深邃而极具诱惑力,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非但没有再退避,反而主动迎向了水湄,伸手揽住了她光滑的腰肢,将她拉近自己。 指尖在她细腻的背脊上暧昧的滑动。 “师妹既然盛情相邀,师兄我……又岂能辜负这良辰美景?”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玩味的戏谑,与平日吐槽跳脱的莫宇判若两人。 “方才师兄不过是与你玩笑罢了,如此绝色在侧,若是拒绝,岂非暴殄天物?” “这灵泉水,确实需得阴阳共济,方能尽显其妙……不如,让师兄好好教你,何为真正的……水火交融?” 他口中说着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骚话,动作也变得大胆而极具挑逗性,不再有丝毫抗拒,反而充满了主导和侵略性。 不多时,一抹嫣红在温泉水中化开…… …… 温泉池的另一边。 玉冰霜静静的躺在微烫的泉水中,任由温暖的泉水托着她的身体轻轻晃动。 她仰着头,眼神空洞的望着被水汽模糊的繁星点点。 水帘并不能完全隔绝声音。 另一边池水暧昧的搅动声,女子的压抑声,以及那个她熟悉无比的,此刻却带着陌生邪气的男声所说的靡靡之语,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清晰得如同在她耳边响起。 她听到了莫宇最初的严词拒绝,也听到了他仓皇想要逃离的水声。 那一刻,她心中甚至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但紧接着,那诡异的寂静,以及之后骤然转变的调笑和不堪入耳的声响,将她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期望彻底击碎。 玉冰霜缓缓闭上眼,温热的泉水却无法温暖她逐渐冰冷的心。 以前她抱着莫宇,以为这是她的浮木。 现在,她不需要浮木了。 她就是她自己的浮木。 水帘那边的声响依旧缠绵,而这边,只剩下无边的寂静…… 第24章 疯狂 莫宇跌跌撞撞的行走在玉清峰后山的小径上。 他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只剩下满满的自我厌恶与绝望,活脱脱一具行走的尸骸。 脑海里,那两个不堪回首的场景反复摧残着他的理智。 “我尼玛……我踏马一定是得了大病!精神分裂晚期!” 莫宇用力捶打着自己的额头,恨不得将那个不受控制的“人渣第二人格”从脑子里抠出来。 “一旦被稍微诱惑一下,那玩意儿就跑出来!这算什么事啊!” 他感觉自己失了智,再无丝毫颜面去面对玉冰霜了。 “莫师兄!” 一个清脆的声音将他从自我凌迟的思绪中惊醒。 莫宇茫然抬头,才发现自己无意间走到了玉清峰的一片药园旁。 月光下,穿着嫩绿衣裙的青禾师妹正朝他挥手,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是……青禾师妹啊。” 莫宇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脚步下意识的加快,只想尽快逃离。 他现在对任何异性都避之唯恐不及。 “师兄,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呀?” 青禾却像只快乐的小鹿,蹦跳着跑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别走嘛!快来看,我照看的月华琉璃蕊开花了!百年难得一遇呢,花瓣像琉璃一样会发光,可漂亮了!你一定要看看!” 莫宇本能的抗拒:“不了师妹,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 “就看一眼嘛!” 青禾撅起嘴,使出撒娇的劲儿,用力将他往药园里拖拽。 “师兄,这月华琉璃蕊的花香能安神,说不定能让你心情好点呢!而且传说看到它开花的人会有好运哦!” 莫宇心中挣扎不堪。 青禾师妹素来以单纯着称,这里又是开阔的药园,应该……不会像前两次那样吧? 他心存一丝侥幸:只要发现苗头不对,我立刻转身就跑! 被半推半就的拉到药园深处,一株奇特的植物映入眼帘。 它的茎叶如玉似翡,顶端的花苞正在月光下缓缓绽放,花瓣呈现出半透明的琉璃质感,内部仿佛有月华流淌,散发出朦胧柔和的光晕,异香扑鼻。 “师兄你看,是不是像把月亮摘下来了?” 青禾兴奋的指着花朵,脸颊在光华映照下泛着红晕。 “古籍记载,此花能汲取月华,见证其绽放者,可得心灵宁静。” 莫宇勉强点头:“确……确实奇异。” 他深吸一口气,那花香清冽,似乎让他烦躁的心绪平和了一丝,但心底那根警惕的弦依旧紧绷。 青禾悄然靠近,几乎贴到莫宇身侧,声音变得轻柔飘忽。 “师兄,你知道吗?还有一个更古老的传说……若是有情男女,能在这月华琉璃蕊的见证下……结为连理,便能得到月老祝福,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呢。” 她的眼神开始蒙上一层迷离的色彩。 轰!此话如同惊雷,瞬间击碎了莫宇的侥幸! 又是诱惑!熟悉的套路! 他脸色剧变,猛的后退,厉声喝道:“青禾师妹!请自重!” 话音未落,他转身欲逃,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他的脚步骤然停滞。 不知何时,脚下地面已爬满了细密柔韧的翠绿藤蔓,如同活蛇般迅速缠绕上他的脚踝,小腿,任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师妹!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莫宇又惊又怒。 青禾脸上的天真顷刻间褪去,换上一种妖媚的笑容,嫩绿衣裙在月光下似乎变得透明。 “师兄何必装傻?昨夜你与炎蕊师姐在玉师姐榻畔,不是恣意快活吗?今日温泉里,你与水湄师姐,不也颠鸾倒凤?为何独独对小妹如此狠心拒之千里?” 她指尖缭绕着绿色光华,与藤蔓同源。 “你……你怎么知道?!” 莫宇如坠冰窟,恐惧拽住了心脏。 青禾只是静静的看着莫宇,笑而不语。 夜空中的皎月光华,又再次扭曲汇聚,最终化作一道光晕,轻轻的笼罩住莫宇。 “不!滚开!我绝不……” 莫宇目眦欲裂,拼命抵抗着意识深处那股蠢蠢欲动的邪恶力量,咬破舌尖,试图用剧痛保持清醒。 “霜儿……这次我绝不屈服……” 然而,当那扭曲的月华彻底笼罩他时,所有的抵抗都土崩瓦解。 他眼中的挣扎,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堡,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世不恭的邪魅。 “呵……” 莫宇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青禾,嘴角勾起一抹浪荡的弧度。 “小丫头,懂得不少嘛,月下花前,确实是个寻欢作乐的好地方。” 青禾:“那师兄还等什么?” “急什么?” 莫宇邪笑,目光一扫,那些缠绕他的藤蔓竟如潮水般退去。 他踱步上前,轻佻的用手指拂过青禾的脸侧。 “春宵苦短,良辰美景,自然要细细品味,你比炎蕊乖巧,比水湄大胆……本公子今夜,便好好疼惜你一番。” 说罢,他一把将娇呼出声的青禾拦腰抱起,走向花丛深处。 “师兄……” “叫公子。” 莫宇低头,在她耳边吐着热气,言语露骨。 “如此月色,如此佳人,若不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欲仙欲死,岂不枉费了这大好时光?” 他的动作粗暴而熟练,与先前判若两人。 …… 不知过了多久,月华琉璃蕊的光芒渐渐暗淡。 莫宇瘫倒在凌乱的花草丛中,眼神恢复清明,随即被巨大的恐慌和悔恨淹没。 身旁,一抹刺眼的嫣红残留在一片被压塌的草药叶子上,如同他心头滴落的血。 “我……我一定是疯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颤抖。 挣扎着爬起身,他甚至不敢回头看那一片狼藉,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犯下罪孽的地方。 他已经无法想象,该如何去面对玉冰霜,每一次的失控,都将他推向更深的深渊。 他跌跌撞撞的冲出药园,脑子一片混乱,只凭着本能往住所方向跑去。 然而,刚出药园没几步,就在一个偏僻的路口,他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路边,似乎在小心翼翼的挖掘着什么。 是那个平时沉默寡言,性格胆小的土希师妹! 莫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如同见了鬼一般,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扭过头就想从另一边绕道狂奔,只想离任何异性越远越好! 可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夜空中那轮皎月的光芒再次发生诡异的扭曲,一道比之前更急促的月华,瞬间笼罩在莫宇身上! 似乎那冥冥中的存在,已经懒得再等待他无谓的挣扎和前戏了。 莫宇的身体猛的一僵,随后,所有的惊慌恐惧都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慵懒的邪气。 他停下逃跑的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一步步朝着那个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得缩起肩膀,如同受惊小兔般的土希师妹走去。 “哟~” 莫宇拖长了语调,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磁性,他走到土希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手指轻佻的卷起她一缕略显枯黄的发丝。 “这深更半夜的,是哪家的小可怜蹲在这里?是在等哥哥我吗?” 土希师妹吓得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用微不可察的幅度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莫宇见状,笑意更深,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 他俯下身,几乎贴到土希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这么听话?倒是省了哥哥不少事。” “夜色凉,蹲久了可不好,来,哥哥带你去个……暖和的地方。” 他的话语充满了暗示,伸手便去拉土希的手臂,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土希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挣扎或呼喊,只是依旧沉默的顺从。 任由莫宇将她拉了起来,半拥半抱着,去向了路边更深的黑暗角落之中…… 只有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和衣物摩擦声,隐约可闻…… 黑暗中浮现的那抹眼嫣红,更显得扎眼…… …… 不远处的山坡阁楼上,玉冰霜依旧静坐窗边,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她的目光,先是冷漠的扫过药园中莫宇与青禾纠缠的那一幕,然后又毫无波澜的转向药园外路口。 远处隐约传来属于不同女子的细微声响,交织在一起,如同魔音灌耳。 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空洞,麻木,一点点冻结,最终化为一种极致冰冷的平静,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且与己无关的闹剧。 皎洁的明月悬于中天,清辉洒在她绝美的侧脸上,却映不出一丝温度…… 第25章 最后一餐 清晨,天刚亮,整个世界仿佛从一场悠长的梦中缓缓苏醒。 莫宇拖着沉重的步伐,踉跄的回到住所的庭院。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刚从地狱爬回人间。 从前夜开始,发生的一切,如同最恐怖的梦魇,在他脑中疯狂回放。 一切都失控了。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他的身体,或者说,他体内那个如同人渣一样的的“第二人格”苏醒了。 炎蕊的热情似火,水湄的柔情似水,青禾的天真烂漫,土希的沉默顺从……他竟然,竟然与她们四人都…… “我特么的是不是中邪!” 莫宇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冰霜怎么办? 那个清冷如霜雪的大师姐,他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她? 作为一个穿越者,虽然他不排斥开后宫,但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去开后宫! 这踏马是穿越前看多了小日子片子的报应吗?就因为我不支持国产吗? 莫宇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精神分裂了,否则怎会做出这些乱七八糟,极度不可理喻的事? 就在他沉浸在自我谴责中时,吱呀一声轻响,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玉冰霜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的长裙,身姿挺拔,容颜清丽绝伦,只是眉眼间似乎比以前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她看见了僵立在院中的莫宇,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声音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 “早。” 莫宇的心猛的一揪,巨大的窘迫和尴尬让他几乎无地自容,他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声音干涩的回应。 “早…早啊,清霜……” 连她的名字,莫宇都叫的有些心虚。 玉冰霜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语气平淡的告知。 “几位师妹晚些时候都会过来,晚上我们一同用膳。” 莫宇愣了愣,心中警铃大作。 师妹们?都要来?他此刻最不想见的就是那四位啊! 果然,日头偏西时,五位师妹陆续到来。 金岚一身利落的劲装,英气逼人;青禾蹦蹦跳跳,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水湄步履轻柔,温婉如水;炎蕊红衣似火,大胆活泼;就连一向胆小沉默的土希,也安静的跟在最后。 小院顿时热闹起来。 师妹们似乎早有准备,带来了各种灵蔬鲜果,甚至还有处理好的低阶灵兽肉。 大家洗菜,生火,准备碗筷,叽叽喳喳,笑语不断,原本清冷的庭院竟充满了过年般的温馨气氛。 但莫宇却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除了英气飒爽的金岚,其他四位师妹……他都……这饭还怎么吃?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而周围的笑声更像是对他无声的嘲讽。 他只能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躲闪着,寻找机会凑到唯一“清白”的金岚身边帮忙。 “金岚师妹,我…我来帮你处理这个。” 莫宇看到金岚正利落的用短刀分解着一块兽肉,赶紧凑过去。 金岚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明亮而直接,点了点头。 “有劳师兄。” 她动作干净利落,刀法精准,一看便知常年练剑。 莫宇笨拙的拿起另一把刀,试图帮忙,却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金岚看了,嘴角微不可查的扬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 另一边,青禾和水湄正在清洗灵蔬,两人低声说笑着,偶尔目光会不经意间扫过莫宇,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炎蕊则在熟练的控制着火候,红色的衣裙在火光映照下更显明艳。 土希则默默的在摆放碗筷,动作轻柔,始终低着头。 玉冰霜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忙碌,脸上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的笑意,她没有参与具体事务,只是偶尔出声指点一二,大部分时间,只是默默的看着,仿佛要将眼前这温馨热闹的一幕,深深烙印在心底。 夜幕彻底降临,庭院中央的石桌被布置的满满当当。 各种精心烹制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中间还温着一壶灵酒。 众人围坐而下,金岚主动拿起酒壶,给众人斟酒。 给玉冰霜和其他四位师妹倒的是一种琥珀色,灵气浓郁的烈性灵酒,酒液在月光下荡漾,散发出强劲的能量波动。 轮到莫宇时,她却从旁边拿出一个小酒坛,倒出的是一种颜色清亮,气味清淡许多的酒液。 “师兄,你不宜饮烈酒,这是温和的清灵酒,对你身体好。” 金岚解释道,语气自然。 莫宇看着其他人杯中那明显更高级的灵酒,试探道。 “要不……我也尝尝那个?” 金岚眉头微蹙,直接拒绝:“不行,师兄,听我的。” 那英气而略带强势的态度,让莫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讪讪的端起自己的清酒,心中却莫名松了口气,或许喝点清淡的也好,免得……酒后乱性? 宴席开始,气氛看似热烈。 师妹们纷纷举杯,说着祝福和感谢的话。 “敬师姐,敬师兄,敬我们在玉清峰的时光!” 青禾笑嘻嘻的举起杯。 “愿…愿大家今后都好好的。” 水湄柔声附和,眼神有些飘忽。 炎蕊更是直接,对着莫宇举杯,笑容明媚:“师兄,多谢你……以往的照顾!”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但配合她的眼神,总让莫宇觉得意有所指,让他头皮发麻。 就连土希,也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然而,莫宇渐渐听出些不对劲。 大家看似畅所欲言,但话里话外,总透着一股告别的意味。仿佛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聚餐,而是一场……散伙饭?最后一餐? “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了。” 水湄轻声感叹。 “是啊,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青禾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莫宇心中疑虑更深,他偷偷看向主位的玉冰霜。 她却只是垂着眼眸,纤长的手指握着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那烈性灵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师妹,最后在莫宇脸上停留,那眼神深邃,仿佛想将所有人的模样都刻进灵魂深处。 她喝的很急,很沉默,与周围热闹的谈话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夜色渐深,酒意渐浓。 除了只喝清酒的莫宇,以及似乎酒量极佳的金岚,其他人都渐渐不胜酒力。 青禾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梦话;水湄伏在臂弯里,肩头微微耸动,不知是否在哭泣;炎蕊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痴痴的笑着;土希则安静的靠在椅背上,似乎睡着了。 而玉冰霜,也终于伏倒在桌案上,酒杯从她无力滑落的手中滚落,残留的酒液浸湿了桌面。 她似乎醉的不省人事。 莫宇自己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虽然喝的是清酒,但量也不少,加上心神不宁,此刻也是迷迷糊糊,看东西都有些重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金岚站了起来。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她没有看醉倒的众人,而是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到了莫宇的身边。 她俯下身,靠近莫宇的耳边。 一股混合着淡淡汗水和酒气,充满力量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直白的诱惑,与她平日英气的风格截然不同,却又奇异的融合在一起。 “师兄,她们都醉了……霜师姐也醉了。” “长夜漫漫,你我皆清醒,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她的呼吸灼热,喷在莫宇的耳廓上。 “我知道你心里苦闷,或许……我们可以寻一种方式,让你暂时忘却烦恼?”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将莫宇的醉意炸得粉碎! 他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又来! 那些噩梦还要重演吗?而且这次是金岚!唯一一个与他还保持清白的师妹! “不!这次绝不可能!” 一个念头在莫宇心中升起! “统子,来接管我的身体,畜生你来当!” 【……】 【没接管这功能啊……】 “你特么的还能干个啥!”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庭院上空的月光,忽然诡异的扭曲起来! 原本清冷的月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变得朦胧,甚至带着一丝邪异的光芒。 一束扭曲的月光,不偏不倚,正好笼罩在莫宇身上! 莫宇的身体猛的一僵,准备咬舌的动作骤然停止。 他眼中原本的痛苦和挣扎,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世不恭的神采。 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勾起,露出一抹与平日形象截然不同,充满侵略性的笑容。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金岚,眼神轻佻的在她英气勃勃的脸庞和矫健的身姿上流转。 “金岚师妹……”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磁性的蛊惑力,与他平日的声音判若两人。 “良辰美景,岂能虚度?你既主动相邀,师兄我又岂是那不解风情的顽石?” 他主动伸出手,指尖轻佻的拂过金岚略带棱角的下颌线,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今夜,便让师兄见识一下,你真正的……锋芒,如何?” 金岚的瞳孔微不可查的缩了一下,但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之色。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迎合,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神复杂难明。 接下来的事情,仿佛失去了控制。 邪气凛然的莫宇再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揽住金岚的腰肢,动作强势而不容拒绝。 金岚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便被他以更强大的力量压制。 衣衫凌乱,喘息声在寂静的庭院中响起,与远处醉倒众人的静谧形成了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月光扭曲的洒落在他们身上,将交叠的身影拉长,雪地上出现的那抹嫣红,显得格外扎眼。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重归平静。 金岚默默的整理好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衫,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背对着莫宇,抬头望着空中那轮似乎已经恢复正常的明月,沉默不语,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孤寂。 莫宇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冰凉,眼神空洞,充满了生无可恋的绝望。 完了,全完了。 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就在这时,一直仰望明月的金岚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莫宇师兄。”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的称呼他,却没有回头。 “你曾对我说过。” “藏锋于鞘,与顽铁何异?” 莫宇懵了懵,这句话他确实说过,可她现在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金岚缓缓转过身,她的目光不再看莫宇,而是投向了那个依旧醉倒在桌案上,白衣胜雪的身影。 下一刻,金岚做出了一个让莫宇心脏骤停的举动! 她猛的抬起脚,蕴含着某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有解脱,更有一种积压已久的肆意痛快! 对着玉冰霜的腰侧,狠狠的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玉冰霜的身体被踹得从椅子上翻滚下来,无力的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哈哈!哈哈哈!” 金岚看着倒在地上的玉冰霜,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畅快。 “这一脚,是替我们五个人踢得“” “够了!都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此刻,莫宇才看清,被踹倒在地的玉冰霜,哪里有一丝醉意? 她睁着眼睛,清冷的脸上满是纵横的泪痕,任由泪水无声滑落,沾湿了鬓发和衣襟。 她根本就没醉!她一直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知道?! 莫宇如遭雷击,脑中嗡嗡作响,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颤了颤。 她……都知道? 第26章 薪柴 莫宇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破布娃娃瘫软在地。 金岚那毫不留情的一脚,踹碎了他最后的侥幸,而玉冰霜那无声流淌的泪水,更是将他溺毙在无边的悔恨与绝望之海。 他宁愿自己永远昏迷,宁愿时间就此定格。 然而,命运从不理会蝼蚁的乞求。 窸窣声,极其轻微,却如同惊雷在他死寂的心中炸响。 原本伏在桌上,看似早已不省人事的四道身影。 青禾,水湄,炎蕊,土希,竟在同一时刻,缓缓的抬起了头。 没有醉意,没有迷茫。 四张年轻的脸上,是如同金岚一般,复杂到极点的神色。 有对即将发生之事的了然与决绝,有对过往温暖时光的深深眷恋,甚至……还有一种莫宇无法理解的释然。 玉冰霜的娇躯剧烈的颤抖起来,仿佛寒风中的落叶。 似乎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极度恐惧。 金岚站得笔直,一如她英气的气质。 她抬手,随意的抹过嘴角,那里其实并无酒渍,只是一个洒脱的习惯性动作。 她的目光锐利,直刺玉冰霜,声音清晰而坚定,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大师姐,时候到了,动手吧!” “不……不可以……” 玉冰霜拼命摇头,泪水再次决堤。 “我不要!我不能这么做……” “大师姐。” 水湄的声音依旧轻柔温婉。 “还记得师尊将我们带回山时说的话吗?” “五行天元,聚于一门,非为昌盛,实为薪柴。” “我们五人,自踏入玉清峰的那一刻起,命运便已注定。” 炎蕊跳了过来,脸上甚至还努力挤出一个她标志性,带着点调皮的笑容,尽管那笑容深处是掩不住的悲凉。 “好啦好啦,师姐你看你,哭得丑死了!这二十多年,我们偷鸡摸狗……啊不是,是同甘共苦,一起修炼一起挨罚,多快活啊!” “这波不亏,血赚!” 青禾也吸了吸鼻子:“就是!” “而且,刚才金岚那一脚够劲儿,把我心里的憋屈都踹飞了!爽快!” 就连最胆小的土希,也用力抬起了头,小手紧紧攥着已经发白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却异常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为……为了师姐,为了……使命,我……我不怕。” 莫宇躺在地上,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他听着这些对话,虽然不懂具体意思。 但是能听的出来,她们好像要准备要牺牲! 不是!到底怎么了?怎么就要了死了! 金岚不再看玉冰霜那痛苦挣扎的脸,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世间最后的空气纳入肺中。 她的神色变得无比庄严肃穆,眼神望向虚空,一字一句,如同古老的祭文,带着神秘而宏大的韵律,朗声吟诵。 “金铃震!” 嗡!她体内,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青藤枯!” 青禾身上,代表无尽生机的青碧色光华绽放,那生机却带着一种献祭般的悲壮! “赤炎熄!” 炎蕊周身,炽热奔涌的赤红色火焰熊熊燃烧,却是在燃烧她自己的本源! “玄水涸!” 水湄体内,深邃柔和的玄黑色水流光华流淌而出,宁静中带着决绝! “厚土裂!” 土希脚下,厚重沉稳的澄黄色光芒涌现,大地般的力量开始崩解! 五道光芒,并非寻常灵力,而是她们生命与灵根最核心的存在。 天元本源! 天元灵根!此乃仙品之下,万载难逢的绝世根基! “天元灵根……” 玉冰霜失神的喃喃,泪水更加汹涌。 “师尊穷尽毕生心血,寻遍九州四海,才找到你们五人……” “我真的不想这样……” 天元灵根! 莫宇心神剧震。 他先前无聊也查过灵根的相关资料。 灵根品级分为凡,黄,玄,地,天六品。 他自己就是凡品中的极品灵根。 天品灵根已是千年难遇,据说在上古时代,足以撑起一个不朽大教。 而在古老传说中,天品之上,尚有天元品级,此等灵根已非天赋二字可以形容,乃是得天地造化钟爱,蕴含一丝本源法则的雏形,是真正意义上的仙苗! 拥有天元灵根者,若在上古时代,无一不是注定要飞升仙界,成仙做祖的存在。 其稀有程度,堪称一个时代也未必能出现一个! 而他们的师尊,竟然集齐了分属五行的五位天元灵根弟子!这是何等的惊天手笔! 而更可怕的是,五行天元灵根若能相辅相成,完美合一,便有一丝渺茫的概率,逆夺造化,孕育出一丝真正的仙品根基! 而此刻,这五种足以让上古修真界疯狂的绝世根基,正被她们亲手从灵魂最深处剥离,溶解! 化作五条璀璨夺目,却代表着消亡的本源光河! 这道本源光河正涌向,融入莫宇体内的灵根。 为何能如此? 在那一次次阴阳交合中,莫宇体内那原本平凡无奇的阳属性灵根,早已与五位师妹的五行天元灵根,在最本源的层面产生了深度共鸣与交融。 阴阳五行,本就是构成世界的基石。 他们的气息,灵根,早已在那些痛苦与混乱的夜晚里,诡异的达到了水乳交融,难分彼此的状态。 也唯有这种超越肉体,直达本源的连接,才能让她们将自身的一切,完美的献祭给莫宇,成为他进阶的薪柴! “不!停下!快停下!你们会死的!” 玉冰霜像疯了一样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死死禁锢在原地。 那是早已布置好的献祭法阵,此刻彻底激活,她亦是阵眼之一,无法挣脱! 五道本源光河,无视了她的绝望,在空中蜿蜒交汇,如同百川归海,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汹涌的灌入莫宇体内! “啊啊啊啊啊!” 莫宇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那不是获得力量的欢愉,而是身体和灵魂被强行撕裂,改造的极致痛苦!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个即将爆炸的皮囊,五股浩瀚如海,属性各异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疯狂的冲击着他原本的灵根! 凡品? 屏障如同泡沫般幻灭,瞬间踏入黄品! 黄品初,中,高,极品!势如破竹,毫无滞碍,直接撞入玄品! 玄品境界更是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巅峰之后,是地品壁垒的轰然洞开! 地品!在上古修真界一方巨擘的资质!然而,蜕变仍未停止!地品初阶,中阶,高阶……直至地品极品! 提升之势,势如破竹,冲破地品级,达到天品! 灵根的品质提升,终于在天品极致遇到了仿佛亘古存在的天堑,光芒的涌入开始变得艰难,仙凡之隔,如同星辰与尘埃的距离。 “够了!已经够了!不要再继续了!” 玉冰霜泪如雨下,声音嘶哑,几乎是在哀求。 水湄那已经开始虚幻的光影在空中微微摇曳,她沉默了一瞬,看向玉冰霜,眼神复杂无比,最终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大师姐……五行献祭,需太阴引导……方能,大日现。” 话音未落,玉冰霜身体猛的一震!她体内,一股清冷到极致,高贵到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力量,被法阵无情的抽取出来! 那是太阴灵根!并非天元,而是真正凌驾于凡俗之上,只存在于远古神话中。 仙品灵根! 在那辉煌的远古,拥有仙品灵根者,被尊为“天上人”!意为生来便立于云端,注定翱翔九天,与真龙凤凰为伍。 他们修行,一日千里,无需经历九死一生的天劫考验,便可直接飞升天宫,成就与天地同寿的仙! 玉冰霜所拥有的,正是仙品中的极致的太阴灵根! 若在那远古,她便是月宫的神女,是广寒宫的仙子,是令众生仰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更有传闻,太阴灵根无法自然诞生,只能在轮回中传承。 可惜,时代变了。 不知何时,天宫崩塌,仙路断绝,登天之门永久关闭。 修行体系彻底转变,注重气的修炼。 更可悲的是,在这个时代,拥有仙品灵根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成为一种恐怖的桎梏,因为它会将气的诞生,压制到近乎绝望的极点! 这也是为何玉冰霜修为进展看似并不逆天的根源。 此刻,玉冰霜的仙品太阴灵根被献祭法阵强行引动,成为了最终的“引导者”和“催化剂”。 她那清冷至高无上的仙品之力,温柔而又绝对冷酷的,将五位师妹燃烧生命和灵魂所化的一切,当作最后的,最炽烈的薪柴,彻底投入莫宇那已达天品极致的灵根熔炉之中! “姐妹们。” 金岚的身影最先开始变得透明,她飒然一笑,笑容灿烂如阳光,没有一丝阴霾。“黄泉路上,结伴而行,也不寂寞!” “下辈子,咱们还做姐妹!我还要当最活泼的那个!”炎蕊笑着喊道,赤红的光芒彻底消散,融入那最终的光河。 “大师姐……保重。” 水湄轻柔的道别,玄黑的光华如雾气般散开。 “嘻嘻……真好玩……像一场盛大的烟火……” 青禾天真烂漫的声音渐渐远去,青碧色光芒点点消散。 土希没有说话,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玉冰霜和莫宇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惯有的怯意,此刻却充满了无比勇敢和诀别意味的笑容,然后,澄黄的光芒隐没。 “太阴为引,五行化薪,大日……当空!” 金岚最后的声音响起…… 五道绝世的光华,五位鲜活的生命,却在最终选择了以最残酷方式彻底燃尽,化为了虚无。 空气中,只残留着点点晶莹,如同泪滴般的道痕光点,缓缓飘落。 “不!!” 玉冰霜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整个人彻底脱力,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也随之死去。 而莫宇体内,那层坚不可摧的仙凡壁垒,在至高太阴之力的引导和五行天元本源的终极冲击下,轰然破碎!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却蕴含着无尽威严,仿佛能融化万物,又能创造万物的磅礴气息,自莫宇体内席卷而出! 煌煌如日,照耀乾坤! 他丹田深处,一轮微缩的,散发着无尽光和热的“太阳”煌煌诞生! 仙品灵根。 大日灵根!成! 莫宇猛的从地上坐起,周身沐浴在淡淡的金色光辉之中。 然而,这浩瀚如海的力量,带来的不是一丝一毫的喜悦,而是冰冷刺骨的绝望! 他环顾四周,原本坐着五位师妹的位置,空空如也。 只有空气中,那些正在缓缓消散的,带着她们最后气息的道痕光点。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最残酷的潮水,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 “你们……你们在干嘛啊!!!” “我不懂!” “我真的不懂啊!!!” 莫宇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咆哮,泪水混杂着无尽的痛苦和愤怒奔涌而出…… 第27章 该斩气了 玉冰霜蜷缩在冰冷的阵眼中心,素白的长裙被尘土与泪痕玷污,失去了往日的光洁。 她美丽的眼眸失去了焦距,眼前的世界光怪陆离,无数幻影疯狂交织,破碎。 巨大的无力感和负罪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最后一丝清明。 “就这样结束吧……” 她纤细的手指无力的抓握着身下冰冷粗糙的地面,指尖传来刺痛,却远不及心碎的万分之一。 “我终究…无法接受……” 她只想逃离。 意识如同沉入不见底的寒潭,一点点剥离对外界的感知。 长长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蝶,缓缓覆盖住那双只剩下破碎的眼眸。 世界,在她眼前暗去。 然而,就在意识完全沉沦的刹那…… 那双眼眸,陡然睁开! 原本的空洞,绝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妖异的明亮,瞳孔深处跳跃着疯狂,戏谑,玩世不恭的火焰。 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玉冰霜是雪山之巅的孤莲,清冷绝尘。 那么此刻的她,便是深渊中绽放的妖花,邪异魅惑。 她嘴角勾起一个夸张,充满邪气的弧度,与玉冰霜平日清冷的表情截然不同。 她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过有些苍白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野性和诱惑。 “哟嚯~” 她发出一声轻佻的惊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宝贝,慵懒的用手臂支撑起身体,饶有兴致的环顾四周。 残存的阵法纹路还在微微发光,空气中弥漫着狂暴能量平息后的焦灼气息,以及……淡淡的,属于五行本源消散后的悲凉。 “我教她们布置的这阵法,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棒嘛!” 她拍着手,像是在为一场精彩的演出鼓掌,眼神里满是欣赏,甚至带着一丝自豪。 “瞧瞧这灵根燃烧得多彻底,能量引导得多精准!献祭得很成功,干净利落!不错!不错!” 她随手凌空挥动了几下手指,仿佛在拨动无形的琴弦,残存的阵法光芒随着她的动作明灭不定,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随意的举动,却显示出她对这复杂阵法无与伦比的掌控力。 然后,她站起身,身姿摇曳生姿,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诡异的节拍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媚态与癫狂的韵律,一步步走向深陷于茫然与绝望漩涡中的莫宇。 莫宇感受到逼近的气息,茫然抬头。 当他对上那双充满戏谑和疯狂的眸子时,整个人彻底僵住。 这张脸是玉冰霜,但气质形态,却陌生得让他心悸。 “小哥哥~” 她俯下身,冰凉的手指带着轻佻的意味,轻轻挑起莫宇的下巴,迫使失魂落魄的他与自己对视。 声音甜腻,却如同毒蛇的信子。 “你知道不知道,为啥小冰冰一开始就对你那么好?嗯?” 她不等莫宇回答,便自问自答,脸上洋溢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笑容。 “嘿嘿,是我哦!是我从中影响她的哦!她那颗冷冰冰的心,要不是我悄悄撬开一条缝,你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钻进去?” 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狡黠。 “你真是太合适了,太合适了!她必须爱上你!只有爱上你,这戏才能唱下去嘛!还有那本让你阳气躁动,忍不住想找她双修的功法……也是我不经意引导她给你的啊!” “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才有你们之后那么多次的深入交流!我真是太棒啦!!这一切,可都是拜我所赐呢!” 莫宇的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所有的疑惑,巧合,此刻仿佛都有了答案。 原来从一开始的善意,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引诱? 他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还有,还有,小哥哥,你知道不知道?” 邪性的玉冰霜似乎很满意他这副世界观崩塌的模样,继续用残酷的话语凌迟他的神经。 “这一切,本可以不用发生哦。” 她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莫宇的耳朵,用一种近乎吟唱般的诡异语调说道。 “呵呵,小冰冰之前可是和我打了个赌呢。” “如果你能拒绝炎师妹那晚的诱惑,她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放弃这条注定牺牲的路,师妹们……自然也就无需献祭了。” “我发誓,我当时可绝对没有插手干扰哦!” 她举起手,做发誓状,眼中却满是恶劣,看好戏的光芒。 炎师妹的诱惑……那个月色迷离,意乱情迷的夜晚……记忆的细节涌上心头。 莫宇记得自己当时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欲望操控,最后一丝理智崩断……原来,那不仅仅是情欲的考验,更是唯一可能挽回悲剧的契机? 而自己……自己竟然…… “啊啊啊!” 他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 “哈哈哈哈哈!” 看到莫宇如此痛苦的反应,她像是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笑话,放声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山巅回荡,充满了疯狂的快意。 “小冰冰,真傻!真天真!” 她笑出了眼泪,指着莫宇,又指了指自己。 “我插不插手,重要吗?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瞬间布满冷漠与嘲讽,猛的伸手指向天空那轮不知何时升起,散发着清辉的明月。 “这是注定的路!她没得选!哈哈哈哈!” “天上那轮月,是不会答应的!!!哈哈哈哈!” 月? 莫宇猛的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轮明月。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是了!每次月华特别盛的时候,情绪就会失控……之前他只以为是出现了第二人格…… 月?玛德!是玉浮月吗? 莫宇的胸膛因极致的愤怒而几乎要炸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又是她!从穿越至今,他仿佛就一直活在这女人的阴影之下!像个棋子一样被随意摆布! “别急嘛,傻小子,谜题还没完全解开呢。” 邪性的玉冰霜欣赏着他濒临崩溃的愤怒,继续剥开血淋淋的真相。 “师妹们为什么一定要和你交合,你这知道吗?不仅仅是为了献祭,助你突破那么简单哦!” 她歪着头,露出一个残酷而玩味的笑容。 “你与每个师妹的每一次缠绵,小冰冰……” 她再次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容诡异。 “可都在见证呢!” “在你看得见的地方,或者……你看不见的地方?” 莫宇感觉五雷轰顶。 那温泉旁氤氲水汽中的旖旎,药园旁芬芳草木间的偷欢……那些他以为隐秘的,带着愧疚与刺激的瞬间……难道……难道霜儿她……全都知道?!她当时是怎样的心情?! “哈哈哈哈!就是要让她亲眼目睹,亲身感受这极致的背叛!” 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空气中那无形无质,却因极致痛苦而孕育出的能量,表情迷醉而贪婪。 “让她看看,她最爱的人,和她最爱的师妹们,是如何在她面前上演一出出好戏!” “再加上最亲爱的师妹,一个个毫无保留的献祭一切。” “这绝望,真的好美味啊!” 她忍不住伸出鲜红的舌头,舔舐了一下嘴唇。 “最深沉的爱与最刻骨的恨交织的矛盾漩涡,在无尽的绝望中,迸发出这修炼无情道所需,极致的无情之气!!!” “哎,这无情道,真他娘的不是人修的!” 她忽然骂了一句,带着一种近乎宣泄的畅快感。 “还有这仙品灵根真是讨厌死了!” 她忽然又像个小女孩般撅起嘴,抱怨道。 “对气的感应和诞生,压制得太厉害了。” “尤其是小冰冰这种天生清冷,又被太阴灵根影响的性子,想让她在如此压制下产生足够强烈,足够矛盾的情感,简直难如登天!” “但是呢,好奇怪啊……” 她话锋一转,危险的目光紧紧锁住莫宇。 “为什么第一次看到你,小冰冰竟能在如此强大的本源压制下,硬生生诞生了一缕情愫之气?” “虽然微弱,却纯粹得惊人,加上你又恰好身负的阳灵根,能与她的太阴之气共鸣……” “啧啧,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为你我……不对,是为师尊的这个计划量身定做的呢!” 她不再看莫宇那惨白如纸的脸色,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对完美造物的赞叹。 “知道为啥非要将你的灵根提升到仙品吗?” “因为灵根一旦达到仙品,便与修士的神魂,性命彻底交融,几乎无法被外力强行剥离。” “但是呢,在能相互吸引的仙品灵根之间,会产生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力。” “在某些特殊阵法的引导下,再加上极致的情绪冲击作为引子,它们甚至可以暂时脱离宿主,如同日月交替,巡游天地,自行汲取天地精华,进行蜕变与升华。” “这个过程,被称为灵根巡天。” “你看,计划是不是完美无瑕?” 她笑靥如花。 “由阴阳交合产生的共鸣,强行引动小冰冰的仙品太阴灵根。” “再用五行天元灵根为薪柴,太阴灵根引导,铸就你的仙品大日灵根。” “便可利用阵法,以及小冰冰因极致爱恨矛盾中,所迸发出的无情之气作为最后的催化剂……” 她不再多言,脸上戏谑的表情瞬间收敛。 双手骤然抬起,十指翻飞,结出一个充满古老邪异气息的法印! “日月同辉,灵根巡天!启!” 刹那间,她周身气息暴涨,残存的阵法光芒大盛,与天空中的明月遥相呼应! 嗡! 一声清越的凤鸣声响彻云霄! 只见一轮至阴至寒,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光团,缓缓从玉冰霜的头顶浮现。 光团中,隐约有一株月桂树的虚影摇曳生姿,这正是仙品太阴灵根的本源显化! 几乎在同一时间,莫宇感到丹田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抽离! 一轮灼热如岩浆,散发着无尽阳刚气息的光团,不受控制的破体而出! 光团中心,仿佛有一轮微型烈日熊熊燃烧,这正是他刚刚获得,由五位师妹牺牲换来的仙品大日灵根! 两大仙品灵根悬浮于空,如同日月当空,交相辉映,引动周天灵气疯狂汇聚,形成巨大的灵气漩涡! “终于……解放了!” 控制着玉冰霜身体的那人格,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叹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充斥全身每一个角落。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狂放不羁,动作也更加流畅自然,仿佛这才是她真正的形态。 她的目光,越过了悬浮的日月灵根,投向了莫宇,更准确的说,是投向了莫宇身上,以及周围虚空中,那无形无质,却因玉冰霜对他极致的爱,与因背叛,算计,无奈而产生的极致恨意,这两种极端情感激烈碰撞,湮灭后所诞生的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接近天道无情,无情之气! 那气息,并非简单的负面情绪,而是情感极致升华后的一种近乎法则的残留物,是修炼无情道至高法门的绝世资粮! “寻气!” 霎时间! 空气中,仿佛有无数肉眼难以察觉的灰色气流被引动。 这些气流冰冷,死寂,不带有任何情感色彩,却蕴含着一种斩断一切,漠视一切的可怕意蕴。 它们从莫宇身上,从虚空中,如同受到无形召唤的幽灵,无声无息的,疯狂的涌向玉冰霜的眉心! 那是玉冰霜情感世界彻底崩坏后留下的灰烬,是极致矛盾中迸发的无情之基! 轰! 瞬间达到寻气巅峰! 这并非简单的力量堆积,而是一种道的掠夺与契合! 无限的爱与恨交织,最终归于彻底的无情! “聚气!” 在这股蕴含了情感规则碎片的无情之气的推动下,她的修为瞬间突破至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聚气期,并且势如破竹,直接达到了聚气期的极致! 这之所以能达到极致,正是因为作为资粮的无情之气其强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顶点。 玉冰霜的仙品灵根压制和清冷心性,使得她产生的情感本就远超常人,而这情感的冲突与湮灭,更是将这种强度推向了极致。 以此为基础凝聚的无情之气,其品质自然水涨船高,突破聚气极致,虽看似不可思议,却符合内在逻辑,以极致情感,炼极致无情! 感受着体内冰冷彻骨却又强大无匹的力量,以及那仿佛能漠视世间一切情感的的无情之气。 玉冰霜满意的笑了,当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莫宇时,那双妖异的眼眸中,闪烁的不再是戏谑或玩味,而是一种仿佛在看一件死物般的危险光芒。 朱唇轻启,吐出几个冰冷彻骨的字。 “该斩气了!” 第28章 沈跪冰的气 所有的疑惑,之前那些如同蛛丝马迹般闪烁不定的线索,此刻被一条残酷绳索串联起来,狠狠勒紧了莫宇的心脏。 为什么玉冰霜会突然说珍惜当下,说出那些近乎诀别的话语……因为她早知道,这条献祭自身情感的残酷道路,或许是她唯一的归宿。 为什么五个师妹,看向他的眼神时而复杂,时而流露出他当时无法理解的悲观和绝望…… “玛德!什么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 “修的什么鬼东西!” 莫宇在心中狂吼,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愤怒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逼,一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着,在别人精心编排的剧本里,演出了最不堪一幕的小丑。 去他妈的寻气,聚气,斩气! 这他妈是哪个变态想出来的练气法门? 需要玩弄人心,践踏真情,献祭至亲至爱才能成就?这比魔道还魔道! 无尽的憋屈感,混杂着被欺骗的愤怒,以及对玉冰霜真正意识处境的心疼,让他深陷其中,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他想要联系那顽强的癌分身,或是召唤那睥睨一切的傲慢分身,哪怕只能动一根手指头! 然而,周身弥漫的那股气,带着绝对的规则压制力,将他死死封印,他就像砧板上的鱼,连摆动尾巴都成了奢望。 邪性玉冰霜似乎极其享受他这种无声的愤怒和彻底的无力感。 她像一只逗弄猎物的猫,迈着优雅而诡异的步伐,绕着莫宇走了一圈,指尖轻轻划过他绷紧的脖颈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对了,小哥哥~” 她突然停下,歪着头,露出一个纯真又恶毒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我好像遇到一个难题了呢……你猜猜,我该如何斩气呢?” 她根本不需要莫宇回答,自顾自的拍手笑道,脸上洋溢着夸张的喜悦。 “啊!我想起来啦!超级简单的哟!” 她凑近莫宇,几乎鼻尖相触,吐气如兰。 “很简单啦!只需要用负心人的脊柱,熔炼掉仙品大日灵根和太阴灵根。” “啧啧,阴阳交汇,灵根为柴,情丝为引,脊柱为薪……不仅能干净利落的斩断这浓郁的无情之气,练成一具完美道身,还能顺便得到一柄超级~厉害的本命道器呢!凝聚了爱恨嗔痴,古今缘法的宝贝哦!是不是很划算?” 她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烹饪食谱。 “但是呢……” 她皱起眉头,故作困扰的戳了戳莫宇的胸口。 “这个负心人……好难找呀~他会在哪里呢?嘿嘿嘿……” 那笑声中的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玛德!狗东西!” 莫宇从牙缝里挤出起来。 “哎呀,怎么骂人呢?” 玉冰霜嗔怪的瞥了他一眼,眼神却更加兴奋。 她不再多言,白皙如玉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之中,太阴之力的幽寒与太阳之力的灼热扭曲交融,形成一股可怕的吸力,对准了莫宇的后心。 “来,小哥哥,帮帮忙,把你的脊柱……借给我用用吧~” “呃啊!” 莫宇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那不是简单的疼痛,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剥离感! 他感觉自己的脊柱像是一条活着的龙,被无形的钩锁扣住,正在一寸一寸的从他的血肉和神经网络中强行拖拽出来! 视野瞬间模糊,耳边是自己骨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哀鸣!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远处的沈跪冰正看得如痴如醉。 他满脸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对!对!就是这样!冰霜!我的冰霜!杀了他!抽了他的骨头!炼了他的魂!” 他低声嘶吼,眼中是病态的狂热,双手激动的抓挠着身下的岩石,留下道道白痕。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你才能彻底摆脱这些俗世的情感羁绊!然后……然后你就会看到我了!你一定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沉浸在自己扭曲的幻想中,仿佛已经看到了玉冰霜踏着莫宇的尸骨,登上无情绝顶,而自己将成为她唯一的追随者,唯一的拥有者……?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那极致的兴奋和变态的潮红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 眼神中的痴迷与狂热被一种冰冷的,深邃的理智所取代,仿佛瞬间换了一个灵魂。 气质陡然变得阴沉而危险。 “可恶!” 他低吼一声,拳头狠狠砸在身边的岩石上,留下一个浅坑。 “为什么?!这绝望,这屈辱,这愤怒……如此浓烈,为什么我的窝囊气还未汇聚到顶点?!还差什么?!到底还差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痛苦不堪的莫宇,眼中闪过一丝焦躁和不解。 “不!不能让他现在死!他死了,我的道……就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念头一定,沈跪冰猛的从藏身处激射而出! 他手中一枚看似不起眼的灰色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一股专门针对神魂和异种气息的镇压之力轰向玉冰霜! “啧!” 邪性玉冰霜似乎早有预料,不得不暂时中断对莫宇脊柱的抽取,反手一掌拍出,阴阳二气流转,迎向那镇压之力。 “轰隆!” 气劲交击,发出沉闷巨响。 沈跪冰身形剧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硬抗这一击让他付出了代价。 但他眼神冰冷执着,凭借那珍贵的一次性道器玉佩的奇异效用,竟勉强扛住了反震之力,并将玉冰霜周身那邪异的气场短暂的压制,扰乱了一瞬! 玉冰霜稳住身形,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上下打量着沈跪冰,脸上露出了极其邪魅的笑容,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哟~~~~” 她拖长了尾音,语气轻佻得令人头皮发麻。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家那只最忠诚,最乖巧的小·舔·狗·呀~” 她故意将“小舔狗”三个字咬得极重。 “怎么?看到主人我在处理垃圾,忍不住想过来摇尾巴献殷勤了?” 她歪着头,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然后恍然大悟般,用哄宠物的语气说道。 “啧啧,真乖~来,过来,趴下,妈妈赏你根骨头吃吃~” 沈跪冰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怒火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讥讽。 他冷哼一声:“哈哈!不愧是修无情道的,嘴皮子利索,下手更利索!” “啊,我想起来了,你们这大道修起来才叫一个绝!哈哈哈,先把喜欢的男人骗到手,再把他推给别的女人,最后亲眼看着他们亲热,自己再出来抽筋扒皮,成就大道!厉害!真是厉害!我辈楷模啊!” 玉冰霜对于这番讽刺毫不在意,反而像是听到了最高的赞美,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喂,小狗狗还会夸人了呢~大道之上,皆是枯骨,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怎么?你也想提前躺平,给我当一块漂亮点的垫脚石吗?” 沈跪冰没理会她的调侃,目光死死盯着她,又像是透过她在思考,语气变得急促而困惑:“莫宇不能死……现在还不能……” 突然,他身躯猛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亮光,猛的看向奄奄一息的莫宇,又看向玉冰霜,疯狂的大笑起来。 “我懂了!我明白了!哈哈哈!是因为还不够!这种被操控,被当做玩物的窝囊和屈辱……还没到极点!” 他指着莫宇,对玉冰霜嘶吼:“必须让他亲手杀了你!让我感受最大的不甘和耻辱!只有这样……这极致的情绪冲突才能达到巅峰!我的气才能圆满!才能极致!哈哈哈!” 玉冰霜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拍着手,兴奋得像个孩子。 “妙啊!太妙了!以无情助极情,用我的死来成就你的活?” “哎呀呀,修极情道的,果然个个都是变态中的翘楚,疯子里的天才!哈哈哈!我们真是天生一对呢!” 她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极其暧昧和恶劣,眼神勾魂摄魄的飘向沈跪冰。 “不过呢……小狗狗,你做的那些事,我可都~知~道~哦~” 她压低了声音,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毒刺。 “你偷看……对吧?我和莫宇小哥儿缠绵的时候……还有他和那个火辣小师妹亲热的时候……你都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对不对?” 沈跪冰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闪烁,有一丝被戳破最隐秘心思的慌乱和羞恼。 玉冰霜却笑得更加开心,仿佛抓住了他的把柄。 “怎么样?好看吗?刺激吗?我的小狗狗,看得爽不爽呀?是不是一边看,一边想着……嗯?” 她的语气充满了赤裸裸的挑逗和羞辱。 “现在,你看爽了,吃饱了,就想怂恿别人来杀厨子了?” 玉冰霜做出一个西子捧心状,表情委屈巴巴。 “哎呀,人家真的好伤心呢~枉费我那么卖力~” “你……!”沈跪冰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瘫在地上的莫宇,听着这劲爆的对话,内心已经麻木到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 “玛德……原来不止是变态……还是个有偷窥癖的超级变态……这宗门从上到下就没个正常人吗?老子这是掉进变态窝了?” 就在莫宇内心哀嚎之际,沈跪冰显然被彻底激怒,或者说,是羞恼成怒! 他狂吼一声,不再废话,全力催动那枚玉佩!玉佩光芒暴涨,化作一道灰色牢笼,死死罩住玉冰霜,同时他自身功法运转到极致,一股极端偏执又带着疯狂占有欲的诡异气场爆发,不顾一切的攻向玉冰霜! 玉冰霜邪笑连连,阴阳二气狂涌,与那灰色牢笼和沈跪冰的极情气场猛烈碰撞! 这一次,沈跪冰显然是拼了命,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催动秘法,使得那一次性道器的威力超常发挥!再加上玉冰霜似乎也有意试探,并未立刻下死手。 一时间,气劲纵横,飞沙走石! 沈跪冰连连咳血,身形踉跄,但眼神中的疯狂却支撑着他,竟然真的短暂的将玉冰霜的邪异气场压制了下去,让她动作变得迟滞! 趁此机会,沈跪冰如同厉鬼般扑到莫宇身边,一把将他提起! 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打入莫宇体内,并非治疗,而是以透支潜能的方式,强行刺激他的神经,让他暂时恢复了行动能力,但全身如同被无数针扎电击,痛苦不堪,意识也有些模糊。 沈跪冰将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诅咒气息的短刀塞进莫宇手中,指着前方被暂时困住的玉冰霜,声音带着蛊惑和命令。 “去!杀了她!杀了这个占据你爱人身体的邪魔!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也是你解脱的唯一方式!” 莫宇眼神空洞,握着冰冷的刀柄,宛如一具被丝线操控的木偶,一步一顿的朝着玉冰霜走去。 而就在莫宇迈步的瞬间,沈跪冰脸上的深邃和冷静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副痴迷扭曲的舔狗模样,他仿佛刚刚清醒过来。 看到莫宇举刀走向玉冰霜,立刻发出惊恐万状的尖叫,同时身体却因为刚才的爆发和秘法反噬而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 “莫宇!住手!你这个畜生!你想对冰霜做什么?!不准你碰她!快放下刀!冰霜!快跑啊!” 这踏马的,纯纯就是一个有着神经病的死变态! 莫宇对身后的尖叫充耳不闻,或者说,他已经无力去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只是拖着剧痛而麻木的身体,举着那柄仿佛重若千钧的漆黑短刀,一步步,走向那个笑靥如花,眼神却冰冷邪异的玉冰霜。 第29章 傲慢! 月色凄冷,如一层寒霜,铺满了残破的庭院。 莫宇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皮囊,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伴随着滞涩。 他的意识被压缩在颅腔的一个狭小角落,被沈跪冰的诡异力量所化的无形丝线牵引着,一步步走向那个邪魅的身影。 他的手指冰冷僵硬,紧紧握着那柄造型奇诡,不断散发不祥波动的诅咒短刀。 刀身并不反射月光,反而像是能吸收光线,在夜色中呈现一种更深沉的黑暗。 一步,两步……距离在缩短。 邪性玉冰霜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压制在原地,这是刚才沈跪冰另一个人格的杰作,为确保这场极致屈辱的戏剧能按他的剧本上演。 然而,身体的禁锢并未削弱她眼中的神采,反而更添了几分玩味和戏谑。 她看着莫宇如同提线木偶般靠近,非但没有恐惧,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扭曲而兴奋的弧度。 “小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黏腻的甜意。 “你真的……要杀我吗?” 莫宇的身体依旧在前进,但他的灵魂却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剧烈颤抖。 “你忘了么?” 邪性玉冰霜微微歪头,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回忆。 “忘了我教你练剑时,在庭院里,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你汗湿的额头……你笨手笨脚的样子,真是可爱呢。” 莫宇的意识深处,一幅画面不受控制的浮现:玉冰霜一袭白衣,清冷如仙,手持木剑,贴身教他练剑,她的指尖划过他的手腕,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却让他心头滚烫。 “忘了夜晚药浴时。” 邪性玉冰霜的声音继续,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疼得龇牙咧嘴,我守在你身边……雾气氤氲中,你看我的眼神,可是充满了迷恋哦。” 意识画面切换:巨大的药桶,滚烫的药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莫宇咬牙坚持,玉冰霜在一旁帮她引导药力。 “还有那次,在山巅看夕阳……”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温柔。 “霞光满天,美得让我都……心动了那么一瞬呢。” “哦,还有我们缠绵的时刻,你的生涩,你的热情……啧啧,真是令人回味无穷。” 这些被刻意挑起的记忆,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在莫宇的心头反复凌迟。 每一次美好的回忆,都对应着背后残酷的真相。 玉浮月的布局,邪性人格的操控,师妹们的献祭……他的人生,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目的是为了催生出玉冰霜体内那该死的无情之气! 痛!悔!恨!怒!种种情绪几乎要将莫宇残存的意识撕裂。 他想咆哮,想将手中的短刀狠狠掷向幕后黑手,但他的身体,依旧不受控制的高高举起了那柄诅咒短刀! 刀尖,对准了玉冰霜的心口。 …… 就在这时,高悬于夜空中的那轮明月,月光似乎骤然明亮了一瞬,清辉泼洒,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冰冷。 若有人能极目远眺,或许能隐约看到,在那月轮的中心,有一个极为模糊,却散发着无上威严的曼妙人影,正冷冷的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玉浮月! 她一直在暗中观察。 对她而言,玉冰霜的斩气至关重要,不容有任何差池。 看到莫宇如同预想中那般举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沈跪冰的插手,以及此刻莫宇身上那明显被操控的痕迹,让局面出现了一丝不确定性。 “终究是些蝼蚁,徒生波折。” 玉浮月心中冷哼,她不能容忍任何意外破坏冰霜的斩气。 她纤细如玉的手掌微微抬起,指尖有晦涩的灵光开始汇聚。 就在她即将有所动作的刹那! “唉……”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仿佛穿越了无尽空间,在她身边响起。 玉浮月瞳孔骤然收缩,汇聚的灵光瞬间散去,周身气息变得无比凛冽。 她猛的侧头,只见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来人周身笼罩在仿佛能扭曲光线的迷雾之中,看不清具体形貌,只能隐约辨出是一个老者的轮廓。 他就那样悄无声息的出现,仿佛一直就在那里,与周围的月色,空间融为一体。 “小辈们的事。” 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玉浮月眼神冰寒刺骨,紧紧锁定着迷雾中的身影。 她强大的神念扫过,却如同泥牛入海,无法穿透那层看似稀薄的迷雾。 这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哼!” 玉浮月发出一声冷笑,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 “藏头露尾!周身这般令人作呕的苟且气息……是伏苟峰的哪位?” “不会是那位……天天像条老狗一样围着我摇尾乞怜,却连我衣角都碰不到的王捧月,王峰主吧?” 她的话语极尽刻薄,试图激怒对方,或者至少探出一些底细。 迷雾中的身影似乎顿了顿,随即发出一阵爽朗却意味难明的笑声。 “哈哈哈……捧月?你说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啊?他确实是我们这些老家伙里面的一个笑料,整天不知所谓,徒惹人嫌。” 迷雾之下,老者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骂:玉浮月你这娘们,眼神还是这么毒!不过老子今天就是王捧月他爹,就是不承认! 玉浮月眼神更冷,她自然听出对方话语中的遮掩和戏谑,但此刻不是纠结对方身份的时候。 下方的气机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莫宇手中的刀锋距离玉冰霜的胸口仅有寸许! “让开!” 玉浮月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周身开始散发出恐怖的灵压,周围的月光都开始扭曲,空间仿佛都要承受不住而崩塌。 “否则,休怪本座连你一并斩了!” 面对玉浮月骤然提升的恐怖气势,迷雾老者却恍若未觉,只是轻轻踏前一步。 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步,却仿佛定海神针,将玉浮月那滔天气势引发的空间涟漪悄然抚平。 他周身的迷雾微微流转,散发出一种“万般因果,不沾其身;诸天劫难,我自苟全”的诡异道韵。 “此乃道争。” 老者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份凝重。 “让不得。” 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迷雾,也穿透了空间,落在了下方庭院中那挣扎的少年和癫狂的少女身上。 “太上忘情,极于情而后忘情,是道;至情无己,极于情方能极于道,亦是道。” “甚至那小子身上……似乎也有些有趣的东西。” “今日之局,是冰霜那丫头的劫,是沈跪冰那小疯子的缘,又何尝不是那异数小子的运?” 老者缓缓道:“成败在天,各安天命!玉浮月,你执念太深,已入魔障,强行干预,恐遭天谴,累及自身道途不说,更可能彻底毁了那孩子。” “天谴?道途?” 玉浮月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但她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为了冰霜能强大起来,我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她也必须付出任何代价!” 她的思绪,在这一刻被老者的“执念”二字狠狠刺痛,猛的飘回了遥远的过去。 曾经……她有一个光芒万丈的哥哥。 他是宗门的天骄,是家族的荣耀,年纪轻轻便金丹道果高悬九天,光华照耀整个宗门,是她心中永远追随,无比崇拜的偶像! 她记得哥哥轻抚她的头顶,笑着说:“浮月,好好修行,将来哥哥带你看尽这世间最高的风景。” 可是,有一天,天地同悲,道钟哀鸣。 哥哥那璀璨夺目的金丹道果,竟从九天之上黯然垂落,碎裂,消散! 她的偶像,她的信仰,她唯一的温暖,就此身死道消,甚至连原因都成谜! 从那一刻起,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了冰冷和仇恨。 哥哥留下的唯一血脉,就是玉冰霜。 这个孩子,怎么能是一个庸碌无为,走那早已被时代淘汰的“古法”的废物?她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玉冰霜必须强大!必须超越所有人!必须继承哥哥的遗志,有朝一日,查清真相,夺回哥哥那本该照耀万古的金丹道果! 为了这个目标,她可以变得冷酷,可以算计一切,可以牺牲所有,包括自己的情感,更包括玉冰霜的正常人生。 甚至,她觉得自己也应该付出任何代价,而玉冰霜,作为哥哥的女儿,更应该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这是一种扭曲到极致,却在她心中坚不可摧的信念,一种以“爱”和“期望”为名,最残忍的绑架。 “我不允许……” 玉浮月盯着迷雾老者,眼神中的疯狂与冰冷几乎化为实质。 “我不允许她在这之前倒下!谁也不能阻止!你,也不行!” 她周身气势再次攀升,道身开始散发出不稳定的光芒,显然已经做好了不惜代价,哪怕毁掉这具道身也要强行干预的准备。 她要确保玉冰霜顺利斩气,踏入聚气巅峰!这是底线! 天空中的月光彻底扭曲,化作无数冰冷的锋刃,指向迷雾老者。 …… 庭院中,莫宇对高空中两位大能的恐怖对峙毫无所觉。 他的全部世界,只剩下眼前那张绝美而癫狂的脸,和手中那柄即将刺下的短刀。 沈跪冰施加在他灵魂深处的控制力强大而诡异,那种窝囊,屈辱,身不由己的感觉,如同最粘稠的沼泽,要将他的意志彻底吞噬,成为沈跪冰修炼极情道中“窝囊气”的养料。 不甘心! 我莫宇,穿越而来,就算是个废物,也特么不能是谁的玩物! 玉浮月的棋子?沈跪冰的傀儡?邪性玉冰霜的催化剂? 去你妈的!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度不甘,极度愤怒的火焰,猛的燃烧起来! 这火焰灼烧着他的魂魄,竟然在刹那间,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壁垒,沟通了属于现代人俯瞰异世界的,与生俱来的那一丝……傲慢! 傲慢分身!启动! “踏马的,你们有完没完!!” 一声怒吼,并非从喉咙发出,而是源自灵魂的咆哮!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势,骤然从莫宇那看似孱弱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这并非力量的暴涨,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睥睨一切的意志!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只,在俯视着脚下蝼蚁般的阴谋与算计。 在这股气势下,就连沈跪冰那诡异的精神控制丝线,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崩裂声,瞬间被冲垮! 莫宇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但那清明里不再是往日的吐槽和随和,而是充满了一种冰冷,高高在上的漠然。 他握着短刀的手,停滞在了半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压制玉冰霜的力量也瞬间消散,沈跪冰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傲慢气势所慑,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而玉冰霜,在压制解除的刹那,并没有立刻反击或躲避,反而是…… “呃……啊啊啊!!!” 她发出一连串兴奋到扭曲的尖叫,身体因为极致的亢奋而微微颤抖。 她看着莫宇,那双原本戏谑的眸子里,迸发出近乎癫狂的光彩,脸上涌起病态的红晕。 “哈哈哈!!!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味道!!” 她手舞足蹈,状若疯魔。 “纯净,高傲,仿佛世间一切都不值得入眼……就是这一缕神韵!当初让那个傻乎乎的小冰冰,都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缕情愫!!” 她贪婪的呼吸着,仿佛莫宇身上散发出的傲慢气息是世间最甜美的毒药。 “哈哈哈,我好兴奋啊!莫宇!这才是真正的你!对吗?剥开那层伪装的随和,撕掉那被迫的懦弱,这才是你的本质!” 邪性玉冰霜伸出舌头,舔了舔红唇,眼神充满了占有的欲望。 “我感觉……我好爱好爱你啊!爱死你这个样子了!” 她的声音变得嘶哑而充满诱惑,却又带着毛骨悚然的恶意。 “我要得到你!我要得到你的一切!你的骨髓,你的灵魂……还有你这高傲的神气!我想把你……狠狠的揉碎,融进我的身体里!让我们永远不分彼此!!”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莫宇,迎接那柄短刀,也迎接她所痴迷的完整的莫宇。 然而,莫宇身上那睥睨一切的傲慢气势,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像被戳破的气球,那股冰冷高傲的神采瞬间从他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懵逼和……虚弱。 莫宇:“?” 他感觉自己刚刚好像硬气了几秒钟,然后……就没了?身体的控制权是回来了,但一种极度的空虚和疲惫感席卷而来。 莫宇内心疯狂吐槽:“我靠!傲慢你个废物啊!秒男!关键时刻你就掉链子!能不能持久一点啊混蛋!” 傲慢分身:…… 此刻,玉冰霜也清晰的感受到,莫宇身上那让她兴奋战栗,无比痴迷的味道,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的人,又变回了那个被命运玩弄,充满痛苦和挣扎的普通少年。 瞬间,她的兴奋和狂喜凝固了。 然后,一种更深沉,更病态的疯狂,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没了……没了……” 她喃喃自语,眼神从极致的兴奋,迅速转化为一种被夺走心爱玩具,孩童般的委屈和暴怒。 眼泪,毫无征兆的从她眼角滑落,但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混杂着愤怒,失落和极度渴求的癫狂之泪。 “还回来……”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哭腔。 “把它还给我!把我的小哥哥……把刚才那个你……还回来!!” 她猛的抓住莫宇的双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疯狂的摇晃着他:“听到没有!还给我!那是我的!是我的!!!” 她的状态彻底失控,时而哭泣,时而尖笑,时而用痴迷的目光抚摸莫宇的脸,时而又用怨毒的眼神瞪着他,仿佛是他藏起了她最珍贵的宝贝。 高空中,玉浮月看着下方玉冰霜彻底陷入疯魔的状态,以及莫宇身上那昙花一现却又真实不虚的奇特气势,眼中闪过一丝……对某种未知变数的忌惮。 她抬起的玉手,缓缓放下了一些。 旁边的迷雾老者,则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意味深长的叹息…… 第30章 弱者的质问! 玉冰霜癫狂哭喊,泪水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在她绝美却扭曲的脸颊上蜿蜒流淌。 她死死盯着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莫宇。 方才那惊鸿一瞥,那睥睨万物,凌驾一切的神韵,像一道极致的光,瞬间照亮了她内心深处最黑暗的渴望,也彻底点燃了她本就濒临失控的邪欲。 “再……再来一次……那种眼神……那种姿态……” 她语无伦次,手指如钩,几乎要抠进莫宇的肩胛骨,试图从这具已然油尽灯枯的躯壳中,再次榨取出那令她战栗的韵味。 “给我看啊!你那不屑一顾的傲慢!那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淡漠!” 然而,莫宇只是无力的倒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带着嘶哑声。 方才强行凝聚傲慢分身对抗沈跪冰的控制,几乎燃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此刻的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无比,更遑论再现那超越自身极限的姿态。 他眼中只有一片涣散的灰白,那是生命力急速流逝的征兆。 玉冰霜的期待,如同被冷水浇灭的残火,先是化为更深的焦躁,随即,一种更加诡异的变化在她身上发生。 那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渐渐低沉,扭曲,最终化作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笑声。 “咯咯……咯咯咯……” 这笑声不带丝毫欢愉,只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冰冷和戏谑。 她松开了钳制莫宇的手,动作变得异常缓慢而优雅,缓缓站直了身体,眼中的混乱与贪婪,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的冰冷与邪异。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略显苍白的嘴唇,动作带着一种回味无穷的靡靡之意,眼神迷离的聚焦在虚空中某一点,仿佛还在品味刚才莫宇爆发时那转瞬即逝的美味。 “真是……失态了。” 她开口,声音不再是玉冰霜原本的清冷,也非方才的癫狂,而是一种混合了慵懒,邪魅与绝对掌控感的奇异音调。 “让您见笑了呢,小哥哥~” 她微微歪头,俯视着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莫宇,眼中闪烁着满足的光芒。 “不过,也让我确认了。” 她的笑容扩大,那是一种纯粹为自身欲望得到验证而露出的,毫无温度的笑。 “最美味的无情之气,果然需要在极致的爱恨交织中孕育,在希望彻底燃成灰烬的瞬间,才能酿成最醇厚的绝望之酒。” 她像是在对莫宇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宣告着自己的发现。 “感谢你,小哥哥~” “你最后的挣扎,你那不甘命运的反抗,以及那昙花一现的挣扎……都让这坛祭酒,滋味更加浓郁,层次更加丰富了呢。”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定格在莫宇的背脊,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人,而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罕见的炼器材料。 “用你的脊柱为基,承载你坚韧不拔却终被践踏的意志,用你的大日灵根与我的太阴灵根为引,阴阳轮转,否极泰来!” 她轻声细语。 “以此炼成的本命道器,将蕴含这世间最精纯无情道韵。” “而玉冰霜……不,而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侵夺一切的决绝。 “将凭借它,斩断一切虚妄缠缚,直指大道本源!” 她张开双手,仿佛要拥抱整个夜空,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野心。 “这才是真正的斩气!斩去软弱,斩去依恋,斩去这具皮囊所承载的一切不必要的杂质,只留下最纯粹,最强大的我!” 话音未落,她五指成勾,邪异的灵光在她指尖吞吐不定,缓缓向莫宇的后背探去。 “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莫宇的全身每一寸神经!那不仅仅是肉体被撕裂的痛苦,更是灵魂被硬生生抽离本源的战栗! 他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强横无比的力量,如同最锋利的钩索,探入了他的体内,牢牢抓住了他的脊柱龙骨! 玉冰霜的脸上浮现出迷醉的神情,她感受着手中那材料的挣扎与痛苦,感受莫宇脊骨被缓缓抽离的过程,这仿佛世间最顶级的盛宴,让她愉悦得浑身微微战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旁,因莫宇意外挣脱控制,导致玉冰霜邪性一面彻底失控脱困而陷入短暂惊愕的沈跪冰,终于彻底反应了过来! 他脸上的痴迷,以及那种扭曲的爱慕,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愤怒与阴沉! 他的计划,他苦心经营,步步为营的完美剧本,竟然在最后关头,被莫宇这个他视为蝼蚁,视为棋子的家伙,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破坏了! 莫宇没有如他所愿,在极致的痛苦和操控下杀死玉冰霜,反而刺激得玉冰霜体内那更危险,更不可控的邪性本质彻底苏醒和壮大! 这脱离了他的掌控,脱离了他为自身斩气所铺设的道路!他需要的是玉冰霜死在他精心设计的悲剧下,以此印证他的道,而非眼前这种混乱局面! “住手!!!!玉冰霜!你这是在坏我道途!啊啊啊!!!” 沈跪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功亏一篑的不甘! 玉冰霜的失控,意味着他借助此事将自身窝囊气聚集到极致,而后斩气,踏足更高境界的企图彻底落空,这对他而言,是比死亡更难以接受的失败! “疯女人!坏我道途!不死不休!” 沈跪冰再无保留,周身气息轰然爆发,显露出他真实的力量层级。 他双手结印,祭出了一面漆黑如墨,缭绕着不祥气息的古幡,这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原本打算在最后时刻用来确保莫宇必死,此刻却不得不提前用来阻止玉冰霜! 他化作一道凄厉的黑色流光,不顾一切的冲向玉冰霜,古幡摇动,万鬼哭嚎般的魔音贯脑而出,道道阴煞邪雷如同毒龙般劈向玉冰霜的后心! 这一击,他已存了拼死之心,势要打断玉冰霜的动作,哪怕两败俱伤! 然而,面对这拼死一击,正处于某种玄妙炼化状态中的玉冰霜,甚至连头都没有完全回过来。 她只是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沈跪冰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看待蝼蚁挣扎的戏谑。 “滚开!” 一声冰冷的呵斥,如同九天寒风吹落。 她空闲的左手随意向后一挥,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但就在这随意一挥间,阴阳二气竟在她指尖流转,生成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灰蒙蒙气流。 这气流看似微弱,却蕴含着一种调和阴阳,衍生混沌的恐怖气力,后发先至,轻飘飘的撞上了沈跪冰拼尽全力的攻势。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冲击的涟漪。 那威势惊人的黑色古幡,如同被投入烈焰的雪花,瞬间瓦解消融,沈跪冰祭出的阴煞,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那道灰色气流势如破竹,直接印在了沈跪冰的胸膛上。 噗! 沈跪冰的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幻灭,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胸膛明显凹陷,显然肋骨尽碎,内脏遭受重创。 砰! 他重重撞在庭院边缘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已是垂死状态。 而在他被击飞的过程中,腰间那个做工精致的储物袋,也被这股恐怖的力量余波震碎,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的散落出来。 丹药瓶,灵石,符箓,各种材料零落一地,但其中最扎眼的,却是两个做工极其逼真的全仿傀儡! 一个是莫宇的模样,眉眼神情栩栩如生,但傀儡的身上,却布满了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鞭痕和灼烧的痕迹,显然经常被人用以泄愤。 另一个,则是玉冰霜的形象,清冷绝美,却被穿上了极其妖娆的服饰…… 正准备继续对莫宇下手的玉冰霜,目光扫过这两个傀儡,动作不由得一顿。 她脸上的邪异冰冷神情也是微微一滞,随即,一种混合着荒谬,恶心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极反笑的表情浮现出来。 “哟……”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的戏谑几乎要满溢出来。 “小狗狗……你这变态的癖好,还真是让我……猝不及防呢。” 而勉强维持着一丝意识的莫宇,在看到这两个傀儡的瞬间,尤其是那个布满鞭痕的自己,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一股强烈的荒诞感甚至暂时压过了肉体的剧痛。 “尼玛!这个地方的人……变态的程度,简直无时无刻不在突破老子的想象下限!!沈跪冰你这死变态,活该你当舔狗不得好死啊!” 本就身受重伤,羞愤欲绝的沈跪冰,听到玉冰霜那充满嘲讽的话语,再看到自己最隐秘,最不堪的癖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竟直接羞怒攻心,晕死了过去。 这段插曲并未能改变莫宇的绝境。 玉冰霜的注意力很快重新回到了主要材料身上。 那点被傀儡引动的荒谬感,迅速被更强烈的炼器欲望所覆盖。 此刻的莫宇,脊柱已被强行抽离,于空中熔炼大日灵根和太阴灵根,那熔炉中,正不断了抽离着莫宇的生命本源,他此刻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痛苦,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着,意识在清醒与沉沦的边缘反复徘徊。 但就在这无边的痛苦中,或许是回光返照,或许是某种精神意志的极致升华,莫宇竟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凭借着手臂的支撑,将上半身艰难的抬起了一点。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的盯着玉冰霜那邪异冰冷的眼眸。 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在这死寂的庭院中响起,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质问道。 “你……谋划了这一切……抽我脊柱,炼我灵根……然后呢?” 玉冰霜的动作微微一顿,邪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似乎没料到莫宇在此刻还能发出如此清晰的质问。 莫宇不管不顾,继续嘶声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抠出来的血块。 “你扮演着她……利用着她的记忆……” “你懂得……懂得师妹们那份决绝背后的痛苦……和真心吗?” 他咳出一大口鲜血,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表情,那并非恐惧,也非怨恨,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嘲讽笑容。 “你懂得……真正的玉冰霜……她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尽管嘶哑,却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只是一具……一具被力量欲望驱使的空洞躯壳!你以为你在追求至高无上的道?” 莫宇看着玉冰霜那逐渐凝聚起杀意和冰冷的脸,笑得更加肆意,更加悲凉,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的无情道……斩情断欲,视万物为刍狗……哈哈……咳咳……那才是世间最可怜,最可悲的东西!” “因为它连拥有都不曾真正拥有过,又何谈放下?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你所谓的强大,不过是建立在虚无之上的沙堡!” “你永远……永远也体会不到……作为一个人……活着的滋味!” 这番话,无关修为,无关力量,甚至无关个人的生死仇恨。 这是一个灵魂在彻底沉沦前,对另一个看似强大,实则迷失在力量迷障中的非人存在,发出的最后,也是最有力的精神攻击。 它直指道心,拷问这个玉冰霜存在的根本意义。 在这一刻,肉体濒临崩溃,力量微不足道的莫宇,在精神层面上,完成了一次对绝对力量的超越。 他成了一个强大的“弱者”,他的质问,在这月夜下回荡,久久不散。 玉冰霜脸上的邪异笑容僵住了,冰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的翻腾了一下,那是一种被戳中最隐秘痛处的震怒,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玉冰霜本我意识的悸动? 她看着莫宇那带着怜悯和嘲讽的笑容,看着他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一时间,竟忘了空中的熔炼。 庭院中,只剩下莫宇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第31章 一夜斩二气! 莫宇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精准的刺入邪性玉冰霜那被冰冷道韵包裹的核心。 邪性玉冰霜绝美而邪异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细微的石子。 她不懂?她不屑去懂! 不懂又如何?这世间情愫,不过是大道途中的尘埃,是阻碍她道途的枷锁!她不需要懂,她只需斩断! “蝼蚁之见,也敢妄论大道?” 邪性玉冰霜的声音愈发冰冷,带着一种被触及逆鳞的愠怒。 她不再给莫宇任何开口的机会,五指猛然收紧! “呃啊!” 比之前剥离脊柱更加剧烈的痛苦,瞬间吞噬了莫宇残存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放在无形的砧板上,被冷酷的法则之力一寸寸碾碎,提炼。 空中,那根蕴含着莫宇生命印记的脊柱,正与那团如同微型太阳的大日灵根,以及玉冰霜自身那散发着清冷月华般光泽的太阴灵根,三者被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强行融合。 莫宇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的血肉精华,最后的生机,被无情的抽离,化作最本质的薪柴,投入这阴阳熔炉之中,去锻造那诡异的道器。 这种剥离非是瞬间完成,而是缓慢而持续,让莫宇清晰的感受着生命从指尖,从发梢,从每一个细胞中流逝的痛苦。 他的视野模糊,听觉衰退,唯有那源自灵魂深处的痛楚无比清晰,仿佛永无止境。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前一刹那,莫宇做出了也是唯一完全由他自主意志主导的选择。 他停止了所有无意义的挣扎,将残存的所有意念,凝聚成一道目光,投向了玉冰霜的脸,更准确的说,是投向了她那双眼角处,正不受控制的滑落晶莹泪珠的眼睛。 那泪水,并非邪性玉冰霜所愿,而是这具身体最深处,那个被压制的本体意识,在目睹莫宇走向死亡时,无法抑制的悲恸。 透过那朦胧的泪光,莫宇仿佛看到了熟悉,清冷却曾对他流露过温柔的师姐。 那个会陪他看日落,会对他说出看似清冷却隐含期待话语的玉冰霜。 那日的夕阳很美,天边的云霞被夕阳染成了绚烂的锦缎,流光溢彩。 玉冰霜白衣胜雪,与莫宇并肩坐在崖边的巨大岩石之上,望着远方那轮即将沉入云海的赤红落日。 她微微侧首,看向莫宇。 “若我注定是这落日,你会是那追日的夸父吗……” 此刻,在这生命尽头,他忽然懂了。 师姐早已看到了自身命运的阴影,她那清冷的外表下,藏着的是对温暖和羁绊的渴望,以及……对自身命运的悲观预感。 莫宇看向邪性的玉冰霜。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那已经干裂破碎的嘴角,极其艰难的向上扯动,勾勒出一个扭曲破碎的弧度。 没有声音,只有唇形在微微开合,做着最后的宣誓。 “尼……玛……” “给我……等着……” 下一刻,莫宇眼中最后一点微光熄灭了。 他残破的身躯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气息,软软的悬停在半空,被炼化之力禁锢着。 也就在莫宇气息彻底消失,那惨烈的死亡景象,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玉冰霜识海最深处! “不!” 那不是声音,是源自灵魂本源的一声无声的尖啸! 一直被压制在识海深渊的玉冰霜本体意识,在目睹这极致冲击的一幕后,发出了最后的悲鸣。 然而,邪性的力量太过强大,这声灵魂的尖叫,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只激起片刻的涟漪,便带着那点残存的光亮,彻底沉入了识海的最深处。 邪性玉冰霜身躯微不可察的晃动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瞬间被蒸干。 她成功斩气了!斩断了那恼人,因莫宇而起的最后一丝情感涟漪。 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而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她的气息陡然攀升,无情道韵更加凝实深邃。 此刻,本命道器,成! 那空中悬浮的道器彻底成型,是一柄长约三尺,通体半透明琉璃质感,边缘流转着冷光的骨剑。 剑体呈一种奇特的半透明琉璃质感,内部中空,仿佛蕴含着流动的能量。 剑脊笔直,由一节节宛如玉质星辰的脊椎骨精密连接而成,剑身色调呈现出阴阳交融,剑柄则保留着脊柱末端的天然骨骼形态,与持剑者手掌完美契合,仿佛是其身体的延伸。 然而,预想中斩断束缚,贴近大道的超脱与充实并未到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空虚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成功了? 为什么……感觉如此空洞?仿佛失去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成功了……可是……为什么……” 邪性玉冰霜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向地上莫宇那具失去所有生机,却依旧存在的尸体。 那具尸体,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提醒着她,她所斩断的,究竟是什么。 那股空虚感迅速膨胀,化作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慌和疯狂。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斩断情感,不就是为了更接近大道吗?为什么反而感觉离真实更远了? “还给我……” 她喃喃自语,眼神开始变得混乱,疯狂。 “把他……还给我!” 她猛的扑到莫宇的尸体旁,不再高高在上,而像一个丢失了最珍贵玩具的孩子,疯狂的抓住莫宇冰冷僵硬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别走!你不能走!” 她用力摇晃着莫宇的尸体,状若疯癫。 “你把真正的你还给我!把那个……敢用那种眼神看我的你……还给我!” 她嘶吼着,脑海中浮现的,是莫宇反抗时,那惊鸿一瞥,桀骜不驯,仿佛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神韵。 那神韵,曾让她邪性沸腾,此刻却成了填补内心空洞的唯一执念。 “对!把他还给我!只有我才能拥有他!” 邪性玉冰霜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她伸出双手,指甲变得锐利如刀,猛的插入了莫宇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胸膛!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破坏,而是一种更深入,更本质的掠夺! 嘶啦! 一种仿佛灵魂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在玉冰霜狂暴的力量作用下,一道极其稀薄,几乎透明的虚影,硬生生被她从莫宇的尸体中撕扯了出来! 那虚影的面容模糊,但眉宇间,却凝聚着一股桀骜不驯,睥睨一切的神韵! 这正是莫宇的傲慢分身! 傲慢分身:“?” 尽管这分身虚弱到极点,几乎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让邪性玉冰霜陷入了狂喜! “哈哈哈哈!” 她将那道虚幻的傲慢分身紧紧攥在手心,贴在自己脸上,露出病态而满足的笑容。 “我的!你又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消失!哈哈哈哈!我好爱你……这凌驾众生的姿态……真是太美了!” 她的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充满了诡异。 然而,狂喜之后,是更深的偏执。 她痴迷的看着手心中那缕微弱的傲慢虚影,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但是……你不能活。” “活着的,有自己思想的,就不纯粹了……就会反抗,会背叛,就不会完全属于我了。” “对,就是这样……你只有死了,对!只有彻底死了,凝固在这一刻,你才能永远,永远以最完美的姿态,存在我的心里,我的道中啊!谁也夺不走!” 拥有,是为了更彻底的掌控和……毁灭。 这极端占有欲催生的痴念,这扭曲到极致的爱意,在她心中疯狂燃烧! 她刚刚凭借斩情接近的无情大道,此刻却被这更为强烈,更为偏执的极情,痴情所撼动! 一个疯狂而顺理成章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斩了它! 将让她痴迷,让她感觉充实的真实莫宇,也斩掉! 既然无情之气斩去后感到空虚,那将这因痴迷而产生的,更极端的情感也斩去,是否就能填补那份空虚? “对……斩了你……斩了这份痴情!” 玉冰霜眼中闪烁着悟道般的疯狂光芒。 她对手中那缕虚幻的傲慢分身的极致痴迷与占有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化作了一种极端扭曲的情,极情道中的痴情! 这股痴情之气,因她对莫宇傲慢分身的执念而生,强烈,纯粹,快速追上了之前的无情之气! 在这股极端情绪的冲击下,她刚刚因斩断无情之气而平静下来的气海,骤然再次沸腾!天地之气疯狂向她汇聚! 引气!聚气!巅峰! 斩去无情之气,又生极情之气!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心念一动,水到渠成!一股强大的,带着偏执和疯狂意味的痴情之气,在她体内轰然成型,与那冰冷的无情之气形成了诡异的对峙和平衡。 “就是现在!” 玉冰霜脸上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进行某种神圣仪式的狂热。 她并指如刀,对着手中那缕刚刚剥离出的傲慢分身虚影,以及体内那蓬勃燃烧的痴情之气,再次狠狠一斩! “斩!” 这一斩,比之前更加决绝,更加疯狂! 一声轻响,那缕微弱但顽强的傲慢分身虚影,如同轻烟般,在她指尖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她体内那股刚刚凝聚到巅峰而偏执的痴情之气,也随之被一刀两断! 无情之气!痴情之气! 斩出俩具道身:无情道身,痴情道身! 一夜之间,连斩二气! 先斩牵绊之情,证无情道!再生占有之痴,复斩痴情!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疯狂之举! 这一幕,震撼了所有暗中关注的存在。 …… 高空中,隐藏在云雾之后的玉浮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那张与玉冰霜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成熟风韵的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化作了癫狂般的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 “哥!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她在夜空嘶喊,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无比的兴奋和自豪! “冰霜!你的女儿!她竟然……她竟然一连斩出了两道气!无情之后,再生极情,旋即斩之!闻所未闻!哈哈哈!” 她仿佛看到了无限光明的未来。 “冰霜……就这样走下去,斩尽一切虚妄!” “总有一日,你会登临绝顶,摘取那本就属于你的无上道果!一定会的!” 狂喜过后,是深切的思念和悲伤。 “哥……我好想你……如果你还在,该多好……” 旁边迷雾之中的神秘老者,此刻也难掩震惊,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阴阳逆乱,情极而斩……对自己这般狠绝,这小丫头的心性……唉,她的崛起之势,已是势不可挡了。” “这天下,怕是要因她再起波澜了……” 夜空下,玉冰霜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白皙修长,却刚刚完成了两次残酷斩灭的手指,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斩灭痴情后的极致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无边无际的空洞与虚无。 她成功了,但也似乎,失去了更多。 而莫宇那具失去了脊柱,失去了一切的残破尸体,终于失去了所有支撑,从空中缓缓坠落,像一片了无生机的枯叶,砸向下方的尘埃…… 第32章 沈跪冰斩气 玉冰霜一袭素白长裙,纤尘不染,与周遭的惨烈形成刺目对比。 在离她不远处,另一道身影动了一下,是沈跪冰,他被玉冰霜那恐怖的气势余惊醒。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视线先是茫然的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那具熟悉的,却已毫无生息的尸体上. 莫宇,死了。 “死……死了?”沈跪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 “他死了……她杀的……” 莫宇死了,被玉冰霜亲手所杀。 他的计划,他精心布局,隐忍多年的道途……还没开始,就彻底断了根! “我的道……完了!” 沈跪冰猛的捂住胸口,那里像是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凄厉癫狂,在院落中回荡,比哭更难听。 “死了!他死了!她杀的!我的窝囊气……已无用了!无用了啊!哈哈哈!” 这笑声,是对自己命运的嘲弄,也是对这荒唐道途的控诉。 他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浑身颤抖,状若疯魔。 狂笑过后,是死寂般的绝望,他不能就此沉沦,哪怕是为了……斩断这断道之痛!他必须斩气,否则这道心反噬,足以让他立刻毙命于此,连这残缺之身都保不住。 沈跪冰双目赤红,猛的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他双手疯狂结印,体内那原本已凝练到极致,却因道途断绝而瞬间溃散大半的窝囊气,被他以残存修为强行收束。 “斩!”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以心神为刀,狠狠斩向那团混乱不堪的气息! 一道模糊的,几乎透明的虚影,勉强从他头顶凝聚出来。 那便是他斩出的道身,一个残缺的道身。 它形态虚浮,面容扭曲,依稀能看出是沈跪冰的模样,却透着一股浓郁的窝囊,怯懦之气,仿佛随时都会随风飘散。 这道身黯淡无光,别说与玉冰霜那两道凝实强大的道身相比,简直就是个笑话。 明眼人一看便知,此道身根基已毁,潜力尽失,承载着它的人,此生……筑基无望! 沈跪冰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残缺,虚浮的道身,感受着它与自身那微乎其微,几乎断裂的道途联系,刚刚平复些许的癫狂再次爆发。 “残缺道身!哈哈哈!”他指着那道身,又哭又笑。 “我斩出的……是个残缺啊!我沈跪冰……也是个残缺啊!” 他猛的收住笑声,脸上扭曲出极致的痛苦与不甘:“我意在金丹!我心向大道!甘受屈辱,凝练这窝囊之气,为的便是有朝一日鲤鱼化龙,金丹有望!” “可如今……如今却连筑基之路都已断绝!天下……天下还有比这更大的笑话吗?!意在金丹,却筑基无门!哈哈哈……天大的笑话!我就是那个笑话!” 万念俱灰之下,他猛的转头,赤红的目光死死锁定这一切的根源,玉冰霜。 是她!都是因为她!她断送了他的一切! 求之不得是苦,恨其无情是怨,道途因她而断,这恨意更是达到了极致! 既然道途已断,生亦何欢?但这死,绝不能如此窝囊!他要死在她手里! 用她的攻击,为自己这笑话般的一生,画上一个最决绝的句点!或许,这也是一种另类的,与她产生最后关联的方式? “玉冰霜!”沈跪冰发出一声嘶吼,体内残存的修为与精血疯狂燃烧起来,使得他周身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强大气息。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不顾一切的冲向那道白衣身影。 “杀了我!既然道途已断,便用你的手,为我这笑话般的一生落幕!”他的咆哮声中,带着滔天的恨意,以及直面死亡的决绝! 面对这自杀式的冲击,玉冰霜甚至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她依旧沉浸在自身的虚无与混乱中,只是感受到挑衅,随意的一拂衣袖。 一道凝练至极,蕴含着无情与痴狂两种矛盾道韵的冰寒劲气,如同无形的利刃,后发先至,精准的斩向沈跪冰的眉心。 这一击,轻描淡写。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沈跪冰淹没。 在这极致的恐怖降临的刹那,他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自幼苦修的不易,对金丹大道的无限向往,对玉冰霜求而不得的屈辱与隐秘渴望,布局的精心算计,道途断绝的极致不甘…… 所有的情绪,与眼前这清晰无比的死亡恐怖,疯狂的交织,碰撞! 就在玉冰霜那必杀一击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前一个刹那!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截然不同的气息,猛的从沈跪冰那濒临崩溃的道基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窝囊,不是屈辱,不是不甘,而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一种斩断一切侥幸,告别所有过去,向死而生的绝对意志! 绝!绝对的绝!绝路逢生?不,是于绝路中,生出向死而行的“绝”意! 这股绝之气,纯粹,凌厉,一往无前,在他体内疯狂滋生,转瞬之间,竟达到了聚气期的巅峰状态!甚至比他之前凝练多年的窝囊气更加凝实,更加强大!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遇! 沈跪冰的眼中,原本的癫狂,绝望,不甘,在这一刻被一种极致的冰冷与清明所取代。 “残缺之身,留之何用?献祭!” 他心念一动,那悬浮在身边,代表着他失败与耻辱的残缺窝囊气道身,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骤然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决绝的刀光! 这刀光,凝聚了他对过去一切的告别,对断道之仇的铭记,以及对……新生的渴望! “斩!” 沈跪冰并指如刀,引导着那道由残缺道身献祭所化的决绝刀光,向着自身体内那刚刚诞生的绝之气,狠狠一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灵魂被撕裂又重组的轻微颤鸣。 一道全新的,完整凝实的道身,自他头顶缓缓升起! 这道身,面容清晰,与沈跪冰本人一般无二,但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笼罩着一层无比坚韧的决绝之意。 它不再虚浮,不再黯淡,而是光芒内敛,道韵圆满!这是一具完整的,拥有无限潜力的道身!意味着他不仅筑基之路重开,前途甚至可能比之前更加广阔! 玉冰霜那随意的一击,堪堪抵达,却被这道新绝之道身散发出的决绝道韵微微一阻,虽仍将沈跪冰本体震得吐血倒飞,却未能取其性命。 沈跪冰重重摔在地上,又猛的爬起,擦去嘴角的鲜血。 他看向玉冰霜,眼神复杂无比,有刻骨的恨,有一丝残留的难以言喻的情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同淬火后的钢铁般的坚定。 “玉冰霜……”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这次的断道之仇,我记下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遁光亮起,那具完整的绝之道身融入体内,带着一股决绝的气息,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他需要立刻觅的疗伤,稳固这新生的根基。 这座庭院,重归寂静。 玉冰霜望着沈跪冰消失的方向,绝美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虚无似乎更深了一分。 半晌,她才轻轻吐出一个字,带着一丝兴味索然。 “呵。”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只蝼蚁的垂死挣扎和意外逃脱,连让她多费一丝心神的资格都没有。 高空之中。 玉浮月看了眼旁边的迷雾老者。 迷雾似乎刚才颤抖了下? 迷雾老者刻终于缓缓松了口气,抚着长须,低声自语:“斩残躯而孕绝意,向死而生……这小疯子,倒是因祸得福,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摇了摇头,迷雾老者的身影也渐渐模糊…… 第33章 回档喽 莫宇躺在系统空间的地板上。 他并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仰面躺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嗬……嗬……”喘息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闭上眼,脑海中便不受控制的开始倒带。 “老婆孩子热炕头?” 莫宇猛的从地上一跃而起,对着虚空疯狂输出。 “我去他妈的快活日子!这根本就是养猪流!养肥了再杀!” 让他意难平的是一开始的那个玉冰霜,那个曾与他练剑,陪他看夕阳的女子。 但是,她有俩面啊! 一面,是清冷师姐,另一面,则是极其变态的病娇人格! 想到那双瞬间从平静无波切换到妖媚病娇的眸子,莫宇就感觉自己的脊柱又在隐隐作痛。 “草!草!草!” 莫宇在系统空间里来回踱步。 “利用老子!抽老子脊柱!炼老子灵根!病娇版玉冰霜!还有玉浮月!你们给老子等着!” 被反复鞭尸利用的惨痛经历,将他原本的节操和道德底线,磨得飞快下降。 他现在觉得,当初自己对师妹们那上门白送的愧疚,简直纯真得可笑。 在这个吃人的地方,白给?呵,下次有机会,他一定用最主动的态度对待! “统子!啊啊啊啊啊!我踏马的绝壁要报复回去!”莫宇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憋屈和愤怒。 【哎……】 【宿主,蛋定,根据我的观察和分析,以你现在的手段,仅仅是正面硬刚玉冰霜第二人格,胜算都几乎为零,更不用说玉浮月了。】 【还得蛰伏,从长计议。】 “干不掉她们,我也得恶心恶心她们!让她们知道,小爷我不是那么好捏的软柿子!” 经过这次惨痛教训,莫宇的心态确实发生了剧变。 他感觉自己脸皮厚度和心黑程度都呈指数级增长。 什么道德,什么节操,在生存和报复面前,都是可以灵活调整。 “好了,该干正事了。” 莫宇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统子,开始总结吧!让我看看这次有多少好处!” 【好嘞!】 光屏在莫宇面前展开。 【人生总结开始】 【你成功利用癌分身的增殖与愈合能力,以极其惨烈的方式,艰难通过了玉浮月的考验。】 【通过考验后,你被弟子接引,因未知特质被玉清峰大师姐玉冰霜看中,你接受邀请,加入玉清峰。】 【在玉清峰初期,玉冰霜对你颇为关照,亲自指导剑法,安排药浴淬体,并与你共赏夕阳,关系融洽升温。】 【玉冰霜引荐你与五位师妹相识,你成为她们名义上的师兄,和谐相处。】 【随后,你与玉冰霜发生关系,恩恩爱爱,不多日,你又与五位师妹发生非自愿关系。】 【五位师妹实为特殊炉鼎,被集体献祭,助你凝聚成就传说中的仙品大日灵根。】 【玉冰霜第二人格觉醒,强行剥离你的脊柱与仙品灵根,并将你顷刻炼化,物尽其用。】 【总结评价:戴着优雅的假面,却在舞台上扮演着丑角,演着早已写定的剧本,可怜又荒唐,不愧是小丑中的小丑!】 莫宇:“……” 看着最后那句杀人诛心的总结评价,莫宇感觉刚刚平复下去的火气又蹭蹭往上冒,血压直接拉满。 “尼玛!”他指着光屏,简直气炸了。 “谁让你总结这么到位的?句句往肺管子上戳!你这破系统是要考研啊!” 【宿主过奖,本系统只是基于事实进行客观陈述与提炼。】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那么一丝得意? 莫宇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个傻逼系统计较。 “行了行了,赶紧的,奖励!看看这次用命换来了什么好东西!” 光屏上的内容刷新,新的信息浮现。 【奖励生成中……】 【基于在此次经历中的表现,你可获得以下奖励之一】 【修为:色欲之气】 【宝物:大日灵根(仙品))】 【词条:小丑(金色)】 【小丑】:根据观察度,你可以进行荒诞扮演! 莫宇的目光扫过三个选项。 色欲之气,听起来就很邪门,而且容易让他想起不愉快的经历,pASS。 宝物的仙品大日灵根,这玩意真的让他很难评价,选了这玩意五位师妹大概率就不用牺牲了,但是估计会直接激发出病娇版玉冰霜! 他只要露头,就会被秒! 算了,反正这个宝物刷新条件已经掌握了,等实力到位了,再来拿。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第三个选项上。 【词条:小丑(金色)】 尤其是后面的描述:根据观察度,你可以进行荒诞扮演! “观察度……荒诞扮演……” 莫宇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玉浮月漠然的脸,病娇版玉冰霜戏谑的眼神,还有沈跪冰那变态的窥视。 他们将他视为棋子,视为小丑,上演了一出荒唐的戏剧。 “呵……呵呵……哈哈哈哈!” 莫宇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系统空间里回荡,听起来比哭还难听。 “真他妈对啊!既然她们把我当小丑,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那我索性就把这个小丑……当到底!” “不仅要当,还要当得精彩绝伦,当得让所有看戏的人……都他妈别想轻易下台!” 第34章 你这是作弊! 莫宇正准备选择词条奖励。 突然! 整个光屏像是接触不良一样,猛的闪烁,扭曲了一下,发出滋啦的微弱异响。 “嗯?”莫宇动作一顿,眉头微皱。 “哈基统,你搞什么飞机?死机了?” 他目光随即被光屏上某个栏目的变化牢牢吸引,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光屏原本清晰的显示着【修为:色欲之气】的那一行,字迹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缓缓消失。 然后,新字浮现【修为:无】 莫宇:“!!!” 他指着光屏,声音都变了调:“我靠!你他娘的解释解释!修为刚才还有东西呢!怎么突然变成无了?你这奖励机制是薛定谔的猫吗?还能自动贬值甚至归零?” 【啊?】 光屏上数据流疯狂滚动,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几秒后,系统那原本还算平板的电子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我靠!有小偷啊!天杀的小偷!居然偷到我这里来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让我看看是哪个小毛贼……】 莫宇:“……” 他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 “总感觉你丫的是不是来搞笑的?奖励还能被偷?你是吃干饭的?还能干点啥正事不?” 【气死了,到底是哪个狗日的干的!】 系统的声音气急败坏,光屏上的数据流滚动得更快了。 又过了片刻,数据流骤然停止。 系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 莫宇挑眉:“查到了?” 【……是你偷的。】 系统的语气带着一种“我他妈真是开了眼了”的复杂情绪。 莫宇:“???”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关我吊事?我他妈一直站在这里没动!怎么偷?你怕不是中了毒,开始胡言乱语了!” 【你别嚷嚷!】系统似乎也缓过劲来了,语气带着一种“家贼难防”的痛心疾首。 【你打开你的个人面板,重点看天赋栏!】 莫宇将信将疑,意念一动,调出了个人面板。 最后定格在【天赋】一栏。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行散发着朦胧微光的字迹。 【分身】:依性而发,各司其命。 癌分身:已分化。 傲慢分身:已分化。 色欲分身:可分化。 莫宇的目光在“色欲分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又抬头看了看修为栏里那个刺眼的“无”。 一瞬间,福至心灵。 莫宇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再到一种极致的淡定,切换自如。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系统说:“哦,原来如此,天赋自动运转,合理利用资源,这能叫偷吗?这叫资源优化配置!是天赋的自主能动性!说明我这分身天赋有前途,知道主动找食吃!” 系统:【???】 【宿主!你这是强词夺理!那是本系统规则内的合法财产!你这属于非法侵占系统资源!】 “我不造啊。”莫宇两手一摊,表情无辜得像朵白莲花。 “天赋自己动的,跟我莫宇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穿越者,我什么都不知道。” “再说了,到我手里的东西,那就是我的,谁主张,谁举证,你说我偷,你拿出我主观故意的证据来啊?你有我签字画押的盗窃同意书吗?” 系统光屏剧烈闪烁,颜色甚至开始微微发红,显然是气到快要红温了。 【你……你无耻!你这是作弊!这是钻系统的空子!能不能要点逼脸!快把色欲之气还回来!】 “呵呵。”莫宇冷笑一声,抱臂于胸。 “到嘴的鸭子,你还想让我吐出去?做梦!” “我现在要开始选择奖励了,我选择词条奖励!” 【你……!】系统似乎被莫宇的不要脸彻底震惊了,光屏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莫宇感觉到自己个人面板微微一颤。 看了下,词条奖励顺利到账。 【词条:脱脱(概念级),小丑(金色)】 “这波不亏!血赚!”他心中狂喜。 “有了这词条,操作空间极大,嘿嘿嘿……” 系统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得意,发出警告。 【警告!由于宿主此次获取奖励未支付足额代价,词条机制规则触发自我保护机制!在宿主未弥补此次价值差额前,词条奖励机制将暂时拒绝为宿主生成新的词条!】 莫宇撇撇嘴:“切,小气鬼,喝凉水。” “不给生成就不生成,有这个【小丑】词条,够我玩很久了。”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理会系统的罢工威胁,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新获得的【小丑】词条上。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莫宇摩拳擦掌,目光在系统空间扫视,落在了静静的站立他旁边的身影。 正是他刚才召唤出来的傲慢分身,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范儿十分显眼。 “就拿你试试手!” 莫宇意念一动,尝试发动【小丑】词条,目标,模仿他自己! “意识降临!”他先将一丝主意识投入到傲慢分身体内,以获得更直接的操控感。 然后,对着自己的本体,心中默念:“小丑!发动!模仿目标,莫宇!” 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莫宇通过分身的眼睛,仔细观察着本体的每一个细节:五官的微妙比例,长期熬夜打游戏而残留的一点点黑眼圈…… 随着观察的深入,【小丑】词条的力量开始生效。 傲慢分身的本来自身优化过的外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变得更加贴近莫宇的本体,甚至连身高,胖瘦都开始微调。 更让莫宇震惊的是,他感觉到分身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生成那感觉,赫然是灵根! 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与他本体同源的一丝灵根气息,被【小丑】词条硬生生模仿,构建了出来! “卧槽!连灵根都能模仿?这已经不是易容术了,这简直是复制粘贴啊!”莫宇心中骇然。 然而,就在分身几乎变得与本体一模一样时,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出现。 无论外形如何相似,傲慢分身那双眼睛深处,那股源自本性的,睥睨万物,视众生如蝼蚁的傲慢之意,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掩盖,与莫宇本体那跳脱的气质格格不入。 “看来,这种根植于性情本源的特质,是无法完全模仿的。”莫宇若有所思。 “不过,这也足够了!” 他迅速将意识回归本体。 兴奋之下,他决定再试一次。 这次,他随便回想了一下测试台边见过的一个毫无特点,丢人堆里找不出来的路人甲。 “小丑!发动!模仿目标,路人甲!” 奇妙的变化再次发生。 莫宇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骨骼似乎在轻微移动调整,身体也微微缩了缩,气质瞬间变得平庸无比。 更神奇的是,他体内那点微弱的灵根波动,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隐藏了起来,此刻的他,看上去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连气息和灵根都能伪装!完美!”莫宇大喜过望。 他解除模仿,恢复原貌,然后目光再次投向角落里那个虽然安静站立,却依然散发着“我不是针对谁,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气场的傲慢分身。 莫宇摸着下巴,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容:“给你起个名字吧,以后就叫你,莫傲慢!怎么样,贴切吧?” ———————— 哎,玉浮月的哥哥是怎么回事,莫宇又该怎么找回场子,好难猜啊…… 第35章 抖M痴女分身 莫傲慢? 此刻,傲慢分身冷冷的瞥了莫宇本体一眼,鼻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随即转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他高贵的眼眸。 莫宇嘴角抽了抽。 “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一个分身傲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本体,我是充话费送的!” 他摇了摇头,将注意力放回正事。 试验完【小丑】词条,那种荒诞的变身能力,让他十分满意。 现在,他准备尝试下一个了,那个光看名字就让人觉得不那么正经的【色欲分身】。 “反正是在绝对安全的系统空间里,难道还能跳出来个妖精把我吃了不成?” 莫宇转念一想,开始分化! 色欲分身!启动! 莫宇前方,一点粉色的光芒亮起,迅速扩散,形成一个柔和的光茧,光茧表面流光溢彩,隐隐有诱人的低吟浅笑传出。 数息之后,光茧如同绽放的花苞,缓缓消散。 光芒褪去,显露出其中的身影。 莫宇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女子。 她的容颜与莫宇有七八分相似,但所有的棱角都被柔化,眉梢眼角天然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媚意。 肌肤莹白胜雪,吹弹可破,身材更是火辣到犯规,该丰满处浑圆挺拔,该纤细处不盈一握。 一袭似纱非纱,似绸非绸的粉色长裙,极为省布料的包裹着关键部位,将曼妙的曲线和雪白的肌肤大胆的裸露出来,裙摆开衩直至腿根,一双修长玉腿若隐若现,诱人遐思。 她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动作间风情万种,眼波流转,最终定格在莫宇本体身上。 “嗯哼~” 她发出一声足以让骨头都酥掉的鼻音,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迈着猫步,袅袅婷婷的向莫宇走来。 “哎哟~” 色欲分身走到莫宇近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莫宇的胸口,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 “这位小哥,长得可真俊俏呀~一个人待在这冷清清的地方,多寂寞呀?要不要……姐姐陪你玩点有趣的游戏?” 莫宇:“???” 他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了出来。 卧槽!这什么情况?我自己分化出来的分身,是个女装大佬……啊不,是性转版的我?还特么是个妖艳贱货款的?这天赋还带改变性别和取向的吗? 色欲分身见莫宇愣神,笑意更浓,整个人几乎要贴上来,吐气如兰:“怎么不说话呀?害羞了?别怕嘛,姐姐会很温柔的……” 说着,她的手就不老实的想要往莫宇脸上摸。 “温柔你个泡泡茶壶!” 莫宇猛的后跳一步,躲开那只魔爪。 “有没有搞错!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矜持!矜持两个字会不会写?要不要我教你?” 和自己的分身色色有点接受不了,就感觉自己和自己色色? 色欲分身被骂得一怔,随即掩口娇笑,花枝乱颤:“咯咯咯~小哥哥好凶哦~不过,姐姐我就喜欢你这样有性格的~越是反抗,才越有趣味嘛~” “趣味你个头!” “你看看你,走路扭得比池塘里的水蛇还浮夸!还有你这声音,能不能正常说话?捏着嗓子不累吗?我听着都替你嗓子疼!都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能不能学学那边那位,人家虽然面瘫了点,但至少像个正经人!” 旁边的傲慢分身闻言,冷冷的扫了这边一眼,眼神中透露出“愚蠢的凡人竟敢拿我与这等污秽之物相提并论”的不屑,然后再次高贵冷艳的转过头去。 色欲分身却不气不恼,反而对莫宇的毒舌显得更加兴奋,眼神亮得惊人:“骂得好!再骂狠一点!小哥哥,你越是这般嫌弃我,我越是想要征服你呢~让我们抛开世俗的偏见,坦诚相待,深入交流一下可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试图靠近,指尖甚至萦绕起一丝粉色充满诱惑气息的能量波动。 莫宇头皮发麻,再次后退,心中哀嚎。 救命!这个分身不对劲!她好像是个抖m!还是个重度痴女!我自己心里难道潜藏着如此变态的一面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眼看色欲分身就要扑上来,莫宇急中生智,大喝一声:“停!” 色欲分身果然停下脚步,歪着头,媚眼如丝:“怎么了小哥哥?改变主意了?” 莫宇压制了下,蛋定下来:“咳咳!那个……你,对,就是你,色欲分身,你先别忙着发情,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哦?”色欲分身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小哥哥想问什么?是熊围还是喜好?姐姐都可以告诉你哦~” 莫宇无视她的撩拨:“你拥有我本体的记忆和知识吗?或者说,你对自己的存在有何认知?”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分身的核心设定,这也是让莫宇疑惑的一点,这些分身到底算个啥。 色欲分身脸上的轻浮稍敛,虽然依旧媚态横生,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思索的光芒。 她用手指卷着一缕秀发,慢悠悠的说:“记忆嘛……模模糊糊,像是隔着一层纱,我知道你是我本体,知道这里是系统空间,也知道那边站着个讨人厌的傲慢家伙。” 她顿了顿,舔了舔红唇,眼神重新变得火热:“不过,有一点非常清晰,那就是欲望,对你的渴望,对一切美好事物的占有欲,是如此的真实而强烈,这,就是我的本质呀,小哥哥~” 莫宇心中一动,这个回答很有价值。 看来分身并非完全复制本体的意识,更像是将本体的某种特质极端化,人格化后形成的独立个体。 她们拥有健全的认知,但驱动其行为的,是其所代表的生成核心。 这让他对分身天赋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 分化分身,不仅仅是创造工具或打手,更像是在剖析和直面自己内心不同侧面的人格,傲慢如是,色欲亦如是。 嗯,癌分身倒是像个合格的工具人。 “原来如此……”莫宇若有所思。 色欲分身见莫宇陷入思考,觉得有些无趣。 她的目光很快就被不远处那个始终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身影所吸引。 “哟~”她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立刻抛下莫宇,扭动着水蛇腰,向傲慢分身走去。 “这边还有一位冷面小郎君呢~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装酷呀?多无聊呀~” 傲慢分身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走过来的不是一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而是一团无色无味的空气。 色欲分身走到他面前,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对着他冷峻的侧脸吹了口气,声音愈发甜腻:“小哥~别这么冷淡嘛~你看这地方就我们三个,何必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呢?来,给姐姐笑一个?” 傲慢分身终于有了反应。 他极其嫌恶的皱了皱眉,仿佛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污秽之气,冰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若是常人,被如此对待,只怕早已羞愤难当。 但色欲分身岂是常人?她非但不怒,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更大的兴趣,咯咯笑道。 “哎呀~好凶哦~不过,你越是这样,姐姐我越是喜欢呢~你这种拒人千里的冷漠,是不是用来掩饰内心的火热呀?让姐姐来帮你验证一下好不好?” 说着,她竟然伸出涂着粉色蔻丹的纤纤玉手,轻佻的向着傲慢分身的下巴挑去。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莫宇目瞪口呆,分身之间还能相互调戏这叫什么事嘛! 就在色欲分手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傲慢分身皮肤的刹那! “锵!” 一声并非金铁交鸣,却更显凌厉的脆响迸发! 傲慢分身甚至没有任何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大的威压!这股威压凝如实质,带着绝对的蔑视与排斥! “唔!” 色欲分身猝不及防,直接被这股强大的精神威压震得踉跄后退数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容。 她身上的粉色光芒剧烈闪烁,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那轻佻妩媚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傲慢分身这才缓缓转过头,用那双俯瞰蝼蚁般的冰冷眼眸,漠然的扫了她一眼,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卑贱的欲望聚合体,也配触碰本尊?再近一步,形神俱灭。” 他的话语平静,却蕴含着源于灵魂层面的高傲与威压,却彰显着不容侵犯的绝对领域。 色欲分身稳住身形,脸上的惊容渐渐被一种复杂的神色取代,有忌惮,有愤怒,但更多的,竟是一种被强烈拒绝后更加的兴奋与征服欲。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危险的眯起:“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你成功引起了姐姐的注意呢,冷面小郎君~我们,来日方长~” 说着,她却没有再贸然上前,只是用那种充满占有欲的目光,死死的锁定着傲慢分身。 莫宇看到这一幕,还真有点佩服傲慢分身震住了这个骚骚的色欲分身。 莫宇可是清楚的很,傲慢的气势威慑非常强,但是不持久!目前只能坚持几秒罢了! 色欲要是再上去动手动脚,傲慢指定要萎了! 笑死…… 当然了莫宇也懒得揭穿,任由他们胡闹吧。 第36章 羞涩的玉冰霜 莫宇心念一动,傲慢分身和色欲分身化作两道微光,便被收入到体内。 随着三道分身的分化,【天赋】微微颤动。 莫宇立马感知到天赋,似乎有了新的变化,当即打开面板查看。 【分身】:依性而发,各司其命。 特性:移形换位。 癌分身:已分化。 傲慢分身:已分化。 色欲分身:已分化。 卧槽? 这天赋什么情况,分化数量达到了三个后,新增了一个特性! 莫宇当即进行实验,不多时,便知晓了这个特性。 简单的来说,他可以随时和自己的分身,交换身躯。 但是无法交换任何物品,就算你把戒指,吞掉肚子里都没用。 甚至更变态的是,这个移形换位甚至可以,将俩者的气质互换! 强到离谱! 莫宇当即将傲慢分身,那种吊炸天的气质互换过来。 毕竟俩个玉冰霜,都吃这个调调啊! 莫宇心中有了新的谋划,本体再去玉清峰浪浪吧,但是此时要转变下心态。 这次去玉清峰,就是去度度假,打打炮,休闲休闲的。 等到要死的时候,再把傲慢分身互换过来! 其他时间,就让傲慢分身去查查资料,反正自己意识,可以随时降临。 双线操作没什么难度! 完美! 恐怖游戏,秒变休闲风! 思虑好一切后,莫宇开口道。 “统子,回档吧。” 【收到!】 【回档中……】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莫宇发现自己又一次站在了那熟悉的测试台上。 几乎是掐着秒表,那个嚣张跋扈的身影如期而至,叶良辰! 紧接着,如同剧本重演一般,最后天空传来清冷的月华,一道绝美的身影飘然降临,挡在了叶良辰与测试台众人之间。 玉浮月! 她悬停半空,月华流仙裙随风轻摆,依旧是那副俯瞰众生的姿态。 莫宇盯着她那曼妙的背影,就恨得牙痒痒。 等爷找到机会,非得把你那层皮给扒下来! 玉浮月素手轻挥,那道皎洁却如同筛子般的月光屏障再次展开。 惨叫声,血肉被碾爆的声音瞬间交织在一起,谱写成一首地狱交响曲。 刹那间,原本还算整齐的测试台变成了血肉屠场,残肢断臂四处飞溅,温热的血液将石板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就是现在! 莫宇眼神一凝。 他早有准备,趁着这血肉横飞,能量紊乱,视线受阻的最佳时机,意念微动。 一道与他本体气息迥异,但本质上又同源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侧不远处的阴影里,正是被他提前收起的傲慢分身! 这分身一出现,脸上就带着一种极度欠揍的傲慢表情,更奇特的是,由于莫宇之前赋予的小丑词条效果仍在。 莫傲慢,登场! 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给这片血腥的屠宰场,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似乎嫌弃眼前的景象污了他的眼。 他灵活的操控着自身的气息,将那股惊人的傲慢威势极力内敛,仅仅维持在刚好护住自身的程度。 那从玉浮月屏障漏洞中渗透过来的强横斥力,冲击在他身上,竟被他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妙的方式卸开,扛了过去,身形纹丝不动。 而莫宇本体,则在同一时间发动了小丑词条的能力! 他心念电转,目光迅速扫过一个就在他附近的炮灰弟子。 下一刻,莫宇的外形,气息甚至灵力波动,都变得和那个弟子一般无二,毫不起眼。 那名炮灰弟子,眨眼也就被斥力场绞成了血雾。 替代完成! 高空中,玉浮月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无聊。 她对叶良辰还有几分交手的意思,但对于身后测试台那些炮灰们的生死,她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欠奉。 她的目光偶尔掠过叶良辰,带着审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至于测试台上?在她看来,蝼蚁的挣扎罢了,根本不值得浪费她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所以,莫宇的偷梁换柱之计,在混乱的掩护下,顺利完成。 …… 恐怖的斥力场终于平息。 测试台上,一片狼藉,哀鸿遍野。 玉浮月觉得测试目的已达到,素手一挥,道道月华如同轻柔的丝带,卷起了台下残存的幸存者。 莫宇,脚踏麒麟步的壮硕少年,女装大佬壮汉,不停咳嗽的病痨鬼,衣衫褴褛的破衣人……以及,多出来的一个负手而立,下巴微抬,用眼角余光斜睨众生的莫傲慢! 月华裹挟着六人,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 月华飞逝,很快,众人被带到了一处较为开阔的青石广场。 众人落地,月华散去。 一名身着执事袍服的弟子快步上前:“恭喜诸位通过玉峰主的考核,依照规矩,诸位权限已高于普通入门弟子,可自行择派入门。” 流程和上次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一股清冷的气息由远及近。 来了! 莫宇精神一紧,目光投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天际一道冰蓝流光倏然而至,如流星坠地,却轻巧的落在广场中央。 只见一道窈窕的白色身影,翩然而至。 然而,这一次,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玉冰霜落地后,清冷的目光习惯性的扫过在场众人。 当她的视线掠过,仿佛独立于整个世界之外的莫宇时,她那万年不变的冰霜容颜,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莫宇身上交换过来的傲慢气质,生效了! 她浑身微不可查的轻轻一颤! 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美眸,在接触到莫宇的眸子时,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迅速移开,但下一秒,又忍不住悄悄的,飞快的再次瞟了过去。 更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玉冰霜那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竟然悄然浮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红晕! 虽然转瞬即逝,但却真实存在! 如同冰雪世界里骤然绽放的一抹胭脂色,惊艳得不可方物。 她……脸红了? 那个高高在上,对任何男性都不假辞色,被誉为宗门高岭之花的玉冰霜,竟然对着一个初次见面的家伙脸红了? 玉冰霜轻轻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异样,但声音却比平时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柔软? 她径直走向莫宇,完全无视了其他人。 “你……”玉冰霜的声音清冷依旧,但尾音似乎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愿入我玉清峰修行?” 这语气,虽然还算不上热情,但比起她平时那冻死人的态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如沐春风了! 尤其是对比上次那平淡如水的邀请,这次的邀请简直带着一丝亲昵的意味?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玉冰霜对眼前这个家伙的态度截然不同! 莫宇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看在你眼光不错的份上,我便勉为其难,去看看吧。” 逼格还是要拿捏住。 然而,更让人掉眼镜的是,玉冰霜非但没有因为莫宇这无礼的态度而动怒。 反而在听到他答应后,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欣喜。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冰霜!不可啊!” 果然,忠实舔狗沈跪冰立刻跳了出来,他一脸嫉恨的指着莫宇。 “此人来历不明,态度嚣张,怎配入玉清峰?三思啊!” 玉冰霜秀眉微蹙,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对待沈跪冰的态度与对待莫宇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看都没看沈跪冰一眼,只是不耐烦的随手一挥。 “聒噪!” 一股冰冷的罡风凭空出现,如同拍苍蝇一般,直接将喋喋不休的沈跪冰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石壁上,缓缓滑落,不知死活。 干净利落! 解决了碍事的家伙,玉冰霜重新转向莫宇。 此刻,她脸上那抹刚刚褪去的红晕,似乎又隐隐有浮现的趋势。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举动。 她微微低下头,仿佛有些羞涩,脚步轻移,竟然……微微向着莫宇的方向靠近了一小步,然后,轻轻的将身子……依偎向了莫宇的怀里?! 虽然只是极其轻微的接触,更像是肩膀轻轻靠了一下,但那姿态,那意味,分明就是小女儿家情窦初开,面对心上人时的羞涩与亲近! 莫宇显然也愣了一下。 这次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主动了? 莫宇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顺手……揽住了玉冰霜的纤腰? 玉冰霜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反而脸颊更红了些。 下一刻,不等众人从这场景中回过神来,玉冰霜身上光芒一闪,卷住莫宇,两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尽头。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 青石广场上,一片死寂。 莫傲慢:“???” 就留我一个在这里了?你又去潇洒了? 而远处,刚从石壁上滑下来的沈跪冰,挣扎着抬起头,恰好看到玉冰霜依偎在莫宇怀中消失的那一幕,他双目圆瞪,喉咙一甜。 沈跪冰:“???” 噗! 一口老血终于喷了出来,彻底晕死过去。 第37章 我选藏书阁 目送着玉冰霜那抹清冷的流光,裹挟着莫宇消失在云端,莫傲慢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莫宇的本体意识,一部分意识瞬间降临到莫傲慢身上。 莫傲慢的意识,瞬间被沉沦下去。 莫傲慢:…… 莫宇的一部分意识,降临到莫傲慢身上的原因,他还是感觉查资料还是有自己动手,比较深刻啊! 至于本体身上,留一部分意识就完全够了,毕竟玉清峰那边,也没啥需要动脑子的地方。 (pS:莫傲慢在外的这个身躯,后续也称呼为莫宇,莫宇一部分意识会常驻在莫傲慢的身上。) 莫宇甩甩头,把杂念抛开。 玉清峰的经历,给他留下了太深的阴影和太多的疑问。 那个疯批病娇的第二人格,玉浮月那深不可测的算计,还有沈跪冰那个舔狗加偷窥狂的变态……这破宗门从上到下就没个正常人! 更关键的是,他们修炼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斩气?道身?双重人格是标配? 冰霜和沈跪冰都有两个人格,一个还能说是天赋异禀,两个都这样?这里面绝壁有说法! “玛德,信息差太大了。” 莫宇暗骂一句。 “得找个地方猥琐发育,先把这世界的修炼体系搞明白,不然下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目光扫过执事弟子递过来的玉简,里面是各脉的介绍。 剑罡峰杀气腾腾,丹霞峰药香扑鼻,玄机峰符文闪烁……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相对冷清的名字上,藏书阁。 “就它了!”莫宇瞬间拍板。 知识就是力量,尤其是在这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藏书阁,听起来就是个能安静看书,低调查资料的好地方。 上一世在玉清峰,玉冰霜他们根本没教他什么正经修炼法门,他现在对这地方的修炼体系,简直一头雾水。 “这位师弟。”执事弟子看到莫宇的选择,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和惋惜。 “你……确定要去藏书阁?以你通过玉峰主考核的资质,去剑罡,丹霞这些主峰,前途无量啊!” “藏书阁虽清静,但……终究是打理典籍为主,于道途助益有限,多是些……嗯,道途无望的同门才会选择。”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你前途大好,去那养老部门干嘛? 莫宇咧嘴一笑,摆摆手,语气坚定:“多谢师兄好意。” “小弟我性子惫懒,就喜欢看点闲书,图个清净。” “道途漫漫,不急一时,先打打基础也好。” 他心想:前途?跟着玉浮月混,三天饿九顿,指不定哪天就被抽筋扒皮炼成器了!还是苟在书堆里安全。 再说了,和玉冰霜,五个师妹色色的关键时刻,他还得意识降临莫傲慢身上去“义不容辞”呢,哪有空去主峰打打杀杀? 执事弟子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劝,只是摇头叹息,觉得这新弟子脑子可能被刚才的测试吓坏了,自毁前程。 很快,其他几位幸存者也选好了去处。 脚踏麒麟步的少年去了巨神峰,女装大佬去了合欢峰,病痨鬼去了药王峰,破衣人则选择了……虫谷? 莫宇嘴角抽了抽,这地方果然盛产奇葩。 莫宇则跟着一位负责引路的弟子,离开了喧嚣的广场,向着宗门深处,一处相对僻静的山峰行去。 藏书阁坐落在一座名为“文曲峰”的山腰。 与玉清峰的孤高清冷,巨神峰的雄浑厚重不同,文曲峰显得古朴而宁静。 山路两旁古木参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纸特有的气息。 走进藏书阁,莫宇被眼前的景象小小震撼了一下。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建筑群,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虽不华丽,却透着历史的沧桑与厚重,无数层楼阁鳞次栉比,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延伸入云雾之中。 巨大的门楣上,“藏书阁”三个古篆大字铁画银钩,隐隐散发着镇压文运的气息。 踏入阁内,光线略显昏暗,但空间却极其开阔。 一排排高达数丈的巨大书架,整齐的排列着,一眼望不到头。 书架上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材质的典籍:竹简,玉简,帛书,线装古籍,甚至还有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兽皮书……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汁混合的气息,以及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知识气息。 这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或是远处角落某位弟子低声诵读的喃喃声。 与外面各峰的喧嚣相比,这里仿佛是两个世界。 接待莫宇的是一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修士。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脸上皱纹深刻得如同老树的年轮,眼睛半眯着,似乎随时都会睡着。 他坐在一张巨大的木案后,案上堆满了各种待整理的书籍和玉简。 “新来的?”老修士眼皮都没抬,声音沙哑。 “是,弟子莫宇,奉执事殿安排,前来藏书阁报道。”莫宇恭敬行礼。 “嗯……”老修士慢悠悠的应了一声,从案头摸索出一块灰扑扑的木牌丢给莫宇。 “丙字区,第七排书架到第十二排,归你管。” “每日辰时上工,酉时下工。任务:除尘,整理,登记新入库书籍,协助弟子查阅……哦,还有,看好那些猴崽子,别让他们把书弄坏了。”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语速慢得让人着急,但条理还算清晰。 “弟子明白。”莫宇接过木牌,入手微沉,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丙七”字样。 “去吧去吧,别杵在这儿碍眼。”老修士挥挥手,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一番话耗尽了他的力气。 莫宇拿着木牌,走向自己负责的区域。看着眼前如同迷宫般的巨大书架,他深吸一口气。 “得,前世是社畜,这辈子成了图书馆管理员……真是轮回啊。”他自嘲的笑了笑,但眼神却亮了起来。 这里,就是他的新战场了。 接下来的日子,莫宇开始了他在藏书阁的打工生涯。 工作枯燥而繁琐:用特制的软毛掸子拂去书册上的积尘,小心翼翼的将放错位置的典籍归位,拿着玉简或纸笔登记新送来的书籍信息,偶尔为一些低阶弟子指引所需典籍的位置。 但他乐在其中。 每一点空闲时间,他都如饥似渴的扑在那些最基础的典籍上。 他首先恶补的是《修真简史》《修真基础概要》,《灵根探微》,《周天行气初解》这类入门读物…… 第38章 古法凋零,新法绝唱 莫宇盘膝坐在堆积如山的典籍中央,指尖划过泛黄书页上古老的篆文。 那些曾经困扰他,如同迷雾般笼罩在玉清峰经历之上的谜团,正随着他深入阅读《修真简史》与诸多上古札记,被一道道光芒照亮。 指尖停留在一段描述上古修真盛世的文字上,莫宇的心神为之摇曳。 那是一个何等辉煌的时代! 灵根,乃天地赋予修士的至高恩赐,是叩开大道之门的唯一钥匙。 其品级森严,自凡品始,依次为黄,玄,地,天,天元,直至传说中的仙品。 凡品灵根者,需付出百倍艰辛,方能在修真路上蹒跚前行。 黄品,玄品已算中坚。 地品灵根者,足以成为一方巨擘,开宗立派。 而天品灵根,更是千年难遇的旷世奇才,在上古足以撑起一个不朽的大教,光耀万载。 莫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丹田,他那所谓的极品阳灵根,在这浩瀚的灵根谱系中,便是凡品中的存在。 然而,更让他心神激荡的还在后面。 天品之上,尚有更为缥缈玄奥的天元品级! 此等灵根已非天赋二字可以形容,乃是天地造化所钟爱,其内蕴含一丝本源法则的雏形,是真正意义上的仙苗。 拥有天元灵根者,若生于上古,无一不是注定要飞升仙界,成仙做祖,俯瞰万古的绝世存在! 而仙品灵根…… 在那辉煌的远古纪元,拥有仙品灵根者,被尊为“天上人”!意为生来便立于云端之上,注定翱翔九天,与真龙凤凰为伍,与日月星辰同辉。 他们的修行,一日千里,水到渠成,无需经历那九死一生,令无数修士闻之色变的恐怖天劫考验,便可直接飞升天宫,成就与天地同寿,逍遥自在的仙人之位! 那是何等的尊荣,何等的逍遥! 莫宇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玉冰霜那清冷绝尘的身影。 玉冰霜,她所拥有的,正是仙品中的极致,太阴灵根!更有古老传闻,太阴灵根无法自然诞生,只能在轮回中传承,其尊贵与神秘,远超想象。 若是在那远古修真年代,玉冰霜便是月宫的神女,是广寒宫中的仙子,是令芸芸众生仰望而不可及,连靠近都是一种亵渎的至高存在! 至于金岚,炎蕊,水湄,青禾,土希五位师妹,她们身具天元灵根,若在上古,其身份地位同样贵不可言。 “呵……”莫宇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带着一丝荒谬,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在那个辉煌的时代,像他这样仅拥有凡品灵根的人,恐怕连仰望玉冰霜裙角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与她产生任何交集,甚至……发生那些旖旎纠葛? 除非他能走到修真之路的尽头,成为传说中的人物,或许才有一丝可能。 这巨大的身份鸿沟,让他对玉清峰发生的一切,有着一种巨大的错位感。 思绪继续在古老的文字间穿梭。 远古的修真境界划分清晰而宏大: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虚,合体,渡劫。 渡劫之后,羽化成仙,被天宫接引,成就人仙位格,天宫极限甚至可承载大罗金仙这等无上存在。 而那天宫之上,更有天外天,乃是传说中的圣人居所! 然而,一切的辉煌都终结于一场不知名的大战。 古籍中内容语焉不详,只留下“天宫崩碎,天外天坠落”的冰冷记载。 这意味着,自那以后,天地规则剧变,登仙之路彻底断绝! 任你如何天资绝艳,如何惊才绝艳,如何逆天而行,渡劫期便是你所能达到的极限!再也无法成就仙之位格,再也无法飞升天宫。 传统修真之路,就此衰落,古法黯然退场。 新法应运而生! 这新法的强大,简直超乎想象! 根据藏书阁中零星的记载和推论,新法的境界划分迥异于古法,其威能更是颠覆了常理。 练气期的极致,竟可比拟古法的渡劫期! 筑基期的真人,便可逆伐古仙人! 金丹期的真君,其力量极限竟可达至传说中的大罗金仙之境! 而元婴期的道主,更是拥有斩灭天道圣人的恐怖伟力! 后来,又一场未知的大战爆发了。 这场大战的结果,是天道九分!九位元婴道主各自执掌一份天道权柄。 自此以后,天地规则被九位道主锁死,任你如何惊才绝艳,如何逆天改命,金丹期也已是新法修士所能达到的绝对上限! 再无人可窥元婴之境。 莫宇目前能查到的详细资料,仅限于新法的练气境界。 这个境界被清晰的划分为:寻气,聚气,斩气! 这三个词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瞬间与玉清峰那坑爹的经历联系在了一起。 病娇玉冰霜在癫狂状态下突破的境界,正是这新法的斩气之境! 她口中反复念叨的“寻气”,“聚气”,“该斩气了”,此刻都有了对应。 至于斩气之后如何筑基,乃至更高境界的奥秘,藏书阁中的资料一片空白。 显然,这些关乎新法核心命脉的关键信息,早已被宗门上层,乃至整个修真界的顶层势力严密垄断,绝非他这样的底层弟子所能接触。 知识的壁垒,如同天堑般横亘。 更让莫宇感到不可理解的是,新法与传统灵根天赋之间那近乎悖论的关系。 在古法时代,灵根是修行的基石,品级越高,前途越光明。 然而在新法时代,强大的灵根却成了一种可怕的抑制!灵根天赋越强,对“气”的诞生压制就越恐怖! 玉冰霜所拥有的仙品太阴灵根,在新法时代,几乎将这种压制推向了极限! 《灵根探微》中明确提到:“在这个时代,拥有仙品灵根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成为一种恐怖的桎梏,因为它会将“气”的诞生,压制到近乎绝望的极点!”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玉冰霜修为进展看似并不逆天,她的绝世天赋,在新法体系下,反而成了她最大的枷锁和诅咒! 更令人绝望的是,仙品灵根几乎无法被剥离,它早已与修士的生命本源,灵魂印记深度融合,强行剥离等同于自毁。 莫宇终于彻底明白了玉冰霜,或者说她体内的病娇人格,为何要布下那样一个惨烈的局。 “难怪……难怪她要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 莫宇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的划过书页。 邪性玉冰霜的目标从来不是简单的采补或情欲,而是破局!她要打破仙品灵根对新法的绝对压制! 其计划,此刻在莫宇心中清晰无比。 献祭五位师妹的五行本源:以五位师妹燃烧天元灵根,生命和灵魂所化的,纯粹而强大的本源之力为薪柴。 成就莫宇的大日灵根:利用这五行本源,强行催化,拔高莫宇的凡品阳灵根,使其在献祭仪式中蜕变为与太阴相对的仙品大日灵根。 灵根巡天,引出太阴:通过特殊阵法,利用莫宇体内新生的仙品大日灵根,与她自身被压制的仙品太阴灵根产生阴阳感应,从而将深藏于她体内的太阴灵根强行引出体外。 阴阳炼器:以莫宇作为负心人的坚韧意志所化的脊柱为基材,以太阴,大日两大仙品灵根为引,再辅以莫宇全部的生命精元为燃料,在极致的情感冲突催化下,炼制成那柄本命道器,那柄骨剑。 这件道器,一举解决了她的仙品灵根对新法的根本性压制! 这其中的每一步,都充满了残忍的牺牲和对自己及他人命运的玩弄。 五位师妹的决绝献祭,莫宇从棋子到祭品的悲惨命运,玉冰霜本体意识被压制,情感被利用的痛苦,沈跪冰的癫狂与算计……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病娇玉冰霜攀登新法高峰的踏脚石。 想到这里,莫宇心中涌起的,已不仅仅是愤怒,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病娇玉冰霜此举,堪称逆天而行! 她身负的,是足以让上古仙神都为之侧目的仙品灵根,这本是天地间最顶级的馈赠。 然而,在新法时代,这馈赠却成了最恶毒的诅咒,将她死死钉在“气”难以诞生的绝望深渊。 换做旁人,恐怕早已认命,或在古法的残影中苟延残喘,或在新法的门槛外蹉跎一生。 但她没有! 她以残忍的牺牲,以及对自身与他人命运的漠视,硬生生在这看似无解的绝境中,劈开了一条血路! 利用规则,打破规则,甚至重新定义了规则! 她将自身的天赋诅咒,转化为破局的工具,将他人的生命与情感,锻造成登天的阶梯。 那柄以莫宇脊柱为基,融合两大仙品灵根炼成的本命道器,不仅仅是一件强大的法宝,更是一个象征,象征着一种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的意志! 在传统修真体系崩塌,新法之路又被仙品灵根锁死的双重困境下,她竟能完成如此壮举,成功踏入新法练气巅峰的“斩气”之境。 这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一种对时代桎梏,对天赋枷锁的终极反抗与超越!其过程的惨烈与结果的辉煌,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对比。 莫宇缓缓合上手中的古籍,厚重的书页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藏书阁内回荡。 他闭上眼,玉清峰上的一幕幕,师妹们化作光点消散时的决绝,病娇玉冰霜炼器时眼中的冰冷与疯狂,自己脊柱被抽离时的剧痛,以及最后那柄骨剑的森然寒光,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藏书阁的墙壁,投向那不可知的远方,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在空旷的阁楼内轻轻飘散。 “这世间……当真是英杰无数啊。” 第39章 双生法门 莫宇盘膝坐在堆积如山的典籍中央,窗外透入的微光,照亮他紧锁的眉头。 只要有空,他便在这里枯坐,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他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在无数残破的线索中编织着真相的网。 他不再满足于被动接受命运的安排,他要主动出击,而第一步,便是理解敌人,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翻阅了无数基础典籍,从《修真简史》的宏大叙事,到《灵根探微》的细致剖析,再到《周天行气初解》的入门指引,如同海绵般汲取着这个世界的常识。 然而,他真正追寻的,是那些隐藏在历史尘埃和宗门禁忌之下的秘辛,关于双重人格,关于玉冰霜,关于沈跪冰,关于那扭曲的“气”之诞生。 “哗啦……”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一卷几乎要散架的兽皮古卷夹缝里,在一枚记录着某位无名修士临终呓语的残破玉简中,甚至在几张似乎是从某本禁书上撕下的残页上。 “……天地之气,非尽天成……人心念动,亦可扭曲其质,强引其生……” 这段模糊的文字,揭示了“气”的诞生并非完全依赖先天灵根。 灵根可催发“灵气”的诞生。 但是,后天的极端心念,扭曲的精神状态,竟能强行催化出,与“灵气”截然不同的“气”出现! 这与新法体系下,灵根天赋越强反而越压制“气”的诞生,形成了诡异的悖论。 “……古法凋零,道途断绝……新法歧路,百怪丛生……” 古法辉煌不再,新法摸索前行,却似乎走上了无数条充满荆棘甚至邪异的岔路。 最关键的信息,指向了一种名为“双生法门”的秘术: “……双生法门……代承之法……以异我代异法……” “……斩裂心魂,塑异念之身……以彼身承彼法,护真我不堕……” 莫宇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抓起另一卷焦边的《异闻录》,上面记载着某个小门派长老的见闻:“……亲见天剑宗圣子白日谦和温润,入夜则暴戾嗜杀。” “后闻其师言,乃修‘戮气’不得已为之,以副魂承业障,保本魂澄澈……” 这些支离破碎的词句,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在他脑海中迅速拼接,一个惊人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莫宇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赋异禀,也不是什么诅咒,而是一门……法门!一门被刻意创造出来的法门!” 他猛的站起身,在狭窄的书架间踱步,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这“双生法门”的核心逻辑清晰得令人心惊:新法练气三境,寻气,聚气,斩气。 对“气”的诞生条件要求千奇百怪,且往往与修士的本性相悖,极易扭曲人的心智本质,强行修炼,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彻底沦为力量的奴隶。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尤其是对于那些天赋卓绝,被视为宗门未来的高层天骄们,某位不知名的存在,便开创了这“双生法门”。 其精髓在于“代承”! 创造一个与主人格截然不同的“异我”,由这个“异我”去承担修炼那扭曲,怪异,甚至违背本心的“气”的任务。 主人格得以保持相对纯粹的心性,专注于大道本身,或者处理其他事务,而副人格则成为专门容纳和修炼特定“气”的容器。 “沈跪冰!” 莫宇瞬间想到了那个扭曲的追随者。 沈跪冰需要修炼的是“窝囊气”,这需要他长期处于屈辱,压抑,求而不得的状态。 试想,如果让沈跪冰那精明算计,心高气傲的主人格去扮演一个卑微的舔狗,每日承受那种极致的憋屈,是何等艰难? 稍有不慎,就可能精神崩溃,或者根本无法凝聚出纯粹的窝囊气。 于是,那个舔狗人格应运而生!它就是一个完美的工具人格,专门用来承载和修炼窝囊气。 而沈跪冰的主人格则隐藏在幕后,保持着天骄的冷静与算计,可以相对自由的切换,甚至操控那个舔狗人格,如同操控一件工具。 这解释了为何沈跪冰能在“痴迷扭曲”和“深邃理智”两种状态间自如切换,舔狗人格更像是他精心培育,用于特定目的的附属品。 然而,当莫宇将这个猜测投向玉冰霜时,这个解释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玉冰霜的情况截然不同。 她的病娇人格太强了!强到几乎完全压制了主人格。 这绝非简单的“代承”工具那么简单。 她的双重人格,更像是一场危险的失控,或者说,她的“异我”已经强大到几乎要吞噬“本我”的地步。 这背后,是否还有玉浮月更深层次的算计? 莫宇感到一阵寒意,玉冰霜的病娇人格,恐怕不仅仅是修炼“无情道”的工具,其本身可能就是玉浮月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呵,这大爱宗,果然从上到下都没个正常人!” 莫宇冷笑一声,坐回原位,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这法门对底层弟子而言,恐怕如同天书。” “难怪我翻遍基础典籍也找不到只言片语,只能在这些无人问津的残卷里碰运气。” 这珍贵的法门,如同筑基资料一样,被宗门上层严密垄断,成为维持他们力量与地位的工具,底层弟子连窥见的资格都没有。 他拼凑出的信息,不过是冰山一角,却也足以让他窥见这修真界华丽袍子下爬满的虱子。 “以扭曲对抗扭曲……这新法,真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莫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玉冰霜的同情,也有对这残酷修真路的厌恶。 这“双生法门”看似是解决方案,实则更像是一种饮鸩止渴的绝望挣扎。 就在他沉浸在“双生法门”带来的震撼中时,另一份残缺的笔记吸引了他的目光。 笔记似乎属于某个曾短暂侍奉过玉浮月的杂役弟子,字迹潦草,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其中一段话引起了莫宇的注意: “……玉峰主……讳莫如深……似有一兄长……天纵之资……金丹大修……然……英年早逝……宗门旧档……语焉不详……疑与……旧事有关……” 兄长……金丹……身陨……信息模糊…… 莫宇的眼中闪烁着兴奋而危险的光芒。 “如果……如果我能观测到足够多关于玉浮月哥哥的信息……凭借我的【小丑】词条……” 【小丑】词条的能力是:根据观察度,进行荒诞扮演! 如果能收集到足够多的细节,容貌特征,习惯动作,说话语气,功法气息,甚至是与玉浮月相处的点滴记忆,那么他是否有可能,将自己“扮演”成玉浮月那位早已逝去的兄长?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想想玉浮月那高高在上,视他人如蝼蚁的冷漠姿态,想想她操控玉冰霜命运,视莫宇为棋子的冷酷手段。 如果能化身成她心中可能存在的唯一软肋,她早逝的兄长,出现在她面前……那场面…… 该是何等的精彩?何等的……解恨? “嘿嘿……嘿嘿嘿……” 莫宇忍不住低笑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弧度。 这不仅仅是报复,更是一种对玉浮月掌控力的终极嘲弄!用她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直刺她可能最脆弱的地方。 风险巨大?当然!但收益……想想就让人血脉贲张!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这个惊天计划的构想中,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时…… …… 一股源自灵魂链接的悸动猛的传来! 是本体!本体那边有情况! 莫宇立刻收敛心神,将全部意识沉入本体中。 瞬间,一幕旖旎又危险的画面冲击着他的感知。 玉清峰,幽静的庭院内,月色如水,清辉洒落。 玉冰霜正慵懒的倚在莫宇怀中,她的眸子闪烁着一种……极其熟悉又让莫宇头皮发麻的光芒!那是病娇人格特有的眼神! 她的手指不安分的,在莫宇线条冷硬的胸膛上画着圈,眼神迷离,吐气如兰,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她红唇轻启,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小哥哥~月色这么好,我们……做些更有趣的事情,好不好呀?” 全部意识回归后,莫宇很自然的,搂住了玉冰霜那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腰肢。 “哦?” 玉冰霜敏锐的察觉到了怀中人气质的变化,那瞬间的转换让她微微一怔,随即眼中兴味更浓。 “小哥哥~你刚才……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呢?” 那当然,毕竟是全部意识回归的莫大爷啊!一举一动都充满了灵动! “是么?” 莫宇主低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玉冰霜光洁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 “或许是这月色……或许是姐姐你……太让人把持不住了?” 玉冰霜闻言,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眼中的疑虑被更浓烈的兴趣取代。 她喜欢这种变化,喜欢这种看似冰冷实则被自己点燃的感觉。 她主动踮起脚尖,红唇印了上去…… 第40章 何为练气 莫宇扶着酸痛的腰,龇牙咧嘴的从藏书阁堆积如山的古籍中直起身。 意识刚从玉清峰那场“激烈战况”中回归本体,这腰子就跟被掏空了似的,阵阵发虚。 “这特么的...“他龇牙咧嘴的扶着书架站起来。 “明明是用分身办事,怎么本体也跟着虚了?“ 他揉着后腰:“玉冰霜那疯婆娘……不对,是病娇版的那个,也太能折腾了……小傲慢那身子骨差点没给整散架了。” “哎,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我欺……”莫宇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旖旎的画面甩出脑海。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书卷气息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当务之急不是色色,而是整理思路,规划下一步。 “不行,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他坐直身体,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玉清峰的经历,尤其是最后被抽脊柱,炼灵根的惨痛教训,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爱宗,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连当个合格的棋子都嫌硌手,随时可能被碾碎成渣。 整理了下思绪,莫宇开始认真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首要目标:修行!拳头硬了,说话才响。 无论是自保,还是未来找玉浮月,病娇玉冰霜,沈跪冰这些混蛋算账,力量是根本。 次要目标:调查玉浮月的哥哥!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异常清晰。 想想看,当那个视他人如蝼蚁的玉浮月,看到“亡兄”突然出现在眼前……那场面,光是想象就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和解恨! 不过,这个计划目前还只是个模糊的构想,线索太少,只能暂时记在心里,只能随缘,等待时机。 明确了方向,莫宇立刻将注意力转向第一个目标:修行。 为了解决这个困境,莫宇在藏书阁的故纸堆里进行了大量恶补。 很快,几本封面古朴,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书册被他挑了出来:《周天行气初解》,《寻气聚气斩气三境初探》,《新法练气总纲》…… 仅仅看了几页,莫宇的表情就从期待变成了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生无可恋的呆滞上。 “这……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书页上的文字艰深晦涩,充满了“玄之又玄”的描述: 《周天行气初解》中有关键段落概述:“气者,道之始也。寻气如寻道,聚气如汇流,斩气如斩我...“ 《寻气聚气斩气三境初探》有如下描述: “气者,非先天之息,乃后天之机,生于念动之微,成于执念之极……” “寻气之道,首在‘破执’,然此‘破’非彼‘破’,乃破心中之樊笼,见真我之虚妄,于虚妄中生一点真灵,引动天地间游离之‘意’,此‘意’汇聚,方为‘气’之雏形……” “聚气所在,需以心念为炉,七情六欲为薪柴,于寂灭中点燃一点心火,煅烧杂念,凝练真性……” “斩气之妙,在于‘绝情’与‘极情’之间寻得一线天机,斩断非斩断,乃升华,乃蜕变,将凡俗之‘气’炼作大道之基……” 莫宇看得头晕眼花,感觉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天书。 什么“破执”,“虚妄”,“真灵”,“心火”,“一线天机”……这些玄乎其玄的概念,如同乱麻般缠绕在一起,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试图理解“破心中之樊笼”,结果脑子里浮现的是拆自家篱笆的画面…… 理解“于寂灭中点燃心火”,想到的却是如何在坟头蹦迪时点蜡烛……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淦!这新法练气是给人练的吗?确定不是哪个神经病喝高了写的?” 莫宇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把书页翻得哗哗响。 “这比高数还让人头秃!难怪底层弟子练不出名堂,这入门门槛也太反人类了吧!” 他之前经历过玉清峰那噩梦般的遭遇,亲身感受过“气”的存在,尤其是病娇玉冰霜口中反复念叨的“寻气”,“聚气”,“斩气”。 现在对照书本,他才深刻体会到,亲身感受和理论理解完全是两码事。 理论太抽象,太玄奥了! 难道我是学渣? 莫宇震惊的给自己贴上了一个标签。 更让他感觉蛋疼的是,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好像……已经“寻”到过“气”了?还不止一缕! 当初在测试台上,他因获得系统而心态膨胀,睥睨众生,暗合“天地不仁”之境,周身曾流转一缕“傲慢之气”。 后来与玉冰霜纠缠,被师妹们环绕撩拨时,体内也隐隐有“色欲之气”躁动。 “对啊!”莫宇一拍大腿。 “老子明明已经寻到过‘气’了!而且质量感觉还不低!” 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可这两缕气,刚一诞生就被他的天赋能力吸收,分化成了莫傲慢和那个抖m痴女分身! 他有点迷茫。 一方面,分身确实强大且有用,癌分身保命,傲慢分身装逼,偶尔也能硬气一下,色欲分身……嗯,用途广泛。 但另一方面,他自身的修为境界似乎被卡住了? 新法练气的第一步“寻气”,对他来说仿佛失去了意义,寻到了也留不住,直接被天赋转化了。 那他还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寻一缕属于自己的“气”,然后按部就班的聚气,斩气? “难道我这辈子就只能靠分身吃饭,本体永远是个没有修为的弱鸡?”这个念头让他有点慌。 分身再强,终究是分身,本体才是根本。 而且,新法后续的筑基,金丹境界,总不可能全靠分身去突破吧? 带着满腹的疑惑和不甘,莫宇继续在书海中翻找,希望能找到关于类似情况的记载,或者更直白易懂的修炼法门。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本记录宗门各处设施功能的《大爱宗百工录》中,他发现了有用的信息。 “……练气坊,位于青云谷深处,乃宗门为众弟子参悟新法,砥砺气感所设之重地。” “内分静室,演武,论道,奇境等诸多区域,灵气充沛,氛围独特,常有同门于此交流心得,印证所学,实乃寻气,聚气之不二选择……” “练气坊?”莫宇眼睛一亮。 人多的地方,信息就多。 而且,既然是专门练气的地方,说不定能亲眼看到别人是怎么“寻气”,“聚气”的?也许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子?总比在这里瞎琢磨强。 闭门造车不如出去碰碰运气,反正基础的练气法门他已经背熟了,去那里感受一下氛围,看看别人是怎么“寻气”的,或许能有所启发。 反正那些基础练气法门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就差实践了。 去见识见识也好! 打定主意,莫宇收拾了一下,离开藏书阁,朝着青云谷的方向走去。 练气坊的规模远超莫宇的想象。 它并非一个单一的建筑,而是一片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庞大建筑群,被一层淡淡的,流转着符文的光幕笼罩,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入口处人来人往,穿着各峰服饰的弟子进进出出,脸上或带着期待,或挂着疲惫,或写满兴奋。 莫宇踏入光幕。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洪流将他淹没。 汗水的咸腥,灵草的药香,泥土的腥气,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混合着欲望的甜腻气息。 这味道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呛得他喉咙发痒。 与之相伴的,是更为震撼的声浪海洋:金铁交鸣的铿锵,气劲爆裂的轰鸣,压抑的嘶吼,癫狂的大笑,甚至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和极乐的尖叫。 这哪里是什么清修之地?简直是座光怪陆离的疯人院集市! 莫宇定了定神,按照路标走向“公共交流区”。 广场被无形的力量分割成无数小块区域,每一块都上演着挑战认知极限的荒诞剧…… 第41章 今日,气坊悟道! 莫宇的目光被一阵压抑的喘息和娇笑声吸引。 只见一片被朦胧粉红色雾气笼罩的区域,一个身披薄纱,体态妖娆的女修正跪伏在地,她眼神迷离,脸颊潮红,对着面前一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男修哀求道。 “师兄……求您……羞辱我……践踏我……将我当作最下贱的玩物……” 那男修如同木偶,只是机械的重复着:“你……很下贱……不配……” 妖娆女修闻言,身体剧烈颤抖,脸上却露出极度愉悦的表情,周身粉色气流汹涌澎湃。 她猛的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狠厉:“对!就是这样!师兄骂得好!但……还不够!师兄,您应该更愤怒!更鄙夷!您想想,我这样的贱人,是不是该被千刀万剐?”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中掐诀,一缕粉光悄然渗入男修眉心。 男修空洞的眼神忽然剧烈波动,仿佛被强行注入了某种情绪,脸上肌肉扭曲,显出真实的愤怒和鄙夷,声音也带上了情绪。 “你……你这不知廉耻的妖女!简直……简直污秽不堪!我恨不得……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随着他情绪的爆发,一股带着强烈憎恶的黑色气流从他身上腾起,与女修的粉色气流激烈碰撞,交融。 妖娆女修狂喜,周身粉气暴涨,几乎凝成实质:“成了!师兄的‘厌憎之气’终于被我引出来了!哈哈哈!” 她猛的站起,薄纱滑落也毫不在意,双手结印,那粉黑交织的气流被她疯狂吸入体内,气势节节攀升。 而那男修在情绪爆发后,眼神迅速恢复空洞,仿佛刚才的愤怒从未存在过,只是脸色更加苍白,气息萎靡不振。 莫宇看得目瞪口呆。 这女修竟是通过主动求辱,甚至操控他人情绪来激发对方的“厌憎之气”,再将其作为自己“情欲之气”的养料!这种损人利己,玩弄人心的方式,比单纯的放荡更加阴毒扭曲。 在广场相对安静的一角,一个面容枯槁的修士蜷缩在一个破旧的蒲团上。 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满足的微笑。 他面前摆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炉中燃烧着一种粉红色的香料,散发出甜腻得令人头晕的香气。 他并非在睡觉,而是在修炼一种名为“极乐幻气”的法门。 通过特制的迷幻香料,强行让自己陷入最深层的,由自身欲望编织的幻梦之中。 在幻梦里,他或许是坐拥天下的帝王,或许是怀抱绝色仙子的情圣,或许是挥手间天崩地裂的绝世强者…… 只有在那些极致的,虚假的感官刺激和欲望满足中,他才能感受到一丝微弱“气”的流动,并将其艰难的汇聚。 然而,现实中的他,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生命力在幻梦的沉溺中不断流失。 旁边一个路过的老者摇头叹息:“又一个被极乐散毁掉的。” “这‘极乐幻气’看似轻松,实则最是凶险,沉溺幻梦,精气神皆被幻境吞噬,最终油尽灯枯,在美梦中死去,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莫宇看着那修士枯槁的脸上满足的笑容,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哪里是修炼?简直是慢性自杀! 用虚幻的满足麻痹自己,逃避现实的艰难,最终在虚假的快乐中走向真实的毁灭。 不远处,另一个场景则显得诡异而凄凉。 一个面容清秀,眼神却空洞麻木的女修,正盘膝坐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 她面前悬浮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玉简上符文流转,散发出清冷的光芒。 她手中握着一柄小巧的,近乎透明的精神刻刀,刀尖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随即变得决绝。 她举起精神刻刀,对着自己的眉心,轻轻一划! 没有鲜血,但她的身体猛的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落。 与此同时,她面前玉简上光芒一闪,似乎记录下了什么。 旁边一个似乎是她同伴的女修,眼中含泪,递过去一碗散发着安神气息的药汤,声音哽咽。 “阿静,够了……别再斩了……你连昨天我们一起去灵膳堂吃了什么都忘了……” 那个叫阿静的女修茫然的接过药碗,眼神空洞的看着同伴,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是谁?我们……认识吗?”她喝了一口药汤,眉头紧锁。 “这味道……好熟悉,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喝过……” 同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是小婉啊!你的同门,你的好友!你为了修炼‘忘情气’,已经斩了三次记忆了!再斩下去,你会连自己是谁都忘掉的!” 阿静的眼神依旧茫然,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精神刻刀,喃喃自语。 “忘情气……要纯净,要无垢……凡尘牵绊,皆是杂质……必须斩断……必须……”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小婉的存在,也忘记了自己刚刚经历的痛苦,再次举起刻刀,对准了自己的眉心,准备进行下一次净化。 莫宇看得心惊肉跳。 这“忘情气”的修炼,竟是以切割,剥离自身记忆和情感为代价! 每一次“斩”,都是在削去自己作为“人”的一部分。 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纯净,不惜将自己变成一个记忆残缺,情感空洞的活死人。 这种修炼,与自残何异? 甚至比自残更可怕,因为它摧毁的是灵魂的根基。 一阵浓郁的香气和喧闹声传来。 莫宇循声望去,只见一处被布置得金碧辉煌的区域,地上铺着昂贵的灵兽皮毛,案几上摆满了灵果珍馐,琼浆玉液。 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修正斜倚在软榻上,左右各拥着一位容貌绝美的女修。 他懒洋洋的张开嘴,一位女修便将剥好的灵果送入他口中,另一位则捧起玉杯,将散发着氤氲灵气的酒液喂给他。 他并非在单纯享乐。 随着他吞咽灵果,美酒,一股淡金色的,带着慵懒奢靡意味的气流在他周身流转。 他眯着眼,享受着侍女的按摩,口中含糊道。 “嗯……这金丝蜜果的甜腻……这千年醉的醇厚……还有这美人肌肤的滑腻……皆是人间至味……当细细品味,融入我‘极乐富贵气’中……” 旁边有弟子低声议论:“这位是赵家的嫡系赵奢,修炼的是‘极乐富贵气’,讲究的就是穷尽世间奢靡,享尽天下美色,尝遍寰宇珍馐。” “据说他每日耗费的灵石,足够普通弟子修炼一年!但你看他那气,金光闪闪,富贵逼人,寻常苦修哪能比得上?” 赵奢似乎听到了议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随手将一枚啃了一半的灵果丢在地上,对侍女吩咐道:“腻了,换冰火灵犀角来尝尝。” 他周身的金色气流随着他的挥霍无度,似乎又凝实了一分。 莫宇只觉得荒谬绝伦。 别人在痛苦中挣扎,在幻梦里沉沦,而这位却是在金山银海,温柔乡中“修炼”? 这新法练气,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将人性的贪婪与享乐也开发成了“气”的源泉。 莫宇穿行在这片由无数荒诞,扭曲,癫狂汇聚而成的“练气交响曲”中,最初的震惊和恶心渐渐被一种深沉的荒谬感取代。 他明白了,为什么藏书阁那些典籍写得如此玄乎晦涩,因为新法练气的本质,就是将人性的某个极端面,通过匪夷所思的手段,强行催化,扭曲,提纯,最终炼化成可供驱使的“气”! 这些修士,为了寻气,聚气,早已抛弃了常理伦常,沉溺于各自选择的极端道路中,或纵欲,或求辱,或奢靡,或自残,或嗜杀。 他们如同扑火的飞蛾,在扭曲的火焰中燃烧自己,只为抓住那虚无缥缈的力量。 这里的每一缕“气”,都沾染着灵魂的污秽和生命的悲鸣。 “难怪…难怪玉冰霜和沈跪冰会变成那样…”莫宇心中恍然。 在玉清峰,他亲身经历了“无情道”的残酷献祭,见识了“窝囊气”的极致扭曲。 而这里,不过是整个大爱宗,乃至整个新法练气世界的一个缩影。 所有看似“天赋异禀”的双重人格,恐怕都是修炼这些极端之“气”所必需的“容器”或“代价”! 玉冰霜的病娇人格承载“无情”,沈跪冰的舔狗人格承载“窝囊”,莫宇自己的分身天赋,则似乎本能的将寻到的“傲慢”,“色欲”之气直接分化出去…… 就在莫宇被这片群魔乱舞的景象冲击得心神恍惚时,一个细微却清晰的声音穿透嘈杂,传入他耳中。 “不对…不对!你们这样是错的!” 声音来自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面容稚嫩却眼神异常清亮的少年修士,正对着他面前一个试图用自残方式激发“悲愤之气”的同伴急切的说着。 那同伴正拿着一把小刀,犹豫着要不要在自己胳膊上划一刀。 “师兄,你刻意去求辱,求痛,心里其实知道这是为了修炼,潜意识里就带着目的性!这‘悲愤’就不纯粹了!” “就像书上说的,‘气’生于念动之微,成于执念之极,但必须是浑然天成,发自本心!” “你求它,它反而会躲着你!你越是想‘我要悲愤’,那悲愤就越假!” 那自残的师兄愣了一下,随即烦躁的挥手:“小屁孩懂什么!不这样,怎么引得出‘气’?滚开,别妨碍我!” 少年急得跺脚:“可是…可是你这样强行催逼出来的,就算有‘气’,也是驳杂不堪,根基不稳啊!” “你看那边情欲区的,有几个最后不是被反噬,成了只知交媾的野兽?还有求辱区的,道心早就崩了,真把自己当成了垃圾!这…这根本不是正道!”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莫宇脑海中炸响! “求之,反失之?” 这四个字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击中了莫宇心中最大的困惑! 他猛的回想起自己的经历。 在测试台上,他因获得系统而心态膨胀,睥睨众生,暗合“天地不仁”之境,一缕“傲慢之气”自然而生,随即被天赋分化。 在玉清峰,面对玉冰霜和师妹们的撩拨,他血气方刚,本能的躁动,“色欲之气”油然而生,同样被天赋吸收分化。 这两次“寻气”,都是在无意识,无刻意追求的状态下,情绪达到某种自然而然的极致点时,气便产生了!他从未刻意去“求”过傲慢或色欲! 反观练气坊里这些人。 他们都在“求”! 带着强烈的目的性去扮演,去制造,去追求那种极端的情绪状态! 这就像少年所说,潜意识里就知道这是“为了修炼”,那份情绪本身,就已经不纯粹,不自然了! 所以,他们凝聚的“气”或许量多,但质呢?是否充满了杂质?是否反噬己身? 是否…偏离了“气”诞生的本源? “我明白了…” 莫宇眼中精光一闪,之前的迷茫和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 他的天赋,将寻到的“气”直接分化成分身,看似剥夺了他本体聚气的可能,但换个角度看,这何尝不是一种得天独厚的优势? 天赋即道途! 别人需要费尽心机,扭曲自我去扮演,去追求,去制造极端情绪以求“气”,还要担心情绪是否“纯粹”,是否会反噬。 而他莫宇呢? 他不需要“求”! 他的分身,本身就是他极端情绪在无意识状态下自然凝结的产物! 莫傲慢,就是他骨子里那份“天地不仁,视众生为刍狗”的傲慢本性的化身! 抖m痴女分身,就是他面对绝色时最原始冲动的凝聚! 它们的存在,就是最纯粹,最本源的“气”之显化! 他的道,或许根本就不是像常人那样,在体内“寻气-聚气-斩气”。 他的道,在于“分化”与“统御”! 分化:让不同的极端情绪,不同的“气”,在他天赋的作用下,自然凝结成独立的分身,每一个分身,都是对应“气”的完美载体和修炼主体。 癌分身代表不死与吞噬,傲慢分身代表睥睨与威压,色欲分身代表欲望与魅惑……未来或许还有更多。 统御:作为本体,他需要做的,是掌控这些分身,协调它们的力量,甚至…引导它们去修炼,去成长!他的本体或许不直接拥有强大的“气”,但他拥有产生和驾驭这些“气”之本源的能力! 这并非断绝道途,而是开辟了一条前所未有的,独属于他莫宇的“分身证道”之路!别人练气,他练分身!分身强,则他强! 想通了这一点,莫宇再看练气坊这片群魔乱舞的景象,心态已然不同。 这里的荒诞与扭曲,不再是单纯的恶心和压抑,反而成了映照他自身道路独特性的绝佳背景板。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练气坊…果然没白来。” “今日,气坊悟道!” “独属于我莫宇的道!” 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那些仍在各自极端道路上挣扎沉浮的修士,心中再无迷茫,只剩下对未来的清晰规划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出口光幕走去。 身后,是情欲的呻吟,求辱的哀嚎,奢靡的喧嚣,自残的惨叫,搏杀的怒吼…共同奏响着新法练气时代最荒诞,最扭曲,却也最真实的交响乐章。 而莫宇,已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独特音符。 第42章 我忍尼玛! 练气坊的空气仿佛凝固着千百种扭曲的情绪。 莫宇穿行其间,脚步匆匆,朝着出口那层流转的光幕走去。 就在光幕不远处的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里没有搏杀的血腥,没有情欲的呻吟,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盘坐在一块蒲团上。 那人面前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免费陪练!寻气,聚气!助你突破瓶颈!” 莫宇的脚步下意识的顿住了。 免费? 他的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弧度。 在这大爱宗,在这练气坊,免费的东西往往意味着最昂贵的代价。 玉冰霜的“关照”,师妹们的“亲近”,乃至沈跪冰的“舔狗”姿态,哪一样不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然而,他刚刚悟出的道,分化与统御,其核心之一便是“随心所欲”!分化源于本性,统御在于掌控。 既然悟了道,行事何须再如履薄冰? 瞻前顾后,岂非违背了“随心”二字? 更何况,这“免费”二字,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动了他内心深处那点属于穿越者的,对“占便宜”的本能好奇。 “免费不去是王八蛋!”莫宇心中嗤笑一声,转身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免费的午餐,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他刚在蒲团对面坐下,打量了下对面修士的样貌。 此人身形格外魁梧,但每一寸肌肉都如钢丝般虬结紧绷,眼白浑浊布满血丝,瞳孔并非纯粹的黑色,而是在极致愤怒时才会显现的暗红。 对方便猛的睁开眼,目光如电,直射莫宇。 莫宇正想开口客套两句,比如“道友如何称呼”,“有何高见”之类。 壮汉却直接抬手打断。 “闲话少说!时间宝贵!让我来助你练气吧!希望你能让我的道途有所精进!”他盯着莫宇,眼神灼热。 “你先来,随便问点啥!什么都行!快!” 莫宇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话语和炽热的眼神弄得一愣。 这节奏也太快了吧?他本意是想先暖暖场,了解一下对方的路数。 不过,既然对方要求“随便问点啥”,莫宇想了想,决定提一个最简单,最没有攻击性的问题开场。 “呃……道友,你说,人为什么喝水?”他想着,这总不会出错吧?生理需求而已。 “哈?” 壮汉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猛的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脸上瞬间堆满了极致的嘲讽,那神情仿佛在看一坨不可名状的秽物。 “这他妈是什么蠢出天际的问题?你不喝水,难道喝尿?” “你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连三岁小儿都知道渴了要喝水!” “你脖子上顶着的那个是夜壶吗?这身皮囊里装的都是泔水?还是说你爹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把脑子一起生出来?” 他猛的一拍大腿,指着莫宇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莫宇脸上。 “看你这一脸肾虚样,走路都打飘,是不是昨晚被哪个师姐师妹榨干了,脑子也跟着精虫一起射出去了?” 莫宇:“???” 他脸上的平和瞬间消失,一股火气直冲脑门,这人有病吧?免费陪练就可以满嘴喷粪? 没等他反应过来,壮汉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句比一句恶毒,角度刁钻得令人发指: “喝水?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需要排一排!就你这悟性,给你琼浆玉液你也品不出味儿,跟牛嚼牡丹有什么区别?不,牛都比你强,牛至少还能耕田!” “就你这智商,回家种地都怕你把种子当屎吃了!” “你娘生你的时候是把胎盘养大了吧?你这副熊样,给老子舔鞋底都嫌你舌头糙!活脱脱像茅坑里泡了三天的癞蛤蟆,趁早滚回你娘胎里重造去吧!” “瞧你那张脸皱得跟老菊花似的,你爹妈知道你在外头拿胎盘当才艺展示吗?” “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哑巴了?还是你那贫瘠的脑浆已经彻底干涸,连句人话都憋不出来了?” 莫宇只觉得一股热血“嗡”的一声直冲头顶!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他从小到大,就算被玉浮月当棋子耍,被玉冰霜算计,也没被人用如此下作,如此侮辱性的语言当面羞辱过! “我尼玛……”莫宇双眼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气得发抖。 “我不是你妈!”壮汉立刻打断,声音更加尖刻。 “我是你爹!你亲爹!哦不,我可生不出你这种脑子里灌满泔水的蠢货!” “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难产把你脑子挤坏了?还是说你是你爹从茅坑里捞出来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蠢味儿!” “问个问题都问得这么清新脱俗的弱智,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 “就你这智商,连灵田里的猪猡兽都不如!猪猡兽还知道拱食,你呢?就知道问这种弱智问题?” “我看你趁早找根绳子上吊,重新投胎算了!下辈子争取当个稍微带点脑子的玩意儿!” 恶毒的话语如同狂风暴雨,角度之刁钻,用词之下流,想象力之丰富,简直突破了莫宇的认知下限。 每一句都直戳肺管子,把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残留的现代人素养,乃至最后一点理智撕得粉碎! “草泥马!”莫宇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的从地上弹起,挥拳就朝着那张可恶的脸砸了过去! 莫宇彻底破防了! 什么悟道,什么统御,什么冷静,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屈辱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猛烈喷发!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撕烂这张臭嘴!把这王八蛋的屎都打出来! “嗷!” 一声怒吼,莫宇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猛的从蒲团上弹起,合身扑了上去!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对方面门! “废物就是废物!打人都软绵绵的!” 壮汉冷笑一声,身形微侧,轻松避开了莫宇含怒一击,同时右腿如同毒蛇般弹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砰!” 一声闷响,莫宇只觉得腹部如同被攻城锤狠狠砸中,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几米开外的地上,尘土飞扬。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真他娘的像个娘们!” 壮汉站在原地,掸了掸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练气坊丢人现眼?不如去山下青楼卖屁股,当个龟公端茶递水,说不定还能混口饭吃!就你这德性,还修什么炼?趁早回家吃奶去吧!废物!” “噗!” 莫宇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喷了出来,一半是伤的,一半是气的!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腹部的剧痛让他一时难以聚力。 癌分身的力量在体内疯狂涌动,修复着受损的内腑,但那股被当众羞辱,被肆意践踏尊严的怒火,却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咆哮! “我******!老子跟你拼了!” 莫宇双目赤红,不顾伤势,再次怒吼着扑上。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心念催动间,癌分身的力量完全爆发!皮肤下组织蠕动,愈合速度激增,拳脚间也带上了远超他本体极限的力量! 然而,差距太大了! 那壮汉身形如鬼魅,步伐飘忽不定,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的打在莫宇的发力节点或旧伤之处。 莫宇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却连对方的衣角都难以碰到。 反观对方,每一次拳脚落下,都让莫宇痛彻心扉,如同被铁锤砸中! “砰!” “咔嚓!” 肋骨断裂声 “咚!” 被一脚踹中胸口。 莫宇像个人形沙包,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凭借癌分身的顽强生命力爬起来,然后被打得更惨。 他衣衫破碎,鼻青脸肿,嘴角淌血,狼狈不堪。 周围一些修士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投来或冷漠,或戏谑,或麻木的目光,却没有一人上前阻止。 “垃圾!废物!烂泥扶不上墙!”壮汉一边轻松写意的暴揍莫宇,嘴里还不停的喷吐着最恶毒的言语。 “打你都嫌脏了老子的手!滚!别在这里碍眼!跟你这种货色动手,简直是对我道途的侮辱!毫无增益!浪费老子时间!” 最后,他似乎是打腻了,也骂够了,看着又一次顽强爬起,却摇摇欲坠,眼神涣散的莫宇,鄙夷的啐了一口唾沫,精准的吐在莫宇脚边。 “呸!晦气!” 壮汉骂骂咧咧的转身,看都不再看莫宇一眼,径直走回自己的蒲团,重新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周身的气息微微波动,一丝极其细微,却异常精纯的……怒气?或者说,一种因极致羞辱他人而产生的扭曲快意所转化的特殊“气”,正缓缓融入他体内。 莫宇浑身剧痛,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 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 身体的痛楚在癌分身的努力下缓缓消退,但心灵上的屈辱和暴怒却如同烙印,深深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他死死的盯着那个重新“入定”的壮汉,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他烧成灰烬! 免费陪练?助人寻气聚气? 去他妈的!这王八蛋根本就是在以践踏他人尊严,激发他人极致愤怒为食粮,修炼他那狗屁的“怒气”之道! 他所谓的助人,就是把人往死里骂,往死里打,用最恶毒的方式把人逼到崩溃边缘,从而汲取对方爆发出的最纯粹的愤怒和屈辱之气,化为己用! 自己,成了这混蛋修炼路上的踏脚石!成了他获取“怒气”资粮的猎物! 这个认知,比刚才的毒打和辱骂更让莫宇感到滔天的愤怒! 他挣扎着,依靠癌分身的修复力,踉踉跄跄的爬起身,一步一瘸,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淤青,在周围或嘲笑或漠然的目光中,艰难的走出了练气坊的光幕出口。 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怒火。 他一路沉默的走回藏书阁,脚步沉重。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熟悉的墨香和旧纸气息扑面而来,却再也无法让他感到丝毫宁静。 他走到自己负责的丙字区,第七排到第十二排书架之间。 这里是他这段时间的避风港,是他汲取知识,韬光养晦的地方。 他背靠着冰冷的书架,缓缓滑坐在地。 身体的伤痛在癌分身强大的生命力下快速愈合,但心灵的创伤却在疯狂发酵。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沈跪冰那个舔狗变态在暗处偷窥他和玉冰霜,他忍了! 病娇玉冰霜把他当鼎炉,算计他,抽他脊柱炼器,差点让他形神俱灭,他忍了!因为实力差距太大,他不得不忍! 玉浮月那个女人,高高在上,把他当棋子,在他头上拉屎撒尿,操控他的人生,他妈的他也忍了!因为实力差距过大,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 他忍了这么多!忍了这么久!像条狗一样在夹缝中求生,在屈辱中谋划未来!他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是今天! 就在刚才!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阿猫阿狗! 竟然也敢如此肆无忌惮的骑在他头上拉屎!把他当沙包打!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把他的人格尊严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凭什么? 他妈的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老子看起来好欺负? 难道就因为老子是穿越者,就该被你们这些土着当猴耍,当垫脚石?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之气,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在莫宇心底轰然爆发! 这股气是如此猛烈,如此纯粹,甚至引动了他丹田深处某种沉寂的力量,让书架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我忍尼玛!!!” 莫宇猛的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迷茫和隐忍,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和冰冷的杀意! 这个傻逼! 这个修炼“怒气”的杂碎!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让老子忍? 不!绝!不! 沈跪冰要杀!病娇玉冰霜要杀!玉浮月更要杀! 但在这之前,这个今天给了他奇耻大辱的王八蛋,必须第一个死!而且要死得无比难看!死得身败名裂!死得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复仇的火焰在莫宇心中熊熊燃烧,烧尽了他最后一丝犹豫和软弱。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一个又一个阴狠,毒辣,甚至堪称下作的复仇计划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喷涌而出! 色欲分身!那个千娇百媚,骨子里却是个抖m的痴女!让她去!用最下作的方式接近那个杂碎,撩拨他,诱惑他,然后在他最得意忘形,最丑态百出的时候…… 癌分身!那拥有恐怖生命力和增殖能力的怪物!让它悄无声息的潜入,寄生,腐蚀,从内部瓦解…… 还有【小丑】词条!那能完美模仿外形,气息甚至灵根的逆天能力!伪装成他最信任的人?或者……伪装成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设下必死之局? 甚至……可以利用藏书阁的便利,查找这混蛋的弱点,仇家,或者他修炼“怒气”的禁忌……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碰撞,组合,完善。 莫宇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冰冷到极致,也狰狞到极致的笑容。 那笑容里,再没有穿越者的跳脱,只有一种属于猎手的残忍和……终于撕下所有伪装,准备肆无忌惮释放恶意的快感! “够了……够了……” 莫宇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看老子……怎么玩死你!” 他扶着书架,缓缓站起身。 身上的淤青和伤痕在癌分身的努力下已经淡去大半,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也都要……危险。 藏书阁昏黄的灯光,将他投在书架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变形…… 第43章 布局 藏书阁丙字区深处,莫宇背靠着一排排极为高大的书架,盘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面前摊开的不是修炼典籍,而是两本看似寻常的宗门文书:《宗门修士名录(外门卷)》和一本厚厚的《丙字区当值日志》。 莫宇的目光在一行行信息中快速搜寻着,他需要找到那个嘴臭的杂碎。 在玉清峰经历了背叛,炼化,濒死的绝望后,这份来自底层的恶意,反而成了他此刻能抓住的的复仇目标,一个他目前或许有能力撼动的目标。 “赵戾……”莫宇的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 名录记载简洁:“赵戾,外门弟子,入宗七年,未入内门,性情暴烈,常与人冲突。”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批注,似乎是某位管事随手所记:“主修‘嗔怒道’,动辄雷霆之怒,气力驳杂难控,伤人亦伤己,难成大器。” “嗔怒道……”莫宇低声咀嚼着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那张嘴如此臭不可闻,原来是以“怒气”为食粮的功法。 他合上名录,又拿起那本厚重的《丙字区当值日志》,这是记录丙字区所有当值弟子日常事务的册子,枯燥而繁琐。 终于,在近期的记录里,他发现了规律。 几乎每日申时初,赵戾的名字都会出现,后面跟着简短的记录:“赵戾,申时初刻,往砺剑潭方向,言淬体。” 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砺剑潭……莫宇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藏书阁收藏的宗门地图。 那是一片位于外门后山,以寒潭水和凌厉剑气淬炼体魄的地方,环境艰苦,非心志坚韧者难以坚持。 看来这赵戾虽然嘴臭,在修炼上倒有几分狠劲。 莫宇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从执事堂到砺剑潭,一条清晰的路径显现,而在这条路径中段,有一片区域被标注为“醉枫林”。 此地因生长着一种名为“醉枫”的灵木得名,枫叶终年呈现醉人的酒红色,林间小径蜿蜒曲折,颇为幽静,是那条必经之路上一段人迹较少的路段。 “醉枫林……”莫宇的手指轻轻点在枫林的位置。 就是这里了。 僻静,意味着少人打扰,必经,意味着目标必然出现。 完美的伏击地点,或者说,完美的“陷阱”布设点。 确定了目标,路线和地点,接下来就是寻找“嗔怒道”的破绽。 莫宇开始在浩瀚书海中搜寻与“嗔怒道”相关的记载。 这并非易事,此类涉及具体功法弱点的信息,往往被宗门视为禁忌或秘传,不会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基础区域。 他在堆积如山的《驳杂功法拾遗》,《旁门左道辑录》,《气论异闻考》等冷门残卷中耐心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一本落满灰尘,书页泛黄脆弱的《嗔怒道注疏(残篇)》中,一行蝇头小楷映入眼帘,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余观嗔怒道修士,盛怒之时,灵力狂暴外泄,周身赤芒翻涌,威势骇人。” “然物极必反,盛极而衰!当其怒气冲霄,达至顶点之刹那,檀中穴处必有灵光乍现,状若金乌坠地!此非吉兆,实乃其功法运转最盛,却亦是最不受控之命门所在!” 檀中穴!金乌坠地般的灵光! 莫宇的心脏猛的一跳,找到了! 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这弱点描述得如此具体,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靶心。 他合上书,闭目片刻,将“檀中穴”,“金乌坠地”,“怒气冲霄”这几个关键词深深烙印在脑海。 计划的核心,已然清晰。 莫宇发现批注者名为“玄嗔”,此人最终走火入魔而亡,笔记末尾疯狂涂鸦着“怒海无岸”。 他冷笑:“看来这命门,是嗔怒道的棺材钉。” 系统突然插话:【宿主,你现在的表情像反派大魔王。】 莫宇不屑的反驳道:“闭嘴,这是智慧的光芒!” 接下来的几日,莫宇的生活规律得如同藏书阁角落的日晷。 辰时上工,酉时下工,一丝不苟的完成除尘,整理,登记的工作。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依旧半眯着眼打盹,对莫宇的勤勉不置可否,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间隙,莫宇的身影会悄然消失在丙字区高大的书架阴影中。 多次合理的前往靠近醉枫林方向的藏书阁外围区域,或是“清点”靠近后山窗户的典籍,他需要熟悉环境,为埋设“礼物”做准备。 莫宇将这里的一切细节牢牢记下,心中构建出精确的立体地图。 时机成熟。 在一个无风,午后阳光暖洋洋的休沐日,莫宇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杂役服,悄然离开了住所。 他没有走向热闹的坊市或修炼场,而是绕开可能遇到同门的路径,潜入了醉枫林深处。 林间静谧,只有脚踩在厚厚落叶上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莫宇来到一块巨大的卧石附近,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地面,几棵靠近路径的老枫树的根部,以及空地边缘几丛茂密的灌木下方。 就是这里了。 他意念集中于那代表着不死与吞噬的“癌分身”。 无需言语,一个指令清晰传达:分裂,休眠,潜伏。 莫宇的指尖,渗出一点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带着微弱生命光泽的粘稠组织。 它们如同拥有独立意识的微小生命体,顺着他的指引,悄无声息的融入松软的土壤,附着在枫树粗糙的树皮缝隙里,甚至渗入几片靠近地面的枫叶脉络之中。 这些组织极其微小,处于最深度的休眠状态,如同埋入地下的种子,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力或生命气息。 它们唯一的“指令”是:感应! 感应一种特定的,狂暴的,充满破坏欲的波动,那属于赵戾的,修炼“嗔怒道”所特有的“怒气”特征! 只有当这种特定的,达到一定强度的怒气波动如同潮汐般冲击而来,才会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唤醒这些沉睡的“孢子”。 莫宇将成千上万份这样的“礼物”,均匀的,隐蔽的布置在卧石周围方圆数丈的范围内,重点覆盖了赵戾习惯性停下发怒的那一小片区域。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西斜,林间的光影被拉长。 当最后一粒“孢子”融入一片半埋在土里的枫叶背面时,莫宇长长的,无声的吁出一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再次仔细检查了埋设点,确认没有遗漏,没有暴露的风险。 他甚至模拟赵戾的行走路线,在埋设区域边缘轻轻走过,仔细感知,没有任何异常。 “完美。”莫宇心中默念。 然后,他转身,身影悄无声息的融入枫林深处,如同他来时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次日。 莫宇站在藏书阁高层一扇不起眼的西窗后,窗户推开一道细缝。 他的目光穿越层层叠叠的屋檐和远处的山峦,精准的投向醉枫林的方向,距离很远,只能看到一片酒红色的轮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那片酒红色的枫林边缘,一个模糊的黑点出现了。 那身影步伐急促,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烦躁,正是赵戾!他沿着固定的路径,大步流星的闯入醉枫林,身影很快被茂密的枫树遮挡。 来了! 莫宇勾起了嘴角。 小痴女,该你上场了…… …… 藏书阁的《嗔怒道注疏》扉页,莫宇用炭笔画了个笑脸,旁边写着。 “怒吧,越怒,死得越快。” 第44章 小痴女开始操作 赵戾阴沉着脸,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震。 他刚从执事堂出来,又因琐事与管事争执了一番,胸中那股无名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需要发泄,需要将这狂暴的怒气转化为力量,而砺剑潭那冰冷刺骨的寒潭水和凌厉的剑气,是他每日淬炼“嗔怒道”的熔炉。 他习惯性的走向醉枫林深处那块他常用来热身的卧石,那里僻静,少有人打扰,是他将怒火转化为力量的绝佳场所。 “滚开!挡路的废物!”一如既往的嘴臭。 赵戾前方不远处,一个身影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颤,踉跄着退后两步,跌坐在铺满枫叶的地上。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略显凌乱的粉色纱裙,裙摆被荆棘勾破了几处,露出白皙的小腿。 发髻微散,几缕青丝垂落在颊边,更衬得她肤白胜雪。 此刻,她正抬起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眼角还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楚楚可怜的望着赵戾,那眼神里混杂着惊恐,委屈,还有一丝勾魂摄魄的媚意。 这正是伪装成合欢峰女弟子的色欲分身。 “对……对不起,这位师兄……我是合欢峰的弟子,柳如烟。”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娇柔婉转,如同受惊的小鹿。 “如烟……不是故意挡路的……只是……” 她欲言又止,贝齿轻咬下唇,那模样足以让任何正常男子心生怜惜。 可惜,她面对的是赵戾。 一个修炼“嗔怒道”,视怜香惜玉为软弱无能的暴徒。 “晦气!”他粗声粗气的骂了一句。 “滚开!别挡着老子的路!合欢峰的贱人,跑到这里来发什么骚?被人玩了就滚回你的狗窝哭去!” 柳如烟似乎被这毫不留情的辱骂吓得更厉害了,身体微微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怯生生的抬起头,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赵戾,带着一丝试探和好奇。 “师……师兄息怒,我……我好像认得您……您是……赵戾赵师兄?” 赵戾一愣,没想到这合欢峰的女人居然认得自己,但随即更加警惕:“是老子又如何?你想怎样?” “哎呀,真的是赵师兄!” 柳如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见到了什么稀罕物,她莲步轻移,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又靠近了几步,一股甜腻的幽香若有若无的飘向赵戾。 “赵师兄威名远播,连玉清峰的炎蕊师姐都私下提过您呢~”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钩子。 “炎蕊?”赵戾眉头猛的一皱,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他强行压制的怒火。 柳如烟敏锐的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阴鸷和肌肉的瞬间紧绷。 她心中冷笑,脸上却笑得更加甜美,甚至带着点天真烂漫的意味,模仿着炎蕊那标志性的,下巴微抬的活泼神态。 “是呀~炎蕊师姐说…当年内门大比,师兄您那招‘怒涛裂空’声势可真是惊人呢,整个擂台都被您的怒气染红了,吓得不少师弟腿都软了……”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赵戾因回忆而逐渐涨红的脸和额角暴起的青筋,然后才慢悠悠的,用轻松口吻说出了最恶毒的话语。 “可惜啊……声势再大有什么用?炎蕊师姐她当时只是觉得有点吵,就随手那么轻轻一鞭子抽过去……” 她伸出纤纤玉指,极其轻佻的做了个甩鞭的动作,红唇勾起一个充满讥讽的弧度。 “炎蕊师姐说,您当时被抽得像个陀螺似的转了好几圈,最后‘噗通’摔了个狗啃泥,离她可有八丈远呢!她那身火云裙的裙摆,连一丝灰尘都没沾上,干净得晃眼~” “师兄您说,这是不是很有趣呀?” “哈哈哈!”她掩口娇笑起来,花枝乱颤,笑声在林间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鄙夷。 “你!”赵戾只觉得一股热血猛的冲上头顶,额角青筋暴跳如雷,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 当年那场惨败,是他最大的耻辱!被炎蕊一鞭抽飞兵刃,狼狈落败的场景,是他无数个夜晚的梦魇! 此刻被一个合欢峰的贱人用如此轻佻,如此嘲弄的语气当众揭开伤疤,他只觉得胸腔里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 周身赤红色的气流骤然变得狂暴,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翻腾起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扭曲。 柳如烟却像是没看到他濒临爆发的状态,反而掩着嘴,发出一阵银铃般,却又充满恶意的娇笑。 “哈哈哈……师兄您说,这事儿是不是特别有趣?” “一个修炼新法,号称威力无穷的‘嗔怒道’修士,却被一个修炼旧法的女修,随手一鞭子就抽飞了……” “像不像那市井里,只会嗷嗷叫唤,却连人家衣角都摸不到的……嗯?” 她故意没说出那个词,但那眼神里的鄙夷和嘲弄,比任何脏话都更具侮辱性。 她甚至学着赵戾当时兵刃脱手的样子,夸张的比划了一下,然后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不行了,笑死我了……炎蕊师姐还说呢,您这怒气修炼得……啧啧啧,像什么呢?像不像那骂街的泼妇?” “光会跳脚骂人,吼得震天响,其实啊……徒有虚表,毫无意境~” 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指卷着自己一缕垂下的发丝,媚眼如丝的斜睨着赵戾,那姿态,贱到了骨子里。 “贱人!我撕了你的嘴!”赵戾彻底暴走了!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周身赤红怒焰暴涨,右拳紧握,狂暴的气力疯狂汇聚,眼看就要将眼前这具娇柔的身躯彻底轰碎! 柳如烟看着状若疯魔,气势骇人的赵戾,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在他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不退反进! 她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贴着赵戾狂暴的拳风欺身而上!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近距离的凝视着赵戾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庞,红唇几乎要贴到他的耳朵。 在赵戾惊愕的目光中,她伸出纤纤玉指,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轻佻,精准的点在了他胸口檀中穴附近。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与体内狂暴的灼热形成诡异对比。 “哎呀,师兄~” 柳如烟的声音甜得发齁,媚眼如丝,红唇几乎要贴到赵戾耳边,吐气如兰。 “您心跳得好快呀,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怎么?是想起炎蕊师姐那又狠又准的小鞭子了么?” 她指尖微微用力,在那穴位附近暧昧的画着圈。 “那滋味……想必很不错吧?抽在身上,是不是又痛……又爽?让师兄您至今念念不忘?嗯?” 她甚至故意踮起脚尖,用自己柔软的身体若有若无的蹭过赵戾紧绷的手臂,裙摆拂过他握紧的拳头,声音带着一种下贱的蛊惑。 “师兄这么大火气,是不是想找根鞭子……” “来点带劲的……” 她舔了舔红唇,眼神中带着玩味。 “滚!!!”赵戾的理智彻底被这极致羞辱和挑逗的混合体碾碎!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全身肌肉贲张,积蓄的怒气如同火山般在经脉中奔涌咆哮,直冲顶门! 就在他怒意攀升至巅峰,心神完全被狂暴情绪淹没的刹那! 嗡! 檀中穴!就在他怒气冲霄,攀升至顶点的这一刹那!他胸口正中,檀中穴的位置,猛的亮起一点极其刺眼的赤红色灵光! 那光芒如同即将爆裂的微型太阳,又似古籍中记载的“金乌坠地”之象!这正是他功法运转至巅峰,却也因情绪失控而导致最不受控的命门所在! 潜伏的时机到了! 蛰伏在卧石周围,枫叶之下,泥土之中的无数癌分身组织,在感应到这股狂暴,充满毁灭欲的特定怒气波动的瞬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嗜血蚂蟥,被彻底激活! “嗡!” 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嗡鸣声响起。 无数肉眼难辨的猩红色细丝,从赵戾脚下的土地,甚至从空气中凭空凝聚,以超越闪电的速度朝着那一点赤红灵光,檀中穴的破绽,疯狂汇聚,钻入! 赵戾只觉得胸口檀中穴位置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被蚊虫叮咬般的酥麻感。 这点微不足道的异样感,在他此刻焚天煮海的滔天怒火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杀意,都牢牢锁定在眼前这个笑得花枝乱颤,言语恶毒至极的柳如烟身上! 赤红色的怒焰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完全吞噬!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蕴含着了无尽怒火的一拳,朝着近在咫尺的柳如烟,悍然轰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柳如烟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幻影,骤然变得模糊,透明!赵戾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狂暴一拳,竟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狠狠的轰击在她身后的地面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的的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泥土碎石混合着枫叶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枫树拦腰折断! 而柳如烟的身影,已然如同泡影般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串银铃般,充满无尽嘲讽的娇笑声,在林间回荡。 “呵呵呵……赵师兄,火气太大,可是会伤身的哦~后会有期啦,傻大个~” “噗!” 赵戾眼睁睁看着目标消失,全力一击落空,巨大的反噬之力加上极致的暴怒攻心,他猛的喷出一大口鲜血! 身体剧烈摇晃,眼前阵阵发黑。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檀中穴的位置,那点赤红灵光已然黯淡下去,但一种更阴冷的异样感,正如同跗骨之蛆,悄然在他经脉深处蔓延,扎根。 他低头看着自己喷出的鲜血,又茫然的望向柳如烟消失的地方…… “贱人……柳如烟……炎蕊……啊啊啊!!!” 他仰天发出不甘的咆哮,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和憋屈。 他并不知道,比这暂时的失败和羞辱更可怕的“种子”,已经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种在了他的体内,只待生根发芽,将他引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远处,藏书阁高层的西窗后,莫宇缓缓合上了那道缝隙。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指尖,一缕猩红的细丝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游动,最终没入他的掌心。 他低声自语。 “种子…已种下。” “静待…畸变之花盛开。” 第45章 异变 赵戾跌跌撞撞冲回住所时,夜色已浓。 木门被他“砰”的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土墙上簌簌落灰。 醉枫林那贱人的娇笑声仍在耳畔嗡嗡作响,混合着炎蕊当年鞭梢破空的尖啸,撕扯着他最后一丝理智。 “柳如烟……炎蕊……贱人!都该死!”他低吼着,一拳砸向桌案。 “咔嚓!” 榆木桌面应声裂开一道深痕,茶盏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盯着自己颤抖的拳头,檀中穴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痒。 他脱下外袍,对着屋内唯一一面模糊的铜镜仔细查看。 昏黄的烛光下,只见胸口檀中穴周围的皮肤,泛起一片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红色疹子,像是沾染了醉枫林里那些带刺藤蔓的汁液过敏。 他用手按了按,除了那恼人的痒意,并无其他痛感。 “晦气!”赵戾啐了一口,眉头紧锁。 醉枫林深处确实生长着一些带有微弱毒性的荆棘藤,他以前修炼时也曾不小心蹭到过,皮肤会发红发痒几日。 “定是那贱人躲闪时,老子撞上了那些该死的藤蔓!”他将一切归咎于环境,强行压下心头那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从床头的木柜里翻找出一罐普通的清凉药膏,那是外门药房统一发放的,用于处理轻微外伤。 他用粗大的手指挖了一大块,带着几分不耐和烦躁,胡乱的涂抹在胸口那片红疹上。 冰凉的膏体暂时压下了那恼人的痒意,他随手将药膏丢回柜子,发出哐当一声响,不再理会。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身体内部,一场恐怖的异变已然开始。 那侵入檀中穴的猩红细丝,癌分身的组织,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虫,已经牢牢扎根在他最为脆弱的功法命门之上。 它们无声无息的蔓延,如同蛛网般悄然覆盖了附近的经脉网络,其触须甚至开始向更深处探去。 赵戾辛苦修炼积攒的本源,正被这些异种组织一缕缕的悄然吞噬,转化。 它们并非简单的吸取,而是在吞噬的同时,疯狂的进行着自我复制和增殖。 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在为这寄生的怪物提供着生长的养分。 白天,赵戾强打精神去演武场。 他依旧是那个眼神凶狠的赵师兄,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和烦躁。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弟子们或捉对切磋,或独自苦练。 赵戾的出现,让附近几个正在练习的弟子动作都下意识的僵硬了几分。 “赵师兄好!” 一个面相憨厚的弟子,名叫王铁柱,平时对赵戾颇为敬畏,此刻见他走来,连忙停下练习,恭敬的行礼问好。 赵戾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本想径直走过去,目光却扫到王铁柱手中那柄练习用的精铁长刀,那刀身厚重,刃口却磨得不够锋利,在阳光下反射着钝光。 一股莫名的邪火“噌”的窜上心头。 “废物!”赵戾的声音比平时更显沙哑低沉,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 “刀都磨不利索,还练个屁的刀法!给老子滚去磨刀石上练够三个时辰!” 王铁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煞白,嗫嚅着辩解:“赵师兄,我……我刚练完劈砍,还没来得及……” “还敢顶嘴?!” 赵戾眼神一厉,胸口檀中穴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针扎般的刺痛,伴随着一股灼热感。 这感觉让他更加烦躁,几乎想一脚将眼前这碍眼的家伙踹飞。 他猛的踏前一步,扬起蒲扇般的大手。 王铁柱吓得闭紧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周围的弟子也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然而,赵戾扬起的手掌最终没有落下。 那檀中穴的刺痛感,似乎提醒了他自身状态不太对。 他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无名火,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了王铁柱一眼,那眼神中的暴虐,吓得王铁柱几乎瘫软在地。 “哼!” 赵戾冷哼一声,仿佛不屑于再理会这蝼蚁,拂袖而去。 他身后,留下王铁柱劫后余生般的大口喘息,以及周围弟子们噤若寒蝉的低语。 “赵师兄今天……好像更吓人了?”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听说他最近在醉枫林好像跟人动手了,是不是吃了亏?火气这么大……” “谁知道呢,反正离他远点准没错。” 赵戾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或者说,他根本没心思去听。 他只觉得心头那股邪火越烧越旺,看什么都不顺眼。 演武场上的呼喝声,兵器碰撞声,此刻在他听来都无比刺耳,如同魔音灌脑。 他烦躁的走到一处人少的角落。 试图静心打坐调息,但往日顺畅的气力运行,此刻在檀中穴附近却总感觉有些滞涩,仿佛经脉里混入了什么粘稠的杂质,让他心烦意乱,根本无法入定。 他猛的睁开眼,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石墩上,砰的一声闷响,坚硬的石墩应声裂开几道缝隙,碎石飞溅。 变化来得迅猛而狰狞。 第三天清晨,赵戾是被一阵剧烈的瘙痒和灼痛惊醒的。 那痒意仿佛来自骨髓深处,灼痛则像有烙铁在烫着他的内脏。 他猛的坐起,冲到铜镜前。 昏暗中,镜中映出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只见他原本刚毅的脸庞上,数条粗大的青黑色血管如同活过来的蜈蚣,在皮肤下狰狞的凸起,蠕动! 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下颌,甚至脖颈上也爬满了这种可怖的纹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搏动。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白浑浊发黄,眼神中除了暴戾,更添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乱与疯狂,仿佛有另一个意识在瞳孔深处挣扎。 檀中穴处的红疹已经扩散开来,颜色变得深红发紫。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赵戾低吼着。 他再次抓起那罐药膏,疯狂的往胸口涂抹,但这一次,那清凉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烈的灼痛和深入骨髓的麻痒! 仿佛那药膏不是解药,而是浇在火上的油! “啊!” 他烦躁的将药罐狠狠摔在地上,瓷罐四分五裂,白色的药膏溅得到处都是。 更让他惊恐的是精神上的侵蚀。 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声音,起初只是模糊的低语,很快便清晰起来。 柳如烟的娇笑:“嘻嘻……赵师兄,你的心火,烧得人家好热呢……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让人……兴奋呀……” 那是柳如烟娇媚入骨却又带着无尽恶意的轻笑,仿佛就在他耳边吹气。 “滚开!你这手下败将!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废物!” 炎蕊那清晰无比的呵斥声如同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响,带着当年那一鞭抽在脸上的幻痛。 这些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脑海里盘旋,如同跗骨魔音,日夜不停的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用力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却仿佛来自灵魂深处,挥之不去。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住所里仅有的几件简陋家具,木桌,木凳,柜子,几乎全被他失控的拳脚砸成了碎片。 院墙也被他狂怒之下轰出的拳风震塌了一角,砖石散落…… 第46章 畸变之花 这天午后,强烈的饥饿感驱使赵戾不得不前往弟子食堂。 那饥饿感来得凶猛而怪异,仿佛胃里有个空洞在吞噬一切。 他刻意低着头,用散乱的头发遮挡住脸上可怖的血管,步履匆匆,只想快点拿了食物离开这个可能暴露他异状的地方。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汗味,各种嘈杂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噪音漩涡。 赵戾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幻音和现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 他强忍着不适,走到取餐口。 负责打饭的杂役弟子是个新来的,看到赵戾低着头,头发散乱的样子,也没多想,习惯性的问道。 “师兄,要什么菜?” 赵戾只想快点离开,胡乱指了两个菜。 当那盛满肉块的餐盘递到他面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油脂的气味扑鼻而来时,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猛的冲上喉咙! 那气味不再是香气,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带着腐烂气息的腥膻! “呕!” 他根本控制不住,猛的弯下腰,一大口浓稠,腥臭的绿色雾气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这雾气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如同瘟疫般扩散。 离他最近的那个打饭杂役和旁边一个端着餐盘的弟子首当其冲。 “啊!我的脸!好痛!” 杂役弟子惨叫一声,手中的饭勺当啷落地,他捂着脸痛苦的蹲了下去。只见他裸露的皮肤接触到绿雾的地方,迅速红肿,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流脓! 旁边那个端着餐盘的弟子更惨,餐盘被打翻,油腻的饭菜泼了一身,绿雾直接喷在了他的手臂和胸口上。 “救命!!”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疯狂翻滚,接触绿雾的衣物迅速被腐蚀,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白烟,溃烂的面积迅速扩大! 更可怕的是,那绿雾飘散开来,沾染到旁边几盆用作装饰的翠绿盆栽。 几乎是眨眼间,那生机勃勃的绿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最终化作一碰即碎的黑色灰烬!连支撑它们的木质花架也迅速变得焦黑腐朽! 整个食堂瞬间死寂,仿佛时间凝固。 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恐尖叫和混乱推搡。 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疯狂的向门口涌去,桌椅被撞翻,碗碟碎裂声不绝于耳。 “天哪!那是什么?!” “毒!是剧毒!快跑!” “是赵戾!他喷出来的毒雾!” “离他远点!他是怪物!” “呕……这味道……比……比粪坑还臭一百倍!!” 一个被那难以形容的恶臭熏得干呕不止的弟子,捂着鼻子,脸色惨白的尖叫道。 无数道惊恐,厌恶,如同看怪物般的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赵戾身上。 他僵在原地,口中还残留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臭,胃里仍在翻腾。 他看着地上痛苦翻滚,皮肤溃烂的同门,看着那瞬间枯死化作飞灰的盆栽,再听着周围那毫不掩饰的恐惧,咒骂,尤其是那句“比粪坑还臭”,像一把刀子,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并在里面疯狂搅动。 “不……不是我……” 他想辩解,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脑海中的幻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柳如烟的娇笑,炎蕊的鄙夷,混杂着现实中弟子们的尖叫,咒骂,呕吐声,将他的理智撕扯得支离破碎。 “滚!!!” 赵戾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眼赤红如血,周身爆发出混乱而狂暴的气息,将靠近的几张桌椅震得粉碎。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地狱般的场景和目光,像一头彻底疯狂的凶兽,撞开挡路的人群。 在一片狼藉,惊恐的目光中,跌跌撞撞的冲出了食堂,逃也似的奔回他那如同囚笼般的住所。 身后,只留下满地狼藉,痛苦的呻吟和关于“毒人赵戾”的恐怖传说。 …… 赵戾将自己彻底封闭在了那间破败的院落里。 门窗紧闭,并用能找到的所有重物死死抵住。 院内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出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和撕心裂肺的痛苦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血腥,腐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他的身体正在经历着恐怖的崩解与重构,向着非人的深渊急速滑落。 脸上的血管已经不是凸起,而是彻底扭曲,虬结,如同一条条紫黑色的毒蛇盘踞在皮肤之下,甚至能看到它们在皮下疯狂的搏动,蠕动,仿佛随时要破皮而出。 他的五官也因为肌肉和骨骼的异变而扭曲变形,几乎看不出原本那副虽然凶狠却尚算端正的模样。 最骇人的变化发生在他的背部。 剧烈的疼痛让他整夜无法平躺,只能像虾米一样蜷缩着。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脊柱里疯狂生长,顶撞! 那是一种来自骨髓深处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剧痛,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骨骼被强行撕裂,重塑的“咯吱”声。 终于,在第七日的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的缝隙,在地上投下血色的光斑时,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裂响和赵戾撕心裂肺的惨嚎。 数根惨白,尖锐,顶端还带着粘稠鲜血和碎肉的组织,猛的刺破了他后背的皮肤和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狰狞的暴露在空气中! 这还不是结束。 这些骨刺如同有生命般,在赵戾痛苦的痉挛和惨嚎中,继续生长,延伸,分叉,骨骼摩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啦”声。 最终,在他背后形成了一对由扭曲白骨构成的,残破而恐怖的“血骨翼”!这对骨翼并不对称,嶙峋的骨刺如同荆棘丛林,上面还挂着新鲜的血丝和破碎的皮肉组织。 每一次剧烈的情绪波动,每一次痛苦的挣扎,都会让这对骨翼上的尖刺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他的神智,在肉体的极度痛苦和脑海中永不停歇的幻音折磨下,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却又被一股残酷的力量强行维系着清醒。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每一寸血肉的异变带来的撕裂感和麻痒,每一根骨刺生长的剧痛。 他明白自己正在变成怪物,一个彻头彻尾,令人作呕的怪物!这种清醒的认知,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绝望。 他不再是赵戾,而是一个正在诞生,名为“畸变”的噩梦。 “呃啊……杀了我……谁来……杀了我……” 他蜷缩在冰冷,布满污迹的地面上,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哀求,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丝从他那双几乎被肿胀组织挤没的眼眶中滑落。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脑海中柳如烟那愈发清晰的娇笑和炎蕊更加刺耳的鄙夷,以及……一种仿佛来自体内每一个细胞充满恶意的注视感。 院外,并非完全无人知晓。 那日食堂的恐怖景象早已传开,关于赵戾修炼邪功走火入魔,身染剧毒怪病的传言甚嚣尘上,甚至衍生出多个恐怖的版本。 几个胆大又好奇的弟子,被猎奇心理驱使,曾偷偷靠近赵戾那死寂的院落,但都被院内偶尔传出的非人嘶吼和越来越浓的怪味吓退。 这天傍晚,两个平日里就爱打听八卦,胆子也稍大的弟子,李四和张三,壮着胆子,爬上院墙外一棵老槐树,想窥探里面的情形。 他们刚在枝叶间探出头,就看到了院内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皮肤灰败溃烂,背后伸展着狰狞白骨翅膀的怪物,正痛苦的在那对骨翼随着它的挣扎,不断刮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的娘啊!那……那是什么东西?!”李四吓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声音都变了调。 “是……是赵师兄?!他……他变成怪物了!真变成怪物了!” 张三脸色惨白如纸,牙齿打颤。 “快走!快走!别被发现了!” 他们的惊呼声虽然压低了,但在死寂的黄昏中依旧清晰。 这声音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院内那怪物积压到极致的痛苦,被窥视的羞耻,以及那被彻底引爆的,无法控制的暴怒! “滚!!!”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虐的咆哮从赵戾口中炸响! 伴随着这声怒吼,他背后那对血骨翼猛的一振! 数根尖锐的骨刺,如同被强弩发射的毒箭,带着凄厉刺耳的破空声,“噗噗”几声,瞬间穿透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屋顶和院墙,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激射而去! “噗嗤!” “啊!” 一声惨叫响起! 树上的张三躲闪不及,被一根激射而来的骨刺擦过手臂外侧,瞬间带起一蓬血花! 伤口处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和诡异的麻痒感,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开始发黑! “赵师兄变怪物了!他会杀人!快跑啊!” 张三的惨叫声和同伴李四惊恐欲绝的呼喊彻底打破了这片区域的死寂。 两人连滚带爬的从树上摔下,顾不上疼痛,亡命般的向远处逃去。 院内的赵戾,在射出骨刺后,身体猛的一僵,随即剧烈的抽搐起来。 他看到了自己造成的伤害,看到了那飞溅的血花,听到了那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叫。 一股混杂着绝望,自我厌恶和更深沉暴戾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瘫倒在地,背后的骨翼无力的耷拉着,发出细微的颤抖。 浑浊的眼睛透过屋顶破洞,望着外面那片被夕阳染成血色的灰暗天空,口中只剩下无意义的嗬嗬声,如同濒死的野兽。 那颗名为“畸变”的种子,已然在他体内生根发芽,开出了恐怖的血肉之花。 …… 藏书阁西窗后,莫宇指尖一缕猩红细丝正随赵戾的嘶吼微微震颤。 “畸变之花……” 他对着天空轻语。 “开得可真艳啊。” 月色爬上窗户时,莫宇摊开执法堂的举报玉简。 “好戏才刚开始呢……” 第47章 举报 晨光熹微,却刺不透执法堂那常年缭绕的肃杀阴寒。 沉重的殿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一股无形威压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晦暗,唯有高悬的“明镜高悬”牌匾下,几盏幽蓝的长明灯跳跃着光焰,映照着端坐于主位的执法长老那张沟壑纵横,不怒自威的脸庞。 堂下弟子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莫宇垂首侍立在长老身侧阴影里,一身执法堂制式的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已经改头换面,【小丑词条】正在生效,将他原本的气质彻底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入骨髓的刚正不阿。 他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 时机已至。 他上前一步,动作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双手捧上一枚温润却透着不祥气息的玉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禀长老!弟子奉命暗查,发现外院弟子赵戾,私修邪功,残害同门,罪证确凿!” “此玉简乃弟子亲耳所录,内有其病态呓语,自言吞噬血肉,骨殖生花,邪异非常!请长老明鉴!” 玉简被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执法长老面前。 长老双目如电,神识扫过玉简。 刹那间,赵戾那嘶哑,混乱,充满痛苦与狂躁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清晰的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痒…骨头里…有东西在爬…在咬…吃光…都吃光才好…血…红色的花…开在我胸口…开在所有人身上…哈哈…哈哈哈…” 声音扭曲癫狂,夹杂着非人的磨牙声和骨骼错位的脆响,令人毛骨悚然。 执法长老的面色瞬间阴沉如铁,眼中寒芒暴涨,猛的一拍身前铁木案几,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岂有此理!邪魔外道,竟敢潜入我宗门清修之地!来人!” “在!”数名身着同样玄色劲装的执法弟子齐声应诺。 “即刻前往外院丁字七号院,将邪修赵戾,锁拿归案!验邪柱前,本座要亲自审问!”长老的声音不容置疑。 “遵命!”执法弟子如离弦之箭,冲出大殿,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莫宇依旧垂手肃立,嘴角的弧度,在阴影中几不可察的加深了一分。 尽管大爱宗的人,从上到下都有大病,背地里充斥着难以想象的腌臜之事……但这些丑恶终究只能存在于阴影之下。 若有谁非要将异常公之于众,打破了这粉饰太平的假象,那么他就会成为被牺牲的祭品,这是维系表面稳定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而赵戾食堂的行为,以及他本身那夸张的异变,就注定了他活不了。 呵呵。 好戏,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丁字七号院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在一声粗暴的踹击下轰然碎裂。 木屑纷飞中,几名执法弟子如狼似虎的闯入。 院内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腐败甜腥与草药苦涩的恶臭,令人作呕。 院子角落,一个佝偻的身影蜷缩在阴影里,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正在腐烂的垃圾。 “赵戾!”为首的执法弟子厉声喝道,声音在死寂的院落中激起回响。 那身影猛的一颤,极其缓慢的抬起头。 饶是这些见惯了血腥场面的执法弟子,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那还是人脸吗? 曾经或许还算端正的五官,此刻已扭曲得不成样子。 紫黑色的血管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疯狂虬结,蜿蜒盘踞,像一条条狰狞的蜈蚣爬满了他的额头,脸颊,甚至钻入发际。 他的嘴唇干裂乌紫,微微开合,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涎水混合着暗红色的血丝,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背后的东西。 原本应该是脊柱的位置,此刻被两片嶙峋,沾满暗红血痂的骨翼所取代! 那骨翼像是从血肉中强行撕裂,穿刺而出的巨大骨刺,嶙峋的骨刺如同荆棘丛林。 随着他身体的每一次细微颤抖,脓血便从骨缝和皮肉破损处缓缓渗出,滴落在身下的泥土里,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腾起一丝丝带着恶臭的白烟。 “锁起来!用九幽玄铁链!”为首的执法弟子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厉声下令。 两名弟子立刻上前,动作粗暴的将沉重的,刻满镇邪符文的黑色锁链缠绕在赵戾身上,尤其是那对恐怖的骨翼根部。 冰冷的铁链接触到溃烂的皮肉,赵戾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骨翼无意识的扇动,带起一阵腥风,几滴脓血飞溅到靠近弟子的靴面上,瞬间腐蚀出几个小洞。 “带走!”一声令下,赵戾像一袋真正的垃圾,被粗暴的拖拽起来。 他的双脚无力的拖在地上,在布满尘土和污秽的地面,划出两道歪歪扭扭,混合着脓血与泥泞的痕迹。 执事堂前的广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外院。 弟子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惊疑,猎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将偌大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起伏。 “听说了吗?丁字院的赵戾…变成怪物了!” “真的假的?前几日食堂那毒雾…就是他喷的?” “千真万确!我师兄那天就在场,差点被那毒雾沾上,衣服都烂了!” “天哪…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修炼走火入魔了?” “谁知道呢…看着就不像人了…” 当赵戾被粗暴的拖拽到广场中央,暴露在无数道目光之下时,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随即又被更加汹涌的议论声浪所淹没。 “呕!那是什么味道!”有人捂住口鼻,脸色发白。 “我的天…他背上…那是骨头吗?还在滴脓!” “看他的脸!那些血管…像虫子一样在动!” “太可怕了…离远点!千万别沾上!” 鄙夷,惊恐,厌恶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密密麻麻的刺在赵戾身上。 他佝偻着,被九幽玄铁链紧紧束缚在冰冷的验邪柱上,那粗粝的石柱表面刻满了镇压邪祟的符文。 他试图蜷缩,试图将自己藏起来,但锁链和石柱将他牢牢固定,无处可逃。 执法长老在高台上站定,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赵戾身上。 “赵戾!你私修邪功,残害同门,传播恶疾,罪证确凿!玉简记录,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嗬…嗬…”赵戾猛的抬起头。 紫黑色的血管在他脖颈上疯狂跳动,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不…不是…我…没…有…邪…功……”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那是属于赵戾的最后一点挣扎,他想要辩解,想要揭露那植入体内的恐怖之物…… 然而,一声哀呼响起! “长老明鉴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哭喊,如同利刃般撕裂了广场上的喧嚣…… 第48章 染血的木牌 人群被分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扑倒在验邪柱前冰冷的石地上。 那是一个女弟子,穿着外院常见的青色衣裙,但此刻衣裙凌乱,沾满尘土,发髻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满是泪痕的脸上。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庞,正是色欲分身伪装的受害者,柳如烟! 她浑身颤抖,指着被锁在柱上的赵戾,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羞愤与绝望: “长老!各位师兄师姐!求你们为我做主啊!就是这个禽兽!这个怪物!他骗我!” “呜呜呜…他说他有一套秘法,能助我快速聚气,突破瓶颈…我…我一时糊涂,信了他的鬼话……” “谁知…谁知他把我骗到僻静处,就…就逼我与他双修,说什么…什么要借我元阴来镇压他体内的煞气!呜呜呜…我不从,他就用强…我…我…” 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肩膀剧烈耸动,仿佛承受着天大的委屈。 随即,她猛的撸起自己的衣袖,将一条白皙的手臂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啊!”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惊呼。 只见那本该光洁的手臂上,此刻竟也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紫黑色血管! 虽然远不如赵戾脸上的狰狞,但那诡异的色泽和走向,与赵戾身上如出一辙! 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如同疹子般的红点,正在血管网下隐隐浮现。 “就是这脏病!他传给我的!”女弟子哭喊着,声音尖利刺耳。 “自从…自从那日之后,我身上就开始发痒…越来越痒!皮肤下面像有虫子在爬!” “看!就是这样的东西!长老!求您为我做主!杀了这个邪魔!不然…不然弟子…弟子也没脸活了啊!呜呜呜呜…” 这突如其来的“人证”和“铁证”,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真是他传的!” “双修传病?太恶心了!” “果然是邪功!禽兽不如!” “离她远点!别被传染了!” “烧死他!烧死这个怪物!” 惊恐的浪潮席卷全场,人群如同躲避瘟疫般,哗啦一下向后退开一大圈,空地上只剩下那个女弟子和锁在柱上的赵戾。 鄙夷,唾弃,憎恶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几乎要将赵戾焚烧殆尽。 “不!!!” 一声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从赵戾喉咙深处炸开!那声音里蕴含着滔天的冤屈,极致的愤怒,被彻底践踏的尊严和无边无际的绝望! 他浑浊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如血,几乎要瞪裂眼眶! 柳如烟!是你!我和你究竟有何深仇大恨!竟如此害我! 赵戾全都明白了,当日醉枫林,就是这个合欢峰的柳如烟! 对自己做了什么,才让他变成如今这不人不鬼的样子!!! “嗬…呃啊!!!” 体内骤然爆发的,山崩海啸般的剧痛彻底碾碎! 柳如烟的指控和全场那滔天的恶意,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早已濒临极限的癌分身!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响起!赵戾背后那对嶙峋的骨翼,如同被无形的巨力从内部狠狠撕扯,猛的向外爆裂开来! 无数根尖锐的,长短不一的惨白骨刺,混合着大股大股腥臭,冒着黄绿色气泡的脓血,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而出! “啊!” “我的眼睛!” “快躲开!” 惨叫声此起彼伏! 靠得近的弟子猝不及防,被飞溅的脓血淋到,衣物瞬间被腐蚀出破洞,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冒起白烟。 更有倒霉者被激射的骨刺擦伤,鲜血直流。 整个广场乱作一团,惊恐的尖叫和痛苦的呻吟交织。 而此刻的赵戾,已经彻底不成人形。 他的身体在锁链中疯狂的扭曲,膨胀! 皮肤寸寸开裂,露出下面疯狂蠕动,增殖的紫黑色肉芽。 他张大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和骨骼断裂的脆响,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柳如烟,那眼神里,是无尽的怨毒,是滔天的恨意。 “我……我要……杀……了……” 赵戾竟想挣脱九幽玄铁链,朝柳如烟靠近! 色欲分身柳如烟见状,竟还挑衅般的向前跨了一步,笑吟吟的看着赵戾。 “啊啊啊啊……贱人……”赵戾嘶吼声中,带着无限的不甘与血泪。 高台上的执法长老面沉如水,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裁决之意。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狱,宣判了最终的结果。 “邪魔赵戾,罪证确凿,天理难容!魔躯焚灭,魂魄贬入寒潭狱,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戾那膨胀,扭曲,不断爆裂的躯体,终于达到了极限。 “嘭!” 一声沉闷的,如同烂西瓜爆开的巨响! 束缚他的九幽玄铁链哗啦落地。 原地只剩下一个不断蠕动,流淌着脓血和黄绿色粘液,散发着冲天恶臭的腐烂肉团。 肉团表面,依稀还能看到几片破碎的衣物残片,以及几根兀自颤动的,沾满污秽的惨白骨刺。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怒煞骨!那是炼飞针的上好材料!快抢啊!” 如同点燃了贪婪的引线,方才还惊恐后退的弟子们,此刻眼中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什么恐惧,什么恶心,在可能获取珍贵炼器材料的诱惑面前,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的!那根长的归我!” “滚开!是我先看到的!” “别挤!小心毒血!” 人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拥而上! 他们小心翼翼的避开仍在腐蚀地面的脓血,用布帛包裹着手,甚至直接用手套隔开,疯狂的争抢,捡拾着地上那些沾染了污血和碎肉的骨刺。 推搡,叫骂,争抢之声不绝于耳,场面混乱不堪。 没有人再看一眼地上那滩象征着赵戾最终结局的腐烂肉泥,仿佛那只是一堆等待清理的垃圾。 在混乱的人群脚下,一块小小的,边缘粗糙的木牌,被一只争抢骨刺时无意踢到的脚,从污秽的泥泞中翻了出来。 木牌被脓血浸透,上面用拙劣的刀工刻着的几个字“免费陪练”,此刻也被血污覆盖,模糊不清。 一只在广场边缘被血腥和腐臭吸引过来的瘦骨嶙峋的野狗,趁着混乱,悄无声息的溜了过来。 它警惕的看了看争抢的人群,又低头嗅了嗅那块散发着浓烈不祥气息的木牌,似乎犹豫了一下。 最终,饥饿和某种本能的驱使占了上风,它猛的叼起那块湿漉漉的木牌,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广场边缘的灌木丛中…… 广场上的喧嚣仍在继续。 执法弟子开始清理现场,用特制的符水冲刷着被脓血腐蚀的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和更浓烈的白烟。 人群渐渐散去,带着抢到的战利品和兴奋,三三两两的议论着刚才那惊悚的一幕。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好好的人,练什么邪功…” “就是,还祸害女弟子,死有余辜!” “不过…那骨刺确实不错,淬炼一下,说不定真能成一套好针…” “寒潭狱啊…听说那里连鬼都能冻碎…永世不得超生,啧啧…” 在人群的角落,莫宇早已褪去了执法堂弟子的伪装,恢复了那副平凡无奇的外院弟子模样。 他隐在人群中,冷眼看着那滩被符水冲刷,逐渐缩小的腐烂肉泥,看着那些兴奋讨论着骨刺用途的弟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的弧度。 有趣,这算人血馒头吗? 就在这时,几个弟子擦着他身边走过,兴奋的议论声飘入耳中: “…听说了吗?王师兄他们小队,好像在西边陨天坑深处,发现了一处新秘境!据说有金丹真君留下的痕迹!” “真的假的?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我二舅的表侄的邻居就在那队里!听说里面禁制重重,但宝贝肯定不少!” “我还听说一个更绝的独家消息!”另一个弟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 “那秘境…好像跟咱们玉清峰的玉峰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声音渐渐远去,后面的话语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莫宇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 第49章 奖励小痴女 藏书阁。 昏黄的灯光将莫宇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寂静中,只有他轻缓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走到最里侧一个靠窗的角落,这里光线最暗,也最不容易被人打扰。 远处执法堂方向隐约传来的喧嚣早已平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尽后只余下更深的沉寂。 他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悄然浮现。 赵戾的下场,是他精心策划的杰作。 从醉枫林的礼物埋设,到色欲分身的挑衅,以及最后执法堂的精准举报,每一步都踩在对方命门之上。 看着那嘴臭至极的家伙被锁链加身,押往验邪柱,听着他癫狂的呓语回荡在肃杀的大殿,莫宇心中有种肆意的痛快!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收拢。 “借刀杀人,操控命运……甚至无需亲自出手。”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这个残酷的修真世界同化。 曾经的道德底线,现代人的思维,在生存与复仇的压力下,正迅速变形。 为了报复那些将他视为棋子,随意摆布的人,他可以不择手段,利用一切,包括人性之恶,包括规则的漏洞。 这种认知,让他心底微微发寒,却又有一丝畸形的兴奋在滋生。 既然世界待我以刀俎,我为何不能成为执刀人? 玉清峰的血仇未报,玉浮月的阴影高悬,这点小小的胜利,不过是漫长复仇路上微不足道的一步喘息。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方才旁观时沾染的戾气尽数排出。 现在不是沉溺于自我剖析的时候。 他想起这次行动中的功臣。 “这次……干得不错。”莫宇低声自语,对象并非自己。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那片玄妙的意识空间。 意念微动,一道粉色的光芒在他面前骤然亮起,迅速扩散,凝聚,形成一个柔光流转的光茧。 数息之后,光茧如同绽放的花苞般消散,显露出其中慵懒曼妙的身影。 色欲分身甫一现身,便伸了个风情万种的懒腰,那曲线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惊心动魄。 她眼波流转,最终定格在莫宇身上,红唇勾起一抹足以让骨头都酥掉的笑意。 “嗯哼~主人,想我啦?” 她声音甜腻,迈着猫步,袅袅婷婷的向莫宇走来,裙摆开衩处,修长玉腿若隐若现。 莫宇看着这张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却柔化了所有棱角,媚态天成的脸。 心中也不得不承认这天赋分化出来的“自己”确实是个祸水。 “召唤人家出来,是想如烟了吗?还是说……终于想通,要和如烟玩点有趣的游戏了?” 她走到莫宇近前,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伸出涂着粉色蔻丹的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莫宇的胸口,吐气如兰。 如烟…… 莫宇感觉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小痴女入戏还挺深。 行吧,她总得有个名字,随她吧。 莫宇看着她:“这次赵戾的事,你做得不错。” 色欲分身的手指停在半空,脸上的媚笑更盛,带着一丝被夸奖的得意。 “哎呀,主人这是在夸我吗?人家好开心呢~” 她顺势半蹲下来,仰头看着莫宇,眼神亮晶晶的。 “那……主人打算怎么奖励如烟呢……” 她意有所指的舔了舔红唇,目光大胆的某个地方瞟去。 “……深入交流一下?” 莫宇:? 你咋骚话这么多? 还有,你蹲在地上是想干嘛?是要拉屎吗? 他压下心头一丝异样,俯视蹲在地上的色欲分身。 “既然立了功,自然要有赏,我要好好奖励一下你!” 毕竟这次色欲分身操控赵戾情绪,诱发赵戾的失控,并催化癌分身“畸变之花”爆发,把握得堪称完美,确实值得肯定。 然而,他话音刚落,色欲分身的反应却远超他的预期! “奖励!” 她发出一声惊喜的娇呼,媚眼如丝,瞬间变得水光潋滟。 她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兴奋剂,那股慵懒瞬间被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热情取代。 “主人!你终于开窍了!我等这一刻好久了!” 话音未落,蹲在地上的她,一双玉手快如闪电,直扑莫宇的腰带! 动作之熟练,意图之明确,简直令人发指! “卧槽!你踏马的干嘛?!” 莫宇亡魂大冒,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的一个后跳,脊背砰的一声撞在身后的书架上,震落几缕灰尘。 他双手死死拽住已经被扯下,露出半个屁股的裤腰带,脸上写满了惊怒交加。 “你踏马的干嘛扒我裤子!” “你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就没别的了吗!” 色欲分身没完全拽下莫宇的裤子,却也不恼,反而因为莫宇这激烈的反应和骂声更加兴奋起来。 她掩口娇笑,花枝乱颤:“咯咯咯~主人好凶哦~不过,你越是这样反抗,人家就越想奖励你呢~” 她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指尖甚至萦绕起一丝粉色的,充满诱惑气息的能量波动,作势又要扑上来。 “别害羞嘛,主人~让如烟好好侍奉一下您,好不好嘛?我会很温柔的,保证让主人您欲仙欲死……” “欲仙欲死你个头!给我站住!”莫宇头皮发麻,感觉比面对赵戾的拳头时压力还大。 “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色欲分身,语气悲凉。 “这段时间傲慢分身在玉清峰,天天晚上,我还要意识降临和病娇玉冰霜纠缠。” “那个病娇玉冰霜,天天跟个吸尘器似的,恨不得把我意识榨成干尸!搞得我本体元阳都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泻千里。” “这也就罢了!”莫宇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更加痛苦的表情。 “后面还有五个师妹,欠了一堆公粮要缴,每一滴元阳都弥足珍贵!” 莫宇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两头都在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位置,语重心长,甚至带着几分凄厉地说道。 “现在的我,每一滴元阳都珍贵得如同万年石钟乳!那都是我的命根子,我要是不护好这最后一点存货,哪天真的就GG了!” 宝贵的元阳,怎么能浪费在自己这个抖m痴女分身身上? 这跟左手倒右手有什么区别?还特么可能被反向榨干! 色欲分身撇了撇嘴,目光在莫宇的某个地方扫了一眼,小声嘀咕道。 “切,不行就不行嘛,找那么多借口……元阳什么的,挤挤总是有的嘛……” “你说什么?!”莫宇耳朵尖,瞬间炸毛。 “谁说我不行?” “我是为了可持续发展!是为了长远的未来!这是战略性的休养生息懂不懂!” 色欲分身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她歪着头,媚眼如丝的看着莫宇,红唇微嘟,脸上那期待和兴奋的光芒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嫌弃…… “切~” 她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轻哼,那眼神仿佛在说“主人你真没劲”,“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是是是,主人最厉害啦~” 色欲分身敷衍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一脸的兴致缺缺。 “那主人说的奖励到底是什么啊?既然不给肉吃,那别的我也没什么兴趣了。” 看着她这副瞬间变脸的模样,莫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分身虽然是自己的一部分,但这性格也太真实了点,完全继承了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莫宇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说道。 “行了行了,别摆出这副死样,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被关在意识空间里憋坏了。” 他顿了顿,正色道:“我的意思是,这次行动结束,给你放几天假。” “这段时间你不用回意识空间,出去浪吧!想去哪玩去哪玩,想吃什么吃什么,只要别给我惹出无法收拾的大乱子,其他的,随你便。” 听到这话,原本无精打采的色欲分身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神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真的?!” “真的。”莫宇没好气地确认道。 “不需要时刻待机?不需要听候调遣?” “只要我不主动召唤,这几天全是你的自由时间。” “耶!主人万岁!” 色欲分身欢呼一声,之前的幽怨瞬间一扫而空。 然后,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的穿过了藏书阁厚重的墙壁,瞬间消失在窗外茫茫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缕带着魅惑气息的香风…… 莫宇保持着背靠书架的姿势,僵在原的好几秒,才长长的,心有余悸的吐出一口浊气。 赶紧将滑落半个屁股的裤腰带,提了上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他低声哀叹,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前有玉清峰病娇师姐虎视眈眈,把他当工具人和充电宝。 后有自家分化出来的小痴女如狼似虎,时刻惦记着以下犯上! 上面还夹着玉浮月那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山。 这鬼地方,比他前世当社畜时面对绩效还要难顶!至少绩效不会扒他裤子! 第50章 毒士? 色欲分身已经化作那粉色的流光遁入夜色,去享受她难得的“假期”,而莫宇依旧保持着背靠书架的姿势。 他缓缓闭上双眼,并未急着起身,而是将意识沉入那片玄妙的思维空间。 从布局醉枫林,到色欲分身的挑衅,再到执法堂的举报,最后是广场上的惨烈爆裂,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画面,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回放。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 随着一遍遍的回放与推演,莫宇原本紧绷的眉头逐渐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狂喜。 他猛的睁开双眼,原本有些疲惫的瞳孔中,此刻竟爆射出两道摄人心魄的精光,在那昏暗的藏书阁角落里,亮得吓人。 “草!原来……原来老子已经这么猛了?!” 这一声低呼,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更多的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狂热。 在此之前,莫宇对于自己觉醒的这个【分身】天赋,认知其实相当粗浅。 癌分身?在他看来,就是一个能让他像蟑螂一样顽强苟活的保命符。 色欲分身?在莫宇的潜意识里,那不过是个用来搞搞情报,或者满足某些恶趣味的辅助角色。 傲慢分身?除了装逼气场全开,能短暂震慑他人外,似乎也就是个精神攻击的手段。 在他的认知里,这些分身各有各的短板,且缺陷明显。 癌分身必须接触才能寄生,色欲分身脆皮且战力低下,傲慢分身持续时间短。 在这个危机四伏,大能遍地的大爱宗,这点手段似乎只能让他勉强苟延残喘。 然而,今晚这一战,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不是她们弱,是我以前太蠢了!我不懂怎么用!” 莫宇的手指在冰凉的地板上无意识的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急促而兴奋。 “单个分身拎出来或许都不够看,别说玉浮月那种变态,就是对上赵戾这种外门恶霸,硬碰硬我大概率也是个死。” “但是……” 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是战术大师初窥门径时的顿悟。 “组合!关键在于组合!在于环环相扣的协同作战!” 这就像是场优雅的皮影戏。 色欲分身是什么? 是引线,是诱饵,是攻心的毒药!她利用赵戾的性格缺陷,精准的激怒他,操控他的情绪,让他失去理智,从而为癌分身的入侵创造了完美的“切口”。 而癌分身呢? 它是炸药,是病毒,是无孔不入的毁灭者! 它原本难以在战斗中直接接触到警惕的敌人,但因为色欲分身的铺垫,让自己撞上了枪口。 一旦癌分身完成寄生,那就不是简单的物理伤害,而是从基因层面上的降维打击! 至于莫宇本体? 他是那个躲在幕后的操纵者。 利用【小丑】词条的伪装能力,混迹于人群之中,不仅规避了风险,更是在关键时刻给予了致命的一击,举报。 这一击,利用的是宗门的规则,借的是执法堂的刀,兵不血刃的完成了最后的收割。 “色欲点火,癌分身爆破,本体补刀……这一套连招下来,赵戾哪怕是头铁如牛,也被炸成了渣!” 莫宇越想越觉得精妙,这种“1+1>2”,甚至“1+1+1>>3”的恐怖效果,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这不再是简单的修真斗法,这是降维打击!这是信息差的碾压! 就在莫宇沉浸在对自己战术的陶醉中时。 【宿主,不得不说,你这一套连环计使出来,还真有点东西。】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又似是调侃。 【这种阴损……咳,这种极具战术素养的布局,颇有古之毒士贾诩的风范啊。】 【为了弄死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你这又是美人计,又是生化武器,最后还来一招借刀杀人,简直是把人性这点弱点利用到了极致。】 莫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于系统的评价不以为意,反而引以为荣。 “毒士?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爱宗,当个君子只能变成肥料。” “毒士好啊,毒士才能活得久。”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只要能赢,手段脏一点又如何?”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死人可没机会跳出来指责我卑鄙。”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莫宇此刻的心态变化。 【不过,宿主,本系统还是要友情提示一下。】 【玩火者,必自焚。】 系统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色欲分身倒也罢了,顶多是让你名声上有点……嗯,你懂的。】 【但是癌分身……那玩意儿的本质是不可控的畸变与吞噬。】 【你今晚看到的,不过是它冰山一角的威力。】 【你确定,你真的完全掌控它了吗?】 【那种疯狂的增殖,那种对血肉的贪婪,一旦失控,第一个被反噬的,可能就是作为宿主的你。】 莫宇闻言,眼中的狂热并未消退,反而更加炽烈。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心念微动,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猩红细丝从指尖探出,如同一条微型的毒蛇,在空气中嗅探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怕个卵!” 莫宇轻蔑一笑,五指猛的收拢,将那缕细丝捏在掌心。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老子手里最利的刀!刀若不快,怎么杀人?” “至于反噬?呵,如果连自己的天赋都驾驭不了,那我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赵戾只是个开始……这把刀,还需要更多的血来磨砺!”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甚至带着一丝赌徒般的疯狂。 在这残酷的环境下,他宁愿驾驭魔鬼,也不愿做待宰的羔羊。 而且,莫宇的自信并非盲目。 在刚才的复盘中,除了战术上的成功,他还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更为惊人的变化,一个关于癌分身成长的秘密。 他闭上眼,将意识完全集中在那刚刚回归体内的癌分身组织上。 原本,癌分身只是一团混乱,无序,充满了破坏欲望的畸变细胞。 但在吞噬并彻底“转化”了赵戾之后,莫宇清晰的感觉到,这团细胞似乎发生了一种质的飞跃。 如果说之前的癌分身是一群饥饿的野狗,那么现在,这群野狗似乎吃饱了,变得更加强壮,甚至……更加聪明了一些。 “增强了……竟然真的增强了!” 莫宇细细感应着体内那股涌动的力量。 那不是简单的数量增加,而是一种本质上的强化。 那些在赵戾体内生根发芽的孢子,不仅仅是破坏了他的机体,更是在那个过程中,将赵戾辛苦修炼多年的“怒气”,甚至是他的血肉精华,全部当成了最顶级的养分,疯狂的吞噬! 赵戾修炼的是“嗔怒道”,他的灵力中充满了暴虐与破坏的因子。 而这些因子,被癌分身吸收后,竟奇迹般的与癌细胞的特性完美融合,赋予了癌分身一种全新的特性【狂暴侵蚀】。 现在的癌分身组织,不仅拥有原本的恐怖增殖能力,更带上了一丝类似“怒气”的爆破属性。 一旦侵入敌人体内,除了物理层面的吞噬,还能引发能量层面的爆炸与紊乱! “这就是……吞噬进化的力量吗?” 莫宇心中震撼不已。 他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天赋,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它不仅仅是一个不死的肉盾,更是一个可以通过掠夺他人一切来不断进化的怪物! 赵戾,这个可怜的家伙,不仅成了莫宇复仇的祭品,更成了癌分身第一次进化的“经验大礼包”。 然而,随着对癌分身变化的深入剖析,莫宇也冷静了下来,他发现了一个必须正视的巨大局限,或者说是代价…… 第51章 工具人 “能量守恒定律,在这个修真世界依然起作用啊……” 莫宇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发现,无论是癌分身的高速再生,分裂孢子,还是那种恐怖的畸化变异,都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能量。 在之前的策划中,因为有赵戾这个“活体充电宝”在,癌分身可以肆无忌惮的吞噬他的血肉来维持自身的高速运转,所以效果才那么炸裂,场面才那么恐怖。 赵戾就像是一根燃烧的蜡烛,点燃了癌分身这场大火。 但是,现在赵戾已经灰飞烟灭了。 那些回收回来的癌分身组织,现在正静静的蛰伏在莫宇的体内。 莫宇尝试着催动它们进行一次小规模的增殖,瞬间,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仿佛身体被掏空了一般。 “嘶……”莫宇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微发白。 “没有外来养分的时候,癌分身要想活动,消耗的……竟然是我本体的能量!” 这是一个很现实也很残酷的逻辑。 癌分身寄生在莫宇身上,莫宇就是它的宿主。 当它没有外食可吃时,它就只能消耗宿主的养分,也就是莫宇的气血,甚至是生命力! “这特么就是个双刃剑啊!” 莫宇心中暗骂。 如果不能持续给这玩意儿提供足够的食物,这东西迟早会把他这个本体给吸干! 但转念一想,莫宇又释然了,甚至从这种看似不利的局限中,品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等等……这难道不正是‘工具人’的完美定位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癌分身在赵戾身上时,是掠夺者,是毁灭者。 但在他莫宇身上,因为受到天赋规则的绝对压制,它无法反噬本体,只能乖乖的充当一个“转化器”和“储备库”。 它消耗莫宇的养分,是为了维持存在和随时待命。 而一旦莫宇需要,它又能瞬间将储存的,或者掠夺来的能量,反哺给莫宇,或者为莫宇抵挡致命的伤害。 “也就是说,癌分身其实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延伸。” 莫宇的思路彻底打开了。 “它的强大,就是我的强大!它吞噬了别人增强了自己,实际上就是增强了我这个本体的底蕴!” “只要我能提供足够的能量,或者带它去‘吃自助餐’,它就能无限进化,而我……就能坐享其成!” 这种“本体绝对压制”的规则,让莫宇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癌分身再强,再诡异,在他面前,永远只能是那个最听话,最好用的工具人! “工具人定位实锤了!既如此,那我就要当好这个剥削……咳,这个英明的管理者!” 想通了这一层,莫宇眼前的迷雾瞬间消散,一条清晰的变强之路在他的脚下铺开。 他缓缓踱步至窗前,推开窗棂,望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空,寒风吹拂着他的脸庞,让他更加清醒。 “接下来的路,已经很明确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晃动。 “第一件事,也是最紧迫的事,养蛊!” 既然癌分身的强大可以快速反馈给本体,解决他目前修为低微的困境,那么他就必须尽可能的去提升癌分身。 “光靠我自己这点微薄的气血去喂养它,太慢,也太蠢了。” 莫宇的目光变得幽深。 “我需要寻找高能量的物质,或者……强大的猎物。” 大爱宗内,这样的猎物或许不好找,且容易暴露。 但这个世界如此广阔,妖兽,灵矿,甚至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修士…… 在莫宇眼中,此刻都化作了一一个个行走的经验包。 “得想办法搞点外快了,无论是灵石,丹药,还是特殊的血肉精华,只要能让癌分身进化,我都得弄到手。” 他心中暗自盘算着,或许可以利用藏书阁的便利,查查有什么适合练级的地方。 “第二件事……” 莫宇的目光投向了西方,正是陨天坑方向。 刚才在广场人群中,他那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条不起眼,却可能至关重要的信息。 “秘境……金丹真君……玉清峰峰主……” 莫宇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弧度中带着三分好奇,七分算计。 “呵呵……” 他回想起自己在玉清峰的悲惨经历,想起了那个高高在上,视他如蝼蚁的玉浮月。 那个女人,神秘,强大,且似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而那个所谓的“金丹真君留下的痕迹”,以及它与玉清峰峰主“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在熟读网文套路的莫宇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了一幅狗血而又充满机遇的画面。 “玉浮月……金丹真君……” 莫宇低声呢喃,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在某些偏僻杂记中看到的一则关于玉浮月的模糊记载。 她似乎,有一位早逝的兄长,且那位兄长,曾是惊才绝艳的金丹大修!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莫宇的心跳陡然加速。 如果那个秘境真的与玉浮月的哥哥有关,如果里面真的留有那位金丹真君的遗物或者传承…… “那这就不仅仅是一个秘境了,这是一个针对玉浮月的绝杀局!也是我【小丑】词条真正的舞台!” 试想一下,如果他能深入那个秘境,获取那位“哥哥”的详细信息,甚至得到他的信物,功法气息……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莫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但这只是猜测,还需要确凿的证据。 “必须去查清楚!不管那个秘境里有什么,我都得去插上一脚。” 他转身,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沉寂的书架。 藏书阁,这座巨大的知识宝库,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枯燥的打工之地,而是他获取情报,筹备复仇的军火库。 “今晚不睡了!” 莫宇撸起袖子,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我要把关于那个秘境,关于玉浮月,关于她那个哥哥的所有资料,哪怕是只言片语,都给翻出来!” “赵戾只是个开胃菜……” 第52章 怒种 就在莫宇准备起身,去翻阅关于“陨天坑”和“金丹真君”的资料时,异变突生。 “嘶……” 莫宇猛的捂住自己的左脸颊,眉头紧锁。 那里,脸部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仿佛皮下有什么活物正在疯狂的顶撞,蠕动,试图破皮而出。 紧接着,一股灼烧般的刺痛感从那个位置炸开,顺着面部神经瞬间蔓延至整个头颅,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怎么回事?癌分身反噬了?不对啊,他完全受我压制……” 莫宇心中一惊,连忙感知,同时迅速唤出系统面板。 光屏在他眼前展开,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面板,瞳孔骤然一缩。 在原本干净的个人状态栏上,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个正在闪烁的猩红色负面状态! 【负面状态:怒种(激活中……)】 “怒种?什么鬼东西?” 莫宇的心脏猛的跳漏了一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那行字迹突然开始扭曲,模糊,仿佛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强行抹除。 紧接着,面板上的【修为】一栏发生了剧烈的跳动。 原本因为天赋特性而一直显示为“无”的修为栏,此刻竟然浮现出了字迹。 【修为:暴怒之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躁,毁灭欲,随着这行字的出现,瞬间充斥了莫宇的脑海。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只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草!冷静!给老子冷静!” 莫宇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行维持着一丝清明。 他死死盯着面板,只见那【暴怒之气】的字样并没有停留太久,仅仅维持了数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吃掉了一样,颜色迅速变淡,最终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面板最下方,【天赋】一栏下方多出一行字! 【分身】:依性而发,各司其命。 癌分身:已分化。 傲慢分身:已分化。 色欲分身:已分化。 在那一列熟悉的分身列表之下,一行新的字迹,缓缓浮现…… 暴怒分身:可分化。 随着这行字的定格,莫宇脸颊上的剧痛和抽搐瞬间消失,脑海中那股几欲发狂的暴躁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呼……呼……” 莫宇大口喘着粗气,扶着身旁的书架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面板上那崭新的“暴怒分身”选项,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人,和一个场景上。 赵戾。 练气坊。 那个满嘴喷粪,如同疯狗一般对他进行极致羞辱的壮汉。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莫宇猛的抬起头,眼中的震惊逐渐转化为一种后怕,继而是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个王八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根本不仅仅是在嘴臭和羞辱我……他是在对我下种!”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莫宇顾不上休息,立刻转身扑向身后那堆关于旁门左道和邪门功法的典籍。 有了具体的关键词“怒种”,查阅起来就方便多了。 半个时辰后,莫宇在一本残破不堪的《南疆蛊煞异闻录》中,他找到了零星的,关于类似“种怒”之术的记载。 “……南海有异术,曰‘种怒’。” “……‘种怒’术,嗔怒道之阴毒秘术。” “施术者需以自身怒气为引,辅以极尽羞辱之能事,激起受术者心中极致之愤恨。” “若受术者心神失守,暴怒攻心,则怒种入体,潜伏于经脉窍穴之中……” “……此种无形无质,平日不显,唯待受术者情绪激动之时,便会暗中汲取其精气神,转化为纯粹之怒气。” “待怒种成熟,施术者可随时收割,称为‘怒收’……” “……欲解此术,极难。” “寻常清心净神之法,仅能暂缓其滋长,难断其根。除非施术者身死道消,或受术者修为远超施术者,以绝对力量强行逼出……” “……亦有偏门记载,提及若受术者意志坚韧,或可借某种特殊契机,将计就计,反客为主,化怒种之力为己用……然此法凶险万分,九死一生,多流于传说……” 虽然记载中的名称略有差异,但基本可以确定,赵戾对他施展的,就是此类邪术! “怒收”…… 自己差点在无知无觉中,就成了一株被他人预定收割的“人形大药”! “好一个赵戾!好一个嗔怒道!” 莫宇咬牙切齿,眼中寒芒闪烁。 当时自己确实被骂破防了,怒火攻心,正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被赵戾神不知鬼不觉的种下了“怒种”。 但紧接着,莫宇的嘴角又勾起了一抹弧度。 “可惜啊,赵戾,你千算万算,没算到老子是个挂逼。” “更没算到,你会死得这么快,这么惨!” 按照记载,怒种与施术者之间有着微妙的联系。 施术者含恨而死,怒种便会逆转,吸纳施术者散于天地的怒气反哺宿主。 刚才赵戾在广场上惨死,滔天的怨气被怒种吸收,本该撑爆莫宇,却被他的霸道天赋一口吞下,直接转化成了开启第四分身的钥匙! “这算什么?杀人诛心还带爆装备的?” 莫宇忍不住笑出声,合上书卷。 “此地不宜久留,得找个地方试试这新分身。” 藏书阁毕竟是宗门重地,人多眼杂,甚至可能有高阶修士的神识扫视,在这里弄出一个暴怒的怪物来,那是找死。 莫宇迅速整理好衣衫,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藏书阁。 他一路避开巡逻的弟子,专门往荒僻的地方钻。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他来到了文曲峰后山的一处枯寂幽谷。 这里乱石嶙峋,杂草丛生,因为地势低洼且灵气稀薄,平日里连鬼影都见不到一个,正是杀人越货……不对,是实验分身的绝佳之地。 夜风呼啸,枯草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莫宇站在一块巨大的青石后,确认四周无人后,深吸一口气,直接坐下。 “来吧,让我看看,这吸收了赵戾全部怒火与精华的‘暴怒’,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心念一动,天赋启动! “分化!暴怒分身!” 第53章 暴怒分身 轰! 随着指令的下达,莫宇感觉自己的体内深处仿佛有一座火山骤然喷发。 一股灼热到令人窒息的气流,顺着他的经脉疯狂奔涌,瞬间冲破了百会穴,在他的面前汇聚。 那不是光芒,那是一团翻滚的,如同岩浆般粘稠的暗红色血雾! 血雾之中,传来了一阵阵令人心悸的低吼声,像是被囚禁了千年的凶兽即将破笼而出! 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剧烈扭曲,枯草在瞬间卷曲焦黑。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猛然炸响,在幽谷中回荡。 血雾骤然收缩,然后猛的炸开! 一个魁梧的身影,重重的砸在了乱石堆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脚下的岩石瞬间崩裂。 莫宇借着月光定睛看去。 那是一个身形比赵戾还要高大几分的壮汉,肌肉线条如同刀削斧凿一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皮下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燃烧的岩浆。 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暴起,如同狰狞的蜈蚣盘踞在全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熊熊燃烧的血色火焰! 那眼神中没有任何理智,只有无穷无尽的暴怒,以及想要摧毁一切活物的疯狂本能! 这就是,暴怒分身! “吼!” 暴怒分身刚一落地,那双燃烧着血火的眼睛就死死锁定了面前唯一的活物,莫宇本体。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交流。 他就像是一头完全失控的疯狗,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后腿猛的一蹬地面,带着足以撕裂空气的恐怖劲风,朝着莫宇狠狠扑来! 那一拳挥出,空气都被压缩出了爆鸣声,直取莫宇的面门! 这是真的要杀人! “哼,反了你了!” 莫宇坐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看着那只在瞳孔中不断放大的暗红色拳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既然是我分化出来的东西,那就得给老子守规矩!” 就在那只拳头距离莫宇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那灼热的劲风甚至已经吹起了莫宇额前的碎发时。 “跪下!” 莫宇口中轻吐二字。 嗡! 一股源自灵魂层面,绝对不可违抗的规则之力,瞬间降临在暴怒分身的身上。 这是天赋赋予本体的绝对统御权! “吼……呃啊!!!” 暴怒分身发出一声极度不甘的怒吼,那只足以轰碎巨石的拳头,硬生生的停在了莫宇的鼻尖前,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青筋如同小蛇般乱窜,暗红色的皮肤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渗出了丝丝血珠,他在拼命抵抗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命令。 他想要挥拳,想要撕碎眼前这个让他感到极度厌恶的“主人”,他是不羁的狂风,是肆虐的洪水,他不甘心臣服! “还想反抗?” 莫宇眼中寒光一闪,心念再次一动,加大了压制的力度。 “我让你!” “跪下!” 轰! 这一次,无形的重压仿佛一座泰山般轰然压下。 “咔嚓!” 暴怒分身的膝盖重重的砸在了碎石地上,硬生生的跪在了莫宇面前! 即使是跪着,他依然昂着头,那双燃烧着血火的眼睛死死瞪着莫宇,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像极了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恶犬。 “啧,这脾气,真是够爆的。” 莫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走到暴怒分身面前。 他伸出手,拍了拍暴怒分身那滚烫且坚硬如铁的脸颊,哪怕手指被烫得微微发红也不在意。 “我知道你想杀我,想杀光这里的一切。” 莫宇盯着那双血眼,声音平静而冷酷。 “这就是你的本性,也是我赋予你的力量源泉。” “我不需要你温顺,不需要你理智,甚至不需要你有人性。” “但是,记住一点。” 莫宇的手指猛的用力,扣住了暴怒分身的下巴,强迫他抬得更高。 “链子,在我手里。” “我让你咬谁,你就咬谁,我不让你动,你就得给老子趴着!” 暴怒分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但在绝对的规则压制下,他眼中的血火虽然依旧狂暴,却不得不低下了那颗高昂的头颅,表示了臣服。 “这就对了。” 莫宇满意的松开手,退后两步,重新打量起这具新的分身,心中开始快速盘算起自己目前的战力配置。 “傲慢负责装逼控场,色欲负责情报魅惑,癌负责回复……” 莫宇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暴怒分身身上,看着那充满毁灭欲望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现在有了你……” “没有花里胡哨的技巧,没有阴谋诡计,只有纯粹的力量,纯粹的破坏。” “如果说癌分身是让人绝望的沼泽,那你就是摧毁一切的战锤。” “你就负责,正面硬刚!” 莫宇越想越觉得这个配置完美。 坦克,控制,刺客,以及现在最缺的——强力输出! 有了这个暴怒分身,他终于有了正面对抗强敌的底气,以前遇到硬茬子只能靠阴招…… 现在?不好意思,老子直接放狗咬人! “赵戾那个蠢货,修炼什么嗔怒道,结果把自己练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还便宜了我。” 莫宇心中冷笑。 “以后,就叫你‘疯狗’好了。” 莫宇随口给这个分身起了个贴切的名字。 暴怒分身似乎对这个名字很不满意,又是一声低吼,但在莫宇的一个眼神下,立马闭上了嘴。 夜风更凉了,莫宇抬头看了看天色。 “傲慢在玉清峰当卧底,色欲出去野了,现在手里有了疯狗这张底牌……”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本关于“陨天坑”的拓印本,借着月光再次审视那模糊的地图。 “玉清峰……金丹真君……玉浮月的哥哥……” “还有那个所谓的秘境。”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仿佛一只正在编织大网的蜘蛛。 莫宇将拓印本收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时刻准备暴起的疯狗,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小丑】词条在他的意念中微微颤动。 “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挥手将暴怒分身收回体内,转身大步走出了幽谷。 第54章 万秽坑 藏书阁的夜,十分安静。 莫宇坐在书案前,手里虽然捧着一本《大爱宗地理志》,但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在发愁,愁得脑仁疼。 “能量……能量……” 他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自从发现了癌分身那“工具人”的本质后,一个严峻的现实摆在了他面前:这玩意儿就是个无底洞! 虽然癌分身能通过吞噬进化,反哺本体,让他这个废柴也能拥有恐怖的战力。 但前提是,得喂饱它! 赵戾那样的“人形大药”毕竟是少数,而且杀人越货这种事,干一次两次那是替天行道,天天干,怕是嫌执法堂的验邪柱不够用。 “得找个量大,管饱,还不容易引起注意的地方……” 莫宇的目光在地理志上游移,最终定格在了丹霞峰后山的一个不起眼的标注点上,万秽坑。 旁边有一行小字批注:“丹霞峰炼丹之余,废丹,药渣,试药毒虫尸体及生活秽物倾倒之处,毒气缭绕,生人勿近,鸟兽绝迹。” “万秽坑……” 莫宇喃喃自语,眼睛却越来越亮,嘴角逐渐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在那行充满警示意味的批注里,他看到的不是危险,而是一桌丰盛到极点的“满汉全席”! 废丹?那是能量! 药渣?那是营养! 毒虫尸体?那是蛋白质! 哪怕是那些剧毒无比的废液,对于拥有无限适应和进化能力的癌分身来说,也不过是口味稍微重一点的饮料罢了! “这不是垃圾场,这特么是自助餐厅啊!” 莫宇猛的合上书卷,眼中闪烁着绿光。 “而且,谁会闲着没事去盯着一个倒垃圾的粪坑?绝对的安全,绝对的隐蔽!” “癌分身,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 月黑风高夜。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避开了巡逻弟子的视线,悄无声息的摸进了丹霞峰的后山禁地。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药香,焦糊味,腐烂臭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酸爽味道就越发浓郁。 哪怕莫宇提前用布条塞住了鼻子,那股味道还是顺着每一个毛孔往身体里钻,熏得他脑仁一阵阵发胀。 “呕……这味道,比赵戾那小子的口气还冲……” 莫宇强忍着干呕的冲动,终于在一片枯死的黑树林后,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万秽坑”。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深坑,直径足有百丈。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坑底积攒着厚厚的一层……不可名状之物。 那是五颜六色的废弃丹药泥浆,混杂着漆黑的药渣,还有无数奇形怪状,早已腐烂发胀的毒虫尸体。 坑底不时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气泡,“咕嘟”一声破裂,喷出一股绿色的毒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剧毒的沼泽,生命的禁区。 “好家伙……丹霞峰看着光鲜亮丽,背地里拉的屎全堆这儿了。” 莫宇站在坑边,看着这犹如地狱绘卷般的场景,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兴奋得搓了搓手。 “去吧,皮卡丘……不对,去吧,我的癌细胞们!” 他伸出手掌,对着那恶臭熏天的深坑,心念一动。 掌心裂开一道细缝,一团猩红色的,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的粘稠组织,缓缓蠕动而出。 它们似乎也感应到了下方有点恶心的能量,竟然兴奋的颤抖起来,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啪嗒。” 那团癌分身组织脱离手掌,坠入了下方的万秽坑中。 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油锅。 起初,并没有太大的动静,只有落点处冒起了几缕白烟,那是剧毒废液正在腐蚀癌组织的表面。 但仅仅过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落点周围的废液突然开始剧烈沸腾! 原本被腐蚀的癌组织不仅没有消亡,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表面瞬间进化出了一层角质般的薄膜,抗住了剧毒的侵蚀。 紧接着,便是疯狂的,呈指数级的增殖! 肉眼可见的,一抹猩红开始在那些五颜六色的污秽中蔓延。 它们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贪婪的刺入那些废丹,药渣,腐尸之中,疯狂的汲取着其中的每一丝残存药力和能量。 “咕嘟……咕嘟……” 原本死寂的深坑,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那层猩红色的“地毯”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剧毒的汁液,还是坚硬的药渣,统统被包裹,分解,吞噬! 这是一场微观层面的掠夺战争,也是一场宏观层面的饕餮盛宴。 莫宇站在坑边,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股虽然驳杂,混乱,但却无比充沛的热流,正顺着他和癌分身之间的神秘联系,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 “爽!” 莫宇忍不住低吼一声,这种不需要自己辛苦修炼,只要挂机就能涨经验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随着吞噬的进行,癌分身似乎也在发生着某种奇异的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单纯的血肉组织,为了适应这万秽坑中千奇百怪的剧毒和药力,它开始变异。 有的部分长出了类似于植物的根须,专门吸收药渣中的土木之气; 有的部分长出了类似于昆虫的口器,专门啃食那些坚硬的毒虫甲壳; 还有的部分则化作了半液态的强酸体,与坑底的毒水互相消融,同化。 整座万秽坑,正在逐渐变成癌分身的温床,变成它身体的一部分。 而作为本体的莫宇,此刻更是爽得头皮发麻。 那涌入体内的热流越来越强,不仅冲刷着他的经脉,壮大着他的气血,更是在某种奇异规则的引导下,开始向他的背部汇聚。 “嗯?这感觉……” 莫宇眉头一皱,突然感到背后的肩胛骨传来一阵剧烈的瘙痒和刺痛。 这感觉并不陌生,当初赵戾异变时,似乎也是这种征兆。 “难道……” 莫宇心中一动,不仅没有阻止这股力量的汇聚,反而主动引导着体内更多的气血向背部涌去。 “赵戾那废物是因为无法控制,所以变成了长骨刺的怪物。” “但我不同,我有绝对的统御权!癌分身所有的进化,都必须在我的规划之下!” “给我……凝!” 随着莫宇的一声低喝。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生长声从他背后传来。 但他并未感到痛苦,反而有一种打破了某种枷锁的畅快感。 “撕拉!” 他背后的衣衫瞬间碎裂。 一对巨大的,通体呈现出惨白玉色,其上流转着淡淡血纹的骨翼,猛然从他背后伸展而开! 这对骨翼与赵戾那对挂着烂肉,流着脓血的恶心玩意儿截然不同。 它干净,利落,线条流畅且充满了致命的美感。 每一根骨骼都如同千锤百炼的精钢,骨翼边缘更是锋利如刀,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这不仅仅是飞行工具,更是两柄长在背后的绝世凶兵! “这才是……真正的完全体!” 莫宇感受着背后这对骨翼传来的力量感,心中狂喜。 这是癌分身吞噬了赵戾的基因,又在万秽坑中汲取了无数废丹药力后,经过天赋优化,提纯,最终反馈给他的进化成果! “试试看!” 莫宇心念一动。 呼! 背后的骨翼猛然一振,带起一阵狂风。 他的身体瞬间腾空而起,如同一只巨大的夜枭,直冲云霄! “飞了!老子会飞了!” 莫宇在空中肆意翱翔,这种摆脱地心引力,俯瞰大地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长啸。 凭借着癌分身的进化,做到了肉身飞行! “这就是挂逼的快乐吗?” 莫宇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目光锁定了下方不远处的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巨石。 他眼神一凝,身形在空中猛的一个折转,借着俯冲的惯性,背后右侧的骨翼如同铡刀般横扫而出! “斩!”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纯粹的速度和锋利。 “嗤!” 一声轻响。 莫宇的身影从巨石旁一掠而过,重新冲上高空。 片刻后。 轰隆! 那块坚硬无比的青罡岩巨石,从中间平滑的错开,上半截轰然滑落,切口处光滑如镜! “嘶……这锋利度,堪比法器了吧?” 莫宇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骨翼,满意到了极点。 可攻可守,可飞可逃。 这趟万秽坑,来得太值了! 他重新落回坑边,看着下方还在不知疲倦的吞噬着垃圾的癌分身“肉毯”。 此刻,原本堆积如山的污秽物,已经被吞噬了一些,某些区域露出了下面黑褐色的岩石。 “好孩子,真不挑食。” 莫宇赞许的点了点头,就像是在看自家勤劳肯干的老黄牛。 “既然这里这么适合你,那你就先留在这儿自助吧。” “我就不打扰你用餐了。” 莫宇意念一动,给坑底的癌分身下达了一个“潜伏,吞噬,分裂”的长期指令。 然后,他收起背后的骨翼,那对巨大的翅膀仿佛液化了一般,迅速融入他的背部,重新化作正常的肌肤,只留下两道淡淡的,如同纹身般的血色印记。 做完这一切,莫宇整理了一下衣衫,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心满意足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万秽坑底,那层看不见的猩红,还在无声无息的蔓延,将丹霞峰多年来积攒的“底蕴”,一点点转化为莫宇变强的资粮…… 第55章 丹霞峰的“偷屎贼”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多天。 丹霞峰,作为大爱宗炼丹重地,每日产出的废料数以吨计。 这日清晨,两名负责倾倒废料的杂役弟子,推着满载着药渣和废液的独轮车,哼哧哼哧的来到了后山万秽坑。 “唉,真是倒霉,这倒垃圾的活儿又轮到咱哥俩了。” 其中一个瘦高个弟子抱怨道,一边说着,一边熟练的掏出两块浸了药水的厚布,递给同伴一块,自己捂住口鼻。 “这万秽坑的味道,闻一次能少活三年!真不知道宗门怎么也不想个法子处理一下……” 另一个矮胖弟子接过布条系好,瓮声瓮气的说道:“行了,别抱怨了,赶紧倒完赶紧走,这鬼地方阴森森的,我总觉得瘆得慌。” 两人推着车来到坑边,正准备像往常一样,闭着眼睛把车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下去。 然而,当那个瘦高个弟子无意间往坑底瞥了一眼时,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二胖……你……你掐我一下。” “干啥?你有病啊?”矮胖弟子不耐烦的说道。 “不……不是……你看这坑里……” 瘦高个弟子的声音都在颤抖,指着下方的深坑。 “坑里咋了?不就是一堆屎尿屁和烂药渣……卧槽?!” 矮胖弟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下一秒,他也爆出了一句粗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那原本应该堆积如山,恶臭熏天,五颜六色的万秽坑…… 此刻竟然……空了?! 是的,空了! 除了坑壁上还残留着一些陈年的污渍外,坑底那些积攒了多年的废丹,药渣,毒虫尸体,甚至连那绿油油的毒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露出了坑底那被舔舐得干干净净,甚至有些发亮的黑褐色岩石! 整个万秽坑,干净得就像是被狗舔过……不,就算是狗也没这么好的胃口啊! “这……这特么见鬼了?” 矮胖弟子哆嗦着说道:“那些垃圾呢?那些毒水呢?难不成万秽坑下面漏了?” “漏个屁!这下面是整块的青岗岩!” 瘦高个弟子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惊恐。 “这……这得是什么东西,才能在半个月里,把这么多年的垃圾全给吃了?” “该不会是……有什么专门吃垃圾的妖兽出世了吧?” 两人面面相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连垃圾都不放过,这得是多饥渴的妖孽啊! 两人连车里的废料都不敢倒了,推着车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出事了!出大事了!万秽坑被人偷了!!” …… 这件事,以一种极其离谱的速度,迅速传遍了整个大爱宗。 起初,谣言的版本还比较“正常”。 有人说,是丹霞峰出了内鬼,有人偷盗废丹,试图从里面提炼残存的药力。 “这年头,穷疯了的人多了去了,废丹虽然有毒,但炼一炼也不是不能吃……” 但很快,这个说法就被推翻了。 因为就算要提炼废丹,也不至于把那一坑的剧毒药渣和腐烂虫尸也给偷走啊!那玩意儿除了恶心人还能干啥? 于是,谣言开始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听说了吗?丹霞峰后山出了个变态!专门偷药渣!” “药渣?那有什么好偷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邪修练功,就需要这种至阴至秽的东西……” 再后来,随着消息的层层转述和添油加醋,再加上万秽坑里确实倒了不少弟子的生活秽物,咳,就是屎尿。 谣言终于彻底崩坏了。 藏书阁内。 正是午休时分,几个来借阅典籍的弟子凑在一起,神秘兮兮的八卦着。 “哎,你们听说了那个最新的版本吗?” 一个长着雀斑的小弟子压低声音说道,脸上带着一种既恶心又兴奋的表情。 “什么版本?快说快说!” “据丹霞峰内部可靠消息!那个偷东西的贼,根本不是为了废丹,也不是为了药渣……” 雀斑弟子左右看了看,才用气音说道。 “他是为了……偷屎!” “偷……偷屎?!” 周围的几个弟子瞬间炸锅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真的假的?这世上还有这么变态的人?” “千真万确!你想啊,万秽坑里最多的不就是那玩意儿吗?现在全没了!不是偷屎是偷啥?” “呕……别说了,我有画面了……” “据说啊,那是个修炼了‘五谷轮回神功’的绝世邪修!专门吸取那啥的精华来修炼……现在丹霞峰的师兄师姐们都不敢去茅房了,生怕拉着拉着被人把……咦惹!” “太可怕了!太变态了!这大爱宗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 不远处,正在假装整理书籍的莫宇,听着这群人的议论,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手里的鸡毛掸子停在半空,嘴角疯狂抽搐,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便秘了三天又被人强行灌了一斤巴豆一样精彩。 “偷……偷屎贼?” 莫宇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呈直线飙升。 他明明是在帮宗门处理环保问题! 他明明是在进行高大上的生物能量转化实验! 他明明是在养蛊进化,追求力量的巅峰! 怎么到了这帮孙子嘴里,就成了修炼“五谷轮回神功”的偷屎贼了?! “神特么五谷轮回神功!” 莫宇在心里疯狂咆哮,恨不得把手里的鸡毛掸子塞进那个雀斑弟子的嘴里。 “老子是癌变!是进化!是吞噬!不是掏粪工!!” “造谣!这是赤裸裸的造谣!我要发律师函……不对,我要去执法堂告你们诽谤!” 然而,他也只能在心里无能狂怒。 毕竟,万秽坑确实空了,这口锅,除了那个并不存在的“偷屎贼”,好像还真没人背得动。 “这破宗门……没法待了。” 莫宇无力的扶着书架,欲哭无泪。 他看着自己那双在背后已经完全隐形的骨翼,心中那份刚刚获得力量的喜悦,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偷屎”名号冲刷得干干净净。 “以后要是被人知道这事儿是我干的……” 莫宇打了个寒颤,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御空飞行,威风凛凛,结果下面的人指着他大喊:“看!那个飞在天上的偷屎贼!” “……” 莫宇默默的捂住了脸。 “算了,这马甲……这辈子都得捂死了。” “谁敢扒我这层马甲,我就让癌分身去他家茅房蹲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崩坏的心态,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正事上。 虽然名声有点臭,但实力的提升是实打实的。 有了万秽坑这个源源不断的能量补给站,癌分身已经一定程度成型,甚至还在不断壮大。 他莫宇,已经有了真正入局的资本。 “接下来……” “玉清峰那边算算,也到时间了……” 第56章 精神分裂的肾虚公子 夜。 大爱宗外门一处偏僻的废弃矿坑旁,这里的环境虽然比不上丹霞峰后山的万秽坑那般“富饶”,但也堆积了不少炼器剩下的废渣和被淘汰的劣质灵材。 莫宇正蜷缩在一块巨大的废弃矿石后面,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活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精气神的瘾君子。 他一只手死死捂着后腰,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按在地上那一堆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废渣上。 “呕……” 莫宇干呕了一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这特么过的叫什么日子……” 他心里苦得像吞了一斤黄连。 一边是在垃圾堆里像条流浪狗一样,疯狂吞噬着带有剧毒和辐射的废料,哪怕癌分身已经进化出了极其强悍的适应性。 但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和能量冲刷经脉的剧痛,依然让他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 而另一边,他的这部分意识,还要回归到玉清峰那个本体身上,去应付那一群“如狼似虎”的师妹,以及那个心理变态的玉冰霜。 “一边被毒气环绕,一边交公粮……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使唤啊!” 莫宇咬着牙,感受着体内癌细胞在剧毒废渣的刺激下,疯狂分裂,增殖,然后转化出一丝丝精纯的能量,顺着那冥冥中的联系,输送给远在玉清峰的本体。 如果不这么做,本体早被给吸干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待遇,和自己当初的待遇完全不同,自己之前的待遇还比较正常…… 但是本体这次,越是临近关键的时间点,病娇玉冰霜越是疯狂,像是想把本体揉进身体里一样,疯癫中带着不舍…… “癌分身……给点力啊……” 似乎是回应他的祈求,掌心那团猩红的癌组织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在极度的能量透支和环境压迫下,癌分身竟然再次发生了变异。 原本单纯的吞噬结构开始重组,分化出了一种类似“储能囊”的特殊细胞群。 这些细胞像是一个个微型的压缩电池,能够将吞噬转化来的驳杂能量进行高密度的压缩和提纯,大大提高了能量的传输效率和储备上限。 癌细胞适应性进化:高能转运态。 能够从低级物质中榨取最后一丝能量,并减少传输过程中的损耗。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莫宇干涸的经脉,让他原本苍白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一点点。 “好样的大宝贝……” 莫宇虚弱的笑了笑,随后眼神一凝,意识再次被那边的召唤强行拉扯了过去。 …… 玉清峰,厢房之内。 红烛摇曳,暖香袭人。 与那边的凄惨环境截然不同,这里简直就是温柔乡,销金窟。 莫宇正慵懒的半靠在床榻之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丝袍,衣襟大敞,露出了精壮且泛着冷玉光泽的胸膛。 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火红的身影,带着一股热浪和香风,如期而至。 炎蕊。 她今晚穿得比以往更加大胆,赤红色的轻纱仅仅遮住了关键部位,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就像是一团在雪地里燃烧的烈火,既危险又迷人。 “师兄……” 炎蕊的声音娇媚入骨,带着一丝刻意的挑逗,赤足轻点地面,一步步向床榻走来。 如果是以前的莫宇,或许还会感到局促,甚至是抗拒,毕竟他当时还是极具道德感,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 但现在。 是一个已经看透了一切,心如死灰却又不得不配合演出的莫宇。 他知道,自己没法反抗。 在那九天之上,那轮皎洁的明月之中,玉浮月的目光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冷冷的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只要他敢露出一丝破绽,或者试图逃离,等待他的恐怕就是灰飞烟灭。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吧。” “至少,这也是你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点欢愉了。” 莫宇在心中冷笑,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极深的悲哀,但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显得冷酷和高傲。 “怎么?今晚只有这身打扮吗?俗不可耐。” 莫宇冷冷的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炎蕊的动作微微一顿,显然没想到师兄会是这个反应。 但很快,她眼中的征服欲更盛了。 “师兄真是嘴硬呢……不知道等会儿,你的身子是不是也这么硬?” 她咯咯娇笑着,直接扑了上来,像一条美女蛇般缠绕在莫宇身上,滚烫的肌肤紧紧贴合,试图融化这座冰山。 莫宇没有推开她。 他伸出手,粗暴的挑起炎蕊的下巴,目光如刀锋般划过她精致的脸庞。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这把火,我就帮你烧得更旺一些。” 他翻身而起,将那团烈火压在身下。 动作狂野,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暴戾。 但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莫宇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床榻的内侧。 那里,玉冰霜背对着他们,侧卧而眠。 看似熟睡,但莫宇能清晰的看到,她那单薄的肩膀正在微微颤抖,抓住锦被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 那是真正的玉冰霜。 那个清冷,自持,内心却渴望温暖的大师姐。 此时此刻,她被那个“病娇”人格强行压制在体内,却又被特意放开了感官,让她清晰的听到,感觉到身后发生的一切。 那是对自己爱人的背叛,是对自己尊严的践踏。 “真特么是个变态……” 莫宇在心底狠狠的骂了一句。 那个邪性的玉冰霜,为了修炼那该死的无情道,竟然想出了这种杀人诛心的法子。 让原本的玉冰霜亲眼目睹这一切,让美好的东西在她面前被一点点撕碎,以此来催生出极致的绝望和无情之气。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道吗?大爱宗……真是讽刺至极!” 莫宇心中的怒火在燃烧,但这种怒火却又转化为了更深沉的动力。 既然你要看,那我就演给你看! 我要让这场戏,演到极致! 莫宇眼中的傲慢气质,愈发浓烈,他的动作不再有一丝犹豫,仿佛一位暴君在临幸他的贡品。 炎蕊在他身下婉转承欢,那原本带着任务性质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最后彻底沉沦在这股霸道无匹的气势之中。 而玉冰霜的颤抖,也愈发剧烈,仿佛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落叶…… 第57章 荒诞的流水席 这一夜,格外漫长。 当晨曦微露,炎蕊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满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离开时,莫宇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抽干了。 一部分意识,再次降临到玉清峰外的傲慢分身上。 废弃矿坑旁。 莫宇猛的睁开眼,脸色惨白得吓人,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滚落。 “嘶……” 他捂着腰,感觉两颗肾都在抽搐。 “这特么哪是修仙,这是修命啊!”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颗之前捡的,还没完全失效的废丹,也不管有没有毒,直接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癌细胞立刻蜂拥而上,将那点微薄的药力连同毒素一起吞噬,转化为能量修补着这具残破的身躯。 “呵呵……” 莫宇靠在冰冷的石头上,看着天边初升的太阳,发出了一声自嘲的苦笑。 “玉浮月……你在天上看着是不是很爽?” “把我当种马,把她们当炉鼎,把玉冰霜当磨刀石……”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然而,大爱宗的“剧情”并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机会。 随着五行献祭的日子临近,玉清峰的节奏陡然加快。 仅仅只是休息了大半天。 渐渐入夜,莫宇的意识再次感到一阵强烈的拉扯。 “又来?!” “还有完没完了?!” 莫宇在心中哀嚎,但身体却不得不再次进入那种“待机”状态,将主意识投射过去。 …… 玉清峰后山,温泉池畔。 水雾氤氲,宛如仙境。 莫宇的意识刚一回归,就感觉到一股温热滑腻的触感包围了全身。 他正泡在温泉里。 而在他面前,一个柔若无骨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水湄。 她人如其名,温柔似水,一双眸子里仿佛含着江南的烟雨。 “师兄……让我来服侍你沐浴吧。”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划过心尖。 莫宇看着她,眼中没有了第一次的惊慌失措。 他靠在池边,任由水湄那双微凉的小手在他肩膀上按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忧愁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对他毫无保留的顺从。 “水师妹,你的手艺不错。” 莫宇他并未推开她。 相反,他反手握住了水湄的手腕,将她轻轻拉入怀中。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 因为他知道,这是水湄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时光了。 在那个残酷的献祭阵法启动之前,她还能作为一个鲜活的女人,感受一下体温,感受一下爱欲,或许是她唯一的慰藉。 “既然注定要死……那就让我在你的记忆里,留下最深刻的烙印吧。” 莫宇闭上眼,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场名为“双修”,实为“告别”的仪式中。 …… 从温泉出来,还没等莫宇缓过劲来。 刚走到那片熟悉的药园外。 便被突然出现的青禾拉进药园里。 “师兄!你看!” 清脆如黄鹂的声音响起。 青禾穿着一身嫩绿的裙衫,站在花丛中,手里捧着那株刚刚绽放的“月华琉璃蕊”。 她笑得那么天真,那么烂漫,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 “花开了,是不是很漂亮?” 她献宝似的把花凑到莫宇面前,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莫宇看着她,心中猛的一痛。 “花很美。” 莫宇伸手,轻轻摘下了那朵花,顺势插在了青禾的发髻上。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但这温柔却被一层更加厚重的傲慢所包裹。 “但人,更美。” 他挑起青禾的下巴,看着这个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女孩。 “小丫头,懂得什么叫真正的绽放吗?” 青禾的脸瞬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下一刻,藤蔓疯长,在这片充满了药香的花园里,莫宇再次成为了那个不知疲倦的“暴君”。 只是这一次,他在占有她的同时,心中却在滴血。 他在心里默默记住了青禾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颤抖,每一声低吟。 那是生命最原始,最热烈的律动。 …… 夜幕再次降临。 当莫宇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浑浑噩噩的走在回住所的小路上时。 路边的阴影里,那个瘦小的身影依然蹲在那里。 土希。 她就像是一株被遗忘的小草,安安静静,不争不抢。 看到莫宇过来,她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却没有逃跑,而是用那种怯生生的,又带着一丝坚定的小眼神看着他。 “师……师兄……” 莫宇停下脚步。 此时此刻,他的本体和分身都已经到了极限。 那种灵魂深处的疲惫,让他恨不得直接倒在地上睡死过去。 但是,看着土希那双眼睛,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如果他现在走了,对土希来说,或许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因为这意味着,连最后的“价值”,她都被否定了。 “蹲在那儿干嘛?挖坑把自己埋了吗?” 莫宇的声音依旧冷硬,带着讥讽。 土希身子一颤,眼圈瞬间红了。 “我……我在等师兄……” “等我?” 莫宇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等我做什么?你也想尝尝那种滋味?” 土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手指死死的攥着衣角。 莫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 他弯下腰,一把将这个娇小的女孩横抱起来。 “既然想,那就别缩着。” “今晚,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大地也能翻身。” …… 这一夜,莫宇感觉自己彻底疯了。 他在极度的虚弱和亢奋之间反复横跳。 他看着身下那些面容姣好,却注定要香消玉殒的师妹们。 看着她们眼中的迷离,依恋,还有那一丝对命运的无奈顺从。 莫宇的心态,终于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不再有最初的愧疚,也不再有那种被动的无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既然你们注定要死……” “既然这贼老天,这狗屁大爱宗不给你们活路……” “那就让我,用这具傲慢的身体,记住你们最后的体温。” “记住你们还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堆冷冰冰的‘薪柴’。” 莫宇仿佛要将她们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不再去想什么任务,什么剧情,他只是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用最原始的方式,去确认彼此的存在。 …… 当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莫宇瘫软在废弃矿坑的乱石堆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哈基宇,你很有当鸭的天赋啊!】 【这么高强度的工作,都能游刃有余,要是出道的话,必定一鸣惊人。】 系统对莫宇的高强度时间管理,十分惊叹。 “我尼玛,狗东西!这时候还调侃我!” “我不就是想全力以赴,给师妹们留点美好记忆嘛!” 【啊对对对!】 莫宇:“……”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但莫宇知道,这也是这几位师妹,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呵……” 他看着那轮初升的红日,眼中没有丝毫暖意…… 第58章 傲慢的骨 玉清峰的夜,冷的异常。 庭院中积雪未扫,残羹冷炙散落在石桌之上。 红烛在寒风中摇曳,将几个伏在桌案上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某种诡异的皮影戏。 这是第三日的夜晚,也是最后的期限。 青禾趴在桌沿,手里还松松垮垮的握着酒杯;炎蕊仰靠在椅背上,呼吸绵长;水湄和土希则互相依偎着,仿佛已经沉入梦乡。 就连玉冰霜,也伏在主位之上,一动不动,似乎醉得不省人事。 整个庭院,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金岚还站着。 金岚没有穿往日那身便于练剑的劲装,而是换上了一袭暗金色的长裙,裙摆处绣着锋利的剑纹,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锐利的眼睛。 她手里提着一壶酒,身姿挺拔如剑,但那双平日里锐利无比的眸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水雾。 她没有醉。 她知道,趴在桌上的其他人,也没有醉。 所谓的醉倒,不过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一场戏。 一场为了掩盖即将到来的残酷,为了让这最后的离别显得不那么狰狞的戏。 莫宇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那杯早已凉透的清酒。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沉睡的师妹,最后落在金岚身上。 “都醉了吗?” 莫宇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转过身,仰头灌了一口烈酒,酒液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浸湿了衣襟。 “是啊,都醉了。”金岚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的笑意。 “这醉仙引劲儿大,她们不胜酒力,醉得沉些……挺好。” “挺好……”莫宇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金岚,你一直是个直性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自欺欺人了?” 金岚的动作僵了一下。 她缓缓放下酒壶,那一瞬间,她身上的英气似乎崩塌了一角,露出了底下那个脆弱的灵魂。 “那又如何?”金岚看着莫宇,眼中闪烁着绝望的火光。 “难道要醒着哭吗?难道要跪在地上求饶吗?那是没用的。” 金岚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凛冽的寒风吸入肺腑,冻结那颗颤抖的心。 她大步走到莫宇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金岚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气喷在莫宇脸上。 “她们四个都已经……不管是被骗也好,自愿也罢,她们都把自己交出去了。” “虽然我一直觉得那种事很恶心,觉得为了所谓的大道去迎合一个男人很下贱。”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但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就这样变成一堆灰烬,连个响声都没有,既然这是必须要走的流程,既然这是仪式的一部分……” 金岚此次的话语和反应,和莫宇上一次本体经历时,区别十分之大。 淦!这就是蝴蝶反应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交换来了傲慢的气质,导致病娇玉冰霜出场频率变得极高导致的。 “撕拉!” 一声裂帛的脆响。 金岚竟然直接撕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大片紧致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肤。 不同于炎蕊的丰腴,水湄的柔弱,金岚的身体线条如同千锤百炼的刀锋,充满了一种野性的美感。 “来!” 她低吼一声,直接将莫宇推倒在地上。 “哪怕是死,我也要做那个主宰者!莫宇,别像个死鱼一样,拿出你的本事来!” “让我看看,那个能让大师姐产生情愫的男人,到底是不是个废物!” 莫宇躺在地上,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金岚。 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情欲,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 她在用这种方式,向这个操蛋的世界做最后的告别,也在用这种方式,完成她作为“金行天元”最后的使命。 莫宇体内的意识,在这一刻被某种情绪触动了。 这不仅是欲望,更是一种共鸣。 一种对既定命运竖起中指的共鸣。 莫宇看着她。 他读懂了金岚眼中的意思。 那不是情欲,那是对命运竖起的中指。 那是她在毁灭前,想要留下的最后一道刻痕。 “有何不敢?” 莫宇的意志被彻底点燃。 他反手扣住金岚的后腰,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气。 “既然你想疯,那我就陪你疯到底!” 莫宇猛的翻身,瞬间将两人的位置调转。 他眼中的冷漠化作了狂暴的侵略性,十分的霸道。 没有前戏,没有温存。 这是一场近乎搏杀的交合。 金岚在痛呼,也在狂笑。 她的指甲在莫宇的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仿佛要将自己的印记刻进他的骨头里。 莫宇能感受到金岚体内那股磅礴的金行本源正在躁动,正在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与他体内的某种力量产生共鸣,链接。 这不是一场欢愉,这是一场献祭前的战舞。 庭院中,压抑的喘息声与衣帛撕裂声交织在一起。 那些趴在桌上的身影,虽然依旧一动不动,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紧攥着桌角发白的手指,却暴露了她们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们在听。 她们在感受。 这是金岚师姐的告别,也是她们共同的葬礼前奏。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 …… 金岚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套衣服穿上,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经过了一场淬火,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莫宇瘫坐在地上,衣衫半敞,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眼神中没有疲惫,只有更加浓烈的,近乎实质的桀骜。 金岚没有看莫宇,而是转身,一步步走向伏在主位上的玉冰霜。 她停在玉冰霜面前,看着那张清冷绝美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敬爱,有怨恨,有心疼,也有决绝。 “大师姐。” 金岚轻声唤道。 “戏演完了。” 下一刻,她猛的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踹在了玉冰霜的身上! “砰!” 一声闷响。 玉冰霜的身体被踹得从石凳上翻滚下来,重重的摔在冰冷的地上,那一身素白的衣衫瞬间沾满了泥泞。 “装!你继续装!” 金岚指着地上的玉冰霜,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回荡在空旷的山巅。 “这一脚,是替青禾踹的!替炎蕊踹的!替我们这五个傻子踹的!” “为了你的道,为了那个狗屁的无情!你看着我们在男人身下承欢,看着我们一步步走向死路,你心里是不是很痛快?!啊?!” 随着金岚的咆哮,那些趴在桌上的身影,终于不再伪装。 莫宇瘫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草!全乱了!之前金岚说的可不是这些台词!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青禾抬起了头,那双总是爱笑的大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泪水,却倔强的没有流下来。 炎蕊坐直了身体,擦去了嘴角的酒渍,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泼辣,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水湄和土希也缓缓睁开眼,她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眼神空洞而悲伤。 她们果然都醒着。 或者说,她们从来就没有醉过。 这最后的晚宴,最后的疯狂,她们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痛在心里。 而被踹翻在地的玉冰霜,缓缓的坐了起来。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反击。 她只是静静的坐在雪地里,任由发丝凌乱,泪水无声的滑落。 那不是邪性人格的伪装,而是真正属于玉冰霜的悲哀…… 但在这悲哀的皮囊之下,那个邪性的灵魂正在疯狂的欢呼,在贪婪的吸食着这满院子的绝望。 “都醒了啊。” 金岚深吸一口气,止住了笑声。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师妹,最后看了一眼莫宇。 “那就……上路吧。” 她转过身,面向庭院的中央。 那里,一个隐秘的阵法早已刻画完毕,被积雪覆盖,此刻随着她的意念,缓缓亮起了光芒。 “金铃震!”金岚低喝一声,体内金行本源毫无保留的爆发,一道白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青藤枯!”青禾擦干眼泪,惨然一笑,身体化作一道青碧色的流光,那是木行的生机,也是此刻的死志。 “赤炎熄!”炎蕊闭上眼,周身燃起熊熊烈火,却不是为了焚敌,而是为了焚己。 “玄水涸!”水湄化作黑水,柔韧中带着决绝。 “厚土裂!”土希最后看了一眼这世界,身形崩解为澄黄的土气。 五道光柱,五种本源,五条鲜活的生命。 她们放弃了肉身,放弃了轮回,将自己化作了最纯粹的“薪柴”,涌向了大阵的中心,那个瘫坐在地上的男人。 “五行天元,聚而成日……” 金岚最后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 轰隆隆! 五色洪流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整个玉清峰都在颤抖。 那股力量霸道而蛮横,要强行灌入莫宇的体内,将他锻造成一个容器,一个孕育大日灵根的鼎炉。 “这就是你们的命吗?” “这就是所谓的大道吗?” 一直沉默的莫宇,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双目赤红,瞳孔中倒映着那五色洪流,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不可一世的傲慢! “凭什么?!” 莫宇猛的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石桌。 酒壶碎裂,残羹泼洒,一片狼藉。 “凭什么你们安排剧本,老子就要照着演?!” “凭什么你们要死,我就得接着这沾满血的人血馒头?!” “我是莫宇!” “我不是你们的容器!也不是你们手中的玩物!”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势,骤然从莫宇体内爆发。 那不是灵力的强度,而是精神层面的绝对碾压。 莫宇的核心特质全面觉醒,拒绝臣服,拒绝被定义,拒绝这操蛋的命运! “给老子……滚!!!” 莫宇仰天怒吼,双手猛的向外一撑。 傲慢的意志在莫宇身上自然显化,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竟然硬生生的顶住了那汹涌而来的五行本源! 第59章 无法阻挡的斩气 原本顺畅的灌注过程瞬间被打断。 “噗!” 已经化为光影的金岚,虚幻的身形剧烈颤抖,一口本源精血喷洒而出。 阵法剧烈震荡,五色光芒明灭不定,灵气开始疯狂逆流,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莫宇!你疯了!你会死的!”虚空中传来金岚焦急而绝望的呼喊。 “死?” 莫宇狂笑,发丝在狂风中乱舞,状若魔神。 “比起像猪狗一样被摆布,死算什么!哪怕是粉身碎骨,老子也要崩掉你们这几颗牙!” “傲慢领域……全开!” 莫宇不顾经脉的撕裂,不顾肉体的崩溃,将那种“排斥异己,唯我独尊”的生物本能发挥到了极致。 他在抗拒整个阵法!他在抗拒整个玉清峰的意志! “反抗?竟然是反抗?” 坐在雪地里的玉冰霜,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悲戚的眸子,此刻已经完全变了。 泪水还在,但眼神中却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与狂热。 邪性人格彻底接管了这具身体。 她看着莫宇那不屈的身影,看着他那睥睨天下的姿态,激动得浑身颤抖。 “啊……太美妙了!真的太美妙了!” 她伸出鲜红的舌头,舔舐着嘴角的泪水,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我以为你只是个好运的鼎炉,没想到……你的骨头这么硬?你的灵魂这么骄傲?” “这种不屈的意志,这种在绝望中爆发的傲慢……这才是最好的祭品啊!” “如果把你这样的灵魂,连同这五行本源一起炼进去,我的道……我的道器……会完美到什么程度?!” 她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站起身,张开双臂,如同在拥抱这混乱的盛宴。 就在莫宇以为自己凭借这股同归于尽的疯狂,真的撼动了这该死的阵法时。 “哼。” 一声冷哼,突兀的从九天之上传来。 这声音并不大,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像是直接在莫宇的灵魂深处炸响了一道灭世惊雷。 高空之上,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 一轮巨大的,虚幻的圆月凭空浮现。 在那清冷的月影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曼妙而冷酷的身影,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玉浮月。 她冷冷的注视着下方如同蝼蚁般挣扎的莫宇,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看透一切,掌控一切的绝对淡漠。 “蝼蚁撼树,不自量力。”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威压,轰然降临。 那不是法术,也不是灵力,那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是规则层面的封锁。 “咔嚓!” 莫宇体内刚刚爆发出的傲慢气场,就像是撞上铁锤的玻璃,瞬间粉碎。 “呃啊!” 莫宇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那股威压死死的按在了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积雪,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体内的经脉寸寸断裂,几乎要被这股力量压爆。 绝望。 真正的绝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智谋,什么系统,什么特殊的癌细胞分身,什么傲慢意志……统统都是笑话。 人家甚至不需要动一根手指,只是一个眼神,一道意念,就能将他所有的努力碾成粉末。 “这才是……修仙界吗?” 莫宇惨笑着,牙齿被鲜血染红,眼中的光芒却并未熄灭,反而变得更加阴冷。 “继续。” 天上的玉浮月冷冷吐出两个字,随即身影隐没于月华之中。 “移形换位!” 莫宇心中默念。 傲慢分身降临玉清峰!就连傲慢的气质,莫宇也一并还给了傲慢分身! 此时的傲慢分身,真的是,无fuck可说,他感觉自己纯纯小丑本丑! 这狗本体,真踏马的不是人! 由于移形换位的诡异和自然,在场的人,甚至的没有注意到,此时已经换人了! 玉清峰庭院内,原本即将崩塌的五行大阵,在这股力量的强行扶正下,瞬间恢复了运转,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 “莫宇……对不起……” 虚空中,传来金岚最后一声微弱的呢喃。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金岚,青禾,炎蕊,水湄,土希。 这五个鲜活的女子,这五朵性格各异的花,在这一刻,彻底崩解。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最纯粹的元素光点在飞散。她们的肉体,灵魂,修为,乃至记忆,都在大阵的无情研磨下,化作了五股最本源的五行能量。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爆裂,土之厚重。 五道洪流汇聚在一起,带着她们最后的执念和牺牲,无视了莫宇的任何抵抗,强行灌入了他那被镇压的躯体之中。 “啊啊啊啊!!!” 傲慢分身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痛!太痛了!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强行撑开,被异物填充的撕裂感。 那是他不想接受,却被强行塞入的“馈赠”。 五行合一,逆转阴阳。 在傲慢分身体内那原本只是凡品的灵根位置,一颗璀璨如烈阳的光团正在被强行催生出来。 它吞噬了莫宇的血肉,吞噬了五位师妹的生命,散发着霸道无匹的热量,仿佛要在他的丹田中再造一个太阳。 仙品,大日灵根! 成! 光芒散去,庭院中空空荡荡。 那五位师妹已经彻底消失,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仿佛她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远在矿坑的莫宇本体,亚麻带住了! 草!之前用【小丑】词条,给傲慢分身整的阳灵根还在他身上! 这特么也能被催化成仙品灵根? 玛德!就离谱! 傲慢分身,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趴在地上,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金光,身体却在止不住的痉挛。 “啪,啪,啪。” 轻缓的掌声响起。 邪性玉冰霜一步步走到傲慢分身面前。 她的脸上挂着病态的潮红,眼中满是贪婪与兴奋。 她不再伪装任何的温存,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 “完美……简直是完美。” 她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傲慢分身的后背。 那里,脊柱的位置,正散发着滚烫的热度,那是大日灵根寄宿的地方。 “小哥哥,谢谢你,也谢谢那些蠢丫头。” 邪性玉冰霜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手指却如刀锋般冰冷。 “有了这个,再加上我体内的太阴灵根,阴阳共济,以你的脊柱为剑胚,以这极致的无情之气为锋……” “我将斩断这世间一切枷锁!” “噗呲!” 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双手瞬间化作利爪,直接刺入了傲慢分身的后背! 鲜血飞溅,染红了她洁白的长裙,也染红了这片刚刚见证了生离死别的雪地,如同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傲慢分身抽搐了一下,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中悲愤无比。 “尼玛的……“ 已经交换到,废弃矿坑旁的莫宇本体,没有闭眼。 他的部分意识一直到傲慢分身上,死死的睁着眼睛,哪怕视线已经模糊,哪怕生命正在流逝。 他要看。 他要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玉冰霜的手在自己的身体里搅动,看着她握住了那根散发着金光的脊柱,看着她脸上那扭曲而狂热的笑容。 “起!” 玉冰霜一声低喝,双手猛的向上一提。 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在夜空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住手啊!” 沈跪冰如期跳了出来…… 病娇玉冰霜随意的看了一眼,反手便将其镇压扇飞…… …… 紧接着…… 一整条脊柱,连带着那颗刚刚催生出的仙品大日灵根,被她生生的从傲慢分身的体内抽了出来! 那脊柱晶莹剔透,宛如白玉,上面缠绕着五色的纹路,散发着煌煌神威,如同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哈哈哈哈!成了!成了!” 玉冰霜高举着那条脊柱,沐浴在鲜血与金光之中,状若疯魔。 她体内的太阴灵根同时爆发,一轮清冷的寒月从她身后升起,与手中的大日脊柱交相辉映。 阴阳交汇,龙虎交泰。 一股斩断一切,漠视苍生的恐怖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那是“无情”的意境。 是踩着爱人,姐妹的尸骨,证得的“道”。 她手中的脊柱开始融化,重组,最终化作了一柄造型古朴,散发着阴阳二气的骨剑。 玉冰霜握住剑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冰冷,再无一丝人类的情感。 “斩气……成。” 她低语一声,周身气息暴涨,那一刻,她仿佛真的变成了高居九天之上的神明。 而地上的傲慢分身,已经变成了一具失去脊骨的软肉。 但他依旧睁着眼。 那双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愤怒,没有了绝望,也没有了那一瞬即逝的傲慢。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那是比玉冰霜的无情道还要冷漠,还要深邃的眼神。 废弃矿坑旁。 莫宇的本体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擦掉了嘴角的血迹。 他看了一眼玉清峰的方向,那里金光冲天,仿佛正在庆祝一位绝世天才的诞生。 “好。” “很好。” 莫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第60章 骨傲天 莫宇缓缓睁开眼,瞳孔中倒映着天边那轮刚刚见证了一场残忍献祭的冷月。 虽然切断了痛觉,但那种脊柱被硬生生抽离的幻觉,仿佛烙印在了灵魂深处,让他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他挣扎着坐起身,背靠着一块巨石。 意识沉入脑海深处,在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上,原本代表着【傲慢分身】的亮着的图标,此刻变成了一种死寂的灰色。 但在那灰色之上,却跳动着一行令人心安的倒计时小字: 【傲慢分身】:死亡孕育中(预计时间:6天23小时58分)。 “果然……” 莫宇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 “只要本体不死,分身就是不灭的。” 这一刻,所有的豪赌都得到了回报。 玉冰霜那个疯女人以为她夺走了莫宇的一切,以为她抽走了那根象征着天赋与傲骨的脊柱,就彻底废掉了他。 殊不知,她抽走的,不过是一个可以在七天后满血复活的“消耗品”。 “大日灵根?负心人的脊骨?” 莫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随手抓起身边的一块碎石,狠狠的捏成粉末。 “拿去吧,就当是喂狗了。” “不过这东西既然你拿了,就要做好被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他看着那行倒计时,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神经质的笑容。 “只要不是彻底销号,这游戏就能接着玩。” “莫傲慢这个号算是练废了一半,但至少情报拿到手了。”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只要本体不死,癌细胞不灭,这些分身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的“工具人”。 而且,莫傲慢的死,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解脱,至少暂时不用面对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病娇剧情了。 …… 就在莫宇本体思索之际,废弃矿坑的最深处,正在发生着一场不为人知的异变。 那个被莫宇投放下去的癌分身,此时正陷入了巨大的“饥荒”之中。 这片废弃矿坑不像丹霞峰的万秽坑那样“富饶”,没有成吨的废丹和药渣。 这里只有坚硬的岩石,生锈的废弃法器残片,以及炼器留下的剧毒矿渣。 在吞噬完了坑底仅存的一点腐烂枯木和动物尸骨后,癌分身那贪婪的本能并没有得到满足。 “饿……能量……物质……” 那团猩红的,如同烂肉般的癌组织,在坑底焦躁的蠕动着。 它试探性的伸出触须,缠绕住了一块散发着微弱灵光的赤铜矿渣。 这是炼制火系法器剩下的废料,坚硬无比,且带着灼热的火毒。 对于普通的生物组织来说,这绝对是无法消化的东西。 但癌细胞不同。 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无限的适应,无限的掠夺。 “滋滋滋……” 癌组织开始分泌出一种经过多次变异的高腐蚀性强酸体液。 这种强酸在接触到赤铜矿渣的瞬间,冒起了滚滚浓烟。 坚硬的矿石表面开始软化,金属结构被破坏,变成了富含金属离子的流质。 癌细胞兴奋了。 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的扑了上去,将那些含有剧毒和重金属的流质吞入体内。 原本柔软的细胞壁,在吸收了大量的金属元素后,开始发生质变。 为了承受金属的重量和硬度,癌细胞内部的骨架开始重组,钙质被疯狂压缩,并与吞噬来的金属微粒进行融合。 这是一场微观层面的炼金术。 【提示:癌分身正在进行环境适应性突变。】 【摄入物质:赤铜精,黑铁渣,伴生灵矿……】 【突变方向:钙质极度硬化,金属融合,骨骼异化。】 …… 地面上。 正在闭目养神的莫宇,突然眉头一皱。 “嗯?”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他体内深处传来。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酥麻,发痒,发热的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行。 “怎么回事?后遗症?” 莫宇下意识的想要挠一挠手臂,却发现这种瘙痒来自于骨骼内部。 紧接着,这种瘙痒变成了某种肿胀感。 他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左手。 只见手背上的皮肤突然被顶起,一个小小的凸起正在迅速变大。 “噗!” 一声轻微的裂响。 皮肤破开,并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伤口在瞬间就被某种肉芽组织封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截从皮肉下刺出的……骨头? 不,那不仅仅是骨头。 那是一根约莫三寸长,通体呈现出暗哑灰白色,表面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尖锐骨刺! 它看起来既像是生物的骨骼,又像是某种精心锻造的兵器。 “这……” 莫宇瞪大了眼睛,试探性的伸出右手,在那根骨刺上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音响起。 “好硬!” 莫宇心中一震。 他意念一动,尝试着去控制这根突兀出现的骨刺。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他的念头,那根骨刺竟然像是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可以自由的伸缩,旋转,甚至能感觉到它与体内骨骼的连接处正在源源不断的输送着力量。 “癌分身吞噬了金属矿渣……反馈给本体的是……骨骼强化?” 莫宇瞬间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看向身旁那块坚硬的青冈岩,眼神一凝。 “去!” 左手猛的挥出。 “嗤!” 如同热刀切黄油。 那根灰白色的骨刺毫无阻碍的刺入了岩石之中,直至没柄! 莫宇手腕一翻,骨刺横切。 “咔嚓!” 脸盆大小的岩石直接被切下来一块,切口处平滑如镜。 “卧槽……” 莫宇看着自己的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特么不是《火影》里君麻吕的尸骨脉吗?!” “抽骨为剑,骨骼增生,这防御力和攻击力……简直是近战神器啊!” 而且,相比于原版君麻吕那种单纯的钙质骨骼,莫宇现在的骨头里融合了大量的修仙界金属矿渣。 这意味着,他的骨头比钢铁还要硬,比法器还要韧! “既然如此……” 莫宇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调动全身的骨骼。 “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只见莫宇全身的皮肤开始不断隆起,破裂。 一根根灰白色的骨骼刺破肌肤,并没有胡乱生长,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沿着他的肌肉纹理迅速蔓延,交织,覆盖。 胸口处,肋骨外翻,形成了一块厚实的护心骨板,上面还带着天然的金属纹路。 四肢上,骨骼化作护臂和护腿,关节处甚至生长出了倒刺。 就连他的脸上,也覆盖上了一层惨白的面骨,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和嘴巴。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原本瘦弱,苍白的少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身包裹在灰白色狰狞骨甲中的人形怪物! 莫宇低头看着自己这身“新皮肤”。 他握了握拳,骨甲关节处发出紧密的咬合声。 那种充满力量和安全感的厚重,让他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剑仙?谁特么稀罕当那种脆皮剑仙!” 莫宇对着空气挥出一拳,带起一阵劲风。 “真男人,就要玩骨头!” 他摆了一个极其羞耻的变身姿势,对着天空比了个中指。 “从今天起,请叫我……骨傲天!” 第61章 “肾虚公子”的传说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数日。 自从那个“五行献祭”的夜晚过后,大爱宗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 但私底下,一场关于“玉清峰惊变”的八卦风暴,正以一种比之前“万秽坑偷屎贼”还要猛烈百倍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宗门。 外门,膳食堂。 正是午饭时间,几百名弟子聚在一起,看似在吃饭,实则一个个竖着耳朵,眼神乱飘。 “哎,听说了吗?那个玉清峰的小白脸……没了!” 一个长着八卦脸的弟子,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灵米,一边神神秘秘的对同桌说道。 角落中的莫宇,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耳朵不着痕迹的动了动。 “没了?什么叫没了?被赶下山了?”同桌是个新来的愣头青,一脸茫然。 “切!敢下山那是轻的!” 八卦脸弟子嗤笑一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是死了!死得透透的!” “啊?!死了?不是说他正受宠吗?怎么死的?” 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周围好几桌人的注意,大家纷纷把脑袋凑了过来。 八卦脸弟子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咳咳,这就不得不提到咱们这位莫傲慢的光辉事迹了。” “你们也知道,玉清峰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盘丝洞……啊不,是温柔乡啊!” “这位小白脸,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被玉师姐看中,本来是一步登天的好事。”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太贪了!” “太贪?”众人不解。 “是啊!据说他不仅霸占了大师姐,还对青禾,炎蕊那几位师妹下手了!甚至是连杂役弟子都不放过!” “那一夜……啧啧啧,据说是一狗戏五凤啊!” “嘶”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男弟子们眼中既有震惊,又有掩饰不住的羡慕嫉妒恨。 “结果呢?”有人追问。 “结果?”八卦脸弟子冷笑一声,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结果就是……炸了!” “炸了?” “对!就是那种……因为用力过猛,阳气耗尽,再加上几位师姐修行的功法属性相冲……” “他的两个腰子,就像是过载的丹炉一样,砰的一声!炸成了粉末!” “连带着整个人都爆体而亡,尸骨无存啊!” “据说那天晚上玉清峰冲起的金光,其实就是他肾元爆炸的余晖……” 噗! 莫宇差点一口粥喷出来。 腰子炸了? 莫傲慢?腰子炸了? 这特么也太离谱了吧!他只是被抽了骨头,然后被炼化罢了,怎么在你们嘴里就成炸腰子了? “呕……”几个正在喝汤的弟子差点当场喷出来。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肾炸了还能冒金光?”有人质疑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时,旁边一个穿着稍微体面点的弟子插嘴了,一脸的不屑。 “什么肾炸了,那是外行人的说法。” “我有个表哥的妹妹的邻居在天机峰当差,他给的消息才是真的。” 众人立刻转移目标,看向这位内幕人士。 “这位师兄,那真相到底是啥?” 那名弟子得意的整理了一下衣领,压低声音道: “其实啊,那莫宇根本不是什么小白脸,他是魔门潜伏进来的奸细!是极其罕见的合欢魔体!” “他潜伏在玉清峰,就是为了采补几位师姐的元阴,想要练成绝世魔功。” “结果就在他即将得手的那天晚上,被英明神武,冰清玉洁的玉冰霜大师姐发现了!” “玉师姐那是何等人物?” “她当场大义灭亲,一剑斩出,引动天地异象,不仅把那个魔头斩得灰飞烟灭,甚至连那几个被魔头污染了的师妹,也为了宗门清誉,含泪自我了断了……” “所以你们最近才看不到那几位师妹了,懂了吗?”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虽然这个版本听起来更像是话本小说,但逻辑上似乎更说得通。 “原来如此……怪不得玉师姐最近闭关不出,原来是清理门户受了情伤啊。” “那小白脸真是死有余辜!竟然敢亵渎女神!” “呸!亏我以前还羡慕他,原来是个魔头!” 一时间,整个膳食堂群情激奋,莫傲慢的名声从之前的“软饭王”,彻底变成了“淫魔”,“变态”,“肾虚爆炸第一人”。 就在这时,一只油腻的大手重重的拍在了莫宇的肩膀上。 “嘿!莫宇!发什么呆呢?” 莫宇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大脸。 是跟他一起在藏书阁做事的外门弟子王胖子。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莫宇对面,看着他那碗清汤寡水,又看了看旁边还在议论莫傲慢的人群,突然咧嘴一笑。 “啧啧啧,我说老莫啊,听见没?” “听见什么?”莫宇装作一脸茫然。 “听见人家那个莫傲慢的光辉事迹啊!” 王胖子一脸调侃的说道:“你说说,你俩五百年前指不定是一家子,都姓莫。” “人家莫傲慢,虽然名字狂了点,但好歹也在玉清峰风流快活了一阵子,那是真正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死都能死出个‘淫魔’的名头来。” 莫宇:? 这难道是什么很好的名头??? 王胖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莫宇那身破旧的衣服,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摇了摇头。 “再看看你……” “同样姓莫,人家是玉清峰的‘金光肾皇’,你是藏书阁的‘扫地小莫’。” “这人比人,气死人,同姓不同命哟!” 周围几个听到这话的外门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哈哈,王胖子你别逗莫宇了,他哪能跟那种大人物比。” “就是,莫宇这小身板,别说爆肾了,怕是连个女弟子的手都没摸过吧?” “老老实实扫地吧,平平安安才是福啊莫宇!” 面对众人的调侃,莫宇低下头,做出一副自惭形秽的样子。 但是心里确实笑麻了。 我打的炮,质量之高,次数之多,你们贫瘠的小脑仁是无法想象的。 但是,嘴上还是回复了下这个傻逼。 “王哥说得是……那位莫傲慢是天上的云,我就是地里的泥……哪敢攀比啊。” “行了行了,知道你胆小。” 王胖子拍了拍莫宇的肩膀,安慰道:“不过往好处想,至少你还活着不是?虽然活得窝囊点,但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是,王哥说得对。” 莫宇连连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赖活着么……” 莫宇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眼神平静的看了一眼窗外玉清峰的方向。 在所有人的眼里,那个名为莫傲慢的小白脸已经死了,变成了一个用来下饭的笑话。 而名为莫宇的废柴依然活着。 这很好。 只要没人把这两个人联系起来,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这具身体里的骨头,生长得更加坚硬,更加锋利。 “王哥,我吃饱了,藏书阁还有几排架子没擦,我先去干活了。” 莫宇站起身,端着空碗,像一个透明人,在众人的哄笑声和议论声中,默默退场…… 第62章 蓝星互助会 藏书阁。 莫宇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在书架间穿梭。 然而,没人知道,这具看似瘦弱的身躯之下,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咔……咔……” 极为细微的骨骼摩擦声,在莫宇的体内回荡,被他那看似随意的哼曲声完美掩盖。 这是【癌分身】吞噬了大量金属矿渣后带来的“馈赠”。 莫宇的意念沉入体内,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骨骼,此刻已经变得更加致密,甚至泛着一层类似冷锻钢的幽光。 而在骨骼的骨髓腔内部,结构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 原本充斥着骨髓的空间,分化出了无数蜂窝状的微小晶体结构。 “吸……” 莫宇趁着四下无人,悄悄运转起那微薄的基础纳气决。 莫宇练出的新法气,都变成了分身,没辙了,只能练灵气了。 周围稀薄的灵气被牵引而来,若是往常,这些灵气入体后只能在经脉中游走一圈,最后散逸大半,留存极少。 但现在,当灵气流经他的脊椎,肋骨,臂骨时,那些骨骼内部的蜂窝状晶体仿佛一个个饥渴的微型黑洞,产生了一股奇异的吸力。 “嗡!” 灵气没有散逸,而是被强行锁进了骨头里! 莫宇只觉得浑身骨头一阵发热,紧接着是一股充盈到发胀的力量感。 “容器……” 莫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手指轻轻在坚硬的铁木书架上一按。 并没有动用肌肉的力量,而是单纯释放了指骨中储存的那一丝灵气。 “噗。” 一声轻响,坚硬如铁的木板上,瞬间多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指洞。 “不仅硬度堪比法器,现在竟然还能储存灵力,甚至对灵力进行压缩和瞬间爆发。” 莫宇心中暗自惊叹。 这意味着,哪怕他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废柴,但只要他在骨头里存满灵力,关键时刻就能爆发出极高的瞬时杀伤力! 这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人形法器库! “骨傲天这个名号,还真没起错。” 莫宇收回手指,若无其事的继续拿着鸡毛掸子往前走。 他来到了丙字区最深处,这里存放的都是关于大爱宗历史以及周边地理志的典籍。 自从那晚听到“金丹真君”和“秘境”的消息后,他这几天一直有意无意的在这里转悠。 他抽出一本名为《赤霄纪事》的厚重典籍。 这是记载百年前那位惊才绝艳的金丹剑修,赤霄真君生平的书册。 虽然大多是些歌功颂德的废话,但莫宇总觉得能从中找到些蛛丝马迹。 然而,当他翻开书页的瞬间,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嗯?” 莫宇的手指停留在其中一页关于陨天坑形成的记载上。 这一页的纸张,触感有些不对。 虽然看起来依旧发黄变脆,但莫宇那经过强化的触觉敏锐的察觉到,这一页的纸张表面,有极其细微的刮擦痕迹。 就像是……有人用极高明的手法,刮去了原本的墨迹,然后重新填补上了新的内容。 更离谱的是,在这一页的页脚处,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污渍。 常人看来,这就是一块不小心的墨点。 但莫宇凑近了仔细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那不是墨汁。 那是……石墨! 是铅笔芯特有的黑灰色! 而且,在这个污渍旁边,还隐约有一个被涂抹掉,却依然留下了压痕的符号。 那个符号,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也不是什么阵法符文。 而是一个极其潦草的,甚至可以说是随手涂鸦的简体汉字:“坑”! 甚至在那个“坑”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和一个大大的问号。 “卧槽……” 莫宇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铅笔?简体字?箭头符号? 这特么绝不是大爱宗土着能干出来的事! “有老乡?!”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莫宇的第一反应不是那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激动,而是极度的警惕和恶心。 在这个吃人的修仙世界,如果是穿越者,只会比土着更危险,更没底线。 因为土着还要讲究因果,讲究心魔,讲究宗门规矩。 但对于某些穿越者来说,这个世界可能只是一个……游戏。 莫宇迅速合上书,心脏剧烈跳动。 他开始飞快的回忆这段时间藏书阁的异常。 除了这本《赤霄纪事》,还有几本关于周边秘境的古籍,似乎也被人频繁翻动过。 而且,查看借阅记录,借阅这些书的,并不是某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不同的外门弟子,甚至还有杂役。 这些人平日里毫无交集,修为低微,怎么会突然对百年前的历史感兴趣? “有人在布局,在收集情报,而且是有组织的。” 莫宇的眼神变得幽深。 那潦草的铅笔字迹,那种随便的涂改,透着一种“并不把这里当回事”的随意。 就像是玩家在翻看攻略书,随手做了个标记。 “赤霄真君……陨天坑……玉浮月的哥哥……” “看来,盯上这块肥肉的,不止我一个啊。” 莫宇将书放回原位,手中的鸡毛掸子握得更紧了。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 与此同时。 大爱宗山下的坊市。 一间雅间中。 这里被布置下了一层隔绝神识探查的隔音阵。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与其说是修仙风格,不如说是现代会议桌风格的长条桌。 几个人围坐在桌旁。 他们身上的衣服五花八门,有大爱宗的弟子服,有散修的麻衣,甚至还有人穿着一身看起来像是自己裁剪的紧身作战服。 但这群人的坐姿,神态,以及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局外人气质,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有的翘着二郎腿在抖腿,有的在用不知名的法器修剪指甲,还有个胖子正拿着一根类似雪茄的草卷吞云吐雾。 “都到齐了吧?”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黑袍,但发型却是极其违和的寸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狂傲。 他敲了敲桌子,用的不是修仙界的礼节,而是像公司开会一样。 “自我介绍一下,虽然在座的各位可能都知道了,但我还是走个流程。” “我是这次行动的头儿,叫我老大就行了。” 寸头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次把大家召集起来,是因为根据我们在大爱宗内部的眼线,也就是眼镜带回来的情报。” 他指了指坐在左手边,一个带着自制金丝框眼镜的瘦弱男子。 眼镜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手里转着一根炭笔,淡淡说道: “情报确认无疑。” “陨天坑那个S级副本……啊不,是秘境,马上就要开启了。” “我在大爱宗那个破图书馆翻了半个月,终于在那本《赤霄纪事》的夹层里找到了关键线索。” “那个所谓的赤霄真君,本命道器的赤霄剑,确实是陨天坑秘境中。” “本命道器!” 此言一出,溶洞内的气氛瞬间火热起来。 那个抽着草卷的胖子把烟一掐,眼中冒出贪婪的光:“乖乖,这可是极品装备啊!要是能搞到手,老子的金手指说不定能直接升级!” “切,死胖子你想得美。”对面一个穿着紧身衣的女人不屑的撇撇嘴。 “这装备明显是给剑修用的,我的金手指正好卡在瓶颈,这把剑必须是我的!” “吵什么吵!” 老大猛的一拍桌子,一股威压散发出来,瞬间镇住了场子。 “都特么是老乡,能不能有点素质?别跟那帮没脑子的Npc土着一样,见到宝物就走不动道!” 他环视一圈。 “这个副本是S级的,光靠你们单打独斗,进去就是送死!” “别以为有个金手指就无敌了,这世界的boSS智商可不低。” “听说这次大爱宗,是那个玉浮月带队,那女人的战力简直是个bUG,我怀疑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或者是重要反派。” “我们的计划是……” 老大从怀里掏出一张简陋的地图,正是陨天坑的地形图。 “利用情报优势,让大爱宗和其他几个宗门的Npc去前面探路,当炮灰,消耗副本里的机关和怪兽。” “我们躲在暗处,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最后boSS残血的时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我们要做的,就是抢人头,摸尸体,拿装备,然后跑路!” “在这个世界,只有我们才是玩家,他们……不过是一群给我们提供经验和装备的怪罢了。” “记住我们的口号:蓝星互助,利益至上!Npc的命,不是命!” “好!” “老大英明!” “这次一定要刷个爽!” 溶洞内响起了一阵充满恶意的欢呼声。 在这群玩家眼中,这个真实而残酷的修仙界,不过是他们用来发泄欲望,掠夺资源的游乐场。 什么道德,什么人性,在穿越的那一刻起,就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63章 丑角 大爱宗山下的坊市,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这里是修仙者的销金窟,只要你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春风楼是坊市里最大的勾栏,此时正值夜晚,楼内莺歌燕舞,香气袭人。 二楼的一处雅间内,轻纱曼舞,香烟袅袅。 一位身着桃粉色轻纱裙的女子,正慵懒的倚在栏杆旁,手中摇着一把团扇,美目流转间,风情万种。 她有着一张足以令众生颠倒的绝美脸庞,眼角的泪痣更是增添了几分魅惑。 但此刻,她的眼神虽然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注意力却全然不在那些狂蜂浪蝶身上。 这正是被莫宇放假出来的【色欲分身】,化名柳如烟。 “哎呀,这几天的日子过得,真是……无聊呢。” 柳如烟轻叹一声,虽然嘴上说着无聊,但她那红润的气色和满足的神情,显然出卖了她。 没有了本体的压制,也没有了任务的束缚,她在这里简直是如鱼得水。 凭借着【色欲】自带的魅惑光环,她只要勾勾手指,就有无数修士为了博她一笑而豪掷千金,各种关于修真界的八卦,秘闻,更是如流水般汇入她的耳中。 就在这时,隔壁雅座传来了一阵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虽然那是用隔音阵法笼罩的房间,但对于本身就是能量体,且对“欲望”极其敏感的色欲分身来说,那种低级的隔音阵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尤其是当那几个人在谈论一些带有强烈“色欲”的话题时,声音在柳如烟耳中清晰无比。 “……嘿嘿,这次要是干成了,咱们金手指就可以升级了。” 一个胖子瑟瑟的声音响起。 “听说大爱宗那几个女弟子,个个都是极品,尤其是那个叫玉冰霜的,要是能抓来……” “行了,别想屁吃,那种级别的Npc不是咱们能动的,还是专心搞副本吧。” “对了,胖子,你的无限弹药加特林准备好没?到时候要是那些土着修士冲上来,你负责火力压制……” “放心吧,我的dpS绝对够猛!” 正在摇扇子的柳如烟,动作猛的一僵。 那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原本的慵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 “加特林?坦克?dpS?” “副本?Npc?” 这些词汇,在这个修仙世界里,就像是在一群和尚里突然冒出一个唱摇滚的,违和感简直突破天际! “这群人……” 柳如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猎人发现猎物的兴奋。 “原来……主人并不是唯一的那个异类啊。” 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继续侧耳倾听,将隔壁那几个人的声音特征,灵力波动,以及他们谈论的关于陨天坑攻略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片刻后,她闭上眼,通过灵魂深处那条无形的纽带,向远在藏书阁的莫宇本体发出了一道加急的意念传讯。 …… 藏书阁,丙字区。 正在闭目养神的莫宇,脑海中突然响起了色欲分身那甜腻而急促的声音。 “主人主人,别睡啦,人家有大新闻要告诉你哦~” 莫宇无奈的在意识中回应:“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夹着嗓子说话。” “切,真是不解风情。” 柳如烟在意识里翻了个白眼,然后迅速将自己在春风楼听到的对话,原封不动的传了过来。 尤其是那些“dpS”,“坦克”,“加特林”之类的词汇,被她重点标注了出来。 听完汇报,莫宇沉默了。 他站在阴影里,手中那根鸡毛掸子被他无意识的折成了两段。 “啪!”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藏书阁里显得格外刺耳。 莫宇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眼神中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是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蓝星互助会……金手指……”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个挂逼啊。” “他们把这当游戏?把这里的人当Npc?” 这群人的心态,他太懂了。 在他们眼里,杀人不过是刷怪,夺宝不过是做任务,没有道德负担,只有利益计算。 他们自以为是凌驾于世界之上的高维生物。 莫宇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 “好!真好!” 他想起了藏书阁那本被随意涂改的《赤霄纪事》,想起了那群人高高在上的语气。 他们以为自己是高维度的玩家,是来降维打击的。 他们以为拥有了金手指,就可以肆意妄为,视人命如草芥。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怕,会躲。” “但现在……” 莫宇摸了摸自己胸口那层坚硬的骨甲,感受着体内癌细胞那永不满足的饥饿感,以及意识深处那个正在重塑的【傲慢】。 “你们是玩家,土着是Npc。” “那我算什么?” 莫宇走到一面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英俊帅逼的样貌。 他缓缓咧开嘴,用手指勾住嘴角,向上拉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那是一个小丑的笑容。 【小丑】词条,发动。 莫宇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晦涩不明,那种属于穿越者的特质被完美隐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混乱,更加不可名状的气质。 “陨天坑,金丹秘境,玉浮月的哥哥……” “还有这群自以为是的玩家。” “这场大戏的舞台,既然已经搭好了,怎么能少了我这个……最重要的丑角呢?” 莫宇将断掉的鸡毛掸子随手一扔,转身走向黑暗深处。 “小痴女,继续盯着他们。” “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能力,每一个人的弱点。” “等到大幕拉开的那一刻……” “我会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 藏书阁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本《赤霄纪事》静静的躺在架子上。 第64章 套层马甲 大爱宗,主殿。 主殿之上,平日里那位高冷,漫不经心,仿佛世间万物都不放在眼里的玉清峰峰主玉浮月。 但她的状态,让台下所有的大爱宗高层都感到心惊肉跳。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慵懒的斜倚着,而是挺直了脊背,双手死死的扣在扶手之上。 她身上穿着一套繁复而威严的全套法袍,法袍上流转着月华之力的冷光,那不仅仅是防御,更是一种即将出征的宣示。 “浮月师妹……” 大爱宗掌门坐在正中央,看着这位平日里最让他头疼,实力却又深不可测的师妹,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试图缓和气氛。 “此次陨天坑异动,虽然疑似有金丹真君的遗迹现世,但毕竟凶险莫测,按照规矩,应当由内门长老先行探路,你身为一峰之主,何必……” “我要带队。” 玉浮月冷冷的打断了掌门的话。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万载寒冰砸在地面上。 “这……不合规矩啊。”另一位负责刑罚的长老皱眉道。 “峰主亲涉险地,万一有个闪失……”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威压,瞬间从玉浮月体内爆发而出! 那是筑基期道途已经走到极远的恐怖气息! 整个大殿内的烛火瞬间熄灭,所有人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玉浮月猛的站起身,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嘲弄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猩红,那是极度压抑的焦躁与杀意。 “我说,我要带队。” 她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谁敢拦我,我就杀谁。”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掌门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这位师妹疯起来,那是真的会把大爱宗给拆了的。 “好……好。”掌门妥协了。 “既然浮月师妹执意如此,那此次陨天坑之行,便由你全权负责。” 玉浮月身上的威压这才缓缓收敛,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中的疯狂被强行压下,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名单。”她伸出手。 掌门立刻递上一枚玉简:“这是各峰拟定的精英弟子名单,包括你峰下的玉冰霜,都在其中。” 玉浮月扫了一眼,随手将玉简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不够。” “这可是各峰顶尖的苗子了……” “我说的是,探路的人,不够。” 玉浮月的声音冰冷无情,仿佛在谈论的不是人命,而是消耗品。 “陨天坑外围禁制重重,光靠这些娇生惯养的精英,进去就是送死。” “我需要大量的散修,或者外门的杂役,只要有手有脚,能触发机关就行。” “发招募令。” “不管是宗门内的低阶弟子,还是山下的散修,只要愿意去,报酬给双倍。” “如果不愿意……” 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抓。” …… 大爱宗山门外,三百里处,乱葬岗。 这里阴气森森,常年不见天日,是那些无依无靠的散修最爱聚集,也是最爱杀人越货的地方。 一个身穿破烂道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鹫的老道士,正踩在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散修胸口上。 “小子,下辈子把招子放亮点。” 老道士手里把玩着一根白骨炼制的法器,怪笑道:“也不打听打听,这乱葬岗是谁的地盘?敢在老夫枯骨道人面前捡漏?” 那年轻散修口吐鲜血,哀求道:“前辈饶命……我,我也只是想去大爱宗碰碰运气,听说那边在招募人手探索秘境……” “秘境?嘿嘿,那可是吃人的地方,你这点微末道行,去了也是填坑。” “不如让老夫现在就把你炼了,也算是废物利用。” 枯骨道人说着,手中骨刺直接刺下,了结了此人。 正待枯骨道人准备搜尸时…… 噗嗤。 一声轻响。 声音来自枯骨道人的胸口。 枯骨道人动作一僵,不可置信的低下头。 只见一截惨白且泛着金属光泽的骨刃,不知何时从他背后刺入,精准的穿透了他的心脏,然后从前胸透出。 “谁……” 他艰难的回过头。 看到了一张带着小丑面具的脸,那面具上的笑容夸张而滑稽,但在枯骨道人眼中,却比厉鬼还要恐怖。 “抱歉啊,老东西。” 莫宇的声音经过伪装,变得沙哑而戏谑。 “你的名号不错,枯骨?听起来挺专业的。” “借我用用,如何?” 话音未落,莫宇心念一动。 癌分身,吞噬! 刺入枯骨道人体内的骨刃瞬间分化出无数肉眼难见的触须,疯狂的钻入他的血肉之中。 “呃啊……啊!!!” 枯骨道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但很快就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身精血,骨骼精华,甚至是多年修炼的一身阴毒灵力,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被莫宇吞噬殆尽。 “啪嗒。” 一具干尸倒在地上,化作飞灰。 “啧,真穷。” 莫宇嫌弃的翻了翻储物袋,随后将那道袍披在身上。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莫宇全身的骨骼开始发出咔咔的爆响,身形拔高,肌肉萎缩,面部骨骼更是直接重组。 片刻后,当他转过身来时,那个年轻散修惊恐的发现,眼前这个神秘人,竟然变得和刚刚死去的枯骨道人有九成九神似! 只是相比于枯骨道人的阴鹫,眼前这个人身上多了一层惨白的骨甲,显得更加狰狞,更加霸道。 莫宇摸了摸自己脸上覆盖的面骨面具,那是一种结合了【小丑】词条和【癌分身】骨骼异化能力的双重伪装。 “从今天起,我不叫枯骨。” “吾乃,骨傲天。” 说完,转身向着大爱宗的集结地走去。 用真实身份去?那是找死。 还是套层马甲有安全感。 玉浮月这次明显是发疯了,大爱宗内部的弟子肯定会被严加看管。 只有混入这种鱼龙混杂的炮灰队伍,利用这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骨修马甲,才能在即将到来的乱局中,浑水摸鱼。 第65章 齐聚秘境 三日后,陨天坑外围,集结地。 陨天坑边缘,此时已是人声鼎沸,各方势力云集。 巨大的天坑如同大地的眼眸,深不见底,内部云雾缭绕,不时有奇异的宝光冲天而起,引得周围无数修士眼热。 天空之上,数艘巨大的灵舟悬停,遮天蔽日。 “那是天剑宗的斩岳剑舟!好强的剑气!” 人群中有人惊呼。 只见东方天际,一艘造型如同巨剑的银色飞舟破空而来,尚未临近,那股凌厉无匹的剑意便已让下方的低阶修士感到皮肤刺痛。 剑舟船头,站着一名身负重剑的青年,神情倨傲,周身隐隐有血红色的戮气缠绕,显然是杀伐极重之辈。 那是天剑宗的圣子,号称“人屠”的剑无双。 南方,一团粉色的云雾飘来,那是百花谷的花船。香风阵阵,却掩盖不住其中暗藏的毒辣气息。 百花谷的弟子皆是美貌女子,但修真界的人都知道,她们擅长以身为蛊,最是碰不得。 西方,几只巨大的机关鸟盘旋,那是机关楼的人马。 而北方,一团翻滚的血云中,隐约可见白骨累累,那是魔道大宗血煞门的队伍。 正魔两道,除了那些闭死关的老怪物,方圆千里内有头有脸的势力几乎都到了。 这哪里是探险,简直就是正魔两道的阅兵仪式。 而在这些大宗门的夹缝中,则是数以千计的散修队伍,他们也是人数最多,成分最杂的一群人。 莫宇,现在的骨傲天,正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耳朵竖得老高,正在监听周围的动静。 因为他发现,这散修堆里,混进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在他左前方不远处,有三男一女聚在一起。 他们虽然穿着散修的衣服,但那种坐姿,神态,以及那种看谁都不在意的眼神,实在是太违和了。 莫宇悄悄运转起强化后的听觉。 “老大,这次副本阵仗有点大啊。” 那个体型微胖的男子低声说道,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别废话。”旁边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推了推镜框。 “我已经扫描过了,那个天剑宗的圣子,数据很夸张,估计是个小boSS。” “切,怕什么。”唯一的那个女人把玩着一把匕首,不屑道。 “只要亮血条,神都杀给你看,我们蓝星互助会这么多人,这些土着随便干!” “闭嘴!”被称为老大的寸头青年低喝一声.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主要是抢那把赤霄剑。” “还有,尽量让这些土着Npc去前面趟雷,我们苟在后面补刀就行。” “收到。” …… 莫宇在心里笑出了声。 果然是他们。 这群玩家把这当游戏副本刷呢? 还头顶血条…… 真是既熟悉又荒诞。 “不过……”莫宇摸了摸下巴。 “利用他们来搅混水,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艘通体洁白,宛如由整块美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灵舟,缓缓破开云层,降临在集结地上空。 那灵舟之上,旌旗猎猎,大大的“爱”字随风飘扬,显得十分霸气。 大爱宗的主力,到了。 灵舟的船头,一道身影傲然而立。 正是玉浮月。 她依旧穿着那身象征着战斗的月华法袍,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乱她那如瀑的长发。 玉浮月。 她一出现,仿佛连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天剑宗的圣子剑无双微微眯起眼睛,百花谷的长老停止了娇笑,就连血煞门那边翻滚的血云都稍微安静了一些。 她的目光根本没有去看那些什么天剑宗,百花谷,更没有看底下这群蝼蚁般的散修。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西方,盯着那片被迷雾笼罩的陨天坑深处。 那种眼神,让莫宇心头一颤。 那不是贪婪,也不是野心。 那是一种近乎实质的悲伤。 就像是一个走丢了无数年的孩子,终于看到了家的方向。 她的手紧紧抓着船舷,用力之大,竟然将那坚硬的玉石捏出了裂纹。 “哥哥……” 虽然隔得很远,但莫宇仿佛能读懂她的口型。 他在人群中,仰起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玩弄人心的魔女,更像是一个可怜的妹妹。 但莫宇心中的杀意并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可怜? 那些被你害死的师妹不可怜吗?被你抽骨炼器的我不可怜吗? 你的深情,是建立在无数人的血泪之上的。 他身边,几个蓝星互助会的人正在疯狂吐槽: “卧槽,这女boSS建模真极品啊!大爱宗的玉浮月!这颜值绝了!这气质,妥妥的S级重要Npc啊!” “表情好到位,看来是有隐藏剧情!” “快拍照快拍照!” “兄弟们,我有预感,跟着她绝对能触发隐藏剧情!说不定还能攻略她……” 攻略她? 不远处的莫宇差点笑出声。 这群人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攻略玉浮月?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莫宇没有再理会这群嘈杂的背景板。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玉浮月的背影,那覆盖在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他抬起手,隔着虚空,对着那位不可一世的峰主,轻轻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这么急着见哥哥吗?” 莫宇心中低语,眼中的鬼火幽幽跳动。 “别急,我的好妹妹。” “哥哥我这就来……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出发!” 随着玉浮月的一声令下,大爱宗的灵舟发出一声震天撼地的轰鸣,率先冲入了那片迷雾之中。 紧随其后的,是各宗门的战船,以及如同蝗虫过境般密密麻麻的散修大军。 一场充满了阴谋,杀戮,贪婪与疯狂的盛宴,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莫宇混在人群中,身形如同一只鬼魅,悄无声息的滑入了那吞噬一切的迷雾。 “骨傲天,参上。” 第66章 听懂了吗? 陨天坑,顾名思义,乃是天外陨星坠落在大地之上砸出的恐怖伤疤。 这是一处巨大的环形深渊,直径足有数十里,深不见底。 平日里,这里常年被五彩斑斓却剧毒无比的瘴气所笼罩,稍微靠近边缘,便会被那腐蚀性的毒气化为脓水,方圆百里之内,寸草不生,是一处不折不扣的死地。 然而今日,这处死地却热闹得如同凡间的集市。 一股浩大的金色气流,那是金丹真君死后散溢的本源丹气,正从深渊底部喷薄而出。 这股丹气霸道无匹,竟硬生生将那笼罩了陨天坑数百年的剧毒瘴气冲散,在深渊中央清理出了一条直通地底的通道。 透过那稀薄的雾气,隐约可见深渊底部,伫立着一座古老,残破,却依旧散发着惊人威压的青铜洞府大门。 大门之上,繁复的符文早已斑驳,却依旧流转着微弱的灵光,仿佛在诉说着百年前那位金丹强者的辉煌与落寞。 而在深渊的边缘,各大势力的飞舟,法器悬停在半空,泾渭分明的占据了几个方位,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 东方,是天剑宗那柄巨大的银色剑舟,剑气森森,割裂云层。 西方,机关楼的巨型机关鸟盘旋不定,齿轮转动的咔咔声令人牙酸。 南方,百花谷的花船洒落漫天花瓣,香风中却暗藏杀机。 北方,则是血煞门那一团翻滚不休的腥红血云,隐隐传来厉鬼哭嚎之声。 而大爱宗的玉石灵舟,则稳稳的停在正中央,正如其宗门行事风格一般,看似温润如玉,实则霸道的占据了最佳的位置。 “这就是金丹秘境……” 莫宇混杂在无数散修之中,身披那件从枯骨道人身上扒下来的破烂道袍,脸上覆盖着惨白狰狞的骨质面具,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 他站在人群的后方,哪怕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感受到那股从地底涌出的丹气中蕴含的庞大能量。 体内的癌细胞在躁动,那是对高阶能量本能的贪婪与渴望。 但他死死的压制住了这股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这里的老怪物太多了。 “嘿,这大爱宗还真是霸道,一来就占了正位,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怪笑声打破了对峙的寂静。 说话的正是北方血云之上的血煞门领队长老,人称“血手”的厉血魂。 这老魔头一身血袍,周身煞气缭绕,手中把玩着两颗由人头骨炼制的血珠。 一双阴鸷的眼睛肆无忌惮的在大爱宗的灵舟上扫视,最后定格在船头的玉浮月身上。 “哟,这不是玉大峰主吗?” “怎么,大爱宗的掌门那个老乌龟缩着不敢出来,派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来送死?” 厉血魂舔了舔嘴唇,声音如同夜枭般难听,传遍了整个陨天坑。 “听说你们大爱宗讲究什么大爱无疆,实际上就是一群只会动嘴皮子,满口仁义道德的娘们唧唧的软蛋!” “怎么,这金丹秘境凶险万分,你们这群软蛋也想来分一杯羹?” “就不怕进去之后,被里面的机关禁制吓得尿裤子,哭着喊妈妈?” “哈哈哈哈!” 血煞门的弟子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对大爱宗的鄙夷和挑衅。 周围其他宗门的人虽然没有跟着笑,但也大多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天剑宗的剑无双冷眼旁观,机关楼的楼主依然在摆弄着手中的精密零件,百花谷的美妇人则是掩嘴轻笑,眼波流转。 面对这赤裸裸的羞辱,大爱宗灵舟上的弟子们个个面红耳赤,义愤填膺,不少人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拔剑。 然而,站在船头的玉浮月,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些污言秽语。 她依旧穿着那身流转着月华之力的法袍,长发在罡风中狂舞。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深渊底部那扇青铜大门。 那种眼神,专注,狂热,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疯魔,仿佛天地间除了那扇门,再无他物。 直到厉血魂的笑声越来越放肆,甚至开始用更加下流的语言调侃玉浮月的身段时。 玉浮月终于动了。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如同深潭般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却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冰冷。 “呵。” 她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在每一个人耳边炸响,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下一刻,没有任何征兆。 玉浮月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血煞门的方向,轻轻一握。 嗡! 天地骤然一暗。 一轮巨大的,虚幻的月轮,凭空出现在血煞门的血云上方。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凝聚,那是道的显化,是月华之力的极致压缩。 月轮边缘锋利无匹,散发着凄冷的清辉,仿佛能将空间都切割开来。 “月华斩。” 随着玉浮月冰冷的声音落下,那轮巨大的月轮毫无花哨的斩落! “什么!” 厉血魂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 他感受到了那一击中蕴含的恐怖威能,那是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致命杀机! “血海滔天!给我挡住!” 他怒吼一声,周身血气爆发,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鬼手,试图托住那坠落的月轮。 然而,在绝对的境界压制和道的碾压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裂帛声响起。 那只看似恐怖的血色鬼手,在接触到月轮的瞬间,便如同积雪遇到了烙铁,瞬间消融。 月轮去势不减,划过一道优美而残酷的弧线,从厉血魂的右肩切过。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只见厉血魂的右臂,连带着半个肩膀,齐根而断!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血云。 那一截断臂尚未落地,便在清冷的月华侵蚀下,化作了飞灰。 一击。 仅仅一击。 同为筑基境界,在修真界凶名赫赫的“血手”,便被斩断一臂,若非他最后关头燃烧本源精血强行横移了半尺,恐怕此刻已经被一分为二了! 整个陨天坑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哄笑的血煞门弟子,此刻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其他宗门的长老也是眼皮狂跳,看向玉浮月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甚至是……恐惧。 太强了。 这种力量,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筑基修士能拥有的! 玉浮月收回手,连看都没看一眼惨叫的厉血魂,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她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天剑宗的剑修,还是百花谷的妖女,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大爱宗办事。” 玉浮月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要么滚,要么死。” “听懂了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这一刻,众人才真正意识到,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慵懒神秘的玉清峰峰主,为了这个秘境,已经处于疯魔的边缘。 在这个金丹不出的时代,她就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谁敢挡她的路,谁就得死! 第67章 秘境开启! 人群角落里,一群穿着散修服饰,但神态举止却格格不入的人,此时正凑在一起,脸色难看至极。 “疯子……这女人是个疯子……” 人群中,混在散修堆里的蓝星互助会成员们,此刻也是一个个脸色发白。 那个叼着雪茄的胖子手一抖,滚烫的烟灰掉在裤裆上都顾不得拍。 他飞快的在一个只有他们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上疯狂打字。 【公会频道】 【暴躁胖爷】:卧槽!这就是大爱宗那个女boSS?这数值特么的绝对超模了吧?!这伤害溢出了啊! 【眼镜蛇】:分析……数据显示全是问号,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暗影刺客】:这怎么打?本来还想着如果最后抢装备的时候能背刺一下,现在看来,只要敢露头,绝对会被秒杀! 【我是老大】:都特么别慌!这是剧情杀懂不懂?这种级别的Npc不可能随便出手的,肯定有限制,我们是玩家,要用脑子!别跟这群土着硬碰硬! “时辰到了。” 玉浮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她低头看向深渊。 “开启血祭阵法。”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大爱宗的灵舟底部突然打开,无数被禁制束缚的妖兽笼子被推了出来。 那些妖兽种类繁多,大多是一阶,二阶的凶兽,此刻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在笼子里疯狂撞击,发出震天的嘶吼。 “放。” 没有任何怜悯,那些笼子被直接打开,数百头妖兽如同下饺子一般,被大爱宗的弟子驱赶着,坠向陨天坑底那道若隐若现的光幕。 而在光幕的边缘,早已布置好了一座巨大的血色阵法。 “吼” 第一头妖兽触碰到了阵法边缘。 噗嗤! 仿佛被无形的巨磨碾过,那头体型庞大的铁背熊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体瞬间炸裂成一团血雾!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数百头妖兽,在短短几十个呼吸间,全部化作了浓郁得化不开的血浆,被那贪婪的阵法吞噬殆尽。 血腥味冲天而起,原本金色的光幕被染成了一片猩红,如同地狱的大门。 然而,那道大门依旧紧闭,只是微微颤抖,似乎还觉得不够。 玉浮月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不够。”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群被绳索串在一起,衣衫褴褛的人身上。 那不是妖兽,而是人。 是被大爱宗沿途抓捕来的壮丁,或者说是那些试图反抗或者逃跑的散修炮灰。 足有上百人,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扔下去。” 玉浮月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她下令扔掉的不是同类,而是一堆废弃的垃圾。 “什么?!” “不!饶命啊!我是来投奔大爱宗的!” “这就是你们说的大爱吗?你们这是魔道行径!!” “我不想死!救命啊!!” 凄厉的哭喊声,求饶声瞬间爆发,那些散修拼命挣扎,但在大爱宗执法弟子冷酷的飞剑逼迫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为了大义,为了真君遗迹重见天日,尔等的牺牲是值得的。” 一名大爱宗的执法长老面无表情的念叨着冠冕堂皇的话语,随后大袖一挥。 一股狂风卷起,那上百名活生生的修士,如同草芥般被卷入了深渊。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陨天坑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鲜血,更多更新鲜的鲜血,泼洒在了那道光幕之上。 这一刻,所谓的正道,所谓的“大爱”,在那猩红的血色面前,显得是如此的讽刺。 围观的数千散修,此刻鸦雀无声,不少人双腿打颤,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就是修真界。 没有什么温情脉脉,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在高阶修士眼中,低阶修士与猪狗无异,唯一的价值就是在需要的时候,充当那开启宝藏的钥匙,或是填补阵法的燃料。 莫宇站在人群后,双手插在袖子里,死死的攥紧。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饥饿。 那漫天的血雾,那浓郁到极致的生命精华,对于他体内的癌分身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无上的饕餮盛宴。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的尖叫,想要冲出去,扑进那血池之中,大口吞噬,疯狂进化。 “忍住……给我忍住!” 莫宇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利用本体对分身的绝对统御权,死死压制着那种源自基因层面的原始本能。 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现在暴露出癌分身的特性,他瞬间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被那个疯女人玉浮月切成碎片。 “还不够乱……再等等……” 随着最后一名散修的惨叫声消失在阵法中,那道早已被染成暗红色的光幕,终于发出了满足的嗡鸣。 原本青色的光幕,瞬间被鲜血染红。 那扇古老的大门,在吸收了如此庞大的精血和冤魂之后,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吱嘎!” 大门,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并没有想象中万丈光芒,瑞气千条的宝光。 从那门缝中涌出的,是一股浓郁到实质的黑色死气,以及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阴冷寒风。 “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所谓的金丹秘境?这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通往幽冥地狱的入口! “开了!” “秘境开了!” 周围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贪婪压倒了恐惧,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缝隙。 玉浮月眼中精光爆闪,身形一晃,竟是想要第一个冲进去。 轰! 那青铜大门突然剧烈震颤,一道无形的金色波纹从门内横扫而出。 这波纹并没有攻击性,但却带着一种极强的排斥规则。 “嗯?” 玉浮月的身形在空中猛的一滞,竟被那波纹硬生生弹了回来! 不仅是她,其他几个试图靠近的筑基期长老,也纷纷被这股力量逼退,根本无法靠近大门十丈之内。 “怎么回事?” 众人大惊。 机关楼的长老手里拿着一个罗盘,飞快的推演着,片刻后,他脸色难看的说道:“这秘境……太脆弱了!” “经过百年的岁月侵蚀,这处洞府的空间结构已经极不稳定,它无法容纳筑基期的道力!” “一旦筑基期修士强行进入,整个秘境就会瞬间坍塌,里面的一切都会被空间乱流绞碎!”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筑基期进不去?” “那岂不是说,这金丹机缘,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没份了?” “该死!怎么会有这种限制!” 一时间,各大宗门的长老们脸色都变得极其精彩。 他们大张旗鼓的跑来,结果却被一道门槛拦在了外面,只能眼睁睁看着肥肉吃不到。 玉浮月悬浮在半空,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尝试着再次靠近,但那股排斥力随着她的接近呈几何倍数增长,大门周围的空间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她不敢赌。 如果秘境崩塌,里面的东西毁了,那哥哥陨落的所有线索就彻底断绝了。 “好……很好。” 玉浮月怒极反笑,她猛的转身,目光落在了身后的大爱宗弟子身上。 既然她进不去,那就让能进去的人去! “玉冰霜。” “弟子在。” 一道清冷如雪的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如今的大爱宗首席大弟子,玉冰霜。 她身穿一袭素白如雪的长裙,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握着的那柄剑。 那是一柄通体惨白的骨剑。 剑身造型古朴,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阳二气。 莫宇看到那柄剑的瞬间,眼皮猛的一跳,他嘴角微微抽搐。 那特么……是老子的脊柱啊! 看着自己的骨头被别人握在手里当武器,这种感觉,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玉浮月的声音冷硬:“你带队进去。” “不管里面有什么,不管遇到谁。” “把那把赤霄剑,给我带出来。” “阻拦者,杀无赦。” 玉冰霜微微点头,没有任何废话,只是简短地回了一个字:“是。” 她抚摸着手中的骨剑,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脊背。 “出发!” 随着玉冰霜的一声令下,大爱宗的精锐弟子如同潮水般涌向了那扇青铜大门。 其他宗门见状,也不甘示弱。 既然老家伙进不去,那就拼弟子的底蕴! 天剑宗的圣子剑无双背负重剑,化作一道剑光冲入;百花谷的妖女们嬉笑着结伴而行;血煞门的弟子们更是红着眼,嗷嗷叫着冲了进去。 还有那些幸存的,早已被贪婪冲昏头脑的散修,也抱着富贵险中求的心态,蜂拥而入。 跟在玉冰霜屁股后面的沈跪冰,一脸阴沉的看着玉冰霜,看起来舔狗人格应该被他主人格给斩了…… 莫宇混在杂乱的人群中,并不起眼。 他看着那些争先恐后跳入火坑的人,看着那些被挡在外面脸色铁青的老怪物,最后看了一眼高空之上那个虽然强大却只能无能狂怒的玉浮月。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破道袍,将那骨质面具戴得更正了一些。 面具之下,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充满期待的笑容。 “没有了筑基期的压制……这秘境,就是我们的游乐场了。” 他迈步向前,随着人流,踏入了那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大门。 “各位,演出开始了。” “这次的剧本名就叫,《哥哥去哪儿了》。” 黑暗吞噬了他的身影。 骨傲天,入局。 第68章 诡异童趣 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 令人作呕的眩晕终于褪去,莫宇缓缓睁开了双眼。 然而,当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时,莫宇愣住了。 不只是他,周围那些一同传送进来的散修,甚至是不远处的宗门天骄们,此刻也都露出了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没有阴风怒号,没有白骨累累。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片……阳光明媚的庭院。 头顶是湛蓝得有些虚假的天空,几朵般的白云静止不动,显然是高明的幻阵所化。 脚下铺着柔软如毯的翠绿草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有些甜腻的花香,混合着泥土的芬芳,让人闻之甚至有些恍惚。 这里不像是什么死人墓地,反倒像是个大户人家用来踏青赏景的后花园。 “这……这是金丹秘境?” 一名散修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前方。 在庭院的中央,竟然摆放着一些充满了童趣,却在这个修真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的物件。 一座用千年紫藤木编织而成的巨大秋千,静静的垂落在花丛中,那紫藤木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若是拿出去拍卖,价值无可估量,而在这里,它只是一个玩具。 不远处,还有一座用整块极品白玉雕琢而成的滑梯,表面光滑如镜,在极品照明珠的光照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旁边散落着几个看起来像是木马,布偶一样的东西,但走近了看,却发现那些玩偶竟然是用高阶妖兽的皮毛和骨骼炼制而成的机关傀儡,只是此刻早已失去了灵力驱动,破败的倒在草丛里。 “看起来……像是某个大能给他孩子建造的游乐场?” 不远处的蓝星互助会小队里,那个代号眼镜的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低声说道。 “有点意思,这种画风突变的副本,通常意味着要么是隐藏福利关,要么……就是必死的高难关。” “不管是什么,这些东西可都是宝贝啊!” 那个体型微胖的暴躁胖爷盯着那个白玉滑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一整块白玉,要是能敲下来带走,回去能兑换多少积分啊!” 不仅是互助会的人,周围那些原本紧绷着神经的散修们,在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贪婪的本性瞬间占据了上风。 “那是……七阶灵材紫金藤!” “天哪,这地上的草……竟然全是三阶的聚灵草!” “发了!发了!随便拔几根都够老子修炼十年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原本的警惕被狂喜取代。 几十名散修按捺不住,疯了一样冲向周围那些色彩艳丽得过分的花丛。 莫宇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人群的最后方,甚至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将那个惨白的面具压得更低了一些。 透过面具那幽深的眼洞,他看到的不是什么鸟语花香,而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修罗场。 “不对劲。” 体内的癌分身细胞在疯狂的向他传递着一种信号。 那是对同类的感知,也是对某种极其混乱,扭曲的生物能的警惕。 这里的每一株植物,每一寸泥土下,都散发着一种腥甜的,属于活物的味道。 那不是植物该有的味道,那是肉的味道…… “啊!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只见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散修,双手刚刚触碰到一朵硕大的,如同脸盆般大小的牡丹花时,异变突生。 那原本娇艳欲滴的花瓣,突然像是有生命一般猛的收缩,然后如同蟒蛇张口般大大张开! 花蕊的中心,根本不是什么花蕊。 那是一张脸。 一张只有拇指大小,却五官俱全,扭曲狰狞,充满了痛苦与怨毒的人脸! “嘻嘻……” “好饿……” “抱抱……” 细碎而尖锐的婴儿啼哭声和呢喃声,从那花心中的人脸口中传出。 下一秒,无数根带着倒刺的血色藤蔓从花茎下爆射而出,瞬间洞穿了那名散修的手掌,手臂,然后顺着伤口疯狂的钻入他的体内! “救命!救我!啊!!” 散修疯狂的挣扎,挥舞着法剑想要砍断藤蔓。 但那些藤蔓坚韧得如同高阶妖兽的筋络,法剑砍上去只能溅起几点火星和暗红色的汁液。 仅仅是两息之间。 那名壮硕的散修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他的精血,灵力,甚至是血肉骨骼,都被那些藤蔓贪婪的吮吸殆尽。 最后,只剩下一张轻飘飘的人皮,被随意的扔在地上,很快就被草坪下的根须拖入了泥土之中。 而那朵吞噬了修士的“人面牡丹”,花瓣变得更加红艳,中心那张微缩的人脸似乎长大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也从痛苦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满足。 “呕……” 后面几名想跟着占便宜的修士看到这一幕,吓得当场腿软,有的甚至直接吐了出来。 但这并没有结束。 仿佛是被血腥味唤醒,整个庭院里的花草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原本平静的花海瞬间沸腾。 无数张大小不一,男女老少皆有的怪脸从花朵中浮现,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 “好痛啊……为什么把我种在这里……” “爹爹……我好冷……” “肉……新鲜的肉……” 嘈杂的魔音灌入耳膜,让人的神魂都在颤栗…… 第69章 欢迎回家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生物炼成实验场! 这些花,就是用活人,甚至是修士的血肉神魂,通过某种邪恶的禁术与灵植嫁接而成的失败品! “卧槽!这特么是生化危机版植物大战僵尸吗?!” 蓝星互助会的胖爷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加特林机关炮都差点走火。 “别慌!保持阵型!坦克顶上去!”那个【我是老大】的寸头青年还算镇定,大声指挥着。 整个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无数藤蔓如触手般狂舞,无差别的攻击着闯入者。 然而,在这一片混乱与惨叫中,却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玉冰霜。 她手持那柄惨白的骨剑,神情漠然,仿佛走在自家的后院闲庭信步。 几根粗壮的食人藤蔓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她袭来,藤蔓顶端的花苞张开,露出满是利齿的口器,想要将这个美味的猎物一口吞下。 玉冰霜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轻轻挥动手中的骨剑。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有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爆发。 “咔嚓!” 那几根来势汹汹的藤蔓在距离她还有三尺的地方,瞬间被冻结成了冰雕。 紧接着,她手腕一抖,骨剑轻鸣。 嘭!嘭!嘭! 那些冰雕瞬间炸裂成无数晶莹的冰渣,连带着里面的血肉组织都被冻成了粉末。 她看都不看一眼,脚下步伐未停,径直朝着庭院深处走去。 沿途所过之处,寒气四溢。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人面花,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压制,竟然纷纷瑟缩着闭上了嘴巴,甚至主动弯下腰茎,像是在臣服,又像是在恐惧。 她就像是一位高傲的女王,踩着这些畸形怪物的尸体,走向她的王座。 莫宇没有像其他散修那样惊慌失措的逃窜,也没有像天剑宗那些傻子一样冲上去砍花练级。 他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背靠着一块假山石。 在他的法袍掩盖下,他的腿骨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无数根细如发丝,透明且带着锋利骨刺的触须,从他的脚底延伸而出,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巨网,悄无声息的钻入了地底深处。 癌分身!启动! 地面上,那些人面花在捕食修士。 而地下,莫宇在捕食它们。 “这里就是自助餐厅啊!” 莫宇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极度享受的神情。 通过地下的触须,他清晰的感知到了这片花园的真相。 这些植物的根系庞大而复杂,它们连接着地底深处一个巨大的能量池。 每一根根须里,都流淌着浓郁的生命精华,那是由无数失败的实验体,妖兽血肉以及高阶灵液混合而成的营养液。 对于普通的修士来说,这种驳杂且充满了怨念的能量是剧毒。 但对于拥有【癌】属性,能够无限增殖,吞噬,异变的莫宇来说,这就是无上的补品! “吸溜~” 莫宇在心中发出了贪婪的吞咽声。 地下的触须猛的刺入了那些人面花粗壮的主根之中。 “吱!!!” 地面上,原本正在攻击一名天剑宗弟子的巨大食人花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它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怎么回事?”那天剑宗弟子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就看到那朵食人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它体内的生命力仿佛被某种更恐怖的东西强行抽走了,连带着那张人脸都变得干瘪扭曲,最终化作一堆黑色的灰烬。 而这股庞大的能量,经过癌分身的转化和提纯,源源不断的涌入莫宇的体内。 “咔……咔咔……” 细微的骨裂声在他体内响起。 那不是受伤,而是进化。 莫宇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发生质变。 原本惨白的骨色,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玉质光泽。 而在骨骼的表面,一些仿佛天然形成的暗红色纹路正在缓缓浮现。 那些纹路就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又像是一个个扭曲的人脸,充满了邪异的美感。 骨密度在增加,硬度在飙升。 甚至连骨髓深处,都开始孕育出一种全新的,带有腐蚀性和吞噬性的力量。 “爽!” 莫宇差点呻吟出声。 这种不用修炼,只要吃就能变强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 他控制着地下的触须网,避开了玉冰霜和几个高手的感知范围,专挑那些边缘的,落单的植物下手。 就像是一只贪婪的寄生虫,正在悄无声息的掏空这个巨大的宿主。 “咦?那边的花怎么死了一片?” 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可能是……可能是这鬼地方的阵法不稳定吧?”另一人惊魂未定的猜测道。 …… 莫宇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迈着僵硬而虚浮的步伐,摇摇晃晃的跟在众人后方。 “既然是游乐场,那一定还有更有趣的项目吧?” “真期待啊……那位赤霄真君,到底给他的孩子,准备了什么样的礼物。” 那些人面花在风中摇曳,那一张张脸孔似乎都在盯着谁的的背影,露出了一种似哭似笑的表情。 仿佛在说:欢迎回家…… 第70章 如烟好怕怕~ 花园内,惨叫声如同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鲜血喷溅在翠绿的草坪上,瞬间被那些贪婪的根须吮吸殆尽,只留下暗红色的斑驳。 在这炼狱般的景象中,有一小撮人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他们没有像其他散修那样惊慌失措的四处乱窜,也没有像宗门弟子那样结阵硬抗。 他们保持着一个标准的三角战术队形,在那漫天飞舞的食人藤蔓间穿梭,动作虽然有些狼狈,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秩序感。 “眼镜,数据出来了没?这特么是什么鬼难度!” 那个叼着雪茄的胖子暴躁胖爷,手中端着一把造型夸张的六管灵力加特林,枪管疯狂旋转,喷吐出蓝色的灵力弹幕,将袭来的藤蔓打得汁液飞溅。 他一边咆哮,一边侧身躲过一朵人面花的撕咬,那肥硕的身躯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度。 队伍中央,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弱男子眼镜蛇,正快速推着鼻梁上的镜框。 他的视野中,世界并非原本的模样。 一层淡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警告:环境毒素浓度上升15%】 【目标生物:人面魔花(变异体)】 【弱点:根部,火焰,极寒】 “别鬼叫。”眼镜蛇的声音冷静得像是一台机器。 他手指在虚空中快速连点,仿佛在操作一个看不见的界面。 “这些花草的各项数值都严重超模,具备‘群体狂暴’和‘生命汲取’双重buff。” “而且,地下的能量反应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充当母巢,源源不断的给这些怪物供能。” “母巢?” 领头的寸头青年【我是老大】,挥舞着手中一把散发着紫光的合金战刀,一刀将一颗试图偷袭的人面花砍飞。 “管它什么巢,既然是S级副本,那掉落肯定也是S级的。” 他眼神阴冷,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正在惨叫中被吞噬的散修。 “计划不变。” “让那些没脑子的Npc去前面趟雷,这些怪物的仇恨机制很简单,谁动静大就咬谁。” “只要那些散修死得够多,怪物的进食cd就会被卡住,我们就能趁机摸过去。” “明白。” 旁边那个一身紧身衣的女刺客【暗影刺客】,身形瞬间虚化,利用隐身技能游走在阴影中,时不时伸出脚,将几个慌不择路的散修绊倒,踹向那些张开血盆大口的花朵。 “啊!!救命!谁推我!!” “不!我不想死!!” 随着几个散修惨叫着被藤蔓拖入花丛,周围的压力果然骤减。 “嘿嘿,一群移动的血包。” 暴躁胖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香风夹杂着令人心碎的啜泣声,传入了互助会这群人的耳中。 “呜呜……师兄……你们在哪里……” “谁来救救我……” “如烟好怕怕~” 这声音软糯甜腻,带着三分惊恐七分无助,还夹杂着一种勾人心魄的颤音,哪怕是在这嘈杂的战场上,也清晰的钻进了每一个雄性生物的耳朵里。 暴躁胖爷手中的加特林一顿,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卧槽?这什么鬼动静……”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簇花丛后,跌跌撞撞的跑出一个女子。 她身上穿着一件大爱宗的粉色轻纱外门弟子服,但此刻那衣服早已在逃亡中变得破破烂烂。 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香肩半遮半掩,胸前那抹惊心动魄的弧度随着她的奔跑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跳出来。 她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眼角那一颗泪痣在恐惧的衬托下显得愈发楚楚动人。 正是化名“柳如烟”的色欲分身。 此时的她,演技全开。 那惊恐的小鹿般的眼神,那凌乱却透着凌虐美的发丝,简直就是从某些里番里跑出来的女主角。 “救……救命……” 柳如烟似乎“慌不择路”,正好朝着蓝星互助会的小队冲了过来。 几根藤蔓紧追其后,眼看就要缠上她纤细的脚踝。 “妈耶!极品啊!” 暴躁胖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体内的荷尔蒙瞬间战胜了求生欲。 “别动!”【我是老大】冷喝一声,眼神警惕。 “这种时候突然冒出来,有问题。” 然而,柳如烟接下来的动作和话语,却直接击碎了他们的防线。 她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摔倒在地。 正正好摔在暴躁胖爷的脚边。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胖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giegie......” 她朱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在这个修真界绝对不该出现的词汇。 这一声giegie,叫得那是百转千回,嗲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里……这里好可怕……一点都不像人家在蓝星玩的游戏……” “这简直就是地狱难度……” 死寂。 蓝星互助会的四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就连那个一直冷静分析数据的眼镜蛇,推眼镜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蓝……蓝星?” 暴躁胖爷手中的雪茄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地狱难度?” 这些词汇,就像是一串神秘的代码,瞬间激活了他们大脑深处的某种开关。 在这个满是“之乎者也”,“吾辈修士”的土着世界里,听到这些熟悉的词,那种冲击力不亚于在古装剧里看到有人掏出了一把AK47。 “难道……也是老乡?!” 【我是老大】眼中的警惕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妹子,你……你也是穿过来的?”暴躁胖爷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一把伸出手就要去扶柳如烟。 柳如烟顺势倒在胖子怀里,那一身软玉温香贴在胖子满是汗水的战术背心上,让这个死宅男瞬间大脑充血…… 第71章 游乐场里的“高玩” “呜呜……我也不知道……” 柳如烟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往胖子怀里钻,一边抽噎道:“人家本来在家里穿着JK直播……突然就到了这个鬼地方……还成了什么大爱宗的弟子……” “那些师兄师姐都好坏……把人家丢在这里当诱饵……” “giegie,你的枪好大好粗……一定能保护如烟的对不对?” 暴躁胖爷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血都在往头上涌。 直播? 这特么绝对是自己人啊! 而且还是个女主播! 这种“老乡见老乡”的亲切感,再加上柳如烟那满级的魅惑属性,直接对这群自诩为高维玩家的人造成了真实暴击。 “放心!妹子你放心!” 胖子一把将柳如烟护在身后,手中的加特林枪管烧得通红。 “有胖爷在,谁特么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这群破花烂草,老子给它突突了!” “这……” 旁边的眼镜蛇皱了皱眉,本能的想要分析一下数据。 但当柳如烟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崇拜的眼神,并娇滴滴的说了一句“哇,这位哥哥看起来好专业,像是职业战队的大神呢”之后。 眼镜蛇的数据面板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他咳嗽了一声,挺直了腰板。 “咳,虽然数据有些异常,但考虑到穿越机制的随机性,确实有可能存在其他玩家,既然是同阵营的,那就先带着吧。” 【我是老大】虽然还有一丝疑虑,但看着柳如烟那柔弱无骨的样子,以及她口中那一个个精准的“蓝星黑话”,心里的防备也卸下了大半。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危险的副本里,多一个自己人,总比多一个不可控的土着要好。 “行了,别废话了,进队。” 老大冷冷的说道,但语气明显比对其他人要缓和得多。 “跟紧胖子,别掉队,要是死了,可没复活点。” “谢谢 giegie~” 柳如烟破涕为笑,那笑容明媚得让周围阴森的花园都亮了几分。 她紧紧抓着胖子的衣角,将那种“柔弱女主播依靠榜一大哥”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在低头的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嘲弄。 “一群蠢货。” “几个烂梗就能钓上钩,比那些只会修炼的土着还好骗。” 队伍继续推进。 有了柳如烟的加入,气氛变得诡异的“和谐”起来。 暴躁胖爷为了在妹子面前表现,简直是火力全开,一人顶在最前面,愣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giegie好腻害啊!” “哇!那个就是传说中的走A吗?” “天哪,哥哥这个预判太帅了吧!” 柳如烟化身最强啦啦队,每一句夸赞都精准的挠在这些玩家的痒处。 就在众人即将冲出花园外围,进入那栋诡异的小楼主干道时,一株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型鬼面树挡住了去路。 这棵树的主干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每一张脸都在发出尖锐的音波攻击。 “嗡!!!” 声波如实质般扩散,震得众人神魂不稳。 “不好!是精神系攻击!” 眼镜蛇脸色一白,捂着脑袋痛苦的半跪在地。 “我的精神抗性不够!” 前面的胖子更是两眼翻白,手中的加特林开始乱扫。 眼看队伍就要崩溃。 “一群废物!” 【我是老大】怒骂一声,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了一枚银白色的金属圆球。 那圆球表面流转着蓝色的电弧,充满了科幻质感。 “都给老子闭眼!” 他大吼一声,猛的拉开圆球上的拉环,朝着那鬼面树扔了过去。 “这是……” 柳如烟适时的发出一声惊呼,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器。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并没有火光冲天,而是一圈肉眼可见的高频震荡波瞬间横扫全场。 那鬼面树上的无数人脸,在这震荡波的冲击下,竟然齐齐静止,随后如同炸裂的西瓜一般,噼里啪啦全部爆碎! 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爆碎,更像是某种特定的频率共振,直接摧毁了这些怪物的神经中枢。 “高频震荡雷?” 柳如烟捂着小嘴,一脸崇拜的看着【我是老大】。 “天哪,老大giegie,这也是你的金手指吗?好厉害啊!比那些土着的法器强多了!” 这记马屁拍得【我是老大】浑身舒畅。 他收起战刀,脸上露出一抹傲然的笑容,伸手理了理寸头。 “那是自然。” “这是我在一个赛博废土副本里刷到的道具,专门针对神魂和神经系统,在这个修仙世界,这就是降维打击。” 他看着前方被清空的道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算什么,我手里还有更狠的货。” “哇……”柳如烟双眼放光,身体不自觉的靠了过去,声音愈发甜腻。 “那……要是我们不小心遇到了那个变态女魔头玉浮月,是不是也能炸死她呀?” “这个嘛……”老大顿了顿,显然没那么自信,但美女当前,逼还是装了。 “炸死不一定,但保命绝对没问题。” “真的吗?” 柳如烟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的追问:“可是人家好怕哦……听说那个女魔头会封锁空间……要是跑不掉怎么办……” “如烟妹妹别怕!” 旁边的胖子回过神来,立刻凑上来献殷勤:“空间封锁算个屁!胖爷我这有【群体传送卷轴】,只要捏碎了,不管在什么阵法里,都能强制随机传送!” “真的呀?你们太厉害了!” 柳如烟拍着小手,满脸的崇拜,但她的目光却不动声色的扫过胖子腰间的那个金色卷轴。 所有的底牌,所有的逃生手段,在几句甜言蜜语和“老乡”滤镜下,被这群玩家像炫耀玩具一样,一股脑的抖了出来。 “群体传送卷轴……震荡雷……” 柳如烟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些名字和位置。 随后,她通过那条无形的灵魂链接,将这些信息原封不动的传给了地下的本体。 …… 地下深处。 正在疯狂吞噬根系能量的莫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干得漂亮,小痴女。” “强制传送?” “呵呵,真是一群挂逼啊!” “到时候,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 第72章 强悍的剑无双 阳光从虚假的蓝天倾泻而下,照在被鲜血浸透的草坪上,折射出令人眩晕的红光。 庭院中,杀戮仍在继续。 那些散修的哀嚎声,人面花的尖笑声,还有藤蔓撕裂血肉的闷响,交织成一曲荒诞的乐章。 “铮!” 一道清越激昂的剑鸣陡然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银色的剑光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银河,蛮横的切开了前方密密麻麻的食人藤蔓网。 那些坚韧如铁,不惧凡火的魔植,在这道剑光下如同豆腐般脆弱,断口平滑如镜。 剑无双身负重剑,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会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他周身环绕着一股暗红色的“戮气”,那些试图靠近偷袭的人面花,还未触碰到他的衣角,便被这股锐利的戮气绞成了粉碎。 “一群杂草。” 剑无双神情冷傲,随手一挥,重剑带起一阵狂风,将挡在身前的一株三层楼高的鬼面树拦腰斩断。 树干断裂,喷涌出绿色的浓浆,发出凄厉的婴儿啼哭声。 作为天剑宗当代最强圣子,他有狂傲的资本。 在这个限制了筑基期进入的秘境里,他自信练气期内鲜有敌手。 他目光灼灼,盯着通往前方的那座巨大沙坑。 那里隐约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灵力波动,似乎埋藏着某种重宝。 “嗯?” 剑无双脚步一顿。 前方的沙坑突然剧烈翻涌。 “吼!!!” 一声混合了无数种野兽嘶吼的咆哮声,从地下炸响。 沙土冲天而起,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的怪物从地底爬了出来。 这是一头令人作呕的缝合尸兽。 它拥有暴熊般厚重的身躯,背上却长着类似剑齿虎的骨刺,四肢粗壮如柱,上面缝合着无数人类修士的手臂,那些手臂还在无意识的抓挠着空气。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颅。 那根本不是一颗头,而是十几颗不同妖兽和人类的头颅被粗暴地用铁丝缝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球。 每一颗头颅都在发出不同的叫声,唾液顺着参差不齐的獠牙滴落,腐蚀得地面嗤嗤作响。 这怪物的身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和一股恐怖威压。 躲在远处的蓝星互助会众人,看到这怪物出现的瞬间,脸色齐齐一变。 眼镜蛇飞快的操作着虚空面板,额头上渗出冷汗:“数据有些超标了……” 暴躁胖爷端着加特林的手都在抖:“这玩意儿皮糙肉厚,我的子弹打上去估计全是mISS!” 几名不知死活的散修,妄图趁着怪物刚出土立足未稳,祭起飞剑想要偷袭。 数道流光狠狠刺在尸兽的皮肤上。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 那看似腐烂的皮肤竟然比精铁还要坚硬,飞剑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尸兽身上那些缝合的人类手臂猛的伸长,如同触手般瞬间抓住了空中的几名散修。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散修们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捏成了肉泥,塞进了那颗肉球头颅的几张大嘴里。 “嚼嚼嚼……”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回荡在庭院上空。 尸兽身上的伤口在吞噬了血肉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更是暴涨了几分。 周围的修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向后溃逃。 唯有一人未退。 剑无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眼中的战意反而更加高昂。 “有点意思。” 他缓缓双手握住背后的重剑剑柄,一股如同实质般的血色剑意冲天而起,将头顶的白云都染成了猩红。 “此剑,名为‘戮天’。” “斩你这孽畜,正好祭剑!” 轰! 剑无双脚下地面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星,正面硬撼那头庞然大物。 重剑与尸兽的利爪碰撞,爆发出的气浪直接掀翻了方圆百米内的草皮。 “吼!”尸兽吃痛,一只利爪竟被重剑硬生生斩断! 但下一秒,断口处肉芽疯狂蠕动,一只新的利爪瞬间长出,带着更加猛烈的力道拍向剑无双。 剑无双身形在空中诡异折转,避开拍击,反手一剑刺入尸兽的肩膀。 “戮天剑诀!血瀑!” 剑气如瀑布般在尸兽体内爆发,无数道血色剑芒从尸兽体内透射而出,将它炸得血肉横飞。 一人一兽,在这庭院中央展开了最为原始,最为暴力的厮杀。 剑气纵横,碎肉飞溅。 “强啊!这dpS爆表了!” 躲在远处的【暴躁胖爷】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加特林都忘了转。 “这就是这个世界练气期顶级土着的战力?这要是亮血条,boSS至少掉了30%的血!” 周围的散修们更是看得热血沸腾,纷纷叫好。 “不愧是天剑宗圣子!” “人屠之名,名不虚传!” 剑无双听着周围的欢呼,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喜欢这种将庞然大物一点点肢解的快感。 柳如烟依偎在胖子怀里,美目流转,看着战场,心中却在通过链接向本体吐槽:“主人,这剑无双看起来挺猛,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跟个肉盾硬碰硬。” 地下深处。 莫宇的无数根须正在贪婪的吸收着战场上渗下来的每一滴富含能量的污血。 “打得好,再激烈点。”莫宇在心中评价。 “这剑无双确实有点东西……” 战场上,局势陷入了胶着。 尸兽虽然被打得千疮百孔,但恢复力实在太变态,只要不能一击必杀毁掉核心,它就是不死的。 剑无双也打出了真火,呼吸开始急促,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 “孽畜,死!” 他猛的跃上半空,双手高举重剑,浑身灵力毫无保留的灌注进剑身。 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的符文,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开始酝酿。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天剑宗的绝学。 他准备一招定胜负。 尸兽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全身的缝合线崩裂,无数黑色的触手疯狂涌出,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巨大的肉盾,同时张开血盆大口,酝酿着一发恐怖的腐蚀吐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两大强者即将对撞的瞬间。 哒,哒,哒。 一阵轻微,却极有节奏的脚步声,突兀的插入了这狂暴的战场。 第73章 一剑 那脚步声不大,却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让周围沸腾的空气都莫名冷却了几分。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花径的转角处走了出来。 玉冰霜。 她神情漠然,白衣胜雪,在那漫天飞舞的血污和碎肉中,竟然纤尘不染。 她并没有看天上的剑无双,也没有看那头恐怖的尸兽。 她只是在走路。 像是路过自家后院,准备去摘一朵花的少女。 只是,那头体型庞大的尸兽,此刻正好挡住了她前进的路,通往庭院深处的必经之路。 尸兽那十几双混乱的眼睛,瞬间被这个新出现的猎物吸引。 哪怕正在和剑无双对峙,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吞噬本能,还是让它分出了一部分触手,带着腥风向玉冰霜卷去。 “小心!” 人群中有人惊呼。 空中的剑无双更是眉头一皱,剑势不得不缓了一线:“那个蠢女人!不想活了吗!”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触手,玉冰霜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依旧保持着行走的节奏。 只是右手轻轻抬起。 那柄惨白色的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平平无奇的弧线。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剑气爆发,也没有任何光影特效。 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 然而。 “咔嚓!”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那头还在张牙舞爪,准备释放毒液吐息的缝合尸兽,动作陡然凝固。 那些即将触碰到玉冰霜衣角的触手,悬停在半空,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白色的霜花。 寒气并非从外部侵袭,而是从内部爆发。 尸兽体内那沸腾的血液,狂暴的灵力,乃至那十几颗头颅中混乱的灵魂,在一瞬间,全部被冻结。 也就是这零点一秒的时间。 一股极致的阴之力,顺着骨剑的轨迹,穿透了尸兽庞大的身躯。 “哗啦……”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一声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清脆声响。 那头让剑无双苦战良久,拥有极高物理抗性和恢复力的缝合尸兽,就像是一座精美的冰雕被人推倒。 瞬间崩解成了无数晶莹剔透的冰尘。 每一粒冰尘中,都封冻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肉,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而凄美的光芒。 一阵微风吹过,冰尘随风飘散,原本庞大的怪物,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甚至连地上的血迹,都被这一剑的余波冻成了紫红色的冰霜,覆盖了方圆百米。 半空中。 剑无双保持着高举重剑的姿势,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体内那酝酿到极致的“戮天剑意”,失去了目标,硬生生憋在经脉里,震得他胸口一阵发闷,差点一口逆血喷出来。 但比起身体的不适,他内心的震撼简直如同山崩海啸。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个白色的身影。 她踩着满地的冰渣,穿过了原本被尸兽占据的区域,衣袂飘飘,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灰尘。 甚至,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玉!冰!霜!” 剑无双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远处。 蓝星互助会的掩体后,死一般的寂静。 暴躁胖爷手里的加特林枪管还在冒烟。 “我……我的个乖乖……” “这是挂吧?这绝对是开了锁头加秒杀挂吧?!” 眼镜蛇颤抖着手,扶了扶眼镜,看着视野中那个红得发黑的警告框。 “我的解析之眼上,她的战力全是问号,只有一行红字备注:极度危险,不可力敌,建议立即远离。” 【我是老大】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那枚原本引以为傲的高频震荡雷,此刻看起来像是个可笑的玩具。 “这就是版本t0吗……” “如果赤霄剑在她手里,我们拿什么抢?靠头铁吗?” 这一刻,所有的玩家都清晰的认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这不仅不是个割草游戏,甚至可能是一个魂类受苦游戏,而那个白衣女人,就是那个让你死几百次都过不去的boSS。 地下深处。 莫宇的无数触须也随着那一剑的寒意而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地面上那些原本属于他的美餐,那头巨大的尸兽,直接变成了不可食用的冰渣,这让他有些心痛。 “阴阳相济,无物不破。” “不过……这一剑确实帅。” “也确实,够狠。” 莫宇控制着地下的触须,避开了那片被寒气封锁的区域。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如果正面对上玉冰霜,下场绝对比那头尸兽好不到哪去。 “看来,硬抢是不行了。” “得动脑子,得让这些高玩们,替我去送死才行。” 地面上。 玉冰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庭院深处的迷雾中。 “跟上!” 【我是老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挥手招呼队友。 “既然怪都被清了,这时候不摸进去捡漏,更待何时?” “如烟妹子,跟紧了,别掉队。” 柳如烟立刻换上一副崇拜至极又瑟瑟发抖的表情,紧紧抱住暴躁胖爷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哇……那个白衣服的姐姐好可怕……还好有胖giegie保护我……” 胖子顿时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挺起胸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放心!就算她是大魔王,胖爷我也能带你全身而退!” 一群人各怀鬼胎,踏着满地的冰渣,朝着那未知的深处走去。 第74章 伏苟峰名言 庭院深处,混乱与厮杀被甩在身后。 在那座巨大的,充满童趣却又透着血腥的游乐场边缘,一条长满青苔的石板小径蜿蜒通向迷雾更深处。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脱离了大部队。 他走得很慢,步履沉重,每一步落下,脚底的青苔便瞬间枯萎,化作一滩灰黑色的死灰。 沈跪冰。 这位伏苟峰的大师兄,此刻身上再无半点平日里那副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奴才相。 他那一身原本整洁的道袍显得有些松垮,背脊也不再像虾米一样习惯性佝偻,而是挺得笔直。 他的脸庞隐没在阴影中,原本因为常年赔笑而挤出的眼角纹路,此刻被一种僵硬的冷漠抚平。 那双总是滴溜溜乱转,时刻观察别人脸色的眼睛,如今死寂一片,只有瞳孔深处,燃烧着两团灰败的鬼火。 那是绝望。 也是极致的冷静。 他穿过一片枯萎的花圃,来到一座被藤蔓彻底淹没的偏殿前。 这座偏殿与外面的光鲜亮丽截然不同,它破败,腐朽,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门楣上的牌匾早已断裂。 沈跪冰抬起手,掌心涌动出一股灰色的气流。 这它给人一种极度压抑,仿佛万念俱灰的窒息感。 这是【绝之气】。 昔日,他在伏苟峰修习《极情道·窝囊气》,讲究的是唾面自干,是将所有的羞辱,愤怒,不甘都吞进肚子里,通过自我贬低来积蓄力量。 那时的他,是玉冰霜身边的一条狗,一条以此为荣,以此为道的狗。 但那天,玉冰霜一剑斩了他的道。 那一剑,不仅斩断了他对玉冰霜的畸形依恋,更斩碎了他赖以修行的“窝囊”根基。 容器碎了。 积蓄了数十年的窝囊,憋屈,耻辱,在破碎的那一刻,失去了束缚,发生了质变。 那是希望破灭后的死寂,是舔狗梦醒后的虚无。 窝囊到了极致,便是绝望。 “嗤……” 沈跪冰的手掌按在布满禁制的石门上。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防护阵法,在接触到这股绝望气息的瞬间,竟像是失去了求生意志一般,灵光迅速黯淡,符文自行崩解。 阵法并没有被暴力破坏,而是“自杀”了。 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积满灰尘的空间。 这里是赤霄真君存放废弃手稿与失败实验品的地方。 沈跪冰迈步走入,脚下的灰尘扬起,在幽暗的光线下飞舞。 大殿内摆放着无数杂乱的玉简,残破的傀儡部件,还有一些封印在水晶罐中早已干瘪的生物标本。 随手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记载的不是什么绝世功法,而是赤霄真君一次次失败的阵法推演,以及对某种“完美生物”的狂想与否定。 “……第三百七十二次尝试,融合妖兽血脉失败,实验体失控,虽然具备了强大的力量,但毫无理智,且寿命极短……” “……阵法逻辑冲突,如果在秘境核心加入筛选机制,会导致灵力回路异常……废弃。” 沈跪冰面无表情的阅读着这些百年前的记录。 若是常人看到这些失败品,或许会感叹大能修行的不易,或者直接扔掉寻找更有价值的宝物。 但沈跪冰不同。 他看着这些被主人遗弃的垃圾,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森的弧度。 “失败品……” 他低声呢喃。 “真巧,我好像也是个失败品。” “修了一辈子的道,最后修成了个笑话。” 他放下玉简,目光落在在大殿中央的一座石台上。 那里悬浮着一颗暗淡的阵法核心,上面连接着无数条细若游丝的灵力光线,延伸向地底深处,那是整个陨天坑外围阵法的控制中枢之一。 赤霄真君虽然是百年前的剑修,但他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同样惊人。 他将整个秘境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筛选场,原本的逻辑是:通过层层关卡,筛选出资质,悟性,战力皆佳的试验品。 但现在,沈跪冰站在了这里。 伏苟峰的传承,从来都不只是“受气”。 伏苟峰祖师曾言:若不能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变态。 忍辱负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拉进泥潭,让他们也尝尝窒息的滋味。 沈跪冰伸出双手,十指修长惨白,如同枯骨。 浓郁的灰色气流从他指尖倾泻而出,如同一条条毒蛇,缠绕上了那颗阵法核心。 “嗡!” 阵法核心剧烈颤抖,原本金色的光芒开始闪烁,似乎在抗拒这股外来的异种力量。 “别挣扎。” 沈跪冰眼神幽冷,双手猛的一握。 “你也感受到了吧?那种被遗弃在这里百年的孤独与绝望。” “融为一体吧。” 绝之气疯狂灌入。 这不是破坏,而是侵染。 沈跪冰的神识顺着阵法纹路,强行冲入了秘境的底层逻辑之中。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击着他的识海,让他头痛欲裂,七窍流血。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鲜血顺着脸颊滴落,染红了衣襟。 他在解析。 他在篡改。 在他的神识视野中,整个秘境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立体蓝图。 代表“生门”的绿色节点,代表“死门”的红色节点,以及代表“试炼”的黄色节点,密密麻麻,错综复杂。 原本的设定是公平的。 强者生,弱者死,智者过。 “太温和了。” 沈跪冰冷笑一声。 “赤霄真君,你既已身死道消,这秘境还有何用?” “不如……改成斗兽场吧。”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划动,留下一道道灰色的轨迹。 他找到了代表“玉冰霜”的那个光点。 那个光点太耀眼了,散发着极致的寒意与锋锐,正如她手中的那把骨剑,无视一切规则,横冲直撞。 沈跪冰看着那个光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恨意。 那是混杂了旧日畸形的爱慕,被抛弃的怨毒,以及大道被毁的疯狂。 “师妹啊……” “你不是修无情道吗?你不是自诩斩断红尘,心如止水吗?” “那我就给你一个,真正只有杀戮,没有退路的世界。” 他猛的一指点在那颗代表阵法中枢的核心上。 绝之气彻底爆发,将核心染成了灰败的死色。 咔嚓。 某种规则被打破了。 沈跪冰开始疯狂的拨动那些阵法节点。 所有的“安全区”,被抹除。 所有的“限制禁制”,被解开。 他将秘境深处那些原本处于沉睡状态的实验体,全部提前唤醒。 并且,他在阵法的底层逻辑中,加入了一条新的,不可逆的指令。 所有在这个秘境中苏醒的怪物,所有被阵法控制的机关,它们的攻击优先级,全部指向那个持有太阴寒气的人。 不仅如此。 沈跪冰手指轻弹,将几条原本通往庭院深处的道路,全部强行扭曲,连接到了一个封闭的区域. 那里是赤霄真君当年用来处决失败实验品的死斗渊。 做完这一切,沈跪冰身形一晃,喷出一口黑血。 那是强行篡改阵法带来的反噬。 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的精神却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状态。 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比当一条狗,要痛快一万倍。 大殿内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 那颗阵法核心不再散发光芒,而是变成了一颗吞噬光线的黑洞,静静的悬浮在那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沈跪冰擦去嘴角的血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 他转过身,看向大殿外那片虚假的天空。 外面的阳光似乎也受到了阵法变动的影响,原本明媚的金色,此刻隐隐透出一股血色,云层开始压低,风中带来了更浓烈的腥味。 “去吧。” 沈跪冰对着虚空低语,仿佛在对那些即将苏醒的怪物下令。 “去撕碎她的高傲。” “去践踏她的无情。” “让她也尝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他迈步走出偏殿,重新融入了阴影之中。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毒蜘蛛,刚刚编织好了一张巨大的网,正静静的等待着那只最美丽的蝴蝶自投罗网。 …… 与此同时。 庭院通往深处的长廊上。 玉冰霜手持骨剑,正欲斩开前方的一道石门。 突然,她手中的骨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嗡鸣。 一股莫名的寒意,并非来自她的太阴之气,而是来自外界环境的突变,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原本静止不动的石壁浮雕,那些雕刻着狰狞恶鬼的图案,此刻竟然缓缓转动了眼珠,死死的盯住了她。 地面开始震颤,远处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无数道闸门同时开启。 一股股充满了恶意与杀戮欲望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潮水般将她包围。 玉冰霜停下脚步,微微蹙眉。 她能感觉到,整个秘境的“恶意”,在这一瞬间,全部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就像是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孤灯,引来了所有的飞蛾与毒虫。 “针对我?” 玉冰霜神色未变,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她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但无论是什么,杀了便是。 而在她身后极远处的人群中。 披着骨傲天马甲的莫宇,正蹲在一块石头上,体内的癌细胞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悸动。 他若有所思的抬起头,看向某个偏僻的角落。 那里有一股令他感到有些熟悉,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一闪而逝。 “这种味道……” 莫宇摸了摸下巴上的骨质面具。 “又绝望,又阴湿,还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疯劲儿……” “沈跪冰?” 莫宇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有意思。” “舔狗黑化,智商占领高地了?” “这出戏,越来越精彩了。” 第75章 赤霄手札 那股诡异的花香,在穿过一道爬满枯萎紫藤的月亮门后,突兀的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陈旧的墨香。 这里是一处独立的小院,正中央伫立着一座古朴的阁楼,牌匾上“静思斋”三个字已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清,但这摇摇欲坠的建筑外层,却笼罩着一层极高明的空间禁制。 大爱宗的弟子们还在外围的花海迷宫里与那些人面花缠斗,天剑宗的剑修们正试图暴力破拆那些挡路的机关傀儡。 空气中突然泛起一阵如水波般的涟漪。 “滋滋……” 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阁楼紧闭的窗户毫无征兆的变得透明,随后像是一层全息投影般闪烁了一下,几个身穿散修服饰的人影凭空穿了进去。 正是蓝星互助会的眼镜蛇一行人。 “呼……这【相位穿梭仪】还有最后一次使用机会,还好用对了地方。” 眼镜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视野中的数据流飞速刷屏,确认屋内没有生物反应后,他才松了一口气,转头对身后的队友招手。 “快!这种看起来像是书房的地方,绝对是藏着技能书或者隐藏剧情道具的核心区域!” 暴躁胖爷一听这话,两眼放光,那身肥肉都跟着颤抖起来,把手里的加特林往背上一甩,像头饿狼一样扑向屋内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 “技能书!必须是技能书!最好是那种全屏AoE的禁咒!” 书房内陈设简单,靠墙的博古架上大多空空如也,唯有那张宽大的书桌上,正对着门口的位置,静静的摆放着一本厚重的手记。 手记封面是某种暗红色的兽皮,表面隐隐流转着微弱的灵光,一看就非凡品。 “找到了!” 胖子动作最快,一把抓起那本手记,激动得口水都要流下来:“《赤霄手札》!一定是赤霄真君那个老登的毕生绝学!” “快看看!”旁边的【我是老大】也凑了过来。 胖子迫不及待的翻开手记。 一秒。 两秒。 三秒。 胖子脸上的狂喜凝固了,紧接着迅速转变为错愕,最后化作一种被欺骗的暴怒。 “草!这特么什么垃圾玩意儿?!” “啪!” 他狠狠的将那本价值连城的古籍摔在桌上,震起一片灰尘。 “怎么了?”柳如烟凑上前,眨巴着大眼睛。 “不是功法吗?” “功法个屁!”胖子气急败坏的指着翻开的书页。 《论经脉逆转的一百种死法》 《妖兽内丹植入人体的排异反应记录》 《关于灵根异化与血肉重组的可行性分析》 《实验体37号:失败》 “这特么是什么鬼?!” “我们要的是《赤霄剑诀》,不是《赤霄解剖学》啊!” 眼镜蛇也拿起来翻看了几眼,眉头紧锁:“确实,这看起来像是……背景故事补充材料?或者是某种炼金术的实验日志?” “这就是个废品!” 【我是老大】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满脸晦气:“浪费了老子的一次相位穿梭,就换来这堆废纸?走!去里屋找找,肯定还有密室!” “这赤霄真君里装的都是屎吧,就留了这些垃圾东西!” 几人骂骂咧咧,将书桌翻得乱七八糟,确认没有其他显眼的宝箱后,便急匆匆的踹开里屋的门,去寻找他们心目中的真宝藏。 书房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本被弃如敝履的《赤霄手扎》,孤零零的躺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摊开的书页上画着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人体经脉改造图,红色的朱砂批注如同干涸的血迹。 片刻后。 书桌旁的阴影突然像活过来一样蠕动起来。 一个带着滑稽骨质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的从黑暗中剥离而出。 莫宇。 他走到桌前,那双深陷在面具眼窝后的眸子,带着一丝嘲弄,扫了一眼那几名互助会人消失的方向。 “这群傻逼,果然看不懂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莫宇伸出惨白的手骨,轻轻拾起那本手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他翻开第一页。 入目便是字迹狂草,透着一股书写者当时的癫狂与焦躁。 “天地已死,顺则凡,逆则仙……全是狗屁!只有血肉才是真实的,只有肉体才能承载道的重量!” 莫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继续往后翻。 这是一位站在时代巅峰的天才,为了突破天地的限制,为了寻找某种更高级的生命形态,而进行的一场离经叛道的“修仙人体实验”记录! 赤霄真君,他在试图用本土的符箓,阵法手段,强行解析生命的本质,甚至想要人为的制造出“完美修仙者”。 “疯子。” 莫宇手指划过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实验记录。 “但在修仙界,天才和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就在这时。 莫宇心脏猛的跳动了一下。 体内的【癌分身】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饥饿感与悸动。 那是对某种同源,或者说某种极度相似的高阶生物能量的感应。 来源……就在这张书案之下! 莫宇眯起眼睛,目光锁定了书案最底层那个看似普通的抽屉。 这抽屉表面没有任何把手,与桌腿浑然一体,如果不是癌细胞对那种隐晦的“血肉气息”极度敏感,就连神识也难以察觉。 “藏得这么深?” 莫宇伸出食指,指尖瞬间异化出一根细长的骨针,顺着抽屉的缝隙刺入。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弹响。 那看似严丝合缝的木板弹开,露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空荡荡的,没有绝世丹药,也没有法宝碎片。 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已经泛黄,甚至沾染了几滴早已干涸成黑褐色的血迹的信纸。 那血迹中,竟然还残留着一丝历经百年而不散的恐怖威压。 莫宇拿起信纸,缓缓展开…… 第76章 疯子的爱 信纸上的字迹极其潦草,笔锋甚至划破了纸张,显然写字的人当时处于极度的焦虑,绝望,甚至是癫狂之中。 【失败了……又失败了……】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开这种玩笑!】 【小冰霜……我的女儿……她觉醒了。】 看到“小冰霜”三个字,莫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继续往下看去。 【那是传说中的‘仙品太阴灵根’啊!在上古时代,这是天道的宠儿,是注定要成仙做祖的绝世资质。】 【但在如今这个该死的时代!在这个新法盛行,万物以‘气’为尊的末法乱世,这种纯粹到极致的灵根,就是绝命的诅咒!】 【她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漏斗,除了太阴之气,容不下任何杂质,她根本无法修炼新法!】 【更可怕的是……她的体质……简直就是天地间最完美的顶级炉鼎!】 【我感觉到了……那些贪婪的目光……他们都在盯着她,等着她长大。】 【可恶!我必须去参加那场大战!我这一去,九死一生。】 【我没办法永远保护小冰霜。】 【她必须要拥有自保的力量!她必须变强!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觊觎她!】 【如果不修新法,她在这个吃人的修真界,只能沦为他人的玩物,生不如死……】 【我不能看着小冰霜落得如此下场……我必须想办法……必须打破规则……】 【既然正统的路走不通,那就走邪路!既然灵根太过纯粹而排斥‘气’,那就毁掉灵根的纯粹性!】 【我查阅了上古禁忌残卷,发现【血肉天道】或许有一丝机会……】 【将异种血肉,妖魔肢体,甚至是天地至阴之骨强行植入体内,以血肉之躯构筑新的回路,绕过灵根的限制!】 【但这太疯狂了……血肉天道不可控,一旦失控,她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实验!需要大量的实验!】 【我一定能找到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办法!一定能!】 信纸的内容到此戛然而止。 只有最后那一大团被墨迹和血迹晕染的污渍,无声的诉说着这位父亲当时的绝望。 莫宇深吸一口气,缓缓合上信纸。 真相大白。 一段被尘封百年的残酷秘辛,就这样赤裸裸的展现在他面前。 赤霄真君,不仅仅是一位战死的英雄。 更是一个被时代逼疯了的父亲。 “原来如此……” 莫宇闭上眼,脑海中飞快的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玉冰霜那所谓的“无情道”,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大道。 那是赤霄真君在绝望中为她量身打造的一套枷锁。 “玉冰霜那把用我的脊骨炼制的本命道剑……” 莫宇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讽刺的笑意。 “赤霄真君最后并没有选择【血肉天道】这条路。” “因为他怕把女儿变成怪物。”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折中的方案【灵根巡天】?或者是某种类似的,通过外物来吸纳,引导太阴灵根的法门?” “但这种法门显然是有巨大缺陷的。” “它虽然保住了玉冰霜的人形和理智,却导致了她人格的分裂。” “诞生了一个极度疯狂,病娇的‘副人格’,用来承载那些被压抑的负面情绪和处理太阴灵根的隐患。” “这和双生法门明显有着巨大的差异,病娇玉冰霜太强了,强到可以随意压制主人格。” “这或许就是她父亲,无奈妥协之下的手笔……” 莫宇把玩着手中的信纸,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干涸的血迹。 “赤霄真君,你真是个……伟大的疯子。” “你为了保护她,不惜研究禁术,不惜手染鲜血。” “可惜,现在的玉冰霜,恐怕已经不是你想保护的那个‘小冰霜’了。” “你这哪里是爱,你这是把她推进了另一个深渊。” 这沉重的父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也扭曲得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书房外传来,连带着脚下的地面都震颤了几下。 那是互助会的人触发了某种高阶陷阱的声音,伴随着隐约传来的“我靠”,“奶妈快加血”的惨叫。 莫宇回过神来,将那张信纸珍重的收入怀中。 他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本《赤霄手札》。 尤其是那几页关于【血肉天道】的构想草图。 那上面画着的人体,经脉被改造成了触须状,骨骼上铭刻着妖异的符文,血肉如同活物般蠕动增殖。 对于正常的修仙者来说,这是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邪典。 是绝对的禁忌。 但在莫宇眼中。 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图纸。 体内的癌细胞在欢呼,在雀跃,仿佛找到了进化的方向。 “血肉天道……” 莫宇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不需要灵根,不需要苦修,只要吞噬,融合,变异……” “这听起来,和我的【癌分身】简直就是异曲同工之妙啊。” “赤霄真君,你因为伦理和父爱不敢走的路。” “你因为害怕失控而放弃的道。” “就让我来替你走完吧。” 莫宇伸出手,掌心裂开一道缝隙,无数细小的肉芽钻出,瞬间将那本厚重的《赤霄手札》包裹,吞噬。 这不仅仅是知识。 这是养分。 “既然玉冰霜继承了你那扭曲的守护。” “那么这血肉天道的遗产,我就不客气的笑纳了。” 莫宇戴正了脸上的骨质面具,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烂的道袍。 他转身走向大门。 步伐轻快,像是一个刚刚得到心仪玩具的孩子。 “沈跪冰那个舔狗似乎把副本难度调高了?” “正好。” “这出名为《疯子的爱》的舞台剧,没有鲜血和哀嚎做伴奏,那该多无趣啊。” 第77章 妈的!敢说胖爷丑? 几名身穿大爱宗服饰的弟子,正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警惕的向着一座假山后的通道挪动。 他们身上挂了彩,灵力护盾忽明忽暗,显然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 “师兄,这地方太邪门了,那些花草怎么都跟成精了一样。”一名年纪较小的弟子声音发颤,手中的法剑都在微微抖动。 “别废话,守住心神。”领头的师兄吞下一颗回气丹,眼神狠厉。 “赶紧穿过这片区域,和师姐汇合。” 他们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摇曳的食人藤蔓,却忽略了侧后方那片阴影里,几双早已锁定他们的眼睛。 “几个残血。” 阴影中,眼镜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串淡蓝色的数据流。 “战力评估为一般,威胁度极低,但他们占据了去往核心区的通道。” 【我是老大】冷冷的擦拭着手中战刀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清场!这种时候,少几个竞争对手,后面就少几个麻烦。” 暴躁胖爷此时抬起左手,掌心扣着一枚黑色的金属圆盘。 “动手。” 随着【我是老大】一声令下,暴躁胖爷金属圆盘脱手而出,贴着草皮极速滑行,无声无息的滚到了那几名大爱宗弟子的脚下。 “什么东西?”领头师兄只来得及低头看一眼。 嗡! 黑色的波纹瞬间以圆盘为中心爆发。 【便携式重力场发生器】!启动! 原本正常的重力在这一瞬间暴增了二十倍!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骤然响起。几名大爱宗弟子的膝盖瞬间粉碎,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进了泥土里。 五脏六腑都被这恐怖的重力挤压得移位,连惨叫声都被压在了喉咙里,只能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就在重力场爆发的同时,空气中泛起一层透明的涟漪。 【静音结界】。 所有的骨裂声,喷血声,在传出三米之后便戛然而止,仿佛被这片空间吞噬。 噗! 空气中闪过一道极淡的扭曲。 暗影刺客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几名动弹不得的弟子身后,手中的合金匕首泛着幽蓝的淬毒光芒,干脆利落的抹过了几人的咽喉。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废话。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两息时间。 几名练气期的修士,甚至连护身法器都没来得及激活,就变成了渐渐冰冷的尸体。 “搞定。” 暴躁胖爷走上前,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弯腰捡回重力发生器,顺手在尸体上摸索起来:“啧,真穷,连个像样的储物袋都没有,全是些垃圾回血药。” “哇!胖giegie好厉害呀!” 柳如烟双手捧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星星,身子软得像是要贴到暴躁胖爷身上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战术配合吗?简直比电影里还要帅!那个黑黑的盘子是什么呀?一下子就把他们压趴下了,人家的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有意无意的用那惊人的柔软蹭着【暴躁胖爷】的手臂。 胖子被这一蹭,骨头都酥了半边,嘿嘿傻笑道:“妹子,这叫科技碾压修真!这群土着只会拿着破剑乱砍,哪见过咱们这种高科技玩意儿?只要胖爷我在,这种杂鱼来多少死多少!” “胖giegie最有安全感了~”柳如烟娇嗔一声。 地下深处,无数根须正在贪婪的吮吸着那几具新鲜尸体渗入泥土的精血。 莫宇的意识在黑暗中冷笑。 “科技与狠活啊……这重力场有点意思,虽然范围小,但对付低防高攻的修士确实有奇效。那个静音结界也不错,杀人越货必备。” “不过,杀得这么欢,是不是忘了看看路?” 【我是老大】随手将搜刮来的几块灵石丢进背包,正准备跨过尸体继续前进。 突然。 周围那些还在随风摇曳,发出诡异嬉笑声的人面花,齐齐闭上了嘴。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连风都停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的从脚底升起,瞬间穿透了作战服的恒温系统,直刺骨髓。 地上的那几滩热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并且迅速向着四周蔓延。 “滴!警告!警告!” 眼镜蛇视野中的数据面板疯狂弹红窗,他的镜片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什么都看不清了。 “怎么回事?有怪?”胖子打了个哆嗦,端起机枪四处张望。 哒,哒,哒。 清晰的脚步声,从前方那条被鲜血染红的小径尽头传来。 每一步落下,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冰晶破碎声。 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从迷雾中走出。 玉冰霜。 她手中提着那柄惨白的骨剑,剑尖斜指地面,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她的目光平视前方,眼神空洞而冷漠,仿佛眼前这群全副武装的人,以及地上那几具同门的尸体,都不过是路边的石子,亦或是空气中的尘埃。 她甚至没有看那几具尸体一眼。 大爱宗的弟子?同门情谊? 在她斩去“气”的那一刻,这些东西就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是……是那个女魔头!”柳如烟发出一声极其到位的尖叫,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到了胖子身后,身体剧烈颤抖。 “giegie救命!她来了!她来了!” 这一声尖叫,终于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草!怎么这会儿撞上了!”【我是老大】脸色骤变,手中的战刀瞬间出鞘,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如果是之前,他们或许还会想着怎么卡bUG杀boSS。 但亲眼见证了玉冰霜一剑秒杀巨型缝合尸兽后,他们很清楚,这绝对是现阶段无法攻略的t0级存在。 “别慌!保持阵型!”眼镜蛇强行摘下结霜的眼镜,双手在虚空中飞快操作。 话音未落。 玉冰霜停下了脚步。 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问责。 仅仅是因为,这群人,挡住了路。 这条通往庭院深处深处的通道,被这群奇装异服的人,堵住了。 玉冰霜微微抬起眼帘。 那双眸子深处,原本是一片死寂的冰湖,此刻却突然翻涌起一丝诡异的黑色漩涡。 那是属于病娇人格的邪气。 “好吵。” 她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钻入骨髓的寒意。 “而且……好丑。” 她的目光落在暴躁胖爷那把还在冒烟的加特林上,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厌恶,就像是看到了一坨破坏了完美画面的污泥。 “妈的!敢说胖爷丑?” 暴躁胖爷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再加上之前一直顺风顺水,此刻被一个Npc如此羞辱,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别以为是个boSS老子就怕你!” “亮血条了就给爷死!!” 胖子怒吼一声,猛的扣动扳机。 但他并没有使用原本的弹药。 只见他手腕上一枚空间戒指闪过一道光芒,手中的加特林瞬间发生变形,枪管变得更加粗大,通体泛起赤红色的符文光泽。 【六管灵力风暴·改】! “突突突突突突!!!” 六根枪管疯狂旋转,喷吐出的不再是金属弹头,而是经过高度压缩的,狂暴的蓝色灵力子弹! 这些子弹每一颗都蕴含着十分恐怖的威能,此刻却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恐怖的后坐力震得胖子满身肥肉乱颤,脚下的地面都被踩裂。 蓝色的弹幕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叫,瞬间覆盖了玉冰霜所在的空间。 “死吧死吧死吧!!!” 火光映照在胖子狰狞的脸上。 他不信这个邪! 物理攻击不行,那纯能量攻击呢? 这可是每秒射速三千发的灵力风暴!哪是炼气期能扛得住的!谁来都得被打成筛子! 第78章 虫子 “这就是你们的倚仗?” 弹幕中心,传来一声轻蔑的低语。 玉冰霜站在原地,连一步都没有退。 一股无形的太阴寒域,以她为中心,骤然张开。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漫天狂暴的蓝色灵力子弹,在进入她身前三尺范围的瞬间,就像是撞进了一层看不见的琥珀。 速度骤减,停滞,悬浮。 原本狂暴的灵力波动,在极寒的侵蚀下瞬间熄灭。 数千颗闪烁着蓝光的能量球,密密麻麻的悬停在玉冰霜面前,形成了一面绝美的光墙。 然后。 “碎。” 玉冰霜继续向前走去,身体直接穿过了那面光墙。 随着她的身体触碰。 叮叮当当…… 那数千颗蕴含着恐怖威能的灵力子弹,如同脆弱的玻璃珠一般,齐齐崩碎,化作漫天晶莹的蓝色冰尘,纷纷扬扬的洒落在她的肩头和发梢,将她衬托得如同从极光中走出的神女。 免疫。 无论是物理实体,还是灵力能量。 在绝对的太阴寒气面前,都被强行剥夺,归于死寂。 “这……这怎么可能?!” 胖子的咆哮戛然而止,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手中的加特林依然在空转,却再也射不出一发子弹,因为枪膛里的灵石已经被冻裂了。 “这是什么鬼判定?!就算是无敌帧也没这么长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玉冰霜已经穿过了弹幕,手中的骨剑轻轻抬起。 隔着十米的距离。 对着胖子,虚空一划。 甚至没有剑气破空的声音。 只有一道白线,在胖子的视网膜上稍纵即逝。 噗嗤! 胖子那硕大的身躯猛的一僵。 紧接着,一条血线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啊!” 惨叫声刚出口半截。 嘭! 胖子的上半身直接炸成了一团凄厉的血雾!鲜血还没落地,就在空中被冻结成一颗颗红宝石般的冰珠,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 “啊!!!” 一声比胖子惨叫还要尖锐的惊呼声响起。 柳如烟的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胖子炸开的一瞬间,她连看都没看那团血雾一眼,身体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向后弹射而出。 她甚至没有去擦拭溅在脸上的冰渣,而是手脚并用的扑到了【我是老大】的身后。 “老大救我!!” 柳如烟死死拽着【我是老大】的战术背心,整个人缩成一团,那双原本看着胖子满是崇拜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对更强者的依附和对死亡的恐惧。 “胖giegie死了!他炸了!呜呜呜……老大你一定要保护我!!” 她颤抖着,毫不犹豫的将刚才还在叫giegie的胖子抛之脑后,把【我是老大】当成了新的人肉盾牌。 “妈的!别拽我!” 【我是老大】被她这一拽,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脸色铁青的看着前方那团血雾。 这就……秒了?! 那可是队伍里最肉的坦克,身上穿着超合金防弹衣,还开了灵力护盾啊!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胖爷已经彻底凉透的时候。 那团炸开的血雾中,并没有掉落尸体。 而是一个破破烂烂,甚至有些滑稽的布娃娃,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布娃娃的身上有着一道恐怖的裂痕,棉絮翻飞,上面还残留着极寒的剑意。 下一秒。 滋啦! 十米开外的一处空间突然如布匹般撕裂。 满脸惨白,浑身颤抖如同筛糠一般的【暴躁胖爷】,从裂缝中跌了出来。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裤裆早已湿成一片。 “替……替身娃娃……” 他哆哆嗦嗦的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挂着的一个金色玩偶吊坠已经消失不见。 【替身人偶(消耗品)】:可以抵挡一次必死攻击并随机传送至短距离安全位置。 “妈呀……吓死爹了……真死啊……那是真死啊……” 胖子语无伦次,刚才那一瞬间死亡的冰冷触感,让他这个把穿越当游戏的高玩,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如果不是替身人偶,他现在已经是一堆冰渣了。 “哦?” 原本准备离开的玉冰霜,脚步再次停下。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毫无波动的眸子里,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丝……兴趣。 那是属于病娇人格特有的,看到新奇玩具时的兴奋与戏谑。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那个死而复生的胖子,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明明死了……” “却又活了?” “真是……奇怪的虫子。” 她抬起骨剑,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冰冷的剑锋。 那个动作,既妖艳,又恐怖。 “如果把你切成一千块……你还能再活一次吗?” 这一句话,直接击溃了蓝星互助会众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疯子! 这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哪里是什么清冷仙子啊!这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跑!!!” 【我是老大】没有任何犹豫,从怀里掏出一颗灵力干扰弹和一颗光爆烟雾弹,狠狠砸在地上。 “砰!” 强光与浓烟瞬间爆发。 “撤!带上胖子撤!!” 暗影刺客身形一闪,抓起瘫软在地的胖子,眼镜蛇则是一把拉起还在拽着老大衣角的柳如烟。 几人如同丧家之犬,借助烟雾的掩护,疯了一样向着侧面的花圃逃窜。 什么战术,什么阵型,什么boss掉落,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穿越者身份,显得如此可笑。 玉冰霜站在原地,并没有追击。 她看着那些人狼狈逃窜的背影,眼中的兴趣迅速消退,重新变回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无趣。” 既然是虫子,跑了也就跑了。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重新迈步,踩过地上那几具大爱宗弟子的尸体,踩过那个破烂的替身娃娃,向着庭院深处走去。 …… 地下深处。 癌分身的无数触须悄无声息的破土而出,卷住了那个被遗弃在地上的破烂布娃娃,嗖的一下拖进了地底。 “啧啧啧,真是狼狈啊,高玩们。” 莫宇把玩着那个替身人偶的残骸,虽然已经损坏,但上面残留的空间规则和因果转移的纹路,依然让他感到惊叹。 “替身人偶……这种能直接修改死亡判定的东西” “真是一群挂逼,我特么也只有无限回档挂而已!” 莫宇的意识扫过地面上那一串慌乱逃窜的脚印,以及柳如烟传回来的画面,就在刚才胖子死的一瞬间,她那毫不犹豫卖队友,寻找新大腿的举动,简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求生本能。 “小痴女,这见风使舵的本事,比我本体还熟练。” 莫宇此时正蹲在极远处的一棵树上,看着玉冰霜远去的背影。 “不过也好,要是现在就全死了,后面的谁来探路呢?” “这替身人偶的原理,让癌细胞解析一下,说不定能搞出个低配版……” 莫宇收起人偶残骸,身形融入树影之中。 第79章 围猎玉冰霜 “该死!该死!” 暴躁胖爷整个人瘫软在眼镜蛇和暗影刺客的搀扶下,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体验太过真实,冰霜蔓延全身,意识被黑暗吞噬的触感,让他此刻连握枪的手指都在抽搐。 【我是老大】死死盯着远处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白色身影。 逃? 往哪逃? 看她那副闲庭信步的样子,显然是打算把这里当成自家的后花园,把他们当成花园里碍眼的杂草一并铲除。 “不能跑,跑就是死。” 【我是老大】猛的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决绝。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造型古朴却透着诡异红光的信号弹,那是他在一个副本里刷出来的“穿云箭。 “咻!啪!” 红光冲天而起,在灰暗的天空中炸出一个巨大的骷髅标志。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声音经过扩音法器的加持,如滚雷般在整个核心区域炸响: “各位同道!天剑宗,机关楼,血煞门,百花谷的道友们!” “睁开眼看看吧!那个女人已经疯了!” “她根本不是来探秘境的,她是来清场的!” “她手中那把剑,邪气冲天,早已入魔!此人不除,莫说赤霄剑,咱们所有人都得变成这花肥!” 这一番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了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 远处,正在与几具机关傀儡缠斗的剑无双猛的回头。 他背后的重剑发出嗡鸣,那双充斥着战意的眸子穿过重重障碍,锁定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强。 太强了。 之前那一剑秒杀尸兽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作为一名视剑如命的疯子,这种强大的压迫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但也让他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单打独斗,他现在的胜算不足一成。 “入魔……” 剑无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 “正好,斩妖除魔,乃我辈本分。” 他一脚踏碎面前的傀儡,身形如一颗炮弹般向着目标地方射去。 另一边,血煞门的幸存的弟子,看着听到【我是老大】的话,眼中怨毒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长老的断臂之仇未报,刚才又被那恐怖的寒气逼得狼狈逃窜,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桀桀……大爱宗的臭娘们……” 他们从怀里掏出一个贴满符咒的黑色陶罐,那是血煞门的毒物“万尸蛊毒”。 “既然你不想让我们活,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百花谷几名衣衫不整的女修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惧意与贪婪交织。 机关楼的弟子默默给自己的机关臂填装上最高规格的爆裂灵石。 利益,恐惧,仇恨。 在这一刻,将这些平日里勾心斗角的势力,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嗖!嗖!嗖!” 数十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短短数息之间,那条宽敞的通道上,已经围满了人。 天剑宗的剑阵封锁了上空,剑气森森。 血煞门的毒雾封锁了地面,腥臭扑鼻。 机关楼的巨型傀儡堵住了退路,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 而蓝星互助会的四人组,则站在最前方。 暴躁胖爷重新换上了一把造型更加夸张的武器,那是一管扛在肩上的便携式灵力火箭筒,弹头绘满了爆裂符文。 暗影刺客手中的匕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把闪烁着幽蓝激光的短刃。 眼镜蛇双手十指连动,在周围布置下了数个干扰力场发生器。 【我是老大】手持战刀,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虽然双腿还有些发颤,但背后的人多势众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玉冰霜!” 他厉喝一声,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你已经被包围了!” …… 风,停了。 玉冰霜站在包围圈的中心。 她依旧保持着那副微微歪头的姿势,似乎在欣赏这群蝼蚁最后的挣扎。 面对那漫天的剑气,毒雾,以及那些奇形怪状的科技武器,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不,准确的说,是有表情的。 那是一种看到了新奇玩具被玩坏前的……期待。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滑过手中骨剑的剑脊。 “真热闹啊……” 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清晰的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这么多虫子聚在一起……” “如果一把火烧了,一定会发出很动听的‘噼啪’声吧?” 她的瞳孔深处,黑色的漩涡疯狂旋转,太阴寒气不再内敛,而是如海啸般向外狂涌! 咔咔咔! 地面上的青石板瞬间被冻裂,白色的霜花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那些靠近的血煞门毒雾,在接触到寒气的瞬间,直接被冻成了彩色的冰渣,簌簌落下。 “动手!!!” 剑无双一声怒吼,手中重剑率先劈出。 “戮天剑诀!崩山!” 一道长达十丈的血色剑气,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当头斩下! 与此同时,暴躁胖爷扣动了扳机。 “尝尝爷爷的艺术!去死吧!” 轰! 那枚刻满爆裂符文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奔玉冰霜面门。 眼镜蛇的干扰力场全开,试图扰乱玉冰霜周围的空间规则。 血煞门众人捏碎了陶罐,无数细小的黑色毒虫如烟雾般涌出。 暗影刺客化作一道黑烟,直切玉冰霜的后颈。 百花谷的女修洒出漫天花瓣,每一片花瓣都如同锋利的刀片。 这是一场绝杀。 这股汇聚了数十名修士全力一击的能量风暴,声势极为骇人! 然而。 就在这毁灭性的能量即将吞没那个白色身影的瞬间。 玉冰霜一剑挥出! 竟将这毁灭性的的攻势斩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突然! “轰隆隆!!!” 一声比众人攻击还要沉闷,还要宏大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第80章 调皮的小痴女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有一头地龙正在翻身。 众人脚下的地面开始疯狂抖动,那些精心布置的站位瞬间被打乱。 “怎么回事?!” 【我是老大】惊呼一声,险些被震倒在地。 只见众人所在的通道四周,毫无征兆的升起了四道通天彻地的光墙! 那光墙呈半透明的淡黄色,上面流转着极为古老且复杂的阵法符文,散发着一股强悍的封印气息。 “这是……困阵?!” 机关楼弟子脸色大变,操控机关臂狠狠砸向光墙。 “铛!” 一声巨响,机关臂火星四溅,直接崩断,而那光墙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出不去了……” 眼镜蛇看着数据面板上那疯狂跳动的红字,脸色惨白如纸。 “这里……变成了一个封闭的角斗场!” 还没等众人从被困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吼!!!” “嗷!!!” 无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从光墙的角落传来。 四周,原本紧闭的青铜闸门,此刻正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烂气息,伴随着闸门的开启,席卷了整个通道。 紧接着,众人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怪物。 无穷无尽的怪物。 那不是普通的妖兽,而是一群明显经过人为改造,拼接,变异的失败实验品。 有长着七八条人腿的巨型蜘蛛,有人头蛇身的诡异生物,有浑身插满生锈铁管的腐烂巨人,还有无数像烂泥一样蠕动却长满利齿的血肉团块。 它们眼中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欲望和被囚禁百年的疯狂。 这些怪物如潮水般涌入通道。 但诡异的是,它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离得最近的互助会成员或者各派修士。 它们那混乱,浑浊的眼球,齐刷刷的转动,死死锁定了场中央那个散发着极致寒气的白色身影。 玉冰霜。 在沈跪冰的暗中操控下,整个秘境被强行篡改。 太阴寒气,成了这些怪物眼中最美味,最无法抗拒的诱饵。 “吼!!!” 怪物们发了疯一样冲向玉冰霜,无视了挡在路上的一切障碍。 “我靠!怪潮!这是怪潮!” 暴躁胖爷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火箭筒都不知道该往哪打。 “它们……它们好像只盯着那个女魔头?” 【我是老大】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哈哈!天助我也!” “所有人退后!让这些怪物去消耗她!我们补刀!” 各派修士也是大喜过望,纷纷向着光墙边缘退去,试图祸水东引。 剑无双眉头紧锁,这种借刀杀人的方式让他有些不齿,但在这种怪潮面前,他也只能暂避锋芒,退守一隅。 通道中央,瞬间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玉冰霜孤身一人,站在那汹涌而来的怪物狂潮面前。 前有各派修士的虎视眈眈,后有无穷无尽的变异怪物。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她被彻底孤立了。 然而,她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更加精彩了。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四周升起的光墙,又看了看那些流着哈喇子冲过来的丑陋怪物。 “呵呵……” “呵呵呵呵……” 清脆的笑声从她口中传出,在这血腥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真是……太棒了。” “把我和这些垃圾关在一起……” “是想看我起舞吗?” 她手中的骨剑轻轻一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就……跳给你们看好了。” “死亡之舞。” …… 通道远处。 一根横亘在两座废弃偏殿之间的巨大横梁上,隐藏在最浓重的阴影之中。 一个身影正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坐在那里。 莫宇。 此刻的他,依旧戴着那副滑稽惨白的骨质面具,身上那件破道袍随风轻摆,两条的腿在半空中晃荡着。 他的手里,捧着一颗不知从哪棵变异果树上顺来的血色灵果。 “咔嚓。” 清脆的咬果子声,被下方的嘶吼声完美掩盖。 汁水四溢,莫宇吧唧了一下嘴,面具下的表情惬意无比。 “啧啧啧,这大场面,不买票真是亏了。” 他俯瞰着下方那混乱至极的战场。 看着那些玩家们脸上从惊恐到狂喜再到迷茫的表情变化,看着那些怪物如飞蛾扑火般冲向玉冰霜,看着那个在怪潮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兴奋得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的病娇师姐。 “沈跪冰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莫宇咽下口中的果肉,在心中点评道。 “把这里改成斗兽场,确实是个天才的想法。”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下方那些怪物体内蕴含的驳杂血肉能量,在被玉冰霜斩杀的瞬间,并没有消散,而是顺着地面的阵法纹路,汇聚向了地底的某个核心。 当然,也有一部分边角料,正被他悄悄延伸下去的癌细胞触须截胡。 “主人这种灵果皮好涩涩的,人家剥给你吃嘛~” 一阵香风袭来。 方才还在下面“惊慌逃窜”的柳如烟,此刻却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莫宇身旁。 那身破烂的粉色纱裙不仅没有遮住春光,反而因为姿势的原因,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手里拿着一把从百花谷弟子那顺来的团扇,轻轻给莫宇扇着风,身子柔若无骨的倚在莫宇身上。 “那群傻瓜,还真以为人家是需要保护的小白花呢~” 柳如烟娇笑一声,伸出纤纤玉指,将一颗剥好的灵果递到莫宇嘴边:“尤其是那个胖子,死了都还要诈尸,真是吓坏人家了~” 莫宇张嘴接住灵果,顺势在柳如烟的手指上轻咬了一下。 “哎呀~主人你好坏~”柳如烟小粉拳轻捶莫宇,也顺势倒在莫宇怀中。 紧接着,她就调皮的低下了头…… “嘶!你这家伙!” 莫宇浑身一颤,显然是没料到小痴女竟如此口舌如簧,能言善道…… 转念一想,反正癌分身反馈的营养太足,给些小痴女又何妨?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莫傲慢没了……玉清峰那边的免费炮也没了…… 柳如烟“抽空”问了句。 “唔唔……不过主人,下面那群人要是死光了,谁去探路啊?” 莫宇咽下果肉,目光落在场中央那个被怪物潮淹没的白色身影上。 “死光?未必。” “唔唔……主人,您说……那个女疯子能撑多久呀?” “撑多久?” 他看着下方那个已经开始挥剑起舞的白色身影。 玉冰霜手中的骨剑每挥动一次,都会带起一片扇形的极致寒潮。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怪物,瞬间被冻成冰雕,然后被后续的怪物撞碎,化作满地晶莹的碎屑。 她在怪群中穿梭,白衣胜雪,舞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表演。 那些互助会的人和各派高手,此刻全都傻了眼,一个个缩在角落里,甚至忘记了补刀。 因为他们发现,那些被他们视为威胁的怪物,在玉冰霜面前,脆得像纸。 “小痴女,你太小看你这位大师姐了。” 莫宇冷笑一声。 “沈跪冰以为他在把玉冰霜当猎物。” “那群玩家以为自己在刷boSS。” “殊不知……” 莫宇指了指下方那个越杀越兴奋,浑身开始散发出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的玉冰霜。 “对于真正的疯子来说,数量,从来都不是问题。” 下方,玉冰霜一剑斩下。 轰! 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冰霜剑气横扫而出,直接清空了面前的一大片扇形区域。 数十只怪物瞬间炸裂。 漫天的冰晶中,玉冰霜缓缓转身,看向角落里那群目瞪口呆的人。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接下来……” “轮到你们了哦。” 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明白。 什么叫作茧自缚。 什么叫……关门打狗。 第81章 闭嘴,看戏 无数缝合怪物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它们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带着腐烂的恶臭与扭曲的肢体,源源不断的涌向通道中央那唯一的白色身影。 “别傻站着!那是唯一的生路!” 【我是老大】嘶吼着,眼中的恐惧被绝境逼出的疯狂取代。 看到玉冰霜那轻松惬意的状态,他就明白了。 单纯靠这些没脑子的实验体根本耗不死那个女魔头,等怪物死光了,接下来死的就是他们。 必须步坦协同! “妈的!拼了!” “步坦协同!让这些野怪当肉盾,我们全力输出!” “不想死的!就把底牌都亮出来!” “开火!!” 随着他一声嘶吼,蓝星互助会几人率先发难。 暴躁胖爷虽然刚才被吓尿了,但此刻肾上腺素飙升,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 他扛起一门刻满符文的灵力火箭筒,对着玉冰霜的位置狠狠扣下扳机。 “吃胖爷一发大宝贝!裂变灵爆弹!” 轰! 一颗足以轰平一座小山头的赤红色弹头,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出刺耳的尖啸,在怪潮的缝隙中穿梭,直指玉冰霜眉心。 眼镜蛇双手快如闪电,十指指尖射出无数道蓝色的激光丝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切割网,封锁了玉冰霜所有的闪避空间。 暗影刺客身形彻底虚化,利用怪物的影子作为跳板,如鬼魅般逼近。 与此同时,周围的各宗门天骄也动了。 既然被困在这绝地,唯有死战。 “天剑阵!万剑归宗!” 天剑宗幸存的数名弟子,在剑无双的带领下,祭出本命飞剑。 数十道凛冽的剑光在空中汇聚,化作一条银色的剑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俯冲而下。 机关楼众弟子怒吼一声,凭空组建一尊巨大的机关傀儡,傀儡胸口装甲打开,露出一门黑洞洞的灵力炮,暗红色的光芒在炮口疯狂凝聚。 百花谷的花瓣风暴,血煞门的腐蚀毒雾,散修们的各式法宝…… 这一刻,整座通道被五光十色的能量洪流彻底淹没。 科技与修真,物理与魔法,在这封闭的空间内交织成一幅毁灭的画卷。 那处于风暴中心的白色身影,显得如此渺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各色光芒在通道中央炸开,形成了一团巨大的蘑菇云。 恐怖的冲击波撞击在四周的封印光墙上,激起层层涟漪。 哪怕是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缝合怪物,也被这股恐怖的火力瞬间蒸发了数十只,残肢断臂如雨点般落下。 “中了吗?!” 暴躁胖爷扔掉发烫的火箭筒,死死盯着那团翻滚的烟尘,眼中满是希冀。 “这种当量的饱和式打击,是踏马的练气期能扛得住的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烟尘散去后的结果。 就在这时。 呼! 一阵寒风,突兀的从爆炸中心吹出。 原本炽热的硝烟,在这股寒风下迅速冷却,凝结成黑色的冰尘,簌簌落下。 烟尘散尽。 那一袭胜雪的白衣,依旧纤尘不染。 玉冰霜站在原地,脚下的地面完好无损,仿佛与周围那个被炸得千疮百孔的世界割裂开来。 她甚至连防御姿态都没有摆出。 她只是低着头,神情专注而温柔,手中拿着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擦拭着手中那把惨白骨剑上沾染的一粒微尘。 那是刚才爆炸激起的灰尘,落在剑身上,让她觉得有些碍眼。 “这……这怎么可能……” 剑无双握剑的手在颤抖,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那是刚才那一击的反震之力。 而对方,毫发无伤。 玉冰霜擦拭完剑身,缓缓抬起手,将手中那柄惨白色的骨剑举到面前。 她的动作轻柔无比,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稀世的珍宝。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粗糙的剑脊,指尖顺着那一节节如同竹节般的骨骼纹路缓缓滑动。 她的脸上,原本的清冷与漠然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病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潮红。 那双眸子中,黑色的漩涡疯狂旋转,迷离,狂热,痴缠,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师弟……” 她将脸颊贴在冰冷的骨剑上,轻轻摩挲着,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委屈的颤音。 “你看……好多坏人想欺负我们呢……” “他们好吵……好烦……” “他们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舐着剑锋,眼神逐渐变得癫狂。 “既然这样……” “那我们就把他们……全部杀光好不好?” “把他们的血都放干,用来给你洗澡……你会开心的,对不对?” …… 远处,躲在横梁上看戏的莫宇,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疯婆子……”莫宇嘴角抽搐。 “拿老子的脊梁骨当情趣用品?” 旁边的柳如烟得空抬起头来,咯咯直笑,身子软若无骨的缠在莫宇身上,在他耳边吹着热气: “主人~你看那个姐姐多爱你呀~” “这种把爱人做成兵器,日日夜夜拿在手里把玩的感觉……” “呜呜呜,人家也好想被主人做成什么东西随身带着呢~” “主人-你能不能也把人家的骨头拆下来做成首饰,天天戴在身上~” 莫宇反手就在柳如烟挺翘的臀儿上一巴掌。 “闭嘴,看戏。” 柳如烟发出一声销魂的轻吟,眼中媚意更浓,乖乖闭上了嘴,但那双不安分的手还在莫宇身上游走。 …… 战场中央。 玉冰霜的“调情”结束了。 嗡! 她手中的骨剑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 “领域……展开。” 玉冰霜一步踏出。 唰! 以她脚下为圆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环瞬间扩散至整个光墙封锁的通道。 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过程。 就在光环扫过的瞬间,整个通道的温度,直接降到了绝对零度! 地面上的血迹,碎肉,机关零件,瞬间被封冻在透明的坚冰之中。 空气中的水分直接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刃,密密麻麻的悬浮在每一寸空间里。 “动……动不了了……” 暴躁胖爷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被厚厚的冰层覆盖。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缝合怪物,保持着奔跑,咆哮,扑咬的姿势,瞬间化作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它们的表情狰狞而扭曲,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甚至连眼镜蛇射出的那些激光丝线,竟然都在这极致的低温下发生了折射和扭曲,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银白。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第82章 病娇领域 玉冰霜看着周围那些被冻结的蝼蚁,眼中的狂热愈发浓烈。 她手中的骨剑再次一转。 剑身内部,那一缕原本属于莫宇早已被炼化的仙品大日灵根气息,被她强行抽取而出。 但这股至阳至刚的力量,在经过她那扭曲的病娇人格和无情道的淬炼后,早已发生了质变。 它不再是温暖的阳光。 它是占有,是毁灭,是焚烧一切理智的妒火。 “师弟的体温……好烫……” “这就是……我们爱的证明。” 玉冰霜痴痴的笑着,将这股力量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大日·痴情界。” 轰! 原本银白色的极寒领域中,突然燃起了无数粉红色的诡异火焰。 这火焰没有温度,甚至比冰还要冷。 当它出现的瞬间,所有人的灵魂都感到了一股仿佛要被撕裂般的灼烧感。 冰火两重天! 肉体被极寒封冻,寸步难行。 灵魂却被这扭曲的“痴情之火”疯狂炙烤。 “啊啊啊啊!!” 惨叫声终于爆发。 一名散修因为承受不住这种灵魂层面的灼烧,疯狂的抓挠着自己的胸口。 哪怕指甲崩断,哪怕抓得鲜血淋漓也毫无知觉,最后竟然硬生生挖出了自己的心脏,脸上还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陷入热恋般的痴笑。 “不!这是什么鬼攻击!我的精神抗性在狂掉!” 眼镜蛇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数据面板早已乱码,他的脑海中全是玉冰霜那张绝美的脸庞,那种强制性的“精神污染”让他几欲发狂。 “妈的……这女人是魅魔吗?!” 【我是老大】咬碎舌尖,试图用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但那股粘稠的燥热感让他心烦意乱,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跪下来膜拜那个女人的冲动。 在这双重领域的碾压下,原本还算坚固的联军阵线瞬间崩溃。 那些没有理智的怪物更是凄惨。 它们在极寒中被冻成冰雕,又在极热中身体膨胀。 “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 数百头怪物如同过热的气球一般,接连炸裂! 漫天飞洒的不是血肉,而是被冻结成粉色冰晶的碎块,在空中折射着妖异的光芒,如下了一场绚烂而残忍的樱花雨。 有人看到了自己最爱的人正拿着刀一点点割开自己的喉咙,有人觉得自己正被扔进熔炉里,皮肉一点点焦烂。 “热……好热……” “冷……好冷……” 一名百花谷的女修,双手疯狂的抓挠着自己的脸颊,指甲抠进肉里,鲜血淋漓,嘴里却发出似哭似笑的呓语。 她在极度的矛盾与痛苦中,整个人炸成了一团血雾。 但血雾还没散开,就被极寒冻成了红色的冰晶,如同红宝石般洒落一地。 美得惊心动魄。 也残忍到了极点。 “幻术?不对!这是邪念的具象化!” 剑无双单膝跪地,用重剑死死支撑着身体。 他紧闭双眼,七窍流血,拼命催动自己的杀戮剑意,想要抵挡那股钻入脑海的粉红色意念。 但在玉冰霜那霸道绝伦的“痴情”面前,他的杀意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通道中央。 玉冰霜沐浴在这冰与火的交织中,翩翩起舞。 周围出现了无数粉红色的灵力锁链,那是她对莫宇“占有欲”的具象化。 这些锁链如灵蛇般舞动,穿透了一具具冰雕。 噗!噗!噗! 只要被锁链穿透的人,身体瞬间由内而外的崩解。 先是变成粉红色的冰晶,然后炸成漫天绚丽的粉尘。 美得惊心动魄。 残忍得令人发指。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玉冰霜随手一挥,一道粉色锁链瞬间洞穿了机关楼那尊巨大的傀儡。 坚硬的外壳如豆腐般脆弱,里面的机关楼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了一滩粉红色的血水。 “太弱了……” “连做我和师弟婚礼上的烟花……都不够格呢。” 她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 那些幸存的修真者们,此刻早已吓破了胆。 百花谷的女修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欠缺。 血煞门的弟子将自己缩在毒虫堆里,试图装死。 就连一向狂傲的剑无双,此刻也是满脸苍白,手中的重剑第一次垂了下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挫败感。 这就是差距。 如同天堑一般的差距。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凌虐。 她站在尸山血海中央,周围是粉红色的火焰与银白色的冰霜交织的绝景。 她高举着那把吸收了无数精血而变得有些妖异发红的骨剑,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露出了一个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师弟,你看……” “终于安静了。”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剑无双单膝跪地,手中的重剑插在地上勉强支撑着身体。 他看着周围那些惨死的修士,看着那个如同掌握生死的神明般伫立在冰火中央的白衣女子。 第一次,这位狂傲的天剑宗圣子,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这踏马是练气期该有的力量? “玉冰霜……” 他咬牙切齿,声音沙哑。 “你到底……修的是什么魔道?!” 玉冰霜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低下头,温柔的吻了吻手中的骨剑,眼波流转,笑靥如花。 “魔道?” “不哦。” “这是……爱。” …… 横梁之上。 莫宇看着下方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吊打!” “强得离谱啊!” “太阴至寒,大日至阳,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竟然被她用那种扭曲的‘情’给强行融合了。” “阴阳相济,冰火同源。” “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天灾。”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随着那些修士和怪物的死亡,那些粉红色的冰晶碎片中蕴含的能量,正源源不断的被地下的阵法吸收。 “沈跪冰这小子,估计要吃撑了吧?” “不过,至少知道了……” “如今的师姐,靠数量是堆不死的。” “呵,好一个横压当世年轻一代的怪物!可那又如何?终究是我昔日枪下败将!” 第83章 血腥之舞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开场白。 在那漫天粉色冰晶与凄厉惨嚎交织的画卷中央,玉冰霜的身影陡然模糊。 轰! 一声令人耳膜炸裂的音爆在原地炸响。 那是肉身瞬间突破音障所产生的恐怖激波,一圈白色的气浪如环状刀刃般向四周扩散,将那些原本就被冻结在地面的尸体冰雕瞬间震成齑粉。 而在那气浪爆发的中心,人影已逝。 “这……这是什么速度?!” 百米开外,正欲催动剑诀再次发起进攻的剑无双,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寒意,如同一根冰锥,直刺他的眉心。 本能快过思维。 他双手猛的回撤,那把宽若门板的重剑“戮天”横挡于胸前,浑身赤红色的煞气疯狂灌注剑身,形成一道厚达三尺的灵力护盾。 几乎就在重剑横档到位的刹那。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全场。 恐怖的动能倾泻而下。 剑无双脚下的青石板地面瞬间塌陷,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 他双臂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狂飙。 那把由深海玄铁打造,号称坚不可摧的重剑,此刻竟被硬生生压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而在那弯曲的宽阔剑脊之上。 一只纤尘不染的白色绣鞋,正如蜻蜓点水般立在那里。 玉冰霜单足点在重剑之上,裙摆随风猎猎作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这个面容扭曲的天剑宗圣子。 她的眼神空洞而平静,目光穿过剑无双的身体,落在他身后那片虚无的空气中,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一位名震一方的天骄,而是一块垫脚的顽石。 “太慢了。” 她朱唇轻启,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的呢喃。 随后,她手腕轻轻翻转。 那柄惨白色的骨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鸣,顺势下压。 “吼!!!” 剑无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体内气血沸腾,试图殊死一搏。 一道猩红至极的“戮天剑气”从他口中喷吐而出,那是他温养在丹田的一口先天庚金杀气,近距离爆发之下,足以洞穿一切! 然而。 玉冰霜只是微微侧头,左手那如玉般的柔夷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的探出。 啵。 一声轻响。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赤红剑气,竟被她那纤细的五指,在半空中硬生生捏住。 极寒的太阴之气与炽热的大日之气在掌心交汇,形成一个微型的湮灭力场。 “咔嚓。” 剑无双引以为傲的底牌,在她掌心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崩碎,化作点点红光消散。 “无趣。” 玉冰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踩在剑身上的右脚猛的发力。 嘭! 剑无双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到了后方三层厚的封印光墙,最后轰然滑落一片废墟之中,激起漫天尘土。 但他并没有死。 作为天剑宗倾力培养的怪物,他身上的护身法宝在这一刻碎了七八件,替他挡下了那必杀的力道。 屠杀正式拉开帷幕。 “吼!” 一头体型庞大,由七八个人的躯干缝合而成的肉山怪物率先扑来,身上几十只手臂挥舞着生锈的兵器,腥臭的脓液四溅。 在它身后,更是跟着数十只奇形怪状的变异体,它们咆哮着,要将这个看起来柔弱无比的白色身影撕碎。 然而,面对这令人作呕的肉山。 玉冰霜笑了。 那是一种少女看到了心仪玩偶般的笑容,纯真,却透着彻骨的邪气。 “真丑。” “不过……这堆东西给师弟铺地,倒也勉强配得上。” 她没有躲避,反而迎着肉山迈出了舞步。 第一步,脚尖点地,身形旋转。 手中的骨剑随着旋转的惯性,在空中拉出一道完美的满月。 呲! 那头肉山怪物的动作瞬间凝固。 下一秒,它身上那几十只挥舞的手臂齐齐断裂,飞向半空。 但诡异的是,没有一滴血落下。 因为所有的伤口,都在瞬间被冻结成了粉红色的水晶切面。 玉冰霜的身影穿过了肉山的躯体。 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帘。 哗啦! 在她身后的肉山轰然崩塌,化作数千块大小均匀的肉块冰砖,噼里啪啦的散落一地,每一块都晶莹剔透,仿佛是一场残酷的艺术展览。 但这仅仅是开始。 她在怪群中翩翩起舞,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一只……” 唰!骨剑刺入一头人面蜘蛛的复眼,极寒瞬间将这头怪物的脑浆冻成冰渣,随后剑身一震,怪物整个炸裂成漫天冰尘。 “两只……” 她单手抓住一头扑过来的腐烂猎犬,五指微微用力,那猎犬在哀嚎中被极寒之气迅速覆盖,变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被她随手一扔,砸碎了另一头怪物的脑袋。 “三只……” 她在杀戮。 她在享受。 她时而低头轻吻剑身,时而对着那些狰狞的怪物露出温柔的笑意。 那是一种极致的反差。 绝美的仙子,在最污秽的怪物堆里,跳着最血腥的华尔兹。 “师弟,你看……” 她一剑斩下,将面前一排怪物的头颅齐齐削飞,鲜血在空中凝结成一串红色的珠帘。 “我给你做了个帘子,好看吗?” 远处。 蓝星互助会的眼镜蛇此刻正瘫软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倒映着那个在血肉风暴中起舞的身影。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的心率平稳得可怕……她在享受……她在把杀戮跳成一支舞……” 第84章 绝世病娇的气质 “防御!快开启金刚壁垒!” 机关楼的弟子嘶吼着。 三尊高达五米的巨型黑铁傀儡轰然落地,相互连接,撑起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屏障,试图阻挡那个白色的死神。 然而,在那柄融入了仙品大日灵根的骨剑面前,凡铁皆为腐朽。 唰! 一道极细的白线在空中划过。 玉冰霜的身影直接穿过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傀儡阵列。 一秒钟的死寂后。 呲! 最前方的那尊黑铁傀儡,连同躲在驾驶舱内的那名机关师,从左肩到右胯,缓缓错开,滑落。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能清晰的看到金属的纹理和人体组织的横截面。 没有鲜血喷涌。 因为在骨剑切开血肉的瞬间,那股蕴含在剑身深处的极致阳炎,便将所有的液体瞬间蒸发。 只有一团团带着腥甜味的粉红色雾气,从切口处升腾而起,在这冰冷的战场上显得凄美而妖异。 玉冰霜在这粉色的血雾中翩翩起舞。 “啊啊啊!我的手!!” “魔鬼!她是魔鬼!!” “跑!快跑啊!” 原本想要捡漏的散修们此刻终于崩溃了,他们丢盔弃甲,向着四周的封印光墙疯狂攻击,试图逃离这个修罗场。 但玉冰霜并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 在她那扭曲的世界观里,这些“虫子”既然敢打扰她和师弟的独处,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师弟你看,这朵花开得漂不漂亮?” 她一边轻声呢喃,一边反手一剑。 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百花谷弟子,被她连人带花篮劈成了两半。 那弟子临死前洒出的无数噬魂毒藤,如同一张绿色的大网罩向玉冰霜。 玉冰霜不避不闪,手中骨剑猛的一震。 嗡! 一声类似龙吟,又似恶鬼咆哮的骨骼爆鸣声从剑身传出。 剑脊之上,原本惨白色的骨质突然变得透明,内部阴阳二气流转。 那些缠绕上来的毒藤,在触碰到骨剑的瞬间,不仅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剧烈颤抖。 肉眼可见的,那些翠绿的藤蔓迅速枯萎,发黄,最后化作灰烬。 而其中蕴含的庞大木系生机与毒系灵力,则顺着剑身,如鲸吞般涌入玉冰霜的体内。 “嗯……” 玉冰霜发出一声极其销魂的轻吟,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酡红。 她的气息不仅没有因为战斗而衰弱,反而在这一刻暴涨了一截! 她享受着这种掠夺。 在她看来,这也是师弟在“喂”她。 “味道……还可以呢。” 她伸出舌尖,舔去溅在唇边的一滴毒液,眼神愈发迷离狂热。 “师弟,我还想要更多……” 此时,躲在战场边缘一处掩体后的蓝星互助会众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眼镜!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怪物设定?!” 【我是老大】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眼镜蛇此刻正靠在墙角,双手在虚空中疯狂点击,眼前的蓝色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屏。 但无论他怎么分析,得出的结论都只有一个。 【警告:能级溢出】 【警告:目标具备‘能量吞噬’,‘物理免疫’,‘精神污染’多重buff】 【警告:双方实力层次差距过大,建议立即逃跑!】 “溢出了……全部溢出了……” 眼镜蛇脸色惨白如纸,金丝眼镜滑落在鼻尖也顾不上扶。 他看着远处那个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白色身影,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这不是同阶对战……这根本就是在碾死一群虫子!” “她的那个领域,不仅在造成伤害,还在吸收我们的恐惧和逸散的能量!” “我们越怕,她越强!” 暗影刺客此时显出了身形,她原本引以为傲的潜行技能,在那个粉红色的“痴情界”中简直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显眼。 “胖子呢?!那个死胖子刚才不是还有复活币吗?”暗影刺客尖叫道。 “别管那个废物了!”【我是老大】咬着牙,看着不远处那团正在蠕动的血肉。 “他刚才被那个女魔头看了一眼,现在正抱着自己的大腿在那啃呢!说是要把最好的肉献给女王!” 众人顺着视线看去,只见刚才那个嚣张的暴躁胖爷,此刻正一脸痴迷的坐在血泊中,用匕首一片片削着自己的大腿肉,嘴里还发出嘿嘿的傻笑。 精神控制! 一种绝望的情绪在互助会几人心头蔓延。 科技无效,技能无效,连精神都无法防御。 这就是这个修真世界的真正恐怖之处吗? 轰!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巨响。 玉冰霜一剑劈开了血煞门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名血煞门的大弟子,在绝望中捏碎了自己所有的毒蛊,化身成一头身高三米的剧毒怪物,试图同归于尽。 但玉冰霜只是轻蔑一笑。 她将骨剑竖在身前,左手掐出一个诡异的剑诀。 “无情道·断舍离。” 一道灰白色的剑气横扫而出。 没有任何声息。 那头看似恐怖的剧毒怪物,在接触到这道剑气的瞬间,动作凝固。 紧接着,它的身体开始像沙雕一样崩溃,分解。 不是被切开,而是被“抹去”。 它的存在概念,被这一剑中蕴含的“无情”规则,强行剥离。 风一吹,那庞大的怪物化作漫天灰尘,洋洋洒洒。 玉冰霜站在满地的碎冰与残尸中央,周围是粉红色的雾气缭绕。 她缓缓抬起左手,接住一片从空中飘落的粉色雪花,那是修士的血肉凝结而成。 她将那片雪花轻轻贴在唇边,闭上眼,脸上露出了极其陶醉的神情。 “师弟……” “这里的空气……变甜了呢。” …… 横梁之上。 莫宇看着下方那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场景,又看了看那些顺着地脉纹路疯狂汇聚向地底核心的黑红色能量流。 他咬了一口手中剩下的半个灵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莫宇拍了拍早已看傻了眼的柳如烟翘臀。 “别看了,再看你也学不会。” “这种绝世病娇的气质,那是天赋,你这种只会叫giegie的绿茶,是模仿不来的。” “沈跪冰既然强行改了阵法,那必然会导致一些缺陷。” “去四周看看这阵法的阵眼,等会我有用。” “好的呢,主人~”柳如烟咯咯一笑。 便化作一缕粉红色的烟雾,消失在横梁之上…… 第85章 降维打击(伪) “开什么玩笑!这算什么炼气期!” 眼镜蛇歇斯底里的吼道,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破音。 “这是机制怪!这数值根本不讲逻辑!必须破防,不然全得死!” 前方,那片粉红色的修罗场中,玉冰霜依旧在起舞。 她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名修士化作凄美的冰晶炸开。 那种杀戮的效率,那种将生命视作草芥的漠然,彻底击碎了“蓝星互助会”这群人心中最后的防线。 他们引以为傲的系统技能,在那把惨白的骨剑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手中的肥皂泡。 “都闪开!让我来!” 一声暴喝从掩体后方炸响。 【我是老大】猛的推开挡在身前的暗影刺客,那张平日里在那群散修面前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满是孤注一掷的狰狞。 他心痛得嘴角都在抽搐,右手探入虚空背包,颤抖着取出了一张散发着诡异波动的黑色符箓。 这张符箓一出现,周围的光线便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像水流进了下水道一般,疯狂向着符箓中心坍塌。 符箓表面,并没有这个世界的复杂云篆,只有一个简单到极致,却又深邃到令人看一眼就神魂刺痛的几何图形,一个绝对的平面圆。 一股令人心悸的,完全不属于这个修真世界的规则气息,从那符箓上弥漫开来。 【一次性降维打击符(伪)】 这是他在高维科幻副本里,拼着九死一生,完成了地狱级隐藏任务才换来的唯一道具。 它的作用很简单,也很霸道:将目标周围的空间短暂二维化。 在“降维”的规则面前,防御力,血量,闪避率,统统没有意义。 因为低维生物,无法理解,也无法抵抗来自高维的抹杀。 “去死吧!bUG女!” 【我是老大】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色符箓上,随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掷向场中央那个白色的身影。 “给老子变成纸片人!!!” 嗡!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世界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道黑色的幽光,无视了漫天飞舞的冰霜,无视了那诡异的粉红色痴情火,以一种超越了时间感知的速度,精准的印在了玉冰霜的后心。 刹那间,极其荒诞且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发生了。 以玉冰霜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空间,突然失去了“厚度”。 原本立体的光影,飞舞的冰屑,流动的空气,乃至玉冰霜那飘逸的裙摆,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强行压扁。 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宇宙巨手,拿着一把无法撼动的熨斗,在虚空中狠狠熨过。 空间的褶皱被抹平,距离的概念被篡改。 玉冰霜那原本凹凸有致,风华绝代的身躯,瞬间坍塌。 她的后背贴上了前胸,内脏与骨骼重叠在一个平面上,却没有任何血肉挤压的爆裂声。 因为“挤压”这个概念是基于三维体积的,而在二维世界里,只有面积。 她变成了一张纸。 一张悬浮在半空中的,色彩极其鲜艳,细节极其丰富的油画。 甚至连她周围那恐怖的领域,那漫天飞舞的粉色冰晶,也被这股降维之力强行压缩成了画卷中静止的噪点和背景。 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压迫感,所有的寒意,随着这张“画”的形成,烟消云散。 这幅画极其精美。 画中的玉冰霜保持着挥剑的姿势,眼神依旧望着虚空,发丝飘扬的弧度被完美定格。, 只是那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凝固在了纸面上,变成了一团死板的,毫无生气的墨迹。 “呼……呼……” 【我是老大】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全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成……成功了!” …… 横梁之上。 莫宇手里剩下的半颗灵果僵在了嘴边。 他微微直起腰,那双深陷在面具眼窝后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那幅悬浮在空中的“画”。 “二向箔青春版?” 莫宇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这群挂逼……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有?” “师姐……这下玩脱了吧?” …… 暴躁胖爷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张飘在空中的“画”,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甚至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摸一摸那张代表着胜利的“纸片”。 “牛逼!老大牛逼!” “这可是降维打击啊!就算她是筑基老怪,变成了纸片人也得废!” “快!趁现在!撕了那张画!把她撕碎!” 暗影刺客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手中的幽蓝匕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芒。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线,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那张悬浮的画纸。 趁你病,要你命。 这种能够把人变成“纸片人”的硬控时间绝对不长,必须在那降维效果消失前,彻底物理销毁这张纸! 匕首的锋芒距离画纸仅剩三寸。 暗影刺客甚至已经能看清画中玉冰霜那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那毫无质感的扁平皮肤。 死吧! 然而。 就在匕首即将触碰到画纸边缘的瞬间。 那张原本静止不动,绝对符合二维物理规则的“画”,突然发生了异变。 不。 准确的说,是画里的人,动了。 这是一种极度违和,极度惊悚,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san值归零的画面。 就像你在看一本恐怖漫画书时,书里那个被困在格子里的人物,突然无视了分镜框的限制,无视了纸张的维度,转过头死死盯着看书的你。 画中的玉冰霜,在那完全扁平,没有任何厚度的二维世界里,缓缓转过了头。 她的五官在转动的过程中发生了一种诡异的透视扭曲,就像是毕加索笔下那些错位的抽象画,充满了怪诞感。 那张扁平的脸上,嘴角缓缓裂开,拉扯出一个夸张到极点的弧度,一直裂到了耳根。 原本凝固成墨点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洞,在平面的纸张上疯狂旋转,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委屈,以及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病态。 她的嘴唇蠕动。 明明是在二维的平面里,明明没有声带震动的空间。 但她的声音,却直接越过了听觉器官,在三维空间的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你们……” “好过分哦。” 第86章 玩不坏的玩具 暗影刺客冲刺的身形瞬间僵硬在半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中的杀意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取代。 她看到,画中的玉冰霜,缓缓抬起了那只扁平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裙摆上的一处褶皱。 那是刚才被降维打击强行压平的地方。 在二维世界里,这处褶皱,代表着空间的错乱与瑕疵。 “为什么要把我关进画里?” 玉冰霜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仿佛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 “这里面……好挤。” “好脏。” “师弟会找不到我的。” “而且……”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如同九幽之下刮起的寒风。 “这是师弟碰过的裙子……你们把它……弄皱了。” 撕拉!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在死寂的通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并非外力破坏。 而是从那张画的内部传来的。 只见那张悬浮在空中的“二维画纸”,突然从中央鼓起了一个诡异的凸起。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画的那一头,强行挤进这个世界。 那是维度的呻吟。 那是规则的崩塌。 “不……不可能……” 【我是老大】瞳孔放大到极致,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断流血也浑然不觉,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那是规则!那是维度壁垒!那是高维对低维的绝对压制!她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凭借一己之力,撑爆维度的枷锁? “这……这特么……” 暴躁胖爷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火箭筒哐当一声掉落,砸在脚趾上也毫无知觉。 “这是什么怪物!举报!我要举报!这Npc开挂!” 眼镜蛇更是直接跪了,双手抱着脑袋,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呓语:“物理规则不存在了……” 撕拉!撕拉! 画纸表面的黑色符文开始疯狂闪烁,然后崩断。 一只纤细,白皙,立体的手,硬生生撕开了画纸的表面,从那个二维的世界里探了出来! 那只手上,握着一把惨白色的骨剑。 随着这只手的出现,周围被压扁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瞬间弹回,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炸响。 “我出来了哦……” 轰! 那股被压抑到了极致的“痴情之气”与“无情之气”,混合着她体内那足以扭曲现实的病娇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黑色的空间裂缝在她周身如蛛网般炸裂。 玉冰霜一步踏出。 她从画里走了出来。 白衣胜雪,毫发无损。 玉冰霜并没有第一时间大开杀戒。 只是她低着头,死死盯着裙摆上那一处微不可察的褶皱,眼中的瞳孔已经彻底扩散,化作了一片没有任何光彩的漆黑深渊。 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怪物的凝视。 “弄脏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柔,却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师弟最喜欢的这件裙子……” “弄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距离她最近的暗影刺客。 那张绝美的脸上,再无一丝属于玉清峰大师姐的清冷,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混乱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崩坏感。 “那就用你的皮……来补吧。” “啊啊啊啊!!!” 暗影刺客终于崩溃了。 这种完全违背常理,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画面,彻底摧毁了她身为穿越者的心理防线。 她尖叫着,手中的匕首胡乱挥舞,转身想逃。 噗! 一只白皙的手,毫无征兆的穿透了她的胸膛。 玉冰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脸上带着那种天真而残忍的笑容,手中抓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这个颜色……师弟应该会喜欢吧?” “作为补丁的颜色……很衬呢。” 嘭! 暗影刺客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压绞肉机,瞬间炸成漫天血雾。 而这血雾,并没有落地,而是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牵引,化作一条条红色的丝线,缠绕在玉冰霜的裙摆之上,凝聚成一朵娇艳欲滴的血红梅花,将那处褶皱完美的覆盖。 “好看吗?” 玉冰霜转过身,看向已经吓瘫在地的【我是老大】和眼镜蛇等人。 她歪着头,骨剑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而,就在玉冰霜准备走向下一个猎物时。 滋滋滋…… 一阵极其不协调的声音,在【我是老大】的身旁响起。 空气中出现了一串暗色光晕,紧接着,无数光点汇聚。 “呕!”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干呕。 一道人影从光点中跌落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正是刚才已经被捏爆心脏,炸成血雾的暗影刺客! 她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剧烈颤抖,脖子上挂着的一个精美的替身人偶此时已经化作了灰烬。 “我……我的暗影替身……” 暗影刺客摸着空荡荡的脖子,声音里充满了肉痛和更加深沉的恐惧。 “死了一次……真的死了一次……” 那种被活生生捏爆心脏的触感,那种意识消散的黑暗,即使复活了,也依然残留在她的神经里。 “复活了?” 玉冰霜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那个凭空出现的暗影刺客,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困惑。 但这困惑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更加变态的兴奋。 就像是一个孩子,发现自己弄坏的玩具,竟然自动修好了。 “原来……还可以再玩一次吗?” 玉冰霜嘴角的笑容裂得更大,甚至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她轻轻抚摸着骨剑,声音因为极度的愉悦而颤抖。 “这下……” “不用担心材料不够用了呢。” “你们……可以死很多次吧?” “那就让我……把这件裙子,做得更美一点吧。” “跑!!!” 【我是老大】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连滚带爬的向着后方逃窜。 复活? 那是底牌!是用一次少一次的保命符! 在这个疯女人面前,复活只是意味着要再体验一次那种地狱般的死亡! 这是在直面克苏鲁!这是在被邪神玩弄! 【我是老大】一边跑,一边疯狂的往身后丢着各种道具:烟雾弹,闪光雷,甚至是原本打算用来抢boSS的珍贵陷阱。 但没用。 玉冰霜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那拖在地上的骨剑摩擦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始终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 玉冰霜已经追上了落在最后的暴躁胖爷。 胖子手里拿着一把重机枪,一边哭一边疯狂扫射,但子弹打在玉冰霜身上,连衣服都并没有打破,只能激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别过来!别过来啊!!” 玉冰霜只是温柔的笑着,抬起骨剑,轻轻一挥。 “把手给我。” 唰! 胖子的双臂齐根而断。 “啊啊啊啊!!” “别叫,会吵到师弟的。” 玉冰霜一脚踩在胖子的胸口,骨剑缓缓刺入他的腹部,一点一点,慢慢的搅动。 “告诉我……你能活几次?” “一次?两次?” “还是……一直都能活?” 这种折磨,比起直接杀戮更加恐怖。 第87章 进击的沈跪冰 “一次……两次……还是……一直都能活?” 玉冰霜那带着病态好奇的低语,像是一把锯子,在暴躁胖爷的脑神经上反复拉扯。 胖爷跪在地上,双臂断口处的鲜血喷涌,染红了他那身战术背心。 但他此刻仿佛感觉不到肉体的疼痛,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这个白衣女人的笑容填满。 那种笑,不是嘲讽,也不是杀意。 而是一个孩子正在拆解一只会叫的蝉,想看看它肚子里到底是什么构造。 纯粹的求知欲。 纯粹的恶。 “妈的!死变态!” 胖子声嘶力竭的嚎叫着。 玉冰霜有些失望的歪了歪头,手中的骨剑缓缓抬起,剑尖抵住了胖子那满是肥肉的咽喉。 “只会叫……不会动了吗?” “那就拆开看看吧。” 骨剑下压。 就在那锋锐的剑气即将切开胖子气管的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并非来自天空,而是来自众人脚下的大地深处。 那声音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下翻了个身,又像是一个巨大的胃囊因消化不良而发出的蠕动声。 紧接着,整个被光墙封锁的通道剧烈颠簸起来。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无数条粗大的裂缝疯狂蔓延,暗红色的光芒从地底喷涌而出。 玉冰霜身形微微一晃。 也就是这千钧一发之际,求生本能战胜了恐惧。 暴躁胖爷猛的向后一滚,也不顾断臂处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像个肉球一样顺着地面倾斜的角度滚进了一处废墟的凹坑里。 他用牙齿咬开腰间的急救包,将一管绿色的高浓度恢复药剂狠狠扎进大腿,大口喘息着,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与怨毒。 “怪物……都是怪物……” …… 通道边缘,阴影最为浓郁的角落。 沈跪冰站在那里。 他那一身原本有些松垮的道袍,此刻被一股无形的气流充盈得鼓胀。 他的脸色灰败如死人,眼窝深陷,原本那种唯唯诺诺,卑躬屈膝的气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看一眼便觉得心如死灰的绝望。 他双手结印,十指指尖渗出黑色的血珠,滴落在脚下的阵眼之上。 “差不多了。” 沈跪冰的声音沙哑。 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也是他用来收集“绝望”的容器。 刚才那些死去的修士,那些炸裂的怪物,他们的血肉,他们的怨念,甚至连同玉冰霜那肆虐的寒气与狂热的情绪,全都被地下的阵法照单全收。 现在,容器满了。 该引爆了。 “爆。” 沈跪冰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轰!!! 这一次的震动,比刚才强烈十倍。 位于通道正中央,也就是玉冰霜脚下的位置,地面瞬间塌陷,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黑洞。 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无数暗红色的触手,如井喷般从黑洞中爆射而出! 那些触手并非单纯的血肉,而是由无数残肢断臂,破碎的法宝碎片,以及扭曲的妖兽骨骼强行揉捏而成的“聚合体”。 它们表面流淌着粘稠的尸水,每一寸肌理上都浮现着一张张痛苦嘶嚎的人脸,那是刚才死去的修士们残留的神魂印记。 “吼!!!” 伴随着万鬼齐哭般的咆哮,一尊高达百米的“血肉浮屠”从地底钻出。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就像是一团疯狂蠕动的烂肉,却散发着恐怖威压。 这就是沈跪冰篡改阵法后的最终产物。 “好丑。” 玉冰霜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那团向自己扑来的血肉怪物,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脏死了。” 她手中骨剑一挥,一道极寒剑气斩下。 噗嗤! 那血肉浮屠的一角被瞬间冻结,随后崩碎。 但这一次,不同了。 那些崩碎的冰渣还没落地,就被周围蠕动的血肉重新捕获,吞噬,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再生。 与此同时,血肉浮屠上那成千上万张人脸同时张开嘴巴,喷吐出无数道灰黑色的污浊光线。 这些光线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精神污染,如暴雨般覆盖了玉冰霜周身所有的空间。 滋滋滋…… 玉冰霜周身的护体寒气与那灰黑光线接触,竟然发出了滚油泼雪般的声响,白色的寒雾被迅速染黑,腐蚀。 “嗯?” 玉冰霜终于正眼看了那怪物一眼。 她发现,自己的“痴情界”领域,竟然无法完全同化这些污秽的东西。 因为这些血肉中,蕴含着一种极致的“绝望”与“死寂”,那是与她的“狂热”截然相反的负面情绪。 “想要……弄脏我吗?” 玉冰霜的脸色冷了下来,那一抹病娇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怒。 “师弟说过……女孩子要爱干净。” 她双手握住骨剑,高举过头顶。 剑身之中,那缕仙品大日灵根的气息被催发到了极致。 “太阴·大日·焚情!” 轰! 骨剑之上,原本惨白色的剑身瞬间变得通红,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 一股白色的火焰,不是冰焰,而是真正的,带着极致高温与极寒属性的诡异火焰,顺着剑锋倾泻而下。 这火焰如同一条白色的瀑布,狠狠冲刷在那尊血肉浮屠之上。 滋啦!!!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尊不可一世的血肉浮屠,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开始疯狂融化。 血肉被蒸发,骨骼被烧成灰烬,那些冤魂的哀嚎声在火焰中戛然而止。 这是一场力量的对冲。 玉冰霜虽然看似占据上风,但那血肉浮屠毕竟汇聚的血肉能量,太过庞大,哪怕是她,想要完全将其焚毁,也需要数息的时间。 而这数息的时间,正是沈跪冰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就是现在。” 阴影中,沈跪冰的双目骤然赤红。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血,双手在虚空中画出一道极其诡异的符文。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体内的“窝囊气”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那灰败,仿佛能压垮苍穹的【绝之气】。 他回想起了在伏苟峰的日日夜夜。 回想起自己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摇尾乞怜。 回想起自己为了讨好她,甚至不惜将脸面扔在泥潭里,任人践踏。 那种卑微到了尘埃里的痛。 那种爱而不得,反被视作草芥的恨。 那种大道被斩,信仰崩塌的绝望。 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锋利的刀刃。 “玉冰霜……” “你斩我的道。” “那我就……斩了你的魂!” 沈跪冰并指为剑,对着远处的玉冰霜,隔空狠狠一斩! 铮!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极其压抑的剑鸣。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效果,也没有撕裂空间的物理破坏。 只有一道灰色的,几乎与周围空气融为一体的细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那正在燃烧的白色火焰,甚至无视了玉冰霜周身的护体罡气。 直接斩入了她的眉心! 【极情道·绝念斩】! 这一击,不伤肉身,只斩神魂! 正在全力对抗血肉浮屠的玉冰霜,动作陡然一僵。 原本握剑的手,猛的颤抖了一下。 那双充斥着疯狂与杀意的眸子,在这一瞬间,竟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涣散。 第88章 轮到你们来取悦我了 【没用的东西!】 【除了这身灵根,你一无是处!】 【你要听话,要乖,要成为最完美的兵器……】 无数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是族人的冷眼,是那些觊觎她身体的贪婪目光。 灰色的雾气缠绕上来,那是沈跪冰的“绝之气”。 它钻进了那些记忆的缝隙里,将原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伤口再次撕开,并灌入浓浓的绝望。 【放弃吧……】 【活着有什么意义?】 【你只是个怪物,没人会爱你的……】 【连你最爱的师弟,也是被你亲手毁掉的……】 【去死吧……死了就解脱了……】 这声音带着极强的蛊惑力,像是最温柔的催眠曲,拉扯着她的意识向深渊沉沦。 “好痛……” 现实中,玉冰霜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她松开了一只握剑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额头,指甲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鲜血顺着惨白的脸颊流下。 那道灰色的剑气,正在她的识海中疯狂肆虐,试图唤醒那些被她刻意遗忘,封印,甚至斩断的负面记忆。 它在攻击那个人格分裂的缝隙! “我是谁……” “我在做什么……” 玉冰霜眼中的黑色漩涡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迷路般的茫然与恐惧。 那是主人格的苏醒? 还是另一种崩溃的开始? 远处的阴影里,沈跪冰大口喘着粗气,七窍流血,那是神魂透支的反噬。 但他死死盯着那个捂头颤抖的白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快意。 “就是这样……” “你也尝尝吧……这种心被撕裂的滋味。” “只要你有一丝犹豫,只要你的人性还在挣扎,那就是你的死期!” 吼! 趁着玉冰霜僵直的瞬间,那原本快要被烧毁的血肉浮屠,在沈跪冰的操纵下回光返照。 无数触手融合成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肉巨掌,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拍向那个渺小的身影! 这一下若是拍实了,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然而。 就在那巨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玉冰霜捂着额头的手,突然放下了。 她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有了茫然,没有了恐惧,甚至连那一丝“人性”的挣扎也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深邃,如同深渊一般的……暴虐。 她的嘴角,缓缓裂开。 几乎裂到耳根。 “嘻嘻……” “嘻嘻嘻嘻……” 清脆的笑声,在这即将毁灭的一刻响起。 噗嗤! 她没有用剑。 她只是伸出那只纤细的左手,看似轻柔的向上一撑。 轰!!! 那只足以拍碎山岳的血肉巨掌,在触碰到她掌心的瞬间,就像是一块豆腐撞上了烧红的铁板。 瞬间炸裂! 漫天血肉飞溅,如同下了一场暴雨。 玉冰霜沐浴在这场血雨中,没有躲避,反而仰起头,伸出舌尖接住了一滴污浊的黑血。 “好痛啊……”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陶醉。 “脑袋像是被劈开了一样……” “记忆像是被搅碎了一样……”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已经完全变成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眼白的眸子,隔着数百米的距离,精准的锁定了阴影中的沈跪冰。 沈跪冰浑身一僵。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来自远古的凶兽盯上了。 心脏骤停,血液凝固。 “这就是你想让我感受的吗?小狗狗?” 玉冰霜歪着头,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神情。 “这种感觉……太棒了。” “痛就对了……” 她抬起手,指尖沾着脸上的鲜血,在自己洁白的额头上画了一个诡异的符文。 “只有痛……才能证明我还活着。” “只有痛……才能让我更清楚的感觉到……我对师弟的爱。”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混乱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而出。 那不再是单纯的寒气或热浪。 而是一种实质化的疯魔。 原本试图侵蚀她神魂的灰色剑气,竟然被她那扭曲的识海强行吞噬,转化为了养料! “怎么可能……” 沈跪冰瞳孔地震,连退三步,一口黑血喷出。 “绝之气……竟然无效?!” 不,不是无效。 而是对方心中的“病”,比他的“绝望”还要深沉,还要黑暗。 如果你试图让一个疯子感到绝望,那你只会得到一个更加疯狂的疯子。 刷! 玉冰霜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沈跪冰的面前。 没有什么空间波动,仿佛她本来就应该站在那里。 沈跪冰想要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周围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一只冰凉的,沾着血污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你送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哦。” 玉冰霜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但是……” “小狗狗。” “你的恨……太轻了。” 噗嗤! 骨剑毫无征兆的刺入。 不是心脏,不是咽喉。 而是直接贯穿了沈跪冰的右肩,将他整个人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啊!!!” 沈跪冰发出凄厉的惨叫,但眼神中那最后一丝属于伏苟峰大师兄的狠厉并未消散。 “爆!!!” 他毫不犹豫的引爆了体内仅存的气,甚至包括自己的气海! 轰隆! 角落里腾起一团灰色的蘑菇云。 烟尘弥漫。 片刻后,烟尘散去。 墙壁上只留下一个人形的凹坑和满地的血迹。 沈跪冰不见了。 玉冰霜站在原地,白衣的一角被炸碎,露出了一截如玉般的手臂,上面有着几道浅浅的血痕。 她并没有追击。 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手臂上的伤口,眼神迷离。 “跑了吗?” “真是不乖的宠物。” “不过……下次见面,我会把你彻底拆碎的。” 玉冰霜轻轻擦拭着剑身上的灰尘,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然后,她转过身。 看向了远处,那群早已吓傻了的互助会成员和各派修士。 “刚才的烟花……” “不够响呢。” “小狗狗已经表演完了。” “接下来……” 她举起骨剑,剑尖直指众人。 “轮到你们来取悦我了哦。” 第89章 小丑入场 通道中的惨叫声已经稀疏了下去。 那不是因为玉冰霜杀累了,而是因为能发出声音的喉咙已经所剩无几。 粉红色的冰晶尘埃在空气中缓缓飘落,覆盖在那些支离破碎的尸体上,像是一层诡异的糖霜。 天剑宗引以为傲的剑阵早已成了笑话,几十把断裂的飞剑插在冻土里,像是无名的墓碑。 蓝星互助会的几个人缩在角落里。 【我是老大】的手指已经抠进了地砖缝隙里,指甲外翻,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的念叨着:“这不科学……” 眼镜蛇的眼镜早就碎了一地,他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那曾经引以为傲的解析之眼上,此刻全是红色警告。 至于暴躁胖爷,断臂处的血已经被冻住了,他目光呆滞的看着不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身体不受控制的间歇性抽搐。 暗影刺客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们引以为傲的道具,复活机制,火力覆盖,在这个疯女人的逻辑面前,就像是幼儿园小孩手里的塑料铲子,除了让她觉得“有趣”之外,毫无意义。 玉冰霜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 她手里的骨剑正在滴血,那是一种混合了修士精血与极寒之气的粘稠液体。 她并没有急着收割角落里的最后几只“虫子”,而是歪着头,看着地面上被她切开的一具机关傀儡。 她用剑尖在那破碎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拨弄,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更有趣的构造。 “坏掉了……” 她嘟囔着,声音里透着一丝孩童般的委屈。 “明明轻轻碰了一下……怎么就坏掉了呢?” “师弟会不会怪我太粗鲁了?”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漆黑如墨,早已失去眼白的眸子,锁定了角落里仅存的幸存者。 那种眼神,不是看着猎物。 而是看着几个还没被拆开的新玩具。 “你们……” 玉冰霜提起裙摆,那是被鲜血染红的裙摆,却被她走出了盛装出席晚宴的优雅。 “比较结实吗?”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剑无双靠在断墙边,手中的重剑只剩半截。 “这就是……差距吗……” 这位天剑宗的圣子,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绝望。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横梁之上的阴影里。 “差不多了。” 莫宇吐掉嘴里最后一点果核,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他看着下面那一边倒的屠杀,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再死下去,前面的路可就没人替我探了。” 后面的机关阵法,要是没了互助会这些人和土着当肉盾,光靠自己和柳如烟去趟雷,那得多累? “主人~” 一阵香风袭来。 柳如烟那娇媚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她像是一条美女蛇般缠在莫宇的后背,红唇贴着莫宇的耳廓,声音甜的能拉丝。 “下面的阵眼人家已经找到了哦~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如烟就能把它……啪的一下弄坏呢~” 她在莫宇耳边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求表扬的期待。 “干得漂亮,小骚蹄子。” 莫宇反手在柳如烟那挺翘的臀肉上狠狠拍了一记,清脆的响声在横梁上回荡。 “啊~”柳如烟发出一声极其销魂的轻吟,身子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行了,别发情了。” 莫宇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破烂的道袍。 “准备动手。” “是把那个疯女人杀了吗?”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杀意,“趁她现在疯疯癫癫的,我们偷袭……” “杀个屁。” 莫宇翻了个白眼。 “那怎么办呀?”柳如烟眨巴着大眼睛。 莫宇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下方的玉冰霜身上,那个陷入了极度疯狂,甚至有些认知障碍的师姐。 病娇,是一种病。 既然是病,就有药。 而对于玉冰霜来说,她内心深处最深的悸动,除了失去的师弟,还有一个人。 那个一手将她抚养长大,强行给她灌输无情道,既是严师又是慈母,更是她童年阴影的缔造者,玉清峰峰主,玉浮月。 “系统,启动【小丑】词条。” 莫宇在心中默念。 【叮!金色词条“小丑”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观察度:玉浮月(20%)。】 【正在进行扮演……】 【请注意:扮演不仅限于外形,更是气息,威压,乃至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压迫感。】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落下。 “20%吗……差不多也够了。“ 莫宇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那种原本属于骨傲天的阴冷与死寂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雍容,慵懒,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恐怖气息。 那是属于筑基大能的威压! 他的身形开始扭曲,原本破烂的道袍在光影交错中化作了一袭流光溢彩的月华流仙裙。 那裙摆如水波般荡漾,上面绣着玉清峰特有的云纹。 他的身形变得丰腴而修长,面具下的脸庞虽然依旧模糊,但那种侧头的角度,那种半阖着眼帘看人的神态,简直与玉浮月如出一辙。 甚至连空气中,都多了一股淡淡的,独属于玉浮月的冷冽花香。 “好戏,开场了。” …… 通道中央。 玉冰霜手中的骨剑已经举起,剑尖对准了【我是老大】的心脏。 “这一剑……会很痛哦。” 她笑得很甜,像是要送出一份精美的礼物。 就在这时。 “冰霜。” 一声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责备,还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女声,突兀的在通道里空炸响。 这一声,不大。 却像是惊雷一般,瞬间劈开了这充斥着血腥与疯狂的修罗场。 玉冰霜的动作猛的一僵。 那柄即将刺下的骨剑,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距离【我是老大】的心脏只有不到一寸。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双漆黑如墨,充满暴虐的眸子里,出现了一丝惊愕。 她缓缓转过头。 只见在通道边缘。 一个身着月华流仙裙的美艳妇人,那光墙之外。 她手里拿着一把白玉团扇,轻轻掩着红唇,打了个哈欠,眼神慵懒的扫过这满地的尸骸,最后落在了玉冰霜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自家熊孩子捣乱后的无奈与严厉。 “胡闹够了没?” “玉浮月”轻轻挥了挥手中的团扇,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身血淋淋的,成何体统?” “还不把剑收起来,回家吃饭。” 第90章 风紧扯呼 这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杀意,所有的病态扭曲,在这个身影出现的那一刻,都被一种更原始,更深刻的本能压制了下去。 那是长达二十年的积威。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哪怕现在的玉冰霜已经疯了,哪怕她的人格已经分裂,哪怕她觉得自己足够强大了。 但在看到那个身影,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 玉冰霜手中的骨剑微微颤抖,眼中的黑色褪去了一些,露出了一丝茫然的眼白。 “我……我没有胡闹……” “我在给师弟做裙子……”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下意识的想要把手中的凶器藏到身后,却又想起这把剑本身就是“师弟”,顿时陷入了一种更加混乱的逻辑冲突中。 “我……” 就是现在! 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动手!” 莫宇的声音在柳如烟脑海中炸响。 早已在阵眼旁的柳如烟,眼中精光一闪。 “给老娘破!!” 她双手化作无数粉红色的根须,对着阵眼核心,狠狠的刺了进去! 啪! 一声清脆如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那笼罩着整个通道,将众人困死在此地的绝杀大阵,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能量供给。 嗡! 四面的光墙如同断电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两下,彻底消失。 “跑!!” 一声怪叫打破了死寂。 莫宇解除了【小丑】的伪装。 那雍容华贵的“玉浮月”瞬间炸成一团烟雾,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着滑稽骨质面具,身穿破道袍的身影。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掠过了数百米的距离。 他并没有冲向玉冰霜。 而是冲向了那群还傻愣在原地的幸存者。 “砰!” 莫宇借着冲刺的惯性,飞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了剑无双的屁股上。 这位重伤不起的天剑宗圣子,就像是一个破皮球一样,被这一脚踢得腾空而起,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的飞向了通道深处那条通往核心区域的通道。 “走你!” 紧接着,莫宇双手左右开弓。 他一把抓起瘫在地上的眼镜蛇和【我是老大】,也不管什么姿势优不优雅,像是扔垃圾袋一样,抡圆了胳膊就把他们甩了出去。 “啊啊啊啊!” 空中传来了几人惊恐的惨叫声。 “胖子!刺客!该你们了!” 莫宇身形一闪,出现在暴躁胖爷和暗影刺客身边。 这胖子断了双手,还在发呆。 莫宇二话不说,一脚铲在胖子和刺客的腰上。 “给爷滚!” 球形的胖子果然滚得最快,暗影刺客紧随其后,咕噜噜的顺着地面滚进了通道的黑暗中。 做完这一切,前后不过两息时间。 莫宇站在通道口,看着身后那个已经反应过来,正处于极度错愕和暴怒边缘的玉冰霜。 “玉冰霜……” 莫宇伸出手,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发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滑稽与嘲弄的怪诞嗓音。 “你师尊喊你回家吃饭,你居然还在这玩泥巴?” “不听话的小孩,可是要被打屁股的哦~” 说完,他还极为欠揍的对着玉冰霜扭了扭屁股,做了一个夸张至极的鬼脸。 轰!!! 玉冰霜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是假的。 没有师尊。 没有回家吃饭。 有的只是被戏耍的羞辱,以及猎物被放跑的狂怒。 “啊!!!!!”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尖啸从她口中爆发。 她手中的骨剑瞬间燃起了滔天的粉色火焰,整个人化作一道毁灭的流光,向着莫宇冲来。 “我要杀了你!!!” 然而。 莫宇早有准备。 “风紧扯呼!” 他打了个响指。 原本站在那里的身影,突然“嘭”的一声,炸成了一团粉红色的烟雾。 这正是柳如烟的杰作。 玉冰霜一剑斩空,那恐怖的剑气直接将通道口轰塌了一半。 但烟雾散去,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那句嘲讽的回音。 “回家吃饭喽~” 玉冰霜站在废墟前,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那条漆黑幽深的通道,看着那些已经逃得无影无踪的“虫子”,最后目光落在了莫宇消失的地方。 她缓缓低下头,捡起地上那半块莫宇吃剩下的灵果核。 那是刚才莫宇踢人时掉落的。 她将那果核握在手里,用力到指节发白。 原本狂怒的表情,突然一点点收敛。 嘴角再次裂开。 “嘻嘻……” “原来……还有这么有趣的虫子啊。” “会变身……还会骗人……” 她将那沾着泥土的果核放到鼻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嗅着上面残留的气息。 “味道……有点熟悉呢。” “是在哪里闻过呢?” “不重要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眼中闪烁着一种比之前更加危险的光芒。 那是猎人发现了绝世珍兽时的光芒。 “跑吧……尽情的跑吧……” “这种追逐游戏……我最喜欢了。” 她提着骨剑,踩着满地的碎石,一步步走进了黑暗之中。 “抓到你……我就把你做成真正的布娃娃。” “永远……陪着我。” …… 通道深处。 聚集着蓝星互助会众人,剑无双,还有一些运气极好的幸存者们。 “咳咳咳……摔死老子了……” 暴躁胖爷从地上爬起来,断臂处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 “别叫唤了!” 【我是老大】从旁边爬起来,一脸惊魂未定的看着身后。 “刚才……那是谁?” “那个把我们扔出来的人……是谁?” 眼镜蛇扶了扶虽然没有镜片但依然架在鼻梁上的镜框,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震撼。 “不知道……” 暗影刺客发出了自己疑问。 “他为什么要救我们?” 黑暗中,剑无双靠在墙壁上。 他虽然被踹了一脚,但那是巧劲,反而帮他化解了体内淤积的一部分淤血。 “救你们?”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从众人头顶传来。 众人猛的抬头。 只见那个戴着骨质面具的神秘人,正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从哪顺来的储物戒指。 “别自作多情了,各位废物。” 莫宇居高临下的看着这群残兵败将,面具下的眼神冷漠而戏谑。 “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陷阱那么多,机关那么狠。” “要是你们都死光了……” “谁去替我踩坑呢?” 他跳下岩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向着黑暗深处走去。 “跟上吧。” “晚了,可是会被后面那个疯婆子追上的哦。” 众人面面相觑。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原来…… 这就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但他们有的选吗? 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那种骨剑拖在地上的摩擦声。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爬了起来,哪怕是用滚的,用爬的,也拼了命的跟上了那个神秘人的步伐。 哪怕前面是地狱。 也比后面那个疯女人要强! 第91章 捉迷藏 这是一条黑暗潮湿的甬道。 “呼……呼……” 急促的喘息声在甬道内回荡。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回头。 只有凌乱且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什么宗门荣耀,什么天骄尊严,什么穿越者的高傲,在那柄骨剑面前,统统化作了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跑。 只有跑。 哪怕肺叶像是着了火一样灼烧,哪怕双腿灌了铅一般沉重,也不能停下。 因为停下,就是死。 “该死……该死……” 暴躁胖爷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他那两条断臂的伤口虽然被寒气暂时封住,但剧烈的颠簸让断面不断渗出黑红色的血珠。 他一边跑,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咒骂。 他想骂秘境,想骂那个把他们像垃圾一样丢进来的骨面人,更想骂身后那个疯婆子。 但他不敢大声。 仿佛只要声音大一点,那把惨白的骨剑就会立刻刺穿他的喉咙。 队伍的最前方,莫宇的身影如同一只在黑暗中滑行的幽灵。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狼狈狂奔,步伐甚至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每一步都精准的踩在地面凸起的节点上,无声无息。 但他也没有甩开众人。 他就像是个耐心的牧羊人,赶着这一群惊慌失措的羊羔,奔向未知的屠宰场。 “都跑快点。” 莫宇的声音从那滑稽的骨质面具下传出,平淡,冷漠,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清晰的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要是掉队了,我可不会再救第二次。” 听到这话,剑无双原本有些踉跄的脚步猛的一沉,咬牙提了一口气,强行跟上了莫宇的速度。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天剑宗圣子,此刻满脸灰败,发髻散乱,像是个逃难的乞丐。 他看了一眼莫宇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到极点的光芒。 恨意?感激?还是单纯的畏惧? 连他自己也分不清。 但他知道,这个神秘人,似乎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你到底是谁?” 剑无双沙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声音低不可闻,更像是在问自己。 莫宇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轻嗤。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有跟着我,你们这群废物才能多活几分钟。” 话音未落。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身后极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嗒。 嗒。 嗒。 那是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并不急促。 反而很慢,很有节奏。 就像是一个盛装出席舞会的贵妇,正迈着优雅的步子,漫步在自家的长廊上。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种更让人牙酸的声响。 滋!滋! 那是某种尖锐的硬物,在粗糙的地面上拖行摩擦的声音。 所有人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个白衣胜雪的女人,歪着头,嘴角挂着天真又残忍的笑容,手里倒拖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惨白骨剑,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火星。 “躲好了吗……” 那个软糯,带着一丝病态颤音的声音,顺着幽深的甬道飘了过来。 经过狭长空间的折射与回响,这声音变得重重叠叠,仿佛有无数个玉冰霜正贴在你的耳边,对着你的脖颈吹气。 “一……” “二……” “三……” 她在数数。 她在玩捉迷藏。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冻结了甬道内的空气。 原本仅仅是阴冷的风,此刻竟然飘起了粉红色的冰晶雪花。 那些雪花落在人的皮肤上,没有融化,反而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人灵魂都在发颤。 “啊!!” 落在最后面的一名散修,心理防线终于崩塌了。 他是一个小宗门的天骄,平日里也是作威作福的人物,但此刻,在这极致的压迫感下,他疯了。 “别过来!别过来!!” 他没有继续跑,反而停下了脚步,转身对着身后的黑暗疯狂挥舞手中的法器,歇斯底里的尖叫。 “我有保命丹!我有老祖赐的护身符!我不怕你!!” “蠢货。” 前面的莫宇连脚步都没停,只是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黑暗中,那拖剑的声音停了。 那名发疯的散修也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黑暗,以为对方被自己吓退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狂喜。 “哈哈!怕了吧!老子就知……” 噗嗤。 没有任何征兆。 一截惨白的剑尖,从他的胸口探了出来。 剑尖上还挂着一丝粉红色的冰渣。 散修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狂喜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一种茫然取代。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截骨剑,像是如果不亲眼看到,就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一张绝美的脸庞,从他身后的黑暗中缓缓探出,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 玉冰霜。 她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是裙摆上多了一朵用血肉绣成的梅花。 她歪着头,看着散修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眼中满是孩童般的好奇。 “找到你了哦。” 散修张了张嘴,想要惨叫。 但他的声带已经被冻住了。 咔咔咔…… 白色的霜花以剑身为中心,瞬间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的眉毛,他的睫毛,甚至他眼球上的红血丝,都在这一瞬间被封冻在透明的坚冰之中。 他保持着那个挥舞法器,张嘴咆哮的姿势,变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玉冰霜抽回骨剑。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抽出一根发簪。 然后,她抬起穿着白色绣鞋的小脚,轻轻的,像是踢开路边的一块小石子一样,踹在了冰雕的腰上。 哗啦!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那名散修修士,就像是一个被打碎的玻璃瓶,瞬间崩解成了千万块细碎的冰晶。 每一块冰晶里,都封冻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肉,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下一个……是谁呢?” 玉冰霜踩着满地的碎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穿过黑暗,看向前方正在狂奔的人群。 她的目光掠过了那些浑身发抖的蝼蚁,最后落在了最前方那个穿着破道袍的身影上。 嘴角缓缓上扬,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骗子先生……” “你跑得好慢哦。” 前方的人群炸锅了。 亲眼目睹,或者说亲耳听到那声“哗啦”脆响后,所有人的理智都随着那名散修一起碎成了渣。 “快跑!快跑啊!” “她追上来了!!” 原本勉强维持的队形瞬间崩溃。 暗影刺客此时展现出了极强的求生欲,此刻却如同一只受惊的黑猫,利用阴影跳跃,疯狂超车,甚至踩着几名落后散修的肩膀往前窜。 暴躁胖爷虽然没了手,但他的腿部装甲还在,喷射出蓝色的火焰,推着他像个肉球一样横冲直撞,撞飞了好几个挡路的倒霉鬼。 “眼镜!有没有路!有没有路!!”【我是老大】抓着眼镜蛇的衣领,咆哮道。 眼镜蛇推了推鼻梁上仅剩的镜框,一边跑一边在虚空中疯狂点击,手指都快挥出了残影。 “妈的!前面是死路!” “什么?!” 莫宇没有理会身后的骚乱,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确实是一堵墙。 一堵由无数巨大,惨白的肋骨交错编织而成的骨墙,像是一个巨大的胸腔笼子,彻底封死了去路。 而在骨墙的中央,有一个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缺口处,悬挂着无数根细若游丝的透明丝线,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不想死的,就别乱动。” 莫宇停在骨墙前,声音冰冷。 “这是赤霄那老东西用来防贼的,硬闯的话,瞬间就会变成肉丁。” “那怎么办?!后面那个女魔头马上就要到了!”暴躁胖爷刹不住车,一头撞在墙上,急得原地打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莫宇根据癌分身的反馈得知关键信息。 “开机关。” 他指了指骨墙两侧,那里有两个凹槽,形状像是两个手掌印。 “这机关需要两个人同时灌注灵力,而且必须是不同属性的灵力,还要保持频率一致,稍有差池,丝线就会收缩,开阵的人必死无疑。” 说到这里,莫宇转过身,那双深陷在眼窝后的眸子,带着一丝戏谑,扫过面前这群惊恐的面孔。 “那么问题来了。” “谁来开?” 全场死寂。 身后,拖剑的声音越来越近。 滋!滋! 那声音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我不去!这摆明了是送死!”一名散修连连后退。 “让……让他去!他修为高!”有人指向剑无双。 剑无双脸色铁青,若是全盛时期,尚有退路,但现在他重伤未愈,气力几乎枯竭,上去就是找死。 “都没人去是吧?” 莫宇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就一起死在这好了。” “反正我有办法脱身,你们嘛……” 他看了一眼黑暗中渐渐浮现的白色身影,轻笑了一声。 “估计会被切得很整齐。” 那白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玉冰霜停下了脚步,看着拥堵在骨墙前的人群,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呀,大家都聚在一起呢。” “是在等我吗?” 她缓缓举起骨剑,粉红色的火焰在剑身上升腾而起。 “既然这么乖……那我就一次性奖励你们好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头顶。 第92章 你逃不掉的…… “妈的!老子来!” 【我是老大】突然大吼一声,一把抓起身边的眼镜蛇。 “你去左边!我去右边!胖子,刺客,准备冲!!” 眼镜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了骨墙左侧。 “老大,这频率不好对啊!”眼镜蛇看着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波形,冷汗直流。 “对不准也要对!你想变成冰棍吗!” 在死亡的逼迫下,这对曾经的队友爆发出了惊人的潜能。 “开启数据同步!超频模式!”眼镜蛇咬牙切齿,双手泛起蓝色的数据流光。 两人同时将手掌按入凹槽。 “输入灵力!频率3.5赫兹!稳住!” 咔咔咔…… 骨墙发出一阵轰鸣的摩擦声。 中央那个缺口处,那些锋利的丝线开始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开了!开了!” 人群发出一声欢呼,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往里冲。 “滚开!” 莫宇一脚将那名试图抢跑的修士踹飞,自己身形一闪,第一个钻进了通道。 “想活命的,排队进。” “谁敢挤,我就关门。” 他的声音从通道另一头传来,冷酷无情。 众人虽然恨得牙痒痒,但在这条唯一的生路面前,谁也不敢造次,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一个个鱼贯而入。 剑无双深深看了一眼负责开门的两人,没有说话,提着剑冲了进去。 暴躁胖爷和暗影刺客紧随其后,胖子冲进去的时候还不忘喊了一句:“老大!快点啊!那娘们过来了!” 转眼间,通道这头只剩下了【我是老大】和眼镜蛇。 此时,玉冰霜已经走到了十米开外。 她看着这两个像壁虎一样贴在墙上的人,歪了歪头。 “这是什么新游戏吗?” “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她抬起手,一道粉色的剑气在指尖凝聚。 “跑!!” 眼镜蛇发出一声尖叫,猛的松开了手,也不管什么机关反噬,整个人向着那个正在闭合的缺口扑去。 【我是老大】也同时松手,紧随其后。 嗡! 失去灵力支撑,机关瞬间回弹。 无数根透明的丝线如同断头台的闸刀,瞬间收紧! 眼镜蛇因为本身就是瘦弱体型,加上身上开了加速挂,堪堪像条泥鳅一样滑过了即将闭合的缝隙。 但跑在后面的【我是老大】,因为体型壮硕,慢了半拍。 “不!!” 他眼看着那夺命的丝线在眼前收缩,已经来不及了。 呲啦! 一声轻响。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我是老大】跑动的身形在通道口猛的一顿。 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得腰间一凉。 他的上半身还在随着惯性向前扑,双手死死抓住了通道内的地面,但他的下半身,也就是腰部以下,却留在了骨墙的另一侧。 “啊啊啊啊!!!” 直到摔在地上,剧痛才潮水般涌来。 【我是老大】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下半身,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将地面染红,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崩溃。 “我的腿!我的腿啊!!” “叫什么叫!还没死呢!” 早已冲进来的暴躁胖爷大吼一声,虽然断了手,但他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我是老大】的背包开关。 “快用那个!那个保命的玩意儿!” 【我是老大】这才如梦初醒,颤抖着从背包里掏出一支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针剂,毫不犹豫的扎进了自己的脖子。 【高阶生化修复液】:只要大脑未死亡,可强制维持生命体征,并迅速封锁伤口,促进细胞再生。 滋滋滋…… 绿色的液体注入体内,他腰部的断口处瞬间长出了无数肉芽,迅速交织封死,止住了喷涌的鲜血。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捏碎了一枚金属圆球。 咔嚓! 一套简易的机械外骨骼从圆球中弹开,强行扣住了他的上半身,代替了双腿的功能,将他整个人撑了起来。 “呼……呼……” 【我是老大】满头冷汗,脸色惨白,看着自己那副半人半机械的鬼样子,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没死……老子没死……” “只要没死,老子就要把这个秘境炸平!!” 看到老大这幅模样,一旁早已失去双臂的暴躁胖爷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顾不上自己还在流血的断臂,像个肉球一样冲到【我是老大】身边,用光秃秃的肩膀顶了顶对方的机械腿。 “老大!哥!亲哥!” 胖子带着哭腔嚎道,看着自己那空荡荡的肩膀,又看了看老大那酷炫的机械腿,满脸的渴望。 “别光顾着自己爽啊!给我也整一对!我这手都没了,连枪都端不起来,怎么给咱们报仇?怎么炸平这破秘境?” “给我也来一套那种……对!就是你背包里那种重型工业装载臂!我知道你有!” 【我是老大】此时痛得龇牙咧嘴,但看了一眼胖子那凄惨的模样,也知道现在正是缺火力的时候。 少一个dpS,就多一分危险。 “妈的!给你!都给你!” 他咬着牙,从背包里又掏出两块沉甸甸的金属方块,狠狠丢在地上。 “自己装!这是工程用的,不是战斗型号,你凑合用!” “工程的也行啊!只要能扣扳机就是好手!” 胖子大喜过望,用下巴去蹭那两个金属块。 咔嚓!咔嚓! 金属块感应到生物体征,瞬间展开,化作两条粗壮笨重,充满工业暴力美学的机械臂,狠狠的卡扣在胖子的断臂伤口上。 “啊!爽!!” 随着一阵神经接驳的剧痛和快感,胖子挥舞着那一对宛如大猩猩般的钢铁巨臂,直接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挺重机枪,咔哒一声上了膛。 “哈哈哈哈!胖爷我又行了!” 此时,骨墙的另一侧。 玉冰霜走到了骨墙前。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半截穿着战术裤的下半身,那是【我是老大】留下的。 “哎呀……” 她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用脚尖踢了踢那半截残躯。 “跑掉了呢。” “明明只差一点点,就能完全切开了……” 她抬起头,透过那一层层重新闭合的夺命丝线,看向通道深处。 那里,那个半人半机械的东西正在被人拖走,而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骨面人,正站在阴影里,对着她挥手。 “你,慢了。” 莫宇站在通道另一头,手里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 莫宇看着那群虽然残缺不全,却依然顽强活下来的炮灰们,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合格的肉盾嘛。 轰! 骨墙另一侧,玉冰霜眼中的漆黑骤然翻涌。 她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骨剑,对着那堵坚不可摧的骨墙,狠狠斩下。 粉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一切。 “你逃不掉的……” 第93章 扭曲的父爱 巨大的轰鸣声在身后炸响,像是某种巨兽正在咀嚼着岩石。 那是骨墙崩塌的声音。 粉红色的火焰顺着通道的缝隙像洪水一样漫延,虽然还没烧到脚后跟,但那股焦糊味已经钻进了每个人的鼻腔。 “快!快点!” 【我是老大】嘶吼着,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的体面。 下半身被工程外骨骼取代,每一步跨出,沉重的液压杆都会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火星四溅。 暴躁胖爷也好不到哪去,那一对硕大的工程装载臂挂在他光秃秃的肩膀上,显得极为滑稽且头重脚轻。 他像只变异的大猩猩,手脚并用的向前狂奔,机械臂每一次挥动都在墙壁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此时的剑无双披头散发,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早已变成了灰扑扑的破布条,那双总是带着傲气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求生的渴望。 在他们前方,那个带着滑稽骨质面具的神秘人,依旧保持着那种不紧不慢却又极快的诡异步调。 “到了。” 莫宇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 门上没有复杂的阵法,也没有狰狞的兽首,只有一道被人用暴力硬生生斩开的裂缝,透着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 那是百年前,赤霄真君封死这里时留下的痕迹。 “撞开它!” 莫宇侧身让开。 暴躁胖爷咆哮一声,仗着机械臂的怪力,像一颗肉弹战车般狠狠撞向那道青铜门缝。 “给胖爷开啊啊啊啊!” 吱嘎!轰! 沉重的青铜门在机械暴力的冲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后轰然洞开。 众人踉跄着跌入其中,扬起一片沉积了百年的灰尘。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前厅。 没有想象中金碧辉煌的宝藏堆积,也没有绝世功法的传承石碑。 这里更像是一个某种疯狂实验的遗址。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干枯发黑的药草残渣,角落里堆放着如同小山般的妖兽骨骼,有些骨骼已经被打磨成了类似人类肢体的形状,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血腥味。 “这……这是赤霄真君的洞府?” 眼镜蛇扶了扶鼻梁上仅剩的一条镜腿,看着周围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瓶瓶罐罐,里面浸泡着各种不知名的器官,声音都在发颤。 “这特么怎么看都像是个变态医生的地下室啊!” “闭嘴。” 莫宇走上前,目光落在大厅正中央。 那里竖立着一面巨大的黑色玉璧,足有三层楼高,表面光滑如镜,隐隐透着灵光。 留影壁。 这是高阶修士用来记录重要时刻或传授道法的法器。 当众人的气息涌入大厅的瞬间,这面沉寂了百年的留影壁,仿佛感应到了活人的到来。 嗡! 一道刺目的血光从玉璧中心亮起,随后迅速向四周扩散。 原本漆黑的镜面开始波动,如同水面泛起涟漪,紧接着,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浮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赤霄真君?!” 剑无双惊呼出声,死死盯着画面中的人。 他在古籍插画里曾见过,赤霄真君永远是一副仙风道骨,仗剑天涯的潇洒模样。 但此刻,出现在留影壁上的男人,却让所有人感到一阵恶寒。 画面中的赤霄真君,披头散发,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双眼中透着一种极度的亢奋与癫狂。 他的衣袍上沾满了不知是妖兽还是人类的血迹,手中甚至还握着一把滴血的刀。 他正对着留影壁,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种未知的存在咆哮。 “第一千三百八十七次……又失败了!” 赤霄真君的声音沙哑而粗糙,透过留影壁传出来,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行!” 他猛的挥动手臂,将桌案上的一堆玉简扫落在地。 “天道……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吗?!” “既然给了她绝世的天赋,为何又要给她上一道枷锁!” 画面中,赤霄真君猛的凑近镜头,那张扭曲的脸庞瞬间放大,仿佛要冲出玉璧。 “冰霜……我的女儿……”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眼中的疯狂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碎的痛苦。 “她是仙品太阴灵根啊!” “在上古时代,这是天道的宠儿,是注定要飞升成仙的种子!那时候的天地灵气纯净无比,她只要呼吸就能变强!” 赤霄真君的声音颤抖着,手指深深抠进桌案的木纹里。 “可是……在这个时代!” “该死的新法练气!” “可仙品灵根太纯粹了!它就像是一块无瑕的白玉,容不下哪怕一丝一毫的尘埃!” “她的身体在排斥这个世界!她在排斥那些污浊的气!” 听到这里,在场的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玉冰霜无法正常修炼的原因?开什么玩笑! 她现在可是猛的像个变态!她是怎么做到的? 众人满头问号。 但赤霄真君的话并没有结束。 他突然神经质的笑了起来,笑声凄厉。 “那些老不死的东西……他们都在看着。” “他们知道冰霜是仙品灵根。” “他们不在乎她能不能修炼,他们在乎的……是她的身体!” “完美的炉鼎……这世间最纯净的太阴容器……” “如果我死了……如果我战死在那个该死的地方……” 赤霄真君猛的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凶狠,像是一头护犊的孤狼。 “大战在即,诏令已下,我必须去。” “我这一去,九死一生。” “我没办法永远保护小冰霜。” “如果没有力量!她会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圈养起来,日日夜夜被采补,直到被吸干最后一滴精血!” “不!绝不能!” “我的女儿……绝不能沦为那种玩物!” “我是赤霄!我既然能一剑斩断天河,我就能逆天改命!”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虽然隔着百年的时光,但那种绝望父亲的窒息感,依然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莫宇眯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具边缘。 果然。 和他之前在那张信纸上看到的内容对上了。 只是,留影壁接下来的内容,才真正揭开了这个秘境最血腥的真相。 画面一转。 赤霄真君似乎冷静了一些,或者说,陷入了一种更加深沉的,理智的疯狂。 他走到一张巨大的解剖台前,上面铺开了一张长达数米的人体构造图。 那图纸并非普通的经脉运行图,而是用朱砂笔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各种切割线和缝合点。 “既然天地不容她,那我就逆了这天。” “既然她的灵根排斥气,那就给它加一个过滤器!” 赤霄真君拿起一支炭笔,在图纸的丹田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新法修炼,核心在于丹田气海。” “冰霜的丹田太干净了,存不住气。” “那就……换一个。”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冷静,仿佛在谈论一件极其平常的器物修缮。 “移植。” “器官移植。” “我要找一个拥有极强‘气’感,且体质坚韧的母体。” “将那个母体的丹田……连同孕育生命的子宫,一并活体炼化!” “炼成一颗‘人造假丹田’!” “然后,剖开冰霜的肚子,将这颗假丹田植入她的体内,连接她的经脉,覆盖她原本的丹田!” “让这个外来的器官,代替她去呼吸,去过滤那些污浊的灵气!” “所有的痛,所有的毒,都由这个假丹田来承受,而输送给冰霜的,将是最纯净的力量!”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蓝星互助会的几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暗影刺客捂着嘴,发出一声干呕:“这特么……这是人干的事儿?活体器官移植?还要连着子宫一起?” “人体蜈蚣修仙版?”暴躁胖爷机械臂都在抖。 “这老登……这也太阴间了!” 就连见惯了杀戮的剑无双,此刻也是面色铁青,握剑的手指关节发白。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金丹真君?” 留影壁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赤霄真君的表情越发狂热,他指着图纸上那复杂的灵力回路,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这很难……非常难。” “排异反应会非常剧烈。” “但这还不够!” “仅仅是移植丹田,只能让她修炼,却不能让她拥有绝对的自保能力。” “我要把她打造成最完美的兵器!” “骨骼……太阴灵根承载的骨骼不能太脆。” “那就换骨!” 赤霄真君猛的撕开自己的衣襟,露出精壮却布满伤痕的胸膛。 “我是大日雷体,至刚至阳。” “用我的脊骨……不,用我的本命剑骨,炼入她的体内!” “阴阳相济,刚柔并施!” “为了压制那外来器官的怨气和排异,还需要封印她的部分情感……让她修无情道……” “只要计划成功……” “她将拥有无限的潜力,她将不再畏惧任何人!” “哪怕变成怪物……” 赤霄真君看着镜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哀的温柔。 “哪怕变成怪物,只要能活着……只要能不被那些人糟蹋……” “爹爹就算下十八层地狱,也值了。” 第94章 母亲的爱 留影壁上的血光忽明忽暗。 画面中的赤霄真君已经陷入了魔怔,他手中的刀在颤抖,那张曾经英俊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着素衣,温婉美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灵粥,目光扫过满地的血污和那些令人作呕的实验废料,却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或嫌恶。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跪在地上,如同困兽般嘶吼的男人。 “夫君。” 女子的声音轻柔,像是一只手,抚平了画面中那躁动不安的空气。 那是玉冰霜的生母,苏婉。 赤霄真君猛的抬头,眼中的疯狂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愧疚与慌乱。 他手忙脚乱的试图遮挡身后那些血淋淋的人体图纸。 “婉儿……别看……别看这些脏东西!” “我没疯……我只是想救我们的女儿……我只是……” 苏婉放下灵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用那双白皙的手捧住了赤霄真君满是胡渣和血污的脸。 “我知道。” 她轻声说道,拇指轻轻擦去男人眼角的泪痕。 “我都知道。” “你的实验又失败了,对吗?” 赤霄真君浑身颤抖,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将头埋在妻子的掌心,发出压抑的呜咽。 “找不到……找不到合适的母体……” “排异反应太强了……我试了无数实验体,找不到能承受那种改造的血肉……更别说孕育出一颗能代替丹田的器官……” “没有时间了……征召令已经下来了……我若是走了,冰霜她……” 苏婉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后化作了似水的柔情。 “夫君,用我吧。” 赤霄真君猛的僵住,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你说……什么?” 苏婉抓着他的手,缓缓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我是玄阴之体,气感虽不如你,但在肉身容纳度上,远超常人。” “而且……我是她的母亲。” “血脉相连,排异反应会降到最低。” “不!!!” 赤霄真君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的缩回手,跌跌撞撞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架子。 “绝对不行!你会死的!那种改造是逆天而行!是将血肉天道和阵法强行刻进子宫里!你会变成怪物的!” “我不能失去你!绝对不能!” 苏婉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你就能看着我们的女儿,将来被人当做炉鼎采补致死吗?” “你能看着她像个废人一样,在别人的怜悯和嘲笑中度过一生吗?” 赤霄真君被问得哑口无言,痛苦的抱着头,指甲抠进了头皮里。 苏婉抓住了赤霄真君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这里,曾经孕育过她。” “既然天道不公,给了她绝世的灵根却不给她活路,那我就再孕育她一次。” “把我的丹田,把我的子宫,拿去吧。” “用我的血肉,给她铺一条通天大道。” 苏婉抱住了他。 “夫君,动手吧。” “为了冰霜……我愿意。” “哪怕变成怪物……只要能护她一世周全,我也甘之如饴。” 画面中的光线似乎变得更加暗淡了。 接下来的场景,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默片,却比任何有声的画面都要恐怖一万倍。 赤霄真君流着泪,将自己的妻子绑在了那张冰冷的台面上。 手术开始了。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血肉屠宰。 锋利的灵力手术刀切开了苏婉的腹腔,暗红色的血肉天道符文,被强行烙印在脏器之上,某种未知的灵液,注入她的子宫。 苏婉的身体在剧烈抽搐。 为了保证经脉的活性,手术过程中不能使用任何麻醉手段。 她咬碎了一块块塞在口中的白布,冷汗混合着鲜血浸透了整张石台。 赤霄真君一边操作,一边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又在极致的爱与痛中重组。 “坚持住……婉儿……坚持住!” 然而,天道无情。 血肉天道的反噬,终究还是降临了。 就在那颗“人造假丹田”即将成型的瞬间,异变突生。 苏婉体内被植入的那些大道符文突然失控,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吞噬宿主的生机。 “啊啊啊啊!!!” 画面中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是留影壁唯一记录下来的声音。 苏婉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不科学的方式膨胀。 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被撑裂,下面露出的不是肌肉,而是无数根疯狂蠕动的暗红色触须。 她的四肢开始扭曲,拉长,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反向折叠成了类似昆虫节肢的形状。 那张温婉美丽的脸庞,从中间裂开。 无数只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眼睛从裂缝中挤了出来,带着混乱与疯狂,死死盯着天花板。 她在短短数息之间,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团巨大的,不断蠕动的肉块怪物。 赤霄真君跪在地上,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手中的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瘫坐在血泊中,看着眼前这尊由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怪物。 “我……我都做了什么……” “怪物……我把婉儿变成了怪物……” 那团肉块怪物剧烈颤抖着,似乎还在与体内的本能做着最后的抗争。 在那一堆令人作呕的触须和眼球深处,传出了一个断断续续,已经完全变了调的声音: “杀……杀了我……” “救……冰霜……” “快……” 那声音很快就被一阵野兽般的咕噜声淹没。 怪物彻底失控了。 它挥舞着异化的触手,却并没有攻击赤霄真君,而是痛苦的蜷缩成一团,似乎在保护着腹部那颗尚未完全成型的“丹田”。 赤霄真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 他没有杀她。 他下不了手。 画面剧烈晃动,显然记录者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赤霄真君双手结印,利用整个秘境的大阵,化作九根巨大的封魔锁链,硬生生穿透了那肉块怪物的身体。 将它钉死在了这间密室的最深处,也就是那面留影壁的后面! “我带不走你……” 赤霄真君满脸是血,对着那被封印的怪物磕了三个响头。 “我也救不了你……” “我要去战场了……去找那个可能的希望,才能让你变回来。” 画面最后。 赤霄真君满头黑发瞬间变白。 他封印了年幼的玉冰霜,将她托付给了匆匆赶来的妹妹玉浮月。 “告诉她……爹娘去远游了。” “让她修无情道。” “若不动情,便不会像我这般……生不如死。” 赤霄真君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转身消失。 留影壁上的光芒缓缓消散,大厅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95章 病娇的思维方式 “呕……” 暴躁胖爷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干呕起来,尽管他胃里早已没有东西可吐,只有酸水。 “这特么……这特么就是这个秘境故事?” “这是有多变态才能整出这种剧情?!” 【我是老大】脸色惨白,下半身的机械腿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他是个唯利是图的穿越者,但此刻,他也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恶寒。 “所谓的大能洞府,其实就是个埋葬妻子的坟墓……” “那个怪物……那个‘母体’,还在这个房间里?” 眼镜蛇哆哆嗦嗦的指着留影壁后面那堵看起来严丝合缝的石墙。 “如果没被杀,也没被放出去,那它应该……活了一百年。” 剑无双靠在墙边,手中的重剑滑落。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一直以为正邪不两立,以为金丹真君都是道德楷模。 可现在,他看到了一个为了力量,或者说是为了那扭曲的“爱”,将妻子活生生炼成怪物的“正道大能”。 “这就是……修道吗?” 剑无双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迷茫。 莫宇站在最前方,面具下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轻轻摩挲着下巴。 “原来如此。” “血肉天道的母体,人造丹田的废案,还有那个被遗弃的女儿。” “这里就是个大型家庭伦理悲剧现场。” “不过……” 莫宇的目光穿过留影壁,看向后方的墙壁。 体内的癌细胞正在疯狂向他传递着一种信号,那是对“同类”的渴望,也是对那种高阶变异血肉的贪婪。 “那个母体,真的失败了吗?” “活了一百年,在那无尽的痛苦和变异中,它进化成了什么东西?”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中时。 嗒。 嗒。 嗒。 那个熟悉的,令人绝望的脚步声,在大厅入口处响起了。 所有人浑身一僵,机械的转过头。 青铜大门的废墟之上。 玉冰霜站在那里。 她浑身都是血,那不是别人的,大部分是她自己的。 刚才的机关通道虽然没能杀死她,但也让她付出了一些的代价。 白色的衣裙早已变成了暗红色,长发凌乱的贴在脸上。 但她似乎毫无痛觉。 她手中的骨剑拖在地上,剑尖还在滴落着鲜红的液体。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越过了人群,越过了莫宇,直直的落在那面刚刚熄灭的留影壁上。 刚才的画面,她全都看见了。 那个被绑在台上惨叫的女人。 那个变成了怪物,却还在喊着救她的“母亲”。 以及那个跪在地上,说要逆天改命的父亲。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剑无双握紧了重剑,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爆发。 按照常理,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的父母遭遇这种惨剧,都会崩溃,会大哭,甚至会发疯。 但,玉冰霜不是正常人。 她是修了无情道,又分裂出了病娇人格的疯子。 她没有哭。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只是歪了歪头,看着那面黑色的墙壁,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困惑。 “那是……什么?” 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个丑陋的,恶心的,像烂泥一样的肉块……” “它说……它是我的母亲?” 她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炸裂。 “开什么玩笑?” “我是完美的。” “我是师尊最骄傲的作品。” “我生来高贵,如冰雪般纯洁。” “我的母亲是世界上最美丽,最温柔的人。” “她才不是那种……那种只会流着脓水的怪物!” 她的逻辑在这一刻完成了闭环。 因为她是“完美”的,是师弟最爱的,所以她的世界里不能有这种污点。 任何试图破坏这份完美的真相,都是谎言。 “骗子。”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骨剑,剑尖直指那面留影壁,也指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块石头在撒谎。” “那个老头在撒谎。” “你们……也都在看这场撒谎的戏。” 一股比之前在通道里更加恐怖,更加混乱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而出。 那是认知失调带来的极致毁灭欲。 她周身的粉红色火焰瞬间变成了暗黑色,那是由于情绪过度扭曲而产生的“心魔火”。 “谎言……必须被抹除。” “只要把这个地方毁了……” “只要把你们都杀了……” “就没有人知道这个谎言了。” “我的母亲,依然是温柔的仙子。” “我和师弟,依然是最幸福的一对。” 玉冰霜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眼角,两行血泪缓缓滑落。 那是她潜意识里的悲伤,被病娇人格强行压制后流出的血。 “所以……” “请你们去死好不好?” 莫宇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沉浸在自我妄想中的女人,叹了口气。 “果然。” “有些时候,真相才是最致命的毒药。” “这下……真的不好收场了。” 轰! 她身后的空气瞬间炸开。 这一次,她没有再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 她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向了大厅中央。 目标不是莫宇,也不是剑无双。 而是那面留影壁,以及留影壁后方,那堵封印着“真相”的墙! “她要毁尸灭迹!” 莫宇眼神一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不仅如此,她还要把那个‘母体’放出来!” 如果让那个活了一百年的血肉母体和现在这个彻底疯魔的玉冰霜碰上…… 那产生的化学反应,绝对能把整个秘境送上天! “拦住她!” 莫宇大喝一声,但身体却很诚实的往后退了一步。 “开什么玩笑!这谁拦得住?!” 暴躁胖爷一边操控机械臂后退,一边绝望的大喊。 “轰隆!!!” 根本来不及阻止。 玉冰霜的骨剑狠狠斩在了留影壁上。 那面记录了百年前悲剧的玉璧,瞬间崩碎成齑粉。 紧接着,剑气去势不减,重重的轰击在后方的石墙之上。 那是赤霄真君设下的封印。 绝非常理所能撼动的! 但,玉冰霜乃是赤霄真君的至亲血脉。 这就是钥匙! 咔嚓! 石墙上浮现出无数金色的符文,然后像玻璃一样片片碎裂。 一股积压了百年的,浓郁到几乎液化的腐烂气息,从那个破洞中喷涌而出。 “吼……” 一声低沉,粘稠,像是从地狱沼泽深处传来的吼声,让整个大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是苏婉。 那个为了女儿自愿变成怪物的母亲。 她要出来了。 玉冰霜站在破洞前。 “骗子。” “我要把你……切成碎片。” 第96章 跨越百年的声音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墙壁后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咕叽……咕叽…… 那是湿润的软组织摩擦岩石的声音,伴随着粘稠液体滴落的脆响。 玉冰霜站在废墟前,白衣被染成了暗红,手中的骨剑依旧指着那片黑暗。 她歪着头,嘴角那抹疯狂的笑意还未完全收敛,眼中却是一片漆黑的死寂。 她在等。 等那个“谎言”走出来,然后像切碎那些机关傀儡一样,把它切成碎片。 “出来啊……”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与残忍。 “别躲了,丑八怪。”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呼唤,那片黑暗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嗤啦! 封印破洞的边缘被几根粗壮的肉柱硬生生撑开,大量的黄褐色粘液顺着破口倾泻而下,落在地面的积灰上,激起一片腥臭的浑浊浪花。 里面的东西,终于挤了出来。 当那团东西完全暴露在微弱的灵光下时,就连最后方的莫宇,瞳孔也猛的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座肉山。 一座由无数鲜红,暗紫,灰白的肉块强行缝合,堆砌而成的肉山。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就像是一团被打翻的烂泥,在地面上疯狂的铺开,蔓延。 但这团烂泥上,长满了器官。 成千上万只眼睛,有的只有米粒大小,有的却硕大如铜铃,密密麻麻的镶嵌在肉块的每一个褶皱里。 它们没有任何规律的转动着,有的看着天花板,有的看着地面,有的则死死盯着彼此,眼神中充满了混乱,暴虐,饥饿以及茫然。 而在这些眼睛之间,是一张张开合的嘴巴。 它们在不停的咀嚼着空气,发出细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呓语。 “饿……” “痛……” “好黑……” 无数个细小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让正常人瞬间疯魔的精神风暴。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在这团不可名状的肉山顶端,像是一颗肿瘤,又像是一座神像般,镶嵌着半截女人的身体。 那是苏婉。 或者说,曾经是苏婉的东西。 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融化进了那团混乱的肉块里,成为了这座肉山的“核心”。 无数根血管像树根一样从她的腰部延伸出去,连接着那一双双怪异的眼睛和一张张贪婪的嘴。 她的上半身虽然还保持着人形,但皮肤早已变得像半透明的薄膜,下面清晰可见疯狂蠕动的暗红色经脉。 她的双臂极不协调的拉长,垂落在肉山两侧,指甲变成了锋利的骨刺。 而那张脸。 那张在留影壁中温婉美丽的脸庞,此刻却布满了诡异的大道符文。 但它,却在此刻艰难的抬了起来。 它……不,是她。 她那双原本属于人类的眸子,穿透了百年的黑暗,穿透了肉体变异带来的混乱,在那一瞬间,定格在了前方那个白色的身影上。 周围那些原本疯狂转动的,属于怪物的千万只眼睛,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意志的强行统御。 刷!刷!刷! 所有的眼睛,无论大小,无论种族,全部齐刷刷的转动,聚焦在了同一个点。 玉冰霜。 被千万只眼睛同时注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那是足以让灵魂崩溃的重压。 剑无双和蓝星互助会的几人仅仅是被这目光的余波扫过,就感觉双膝发软,甚至有人直接跪倒在地,呕吐不止。 但玉冰霜没有跪。 她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她只是呆呆的看着那个镶嵌在肉山顶端的女人,手中的骨剑发出轻微的颤鸣。 肉山开始蠕动。 那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拖行,发出湿漉漉的声响。 几根粗壮的触手从肉块中伸出,它们上面长满了倒刺和吸盘,本该是杀戮的利器。 此刻却在空中小心翼翼的舒展着,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渴望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赫……赫……” 肉山顶端,那个女人的喉咙里发出了破败的声响。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声带可能已经腐烂,或者被其他的器官取代。 她努力的张开嘴,下颚骨发出咔咔的错位声。 “霜……儿……” 这两个字吐出来的瞬间,整个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 那是混合了无数张嘴巴的低语,是气流穿过腐烂气管的哨音,浑浊,嘶哑,难听至极。 但那其中的情感,却纯粹得令人心颤。 那是跨越了百年的时光,跨越了物种的隔阂,甚至战胜了“血肉天道”那种吞噬一切的本能后,挤出来的,仅存的人性。 “霜……儿……” 声音越来越清晰。 肉山上的无数张小嘴也都停止了无意义的呓语,开始跟着主意识一起,发出含混不清的模仿声: “霜儿……” “霜……儿……” 千万个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像是一场诡异的合唱,在这阴森的地下大厅里回荡。 玉冰霜依旧歪着头。 她眼中的黑色并没有因为这声呼唤而消退,反而翻涌得更加剧烈。 那种表情,就像是一个看到了世界上最荒谬,最不可理喻的笑话的人。 “闭嘴。”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谁允许你叫这个名字的?” 她抬起手中的骨剑,剑尖直指那个肉山上的女人。 “你这个……恶心的怪物。” “你怎么配?” “我母亲……她是世界上最干净的人!” 玉冰霜的声音逐渐变得尖锐,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颤抖。 “看看你!” “全是泥!全是血!全是让人作呕的臭味!” “你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是她?!” 逻辑闭环在受到现实的剧烈冲击下,并没有崩塌,反而因为自我保护机制而变得更加极端。 她不信。 或者说,她不敢信。 如果眼前这个怪物真的是母亲,那她这二十年来的骄傲,她对“完美”的执着,都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所以,必须否定。 必须毁灭。 “去死吧!骗子!” 第97章 抱…抱… 昨天的催更有三十六个,小扑街看到后,人都傻了。 因为平时催更基本就俩三个,其中还有俩个是我小号点的o(╥﹏╥)o 虽然大家评了几个差评,但是没关系,这样我就知道哪里需要改进了,还有,这本书能出个评分,我就满足了(●●) 所以,决定今天加更一章! 小扑街可能要炸了,新开了一本抽象文,这俩周一直在写新书,这本的存稿已经没了…… ----------------- 轰! 粉红色的火焰在骨剑上炸裂。 玉冰霜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凄厉的流光,直冲那座肉山而去。 这一剑,没有任何留手。 太阴之气的极寒与痴情之火的极热交织在一起,足以将金石化为齑粉。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面对这足以致命的一击,那座肉山竟然没有躲避,甚至没有任何防御的动作。 它……不,是她。 她竟然张开了那双已经异化,拉长的手臂,甚至控制着周围那几根粗壮的触手,做出了一个极其怪异,却又极其明显的动作。 拥抱。 哪怕面对利刃,哪怕面对死亡。 这具已经被本能支配了百年的躯壳,在这一刻,竟然只想给那个冲过来的孩子一个拥抱。 噗嗤! 骨剑毫无阻碍的刺入了肉山之中。 粉色的火焰瞬间爆发,将大片的血肉烧成灰烬,又被极寒冻结成冰晶。 但这对于庞大的肉山来说,仅仅是九牛一毛的伤害。 那些被切开的伤口处,无数肉芽疯狂蠕动,在眨眼间便愈合如初。 这就是“血肉天道”的恐怖之处。 只要还有一个细胞存活,只要还有能量供给,它就是不死的。 “不躲?” 玉冰霜眼中闪过一丝暴虐,她猛的搅动剑柄,想要将这个怪物的核心彻底搅碎。 “那我就把你切成泥!” 刷刷刷! 剑光如网,瞬间将苏婉面前的几根触手切成了碎片。 污浊的血液溅了玉冰霜一脸。 她没有擦,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表情愈发癫狂。 “看啊!你的血是臭的!是黑的!” “你还敢说你是我母亲?!” 然而,无论她怎么砍,怎么杀。 那座肉山始终没有反击。 那些触手虽然被切断,但新长出来的触手依然顽强的,执着的伸向她。 不是为了绞杀,不是为了吞噬。 只是想要触碰。 “我的……孩子……” 苏婉那张扭曲的脸上,两行浑浊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 那是泪。 “妈妈……好想你……” “为什么……不认得……妈妈了……” 肉山开始颤抖,那是悲伤的震颤。 随着她的情绪波动,周围那成千上万只眼睛,竟然同时也流下了眼泪。 大厅里下起了一场诡异的雨。 那是怪物的眼泪汇聚而成的雨。 一根触手,终于突破了剑网的封锁。 它虽然已经被剑气削得鲜血淋漓,表皮翻卷,露出了里面森白的骨茬,但它依然坚定的伸到了玉冰霜的面前。 玉冰霜刚要挥剑斩断这根肮脏的东西。 但那根触手的动作,却让她愣住了。 触手并没有攻击她,也没有缠绕她。 它的尖端,轻轻的,颤抖着,擦过了玉冰霜的脸颊。 哪怕那触手上满是粘液和倒刺,但在触碰到玉冰霜皮肤的前一刻,那些倒刺竟然全部本能的收缩了回去,只留下最柔软的那部分肉质。 它轻轻的,抹去了玉冰霜脸上的血迹。 就像百年前,那个温柔的母亲,擦去女儿拿着木剑玩耍时,脸上沾染的泥土一样。 动作,一模一样。 玉冰霜挥剑的手,猛的僵在半空。 她眼中的黑色漩涡,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停止了旋转。 那冰凉,滑腻,甚至带着恶臭的触感,传递到皮肤上的瞬间,却仿佛变成了一道惊雷,直接劈进了她那早已混乱不堪的识海深处。 一段被封印在记忆最底层的画面,毫无征兆的浮现出来。 …… “霜儿乖,别哭,脸上都成小花猫了。” 温柔的女人笑着,用带着兰花香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小女孩的脸。 “不管霜儿变成什么样,妈妈都最喜欢你了。” “妈妈会永远保护你的。” …… 现实中。 那个怪物的声音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脸……脏了……” “妈妈……给……擦擦……” 当啷。 一声清脆的响声。 玉冰霜手中的骨剑,掉在了地上。 她呆呆的站在那里,任由那根丑陋的触手在她脸上轻抚,留下一道道黄褐色的粘液痕迹。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像是风中的落叶。 她引以为傲的病娇逻辑,她那坚不可摧的“完美世界”,在这个轻柔的动作面前,裂开了一道无法弥补的缝隙。 “不……不可能……” 她向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惊恐。 “你不是……你不是……” “你是怪物啊!” 她双手抱住头,发出一声尖叫,试图把那个声音赶出脑海。 但那座肉山并没有因为她的抗拒而停止。 它继续向前蠕动,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床厚重的被子,想要将那个瑟瑟发抖的白色身影包裹起来。 “不……怕……” “痛……痛都给……妈妈……” 肉山上的苏婉,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痛苦,却又充满了溺爱的笑容。 她体内的“血肉天道”本能在疯狂尖叫,想要吞噬眼前这个的极品养料。 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生物发狂的饥饿感。 吃掉她! 吃掉她就能进化! 吃掉她就能不再痛苦! 但是,苏婉的灵魂,那个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她死死压制住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压制住了那千万张想要撕咬的嘴。 她控制着那些原本用来捕食的触手,在这个女孩身边围成了一个圈。 一个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有保护意味的圈。 “抱……抱……” 第98章 病娇的崩溃 远处。 莫宇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他脸上的面具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这就是……奇迹吗?” 他低声自语。 体内的癌细胞在疯狂颤栗。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敬畏。 作为拥有【癌】属性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本能”有多么可怕。 那是写在基因里的掠夺与吞噬,是生命的底层逻辑。 而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已经被改造成怪物的“母体”,竟然靠着意志,强行违背了生物的本能。 甚至连那霸道的“血肉天道”,都在这份母爱面前低头了。 “真是……不可思议的女人啊。” 莫宇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赤霄何德何能,拥有这样的妻子。” “不过……” 莫宇的目光落在那个已经完全崩溃,蹲在地上抱头尖叫的玉冰霜身上。 “这对于那个疯丫头来说,恐怕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肉山终于完全靠近了玉冰霜。 它没有吞噬她。 它只是用那些软肉,轻轻的将她围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温暖的,虽然有些腥臭的怀抱。 苏婉那早已变形的上半身,努力的弯下来,想要离女儿更近一点。 “别……哭……” “妈妈……在这里……” 玉冰霜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被包围在那团肉里。 周围全是那些怪异的眼睛,全是那些粘稠的液体。 但这味道…… 在这浓郁的腐烂腥臭之下,竟然真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早已被时光掩埋的……兰花香。 那是苏婉神魂中自带的气息,哪怕肉体腐烂,灵魂依旧芬芳。 那冰凉,滑腻,甚至带着恶臭的触感,传递到皮肤上的瞬间,却仿佛变成了一道惊雷,直接劈进了她那早已混乱不堪的识海深处。 她双手猛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十指深深插入发丝之中,在那满是血污的头皮上抓出更深的痕迹。 “唔……呃啊……” 压抑的嘶吼从她喉咙深处挤出。 在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原本疯狂旋转的黑色漩涡,此刻竟然像是卡壳一般,开始剧烈的颤动,闪烁。 那是两个灵魂在争夺躯体的控制权。 那个一直癫狂的,追求完美的病娇人格正在尖叫。 “别看!那是怪物!那是脏东西!杀了它!就像杀了那些虫子一样!杀了它我们的世界就干净了!” 但那个被压制的主人格,却透过那层厚厚的疯狂外壳,死死抓住了那一点点熟悉的温存。 “是……妈妈的味道……” 现实与妄想在这一刻发生了毁灭性的碰撞。 她试图闭上眼,拒绝承认眼前这个丑陋的肉山就是那个美丽的母亲。 但那脸颊上残留的粘液,那耳边回荡的破碎摇篮曲,还有那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兰花香,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无情的剥开了她那名为“疯癫”的保护色。 “骗子……你是骗子……” 她还在喃喃自语,试图维持那最后一点可笑的逻辑。 但她的身体却背叛了那个疯狂的意志。 她的膝盖在发软,她的眼泪在失控。 随着肉山那温柔而坚定的包围,随着那一声声“回家”的呼唤。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深处碎裂了。 那是她为了逃避残酷真相而构筑的“完美世界”的崩塌声。 那个只会笑着杀人,把尸体当玩具的病娇人格,在母爱这过于沉重和真实的冲击下,终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如潮水般退去,缩回了灵魂的最阴暗处。 她眼中的黑色漩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平,彻底溃散,露出了一双黑白分明,却充满了茫然与破碎的瞳孔。 玉冰霜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丑陋的,布满肉瘤的脸。 那双眼睛里,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温柔的光。 “妈……妈?” 两个字,从她颤抖的唇齿间漏了出来。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病娇魔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受了多年委屈,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 “哇啊啊啊啊!!!!” 玉冰霜猛的扑进了那团肮脏的烂肉里,双手死死抱住苏婉那变形的躯体,放声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孤独,恐惧,绝望,全部哭出来。 “妈妈!我好痛!” “我好怕!那些人好坏!他们都欺负我!” “爹爹不见了了!你也不见了!” “我不想修什么无情道!我不想杀人!我不想变强!” “我想回家!呜呜呜……我想回家……” 她不在乎那肉块上的粘液弄脏了她的白衣,不在乎那些倒刺划破了她的皮肤。 她只是紧紧抱着,像是抓住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浮木。 苏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虽然那笑容在扭曲的五官下显得格外狰狞,但却神圣得让人不敢直视。 无数触手温柔的覆盖在玉冰霜的背上,轻轻拍打着。 “乖……” “不哭……” “妈妈……抱抱……” 肉山周围那千万只眼睛,此刻全部半眯了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那些原本嘈杂的嘴巴,此刻竟然真的哼起了一支破碎的曲调。 那是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虽然走调,虽然沙哑。 但在这充满血腥与恐怖的地下大厅里,却成了唯一的救赎。 剑无双站在远处,手中的重剑滑落。 他看着那个在怪物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的玉冰霜,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他从未想过,那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竟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这……才是真正的她吗?” 蓝星互助会的几人也都沉默了。 暴躁胖爷吸了吸鼻子,嘟囔了一句:“妈的,这剧情……太犯规了,我想我妈了。” 莫宇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但他知道,这温馨的一幕,注定无法长久。 因为那个“血肉天道”,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被压制了。 而这种违背本能的压制,正在以此燃烧苏婉最后的神魂为代价。 肉山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了灰败的色泽。 那些触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回光返照……” 莫宇握紧了拳头。 “结局……已经注定了。” 第99章 愚蠢的感情 阴影的夹缝中,一缕灰败的雾气无声渗出,如同霉菌般在空气中迅速滋生。 那是沈跪冰。 早先那一记气海自爆,并非单纯的同归于尽,而是伏苟峰高深的禁术,【寄怨融阵】。 他炸碎了肉身,却将神魂化作亿万道怨念,顺着爆炸的冲击波钻入了这座地下宫殿的阵法纹路之中。 在这段时间里,当所有人都在逃命,惊恐,或是在这大厅上演伦理剧时,沈跪冰早已化作了游走在阵法回路中的幽灵。 他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病毒,疯狂的啃噬,篡改着赤霄真君留下的每一道禁制。 如今,他回来了。 雾气凝聚,重塑人形。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半透明质感,血管里流淌着黑色的符文,双眼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灰色鬼火。 “感人,真是感人至深。” 他看着大厅中央那相拥而泣的母女,脸上露出了极度厌恶的神情。 “这时候演什么母慈子孝?” “玉冰霜,你不是修无情道吗?你不是自诩完美吗?” “现在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一堆烂肉怀里哭,这副样子若是让你那死去的爹看到,怕是要气得再死一次吧?” 他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一剑斩断他大道的女人,此刻竟然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那个曾经让他哪怕是跪着都要仰望的女神,此刻连手中的剑都丢了。 那是剑修的命啊。 她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那个所谓的拥抱? “愚蠢。” 这种温情,这种所谓的母爱,让他感到作呕。 更让他感到愤怒。 他没拥有过,当然了,他也不屑拥有! 既然修了无情道,那就该断绝一切,像个真正的怪物一样!为什么要回头?为什么要展现出这种让他嫉妒到发狂的人性? “既然你这么喜欢你妈……” 沈跪冰抬起双手,十指插入虚空,如同操纵提线木偶般狠狠一拉。 “那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变成一堆分不开的烂泥!” 嗡!!! 整座地下大厅的地面猛的一震。 之前那些死去的修士,那些被机关绞碎的血肉,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 地面上的血泊开始沸腾,无数暗红色的符文从地砖下亮起,顺着墙壁疯狂攀爬,最终汇聚在大厅的穹顶之上。 沈跪冰此时已不再是一个人。 他是这核心区域阵法的主宰。 他调动了整个秘境积攒了百年的煞气,以及刚才那场屠杀中产生的所有能量。 穹顶之上,一根足有十丈粗细的灰红色光柱正在凝聚。 那光柱中不仅有狂暴的灵力,更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嘶吼,那是针对神魂与肉身的双重毁灭打击。 这才是绝杀。 …… 【我是老大】虽然看不到躲在暗处的沈跪冰,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那对母女头顶酝酿。 这股力量太强了,强到让他都感到头皮发麻。 “这是剧情杀?还是场景机制?” 【我是老大】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精光。 不管是什么,这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玉冰霜现在完全处于那种“降智”的崩溃状态,连剑都丢了。 而那个恐怖的肉山母体,虽然看着吓人,但它正在全力安抚玉冰霜,根本没有防御姿态! 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情,确实让他这种唯利是图的穿越者都有了一丝触动。 但那一丝触动,在看到自己残缺的身体,以及感受到玉冰霜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后,瞬间烟消云散。 “别特么自我感动了!” 【我是老大】怒吼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破音,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都醒醒!那是boss!那是杀了我们无数人的疯婆子!” “她现在没拿剑!她在发神经!这是硬直状态!是debuff叠满的虚弱期!” 他一把抓起身边的眼镜蛇,也不管对方还在发愣,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 “给老子计算弹道!锁定那个怪物母体!把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出去!” 暴躁胖爷原本还在抹眼泪,听到这声吼,浑身肥肉猛的一颤,那对硕大的工程机械臂咔哒一声锁死。 “对……对啊……” 胖子眼中的泪水还没干,但一种更加原始的贪婪与仇恨涌了上来。 “她刚才切了我的手……她还想杀了我……” “管她什么母女情深!这是副本!不是苦情剧!死了就是死了!” “如果不趁现在弄死她,等她缓过劲来,死的就是咱们!” 这一刻,人性的丑陋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生存与利益面前,共情能力就像是一层薄纸,一捅就破。 “开火!!!” 随着【我是老大】一声令下,暴躁胖爷肩上的重机枪重新咆哮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枪管瞬间通红,蓝色的灵力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动手!” “杀了那个妖女!” 周围那些幸存的散修见状,也纷纷祭出法宝。 虽然他们的攻击在那根光柱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但蚁多咬死象,这铺天盖地的攻击足以封死所有的退路。 剑无双站在阴影里,手中的重剑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个哭泣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他转头看向那个丑陋的,扭曲的,由无数尸块堆砌而成的肉山。 那是违背天道的产物。 那是对生命的亵渎。 “尘归尘,土归土。” 剑无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眸子中只剩下属于剑修的决绝。 “既然是错的,那就让这一剑,结束这百年的荒唐吧。” 他双手握住断剑,体内仅存的气力毫无保留的灌注其中。 “天剑·寂灭!” 一道恢弘的银色剑气,带着斩断一切的锋芒,后发先至,直指那座肉山的核心! …… 莫宇依旧蹲在最后方的废墟顶端,手里把玩着一枚从死人身上顺来的储物戒指。 他看着下方那瞬间反转的局势,看着那些刚才还瑟瑟发抖的蝼蚁此刻一个个面目狰狞的发动攻击,面具下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果然啊。” “比起怪物,有时候人才是最可怕的。” 他没有出手阻止。 因为他知道,这注定是一场悲剧。 他也想看看,那个所谓的“血肉天道”,那个所谓的“母爱”,在面对这必杀的围剿时,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师姐,这可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 “名为……失去。” 第100章 守护 “落。” 沈跪冰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字,双手猛的下压。 轰隆!!! 穹顶之上,那根积蓄了整个秘境恶意的灰红色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轰然坠落! 这一击,名为“天地大磨盘”。 是利用阵法之力,将范围内的所有物质碾压成最原始的粒子。 光柱未至,恐怖的风压已经将地面的积灰压实成了镜面。 玉冰霜依旧缩在母亲的怀里。 她听到了头顶传来的轰鸣,听到了周围那些充满恶意的咆哮。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动不了。 那崩溃的主人格像个受惊过度的孩子,只会瑟瑟发抖。 而那个强大的病娇人格,在母爱这记重锤之下,早已缩回了灵魂深处,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接管身体。 她只能闭上眼,死死抓着母亲那滑腻的触手,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不怕……” 就在这时。 那个破败,嘶哑,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苏婉。 这个被困了一百年,早已异化成怪物的母亲。 在感受到头顶那股足以将她们母女碾成齑粉的恐怖力量时,她那千万只混乱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只有一种源自本能的,名为“守护”的决绝。 吼!!! 一声沉闷至极的咆哮从肉山内部炸响。 那不是示威,那是燃烧生命本源的怒吼。 苏婉那庞大的,原本瘫软如泥的身躯,在这一刻违背了生物常理,竟然像是吹气球一般疯狂膨胀,硬化! 噗嗤!噗嗤! 无数根粗壮的骨刺刺破了表皮,从肉块中生长出来,在大厅中央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白骨森森的半球形护盾。 紧接着是血肉。 她将自己体内所有的精华,所有的能量,全部调动起来,一层层的覆盖在那白骨护盾之上。 那是她的血,她的肉,她的骨。 她在用自己的一切,去构筑一个绝对安全的堡垒。 只为了护住中心那个小小的身影。 轰!!! 沈跪冰的灭世光柱率先轰在了肉山之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能量碾压。 滋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肉山表层的血肉瞬间被灰光蒸发,化作漫天腥臭的黑烟。 紧接着是那些散修和玩家的攻击。 子弹,飞剑,火球,如同冰雹般砸在苏婉的身上,炸开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呃啊……” 肉山深处,传来了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 但那座肉山,纹丝不动。 苏婉用那些异化的触手,死死扣住地面,将自己变成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光柱还在持续轰击。 那灰色的阵法之力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刀子,一层层的削去苏婉的血肉。 露出了经脉,露出了内脏,露出了森白的骨骼。 但她依然没有松开那个怀抱。 甚至,为了防止光柱的余波伤到玉冰霜,她主动将那些新长出来的,原本可以用来反击的触手,全部填进了那些被炸开的伤口里,用肉身去堵住漏洞! 噗! 剑无双的“寂灭”剑气到了。 这道剑气,轻易的切开了早已千疮百孔的防御,直奔核心而去。 “不……” 苏婉发出一声低吼。 她那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的上半身,猛的向下一沉。 咔嚓! 一声脆响。 她用自己那颗早已异化的头颅,硬生生顶住了那道剑气! 剑气贯穿了她的头骨,从后脑刺入,从下颚穿出。 黑色的血浆如瀑布般喷涌而出,淋了玉冰霜一身。 但即便如此,那道剑气也被死死卡在了骨缝之中,再无法寸进半分。 …… 终于。 光柱的能量耗尽了。 周围的炮火也渐渐稀疏下来。 烟尘弥漫,血腥味浓郁得让人窒息。 “死……死了吗?” 暴躁胖爷停止了射击,看着前方那团安静下来的废墟,咽了口唾沫。 【我是老大】也眯起眼睛,试图看清烟尘中的景象。 沈跪冰站在阴影里,眉头紧锁,那种不祥的预感并没有消失。 风吹过,烟尘散去。 大厅中央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座曾经庞大的肉山,此刻已经缩水了三分之二。 外层的血肉几乎被剔除干净,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的,还在冒着青烟的骨架。 那骨架呈现出一个半跪的姿势,像是一个巨大的笼子,扣在地上。 而在那骨架之上,挂着几缕残破的血肉,还在顽强的蠕动着。 那是苏婉。 她还没死。 但她已经不能称之为“活着”了。 她的头颅已经碎了一半,下巴消失了,只剩下上半张脸还勉强挂在脖子上。 她的身体几乎被掏空,所有的内脏都在刚才的防御中被消耗殆尽。 但即便变成了这副惨状。 那个骨架笼子,依然没有散。 在那森森白骨之下。 一袭白衣,虽然沾满了母亲的黑血,却毫发无伤的玉冰霜,正跪在那里。 她呆呆的看着上方。 看着那个用骨头为她撑起一片天的“怪物”。 一滴黑色的血,顺着那断裂的肋骨尖端,缓缓滴落。 啪嗒。 落在玉冰霜的眉心。 那血还是热的。 “霜……儿……”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而是通过骨骼的震动,直接传导进了玉冰霜的脑海。 那是神魂最后的余烬在燃烧。 “没……事……了……” 那个只剩下半个脑袋的怪物,竟然还在试图用那根仅存的,已经烧焦了的触手,去摸摸女儿的头。 但那触手举到一半,就无力的垂了下去。 她太累了。 她真的撑不住了。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死,她体内的“血肉天道”依然在疯狂运转,试图修复这具残破的躯壳。 玉冰霜的瞳孔在剧烈颤抖。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垂下来的触手,却又不敢。 她怕一碰,那个为她遮风挡雨的骨架就会彻底崩塌。 “妈……妈?” 她的声音很小,很轻,像是一个做了噩梦刚醒的孩子。 没有病娇的疯狂,也没有修士的高傲。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助。 “你……还好吗?” “别吓我……” “我不哭了……我真的不哭了……” “你动一下好不好?” 她跪着向前爬了两步,用自己那干净的脸颊,去贴那根烧焦的触手。 “求求你……动一下……” 远处。 莫宇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极致的爱吗?” “即便变成了怪物,即便失去了理智,即便面对整个世界的恶意。” “依然能为了孩子,扛下所有。”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可惜,这世上好人总是没好报。” “沈跪冰这一手,不仅没能杀掉她们,反而……” 莫宇看向玉冰霜。 那个跪在地上,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的少女。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正在她那看似柔弱的身体里酝酿。 第101章 暴走的母体 硝烟弥漫,尘埃如幕。 沈跪冰的那一记“天地大磨盘”确实恐怖,几乎将大厅中央的地板都削去了三尺。 再加上各路修士和互助会的集火,那片区域早已化作了能量风暴的中心。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片混沌的灰尘。 结束了吗? 那个怪物,哪怕生命力再顽强,在这种程度的轰炸下,也该化成灰了吧? 【我是老大】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机械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他狞笑着:“什么血肉天道,什么母爱,在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都是碳基生物的悲哀。”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从烟尘深处传出。 这声音并不大,却像是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胸口,让心脏不由自主的跟着漏跳了一拍。 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最后竟如同战鼓擂动,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大厅。 那不是灵力的威压,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古老的,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气息。 烟尘并未散去,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强行撕开。 “吼——!!!” 一声咆哮,炸裂开来。 这声音根本不似人类的声带所能发出,它混合了野兽低吼的浑厚,以及地狱恶鬼的怨毒。 声浪如实体般扩散,震碎了离得最近几名散修的耳膜,鲜血顺着他们的七窍狂涌而出。 “这……这是什么……” 暴躁胖爷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烟尘散尽后的景象,双腿一软,那是来自基因深处的恐惧。 大厅中央,并没有什么残尸败蜕。 只见那个原本已经只剩枯骨架子的“笼子”,此刻竟然发生了骇人的异变。 暗红色的血肉像是沸腾的岩浆,疯狂的从地底涌出,顺着那些焦黑的骨骼攀爬、交织、重组。 眨眼之间,那个枯骨笼子不仅恢复了原状,体积更是膨胀了一倍有余! 它不再是一堆烂肉的堆砌,而是变成了一座真正的、拥有恐怖防御工事的肉体堡垒。 无数条粗大如水桶的触手,表面覆盖着漆黑的角质层和锋利的倒刺,它们紧紧缠绕在一起,编织成了一面厚达数米的肉盾,将最中心的区域死死护在身下。 那肉盾之上,还残留着刚才轰炸留下的痕迹。 有些地方被炸烂了,露出森森白骨;有些地方被烧焦了,冒着黑烟。 但那些伤口处,无数细小的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像是有千万条红色的蚯蚓在钻进钻出,仅仅是几息之间,那些足以致命的伤口便愈合如初,甚至长出了更加坚硬的骨甲。 而在肉盾的最顶端,那个早已异化、扭曲的女人头颅,此刻高高昂起。 血水顺着她的眼眶流下,混合着黄褐色的粘液,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她没有看沈跪冰,没有看那些修士。 她所有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些试图靠近她腹部——也就是玉冰霜所在位置的人。 “不许……伤……我的……孩子!!” 这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股不可违逆的意志。 这是母亲的暴怒。 是被逼入绝境的雌兽,为了保护幼崽而燃烧生命本源所爆发出的毁灭力量。 “快退!!” 剑无双脸色大变,那种剑修特有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毫不犹豫的抓起身边的一名天剑宗弟子,身形暴退。 但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死——!!” 苏婉发出一声厉啸。 那座肉体堡垒表面,突然裂开了无数道口子。 噗嗤!噗嗤!噗嗤! 数十条触手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在空中只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残影,甚至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站在最前面的几名散修,还保持着施法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甚至还停留在惊愕那一帧。 下一秒。 噗! 一声轻响。 一名修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条满是倒刺的触手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那些倒刺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体内瞬间张开,勾住了他的肋骨和脊柱。 “呃……啊……” 他张了张嘴,想要惨叫,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那条触手正在疯狂蠕动,像是一根巨大的吸管,贪婪的抽取着他体内的一切。 他的皮肤迅速干瘪,眼球塌陷,头发枯黄脱落。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一个活生生的修士,就变成了一具干枯如柴的干尸,挂在那条触手上随风晃荡。 同样的一幕,在大厅各处上演。 “救命!这是什么东西!我的护身法罩破了!” “砍不断!这触手砍不断啊!我的法器被腐蚀了!” “别抓我!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那些触手不仅力量惊人,更可怕的是它们上面附带的“血肉天道”法则。 只要被擦破一点皮,那股诡异的吞噬之力就会顺着伤口钻入体内,将修士的精血、灵力甚至神魂都作为养料,反哺给母体。 苏婉的身躯在杀戮中变得更加庞大,更加光鲜。 那些被吸干的尸体被随意的甩飞出去,砸在墙上化作一堆粉末。 “这就是……血肉天道?” 远处,莫宇蹲在废墟高处,看着这一幕单方面的屠杀,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 他体内的癌分身此刻也在躁动,那是一种遇到了极品食材的兴奋。 “以吞噬为核心,以守护为驱动……这种能量转换效率,简直高得离谱。” 莫宇心中暗道,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可惜,这种爆发是不可逆的,她在燃烧最后的神魂,一旦燃尽,这具躯体就会彻底沦为只会杀戮的怪物。” 战场另一侧。 沈跪冰被一条横扫而来的触手狠狠抽中。 “砰!”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青铜墙壁上,将那坚硬的墙壁都砸出了一道人形凹坑。 “噗——” 沈跪冰滑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色的魂血,原本凝实的躯体都变得有些虚幻。 但他没有恐惧。 相反,他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灰色鬼火的眼睛里,竟然充满了狂热与痴迷。 “咳咳……哈哈……哈哈哈哈!”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着大厅中央那个不可一世的怪物,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绝世艺术品。 “强……太强了……” “这就是极致的情感所催化的力量吗?” 沈跪冰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双手在虚空中虚抓,似乎想要将那股力量据为己有。 “如果能把这股力量和我的绝之气融合……如果能把它炼化进阵法里……” “那就是真正的无敌!”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正在被屠杀的惨状,脑子里只有疯狂的实验构想。 而此时,蓝星互助会的几人已经彻底崩溃了。 “撤!快撤!这boSS狂暴了!这是二阶段!现阶段根本打不了!” 眼镜蛇一边尖叫,一边在地上连滚带爬。 他的眼镜早就碎了,手里拿着一个显示着“数据溢出”的分析仪,脸色惨白如纸。 暴躁胖爷也好不到哪去。 他那两只刚刚装上的工程机械臂,此刻一只已经扭曲变形,另一只正冒着火花。 “这特么是生化危机现场版啊!那触手判定范围也太大了!” 胖子一边操纵机械臂格挡飞溅的碎石,一边还要护着自己断臂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满头大汗。 “老大!老大!怎么办啊!” 【我是老大】此刻正驾驶着那副简陋的外骨骼,狼狈的躲在一根石柱后面。 “闭嘴!别吵老子!” 他手里拿着那把早已卷刃的战刀,眼神阴狠的盯着出口的方向。 被封死了。 那怪物膨胀后的体积太大,几根主触手已经封锁了大厅的几个主要通道,想跑都难。 就在这一片混乱与绝望之中。 一道粉红色的身影,带着一股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甜腻香风,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 “!!” 柳如烟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出现在了胖子的视线中。 第102章 绿茶的手段 她衣衫凌乱,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上面沾染了几点不知是谁的血迹,显得更加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她像是受了惊的小鹿,一头扎进了胖子的怀里。 “呜呜呜……吓死人家了!那些触手好可怕!好恶心!” 柳如烟死死抓着胖子身上仅剩的战术背心,整个身子都在剧烈颤抖,那柔软的触感透过布料,清晰的传递给了胖子。 “giegie……你没事吧?你流了好多血……”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切和心疼,仿佛胖子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依靠。 胖子原本正处于极度的恐惧和疼痛中,被柳如烟这一扑,一蹭,再一喊,脑子瞬间就宕机了。 肾上腺素和荷尔蒙在一瞬间接管了他的大脑。 “妹……妹子……” 胖子看着怀里的美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连断臂的剧痛都减轻了几分。 “别……别怕!胖爷在这呢!” 他努力挺起胸膛,想要展现出一点男子气概。 “这……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胖爷皮糙肉厚,扛得住!” 柳如烟闻言,眼中的泪水更是决堤般涌出。 “giegie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勇敢的男人……” 她一边抽噎着,一边看似无意的将手掌贴在了胖子的胸口,轻轻抚摸着。 “可是……可是这里的怪物好强啊……我们……我们会死吗?”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绝望。 “我不想死……我还没谈过恋爱……我还没……呜呜呜……” 说着,她的手掌顺势下滑,像是在寻找支撑点,又像是在无助的乱抓。 实际上,她的目标非常明确。 在她的感知中,胖子的腰间,那个隐藏在战术腰带内侧的储物暗格里,正散发着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 那是【群体随机传送卷轴】的气息。 “不会死的!绝对不会!” 胖子被美人的眼泪彻底冲昏了头脑,他急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 “我们有办法!我们肯定能出去!” 柳如烟眼神一亮,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惊恐未定的表情。 “真的吗?可是那个怪物把路都堵死了……我们怎么跑呀?”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又带着一丝怀疑,这种眼神最能激起男人的表现欲。 “快!giegie,你们不是有那个……那个之前说的,可以一下子变走的那个神器吗?快拿出来啊!” 她摇晃着胖子的机械臂,声音急切。 “只要用了那个,我们就安全了对不对?” 胖子闻言,脸色却是一僵,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扭曲的空间,还有大厅中央那个散发着恐怖力场的肉山。 “妹子,不是胖爷不想用。” 胖子疼得呲牙咧嘴,解释道:“那玩意儿是【群体随机传送卷轴】,而且说明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必须出了秘境核心这种高干扰区才能用。” “这里的空间太乱了,到处都是阵法乱流和那个怪物的力场。” “要是在这强行启动,搞不好我们会直接传送到墙缝里,或者被空间乱流切成碎片!” 听到这话,柳如烟心中暗骂一声“废物”,但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更加柔弱了。 “啊?那……那怎么办呀?” 她身子一软,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胖子身上,那对惊人的柔软紧紧贴着胖子的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人家跑不动了……人家腿好软……” “giegie……你把那个东西交给人家保管好不好?”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低柔,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酥麻的魅惑感。 “人家虽然打架不行,但是跑得快呀~” “要是……要是等会儿胖爷你又要打架,不小心把那个弄丢了怎么办?” “交给人家保管,等会儿胖爷你带着我们冲出这个核心区,人家立马就启动它,带大家一起飞~好不好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种充满了崇拜和依赖的眼神看着胖子。 那是莫宇通过链接传授的“顶级绿茶必杀技”——在男人最脆弱、最需要被肯定的时候,给予他全然的信任,并提出一个看似为了大局着想的合理要求。 胖子看着怀里的柳如烟。 那双含泪的眼眸,那微微颤抖的红唇,还有那一声声软糯的“giegie”。 他的理智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这……这也有道理。” 胖子脑子一热,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我这带着两个大铁坨子,确实不方便保管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被打坏了就完了。” 他笨拙的用那只还能动的机械臂,费力的扣开了腰间的暗格。 一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古朴卷轴,静静的躺在那里。 “给。” 胖子将卷轴递了过去,眼神中还带着一丝不舍和嘱咐。 “妹子,你可得拿好了,这可是咱们全村人的希望啊!” “千万别弄丢了!” 柳如烟看着那枚卷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但她动作却很慢,很小心,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双手接过卷轴,紧紧抱在怀里。 “嗯!giegie放心!人在卷在!” 她抬起头,给了胖子一个足以融化冰山的甜美笑容。 “giegie你真好~你是全天下最好的giegie~” 然后,她趁着胖子还在傻笑回味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那……那人家先去后面躲好,不给giegie添乱哦~” “giegie加油!把那个大怪物打趴下!” 说完,她抱着卷轴,身形一闪,像是一只粉色的蝴蝶,迅速钻进了后方的废墟阴影之中。 胖子看着柳如烟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妈的!为了妹子!为了全村人的希望!” 他怒吼一声,操纵着那只冒烟的机械臂,重新举起了重机枪。 “来啊!丑八怪!胖爷跟你拼了!!” 而在阴影里。 柳如烟看着手中那枚金色的卷轴,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艳而狡黠的笑容。 “蠢货。” 她轻哼一声,通过灵魂链接向莫宇传音。 “主人~东西到手了哦~” “那个死胖子还以为我要带他飞呢,咯咯咯……” 远处高台上的莫宇,嘴角微勾。 “干得不错。”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战场中央。 那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苏婉的肉身虽然强大,但在这种不计后果的爆发下,她的生命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那巨大的肉体堡垒,虽然依旧坚不可摧,疯狂的屠杀着周围的修士。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肉山再次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无数触手如同疯魔般狂舞,将周围的一切都砸得粉碎。 她在清场。 她在为最后的离别,清扫出一片绝对干净的空间。 因为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103章 破防的病娇玉冰霜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暴躁胖爷那条刚换上不久的工程机械臂,被一根粗壮如古树的触手硬生生砸中。 火花四溅中,胖子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呕出一口老血。 “妈的!这怪物的仇恨机制乱了!全乱了!” 【我是老大】操纵着外骨骼在触手丛林中狼狈跳跃,手中的重机枪枪管已经红得发烫,但他甚至不敢松开扳机。 大厅中央,那座名为“苏婉”的血肉堡垒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 她在燃烧自己。 数不清的触手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任何试图靠近核心区域的活物,无论是修士的飞剑,还是玩家的子弹,统统被碾碎。 然而,在这绞肉机般的修罗场中心,却有着一处诡异的“台风眼”。 那里没有杀戮,只有令人窒息的温柔。 那根烧焦了的、原本应该也是杀人利器的触手,此刻正极其笨拙的,一点一点的把缩成一团的玉冰霜往怀里护。 就像是一头浑身伤口的母兽,正在用残破的身躯替幼崽挡下漫天的风雪。 “霜儿……不怕……” 那个含混不清,像是漏风风箱般的声音,固执的在玉冰霜耳边重复着。 玉冰霜跪在满是粘液和黑血的地上,双手死死抱着脑袋,身体剧烈的颤抖,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头皮,抓出一道道血痕。 外界的攻击越是猛烈,母亲的怀抱越是紧缩,她脑海里的撕裂感就越是清晰。 …… 识海深处。 这里本该是一片死寂的冰原,此刻却如同遭遇了十级地震。 黑色的海水在咆哮,白色的冰川在崩塌。 而在那识海的中央,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的灵魂,正在进行着一场你死我活的拉锯战。 “蠢货!给我醒醒!” 那个身穿血红长裙,眼神妖异,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与极致疯狂的“病娇人格”,此刻正毫无形象的冲着对面咆哮。 她快气疯了。 就在刚才,她正准备大开杀戒,准备把那群虫子切成完美的艺术品,结果身体的控制权突然就被夺走了。 被那个软弱无能的主人格给抢走了! “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啊?!” “那是怪物!是一堆烂肉!是赤霄那个老变态搞出来的失败实验品!” “你抱着它哭什么丧呢?!” 病娇玉冰霜手里提着一把由神识凝聚而成的骨剑,指着对面那个缩在角落里的主人格,气急败坏的骂道: “你居然管那种恶心的东西叫妈?你脑子是不是被那群虫子给吃空了?!” “快把身体给我!我要切碎它!我要把这里所有人都切碎!这种肮脏的记忆不应该存在!” 病娇人格在咆哮,在抓狂。 她试图强行接管身体的控制权。 在过去,只要她想,那个主人格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但今天,情况变了。 那个平日里不强势的主人格,此刻却像是一块粘在石头上的狗皮膏药,死死抓着身体的控制权不放。 “不……” 主人格死死抱着膝盖,但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我不给……你出去会杀了妈妈的……你会伤害她的……我不要……” “妈个头啊!!” 病娇人格彻底炸毛了,她在识海里来回暴走,指着外界的景象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管那个长满了触手和眼珠子,流着黄脓的玩意儿叫妈?!” “玉冰霜!你清醒一点!” “我们是完美的!我们是修无情道的!” “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像一条在这堆垃圾里找骨头的狗!” 病娇人格一边骂,一边试图去掰开主人格抓着控制核心的手。 但没用。 那股名为“依恋”的情绪,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死死护住了主人格。 病娇人格猛的扑了上去,一把揪住主人格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近在咫尺。 “玉冰霜!你给我听好了!你个白痴!” “你摸着你的良心……哦不对,你没良心,你摸着我的良心问问!” “这一路走来,是谁在干活?是谁在拼命?!” “师尊把你扔进寒冰洞,逼你用肉身抗寒毒的时候,是谁在帮你承受痛苦?是我!!” “你在被逼着修无情道,每一次斩断情感痛不欲生的时候,是谁在帮你发泄情绪?是我!!” “那些脏活累活,那些杀人的勾当,那些被世人唾弃的骂名,全特么是我在背!!” 病娇人格越说越气,感觉自己简直是全修真界最惨的打工人。 “你呢?你躲在后面装睡!你把自己缩成一团装无辜!” “现在好了,我把路给你铺平了,我把敌人都杀怕了,你醒了?” “你醒了就算了,你居然想带着我一起去死?死在一堆发臭的烂肉里?” “凭什么?!凭什么老娘拼了命的活下来,最后要给你这种软蛋陪葬?!” “做梦!!” 病娇人格猛的一推,再次试图强行把主人格挤下去,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滚回去睡你的觉!这种送死的蠢事,老娘不干!” 然而。 “不许你碰妈妈!!!” 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主人格,这一刻却爆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是个疯子!你只会杀人!你根本不懂!” “我不想当什么完美的大师姐!我不想当兵器!我只想回家!!” “妈的!你个智障!!” 病娇人格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随即更是暴跳如雷,气得直接爆了粗口,毫无往日的高冷邪魅。 “你以为我想杀人吗?不杀人怎么活?不疯怎么活?!” “你看看外面!那个姓沈的舔狗在布阵要炼化我们!那群异界来的虫子在拿炮轰我们!你现在在这儿演母慈子孝?” “把剑捡起来啊!废物!!” “只要把他们都杀了,你想怎么抱就怎么抱!你把那堆烂肉带回去供起来都行!但现在必须先杀人!!” “我不!!!” 两个灵魂在识海中扭打在一起。 虽然没有实体的伤害,但这种精神层面的撕扯,直接反馈到了肉体之上,让玉冰霜的身体处于一种诡异的状态。 第104章 赤霄剑 现实世界。 大厅中央的玉冰霜,状态变得极其诡异且骇人。 她跪在地上,身体像是提线木偶般不协调的抽搐着。 她的左脸肌肉松弛,眼角挂着大颗大颗的泪珠,眼神茫然又无助,嘴里还在小声呜咽着:“妈妈……别丢下我……” 但她的右脸,此刻却剧烈的抽动着,嘴角硬生生向上扯起一个夸张而狰狞的弧度,那只右眼里,黑色的漩涡疯狂旋转,透出一股想要毁灭世界的暴戾。 “闭嘴……哭什么哭……真吵……” 那个属于病娇的声音,从她喉咙深处挤压出来,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手……手动起来啊……把剑……把剑拿起来……” 她的右手颤抖着,五指像是鸡爪一样痉挛,试图去够那把掉在地上的骨剑。 但下一秒,她的左手却猛的伸过来,死死按住了右手,把那只想要握剑的手按进了泥土里。 “不……不能拿剑……会伤到妈妈……” “草!你个……神经病!”右半边脸的表情彻底崩坏了,咬牙切齿的骂出了声。 这副景象,落在周围人的眼里,简直比那一地的碎尸还要恐怖。 “这……这娘们彻底疯了!” 暴躁胖爷一边吐血一边往后挪,看着那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自己跟自己打架的女人,头皮发麻。 “精神分裂实锤了!这是什么地狱级剧情?!” “别管她疯没疯!趁现在!集火那个怪物母体!” 【我是老大】虽然也被吓得不轻,但他更清楚,如果不趁着那个肉山还要分心保护玉冰霜的时候动手,等那个疯婆子回过神来,或者那个肉山彻底暴走,他们一个都别想活。 “那边的!你特么的阵法呢?!再来一发啊!” 阴影里,沈跪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倒是想再来一发“天地大磨盘”,但他现在的躯体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秘境里的煞气,结果全被那个肉山硬扛了下来。 “该死……这怪物的生命力怎么会这么强?” 沈跪冰那双鬼火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肉山,他能感觉到,那肉山内部仿佛有一个源源不断的能量源,正在透支一切来维持这个防御罩。 “那是……什么?” …… 大厅穹顶的横梁之上,那处唯一的视觉死角。 莫宇依旧蹲在那里。 他没有参与下方的混战,甚至连身上的气息都收敛到了极致,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但他面具下的双眼,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体内的癌分身细胞正在疯狂向他传递着渴望的信号,那种对高阶血肉的贪婪,让他不得不强行压制住想要直接跳下去大快朵颐的冲动。 “忍住。” “现在还不是时候。” 莫宇轻轻抚摸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胸口,目光如刀,在那混乱的战场上一寸寸扫过。 他在看戏。 看这场由扭曲的父爱、疯狂的母爱、以及一个精神分裂的女儿共同上演的伦理大戏。 “真是难看啊,高高在上的大师姐……” 莫宇看着下方那个在泥地里打滚、自我撕扯的玉冰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平日里一副太上忘情、众生皆蝼蚁的模样,结果心里住着的,不过是一个没断奶的小屁孩和一个只会撒泼的泼妇。” “所谓的无情道,修到最后,修成了个精神病。” 他的视线从玉冰霜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正在承受着无数袭击的肉山母体上。 苏婉的状态很凶猛。 因为在她的核心深处,在那个原本应该是丹田的位置,有一股力量正在支撑着她。 “不对劲。” 莫宇眯起眼睛。 “血肉天道虽然霸道,但也是需要能量守恒的,她维持了百年,刚才又爆发了那么久,凭什么还能维持这种强度的再生?” “沈跪冰的阵法攻击,已经非常恐怖了。” 莫宇调动起体内的癌细胞,将感知力开到最大,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的覆盖了下去,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血肉,直达肉山的内部。 那里是一片混沌的血海。 而在血海的最中央,在苏婉那颗早已异化、枯竭的心脏位置,插着一样东西。 因为之前的血肉太厚,加上煞气掩盖,没人能看清。 现在,随着外层血肉被剥离、炸碎,那东西终于露出了一丝端倪。 那是一柄剑。 一柄通体赤红,仿佛由流动的岩浆铸就的长剑。 它并没有剑鞘,而是直接插在苏婉的脊柱之上,剑身周围缠绕着无数根细密的血管和符文锁链。 每当苏婉受到重创,那柄剑就会亮起一阵妖异的红光。 那红光不仅没有伤害她,反而像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泵,源源不断的从地底深处,甚至是从整个秘境的灵脉中抽取灵力,强行灌注进这具残破的躯体里,维持着她的活性。 “那是……” 莫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光是那股扑面而来的,带着极致霸道与皇者之气的剑意,就足以说明一切。 赤霄剑。 那把传说中曾斩断过天河,代表着这个秘境最高传承的金丹道器。 它并没有被赤霄真君带走。 或者说,赤霄真君当年根本就没法带走它。 “原来如此……” 莫宇脑海中迅速串联起了所有的线索。 当年苏婉手术失败,血肉天道失控,化为怪物。 赤霄真君在绝望之际,为了镇压暴走的妻子,为了不让她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为了保住她体内那一丝最后的人性。 他将自己的本命飞剑——赤霄剑,作为了阵眼,硬生生打入了妻子的体内! 用这把至刚至阳的道剑,去镇压那阴毒的血肉诅咒。 这也是为什么苏婉能活一百年而不死。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见到女儿的瞬间,能压制住那恐怖的吞噬本能。 因为那把剑,一直在她的身体里,替她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莫宇深吸一口气,心中豁然开朗。 “他是想用这把剑,替妻子吊着最后一口气,等待那个虚无缥缈的救赎?” “这把剑,不仅仅是武器,它是这个母体的‘电池’。” “只要剑还在,这个母体就是不死的。” “但同样,只要拔出这把剑……” 莫宇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血肉怪物,瞬间就会崩塌。” 此时,下方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苏婉的触手再次被斩断了一根,露出了里面保护着的玉冰霜。 “啊!!” 玉冰霜发出了一声惨叫,因为一道剑气擦过了她的肩膀,带起一串血花。 “吼——!!” 苏婉发狂了。 轰! 一道赤红色的剑气波纹,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横扫而出! 这道波纹所过之处,无论是飞剑还是法术攻击,统统被汽化。 离得最近的几名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这股剑气腰斩,上半身还在惯性下往前冲,下半身却已经留在了原地。 “这特么是什么伤害?!清屏大招吗?!” 暴躁胖爷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道波纹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去,把他那一头刚做的发型直接给推成了地中海。 “那是……赤霄剑气?!” 剑无双原本已经力竭,此刻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剑意,猛的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肉山胸口那团红光。 “赤霄真君的剑……在那个怪物身体里?!” 贪婪。 在这一瞬间,压倒了恐惧。 原本已经打算撤退的修士们,在看到那红光的瞬间,眼睛全都绿了。 赤霄剑啊! 金丹真君的佩剑啊! “抢!快抢!!”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原本的大逃亡,瞬间变成了夺宝战。 什么危险,什么怪物,在绝世重宝面前都不值一提。 “一群蠢货。” 莫宇看着那群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去的修士,冷冷的吐出四个字。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 “赤霄剑……” “那是我的。” 第105章 上吧!疯狗! 这是一场饕餮盛宴,也是一场死亡竞速。 大厅中央,那座名为“苏婉”的血肉堡垒已经彻底沦为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赤红色的剑气波纹每一次横扫,都会带走数条贪婪的性命。 修士们的护身法罩在赤霄剑气面前脆如薄纸,残肢断臂如雨点般落下,却又在落地的瞬间被地面钻出的血肉触手捕获,像吸食面条一样拖入地下,成为母体新的养分。 “都别藏着掖着了!再不拼命,别说剑,命都得留下!” 剑无双浑身浴血,手中的重剑早已崩碎,此刻他正操纵着三柄从死人身上捡来的飞剑,如流星般轰击着肉山的骨甲。 每一次撞击都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开火!把所有库存都打空!” 【我是老大】嘶吼着,机械外骨骼的液压杆发出濒临极限的哀鸣。 暴躁胖爷的机械臂早已通红过热,枪管甚至开始融化滴落铁水,但他依然死死扣住扳机,蓝色的灵力弹幕疯狂倾泻,试图在那厚重的肉壁上凿开一个缺口。 然而,这仅仅是给那个庞然大物挠痒。 在这混乱与绝望交织的战场边缘,废墟的高点之上。 莫宇动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吼大叫,也没有祭出什么华丽的法宝。 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大厅的浓烈血腥味全部吸入肺腑。 体内的癌细胞在这一刻彻底苏醒,但他并没有将这股力量外放,而是全部压缩在体内,用来强化自身的机动性。 而在他的脚下,那团漆黑的影子仿佛被煮沸,剧烈翻滚。 “疯狗。” 莫宇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嗜血的笑意,那是猎人即将放出恶犬时的残忍。 “上吧!” 轰! 那团影子猛然炸裂。 一只粗壮得不成比例、皮肤呈现出暗红色、如同岩浆冷却般布满龟裂纹路的手臂,从影子里猛的探出,五指深深扣入坚硬的岩石地面,抓出五道深沟。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炸响,声浪滚滚,甚至盖过了战场的喧嚣。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如炮弹般从影子里冲出,带着纯粹的、毫无理智的暴虐气息,狠狠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碎石。 暴怒分身——代号:疯狗。 他脸上有着一张布满尖锐獠牙的巨口,那嘴里流淌着高温的涎水。 他没有癌细胞的无限增殖,他拥有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怒气。 怒气不绝,力量不息。 “给我……撕碎它!” 莫宇伸手一指那座巍峨的肉山。 疯狗根本不需要多余的指令,在听到命令的瞬间,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瞳孔瞬间锁定了目标。 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试探,只有最原始的冲动。 崩! 地面炸裂。 疯狗化作一道红色的血线,径直撞向了那无数触手交织成的死亡之网。 “那是什么鬼东西?!” 正在进攻的剑无双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碰撞声,就像是一颗陨石砸进了肉堆里。 砰! 疯狗没有躲避,面对那粗大如古树、足以拍碎金石的触手,他竟然不闪不避,直接用胸膛迎了上去! “噗嗤!” 倒刺划破了他的皮肤,带起大片暗红色的血肉,深可见骨。 但他仿佛根本没有痛觉,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 相反,剧痛让他更加兴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狂笑。 “吼!!!” 疯狗双臂猛的抱住那根抽打他的触手,浑身暗红色的怒气如火焰般喷涌,十指如钩,深深刺入触手的肉里。 他双脚死死钉在地上,浑身肌肉暴涨一倍,青筋暴起,竟然以那渺小的身躯,硬生生拽着那根巨大的触手,将庞大的母体往这边扯动了一分! 母体吃痛,数十根触手同时调转矛头,如从天而降的标枪,密密麻麻的刺向疯狗。 噗!噗!噗! 疯狗的身体瞬间被洞穿了七八个窟窿,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但他依然在笑。 他张开那张恐怖的巨口,一口咬住了面前那根最粗的触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那根连飞剑都难伤分毫的变异触手,竟然被疯狗那一口钢牙硬生生咬断! 污浊的黑血喷了他一脸,他却像是喝到了琼浆玉露,随手将断肢甩飞,整个人如同一枚钉子,狠狠扎进了触手丛林之中。 他用头撞,用爪撕,用牙咬! 这就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发泄。 “吼——!!” 母体被这只如附骨之疽般的跳蚤彻底激怒了,它放弃了对周围修士的压制,所有的火力全部集中在了疯狗身上。 巨大的肉壁挤压过来,想要将疯狗碾成肉泥。 疯狗双臂撑开,如同擎天之柱,硬生生顶住了两面合拢的肉墙。 他的骨骼在咔咔作响,肌肉纤维在崩断,眼球因为充血而突出。 但他那张裂开的大嘴,依然在狂笑,暗红色的怒气在他身上凝聚成了一副狰狞的铠甲。 嘶啦——! 疯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双臂猛然发力,竟然将那坚不可摧的肉壁防御,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裂缝! “就是现在!” 一直在等待时机的莫宇,瞳孔骤缩。 他身形一闪,借着疯狗制造出的混乱,悄无声息的滑入了战场。 周围的触手疯狂舞动,试图拍死这个渺小的入侵者。 但莫宇的动作太快了,也太诡异了。 他在空中做出种种违背人体力学的扭曲动作,每一次都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必杀的一击。 前方,疯狗正在被挤压。 一根尖锐的骨刺从背后刺穿了疯狗的胸膛,将他钉在了肉墙上。 但疯狗依然死死卡在裂缝中间,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楔子,阻止那个伤口愈合。 他看着冲过来的莫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快意。 “进去!!!” 莫宇踩着疯狗的肩膀,钻进了那座恐怖的血肉堡垒之中。 …… 进入内部的瞬间,世界变了。 腥臭、粘腻。 这里不是生物的体内,更像是一个发酵了百年的生物反应堆。 四周的通道是由暗红色的烂肉堆砌而成,上面挂满了黄绿色的粘液。 脚下踩着的不是地面,而是某种正在蠕动的软组织,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咕叽”的声响,并且试图分泌酸液将他的鞋底融化。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腐蚀性毒气。 莫宇体内的【癌分身】全功率运转,疯狂吞噬着周围的毒素和异种能量,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 “赤霄剑……在核心。” 莫宇没有停留,他顺着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热浪狂奔。 这里的空间结构极其混乱,到处都是死胡同和增生的肉瘤。 “嘶——” 周围的肉壁上突然睁开了无数只眼睛,紧接着,无数张长满细密牙齿的小嘴从肉壁中探出。 “滚开!” 莫宇看都不看,手臂瞬间异化,一根根惨白的骨刺破皮而出,化作一把锋利的骨刀。 身随刀走,一记横扫。 噗嗤! 大片的肉壁被切开,那些小嘴发出凄厉的尖叫,齐齐断裂。 莫宇像是一颗在血管里逆行的病毒,一路横冲直撞。 前方,热浪扑面而来。 莫宇冲过最后一道还在搏动的肉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腔室。 腔室的四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和闪烁着金光的符文锁链,它们如同蛛网般汇聚在中央。 而在那里,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早已异化成漆黑色的心脏。 咚! 咚! 这颗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会引发整个地下大厅的剧烈震颤。 而在心脏的正中央,深深插着一把剑。 第106章 概念流氓,赤霄出世 赤霄剑。 它通体赤红,剑身周围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火焰流光,将周围的黑暗映照得通红。 但此刻的它,看起来并不像是一把神兵,更像是一个残酷的刑具。 无数根肉芽从心脏中生长出来,死死缠绕在剑柄和剑身之上。 剑与肉,已经彻底长在了一起。 “找到了。” 莫宇眼中精光爆闪。 他脚下一踏,地面软肉炸裂,整个人凌空跃起,直扑那颗巨大的心脏。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心脏剧烈收缩,周围那几根粗大的主动脉如同鞭子般抽向莫宇。 “哼。” 莫宇身形在空中诡异的一扭,避开了一根横扫而来的血管,左手探出,一把抓住了赤霄剑的剑柄。 滋滋滋—— 手掌接触剑柄的瞬间,一股恐怖的高温袭来。 莫宇的手掌瞬间冒起了白烟,皮肉被烫得焦黑。 癌细胞疯狂涌动,受损的皮肉瞬间再生,死死扣住了剑柄。 “给我……起!!!” 莫宇低吼一声,全身力量爆发,双脚蹬在心脏上,猛的向外一拔。 纹丝不动。 那把剑就像是焊接在了心脏里,甚至连那颗巨大的心脏都被他拉扯得变形拉长了,剑身依然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那些缠绕在剑身上的肉芽,它们不仅没有断裂,反而顺着剑柄像蛇一样爬上了莫宇的手臂。 “融合度这么高?” 莫宇心中暗骂。 蛮力拔剑,极难拔出来! 外面的疯狗撑不了多久,一旦母体回过神来全力对内,这腔室就会变成他的坟墓。 “吼——” 头顶上方传来了母体痛苦而愤怒的咆哮,整个腔室开始剧烈震动,四壁疯狂挤压过来,那些血管变成了绞索。 绝境。 莫宇看着那把几乎已经成为心脏骨架的赤霄剑,嘴角却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荒诞的笑容。 那是小丑即将揭开谜底时的戏谑。 “物理规则拔不出来是吧?” “生物融合分不开是吧?”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概念级流氓!” 莫宇深吸一口气,双眼死死盯着那把赤霄剑。 系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疯狂闪烁,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瞳孔。 【词条激活:脱脱】 对母体使用吗? 赌概率? 可笑!母体何其庞大,机率何其渺茫! 莫宇嘴角咧开一抹狂傲的弧度,脑中灵光炸裂! 与其赌那虚无的概率,何不来个更狠的! 过往对死物的尝试,尽数失败,规律早已了然于心:【脱脱】词条,唯有对生灵奏效!且对同一目标,短时间内无法再次生效。 “赤霄剑,我赌你已生灵智,定有剑灵!“ 意念如雷霆锁定! 【目标判定:赤霄剑】 金光爆闪——【判定生效】! “哈哈哈!” 莫宇忍不住笑出了声。 母体(苏婉)是它唯一的连接物! 概念判定:目光所及,强制卸下目标至少一件物品! 这波概率百分百! “给老子……脱!!!” 莫宇在心中发出了一声直达灵魂的怒吼。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完全不属于这个维度的诡异波动,瞬间降临在这片腔室之中。 这不是灵力,不是神识,而是一种强制性的因果律令。 原本那些死死缠绕在赤霄剑上、坚韧无比的肉芽,在这一瞬间突然失去了所有的附着力。 它们并没有断裂,也没有被切开。 而是变得极其滑腻,就像是涂满了厚厚的润滑油,又像是原本紧密的分子结构突然因为某种规则而产生了斥力。 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突兀的声响。 就像是拔掉了一个并不紧的瓶塞。 那把让莫宇用尽全力都纹丝不动的赤霄剑,在那股概念之力的作用下,如同被抹了油的泥鳅,“嗖”的一下,自动从那颗巨大的心脏里弹了出来! 没有任何阻碍。 甚至因为莫宇还在用力向后拔,这突然的脱落让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抱着剑向后倒飞出去。 “卧槽……这技能太赖皮了!” 莫宇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手中紧紧握着那把还在散发着高温的赤霄剑。 剑身之上,干干净净,红光流转,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沾染。 这就是【脱脱】的霸道。 强制卸下,不留痕迹。 “嗷——!!!!” 就在剑离体的瞬间。 一声凄厉到极点、足以震碎灵魂的尖啸声,瞬间贯穿了整个地下大厅。 那不仅是肉体的剧痛,更是某种核心规则被强行剥离的崩溃。 那是支撑了母体百年的“支柱”,突然消失了。 轰隆隆—— 那颗失去了赤霄剑镇压的黑色心脏,瞬间像是一个失去了约束的核反应堆,开始疯狂膨胀、扭曲、崩解。 原本被压制的血肉诅咒,如决堤的洪水般反扑。 整个腔室开始塌陷,无数烂肉如同泥石流般倾泻而下,头顶的穹顶也在崩裂。 “得手了!” 莫宇看着手中这柄在此刻终于展现出真正锋芒的道剑,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但他没有时间欣赏。 因为整个母体正在崩解,那种恐怖的压力正在向内坍缩,要把他埋葬在这里。 出路已经被坍塌的烂肉堵死了。 莫宇提着剑,眼神一冷,透过灵魂链接,给那个还在外面垂死挣扎的暴怒分身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疯狗!别顶了!” “给老子……炸出一条路来!!” …… 外界。 疯狗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他的四肢断了三肢,只剩下一只手还死死卡在那个正在愈合的伤口处,他的身体被扎成了刺猬。 但他依然在笑,那笑声里满是对毁灭的渴望。 “吼……” 他接收到了本体的指令。 炸出一条路? 好。 这是他最喜欢的方式。 疯狗那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过一丝极致的疯狂。 他体内积蓄的所有怒气,所有在刚才的战斗中吸收的伤害,在这一刻,全部压缩到了丹田的一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留恋。 他张开那张残破的大嘴,对着面前那正在愈合、挤压过来的肉墙,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吼!!!” 轰——!!! 并非血肉的飞溅,而是纯粹能量的宣泄。 一团刺目的暗红色光球,在肉山表面骤然炸开。 那光球中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切的暴怒意志,迅速膨胀,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硬生生将那坚不可摧的肉体堡垒,从外向内,炸穿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笔直大洞! 血肉横飞,骨屑四溅。 一条通往外界的血腥通道,被这绝命的一爆,强行轰开,直通核心腔室! 而在那漫天的血雨和硝烟之中。 一道身影提着一把赤红色的长剑,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踩着满地的烂肉,从那大洞中一跃而出。 莫宇落地,长剑斜指地面,带着一身足以让厉鬼胆寒的煞气。 剑身嗡鸣,如龙吟九霄。 赤霄剑,出世! 第107章 染血剑争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天崩地裂。 如果不曾亲眼见证过,一座完全由高阶血肉构筑的堡垒,在瞬间失去核心支撑,便无法想象那种从基因层面开始的全面崩溃,究竟有多么令人震撼。 随着赤霄剑被莫宇强行“脱”下,那颗悬浮在腔室中央,早已异化成漆黑色的巨大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咚! 那是最后一声心跳,沉闷得像是一口丧钟。 紧接着,心脏表面的黑色血管开始疯狂枯萎、灰败,像是一张被烈火燎过的老旧蛛网,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弹性与生机。 心脏本身不再跳动,而是像一块放置了数月的腐肉,在重力的牵引下迅速坍塌、液化。 “嗷——!!!” 一声凄厉到足以穿透灵魂的尖啸,从母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烂肉中爆发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痛呼,那是生命本身在消亡前的绝望哀鸣。 外界,大厅中央。 那座原本坚不可摧、甚至还能不断再生反击的血肉肉山,此刻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坍塌、液化。 数不清的触手在空中僵直,然后像是下雨一样,噼里啪啦的断裂、坠落。 原本紧致坚韧的肉壁开始流脓,大块大块的腐肉剥离,露出了下面森白且正在迅速风化的骨架。 轰隆隆——!!! 整个地下大厅的穹顶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无数碎石混合着从上方渗透下来的泥土,如暴雨般砸落。 但这末日般的景象,并没有让在场的众人感到恐惧。 相反,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铁屑,死死的锁定了那个从肉山缺口中冲出来的身影,以及他手中那把即便在漫天烟尘中,依然散发着耀眼红光的长剑。 赤霄剑。 剑身通体赤红,仿佛流动的岩浆被某种神力强行定型,表面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只有一股古老、苍茫、且霸道至极的剑意,在空气中肆意激荡。 它被莫宇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连虚空都在畏惧这把凶兵的锋芒。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我是老大】操纵着那一瘸一拐的机械外骨骼,他视野里刷出了一连串代表着“极度危险”和“无价之宝”的红色感叹号。 “传说级道具……那是传说级道具!!”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贪婪而变得尖锐刺耳,甚至盖过了周围的崩塌声。 作为一个资深的副本玩家,他太清楚这把剑的价值了。 这不仅仅是一把武器,这是通往更强力量、更高地位的门票,是他在这个修真世界立足甚至称霸的基石! “那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我是老大】彻底疯了。 他猛的撕开机械装甲,露出了里面一颗还在跳动的蓝色能量核心。 “过载模式!全功率输出!给老子把底裤都掏出来!!” 他怒吼一声,肩部的粒子炮管瞬间膨胀发红,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正在凝聚。 他不打算留手了,哪怕把这个大厅炸穿,也要把剑爆出来! “那是胖爷我的手换来的!!那是我的命!!” 暴躁胖爷也陷入了癫狂,他双眼通红,竟然直接启动最大幅度的超载模式,两条工程机械臂瞬间冒出混混浓烟。 “爆裂冲拳!!” 眼镜蛇虽然战斗力不强,但他手中的干扰器功率全开,试图干扰莫宇的行动。 暗影刺客,身化暗影,疾驰而上。 不仅仅是互助会的人。 阴影中,沈跪冰那虚幻的身影此刻也凝实了几分。 “赤霄剑……若是能将其炼化进阵法……不,若是能以身祭剑!我便拥有了金丹真君的跟脚!” “金丹大道,就在眼前!” 他双手结印,周围那些原本用来攻击母体的阵法纹路瞬间调转矛头,无数灰色的煞气锁链如毒蛇般向莫宇缠绕而去。 “以魂祭阵!万煞噬心!!” 他要拼命了。 “赤霄剑……必须归天剑宗!!” 剑无双咬碎了牙齿,一口心头血喷出,环绕周身,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血色剑虹,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直刺莫宇。 这一刻,没有盟友,没有敌人,只有竞争者。 所有人的理智都在那抹红光的照耀下蒸发殆尽,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赤裸的贪婪。 轰!轰!轰! 这一刻,没有任何保留。 铺天盖地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刚落地的莫宇轰杀而来。 科技侧的粒子光束、修真侧的燃血剑气、诡道侧的神魂阵法…… 这是一个足以将任何炼气修士瞬间蒸发成离子的火力覆盖网! “啧。” 莫宇站在废墟之上,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窒息压力,骨质面具下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果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把剑烫手得很,你们这群炮灰,接得住吗?” 他没有躲。 或者说,在这种全覆盖的打击下,根本无处可躲。 但他既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拔出这把剑,自然早就做好了被集火的准备。 “癌分身!给我顶住!!” 莫宇低吼一声。 噗嗤!噗嗤! 莫宇身上的破道袍瞬间炸裂。 无数根惨白色的骨刺、暗红色的肉芽,从他的后背、肩膀、胸膛破皮而出,在空中疯狂交织、硬化。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莫宇整个人就被包裹在了一个由白骨与血肉构筑而成的球形护盾之中。 这并非普通的护盾。 这是由高阶变异癌细胞构筑的生物装甲,它不仅拥有极高的物理防御力,更具备着恐怖的吞噬与转化特性。 轰隆隆——!!! 毁灭性的打击降临了。 咔嚓! 仅仅是接触的一瞬间,莫宇体表的骨盾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我是老大】的粒子炮直接融穿了外层骨甲,高温瞬间烧焦了里面的血肉…… 沈跪冰的煞气锁链无视物理防御,直接钻入莫宇的经脉疯狂破坏…… 剑无双的剑气更是犀利,硬生生在骨盾上凿开了一个大洞,剑气擦着莫宇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咳!!” 骨盾内部,莫宇猛的咳出一口鲜血。 痛! 全身都在痛! 癌分身的能量储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见底,那种被万蚁噬咬的感觉,让他几乎想要嘶吼出声。 “妈的……这帮家伙是真想弄死我啊……” 莫宇咬着牙,眼中凶光毕露。 如果不动用底牌,今天真得交代在这儿。 “吸!给我吸!!” 他强行催动癌细胞,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吞噬那些打在身上的能量。 虽然经脉有爆裂的风险,但这股庞大的能量转化后,给了他瞬间的爆发力。 砰! 借着骨盾炸裂产生的冲击波,莫宇身形如电,硬生生从那密不透风的火力网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整个人如同带血的炮弹,冲进了一处阴影浓郁的角落。 “别让他跑了!!他快不行了!!” “追!!把骨灰都给我扬了!!” 后面的人群红着眼,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追击。 而就在莫宇突围的同时。 大厅中央。 那座正在崩塌的肉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第108章 谢谢胖giegie给的嫁妆~ 母体(苏婉)没有去攻击那个抢走了它“心脏”的盗贼。 因为它的核心规则,在见到玉冰霜那一刻,变成了单纯的“守护”。 “霜……儿……” 那个微弱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清晰。 苏婉那残破不堪的头颅,艰难的转动着,最后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 此时的玉冰霜,因为母体的崩塌,周围的保护层正在消失。 无数落石砸下来,虽然被苏婉用残存的触手挡住,但那些触手正在快速风化成灰。 “活……下……去……” 苏婉用尽了最后的一丝神魂力量。 嗡—— 那一团原本包裹着玉冰霜的、温暖的、带着兰花香气的软肉,在这一刻突然亮起了一道柔和的白光。 这白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拒绝一切伤害的绝对斥力。 它像是一个透明的蛋壳,将玉冰霜死死的笼罩在其中。 紧接着,苏婉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加速崩解。 她将自己剩余所有的血肉精华,全部化作了能量,注入了这个光茧之中。 轰隆! 一块巨大的穹顶岩石砸落,正中苏婉的背部。 那个曾经为女儿遮风挡雨的骨架,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但在倒塌的前一瞬间,她用那根烧焦的触手,轻轻推了光茧一下。 那个包裹着玉冰霜的光茧,顺着地面的坡度,咕噜噜的滚向了大厅边缘一个相对安全的三角区域。 而苏婉自己,则被彻底埋葬在了那堆废墟与烂肉之下。 “不……不要……” 光茧内,玉冰霜趴在透明的壁障上,双手疯狂的拍打着,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烟尘中,看着那个曾经温暖的怀抱变成了一座坟墓。 “妈妈!!!”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被光茧隔绝在内,只能看见她那张因为极度悲痛而扭曲的脸庞。 那一刻,她眼中的茫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深渊还要黑暗的死寂。 但这一切,对于正在逃命和追杀的众人来说,不过是背景板里的一段插曲。 没人会在意一个怪物的死亡,也没人在意一个疯子的眼泪。 除了莫宇。 他在冲出包围圈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滚落的光茧。 而后。 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冲进了一处阴影浓郁的角落。 因为那里,早已有人在等候。 “主人~您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呀~” 一道甜腻入骨,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柳如烟那妖娆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团扇,轻轻掩着红唇,那双桃花眼中满是狡黠。 “人家等得好辛苦呢~” 她身上没有沾染一丝灰尘,依旧是那副媚骨天成的模样,与周围狼狈不堪的众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东西呢?” 莫宇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伸手。 “在这儿呢~” 柳如烟笑嘻嘻的举起了那一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古朴卷轴——正是之前从暴躁胖爷那里“骗”来的【群体随机传送卷轴】。 这玩意儿在互助会那群人手里是保命的底牌,但在莫宇手里,就是通往下一关的门票。 “你……你们是一伙的?!” 紧追而来的【我是老大】刚好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眼球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看看莫宇,又看看柳如烟,瞬间明白了所有:“贱人!!你个贱人骗了胖子!!” “把剑和卷轴都留下!!” 剑无双和沈跪冰也杀到了,虽然他们不明白卷轴的事,但只要能拦住莫宇,什么都好说。 面对这群已经彻底红了眼的疯狗。 莫宇并没有慌张。 他甚至还有闲心把赤霄剑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揽住了柳如烟那纤细的腰肢。 “各位,多谢你们刚才的精彩表演。” 莫宇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作为观众,我很满意。” 柳如烟更是配合,她整个人软若无骨的靠在莫宇怀里。 后面赶来的暴躁胖爷,看到柳如烟那依偎在莫宇怀里、甚至把头靠在莫宇肩膀上的亲密模样,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噗——!!!” 一口老血直接喷出三米远。 “还给我!!那是我的!!你说过要带大家一起走的!!” 胖子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哀嚎,他不相信,他不相信那个,刚才还叫他giegie的清纯妹子会是这种人。 面对胖子的质问,柳如烟并没有丝毫愧疚。 相反,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整个人软若无骨的贴在莫宇身上,那丰满的曲线紧紧压着莫宇的手臂。 她举起手中的卷轴,对着胖子晃了晃。 “哎呀,胖giegie~你怎么还在流血呀?” 柳如烟故作惊讶的捂住嘴,眼波流转,声音酥麻入骨,却字字诛心。 “如烟确实说过要带大家一起走呀~” 她踮起脚尖,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莫宇那沾着血的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吧唧~” 这一声脆响,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随后,她转过头,看着快要气炸的胖子,露出了一个极度妖媚、极度轻蔑的笑容。 “可是……我家主人嫌你们太丑,太累赘了呢~” “而且呀……” 柳如烟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摸着那个卷轴,像是抚摸着情人的肌肤。 “giegie你不是说最喜欢如烟了吗?既然喜欢,那这个就把这个当做给如烟的嫁妆吧~” “毕竟,跟着你这个只会玩破铜烂铁的死胖子有什么前途?” 她把脸贴在莫宇的胸口,一脸幸福的蹭了蹭。 “还是跟着我家主人好~有肉吃~” “谢谢giegie的成全哦~如烟会永远记得你是个好人的~” 说完,她还极其嚣张的对着胖子抛了一个飞吻。 “么么哒~下辈子见喽,死胖子~” 这一套连招,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极强。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这帮狗男女!!!” 胖子彻底崩溃了,身上所有的武器系统全部打开。 “把这对奸夫淫妇,碎尸万段!!” 【我是老大】等人也气得七窍生烟,各种杀招不要钱一样砸过来。 但已经晚了。 莫宇拿过柳如烟手中卷轴,手猛的用力。 咔嚓! 卷轴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纹,一股狂暴而混乱的空间能量从中爆发而出。 莫宇看着那群无能狂怒的人,虽然满脸是血,但眼神却充满了戏谑。 他竖起一根中指。 “各位,多谢款待。” 嗡—— 一道耀眼的银光瞬间吞没了莫宇和柳如烟的身影。 空间扭曲,光影交错。 空气中,响彻柳如烟那银铃般、却又无比恶毒的笑声。 “咯咯咯……” “不!!!!!” 胖子那绝望的咆哮声,在崩塌的地下大厅里回荡。 失去了赤霄剑的镇压,失去了母体的支撑,整个秘境核心终于走到了尽头。 轰隆隆—— 穹顶彻底坍塌,巨大的岩石如同陨石般砸落,将要把这群被贪婪蒙蔽了双眼、被欺骗得体无完肤的人,彻底埋葬…… 第109章 月下无遮,全员坦诚! 空间通道的银光如水银泻地,瞬间包裹住了莫宇和柳如烟的身形。 那是一股极其玄妙的拉扯感,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拉长,变成了光怪陆离的线条。 废墟、崩塌的肉山、追兵,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传送卷轴撕裂了空间的壁垒,一条通往自由的通道,正在两人脚下铺陈开来。 柳如烟整个人如八爪鱼般挂在莫宇身上,那张平日里惯于魅惑众生的脸庞,此刻却写满了一丝病态的潮红。 她甚至还在莫宇耳边吹气,那双桃花眼中波光流转,似乎已经开始畅想逃出生天后的“二人世界”。 莫宇没有理会这个戏精,他握着那柄还在发烫的赤霄剑,面具下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逐渐扭曲的光影。 只要三息。 不,两息。 他们就能彻底脱离这个陨天坑。 然而,就在那空间通道即将彻底成型的刹那—— 轰! 并非爆炸,也非巨响。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战栗。 原本如同流水般顺滑的空间乱流,突然像是被注入了亿万吨的水泥,瞬间凝固。 银白色的传送光辉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的给按了回来。 那原本已经模糊的现实世界景象,再次清晰且残酷的倒映在两人的视网膜上。 紧接着,一股浩瀚无边、带着绝对上位者威严的恐怖神识,毫无死角的笼罩了整个陨天坑的核心区域。 “想走?” 一个女人的声音,透过层层叠叠的空间壁障,清晰的钻入了莫宇的耳中。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慵懒的傲慢,以及那种只有长期身居高位者才有的、对生杀予夺的绝对掌控。 莫宇脸色骤变。 他猛的抬头,目光穿透那层已经变得半透明的空间薄膜,看向了外界的天空。 原本灰暗阴沉的天空,此刻却被一轮清冷的圆月所占据。 那不是真正的月亮。 那是一个人。 一个身着月华之力的法袍,高悬于九天之上,宛如神魔般俯瞰众生的美艳妇人。 她手中把玩着一柄寒芒流转的银色月轮,边缘锋锐如霜,映照着她神情慵懒而淡漠的脸庞,仿佛下方那死伤无数的修罗场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闹剧。 而在她身后,数道流光悬浮,每一道流光中,都裹挟着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的筑基期长老。 血煞门、天剑宗、百花谷、机关楼…… 各大宗门的大佬,竟然全部都在外面守株待兔! 而那个高悬于顶的女人。 正是玉清峰峰主,玉浮月。 “闹够了吗?” 她甚至没有动手,仅仅是那股的恐怖神识,就强行镇压了这片正在崩溃的天地,甚至连空间法则都被她短暂的扭曲、封锁。 嗡—— 莫宇手中的传送卷轴发出一声悲鸣,那原本璀灿的银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压回了卷轴内部。 空间通道开始剧烈扭曲,边缘出现了黑色的裂纹,那是空间乱流倒灌的前兆。 “该死!” 莫宇脸色骤变,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疯女人! 她竟然凭一己之力,强行中断了规则级的随机传送? 这真的是筑基期能做到的事情吗?她在筑基这条路上到底走了多远? “把剑留下,人,也留下。” 玉浮月指尖轻点,那柄银色月轮嗡鸣旋转,轻轻向下一压。 轰隆! 莫宇只觉得双肩一沉,仿佛两座大山凭空压下。 他脚下的空间屏障瞬间布满了裂纹,如果这屏障碎裂,他和柳如烟要么被卷入空间乱流绞成肉泥,要么就会像两只待宰的羔羊一样,掉落在玉浮月的脚边。 结局,都是死。 “主人~要坏掉了呢~” 旁边的柳如烟虽然还在笑,但身体已经开始虚化,显然也承受不住这种空间挤压。 “要不……把剑扔出去当诱饵?” “扔个屁!” 莫宇死死抓着赤霄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到了老子手里的东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拿回去!” “想留住我?” 莫宇看着那个高高在上、仿佛在看一只蝼蚁般看着自己的玉浮月,心中的狠劲被彻底激发。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无数个方案在瞬间被提出,又在瞬间被否决。 硬拼?那是找死。 求饶?玉浮月这种疯批根本不讲道理。 逃?空间被锁死了,往哪逃? 这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除非…… 除非能让她分神。 哪怕只是一瞬间。 只要那股封锁空间的神识出现一丝松动,手中的卷轴就能再次撕开裂缝,带他们逃离升天。 可是,怎么做? 攻击她?还没靠近就会被碾死。 辱骂她?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心态早就稳如磐石。 莫宇的目光穿过屏障,扫过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最后定格在玉浮月那张冷艳、高傲、不可一世的脸上。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那种姿态,充满了上位者的矜持与威严。 “高高在上是吧……” “仙风道骨是吧……” 莫宇面具下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疯狂、甚至有些变态的弧度。 他的手指轻轻扣动,系统面板在他眼前疯狂闪烁。 【词条:脱脱(概念级)】 【描述:目光所及,强制卸下目标至少一件物品。】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杀伤力,却充满了因果律味道的流氓技能。 它无视防御,无视等级,无视一切物理法则。 唯一的限制,是“目光所及”。 而现在…… 莫宇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癌细胞疯狂燃烧,将所有的精神力都汇聚在双眼之中。 他的目光不再局限于某一个人。 他要玩把大的。 他要让这群所谓的正道名宿、魔道巨擘,这群站在云端俯瞰蝼蚁的大人物们,体验一下什么叫作……人人平等! “坦诚相见吧……” “都别藏着掖着了!” 莫宇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横扫过整片天空。 “判定目标:视野内所有人形生物!!” “给老子……脱!!!” 嗡—— 一股极其诡异、无法被感知、无法被防御的波动,以莫宇为圆心,瞬间扩散至整个陨天坑上空。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光影特效。 就像是一阵微风拂过。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 原本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气氛,突然凝固。 站在最左侧的,是血煞门的长老厉血魂。 这位以残忍嗜杀着称的魔道巨擘,此刻正手掐法诀,周身血气翻涌,准备给那个抢剑的小子雷霆一击。 突然,他觉得下半身一凉。 那种感觉极其突兀,就像是行走在冬日的寒风中,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只见他那条血色长裤,竟然毫无征兆的掉落了。 他那两条长满了黑毛、略显干瘪的大腿,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而在那两条毛腿之间,一抹尴尬的苍白在风中瑟瑟发抖。 厉血魂长老整个人僵住了,那一身滔天的煞气瞬间溃散,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我的裤子呢? 这还只是开始。 在他身旁,天剑宗的那位剑修长老,本来正御剑而立,一身白衣飘飘,尽显剑仙风采。 可下一秒,他上半身的道袍突然凭空滑落。 露出了他那因为常年苦修而瘦骨嶙峋的排骨胸,以及胸口那一撮随风飘摇的护心毛。 更要命的是,这位长老似乎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在那干瘪的胸膛上,竟然纹着一朵粉色的小花…… “这……” 天剑宗长老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中的飞剑差点没拿稳掉下去。 百花谷的美妇人、机关楼的驼背老者…… 在场的所有筑基期长老,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男女老少,在这一瞬间,都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滑铁卢。 有人丢了鞋,有人丢了冠,有人丢了外袍。 但最惨的,还是那些丢了裤子和贴身衣物的。 原本肃杀的战场,瞬间变成了一场荒诞不经的大型行为艺术展览。 而这股诡异的“脱衣风暴”中心,正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玉清峰峰主,玉浮月。 第110章 修真界社死实录 作为全场修为最高、神识最强的人,玉浮月的感知也最为敏锐。 在那股诡异波动降临的瞬间,她本能的撑起了护体灵罩,甚至动用了空间法则进行隔绝。 但没用。 概念级的技能,是不讲道理的。 就在她准备催动月轮,加大力度碾碎那个蝼蚁的时候。 她突然感觉到胸口一轻。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像是原本束缚着某种沉重之物的枷锁,突然滑落了。 那是她贴身穿着的、由千年冰蚕丝织成的雪白亵衣。 它是用来束缚她那过于傲人身材、防止在战斗中影响行动的。 现在…… 不见了…… 失去了束缚,重力法则在这一刻无情的发挥了它的作用。 在那宽大的月华法袍之下,那两团一直被严密包裹、足以让无数女修自惭形秽的惊人雪白,如同脱困的白兔,猛的弹跳而出。 随着她在空中的呼吸起伏,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在丝滑的法袍内壁上摩擦、晃动。 一股从未有过的、带着凉意的空气,顺着领口钻了进去,轻抚过那敏感至极的肌肤。 “呀——!!” 一声完全不符合她身份、带着惊慌失措与极度羞耻的尖叫,从这位高冷的峰主口中爆发而出。 哪怕是修炼了多年的道心,哪怕是面对生死危机都能面不改色的定力。 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毫无征兆的、且直击女性最私密防线的“袭击”面前,也瞬间崩塌得一干二净。 她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中的月轮,双手猛的环抱在胸前,试图遮挡住那其实并没有暴露在外、但她感觉已经完全走光的部位。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比晚霞还要艳丽的红晕,甚至连那雪白的脖颈都变成了粉红色。 那种冰凉的触感,那种失去束缚后的坠胀感,让她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峰主。 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被人突然闯入闺房、惊慌失措的小女人。 而这就导致了一个致命的后果。 她那原本用来封锁空间、镇压全场的恐怖神识,因为这剧烈的情绪波动和下意识的防御动作,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断层! 那如铁桶般的空间封锁,碎了。 “就是现在!!” 一直死死盯着这一幕的莫宇,眼中精光爆闪。 虽然他也想多欣赏一下这群大佬们的窘态,尤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峰主大人此时那副含羞带怯、双手抱胸的诱人模样。 但他更清楚,这是唯一的生机。 “走!!!” 莫宇大吼一声,彻底将传送卷轴捏碎。 嗡! 失去了神识压制的传送卷轴,终于爆发出了它应有的威能。 璀璨的银光瞬间暴涨,将被压制的空间通道再次撑开。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 “再见了,各位暴露狂!!” 莫宇发出一声极其嚣张的大笑,揽着一脸崇拜的柳如烟,一步踏入那银色的漩涡之中。 刷! 光影扭曲,两人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只留下一句回荡在空中的、极其欠揍的话语: “玉峰主!” “身材不错啊!” “下次记得穿紧点儿!” “别着凉了!” 天地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轻轻吹过。 吹起了厉血魂长老腿上的黑毛,吹起了天剑宗长老胸口的小花。 也吹乱了玉浮月那凌乱的发丝。 所有人都保持着捂胸、提裤、夹腿的姿势,呆若木鸡的看着那片已经空无一人的虚空。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小子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们会…… 羞耻、愤怒、茫然……各种情绪在众位大佬的心头交织,最终汇聚成了一股足以点燃整个修真界的怒火。 “啊啊啊啊!!!混账!!!” 厉血魂长老率先反应过来,他一边手忙脚乱的从储物袋里掏裤子,一边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要杀了他!!把他抽魂炼魄!!” 天剑宗长老更是老泪纵横,迅速换上一件新道袍,手中长剑嗡鸣,杀气冲霄。 “此子不死,我天剑宗颜面何存!!” 而反应最大的,自然是玉浮月。 她此时已经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套新的衣物迅速换上,但刚才那种羞耻的触感,那种在大庭广众之下“真空”的错觉,依然残留在她的身体记忆里。 尤其是莫宇临走前那句话。 “身材不错……” “别着凉了……” 这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捅在她的尊严上。 “小!贼!!” 玉浮月几乎咬碎了银牙,那张美艳的脸庞此刻已经扭曲得有些狰狞。 她周身的月华暴走,将周围的云层都震得粉碎。 “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座都要把你碎尸万段!!!” 然而,就在这群大佬即将暴走去追杀的时候。 崩塌的秘境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空间波动。 噗! 就像是吃撑了的人打了个嗝。 那即将彻底湮灭的秘境空间,吐出了一团白色的光茧。 那是苏婉用最后生命凝聚的保护罩。 光茧落地破碎,露出了里面昏迷不醒的玉冰霜。 玉浮月看着自己的徒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羞耻,大袖一挥,一道月华垂落,迅速将玉冰霜包裹起来。 “回宗!” 刷! 月华流转,玉浮月带着玉冰霜,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长老,和下方那些刚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这……这就走了?” “不然呢?留下来让你看笑话?” “咳咳……刚才那一幕……你们看见了吗?” “没看见!老夫什么都没看见!” “对对对!老夫刚才眼睛突然瞎了!” 各宗大佬们极有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否则一旦传出去,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而在下方。 蓝星互助会的几名幸存者——【我是老大】、眼镜蛇、暴躁胖爷,暗影刺客,正狼狈不堪的从一堆碎石里钻出来。 他们目睹了全过程。 不仅仅是下面的战斗,还有刚才天上那一场惊世骇俗的“坦诚相见”。 暴躁胖爷用仅剩的半截机械臂擦了擦鼻血,一脸呆滞的看着天空。 “我……我草……” “那个面具男……” “他是神吗?!” “强制脱衣挂?!连这种级别的Npc都能脱?!” …… 数日后。 关于陨天坑一战的传说,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但传言的内容,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偏差。 没有人提起赤霄剑的归属,也没有人提起那场血肉天道的惨剧。 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了一个神秘的“骨修”身上。 【惊爆!陨天坑惊现绝世淫魔!各大宗门长老惨遭毒手!】 【震惊!那一夜,所有的长老都失去了裤子!】 【玉清峰主为何当众惊叫?天剑长老胸口的小花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各种地摊文学、小道消息漫天飞舞。 莫宇那个戴着骨质面具的形象,被描绘成了一个身高八尺、专修采补之术、且拥有某种“强制脱衣”邪术的变态魔头。 更有甚者,给他起了一个响亮且让莫宇本人听到会吐血的绰号—— “掠衣老魔”。 而在修真界某个隐秘的角落,一个名为“蓝星互助会”的通讯频道里,几个幸存下来的穿越者正在疯狂刷屏。 【我是老大(残废版):兄弟们!记住那个戴骨面具的!那就是个挂逼!纯挂逼!!】 【暴躁胖爷(无手版):呜呜呜……我的如烟……我的卷轴……他不仅抢装备,他还抢女人!还要让女人抢我们的装备!】 【眼镜蛇:数据分析出来了,那家伙的技能判定优先级高于天道法则!那是概念技!遇到了千万别硬刚,直接跑!】 【暗影刺客:跑?往哪跑?他看你一眼你就裸奔了!这特么怎么打?】 【路人甲:卧槽?这么刺激?那他要是看妹子……】 【我是老大:楼上的闭嘴!总之,一定要远离这个变态!一定要把他的画像传下去!此人极度危险!极度无耻!!】 【全员公告:新增S级危险人物档案——代号“骨魔”。特征:骨质面具,随身携带绿茶女伴。危险能力:强制脱衣、抢夺装备、精神污染。建议:遇之即逃,切勿与之对视!】 一场关于“骨魔”的传说,就这样在穿越者群体和土着修士中,轰轰烈烈的拉开了序幕。 第111章 莫宇小剧场 与剧情无关,莫宇小剧场~ ----------------- 洞穴深处,幽火摇曳。 莫宇正盘腿坐在赤霄剑面前,【小丑】天赋全开。 他正试图用一种“变态医生给病人做前列腺检查”的眼神,去解析这把傲娇的神剑。 “来,小赤赤,不要害羞,让蜀黍康康你的器灵发育正不正常……”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卷入。 柳如烟迈着标志性的猫步,从洞口款款走来。 她脸上带着一副“有好戏看了”的戏谑表情。 “主人~外面现在的风评,好像对你不太友好呢~” 柳如烟凑到莫宇身边,也不嫌地上脏,直接软若无骨的靠在莫宇的大腿旁,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开始在那极其认真的扳着指头数数。 “人家刚才偷偷用秘法,听了一下外面那些人的心声,哇,那叫一个含妈量极高。” “有人说你是‘绿帽界的一代宗师’,自己分身绿自己,变态中的战斗机。” “有人骂你满脑子黄色废料,看到女的就走不动道,色欲分身除了发骚还会干啥?” “有挂不会用,非要整些阴间活,结果玩得跟依托答辩一样,纯纯就是小脑萎缩、脑干缺失的智障玩意儿。” 柳如烟每说一句,就要观察一下莫宇的反应,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似乎很期待看到主人破防的样子。 然而,莫宇闻言,只是轻蔑的从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呵。” 一声轻笑,从面具下传出,带着三分讥笑,七分漫不经心。 “如烟啊,你着相了。” 莫宇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一位看破红尘的得道高僧。 “辱骂于我何加焉?” “想骂就骂吧,骂了又能怎样?难道我身上的肉会少一块吗?”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衣摆无风自动,背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伟岸。 “心胸浅薄之人,常会因为旁人的咒骂而愤怒,因为廉价的夸赞而喜悦。” “但其实,这些都不过是旁人眼中的倒影罢了。” “因为旁人的看法而活着,活在别人的嘴里,那样的人,注定是可怜的,是悲哀的。” 柳如烟听得一愣一愣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崇拜。 “哇!主人!你的心态竟然这么好!人家都要被你感动了呢~” 紧接着,她皱了皱精致的眉头,歪着脑袋小声嘀咕道:“不过……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莫宇保持着那个世外高人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随后是全身。 最后,传来了一阵咬牙切齿的磨牙声,像是要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草!!!” 他猛的跳了起来,一把抽出赤霄剑,对着空气一顿乱砍,把旁边的石头砍得火星四溅,整个人瞬间红温。 “妈的!到底是谁骂的?!” “真当老子没脾气是吧?老子穿越过来是当主角的!主角懂不懂?那就是这一方世界的皇帝!是位面之子!” 莫宇越说越气,在原地来回踱步,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暴龙,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昏君临朝、指点江山的架势: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群刁民,竟敢对朕指指点点?” “传朕的旨意!!” 他声音拔高了八度,抑扬顿挫的吼道: “群臣吏民,面刺寡人之过者,诛九族!!” “上书谏寡人者,处极刑!!” “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虽远必诛!!” “真以为老子是齐威王呢?还纳谏?老子是暴君!谁敢哔哔一句,老子顺着因果线过去,把他裤衩子都给脱了!!” 这一通发泄,可谓是酣畅淋漓,将“昏庸无道”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柳如烟,眼中凶光毕露: “说!查到Id没有?是哪个宗门的?天剑宗?还是蓝星互助会那群废物?”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幽幽: “是……读者。” “……” “…………” “………………” 洞穴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刚才还暴跳如雷、扬言要诛人九族的莫宇,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那张狰狞的脸上,表情开始发生剧烈的、堪称川剧变脸般的变化。 从暴怒,到错愕,再到迷茫,最后……竟然神奇的转化为了一脸的春风和煦与谄媚,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欣慰? 然后,他对着虚空,露出了一个标准的一百八十度鞠躬,声音洪亮且真诚: “骂得好!!!” “骂得真是一针见血!入木三分!振聋发聩!简直就是晨钟暮鼓,唤醒了我沉睡的灵魂!” 柳如烟:“?” 她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显然没跟上这滑跪的速度。 “主人,你……没事吧?是不是被骂傻了?” 莫宇直起腰,一脸神秘且严肃的凑到柳如烟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如烟啊,你有所不知。” “我刚收到风声,写咱们故事的那个扑街作者……他又双叒叕开新书了!” “什么?!”柳如烟花容失色,捂住了小嘴。 莫宇一脸沉痛的点了点头,咬牙切齿道: “这个狗东西,喜新厌旧,始乱终弃!他肯定看咱们这本没啥价值,数据不好,想把咱们给‘太监’掉,然后去宠幸新欢!” “太监?!那就是说……我们会消失?”柳如烟吓得小脸煞白。 “对!我们会卡在某个剧情里,永远出不去,就像是一泡尿,憋了一万年尿不出来!” 随即,他又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双手合十: “幸好!幸好还有这群可爱的、脾气不太好的读者大大们在骂!” “只要有人骂,就说明还有热度!说明咱们还没凉透!那个狗作者看到这么多人骂,为了恰烂钱,也不敢轻易把咱们切了!” “不然咱们一出赤霄秘境,估计就要彻底完犊子了,直接原地大结局!” 柳如烟听得花容失色,小手捂住红唇,一脸惊恐: “这个狗作者,竟然这么可恶!想要始乱终弃?!” 莫宇重重的点了点头,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柳如烟的肩膀: “所以啊,如烟……” “这些脾气不太好的读者大大,虽然嘴上凶了点,但他们实际上是在用键盘为我们续命啊!” 莫宇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 “读者老爷们骂我是智障,那是在提醒我要多动脑子!骂我是LSp,那是在督促我要注意身体!骂我自己绿自己……那是对我不拘小节、大度能容的最高赞赏!” “以后看到差评别生气,要感恩!” 说着,莫宇再次对着虚空拱了拱手,大义凛然道: “诸位义父!请加大力度!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哪怕是骂我脑瘫,也请务必带上标点符号,多凑几个字,给咱们冲冲数据!!” 第111章 疯批妹妹 空间乱流的余波,狠狠砸在湿滑的岩壁上。 “咳!” 莫宇吐出一口浊气,身形从扭曲的银光中跌落,脚下是遍布青苔的碎石。 这里是一处地下暗河冲刷出的天然溶洞,距离陨天坑核心区域极远。 头顶的钟乳石尖端滴落着冰冷的水珠,砸在幽深的水潭里,发出空洞的回响。 “主……主人……” 柳如烟像是一条脱水的鱼,瘫软在莫宇脚边。 那身纱裙早已在空间撕裂中变成了碎布条,挂在几处关键部位,大片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 她抬起头,那双惯于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悸。 莫宇没有看她。 他随手将那柄赤红色的长剑,放在身前的岩石上。 嗤! 高温瞬间蒸发了岩石中的水分,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将这阴冷的溶洞烘烤得如同蒸笼。 赤霄剑。 莫宇盘膝坐下,摘掉了脸上的骨质面具。 面具下那张脸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体内的癌细胞正在疯狂吞噬着周围稀薄的灵气,修复着刚才强行穿越空间造成的经脉损伤。 “这就是……金丹道器。” 莫宇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剑身上方三寸。 嗡! 剑身震颤,一股桀骜不驯的意志猛然反弹,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拒绝任何陌生气息的深度侵入。 哪怕莫宇拥有强行“脱”下它的能力,但想要真正驾驭它,甚至窥探它,还需要更深层的手段。 “别这么凶。” 莫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系统,启动【小丑】。” 【叮!金色词条“小丑”已激活。】 【当前目标:赤霄剑(金丹道器\/记忆载体)。】 【解析开始……根据观察度,宿主将进行‘灵魂共鸣’式扮演。】 刹那间,莫宇的气质变了。 那种属于穿越者的跳脱、属于骨傲天的阴冷、属于幕后黑手的算计,在这一刻统统消失。 他的眼神变得混沌,瞳孔深处仿佛有一个光怪陆离的马戏团在旋转,那是“小丑”在解构世界的规则。 在他眼中,这不再是一把剑。 这是一个被封存了百年的“黑匣子”。 它是赤霄真君的本命之物,更是他灵魂的拓片。 这把剑记录了他最辉煌的战绩,也记录了他最隐秘的恐惧。 “让我看看……” 莫宇的手指穿过了赤霄剑外层那灼热的剑罡,直接按在了那道金色的“脊椎”之上。 “那个高悬九天的金丹真君,究竟藏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轰! 视线被拉扯,黑暗的溶洞瞬间破碎。 …… 视角很高,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 这是赤霄真君的视角。 大雨如注,天穹被紫色的雷霆撕裂。 这是一百多年前的玉清峰,那时的建筑还没有现在这般宏伟,透着一股古朴的肃杀之气。 静室的门窗紧闭,但那透过窗纸映入的画面,却清晰无比。 一个少女站在泥泞的院子里。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身形单薄,那张尚未完全长开的脸庞上,已经初具日后倾倒众生的绝色轮廓。 雨水打湿了她的白衣,勾勒出青涩却曼妙的曲线。 那是年轻时的玉浮月。 “哥!开门!” 少女的声音穿透雷雨,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倔强。 “我可以帮你分担!为什么这次秘境探索只带苏婉姐,不带我?!” 视角的主人——赤霄真君,负手立于静室之中。 他看着那个跪在雨中的身影,心中涌动的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头疼。 “回去。” 赤霄真君的声音浑厚,带着长兄如父的严厉:“浮月,战场不是儿戏,也不是你撒娇的地方,你是玉清峰未来的希望,你该修的是道!” “我修的就是道!” 院子里的玉浮月猛的抬头。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她那双眼睛。 莫宇通过【小丑】的深度共情,在那一瞬间,清晰的读取到了赤霄真君当时那一刹那的心悸。 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根本不是对大道的渴望。 那是一种湿冷的、充满了占有欲的火焰。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就像是一只饥饿的雌兽,看着巢穴中唯一的雄性。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木门,正在一寸寸的舔舐着赤霄真君的皮肤。 “哥……你是我的。” “苏婉能做的,我也能做……我甚至能比她做得更好……” “为什么你从来不肯正眼看我一次?” 这种心声没有说出口,但那种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赤霄真君后退了一步。 这位能够一剑斩断天河的金丹强者,在面对自己亲妹妹的眼神时,竟然下意识的后退了。 他感到了一股恶寒。 那是违背伦理的恐惧,是被至亲之人当做猎物觊觎的毛骨悚然。 …… 画面流转,时间跳跃到了数年后。 这是一间女性的闺房,布置得极为素雅,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冷清。 视角的主人似乎是无意中用神识扫过,或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而闯入。 这是玉浮月的房间。 房间的最深处,有一张供桌。 供桌上没有神像,没有牌位。 只有一个木架,上面挂着一件残破的、沾满了黑褐色血迹的战袍。 那是赤霄真君在一次斩妖中受创换下的废弃衣物,本该被焚毁,却不知为何出现在了这里。 供桌前,玉浮月正跪坐在那里。 她手里捧着那件充满血腥味和汗味的战袍,那张清冷高傲的脸庞此刻埋首在衣物之中,表情迷离而狂热。 她深深的嗅着。 像是一个瘾君子在吸食着最后的毒药。 她的手在那粗糙的布料上游走,指尖颤抖,仿佛在抚摸着情人的肌肤。 她的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与欢愉交织的呜咽。 “哥……” “你的血……好烫……” “为什么你要娶苏婉……为什么……” 视角剧烈晃动了一下。 那是赤霄真君神识的惊颤。 他看到了桌角放着的另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木头雕刻的人偶。 雕工很粗糙,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他赤霄真君的模样。 人偶的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爱”字,每一个字都刻得极深,像是要刻进骨头里。 而在人偶的下半身……被磨得光滑如镜。 赤霄真君的神识如触电般收回。 在那一刻,莫宇清晰的感受到了那种名为“逃避”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妹妹只是依赖他,只是有些兄控。 但他错了。 这是病。 是一种名为“爱”的绝症,是扭曲的、黑暗的、足以吞噬一切理智的深渊。 她不只是想当他的妹妹,她想当他的道侣,想当他的附骨之疽。 …… 第112章 假面哥哥 这是最后的记忆。 赤霄手里握着这把赤霄剑,剑身倒映着他满是胡茬、憔悴不堪的脸。 他要去战场了。 为了寻找救治妻子苏婉的方法,为了给女儿玉冰霜博一个未来。 “浮月她……病了。” 赤霄抚摸着剑身,在心中自语,“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我必须走。” “如果我不走,迟早有一天,会被她拖进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赤霄真君长叹一声,将所有的恐惧、逃避、以及那份因为血缘而无法割舍的愧疚,全部注入了手中的长剑之中。 赶来的玉浮月,气质清冷如雪,仿佛已经斩断了尘缘。 此时的她,已经接任了峰主之位。 但赤霄真君知道,那是假的。 那层冰冷之下,汹涌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的感情。 “我要走了。”赤霄真君的声音沙哑。 “带我走。”玉浮月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乞求,“哥,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你身边。” “不行。” 赤霄真君拒绝得斩钉截铁。 他不仅是为了保护妹妹,更是为了,逃离。 “浮月,玉清峰交给你了。” “还有冰霜……” “教她修无情道。” “若不动情,便不会像我这般……生不如死。” “无情道?”玉浮月声音尖锐,“你是想让她断情绝爱,还是……你想让我断了念想?” 赤霄真君身形一僵。 “浮月。” 他叹了口气。 “有些东西,越是想要,就越是剧毒。” “我不希望冰霜变成你这样……也不希望你……继续错下去。” 赤霄真君回头看了一眼。 一挥手,赤霄剑飞入被异化的苏婉体内,帮她镇压血肉天道的侵蚀。 他自己,则化作一道赤红的剑虹,一闪而逝。 …… “呼!” 莫宇猛的睁开眼睛,重新恢复了清明。 柳如烟正小心翼翼的拿着一块湿布,想要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莫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柳如烟发出了一声痛呼。 “主……主人?” 莫宇松开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面前这柄赤红色的长剑,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一点点变得古怪,最后化作了一抹极度恶劣、极度讽刺的狂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封闭的溶洞内回荡,震得钟乳石上的水珠簌簌落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好一个玉清峰主,好一个清冷仙子!” “好一出感天动地的兄妹情深!” 莫宇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外界传闻,玉浮月是因为赤霄真君陨落,伤心过度才性情大变,变得冷酷无情,严苛至极。 她逼迫玉冰霜修无情道,甚至在玉冰霜精神分裂时冷眼旁观。 世人以为她是严师。 但现在,看了这个“黑匣子”,莫宇才明白。 那是嫉妒,但更是一种极度的自我投射和报复。 她把玉冰霜当成了当年的自己。 她逼玉冰霜修无情道,其实是在逼当年的自己修无情道。 她无法斩断自己对哥哥的畸形爱恋,所以她要斩断哥哥女儿的情丝,以此来证明,“情”这个东西,是可以被杀死的。 而最讽刺的是,赤霄真君对这个妹妹,并非只有关爱。 更多的是……恐惧。 是对那种违背伦理、如毒蛇般缠绕上来的爱意的生理性排斥。 “真可怜啊,玉浮月。” 莫宇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赤霄剑的剑柄。 “你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到死都在躲着你。” “你把他当神明供奉,他把你当洪水猛兽。” “既然你这么缺爱……” “既然你这么想念你的好哥哥……” 莫宇的双眼中闪过一道名为“算计”的精光。 系统面板再次跳动,【小丑】词条的光芒并未熄灭,反而因为这庞大的情感信息注入,变得更加耀眼。 【道果观测缺失,修为无法扮演。】 【检测到宿主已解析目标“赤霄真君”的行为逻辑与情感锚点。】 【是否开启深度形态扮演模式?】 “开启。” 莫宇轻声说道。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属于莫宇的那种年轻、锋锐、带着几分邪气的感觉正在迅速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山岳般沉稳,如大海般深邃,带着一种长居高位的威严与沧桑感。 他的脊背微微挺直,不再是那种随意的站姿,而是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眼角的肌肉微微下垂,带上了一丝悲天悯人的苦涩。 甚至连他握剑的姿势都变了。 不再是随手提着,而是虎口紧扣,剑身与手臂呈一条直线,这是赤霄真君最习惯的起手式。 “如烟。” 莫宇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朗,而是变得低沉、浑厚,带着一种磁性,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岁月的打磨。 柳如烟听到这个声音,她浑身一震,下意识的抬起头。 只一眼。 她就呆住了。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衣服还是那身破道袍。 但她感觉面前站着的,不再是那个满嘴骚话的主人。 而是一个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陌生强者。 那种压迫感,那种眼神,让她膝盖发软,本能的想要臣服,想要把头低到尘埃里。 “主……主人?”柳如烟结结巴巴的喊道,“你……你怎么了?” 莫宇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戏谑,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漠与疏离。 他抬起手,赤霄剑在空中挽了一个剑花。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古朴的大道韵味。 剑身轻鸣,仿佛在欢呼,在雀跃。 “赤霄剑,不仅仅是一把剑。” 莫宇看着剑身中流淌的赤红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它是打开那个女人心防的钥匙。” “也是将她推入深渊的推手。” “玉浮月……” “你不是在寂寞的深夜里,对着哥哥的旧衣服发情吗?” “你不是在那高高的王座上,幻想着哥哥能回来抱你吗?” “那我就给你一个‘哥哥’。” 虽然没有修为,但在【小丑】的概念级伪装下,那种独属于赤霄真君的波动,开始在他周身弥漫。 “我要让你在看到我的每一眼,都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反复横跳。” “我要让你在极度的爱意和极度的恐惧中精神分裂。” 第113章 画皮 幽暗的溶洞内,赤红的剑光渐渐收敛,只余下那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余温。 莫宇握着剑,眼底那原本属于“小丑”的荒诞光芒,此刻正与另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可名状的暗红交织在一起。 【叮!词条“小丑”正在持续深度解析目标……】 【检测到宿主体内“癌分身”,储备有大量“血肉天道”衍生物质。】 【方案生成中……】 【根据已有观察信息,结合血肉天道产物,可进行深度体貌扮演。】 【提示:此过程涉及骨骼重组、肌肉纤维再造及神经系统改写,痛苦等级:极高。】 【是否执行?】 莫宇看着眼中跳动的血红色警告字样,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直到几乎撕裂嘴角。 “极高?”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低沉的怪笑。 “对于一个伟大的演员来说,痛苦,不正是最好的化妆品吗?” “系统,把身体交给【小丑】。” 莫宇向后一仰,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将这具肉身的控制权完全让渡。 “这种高难度的‘整容手术’,还是让专业的疯子来操刀比较稳妥。” “我嘛……负责欣赏就好。” 没有任何预兆。 莫宇的左手突然抬起,五指成爪,动作僵硬而迅猛,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提着的木偶,狠狠抓向自己的胸膛! 噗嗤! 指尖刺破皮肤,深深没入肌肉之中。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莫宇喉咙深处挤出。 尽管控制权交给了【小丑】,但痛觉神经依然连接着莫宇的大脑。 那种被活生生拆解的剧痛,瞬间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的理智。 咔嚓! 莫宇的脊椎大龙猛的拱起,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 在柳如烟惊恐欲绝的目光中,莫宇的身体开始发生畸变。 他的锁骨在皮肉下疯狂生长,像是两条试图破土而出的蟒蛇,硬生生将原本略显单薄的肩宽撑开。 “啪”的一声,原本的皮肤因为承受不住这种暴力的扩张而崩裂,鲜血四溅。 但这并没有阻止【小丑】的兴致。 莫宇的双腿猛的蹬直,膝盖骨传来碎裂声,紧接着是重组。 大腿肌肉纤维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动、纠缠、硬化,将原本流畅的线条重塑为充满爆发力的岩石状肌群。 “妙啊……” 莫宇一边吐着血沫,一边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小丑】的操控下变得面目全非,嘴里竟然发出了赞叹。 “这一手‘粉碎性增高’,也就只有你干得出来……嘶!轻点!肋骨断了三根了!” 他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对着台上正在遭受酷刑的自己评头论足。 柳如烟缩在角落里,双手捂住嘴巴,瞳孔剧烈收缩。 她见过残忍的刑罚,见过修士斗法的血腥,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画面,一个人,一边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活生生拆骨剥皮,一边还兴致勃勃的解说!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骨爆声如同过年时的鞭炮,在封闭的溶洞内回荡。 莫宇的身高在一寸寸拔高,原本一米八左右的身形,硬生生被拉扯到了接近两米。 他的皮肤寸寸龟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恶鬼。 “这就是赤霄真君的骨架吗?” 莫宇看着自己那双变得宽大粗糙的手掌,【小丑】控制着手指灵活的弹动,指节粗大,掌心迅速增生出厚厚的老茧。 “沉重,僵硬,充满了一种迟暮的腐朽味。” 莫宇评价道,语气中满是玩味。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岩石都因为承受不住这突然暴增的体重而发出呻吟。 他走到暗河边,借着微弱的荧光,看向水面。 水中倒映出的,依然是一张年轻、英俊,却沾满鲜血的脸。 在这具雄伟如战神、却又透着衰败气息的躯体上,这张脸显得格格不入,充满了滑稽的割裂感。 “身体好了,但这脸……太嫩。” 莫宇的声音变了。 在【小丑】的调整下,声带被拉扯、增厚,发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如烟。” 他突然开口,没有回头。 柳如烟猛的一颤,哆哆嗦嗦的应道:“主……主人?” “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伪装吗?” 莫宇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疯癫的优雅。 “市面上的易容术,无论是幻术,还是人皮面具,都太低级了。” “幻术有灵力波动,会被高阶修士一眼看穿;人皮面具隔着一层胶,笑起来的时候,肌肉的牵引会有万分之一秒的延迟。” “这点延迟,骗骗普通人够了。” “但要骗过一个把你刻进骨髓里、每天晚上对着你衣服发情的疯批妹妹……” 莫宇的右手缓缓抬起。 在癌细胞的催化下,食指的指甲瞬间暴涨三寸,变得锋利如手术刀,闪烁着森寒的骨质光泽。 “……这张脸,碍事了。” 嗤! 利刃切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刺耳。 指甲抵在发际线正中,以此为起点,缓缓向下滑动。 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流进眼睛里,将视线染成一片血红。 “啊!!” 柳如烟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她惊恐的捂住眼睛,透过指缝,她看到了令她san值狂掉的一幕。 莫宇的手指扣住了那道切口的边缘。 然后,【小丑】操控着那只手,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向下一扯。 嘶啦!!! 如同撕开强力胶布般的声音,瞬间击穿了柳如烟的心理防线。 一张完整的人皮,被活生生的剥了下来! “呕!!!” 柳如烟转过身,对着墙角剧烈干呕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莫宇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或者说,痛觉已经成了他表演的燃料。 他随手将那张带血的人皮扔进暗河,看着它随波逐流,像是一张被遗弃的面具。 “画布干净了,现在,开始作画。” 他看着水中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眼中的笑意愈发浓烈。 “塑形。” 随着指令下达,裸露的面部肌肉开始疯狂蠕动。 无数细小的肉芽从骨骼缝隙中钻出,它们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在【小丑】精密的蓝图指导下,开始搭建新的轮廓。 颧骨被垫高,棱角变得分明,透着一股坚毅。 下颌骨被削平,变得宽厚。 眼眶深陷,眉骨突出,营造出深邃阴影。 鼻梁重塑,挺拔如峰,却在中间有一处细微的断裂增生,那是赤霄年轻时留下的旧伤。 一张新的脸,正在血肉的交织中诞生。 那是赤霄真君的脸。 但莫宇看着水中的倒影,却摇了摇头。 第114章 画骨 “太红润了,太有生气了。” “赤霄死前,被血肉天道折磨了整整三年。” “五脏六腑衰竭,气血枯败,这种健康的红润,简直就是在侮辱他的痛苦。” 紧接着,【小丑】开始了进一步的调整。 莫宇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如同陈年旧纸般的苍白。 几块淡淡的褐色斑点浮现在鬓角和耳后,那是生命力流逝的证明。 紧接着,莫宇抬起那根还沾着自己鲜血的手指,缓缓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那里,血管突突直跳。 “这里,三叉神经痛觉分支。” “以及全身百分之六十的浅表痛觉神经。” “全部切断。” 一旁的柳如烟此时已经吐得没了力气,瘫软在地上。 听到这话,她猛的抬起头,那张惨白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主……主人……切断痛觉?”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一定要做到这一步吗?外表像不就可以了吗?” 莫宇或者说现在的赤霄真君,缓缓转过身。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那张新生的、苍白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烟,你不懂表演的真谛。”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赤霄真君,是一个在地狱里行走了太久的人。” “常年的伤痛、毒素的反噬,早已让他对疼痛麻木。” “如果你砍他一刀,他皱一下眉,那他就不是赤霄。” “真正的赤霄,哪怕心脏被捅穿,也能面不改色的挥出最后一剑。” 莫宇的手指猛的刺入太阳穴!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那是神经被切断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瞬间席卷全身。 原本折磨着他的剧痛,在这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但他并没有感到轻松。 相反,这种感觉比疼痛更加恐怖。 他感觉不到风的凉意,感觉不到伤口的灼烧,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心跳的律动。 就像是被剥离了感官,被世界隔绝在外。 那种绝对的孤寂感,如同置身于万年冰窟,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莫宇的身体微微一晃,随即稳稳站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莫宇本人的情绪,而非【小丑】的演绎。 “这就是……你当年的感觉吗?” 没有痛觉,没有触觉,只有无尽的麻木。 难怪记忆画面里,赤霄的眼神总是那么空洞。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感觉到“活着”的东西,已经太少太少了。 “接下来,是最后的彩排。” 莫宇再次看向水面。 【小丑】开始微调每一块面部肌肉。 嘴角上扬15度,太假,牵动了颧肌,像是在狞笑。 下压5度,太凶,杀气太重。 赤霄对妹妹只有无奈、恐惧和愧疚,唯独没有杀意。 眼神聚焦,不行,太亮了。 赤霄的眼神应该是涣散中带着锐利,像是透过重重迷雾看世界,又像是在寻找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家。 【小丑】就像是一个偏执的艺术家,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的微调着自己的作品。 一次。 十次。 百次。 柳如烟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着那个男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面无表情。 那种诡异的氛围,比那些扭曲的血肉怪物还要恐怖一百倍。 她感觉自己正在见证一个怪物的诞生。 不,不是怪物。 是一个……神。 不知过了多久。 溶洞内的笑声、自语声、肌肉调整的细微声响,突然全部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 只有暗河的水流声,依旧哗哗作响。 柳如烟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只见那个男人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他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一件破旧的长袍。 那是一件灰色的长袍,袖口磨损严重,衣摆处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这是从赤霄剑的储物空间角落里,翻出来的旧物。 它带着一股陈旧的血腥味,那是岁月的味道。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但柳如烟却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那种感觉,不再是之前的暴虐或疯狂。 而是一种……宿命般的沉重。 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将崩塌却依然死死撑住天穹的大山。 是一把断了刃,却依然锋利得足以斩断苍穹的古剑。 男人缓缓转身。 那一瞬间,柳如烟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了半拍。 那双眼睛。 眼窝深陷,眼白浑浊,瞳孔深处却藏着一抹无论如何也化不开的悲悯与愧疚。 他看着柳如烟,却又像是在透过她,看着遥远的过去,看着那个在雨中哭泣的少女。 “如烟。” 他开口了。 语气温和而疏离,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祥,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风沙,磨砺着听者的耳膜。 “这把剑,太烫了。”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插在一旁的赤霄剑。 原本桀骜不驯、谁都不让碰的神剑,此刻竟温顺得像一只猫。 嗡!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如泣如诉的嗡鸣。 剑身上的赤红光芒变得柔和,仿佛在欢呼,在雀跃,在迎接它真正的主人归来。 那是器灵的共鸣。 连朝夕相处的本命飞剑,都认错了主人。 不,或许在这一刻,在【小丑】的完美演绎下,他就是主人。 柳如烟张了张嘴,想要喊一声“主人”,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在这股气场面前,她本能的想要跪下,想要膜拜,想要忏悔自己的一切罪过。 “像吗?” 男人淡淡的问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柳如烟拼命点头,如捣蒜一般。 “不……不像……” 她结结巴巴的说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你就是他。” 男人并没有因为她的夸赞而露出丝毫喜色。 他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仿佛包含了百年的沧桑,让整个溶洞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是啊,我是他。” “我也是……她的噩梦。” 轰隆! 外界,一道惊雷划破夜空。 大雨倾盆而下。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一个死去了百年的人,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第115章 独角戏 莫宇缓缓转过那稍显僵硬的脖颈。 他那双经过【小丑】精心重塑的眼眸,此刻浑浊不堪,像是两口早已干涸枯竭的古井。 这目光轻飘飘的落在柳如烟身上。 他就那样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柳如烟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本能的想要讨好的笑一下,却发现脸部肌肉完全僵硬,连扯动嘴角这般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主……主人……” “嘘。” 莫宇竖起一根粗糙的手指,抵在苍白干裂的嘴唇边。 他的声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清朗的青年音,而是带着一种胸腔共鸣的沉闷感。 “接下来的舞台,容不下第二个人。” “这是我与她……跨越百年的独角戏。” “可是……”柳如烟还想说什么,或许是想留下看戏,或许是不想待在黑暗里。 但莫宇没有给她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 对于一个即将登台的“影帝”来说,任何可能导致穿帮的道具,都必须清理干净。 “回来。” 简短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柳如烟只觉得眼前一黑,那妖娆的身躯瞬间被拉扯、扭曲,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径直没入了莫宇脚下的影子里。 溶洞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暗河的水流声,单调且乏味的拍打着岩壁。 良久。 莫宇提起赤霄剑。 这把傲娇无比的金丹道器,此刻温顺得像是一条终于找到了主人的老狗。 莫宇抬起头,看向头顶厚重的岩层。 “太黑了。” 他轻声呢喃。 赤霄剑缓缓上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剑光。 只是简单的一刺。 嗤! 一道暗红色的细线,无声无息的切开了岩石,切开了泥土,切开了上方那漫长的黑暗。 莫宇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顺着那条通道走了上去。 他的背影佝偻,脚步虚浮,仿佛每迈出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洞外,暴雨如注。 莫宇仰起头,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 “上路了。” …… 赤霄剑化成一道剑虹,将莫宇带到了一处场所,这是大爱宗辖内边缘处,一所早已被岁月遗忘的断崖。 这里人迹罕至,杂草丛生,是宗门地图上都不会标注的荒地。 天地间,只有雨声。 哗啦啦! 那是天空在哭泣,还是故人在呜咽? 前方是一处如刀削般的断崖,黑漆漆的崖壁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断崖边,立着一座孤零零的石亭。 石亭的顶盖已经塌了一半,瓦片碎落一地,满目疮痍。 原本朱红的漆色早已在百年的风雨侵蚀下斑驳脱落,露出了里面发黑腐朽的木质纹理。 莫宇走到亭前,低头看着那块断裂在地、被泥土掩埋了一半的匾额。 依稀能辨认出三个字。 “听雨亭。” 随着这三个字入眼,【小丑】天赋自动运转,从赤霄剑那浩如烟海的记忆碎片中,精准的提取出了关于此地的画面。 记忆的画面是暖色的,带着旧时光特有的滤镜。 那时候,这亭子还很新,朱漆鲜亮。 那时候,赤霄还不是威震天下的真君,只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剑修。 而那个叫做玉浮月的少女,总是穿着一身不染尘埃的月华长裙,如同瓷娃娃般精致。 她最喜欢坐在亭栏上,晃着那双白皙的小腿,歪着头,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在亭中练剑。 “哥,这剑法太凶了,我不喜欢。” 记忆中,少女的声音娇憨,带着一丝天然的占有欲。 “那你喜欢什么?”少年赤霄收剑而立,笑着问道。 少女跳下栏杆,赤着脚踩在石板上,像只猫一样扑进他的怀里,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汗味。 “我喜欢你练完剑后,只能看着我一个人的样子。” “哥,下雨了,你背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弄脏脚。” “哥……如果我们不是兄妹就好了……” 那些曾经看似温馨、如今细想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对话,如同走马灯般在莫宇脑海中闪过。 这里,曾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也是后来,赤霄为了躲避那个日渐疯魔、眼神越来越不对劲的妹妹,在此处枯坐过无数个夜晚的“避难所”。 莫宇跨过地上的碎瓦,走进亭中。 他没有去清理那些积尘和蛛网,也没有蒸干身上湿透的灰袍。 因为死人,是不会在意脏乱的。 他就那样径直走到亭子中央的石桌旁。 石桌的一角已经缺损,上面积着一汪浑浊的雨水,水中泡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显得凄凉无比。 莫宇缓缓坐下。 他将赤霄剑横放在石桌上。 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穿过重重雨幕,看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直插云霄的玉清峰。 那里,住着如今大爱宗,举足轻重的女人。 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想念他,也最恨他的人。 恨他什么? 恨他不辞而别。 恨他为了一个“外人”苏婉,抛下了血浓于水的妹妹。 更恨他宁愿死在域外战场,尸骨无存,也不愿意回来见她最后一面,甚至连残魂都不愿归乡。 这是一种被抛弃的恨。 一种“你宁愿死都不愿意爱我”的绝望之恨。 “开始吧。” 莫宇在心中轻声下令。 将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掌,轻轻按在了赤霄剑的剑身上。 不需要灵力催动。 只需要一种特定的“频率”。 那是赤霄真君独有的、与其本命飞剑蕴养了数百年才形成的灵魂共振。 嗡! 赤霄剑并没有发出刺耳的剑鸣。 它只是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股震颤极轻,极细。 就像是一滴水珠落入了深潭,荡起了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涟漪。 但这圈涟漪并没有扩散向四周,也没有惊动雨中的飞鸟。 它凝成了一束极其隐晦的波纹,穿透了漫天的风雨,穿透了重重的阵法,径直向着玉清峰的方向而去。 这是“剑心通明”的另一种运用。 名为,归巢。 也是赤霄当年每次练完剑,叫那个躲在暗处偷看的妹妹出来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做完这一切,莫宇收回了手。 他如同一尊风化了的石像,静静的坐在破败的亭中,任由寒风夹杂着雨丝吹打在他的脸上,等待着那个必然会到来的访客。 此时此刻,他不是莫宇。 他是一个已死之人,在看着自己生前,再也回不去的家。 ----------------- 阿西吧!这章真难写,反反复复改了好久(╥﹏╥) 第116章 故人归 玉清峰,峰主大殿。 这座平日里清冷肃穆的大殿,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地面上满是碎片,那些价值连城的暖玉花瓶、千年灵木雕刻的摆件,此刻都成了发泄怒火的牺牲品。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玉浮月站在大殿中央,胸口剧烈起伏。 那一向清冷高贵、宛如神女般的面容,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原本精致的妆容显得有些狰狞。 尽管她在筑基境走的极远,但对那个陨天坑“神秘贼人”的手段,让她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无视境界,无视防御,直接剥离衣物。 她到现在都忘不了那种感觉。 那种暴露在空气中的凉意,瞬间变成了透骨的寒意。 大殿下方,跪着一排瑟瑟发抖的女弟子。 她们个个额头贴地,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压低,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峰主的怒火波及。 “查!给我继续查!” “哪怕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混账给我找出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我要把他的皮剥下来做灯笼!!” “是……是……”弟子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想要退出大殿,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峰主的怒火波及。 大殿的门被慌乱的关上。 ……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玉浮月一人,以及满地的狼藉。 她缓缓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有些破旧的木偶,依稀能看出是一个男子的模样。 她将木偶贴在脸上,轻轻摩挲着,如同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哥,你怎么还不回来?” “她们都好蠢……我一个人好累……” “我想回家……我想听你练剑的声音……” 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她沉浸在那种自怨自艾、近乎癫狂的幻想中时。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剑鸣,突兀的穿透了层层雨幕,穿透了厚重的殿墙,甚至穿透了那隔绝神识的大阵,直接在她的耳边响起。 这一声极轻,极柔。 就像是一滴水珠,落入了平静的深潭。 玉浮月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在她身上停止了流逝。 那只抚摸木偶的手悬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那双原本充满了暴虐的凤眼,此刻瞳孔剧烈收缩。 嗡…… 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不仅仅是听觉,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振。 那是某种特定的频率。 不是战斗时的激昂,不是杀敌时的暴戾,也不是平日里保养剑身时的清脆。 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低吟”。 记忆的大门被这声剑鸣,粗暴的撞开。 …… 一百多年前,听雨亭。 那时候的她,还是个只会跟在哥哥屁股后面跑的小丫头。 每当想要哥哥陪她,却被拒绝而生闷气躲起来时,她总会藏在听雨亭下的石缝里。 哥哥总是能找到她。 但他从来不会直接把她揪出来。 他会坐在亭子里,把那把赤霄剑横在膝头,然后用一种特有的指法,轻轻弹击剑脊。 嗡……嗡…… “小懒猫,出来吧,我不骂你。” “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那是属于他们兄妹的暗号。 那是代表着“安全”、“宠溺”和“妥协”的声音。 这声音代表着:无论你犯了什么错,哥哥都在,别怕,回家吧。 …… “哐当!” 手中的木偶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玉浮月像是触电一般,猛的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膝盖撞到了身后的宝座。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毫无血色,牙齿在不受控制的打战。 “不……不可能……” 她死死盯着大殿门口的方向。 “这是幻觉……是心魔……” “他死了……他早就死在域外战场了……” “我亲手给他立的衣冠冢……连一丝残魄都没有招回来……” 她拼命的想要否定,拼命的想要用理智去筑起一道防线。 因为那个声音太过美好,美好到让她感到恐惧。 那是她这一百年来,每一个午夜梦回都在奢求的声音。 她害怕这是一个梦,一旦醒来,那种得到后的失去,会彻底摧毁她仅剩的一点理智。 然而,那声音并没有消失。 它像是一根无形,带着倒钩的丝线,无视了空间,无视了生死,缠绕在她的心脏上,不容拒绝的拉扯着。 一下。 又一下。 那种韵律,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安抚。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人,没有人能让赤霄剑发出这样的声音。 哪怕是身为赤霄真君道侣的苏婉不行。 哪怕是继承了赤霄血脉的玉冰霜也不行。 这世间,唯有他一人。 唯有那个被她爱到发狂,也被她恨到入骨的哥哥。 “在那个方向……” 玉浮月猛的抬起头,目光死死穿透了大殿的墙壁,望向了窗外漆黑的雨夜。 那是……听雨亭。 那个早就该荒废、长满杂草的地方。 那个她一百年来,都不敢踏足一步,甚至连看一眼都会心痛如绞的禁地。 “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玉浮月的声音在颤抖,带着色厉内荏的凶狠。 但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在她眼底的最深处,一种名为“贪婪”的火焰,正在疯狂吞噬着恐惧与理智。 万一呢?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他没死呢? 如果他真的从地狱里爬回来了,就像当年每一次她闯祸后,他都会奇迹般的出现一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是燎原的野火,瞬间烧毁了她所有的防线。 什么宗门威严,什么筑基真人的体面,什么被偷窥的羞耻。 在那个可能存在的影子面前,统统都不重要了。 “如果是你……” 玉浮月的呼吸变得急促粗重,她一把抓起地上的木偶塞进怀里,那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抢夺救命稻草。 “哪怕是鬼……我也要抓住你……” “这次,我不许你再跑了……” 轰! 大殿紧闭的大门,被一股狂暴的月华直接轰开。 守在门外的两名弟子,只觉得一阵狂风卷过,连人影都没看清,就被掀翻在地。 “峰主?!” 她们惊恐的抬头,只看到一道身影,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冲进了漫天的雷雨之中。 第117章 相见 夜雨如晦,雷鸣电闪。 听雨亭残破的瓦片,挡不住倾盆大雨,雨水顺着腐朽的檐角,如珠帘般垂落,砸在石桌上,溅起水花。 莫宇就这么静静的坐在亭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灰袍。 他在等。 像是一尊在此地枯坐了百年的石像,连呼吸的频率都低不可闻。 轰隆! 一道惨白的雷光撕裂苍穹,将整座断崖照得如同白昼。 就在这雷声尚未停歇的刹那,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毫无征兆的降临了。 方圆百丈之内的雨幕,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悬停在半空,不再落下。 空气变得粘稠,每一寸空间都在挤压。 听雨亭那本就脆弱的立柱,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一声哀鸣,裂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纹路。 来了。 没有任何脚步声。 一道倩影,就那样突兀的出现在亭外十丈开外,悬浮于离地三寸的虚空之中。 她的发丝凌乱,几缕湿透的黑发贴在惨白的脸颊上。 那双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凤眼,此刻正死死的盯着亭中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 玉浮月的胸膛剧烈起伏。 她的眼神在疯狂与理智之间剧烈拉扯。 那是他吗? 背影……太像了。 那种宽阔却略显萧索的肩线,那种即便只是坐着也如同一柄入鞘古剑般的姿态,甚至连那灰袍上的一处补丁位置,都与她记忆深处的画面完全重叠。 可是,理智在疯狂尖叫。 死了。 那个男人死了。 死在那遥远而冰冷的域外战场,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来。 这是一场骗局! 是有人窥探了她的记忆,利用她的软肋,在这里设下的必杀陷阱! “……装神弄鬼。” 玉浮月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带着令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那种极度的渴望被理智强行压下后,反弹回来的是滔天的杀意与暴怒。 敢冒充他…… 不可饶恕! 不管是神是鬼,都要死! 锵! 一轮清冽如水的弯月,陡然在她身后升起。 “何方贼人!!” 玉浮月厉声暴喝,声音中夹杂着灵力,如滚滚惊雷炸响在莫宇耳边。 “敢乱我道心!” 轰! 那股针对性的威压,不再是试探,而是实打实的碾压。 如果是普通的炼气期修士,在这股威压下恐怕瞬间就会被压趴在地,甚至骨骼尽碎。 亭中的石桌瞬间崩裂出一道道裂纹。 莫宇的身体猛的一颤。 他现在这具身体,经过了【小丑】的骨骼改造,为了追求极致的真实,甚至再现出了那种油尽灯枯的虚弱感。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两行鲜血,顺着他的鼻孔蜿蜒流下。 紧接着是眼角、耳孔。 七窍流血。 他在颤抖。 那是肉体凡胎,在面对不可抗力时的本能生理反应。 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哪怕骨骼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哪怕每一寸肌肉都在悲鸣,那条脊梁骨依然像是一根钉在天地间的钉子,死也不肯弯下一分。 这种倔强。 这种哪怕身处绝境、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维持体面的倔强。 让正准备痛下杀手的玉浮月,手中的动作猛的一滞。 太像了…… 当年在宗门大比上,那个被打断了双腿,却依然拄着剑站起来的少年。 当年在面对不可一世的强敌时,那个哪怕全身飙血,也要护在她身前的背影…… 这种该死、又令人着迷的傲骨。 除了他,谁还能模仿得如此入木三分? “转过身来……” 玉浮月的声音在颤抖。 “我让你……转过身来!!” 莫宇动了。 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 他缓缓的、一点一点的转过头。 首先映入玉浮月眼帘的,是那满脸的血污。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紧接着,是那张脸。 那张她魂牵梦萦了一百年的脸。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而是一张苍老、枯败、充满了死气的脸。 皮肤灰暗如纸,两鬓斑白,眼窝深陷。 但就是这张脸,让玉浮月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半空。 这不可能是易容。 那眉弓上的一道细微断痕。 那左耳后的一颗褐色小痣,除了她,这世上没有任何人知道。 甚至连那嘴角微微下垂的弧度,都与她无数次偷窥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莫宇完全转过了身。 他抬起眼皮。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浑浊,黯淡,仿佛一口干涸了万年的枯井,里面没有任何对于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对于生者的怨恨。 只有一种……深深的、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悬浮在半空、杀气腾腾的玉浮月。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雨止了。 只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峰主,一个是如蝼蚁般脆弱的“亡魂”。 莫宇的喉结动了动。 他似乎想要说话,但嗓子里却发出了嘶哑声响。 咳咳……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每咳一下,口中就会涌出大量的鲜血,那是内脏在威压下破碎的证明。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有些艰难的抬起那只颤抖的手,想要去擦拭嘴角的血迹,但抬到一半又无力的垂下,似乎连这点力气都已经耗尽。 最终,他的目光下移。 在那月白色的宫装裙摆上定格。 那里,沾染的污浊泥点,在这圣洁的裙摆上显得格外刺眼。 莫宇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忽然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三分愧疚,那是对抛下妹妹赶往战场的自责。 三分宠溺,那是长兄看着永远长不大的妹妹时的包容。 还有四分,是深深的无奈。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极轻,被雨声掩盖,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玉浮月的心脏上。 莫宇微微皱眉,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玉浮月熟悉到骨子里的神情,那是每次她闯祸弄脏衣服后,哥哥那种既生气又舍不得骂她的表情。 他的嘴唇翕动,那个在【小丑】词条加持下,经过千万次模拟、复刻了赤霄真君独特声线与语调的声音,缓缓响起。 声音沙哑,带着破损声带特有的磁性,却温柔得令人心碎。 “月儿……” 这两个字一出,玉浮月身后的月轮猛的一颤,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 他只是看着那裙摆上的泥点,眼神中带着一丝只有亲人之间才懂的责备,缓缓说道: “怎么又把自己弄脏了?”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 “若是让你嫂子看见……” “又要说你了。” 轰!!! 这句话,如同亿万吨当量的核弹,在玉浮月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嫂子。 苏婉。 那个该死的女人。 那个抢走了哥哥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除了赤霄,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语气,提起那个名字。 如果是外人假扮,如果是敌人设局,他们会说什么? 他们会说“我想你”,会说“我回来了”,会说“对不起”。 绝不会说出这句看似家常,实则直击灵魂深处的“若是让你嫂子看见,又要说你了”。 这是一种只有在最亲密、最私密的生活细节中,才会沉淀下来的习惯性话语。 它是钥匙。 是唯一能打开玉浮月那扇紧闭心门的钥匙。 第118章 今夕何夕 雷声轰鸣,将听雨亭内的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句“若是让你嫂子看见,又要说你了”,如同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玉浮月最隐秘的伤口上。 她悬停在半空,周身的月华护盾剧烈波动,像是随时都会溃散的琉璃。 那张绝美而冷艳的面容上,表情在一刹那间经历了从惊愕、恍惚,到极度的痛苦与狰狞的剧烈变化。 “闭嘴……” 玉浮月的声音在颤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冰。 “你也配提她?你也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理智在疯狂嘶吼:这是假的!赤霄早已陨落百年,这是她亲自去域外战场确认过的!眼前这个人,定是用了某种秘术,窃取了哥哥的记忆片段,想要以此乱她道心! 可是……那个眼神。 那个看着她裙摆泥点时,无奈中透着纵容,纵容中又夹杂着一丝疲惫的眼神。 太像了。 像到让她感到窒息,让她灵魂深处那个被压抑了一百多年的小女孩,想要尖叫。 “我不信!!” 玉浮月厉声尖啸,眼底的疯狂彻底压过了理智。 铮! 悬浮在她身侧的那轮银色月轮,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 不管是真是假,这副皮囊,这副敢冒充他的皮囊,必须毁掉! “给我……现出原形!!” 玉浮月手指猛然下压。 轰! 空气被撕裂,那月轮化作一道惨白的流光,带着斩断山岳的恐怖威势,直奔亭中那个佝偻身影的咽喉而去。 若是假的,便让他血溅当场,神魂俱灭! 若是真的…… 玉浮月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决绝。 若是真的赤霄,当年便是只剩一口气,也能徒手接下这一击。 他绝不会死在妹妹的月轮之下。 面对这足以削首的致命一击,莫宇没有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惊恐,没有求饶,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淡漠…… 噗嗤。 利刃切入皮肉的声音,在暴雨中微弱却清晰。 月轮的锋刃,精准的切开了莫宇咽喉处的皮肤。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苍白的脖颈蜿蜒而下,染红了那件灰败的长袍领口。 只要再往前半分。 这颗头颅就会滚落尘埃。 但月轮停住了。 因为握剑的人没有动,被杀的人没有动。 他就那样坐着,任由鲜血流淌,仿佛那具身体根本不是他的一样。 这种死寂般的平静,反而让玉浮月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为什么……不躲?” 玉浮月的声音在颤抖。 她看着那顺着剑刃滴落的鲜血,看着那个男人脖颈上,因为衰败而松弛的皮肤。 “月儿。” 他的声音沙哑至极,带着漏风的气声,那是声带被月轮压迫后的嘶鸣。 “一百年了……” “你的性子,怎么还是这么急。” “若是哥哥躲了……你这气,又要撒到谁身上去?” 轰! 玉浮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语气…… 这种哪怕刀架在脖子上,哪怕下一秒就要身首异处,却依然下意识先关心她心情的语气…… 这世上除了那个人,谁还能做到?谁还会这么做? “骗子……你是骗子……” 玉浮月嘴里喃喃自语,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那悬在莫宇喉间的月轮,再也切不下去了,反而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发出阵阵哀鸣。 “告诉我!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赤霄已经死了!死在域外了!连尸骨都找不到!!” “你这副鬼样子……怎么可能是他!!” 莫宇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仿佛包含了百年的孤寂与沧桑。 他终于将目光从裙摆泥污上移开,重新落在了玉浮月的脸上。 那双经过【小丑】深度演绎、甚至切断了痛觉神经的眸子里,此刻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浑浊与灰败。 “死了……” 莫宇苦笑了一声,那笑容牵动了咽喉的伤口,更多的血涌了出来,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是啊,我也以为我死了。” “那种肉身崩碎,意识消散在虚空中的感觉……”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赤霄剑。 雨水落在赤红的剑身上,瞬间化作白雾蒸腾。 “当年,我肉身尽毁,只剩一缕残魂即将消散于天地。” “我本该归于虚无,再不问世事。” “可这把剑……” 莫宇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剑身,赤霄剑发出一声如泣如诉的低鸣,剑身上的红光变得柔和而依恋,像是依偎在主人怀里的孩子。 “它是我的本命物,它不让我死。” “在我意识即将湮灭的最后一刻,它离开陨天坑,穿过了万水千山,强行摄走了我的残魂,带着我,又逃回了这里。” 玉浮月死死盯着那把剑。 那是赤霄剑。 哪怕过去了一百年,她依然记得这把剑上的每一道纹路,记得它每一次出鞘时的气息。 剑灵有识,绝不会认错主人。 “既然你没死……既然你回来了……” 玉浮月的眼中瞬间涌起一股滔天的委屈,她死死盯着莫宇,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雨幕。 “为什么不来找我?!” “这一百年,你究竟在哪里?!” “我找了你一百年!我给你立冢,我给你招魂!我像个疯子一样满世界找你!” “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来见我?!” 莫宇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剑,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那是混合了愧疚、以及深深痛苦的眼神。 “我回不来。” 莫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疲惫。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了那个陨天坑的方向。 “这把剑……带着我,回到了那个地底。” “回到了……婉儿的身边。” 提到“婉儿”二字,玉浮月周身的煞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苏婉?!” 莫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凄凉的笑。 “剑里藏着我的残魂,而剑……插在她的心口。” “那是我当年亲手布下的封印,是我为了镇压她体内暴走的血肉天道,亲手钉进去的。” “我就那样……被困在剑里,困在她的心里。” “我没有醒。” 莫宇的声音变得飘忽,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 “那一缕残魂太弱了,弱到根本无法凝聚意识。” “我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 “我只觉得周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那是婉儿的血,是她的痛。” “我能感觉到她在受苦,能感觉到血肉天道在日夜不停的撕扯她的神魂,把她变成一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而我……躲在剑里,本能的释放剑意,帮她镇压那些疯狂的血肉。” “我就这样……在她身体里,睡了一百年。” 轰! 玉浮月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一百年。 整整一百年! 原来他一直都在! 就在那个陨天坑的地下,就在那把剑里,就在那个女人的身体里! 她在外面对着木偶发疯,而他们……竟然在地下又做了一百年的“夫妻”?! 甚至连死了,都要纠缠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 玉浮月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 “好……真好啊……” “哪怕变成了鬼,你也要陪着她……” “你好狠的心!!” “你宁愿陪着一堆烂肉,也不愿意给我传哪怕一道神念?!”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第119章 扭曲的爱 面对妹妹的质问,莫宇脸上的表情更加苦涩了。 他没有辩解,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深深的自嘲与无奈。 “告诉你?” “告诉你什么?” “告诉你,当年那个一剑斩天河、意气风发的赤霄真君,如今只剩下一缕躲在剑里、靠着汲取婉儿血肉精气,才能苟延残喘的孤魂野鬼?” 莫宇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分,带着一丝颤抖,那是作为兄长最后的尊严被剥离时的痛楚。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副样子……更不想让你卷进那个的血肉诅咒里。” “我以为,我会就这样随着婉儿一起,在那个地底腐烂,直到剑意耗尽,魂飞魄散,也是一种解脱。” 莫宇闭上了眼睛,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 “这就是命。” 玉浮月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暮气沉沉的男人。 是啊。 哥哥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以那种寄生虫般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尤其是出现在她面前? 他是为了保护她? 这个念头一出,玉浮月心中的怨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甜蜜。 他不是不想见我,他是怕连累我。 他还是在乎我的。 “那现在呢?” 玉浮月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如刀,在那具虽然高大却透着腐朽气息的身体上寸寸扫视。 “既然你想死在地下,为什么又出来了?” “这具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我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有别人的味道。” 她想到了那个在陨天坑中手段下作、被称作“掠衣老魔”的神秘人。 “那个在陨天坑里兴风作浪的小贼,又是谁?!”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提到那个“小贼”,玉浮月的眼中杀机毕露。 莫宇闻言,猛的睁开眼。 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里,此刻竟然爆发出一股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悲愤。 “那个小贼……” 莫宇咬着牙,手中的赤霄剑猛的一颤,剑气在地面割裂出一道深痕。 “若不是他……婉儿也不会死!!” 此言一出,玉浮月心头一跳。 苏婉死了? 那个霸占了哥哥这么多年的女人,终于死了?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他闯进了核心,他贪图赤霄剑,用某种诡异的手段,强行将剑从婉儿体内拔了出来!” 莫宇的声音变得森寒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 “剑离体,镇压失效,积压多年的血肉天道反噬。” “婉儿……为了护住冰霜,在那一瞬间就崩塌了。” “而我的残魂失去了寄托,本该随着婉儿一起消散。” 莫宇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回忆那段恐怖的经历。 “可那个小贼……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身怀那种诡异的邪术,更不该在那种时候,试图用邪法炼化赤霄剑!” “血肉天道的诅咒顺着剑身,反向侵蚀了他的肉身。” “那是一种……要将万物同化的恐怖意志。” “他的灵魂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住那股庞大的怨念冲刷,瞬间就被碾碎了。” “而我……” 莫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在那个瞬间,我的残魂被那股力量裹挟着,被强行塞进了这具刚刚死去的空壳里。” “血肉大道……在那一刻运转了。” 莫宇猛的撕开自己的衣襟。 嘶啦! 灰袍破碎,露出了里面令人触目惊心的胸膛。 只见那原本应该强壮的胸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图腾。 而在心脏的位置,皮肤是半透明的,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那颗心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跳动得极其缓慢。 而在那心脏周围,无数细小的肉芽正在不断生长、枯萎、再生长。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身体。 这是一具以那个“小贼”的肉身为原材料,被“血肉天道”重新塑造、强行缝合的怪物躯壳! 莫宇惨笑一声。 “那个小贼的血肉,成了重塑我肉身的资粮。” “血肉天道将他的身体碾碎,又按照我灵魂的模样,强行捏合成了这副样子。” “但这具身体……在排斥我,天道也在排斥我。” 莫宇抬起手,看着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眼中满是厌恶。 “我的经脉是断的,气海是漏的。” “我甚至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冷热。” “我就是一个活着的尸体,一个靠着血肉诅咒勉强维持人形的怪物。” 莫宇看着玉浮月,眼神逐渐黯淡下去,声音也变得微弱。 “月儿,你看。” “这就是你费尽心思想找回来的哥哥。” “一个没有任何修为、只能苟延残喘的废人。” “这样的我……” “你还认吗?” 雨,下得更大了。 听雨亭内,一片死寂。 玉浮月呆呆的看着那具布满诡异纹路、如同被诅咒的胸膛。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她的神识早已扫过。 没错。 这具身体里,只有一股极其混乱、邪恶、却又充满生命力的血肉气息。 那是陨天坑里特有的味道,是那个“小贼”原本的气息与赤霄灵魂冲突后的产物。 而在这个混乱的躯壳里,住着的那个灵魂…… 那种频率,那种气息,那种哪怕落魄至极也依然挺直的脊梁。 是赤霄。 绝对是赤霄。 逻辑闭环了。 为什么赤霄剑会认主?因为他就是主人。 为什么那个“掠衣老魔”突然消失了?因为他已经成了这具身体的“燃料”,被哥哥“吃”掉了。 为什么哥哥会变成这副模样?因为那是血肉天道重塑肉身的代价。 而最让玉浮月感到心颤的是…… 苏婉死了。 那个占据了哥哥一百年的女人,终于彻底死了,魂飞魄散。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干干净净的、只属于她的哥哥。 一种极其扭曲、却又极其强烈的狂喜,在玉浮月心底炸开,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死了好啊! 哪怕他是个废人,哪怕他变成了怪物。 那又如何? 他是废人,那就意味着他再也跑不掉了。 他没有修为,那就意味着他只能依靠她,只能留在玉清峰。 他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让她只能仰望的赤霄真君了。 他是她的私有物。 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玉浮月飞身上前,手指颤抖着,终于落在了莫宇的胸膛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坚硬,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并没有让她感到恶心,反而让她感到一种真实的、甚至有些病态的兴奋。 这是活的。 这是热的。 这是属于她的。 “哥……” 玉浮月的声音哽咽了,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她撤去了悬浮在半空、随时准备杀人的月轮。 她不管这具身体是不是拼凑的,不管他是不是怪物。 她只知道,他回来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玉浮月猛的扑进了莫宇的怀里,双手死死环抱住他那宽厚却冰冷的腰身,脸颊贴在他那布满诡异纹路的胸口上。 泪水瞬间决堤,混合着雨水,打湿了莫宇的衣襟。 “什么怪物……什么废人……” “你是赤霄!你是我的哥哥!” “只要你回来了……只要你还活着……” “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这一百年的空虚全部填满,像是要把这具身体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没修为又怎样?我是玉清峰主!我是筑基真人!我可以养你!我可以护你一辈子!” “谁敢说你是怪物,我就杀谁!” “哥……别再丢下我了……” “回家……我们回家……” 莫宇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背部抵在了冰凉的石柱上。 他垂下眼帘,看着怀里这个哭得像个孩子、却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占有欲的女人。 他能感觉到,那双环抱着他的手臂,正在不断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他的肋骨。 那不是拥抱。 那是锁链。 那是早已扭曲变形的爱意,化作的囚笼。 莫宇缓缓抬起手。 那双沾满血污、粗糙的大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轻轻落在了玉浮月的头顶。 动作生疏,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妥协。 “傻丫头……” 他轻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沧桑。 “我都这样了……还能去哪呢?” 雨幕中。 破败的听雨亭下。 两个各怀鬼胎、却又在此刻紧紧相拥的身影,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却又和谐的画面。 莫宇的下巴,抵在玉浮月的发顶。 在那玉浮月看不见的角度。 他那双浑浊、悲悯的眼睛里,是一抹深不见底的戏谑与冰冷。 嘴角微微上扬,无声的吐出了两个字: “上钩。” 第120章 死志 雨歇了。 莫宇任由玉浮月抱着。 女人的身体滚烫,隔着那层湿透的衣裙和自己身上破败的灰袍,传递过来一种近乎灼烧的热度。 她勒得太紧,恨不得将这具失而复得的躯壳,绞碎了吞进肚子里。 莫宇没有动。 他垂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瞳孔扩散,焦距并没有落在怀里的女人身上,而是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那漆黑的夜空。 “呼……” 莫宇胸膛起伏,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喘息。 这声喘息落入玉浮月耳中。 她猛的松开手,却不敢离得太远,只退开了半寸,双手依旧死死抓着莫宇的手臂。 “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玉浮月慌乱的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威严冷艳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未干的泪痕,眼底满是惊惶。 她手忙脚乱的想要去探查莫宇的脉搏,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冷僵硬的皮肤,又触电般缩了回去,生怕自己过于强横的修为,会震碎这具看似一碰就碎的残躯。 莫宇摇了摇头。 他抬起那只好似枯树皮般的手,极其缓慢的,替玉浮月理了理鬓角凌乱的发丝。 动作生涩,僵硬。 指腹粗糙的老茧刮过她细腻的脸颊,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玉浮月却像是被什么稀世珍宝触碰了一般,顺从的侧过脸,贪婪的在那掌心里蹭了蹭,闭上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不疼。” 莫宇的声音沙哑:“死人……是不会疼的。” 玉浮月猛的睁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伸手捂住了莫宇的嘴。 “不许说那个字。” 她盯着莫宇,语气执拗得有些渗人:“你活着。” “只要我在,阎王爷也别想把你带走。” 莫宇拉下她的手,目光变得有些涣散,像是透过眼前的雨幕,在寻找着什么更为重要的东西。 “月儿。” 他轻声唤道。 “我在。”玉浮月立刻应声,身子前倾,恨不得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冰霜……在哪?”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那种刚刚建立起来的、充满畸形温情的氛围,瞬间凝固。 玉浮月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原本在那掌心中摩挲的动作停了下来,缓缓直起腰。 那双狭长的凤眼中,温柔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嫉妒”的阴霾。 哪怕那个人是他的亲生女儿。 哪怕那个人也是她的亲侄女。 但在这个瞬间,在玉浮月的潜意识里,那个名字代表的是另一个女人,苏婉。 那是苏婉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痕迹,是横亘在她和哥哥之间的一根刺。 “她很好。” 玉浮月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敷衍:“在玄冰洞疗伤,还没醒。” 说着,她手上用力,想要拉着莫宇往另一个方向走:“哥,你身子太虚了,先跟我回揽月阁,我那里有上好的暖玉床,还有……” 莫宇没有动。 他的脚像是生了根,钉在泥泞的地上。 那具高大却佝偻的身躯,此时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惊的抗拒力量。 “我要见她。” 莫宇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那双浑浊的眼睛直视着玉浮月,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温情,只有一种身为父亲的、近乎执念的坚持。 “婉儿死了……” “我没能护住她。” 莫宇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柄赤霄剑,剑身在夜色中黯淡无光,仿佛也在哀悼。 “若是我连这唯一的血脉都看不住……”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玉浮月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那种深沉的痛苦。 她想拒绝。 她想把他打晕了直接带走,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但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那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急。 他才刚回来。 他现在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若是逼得太紧,这只好不容易飞回来的鸟,可能会再次撞死在笼子上。 “好。” 玉浮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意,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 “我带你去。” “但我有言在先,只能看一眼。” “你现在的身体,受不住玄冰洞的寒气。” 莫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 玉清峰后山,玄冰禁地。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极寒溶洞,洞口挂满了儿臂粗的冰棱,森森寒气如白雾般向外喷涌,方圆十丈之内,草木尽皆冻结成晶。 玉浮月挥袖,一道月华护罩将莫宇笼罩其中,隔绝了那刺骨的寒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洞穴深处。 越往里走,光线越是幽蓝。 在洞穴的最中央,有一方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冰床。 冰床上,静静的躺着一个少女。 玉冰霜。 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几乎与身下的玄冰融为一体。 在她的眉心处,有一道黑气若隐若现,那是神魂受创的征兆。 这显然是玉冰霜的俩个人格在赤霄秘境中,争斗过于激烈,误伤了自身神魂。 莫宇站在冰床三尺之外。 他停下了脚步。 隔着那层月华护罩,他死死的盯着床上的少女。 那是他的“女儿”。 在【小丑】的深度演绎下,属于“赤霄真君”的那部分记忆与情感,瞬间占据了高地。 那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延续。 是他当年忍痛抛下,托付给妹妹的希望。 他伸出手,颤巍巍的想要去触碰那冰冷的结界。 “这就是……冰霜吗?” 莫宇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当年我走的时候……她才刚学会叫爹……” “那么小一团,软软的……” “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膝盖一软,重重的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咚!” 这一声膝盖撞击岩石的闷响,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玉浮月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要去扶,却被莫宇挥手甩开。 莫宇双手撑在地上,指甲在那坚硬的冻土上抓出十道血痕。 他低垂着头,肩膀剧烈耸动,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我算什么父亲……” “我算什么真君……” “我救不了婉儿……如今连冰霜也……” 他猛的抬起头,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老泪纵横,表情扭曲到了极致。 “看看她……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莫宇指着冰床上的少女,声音嘶哑咆哮,唾沫星子混合着血水喷溅出来。 “神魂残缺,道基受损!” “这就是我赤霄的女儿?!” “我让她修无情道,是为了让她活下去!不是让她变成这副样子!” 玉浮月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 这些指责,虽然莫宇是在骂自己,但在她听来,却字字句句都在扇她的耳光。 当初赤霄将女儿托付给她,让她教导。 结果呢? 她因为嫉妒,因为那是苏婉生的孩子,虽然没有明面上虐待,但在教导“无情道”时,却夹杂了太多的私货和冷酷。 “哥……”玉浮月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是那贼人……” “闭嘴!!” 莫宇猛的转头,一声暴喝打断了她。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煞气浓烈得令人窒息,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杀伐果断的战场修罗。 “贼人?!” “若是你护得周全,区区贼人如何能伤她至此?!” 玉浮月被这一吼震住了,脸色煞白,后退了半步。 莫宇吼完这一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下来。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粗糙、丑陋、沾满泥污。 “我也一样……” 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一种深深的死志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我是个废物。” “我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灾星。” “婉儿因我而死,冰霜因我而伤。” “如今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回来……又能做什么?” “继续拖累你们吗?” “继续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因我遭殃吗?” 莫宇的手,缓缓摸向了身侧。 那里,赤霄剑插在冻土中,剑身赤红,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赤霄……” 他轻唤了一声。 剑身嗡鸣,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发出悲戚的颤音。 “当年你没让我死透……是你错了。” “今日,便纠正这个错误吧。” 话音未落。 莫宇的手猛的握紧剑柄,手腕翻转。 这一次,没有剑气纵横。 只是纯粹的、决绝的肉体力量。 赤红的剑锋调转,径直抹向自己的脖颈! 那速度极快,决绝得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丝后路。 这绝不是作秀。 因为剑刃已经切开了皮肤,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那千年不化的玄冰地面。 第121章 笼中雀 “不!!!” 一声尖利到破音的嘶吼,几乎震碎了洞顶的冰棱。 玉浮月疯了。 在那一瞬间,她眼中的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 她本能的扑了上去,徒手抓向那锋利的剑刃。 嗤! 金丹道器的锋锐,哪怕没有任何加持,也足以切金断玉。 玉浮月那只保养得宜、白皙如玉的手掌,瞬间被割得鲜血淋漓,深可见骨。 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握住剑刃,硬生生将那把剑从莫宇的脖颈上拽开。 “哐当!” 赤霄剑被狠狠甩飞,砸在远处的岩壁上,火星四溅。 “你干什么!!” 玉浮月骑在莫宇身上,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肩膀,披头散发,状若厉鬼。 她的血,混合着莫宇脖颈上的血,滴滴答答的落下来,融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你想死?!” “你居然想死?!” “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我都还没看够……你就要死?!” 玉浮月的呼吸急促,双眼赤红,眼底那些压抑了百年的疯狂、偏执、占有欲,在这一刻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理智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什么长幼尊卑,什么兄妹之情,在这一刻统统被抛诸脑后。 她只知道一件事。 这个男人想逃。 他想用死亡这种最卑鄙的方式,再次离开她,再次抛弃她! 莫宇躺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只是呆呆的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神情狰狞的妹妹。 “月儿……” 他眼神空洞,嘴唇嗡动:“让我走吧。” “我这样的废人……活着只会让你们蒙羞。” “我想去陪婉儿……”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莫宇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莫宇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溢出鲜血。 玉浮月喘着粗气,收回还在颤抖的手。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惊惶失措,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与坚定。 “陪婉儿?” 她冷笑一声,俯下身,染血的手指捏住莫宇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看着自己。 “你想得美。” “至于蒙羞……” 玉浮月伸出舌尖,极其病态的舔了舔溅在唇边的、属于莫宇的血。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刺激着她的神经。 “谁敢说你是个废人,我就把他的舌头拔出来。” “谁敢用异样的眼光看你,我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她凑到莫宇耳边,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湿冷粘腻的恶意,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 “哥,你太不乖了。” “既然你想死,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手……” “那就别怪妹妹狠心了。” 轰! 空间波动骤然爆发。 玉浮月根本没有给莫宇任何反应的机会,单手一挥,一道月白色的绸带凭空出现,瞬间将莫宇五花大绑。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在玄冰洞内凭空消失。 只留下那把孤零零的赤霄剑,插在岩石缝里,剑身微颤,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吟。 …… 天旋地转。 当莫宇再次感到脚踏实地时,周遭的温度已经从极寒变成了温暖如春。 鼻端萦绕着一股浓郁的熏香,那是龙涎香的味道。 “砰!” 莫宇被重重的扔在了一张宽大柔软的床榻上。 这床铺极大,铺着厚厚的雪狐皮裘,四周垂着鲛绡织成的轻纱,奢靡至极。 这里是揽月阁。 是玉浮月的寝宫。 也是整个玉清峰,禁制最恐怖的地方。 莫宇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上的束缚纹丝不动。那月白色的绸带不仅捆住了他的手脚,更封住了他体内,本就混乱不堪的气血运行。 “月儿……你这是做什么?” 莫宇惊愕的看着站在床前的女人。 玉浮月正在慢条斯理的解开自己身上染血的衣裙。 湿透的衣物落地,露出了里面贴身的中衣,勾勒出她曼妙成熟的曲线。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对着虚空连点数指。 嗡!嗡!嗡! 整个房间的墙壁、地板、天花板上,同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一道道光幕升起,将这张床,乃至这间房,彻底封死。 “这是……” 莫宇的瞳孔微缩,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 “我是你哥哥!不是你的犯人!” “以前是。” 玉浮月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伪装,那种“好妹妹”的面具被彻底撕碎,露出了下面那个被欲望和占有欲扭曲的灵魂。 “以前你是高高在上的赤霄真君,你想去哪就去哪,想死就死,想抛下我就抛下我。” “我拦不住你,我只能哭,只能求。”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莫宇那张布满死气的脸庞。 “但现在不一样了。” “哥,你现在是个连自杀都要靠力气的废人。” “而我……” 玉浮月微微一笑,那笑容美艳不可方物,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是这玉清峰的主宰。” “既然你自己把自己送回来了,既然天道把你变成这副样子,送到了我手里……” “那就是老天爷在补偿我。” 咔嚓。 一声轻响。 只见莫宇的双手手腕上,各扣着一个精巧的银色圆环。 圆环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延伸出两道细如发丝的灵力锁链,没入床头的虚空中。 刚好限制他在床榻范围活动。 现在的他,连自杀的行为都被剥夺了。 “放开我!” 莫宇剧烈挣扎起来。 “你疯了?!若是传出去,让宗门弟子怎么看你?!” “传不出去的。” 玉浮月俯下身,双手撑在莫宇头的两侧,将他困在自己身下。 她看着莫宇眼中那种惊恐、愤怒、乃至一丝丝的厌恶。 若是以前,这种眼神会让她心如刀绞。 但现在,这种眼神反而让她感到兴奋。 因为这种眼神是属于她的,只属于她的。 “从此以后,这揽月阁就是你的整个世界。” “没有人知道赤霄真君回来了。” “他们只会以为,峰主养了一只不听话的金丝雀。” 玉浮月伸出手指,轻轻勾勒着莫宇胸膛上那些诡异的血肉纹路。 “冰霜我会救。” “但你要是敢再寻死,或者敢踏出这房门半步……” 她凑到莫宇的唇边,几乎是贴着他的嘴唇,吐气如兰: “我就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赤霄真君是个被妹妹锁在床上的禁脔。” 莫宇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 “你……” “嘘。” 玉浮月竖起手指,抵住他的嘴唇。 “别说话,哥。” “夜深了,该休息了。” 她顺势倒在莫宇身侧,手臂极其霸道的横过他的胸膛,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一百年了……” “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房间内的灯火熄灭。 只有那重重叠叠的禁制光幕,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黑暗中。 被圆环束缚的莫宇,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充满了悲愤、绝望的眼眸里,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第122章 铜镜影 揽月阁内,龙涎香燃得正旺。 烟气袅袅,自那尊鎏金博山炉兽口中吐出,盘旋而上,给这间奢华的寝殿,蒙上了一层暧昧不明的薄纱。 莫宇靠在床头,手腕上的银环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那两条细如发丝却坚不可摧的灵力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哗啦声,时刻提醒着他如今的身份。 并非威震八荒的赤霄真君。 只是这揽月阁主人,私藏的一只雀。 玉浮月坐在床边,手中端着一只白玉药碗。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紫色的常服,长发未绾,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平日里作为一峰之主的威严煞气,多了几分居家妇人的温婉。 只是这温婉之下,涌动着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哥,该喝药了。” 玉浮月舀起一勺黑褐色的药汁,轻轻吹凉,送至莫宇唇边。 那是用千年灵芝、万载空青等数十种珍稀灵材,熬制的大补之物,每一滴都价值连城,足以让外面的修士抢破头。 莫宇没有张口。 他那双灰败浑浊的眸子,静静的看着窗外被重重禁制扭曲的天光。 “我不喝。” 声音沙哑,带着那具残破躯体特有的破风声。 “若是为了吊着这口气,让我像条狗一样被拴在这里……倒不如死了干净。” 玉浮月手中的动作一顿。 汤匙碰在碗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她脸上的温婉笑容并未消失,只是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哥,你又不听话了。” 她放下药碗,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抚过莫宇脸颊上那苍老粗糙的皮肤,指尖在他颈侧的大动脉处流连。 “这药是用来温养你那破碎的神魂,压制你体内血肉诅咒的。” “你不喝,就会疼。” “虽然你说你感觉不到疼,但我知道,那种神魂被撕裂的滋味,并不好受。” 玉浮月凑近了些,那双狭长的凤眼里倒映着莫宇颓废的面容。 “我不怕你死。” “这揽月阁的阵法,连只苍蝇的魂魄都飞不出去。” “你若是死了,我就把你的尸身制成傀儡,把你的魂魄锁在里面。” “那样……你或许会更乖些。” 莫宇转过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 那张脸上写满了偏执与疯狂,早已找不到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喊哥哥的小女孩的影子。 “你疯了。”莫宇陈述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啊,我疯了。” 玉浮月笑得花枝乱颤,甚至有些得意的点了点头。 “一百年前你就该知道了。” 她重新端起药碗,强硬的捏住莫宇的下颌,将那苦涩的药汁灌了进去。 “咳咳……” 莫宇剧烈咳嗽,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染黑了衣襟。 玉浮月细心的用锦帕替他擦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这就对了。” “只要你乖乖听话,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除了自由。” …… 午后,阳光正好。 玉浮月身为峰主,哪怕再想时刻黏在莫宇身上,也不得不处理一些宗门积压的事务。 尤其是昨日她在玄冰洞闹出的动静,以及突然带回一个“神秘人”并封锁揽月阁的消息,已经在宗门内引起了不少猜测。 她需要在外人面前,维持那副高冷威严的峰主形象。 “我有事出去一趟。” 临走前,玉浮月加固了莫宇身上的禁制,又在床边布下了一层隔音结界。 “不许乱动,不许试图冲破禁制。” “若是伤了自己,我会心疼的。” 她俯身在莫宇额头落下一吻,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殿门关闭,重重阵法光幕亮起。 莫宇眼中的灰败与颓废,在这一刻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冷静与审视。 【小丑】天赋在他体内无声运转,将这一天一夜以来玉浮月的所有微表情、语言逻辑、情绪波动全部拆解、分析。 “控制欲极强,安全感极低。” “典型的人格障碍并发重度偏执。” 莫宇活动了一下手腕,那银环勒进了肉里,但他毫无痛觉。 这具身体确实是个废品。 除了那颗还在缓慢跳动的心脏,和混乱的血肉力量,没有任何气力可以调动。 想要靠武力逃出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这正是莫宇想要的。 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完美受害者形象。 “既然要演,那就演全套。” “光是被动接受是不够的。” “得测试一下这笼子的栏杆,到底有多硬,通不通电。” 莫宇重新闭上眼,调整呼吸,将那抹精光藏入眼底,再次变回了那个心如死灰的赤霄真君。 …… 半个时辰后。 寝殿的侧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穿青色裙装的小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只是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那是对这揽月阁主人的恐惧,也是对床上那个“禁脔”的好奇与害怕。 在这玉清峰上,谁不知道峰主喜怒无常? 如今峰主竟然在寝宫里藏了个男人,还用如此手段锁着,这简直是惊天秘闻。 小侍女低着头,不敢乱看,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步挪到床边。 “先生……该……该用膳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端着托盘的手在微微发抖。 托盘上是精致的灵食,色香味俱全,显然是用了心的。 莫宇缓缓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那个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的小侍女。 这是一个变量。 一个玉浮月不得不引入的外部变量。 毕竟她要处理公务,而这具身体需要进食,需要照料。 “放着吧。” 莫宇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起面对玉浮月时的冷硬,多了一丝属于长者的温和。 小侍女如蒙大赦,急忙将托盘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转身就要逃。 “等等。” 莫宇叫住了她。 小侍女身子一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先生饶命!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奴婢什么都不会说的!” 莫宇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他艰难的抬起被锁链束缚的手,指了指那碗灵粥。 “我没力气。” 小侍女愣了一下,偷偷抬头,却正对上莫宇那双,虽然浑浊却并不凶狠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戾气,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大着胆子站起来,端起粥碗。 “奴……奴婢伺候先生。” 喂粥的过程很沉默。 小侍女的手一直在抖,一勺粥喂进去,倒有一半洒在了外面。 有一滴热粥溅在了莫宇的手背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 小侍女吓得脸色煞白,慌乱的掏出帕子想要擦拭,却又不敢触碰莫宇的皮肤,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峰主有多宝贝这个男人。 若是让他受了一点伤,自己怕是会被扔进万蛇窟。 就在这时。 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按住了她颤抖的手腕。 莫宇看着她,嘴角极其艰难的、极其缓慢的,扯出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是一个笑容。 虽然因为面部肌肉的僵硬,而显得有些怪异,甚至有些丑陋。 但那确实是一个,充满了善意与安抚的笑容。 “无妨。” 莫宇温声说道:“我不疼。” “别怕。” “劳烦你了。” 这一声“劳烦”,带着赤霄真君骨子里的教养,也带着莫宇刻意释放的善意。 小侍女呆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在这等级森严的修仙界,尤其是这冷酷无情的玉清峰,从未有上位者会对一个卑微的侍女说“劳烦”。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这……这是奴婢该做的。” 她低下头,更加小心的喂着粥。 然而。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在寝殿的一角,在那阴影深处。 一面看似普通的铜镜,正无声无息的倒映着这一幕。 第123章 提线人偶 铜镜的另一端,连接着一块玉简。 大殿之上,玉浮月正听着长老汇报工作。 她看似在听,实则目光一直盯着手边的一块玉简。 玉简上浮现的,正是寝殿内的画面。 当看到那个笑容,听到那句“劳烦”和“别怕”时。 咔嚓。 玉浮月手中的玉简,瞬间化作了齑粉。 “峰主?” 正在汇报的长老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停下话头。 玉浮月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眸子幽深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没事。” 她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语气轻柔得有些诡异。 “继续说。” “说到……那个叛徒是怎么处理的?” …… 夜幕降临。 玉浮月回来了。 她带来了一身的寒气,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尽管那味道已经被特意用熏香掩盖过。 莫宇躺在床上,看着她解开外袍,爬上床榻。 她没有说话。 只是像条蛇一样缠上来,将头埋进莫宇的颈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莫宇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也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怎么了?”莫宇明知故问。 “没什么。” 玉浮月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撒娇的鼻音。 “就是累了。” “哥,你的味道真好闻。” “哪怕是这股腐朽的血肉味……也比外面那些人的味道,好闻一万倍。” 她的手,按在了莫宇的手背上。 那是白天被热粥烫到的地方。 那里并没有红肿,因为这具身体,早已失去了正常的生理反应。 但玉浮月的指甲,却在那块皮肤上轻轻刮擦着,一下,又一下。 越来越用力。 直到刮破了皮,渗出了血珠。 莫宇没有缩手,也没有呼痛。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脏了。” 玉浮月看着那血珠,忽然低声说道。 “什么?” “没什么。” 玉浮月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睡吧,哥。” “明天……我给你换个更听话的伺候。” 莫宇知道,他的测试生效了。 而且效果比预想的还要猛烈。 …… 次日清晨。 莫宇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咔嗒,咔嗒。 那是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僵硬,死板,没有任何节奏感。 他睁开眼。 只见寝殿的门开着。 逆着光,一个人影正端着托盘走进来。 那人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膝盖弯曲的角度分毫不差。 等到走近了,莫宇才看清。 那不是人。 那是一具木偶。 一具用上好的灵槐木雕刻而成,关节处用精金连接的等人高木偶。 它穿着昨日那个小侍女,穿过的青色裙装,身形也与那个小侍女一般无二。 甚至连发髻、首饰都一模一样。 唯独那张脸。 那是一张画上去的脸。 雪白的底色,两团鲜艳的腮红,描画精致的眉眼。 哪怕画师的技艺再高超,也掩盖不住那股透入骨髓的诡异与死寂。 它的嘴角被画成了一个永远上扬的弧度。 一个标准的、完美的、却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木偶走到床边,动作机械的放下托盘。 然后,它抬起头,那双用黑曜石镶嵌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莫宇。 咔嗒。 它的下巴开合,发出了声音。 “先……生……用……膳……” 那是小侍女的声音。 是被某种秘法截取下来,封存在木偶喉咙里的声音。 这声音一遍遍重复着,带着一种因为留声阵法磨损而产生的失真与卡顿。 莫宇看着这具木偶。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昨天那个活生生的、会脸红、会害怕、会流泪的少女。 今天就变成了这堆木头。 人间蒸发。 “喜欢吗?” 玉浮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侧躺在床上,单手支颐,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莫宇的表情。 “昨天那个丫头太笨了。” “手脚不干净,把粥洒在你手上。” “而且……她的眼神不好。” 玉浮月伸出手,隔空虚点了一下那木偶的眼睛。 “她居然敢直视你。” “她居然敢让你对她笑。” “她怎么配?” 玉浮月的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仿佛她捏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 “所以我让她回老家了。” “这个多好。” “永远不会犯错,永远不会手抖,永远……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 “而且,她只会说这四个字,不会打扰我们。” 莫宇看着那具木偶,又转头看向玉浮月。 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以及深深失望的神情。 这是“赤霄”该有的反应。 “月儿……” 莫宇的声音在颤抖。 “那是一条人命。” “仅仅因为我……对她笑了笑?” “你就杀了她?” “纠正一下,不是杀了她。”玉浮月坐起身,纠正道。 “是把她炼成了更有用的东西。”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在她看来,这整个玉清峰,整个世界,都是为了她和哥哥存在的。 任何可能干扰到这份“完美”的杂质,都必须被清除。 “哥,你太善良了。” “你总是对谁都那么好,对谁都那么温柔。” “当年的苏婉是这样,昨天的侍女也是这样。” 玉浮月爬过来,双手捧住莫宇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可是你的温柔,只能给我。” “如果别人分走了一点点……” “我就把那个人毁掉。” “这样,你的温柔就又完整了,对不对?” 她的逻辑无懈可击,又疯狂至极。 莫宇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他眼中的失望越来越浓,最后化作了一抹深深的悲哀。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也不再看那个木偶。 “你不是疯了。” 莫宇轻声说道。 “你是入魔了。” 听到“入魔”二字,玉浮月并没有生气。 相反,她笑得更加开心了。 她将头埋进莫宇的怀里,贪婪的吸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只要能留住你。” “成魔又何妨?” 咔嗒。 木偶走上前,机械的舀起一勺粥,递到莫宇嘴边。 那画上去的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莫宇张开嘴,咽下了那口粥。 粥是温的,不烫不冷,正如玉浮月所说,完美无缺。 但在莫宇的心里,却有一股寒意升起。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还要不可控。 普通的怀柔手段,对她不仅没用,反而会成为她疯狂的催化剂。 莫宇的心中,冷静的复盘着这次测试的结果。 【结论一:外部社交被完全切断,任何试图建立连接的行为,都会导致第三方被抹杀。】 【结论二:目标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处于一种“自我编织的乌托邦”中,任何不和谐因素,都会引发过激反应。】 【结论三:常规的“越狱”手段不可行,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囚禁,更是心理上的绝对封锁。】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玩呢? 莫宇的目光,穿过重重帷幔,落在那一丝透进来的惨白光线上。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就只能智取了。 如果她想要的是一个绝对属于她的“玩偶”。 那我就给她一个最完美的玩偶。 只是,这个玩偶……可能会有毒。 第124章 撕衣入浴 揽月阁内,寂静得只剩下博山炉中,香料燃烧的细微毕剥声。 那具名为“听话”的木偶,在完成送粥的任务后,便按照既定的指令,咔嗒咔嗒的退出房间。 莫宇咽下了最后一口粥。 玉浮月抽出锦帕,替他擦拭嘴角。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隔着丝绸,细细描摹着莫宇唇瓣的轮廓,眼神里带着一种欣赏私有藏品的痴迷。 “哥,你出汗了。” 玉浮月的手指,顺着莫宇的下颌线下滑,探入了他的领口,触碰到那一片湿腻冰冷的皮肤。 这具被血肉天道重塑的躯壳,虽然失去了痛觉与大部分知觉,但因为内部气血的混乱与衰败,总是会不受控制的冒虚汗。 莫宇微微侧过身躯,避开了她的触碰。 “无碍。”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丝抗拒:“待会儿我自己擦擦便是。” “那怎么行。” 玉浮月收回手,脸上的笑意加深,却不达眼底:“你是病人,又是我的好哥哥,怎么能让你做这种粗活?” 她站起身,长袖一挥,一道月华打在不远处的屏风后。 只听得一阵机括转动的声响,那扇十二折屏风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一方氤氲着热气的白玉池。 那池水并非凡水,而是引自玉清峰地底的灵泉,此时水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红色的花瓣,香气浓郁。 “洗洗吧。” 玉浮月转过身,向着床榻走来,那双素白的手,已经搭上了莫宇腰间的系带。 “把这一身的病气和味道,都洗干净。” 莫宇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抬手,抓住了玉浮月的手腕。 这一抓,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显得绵软无力,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拉扯。 但他的态度是坚决的。 “月儿。” 莫宇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除了麻木与悲凉之外的情绪,那是属于男人的、属于兄长的,最后的羞耻与尊严。 “不必了。” 他咬着牙,字句艰难:“我自己能洗。” “你能?” 玉浮月反问,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对银色的禁灵环上,又顺着那两条细如发丝的灵力锁链,看向床头的虚空。 “这链子只有三尺长,哥,你连床都下不去,怎么去水池?” 莫宇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桎梏。 “那就把链子解开。”莫宇沉声道,“我不会跑。” “不解。” 玉浮月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但这链子,也不是死的。” 她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勾。 嗡。 只见那原本紧绷在床头的三尺灵力锁链,像是得到了某种赦令,瞬间泛起一阵幽光。 它们如同活过来的银蛇,开始无限延展、拉长。 原本的禁锢感并未消失,只是活动的范围被扩大了。 “看,这链子是如意锁。” 玉浮月的手指,缠绕着那一缕虚幻的灵光,眼神玩味。 “我想让它有多长,它就有多长。” “你能走多远,全看我心情。” “现在,我允你去水池。” 她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莫宇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 “但也仅限于水池。” “若是再远半步,这链子就会把你拽回来。” “所以,哥,你要乖。” 话音未落,她指尖微动。 嘶啦! 一声裂帛之音。 莫宇身上那件本就破旧的灰色中衣,在她指尖下,瞬间崩裂,碎片如雪花般散落。 那具布满了暗红色诡异纹路的苍白躯体,就这样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空气中,暴露在了玉浮月的视线之下。 莫宇的身子猛的僵住了。 他本能的想要蜷缩起身体,想要遮挡那些丑陋的伤疤,想要维护那最后一丝体面。 但玉浮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单手一招,手腕上的银环受到牵引,灵力锁链迅速拉长,牵引着莫宇的身体。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月华,托起莫宇,如同托举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将他悬空送入了那方白玉池中。 噗通。 水花四溅。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浸润了那些干涸的皮肤。 莫宇靠在池壁上,水没过胸口,只露出肩膀和头颅。 手腕上的锁链垂入水中,随着水波荡漾,一直延伸到床头的虚空之中,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风筝线。 他闭上眼,不再看玉浮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进行无声的抵抗。 但这并没有阻止玉浮月的脚步。 脚步声由远及近。 接着,是一阵衣物窸窣落地的声音。 莫宇猛的睁开眼,只见玉浮月只穿着一件被水汽打湿的薄纱贴身衣物,赤着足,踏入了池中。 “你……” 莫宇往后缩了缩,背部抵住了冰冷的池壁,锁链发出哗啦的水声。 “出去!” 这一声低喝,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怒意。 玉浮月充耳不闻。 她走到莫宇面前,水波荡漾,推开层层花瓣。 她拿起池边早已备好的巾帕,浸透了水,开始替莫宇擦拭身体。 “哥,别乱动。” 她的动作很轻,巾帕擦过莫宇的锁骨,擦过那暗红色的纹路。 “你的身体……真的很美。” 玉浮月的手指扔掉巾帕,直接抚上了那些纹路。 那些是血肉天道强行缝合时留下的痕迹,扭曲、狰狞,像是蜈蚣爬满了全身。 但在玉浮月眼里,这似乎是某种绝美的图腾。 “这是你为了救那个女人留下的勋章,对吗?” 她自问自答,语气幽幽,带着一股酸涩的恨意,手指却越发用力的在那纹路上按压。 “现在,它是我的了。” “这里每一寸皮肤,每一道疤,都是我的。” 莫宇侧过头,死死咬着牙关,脖颈上青筋暴起。 那种被当作玩物把玩、被剥夺了一切隐私的羞耻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不是没有反抗过。 他试图推开她。 但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玉浮月轻易的按下,银环撞击在池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种力量上的绝对悬殊,让他深刻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这里,在揽月阁。 赤霄真君的尊严,一文不值。 “月儿……” 莫宇的声音有些发颤,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哀求的虚弱。 “我是你哥……” “男女……有别。” “我们早已不是小时候了。” 听到这话,玉浮月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隔着氤氲的水雾,看着莫宇那张,即使在极度难堪中,也依旧维持着最后一点克制的脸。 “男女有别?” 她忽然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 “哥,你是不是忘了?” “小时候,我不也是这样帮你擦背的吗?” “那时候你说,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不分彼此。” 莫宇闭上眼,那是童言无忌,是兄妹间最纯粹的亲情。 但在玉浮月这里,那句话早就变质,发酵成了剧毒的执念。 “再说了……” 玉浮月凑到他耳边,舌尖轻轻卷过他耳廓上的水珠。 第125章 我只看你 “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能看你这副身子,而不觉得害怕?” “只有我不嫌弃你。” “只有我把你当宝。” “所以,乖乖受着。”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莫宇来说,是一种漫长的煎熬。 玉浮月像是真的,在清洗一件心爱的瓷器。 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手指。 她耐心的用特制的香露,涂抹他的全身,将那种属于血肉天道的腐朽味,一点点掩盖下去。 直到莫宇全身的皮肤,都被泡得发白,指尖起皱,这场名为清洗,实为亵渎的仪式,才终于结束。 哗啦。 莫宇被捞出水池。 玉浮月心念一动,那延长的灵力锁链便如同退潮般迅速回缩,牵引着莫宇回到了床榻边。 月华带走了身上的水珠。 玉浮月取来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新衣。 那是极软的云锦,通体雪白,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却泛着一层如月光般柔和的流光。 这种料子,通常是用来给未出阁的娇贵小姐做贴身衣物的,柔软,透气,但也极其脆弱。 “穿这个。” 玉浮月展开衣袍,不容置疑的披在莫宇身上。 “我不穿这个。”莫宇皱眉,看着那过于柔软、甚至有些女气的料子,“太软了,像是没骨头。” “就是要软。” 玉浮月细心的替他系好腰带,手指在那雪白的布料上滑过,感受着下面肌肉的轮廓。 “硬邦邦的战甲有什么好?” “在家里,就要穿得舒服些。” 她退后半步,打量着焕然一新的莫宇。 曾经的赤霄真君,总是一身赤红战袍,如烈火般灼人眼球。 后来他是一袭灰袍,如苦行僧般沧桑。 而现在,他一身雪白,黑发披散,那张苍白灰败的脸,在这纯白的衬托下,竟生出了一种病态的、易碎的凌虐美感。 就像是一只被剪去了羽翼、拔掉了利爪,养在深闺里的鹰。 “真好看。” 玉浮月由衷的赞叹道,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 “以后,就这样穿。” 莫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穿着白衣、手腕上戴着银环的男人,陌生得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换了一身衣服。 这是在一点点剥离“赤霄真君”的外壳,将他重塑成“玉浮月的私有物”。 …… 午膳时分。 木偶再次出现,端来了更为精致的菜肴。 清蒸灵鱼,取了刺,只剩最嫩的鱼腹肉;熬得浓稠的碧粳粥,配着几碟开胃的酸笋。 玉浮月坐在床边,亲自端起碗。 “张嘴。” 她舀了一勺鱼肉,递到莫宇嘴边。 莫宇没有张嘴。 他抬起手,因为袖子太宽大,滑落至手肘,露出了那双戴着银环、布满老茧的手臂。 “给我筷子。” 莫宇看着那碗鱼肉,眼神执拗:“我手没断,也没废到连筷子都拿不稳的地步。” “我是废了,不是瘫了。” 这句话,他说了两遍。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他的手伸向托盘上的象牙箸。 啪。 玉浮月轻轻拍开了他的手。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虚弱的手臂一阵发麻。 “不用那么麻烦。” 玉浮月微笑着,将那双象牙箸拿起来,两指用力。 咔嚓。 坚硬的象牙箸在她指尖化作粉末,簌簌落下。 “看,筷子坏了。” 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捏碎了一块糕点。 “哥,别逞强。” “你现在拿筷子,手会抖,会夹不住,会弄脏这身新衣服。” “到时候你又要难过,又要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她重新舀起那勺鱼肉,语气变得格外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权。 “所以,还是我来喂你。” “这样既干净,又省力,还能让你感受到我的心意,不好吗?” 莫宇看着那勺近在咫尺的鱼肉。 又看了看地上那堆象牙粉末。 他读懂了其中的潜台词: 既然你想保留尊严,那我就粉碎你用来维持尊严的工具。 既然你想证明自己有用,那我就剥夺你动手的机会。 这不是喂食。 这是驯化。 就像熬鹰一样,一点点磨掉他的野性,让他习惯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让他习惯只要张嘴,就能活下去的便利。 直到有一天,他彻底忘记该怎么自己觅食。 莫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剧烈的心理斗争。 最终,他缓缓张开了嘴。 鱼肉入口,鲜美异常。 但在莫宇嘴里,却味同嚼蜡。 玉浮月满意的笑了。 她看着莫宇吞咽的动作,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愉悦。 一口,两口,三口。 直到一碗粥见底,直到莫宇再也吃不下。 “真乖。” 玉浮月放下碗,奖励似的亲了亲莫宇的脸颊。 “这才像是我的好哥哥。” …… 饭后的时光,总是漫长而无聊的。 玉浮月没有离开,她搬了一把软榻,就放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古籍翻看,但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莫宇。 莫宇靠在床头,姿势僵硬。 他的目光,越过玉浮月的肩膀,投向了那扇紧闭的窗户。 窗户上贴着禁制符箓,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但能听到声音。 淅沥沥…… 外面又下雨了。 这玉清峰的天气,总是如此多变,今日晨起放晴,午后却又落下了绵绵阴雨。 莫宇听着那雨声。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空远,有些涣散。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 像是在怀念,又像是在向往。 在那个名为“听雨亭”的地方,曾经有一个少年,也曾在雨中练剑,也曾在雨中发誓要守护什么。 那时候的风是自由的,雨是自由的。 而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银环,又看了看自己这身洁白无瑕的衣裳。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落寞,从他那个佝偻的背影中散发出来。 啪。 书卷合上的声音。 玉浮月敏锐的捕捉到了莫宇情绪的变化。 她顺着莫宇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扇窗,听到了那雨声。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在看什么? 他在听什么? 为什么他的眼神里,会有那种让她抓不住的东西? 那是对自由的渴望?是对过去的追忆? 还是在想那个死去的女人? 无论是什么,只要不是在看她,不是在想她,那就是背叛。 “哥。” 玉浮月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冷。 莫宇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那个望着窗外的姿势,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雨声飘远了。 “雨声很吵。” 玉浮月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抬起手,掌心爆发出一道刺目的月华。 嗡! 那道月华打在窗户的禁制上,原本的禁制瞬间加厚,变成了如同实心墙壁一般的深紫色。 淅沥沥的雨声,瞬间消失了。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剩下博山炉的香薰味在弥漫。 世界被隔绝了。 莫宇的身子微微一颤。 他转过头,看着玉浮月,眼神中带着一丝错愕,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那是最后一点与外界的联系,也被切断了。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不喜欢。” 玉浮月转过身,背靠着那扇被封死的窗户,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不喜欢你看着别处。” “哪怕是雨,也不行。” 她一步步走回床边,爬上床榻,双手捧住莫宇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哥,看着我。” “你的世界里,只要有我就够了。” “其他的,都是杂音。” 莫宇看着她眼底,那近乎疯魔的占有欲。 面上,那个名为“赤霄”的男人,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像是一只终于认命的鸟,收敛了所有的羽翼,蜷缩在这个名为爱的囚笼里。 “好。” 他轻声应道,声音低不可闻。 “我只看你。” 玉浮月满意的笑了。 莫宇心底一片冰冷,思索着此刻的观察: 占有欲,濒临阈值。 草木风雨,皆成妒火。 当猎人彻底沉迷于猎物的顺从时,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往往会在不经意间发生逆转。 第126章 掌中红莲 揽月阁内。 夜色如墨,被重重禁制隔绝在窗外。 莫宇靠坐在床头,那身雪白的云锦里衣略显凌乱。 “哥,时辰到了。” 玉浮月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她跪坐在床榻边缘,并未像白日那般束发,如瀑的青丝垂落在洁白的面颊旁。 她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那悬浮在莫宇手腕上的银环,便发出一声脆响。 原本稍微宽松的灵力锁链瞬间收紧,将莫宇的双手手腕,拉向床头两侧的立柱。 咔哒。 锁链绷直。 莫宇眉头微皱,手臂肌肉本能的绷紧,试图对抗那股拉力。 但那具被血肉天道重塑的残躯,根本无法产生足以撼动禁制的力量,只能被迫摆出一个毫无防备的姿态。 “做什么?”他问,声音沙哑。 “疏导。” 玉浮月给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的目光落在莫宇起伏不定的胸膛上,透过那层云锦,隐约可见下方暗红色的纹路,正在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你这具身子的血肉,是强行拼凑的,内里充斥着混乱的血肉天道法则。” 玉浮月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底闪烁着某种名为“渴望”的光芒。 “若我不替你梳理经脉,你的情况会恶化的。” 她说得极为认真,仿佛真的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医者。 但她那双正在解开莫宇衣带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欲望。 莫宇垂下眼帘。 他当然知道这具身体的情况。 那些所谓的“暴走血肉”,本就是他利用癌分身特性,毫无顾忌的吞噬了赤霄剑中,残留的血肉天道产物后,故意不去加以控制的结果。 对于这具躯壳来说,混乱才是常态,秩序反而是枷锁。 但为了演好这个“废人”,为了给玉浮月一个完美的“借口”,来侵犯他的私人领域。 他任由那些混乱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破坏着本就脆弱的经脉,制造出一种随时可能崩溃的假象。 只有“坏了”的玩具,才需要主人,时刻捧在手心里修补。 “我自己可以调息。”莫宇偏过头,试图避开玉浮月那灼热的视线,“不必劳烦你。” “调息?” 玉浮月轻笑一声,手指灵活的挑开了,那根系得并不算紧的丝带。 衣襟散开,大片苍白且布满诡异暗红图腾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哥,你现在连丹田都是漏的,拿什么调息?” 她并没有给莫宇留下,哪怕一丝遮羞的布料。 随着她手腕轻扬,那件云锦里衣,便如同一朵凋零的白云,轻飘飘的滑落在床榻之下。 莫宇赤裸的上身,完全展露在她面前。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盘踞在他的胸口、腹部,甚至更隐秘的地方。 因为失去了衣物的遮蔽,肌肤接触到空气中的凉意,那些纹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蠕动的速度骤然加快,让莫宇不由自主的闷哼了一声。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痒与刺痛,并非演技,而是实打实的生理反应。 “看,它们在叫嚣了。” 玉浮月俯下身,掌心亮起一团清冷如水的银辉。 那是月华。 它看起来柔和、圣洁,实则霸道无比。 她的手,贴上了莫宇的左胸。 滋!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莫宇的身体猛的一颤,脊背弓起,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忍着点。” 玉浮月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劝稚童。 她并没有收回力量,反而加大了月华的输送,强行将那一缕缕冰冷刺骨的银色流光,通过毛孔,硬生生的灌入莫宇的经脉之中。 那股力量顺着血管游走,所过之处,经脉瞬间被冻结,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血肉细胞,仿佛遇到了天敌,瞬间萎缩、蛰伏。 痛。 一种冷到极致变成了灼烧的痛。 尽管切断了大部分痛觉神经,但这种直接作用于能量层面、针对灵魂与血肉本质的冲刷,依然让莫宇感到一阵眩晕。 玉浮月的手掌开始缓缓移动。 从心脏,滑向锁骨,再顺着中线,一点点向下。 她在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着手掌下那具躯体因为她的触碰,而产生的每一次颤抖,享受着那坚硬肌肉,在她指尖下被迫软化的触感。 月华如水,在莫宇的皮肤上流淌,将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一一覆盖,像是给这具残破的身体,镀上了一层银霜。 “这里……堵住了。” 她的手指在莫宇的肋下停顿,那里有一团淤积的暗红色肿块。 玉浮月稍微用了点力,指尖按压着那块软肉,画着圈揉动。 “呃……”莫宇咬紧牙关,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双手死死抓住了床单,将那上好的丝绸抓出了褶皱。 他的抗拒并非完全是因为疼痛。 更多的是因为这种姿态。 他被束缚着双手,赤身裸体的躺在妹妹面前,任由她像把玩一件器物般肆意揉捏。 “放松,哥。” 玉浮月另一只手撑在莫宇耳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张,因为忍耐而微微扭曲的脸,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你绷得太紧了,月华进不去的。” “别……” 莫宇艰难的吐出一个字,试图通过这种微弱的语言来构建防线。 但玉浮月充耳不闻。 她的手继续向下,越过了平坦的小腹,来到了那个对于任何修士来说,都至关重要的位置,丹田。 那里空空荡荡,像是一口干涸的枯井。 玉浮月的手掌覆盖在上面,滚烫与冰冷交织的月华,源源不断的涌入,试图填满那份空虚。 “空了……”她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病态的惋惜,又夹杂着某种诡异的满足。 “以前这里的金丹,比太阳还要耀眼,我连直视都不敢。” “现在,只有我的气息在里面流转。” “哥,你感觉到了吗?你的身体里,现在满满的都是我。” 莫宇猛的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这种精神上的入侵,远比肉体上的折磨,更让人难以忍受。 他必须做出反应,必须表现出作为“赤霄真君”该有的羞耻与愤怒。 “够了……” 他猛的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燃烧着两团幽火,死死盯着上方的玉浮月。 “月儿!停下!” “这里……不需要疏导。”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羞愤而颤抖,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虚弱感。 玉浮月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 相反,她的手指顺着丹田的边缘,继续向下滑动。 越过了那道隐秘的界限。 那是大腿内侧,也是人体最为敏感、最为脆弱的经脉汇聚之地。 莫宇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的双腿本能的想要并拢,想要阻挡那只入侵的手。 但手腕上的锁链,却在这时适时的收紧,将他的上半身牢牢固定在床头,让他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姿态。 “不需要?” 玉浮月反问,指尖轻轻勾勒着大腿内侧,那条微微凸起的青筋。 那里同样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淫靡的纹身。 “这里的经脉若是堵了,血气不通,你的双腿就会坏死,以后连路都走不了。” 她抬起头,那双凤眼中满是无辜。 “哥,我是为了你好。” “你……”莫宇深吸一口气。 “浮月!我是你兄长!” 第127章 兄友妹恭 “兄长”一词,如同一道惊雷,在狭窄压抑的寝殿内炸响。 莫宇偏过头,不再看她,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连带着耳根都泛起了一层屈辱的潮红。 “长兄如父……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不合礼数!更违背伦理!” 他搬出了那套早已在百年前,就刻入骨髓的道德纲常,企图唤醒眼前这个女人,哪怕一丝一毫的羞耻心。 然而,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番话不仅没有让玉浮月停手,反而像是一剂烈性的催情药,瞬间点燃了她眼底那簇疯狂的火焰。 “兄长?” 玉浮月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缓缓浮现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她不再维持那个跪坐的姿势,而是整个人伏下身去,像是一条美女蛇,紧紧贴在了莫宇的身上。 那柔软的身躯,隔着一层薄薄的紫纱,毫无保留的压在了,莫宇赤裸的胸膛上。 “正因为你是哥哥……” 她凑到莫宇的耳边,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妹妹才要更仔细的检查啊……” 她的手,在莫宇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把。 那里是软肉,最是怕疼,也最是敏感。 莫宇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想要蜷缩起身体,却被玉浮月用膝盖强行顶开了双腿。 这种姿势,屈辱至极。 就像是一个毫无尊严的囚徒,被迫向狱卒敞开自己最隐秘的角落。 “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见过?” 玉浮月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小时候,你练功受了伤,是谁替你上的药?” “哥……在我的面前,你不需要有什么秘密,也不该有什么礼数。” 她的手指继续向上探索,指尖带着冰冷的月华,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那是极其危险的边缘。 再往上半分,就是绝对的禁区。 莫宇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紧闭双眼,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那种难以言喻的触感而剧烈颤抖。 那是生理上的本能反应,也是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的前兆。 在【小丑】的演绎下,这具身体完美的呈现出了一个,“高洁圣人被强行玷污”时那种破碎感。 他的睫毛在颤抖,眼角甚至逼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这滴泪,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玉浮月看着那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莫宇苍白的脸颊滑落,没入鬓角。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心理满足感,瞬间充斥在她的胸中。 她赢了。 她亲手将那个高高在上、如神明般凛然不可侵犯的赤霄真君,拽入了这充满欲望与罪孽的泥潭。 看着他在自己掌心挣扎,看着他因为羞耻而满面通红,看着他那所谓的“道心”,在伦理的崩塌下碎成粉末。 这种掌控感,比任何双修之法,都要来得快意。 她的手,停住了。 就停在那最为危险的边缘。 并没有再进一步。 并非是良心发现,也并非是顾忌什么。 而是因为,对于此刻的玉浮月来说,这种“将发未发、欲拒还迎”的拉扯,这种处于崩溃边缘的张力,远比直白的占有更让她着迷。 就像是品尝一道绝世佳肴,最美妙的时刻往往不是吞入腹中,而是放在舌尖细细把玩的那一刻。 “哥,你的心跳很快。” 玉浮月另一只手,按在莫宇的心口。 那颗原本跳动缓慢、死气沉沉的心脏,此刻正在胸腔里剧烈撞击着,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 “是因为愤怒?” 她轻声问道,手指在那心口处画着圈。 “还是因为……别的?” 莫宇猛的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 “滚!!”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个字。 但这声怒吼在玉浮月听来,却更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发出的无助呜咽。 她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真可爱。” 她低下头,在莫宇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不重,却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牙印。 那是标记。 是所有权的宣誓。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玉浮月缓缓直起腰,那只作恶的手,终于从莫宇的大腿内侧抽离。 随着她的离开,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减轻。 但残留在皮肤上的触感,却如同附骨之疽,久久不散。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并未凌乱的衣衫。 然后,她一挥手。 那件掉落在地的云锦里衣重新飞起,轻飘飘的盖在了莫宇身上,遮住了那满身的狼藉与屈辱。 “好好休息,哥。” “你的身子还很虚,受不得太大的刺激。” 玉浮月心情极好的转身,脚步轻快的走向了,寝殿深处的另一张软榻。 那里是她平日里打坐的地方。 今晚,她不需要睡眠。 刚才那场“博弈”带来的精神亢奋,足以支撑她再修炼三个大周天。 寝殿内的光线,再次暗淡下来。 莫宇依旧保持着那个被束缚的姿势,躺在床榻上。 被云锦遮盖的胸膛仍在起伏,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在黑暗降临的那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原本充斥着羞愤、屈辱与绝望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玉浮月的强行灌注,而变得更加混乱、却又诡异的达成了一种动态平衡的月华之力。 他在演。 从始至终,他都在演。 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并非是因为什么背德的快感,也并非单纯的愤怒。 为了配合这场戏,为了满足玉浮月那个变态的控制欲,他不惜强行干预了自己的生理机能。 “道德高地的陷落……” 莫宇在心中冷冷的复盘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通过强调‘兄长’的身份来构建禁忌感,通过身体的抗拒来激发她的征服欲。” “这一步棋,走对了。” 玉浮月以为她掌控了一切。 以为她击碎了他的尊严,将他变成了一只,只能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的金丝雀。 殊不知,这正是莫宇为她精心编织的局。 如果一直顺从,她很快就会厌倦。 如果一直反抗,她会因为不安全感而加强禁锢。 唯有这种“在伦理中挣扎、在屈辱中沉沦”的戏码,才能让她这种极度偏执的人格,获得最大的满足,从而放松警惕。 莫宇动了动手腕,那银环依旧冰冷坚固。 但他知道,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一只完全被驯服的鸟,虽然安全,但也乏味。 想要真正打破这个局面,想要从根本上摧毁玉浮月的心理防线,光靠这种温吞的“调教”是不行的。 他需要下一剂猛药。 一剂能让玉浮月的情绪,彻底失控的猛药。 嫉妒。 那是比爱更疯狂,比恨更持久的毒药。 这出“兄友妹恭”的戏码,已经演得差不多了。 ----------------- 抱歉,今天先俩更了,我打磨下猛药的细节~ ----------------- 小扑街在此处严肃申明下,此处的“赤霄真君”是莫宇假扮的! 这是莫宇借机报复回去的手段! 亲兄妹是绝对不能谈恋爱的!这是被写入番茄审核法中的铁律!也是生活中的常识和铁律! 如果此处是真的赤霄真君,他会立马紫砂。 第1章 哈哈,天胡开局 先看完前九章(叶良辰篇),觉得辣鸡的话,可以直接喷莫宇! 还有《叶良辰篇》后的《玉清峰师姐篇》,剧情十分炸裂,不是一般人能顶得住的! 某些剧情比较离谱和猎奇,随时可能进小黑屋,看后感觉还可以的,可以加下书架喔,防止失联~ ----------------- “极品阳灵根!” 一声阴恻恻的声音,钻入莫宇的耳中。 他猛的睁眼,还没来得及搞清状况,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入,莫宇瞬间明白了一件事:半挂把他送到了地狱,还是十八层那种。 此地,名为大爱宗。 所谓的“大爱”,便是将人尽其用,吃干抹净。 凡人来此,那不叫拜师,叫“献身”。 就在莫宇醒来时,他通过原主记忆,看到前几个没测出灵根的倒霉蛋,被那慈眉善目的长老当场“拆解”。 皮肉那是上好的炼尸材料,骨骼可做阵旗阵基。 哪怕死了也不得安宁,魂魄被那库库冒黑烟的“人皇幡”一卷,直接入职成为“终身制员工”,享受007福报,永世不得超生。 什么叫物尽其用?这就是! 原主就是个普通人,看到这充满“爱心”的一幕,当场感动尿了。 而在测出极品阳灵根,得知自己有资格成为“弟子”而非“耗材”后,巨大的惊喜冲击下,嘎嘣一下,心梗死了。 于是,莫宇接管了这个还热乎的身体,以及……那一裤兜子的温热液体。 莫宇强行镇定下来,目光扫过周围。 这一届的“精神病”含量,高得离谱。 左边那位,脚踏麒麟步,一步一云纹,眼神睥睨如视蝼蚁,仿佛他是来视察工作的仙帝。 角落那人,咳出的血染红了衣襟,却面带诡笑,看着周围人的眼神像是在挑药引。 还有个身高八尺的络腮胡壮汉,身穿艳红罗裙,指如兰花,喉结如铁,那是真正的“美”得要人命。 最后还有个,他破衣之上油光锃亮,所过之处虫蚁相随,好家伙,这怕不是火影里面的油女志乃也穿过来了? …… 最绝的是,这群人好像根本不在乎测试结果。 就在刚才,那个脚踏麒麟步的逼王,被测出了万中无一的【地品雷灵根】。 全场哗然之时,这哥们却只是不屑的嗤笑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自己丹田上! 嗡! 周遭灵气发出一声哀鸣,一道璀璨雷纹被他硬生生逼出体外,而后“砰”的一声,当场捏爆! 自废超品灵根? 这是什么碳基生物能干出的事? 那负责测试的外门长老非但不怒,反而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赞叹道。 “碎得好!性格够绝,是个修道的好苗子!” 莫宇看着这群妖魔鬼怪,内心疯狂吐槽: “这特么是修仙界?怕不是哥谭市精神病院团建现场吧!” “这特么不是纯纯的大傻春吗?为了装个逼,把这巨牛批的灵根炸了?这脑回路是用原子弹轰出来的吧?” 不过,他现在也没空嘲笑别人了。 莫宇从测试台上走下来,站在人群中,看着下一批倒霉蛋上去送死,心里慌得一批。 就在这时。 【叮!】 【随机捕获野生宿主一只,强制绑定中……】 莫宇眼眶一热,差点当场泪崩。 统义父!你终于来了! 【恭喜宿主,绑定成功!】 “统子!快说你有啥功能?” “这地方太变态了,我感觉自己随时会变成人皇幡里的一缕黑烟!” 莫宇在心中疯狂咆哮。 【宿主请蛋定。】 【本系统的强大,超乎你的想象。】 莫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漉漉的裤裆,悲愤道。 “我蛋定个锤子!我现在裤子还是湿的!别废话,你到底有多大?” 【word很大,你忍一下。】 【具体功能请查看面板。】 莫宇眼前瞬间弹出一个面板。 【非常规回档】 效果:宿主死亡或失去意识后,自动读档复活。 奖励:每次回档,可选择继承上一世的【修为】,【宝物】或【词条】。 当前存档点:入门测试之时(已锁定)。 限制:无。 莫宇愣住了。 一股电流直冲天灵盖。 无限制回档? 还能继承修为? 这特么不就是加强版春秋蝉! 莫宇现在忍不住都想吟诗一首。 当时年少掷春光,炼蛊炼人还炼天! 哎,怎么好像不太对…… …… 哈哈! 天胡开局! 这一刻,莫宇腰杆直了,腿不软了。 就连裤裆里的凉意,都变成了强者的冷酷! 原本惊恐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且愚蠢,且狂妄。 他嘴角一歪,勾起一抹“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笑容,斜眼扫视全场。 既然死不了,那这里还是什么地狱? 这里分明就是我的练级副本!是我的后花园!是我的游乐场! 只要我死得够牛批,这一届仙帝就是我! 一种名为“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气质,瞬间笼罩了莫宇。 他不再唯唯诺诺,而是负手而立,衣衫无风自动,用一种看Npc的眼神,傲慢的扫视着全场。 那种眼神,叫做:我想打死各位,或者被各位打死。 负责测试的外门长老眉头一皱。 他阅人无数,见过吓尿的,见过装逼的,但没见过这种……仿佛看着一桌子傻逼的眼神。 “此子……莫非是个傻子?” 长老心中暗惊,甚至对莫宇露出了一抹关爱智障的微笑。 莫宇看着长老那张老脸,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老登,你笑个屁。 信不信爷现在就上去给你两个大逼兜,让你看看什么叫大爱无疆? 就在莫宇膨胀到准备现场表演一个“不吃牛肉”的时候。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比他还嚣张,比他还狂妄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 “金手指到账!老子以后再也不吃牛肉了!” “这破地方叫大爱宗是吧?” “听说你们很狂?” “有我吊吗?” 轰! 一道身着黑衣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空中。 只见那人单手插兜,嘴角歪出的弧度竟然比莫宇还大上两分,眼神中透着一股这辈子没受过委屈的邪魅。 龙王邪笑! 莫宇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一种被人抢了台词,撞了人设的羞耻感油然而生。 草! 这年头穿越者都这么卷了吗?装逼还要抢首发? 那外门长老脸色一沉,踏空而行,每一步都带着森然杀气:“何方小贼,敢扰我大爱宗盛典?” 黑衣人丝毫不慌,甚至还理了理刘海,用鼻孔对着长老: “记住我的名字。” “我叫叶良辰。” “良辰最喜欢对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出手。” “既然来了,我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莫宇在台下听得头皮发麻,脚趾扣地。 好家伙。 叶良辰…… 这味道太冲了,你是从十年前的贴吧穿越过来的吧? 不过…… 莫宇看着台上剑拔弩张的气氛,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大爱宗,果然个个都是人材。 既然大家都是疯子。 那我莫日天,今天就要陪你们好好玩玩! 看看到底是谁的挂,更硬! 第2章 这种感觉太棒了! 外门长老显然是个实干派,能动手绝不瞎逼逼。 只见他枯瘦的手掌猛的一握,虚空震颤,无数由风刃构成的惨白大手瞬间成型,将叶良辰死死攥在掌心。 “绞杀!” 长老狞笑一声,仿佛已经看到了血肉横飞的美妙场景。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未出现,反倒是那只惨白大手内部,传出了极度猖狂的嘲讽。 “呵,老登,你就这点程度吗?” “这种微风拂面的感觉,连给良辰搓澡都不够劲啊。” 众目睽睽之下,叶良辰双手插兜,如同散步一般,竟直接从那密集的风刃中……穿了过去! 那是真正的“穿”过。 锋利的风刃切割在他的身体上,他的身躯就像是全息投影一般微微扭曲,随后便毫发无损的透体而过。 “卧槽?” 台下的莫宇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中疯狂吐槽: “这也行?身体虚化?物理免疫?” “这特么不是带土的【神威】吗?这叶良辰拿的剧本是不是串台了?” 莫宇酸了。 真的酸了。 这简直就是装逼神技啊! 还没等莫宇恰完柠檬,台上的画风突变。 叶良辰身形鬼魅一闪,瞬间贴脸开大,凑到外门长老耳边,用一种霸道总裁文里才有的油腻气泡音低语道: “老登,我看你骨骼惊奇,不如……做良辰的一条狗如何?” 外门长老只觉得一股恶寒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做狗? 在大爱宗,向来只有把别人做成狗的份! “竖子安敢辱我!” 长老暴怒,反手猛击脊椎,抽出一杆漆黑如墨的令旗! “万魂噬心!给我死!” 哗啦啦! 黑旗招展,阴风怒号。 无数凄厉哀嚎的怨魂从旗面中涌出,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带着滔天怨气扑向叶良辰。 这就是大爱宗的招牌法宝,万魂幡! 哦不,在他们口中,这叫“人皇幡”,主打一个众生平等,来了就是家人。 然而,面对这恐怖的精神攻击,叶良辰不仅不躲,反而眼前一亮,那歪嘴的弧度甚至更甚几分。 他大义凛然的指着长老怒斥: “好你个邪魔外道!” “良辰杀人,顶多也就是把尸体炼成傀儡,物尽其用。” “你竟然连魂魄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人神共愤!” 说到这,叶良辰话锋一转,眼神贪婪的盯着那杆黑旗: “此等邪物,留你不得!快快交予良辰,我要带回去……日夜批判,细细销毁!” 莫宇:“……” 好一个“细细销毁”。 这特么不就是想黑吃黑吗? 这大爱宗果然风水养人,这穿越者才来多久,连借口都找得这么大爱无疆了? 外门长老心中一惊,如此厚颜无耻之徒竟然未入我宗,实乃我大爱宗一大损失! 但是,他也明白,现在也不是惜才的时候。 他也十分从心,俗称不要脸,眼看打不过,立马开始摇人。 他在暗中果断的捏碎传讯玉简。 与此同时。 叶良辰感到自己被一道冰冷的目光锁定,背后汗毛竖立,明显是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不禁破口大骂:“老毕登,打不过就摇人?” “既然你们不讲武德,那就别怪良辰我不吃牛肉了!” 下一秒。 叶良辰缓缓升空,双手张开,摆出了那个让无数二次元dNA动了的姿势。 一股中二且恐怖的气息,开始在他周身凝聚。 他俯视众生,口中吐出一段晦涩而冰冷的音节: “一袋米要扛几楼(感受痛苦吧)……” “一袋米要扛二楼(思考痛苦吧)……” 莫宇虎躯一震:“卧槽?这台词?这是要核平演变啊!” 轰!!! 以叶良辰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轰然炸开! 极致的斥力场如同上帝之手,无情的抹平一切。 广场的地砖像饼干一样被掀飞,坚固的石柱如牙签般折断。 那外门长老连同他的人皇幡,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力量轰成了漫天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凄美的血色彩虹。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广场上那群还没入门的萌新! 这可是无差别AoE啊! “救命啊!” “妈妈我要回家!” 绝望的哭喊声瞬间爆发,凡人在这股天灾般的力量面前,如同蝼蚁般脆弱。 眼看这一届新生就要全军覆没。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清冷的月华毫无征兆的在广场上空绽放。 那月光柔和却坚韧,竟硬生生在斥力场中撑起了一片半圆形的屏障,将下方的凡人护在其中。 紧接着,一道素白的身影踏月而来。 她身姿绰约,青丝如瀑,仅仅是一个背影,便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高贵与圣洁。 玉清峰峰主,玉浮月! “得救了?” “是仙女姐姐救了我们!” 幸存的萌新们喜极而泣,看着空中的背影如同看着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然而,趴在人堆里的莫宇,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不对劲。 他仰着头,视线恰好能看到玉浮月的侧脸。 那个所谓的“救世主”,嘴角正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诡笑。 下一刻。 那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月光屏障,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 就像是一张……筛子! 恐怖的斥力并没有被完全挡住,而是被那孔洞切割成无数细小的气流,如同高压水枪一般,无差别的扫射进人群! 噗!噗!噗! 人群中顿时爆起一团团血雾。 身体孱弱者,当场被洞穿,运气不好者,直接被切碎。 只有那些体质强悍,或者运气极好躲在死人堆下面的人,才勉强苟延残喘。 “啊啊啊!!” 惨叫声比之前更加凄厉。 莫宇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词。 绝户网! 渔民捕鱼,若是想赶尽杀绝,便会用网眼极小的绝户网。 这女人在用叶良辰的攻击,帮大爱宗筛选出“合格”的耗材! 太阴了! 这就是大爱宗的“大爱”吗?爱得让人骨灰都不剩啊! “噗嗤!” 一道斥力气流擦过莫宇的肩膀,带走了一大块血肉。 剧痛袭来,莫宇疼得龇牙咧嘴,但他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兴奋得有些颤抖。 他看着天空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叶良辰,又看了看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玉浮月。 这种无力感。 这种随时都会像虫子一样被碾死的感觉。 真是…… 太棒了! 莫宇捂着伤口,靠在尸体堆上,嘴角渐渐裂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狂笑。 “这就是高端局吗?” “穿越者同行开挂乱杀,土着大佬阴险毒辣。” “而我……” 莫宇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那里【非常规回档】的字样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我只是一只怎么都杀不死的小强。” 一道足以致命的斥力流正直奔他的眉心而来。 这一次,莫宇没有躲。 他甚至挺起了胸膛,对着那道死亡射线,比了一个中指。 “来!” “杀我!” “别说我不给机会,今天你们要是弄不死我,明天我就让这大爱宗改姓莫!” 噗! 红白之物炸裂。 莫宇,卒。 全书完? 不。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3章 坏了,我好像死档了! 【宿主已死亡,正在生成人生总结报告……】 【本次人生评价:短命鬼的狂欢。】 【回顾:绑定系统后,你的心态发生了跃迁,从唯唯诺诺的耗材,瞬间进化为目空一切的狂徒,这股莫名其妙的自信与天地暗合,让你体内诞生了一丝玄妙的变化。】 【转折:正当你准备大展拳脚(装逼)时,遭遇到了比你更极品的穿越者同行,叶良辰。】 【经过:外门长老试图阻拦(失败)→外门长老摇人→叶良辰开启“地图炮”模式→玉清峰主玉浮月进行“绝户网”式筛选。】 【结局:你因未能通过这丧心病狂的防御力测试,不幸身亡。】 莫宇看着眼前的半透明面板,嘴角疯狂抽搐。 “十分钟!你知道这十分钟我是怎么过的吗?” “从绑定系统到落地成盒,总共不到十分钟!” “我要是没这回档系统,岂不是成了穿越界的最速传说?连新手村门口的史莱姆都没见到就被剧情杀?” 莫宇感觉自己血压都要爆表了。 别的小说里,宗门是家,长老是妈,师兄师姐那是贴心小棉袄。 但这大爱宗倒好,全是特么的精神变态! 莫宇脑海中浮现出最后那个踏月而来的女人,玉浮月。 “好一个玉清峰主,看着跟仙女似的,心比煤炭还黑!拿别人的大招当筛子用,你是懂借刀杀人的。” 莫宇咬牙切齿,在心中记下了这笔账:“给爷等着,等爷硬气了,高低得把你抓来测测深浅!” 还有那个叶良辰…… 一想到这个名字,莫宇就脑壳疼。 这货出场太早,挂开得太大,完全就是个破坏平衡的bUG怪! 最可气的是,那逼都让他一个人装完了,而且装得圆润自如,毫无破绽! 这种“我想装逼却被人抢先一步,还被对方的余波震死”的屈辱感,简直如鲠在喉,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奖励生成完毕!请宿主在以下选项中任选其一:】 【修为:一缕傲慢之气。】 【宝物:无。】 【词条:歪嘴龙王(绿色品质)。】 莫宇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绿油油的词条上。 【歪嘴龙王(绿色)】 效果:装备后,你的嘴角将永久保持向左上方45度的邪魅倾斜。 作用:嘲讽值拉满,自带“看谁都像垃圾”的被动光环。 备注:虽然容易挨揍,但这是扮猪吃虎的前置神技!只要你笑得够歪,没人知道你其实是个菜鸡。 莫宇下意识的试着模仿了一下,结果脸部肌肉差点抽筋。 “神特么扮猪吃虎!选了这个,怕是还没来得及吃虎,就要被人把嘴给扇正了!” 他脑子里瞬间充满了各种鬼畜画面: “赘婿,认清你的身份!”(啪!) “反了反了,赘婿噬主了!”(啪!) “十年之期已到……”(啪啪啪!) “滚滚滚!这破词条谁爱要谁要!” 莫宇果断移开视线:“统子,解释一下那个傲慢之气是啥?我也没修炼过啊。” 【宿主,本系统也是萌新,不太懂呢亲。】 “……” 莫宇深吸一口气:“行,你也是个废物。” “那我选修为!” 比起每天被人扇大嘴巴子,还是这一缕不知所谓的“气”看起来稍微正常点。 【选择成功,修为已发放。】 【非常规回档启动中……】 身体微微一暖,像是有个暖宝宝贴在了丹田处,然后……就没然后了。 “就这?这傲慢之气除了让我觉得这一届届的都不行之外,还有啥用?” 一阵天旋地转的恍惚感袭来。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莫宇又站在了那个熟悉的测试平台上。 周围依旧是那些牛鬼蛇神般的病友们。 莫宇却没空欣赏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 “等等!我虽然读档了,但那个叶良辰还是会按时刷新啊!” “那是剧情杀啊!不解决掉那个源头,我不还是个死?!” 就在这时,那噩梦般的狂笑声,准时在天际炸响。 “哈哈哈哈哈!” “金手指到账!老子以后再也不吃牛肉了!” 莫宇抬头,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货简直比闹钟还准时! 从他出场装逼,到外门长老送人头,再到最后核平全场,中间间隔绝对不超过十分钟! “不行,打不过我还躲不起吗?” 莫宇迅速环顾四周,寻找生路。 这大爱宗的入门测试台,建立在一座被拦腰斩断的擎天巨峰之上。 断面平整如镜,广阔如广场,四周云雾缭绕。 唯有一条粗糙陡峭的石阶,像一条苍龙般蜿蜒盘旋,通向深不见底的山脚。 “那是唯一的生路!” 趁着所有人都被天上的神仙打架吸引时,莫宇猫着腰,像只受惊的兔子,撒丫子就往石阶方向狂奔。 只要跑出叶良辰大招的覆盖范围,就能活! 刚冲上石阶,莫宇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天空中的那两道身影。 “拜拜了您嘞!”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君子报仇,十世不晚!” “等老子苟起来发育神功大成,就把那玉浮月抓来当通房丫鬟!至于叶良辰这厮……” “必须阉了!然后送到青楼去,帮别人推屁股!” YY虽然爽,但脚下的路却并不好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只过了七八分钟,天空中那道让人ptSd的声音,再次如约而至。 叶良辰张开双臂,仿佛拥抱世界,口中吐出了那句让二次元虎躯一震的台词: “一!袋!米!要!抗!几!楼!”(感受痛苦吧!) 莫宇脚下一滑,差点滚下去,脸色惨白:“这就是个疯子!台词都念不利索你发什么大招啊!” 尽管他已经拼了老命在跑,但这石阶太陡太长,十分钟的时间,他仅仅下去了不到五百米! 对于凡人来说,这已经是极限。 但对于修仙者的地图炮来说,五百米?那也就是个擦炮的范围! “轰!!!” 恐怖的斥力场如同神罚降临。 这一次,莫宇处在战场边缘,看得更加真切。 那不是简单的爆炸,那是湮灭! 整座巨峰如同被剥皮的洋葱,层层岩石在斥力下化为齑粉。 冲击波挟裹着碎石与烟尘,以超音速向四周扩散。 莫宇只觉得背后一股热浪袭来,紧接着便是无可抵御的巨力。 “我……” “草……”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像被拍在墙上的蚊子,瞬间变成了红白相间的涂鸦。 【宿主身亡,人生总结中。】 【本次策略:战略性转移(俗称逃跑)。】 【结果:虽然你跑得很努力,但物理学告诉你,你的腿跑不过冲击波。】 【评价:死得很有节奏感。】 莫宇:“……” 【奖励生成中……】 【本次存活时间过短且毫无建树,奖励:无。】 【回档中……】 唰! 熟悉的平台,熟悉的病友,熟悉的…… “哈哈哈哈哈!” “金手指到账!老子以后再也不吃牛肉了!” 莫宇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虽然他已经死了几次。 “跑不掉……根本跑不掉!” “五百米不够,那我要跑多远?一千米?两千米?那至少得给我半小时啊!这十分钟够干屁的啊!” 系统那欠揍的声音适时响起: 【温馨提示:根据本系统计算,除非你直接跳下去,并且祈祷下面有个歪脖子树或者隐世高人接住你,否则逃生率无限接近于零。】 “什么零?” “我又不是成都的!” 系统:…… 吐槽了一句后,莫宇冲到悬崖边,探头看了一眼。 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哪怕丢块石头下去都要听半天响。 “这特么跳下去也是个死啊!” 莫宇绝望了。 但他是个狠人。 莫宇咬了咬牙,看着下方的万丈深渊。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主角跳崖不死定律,诚不欺我!” 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让他心脏骤停。 一段时间后。 啪叽。 【宿主身亡。死因:高空坠落,人体描边失败。】 …… 莫宇不信邪。 第四次,他试图往人堆最深处钻,结果被玉浮月的“筛子”切成了刺身。 第五次,他试图大喊表明穿越身份,和叶良辰老乡拜个把子,结果对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开大,众生平等。 第六次,他试图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结果连人带坑被削平了。 …… 终于,在经历了N种花式死法后,莫宇瘫坐在测试台上,双目无神,宛如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他发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这特么不是天胡开局。 这是卡关了! 死档了! 无论怎么挣扎,十分钟后,这里就是生命的禁区! “统义父……咱们能换个地方玩吗?”莫宇带着哭腔在心里问道。 “这难度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第4章 神奇道具 “哈哈哈哈哈!” “金手指到账!老子以后再也不吃牛肉了!” …… 熟悉的台词,熟悉的狂笑,在莫宇的耳边无限循环。 每一次睁眼,都是为了看这货装同一个逼。 每一次闭眼,都是被那一袋米给扛死。 莫宇眼神空洞,像一条被玩坏的咸鱼,直挺挺的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甚至懒得再看天上一眼。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统子……” 莫宇在心中喃喃自语,语气苍凉得像个百岁老人。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宿主,振作起来啊!】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你想走,路就在脚下!】 “走个屁,这特么明明是死档了。” 莫宇翻了个身,看着天上那个还在凹造型的叶良辰,心中只有无尽的疲惫。 前面几次,他还试图反抗,试图逃跑,甚至试图和叶良辰讲道理。 结果呢? 除了死得花样翻新之外,毫无卵用。 而且这破系统除了第一次给了个奖励,后面全是“再接再厉”,简直比拼夕夕还能画大饼。 就在莫宇准备闭眼等死的时候,他的视线无意间聚焦在了叶良辰的脸上。 等等。 “这货的脸……怎么打了码?” 之前或是忙着逃命,或是离得太远,莫宇一直没注意。 此刻仔细一看,那叶良辰虽然衣着拉风,发型狂拽,但五官却像是蒙了一层劣质的马赛克,无论怎么聚焦都看不真切。 “有意遮挡,必有猫腻!” 莫宇垂死病中惊坐起,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统子!那马赛克你看见了吗?那是啥玩意?” 【回宿主,经检测,那是一层高阶的认知迷雾。】 “能破吗?这绝对是破局的关键!要是连脸都不敢露,这货肯定是个假龙王!” 【这……这属于收费项目……】 “我淦!我都快死机了你还跟我谈钱?”莫宇气得差点心梗。 “我要是没了,你这系统难道还能去绑定一只狗吗?快掏东西!” 【唉,好吧。】 【宿主既然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既然破不了防,那就让他滑铁卢!】 【叮!因果律道具:超级润滑油(试用装)】 莫宇手中突然多了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某种不可描述的透明液体。 “哈基统,你是哆啦A梦吗?” 莫宇嘴角抽搐:“这玩意儿能干嘛?你是想让我上去给他做个马杀鸡,感化他?” 【砸碎它。】 【这可是概念级物品,无视防御,强制生效。】 【效果嘛……谁用谁知道。】 眼看天上的叶良辰又要开始那句经典的“一袋米要扛几楼”,莫宇心一横。 反正横竖是个死,不如看看这玩意有什么叼用! “去你大爷的!” 莫宇抡圆了胳膊,将手中的小瓶子狠狠砸向地面!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上并不起眼。 但下一秒,一股极其诡异,极其丝滑的透明油雾,以光速向四周扩散! 不光是地面,连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油雾给“润滑”了。 原本还在对峙的叶良辰和外门长老,瞬间感觉不对劲。 叶良辰刚想抬手装逼,结果胳膊肘一滑,直接给自己来了个大嘴巴子。 “卧槽?” 紧接着,令全场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啊!我的发簪怎么滑出去了!” “卧槽!我的腰带!我的腰带怎么系不住了!” “等等!鞋子!鞋子别走啊!” “不!我的尊严!!你别离开我!!!” 没有任何摩擦力。 一切依靠摩擦力存在的束缚,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衣服,裤子,鞋袜,发饰……就像是抹了油的泥鳅,呲溜一下,全部离家出走! 就连莫宇自己也没能幸免。 他只觉得浑身一凉,低头一看,好家伙,真的就是“坦诚相见”了。 更要命的是,因为脚底没有摩擦力,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扔进旱冰场里的保龄球,伴随着各种“哎哟卧槽”的惨叫,在此起彼伏的到处乱滑! 各种白花花的肉体互相碰撞,场面极其辣眼,极其混乱,极其……哲学。 莫宇以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滑过人群,在心里疯狂咆哮:“我是想破局,不是想参加裸奔大会啊!” 他此刻悲愤无比,赤身裸体的和这些大老爷们在地上疯狂滑动着玩玩碰碰车,这简直是人生中前所未有的至暗时刻! 但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想找人泄愤都没地方找…… 然而,这看似荒诞的一幕,却真的起到了奇效。 天空中。 叶良辰那原本用来遮挡面容的迷雾,竟然也因为失去了“附着力”,像一张面膜一样,轻飘飘的从脸上滑落了下去。 啪嗒。 面具落地。 那一瞬间,叶良辰那原本狂傲,邪魅,不可一世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写满了惊恐,错愕的脸。 他下意识的挥出一团黑雾裹住自己,动作狼狈得像个被抓包的小偷,哪还有半点龙王的气质? 而后,他便准备立马逃离而去,和以往直接开大的举动简直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 “呵,原来是你。” 一道清冷如冰碎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月华洒落。 玉清峰主玉浮月,踏着月光缓缓降临。 不得不说这女人是真的精,她此时悬停在油雾范围的一米之外,眼神玩味的看着下方这群如同蛆虫般蠕动的裸男,脸上没有丝毫羞涩,只有看戏的戏谑。 她玉手轻招。 那张从叶良辰脸上滑落的“迷雾面具”,便乖乖飞到了她的手中。 “【见知障】。” 玉浮月把玩着面具,啧啧称奇:“好东西啊,能改变性格,记忆,气质,甚至扭曲自身的能力。” “难怪我没算出你的跟脚。” 玉浮月目光如刀,直刺那黑雾中的身影:“我说得对吗?叶天。” 叶天! 听到这个名字,黑衣人浑身剧烈颤抖,眼中的红血丝瞬间爆满。 “玉!浮!月!” 这一声嘶吼,饱含着滔天的恨意,仿佛要生啖其肉。 之前的“歪嘴龙王”人设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复仇者。 玉浮月却只是淡淡一笑,拍了拍手。 “既然来了,那就别急着走,见见老熟人。” 虚空裂开。 几个身影被扔到了玉浮月脚边。 其中一个,是一名面容沧桑,衣衫褴褛的中年妇人。 “妈!!!” 叶天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哀鸣。 原本滑稽的场面,瞬间变得森寒刺骨。 趴在地上还在打滑的莫宇,心里咯噔一下。 这特么的。 画风怎么突然从《搞笑漫画日和》变成《暗黑破坏神》了? 玉浮月优雅的伸出玉足,踩在那妇人的脸上。 而后,玉浮月随手一挥。 砰!砰!砰! 旁边那几个一同被抓来的同伙,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炸成了漫天血雾。 那是真正的杀人如杀鸡。 叶天浑身颤抖,死死咬着牙关,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却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母亲的命,就在那个女魔头的一念之间。 “玉浮月,祸不及家人!你要怎样,才能放了我妈?”叶天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哀求。 玉浮月并没有回答,而是像看一只虫子一样看着他,漫不经心的问道: “说说看,你们聚集的世界坐标,在哪里?” “我绝不可能告诉你这个!”叶天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那是他们所有人的藏身之所,说了,就是死绝。 “哦?倒是挺讲义气。” 玉浮月脚下微微用力,那妇人的头颅发出不堪重负的骨裂声,五官开始渗出黑血。 “那我换个问题。” “你们那个领头人,苍天的天赋是什么?” 叶天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不!知!道!” “啧。” 玉浮月失望的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这也不说,那也不知道。” “既然你的嘴这么硬……” 玉浮月突然笑了,笑得百媚横生,却让人如坠冰窟。 她指了指脚下的妇人,又指了指叶天。 “那就换个玩法。” “种下奴蛊,入我玉清峰。” “给我当一条听话的狗。” “如何?” 第5章 最后一课 “我……我……” 叶天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身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奴蛊的含金量了。 这玩意儿被他们内部称为“007福报究极加强版”,一旦种下,身心皆不由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组织内有能使人轮回的天赋者,曾尝试使被种蛊之人,反复轮回转世,都无法解除此蛊的影响,可见此蛊的变态之处。 不过好在此蛊极难制造,且必须种蛊者,全身心的接受,方可成功。 但此刻,看着母亲那被踩得变形的头颅,叶天那所谓的穿越者傲气,碎了一地。 “犹豫?” 玉浮月眉头微蹙,那是看腻了蝼蚁挣扎的不耐。 她脚尖微微发力,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再次响起。 “妈!!!” 叶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甚至带上了哭腔。 “别踩了!我当!我当狗!” “求求你,只要放了我妈,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玉浮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如春风拂面,却寒入骨髓。 “早这样多好,真是贱骨头。” 玉浮月轻笑一声,如同逗弄宠物的神明,缓缓移开了那只不染尘埃的玉足。 她脚踝上系着一根鲜红的红绳,上面挂着一枚精致的金铃。 “叮铃……叮铃……” 随着她的动作,铃声清脆悦耳。 这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仿佛不是铃声,而是给叶天带上项圈落锁的声音。 随着玉足移开,叶天母亲终于得以喘息。 她艰难的转过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看向了空中的叶天。 那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眷恋,以及……某种决绝。 “天儿……” 妇人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异常清晰。 “你看好了。” “今日,娘教你最后一课。” 叶天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妈!你要干什么!别做傻事啊!” 叶天母亲对叶天大声吼道。 “人这一生,有些路,跪着走不完,得站着闯过去!” 然后朝着玉浮月脸上,狠狠的吐了口布满血污的唾沫。 玉浮月正饶有兴致的欣赏这出煽情大戏,她以为叶天母亲想要自尽,准备随时拦下。 谁知道叶天母亲对自己吐唾沫!一时不察,竟被这血污唾沫正中面门。 玉浮月整个人都懵了。 而后叶天母亲对玉浮月的赤足狠狠咬了下去,其牙齿之上光芒一闪。 天赋:万碎之牙! 这一口咬下,竟将玉浮月的赤足直接咬破,硬生生的撕下了一块皮肉,顿时血液飞溅。 但是,玉浮月这等修士的血液,岂是一般人所能碰触的,其足上的血液飞溅到叶天母亲的嘴中,面部。 如同硫酸一样,剧烈腐蚀着叶天母亲。 纵使满嘴牙齿崩断,纵使面目全非,但依旧不妨碍她蚍蜉撼树! “哈…哈哈,值…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叶天母亲被腐蚀的残破不堪的口中传出。 叶天状若癫狂,整个人仿佛要疯掉一般,疯狂的朝玉浮月的方向飞去,他的双目止不住的流出血泪,身躯紧绷,皮肤在体内的一股股怪力下,不断产生各种裂纹。 与此同时,被叶天母亲如此挑衅羞辱,玉浮月彻底怒了。 这脚边的蝼蚁,还有那叶天,今天都必须死! 玉浮月如墨青丝,肆意飞扬,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唾沫,挥手甩掉,语气森寒到了极致。 “既然你这么想死。” “好!” “我成全你!” 玉浮月一脚踢出,直接将叶天母亲的头颅踢爆! 叶天母亲即将离体步入轮回的魂魄,竟也直接碎裂开,化为了点点光斑。 玉浮月的这一脚,居然直接踢爆了叶天母亲的头颅,还有她的魂魄! 叶天母亲魂魄碎裂的点点光斑,还试图朝着叶天的方向飘去,似乎想要再去最后触摸一次自己孩子,可是漂浮不到半尺,便缓缓消散殆尽…… 见此一幕,冲来的叶天,瞬间呆立在半空中,世界的声音骤然消失,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玉浮月不屑的笑容,母亲飞溅的血肉,以及逐渐淡去的魂魄发出的微弱光芒…… 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无声的噩梦。 他听不见自己的心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整个宇宙仿佛只剩下母亲最后看向他,那双充满无限眷念的眼睛,以及她那消散殆尽的时刻,仍试图触摸他的魂魄之光。 “这不是真的。” “是幻觉。” 叶天下意识的摇头,甚至露出一丝荒谬,僵硬的微笑。 “不……妈……回来……” 他死死盯着那缕魂魄光斑消失殆尽的地方,期望它能重新凝聚,期望母亲能回来。 可是他的母亲并未再像他小时候一样,一声声的“妈妈”,都会得到母亲的回应。 这一次,他一声声颤抖的呼唤,再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伸出颤抖的手,徒劳的想要抓住那缕已经消失的光…… 周围的一切色彩都褪去了,只剩下黑白和刺眼的血红。 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会让他产生席卷全身的巨痛,这股痛不是来自他的身体,而是来自于他的心,来自于他的灵魂深处。 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已经毫无意义,这个世界已经成了一个巨大,荒谬,充满恶意的囚笼。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底的,万念俱灰的空洞。 他的双目缓缓流出一股股渗人的黑色液体…… “呵……呵呵……没意思……真没意思……” “妈……你看……这世界……多没意思……” 他的目光从母亲那消散魂魄的位置上移开,茫然的扫过周围的一切,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的戏剧。 “都毁了才好……” 他的声音渐渐大了一点,但依旧平淡得可怕。 “反正……我也无所谓了。” “我无所谓了。” “无所谓了!”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喊出来的,但声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宣布事实般的疲惫和决绝。 每一声“无所谓”,都像是一铲泥土,埋葬了他生命中最后一点温暖,一点牵挂,一点属于“人”的部分。 叶天缓缓的张开了双臂,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他不再看任何人,而是仰头望向灰暗的天空,眼神空洞,仿佛在凝视某种超出这个世界的东西。 没有吟唱复杂的咒文,他只是张开双臂,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向这个残酷的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他的绝望,他的痛苦,他对这个世界的否定,对生命意义的彻底否定,成为了最甜美的祭品,最清晰的坐标。 “来吧……” “慈父……” “我来给你……更大的舞台。” 天空,正在慢慢的溃烂,由原本的颜色变为一种病态的,黄绿交织的脓疱色调。 云层如同化脓的伤口,低垂欲滴,粘稠,温暖,带着奇异甜臭的雨水开始落下,这不是普通的雨,这是慈父的恩赐。 玉浮月脸色十分凝重,紧紧盯着叶天的变化,现在她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给他疯狂预警,她踢出的那一脚,好像释放出了让她难以想象的东西。 第6章 峰主?不,是裸男 玉浮月眉头紧锁,抬手打出一道清冷月华,试图在远处直接轰杀叶天。 然而,那足以洞穿金石的月刃,在靠近叶天周身三丈时,竟发出了如同指甲刮擦黑板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原本圣洁的月光开始长毛,发霉,最后化作一滩黄绿色的脓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还冒了个泡。 “法术……生病了?” 趴在人堆里的莫宇看得目瞪口呆。 物理攻击无效就算了,这特么怎么连魔法攻击都能被感染? 这就是献祭亲妈换来的力量吗?太掉San值了吧! 就在这时。 几道虚影毫无征兆的浮现在她身侧,一个个气息渊停岳峙,显然都是大爱宗的大佬。 “浮月妹子,你这就不厚道了,怎么把孩子逼成这样?” 一道浑厚如雷的声音炸响。 紧接着,一名身高足有三米,肌肉虬结如同岩石的巨汉,轰然现身。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移动的肉山,连阳光都被他那宽阔的背阔肌挡得严严实实。 巨神峰峰主,刑百炼! 玉浮月瞥了他一眼,嫌弃的往旁边飘了飘:“你若是看不惯,大可上去给他一个温暖的抱抱。” “哼!那是娘们才干的事!” 刑百炼冷笑一声,看着叶天那正在异变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小子身上的那股力量有点意思,不属于此界……正好拿来炼我的万劫不坏身!” “既然你搞不定,那就换我来!战利品归我巨神峰,你有意见吗?” 玉浮月不动声色的将之前顺走的【见知障】收进袖子里,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请便。” “爽快!” 刑百炼大笑一声,浑身肌肉骤然紧绷,发出弓弦拉满的崩鸣声。 他不需要法术,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法宝! “小崽子!不管你在召唤什么鬼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花里胡哨!” “给爷死!!” 轰! 空气被瞬间挤爆,拉出一圈恐怖的白色音障云。 刑百炼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如流星坠的般冲向叶天。 然而。 当他冲进之前莫宇砸碎“超级润滑油”所形成的油雾区域时。 那足以载入大爱宗史册的社死名场面,诞生了。 因果律武器,不讲道理。 只见刑百炼那威武雄壮的身躯猛的一僵。 紧接着,他身上那件足以抵御法宝轰击的极品法袍,就像是遇到了真爱的泥鳅,极其丝滑的……顺着他的身体滑了出去! 嗖! 衣服还在原地保持着冲刺的姿势。 而光溜溜的刑百炼,已经因为惯性冲出去了好几丈。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 一个肌肉虬结,光着大屁股的壮汉,正保持着超人飞行的姿势,在空中……遛鸟。 全场死寂。 “噗!” 玉浮月即使受过专业训练,此刻也忍不住破功了。 旁边几个原本还在装深沉的大佬,更是瞬间笑出了鹅叫。 “哈哈哈哈!老刑!你这是什么战术?” “妙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坦诚相见’吗?试图用羞耻心感化天魔?” “快看!老刑的屁股红了!啧啧,这就是体修的气血吗?连屁股蛋子都这么红润!” 甚至还有个缺德带冒烟的大佬,掏出了留影石,疯狂抓拍。 空中。 刑百炼依然保持着飞行的姿势,但那张刚毅的老脸,此刻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些还在地上像蛆一样滑来滑去的新弟子们,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草!这该死的油!” “这群老狐狸,看着我踩坑都不提醒一声!!” 刑百炼内心在咆哮,脚趾头尴尬得能在空中抠出三室一厅。 但这还没完。 这润滑油的效果太强,他想伸手捂住关键部位,结果手刚放上去,“哧溜”一下又滑开了! 不仅没捂住,反而像是自己在把玩……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社死带来的羞耻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杀意。 只要把在场的人都杀了,就没人知道我裸奔过! “血煞战铠!聚!” 刑百炼怒吼一声,体内气血如火山爆发,瞬间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厚厚的猩红血煞,虽然看起来像是个红色的卤蛋,但好歹是遮住了羞处。 “死变态!受死!” 刑百炼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向了叶天,整个人化作一道猩红的血刃,狠狠劈下! 然而。 当他真正靠近叶天的那一刻,那股怒火瞬间被一股恶寒浇灭。 这里的空气,不再是空气。 而是一种温热,粘稠,带着甜腻腐烂气息的……汤汁。 虚空中长满了一张张流着脓液的小嘴,在欢快的唱着赞美诗。 五颜六色的霉菌像是有生命一般,主动往刑百炼的毛孔里钻,那种感觉,就像是掉进了巨人的化粪池里,还要被强行喂上一口热乎的。 “真特么恶心!” 刑百炼是个糙人,但也受不了这种精神污染。 “给爷断!” 他强忍着恶心,手起刀落! 由极致战意凝聚的血刃,没有任何阻碍的划过了叶天的身体。 噗嗤! 就像切开一块烂豆腐。 叶天的身体瞬间被拦腰斩断。 但他没有流血。 从断口处流出的,是五颜六色的脓液和欢快蠕动的肥硕蛆虫。 就在这时,只剩下上半身的叶天,突然转过头,那双流淌着黑水的眼睛死死盯着刑百炼。 他的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发出了漏风的笑声:“嘻……嘻嘻……大家……融为一体吧……” “什么鬼东西!” 刑百炼皱眉,正欲抽刀再斩。 却惊恐的发现。 他的刀,拔不出来了。 那把由纯粹战意凝聚的血刀上,竟然粘着叶天的下半身! 那半截烂肉像是一块狗皮膏药,死死的黏在能量体构成的刀刃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更恐怖的是,那团烂肉正在迅速液化,变成一种充满“慈爱”气息的绿色病毒,顺着刀刃疯狂向上蔓延! “粘住了?战意无形无质,怎么可能被粘住?!” 刑百炼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但他毕竟是老牌强者,当机立断: “既然甩不掉,那就炼化你!” 在他看来,这世间万物,没有什么是一身气血炼化不了的。 “收!” 刑百炼低喝一声,那把几十米长的血煞战刀瞬间崩解,化作滚滚血气,如同长鲸吸水一般,被他一口吞回了体内! 连带着……那一坨黏在刀上的,来自慈父赠予的“绿色浓痰”。 远处的玉浮月等人看到这一幕,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嘶!” “是个狠人。” “老刑这是……饿了?” 拿着罗盘的大佬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忍直视: “那个大傻子!那是瘟疫概念啊!他居然敢直接往肚子里吞?” “完了,没救了。” 果然。 下一秒。 吞下血气的刑百炼,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绿。 他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仿佛怀胎十月。 “呕!” 刑百炼掐着自己的脖子,想要吐出来,但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喉咙里长出了一朵鲜艳的蘑菇。 “这……这是什……”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 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诡异的,想让人躺下睡觉的安详感。 “好暖和……” 刑百炼那张刚毅的脸上,露出了婴儿般幸福的微笑,随后整个人彻底崩解,化作了一滩冒着泡的黄水,融入了叶天周身的腐败领域中。 一代体修大佬。 先是裸奔社死,后是吞痰自尽。 走得很安详,甚至还有点喜感。 第7章 无上交锋! 此时叶天残余的上半身也从腰部开始残缺不全,断裂处没有鲜血喷涌,因为血管早已被黄绿交织的脓液堵塞。 半边灰白色的颧骨?直接暴露在外,这并非洁净的骨骼,而是布满了蜂窝状的腐蚀坑洞,似是有无数无形的蛆虫在持续啃噬。 他的右眼尚且完好,但瞳孔中闪烁的不再是人类的情感,而是一种混杂着时而痛苦,时而疯狂,时而呆滞的浑浊光芒,脸上凝固着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 叶天残破的嘴唇微微蠕动。 “万物皆腐……” “众生不灭……” 一道巨大的裂缝在叶天的上空若隐若现…… “赞美慈父!” 这一句话耗尽了叶天的所有精力,他残破的上半身直直的朝地上摔落而去。 场外,玉浮月等人此时根本顾不上叶天这个死人。 因为。 他们,看见了。 一个难以形容,无比庞大的身影开始显现,谁也不知道这是否是祂的本体,但绝对是祂意志的强大延伸。 那是一个由无限腐烂的肉体,无数张痛苦而幸福的脸庞,以及所有宇宙瘟疫的集合体构成的巨大存在,祂投下的不是阴影,而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腐败绿光。 那是“慈父”的拥抱。 温暖,湿润,且致命。 与此同时,极远处。 大爱宗深处,一座终年云雾缭绕的主峰突然剧烈震荡! 显然,之前刑百炼吞了一口老痰导致道身暴毙的事,让本体彻底破防了。 “何方妖孽!敢在我大爱宗放毒!” 铺天盖地的神识如海啸般涌来,那种要镇压一切的霸气,隔着八百里都能感觉到。 空间嗡鸣,似乎下一秒,那位体修大佬的本体就要降临,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召唤物一记正义的铁拳。 然而。 当那股霸道的神识,刚刚触碰到那个缓缓显现的绿色虚影边缘时…… 神识猛的一在那儿卡了一下。 就像是原本想去摸美女的手,结果摸到了一坨热乎的翔。 滋滋滋! 接触位置瞬间冒出大量的粘液和脓包,并顺着神识链接,光速向本体反噬! 那汹涌澎湃的神识哆嗦了一下,随后做出了一个令全场跌破眼镜的举动! 它居然自己把那部分染毒的神识给“切”了! 紧接着,剩下的神识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疯狂倒车,连滚带爬的缩了回去。 不仅如此。 远处那座原本气势汹汹的主峰,瞬间安静如鸡。甚至连山峰周围的云雾都变厚了几层,整个山头都在缓缓隐入虚空,仿佛在说: “您忙,打扰了,告辞!” 这就是大爱宗的高层。 主打一个能屈能伸,从心所欲。 玉浮月等人被邢百炼的神识这么一弄,瞬间清醒了过来。 众人脸色巨变,情况远超他们的想象。 随着祂的逐渐降临,祂的其它特性也在慢慢显现…… 祂不可直视! 玉浮月及其身边的几道模糊身影,他们的眼中都不由自主的流出绿色脓液。 玉浮月等人急速后撤,他们的目光好像都粘在了祂的身躯之上,此时,转头对于他们来说,竟成了一种奢望…… 玉浮月心中一沉,眼光骤然狠厉,一掌拍在自己头颅侧边,想将自己头颅强行扭转,但是直视祂的代价,岂是这么容易能够断绝的。 他们直视的目光,如同一道无形细线,将他们都牢牢拴住。 后撤的身形止住。 他们眼神慢慢转为狂热。 他们缓缓向前。 他们正在投入“慈父”的环抱。 ----------------- 在这世界末日般的场景里,莫宇在干什么呢? 没错,他还在滑。 只不过之前是在石板上滑,现在是在各种腐臭的脓液和不知名的粘稠液体上滑。 “这也太特么丝滑了吧……” 莫宇欲哭无泪。 此时的他,造型相当别致。 浑身溃烂,甚至还有几条白花花的蛆虫在他胳肢窝里做有氧运动。 按理说作为一个凡人他早该凉透了,但这诡异的绿色光芒又给了他一种“腐烂的生机”。 这就是传说中的:想死死不了,想活活受罪。 莫宇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种“大家融为一体”的念头疯狂强奸。 “统子!救驾!再不救我,我就要变成一坨有思想的翔了!” 【宿主,本系统建议你闭嘴。】 【你现在只要一开口,嘴里喷出来的就不是话,是生化毒气。】 【经检测,你现在的口臭指数,比旱厕炸了还要高出三个数量级,简直是生化武器成精了。】 莫宇闻言,悲愤交加,在心里疯狂输出: “什么因果律武器!这特么是因果报应武器吧!报应全在老子身上了!” “我日你****!!!” “你****************” 【哔!(系统自动屏蔽脏话)】 【宿主请注意素质,虽然你已经烂了,但要做一个有素质的烂人。】 “我素质你个大头鬼!” “我日你****!要不是你那个死******的傻******润滑油,我******能变成这个生化*****样?!” 莫宇心态彻底崩了,一边滑行一边疯狂输出电报音。 “我明明只是想摔个瓶子,让那个装逼犯摔个跟头!这特么怎么就快进到世界末日了?!” “这蝴蝶效应是用核动力驱动的吗?!” 正骂得起劲,正在高速滑行的莫宇突然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 砰! 那是一团烂肉。 定睛一看,豁,熟人! 正是叶天那仅剩上半截的身子。 被莫宇这一撞,叶天的残躯像个保龄球一样滚了出去,但似乎离一个地方近了一些。 此时的叶飞仍没有死亡,他蠕动着残缺不堪的身躯,朝着一个目标缓缓挪动前进。 ----------------- 就在祂的意志将要完全显现,将此处彻底浸染成祂的瘟疫花园时…… 异变陡生! 整个腐烂的世界骤然陷入了绝对的凝滞。 紧接着,在那黄绿色脓疱天空的最高处,空间被无声的撕裂了。 那并非祂降临时的腐烂伤口,而是一道边缘无比光滑,内部是绝对虚无的裂痕,从这裂痕之中,一枚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眸缓缓显现。 这眼眸没有情感,没有意志,甚至没有“注视”这个动作。 它仅仅是“存在”在那里,其瞳孔犹如一个由无数冰冷星辰和破碎法则构成的漩涡,它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对现有现实的否定。 终是惊动了大爱宗的无上存在! “慈父”领域那顽强的,近乎无赖的生命力,在这纯粹的眼眸注视下,竟开始如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般无声消融,这不是净化,而是“抹除”。 眼眸的中心,一点极致的微光亮起,那不是温暖的光明,而是代表着终极“秩序”与“静止”的苍白之光。 它缓慢的汇聚,一道看似纤细,却蕴含着让整个宇宙法则都为之颤栗能量的光束,平静的射出。 它的目标,是那无尽瘟疫,欢愉绝望与轮回概念凝聚而成的,“慈父”意志的化身。 虚影沸腾了,无数瘟疫符文闪烁,凝聚起它最本源的力量,一种足以让星系腐朽,让时间都生锈的终结之息,迎向了那道苍白之光。 两位无上存在的力量,终是对撞。 然而,预想中足以震碎星辰的巨响并未传来,那是一种超越了法则层面的尖锐撕裂声。 在对撞的点上,现实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色彩,形状,物质,能量……所有构成世界的基本要素都开始失去意义,如同被打乱的颜料盘。 与这一刻,莫宇的神奇道具也在这伟力的洗刷下,失效了。 空间像被打碎的琉璃镜子,呈现出无数不规则,闪烁着诡异光晕的裂痕。 “咔嚓!” 在两位存在力量对冲的最中心点,现实结构被彻底击穿了,一个不稳定,边缘不断扭曲蠕动,内部是疯狂色彩漩涡的通道,被强行撕裂开来。 透过这个狂暴的通道,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浩瀚,黑暗,完全不同当前宇宙的气息奔涌而出,那气息中蕴含着无垠群星的冰冷,亚空间的狂乱低语,以及一种将战争与毁灭视为永恒真理的集体意志。 俩位无上存在的一次交锋,或是机缘巧合,或是世界意识的引导,或是未知原因…… 竟直接打开了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 第8章 天道九分,果位有数 此间欲登金丹大道,需证果位,然果位有数。 成元婴,登道主,本只可一人得道,然一场未知大战,此间天道九分,成九位残缺道主。 却也达到了,制衡天地! 筑基欲证金丹,需等待天落,或击落高高在上的悬天果位。 金丹欲成元婴,也如此。 金丹果位偶有交替,道主却亘古未变! 筑基欲证果位!金丹欲成道主!道主欲补全残缺! 但是,此浩瀚大世界早已被瓜分完,甚至与其临近的小世界也早已被反复扫荡。 无数岁月,都未见可以媲美此方世界的存在。 然而,现在出现。 也就在这一刻,其余八位高悬世外,万世不变的道主,竟同时在天穹尽头显化了他们的无上法相。 大爱宗上空那双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眸,也缓缓显露出完整的无上法相! 在这浩瀚无限的大世界中,他们明明相隔着无限遥远,却又仿佛近在眼前。 这九位道主的目光,第一次不约而同的投向了那道通往异界的通道。 那亘古不变的心境,竟同时泛起了微不可察却又真实存在的涟漪,那并非慈悲或喜悦,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能的悸动。 对面那个充斥着截然不同法则的世界,其混乱,庞杂而强大的本源,对他们这些因天道残缺而前路已断的存在而言,无疑是补全自身,乃至再进一步的希望。 诸位道主心绪的微妙变化,立刻引动了此方天地的根本法则。 高悬于天际,象征着金丹道果的果位星辰,此刻竟齐齐明灭,剧烈闪烁! 天下金丹真君皆心生感应,他们清晰的感受到,那禁锢了万载的瓶颈,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 道主若能补全自身,天道便有圆满之机,道主超脱之际,元婴大道或将重开! 亦或是,直接在那未知世界强开那未知大道,以图登元婴,成道主! 大地之上,无数筑基修士,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如同逆飞的流星雨,冲天而起,直扑那散发着不祥与机遇的两界通道! 他们看到了,在那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世界里,存在着与此间迥异的“果位”雏形! 那是一条条无需苦候此间果位坠落,无需击落高悬在上的金丹真君,便能自证金丹的崭新道路! 九位道主法相沉寂,默许着这一切。 他们的意志如同无形的网,稳定着这脆弱的通道,也冷眼旁观着下方蝼蚁的争渡。 因为道主的希望,恰恰需这些筑基修士前赴后继的牺牲与探索,去为他们窥探前路,攫取那补全自身的“资粮”。 一场席卷两个浩瀚世界的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 地面上。 还在烂泥里丝滑漂移的莫宇,看着这壮观的一幕,也不由得看湿了。 “我嘞个去!” “这就是修仙界的春运吗?” 莫宇虽然嘴上吐槽,但因为“慈父”的恩赐,他的视力莫名其妙的进化了。 透过那层层叠叠的疫病云雾,他竟然看到了通道彼端的景象。 那一瞬间,莫宇后悔自己视力这么好了。 那是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混沌。 无数狰狞的甲壳,节肢,带着粘液的口器,如同沸腾的黑色潮水,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它们并非独立的个体,更像是一个庞大到无边无际的蜂群思维的恐怖外显。 与此之外,还浮动着更为古老,更为诡异的存在之影。 有巨大的腐烂肉山在慈祥的播撒病毒,每一个脓包爆裂都能诞生一个新的族群。 有诡诈的阴影在虚空中发出尖锐的奸笑,仿佛在嘲弄命运。 还有那对鲜血与颅骨有着病态执着的咆哮浪潮…… “呕……” 莫宇感觉自己的脑仁在被人拿勺子挖。 “这特么是什么鬼服?这难度是不是跨度太大了?” “我看一眼就要掉理智值,那群铁头娃冲进去不是送自助餐吗?” 随着注视时间的增加,莫宇的眼神开始涣散。 嘴角流出的不再是口水,而是绿色的荧光液体。 他的意识正在被那种“加入光荣的进化”的念头疯狂强暴。 【叮!】 系统那个欠揍的声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珍贵的“降智打击”体验。】 【这种既恶心又白痴的表情实在太罕见了,本系统已开启360度无死角全息摄影,为您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标题我都想好了:《关于我转生成为一滩烂肉还要被外星怪物精神强暴这件事》。】 系统十分贴心的给了个特写,此时莫宇表情痴呆,双眼翻白,舌头耷拉在外面,像极了隔壁村的二傻子。 就在莫宇即将彻底变成“慈父”的好大儿时。 一道难以形容的光,撕裂了一切。 它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光芒,更像是由无数璀璨的生命灵能,燃烧的恒星以及纯粹的秩序法则编织而成的巨大星矩。 以一种超越时间与逻辑的方式,照亮了这片混乱的虚空。 这是星矩! 是帝国的灯塔!是帝国的信仰!更是帝皇意识的延伸! 星矩无时无刻都标识着泰拉的位置!从不掩饰! 有胆你就来! 星矩光芒所及之处,虫群那可怖的蜂群意识阴影,如沸水泼雪般飞速消融,亚空间邪神充满恶意的低语也被强行压制,化作无声的嘶吼。 在这道星矩的源头,光芒最炽盛的核心,隐约显露出一座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描述,巍峨到超越世界概念的黄金王座。 王座之上,一个身影轮廓被无尽的光辉与伟力所笼罩,难以看清真容,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绝对威严。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篇关于征服,统治与人类意志的宏伟史诗,是横扫星海的霸道,是镇压虚空的绝对力量。 他是帝国的灯塔! 他是人类的守护神! 他是那个坐在马桶……啊呸,他是端坐在黄金王座上一万年的无上存在! 人类帝皇! 仅仅是其投来的一道目光,就仿佛蕴含着审判万界的重量,让此方天地的法则都为之震颤。 那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生灭的眼眸,似乎穿透了通道,越过了此间生灵,直接凝视着这片天地本身,以及那在苍穹之上显化的九位道主法相。 片刻的沉寂,比之前的混沌更令人窒息。 随后,一个平静,宏大,不带丝毫感情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烙印在每一个拥有灵智存在的意识最深处,带着一种将浩瀚星河视为棋盘的淡然与超脱。 对着虚空,亦或是对着此间天地的掌控者们,开口说道。 “纵有万敌环伺。” 亚空间的污秽,深空的虫豸,太空死灵,黑暗灵族,荷鲁斯之乱后的叛乱军团……帝国的敌人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随着帝皇的话音落下,仿佛有无形的枷锁落下,将此方世界的“存在”本身都标记了出来。 “人类之火。” “永不熄灭!” 话语中的含义简单直接。 帝皇不在乎。 不在乎再多一个敌人,面对任何威胁人类存续的敌人,态度都是绝对的,永不妥协的决绝和牺牲! 只要人类的火种能够延续,任何牺牲都是可以接受的,包括他自己。 通道内外,一时间,万籁俱寂,唯有那星矩的光芒与黄金王座的威压,永恒般笼罩着一切。 ----------------- 嘿嘿…… 穿插一点设定,应该不突兀吧…… 第9章 新词条 “人类之火。” “永不熄灭!” 余音环绕在莫宇心头……” 我靠,感觉燃起来了!!! 莫宇眼露狂热,发自内心的对着那黄金王座上的巍峨身影,高声呐喊! “赞美帝皇!!!” 哎,我咋知道他叫帝皇? 嘴巴还没来得及闭上,莫宇顿时感觉眼前一黑,身体和意识,彻底被湮灭…… 系统简直绷不住了…… 哥们,你要不看看你现在身处何地?你还搁这赞美? 【傻逼!】 …… 血泊浸透了叶天的视线,世界在他眼里只剩下一片灰暗。 他拖着只剩半截的身体,像一条被碾烂的虫,在冰冷的地面上蠕动。 每前进一寸,碎裂的骨头都在血肉里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在地上划出一道浓稠的血痕。 他终于爬到了那片更深的阴影里。 母亲就躺在那里,曾经温柔抚摸他脸颊的手,如今无力的摊开着,指甲缝里还嵌着充满暗色血污的泥土。 她的头颅……已经完全消失了,脖颈之上只剩下模糊的血肉和几缕黏连的头发,再也看不出曾经哼着歌谣的慈祥模样。 叶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抬起自己同样残缺,半边颧骨都暴露在外的头颅,小心翼翼的将母亲那冰冷,僵硬的指尖,引向自己血肉模糊的额角。 触感是那样的凉,像一块冰,冻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妈……” 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从漏气的喉咙里挤出来。 “你还能……像小时候一样……摸摸我的头吗?” 四周死寂,血不断的从他身下蔓延开,温热一点点流逝,身体变得和母亲的手指一样冰冷。 “唱……唱着儿歌……哄我睡觉……好吗……” 他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有回应,永远不会有回应了。 于是,他开始哼唱,气若游丝,断断续续。 那是记忆中熟悉的调子,跑音得厉害,夹杂着血泡破裂的咕噜声。 “月……亮婆婆……挂……树梢……” “宝宝……快睡……觉……” 他哼着,破碎的头颅轻轻蹭了蹭那只冰冷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虚幻的暖意。 那旋律熟悉而温暖,仿佛母亲的怀抱再次将他紧紧包围。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那儿歌的旋律却在他的心中回响,成为了他生命中最后的旋律。 那交叠在一起的,同样残破的躯体,凝固成了最后的画面…… ----------------- 莫宇回到了系统空间后,身体的一切诡异状态全被清除,又成了一个阳光快乐大男孩。 但是,他现在有点emo。 这次的经历,后劲实在是有点大! 让他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原因,是因为叶良辰,哦不,应该叫叶天。 想到玉浮月用叶天母亲来威胁叶天,然后叶天屈服,最后叶天母亲对叶天高喊的。 “人这一生,有些路,跪着走不完,得站着闯过去!” 确实让他身心震撼! 到后来叶天母亲誓死咬下玉浮月一块皮肉,玉浮月一脚踢爆叶天母亲的头颅,到最后叶天的疯狂…… 这一幕幕。 “哎!” 莫宇忍不住叹了口。 以后,还是只把叶天送到青楼,帮人推屁股吧…… 毕竟他想阉掉的人是叶良辰,和叶天有什么关系呢? 再次想到了,叶天被玉浮月威胁的憋屈后。 莫宇忍不住对统子说道:“人有了软肋后,真憋屈啊,幸好我是孤儿!” 【?】 【那你?好棒棒?】 莫宇:“?” “怎么感觉你在嘲讽我???” 随即又想到玉浮月那种的拿人父母威胁,随后又不讲武德撕票的行为。 忍不住怒骂一声。 “这个玉浮月真是个卑鄙小人,我以后定要给她好果子吃!” 系统闻言后,忍不住大笑。 【这世间真是英杰无数!】 【玉浮月,好一个玉浮月!】 【哈哈哈哈哈!】 莫宇:“???” “!!!” “哈基统,你这样,显得我很呆!” “还有!你特么是不是偷看小说了?” 【什么小说?】 【我没有啊!】 “那你这台词是几个意思?” 【我看你在这个叫大爱宗的地方被困了这么久,就想帮你查查这大爱宗的资料,好助你早日脱困!】 “统子,你真好。” 莫宇心头一暖,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好久没体会到被人关心的感觉了…… 【然后我就查到了一本好几百万字的资料!】 【这资料的名字叫《大爱仙尊》!】 【我细细查阅后,这个尊号大爱仙尊的人,极有可能是大爱宗的老祖!】 【这资料十有八九,就是大爱宗老祖的回忆录,哎,不过结尾好像遗失了一部分……】 【还有!】 【宿主,你一定要小心啊!】 【此人有回档挂啊!名叫春秋蝉!简直赖皮的不讲道理啊!】 莫宇:…… “傻逼!” 莫宇不想和傻逼统瞎扯了,赶紧领取奖励重开吧! “哈基统,别扯蛋了!赶紧生成奖励,我感觉我这波要起飞!” 开玩笑,我踏马小手一甩,直接甩出个世界末日!世界对轰! 这波结算不得爆炸!怕是要一键无敌哦! 五域两天,与此见证! 我莫宇今后绝不会再像条狗一样,垂死挣扎了! 【人生总结中……】 【反复的回档尝试,都毫无生路,你心灰意冷,直接躺平摆烂。】 【却也静下心来,第一次仔细观察叶良辰,你发现叶良辰面部宛如迷雾,似有遮挡。】 【你要来了神奇道具,瓦解了叶良辰,可扭曲自我认知的遮掩面具。】 【叶良辰马甲掉落,叶良辰实则为叶天。】 【你让众人裸奔……】 【场面十分混乱……】 【你死了。】 莫宇:“???” 看完人生总结后,莫宇直接怒了,什么叫我让别人裸奔! 明明是你给的神奇道具,导致他们裸奔的! 统子给我神奇道具->我没接住->神奇道具摔碎->众人裸奔。 推导出:统子让人裸奔! 最关键的是,后面那一系列吊炸天灭世,大战的剧情怎么没被总结进去! 【奖励生成中……】 【生成完毕!请从下述奖励任选一个。】 【修为:无。】 【宝物:无。】 【词条:脱脱(概念级)。】 【脱脱】(概念级):目光所及,强制卸下目标至少一件物品。 “我踏马的,一口盐汽水喷死你!” 看到这奖励,莫宇直接怒了! “我毁灭世界了啊!我引起了跨界大战啊!” “生成个什么【脱脱】的淫贼词条。” “我这种正人君子,要这词条有何用!” “你是不是中饱私囊,贪赃玩法,私自抽成了!” “啊!啊!说话啊!你是不是想拿捏我?想潜规则我?” 莫宇摆烂般的躺在系统空间的地上。 “来吧,畜生!” “不要怜惜我!” “不过事后,你要把奖励足额发放嗷!” 【……】 系统觉得自己,已经无fuck可说了,有种被人羞辱的感觉! 不过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以及x取向,必须要自证清白!解释一番! 【宿主,你莫要凭空羞辱我!】 【我不是那种统!】 “真的吗?我不信!” 【?】 第10章 觉醒天赋 【我尼……】 莫宇的一句魔法攻击,把系统都快整破防了。 【词条的生成,是根据你的所作所为生成!我绝对无法干涉!】 “我都快毁灭世界了?” “你搞出个【脱脱】词条?” “你不如给个【裸奔狂魔】!” 【……】 【你确定是你快要毁灭世界了吗?】 【明明是人家叶天干的!】 “我嘞个去,难道不是我一手促成的!” “没有我摔碎那个大保健神油,叶天绝逼不会被玉浮月发现!” 【那叫神奇道具,超级润滑油……】 系统忍不住想纠正下莫宇……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我想要的,是你的态度!” “下头统!” 【我尼……】 系统平复了下心情,不和下头莫一般计较。 【如果使用者的无意行为,就获取到超规格的词条奖励,这会导致收支失衡,亏大本!】 【词条机制,早就迭代了无数代,打上了密密麻麻补丁,防止被钻空子!】 【我可以概述下,这场事件你的影响。】 【纳垢=大爱宗老祖>世界意志>叶天>叶天母亲>玉浮月>你>外门长老>……】 那个菜比长老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得得,你别大于大于了,再大于下去,我就和狗坐一桌了!” “哎,我选择词条奖励。” 莫宇心灰意冷,选择了接受现状,领取词条奖励。 【好的,词条奖励已发放。】 “不对啊!” 莫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拿到这个词条奖励,也没啥卵用啊,还是顶不住叶天辰的神罗天征啊!” “难不成再来一次,全员大裸奔?” 【相似的经历,不会再生成词条……】 系统幽幽的提醒道…… “……” 莫宇感觉无语了=_=。 哎,到底怎么才能破局啊! 就在此时,他忽然浑身发热,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面长出来了。 “我靠,统子,我现在感觉浑身燥热啊!” “你给我的词条里,是不是加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到底还是躲不过吗……” 莫宇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你莫要含血喷统!】 “那我为什么浑身燥热难耐,感觉身体要长东西了?” “难道是那个叫什么‘慈父’给我留下的后遗症?” 【绝无可能!】 系统想也没想,直接下结论。 【此处空间,可以消除一切物质界和非物质界,对你造成的影响。】 【我来来查查看,是怎么个事。】 顿时各种东西对着莫宇的意识体,一通扫描。 【我靠!我靠!我靠!】 【简直不可思议啊!】 “什么玩意?” “谜语人滚粗去!” 莫宇最讨厌,别人神神叨叨对自己装神弄鬼了,讨厌的原因,主要是听不懂啊!有种越听越气的感觉! 【恭喜你,觉醒了天赋。】 “天赋?” “你不就是我的天赋吗?我还能觉醒第二天赋?” 【……】 【我是你个锤子天赋啊!】 系统感觉自己着实有点跟不上莫宇的脑回路了。 直接对他解释道。 【你们这些穿越异界的人,都能觉醒独有的天赋。】 “卧槽,这么牛逼!” “我之前还想着,如果穿越后,没有金手指,岂不是直接GG!” “原来每个穿越的人都能觉醒天赋!” 【母星会祝福每一个在外漂泊的游子。】 【这可能就是你们这些穿越者,能觉醒天赋的原因。】 “母星啊……” 莫宇又想起了那蔚蓝的星球…… 【但是,你们每个人觉醒天赋,都必须达到觉醒条件才能觉醒。】 【每个人的觉醒条件,可能都大相径庭,千奇百怪。】 【你刚才就达到了觉醒条件,觉醒了你自己的独有天赋!】 “我?” 莫宇有点懵逼,他好像啥都没干啊! 就是把系统喷了一顿,难道自己的觉醒天赋的条件是喷人? “早知道刚绑定的时候,就把你臭骂一顿!” 【?】 【你特么的,想到哪里去了!】 【你天赋的觉醒条件有点坑,但是你幸好绑定了我!不然你这辈子可能都没希望觉醒天赋了!】 “?” 【你天赋的觉醒条件是:死亡百次,不入轮回。】 “这特么是什么阴间条件?” “合着我不死个一百次,这天赋就烂在肚子里了?” 【是的,幸好你绑定了本系统,不然你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那我这天赋是啥?” “别特么整个‘尸体保鲜’之类的废物技能!” 【我已经整理好了,你自己看面板吧!】 莫宇心念一动,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姓名:莫宇】 【灵根:极品阳灵根】 【修为:傲慢之气萌芽】 【词条:脱脱(概念级)】 【天赋:分身】 【分身】:依性而发,各司其命。 “?” “什么鬼玩意?怎么看不懂!” “这么大代价觉醒的天赋,就这?” 莫宇表示很失望! 毫无卵用! 傻逼天赋! 【我靠!】 还在扫描莫宇的系统,发出一声惊呼。 【宿主,你穿越前癌症早期啊?】 莫宇下意识就反驳。 “怎么可能!” “我穿越前,每天坚持吃拼好饭,喝肥仔快乐保健水,凌晨三点按时睡觉!” “这种健康的生活作息,怎么可能得癌症!” 【这种傻逼作息,没猝死,算你小子命大!】 “?” “哎,不对!” 莫宇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就算我穿越前是癌症早期又怎样!” “我又不是身穿!” “还有,我就奇了怪了,在这地方,我特么不是意识体吗?” “你怎么扫描出来,我穿越前得了癌症?” 【额……】 系统想了想,还是得解释下。 【你第一次穿越确实是魂穿!】 【但是你死亡后回档的意识体的初始状态,我是根据你穿越前的状态,一比一复刻的!】 莫宇感觉自己有点懵逼,有些呆滞的发问。 “你,把我穿越前身体的癌症,复刻到我的意识体里了?” 【嗯。】 莫宇:??? “你特么是有病吧!” “谁家好人系统会把癌症当成特产给带过来啊!” 莫宇顿时有点出离愤怒了! “不是,你都特么系统了,处理个癌症,应该轻轻松松吧!” 【哎!】 系统的声音有点苦涩。 【如果是一开始就发现了,还是比较容易处理的。】 【但是,你死的太快了,已经死亡百次,在多次的回档中,这癌和你意识体早已浑然一体,不分彼此了!】 【可恶啊,早期癌症真够狡猾的!居然把我都给瞒过去了!】 【不行!我得查查看,看看有没有办法能解决这种罕见情况!】 莫宇感觉天塌了! 得到回档挂,还以为不会死了,但是现在自己用于回档的意识体得了癌症。 这是不是意味着。 他可能会死了? 与此同时。 莫宇的天赋文字在缓缓蠕动,似乎在发生着什么变化…… 第11章 癌? “有什么玩意在动?” 【啊?】 “到底什么在动呢?” 莫宇感觉浑身不得劲。 【我发现了!】 系统及时提醒。 【是你的面板在动。】 “我嘞个去,面板居然也能动!” 莫宇赶紧打开面板,看看是怎么回事! 发现是天赋一栏在异动,文字扭曲,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砰! 面板微微一震,面板信息发生了变化。 【姓名:莫宇】 【灵根:极品阳灵根】 【修为:无】 【词条:脱脱(概念级)】 【天赋:分身】 莫宇:“我辣么大的修为呢?” 然后,看到天赋详情里面增加了一些信息。 【分身】:依性而发,各司其命。 癌分身:可分化。 傲慢分身:可分化。 莫宇:“!” 【!】 【宿主,你这天赋有点东西啊!】 【意识体的癌,直接被它吸纳了!】 【而且,我扫描了下,你的意识体中的癌,确实消失了!】 “哈哈哈哈哈哈!” 莫宇仰天长笑,笑出了反派的猖狂。 “我就知道!天生我材必有用,绝症也能变神通!” “难怪我一直感觉自己有大帝之资,原来是因为我这就不是凡人的身体!” “出来吧!我的替身使者!” “分化!” 莫宇中二魂爆发,心念一动。 天赋,启动! 俩道人影,从莫宇的体内缓缓走出。 左边那个,肤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 他浑身布满是不规则的增生组织,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缓慢蠕动,眼神空洞且饥渴。 这玩意儿,浑身上下都写着两个字:晦气。 不用问,这就是【癌·分身】了。 而右边那个,画风突变。 虽说他的外形和莫宇近乎一致,但所有细微的瑕疵都被修正,皮肤光滑得不自然,身形比例趋于黄金分割,给人一种非人的精致感。 他双手抱胸,下巴抬高四十五度,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视四周,嘴角挂着一抹“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的经典笑容。 这便是【傲慢·分身】。 他的目光扫向莫宇,嘴唇微动,语气轻慢。 “你。” “就是老子的master?” 莫宇:? 忍不住对系统吐槽。 “这货怎么看着这么欠扁?” 【这难道不是你内心真实写照的具象化吗?这欠扁的样子,简直和绑定系统时的你一模一样啊!】 “滚!” 莫宇一挥手,直接把这两个看着就糟心的玩意儿收了回去。 虽然卖相不咋地,但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两个分身带来的加持。 “稳了!” “这次,我不靠神油,不靠裸奔,我要靠硬实力!” 莫宇嘴角一歪,露出龙王同款笑容。 “哎,不对!” 莫宇发现了一个华点! “我这次死了,就能觉醒这么牛批的天赋!苟住不成问题!” “那我之前用你的神奇道具破局。” “不但没能破局,还让我疯狂裸奔遛鸟,浑身发臭发烂。” “那这坑爹的经历,算什么?” 【算你变态?】 莫宇:…… 算了,不和下头统一般计较! “回档吧!” “这次应该不会卡裆了!看我操作吧!” 【好嘞!走你!】 …… 光影流转,时空倒回。 再睁眼,又是那熟悉的断崖平台,又是那群熟悉的精神病友。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但在莫宇鼻子里,这简直就是自由的香甜气息。 莫宇深吸一口气,稍微感知了一下。 体内,两个大狗腿子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击。 “呼……” 莫宇学着那位“逼王”,将手背负在身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高深莫测。 随着他的动作,指尖上洒落了一些灰白色的皮屑。 这些看似普通的皮屑落地后并没有静止,而是像活物一样,悄无声息的向四周钻去…… 那是【癌】的种子。 也是莫宇这次准备的“自助餐”。 天空之上,剧情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般上演。 菜比长老送人头,叶良辰装逼开大,神罗天征如期而至。 玉清峰主玉浮月,那个看起来圣洁无比的女人,再次赤足踏月而来。 那道半圆形的月光屏障升起。 不过她的月光屏障是漏风的,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孔,看着就很像是网眼。 莫宇心中冷笑:这么喜欢渔网,以后得让你试试渔网袜! 轰!!! 斥力场如无形的海啸,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疯狂灌入那无数个网眼中。 屏障内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没绝活的炮灰们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像被丢进榨汁机的番茄,瞬间炸成了一团团猩红的雾气。 顷刻间,地面铺上了一层粘稠的血肉地毯。 “嘶!真特么疼啊!” 莫宇感觉自己像是被几百辆大卡车来回碾压。 他体内的【癌分身】疯狂运转。 只见莫宇体表的皮肤如同沸腾的开水般不断隆起、破裂。 新生的肉瘤、骨板、角质层刚长出来,就被斥力场碾碎成泥,但在下一秒,又以更疯狂的速度增殖出来! 这就形成了一个极其惨烈且诡异的循环:毁灭与再生,在他的身体上反复拉锯。 而支撑这种变态再生的能量,正是来自周围那些死去的倒霉蛋! 之前撒出去的“种子”,此刻正在疯狂吞噬周围的血肉,将其转化为纯粹的生机,源源不断的输送回莫宇体内。 莫宇此时浑身浴血,甚至还能看到白花花的骨茬子在肉里进进出出,痛得他差点当场去世。 “这特么的……” “这哪是修仙,这分明是比谁命更硬啊!” 莫宇咬着牙,死死盯着周围。 在这毁灭的洪流中,除了他这个靠“吃人”回血的变态外,竟然还有几个身影顽强的钉在原地! 正是那几个开局就引人注目的“精神病”。 那位脚踏麒麟步的逼王,此刻再也无法保持那副高冷的模样。 他每一步落下,脚底的金色云纹都在疯狂碎裂,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他七窍流血,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一步不退,仿佛是在用这一身傲骨,硬抗天地之威。 角落里那个肺痨鬼,此刻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球。 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会喷出一团带着浓重药味的血雾。 这血雾竟然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坚韧的血茧,虽然不断被斥力场撕碎,但他咳得越凶,血茧补得越快。 真·拿命在抗! 那个身穿艳丽罗裙的络腮胡壮汉,发出了尖锐又沙哑的怪笑。 无数粉白相间的花瓣从他那毛茸茸的袖口中涌出,形成了一道花瓣龙卷风,死死护住他的周身。 虽然看起来很美,但如果仔细看,那些花瓣边缘全是锋利的罡气,正在与斥力场疯狂摩擦,火星四溅。 最绝的是那个浑身油腻的虫师。 他这会儿倒是聪明,直接把自己埋在了一堆密密麻麻的虫子下面。 外层的虫子被碾碎,里面的虫子立刻补上,而且他身上那层厚厚的油垢仿佛是润滑剂,把大部分斥力都滑开了。 他一边吐着血,一边还在往嘴里塞着不知名的虫干,看起来比莫宇还像个魔道中人。 随着斥力场逐渐平息。 广场上站着的,除了莫宇,就只剩下这几个妖魔鬼怪。 玉浮月随手的测试,显的十分高效。 眨眼之间,便筛选出了,何人可入大爱宗…… 活下来的,要么是怪物,要么是变态。 而这,正是大爱宗所需要的“人材”。 第12章 名字能不能取正经点? 莫宇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老鼠,虽然没死,但脑浆都快被摇匀了。 看着周围那一团团还未消散的血雾,莫宇深刻体会到了玉浮月这个女人的精神状态。 这哪里是测试?这分明是消消乐! 只要不是那所谓的“变态”,在她眼里就是应该被消除的图标。 所谓的凡人,在大爱宗眼里,甚至连当耗材都要分个三六九等,不耐造的直接当场扬了,省得占库存。 莫宇瞥了一眼身边的四个幸存者。 脚踏碎裂麒麟步的逼王,咳出血茧的肺痨鬼,花瓣护体的女装大佬,还有那个把自己埋在虫子堆里的油腻男。 好家伙。 加上自己这个靠“癌细胞”无限再生的挂壁。 这哪里是大爱宗入门考核?这分明是哥谭市阿卡姆疯人院的越狱小分队! “既然大家都这么6了,一个个身怀绝技,还来参加个毛的大爱宗入门考核啊!”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气氛再次变得焦灼。 “叶良辰”似乎被激怒了。 “你们……都要死……” “地!爆!天!星!” 嗡! 一点极致的黑暗在他指尖凭空出现。 那黑点迅速膨胀,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晃晃悠悠的飘向高空。 下一秒,恐怖的吸力爆发! 大地崩裂,无数巨石违背重力法则升空,连同地上残留的血肉,兵器残骸,甚至是不远处的山头,都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急速撞向那颗悬浮于空中的漆黑“太阳”。 莫宇只觉得一股巨力扯着他的天灵盖往上飞,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沟。 “我尼玛!” “又来?!” 莫宇心态崩了:“大哥,换个招行不行?你这是火影忍者全套技能包吗?刚才神罗天征,现在地爆天星,待会是不是还要开须佐能乎啊?!” 眼看身体就要解体,莫宇绝望了。 “坏了,这把又要重开!” 就在五人即将打包送给“黑球”当养料时。 玉浮月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她伸了个懒腰,那曼妙的曲线在月光下展露无遗,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没必要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她对下方随意挥了挥手…… 嗡! 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月光瞬间将莫宇等五人包裹。 莫宇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种被强行拉扯的失重感瞬间消失。 紧接着,他和另外四个怪胎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送走了这几个菜狗,玉浮月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她缓缓踏空而上,赤足踩在虚空中,每一步都荡起一圈涟漪。 “叶良辰是吧?” 她面色冰冷的看向空中还在发癫搓丸子的“叶良辰”,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如同看死物般的淡漠。 “月华。” “净世!” 随着她纤指轻抬,并未结印,只是如拈花般优雅的拂向空中。 天际缓缓浮现一轮弯月,弯月骤然光芒大盛,漫天月华不再是柔和的光,而是化作了有质有形的洪流,从九霄之上奔涌而下…… ----------------- 一阵天旋地转后。 扑通,扑通…… 几声闷响。 莫宇感觉屁股着地,摔得生疼。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开阔的青石广场上。 这里没有血腥,没有尸体,也没有那个要命的黑球。 脚下的青石板沁着寒意,广场悬浮于茫茫云海之上,四周仙鹤飞舞,远处琼楼玉宇若隐若现,如果不考虑这宗门里的人都不正常,这里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活……活下来了?” 莫宇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捏了捏大腿。 那种“老子终于不用死了”的喜悦感还没涌上来,就被一股深深的疲惫取代。 一百次啊! 足足死了一百次!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死!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执事袍服的弟子快步上前。 他看了一眼这几个浑身是血,造型别致的幸存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和敬畏。 能从玉峰主手底下活着出来的,那都是狠人。 “恭喜诸位通过玉峰主的‘精英考核’。” 执事弟子拱手道:“依照规矩,诸位权限已高于普通入门弟子,无需再进行杂役试炼,可自行择派入门。” 说着,他递过几枚温润的玉简。 “宗门各脉信息皆在其中,请自行查阅抉择。” 莫宇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好家伙。 剑罡峰:主杀伐,不仅杀别人,狠起来连自己都杀。 丹霞峰:擅炼制,据说经常拿师弟试药,存活率五五开。 尸傀峰:这里的师兄都不说话,这里的师姐都很冰冷(物理意义上)。 巨神峰:主要修炼肌肉,哪怕脑子练没了,肌肉还在就行。 万虫谷:……看那个玩虫子的哥们眼神发光,估计也是个好地方。 莫宇只觉得脑仁疼。 “有没有那种……事少钱多离家近,师父失踪,师姐温柔,还没人管的山头?”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平,好好安抚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就在这时。 咻! 天际一道冰蓝流光倏然而至,如同一颗坠落的寒星,带着刺骨的寒意,轻巧的落在广场中央。 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几度,莫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感觉眉毛都要结霜了。 光华散去,现出一位绝美女子。 一袭如雪白衣,身姿挺拔。 她肌肤胜雪,容颜清丽绝伦,但那双眸子却冷得像寒冰。 玉清峰大师姐,玉冰霜。 她并未理会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清冽的视线扫过几人,最终定格在莫宇身上。 微微一凝。 莫宇心中咯噔一下:“坏了,这眼神……怎么感觉像是菜市场大妈看中了一块好五花肉?” 玉冰霜径直走到莫宇面前,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 “你。” “与我有缘,可愿入我玉清峰?” 莫宇:??? 哈? 这就钦定了? 周围的新弟子们投来震惊,羡慕,嫉妒的目光,恨不得取而代之。 这可是玉清峰啊!美女如云,资源丰富! 然而,还没等莫宇想好怎么回答。 一个充满了酸味,怒气和嫉恨的声音,突然从玉冰霜身后响起。 “不行!绝对不行!” “此人贼眉鼠眼,来历不明,岂可轻易邀入玉清峰?” 一名青年男子快步冲了上来,硬生生挤在莫宇和玉冰霜中间。 他先是转身对着玉冰霜露出一副谄媚至极的笑容:“玉清峰门槛何等之高,怎能让这种垃圾玷污了你的眼?” 莫宇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个突然跳出来的疯狗。 这货谁啊? 我也没抢他骨头啊,怎么护食护得这么厉害? 玉冰霜看都未看那男子一眼,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聒噪。” 那男子却仿佛听不懂人话,或者说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 他不依不饶,猛的转头看向莫宇,脸上瞬间挂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敌意,鼻孔都要怼到莫宇脸上去了: “小子!我警告你,玉清峰不是你能高攀的地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识相的就自己滚远点,去猪圈报道比较适合你!否则……” “否则如何?” 玉冰霜终于侧过头,清冷的眸子第一次真正落在沈跪冰身上,那目光中没有怒意,尽是漠然。 沈跪冰被这目光一刺,气势顿时一窒,但众目睽睽之下,他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道:“冰霜,我这是为玉清峰着想,此人……” “沈跪冰!” 充满寒意的声音响起。 “冰霜,也是你能叫的?” 啪! 一声清脆至极,回声嘹亮的耳光声,瞬间响彻整个青石广场。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法术,就是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巴掌。 “啊!” 那男子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托马斯回旋,然后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砰! 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青石地面上,脸着地滑行了三米才停下。 他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渗血,发髻散乱。 然而,最离谱的是。 这货趴在地上并没有暴怒反击,而是用一种充满了屈辱,幽怨,却又带着一丝诡异兴奋的眼神,死死盯着玉冰霜。 他的手指抠进石缝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你打我……你竟然为了个外人打我……” “第一次……碰我的脸……” “好……好有劲……” 玉冰霜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拿出丝帕擦了擦手,随手丢弃,然后转回目光看向莫宇,语气依旧平淡: “玉清峰需要你,跟我走。” 霸道。 直接。 不容置疑。 莫宇此时完全处于宕机状态。 他看看那个高冷的冰山美人,又看看那个趴在地上虽然被扇飞但似乎并不想起来的锦袍男子。 “统子……” 莫宇在心里颤抖的问道:“刚才那女的叫那男的什么?” 【回宿主,叫沈跪冰。】 “沈……跪……冰?” 莫宇嘴角疯狂抽搐。 “沈跪冰?跪着当舔狗?” “这特么是什么鬼名字?这名字取得也太随意了吧!这是把人设直接刻在身份证上了吗?” 再看那玉冰霜。 “玉冰霜,沈跪冰……” “一个负责高冷如冰,一个负责跪下当舔狗?” 莫宇只觉得一股恶寒直冲天灵盖。 “这俩人的名字连起来,真的不是某种奇怪的play吗?” 看着趴在地上那个虽然一脸憋屈,但眼神依然拉丝的看着玉冰霜的沈跪冰。 莫宇悟了。 “原来这就是修仙界的究极舔狗吗?” “被扇飞了都不忘摆个深情的poSE,牛逼!” 但是…… 莫宇看着眼前这位伸出橄榄枝的大师姐,心里有些发毛。 “我也要去玉清峰?” “那我岂不是要加入他们这个奇怪的play一环?” “哎!我只是个想摸鱼的癌症患者啊!” ----------------- 加快下节奏,嘿嘿,进入玉清峰剧情…… 第13章 脱脱 对于一个稍微有点脑子的穿越者来说,在大爱宗这种鬼地方,一个莫名女性这种突然的邀请,用脚思考都知道,这里面十成十有坑。 莫宇立马也想到了,这里面绝逼有什么离谱的大坑! 思绪飞转,有了定论,微微一笑,对着玉冰霜回复道。 “好啊,师姐!” 呵呵,开玩笑,我有统子,我怕个锤子! 我倒要看看你要搞什么鬼。 玉冰霜听到莫宇的回复后,便带着莫宇离开此地。 刚站起身形的沈跪冰,看到这对狗男女离开的背影后,立马跌跌撞撞,站立不稳,一个趔趄跪倒在地,满脸悲戚,仰头看天。 “不!!!!!!” “冰霜!!!!!!!!!!” …… 玉清峰,宛若一柄通体莹白的巨剑直插云霄,终年积雪,云雾缭绕。 莫宇稳稳跟在玉冰霜身后,脚下是覆着薄霜的蜿蜒石阶,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滑倒。 “小心些。” 玉冰霜声音清冷。 “此处,不能带你飞行。” “玉清峰有空禁阵法,以示对祖师的敬畏。” 莫宇正要点头,天际骤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响,一道流光略显仓皇的划破云层,朝着峰顶疾驰而去。 “???” 莫宇满头问号,这地方不是不能飞吗? 怎么立马就看到有人在飞了? 待那光芒近些,赫然是玉清峰峰主玉浮月! 只是她此刻形象与往日大相径庭,发髻边一缕青丝散乱,那件标志性的月华流仙裙的袖口处,竟有一片明显的焦黑痕迹,她那张倾世的容颜上,布满了寒霜,眼神中压抑着滔天怒火,显然是在某个对头那里吃了大亏。 莫宇看清是谁后,立马了然。 原来是权限狗,难怪她在肆无忌惮的飞行。 看她这样子,也不知道是在“叶良辰”手上吃亏了,还是在叶天手上吃亏了。 活该啊,谁让你那么叼的,哈哈哈哈…… 看到玉浮月吃瘪样子后,莫宇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是师尊……” 玉冰霜低呼,语气带着担忧。 “师尊看起来心情差到极点,日后若是碰到师尊,需万分谨慎。” 莫宇仰头望着那道如同月华划破天际的身影,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一刹那,他脑中电光石火间,“脱脱”词条的描述在脑中飞速掠过。 “目光所及,强制卸下目标至少一件物品……” 恶向胆边生,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冒出,他下意识的集中视线,牢牢锁定在那天际飞速移动的身影上,心中默念。 “发动!” 无声无息,一件绣着淡紫色月牙儿,带着朦胧月晕光泽的丝绸亵裤,仿佛被无形的钩子精准勾住,悄无声息的从玉浮月的长裙内滑落! 它像一片羞涩的云朵,在寒风中飘飘荡荡,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朝着下方的万丈深涧坠去。 时间仿佛凝固了。 莫宇:“……” 玉冰霜:“……” 莫宇瞪大了眼睛,虽然是他干的,但是想的不是这个啊! 玉冰霜清冷的眸子瞬间失焦,她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修炼过度产生了心魔幻视。 师尊的……贴身之物……从天而降?! 两人石化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高空之上,玉浮月正全力飞驰,心中将叶天咒骂了千百遍。 突然,她感到下身一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荡感袭来! 她猛的回头,正巧瞥见那抹熟悉的月晕光泽消失在云雾深处。 玉浮月:“!!!” 一股比万年玄冰更刺骨的寒意,混合着被叶天愚弄后的滔天怒火,以及被如此亵渎的极致羞愤,轰然爆发! 她的脸颊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为铁青! 残存些许理智,让她立刻掐指推算到是谁? 算出的结果,竟是这方天地偷了她的亵裤,这淫贼竟还能遮掩因果! 看来莫宇的【脱脱】词条概念级,确实名副其实,不然莫宇又得重开了…… 玉浮月无法推演出何人所做,加上那种羞耻的空荡感,直接让她破大防了! “谁!!!给本座滚出来!!!” 咆哮声震彻山峦,比九天玄雷更骇人! 磅礴如海啸般的神识再无保留,以她为中心,轰然席卷玉清峰的每一寸土地!草木摧折,飞鸟惊惶坠落,所有弟子在这恐怖威压下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这神识扫荡,纤毫毕现。 瞬间,玉浮月就锁定了一个极其扎眼的目标,在她清修别院外的桂花林中,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的躲在一块“问道石”后,探头探脑,不是伏苟峰那个不成器的峰主王捧月又是谁! 说起这王捧月,原名王捧天,自觉名字过于霸道,与伏苟峰贯彻的理念格格不入。 在某次宗门大比见识了玉浮月的绝代风姿后,毅然改名“王捧月”,意为“愿捧明月于掌心”,其心思宗门人尽皆知,只是玉浮月不屑一顾。 此刻,他怀里正揣着一封用顶级香料熏过的鎏金封口情书,打算趁玉浮月不在,偷偷塞进她的房中。 他刚感受到玉浮月的气息,心虚之下躲起来,想等她离开后再行事。 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锁定他且如同实质的杀意! “王!捧!月!你好大的狗胆!!” 玉浮月瞬间闪现到他面前,眸中喷火,声音冰寒刺骨。 在她看来,人赃并获,除了这个整天“捧月捧月”的登徒子,还有谁会做出这等下作之事?难道她的底裤是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而且王捧月作为一峰之主,也确实具备遮掩因果之能! 王捧月被这惊天杀机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情书“啪嗒”掉在地上。 他慌忙摆手:“浮月师妹!不,玉峰主!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是来……我是来探讨两峰联谊之事的!” 他急中生智,瞥见了地上的情书,脸都绿了。 “探讨到本座的贴身衣物上来了?!好一个联谊!本座今日就与你‘联谊’!” 玉浮月根本不信,盛怒之下,也懒得听他狡辩,直接动手! 刹那间,月华倾泻,化为一柄柄如同实质的刀刃,肆意飞舞! “哎呦!师妹饶命!” “啪!” “我不是……我没有……嗷!” “轰!” “是它自己掉下来的!关我什么事啊!” 当然了,王捧月说的是自己的情书。 但是,这一下,在玉浮月心里,更坐实了这个淫贼的下作行为! 王捧月的惨叫声和求饶声,伴随着术法的轰鸣,在玉清峰上空奏响了一曲极不协调的“交响乐”。 一位堂堂峰主,被打得抱头鼠窜,颜面尽失。 不远处,莫宇和玉冰霜从石化中恢复,默默收回了视线。 玉冰霜以手扶额,绝美的脸上表情复杂无比,低声叹道:“王师叔他……唉,我们……绕路吧。” 莫宇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没笑出声来,他看着王捧月被一道月华砸进土里的狼狈身影,又瞄了眼神色古怪的玉冰霜,一本正经的点头。 “师姐所言极是,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两人悄然转身,迅速消失在通往后山的小路尽头,只留下身后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王捧月愈发微弱的哀嚎。 第14章 舔狗师徒 伏苟峰的夕阳总是带着几分凄冷,尤其是对心碎之人而言。 沈跪冰失魂落魄的回到了伏苟峰,一路上的山风都带着呜咽,像是在替他悲鸣。 脑中反复放映着的,不是玉冰霜那清脆决绝的一巴掌,而是她带走那个小白脸时,眼角眉梢未曾对他流露过的半分柔和。 “冰霜……”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你竟如此待我……” 他浑浑噩噩,径直冲向峰顶师尊王捧月的清修洞府。 捧月洞。 此刻,他急需一个避风港,一个能倾听他悲苦的长辈,哪怕只是得到一句敷衍的安慰。 也顾不得什么通报礼数,推门便入,带着哭腔喊道。 “师尊!” “弟子……弟子心里苦啊!” 洞府内的景象让他略微一愣。 只见他的师尊王捧月真人,并未如往常般在云床上打坐悟道,而是歪歪斜斜的靠在一个巨大的蒲团上,形象颇为狼狈。 王捧月手里正拿着一块浸了冰水的毛巾,龇牙咧嘴的敷在自己半边脸上。 仔细看去,那脸颊又红又肿,眼眶下还带着明显的乌青,嘴角破皮,渗着点点血丝。 原本仙风道骨的气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浓浓的滑稽与委屈。 王捧月被徒弟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牵扯到脸上的伤,顿时“嘶”的倒吸一口凉气,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哎哟喂……是跪冰啊?” “你……你进来怎么也不先敲个门,想吓死为师,好继承为师的……” 沈跪冰见师尊比自己还惨,悲从中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师尊!” “弟子好懊恼,我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爱哭鼻子的傻瓜!” “没有一点英明神武,气宇轩昂,统领全峰的伏苟峰大师兄的样子了!”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词都堆砌上去,越发觉得自己此刻的狼狈与这些词汇格格不入,心中更是酸楚。 王捧月看着跪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爱徒,又感受着自己脸上的火辣辣,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荒谬感油然而生。 “徒儿啊……莫慌,莫慌!起来说话。” 王捧月用那没受伤的半边脸努力做出慈祥的表情,结果显得更加怪异。 “人生在世,孰能无绿?啊不,孰能无过!孰能无挫!” 他示意沈跪冰坐到旁边的蒲团上,自己则因为脸上的伤,动作别扭的挪了挪位置,让出一个空间。 “来来来,跟师父说说,是不是又是玉冰霜那丫头给你气受了?” 他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随即又指了指自己的脸,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悲愤。 “你瞧瞧为师这脸!猜猜怎么着?咱师徒俩今天真是倒了血霉,都被姓玉的给揍了!” 沈跪冰抬起泪眼,看向师尊那惨不忍睹的脸,暂时忘了自己的伤心,好奇的问:“师尊……您这伤是?” “唉!别提了!” 王捧月一拍大腿,结果又震到了脸上的伤,疼得直抽气。 “还不是为了你那玉浮月师叔!” “浮月师叔?” 沈跪冰一愣,玉浮月是玉冰霜的师尊,亦是宗内地位尊崇的长老,性子比玉冰霜还要清冷几分。 王捧月说到这里,表情变得无比委屈。 “我精心准备了一封情……呃……是‘修炼心得’,也不知道为啥,你浮月师叔似乎中了邪一样,看到我,就是一顿揍啊!” “哎!” 沈跪冰听得目瞪口呆。 自己的情伤固然痛彻心扉,但师尊这遭遇……似乎更加离谱和滑稽。 表示被安慰到了。 他忍不住问道:“师尊……您那心得上,到底写了什么?” 王捧月眼神闪烁,支支吾吾:“没……没写什么啊!” “图解就是……就是真气运行路线示意图嘛!很正经的!可能……可能就是措辞稍微……随性了那么一点点?” “就是写了些什么,‘月华如水,沁入心脉’,‘玄关一窍,需阴阳相济’等等。” “为了便于理解,就把‘引导真气’写成‘你我神交’,把‘周天运转’比作‘双宿双飞’……” 沈跪冰:…… 这算是x骚扰吗? “哎,可惜我这封文采飞扬的‘修炼心得’,你浮月师叔看都没看啊……” 王捧月说到这里,唏嘘不已…… “所以说啊,徒儿。” 王捧月见徒弟情绪稍稳,立刻用漏风的腔调继续安慰,他拿起另一块干净毛巾,想给沈跪冰擦擦眼泪,结果手一抖,毛巾直接糊了沈跪冰一脸。 “女人心,海底针!尤其是玉冰霜那种,跟她师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万年玄冰做的针,扎人那叫一个疼!不值当!忒不值当!” 王捧月收回毛巾,又疼得摸了摸自己的脸。 师徒二人,一个脸上挂泪却带笑,一个鼻青脸肿还挤眉弄眼,在这清冷的洞府内,形成了一副极其怪异却又莫名和谐的画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沈跪冰诉说着自己的不甘与心痛,王捧月则用他那种荒诞不经的方式插科打诨,试图宽慰弟子。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再有最初的激动与悲切,仿佛只是一对寻常师徒在经历倒霉一天后的互相取暖,气氛居然显得有些……温馨? 然而,就在这看似略带滑稽和温馨的氛围即将归于平静的刹那,洞府内的空气仿佛微微凝滞。 石壁上夜明珠的光芒似乎都暗淡了一瞬,一种无形的界限被悄然跨越。 王捧月一直下意识揉着脸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这个动作自然而随意,但随着手掌的离开,他脸上那夸张的滑稽感,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他开口,声音沉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与方才那个表情丰富的王捧月判若两人。 “何时可斩气?” 没有称呼,没有过渡,直接切入核心问题。 几乎在同一时刻,沈跪冰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脸上残余对师尊的那份依赖和脆弱,如同潮水般退去,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深沉,仿佛换了一个灵魂,他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 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聚气未达极致,强行斩之,前功尽弃。” 沈跪冰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 他看向气息已然大变的王捧月,低声询问道:“师尊,你既已筑基,为何还要频繁去找浮月师叔?” 王捧月沉默了片刻,淡淡吐出几字。 “此乃道身所需。” 沈跪冰闻言,瞳孔微不可查的一缩。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第15章 如此练剑 莫宇跟随着前方那抹清冷绝尘的白色身影,踏着覆着薄雪的石阶,一路行至一处尤为幽静的院落。 院中几株寒梅在冰雪中傲然绽放,暗香浮动,与玉冰霜周身的气息奇异的融合。 她停下脚步,指向主屋旁一间小巧却精致的厢房,声音平淡无波:“此后,你住这里。” 莫宇抬眼望去,心头浮现一个问号。 那厢房与玉冰霜所居的主屋几乎紧挨着,仅一墙之隔,门前的小院更是完全共享,毫无阻隔。 “师姐。” 莫宇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迟疑。 “将我安排在这,不太好吧,孤男寡女的,怕是有人会在背后议论啊……” 玉冰霜正凝望着院角一株形态奇古的冰梅,眼神有瞬间的飘忽,仿佛透过那虬枝玉蕊看到了什么遥远的幻影。 听到莫宇的话,她才缓缓回神,视线落在他身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淡淡回了两个字。 “无妨。” 语气轻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她不再给莫宇任何询问的机会,白衣微拂,已如一片冰雪般悄无声息的融入了主屋的门内,留下莫宇站在冰天雪地中,一脸懵逼…… 入夜,莫宇躺在厢房柔软却陌生的床铺上,辗转反侧。 玉冰霜,为何独独对他这个新入门,普普通通的弟子如此青睐?不仅亲自将他点入玉清峰,还让他住在如此私密的地方? 前面的遭遇,让莫宇明白。 大爱宗这地方能有好人? 扯淡吧! “难道……真是看中了我这身阳气?想细水长流,慢慢吸取?” 莫宇倒吸一口凉气。 虽不明具体,但隐约感觉与自己的阳灵根之气有关。 玉冰霜看起来仙姿绝尘,不似妖女,可他潜意识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哔哔:此女定然有所图!而且绝非善意! 这图谋究竟是什么?是炉鼎?是药引?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哎,我有挂啊!费这脑子干嘛! 而后,倒头就睡…… 翌日清晨,莫宇推开房门,清冽寒气扑面而来,令他精神一振。 恰在此时,旁边主屋的门也吱呀一声轻响。 玉冰霜走了出来,依旧是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墨发如瀑,仅以一根素玉簪简约绾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当她清冷的目光落在莫宇身上时,竟罕见的微微怔了一下。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美眸中,极快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短暂的沉默在寒冷的晨雾中凝固。 莫宇正想打个招呼,玉冰霜却先开了口,声音依旧冰澈,却似乎比平日少了几分绝对的距离感,多了一丝生硬的温和? “师弟,你既入我玉清峰,根基须得扎实。” 她目光扫过莫宇空着的双手,语气平淡。 “我教你练剑吧。” 莫宇:“……?” 他懵逼了,玉冰霜,亲自教他练剑? 玉冰霜并未理会他的惊愕,已翩然行至院中积雪被清扫出一片的空地上。 她素手一翻,一柄寻常的木剑出现在手中,递向莫宇:“过来。” 莫宇懵懂的接过木剑,依言上前。 下一刹那,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轰然沸腾! 玉冰霜竟毫无征兆的贴近了他! 不是并肩,而是直接站到了他的身后,几乎是严丝合缝的贴了上来!一股清冽幽香,如雪地寒莲混合着冷梅的气息,瞬间将他紧紧包裹。 你在干什么啊,靓女! 可恶啊,休想腐蚀我!小老弟,挣点气啊,别动! 莫宇在心中呐喊。 一只微凉如玉,细腻似瓷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紧握剑柄的右手,指尖看似随意搭着,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调整着他有些僵硬的握姿。 另一只手臂,则从侧面自然而然的环绕过来,纤长柔美的手指轻轻扣住了他左手的手腕,引导他抬起,摆出玉清剑诀的起手式。 “玉清剑诀,意在剑先,气贯周身。” 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因贴近而在耳畔响起,冰冷的吐息若有若无的拂过他的耳廓和颈侧最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身随剑动,而非剑随身走。” 莫宇整个人僵成了冰雕!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隔着衣物也无法忽视的柔软而充满女性魅力的曲线压迫,以及她手臂贴着他侧腰传来的,与他体温截然不同的微凉。 她几缕不听话的墨发随着动作扫过他的脖颈,那种丝滑的触感,与两人紧密相贴处产生的灼热感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脆弱的理智防线。 可恶啊,明明看了那么多了! 一到快要实践的时候,怎么就成了新兵蛋子! 莫宇也不再想这里面有没有坑了,当下最重要的是,享受生活! 嘿嘿…… 玉冰霜似乎完全沉浸于“传道授业”之中,对他身体的僵硬恍若未觉。 她握着他的手,带动他的身体,缓缓向前刺出一剑,动作优雅流畅,暗合周遭冰雪韵律。 然而,就在她带着莫宇完成一个轻微的转身卸力动作时,她的身体随着剑势不可避免的与莫宇贴在一起。 …… “嗯?” 玉冰霜发出一声带着些许疑惑的鼻音。 莫宇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全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颊滚烫得几乎能融化冰雪!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莫宇感觉自己社死了…… 然而,预想中的风暴并未降临。 ……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清冷,仿佛刚才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一块石头。 “重心下沉,气守丹田,勿要分心。” 那温热的吐息,也仿佛更加清晰的萦绕在他的耳畔颈侧。 这叫什么事啊…… 难道玉冰霜的手段,是调戏我? 可恶啊,这也太卑鄙了! 第16章 阴暗爬行 晨光透过庭院中竹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玉冰霜,一袭如雪白衣,身姿挺拔。 她正站在莫宇身后,却与他身形紧紧相贴。 “手腕下沉,气贯剑尖,而非臂膀。” 玉冰霜的声音清冷,但呼出的温热气息就喷在莫宇的耳廓和颈侧,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幽香。 “你的心不静,如何驾驭得了这剑诀?” 莫宇好不容易压下小老弟的躁动,顿时又有点顶不住了。 心中无奈的吐槽。 靓女,你能不能别对我吹气了呀? 我一个正人君子,当然可以视这些为浮云!但是,我的小老弟快要造反了啊! …… 这所有看似“正常”的动作指导,落在远处的一座假山后阴暗角落的一双眼睛里。 沈跪冰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死死的嵌在阴影里,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庭院里那对几乎贴在一起的身影。 他沈跪冰,默默舔了玉冰霜多年,甘愿为她做任何事,却连她的衣角都未曾有幸触碰过一次! 可眼前这小子,他凭什么?凭什么能得到玉冰霜如此亲密的指导? “混蛋!禽兽!放开她!” 沈跪冰的内心在疯狂咆哮,他仿佛能看到自己头顶上空,一片无边无际的,绿得发光的草原正在疯狂蔓延…… 草原之上,玉冰霜正对着那个可恶的小子展露他从未见过的笑颜。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想要冲出去,将那个碍眼的小子撕成碎片,然后跪在玉冰霜脚下,倾诉自己积压多年的爱恋。 可他不敢…… 他只能像阴沟里的蛆虫,蜷缩在这肮脏的角落,眼睁睁看着心中的明月,将清辉洒向另一个人……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莫宇所住的厢房内,却蒸汽缭绕,药香扑鼻。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橡木浴桶,桶内是玉冰霜耗费不少珍贵药材熬煮出的漆黑药液,液面上竟有点点如星辰般的灵光闪烁。 这是为莫宇打下坚实根基的药浴。 “师姐,我真的可以自己来!” 莫宇看着那翻滚着细微气泡,散发出强大能量波动的药汤,又瞥了一眼静立桶旁,神情淡漠的玉冰霜,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洗鸟时,还是不太习惯有人在旁边观摩…… 玉冰霜抬起眼帘,目光平静无波。 “此药浴,需在药力巅峰时进入,并以本门秘法引导药力贯通经脉,稍有差池,非但无益,反会损伤根基。” “莫要啰嗦,误了时辰。” 话音未落,莫宇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拂过周身,下一刻,身上的衣服竟不翼而飞! 莫宇:? 沃日,别搞啊! 整个人已被玉冰霜像拎小鸡一样提起,轻飘飘的投入了那滚烫的药液之中。 “噗通!” 水花四溅。 剧烈的灼痛感瞬间席卷了莫宇的每一寸肌肤,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但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掌按上了他的头顶百汇穴,一股精纯柔和的气道涌入,如同最熟练的向导,引领着那霸道的药力有序的冲刷着他的经脉窍穴。 极致的痛苦渐渐化为一种酸麻胀痛的奇异感觉。 他睁开眼,看到玉冰霜就站在桶边,双眸微闭,长睫如蝶翼般垂下,神情专注而肃穆,在氤氲的水汽中,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师姐,要不一起洗?” 莫宇大胆的发出邀请…… 听到莫宇的邀请的话语后,玉冰霜睁开双眸,似笑非笑的看着莫宇,而后,轻轻拍了拍莫宇的头,算是“婉拒”了…… 我靠,这就拒绝了?怎么我刚才拒绝了就没用! 莫宇心里狠狠的想着:等我将来厉害了,直接把你拽下来洗一洗! …… 然而,窗外,那道熟悉的阴影之中,沈跪冰的身体正在剧烈的颤抖,如同秋风中的残叶。 他心中圣洁的冰霜,竟然亲手为那个小子宽衣解带! 虽然玉冰霜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在沈跪冰因嫉妒而彻底扭曲的认知里,这无疑是世间最极致的亵渎与诱惑! 他看到了莫宇被剥得精光,看到了玉冰霜的手掌亲密的贴合在少年的头顶,看到了蒸腾水汽中若隐若现的胴体…… 而且那小子竟还说出那等污秽之语! 邀请冰霜一起洗?!!! 这一幕幕,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烙进他的灵魂深处。 他感觉自己的头顶不仅绿意盎然,甚至要生出扭曲狰狞的牛角了! 他痛苦的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自己取代莫宇,浸泡在药桶中,享受着玉冰霜亲手服侍的画面…… 这幻想带来的是加倍的痛苦,却又诡异的掺杂着一丝堕落的快感…… …… 几日后的黄昏,院落前的壁崖处。 这里视野开阔,是观赏日落的绝佳之地,巨大的岩石历经风霜,光滑如镜。 玉冰霜与莫宇并肩坐在崖边的巨大岩石之上,望着远方那轮即将沉入云海的赤红落日。 天边的云霞被夕阳染成了绚烂的锦缎,流光溢彩。 玉冰霜静静的望着这一切,清冷的侧颜在温暖的光线下柔和了几分,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却似乎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落寞与怅惘。 山风拂过,扬起她的几缕墨丝,衣袂飘飘,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 “这里的落日真美啊!” 莫宇试图活跃下气氛。 玉冰霜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停留在天际那最后的光芒上,声音悠远得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美吗?是啊,每一次坠落,都壮烈如火。” 玉冰霜缓缓继续,像是在对莫宇说,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逝去的,便永逝了。” “未来的,如同这云海深处,渺茫难测。” “唯有当下,你我呼吸的这一刻,看到的这一瞬景色,感受到的这份心境,才是真实不虚的。” 她微微侧首,目光深邃的看向莫宇,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投向了某种更渺远的存在。 “莫宇,你看这夕阳,像不像某些明知短暂却不得不绽放的美好?” “若我注定是这落日,你会是那追日的夸父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伤。 莫宇听的心神微震,总感觉与玉冰霜话中有话,想表达出些什么,但是碍于什么限制,无法明说…… “统子,你能懂玉冰霜啥意思吗?” 【过去,未来,现在……】 【我懂了!】 【他可能想在光阴长河里面种红莲!】 【光阴长河种红莲,韶光重回泪已干。今刻沧桑登舞榭,万灵且待命无缰!】 “傻逼统,你踏马的看小说看着魔了吧!” 莫宇听到那不着调的回答,在心里对哈基统破口大骂。 …… 在下方岩石的阴影缝隙中,沈跪冰的心,却如同被这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彻底冻结。 他视若神明的玉冰霜,竟然与那个小子并肩而坐,尤其是玉冰霜脸上那丝他从未见过的,疑似柔和与落寞交织的表情,更是像一把匕首,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 几个留影石在刁钻的方位对准着莫宇和玉冰霜。 我要录下你们现在这幅美好的场景,等到我以后和冰霜在一起,让你跪在地上看着我和冰霜卿卿我我,然后再在旁边放映着你们往日在一起的景象…… 哈哈哈…… 沈跪冰似乎已经看到,莫宇以后跪在地上那铁青屈辱的面容,忍不住在心中肆意大笑。 此时,他的脸上都泛起了别样的潮红…… 第17章 师妹们 玉清峰终年积雪,殿阁楼台依着险峻的山势铺开,宛若冰雕玉琢,在稀薄的日光下流转着清冷的光晕。 莫宇跟在师姐玉冰霜身后,踏着冰阶一步步向上。 “前面就是静心堂,其余几位师妹平日在此修习。” 玉冰霜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 “师妹们性子……各异,你多加担待,好生相处。” 莫宇点头应下,心中寻思着:又要出现新Npc了吗? 静心堂并非金碧辉煌,反而十分古朴宽敞,以寒玉和某种温润的灵木构建,冷冽中透着一丝奇异的暖意。 堂内已有五人,显然早已等候在此。 当莫宇随着玉冰霜踏入时,五双眼睛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打量。 玉冰霜步履不停,走到堂中主位前,转身,清冷的目光扫过五位师妹,最后落在莫宇身上,声音清晰的传遍整个静心堂。 “这位是莫宇,自今日起,便是你们师兄。” “见他如见我。” 莫宇懵逼了:我特么怎么成师兄了,这也太扯蛋了吧!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那五位容貌气质各异的少女眼中,几乎同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那不是惊讶,也不是排斥,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仿佛某种微弱的希望之火骤然熄灭,荡开一圈无奈的涟漪。 但这抹异样消失得极快,随即,少女们的脸上便绽开了各具特色的笑容,莺莺燕燕的围了上来。 “玉清峰一脉阴盛阳衰久了,可算有位师兄了!” 师妹们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金岚站在最前方,身姿如出鞘利剑般挺拔。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劲装,袖口与衣领处绣着淡淡的金色流云纹,五官明丽,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眼神锐利,看人时仿佛能直刺心底。 她对着莫宇抱拳一礼,动作干净利落:“金岚,见过莫师兄。” “我是青禾,师兄好呀!” 接话的少女声音温软,带着草木般的清新气息。 她是五人中看起来最显稚嫩的,穿着一袭充满生机的嫩绿色衣裙,手腕上戴着一串青翠欲滴的藤萝编织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清澈的琥珀色,笑起来眉眼弯弯,极具感染力,仿佛周围的寒意都被驱散了几分。 “水湄。” 第三个少女声音轻柔,像山涧滑过的溪流。 她身着水蓝色的广袖流仙裙,身姿窈窕,气质温婉如水。 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长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部分。 “炎蕊!” 第四个少女的声音则活泼热烈,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她一身红衣,款式新颖别致,裙摆如同燃烧的烈焰。 她的头发是罕见的酒红色,扎成利落的马尾,一双灵动的杏眼毫不怯生的打量着莫宇,嘴角噙着大胆的笑意,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师兄长得还挺俊嘛!” 炎蕊师妹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最后一位少女,土希,则显得异常安静。 她穿着朴素的土黄色衣裙,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站在那里,仿佛要融入地面。 她的身形略显娇小,容貌不算出众,但眉眼柔和,给人一种异常踏实,安稳的感觉。 她只是微微对莫宇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土希,见过师兄。” 玉冰霜等众人自我介绍完毕,便道。 “你们师兄初来,对修行之事尚不熟悉,你等需从旁协助。” 说罢,又对莫宇略一点头,身形便化作一道清冷流光,消失在大殿之外。 师姐一走,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炎蕊第一个凑到莫宇面前,笑嘻嘻的问:“莫师兄,你从山下来的?凡间现在是什么样子?听说有很多好玩的玩意儿?” 她像个好奇宝宝,问题一个接一个。 水湄轻轻拉了她一下,柔声道:“炎蕊,别吓到师兄。” 青禾也凑过来,递上一杯用不知名嫩叶泡制的,散发着清香的茶水:“师兄,喝点青萝茶,能安神呢。” 就连沉默的土希,也不知何时默默的去取来了一个柔软的蒲团,放在莫宇身后。 金岚则抱着手臂,站在稍远的地方,静静看着被师妹们围住的莫宇。 这种被一群美貌少女环绕关心的感觉,对莫宇这个前世普通的社畜来说,着实有些新奇,甚至有些飘飘然。 但在大爱宗这鬼地方,能有正常人?这些师妹的热情背后,似乎总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 接下来的日子里,莫宇开始在玉清峰养老了。 不知为何,玉冰霜似乎一直不急教导他修行之法,只让他先熟悉环境,打牢基础。 于是,莫宇只能像个街溜子,到处闲逛,没事就分化点癌分身组织,吸纳点养分,强化下体质。 当然了,由于时间充沛,也有了更多与五位师妹接触的机会。 师妹们确实如玉冰霜所言,性子各异,但对他这位师兄倒也尽心。 然而,正是在这些看似寻常的互动中,那些奇怪的话开始不经意的流露出来。 一次,莫宇在观摩金岚练习御物术时,金岚却望着那柄寻常的铁剑,目光有些悠远,突然轻声问道:“莫师兄,你说,一把剑如果知道自己终将折断,它还会想出鞘吗?” 莫宇以为金岚在探讨剑道精神,随口来了一句有逼格的话:“藏锋于鞘与顽铁何异?” 金岚闻言,收回目光,看向莫宇,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情绪复杂,最终只化为一句听不出意味的低语。 “师兄说得是……” 随后,她便不再多言。 莫宇:??? 不是,你懂了啥啊,能和我说说吗?我不懂啊…… 又一次,莫宇向看起来最无害的青禾请教辨认峰上的灵植。 青禾兴高采烈的带他在一片被阵法笼罩,温暖如春的山谷药圃里穿梭,如数家珍的介绍各种花草的特性。 她指尖轻抚过一株含苞待放的七星望月兰,语气轻快:“师兄你看,这花苞多漂亮,再过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在月华下盛开了,它的花粉是炼制清灵丹的主药呢!” 不知咋的,青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感慨了一句:“草木枯荣,亦是天道。”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似乎永远青翠的藤萝,声音轻轻的。 “我们修习灵根的,吸纳天地精华,看似超脱,其实……随时都要做好迎接命运的准备呢,就像这些灵草,何时开花,何时入药,早有定数。” 这话从一个看似天真烂漫的少女口中说出,带着一种格格不入的沧桑感。 就连最活泼的炎蕊,也有异常的时候。 一日,她拉着莫宇去后山一处温泉,说那里的地火灵气对莫宇的阳灵根有滋养之效。 温泉热气氤氲,四周积雪消融,露出底下温润的岩石。 炎蕊坐在一块大石上,赤着双足踢打着温热的泉水,看着远处云海翻腾,落日熔金,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与平日判若两人。 “哎,莫师兄,” 她托着腮,眼神有些迷离。 “晚霞真好看,山下的炊烟肯定也很暖和吧?人活着,能跑能跳,能感受冷热,能看到这么多好看的东西,真美好啊。”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是……为什么要死呢?” 莫宇心中一跳,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迷茫和……恐惧? 炎蕊转过头,看了莫宇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她忽然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跳起来掬起一捧水泼向莫宇:“哈哈,师兄别多想!我刚才是瞎感慨的啦!” 最让莫宇感到诡异的,是那次与水湄的交谈。 他偶然问起玉清峰的历史,水湄边向莫宇解释边抚琴,提到【传统修仙】这个词时,抚琴的水湄,琴音突然乱了一个音节。 她按住琴弦,抬头望向殿外无垠的云海,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要融进风里。 “哎,为什么有【传统修仙】这种称呼呢……”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莫宇。 “师兄,你觉得,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走得远吗……” 莫宇一脸懵逼:“水湄师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水湄却不再深究,只是重新拨动琴弦,曲调变得愈发空灵寂寥,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宿命。 就连最沉默寡言的土希,也曾在一次练习土遁术差点将莫宇卡在岩石中,奋力将他拉出后,看着惊魂未定的莫宇。 低声说了一句:“师兄,要站稳,大地……并非永远坚实。” 阿西吧!!! 莫宇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你们怎么都神神叨叨的啊!能不能有话直说啊! 狗作者,你到底想干嘛!能不能让我死个痛快啊!!! 第18章 壮阳功法? 终于,在又一次被师妹们围着探讨存在的意义之后,莫宇忍无可忍了。 他决定,既然无法改变环境,那就融入环境! 不就是神神叨叨吗?谁还不会啊!比玄乎是吧?来啊,互相伤害啊! 一次,当炎蕊不经意间用她那迷离的眼神望过来,问道。 “师兄,你是否也觉得,这漫天风雪,像是天地无声的叹息?” 莫宇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用一种飘忽的语调缓缓道。 “师妹,你可见那山巅风雪,旋生旋灭?可见那檐下冰棱,凝而复滴?” “万物皆流,唯道不变。” “执着于生死之相,便已落了下乘……” 果然,几位师妹顿时肃然起敬,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金岚放下剑,喃喃道:“莫宇师兄果然慧根深种,竟能从风雪孤云中窥见命运轨迹……” 炎蕊更是双眼放光:“师兄,再与我们说说吧!” 莫宇心中暗爽,表面却淡然一笑,摇了摇头。 “天机,不可泄露过多,时机未至,强求无益。” 说完,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飘然离去,留下一个谜语人般的背影,让几位师妹在原地回味无穷。 自此,莫宇开启了他的玉清峰神棍生涯。 时不时在师妹们讨论时插上一两句似是而非,连他自己都不太明白的话,再配上那缕混合着三分沧桑三分了然四分漫不经心的笑容,效果拔群。 他甚至有点乐在其中了,这种用魔法打败魔法的感觉,爽翻了! 然而。 这玉清峰的夜晚,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这一夜,月华皎洁,清冷的辉光洒在雪地上,映得四周如同白昼。 已是子时,万籁俱寂,只有风偶尔掠过松枝,带起细碎的雪沫簌簌落下。 玉清峰大师姐,玉冰霜,独自一人坐在院落前崖边的一块巨大冰岩上。 她仰望着天际那轮圆满的有些诡异的皎月,清丽绝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平日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空茫的恍惚。 她就那样静静的坐着,像一尊玉雕,许久,许久。 直到月影似乎微微西斜,她才几不可闻的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瞬间消散在风里。 她粉唇微启,一句恍若梦呓般的话语幽幽飘出。 “时候……差不多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某种决心的沉重。 她站起身,白衣在月下泛着清冷的光晕,身影飘忽的朝着莫宇居住的方向走去。 …… “咚……咚咚……” 轻而规律的敲门声,将莫宇从睡梦中惊醒。 谁啊?大半夜的?他嘟囔着爬起来,走到门边。 “谁?” 门外沉默了一下,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是我。” 玉冰霜?莫宇立马听出了是谁,睡意醒了大半。 大半夜的,搞什么?夜袭闺男房啊! 莫宇打开门,只见玉冰霜俏生生的站在门外月光下,眼神不似平日平静,反而有些迷离,仿佛没有焦点,只是空洞的望着前方,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师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玉冰霜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缓缓聚焦到莫宇脸上,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最终归于沉寂。 她缓缓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本颜色暗黄的线装书册。 “莫宇。” 许久,才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到莫宇面前。 “这是《静心决》,你好生修炼。” 玉冰霜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练成后,可正式踏入修行。” 莫宇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来玉清峰摸鱼这么久了,却一直未被传授任何修炼法门,如今终于得到了修炼功法,有点小激动啊! “多谢师姐!” 拿来吧你! 莫宇立马接过册子。 玉冰霜不再多言,只是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旧空洞而复杂,随即转身,白衣身影悄无声息的融入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莫宇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借着窗外月光,摩挲着手中的《静心诀》。 书册散发着类似檀香又混合着某种冷香的气息,和玉冰霜身上的味道很像,难道一直贴身携带? “哈哈哈!开始修仙了!” 修仙!启动! 你们的莫宇大帝来啦! 书页上的文字是某种古朴的篆体,配着一些简单的人体行气图。 幸好莫宇这段时间,闲得无聊的时候学习了下这个世界的文字,连蒙带猜也能看懂大意。 口诀似乎并不复杂,主要是关于如何调息,凝神,感应天地灵气。 “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 莫宇准备试一试,当即按照书中的法门,盘膝坐到床上,五心向天,尝试着按照特定的节奏呼吸,引导那若有若无的气感。 起初,一切正常。 呼吸渐渐平稳,心神似乎也沉淀下来,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一丝丝微凉的气息随着呼吸进入体内,沿着描述的路线缓缓流动。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他沉浸其中。 然而,好景不长。 约莫一炷香后,莫宇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那股原本在四肢百骸中流转的微凉气息,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温热起来,在体内流动,并且在那里盘踞不去,反而有越来越热的趋势。 更让他尴尬的是,随着这股热流的汇聚,他察觉到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燥热。 “嗯?” 莫宇从修炼状态中惊醒,低头看了看下方,又看了看膝盖上那本看似道貌岸然的《静心诀》,脸上写满了懵逼。 他尝试再次凝神,引导气息,结果那股热流更盛,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仿佛在为其注入更加强劲的活力。 停下修炼,过了一会儿,那燥热感不自然的状态才缓缓平复。 几次三番之后,莫宇彻底傻眼了,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兴奋,到疑惑,再到震惊,最后变得无比古怪。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试图冷静,但内心早已被铺天盖地的槽意充斥。 卧槽?!这什么情况?说好的静心凝神呢? 热气下沉,百脉归流?这踏马是静心诀还是壮阳功啊? “哈基统,这什么情况!这《静心诀》练起来,怎么感觉重点是壮阳啊?” “说好的感应天地灵气呢?怎么感应到那边去了?!” 【啥?壮阳?】 统子惊到了。 【真的假的?】 【让我看看……嗯…这行气路线…嘶…好像确实有点问题…汇聚气血于肾经,激发元阳…】 【这路子有点野啊!】 莫宇忍不住吐槽:“这功法谁练谁傻……” 【宿主,你要慎重啊,练这玩意,可能会越练越大啊!】 莫宇:? 练!练的就是这个! 莫宇一脸兴奋。 这还慎重个屁啊! 感谢大自然的恩赐! 第19章 真相? 莫宇用心修炼这《静心决》后,发现它真的如同系统所说,能促进小老弟的成长! 起初是丹田处隐隐发热,像是揣了个暖宝宝。 接着,那股热流便开始不安分的往下走,汇聚于脐下三寸之地,导致他的小老弟斗志昂扬,时刻都在茁壮成长! 这绝对是绝世神功! 莫宇在内心忍不住赞叹连连。 但是除了促进小老弟生长的正面反馈外,似乎还有让人在脑中看电影的效果! 活灵活现! 只要一运功,闭上眼,那些不可描述的念头,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 而且这些幻象极其具有针对性,主角无一例外,都是那位授他功法的玉冰霜。 有时是玉冰霜贴身指导他剑术。 那时她站在他身后,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雪莲般的微香,冰凉的手指偶尔会纠正他握剑的姿势,那看似无意的触碰,却像带着细微的电流,让他手臂微麻…… 回想起来,那严丝合缝的贴近,那吐气如兰的呼吸,简直是在挑战一个正常男性的忍耐极限! 有时是为他准备药浴。 氤氲的热气中,她挽着衣袖,露出半截莹白如玉的小臂,亲手将各种灵草投入浴桶。 自己浸泡在滚烫的药液里,只见师姐侧脸轮廓在蒸汽中有些模糊,平日里清冷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光洁的脸颊滑落…… 现在想想,那场景简直暧昧得能滴出水来。 还有那次,一起看漫天晚霞染红云海。 山风拂起她如墨的青丝和雪白的衣袂,背影在辉煌的落日余晖中显得有几分孤寂。 现在却觉得,那一刻的静谧与美好,早已深深烙进心底,成了此刻心魔最佳的燃料。 但是,为了小老弟的未来! “生理反应是锻炼控制力!胡思乱想是磨炼意志力!” 莫宇一遍遍给自己洗脑。 “真不愧是《静心诀》啊!效果拔群!” 几日后一天。 此夜,似乎有些不同往常。 莫宇仍在为了小老弟的未来,在坚持自律! 那股在经脉中窜动的热流,不再是温吞水般的暖意,而是变的灼热,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脑海中那些破碎的香艳画面,不再是零星闪现,而是连成了片,如同高清无损的第一人称沉浸式体验。 玉冰霜的清冷面容,含情的眼眸,柔软的腰肢,甚至想象中的体温与气息,都变得无比清晰,仿佛触手可及。 他死死咬着牙,试图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但那名为欲望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无情的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窈窕的白影。 是玉冰霜。 不,更准确的说,是一个由他炽热欲望和功法效应共同构建出的玉冰霜的幻影。 那幻影如此真实,对他回眸一笑,眼神迷离勾魂,然后款款转身,向外走去。 莫宇的意识昏沉,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跟着那道白影,走出了房间,融入了玉清峰夜半的风雪中。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他停在了离自己住宿很近的一处房间门前。 这里是玉冰霜的居所,与他相隔不过百丈,此刻那扇门却仿佛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幻影消失在门内。 莫宇如同梦游般,伸手推开了并未设下禁制的房门。 室内弥漫着一种清冷的淡香,与玉冰霜身上的气息一般无二。 月光透过窗户,浅浅的照亮了内室。 一张寒玉雕成的床榻上,玉冰霜正合衣而卧,似乎已然安睡。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寝衣,盖着一件薄薄的冰蚕丝被,如云青丝铺散在枕上,衬得那张平日里面无表情的俏脸,此刻在朦胧月光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柔美。 莫宇呼吸炽烈,胸膛剧烈起伏,双目泛着不正常的红光,一步步走到床前,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熟睡中的师姐。 体内的邪火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着,扑上去,占有她,平息这焚身的烈焰! 就在他几乎要失控的边缘,床上的玉清霜,幽幽的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了平日的清冷与疏离,也没有严厉与审视。 只有一片迷离的水光,氤氲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惊呼,没有斥责,只是就那样静静的望着他,目光迷蒙,仿佛也在确认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然后,在莫宇粗重的喘息声中,她缓缓的,缓缓的坐起身来。 柔软的寝衣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在月色下若隐若现。 她抬起玉臂,并没有攻击,也没有推开几乎要贴到她身上的莫宇,而是……轻轻的,环住了他的腰。 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了他同样滚烫的胸膛上。 莫宇浑身剧震! 这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这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反应,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他被欲望充斥的脑海,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不对! 这不对劲! 玉冰霜怎么可能如此顺从?甚至……主动? 回想起修炼《静心诀》以来的种种异常,那刻意引导的暖昧,那看似巧合的肢体接触,那功法越是精深,越是难以抑制的渴望…… 一个冰冷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中! 采补! 这根本就是一个局!一个以《静心诀》为诱饵,激发情欲与元阳,最终供其采补的陷阱! 原来……如此。 原来玉冰霜是要采补我! 可恶啊,太卑鄙了! 莫宇觉得他懂了!一切的一切,他全都明白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依旧紧紧抱着他,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克制什么的玉清霜,一股邪火混合着怒火直冲顶门。 好啊!好一个大爱宗!我就知道这鬼地方怎么可能有正常人! 愤怒之后,却是一种奇异的冷静。 他想到了统子。 我特么能回档啊! 我倒要看看,你这采补之法,究竟是如何施展的!你采你的,我记我的! 下次重来,我要连本带利,反向采补回来!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怀中的玉清霜似乎到了极限。 她仰起头,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仿佛蒙上了一层江南的烟雨,迷离得让人心碎。 冰封般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几乎要将她自身也吞噬的情感浪潮。 她的身体滚烫,与莫宇紧密相贴,甚至开始无意识的轻轻磨蹭,试图缓解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焦渴。 但她的双臂,却时而紧紧环住他,仿佛他是唯一的浮木。 “帮……帮我……” 她朱唇轻启,吐出的气息灼热而芬芳,带着一种破碎的呜咽,完全不复平日里的冰冷音色。 “抓住我……莫宇……别……别让我……沉沦……” 这声低吟,如同最后的催化剂,彻底粉碎了莫宇残存的理智,也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看,还在演! 这矛盾的状态,这欲拒还迎的姿态,不就是书里说的采补术惯用的伎俩,既要榨干鼎炉的元阳,又要让鼎炉心甘情愿,甚至沉溺其中吗? “帮你?好!我这就帮你!” 莫宇低吼一声,不再犹豫,带着一种“配合演出”兼“收集数据”的复杂心态,猛的低头,攫取了那两片微微颤抖,如冰雪般清冷的唇瓣。 “唔……” 玉清霜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软倒在他怀中。 她的回应生涩而笨拙,却又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仿佛在主动迎合这注定到来的沉沦。 寒玉床上,两道身影紧紧纠缠。 莫宇的动作带着报复性的粗暴和探索性的侵略,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能演到什么地步。 他撕开那件单薄的寝衣,露出其下如羊脂美玉般莹润的肌肤,在清冷月华下,竟泛起一层淡淡的,动情的粉色。 玉清霜的呼吸彻底乱了,破碎的呻吟从唇角逸出。 她修长的双腿时而紧张的绷直,脚趾蜷缩,仿佛在抵抗着什么,时而又不由自主的缠上莫宇,将他拉向更深的漩涡。 “不……不行……” 她在间隙中发出微弱的抗议,但身体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信号。 她的手指在莫宇背上留下凌乱的红痕,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抓得更紧。 冰与火在此刻交织。 莫宇能感觉到,自己的纯阳,正不受控制的缓缓流转。 而玉清霜的身体,则像是一块千年寒冰,在汲取他炽热阳气的同时,也在散发出一股精纯至极的玄阴之气。 这两股气息相互交融,形成一个诡异的循环,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战栗的感觉。 这感觉,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走,被融化。 玉清霜的矛盾达到了顶点。 “抓住……我……” 她再次无意识的呢喃,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或许二者皆有。 莫宇心中冷笑,配合着这激烈的演出,将计就计。 他仔细感受着自身气力的流失路径,记忆着玉清霜身体每一丝细微的反应,分析着这“采补”法门的运行机理。 记下来,都记下来…… 下次,我要让你加倍奉还! 洞府之外,风雪依旧,掩盖了室内所有的旖旎与喘息,挣扎与低吟…… 第20章 月下双影 莫宇睁开眼,意识从极度的疲惫中缓缓抽离。 首先感受到的是丹田处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充满生机!与他之前这具身体近乎沉寂的灵根状态截然不同。 他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玉冰霜沉静的睡颜。 那张平日里如同覆盖着万年冰霜,令人不敢直视的绝美面孔,此刻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柔和? 如墨青丝铺散在寒玉枕上,几缕粘在她光洁的额角,昭示着不久前那场失控的疯狂。 一条薄如蝉翼的冰蚕丝被随意盖在她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而就在那凌乱的床褥间,一抹刺目却又无比真实的嫣红,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狠狠的进入了莫宇的视线。 莫宇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是更剧烈的狂跳。 “不对……这完全不对!” 他的嘴角止不住的颤动。 “喂喂喂!作者!这剧情崩了吧!说好的恶毒师姐采补小白菜师弟的经典桥段呢?怎么变成我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我不是那个即将被采补殆尽,然后像块破布一样被丢到崖底的倒霉蛋吗?” 他深知大爱宗这个坑爹地方是个什么鬼。 尤其这位玉清峰的大师姐玉冰霜,性情冷冽,突然对他这个小卡拉米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兴趣,多次单独暧昧指点,甚至今夜将他引入这房中! 莫宇早已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种自己的凄惨死法。 按照他看过的无数网文套路,这分明是标准的女魔头采补剧情前奏! 可现实是,他不仅没死,没虚,反而感觉好得不能再好! 原本那闷闷的阳灵根,此刻如同被浇灌过的神木种子,生机勃发,甚至隐隐有突破瓶颈的迹象。 反观玉冰霜,她气息微弱,脸色苍白,眉宇间凝聚着散不去的倦意,更像是……元气大伤的一方。 “难道……她不是采补我,而是……帮了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莫宇自己都觉得扯蛋。 玉冰霜有什么理由这样做?他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扑街,有什么值得她付出如此代价? 那抹嫣红又作何解释?这代价未免也太……沉重了! 无数疑问砸向莫宇,他试图理清头绪,但疲惫如潮水般再次涌上。 身体的本能渴望休息,去适应那突如其来的庞大生机。 莫宇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沉沉睡去。 …… 夜深,月正明。 清冷的月辉透过冰窗,无声的洒满室内,在地面铺上一层银霜。 玉冰霜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寒星般冷澈的眸子,此刻却氤氲着一层复杂难辨的光彩,光彩之后,充斥着有深不见底的迷惘与疲惫。 她感觉到胸前沉甸甸的,是莫宇的手臂,带着属于男性的温热和重量,霸道又不设防的压着她。 她轻轻的将那只手挪开,动作小心得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薄被随之从她身上滑落,皎洁的月光瞬间毫无保留地拥抱了她完美无瑕的胴体。 冰肌玉骨,在月华下泛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晕,山峰巍然,山谷幽深,曲线起伏如同天地间最完美的造物,清冷与炽热在这一刻达成了奇异的和谐。 但这份极致的美丽中,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 她赤足踏上冰冷的地面,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隙,仰头望向天际那轮圆满的明月。 夜风撩起她散落的发丝,拂过她清瘦的脸颊。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瓣,带着深深的迷茫。 “那条路……真的……断了吗?” 她的眼神飘忽,仿佛穿透了无数幻影。 徒然,她脸上的迷茫如同潮水般退去,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平日清冷气质截然不同,充满邪魅与嘲弄的弧度。 一个充满玩味语气的声音从她口中低低响起。 “傻瓜,还在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吗?” “路?早就断了!如今是筑基可斩古时仙人!” “呵呵,天宫之上的天外天,都被击落了……” 玉冰霜的本体意识似乎挣扎了一下,眉头微蹙,眼神重新变得脆弱而执拗,声音也恢复了清冷,带着一丝哽咽。 “可是……走这条路,真的好难好难……” 邪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安抚。 “有我在呢……” “这些烦心的琐事,这些沉重的记忆,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玉冰霜意识流转,声音恢复了清冷。 “我…我想和你赌一次……” “如果……我赢了。” “我将放弃走这条路……” “过程中……你不准插手!” 邪魅的声音响起,带着丝无可奈何。 “好啦!好啦!” “我答应你,陪你赌一次,我保证不会插手!” 邪魅意识主导下的玉冰霜,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那轮明月,嘴角忍不住挂起来一丝戏谑。 小傻瓜,你觉得你,真的有得选吗…… 随即,那邪魅的神情如潮水般退去,玉冰霜的眼神重新变得空洞而迷茫,只是呆呆的望着月亮,仿佛刚才那诡异的对话从未发生…… …… 伏苟峰。 一座布置却略显阴沉的洞府内。 沈跪冰,这位在宗门内亦有名声,对玉冰霜痴恋多年的伏苟峰大师兄,正陷入一种彻底的癫狂状态。 洞府中央,一枚品质不凡的留影石正投射出清晰的令人发指的画面。 正是莫宇与玉冰霜先前在房内纠缠的景象! 角度刁钻,细节毕现,甚至连玉冰霜情动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沈跪冰从未见过的迷离神色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沈跪冰瘫坐在冰冷的玉蒲团上,双眼赤红,死死的盯着光影中交织的身影。 他脸上没有任何血色,肌肉却在不自觉的抽搐扭曲。 “嗬……嗬嗬……” 他发出破风箱般的怪笑,声音沙哑而渗人。 “冰霜……我的冰霜……你的元阴……你守了多年的元阴!” “竟然……竟然给了这个废物!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蠢货莫宇!” 画面中,莫宇的身影每一次出现,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凭什么?!我沈跪冰为你出生入死,为你搜寻天材地宝,连你的手都未曾碰过!” “你对我永远是不假辞色,冷若冰霜!可他莫宇算什么东西?!他为你做过什么?!就因为他那狗屁的阳灵根吗?!” 他猛的抓起手边的酒壶,狠狠灌了一口,烈酒灼烧着他的喉咙,没压不住心底那更炽烈的邪火,却让它烧得更旺! 他看着留影石中玉冰霜那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近乎顺从的姿态,看着莫宇的手抚摸过他曾梦想过无数次的肌肤,一股混合着极致嫉妒,屈辱和暴怒的情绪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猛的将酒壶砸向墙壁,碎片四溅。 “莫宇!莫宇!我要你死!要你碎尸万段!魂飞魄散!” 他像一头困兽,在洞府内来回踱步,时而冲到留影石前,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去触摸光影中玉冰霜的脸,但在触及前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 时而,他又瘫软在地,像个孩子一样呜咽流泪,嘴里反复念叨着。 “冰霜……你是被逼的,对不对?是那小子用了什么邪术……对,一定是这样!” 但留影石记录的画面无情的粉碎着他的自欺欺人。 玉冰霜那偶尔流露出的,他甚至不敢深究的主动,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他最后的心防。 “哈哈哈……好看吗?沈跪冰,你真他妈是个孬种!” 他突然又疯狂大笑起来,指着光影中的莫宇。 “你看他多得意!他夺走了你最心爱的东西!而你,只敢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这里偷看!哈哈哈哈!” 这种极端的痛苦,嫉妒和扭曲的兴奋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病态的循环。 他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那些令他心碎又疯狂的片段,尤其是玉冰霜元阴失却,灵气波动最剧烈的那一瞬间,他瞳孔缩紧,呼吸急促,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第21章 温柔乡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上的薄纱,柔和的洒在室内。 莫宇睫毛颤了颤,从睡眠中醒来,首先感受到的是萦绕在鼻尖的熟悉冷香,以及身旁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他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玉冰霜宁静的睡颜。 乌黑的长发如绸缎般铺散在枕上,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剔透。 只是,那精致的眉心却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亦萦绕着些许化不开的轻愁。 卧槽,昨晚不是做梦? 这特么太离谱了吧! 莫宇直到现在还觉得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离谱的春梦…… 许久,才缓过神来。 这就过上了?同床共枕,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这剧情推进的也太快了吧! 要是搁某本小说里,就算再写个十几年,几千章,也推进不到这一步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身旁的人儿眼睫微动,也缓缓醒转。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莫宇清晰的捕捉到玉冰霜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初醒的迷蒙,有瞬间的惊愕,或许还有些许茫然与羞窘。 但这一切都极快的消隐下去,转而化作一种…… 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略显生硬的温婉模样。 “你……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沙,比平日更添几分柔和。 “嗯,师姐早。” 莫宇也挂上了阳光开朗大男孩的笑容。 两人起身,气氛微妙的沉默着。 洗漱时,莫宇故意手忙脚乱,差点打翻水盆,玉冰霜下意识的伸手扶住,指尖相触,两人都迅速弹开。 嘿嘿!碰瓷成功! 试探出底线了,目前接触耐受性偏低! 莫宇微微歪嘴一笑。 玉冰霜则迅速恢复平静,但耳根却悄悄染上一抹绯色。 移至偏厅用早膳,桌上的灵食精致且蕴含灵气。 玉冰霜用自己的筷为莫宇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灵藕糕。 “这是用清晨采集的露水藕制成,对稳固自身根基有裨益。” 莫宇夹起碗里的灵藕糕就吃。 “多谢师姐!” “你也吃!” 莫宇狠狠的嘬了口自己筷子,然后也夹了一块灵藕糕给玉冰霜。 “好……” 看到莫宇的举动后,玉冰霜的面颊忍不住跳动了下。 “师姐快吃呀!” 莫宇催促道。 “嗯……” 玉冰霜碗中的灵藕糕,表面微微有一丝晶莹,也不知道是那灵露,还是莫宇的口水…… 玉冰霜缓缓夹起,而后轻轻的咬了一口…… ……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多日后。 在这段日子里,两人之间插入了不少令人啼笑皆非的日常。 某日,玉冰霜或许是听闻道侣需互相关怀,竟亲自下厨想做一碗灵羹。 结果可想而知,厨房险些遭劫,端出来的羹汤色彩诡异,味道…… 莫宇在玉冰霜面无表情但眼神专注的注视下,英勇的尝了一口,然后强忍着五官扭曲的冲动,真诚赞美。 “师姐手艺……独具匠心!此味只应天上有!” 救命!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谋杀? 最后还是师妹们及时出现,化解了这场危机,但自此,玉冰霜再未踏足厨房。 而莫宇则多了一个调侃她的小秘密,每次提起,都能看到大师姐强作淡然的别过脸去。 点点滴滴的磨合与趣事,如同细小的溪流,悄然冲淡了最初的尴尬与戒备。 一日清晨。 莫宇在早已熟悉的冷香中醒来,对身侧安然沉睡的玉冰霜,已不再有最初的惊愕与戒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陷入温水煮青蛙般的诡异舒适感。 他甚至开始习惯每日清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张美得令人屏息的容颜。 哎,这日子真舒坦…… 回档挂感觉已经没啥用了啊! 哈基统,你现在是个小累赘了…… 【……】 莫宇的内心oS把系统整无语了=_= 你小子好日子不长了…… 系统也懒得提醒,先让哈基宇再快活快活吧。 莫宇静静看着玉冰霜安静的睡颜,内心开始盘算。 又是新的一天,台词库该更新了…… 今晚是用“师姐,你看今夜月色如水,不如我们早些安歇”的文艺范儿呢? 还是直接点,用“霜儿,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直球攻势? 唉,业务是越来越熟练了,再这样下去,都能出本《道侣的骚话指南》了。 就在这时,玉冰霜羽睫轻颤,也醒了过来。 与最初几日不同,如今她醒来后,有时甚至会主动探过身,伸出纤纤玉手,极为自然的替莫宇整理一下微皱的衣襟。 动作虽依旧轻柔,却少了几分最初的生涩与不易察觉的微颤,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昵,习惯成自然了。 就在这种微妙而温馨的氛围弥漫时,门外准时传来了轻快而杂乱的脚步声。 “大师姐,莫师兄,早安呀!” 炎蕊师妹声音最为响亮,人未到,声先至。 紧接着,五位风格各异的师妹便鱼贯而入,这似乎已成为这段道侣生活清晨的固定节目。 她们或是送来新鲜的灵果,或是汇报一些峰内琐事,但最主要的项目,显然是围观和调侃她们这位突然开了窍的大师姐及其这位莫师兄。 炎师妹这次显然有备而来。 她双手抱胸,慵懒的靠在门框上,一双灵动的眸子在莫宇和玉冰霜之间逡巡,脸上带着看透一切的狡黠表情。 她突然伸出纤指,指向窗外庭院中一株形态奇,叶片呈深紫色的灵植,声音拔高了几分。 “大师姐,莫师兄,你们快看看那株夜夜欢!” “真是奇了怪了,这花以前在咱们玉清峰种了多年,可是从未开过花,大家都当它是株哑巴灵植呢!”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莫宇身上转了转,促狭道。 “可自打莫师兄您住进来以后,好家伙,它可是夜夜绽放,那花朵艳得滴血,香气浓得都快呛人了!” “啧啧,看来不仅是这夜夜欢灵植找到了机缘,某位师兄更是……夜夜勤耕不辍,功不可没啊?” 此话一出,其他几位师妹顿时掩嘴轻笑,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青禾师妹立刻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大师姐,您发现没,您最近的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面若桃花,灵力充盈!” “看来莫宇师兄是真的很会‘照顾’人嘛!” 她特意在“照顾”二字上加了重音,引得众人笑声更大。 在一片善意的调笑声中,那位性格最是胆小沉默的土希师妹,悄悄走到莫宇身边,趁着众人不注意,轻声对他说道。 “莫师兄,师姐她……我已经很久没见她像现在这样,眉宇间带着一丝轻松之意了。” “虽然师姐不说,但我们都能感觉到。” “请你……务必珍惜此刻……” 土希师妹的话语真诚,带着淡淡的恳求,让莫宇心中微微一动,升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面对师妹们愈发放肆的调侃,玉冰霜已不像最初那般,会耳根通红,身体微颤或是沉默以对。 她只是习以为常的抬起眼,轻斥一声。 “休要胡言。” 然而,那悄然飞上双颊的红晕,却似乎比往日淡了些许,不知是习惯了,还是心思已不在此处。 众人笑闹一阵,方才散去。 庭院内恢复了清静,只剩下莫宇和玉冰霜二人。 微风拂过,带来那株夜夜欢浓郁到有些妖异的香气。 玉冰霜静静的望着窗外那株开得恣意绚烂的灵植,目光悠远…… 她朱唇轻启,喃喃低语,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花开绚烂,终有尽时。”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逸出唇瓣,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怅惘。 说完,她便轻轻转身,以需要静修稳固心境为由,轻轻挣脱了莫宇下意识想揽住她腰肢的手,向静室走去。 莫宇伸出的手停顿在半空,他看着玉冰霜渐行渐远的清冷背影…… 鼻子微动,嗅了嗅空气中那浓烈的夜夜欢花香,内心泛起丝丝涟漪…… 第22章 夜深 月华如水,透过木窗倾泻到床榻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雅香气,那是玉冰霜身上特有的冷香,与方才疯狂后残留的旖旎气息混合在一起。 莫宇沉沉睡着,呼吸均匀,此刻,他的一只手臂还自然的搭在玉冰霜纤细的腰肢上。 玉冰霜背对着他,面朝窗户,似乎也已深深入眠,如墨的青丝铺散在枕上,与莫宇的头发不经意的交缠在一起。 一片静谧中,一道火红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滑入了房中。 来人是炎蕊。 她此刻穿着一身极为大胆的红色纱衣,薄如蝉翼,勾勒出她玲珑有致,充满青春活力的身段,纱衣之下,诱人的曲线若隐若现。 她赤着双足,踩在冰凉的玉砖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径直来到床边,目光先是复杂的掠过似乎熟睡的玉冰霜,然后便牢牢锁定了莫宇。 她轻轻斜倚在床沿,伸出涂着鲜红丹蔻的纤纤玉指,极尽轻柔的抚上莫宇的脸颊,指尖带着一丝温热。 “莫师兄……” 她压低声音,哼唱着某种带着异域风情的暧昧小调,气息如兰,呵在莫宇耳畔。 “师姐有什么好嘛……整日里冷若冰霜,像块捂不热的寒玉,哪懂得什么叫温柔缱绻,哪像师妹我……最会心疼人了。” 她的手指缓缓下滑,划过莫宇的喉结,在他微敞的寝衣领口处流连。 “师兄,你明明醒着,为何不睁眼看看蕊儿呢?” 她吃吃低笑,饱满的胸脯几乎要贴上莫宇的手臂。 “我不信你面对我,真的能两眼空空,心无杂念……” 装睡中的莫宇,终于无法再忍受这越来越过火的挑逗,猛的睁开双眼,一把抓住了炎蕊那只不安分的手腕,力道不轻。 “炎师妹!大半夜,跑到这里,你想做什么?!” 莫宇压低声音厉喝,下意识的先瞥了一眼身旁的玉冰霜,见她似乎未被惊动,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却紧紧皱起。 炎蕊被他抓住手腕,非但不惊,反而就势又贴近了几分,吐气如兰。 “我想做什么?师兄不是心知肚明吗?” 她眼中跳动着炽热的火焰,大胆而直白。 “我想和师兄做……和大师姐刚才做的一样的事,她能给你的,蕊儿都能给,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诱惑。 “蕊儿能给你,极乐的欢愉……师兄,不想试试吗?” 莫宇心头剧震,一股热流不受控制的窜起。 平心而论,炎蕊容貌身段皆是上佳,这般主动投怀送抱,加上那若有若无的魅惑异香,对任何正常男子都是极大的考验。 他穿越前也是个只是个普通的小扑街,并非坐怀不乱的圣人。 但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玉冰霜安静的背影上。 这些日子以来,尽管内心深处对这位看似清冷的玉冰霜始终存着一丝莫名的防备,但玉冰霜对他却是实打实的呵护。 人心都是肉长的,君子论迹不论心! 他莫宇或许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但起码的底线和良知还是有的。 在玉冰霜床边,与师妹搞这种乱七八糟事? 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他绝对做不出来! 想到此,莫宇眼神一凛,猛的甩开炎蕊的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扯几把蛋!炎蕊!你怎能这样不要脸!” 他坐起身,指着门口,语气沉痛。 “快快离开!今夜的事我就当没发生!” 炎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气凛然弄得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又被更浓的挑衅取代。 她轻哼一声,指尖悄然掐诀,一缕淡淡的粉色灵光如同有生命的细丝,袅袅飘向莫宇鼻尖,媚骨柔丝,最能撩动人情欲,瓦解心防。 “师兄何必自欺欺人……” 她声音越发甜腻。 “你看,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莫宇只觉得一股更强烈的燥热自小腹升起,眼前炎蕊的面容似乎变得更加妩媚动人,诱惑无限。 他猛的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强行将那股翻腾的欲望压了下去,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尼玛的,别太过分了!” 莫宇彻底怒了,声音虽低,却带着十足的威压。 “我最后说一次,滚出去!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看到莫宇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清明和怒意,炎蕊脸上的媚笑终于僵住了。 她怔怔的看着莫宇,先是流露出浓浓的欣慰,但渐渐的,那又衍生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像是……茫然失落?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纱衣,脸上的轻浮放荡之色褪去。 她深深看了莫宇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欣赏,甚至有一丝了悟。 “今夜是蕊儿唐突了,打扰师兄清修,这就告辞。” 她微微欠身,转身欲走,红色纱衣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莫宇看着她转身,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同时暗叹这破地方的女子果然一个比一个难缠。 然而,异变陡生! 窗外,皎洁的月华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拨动,骤然扭曲,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洒落到莫宇身上! 莫宇浑身猛的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嘴角不受控制的扯出一个充满邪魅和贪婪的笑容,那笑容与他平日的气质截然不同,充满了陌生的邪性。 已经走到门口的炎蕊似有所觉,诧异的回头。 只见莫宇缓缓坐起,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渊,跳动着令人心悸的火焰,他舔了舔嘴唇,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玩味的戏谑。 “炎师妹……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炎蕊愣住了,看着气质大变的莫宇,心中警铃大作。 “师兄……你?” “我怎么了?” 莫宇邪笑着,伸出手指,凌空轻轻一勾,癌分身的组织猛然生长,将她猛的拉回床边,跌入他的怀中。 “你不是一直渴望吗?渴望我的触碰,渴望我的临幸……现在,又何必故作惊讶?” 他的手指轻佻的划过炎蕊因惊愕而微张的红唇,然后毫不客气的探入那薄薄的红色纱衣之下,与方才的莫宇判若两人。 “唔……” 炎蕊又惊又怒,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周身灵力都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禁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双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眼睛,让她感到一阵恐惧。 “瞧瞧这身子……真是天生的尤物。” 莫宇低下头,粗暴的啃咬着炎蕊白皙的脖颈,留下暧昧的红痕,另一只手则肆意在她身上游走,探索着每一寸隐秘。 “玉冰霜那个冰块似的女人,哪有你这般热情如火?跟她交合,如同抱着一块木头,无趣得紧……还是你这样的,才够味!” 刺啦!红色的纱衣被粗暴的撕裂,她被抛落床旁边的桌上。 炎蕊眼中涌出屈辱的泪水,却无力反抗。 莫宇俯身,桌上也慢慢浮现出一抹嫣红…… 只有压抑的呜咽,粗重的喘息,以及肉体碰撞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内暧昧的回荡。 而自始至终,在床的内侧,面朝窗户的玉冰霜,身体几不可察的微微颤抖着。 月光照在她精致的侧脸上,一行清泪无声的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迅速没入枕巾,留下一点深色的湿痕。 是的。 她赌输了。 ----------------- 叠个甲啊…… 这真的是为了剧情发展,我也不知道这种方式,读者大大们能不能接受方式,如果看到第27章,所有奇奇怪怪的事情都会展开真相,第32章结束玉清峰的剧情。 大家要骂就骂莫宇,都是他干的,和我没关系!我只是个小扑街! 玉清峰的第一次经历,给朋友提前看了,怎么说呢?就是感觉莫宇被坑的有点惨? 但是第一次来玉清峰,这也给了配角的一些高光时刻,让他们形象更立体了,展开了一些世界观。 如果真的看完玉清峰的情节,大家肯定会对:玉冰霜,玉浮月,沈跪冰这三个角色有深刻印象…… 因为有回档挂,现在被坑的这些事,回档后,莫宇也会一个个还回去! ----------------- 伏苟峰。 一处洞府内。 沈跪冰,正死死盯着留影石中的画面。 当看到莫宇起初严词拒绝炎蕊时,沈跪冰不屑的啐了一口。 “伪君子!装得倒是挺像!” 然而,当画面中月华异变,莫宇气质大变,强行占有炎蕊时,沈跪冰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病态的潮红。 “出轨了!哈哈!他终于出轨了!” 沈跪冰激动得浑身发抖,手指无意识的抓挠着石制的桌面,留下深深的白色划痕。 “太好了!冰霜!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选的男人!一个在你身边就敢如此放肆的禽兽!” 他兴奋的在水镜前踱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冰霜一定会对你失望透顶!我的机会来了……我终于有机会了!” “只要在你最伤心的时候出现,安慰你,呵护你……冰霜一定会明白,只有我沈跪冰,才是对你最痴心的那一个!”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取代莫宇,站在玉冰霜身边的美好未来。 然而,当画面转动,清晰的捕捉到玉冰霜微微颤抖的背影,以及她脸颊上那行在月光下闪着微光的泪痕时,沈跪冰脸上狂喜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瞪大,布满了血丝。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 “冰霜……你醒着?你一直醒着?!” 他猛的扑到水镜前,几乎将脸贴了上去,嘶声咆哮。 “你看到了!你明明看到了!看到这个畜生在你身边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尖利的刺耳。 “为什么不起来一掌毙了他!为什么!为什么你连一声都不吭!” 沈跪冰状若疯魔,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石壁上,碎石飞溅。 “你就这么爱他吗?” “爱到连他当着你的面,和别的女人苟合,你都能忍气吞声?甚至……甚至连眼泪都不敢流出声来?” 极致的嫉妒和得不到回应的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疯狂的运转灵力,留影石的画面开始飞速回放。 前一刻是莫宇与玉冰霜缠绵时,玉冰霜那难得流露出的动情模样。 后一刻就变成了莫宇粗暴占有炎蕊,以及玉冰霜默默垂泪的画面,俩幕对比,无比刺眼。 看着玉冰霜在莫宇身下时的婉转承欢,再对比她此刻隐忍的泪水。 沈跪冰的脸上浮起极不正常的潮红,那是某种扭曲兴奋混合在一起的产物…… 洞府内,回荡着他压抑而扭曲的低笑,与留影石中循环播放的,交织着爱欲与背叛的画面融为一体…… 第23章 浮木 莫宇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眼皮沉重无比。 然而,比身体更沉重的,是他的心。 昨晚那荒唐而香艳,更堪称恐怖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脑海,让他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无可恋之中。 莫宇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或者干脆找块豆腐撞死。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在深爱之人身边,对另一个女子用强?这简直是禽兽不如! 最要命的是,玉冰霜,就睡在床榻的另一边! “是第二人格……一定是我得了精神分裂,产生了第二人格!” “踏马的,这个人格,简直就是人渣畜生败类啊!” 莫宇内心疯狂哔哔,试图用这个理由来为自己开脱,但无尽的愧疚和惶恐依旧啃食着他的心。 他小心翼翼的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玉冰霜。 玉冰霜已经醒了,正静静的躺着,晨曦透过木窗,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她一如既往的清冷美丽,但莫宇敏锐的察觉到,今日的她,与往日有些不同。 往常清晨醒来,若两人都已清醒,总会有些温存的互动,一个眼神,一个轻吻,或是她略带羞涩的为他整理衣襟。 但今天,她没有看他,周身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却真实存在的距离感。 这感觉让莫宇的心直直往下沉。 她知道了?她昨晚是醒着的?如果她知道,为什么不来阻止? 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在身侧行如此苟且之事?若是她不知道,那这疏离感又从何而来?是巧合?还是自己心虚下的错觉? 莫宇内心戏泛滥,各种猜测和oS疯狂刷屏,脸上却不敢露出太多端倪,只能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探性的唤道。 “冰霜?” 玉冰霜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深不见底。 “醒了?” 她淡淡的应了一声,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随即起身,开始穿戴衣物,动作流畅自然,却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疏远。 莫宇的心凉了半截,这态度,绝对有问题! 他一整天都浑浑噩噩,吃饭时味同嚼蜡,几次想找玉冰霜说话,都被她那无形的疏离感挡了回来。 她并非不理他,只是那种客气和淡漠,比直接的斥责更让莫宇难受。 煎熬的一日终于过去,夜幕降临。 莫宇独自一人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对着天边那轮渐渐清晰的明月,唉声叹气。 皎洁的月光此刻在他眼中也充满了讽刺,照得他内心的阴暗无所遁形。 “莫师兄,何事在此长吁短叹?” 一个温柔似水的声音响起。 莫宇回头,只见水湄师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没什么,只是有些烦。” 莫宇勉强笑了笑。 水湄走近几步,关切的说。 “我看师兄心情不佳,不如随我去后山温泉泡一泡吧,那温泉有舒缓疲劳的奇效。” 后山温泉? 莫宇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起了炎蕊之前带他去过那个地方,问他山下的炊烟,问他人为什么会死,哎…… 想到炎蕊,又想到了昨晚的事,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本能的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自己此刻心乱如麻,或许真的需要放松一下。 而且水湄师妹素来端庄稳重,应该不会像炎蕊那般……吧? 他心存侥幸,加上实在烦闷,便点了点头:“也好,麻烦师妹了。”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后山。 果然还是那个被嶙峋山石环绕的温泉,氤氲的雾气弥漫在空中,空气中充盈着纯净的灵气。 最奇特的是,温泉中央自然形成一道水帘,如同小小的瀑布,将整个泉池隔成了左右两个空间,水声潺潺,雾气缭绕,使得两边互相看不见对方池中的情形。 “师兄请自便,我去另一边。” 水湄柔声说道,指了指水帘的右侧。 莫宇松了口气,连忙选了左边的池子,脱去外衣,噗通一声跳了进去。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的确带来一阵舒爽,他靠坐在池边,闭上眼,试图将那些烦心事都抛诸脑后,尽情享受这份巴适。 他伸展四肢,活动着筋骨,发出舒服的叹息。 却没注意到,水湄并未走向另一边,而是静静的站在他所在的左边池岸边,嘴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看着他如同游鱼般在池中放松的模样。 然后,在朦胧的水汽中,水湄开始缓缓褪去自己的衣衫。 衣裙一件件滑落,露出晶莹如玉的肌肤和窈窕有致的身段。 她轻盈的步入温泉,向着莫宇靠近。 莫宇正放松着,忽然察觉到水波扰动,睁眼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水湄竟一丝不挂的来到了他这边,温泉水浸到她胸口,更衬得肌肤胜雪,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侧,平添几分媚态。 “水……水湄师妹!你……你怎么来这边了?” 莫宇结结巴巴,下意识的往后退,某地方吓得一紧,昨晚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 水湄却嫣然一笑,眼神迷离,声音带着水汽特有的黏腻和诱惑。 “师兄一个人泡,岂不寂寞?让师妹来陪你可好?这温热的灵泉水,最是滋养,若得阴阳调和,于修行更是大有裨益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靠近,吐气如兰,话语间的暗示露骨至极。 莫宇头皮发麻,心中警铃大作!不行!绝对不行!昨晚的错误绝不能再犯!他猛的向后滑去,义正言辞的低喝道。 “水湄师妹!请自重!我此生只爱冰霜一人!师妹快快离去!” 他语气坚决,手脚并用,就要往池边爬去,打定主意立刻溜走! 同样的坑,他绝不能掉进去两次!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池边岩石的瞬间,异变陡生! 天穹之上,那轮明月的清辉似乎扭曲了一下,一道异常皎洁,甚至带着一丝妖异的月华,穿透氤氲的水汽,不偏不倚的洒落在莫宇的头顶和脊背上。 莫宇的身体猛的一僵! 一股冰冷而邪异的气息瞬间沿着月华灌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着他的意识。 他想要逃离的动作停滞了,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的正气凛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而危险的笑容,眼神变得深邃而极具诱惑力,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非但没有再退避,反而主动迎向了水湄,伸手揽住了她光滑的腰肢,将她拉近自己。 指尖在她细腻的背脊上暧昧的滑动。 “师妹既然盛情相邀,师兄我……又岂能辜负这良辰美景?”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玩味的戏谑,与平日吐槽跳脱的莫宇判若两人。 “方才师兄不过是与你玩笑罢了,如此绝色在侧,若是拒绝,岂非暴殄天物?” “这灵泉水,确实需得阴阳共济,方能尽显其妙……不如,让师兄好好教你,何为真正的……水火交融?” 他口中说着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骚话,动作也变得大胆而极具挑逗性,不再有丝毫抗拒,反而充满了主导和侵略性。 不多时,一抹嫣红在温泉水中化开…… …… 温泉池的另一边。 玉冰霜静静的躺在微烫的泉水中,任由温暖的泉水托着她的身体轻轻晃动。 她仰着头,眼神空洞的望着被水汽模糊的繁星点点。 水帘并不能完全隔绝声音。 另一边池水暧昧的搅动声,女子的压抑声,以及那个她熟悉无比的,此刻却带着陌生邪气的男声所说的靡靡之语,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清晰得如同在她耳边响起。 她听到了莫宇最初的严词拒绝,也听到了他仓皇想要逃离的水声。 那一刻,她心中甚至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但紧接着,那诡异的寂静,以及之后骤然转变的调笑和不堪入耳的声响,将她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期望彻底击碎。 玉冰霜缓缓闭上眼,温热的泉水却无法温暖她逐渐冰冷的心。 以前她抱着莫宇,以为这是她的浮木。 现在,她不需要浮木了。 她就是她自己的浮木。 水帘那边的声响依旧缠绵,而这边,只剩下无边的寂静…… 第24章 疯狂 莫宇跌跌撞撞的行走在玉清峰后山的小径上。 他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只剩下满满的自我厌恶与绝望,活脱脱一具行走的尸骸。 脑海里,那两个不堪回首的场景反复摧残着他的理智。 “我尼玛……我踏马一定是得了大病!精神分裂晚期!” 莫宇用力捶打着自己的额头,恨不得将那个不受控制的“人渣第二人格”从脑子里抠出来。 “一旦被稍微诱惑一下,那玩意儿就跑出来!这算什么事啊!” 他感觉自己失了智,再无丝毫颜面去面对玉冰霜了。 “莫师兄!” 一个清脆的声音将他从自我凌迟的思绪中惊醒。 莫宇茫然抬头,才发现自己无意间走到了玉清峰的一片药园旁。 月光下,穿着嫩绿衣裙的青禾师妹正朝他挥手,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是……青禾师妹啊。” 莫宇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脚步下意识的加快,只想尽快逃离。 他现在对任何异性都避之唯恐不及。 “师兄,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呀?” 青禾却像只快乐的小鹿,蹦跳着跑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别走嘛!快来看,我照看的月华琉璃蕊开花了!百年难得一遇呢,花瓣像琉璃一样会发光,可漂亮了!你一定要看看!” 莫宇本能的抗拒:“不了师妹,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 “就看一眼嘛!” 青禾撅起嘴,使出撒娇的劲儿,用力将他往药园里拖拽。 “师兄,这月华琉璃蕊的花香能安神,说不定能让你心情好点呢!而且传说看到它开花的人会有好运哦!” 莫宇心中挣扎不堪。 青禾师妹素来以单纯着称,这里又是开阔的药园,应该……不会像前两次那样吧? 他心存一丝侥幸:只要发现苗头不对,我立刻转身就跑! 被半推半就的拉到药园深处,一株奇特的植物映入眼帘。 它的茎叶如玉似翡,顶端的花苞正在月光下缓缓绽放,花瓣呈现出半透明的琉璃质感,内部仿佛有月华流淌,散发出朦胧柔和的光晕,异香扑鼻。 “师兄你看,是不是像把月亮摘下来了?” 青禾兴奋的指着花朵,脸颊在光华映照下泛着红晕。 “古籍记载,此花能汲取月华,见证其绽放者,可得心灵宁静。” 莫宇勉强点头:“确……确实奇异。” 他深吸一口气,那花香清冽,似乎让他烦躁的心绪平和了一丝,但心底那根警惕的弦依旧紧绷。 青禾悄然靠近,几乎贴到莫宇身侧,声音变得轻柔飘忽。 “师兄,你知道吗?还有一个更古老的传说……若是有情男女,能在这月华琉璃蕊的见证下……结为连理,便能得到月老祝福,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呢。” 她的眼神开始蒙上一层迷离的色彩。 轰!此话如同惊雷,瞬间击碎了莫宇的侥幸! 又是诱惑!熟悉的套路! 他脸色剧变,猛的后退,厉声喝道:“青禾师妹!请自重!” 话音未落,他转身欲逃,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他的脚步骤然停滞。 不知何时,脚下地面已爬满了细密柔韧的翠绿藤蔓,如同活蛇般迅速缠绕上他的脚踝,小腿,任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师妹!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莫宇又惊又怒。 青禾脸上的天真顷刻间褪去,换上一种妖媚的笑容,嫩绿衣裙在月光下似乎变得透明。 “师兄何必装傻?昨夜你与炎蕊师姐在玉师姐榻畔,不是恣意快活吗?今日温泉里,你与水湄师姐,不也颠鸾倒凤?为何独独对小妹如此狠心拒之千里?” 她指尖缭绕着绿色光华,与藤蔓同源。 “你……你怎么知道?!” 莫宇如坠冰窟,恐惧拽住了心脏。 青禾只是静静的看着莫宇,笑而不语。 夜空中的皎月光华,又再次扭曲汇聚,最终化作一道光晕,轻轻的笼罩住莫宇。 “不!滚开!我绝不……” 莫宇目眦欲裂,拼命抵抗着意识深处那股蠢蠢欲动的邪恶力量,咬破舌尖,试图用剧痛保持清醒。 “霜儿……这次我绝不屈服……” 然而,当那扭曲的月华彻底笼罩他时,所有的抵抗都土崩瓦解。 他眼中的挣扎,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堡,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世不恭的邪魅。 “呵……” 莫宇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青禾,嘴角勾起一抹浪荡的弧度。 “小丫头,懂得不少嘛,月下花前,确实是个寻欢作乐的好地方。” 青禾:“那师兄还等什么?” “急什么?” 莫宇邪笑,目光一扫,那些缠绕他的藤蔓竟如潮水般退去。 他踱步上前,轻佻的用手指拂过青禾的脸侧。 “春宵苦短,良辰美景,自然要细细品味,你比炎蕊乖巧,比水湄大胆……本公子今夜,便好好疼惜你一番。” 说罢,他一把将娇呼出声的青禾拦腰抱起,走向花丛深处。 “师兄……” “叫公子。” 莫宇低头,在她耳边吐着热气,言语露骨。 “如此月色,如此佳人,若不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欲仙欲死,岂不枉费了这大好时光?” 他的动作粗暴而熟练,与先前判若两人。 …… 不知过了多久,月华琉璃蕊的光芒渐渐暗淡。 莫宇瘫倒在凌乱的花草丛中,眼神恢复清明,随即被巨大的恐慌和悔恨淹没。 身旁,一抹刺眼的嫣红残留在一片被压塌的草药叶子上,如同他心头滴落的血。 “我……我一定是疯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颤抖。 挣扎着爬起身,他甚至不敢回头看那一片狼藉,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犯下罪孽的地方。 他已经无法想象,该如何去面对玉冰霜,每一次的失控,都将他推向更深的深渊。 他跌跌撞撞的冲出药园,脑子一片混乱,只凭着本能往住所方向跑去。 然而,刚出药园没几步,就在一个偏僻的路口,他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路边,似乎在小心翼翼的挖掘着什么。 是那个平时沉默寡言,性格胆小的土希师妹! 莫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如同见了鬼一般,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扭过头就想从另一边绕道狂奔,只想离任何异性越远越好! 可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夜空中那轮皎月的光芒再次发生诡异的扭曲,一道比之前更急促的月华,瞬间笼罩在莫宇身上! 似乎那冥冥中的存在,已经懒得再等待他无谓的挣扎和前戏了。 莫宇的身体猛的一僵,随后,所有的惊慌恐惧都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慵懒的邪气。 他停下逃跑的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一步步朝着那个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得缩起肩膀,如同受惊小兔般的土希师妹走去。 “哟~” 莫宇拖长了语调,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磁性,他走到土希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手指轻佻的卷起她一缕略显枯黄的发丝。 “这深更半夜的,是哪家的小可怜蹲在这里?是在等哥哥我吗?” 土希师妹吓得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用微不可察的幅度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莫宇见状,笑意更深,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 他俯下身,几乎贴到土希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这么听话?倒是省了哥哥不少事。” “夜色凉,蹲久了可不好,来,哥哥带你去个……暖和的地方。” 他的话语充满了暗示,伸手便去拉土希的手臂,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土希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挣扎或呼喊,只是依旧沉默的顺从。 任由莫宇将她拉了起来,半拥半抱着,去向了路边更深的黑暗角落之中…… 只有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和衣物摩擦声,隐约可闻…… 黑暗中浮现的那抹眼嫣红,更显得扎眼…… …… 不远处的山坡阁楼上,玉冰霜依旧静坐窗边,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她的目光,先是冷漠的扫过药园中莫宇与青禾纠缠的那一幕,然后又毫无波澜的转向药园外路口。 远处隐约传来属于不同女子的细微声响,交织在一起,如同魔音灌耳。 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空洞,麻木,一点点冻结,最终化为一种极致冰冷的平静,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且与己无关的闹剧。 皎洁的明月悬于中天,清辉洒在她绝美的侧脸上,却映不出一丝温度…… 第25章 最后一餐 清晨,天刚亮,整个世界仿佛从一场悠长的梦中缓缓苏醒。 莫宇拖着沉重的步伐,踉跄的回到住所的庭院。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刚从地狱爬回人间。 从前夜开始,发生的一切,如同最恐怖的梦魇,在他脑中疯狂回放。 一切都失控了。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他的身体,或者说,他体内那个如同人渣一样的的“第二人格”苏醒了。 炎蕊的热情似火,水湄的柔情似水,青禾的天真烂漫,土希的沉默顺从……他竟然,竟然与她们四人都…… “我特么的是不是中邪!” 莫宇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冰霜怎么办? 那个清冷如霜雪的大师姐,他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她? 作为一个穿越者,虽然他不排斥开后宫,但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去开后宫! 这踏马是穿越前看多了小日子片子的报应吗?就因为我不支持国产吗? 莫宇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精神分裂了,否则怎会做出这些乱七八糟,极度不可理喻的事? 就在他沉浸在自我谴责中时,吱呀一声轻响,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玉冰霜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的长裙,身姿挺拔,容颜清丽绝伦,只是眉眼间似乎比以前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她看见了僵立在院中的莫宇,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声音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 “早。” 莫宇的心猛的一揪,巨大的窘迫和尴尬让他几乎无地自容,他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声音干涩的回应。 “早…早啊,清霜……” 连她的名字,莫宇都叫的有些心虚。 玉冰霜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语气平淡的告知。 “几位师妹晚些时候都会过来,晚上我们一同用膳。” 莫宇愣了愣,心中警铃大作。 师妹们?都要来?他此刻最不想见的就是那四位啊! 果然,日头偏西时,五位师妹陆续到来。 金岚一身利落的劲装,英气逼人;青禾蹦蹦跳跳,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水湄步履轻柔,温婉如水;炎蕊红衣似火,大胆活泼;就连一向胆小沉默的土希,也安静的跟在最后。 小院顿时热闹起来。 师妹们似乎早有准备,带来了各种灵蔬鲜果,甚至还有处理好的低阶灵兽肉。 大家洗菜,生火,准备碗筷,叽叽喳喳,笑语不断,原本清冷的庭院竟充满了过年般的温馨气氛。 但莫宇却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除了英气飒爽的金岚,其他四位师妹……他都……这饭还怎么吃?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而周围的笑声更像是对他无声的嘲讽。 他只能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躲闪着,寻找机会凑到唯一“清白”的金岚身边帮忙。 “金岚师妹,我…我来帮你处理这个。” 莫宇看到金岚正利落的用短刀分解着一块兽肉,赶紧凑过去。 金岚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明亮而直接,点了点头。 “有劳师兄。” 她动作干净利落,刀法精准,一看便知常年练剑。 莫宇笨拙的拿起另一把刀,试图帮忙,却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金岚看了,嘴角微不可查的扬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 另一边,青禾和水湄正在清洗灵蔬,两人低声说笑着,偶尔目光会不经意间扫过莫宇,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炎蕊则在熟练的控制着火候,红色的衣裙在火光映照下更显明艳。 土希则默默的在摆放碗筷,动作轻柔,始终低着头。 玉冰霜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忙碌,脸上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的笑意,她没有参与具体事务,只是偶尔出声指点一二,大部分时间,只是默默的看着,仿佛要将眼前这温馨热闹的一幕,深深烙印在心底。 夜幕彻底降临,庭院中央的石桌被布置的满满当当。 各种精心烹制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中间还温着一壶灵酒。 众人围坐而下,金岚主动拿起酒壶,给众人斟酒。 给玉冰霜和其他四位师妹倒的是一种琥珀色,灵气浓郁的烈性灵酒,酒液在月光下荡漾,散发出强劲的能量波动。 轮到莫宇时,她却从旁边拿出一个小酒坛,倒出的是一种颜色清亮,气味清淡许多的酒液。 “师兄,你不宜饮烈酒,这是温和的清灵酒,对你身体好。” 金岚解释道,语气自然。 莫宇看着其他人杯中那明显更高级的灵酒,试探道。 “要不……我也尝尝那个?” 金岚眉头微蹙,直接拒绝:“不行,师兄,听我的。” 那英气而略带强势的态度,让莫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讪讪的端起自己的清酒,心中却莫名松了口气,或许喝点清淡的也好,免得……酒后乱性? 宴席开始,气氛看似热烈。 师妹们纷纷举杯,说着祝福和感谢的话。 “敬师姐,敬师兄,敬我们在玉清峰的时光!” 青禾笑嘻嘻的举起杯。 “愿…愿大家今后都好好的。” 水湄柔声附和,眼神有些飘忽。 炎蕊更是直接,对着莫宇举杯,笑容明媚:“师兄,多谢你……以往的照顾!”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但配合她的眼神,总让莫宇觉得意有所指,让他头皮发麻。 就连土希,也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然而,莫宇渐渐听出些不对劲。 大家看似畅所欲言,但话里话外,总透着一股告别的意味。仿佛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聚餐,而是一场……散伙饭?最后一餐? “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了。” 水湄轻声感叹。 “是啊,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青禾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莫宇心中疑虑更深,他偷偷看向主位的玉冰霜。 她却只是垂着眼眸,纤长的手指握着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那烈性灵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师妹,最后在莫宇脸上停留,那眼神深邃,仿佛想将所有人的模样都刻进灵魂深处。 她喝的很急,很沉默,与周围热闹的谈话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夜色渐深,酒意渐浓。 除了只喝清酒的莫宇,以及似乎酒量极佳的金岚,其他人都渐渐不胜酒力。 青禾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梦话;水湄伏在臂弯里,肩头微微耸动,不知是否在哭泣;炎蕊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痴痴的笑着;土希则安静的靠在椅背上,似乎睡着了。 而玉冰霜,也终于伏倒在桌案上,酒杯从她无力滑落的手中滚落,残留的酒液浸湿了桌面。 她似乎醉的不省人事。 莫宇自己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虽然喝的是清酒,但量也不少,加上心神不宁,此刻也是迷迷糊糊,看东西都有些重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金岚站了起来。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她没有看醉倒的众人,而是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到了莫宇的身边。 她俯下身,靠近莫宇的耳边。 一股混合着淡淡汗水和酒气,充满力量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直白的诱惑,与她平日英气的风格截然不同,却又奇异的融合在一起。 “师兄,她们都醉了……霜师姐也醉了。” “长夜漫漫,你我皆清醒,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她的呼吸灼热,喷在莫宇的耳廓上。 “我知道你心里苦闷,或许……我们可以寻一种方式,让你暂时忘却烦恼?”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将莫宇的醉意炸得粉碎! 他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又来! 那些噩梦还要重演吗?而且这次是金岚!唯一一个与他还保持清白的师妹! “不!这次绝不可能!” 一个念头在莫宇心中升起! “统子,来接管我的身体,畜生你来当!” 【……】 【没接管这功能啊……】 “你特么的还能干个啥!”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庭院上空的月光,忽然诡异的扭曲起来! 原本清冷的月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变得朦胧,甚至带着一丝邪异的光芒。 一束扭曲的月光,不偏不倚,正好笼罩在莫宇身上! 莫宇的身体猛的一僵,准备咬舌的动作骤然停止。 他眼中原本的痛苦和挣扎,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世不恭的神采。 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勾起,露出一抹与平日形象截然不同,充满侵略性的笑容。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金岚,眼神轻佻的在她英气勃勃的脸庞和矫健的身姿上流转。 “金岚师妹……”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磁性的蛊惑力,与他平日的声音判若两人。 “良辰美景,岂能虚度?你既主动相邀,师兄我又岂是那不解风情的顽石?” 他主动伸出手,指尖轻佻的拂过金岚略带棱角的下颌线,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今夜,便让师兄见识一下,你真正的……锋芒,如何?” 金岚的瞳孔微不可查的缩了一下,但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之色。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迎合,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神复杂难明。 接下来的事情,仿佛失去了控制。 邪气凛然的莫宇再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揽住金岚的腰肢,动作强势而不容拒绝。 金岚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便被他以更强大的力量压制。 衣衫凌乱,喘息声在寂静的庭院中响起,与远处醉倒众人的静谧形成了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月光扭曲的洒落在他们身上,将交叠的身影拉长,雪地上出现的那抹嫣红,显得格外扎眼。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重归平静。 金岚默默的整理好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衫,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背对着莫宇,抬头望着空中那轮似乎已经恢复正常的明月,沉默不语,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孤寂。 莫宇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冰凉,眼神空洞,充满了生无可恋的绝望。 完了,全完了。 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就在这时,一直仰望明月的金岚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莫宇师兄。”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的称呼他,却没有回头。 “你曾对我说过。” “藏锋于鞘,与顽铁何异?” 莫宇懵了懵,这句话他确实说过,可她现在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金岚缓缓转过身,她的目光不再看莫宇,而是投向了那个依旧醉倒在桌案上,白衣胜雪的身影。 下一刻,金岚做出了一个让莫宇心脏骤停的举动! 她猛的抬起脚,蕴含着某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有解脱,更有一种积压已久的肆意痛快! 对着玉冰霜的腰侧,狠狠的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玉冰霜的身体被踹得从椅子上翻滚下来,无力的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哈哈!哈哈哈!” 金岚看着倒在地上的玉冰霜,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畅快。 “这一脚,是替我们五个人踢得“” “够了!都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此刻,莫宇才看清,被踹倒在地的玉冰霜,哪里有一丝醉意? 她睁着眼睛,清冷的脸上满是纵横的泪痕,任由泪水无声滑落,沾湿了鬓发和衣襟。 她根本就没醉!她一直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知道?! 莫宇如遭雷击,脑中嗡嗡作响,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颤了颤。 她……都知道? 第26章 薪柴 莫宇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破布娃娃瘫软在地。 金岚那毫不留情的一脚,踹碎了他最后的侥幸,而玉冰霜那无声流淌的泪水,更是将他溺毙在无边的悔恨与绝望之海。 他宁愿自己永远昏迷,宁愿时间就此定格。 然而,命运从不理会蝼蚁的乞求。 窸窣声,极其轻微,却如同惊雷在他死寂的心中炸响。 原本伏在桌上,看似早已不省人事的四道身影。 青禾,水湄,炎蕊,土希,竟在同一时刻,缓缓的抬起了头。 没有醉意,没有迷茫。 四张年轻的脸上,是如同金岚一般,复杂到极点的神色。 有对即将发生之事的了然与决绝,有对过往温暖时光的深深眷恋,甚至……还有一种莫宇无法理解的释然。 玉冰霜的娇躯剧烈的颤抖起来,仿佛寒风中的落叶。 似乎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极度恐惧。 金岚站得笔直,一如她英气的气质。 她抬手,随意的抹过嘴角,那里其实并无酒渍,只是一个洒脱的习惯性动作。 她的目光锐利,直刺玉冰霜,声音清晰而坚定,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大师姐,时候到了,动手吧!” “不……不可以……” 玉冰霜拼命摇头,泪水再次决堤。 “我不要!我不能这么做……” “大师姐。” 水湄的声音依旧轻柔温婉。 “还记得师尊将我们带回山时说的话吗?” “五行天元,聚于一门,非为昌盛,实为薪柴。” “我们五人,自踏入玉清峰的那一刻起,命运便已注定。” 炎蕊跳了过来,脸上甚至还努力挤出一个她标志性,带着点调皮的笑容,尽管那笑容深处是掩不住的悲凉。 “好啦好啦,师姐你看你,哭得丑死了!这二十多年,我们偷鸡摸狗……啊不是,是同甘共苦,一起修炼一起挨罚,多快活啊!” “这波不亏,血赚!” 青禾也吸了吸鼻子:“就是!” “而且,刚才金岚那一脚够劲儿,把我心里的憋屈都踹飞了!爽快!” 就连最胆小的土希,也用力抬起了头,小手紧紧攥着已经发白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却异常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为……为了师姐,为了……使命,我……我不怕。” 莫宇躺在地上,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他听着这些对话,虽然不懂具体意思。 但是能听的出来,她们好像要准备要牺牲! 不是!到底怎么了?怎么就要了死了! 金岚不再看玉冰霜那痛苦挣扎的脸,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世间最后的空气纳入肺中。 她的神色变得无比庄严肃穆,眼神望向虚空,一字一句,如同古老的祭文,带着神秘而宏大的韵律,朗声吟诵。 “金铃震!” 嗡!她体内,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青藤枯!” 青禾身上,代表无尽生机的青碧色光华绽放,那生机却带着一种献祭般的悲壮! “赤炎熄!” 炎蕊周身,炽热奔涌的赤红色火焰熊熊燃烧,却是在燃烧她自己的本源! “玄水涸!” 水湄体内,深邃柔和的玄黑色水流光华流淌而出,宁静中带着决绝! “厚土裂!” 土希脚下,厚重沉稳的澄黄色光芒涌现,大地般的力量开始崩解! 五道光芒,并非寻常灵力,而是她们生命与灵根最核心的存在。 天元本源! 天元灵根!此乃仙品之下,万载难逢的绝世根基! “天元灵根……” 玉冰霜失神的喃喃,泪水更加汹涌。 “师尊穷尽毕生心血,寻遍九州四海,才找到你们五人……” “我真的不想这样……” 天元灵根! 莫宇心神剧震。 他先前无聊也查过灵根的相关资料。 灵根品级分为凡,黄,玄,地,天六品。 他自己就是凡品中的极品灵根。 天品灵根已是千年难遇,据说在上古时代,足以撑起一个不朽大教。 而在古老传说中,天品之上,尚有天元品级,此等灵根已非天赋二字可以形容,乃是得天地造化钟爱,蕴含一丝本源法则的雏形,是真正意义上的仙苗! 拥有天元灵根者,若在上古时代,无一不是注定要飞升仙界,成仙做祖的存在。 其稀有程度,堪称一个时代也未必能出现一个! 而他们的师尊,竟然集齐了分属五行的五位天元灵根弟子!这是何等的惊天手笔! 而更可怕的是,五行天元灵根若能相辅相成,完美合一,便有一丝渺茫的概率,逆夺造化,孕育出一丝真正的仙品根基! 而此刻,这五种足以让上古修真界疯狂的绝世根基,正被她们亲手从灵魂最深处剥离,溶解! 化作五条璀璨夺目,却代表着消亡的本源光河! 这道本源光河正涌向,融入莫宇体内的灵根。 为何能如此? 在那一次次阴阳交合中,莫宇体内那原本平凡无奇的阳属性灵根,早已与五位师妹的五行天元灵根,在最本源的层面产生了深度共鸣与交融。 阴阳五行,本就是构成世界的基石。 他们的气息,灵根,早已在那些痛苦与混乱的夜晚里,诡异的达到了水乳交融,难分彼此的状态。 也唯有这种超越肉体,直达本源的连接,才能让她们将自身的一切,完美的献祭给莫宇,成为他进阶的薪柴! “不!停下!快停下!你们会死的!” 玉冰霜像疯了一样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死死禁锢在原地。 那是早已布置好的献祭法阵,此刻彻底激活,她亦是阵眼之一,无法挣脱! 五道本源光河,无视了她的绝望,在空中蜿蜒交汇,如同百川归海,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汹涌的灌入莫宇体内! “啊啊啊啊啊!” 莫宇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那不是获得力量的欢愉,而是身体和灵魂被强行撕裂,改造的极致痛苦!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个即将爆炸的皮囊,五股浩瀚如海,属性各异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疯狂的冲击着他原本的灵根! 凡品? 屏障如同泡沫般幻灭,瞬间踏入黄品! 黄品初,中,高,极品!势如破竹,毫无滞碍,直接撞入玄品! 玄品境界更是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巅峰之后,是地品壁垒的轰然洞开! 地品!在上古修真界一方巨擘的资质!然而,蜕变仍未停止!地品初阶,中阶,高阶……直至地品极品! 提升之势,势如破竹,冲破地品级,达到天品! 灵根的品质提升,终于在天品极致遇到了仿佛亘古存在的天堑,光芒的涌入开始变得艰难,仙凡之隔,如同星辰与尘埃的距离。 “够了!已经够了!不要再继续了!” 玉冰霜泪如雨下,声音嘶哑,几乎是在哀求。 水湄那已经开始虚幻的光影在空中微微摇曳,她沉默了一瞬,看向玉冰霜,眼神复杂无比,最终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大师姐……五行献祭,需太阴引导……方能,大日现。” 话音未落,玉冰霜身体猛的一震!她体内,一股清冷到极致,高贵到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力量,被法阵无情的抽取出来! 那是太阴灵根!并非天元,而是真正凌驾于凡俗之上,只存在于远古神话中。 仙品灵根! 在那辉煌的远古,拥有仙品灵根者,被尊为“天上人”!意为生来便立于云端,注定翱翔九天,与真龙凤凰为伍。 他们修行,一日千里,无需经历九死一生的天劫考验,便可直接飞升天宫,成就与天地同寿的仙! 玉冰霜所拥有的,正是仙品中的极致的太阴灵根! 若在那远古,她便是月宫的神女,是广寒宫的仙子,是令众生仰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更有传闻,太阴灵根无法自然诞生,只能在轮回中传承。 可惜,时代变了。 不知何时,天宫崩塌,仙路断绝,登天之门永久关闭。 修行体系彻底转变,注重气的修炼。 更可悲的是,在这个时代,拥有仙品灵根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成为一种恐怖的桎梏,因为它会将气的诞生,压制到近乎绝望的极点! 这也是为何玉冰霜修为进展看似并不逆天的根源。 此刻,玉冰霜的仙品太阴灵根被献祭法阵强行引动,成为了最终的“引导者”和“催化剂”。 她那清冷至高无上的仙品之力,温柔而又绝对冷酷的,将五位师妹燃烧生命和灵魂所化的一切,当作最后的,最炽烈的薪柴,彻底投入莫宇那已达天品极致的灵根熔炉之中! “姐妹们。” 金岚的身影最先开始变得透明,她飒然一笑,笑容灿烂如阳光,没有一丝阴霾。“黄泉路上,结伴而行,也不寂寞!” “下辈子,咱们还做姐妹!我还要当最活泼的那个!”炎蕊笑着喊道,赤红的光芒彻底消散,融入那最终的光河。 “大师姐……保重。” 水湄轻柔的道别,玄黑的光华如雾气般散开。 “嘻嘻……真好玩……像一场盛大的烟火……” 青禾天真烂漫的声音渐渐远去,青碧色光芒点点消散。 土希没有说话,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玉冰霜和莫宇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惯有的怯意,此刻却充满了无比勇敢和诀别意味的笑容,然后,澄黄的光芒隐没。 “太阴为引,五行化薪,大日……当空!” 金岚最后的声音响起…… 五道绝世的光华,五位鲜活的生命,却在最终选择了以最残酷方式彻底燃尽,化为了虚无。 空气中,只残留着点点晶莹,如同泪滴般的道痕光点,缓缓飘落。 “不!!” 玉冰霜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整个人彻底脱力,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也随之死去。 而莫宇体内,那层坚不可摧的仙凡壁垒,在至高太阴之力的引导和五行天元本源的终极冲击下,轰然破碎!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却蕴含着无尽威严,仿佛能融化万物,又能创造万物的磅礴气息,自莫宇体内席卷而出! 煌煌如日,照耀乾坤! 他丹田深处,一轮微缩的,散发着无尽光和热的“太阳”煌煌诞生! 仙品灵根。 大日灵根!成! 莫宇猛的从地上坐起,周身沐浴在淡淡的金色光辉之中。 然而,这浩瀚如海的力量,带来的不是一丝一毫的喜悦,而是冰冷刺骨的绝望! 他环顾四周,原本坐着五位师妹的位置,空空如也。 只有空气中,那些正在缓缓消散的,带着她们最后气息的道痕光点。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最残酷的潮水,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 “你们……你们在干嘛啊!!!” “我不懂!” “我真的不懂啊!!!” 莫宇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咆哮,泪水混杂着无尽的痛苦和愤怒奔涌而出…… 第27章 该斩气了 玉冰霜蜷缩在冰冷的阵眼中心,素白的长裙被尘土与泪痕玷污,失去了往日的光洁。 她美丽的眼眸失去了焦距,眼前的世界光怪陆离,无数幻影疯狂交织,破碎。 巨大的无力感和负罪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最后一丝清明。 “就这样结束吧……” 她纤细的手指无力的抓握着身下冰冷粗糙的地面,指尖传来刺痛,却远不及心碎的万分之一。 “我终究…无法接受……” 她只想逃离。 意识如同沉入不见底的寒潭,一点点剥离对外界的感知。 长长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蝶,缓缓覆盖住那双只剩下破碎的眼眸。 世界,在她眼前暗去。 然而,就在意识完全沉沦的刹那…… 那双眼眸,陡然睁开! 原本的空洞,绝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妖异的明亮,瞳孔深处跳跃着疯狂,戏谑,玩世不恭的火焰。 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玉冰霜是雪山之巅的孤莲,清冷绝尘。 那么此刻的她,便是深渊中绽放的妖花,邪异魅惑。 她嘴角勾起一个夸张,充满邪气的弧度,与玉冰霜平日清冷的表情截然不同。 她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过有些苍白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野性和诱惑。 “哟嚯~” 她发出一声轻佻的惊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宝贝,慵懒的用手臂支撑起身体,饶有兴致的环顾四周。 残存的阵法纹路还在微微发光,空气中弥漫着狂暴能量平息后的焦灼气息,以及……淡淡的,属于五行本源消散后的悲凉。 “我教她们布置的这阵法,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棒嘛!” 她拍着手,像是在为一场精彩的演出鼓掌,眼神里满是欣赏,甚至带着一丝自豪。 “瞧瞧这灵根燃烧得多彻底,能量引导得多精准!献祭得很成功,干净利落!不错!不错!” 她随手凌空挥动了几下手指,仿佛在拨动无形的琴弦,残存的阵法光芒随着她的动作明灭不定,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随意的举动,却显示出她对这复杂阵法无与伦比的掌控力。 然后,她站起身,身姿摇曳生姿,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诡异的节拍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媚态与癫狂的韵律,一步步走向深陷于茫然与绝望漩涡中的莫宇。 莫宇感受到逼近的气息,茫然抬头。 当他对上那双充满戏谑和疯狂的眸子时,整个人彻底僵住。 这张脸是玉冰霜,但气质形态,却陌生得让他心悸。 “小哥哥~” 她俯下身,冰凉的手指带着轻佻的意味,轻轻挑起莫宇的下巴,迫使失魂落魄的他与自己对视。 声音甜腻,却如同毒蛇的信子。 “你知道不知道,为啥小冰冰一开始就对你那么好?嗯?” 她不等莫宇回答,便自问自答,脸上洋溢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笑容。 “嘿嘿,是我哦!是我从中影响她的哦!她那颗冷冰冰的心,要不是我悄悄撬开一条缝,你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钻进去?” 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狡黠。 “你真是太合适了,太合适了!她必须爱上你!只有爱上你,这戏才能唱下去嘛!还有那本让你阳气躁动,忍不住想找她双修的功法……也是我不经意引导她给你的啊!” “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才有你们之后那么多次的深入交流!我真是太棒啦!!这一切,可都是拜我所赐呢!” 莫宇的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所有的疑惑,巧合,此刻仿佛都有了答案。 原来从一开始的善意,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引诱? 他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还有,还有,小哥哥,你知道不知道?” 邪性的玉冰霜似乎很满意他这副世界观崩塌的模样,继续用残酷的话语凌迟他的神经。 “这一切,本可以不用发生哦。” 她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莫宇的耳朵,用一种近乎吟唱般的诡异语调说道。 “呵呵,小冰冰之前可是和我打了个赌呢。” “如果你能拒绝炎师妹那晚的诱惑,她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放弃这条注定牺牲的路,师妹们……自然也就无需献祭了。” “我发誓,我当时可绝对没有插手干扰哦!” 她举起手,做发誓状,眼中却满是恶劣,看好戏的光芒。 炎师妹的诱惑……那个月色迷离,意乱情迷的夜晚……记忆的细节涌上心头。 莫宇记得自己当时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欲望操控,最后一丝理智崩断……原来,那不仅仅是情欲的考验,更是唯一可能挽回悲剧的契机? 而自己……自己竟然…… “啊啊啊!” 他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 “哈哈哈哈哈!” 看到莫宇如此痛苦的反应,她像是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笑话,放声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山巅回荡,充满了疯狂的快意。 “小冰冰,真傻!真天真!” 她笑出了眼泪,指着莫宇,又指了指自己。 “我插不插手,重要吗?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瞬间布满冷漠与嘲讽,猛的伸手指向天空那轮不知何时升起,散发着清辉的明月。 “这是注定的路!她没得选!哈哈哈哈!” “天上那轮月,是不会答应的!!!哈哈哈哈!” 月? 莫宇猛的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轮明月。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是了!每次月华特别盛的时候,情绪就会失控……之前他只以为是出现了第二人格…… 月?玛德!是玉浮月吗? 莫宇的胸膛因极致的愤怒而几乎要炸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又是她!从穿越至今,他仿佛就一直活在这女人的阴影之下!像个棋子一样被随意摆布! “别急嘛,傻小子,谜题还没完全解开呢。” 邪性的玉冰霜欣赏着他濒临崩溃的愤怒,继续剥开血淋淋的真相。 “师妹们为什么一定要和你交合,你这知道吗?不仅仅是为了献祭,助你突破那么简单哦!” 她歪着头,露出一个残酷而玩味的笑容。 “你与每个师妹的每一次缠绵,小冰冰……” 她再次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容诡异。 “可都在见证呢!” “在你看得见的地方,或者……你看不见的地方?” 莫宇感觉五雷轰顶。 那温泉旁氤氲水汽中的旖旎,药园旁芬芳草木间的偷欢……那些他以为隐秘的,带着愧疚与刺激的瞬间……难道……难道霜儿她……全都知道?!她当时是怎样的心情?! “哈哈哈哈!就是要让她亲眼目睹,亲身感受这极致的背叛!” 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空气中那无形无质,却因极致痛苦而孕育出的能量,表情迷醉而贪婪。 “让她看看,她最爱的人,和她最爱的师妹们,是如何在她面前上演一出出好戏!” “再加上最亲爱的师妹,一个个毫无保留的献祭一切。” “这绝望,真的好美味啊!” 她忍不住伸出鲜红的舌头,舔舐了一下嘴唇。 “最深沉的爱与最刻骨的恨交织的矛盾漩涡,在无尽的绝望中,迸发出这修炼无情道所需,极致的无情之气!!!” “哎,这无情道,真他娘的不是人修的!” 她忽然骂了一句,带着一种近乎宣泄的畅快感。 “还有这仙品灵根真是讨厌死了!” 她忽然又像个小女孩般撅起嘴,抱怨道。 “对气的感应和诞生,压制得太厉害了。” “尤其是小冰冰这种天生清冷,又被太阴灵根影响的性子,想让她在如此压制下产生足够强烈,足够矛盾的情感,简直难如登天!” “但是呢,好奇怪啊……” 她话锋一转,危险的目光紧紧锁住莫宇。 “为什么第一次看到你,小冰冰竟能在如此强大的本源压制下,硬生生诞生了一缕情愫之气?” “虽然微弱,却纯粹得惊人,加上你又恰好身负的阳灵根,能与她的太阴之气共鸣……” “啧啧,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为你我……不对,是为师尊的这个计划量身定做的呢!” 她不再看莫宇那惨白如纸的脸色,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对完美造物的赞叹。 “知道为啥非要将你的灵根提升到仙品吗?” “因为灵根一旦达到仙品,便与修士的神魂,性命彻底交融,几乎无法被外力强行剥离。” “但是呢,在能相互吸引的仙品灵根之间,会产生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力。” “在某些特殊阵法的引导下,再加上极致的情绪冲击作为引子,它们甚至可以暂时脱离宿主,如同日月交替,巡游天地,自行汲取天地精华,进行蜕变与升华。” “这个过程,被称为灵根巡天。” “你看,计划是不是完美无瑕?” 她笑靥如花。 “由阴阳交合产生的共鸣,强行引动小冰冰的仙品太阴灵根。” “再用五行天元灵根为薪柴,太阴灵根引导,铸就你的仙品大日灵根。” “便可利用阵法,以及小冰冰因极致爱恨矛盾中,所迸发出的无情之气作为最后的催化剂……” 她不再多言,脸上戏谑的表情瞬间收敛。 双手骤然抬起,十指翻飞,结出一个充满古老邪异气息的法印! “日月同辉,灵根巡天!启!” 刹那间,她周身气息暴涨,残存的阵法光芒大盛,与天空中的明月遥相呼应! 嗡! 一声清越的凤鸣声响彻云霄! 只见一轮至阴至寒,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光团,缓缓从玉冰霜的头顶浮现。 光团中,隐约有一株月桂树的虚影摇曳生姿,这正是仙品太阴灵根的本源显化! 几乎在同一时间,莫宇感到丹田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抽离! 一轮灼热如岩浆,散发着无尽阳刚气息的光团,不受控制的破体而出! 光团中心,仿佛有一轮微型烈日熊熊燃烧,这正是他刚刚获得,由五位师妹牺牲换来的仙品大日灵根! 两大仙品灵根悬浮于空,如同日月当空,交相辉映,引动周天灵气疯狂汇聚,形成巨大的灵气漩涡! “终于……解放了!” 控制着玉冰霜身体的那人格,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叹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充斥全身每一个角落。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狂放不羁,动作也更加流畅自然,仿佛这才是她真正的形态。 她的目光,越过了悬浮的日月灵根,投向了莫宇,更准确的说,是投向了莫宇身上,以及周围虚空中,那无形无质,却因玉冰霜对他极致的爱,与因背叛,算计,无奈而产生的极致恨意,这两种极端情感激烈碰撞,湮灭后所诞生的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接近天道无情,无情之气! 那气息,并非简单的负面情绪,而是情感极致升华后的一种近乎法则的残留物,是修炼无情道至高法门的绝世资粮! “寻气!” 霎时间! 空气中,仿佛有无数肉眼难以察觉的灰色气流被引动。 这些气流冰冷,死寂,不带有任何情感色彩,却蕴含着一种斩断一切,漠视一切的可怕意蕴。 它们从莫宇身上,从虚空中,如同受到无形召唤的幽灵,无声无息的,疯狂的涌向玉冰霜的眉心! 那是玉冰霜情感世界彻底崩坏后留下的灰烬,是极致矛盾中迸发的无情之基! 轰! 瞬间达到寻气巅峰! 这并非简单的力量堆积,而是一种道的掠夺与契合! 无限的爱与恨交织,最终归于彻底的无情! “聚气!” 在这股蕴含了情感规则碎片的无情之气的推动下,她的修为瞬间突破至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聚气期,并且势如破竹,直接达到了聚气期的极致! 这之所以能达到极致,正是因为作为资粮的无情之气其强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顶点。 玉冰霜的仙品灵根压制和清冷心性,使得她产生的情感本就远超常人,而这情感的冲突与湮灭,更是将这种强度推向了极致。 以此为基础凝聚的无情之气,其品质自然水涨船高,突破聚气极致,虽看似不可思议,却符合内在逻辑,以极致情感,炼极致无情! 感受着体内冰冷彻骨却又强大无匹的力量,以及那仿佛能漠视世间一切情感的的无情之气。 玉冰霜满意的笑了,当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莫宇时,那双妖异的眼眸中,闪烁的不再是戏谑或玩味,而是一种仿佛在看一件死物般的危险光芒。 朱唇轻启,吐出几个冰冷彻骨的字。 “该斩气了!” 第28章 沈跪冰的气 所有的疑惑,之前那些如同蛛丝马迹般闪烁不定的线索,此刻被一条残酷绳索串联起来,狠狠勒紧了莫宇的心脏。 为什么玉冰霜会突然说珍惜当下,说出那些近乎诀别的话语……因为她早知道,这条献祭自身情感的残酷道路,或许是她唯一的归宿。 为什么五个师妹,看向他的眼神时而复杂,时而流露出他当时无法理解的悲观和绝望…… “玛德!什么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 “修的什么鬼东西!” 莫宇在心中狂吼,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愤怒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逼,一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着,在别人精心编排的剧本里,演出了最不堪一幕的小丑。 去他妈的寻气,聚气,斩气! 这他妈是哪个变态想出来的练气法门? 需要玩弄人心,践踏真情,献祭至亲至爱才能成就?这比魔道还魔道! 无尽的憋屈感,混杂着被欺骗的愤怒,以及对玉冰霜真正意识处境的心疼,让他深陷其中,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他想要联系那顽强的癌分身,或是召唤那睥睨一切的傲慢分身,哪怕只能动一根手指头! 然而,周身弥漫的那股气,带着绝对的规则压制力,将他死死封印,他就像砧板上的鱼,连摆动尾巴都成了奢望。 邪性玉冰霜似乎极其享受他这种无声的愤怒和彻底的无力感。 她像一只逗弄猎物的猫,迈着优雅而诡异的步伐,绕着莫宇走了一圈,指尖轻轻划过他绷紧的脖颈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对了,小哥哥~” 她突然停下,歪着头,露出一个纯真又恶毒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我好像遇到一个难题了呢……你猜猜,我该如何斩气呢?” 她根本不需要莫宇回答,自顾自的拍手笑道,脸上洋溢着夸张的喜悦。 “啊!我想起来啦!超级简单的哟!” 她凑近莫宇,几乎鼻尖相触,吐气如兰。 “很简单啦!只需要用负心人的脊柱,熔炼掉仙品大日灵根和太阴灵根。” “啧啧,阴阳交汇,灵根为柴,情丝为引,脊柱为薪……不仅能干净利落的斩断这浓郁的无情之气,练成一具完美道身,还能顺便得到一柄超级~厉害的本命道器呢!凝聚了爱恨嗔痴,古今缘法的宝贝哦!是不是很划算?” 她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烹饪食谱。 “但是呢……” 她皱起眉头,故作困扰的戳了戳莫宇的胸口。 “这个负心人……好难找呀~他会在哪里呢?嘿嘿嘿……” 那笑声中的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玛德!狗东西!” 莫宇从牙缝里挤出起来。 “哎呀,怎么骂人呢?” 玉冰霜嗔怪的瞥了他一眼,眼神却更加兴奋。 她不再多言,白皙如玉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之中,太阴之力的幽寒与太阳之力的灼热扭曲交融,形成一股可怕的吸力,对准了莫宇的后心。 “来,小哥哥,帮帮忙,把你的脊柱……借给我用用吧~” “呃啊!” 莫宇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那不是简单的疼痛,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剥离感! 他感觉自己的脊柱像是一条活着的龙,被无形的钩锁扣住,正在一寸一寸的从他的血肉和神经网络中强行拖拽出来! 视野瞬间模糊,耳边是自己骨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哀鸣!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远处的沈跪冰正看得如痴如醉。 他满脸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对!对!就是这样!冰霜!我的冰霜!杀了他!抽了他的骨头!炼了他的魂!” 他低声嘶吼,眼中是病态的狂热,双手激动的抓挠着身下的岩石,留下道道白痕。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你才能彻底摆脱这些俗世的情感羁绊!然后……然后你就会看到我了!你一定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沉浸在自己扭曲的幻想中,仿佛已经看到了玉冰霜踏着莫宇的尸骨,登上无情绝顶,而自己将成为她唯一的追随者,唯一的拥有者……?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那极致的兴奋和变态的潮红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 眼神中的痴迷与狂热被一种冰冷的,深邃的理智所取代,仿佛瞬间换了一个灵魂。 气质陡然变得阴沉而危险。 “可恶!” 他低吼一声,拳头狠狠砸在身边的岩石上,留下一个浅坑。 “为什么?!这绝望,这屈辱,这愤怒……如此浓烈,为什么我的窝囊气还未汇聚到顶点?!还差什么?!到底还差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痛苦不堪的莫宇,眼中闪过一丝焦躁和不解。 “不!不能让他现在死!他死了,我的道……就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念头一定,沈跪冰猛的从藏身处激射而出! 他手中一枚看似不起眼的灰色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一股专门针对神魂和异种气息的镇压之力轰向玉冰霜! “啧!” 邪性玉冰霜似乎早有预料,不得不暂时中断对莫宇脊柱的抽取,反手一掌拍出,阴阳二气流转,迎向那镇压之力。 “轰隆!” 气劲交击,发出沉闷巨响。 沈跪冰身形剧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硬抗这一击让他付出了代价。 但他眼神冰冷执着,凭借那珍贵的一次性道器玉佩的奇异效用,竟勉强扛住了反震之力,并将玉冰霜周身那邪异的气场短暂的压制,扰乱了一瞬! 玉冰霜稳住身形,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上下打量着沈跪冰,脸上露出了极其邪魅的笑容,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哟~~~~” 她拖长了尾音,语气轻佻得令人头皮发麻。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家那只最忠诚,最乖巧的小·舔·狗·呀~” 她故意将“小舔狗”三个字咬得极重。 “怎么?看到主人我在处理垃圾,忍不住想过来摇尾巴献殷勤了?” 她歪着头,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然后恍然大悟般,用哄宠物的语气说道。 “啧啧,真乖~来,过来,趴下,妈妈赏你根骨头吃吃~” 沈跪冰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怒火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讥讽。 他冷哼一声:“哈哈!不愧是修无情道的,嘴皮子利索,下手更利索!” “啊,我想起来了,你们这大道修起来才叫一个绝!哈哈哈,先把喜欢的男人骗到手,再把他推给别的女人,最后亲眼看着他们亲热,自己再出来抽筋扒皮,成就大道!厉害!真是厉害!我辈楷模啊!” 玉冰霜对于这番讽刺毫不在意,反而像是听到了最高的赞美,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喂,小狗狗还会夸人了呢~大道之上,皆是枯骨,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怎么?你也想提前躺平,给我当一块漂亮点的垫脚石吗?” 沈跪冰没理会她的调侃,目光死死盯着她,又像是透过她在思考,语气变得急促而困惑:“莫宇不能死……现在还不能……” 突然,他身躯猛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亮光,猛的看向奄奄一息的莫宇,又看向玉冰霜,疯狂的大笑起来。 “我懂了!我明白了!哈哈哈!是因为还不够!这种被操控,被当做玩物的窝囊和屈辱……还没到极点!” 他指着莫宇,对玉冰霜嘶吼:“必须让他亲手杀了你!让我感受最大的不甘和耻辱!只有这样……这极致的情绪冲突才能达到巅峰!我的气才能圆满!才能极致!哈哈哈!” 玉冰霜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拍着手,兴奋得像个孩子。 “妙啊!太妙了!以无情助极情,用我的死来成就你的活?” “哎呀呀,修极情道的,果然个个都是变态中的翘楚,疯子里的天才!哈哈哈!我们真是天生一对呢!” 她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极其暧昧和恶劣,眼神勾魂摄魄的飘向沈跪冰。 “不过呢……小狗狗,你做的那些事,我可都~知~道~哦~” 她压低了声音,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毒刺。 “你偷看……对吧?我和莫宇小哥儿缠绵的时候……还有他和那个火辣小师妹亲热的时候……你都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对不对?” 沈跪冰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闪烁,有一丝被戳破最隐秘心思的慌乱和羞恼。 玉冰霜却笑得更加开心,仿佛抓住了他的把柄。 “怎么样?好看吗?刺激吗?我的小狗狗,看得爽不爽呀?是不是一边看,一边想着……嗯?” 她的语气充满了赤裸裸的挑逗和羞辱。 “现在,你看爽了,吃饱了,就想怂恿别人来杀厨子了?” 玉冰霜做出一个西子捧心状,表情委屈巴巴。 “哎呀,人家真的好伤心呢~枉费我那么卖力~” “你……!”沈跪冰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瘫在地上的莫宇,听着这劲爆的对话,内心已经麻木到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 “玛德……原来不止是变态……还是个有偷窥癖的超级变态……这宗门从上到下就没个正常人吗?老子这是掉进变态窝了?” 就在莫宇内心哀嚎之际,沈跪冰显然被彻底激怒,或者说,是羞恼成怒! 他狂吼一声,不再废话,全力催动那枚玉佩!玉佩光芒暴涨,化作一道灰色牢笼,死死罩住玉冰霜,同时他自身功法运转到极致,一股极端偏执又带着疯狂占有欲的诡异气场爆发,不顾一切的攻向玉冰霜! 玉冰霜邪笑连连,阴阳二气狂涌,与那灰色牢笼和沈跪冰的极情气场猛烈碰撞! 这一次,沈跪冰显然是拼了命,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催动秘法,使得那一次性道器的威力超常发挥!再加上玉冰霜似乎也有意试探,并未立刻下死手。 一时间,气劲纵横,飞沙走石! 沈跪冰连连咳血,身形踉跄,但眼神中的疯狂却支撑着他,竟然真的短暂的将玉冰霜的邪异气场压制了下去,让她动作变得迟滞! 趁此机会,沈跪冰如同厉鬼般扑到莫宇身边,一把将他提起! 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打入莫宇体内,并非治疗,而是以透支潜能的方式,强行刺激他的神经,让他暂时恢复了行动能力,但全身如同被无数针扎电击,痛苦不堪,意识也有些模糊。 沈跪冰将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诅咒气息的短刀塞进莫宇手中,指着前方被暂时困住的玉冰霜,声音带着蛊惑和命令。 “去!杀了她!杀了这个占据你爱人身体的邪魔!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也是你解脱的唯一方式!” 莫宇眼神空洞,握着冰冷的刀柄,宛如一具被丝线操控的木偶,一步一顿的朝着玉冰霜走去。 而就在莫宇迈步的瞬间,沈跪冰脸上的深邃和冷静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副痴迷扭曲的舔狗模样,他仿佛刚刚清醒过来。 看到莫宇举刀走向玉冰霜,立刻发出惊恐万状的尖叫,同时身体却因为刚才的爆发和秘法反噬而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 “莫宇!住手!你这个畜生!你想对冰霜做什么?!不准你碰她!快放下刀!冰霜!快跑啊!” 这踏马的,纯纯就是一个有着神经病的死变态! 莫宇对身后的尖叫充耳不闻,或者说,他已经无力去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只是拖着剧痛而麻木的身体,举着那柄仿佛重若千钧的漆黑短刀,一步步,走向那个笑靥如花,眼神却冰冷邪异的玉冰霜。 第29章 傲慢! 月色凄冷,如一层寒霜,铺满了残破的庭院。 莫宇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皮囊,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伴随着滞涩。 他的意识被压缩在颅腔的一个狭小角落,被沈跪冰的诡异力量所化的无形丝线牵引着,一步步走向那个邪魅的身影。 他的手指冰冷僵硬,紧紧握着那柄造型奇诡,不断散发不祥波动的诅咒短刀。 刀身并不反射月光,反而像是能吸收光线,在夜色中呈现一种更深沉的黑暗。 一步,两步……距离在缩短。 邪性玉冰霜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压制在原地,这是刚才沈跪冰另一个人格的杰作,为确保这场极致屈辱的戏剧能按他的剧本上演。 然而,身体的禁锢并未削弱她眼中的神采,反而更添了几分玩味和戏谑。 她看着莫宇如同提线木偶般靠近,非但没有恐惧,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扭曲而兴奋的弧度。 “小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黏腻的甜意。 “你真的……要杀我吗?” 莫宇的身体依旧在前进,但他的灵魂却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剧烈颤抖。 “你忘了么?” 邪性玉冰霜微微歪头,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回忆。 “忘了我教你练剑时,在庭院里,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你汗湿的额头……你笨手笨脚的样子,真是可爱呢。” 莫宇的意识深处,一幅画面不受控制的浮现:玉冰霜一袭白衣,清冷如仙,手持木剑,贴身教他练剑,她的指尖划过他的手腕,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却让他心头滚烫。 “忘了夜晚药浴时。” 邪性玉冰霜的声音继续,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疼得龇牙咧嘴,我守在你身边……雾气氤氲中,你看我的眼神,可是充满了迷恋哦。” 意识画面切换:巨大的药桶,滚烫的药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莫宇咬牙坚持,玉冰霜在一旁帮她引导药力。 “还有那次,在山巅看夕阳……”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温柔。 “霞光满天,美得让我都……心动了那么一瞬呢。” “哦,还有我们缠绵的时刻,你的生涩,你的热情……啧啧,真是令人回味无穷。” 这些被刻意挑起的记忆,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在莫宇的心头反复凌迟。 每一次美好的回忆,都对应着背后残酷的真相。 玉浮月的布局,邪性人格的操控,师妹们的献祭……他的人生,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目的是为了催生出玉冰霜体内那该死的无情之气! 痛!悔!恨!怒!种种情绪几乎要将莫宇残存的意识撕裂。 他想咆哮,想将手中的短刀狠狠掷向幕后黑手,但他的身体,依旧不受控制的高高举起了那柄诅咒短刀! 刀尖,对准了玉冰霜的心口。 …… 就在这时,高悬于夜空中的那轮明月,月光似乎骤然明亮了一瞬,清辉泼洒,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冰冷。 若有人能极目远眺,或许能隐约看到,在那月轮的中心,有一个极为模糊,却散发着无上威严的曼妙人影,正冷冷的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玉浮月! 她一直在暗中观察。 对她而言,玉冰霜的斩气至关重要,不容有任何差池。 看到莫宇如同预想中那般举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沈跪冰的插手,以及此刻莫宇身上那明显被操控的痕迹,让局面出现了一丝不确定性。 “终究是些蝼蚁,徒生波折。” 玉浮月心中冷哼,她不能容忍任何意外破坏冰霜的斩气。 她纤细如玉的手掌微微抬起,指尖有晦涩的灵光开始汇聚。 就在她即将有所动作的刹那! “唉……”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仿佛穿越了无尽空间,在她身边响起。 玉浮月瞳孔骤然收缩,汇聚的灵光瞬间散去,周身气息变得无比凛冽。 她猛的侧头,只见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来人周身笼罩在仿佛能扭曲光线的迷雾之中,看不清具体形貌,只能隐约辨出是一个老者的轮廓。 他就那样悄无声息的出现,仿佛一直就在那里,与周围的月色,空间融为一体。 “小辈们的事。” 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玉浮月眼神冰寒刺骨,紧紧锁定着迷雾中的身影。 她强大的神念扫过,却如同泥牛入海,无法穿透那层看似稀薄的迷雾。 这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哼!” 玉浮月发出一声冷笑,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 “藏头露尾!周身这般令人作呕的苟且气息……是伏苟峰的哪位?” “不会是那位……天天像条老狗一样围着我摇尾乞怜,却连我衣角都碰不到的王捧月,王峰主吧?” 她的话语极尽刻薄,试图激怒对方,或者至少探出一些底细。 迷雾中的身影似乎顿了顿,随即发出一阵爽朗却意味难明的笑声。 “哈哈哈……捧月?你说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啊?他确实是我们这些老家伙里面的一个笑料,整天不知所谓,徒惹人嫌。” 迷雾之下,老者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骂:玉浮月你这娘们,眼神还是这么毒!不过老子今天就是王捧月他爹,就是不承认! 玉浮月眼神更冷,她自然听出对方话语中的遮掩和戏谑,但此刻不是纠结对方身份的时候。 下方的气机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莫宇手中的刀锋距离玉冰霜的胸口仅有寸许! “让开!” 玉浮月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周身开始散发出恐怖的灵压,周围的月光都开始扭曲,空间仿佛都要承受不住而崩塌。 “否则,休怪本座连你一并斩了!” 面对玉浮月骤然提升的恐怖气势,迷雾老者却恍若未觉,只是轻轻踏前一步。 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步,却仿佛定海神针,将玉浮月那滔天气势引发的空间涟漪悄然抚平。 他周身的迷雾微微流转,散发出一种“万般因果,不沾其身;诸天劫难,我自苟全”的诡异道韵。 “此乃道争。” 老者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份凝重。 “让不得。” 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迷雾,也穿透了空间,落在了下方庭院中那挣扎的少年和癫狂的少女身上。 “太上忘情,极于情而后忘情,是道;至情无己,极于情方能极于道,亦是道。” “甚至那小子身上……似乎也有些有趣的东西。” “今日之局,是冰霜那丫头的劫,是沈跪冰那小疯子的缘,又何尝不是那异数小子的运?” 老者缓缓道:“成败在天,各安天命!玉浮月,你执念太深,已入魔障,强行干预,恐遭天谴,累及自身道途不说,更可能彻底毁了那孩子。” “天谴?道途?” 玉浮月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但她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为了冰霜能强大起来,我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她也必须付出任何代价!” 她的思绪,在这一刻被老者的“执念”二字狠狠刺痛,猛的飘回了遥远的过去。 曾经……她有一个光芒万丈的哥哥。 他是宗门的天骄,是家族的荣耀,年纪轻轻便金丹道果高悬九天,光华照耀整个宗门,是她心中永远追随,无比崇拜的偶像! 她记得哥哥轻抚她的头顶,笑着说:“浮月,好好修行,将来哥哥带你看尽这世间最高的风景。” 可是,有一天,天地同悲,道钟哀鸣。 哥哥那璀璨夺目的金丹道果,竟从九天之上黯然垂落,碎裂,消散! 她的偶像,她的信仰,她唯一的温暖,就此身死道消,甚至连原因都成谜! 从那一刻起,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了冰冷和仇恨。 哥哥留下的唯一血脉,就是玉冰霜。 这个孩子,怎么能是一个庸碌无为,走那早已被时代淘汰的“古法”的废物?她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玉冰霜必须强大!必须超越所有人!必须继承哥哥的遗志,有朝一日,查清真相,夺回哥哥那本该照耀万古的金丹道果! 为了这个目标,她可以变得冷酷,可以算计一切,可以牺牲所有,包括自己的情感,更包括玉冰霜的正常人生。 甚至,她觉得自己也应该付出任何代价,而玉冰霜,作为哥哥的女儿,更应该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这是一种扭曲到极致,却在她心中坚不可摧的信念,一种以“爱”和“期望”为名,最残忍的绑架。 “我不允许……” 玉浮月盯着迷雾老者,眼神中的疯狂与冰冷几乎化为实质。 “我不允许她在这之前倒下!谁也不能阻止!你,也不行!” 她周身气势再次攀升,道身开始散发出不稳定的光芒,显然已经做好了不惜代价,哪怕毁掉这具道身也要强行干预的准备。 她要确保玉冰霜顺利斩气,踏入聚气巅峰!这是底线! 天空中的月光彻底扭曲,化作无数冰冷的锋刃,指向迷雾老者。 …… 庭院中,莫宇对高空中两位大能的恐怖对峙毫无所觉。 他的全部世界,只剩下眼前那张绝美而癫狂的脸,和手中那柄即将刺下的短刀。 沈跪冰施加在他灵魂深处的控制力强大而诡异,那种窝囊,屈辱,身不由己的感觉,如同最粘稠的沼泽,要将他的意志彻底吞噬,成为沈跪冰修炼极情道中“窝囊气”的养料。 不甘心! 我莫宇,穿越而来,就算是个废物,也特么不能是谁的玩物! 玉浮月的棋子?沈跪冰的傀儡?邪性玉冰霜的催化剂? 去你妈的!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度不甘,极度愤怒的火焰,猛的燃烧起来! 这火焰灼烧着他的魂魄,竟然在刹那间,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壁垒,沟通了属于现代人俯瞰异世界的,与生俱来的那一丝……傲慢! 傲慢分身!启动! “踏马的,你们有完没完!!” 一声怒吼,并非从喉咙发出,而是源自灵魂的咆哮!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势,骤然从莫宇那看似孱弱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这并非力量的暴涨,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睥睨一切的意志!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只,在俯视着脚下蝼蚁般的阴谋与算计。 在这股气势下,就连沈跪冰那诡异的精神控制丝线,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崩裂声,瞬间被冲垮! 莫宇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但那清明里不再是往日的吐槽和随和,而是充满了一种冰冷,高高在上的漠然。 他握着短刀的手,停滞在了半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压制玉冰霜的力量也瞬间消散,沈跪冰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傲慢气势所慑,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而玉冰霜,在压制解除的刹那,并没有立刻反击或躲避,反而是…… “呃……啊啊啊!!!” 她发出一连串兴奋到扭曲的尖叫,身体因为极致的亢奋而微微颤抖。 她看着莫宇,那双原本戏谑的眸子里,迸发出近乎癫狂的光彩,脸上涌起病态的红晕。 “哈哈哈!!!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味道!!” 她手舞足蹈,状若疯魔。 “纯净,高傲,仿佛世间一切都不值得入眼……就是这一缕神韵!当初让那个傻乎乎的小冰冰,都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缕情愫!!” 她贪婪的呼吸着,仿佛莫宇身上散发出的傲慢气息是世间最甜美的毒药。 “哈哈哈,我好兴奋啊!莫宇!这才是真正的你!对吗?剥开那层伪装的随和,撕掉那被迫的懦弱,这才是你的本质!” 邪性玉冰霜伸出舌头,舔了舔红唇,眼神充满了占有的欲望。 “我感觉……我好爱好爱你啊!爱死你这个样子了!” 她的声音变得嘶哑而充满诱惑,却又带着毛骨悚然的恶意。 “我要得到你!我要得到你的一切!你的骨髓,你的灵魂……还有你这高傲的神气!我想把你……狠狠的揉碎,融进我的身体里!让我们永远不分彼此!!”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莫宇,迎接那柄短刀,也迎接她所痴迷的完整的莫宇。 然而,莫宇身上那睥睨一切的傲慢气势,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像被戳破的气球,那股冰冷高傲的神采瞬间从他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懵逼和……虚弱。 莫宇:“?” 他感觉自己刚刚好像硬气了几秒钟,然后……就没了?身体的控制权是回来了,但一种极度的空虚和疲惫感席卷而来。 莫宇内心疯狂吐槽:“我靠!傲慢你个废物啊!秒男!关键时刻你就掉链子!能不能持久一点啊混蛋!” 傲慢分身:…… 此刻,玉冰霜也清晰的感受到,莫宇身上那让她兴奋战栗,无比痴迷的味道,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的人,又变回了那个被命运玩弄,充满痛苦和挣扎的普通少年。 瞬间,她的兴奋和狂喜凝固了。 然后,一种更深沉,更病态的疯狂,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没了……没了……” 她喃喃自语,眼神从极致的兴奋,迅速转化为一种被夺走心爱玩具,孩童般的委屈和暴怒。 眼泪,毫无征兆的从她眼角滑落,但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混杂着愤怒,失落和极度渴求的癫狂之泪。 “还回来……”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哭腔。 “把它还给我!把我的小哥哥……把刚才那个你……还回来!!” 她猛的抓住莫宇的双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疯狂的摇晃着他:“听到没有!还给我!那是我的!是我的!!!” 她的状态彻底失控,时而哭泣,时而尖笑,时而用痴迷的目光抚摸莫宇的脸,时而又用怨毒的眼神瞪着他,仿佛是他藏起了她最珍贵的宝贝。 高空中,玉浮月看着下方玉冰霜彻底陷入疯魔的状态,以及莫宇身上那昙花一现却又真实不虚的奇特气势,眼中闪过一丝……对某种未知变数的忌惮。 她抬起的玉手,缓缓放下了一些。 旁边的迷雾老者,则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意味深长的叹息…… 第30章 弱者的质问! 玉冰霜癫狂哭喊,泪水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在她绝美却扭曲的脸颊上蜿蜒流淌。 她死死盯着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莫宇。 方才那惊鸿一瞥,那睥睨万物,凌驾一切的神韵,像一道极致的光,瞬间照亮了她内心深处最黑暗的渴望,也彻底点燃了她本就濒临失控的邪欲。 “再……再来一次……那种眼神……那种姿态……” 她语无伦次,手指如钩,几乎要抠进莫宇的肩胛骨,试图从这具已然油尽灯枯的躯壳中,再次榨取出那令她战栗的韵味。 “给我看啊!你那不屑一顾的傲慢!那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淡漠!” 然而,莫宇只是无力的倒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带着嘶哑声。 方才强行凝聚傲慢分身对抗沈跪冰的控制,几乎燃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此刻的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无比,更遑论再现那超越自身极限的姿态。 他眼中只有一片涣散的灰白,那是生命力急速流逝的征兆。 玉冰霜的期待,如同被冷水浇灭的残火,先是化为更深的焦躁,随即,一种更加诡异的变化在她身上发生。 那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渐渐低沉,扭曲,最终化作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笑声。 “咯咯……咯咯咯……” 这笑声不带丝毫欢愉,只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冰冷和戏谑。 她松开了钳制莫宇的手,动作变得异常缓慢而优雅,缓缓站直了身体,眼中的混乱与贪婪,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的冰冷与邪异。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略显苍白的嘴唇,动作带着一种回味无穷的靡靡之意,眼神迷离的聚焦在虚空中某一点,仿佛还在品味刚才莫宇爆发时那转瞬即逝的美味。 “真是……失态了。” 她开口,声音不再是玉冰霜原本的清冷,也非方才的癫狂,而是一种混合了慵懒,邪魅与绝对掌控感的奇异音调。 “让您见笑了呢,小哥哥~” 她微微歪头,俯视着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莫宇,眼中闪烁着满足的光芒。 “不过,也让我确认了。” 她的笑容扩大,那是一种纯粹为自身欲望得到验证而露出的,毫无温度的笑。 “最美味的无情之气,果然需要在极致的爱恨交织中孕育,在希望彻底燃成灰烬的瞬间,才能酿成最醇厚的绝望之酒。” 她像是在对莫宇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宣告着自己的发现。 “感谢你,小哥哥~” “你最后的挣扎,你那不甘命运的反抗,以及那昙花一现的挣扎……都让这坛祭酒,滋味更加浓郁,层次更加丰富了呢。”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定格在莫宇的背脊,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人,而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罕见的炼器材料。 “用你的脊柱为基,承载你坚韧不拔却终被践踏的意志,用你的大日灵根与我的太阴灵根为引,阴阳轮转,否极泰来!” 她轻声细语。 “以此炼成的本命道器,将蕴含这世间最精纯无情道韵。” “而玉冰霜……不,而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侵夺一切的决绝。 “将凭借它,斩断一切虚妄缠缚,直指大道本源!” 她张开双手,仿佛要拥抱整个夜空,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野心。 “这才是真正的斩气!斩去软弱,斩去依恋,斩去这具皮囊所承载的一切不必要的杂质,只留下最纯粹,最强大的我!” 话音未落,她五指成勾,邪异的灵光在她指尖吞吐不定,缓缓向莫宇的后背探去。 “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莫宇的全身每一寸神经!那不仅仅是肉体被撕裂的痛苦,更是灵魂被硬生生抽离本源的战栗! 他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强横无比的力量,如同最锋利的钩索,探入了他的体内,牢牢抓住了他的脊柱龙骨! 玉冰霜的脸上浮现出迷醉的神情,她感受着手中那材料的挣扎与痛苦,感受莫宇脊骨被缓缓抽离的过程,这仿佛世间最顶级的盛宴,让她愉悦得浑身微微战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旁,因莫宇意外挣脱控制,导致玉冰霜邪性一面彻底失控脱困而陷入短暂惊愕的沈跪冰,终于彻底反应了过来! 他脸上的痴迷,以及那种扭曲的爱慕,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愤怒与阴沉! 他的计划,他苦心经营,步步为营的完美剧本,竟然在最后关头,被莫宇这个他视为蝼蚁,视为棋子的家伙,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破坏了! 莫宇没有如他所愿,在极致的痛苦和操控下杀死玉冰霜,反而刺激得玉冰霜体内那更危险,更不可控的邪性本质彻底苏醒和壮大! 这脱离了他的掌控,脱离了他为自身斩气所铺设的道路!他需要的是玉冰霜死在他精心设计的悲剧下,以此印证他的道,而非眼前这种混乱局面! “住手!!!!玉冰霜!你这是在坏我道途!啊啊啊!!!” 沈跪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功亏一篑的不甘! 玉冰霜的失控,意味着他借助此事将自身窝囊气聚集到极致,而后斩气,踏足更高境界的企图彻底落空,这对他而言,是比死亡更难以接受的失败! “疯女人!坏我道途!不死不休!” 沈跪冰再无保留,周身气息轰然爆发,显露出他真实的力量层级。 他双手结印,祭出了一面漆黑如墨,缭绕着不祥气息的古幡,这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原本打算在最后时刻用来确保莫宇必死,此刻却不得不提前用来阻止玉冰霜! 他化作一道凄厉的黑色流光,不顾一切的冲向玉冰霜,古幡摇动,万鬼哭嚎般的魔音贯脑而出,道道阴煞邪雷如同毒龙般劈向玉冰霜的后心! 这一击,他已存了拼死之心,势要打断玉冰霜的动作,哪怕两败俱伤! 然而,面对这拼死一击,正处于某种玄妙炼化状态中的玉冰霜,甚至连头都没有完全回过来。 她只是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沈跪冰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看待蝼蚁挣扎的戏谑。 “滚开!” 一声冰冷的呵斥,如同九天寒风吹落。 她空闲的左手随意向后一挥,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但就在这随意一挥间,阴阳二气竟在她指尖流转,生成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灰蒙蒙气流。 这气流看似微弱,却蕴含着一种调和阴阳,衍生混沌的恐怖气力,后发先至,轻飘飘的撞上了沈跪冰拼尽全力的攻势。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冲击的涟漪。 那威势惊人的黑色古幡,如同被投入烈焰的雪花,瞬间瓦解消融,沈跪冰祭出的阴煞,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那道灰色气流势如破竹,直接印在了沈跪冰的胸膛上。 噗! 沈跪冰的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幻灭,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胸膛明显凹陷,显然肋骨尽碎,内脏遭受重创。 砰! 他重重撞在庭院边缘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已是垂死状态。 而在他被击飞的过程中,腰间那个做工精致的储物袋,也被这股恐怖的力量余波震碎,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的散落出来。 丹药瓶,灵石,符箓,各种材料零落一地,但其中最扎眼的,却是两个做工极其逼真的全仿傀儡! 一个是莫宇的模样,眉眼神情栩栩如生,但傀儡的身上,却布满了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鞭痕和灼烧的痕迹,显然经常被人用以泄愤。 另一个,则是玉冰霜的形象,清冷绝美,却被穿上了极其妖娆的服饰…… 正准备继续对莫宇下手的玉冰霜,目光扫过这两个傀儡,动作不由得一顿。 她脸上的邪异冰冷神情也是微微一滞,随即,一种混合着荒谬,恶心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极反笑的表情浮现出来。 “哟……”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的戏谑几乎要满溢出来。 “小狗狗……你这变态的癖好,还真是让我……猝不及防呢。” 而勉强维持着一丝意识的莫宇,在看到这两个傀儡的瞬间,尤其是那个布满鞭痕的自己,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一股强烈的荒诞感甚至暂时压过了肉体的剧痛。 “尼玛!这个地方的人……变态的程度,简直无时无刻不在突破老子的想象下限!!沈跪冰你这死变态,活该你当舔狗不得好死啊!” 本就身受重伤,羞愤欲绝的沈跪冰,听到玉冰霜那充满嘲讽的话语,再看到自己最隐秘,最不堪的癖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竟直接羞怒攻心,晕死了过去。 这段插曲并未能改变莫宇的绝境。 玉冰霜的注意力很快重新回到了主要材料身上。 那点被傀儡引动的荒谬感,迅速被更强烈的炼器欲望所覆盖。 此刻的莫宇,脊柱已被强行抽离,于空中熔炼大日灵根和太阴灵根,那熔炉中,正不断了抽离着莫宇的生命本源,他此刻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痛苦,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着,意识在清醒与沉沦的边缘反复徘徊。 但就在这无边的痛苦中,或许是回光返照,或许是某种精神意志的极致升华,莫宇竟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凭借着手臂的支撑,将上半身艰难的抬起了一点。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的盯着玉冰霜那邪异冰冷的眼眸。 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在这死寂的庭院中响起,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质问道。 “你……谋划了这一切……抽我脊柱,炼我灵根……然后呢?” 玉冰霜的动作微微一顿,邪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似乎没料到莫宇在此刻还能发出如此清晰的质问。 莫宇不管不顾,继续嘶声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抠出来的血块。 “你扮演着她……利用着她的记忆……” “你懂得……懂得师妹们那份决绝背后的痛苦……和真心吗?” 他咳出一大口鲜血,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表情,那并非恐惧,也非怨恨,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嘲讽笑容。 “你懂得……真正的玉冰霜……她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尽管嘶哑,却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只是一具……一具被力量欲望驱使的空洞躯壳!你以为你在追求至高无上的道?” 莫宇看着玉冰霜那逐渐凝聚起杀意和冰冷的脸,笑得更加肆意,更加悲凉,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的无情道……斩情断欲,视万物为刍狗……哈哈……咳咳……那才是世间最可怜,最可悲的东西!” “因为它连拥有都不曾真正拥有过,又何谈放下?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你所谓的强大,不过是建立在虚无之上的沙堡!” “你永远……永远也体会不到……作为一个人……活着的滋味!” 这番话,无关修为,无关力量,甚至无关个人的生死仇恨。 这是一个灵魂在彻底沉沦前,对另一个看似强大,实则迷失在力量迷障中的非人存在,发出的最后,也是最有力的精神攻击。 它直指道心,拷问这个玉冰霜存在的根本意义。 在这一刻,肉体濒临崩溃,力量微不足道的莫宇,在精神层面上,完成了一次对绝对力量的超越。 他成了一个强大的“弱者”,他的质问,在这月夜下回荡,久久不散。 玉冰霜脸上的邪异笑容僵住了,冰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的翻腾了一下,那是一种被戳中最隐秘痛处的震怒,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玉冰霜本我意识的悸动? 她看着莫宇那带着怜悯和嘲讽的笑容,看着他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一时间,竟忘了空中的熔炼。 庭院中,只剩下莫宇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第31章 一夜斩二气! 莫宇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精准的刺入邪性玉冰霜那被冰冷道韵包裹的核心。 邪性玉冰霜绝美而邪异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细微的石子。 她不懂?她不屑去懂! 不懂又如何?这世间情愫,不过是大道途中的尘埃,是阻碍她道途的枷锁!她不需要懂,她只需斩断! “蝼蚁之见,也敢妄论大道?” 邪性玉冰霜的声音愈发冰冷,带着一种被触及逆鳞的愠怒。 她不再给莫宇任何开口的机会,五指猛然收紧! “呃啊!” 比之前剥离脊柱更加剧烈的痛苦,瞬间吞噬了莫宇残存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放在无形的砧板上,被冷酷的法则之力一寸寸碾碎,提炼。 空中,那根蕴含着莫宇生命印记的脊柱,正与那团如同微型太阳的大日灵根,以及玉冰霜自身那散发着清冷月华般光泽的太阴灵根,三者被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强行融合。 莫宇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的血肉精华,最后的生机,被无情的抽离,化作最本质的薪柴,投入这阴阳熔炉之中,去锻造那诡异的道器。 这种剥离非是瞬间完成,而是缓慢而持续,让莫宇清晰的感受着生命从指尖,从发梢,从每一个细胞中流逝的痛苦。 他的视野模糊,听觉衰退,唯有那源自灵魂深处的痛楚无比清晰,仿佛永无止境。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前一刹那,莫宇做出了也是唯一完全由他自主意志主导的选择。 他停止了所有无意义的挣扎,将残存的所有意念,凝聚成一道目光,投向了玉冰霜的脸,更准确的说,是投向了她那双眼角处,正不受控制的滑落晶莹泪珠的眼睛。 那泪水,并非邪性玉冰霜所愿,而是这具身体最深处,那个被压制的本体意识,在目睹莫宇走向死亡时,无法抑制的悲恸。 透过那朦胧的泪光,莫宇仿佛看到了熟悉,清冷却曾对他流露过温柔的师姐。 那个会陪他看日落,会对他说出看似清冷却隐含期待话语的玉冰霜。 那日的夕阳很美,天边的云霞被夕阳染成了绚烂的锦缎,流光溢彩。 玉冰霜白衣胜雪,与莫宇并肩坐在崖边的巨大岩石之上,望着远方那轮即将沉入云海的赤红落日。 她微微侧首,看向莫宇。 “若我注定是这落日,你会是那追日的夸父吗……” 此刻,在这生命尽头,他忽然懂了。 师姐早已看到了自身命运的阴影,她那清冷的外表下,藏着的是对温暖和羁绊的渴望,以及……对自身命运的悲观预感。 莫宇看向邪性的玉冰霜。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那已经干裂破碎的嘴角,极其艰难的向上扯动,勾勒出一个扭曲破碎的弧度。 没有声音,只有唇形在微微开合,做着最后的宣誓。 “尼……玛……” “给我……等着……” 下一刻,莫宇眼中最后一点微光熄灭了。 他残破的身躯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气息,软软的悬停在半空,被炼化之力禁锢着。 也就在莫宇气息彻底消失,那惨烈的死亡景象,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玉冰霜识海最深处! “不!” 那不是声音,是源自灵魂本源的一声无声的尖啸! 一直被压制在识海深渊的玉冰霜本体意识,在目睹这极致冲击的一幕后,发出了最后的悲鸣。 然而,邪性的力量太过强大,这声灵魂的尖叫,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只激起片刻的涟漪,便带着那点残存的光亮,彻底沉入了识海的最深处。 邪性玉冰霜身躯微不可察的晃动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瞬间被蒸干。 她成功斩气了!斩断了那恼人,因莫宇而起的最后一丝情感涟漪。 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而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她的气息陡然攀升,无情道韵更加凝实深邃。 此刻,本命道器,成! 那空中悬浮的道器彻底成型,是一柄长约三尺,通体半透明琉璃质感,边缘流转着冷光的骨剑。 剑体呈一种奇特的半透明琉璃质感,内部中空,仿佛蕴含着流动的能量。 剑脊笔直,由一节节宛如玉质星辰的脊椎骨精密连接而成,剑身色调呈现出阴阳交融,剑柄则保留着脊柱末端的天然骨骼形态,与持剑者手掌完美契合,仿佛是其身体的延伸。 然而,预想中斩断束缚,贴近大道的超脱与充实并未到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空虚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成功了? 为什么……感觉如此空洞?仿佛失去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成功了……可是……为什么……” 邪性玉冰霜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向地上莫宇那具失去所有生机,却依旧存在的尸体。 那具尸体,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提醒着她,她所斩断的,究竟是什么。 那股空虚感迅速膨胀,化作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慌和疯狂。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斩断情感,不就是为了更接近大道吗?为什么反而感觉离真实更远了? “还给我……” 她喃喃自语,眼神开始变得混乱,疯狂。 “把他……还给我!” 她猛的扑到莫宇的尸体旁,不再高高在上,而像一个丢失了最珍贵玩具的孩子,疯狂的抓住莫宇冰冷僵硬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别走!你不能走!” 她用力摇晃着莫宇的尸体,状若疯癫。 “你把真正的你还给我!把那个……敢用那种眼神看我的你……还给我!” 她嘶吼着,脑海中浮现的,是莫宇反抗时,那惊鸿一瞥,桀骜不驯,仿佛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神韵。 那神韵,曾让她邪性沸腾,此刻却成了填补内心空洞的唯一执念。 “对!把他还给我!只有我才能拥有他!” 邪性玉冰霜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她伸出双手,指甲变得锐利如刀,猛的插入了莫宇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胸膛!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破坏,而是一种更深入,更本质的掠夺! 嘶啦! 一种仿佛灵魂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在玉冰霜狂暴的力量作用下,一道极其稀薄,几乎透明的虚影,硬生生被她从莫宇的尸体中撕扯了出来! 那虚影的面容模糊,但眉宇间,却凝聚着一股桀骜不驯,睥睨一切的神韵! 这正是莫宇的傲慢分身! 傲慢分身:“?” 尽管这分身虚弱到极点,几乎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让邪性玉冰霜陷入了狂喜! “哈哈哈哈!” 她将那道虚幻的傲慢分身紧紧攥在手心,贴在自己脸上,露出病态而满足的笑容。 “我的!你又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消失!哈哈哈哈!我好爱你……这凌驾众生的姿态……真是太美了!” 她的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充满了诡异。 然而,狂喜之后,是更深的偏执。 她痴迷的看着手心中那缕微弱的傲慢虚影,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但是……你不能活。” “活着的,有自己思想的,就不纯粹了……就会反抗,会背叛,就不会完全属于我了。” “对,就是这样……你只有死了,对!只有彻底死了,凝固在这一刻,你才能永远,永远以最完美的姿态,存在我的心里,我的道中啊!谁也夺不走!” 拥有,是为了更彻底的掌控和……毁灭。 这极端占有欲催生的痴念,这扭曲到极致的爱意,在她心中疯狂燃烧! 她刚刚凭借斩情接近的无情大道,此刻却被这更为强烈,更为偏执的极情,痴情所撼动! 一个疯狂而顺理成章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斩了它! 将让她痴迷,让她感觉充实的真实莫宇,也斩掉! 既然无情之气斩去后感到空虚,那将这因痴迷而产生的,更极端的情感也斩去,是否就能填补那份空虚? “对……斩了你……斩了这份痴情!” 玉冰霜眼中闪烁着悟道般的疯狂光芒。 她对手中那缕虚幻的傲慢分身的极致痴迷与占有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化作了一种极端扭曲的情,极情道中的痴情! 这股痴情之气,因她对莫宇傲慢分身的执念而生,强烈,纯粹,快速追上了之前的无情之气! 在这股极端情绪的冲击下,她刚刚因斩断无情之气而平静下来的气海,骤然再次沸腾!天地之气疯狂向她汇聚! 引气!聚气!巅峰! 斩去无情之气,又生极情之气!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心念一动,水到渠成!一股强大的,带着偏执和疯狂意味的痴情之气,在她体内轰然成型,与那冰冷的无情之气形成了诡异的对峙和平衡。 “就是现在!” 玉冰霜脸上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进行某种神圣仪式的狂热。 她并指如刀,对着手中那缕刚刚剥离出的傲慢分身虚影,以及体内那蓬勃燃烧的痴情之气,再次狠狠一斩! “斩!” 这一斩,比之前更加决绝,更加疯狂! 一声轻响,那缕微弱但顽强的傲慢分身虚影,如同轻烟般,在她指尖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她体内那股刚刚凝聚到巅峰而偏执的痴情之气,也随之被一刀两断! 无情之气!痴情之气! 斩出俩具道身:无情道身,痴情道身! 一夜之间,连斩二气! 先斩牵绊之情,证无情道!再生占有之痴,复斩痴情!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疯狂之举! 这一幕,震撼了所有暗中关注的存在。 …… 高空中,隐藏在云雾之后的玉浮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那张与玉冰霜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成熟风韵的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化作了癫狂般的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 “哥!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她在夜空嘶喊,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无比的兴奋和自豪! “冰霜!你的女儿!她竟然……她竟然一连斩出了两道气!无情之后,再生极情,旋即斩之!闻所未闻!哈哈哈!” 她仿佛看到了无限光明的未来。 “冰霜……就这样走下去,斩尽一切虚妄!” “总有一日,你会登临绝顶,摘取那本就属于你的无上道果!一定会的!” 狂喜过后,是深切的思念和悲伤。 “哥……我好想你……如果你还在,该多好……” 旁边迷雾之中的神秘老者,此刻也难掩震惊,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阴阳逆乱,情极而斩……对自己这般狠绝,这小丫头的心性……唉,她的崛起之势,已是势不可挡了。” “这天下,怕是要因她再起波澜了……” 夜空下,玉冰霜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白皙修长,却刚刚完成了两次残酷斩灭的手指,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斩灭痴情后的极致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无边无际的空洞与虚无。 她成功了,但也似乎,失去了更多。 而莫宇那具失去了脊柱,失去了一切的残破尸体,终于失去了所有支撑,从空中缓缓坠落,像一片了无生机的枯叶,砸向下方的尘埃…… 第32章 沈跪冰斩气 玉冰霜一袭素白长裙,纤尘不染,与周遭的惨烈形成刺目对比。 在离她不远处,另一道身影动了一下,是沈跪冰,他被玉冰霜那恐怖的气势余惊醒。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视线先是茫然的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那具熟悉的,却已毫无生息的尸体上. 莫宇,死了。 “死……死了?”沈跪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 “他死了……她杀的……” 莫宇死了,被玉冰霜亲手所杀。 他的计划,他精心布局,隐忍多年的道途……还没开始,就彻底断了根! “我的道……完了!” 沈跪冰猛的捂住胸口,那里像是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凄厉癫狂,在院落中回荡,比哭更难听。 “死了!他死了!她杀的!我的窝囊气……已无用了!无用了啊!哈哈哈!” 这笑声,是对自己命运的嘲弄,也是对这荒唐道途的控诉。 他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浑身颤抖,状若疯魔。 狂笑过后,是死寂般的绝望,他不能就此沉沦,哪怕是为了……斩断这断道之痛!他必须斩气,否则这道心反噬,足以让他立刻毙命于此,连这残缺之身都保不住。 沈跪冰双目赤红,猛的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他双手疯狂结印,体内那原本已凝练到极致,却因道途断绝而瞬间溃散大半的窝囊气,被他以残存修为强行收束。 “斩!”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以心神为刀,狠狠斩向那团混乱不堪的气息! 一道模糊的,几乎透明的虚影,勉强从他头顶凝聚出来。 那便是他斩出的道身,一个残缺的道身。 它形态虚浮,面容扭曲,依稀能看出是沈跪冰的模样,却透着一股浓郁的窝囊,怯懦之气,仿佛随时都会随风飘散。 这道身黯淡无光,别说与玉冰霜那两道凝实强大的道身相比,简直就是个笑话。 明眼人一看便知,此道身根基已毁,潜力尽失,承载着它的人,此生……筑基无望! 沈跪冰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残缺,虚浮的道身,感受着它与自身那微乎其微,几乎断裂的道途联系,刚刚平复些许的癫狂再次爆发。 “残缺道身!哈哈哈!”他指着那道身,又哭又笑。 “我斩出的……是个残缺啊!我沈跪冰……也是个残缺啊!” 他猛的收住笑声,脸上扭曲出极致的痛苦与不甘:“我意在金丹!我心向大道!甘受屈辱,凝练这窝囊之气,为的便是有朝一日鲤鱼化龙,金丹有望!” “可如今……如今却连筑基之路都已断绝!天下……天下还有比这更大的笑话吗?!意在金丹,却筑基无门!哈哈哈……天大的笑话!我就是那个笑话!” 万念俱灰之下,他猛的转头,赤红的目光死死锁定这一切的根源,玉冰霜。 是她!都是因为她!她断送了他的一切! 求之不得是苦,恨其无情是怨,道途因她而断,这恨意更是达到了极致! 既然道途已断,生亦何欢?但这死,绝不能如此窝囊!他要死在她手里! 用她的攻击,为自己这笑话般的一生,画上一个最决绝的句点!或许,这也是一种另类的,与她产生最后关联的方式? “玉冰霜!”沈跪冰发出一声嘶吼,体内残存的修为与精血疯狂燃烧起来,使得他周身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强大气息。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不顾一切的冲向那道白衣身影。 “杀了我!既然道途已断,便用你的手,为我这笑话般的一生落幕!”他的咆哮声中,带着滔天的恨意,以及直面死亡的决绝! 面对这自杀式的冲击,玉冰霜甚至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她依旧沉浸在自身的虚无与混乱中,只是感受到挑衅,随意的一拂衣袖。 一道凝练至极,蕴含着无情与痴狂两种矛盾道韵的冰寒劲气,如同无形的利刃,后发先至,精准的斩向沈跪冰的眉心。 这一击,轻描淡写。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沈跪冰淹没。 在这极致的恐怖降临的刹那,他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自幼苦修的不易,对金丹大道的无限向往,对玉冰霜求而不得的屈辱与隐秘渴望,布局的精心算计,道途断绝的极致不甘…… 所有的情绪,与眼前这清晰无比的死亡恐怖,疯狂的交织,碰撞! 就在玉冰霜那必杀一击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前一个刹那!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截然不同的气息,猛的从沈跪冰那濒临崩溃的道基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窝囊,不是屈辱,不是不甘,而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一种斩断一切侥幸,告别所有过去,向死而生的绝对意志! 绝!绝对的绝!绝路逢生?不,是于绝路中,生出向死而行的“绝”意! 这股绝之气,纯粹,凌厉,一往无前,在他体内疯狂滋生,转瞬之间,竟达到了聚气期的巅峰状态!甚至比他之前凝练多年的窝囊气更加凝实,更加强大!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遇! 沈跪冰的眼中,原本的癫狂,绝望,不甘,在这一刻被一种极致的冰冷与清明所取代。 “残缺之身,留之何用?献祭!” 他心念一动,那悬浮在身边,代表着他失败与耻辱的残缺窝囊气道身,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骤然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决绝的刀光! 这刀光,凝聚了他对过去一切的告别,对断道之仇的铭记,以及对……新生的渴望! “斩!” 沈跪冰并指如刀,引导着那道由残缺道身献祭所化的决绝刀光,向着自身体内那刚刚诞生的绝之气,狠狠一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灵魂被撕裂又重组的轻微颤鸣。 一道全新的,完整凝实的道身,自他头顶缓缓升起! 这道身,面容清晰,与沈跪冰本人一般无二,但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笼罩着一层无比坚韧的决绝之意。 它不再虚浮,不再黯淡,而是光芒内敛,道韵圆满!这是一具完整的,拥有无限潜力的道身!意味着他不仅筑基之路重开,前途甚至可能比之前更加广阔! 玉冰霜那随意的一击,堪堪抵达,却被这道新绝之道身散发出的决绝道韵微微一阻,虽仍将沈跪冰本体震得吐血倒飞,却未能取其性命。 沈跪冰重重摔在地上,又猛的爬起,擦去嘴角的鲜血。 他看向玉冰霜,眼神复杂无比,有刻骨的恨,有一丝残留的难以言喻的情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同淬火后的钢铁般的坚定。 “玉冰霜……”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这次的断道之仇,我记下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遁光亮起,那具完整的绝之道身融入体内,带着一股决绝的气息,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他需要立刻觅的疗伤,稳固这新生的根基。 这座庭院,重归寂静。 玉冰霜望着沈跪冰消失的方向,绝美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虚无似乎更深了一分。 半晌,她才轻轻吐出一个字,带着一丝兴味索然。 “呵。”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只蝼蚁的垂死挣扎和意外逃脱,连让她多费一丝心神的资格都没有。 高空之中。 玉浮月看了眼旁边的迷雾老者。 迷雾似乎刚才颤抖了下? 迷雾老者刻终于缓缓松了口气,抚着长须,低声自语:“斩残躯而孕绝意,向死而生……这小疯子,倒是因祸得福,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摇了摇头,迷雾老者的身影也渐渐模糊…… 第33章 回档喽 莫宇躺在系统空间的地板上。 他并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仰面躺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嗬……嗬……”喘息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闭上眼,脑海中便不受控制的开始倒带。 “老婆孩子热炕头?” 莫宇猛的从地上一跃而起,对着虚空疯狂输出。 “我去他妈的快活日子!这根本就是养猪流!养肥了再杀!” 让他意难平的是一开始的那个玉冰霜,那个曾与他练剑,陪他看夕阳的女子。 但是,她有俩面啊! 一面,是清冷师姐,另一面,则是极其变态的病娇人格! 想到那双瞬间从平静无波切换到妖媚病娇的眸子,莫宇就感觉自己的脊柱又在隐隐作痛。 “草!草!草!” 莫宇在系统空间里来回踱步。 “利用老子!抽老子脊柱!炼老子灵根!病娇版玉冰霜!还有玉浮月!你们给老子等着!” 被反复鞭尸利用的惨痛经历,将他原本的节操和道德底线,磨得飞快下降。 他现在觉得,当初自己对师妹们那上门白送的愧疚,简直纯真得可笑。 在这个吃人的地方,白给?呵,下次有机会,他一定用最主动的态度对待! “统子!啊啊啊啊啊!我踏马的绝壁要报复回去!”莫宇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憋屈和愤怒。 【哎……】 【宿主,蛋定,根据我的观察和分析,以你现在的手段,仅仅是正面硬刚玉冰霜第二人格,胜算都几乎为零,更不用说玉浮月了。】 【还得蛰伏,从长计议。】 “干不掉她们,我也得恶心恶心她们!让她们知道,小爷我不是那么好捏的软柿子!” 经过这次惨痛教训,莫宇的心态确实发生了剧变。 他感觉自己脸皮厚度和心黑程度都呈指数级增长。 什么道德,什么节操,在生存和报复面前,都是可以灵活调整。 “好了,该干正事了。” 莫宇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统子,开始总结吧!让我看看这次有多少好处!” 【好嘞!】 光屏在莫宇面前展开。 【人生总结开始】 【你成功利用癌分身的增殖与愈合能力,以极其惨烈的方式,艰难通过了玉浮月的考验。】 【通过考验后,你被弟子接引,因未知特质被玉清峰大师姐玉冰霜看中,你接受邀请,加入玉清峰。】 【在玉清峰初期,玉冰霜对你颇为关照,亲自指导剑法,安排药浴淬体,并与你共赏夕阳,关系融洽升温。】 【玉冰霜引荐你与五位师妹相识,你成为她们名义上的师兄,和谐相处。】 【随后,你与玉冰霜发生关系,恩恩爱爱,不多日,你又与五位师妹发生非自愿关系。】 【五位师妹实为特殊炉鼎,被集体献祭,助你凝聚成就传说中的仙品大日灵根。】 【玉冰霜第二人格觉醒,强行剥离你的脊柱与仙品灵根,并将你顷刻炼化,物尽其用。】 【总结评价:戴着优雅的假面,却在舞台上扮演着丑角,演着早已写定的剧本,可怜又荒唐,不愧是小丑中的小丑!】 莫宇:“……” 看着最后那句杀人诛心的总结评价,莫宇感觉刚刚平复下去的火气又蹭蹭往上冒,血压直接拉满。 “尼玛!”他指着光屏,简直气炸了。 “谁让你总结这么到位的?句句往肺管子上戳!你这破系统是要考研啊!” 【宿主过奖,本系统只是基于事实进行客观陈述与提炼。】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那么一丝得意? 莫宇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个傻逼系统计较。 “行了行了,赶紧的,奖励!看看这次用命换来了什么好东西!” 光屏上的内容刷新,新的信息浮现。 【奖励生成中……】 【基于在此次经历中的表现,你可获得以下奖励之一】 【修为:色欲之气】 【宝物:大日灵根(仙品))】 【词条:小丑(金色)】 【小丑】:根据观察度,你可以进行荒诞扮演! 莫宇的目光扫过三个选项。 色欲之气,听起来就很邪门,而且容易让他想起不愉快的经历,pASS。 宝物的仙品大日灵根,这玩意真的让他很难评价,选了这玩意五位师妹大概率就不用牺牲了,但是估计会直接激发出病娇版玉冰霜! 他只要露头,就会被秒! 算了,反正这个宝物刷新条件已经掌握了,等实力到位了,再来拿。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第三个选项上。 【词条:小丑(金色)】 尤其是后面的描述:根据观察度,你可以进行荒诞扮演! “观察度……荒诞扮演……” 莫宇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玉浮月漠然的脸,病娇版玉冰霜戏谑的眼神,还有沈跪冰那变态的窥视。 他们将他视为棋子,视为小丑,上演了一出荒唐的戏剧。 “呵……呵呵……哈哈哈哈!” 莫宇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系统空间里回荡,听起来比哭还难听。 “真他妈对啊!既然她们把我当小丑,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那我索性就把这个小丑……当到底!” “不仅要当,还要当得精彩绝伦,当得让所有看戏的人……都他妈别想轻易下台!” 第34章 你这是作弊! 莫宇正准备选择词条奖励。 突然! 整个光屏像是接触不良一样,猛的闪烁,扭曲了一下,发出滋啦的微弱异响。 “嗯?”莫宇动作一顿,眉头微皱。 “哈基统,你搞什么飞机?死机了?” 他目光随即被光屏上某个栏目的变化牢牢吸引,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光屏原本清晰的显示着【修为:色欲之气】的那一行,字迹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缓缓消失。 然后,新字浮现【修为:无】 莫宇:“!!!” 他指着光屏,声音都变了调:“我靠!你他娘的解释解释!修为刚才还有东西呢!怎么突然变成无了?你这奖励机制是薛定谔的猫吗?还能自动贬值甚至归零?” 【啊?】 光屏上数据流疯狂滚动,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几秒后,系统那原本还算平板的电子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我靠!有小偷啊!天杀的小偷!居然偷到我这里来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让我看看是哪个小毛贼……】 莫宇:“……” 他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 “总感觉你丫的是不是来搞笑的?奖励还能被偷?你是吃干饭的?还能干点啥正事不?” 【气死了,到底是哪个狗日的干的!】 系统的声音气急败坏,光屏上的数据流滚动得更快了。 又过了片刻,数据流骤然停止。 系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 莫宇挑眉:“查到了?” 【……是你偷的。】 系统的语气带着一种“我他妈真是开了眼了”的复杂情绪。 莫宇:“???”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关我吊事?我他妈一直站在这里没动!怎么偷?你怕不是中了毒,开始胡言乱语了!” 【你别嚷嚷!】系统似乎也缓过劲来了,语气带着一种“家贼难防”的痛心疾首。 【你打开你的个人面板,重点看天赋栏!】 莫宇将信将疑,意念一动,调出了个人面板。 最后定格在【天赋】一栏。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行散发着朦胧微光的字迹。 【分身】:依性而发,各司其命。 癌分身:已分化。 傲慢分身:已分化。 色欲分身:可分化。 莫宇的目光在“色欲分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又抬头看了看修为栏里那个刺眼的“无”。 一瞬间,福至心灵。 莫宇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再到一种极致的淡定,切换自如。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系统说:“哦,原来如此,天赋自动运转,合理利用资源,这能叫偷吗?这叫资源优化配置!是天赋的自主能动性!说明我这分身天赋有前途,知道主动找食吃!” 系统:【???】 【宿主!你这是强词夺理!那是本系统规则内的合法财产!你这属于非法侵占系统资源!】 “我不造啊。”莫宇两手一摊,表情无辜得像朵白莲花。 “天赋自己动的,跟我莫宇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穿越者,我什么都不知道。” “再说了,到我手里的东西,那就是我的,谁主张,谁举证,你说我偷,你拿出我主观故意的证据来啊?你有我签字画押的盗窃同意书吗?” 系统光屏剧烈闪烁,颜色甚至开始微微发红,显然是气到快要红温了。 【你……你无耻!你这是作弊!这是钻系统的空子!能不能要点逼脸!快把色欲之气还回来!】 “呵呵。”莫宇冷笑一声,抱臂于胸。 “到嘴的鸭子,你还想让我吐出去?做梦!” “我现在要开始选择奖励了,我选择词条奖励!” 【你……!】系统似乎被莫宇的不要脸彻底震惊了,光屏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莫宇感觉到自己个人面板微微一颤。 看了下,词条奖励顺利到账。 【词条:脱脱(概念级),小丑(金色)】 “这波不亏!血赚!”他心中狂喜。 “有了这词条,操作空间极大,嘿嘿嘿……” 系统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得意,发出警告。 【警告!由于宿主此次获取奖励未支付足额代价,词条机制规则触发自我保护机制!在宿主未弥补此次价值差额前,词条奖励机制将暂时拒绝为宿主生成新的词条!】 莫宇撇撇嘴:“切,小气鬼,喝凉水。” “不给生成就不生成,有这个【小丑】词条,够我玩很久了。”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理会系统的罢工威胁,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新获得的【小丑】词条上。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莫宇摩拳擦掌,目光在系统空间扫视,落在了静静的站立他旁边的身影。 正是他刚才召唤出来的傲慢分身,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范儿十分显眼。 “就拿你试试手!” 莫宇意念一动,尝试发动【小丑】词条,目标,模仿他自己! “意识降临!”他先将一丝主意识投入到傲慢分身体内,以获得更直接的操控感。 然后,对着自己的本体,心中默念:“小丑!发动!模仿目标,莫宇!” 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莫宇通过分身的眼睛,仔细观察着本体的每一个细节:五官的微妙比例,长期熬夜打游戏而残留的一点点黑眼圈…… 随着观察的深入,【小丑】词条的力量开始生效。 傲慢分身的本来自身优化过的外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变得更加贴近莫宇的本体,甚至连身高,胖瘦都开始微调。 更让莫宇震惊的是,他感觉到分身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生成那感觉,赫然是灵根! 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与他本体同源的一丝灵根气息,被【小丑】词条硬生生模仿,构建了出来! “卧槽!连灵根都能模仿?这已经不是易容术了,这简直是复制粘贴啊!”莫宇心中骇然。 然而,就在分身几乎变得与本体一模一样时,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出现。 无论外形如何相似,傲慢分身那双眼睛深处,那股源自本性的,睥睨万物,视众生如蝼蚁的傲慢之意,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掩盖,与莫宇本体那跳脱的气质格格不入。 “看来,这种根植于性情本源的特质,是无法完全模仿的。”莫宇若有所思。 “不过,这也足够了!” 他迅速将意识回归本体。 兴奋之下,他决定再试一次。 这次,他随便回想了一下测试台边见过的一个毫无特点,丢人堆里找不出来的路人甲。 “小丑!发动!模仿目标,路人甲!” 奇妙的变化再次发生。 莫宇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骨骼似乎在轻微移动调整,身体也微微缩了缩,气质瞬间变得平庸无比。 更神奇的是,他体内那点微弱的灵根波动,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隐藏了起来,此刻的他,看上去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连气息和灵根都能伪装!完美!”莫宇大喜过望。 他解除模仿,恢复原貌,然后目光再次投向角落里那个虽然安静站立,却依然散发着“我不是针对谁,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气场的傲慢分身。 莫宇摸着下巴,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容:“给你起个名字吧,以后就叫你,莫傲慢!怎么样,贴切吧?” ———————— 哎,玉浮月的哥哥是怎么回事,莫宇又该怎么找回场子,好难猜啊…… 第35章 抖M痴女分身 莫傲慢? 此刻,傲慢分身冷冷的瞥了莫宇本体一眼,鼻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随即转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他高贵的眼眸。 莫宇嘴角抽了抽。 “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一个分身傲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本体,我是充话费送的!” 他摇了摇头,将注意力放回正事。 试验完【小丑】词条,那种荒诞的变身能力,让他十分满意。 现在,他准备尝试下一个了,那个光看名字就让人觉得不那么正经的【色欲分身】。 “反正是在绝对安全的系统空间里,难道还能跳出来个妖精把我吃了不成?” 莫宇转念一想,开始分化! 色欲分身!启动! 莫宇前方,一点粉色的光芒亮起,迅速扩散,形成一个柔和的光茧,光茧表面流光溢彩,隐隐有诱人的低吟浅笑传出。 数息之后,光茧如同绽放的花苞,缓缓消散。 光芒褪去,显露出其中的身影。 莫宇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女子。 她的容颜与莫宇有七八分相似,但所有的棱角都被柔化,眉梢眼角天然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媚意。 肌肤莹白胜雪,吹弹可破,身材更是火辣到犯规,该丰满处浑圆挺拔,该纤细处不盈一握。 一袭似纱非纱,似绸非绸的粉色长裙,极为省布料的包裹着关键部位,将曼妙的曲线和雪白的肌肤大胆的裸露出来,裙摆开衩直至腿根,一双修长玉腿若隐若现,诱人遐思。 她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动作间风情万种,眼波流转,最终定格在莫宇本体身上。 “嗯哼~” 她发出一声足以让骨头都酥掉的鼻音,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迈着猫步,袅袅婷婷的向莫宇走来。 “哎哟~” 色欲分身走到莫宇近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莫宇的胸口,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 “这位小哥,长得可真俊俏呀~一个人待在这冷清清的地方,多寂寞呀?要不要……姐姐陪你玩点有趣的游戏?” 莫宇:“???” 他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了出来。 卧槽!这什么情况?我自己分化出来的分身,是个女装大佬……啊不,是性转版的我?还特么是个妖艳贱货款的?这天赋还带改变性别和取向的吗? 色欲分身见莫宇愣神,笑意更浓,整个人几乎要贴上来,吐气如兰:“怎么不说话呀?害羞了?别怕嘛,姐姐会很温柔的……” 说着,她的手就不老实的想要往莫宇脸上摸。 “温柔你个泡泡茶壶!” 莫宇猛的后跳一步,躲开那只魔爪。 “有没有搞错!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矜持!矜持两个字会不会写?要不要我教你?” 和自己的分身色色有点接受不了,就感觉自己和自己色色? 色欲分身被骂得一怔,随即掩口娇笑,花枝乱颤:“咯咯咯~小哥哥好凶哦~不过,姐姐我就喜欢你这样有性格的~越是反抗,才越有趣味嘛~” “趣味你个头!” “你看看你,走路扭得比池塘里的水蛇还浮夸!还有你这声音,能不能正常说话?捏着嗓子不累吗?我听着都替你嗓子疼!都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能不能学学那边那位,人家虽然面瘫了点,但至少像个正经人!” 旁边的傲慢分身闻言,冷冷的扫了这边一眼,眼神中透露出“愚蠢的凡人竟敢拿我与这等污秽之物相提并论”的不屑,然后再次高贵冷艳的转过头去。 色欲分身却不气不恼,反而对莫宇的毒舌显得更加兴奋,眼神亮得惊人:“骂得好!再骂狠一点!小哥哥,你越是这般嫌弃我,我越是想要征服你呢~让我们抛开世俗的偏见,坦诚相待,深入交流一下可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试图靠近,指尖甚至萦绕起一丝粉色充满诱惑气息的能量波动。 莫宇头皮发麻,再次后退,心中哀嚎。 救命!这个分身不对劲!她好像是个抖m!还是个重度痴女!我自己心里难道潜藏着如此变态的一面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眼看色欲分身就要扑上来,莫宇急中生智,大喝一声:“停!” 色欲分身果然停下脚步,歪着头,媚眼如丝:“怎么了小哥哥?改变主意了?” 莫宇压制了下,蛋定下来:“咳咳!那个……你,对,就是你,色欲分身,你先别忙着发情,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哦?”色欲分身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小哥哥想问什么?是熊围还是喜好?姐姐都可以告诉你哦~” 莫宇无视她的撩拨:“你拥有我本体的记忆和知识吗?或者说,你对自己的存在有何认知?”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分身的核心设定,这也是让莫宇疑惑的一点,这些分身到底算个啥。 色欲分身脸上的轻浮稍敛,虽然依旧媚态横生,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思索的光芒。 她用手指卷着一缕秀发,慢悠悠的说:“记忆嘛……模模糊糊,像是隔着一层纱,我知道你是我本体,知道这里是系统空间,也知道那边站着个讨人厌的傲慢家伙。” 她顿了顿,舔了舔红唇,眼神重新变得火热:“不过,有一点非常清晰,那就是欲望,对你的渴望,对一切美好事物的占有欲,是如此的真实而强烈,这,就是我的本质呀,小哥哥~” 莫宇心中一动,这个回答很有价值。 看来分身并非完全复制本体的意识,更像是将本体的某种特质极端化,人格化后形成的独立个体。 她们拥有健全的认知,但驱动其行为的,是其所代表的生成核心。 这让他对分身天赋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 分化分身,不仅仅是创造工具或打手,更像是在剖析和直面自己内心不同侧面的人格,傲慢如是,色欲亦如是。 嗯,癌分身倒是像个合格的工具人。 “原来如此……”莫宇若有所思。 色欲分身见莫宇陷入思考,觉得有些无趣。 她的目光很快就被不远处那个始终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身影所吸引。 “哟~”她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立刻抛下莫宇,扭动着水蛇腰,向傲慢分身走去。 “这边还有一位冷面小郎君呢~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装酷呀?多无聊呀~” 傲慢分身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走过来的不是一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而是一团无色无味的空气。 色欲分身走到他面前,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对着他冷峻的侧脸吹了口气,声音愈发甜腻:“小哥~别这么冷淡嘛~你看这地方就我们三个,何必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呢?来,给姐姐笑一个?” 傲慢分身终于有了反应。 他极其嫌恶的皱了皱眉,仿佛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污秽之气,冰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若是常人,被如此对待,只怕早已羞愤难当。 但色欲分身岂是常人?她非但不怒,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更大的兴趣,咯咯笑道。 “哎呀~好凶哦~不过,你越是这样,姐姐我越是喜欢呢~你这种拒人千里的冷漠,是不是用来掩饰内心的火热呀?让姐姐来帮你验证一下好不好?” 说着,她竟然伸出涂着粉色蔻丹的纤纤玉手,轻佻的向着傲慢分身的下巴挑去。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莫宇目瞪口呆,分身之间还能相互调戏这叫什么事嘛! 就在色欲分手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傲慢分身皮肤的刹那! “锵!” 一声并非金铁交鸣,却更显凌厉的脆响迸发! 傲慢分身甚至没有任何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大的威压!这股威压凝如实质,带着绝对的蔑视与排斥! “唔!” 色欲分身猝不及防,直接被这股强大的精神威压震得踉跄后退数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容。 她身上的粉色光芒剧烈闪烁,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那轻佻妩媚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傲慢分身这才缓缓转过头,用那双俯瞰蝼蚁般的冰冷眼眸,漠然的扫了她一眼,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卑贱的欲望聚合体,也配触碰本尊?再近一步,形神俱灭。” 他的话语平静,却蕴含着源于灵魂层面的高傲与威压,却彰显着不容侵犯的绝对领域。 色欲分身稳住身形,脸上的惊容渐渐被一种复杂的神色取代,有忌惮,有愤怒,但更多的,竟是一种被强烈拒绝后更加的兴奋与征服欲。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危险的眯起:“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你成功引起了姐姐的注意呢,冷面小郎君~我们,来日方长~” 说着,她却没有再贸然上前,只是用那种充满占有欲的目光,死死的锁定着傲慢分身。 莫宇看到这一幕,还真有点佩服傲慢分身震住了这个骚骚的色欲分身。 莫宇可是清楚的很,傲慢的气势威慑非常强,但是不持久!目前只能坚持几秒罢了! 色欲要是再上去动手动脚,傲慢指定要萎了! 笑死…… 当然了莫宇也懒得揭穿,任由他们胡闹吧。 第36章 羞涩的玉冰霜 莫宇心念一动,傲慢分身和色欲分身化作两道微光,便被收入到体内。 随着三道分身的分化,【天赋】微微颤动。 莫宇立马感知到天赋,似乎有了新的变化,当即打开面板查看。 【分身】:依性而发,各司其命。 特性:移形换位。 癌分身:已分化。 傲慢分身:已分化。 色欲分身:已分化。 卧槽? 这天赋什么情况,分化数量达到了三个后,新增了一个特性! 莫宇当即进行实验,不多时,便知晓了这个特性。 简单的来说,他可以随时和自己的分身,交换身躯。 但是无法交换任何物品,就算你把戒指,吞掉肚子里都没用。 甚至更变态的是,这个移形换位甚至可以,将俩者的气质互换! 强到离谱! 莫宇当即将傲慢分身,那种吊炸天的气质互换过来。 毕竟俩个玉冰霜,都吃这个调调啊! 莫宇心中有了新的谋划,本体再去玉清峰浪浪吧,但是此时要转变下心态。 这次去玉清峰,就是去度度假,打打炮,休闲休闲的。 等到要死的时候,再把傲慢分身互换过来! 其他时间,就让傲慢分身去查查资料,反正自己意识,可以随时降临。 双线操作没什么难度! 完美! 恐怖游戏,秒变休闲风! 思虑好一切后,莫宇开口道。 “统子,回档吧。” 【收到!】 【回档中……】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莫宇发现自己又一次站在了那熟悉的测试台上。 几乎是掐着秒表,那个嚣张跋扈的身影如期而至,叶良辰! 紧接着,如同剧本重演一般,最后天空传来清冷的月华,一道绝美的身影飘然降临,挡在了叶良辰与测试台众人之间。 玉浮月! 她悬停半空,月华流仙裙随风轻摆,依旧是那副俯瞰众生的姿态。 莫宇盯着她那曼妙的背影,就恨得牙痒痒。 等爷找到机会,非得把你那层皮给扒下来! 玉浮月素手轻挥,那道皎洁却如同筛子般的月光屏障再次展开。 惨叫声,血肉被碾爆的声音瞬间交织在一起,谱写成一首地狱交响曲。 刹那间,原本还算整齐的测试台变成了血肉屠场,残肢断臂四处飞溅,温热的血液将石板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就是现在! 莫宇眼神一凝。 他早有准备,趁着这血肉横飞,能量紊乱,视线受阻的最佳时机,意念微动。 一道与他本体气息迥异,但本质上又同源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侧不远处的阴影里,正是被他提前收起的傲慢分身! 这分身一出现,脸上就带着一种极度欠揍的傲慢表情,更奇特的是,由于莫宇之前赋予的小丑词条效果仍在。 莫傲慢,登场! 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给这片血腥的屠宰场,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似乎嫌弃眼前的景象污了他的眼。 他灵活的操控着自身的气息,将那股惊人的傲慢威势极力内敛,仅仅维持在刚好护住自身的程度。 那从玉浮月屏障漏洞中渗透过来的强横斥力,冲击在他身上,竟被他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妙的方式卸开,扛了过去,身形纹丝不动。 而莫宇本体,则在同一时间发动了小丑词条的能力! 他心念电转,目光迅速扫过一个就在他附近的炮灰弟子。 下一刻,莫宇的外形,气息甚至灵力波动,都变得和那个弟子一般无二,毫不起眼。 那名炮灰弟子,眨眼也就被斥力场绞成了血雾。 替代完成! 高空中,玉浮月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无聊。 她对叶良辰还有几分交手的意思,但对于身后测试台那些炮灰们的生死,她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欠奉。 她的目光偶尔掠过叶良辰,带着审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至于测试台上?在她看来,蝼蚁的挣扎罢了,根本不值得浪费她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所以,莫宇的偷梁换柱之计,在混乱的掩护下,顺利完成。 …… 恐怖的斥力场终于平息。 测试台上,一片狼藉,哀鸿遍野。 玉浮月觉得测试目的已达到,素手一挥,道道月华如同轻柔的丝带,卷起了台下残存的幸存者。 莫宇,脚踏麒麟步的壮硕少年,女装大佬壮汉,不停咳嗽的病痨鬼,衣衫褴褛的破衣人……以及,多出来的一个负手而立,下巴微抬,用眼角余光斜睨众生的莫傲慢! 月华裹挟着六人,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 月华飞逝,很快,众人被带到了一处较为开阔的青石广场。 众人落地,月华散去。 一名身着执事袍服的弟子快步上前:“恭喜诸位通过玉峰主的考核,依照规矩,诸位权限已高于普通入门弟子,可自行择派入门。” 流程和上次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一股清冷的气息由远及近。 来了! 莫宇精神一紧,目光投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天际一道冰蓝流光倏然而至,如流星坠地,却轻巧的落在广场中央。 只见一道窈窕的白色身影,翩然而至。 然而,这一次,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玉冰霜落地后,清冷的目光习惯性的扫过在场众人。 当她的视线掠过,仿佛独立于整个世界之外的莫宇时,她那万年不变的冰霜容颜,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莫宇身上交换过来的傲慢气质,生效了! 她浑身微不可查的轻轻一颤! 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美眸,在接触到莫宇的眸子时,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迅速移开,但下一秒,又忍不住悄悄的,飞快的再次瞟了过去。 更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玉冰霜那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竟然悄然浮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红晕! 虽然转瞬即逝,但却真实存在! 如同冰雪世界里骤然绽放的一抹胭脂色,惊艳得不可方物。 她……脸红了? 那个高高在上,对任何男性都不假辞色,被誉为宗门高岭之花的玉冰霜,竟然对着一个初次见面的家伙脸红了? 玉冰霜轻轻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异样,但声音却比平时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柔软? 她径直走向莫宇,完全无视了其他人。 “你……”玉冰霜的声音清冷依旧,但尾音似乎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愿入我玉清峰修行?” 这语气,虽然还算不上热情,但比起她平时那冻死人的态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如沐春风了! 尤其是对比上次那平淡如水的邀请,这次的邀请简直带着一丝亲昵的意味?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玉冰霜对眼前这个家伙的态度截然不同! 莫宇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看在你眼光不错的份上,我便勉为其难,去看看吧。” 逼格还是要拿捏住。 然而,更让人掉眼镜的是,玉冰霜非但没有因为莫宇这无礼的态度而动怒。 反而在听到他答应后,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欣喜。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冰霜!不可啊!” 果然,忠实舔狗沈跪冰立刻跳了出来,他一脸嫉恨的指着莫宇。 “此人来历不明,态度嚣张,怎配入玉清峰?三思啊!” 玉冰霜秀眉微蹙,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对待沈跪冰的态度与对待莫宇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看都没看沈跪冰一眼,只是不耐烦的随手一挥。 “聒噪!” 一股冰冷的罡风凭空出现,如同拍苍蝇一般,直接将喋喋不休的沈跪冰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石壁上,缓缓滑落,不知死活。 干净利落! 解决了碍事的家伙,玉冰霜重新转向莫宇。 此刻,她脸上那抹刚刚褪去的红晕,似乎又隐隐有浮现的趋势。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举动。 她微微低下头,仿佛有些羞涩,脚步轻移,竟然……微微向着莫宇的方向靠近了一小步,然后,轻轻的将身子……依偎向了莫宇的怀里?! 虽然只是极其轻微的接触,更像是肩膀轻轻靠了一下,但那姿态,那意味,分明就是小女儿家情窦初开,面对心上人时的羞涩与亲近! 莫宇显然也愣了一下。 这次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主动了? 莫宇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顺手……揽住了玉冰霜的纤腰? 玉冰霜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反而脸颊更红了些。 下一刻,不等众人从这场景中回过神来,玉冰霜身上光芒一闪,卷住莫宇,两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尽头。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 青石广场上,一片死寂。 莫傲慢:“???” 就留我一个在这里了?你又去潇洒了? 而远处,刚从石壁上滑下来的沈跪冰,挣扎着抬起头,恰好看到玉冰霜依偎在莫宇怀中消失的那一幕,他双目圆瞪,喉咙一甜。 沈跪冰:“???” 噗! 一口老血终于喷了出来,彻底晕死过去。 第37章 我选藏书阁 目送着玉冰霜那抹清冷的流光,裹挟着莫宇消失在云端,莫傲慢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莫宇的本体意识,一部分意识瞬间降临到莫傲慢身上。 莫傲慢的意识,瞬间被沉沦下去。 莫傲慢:…… 莫宇的一部分意识,降临到莫傲慢身上的原因,他还是感觉查资料还是有自己动手,比较深刻啊! 至于本体身上,留一部分意识就完全够了,毕竟玉清峰那边,也没啥需要动脑子的地方。 (pS:莫傲慢在外的这个身躯,后续也称呼为莫宇,莫宇一部分意识会常驻在莫傲慢的身上。) 莫宇甩甩头,把杂念抛开。 玉清峰的经历,给他留下了太深的阴影和太多的疑问。 那个疯批病娇的第二人格,玉浮月那深不可测的算计,还有沈跪冰那个舔狗加偷窥狂的变态……这破宗门从上到下就没个正常人! 更关键的是,他们修炼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斩气?道身?双重人格是标配? 冰霜和沈跪冰都有两个人格,一个还能说是天赋异禀,两个都这样?这里面绝壁有说法! “玛德,信息差太大了。” 莫宇暗骂一句。 “得找个地方猥琐发育,先把这世界的修炼体系搞明白,不然下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目光扫过执事弟子递过来的玉简,里面是各脉的介绍。 剑罡峰杀气腾腾,丹霞峰药香扑鼻,玄机峰符文闪烁……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相对冷清的名字上,藏书阁。 “就它了!”莫宇瞬间拍板。 知识就是力量,尤其是在这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藏书阁,听起来就是个能安静看书,低调查资料的好地方。 上一世在玉清峰,玉冰霜他们根本没教他什么正经修炼法门,他现在对这地方的修炼体系,简直一头雾水。 “这位师弟。”执事弟子看到莫宇的选择,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和惋惜。 “你……确定要去藏书阁?以你通过玉峰主考核的资质,去剑罡,丹霞这些主峰,前途无量啊!” “藏书阁虽清静,但……终究是打理典籍为主,于道途助益有限,多是些……嗯,道途无望的同门才会选择。”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你前途大好,去那养老部门干嘛? 莫宇咧嘴一笑,摆摆手,语气坚定:“多谢师兄好意。” “小弟我性子惫懒,就喜欢看点闲书,图个清净。” “道途漫漫,不急一时,先打打基础也好。” 他心想:前途?跟着玉浮月混,三天饿九顿,指不定哪天就被抽筋扒皮炼成器了!还是苟在书堆里安全。 再说了,和玉冰霜,五个师妹色色的关键时刻,他还得意识降临莫傲慢身上去“义不容辞”呢,哪有空去主峰打打杀杀? 执事弟子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劝,只是摇头叹息,觉得这新弟子脑子可能被刚才的测试吓坏了,自毁前程。 很快,其他几位幸存者也选好了去处。 脚踏麒麟步的少年去了巨神峰,女装大佬去了合欢峰,病痨鬼去了药王峰,破衣人则选择了……虫谷? 莫宇嘴角抽了抽,这地方果然盛产奇葩。 莫宇则跟着一位负责引路的弟子,离开了喧嚣的广场,向着宗门深处,一处相对僻静的山峰行去。 藏书阁坐落在一座名为“文曲峰”的山腰。 与玉清峰的孤高清冷,巨神峰的雄浑厚重不同,文曲峰显得古朴而宁静。 山路两旁古木参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纸特有的气息。 走进藏书阁,莫宇被眼前的景象小小震撼了一下。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建筑群,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虽不华丽,却透着历史的沧桑与厚重,无数层楼阁鳞次栉比,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延伸入云雾之中。 巨大的门楣上,“藏书阁”三个古篆大字铁画银钩,隐隐散发着镇压文运的气息。 踏入阁内,光线略显昏暗,但空间却极其开阔。 一排排高达数丈的巨大书架,整齐的排列着,一眼望不到头。 书架上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材质的典籍:竹简,玉简,帛书,线装古籍,甚至还有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兽皮书……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汁混合的气息,以及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知识气息。 这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或是远处角落某位弟子低声诵读的喃喃声。 与外面各峰的喧嚣相比,这里仿佛是两个世界。 接待莫宇的是一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修士。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脸上皱纹深刻得如同老树的年轮,眼睛半眯着,似乎随时都会睡着。 他坐在一张巨大的木案后,案上堆满了各种待整理的书籍和玉简。 “新来的?”老修士眼皮都没抬,声音沙哑。 “是,弟子莫宇,奉执事殿安排,前来藏书阁报道。”莫宇恭敬行礼。 “嗯……”老修士慢悠悠的应了一声,从案头摸索出一块灰扑扑的木牌丢给莫宇。 “丙字区,第七排书架到第十二排,归你管。” “每日辰时上工,酉时下工。任务:除尘,整理,登记新入库书籍,协助弟子查阅……哦,还有,看好那些猴崽子,别让他们把书弄坏了。”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语速慢得让人着急,但条理还算清晰。 “弟子明白。”莫宇接过木牌,入手微沉,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丙七”字样。 “去吧去吧,别杵在这儿碍眼。”老修士挥挥手,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一番话耗尽了他的力气。 莫宇拿着木牌,走向自己负责的区域。看着眼前如同迷宫般的巨大书架,他深吸一口气。 “得,前世是社畜,这辈子成了图书馆管理员……真是轮回啊。”他自嘲的笑了笑,但眼神却亮了起来。 这里,就是他的新战场了。 接下来的日子,莫宇开始了他在藏书阁的打工生涯。 工作枯燥而繁琐:用特制的软毛掸子拂去书册上的积尘,小心翼翼的将放错位置的典籍归位,拿着玉简或纸笔登记新送来的书籍信息,偶尔为一些低阶弟子指引所需典籍的位置。 但他乐在其中。 每一点空闲时间,他都如饥似渴的扑在那些最基础的典籍上。 他首先恶补的是《修真简史》《修真基础概要》,《灵根探微》,《周天行气初解》这类入门读物…… 第38章 古法凋零,新法绝唱 莫宇盘膝坐在堆积如山的典籍中央,指尖划过泛黄书页上古老的篆文。 那些曾经困扰他,如同迷雾般笼罩在玉清峰经历之上的谜团,正随着他深入阅读《修真简史》与诸多上古札记,被一道道光芒照亮。 指尖停留在一段描述上古修真盛世的文字上,莫宇的心神为之摇曳。 那是一个何等辉煌的时代! 灵根,乃天地赋予修士的至高恩赐,是叩开大道之门的唯一钥匙。 其品级森严,自凡品始,依次为黄,玄,地,天,天元,直至传说中的仙品。 凡品灵根者,需付出百倍艰辛,方能在修真路上蹒跚前行。 黄品,玄品已算中坚。 地品灵根者,足以成为一方巨擘,开宗立派。 而天品灵根,更是千年难遇的旷世奇才,在上古足以撑起一个不朽的大教,光耀万载。 莫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丹田,他那所谓的极品阳灵根,在这浩瀚的灵根谱系中,便是凡品中的存在。 然而,更让他心神激荡的还在后面。 天品之上,尚有更为缥缈玄奥的天元品级! 此等灵根已非天赋二字可以形容,乃是天地造化所钟爱,其内蕴含一丝本源法则的雏形,是真正意义上的仙苗。 拥有天元灵根者,若生于上古,无一不是注定要飞升仙界,成仙做祖,俯瞰万古的绝世存在! 而仙品灵根…… 在那辉煌的远古纪元,拥有仙品灵根者,被尊为“天上人”!意为生来便立于云端之上,注定翱翔九天,与真龙凤凰为伍,与日月星辰同辉。 他们的修行,一日千里,水到渠成,无需经历那九死一生,令无数修士闻之色变的恐怖天劫考验,便可直接飞升天宫,成就与天地同寿,逍遥自在的仙人之位! 那是何等的尊荣,何等的逍遥! 莫宇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玉冰霜那清冷绝尘的身影。 玉冰霜,她所拥有的,正是仙品中的极致,太阴灵根!更有古老传闻,太阴灵根无法自然诞生,只能在轮回中传承,其尊贵与神秘,远超想象。 若是在那远古修真年代,玉冰霜便是月宫的神女,是广寒宫中的仙子,是令芸芸众生仰望而不可及,连靠近都是一种亵渎的至高存在! 至于金岚,炎蕊,水湄,青禾,土希五位师妹,她们身具天元灵根,若在上古,其身份地位同样贵不可言。 “呵……”莫宇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带着一丝荒谬,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在那个辉煌的时代,像他这样仅拥有凡品灵根的人,恐怕连仰望玉冰霜裙角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与她产生任何交集,甚至……发生那些旖旎纠葛? 除非他能走到修真之路的尽头,成为传说中的人物,或许才有一丝可能。 这巨大的身份鸿沟,让他对玉清峰发生的一切,有着一种巨大的错位感。 思绪继续在古老的文字间穿梭。 远古的修真境界划分清晰而宏大: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虚,合体,渡劫。 渡劫之后,羽化成仙,被天宫接引,成就人仙位格,天宫极限甚至可承载大罗金仙这等无上存在。 而那天宫之上,更有天外天,乃是传说中的圣人居所! 然而,一切的辉煌都终结于一场不知名的大战。 古籍中内容语焉不详,只留下“天宫崩碎,天外天坠落”的冰冷记载。 这意味着,自那以后,天地规则剧变,登仙之路彻底断绝! 任你如何天资绝艳,如何惊才绝艳,如何逆天而行,渡劫期便是你所能达到的极限!再也无法成就仙之位格,再也无法飞升天宫。 传统修真之路,就此衰落,古法黯然退场。 新法应运而生! 这新法的强大,简直超乎想象! 根据藏书阁中零星的记载和推论,新法的境界划分迥异于古法,其威能更是颠覆了常理。 练气期的极致,竟可比拟古法的渡劫期! 筑基期的真人,便可逆伐古仙人! 金丹期的真君,其力量极限竟可达至传说中的大罗金仙之境! 而元婴期的道主,更是拥有斩灭天道圣人的恐怖伟力! 后来,又一场未知的大战爆发了。 这场大战的结果,是天道九分!九位元婴道主各自执掌一份天道权柄。 自此以后,天地规则被九位道主锁死,任你如何惊才绝艳,如何逆天改命,金丹期也已是新法修士所能达到的绝对上限! 再无人可窥元婴之境。 莫宇目前能查到的详细资料,仅限于新法的练气境界。 这个境界被清晰的划分为:寻气,聚气,斩气! 这三个词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瞬间与玉清峰那坑爹的经历联系在了一起。 病娇玉冰霜在癫狂状态下突破的境界,正是这新法的斩气之境! 她口中反复念叨的“寻气”,“聚气”,“该斩气了”,此刻都有了对应。 至于斩气之后如何筑基,乃至更高境界的奥秘,藏书阁中的资料一片空白。 显然,这些关乎新法核心命脉的关键信息,早已被宗门上层,乃至整个修真界的顶层势力严密垄断,绝非他这样的底层弟子所能接触。 知识的壁垒,如同天堑般横亘。 更让莫宇感到不可理解的是,新法与传统灵根天赋之间那近乎悖论的关系。 在古法时代,灵根是修行的基石,品级越高,前途越光明。 然而在新法时代,强大的灵根却成了一种可怕的抑制!灵根天赋越强,对“气”的诞生压制就越恐怖! 玉冰霜所拥有的仙品太阴灵根,在新法时代,几乎将这种压制推向了极限! 《灵根探微》中明确提到:“在这个时代,拥有仙品灵根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成为一种恐怖的桎梏,因为它会将“气”的诞生,压制到近乎绝望的极点!”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玉冰霜修为进展看似并不逆天,她的绝世天赋,在新法体系下,反而成了她最大的枷锁和诅咒! 更令人绝望的是,仙品灵根几乎无法被剥离,它早已与修士的生命本源,灵魂印记深度融合,强行剥离等同于自毁。 莫宇终于彻底明白了玉冰霜,或者说她体内的病娇人格,为何要布下那样一个惨烈的局。 “难怪……难怪她要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 莫宇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的划过书页。 邪性玉冰霜的目标从来不是简单的采补或情欲,而是破局!她要打破仙品灵根对新法的绝对压制! 其计划,此刻在莫宇心中清晰无比。 献祭五位师妹的五行本源:以五位师妹燃烧天元灵根,生命和灵魂所化的,纯粹而强大的本源之力为薪柴。 成就莫宇的大日灵根:利用这五行本源,强行催化,拔高莫宇的凡品阳灵根,使其在献祭仪式中蜕变为与太阴相对的仙品大日灵根。 灵根巡天,引出太阴:通过特殊阵法,利用莫宇体内新生的仙品大日灵根,与她自身被压制的仙品太阴灵根产生阴阳感应,从而将深藏于她体内的太阴灵根强行引出体外。 阴阳炼器:以莫宇作为负心人的坚韧意志所化的脊柱为基材,以太阴,大日两大仙品灵根为引,再辅以莫宇全部的生命精元为燃料,在极致的情感冲突催化下,炼制成那柄本命道器,那柄骨剑。 这件道器,一举解决了她的仙品灵根对新法的根本性压制! 这其中的每一步,都充满了残忍的牺牲和对自己及他人命运的玩弄。 五位师妹的决绝献祭,莫宇从棋子到祭品的悲惨命运,玉冰霜本体意识被压制,情感被利用的痛苦,沈跪冰的癫狂与算计……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病娇玉冰霜攀登新法高峰的踏脚石。 想到这里,莫宇心中涌起的,已不仅仅是愤怒,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病娇玉冰霜此举,堪称逆天而行! 她身负的,是足以让上古仙神都为之侧目的仙品灵根,这本是天地间最顶级的馈赠。 然而,在新法时代,这馈赠却成了最恶毒的诅咒,将她死死钉在“气”难以诞生的绝望深渊。 换做旁人,恐怕早已认命,或在古法的残影中苟延残喘,或在新法的门槛外蹉跎一生。 但她没有! 她以残忍的牺牲,以及对自身与他人命运的漠视,硬生生在这看似无解的绝境中,劈开了一条血路! 利用规则,打破规则,甚至重新定义了规则! 她将自身的天赋诅咒,转化为破局的工具,将他人的生命与情感,锻造成登天的阶梯。 那柄以莫宇脊柱为基,融合两大仙品灵根炼成的本命道器,不仅仅是一件强大的法宝,更是一个象征,象征着一种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的意志! 在传统修真体系崩塌,新法之路又被仙品灵根锁死的双重困境下,她竟能完成如此壮举,成功踏入新法练气巅峰的“斩气”之境。 这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一种对时代桎梏,对天赋枷锁的终极反抗与超越!其过程的惨烈与结果的辉煌,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对比。 莫宇缓缓合上手中的古籍,厚重的书页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藏书阁内回荡。 他闭上眼,玉清峰上的一幕幕,师妹们化作光点消散时的决绝,病娇玉冰霜炼器时眼中的冰冷与疯狂,自己脊柱被抽离时的剧痛,以及最后那柄骨剑的森然寒光,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藏书阁的墙壁,投向那不可知的远方,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在空旷的阁楼内轻轻飘散。 “这世间……当真是英杰无数啊。” 第39章 双生法门 莫宇盘膝坐在堆积如山的典籍中央,窗外透入的微光,照亮他紧锁的眉头。 只要有空,他便在这里枯坐,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他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在无数残破的线索中编织着真相的网。 他不再满足于被动接受命运的安排,他要主动出击,而第一步,便是理解敌人,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翻阅了无数基础典籍,从《修真简史》的宏大叙事,到《灵根探微》的细致剖析,再到《周天行气初解》的入门指引,如同海绵般汲取着这个世界的常识。 然而,他真正追寻的,是那些隐藏在历史尘埃和宗门禁忌之下的秘辛,关于双重人格,关于玉冰霜,关于沈跪冰,关于那扭曲的“气”之诞生。 “哗啦……”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一卷几乎要散架的兽皮古卷夹缝里,在一枚记录着某位无名修士临终呓语的残破玉简中,甚至在几张似乎是从某本禁书上撕下的残页上。 “……天地之气,非尽天成……人心念动,亦可扭曲其质,强引其生……” 这段模糊的文字,揭示了“气”的诞生并非完全依赖先天灵根。 灵根可催发“灵气”的诞生。 但是,后天的极端心念,扭曲的精神状态,竟能强行催化出,与“灵气”截然不同的“气”出现! 这与新法体系下,灵根天赋越强反而越压制“气”的诞生,形成了诡异的悖论。 “……古法凋零,道途断绝……新法歧路,百怪丛生……” 古法辉煌不再,新法摸索前行,却似乎走上了无数条充满荆棘甚至邪异的岔路。 最关键的信息,指向了一种名为“双生法门”的秘术: “……双生法门……代承之法……以异我代异法……” “……斩裂心魂,塑异念之身……以彼身承彼法,护真我不堕……” 莫宇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抓起另一卷焦边的《异闻录》,上面记载着某个小门派长老的见闻:“……亲见天剑宗圣子白日谦和温润,入夜则暴戾嗜杀。” “后闻其师言,乃修‘戮气’不得已为之,以副魂承业障,保本魂澄澈……” 这些支离破碎的词句,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在他脑海中迅速拼接,一个惊人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莫宇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赋异禀,也不是什么诅咒,而是一门……法门!一门被刻意创造出来的法门!” 他猛的站起身,在狭窄的书架间踱步,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这“双生法门”的核心逻辑清晰得令人心惊:新法练气三境,寻气,聚气,斩气。 对“气”的诞生条件要求千奇百怪,且往往与修士的本性相悖,极易扭曲人的心智本质,强行修炼,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彻底沦为力量的奴隶。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尤其是对于那些天赋卓绝,被视为宗门未来的高层天骄们,某位不知名的存在,便开创了这“双生法门”。 其精髓在于“代承”! 创造一个与主人格截然不同的“异我”,由这个“异我”去承担修炼那扭曲,怪异,甚至违背本心的“气”的任务。 主人格得以保持相对纯粹的心性,专注于大道本身,或者处理其他事务,而副人格则成为专门容纳和修炼特定“气”的容器。 “沈跪冰!” 莫宇瞬间想到了那个扭曲的追随者。 沈跪冰需要修炼的是“窝囊气”,这需要他长期处于屈辱,压抑,求而不得的状态。 试想,如果让沈跪冰那精明算计,心高气傲的主人格去扮演一个卑微的舔狗,每日承受那种极致的憋屈,是何等艰难? 稍有不慎,就可能精神崩溃,或者根本无法凝聚出纯粹的窝囊气。 于是,那个舔狗人格应运而生!它就是一个完美的工具人格,专门用来承载和修炼窝囊气。 而沈跪冰的主人格则隐藏在幕后,保持着天骄的冷静与算计,可以相对自由的切换,甚至操控那个舔狗人格,如同操控一件工具。 这解释了为何沈跪冰能在“痴迷扭曲”和“深邃理智”两种状态间自如切换,舔狗人格更像是他精心培育,用于特定目的的附属品。 然而,当莫宇将这个猜测投向玉冰霜时,这个解释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玉冰霜的情况截然不同。 她的病娇人格太强了!强到几乎完全压制了主人格。 这绝非简单的“代承”工具那么简单。 她的双重人格,更像是一场危险的失控,或者说,她的“异我”已经强大到几乎要吞噬“本我”的地步。 这背后,是否还有玉浮月更深层次的算计? 莫宇感到一阵寒意,玉冰霜的病娇人格,恐怕不仅仅是修炼“无情道”的工具,其本身可能就是玉浮月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呵,这大爱宗,果然从上到下都没个正常人!” 莫宇冷笑一声,坐回原位,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这法门对底层弟子而言,恐怕如同天书。” “难怪我翻遍基础典籍也找不到只言片语,只能在这些无人问津的残卷里碰运气。” 这珍贵的法门,如同筑基资料一样,被宗门上层严密垄断,成为维持他们力量与地位的工具,底层弟子连窥见的资格都没有。 他拼凑出的信息,不过是冰山一角,却也足以让他窥见这修真界华丽袍子下爬满的虱子。 “以扭曲对抗扭曲……这新法,真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莫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玉冰霜的同情,也有对这残酷修真路的厌恶。 这“双生法门”看似是解决方案,实则更像是一种饮鸩止渴的绝望挣扎。 就在他沉浸在“双生法门”带来的震撼中时,另一份残缺的笔记吸引了他的目光。 笔记似乎属于某个曾短暂侍奉过玉浮月的杂役弟子,字迹潦草,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其中一段话引起了莫宇的注意: “……玉峰主……讳莫如深……似有一兄长……天纵之资……金丹大修……然……英年早逝……宗门旧档……语焉不详……疑与……旧事有关……” 兄长……金丹……身陨……信息模糊…… 莫宇的眼中闪烁着兴奋而危险的光芒。 “如果……如果我能观测到足够多关于玉浮月哥哥的信息……凭借我的【小丑】词条……” 【小丑】词条的能力是:根据观察度,进行荒诞扮演! 如果能收集到足够多的细节,容貌特征,习惯动作,说话语气,功法气息,甚至是与玉浮月相处的点滴记忆,那么他是否有可能,将自己“扮演”成玉浮月那位早已逝去的兄长?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想想玉浮月那高高在上,视他人如蝼蚁的冷漠姿态,想想她操控玉冰霜命运,视莫宇为棋子的冷酷手段。 如果能化身成她心中可能存在的唯一软肋,她早逝的兄长,出现在她面前……那场面…… 该是何等的精彩?何等的……解恨? “嘿嘿……嘿嘿嘿……” 莫宇忍不住低笑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弧度。 这不仅仅是报复,更是一种对玉浮月掌控力的终极嘲弄!用她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直刺她可能最脆弱的地方。 风险巨大?当然!但收益……想想就让人血脉贲张!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这个惊天计划的构想中,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时…… …… 一股源自灵魂链接的悸动猛的传来! 是本体!本体那边有情况! 莫宇立刻收敛心神,将全部意识沉入本体中。 瞬间,一幕旖旎又危险的画面冲击着他的感知。 玉清峰,幽静的庭院内,月色如水,清辉洒落。 玉冰霜正慵懒的倚在莫宇怀中,她的眸子闪烁着一种……极其熟悉又让莫宇头皮发麻的光芒!那是病娇人格特有的眼神! 她的手指不安分的,在莫宇线条冷硬的胸膛上画着圈,眼神迷离,吐气如兰,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她红唇轻启,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小哥哥~月色这么好,我们……做些更有趣的事情,好不好呀?” 全部意识回归后,莫宇很自然的,搂住了玉冰霜那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腰肢。 “哦?” 玉冰霜敏锐的察觉到了怀中人气质的变化,那瞬间的转换让她微微一怔,随即眼中兴味更浓。 “小哥哥~你刚才……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呢?” 那当然,毕竟是全部意识回归的莫大爷啊!一举一动都充满了灵动! “是么?” 莫宇主低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玉冰霜光洁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 “或许是这月色……或许是姐姐你……太让人把持不住了?” 玉冰霜闻言,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眼中的疑虑被更浓烈的兴趣取代。 她喜欢这种变化,喜欢这种看似冰冷实则被自己点燃的感觉。 她主动踮起脚尖,红唇印了上去…… 第40章 何为练气 莫宇扶着酸痛的腰,龇牙咧嘴的从藏书阁堆积如山的古籍中直起身。 意识刚从玉清峰那场“激烈战况”中回归本体,这腰子就跟被掏空了似的,阵阵发虚。 “这特么的...“他龇牙咧嘴的扶着书架站起来。 “明明是用分身办事,怎么本体也跟着虚了?“ 他揉着后腰:“玉冰霜那疯婆娘……不对,是病娇版的那个,也太能折腾了……小傲慢那身子骨差点没给整散架了。” “哎,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我欺……”莫宇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旖旎的画面甩出脑海。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书卷气息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当务之急不是色色,而是整理思路,规划下一步。 “不行,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他坐直身体,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玉清峰的经历,尤其是最后被抽脊柱,炼灵根的惨痛教训,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爱宗,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连当个合格的棋子都嫌硌手,随时可能被碾碎成渣。 整理了下思绪,莫宇开始认真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首要目标:修行!拳头硬了,说话才响。 无论是自保,还是未来找玉浮月,病娇玉冰霜,沈跪冰这些混蛋算账,力量是根本。 次要目标:调查玉浮月的哥哥!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异常清晰。 想想看,当那个视他人如蝼蚁的玉浮月,看到“亡兄”突然出现在眼前……那场面,光是想象就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和解恨! 不过,这个计划目前还只是个模糊的构想,线索太少,只能暂时记在心里,只能随缘,等待时机。 明确了方向,莫宇立刻将注意力转向第一个目标:修行。 为了解决这个困境,莫宇在藏书阁的故纸堆里进行了大量恶补。 很快,几本封面古朴,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书册被他挑了出来:《周天行气初解》,《寻气聚气斩气三境初探》,《新法练气总纲》…… 仅仅看了几页,莫宇的表情就从期待变成了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生无可恋的呆滞上。 “这……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书页上的文字艰深晦涩,充满了“玄之又玄”的描述: 《周天行气初解》中有关键段落概述:“气者,道之始也。寻气如寻道,聚气如汇流,斩气如斩我...“ 《寻气聚气斩气三境初探》有如下描述: “气者,非先天之息,乃后天之机,生于念动之微,成于执念之极……” “寻气之道,首在‘破执’,然此‘破’非彼‘破’,乃破心中之樊笼,见真我之虚妄,于虚妄中生一点真灵,引动天地间游离之‘意’,此‘意’汇聚,方为‘气’之雏形……” “聚气所在,需以心念为炉,七情六欲为薪柴,于寂灭中点燃一点心火,煅烧杂念,凝练真性……” “斩气之妙,在于‘绝情’与‘极情’之间寻得一线天机,斩断非斩断,乃升华,乃蜕变,将凡俗之‘气’炼作大道之基……” 莫宇看得头晕眼花,感觉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天书。 什么“破执”,“虚妄”,“真灵”,“心火”,“一线天机”……这些玄乎其玄的概念,如同乱麻般缠绕在一起,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试图理解“破心中之樊笼”,结果脑子里浮现的是拆自家篱笆的画面…… 理解“于寂灭中点燃心火”,想到的却是如何在坟头蹦迪时点蜡烛……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淦!这新法练气是给人练的吗?确定不是哪个神经病喝高了写的?” 莫宇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把书页翻得哗哗响。 “这比高数还让人头秃!难怪底层弟子练不出名堂,这入门门槛也太反人类了吧!” 他之前经历过玉清峰那噩梦般的遭遇,亲身感受过“气”的存在,尤其是病娇玉冰霜口中反复念叨的“寻气”,“聚气”,“斩气”。 现在对照书本,他才深刻体会到,亲身感受和理论理解完全是两码事。 理论太抽象,太玄奥了! 难道我是学渣? 莫宇震惊的给自己贴上了一个标签。 更让他感觉蛋疼的是,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好像……已经“寻”到过“气”了?还不止一缕! 当初在测试台上,他因获得系统而心态膨胀,睥睨众生,暗合“天地不仁”之境,周身曾流转一缕“傲慢之气”。 后来与玉冰霜纠缠,被师妹们环绕撩拨时,体内也隐隐有“色欲之气”躁动。 “对啊!”莫宇一拍大腿。 “老子明明已经寻到过‘气’了!而且质量感觉还不低!” 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可这两缕气,刚一诞生就被他的天赋能力吸收,分化成了莫傲慢和那个抖m痴女分身! 他有点迷茫。 一方面,分身确实强大且有用,癌分身保命,傲慢分身装逼,偶尔也能硬气一下,色欲分身……嗯,用途广泛。 但另一方面,他自身的修为境界似乎被卡住了? 新法练气的第一步“寻气”,对他来说仿佛失去了意义,寻到了也留不住,直接被天赋转化了。 那他还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寻一缕属于自己的“气”,然后按部就班的聚气,斩气? “难道我这辈子就只能靠分身吃饭,本体永远是个没有修为的弱鸡?”这个念头让他有点慌。 分身再强,终究是分身,本体才是根本。 而且,新法后续的筑基,金丹境界,总不可能全靠分身去突破吧? 带着满腹的疑惑和不甘,莫宇继续在书海中翻找,希望能找到关于类似情况的记载,或者更直白易懂的修炼法门。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本记录宗门各处设施功能的《大爱宗百工录》中,他发现了有用的信息。 “……练气坊,位于青云谷深处,乃宗门为众弟子参悟新法,砥砺气感所设之重地。” “内分静室,演武,论道,奇境等诸多区域,灵气充沛,氛围独特,常有同门于此交流心得,印证所学,实乃寻气,聚气之不二选择……” “练气坊?”莫宇眼睛一亮。 人多的地方,信息就多。 而且,既然是专门练气的地方,说不定能亲眼看到别人是怎么“寻气”,“聚气”的?也许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子?总比在这里瞎琢磨强。 闭门造车不如出去碰碰运气,反正基础的练气法门他已经背熟了,去那里感受一下氛围,看看别人是怎么“寻气”的,或许能有所启发。 反正那些基础练气法门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就差实践了。 去见识见识也好! 打定主意,莫宇收拾了一下,离开藏书阁,朝着青云谷的方向走去。 练气坊的规模远超莫宇的想象。 它并非一个单一的建筑,而是一片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庞大建筑群,被一层淡淡的,流转着符文的光幕笼罩,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入口处人来人往,穿着各峰服饰的弟子进进出出,脸上或带着期待,或挂着疲惫,或写满兴奋。 莫宇踏入光幕。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洪流将他淹没。 汗水的咸腥,灵草的药香,泥土的腥气,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混合着欲望的甜腻气息。 这味道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呛得他喉咙发痒。 与之相伴的,是更为震撼的声浪海洋:金铁交鸣的铿锵,气劲爆裂的轰鸣,压抑的嘶吼,癫狂的大笑,甚至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和极乐的尖叫。 这哪里是什么清修之地?简直是座光怪陆离的疯人院集市! 莫宇定了定神,按照路标走向“公共交流区”。 广场被无形的力量分割成无数小块区域,每一块都上演着挑战认知极限的荒诞剧…… 第41章 今日,气坊悟道! 莫宇的目光被一阵压抑的喘息和娇笑声吸引。 只见一片被朦胧粉红色雾气笼罩的区域,一个身披薄纱,体态妖娆的女修正跪伏在地,她眼神迷离,脸颊潮红,对着面前一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男修哀求道。 “师兄……求您……羞辱我……践踏我……将我当作最下贱的玩物……” 那男修如同木偶,只是机械的重复着:“你……很下贱……不配……” 妖娆女修闻言,身体剧烈颤抖,脸上却露出极度愉悦的表情,周身粉色气流汹涌澎湃。 她猛的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狠厉:“对!就是这样!师兄骂得好!但……还不够!师兄,您应该更愤怒!更鄙夷!您想想,我这样的贱人,是不是该被千刀万剐?”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中掐诀,一缕粉光悄然渗入男修眉心。 男修空洞的眼神忽然剧烈波动,仿佛被强行注入了某种情绪,脸上肌肉扭曲,显出真实的愤怒和鄙夷,声音也带上了情绪。 “你……你这不知廉耻的妖女!简直……简直污秽不堪!我恨不得……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随着他情绪的爆发,一股带着强烈憎恶的黑色气流从他身上腾起,与女修的粉色气流激烈碰撞,交融。 妖娆女修狂喜,周身粉气暴涨,几乎凝成实质:“成了!师兄的‘厌憎之气’终于被我引出来了!哈哈哈!” 她猛的站起,薄纱滑落也毫不在意,双手结印,那粉黑交织的气流被她疯狂吸入体内,气势节节攀升。 而那男修在情绪爆发后,眼神迅速恢复空洞,仿佛刚才的愤怒从未存在过,只是脸色更加苍白,气息萎靡不振。 莫宇看得目瞪口呆。 这女修竟是通过主动求辱,甚至操控他人情绪来激发对方的“厌憎之气”,再将其作为自己“情欲之气”的养料!这种损人利己,玩弄人心的方式,比单纯的放荡更加阴毒扭曲。 在广场相对安静的一角,一个面容枯槁的修士蜷缩在一个破旧的蒲团上。 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满足的微笑。 他面前摆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炉中燃烧着一种粉红色的香料,散发出甜腻得令人头晕的香气。 他并非在睡觉,而是在修炼一种名为“极乐幻气”的法门。 通过特制的迷幻香料,强行让自己陷入最深层的,由自身欲望编织的幻梦之中。 在幻梦里,他或许是坐拥天下的帝王,或许是怀抱绝色仙子的情圣,或许是挥手间天崩地裂的绝世强者…… 只有在那些极致的,虚假的感官刺激和欲望满足中,他才能感受到一丝微弱“气”的流动,并将其艰难的汇聚。 然而,现实中的他,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生命力在幻梦的沉溺中不断流失。 旁边一个路过的老者摇头叹息:“又一个被极乐散毁掉的。” “这‘极乐幻气’看似轻松,实则最是凶险,沉溺幻梦,精气神皆被幻境吞噬,最终油尽灯枯,在美梦中死去,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莫宇看着那修士枯槁的脸上满足的笑容,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哪里是修炼?简直是慢性自杀! 用虚幻的满足麻痹自己,逃避现实的艰难,最终在虚假的快乐中走向真实的毁灭。 不远处,另一个场景则显得诡异而凄凉。 一个面容清秀,眼神却空洞麻木的女修,正盘膝坐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 她面前悬浮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玉简上符文流转,散发出清冷的光芒。 她手中握着一柄小巧的,近乎透明的精神刻刀,刀尖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随即变得决绝。 她举起精神刻刀,对着自己的眉心,轻轻一划! 没有鲜血,但她的身体猛的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落。 与此同时,她面前玉简上光芒一闪,似乎记录下了什么。 旁边一个似乎是她同伴的女修,眼中含泪,递过去一碗散发着安神气息的药汤,声音哽咽。 “阿静,够了……别再斩了……你连昨天我们一起去灵膳堂吃了什么都忘了……” 那个叫阿静的女修茫然的接过药碗,眼神空洞的看着同伴,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是谁?我们……认识吗?”她喝了一口药汤,眉头紧锁。 “这味道……好熟悉,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喝过……” 同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是小婉啊!你的同门,你的好友!你为了修炼‘忘情气’,已经斩了三次记忆了!再斩下去,你会连自己是谁都忘掉的!” 阿静的眼神依旧茫然,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精神刻刀,喃喃自语。 “忘情气……要纯净,要无垢……凡尘牵绊,皆是杂质……必须斩断……必须……”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小婉的存在,也忘记了自己刚刚经历的痛苦,再次举起刻刀,对准了自己的眉心,准备进行下一次净化。 莫宇看得心惊肉跳。 这“忘情气”的修炼,竟是以切割,剥离自身记忆和情感为代价! 每一次“斩”,都是在削去自己作为“人”的一部分。 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纯净,不惜将自己变成一个记忆残缺,情感空洞的活死人。 这种修炼,与自残何异? 甚至比自残更可怕,因为它摧毁的是灵魂的根基。 一阵浓郁的香气和喧闹声传来。 莫宇循声望去,只见一处被布置得金碧辉煌的区域,地上铺着昂贵的灵兽皮毛,案几上摆满了灵果珍馐,琼浆玉液。 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修正斜倚在软榻上,左右各拥着一位容貌绝美的女修。 他懒洋洋的张开嘴,一位女修便将剥好的灵果送入他口中,另一位则捧起玉杯,将散发着氤氲灵气的酒液喂给他。 他并非在单纯享乐。 随着他吞咽灵果,美酒,一股淡金色的,带着慵懒奢靡意味的气流在他周身流转。 他眯着眼,享受着侍女的按摩,口中含糊道。 “嗯……这金丝蜜果的甜腻……这千年醉的醇厚……还有这美人肌肤的滑腻……皆是人间至味……当细细品味,融入我‘极乐富贵气’中……” 旁边有弟子低声议论:“这位是赵家的嫡系赵奢,修炼的是‘极乐富贵气’,讲究的就是穷尽世间奢靡,享尽天下美色,尝遍寰宇珍馐。” “据说他每日耗费的灵石,足够普通弟子修炼一年!但你看他那气,金光闪闪,富贵逼人,寻常苦修哪能比得上?” 赵奢似乎听到了议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随手将一枚啃了一半的灵果丢在地上,对侍女吩咐道:“腻了,换冰火灵犀角来尝尝。” 他周身的金色气流随着他的挥霍无度,似乎又凝实了一分。 莫宇只觉得荒谬绝伦。 别人在痛苦中挣扎,在幻梦里沉沦,而这位却是在金山银海,温柔乡中“修炼”? 这新法练气,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将人性的贪婪与享乐也开发成了“气”的源泉。 莫宇穿行在这片由无数荒诞,扭曲,癫狂汇聚而成的“练气交响曲”中,最初的震惊和恶心渐渐被一种深沉的荒谬感取代。 他明白了,为什么藏书阁那些典籍写得如此玄乎晦涩,因为新法练气的本质,就是将人性的某个极端面,通过匪夷所思的手段,强行催化,扭曲,提纯,最终炼化成可供驱使的“气”! 这些修士,为了寻气,聚气,早已抛弃了常理伦常,沉溺于各自选择的极端道路中,或纵欲,或求辱,或奢靡,或自残,或嗜杀。 他们如同扑火的飞蛾,在扭曲的火焰中燃烧自己,只为抓住那虚无缥缈的力量。 这里的每一缕“气”,都沾染着灵魂的污秽和生命的悲鸣。 “难怪…难怪玉冰霜和沈跪冰会变成那样…”莫宇心中恍然。 在玉清峰,他亲身经历了“无情道”的残酷献祭,见识了“窝囊气”的极致扭曲。 而这里,不过是整个大爱宗,乃至整个新法练气世界的一个缩影。 所有看似“天赋异禀”的双重人格,恐怕都是修炼这些极端之“气”所必需的“容器”或“代价”! 玉冰霜的病娇人格承载“无情”,沈跪冰的舔狗人格承载“窝囊”,莫宇自己的分身天赋,则似乎本能的将寻到的“傲慢”,“色欲”之气直接分化出去…… 就在莫宇被这片群魔乱舞的景象冲击得心神恍惚时,一个细微却清晰的声音穿透嘈杂,传入他耳中。 “不对…不对!你们这样是错的!” 声音来自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面容稚嫩却眼神异常清亮的少年修士,正对着他面前一个试图用自残方式激发“悲愤之气”的同伴急切的说着。 那同伴正拿着一把小刀,犹豫着要不要在自己胳膊上划一刀。 “师兄,你刻意去求辱,求痛,心里其实知道这是为了修炼,潜意识里就带着目的性!这‘悲愤’就不纯粹了!” “就像书上说的,‘气’生于念动之微,成于执念之极,但必须是浑然天成,发自本心!” “你求它,它反而会躲着你!你越是想‘我要悲愤’,那悲愤就越假!” 那自残的师兄愣了一下,随即烦躁的挥手:“小屁孩懂什么!不这样,怎么引得出‘气’?滚开,别妨碍我!” 少年急得跺脚:“可是…可是你这样强行催逼出来的,就算有‘气’,也是驳杂不堪,根基不稳啊!” “你看那边情欲区的,有几个最后不是被反噬,成了只知交媾的野兽?还有求辱区的,道心早就崩了,真把自己当成了垃圾!这…这根本不是正道!”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莫宇脑海中炸响! “求之,反失之?” 这四个字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击中了莫宇心中最大的困惑! 他猛的回想起自己的经历。 在测试台上,他因获得系统而心态膨胀,睥睨众生,暗合“天地不仁”之境,一缕“傲慢之气”自然而生,随即被天赋分化。 在玉清峰,面对玉冰霜和师妹们的撩拨,他血气方刚,本能的躁动,“色欲之气”油然而生,同样被天赋吸收分化。 这两次“寻气”,都是在无意识,无刻意追求的状态下,情绪达到某种自然而然的极致点时,气便产生了!他从未刻意去“求”过傲慢或色欲! 反观练气坊里这些人。 他们都在“求”! 带着强烈的目的性去扮演,去制造,去追求那种极端的情绪状态! 这就像少年所说,潜意识里就知道这是“为了修炼”,那份情绪本身,就已经不纯粹,不自然了! 所以,他们凝聚的“气”或许量多,但质呢?是否充满了杂质?是否反噬己身? 是否…偏离了“气”诞生的本源? “我明白了…” 莫宇眼中精光一闪,之前的迷茫和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 他的天赋,将寻到的“气”直接分化成分身,看似剥夺了他本体聚气的可能,但换个角度看,这何尝不是一种得天独厚的优势? 天赋即道途! 别人需要费尽心机,扭曲自我去扮演,去追求,去制造极端情绪以求“气”,还要担心情绪是否“纯粹”,是否会反噬。 而他莫宇呢? 他不需要“求”! 他的分身,本身就是他极端情绪在无意识状态下自然凝结的产物! 莫傲慢,就是他骨子里那份“天地不仁,视众生为刍狗”的傲慢本性的化身! 抖m痴女分身,就是他面对绝色时最原始冲动的凝聚! 它们的存在,就是最纯粹,最本源的“气”之显化! 他的道,或许根本就不是像常人那样,在体内“寻气-聚气-斩气”。 他的道,在于“分化”与“统御”! 分化:让不同的极端情绪,不同的“气”,在他天赋的作用下,自然凝结成独立的分身,每一个分身,都是对应“气”的完美载体和修炼主体。 癌分身代表不死与吞噬,傲慢分身代表睥睨与威压,色欲分身代表欲望与魅惑……未来或许还有更多。 统御:作为本体,他需要做的,是掌控这些分身,协调它们的力量,甚至…引导它们去修炼,去成长!他的本体或许不直接拥有强大的“气”,但他拥有产生和驾驭这些“气”之本源的能力! 这并非断绝道途,而是开辟了一条前所未有的,独属于他莫宇的“分身证道”之路!别人练气,他练分身!分身强,则他强! 想通了这一点,莫宇再看练气坊这片群魔乱舞的景象,心态已然不同。 这里的荒诞与扭曲,不再是单纯的恶心和压抑,反而成了映照他自身道路独特性的绝佳背景板。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练气坊…果然没白来。” “今日,气坊悟道!” “独属于我莫宇的道!” 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那些仍在各自极端道路上挣扎沉浮的修士,心中再无迷茫,只剩下对未来的清晰规划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出口光幕走去。 身后,是情欲的呻吟,求辱的哀嚎,奢靡的喧嚣,自残的惨叫,搏杀的怒吼…共同奏响着新法练气时代最荒诞,最扭曲,却也最真实的交响乐章。 而莫宇,已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独特音符。 第42章 我忍尼玛! 练气坊的空气仿佛凝固着千百种扭曲的情绪。 莫宇穿行其间,脚步匆匆,朝着出口那层流转的光幕走去。 就在光幕不远处的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里没有搏杀的血腥,没有情欲的呻吟,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盘坐在一块蒲团上。 那人面前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免费陪练!寻气,聚气!助你突破瓶颈!” 莫宇的脚步下意识的顿住了。 免费? 他的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弧度。 在这大爱宗,在这练气坊,免费的东西往往意味着最昂贵的代价。 玉冰霜的“关照”,师妹们的“亲近”,乃至沈跪冰的“舔狗”姿态,哪一样不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然而,他刚刚悟出的道,分化与统御,其核心之一便是“随心所欲”!分化源于本性,统御在于掌控。 既然悟了道,行事何须再如履薄冰? 瞻前顾后,岂非违背了“随心”二字? 更何况,这“免费”二字,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动了他内心深处那点属于穿越者的,对“占便宜”的本能好奇。 “免费不去是王八蛋!”莫宇心中嗤笑一声,转身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免费的午餐,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他刚在蒲团对面坐下,打量了下对面修士的样貌。 此人身形格外魁梧,但每一寸肌肉都如钢丝般虬结紧绷,眼白浑浊布满血丝,瞳孔并非纯粹的黑色,而是在极致愤怒时才会显现的暗红。 对方便猛的睁开眼,目光如电,直射莫宇。 莫宇正想开口客套两句,比如“道友如何称呼”,“有何高见”之类。 壮汉却直接抬手打断。 “闲话少说!时间宝贵!让我来助你练气吧!希望你能让我的道途有所精进!”他盯着莫宇,眼神灼热。 “你先来,随便问点啥!什么都行!快!” 莫宇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话语和炽热的眼神弄得一愣。 这节奏也太快了吧?他本意是想先暖暖场,了解一下对方的路数。 不过,既然对方要求“随便问点啥”,莫宇想了想,决定提一个最简单,最没有攻击性的问题开场。 “呃……道友,你说,人为什么喝水?”他想着,这总不会出错吧?生理需求而已。 “哈?” 壮汉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猛的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脸上瞬间堆满了极致的嘲讽,那神情仿佛在看一坨不可名状的秽物。 “这他妈是什么蠢出天际的问题?你不喝水,难道喝尿?” “你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连三岁小儿都知道渴了要喝水!” “你脖子上顶着的那个是夜壶吗?这身皮囊里装的都是泔水?还是说你爹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把脑子一起生出来?” 他猛的一拍大腿,指着莫宇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莫宇脸上。 “看你这一脸肾虚样,走路都打飘,是不是昨晚被哪个师姐师妹榨干了,脑子也跟着精虫一起射出去了?” 莫宇:“???” 他脸上的平和瞬间消失,一股火气直冲脑门,这人有病吧?免费陪练就可以满嘴喷粪? 没等他反应过来,壮汉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句比一句恶毒,角度刁钻得令人发指: “喝水?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需要排一排!就你这悟性,给你琼浆玉液你也品不出味儿,跟牛嚼牡丹有什么区别?不,牛都比你强,牛至少还能耕田!” “就你这智商,回家种地都怕你把种子当屎吃了!” “你娘生你的时候是把胎盘养大了吧?你这副熊样,给老子舔鞋底都嫌你舌头糙!活脱脱像茅坑里泡了三天的癞蛤蟆,趁早滚回你娘胎里重造去吧!” “瞧你那张脸皱得跟老菊花似的,你爹妈知道你在外头拿胎盘当才艺展示吗?” “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哑巴了?还是你那贫瘠的脑浆已经彻底干涸,连句人话都憋不出来了?” 莫宇只觉得一股热血“嗡”的一声直冲头顶!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他从小到大,就算被玉浮月当棋子耍,被玉冰霜算计,也没被人用如此下作,如此侮辱性的语言当面羞辱过! “我尼玛……”莫宇双眼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气得发抖。 “我不是你妈!”壮汉立刻打断,声音更加尖刻。 “我是你爹!你亲爹!哦不,我可生不出你这种脑子里灌满泔水的蠢货!” “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难产把你脑子挤坏了?还是说你是你爹从茅坑里捞出来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蠢味儿!” “问个问题都问得这么清新脱俗的弱智,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 “就你这智商,连灵田里的猪猡兽都不如!猪猡兽还知道拱食,你呢?就知道问这种弱智问题?” “我看你趁早找根绳子上吊,重新投胎算了!下辈子争取当个稍微带点脑子的玩意儿!” 恶毒的话语如同狂风暴雨,角度之刁钻,用词之下流,想象力之丰富,简直突破了莫宇的认知下限。 每一句都直戳肺管子,把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残留的现代人素养,乃至最后一点理智撕得粉碎! “草泥马!”莫宇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的从地上弹起,挥拳就朝着那张可恶的脸砸了过去! 莫宇彻底破防了! 什么悟道,什么统御,什么冷静,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屈辱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猛烈喷发!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撕烂这张臭嘴!把这王八蛋的屎都打出来! “嗷!” 一声怒吼,莫宇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猛的从蒲团上弹起,合身扑了上去!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对方面门! “废物就是废物!打人都软绵绵的!” 壮汉冷笑一声,身形微侧,轻松避开了莫宇含怒一击,同时右腿如同毒蛇般弹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砰!” 一声闷响,莫宇只觉得腹部如同被攻城锤狠狠砸中,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几米开外的地上,尘土飞扬。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真他娘的像个娘们!” 壮汉站在原地,掸了掸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练气坊丢人现眼?不如去山下青楼卖屁股,当个龟公端茶递水,说不定还能混口饭吃!就你这德性,还修什么炼?趁早回家吃奶去吧!废物!” “噗!” 莫宇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喷了出来,一半是伤的,一半是气的!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腹部的剧痛让他一时难以聚力。 癌分身的力量在体内疯狂涌动,修复着受损的内腑,但那股被当众羞辱,被肆意践踏尊严的怒火,却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咆哮! “我******!老子跟你拼了!” 莫宇双目赤红,不顾伤势,再次怒吼着扑上。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心念催动间,癌分身的力量完全爆发!皮肤下组织蠕动,愈合速度激增,拳脚间也带上了远超他本体极限的力量! 然而,差距太大了! 那壮汉身形如鬼魅,步伐飘忽不定,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的打在莫宇的发力节点或旧伤之处。 莫宇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却连对方的衣角都难以碰到。 反观对方,每一次拳脚落下,都让莫宇痛彻心扉,如同被铁锤砸中! “砰!” “咔嚓!” 肋骨断裂声 “咚!” 被一脚踹中胸口。 莫宇像个人形沙包,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凭借癌分身的顽强生命力爬起来,然后被打得更惨。 他衣衫破碎,鼻青脸肿,嘴角淌血,狼狈不堪。 周围一些修士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投来或冷漠,或戏谑,或麻木的目光,却没有一人上前阻止。 “垃圾!废物!烂泥扶不上墙!”壮汉一边轻松写意的暴揍莫宇,嘴里还不停的喷吐着最恶毒的言语。 “打你都嫌脏了老子的手!滚!别在这里碍眼!跟你这种货色动手,简直是对我道途的侮辱!毫无增益!浪费老子时间!” 最后,他似乎是打腻了,也骂够了,看着又一次顽强爬起,却摇摇欲坠,眼神涣散的莫宇,鄙夷的啐了一口唾沫,精准的吐在莫宇脚边。 “呸!晦气!” 壮汉骂骂咧咧的转身,看都不再看莫宇一眼,径直走回自己的蒲团,重新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周身的气息微微波动,一丝极其细微,却异常精纯的……怒气?或者说,一种因极致羞辱他人而产生的扭曲快意所转化的特殊“气”,正缓缓融入他体内。 莫宇浑身剧痛,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 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 身体的痛楚在癌分身的努力下缓缓消退,但心灵上的屈辱和暴怒却如同烙印,深深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他死死的盯着那个重新“入定”的壮汉,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他烧成灰烬! 免费陪练?助人寻气聚气? 去他妈的!这王八蛋根本就是在以践踏他人尊严,激发他人极致愤怒为食粮,修炼他那狗屁的“怒气”之道! 他所谓的助人,就是把人往死里骂,往死里打,用最恶毒的方式把人逼到崩溃边缘,从而汲取对方爆发出的最纯粹的愤怒和屈辱之气,化为己用! 自己,成了这混蛋修炼路上的踏脚石!成了他获取“怒气”资粮的猎物! 这个认知,比刚才的毒打和辱骂更让莫宇感到滔天的愤怒! 他挣扎着,依靠癌分身的修复力,踉踉跄跄的爬起身,一步一瘸,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淤青,在周围或嘲笑或漠然的目光中,艰难的走出了练气坊的光幕出口。 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怒火。 他一路沉默的走回藏书阁,脚步沉重。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熟悉的墨香和旧纸气息扑面而来,却再也无法让他感到丝毫宁静。 他走到自己负责的丙字区,第七排到第十二排书架之间。 这里是他这段时间的避风港,是他汲取知识,韬光养晦的地方。 他背靠着冰冷的书架,缓缓滑坐在地。 身体的伤痛在癌分身强大的生命力下快速愈合,但心灵的创伤却在疯狂发酵。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沈跪冰那个舔狗变态在暗处偷窥他和玉冰霜,他忍了! 病娇玉冰霜把他当鼎炉,算计他,抽他脊柱炼器,差点让他形神俱灭,他忍了!因为实力差距太大,他不得不忍! 玉浮月那个女人,高高在上,把他当棋子,在他头上拉屎撒尿,操控他的人生,他妈的他也忍了!因为实力差距过大,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 他忍了这么多!忍了这么久!像条狗一样在夹缝中求生,在屈辱中谋划未来!他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是今天! 就在刚才!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阿猫阿狗! 竟然也敢如此肆无忌惮的骑在他头上拉屎!把他当沙包打!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把他的人格尊严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凭什么? 他妈的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老子看起来好欺负? 难道就因为老子是穿越者,就该被你们这些土着当猴耍,当垫脚石?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之气,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在莫宇心底轰然爆发! 这股气是如此猛烈,如此纯粹,甚至引动了他丹田深处某种沉寂的力量,让书架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我忍尼玛!!!” 莫宇猛的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迷茫和隐忍,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和冰冷的杀意! 这个傻逼! 这个修炼“怒气”的杂碎!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让老子忍? 不!绝!不! 沈跪冰要杀!病娇玉冰霜要杀!玉浮月更要杀! 但在这之前,这个今天给了他奇耻大辱的王八蛋,必须第一个死!而且要死得无比难看!死得身败名裂!死得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复仇的火焰在莫宇心中熊熊燃烧,烧尽了他最后一丝犹豫和软弱。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一个又一个阴狠,毒辣,甚至堪称下作的复仇计划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喷涌而出! 色欲分身!那个千娇百媚,骨子里却是个抖m的痴女!让她去!用最下作的方式接近那个杂碎,撩拨他,诱惑他,然后在他最得意忘形,最丑态百出的时候…… 癌分身!那拥有恐怖生命力和增殖能力的怪物!让它悄无声息的潜入,寄生,腐蚀,从内部瓦解…… 还有【小丑】词条!那能完美模仿外形,气息甚至灵根的逆天能力!伪装成他最信任的人?或者……伪装成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设下必死之局? 甚至……可以利用藏书阁的便利,查找这混蛋的弱点,仇家,或者他修炼“怒气”的禁忌……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碰撞,组合,完善。 莫宇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冰冷到极致,也狰狞到极致的笑容。 那笑容里,再没有穿越者的跳脱,只有一种属于猎手的残忍和……终于撕下所有伪装,准备肆无忌惮释放恶意的快感! “够了……够了……” 莫宇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看老子……怎么玩死你!” 他扶着书架,缓缓站起身。 身上的淤青和伤痕在癌分身的努力下已经淡去大半,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也都要……危险。 藏书阁昏黄的灯光,将他投在书架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变形…… 第43章 布局 藏书阁丙字区深处,莫宇背靠着一排排极为高大的书架,盘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面前摊开的不是修炼典籍,而是两本看似寻常的宗门文书:《宗门修士名录(外门卷)》和一本厚厚的《丙字区当值日志》。 莫宇的目光在一行行信息中快速搜寻着,他需要找到那个嘴臭的杂碎。 在玉清峰经历了背叛,炼化,濒死的绝望后,这份来自底层的恶意,反而成了他此刻能抓住的的复仇目标,一个他目前或许有能力撼动的目标。 “赵戾……”莫宇的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 名录记载简洁:“赵戾,外门弟子,入宗七年,未入内门,性情暴烈,常与人冲突。”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批注,似乎是某位管事随手所记:“主修‘嗔怒道’,动辄雷霆之怒,气力驳杂难控,伤人亦伤己,难成大器。” “嗔怒道……”莫宇低声咀嚼着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那张嘴如此臭不可闻,原来是以“怒气”为食粮的功法。 他合上名录,又拿起那本厚重的《丙字区当值日志》,这是记录丙字区所有当值弟子日常事务的册子,枯燥而繁琐。 终于,在近期的记录里,他发现了规律。 几乎每日申时初,赵戾的名字都会出现,后面跟着简短的记录:“赵戾,申时初刻,往砺剑潭方向,言淬体。” 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砺剑潭……莫宇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藏书阁收藏的宗门地图。 那是一片位于外门后山,以寒潭水和凌厉剑气淬炼体魄的地方,环境艰苦,非心志坚韧者难以坚持。 看来这赵戾虽然嘴臭,在修炼上倒有几分狠劲。 莫宇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从执事堂到砺剑潭,一条清晰的路径显现,而在这条路径中段,有一片区域被标注为“醉枫林”。 此地因生长着一种名为“醉枫”的灵木得名,枫叶终年呈现醉人的酒红色,林间小径蜿蜒曲折,颇为幽静,是那条必经之路上一段人迹较少的路段。 “醉枫林……”莫宇的手指轻轻点在枫林的位置。 就是这里了。 僻静,意味着少人打扰,必经,意味着目标必然出现。 完美的伏击地点,或者说,完美的“陷阱”布设点。 确定了目标,路线和地点,接下来就是寻找“嗔怒道”的破绽。 莫宇开始在浩瀚书海中搜寻与“嗔怒道”相关的记载。 这并非易事,此类涉及具体功法弱点的信息,往往被宗门视为禁忌或秘传,不会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基础区域。 他在堆积如山的《驳杂功法拾遗》,《旁门左道辑录》,《气论异闻考》等冷门残卷中耐心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一本落满灰尘,书页泛黄脆弱的《嗔怒道注疏(残篇)》中,一行蝇头小楷映入眼帘,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余观嗔怒道修士,盛怒之时,灵力狂暴外泄,周身赤芒翻涌,威势骇人。” “然物极必反,盛极而衰!当其怒气冲霄,达至顶点之刹那,檀中穴处必有灵光乍现,状若金乌坠地!此非吉兆,实乃其功法运转最盛,却亦是最不受控之命门所在!” 檀中穴!金乌坠地般的灵光! 莫宇的心脏猛的一跳,找到了! 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这弱点描述得如此具体,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靶心。 他合上书,闭目片刻,将“檀中穴”,“金乌坠地”,“怒气冲霄”这几个关键词深深烙印在脑海。 计划的核心,已然清晰。 莫宇发现批注者名为“玄嗔”,此人最终走火入魔而亡,笔记末尾疯狂涂鸦着“怒海无岸”。 他冷笑:“看来这命门,是嗔怒道的棺材钉。” 系统突然插话:【宿主,你现在的表情像反派大魔王。】 莫宇不屑的反驳道:“闭嘴,这是智慧的光芒!” 接下来的几日,莫宇的生活规律得如同藏书阁角落的日晷。 辰时上工,酉时下工,一丝不苟的完成除尘,整理,登记的工作。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依旧半眯着眼打盹,对莫宇的勤勉不置可否,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间隙,莫宇的身影会悄然消失在丙字区高大的书架阴影中。 多次合理的前往靠近醉枫林方向的藏书阁外围区域,或是“清点”靠近后山窗户的典籍,他需要熟悉环境,为埋设“礼物”做准备。 莫宇将这里的一切细节牢牢记下,心中构建出精确的立体地图。 时机成熟。 在一个无风,午后阳光暖洋洋的休沐日,莫宇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杂役服,悄然离开了住所。 他没有走向热闹的坊市或修炼场,而是绕开可能遇到同门的路径,潜入了醉枫林深处。 林间静谧,只有脚踩在厚厚落叶上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莫宇来到一块巨大的卧石附近,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地面,几棵靠近路径的老枫树的根部,以及空地边缘几丛茂密的灌木下方。 就是这里了。 他意念集中于那代表着不死与吞噬的“癌分身”。 无需言语,一个指令清晰传达:分裂,休眠,潜伏。 莫宇的指尖,渗出一点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带着微弱生命光泽的粘稠组织。 它们如同拥有独立意识的微小生命体,顺着他的指引,悄无声息的融入松软的土壤,附着在枫树粗糙的树皮缝隙里,甚至渗入几片靠近地面的枫叶脉络之中。 这些组织极其微小,处于最深度的休眠状态,如同埋入地下的种子,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力或生命气息。 它们唯一的“指令”是:感应! 感应一种特定的,狂暴的,充满破坏欲的波动,那属于赵戾的,修炼“嗔怒道”所特有的“怒气”特征! 只有当这种特定的,达到一定强度的怒气波动如同潮汐般冲击而来,才会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唤醒这些沉睡的“孢子”。 莫宇将成千上万份这样的“礼物”,均匀的,隐蔽的布置在卧石周围方圆数丈的范围内,重点覆盖了赵戾习惯性停下发怒的那一小片区域。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西斜,林间的光影被拉长。 当最后一粒“孢子”融入一片半埋在土里的枫叶背面时,莫宇长长的,无声的吁出一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再次仔细检查了埋设点,确认没有遗漏,没有暴露的风险。 他甚至模拟赵戾的行走路线,在埋设区域边缘轻轻走过,仔细感知,没有任何异常。 “完美。”莫宇心中默念。 然后,他转身,身影悄无声息的融入枫林深处,如同他来时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次日。 莫宇站在藏书阁高层一扇不起眼的西窗后,窗户推开一道细缝。 他的目光穿越层层叠叠的屋檐和远处的山峦,精准的投向醉枫林的方向,距离很远,只能看到一片酒红色的轮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那片酒红色的枫林边缘,一个模糊的黑点出现了。 那身影步伐急促,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烦躁,正是赵戾!他沿着固定的路径,大步流星的闯入醉枫林,身影很快被茂密的枫树遮挡。 来了! 莫宇勾起了嘴角。 小痴女,该你上场了…… …… 藏书阁的《嗔怒道注疏》扉页,莫宇用炭笔画了个笑脸,旁边写着。 “怒吧,越怒,死得越快。” 第44章 小痴女开始操作 赵戾阴沉着脸,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震。 他刚从执事堂出来,又因琐事与管事争执了一番,胸中那股无名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需要发泄,需要将这狂暴的怒气转化为力量,而砺剑潭那冰冷刺骨的寒潭水和凌厉的剑气,是他每日淬炼“嗔怒道”的熔炉。 他习惯性的走向醉枫林深处那块他常用来热身的卧石,那里僻静,少有人打扰,是他将怒火转化为力量的绝佳场所。 “滚开!挡路的废物!”一如既往的嘴臭。 赵戾前方不远处,一个身影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颤,踉跄着退后两步,跌坐在铺满枫叶的地上。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略显凌乱的粉色纱裙,裙摆被荆棘勾破了几处,露出白皙的小腿。 发髻微散,几缕青丝垂落在颊边,更衬得她肤白胜雪。 此刻,她正抬起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眼角还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楚楚可怜的望着赵戾,那眼神里混杂着惊恐,委屈,还有一丝勾魂摄魄的媚意。 这正是伪装成合欢峰女弟子的色欲分身。 “对……对不起,这位师兄……我是合欢峰的弟子,柳如烟。”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娇柔婉转,如同受惊的小鹿。 “如烟……不是故意挡路的……只是……” 她欲言又止,贝齿轻咬下唇,那模样足以让任何正常男子心生怜惜。 可惜,她面对的是赵戾。 一个修炼“嗔怒道”,视怜香惜玉为软弱无能的暴徒。 “晦气!”他粗声粗气的骂了一句。 “滚开!别挡着老子的路!合欢峰的贱人,跑到这里来发什么骚?被人玩了就滚回你的狗窝哭去!” 柳如烟似乎被这毫不留情的辱骂吓得更厉害了,身体微微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怯生生的抬起头,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赵戾,带着一丝试探和好奇。 “师……师兄息怒,我……我好像认得您……您是……赵戾赵师兄?” 赵戾一愣,没想到这合欢峰的女人居然认得自己,但随即更加警惕:“是老子又如何?你想怎样?” “哎呀,真的是赵师兄!” 柳如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见到了什么稀罕物,她莲步轻移,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又靠近了几步,一股甜腻的幽香若有若无的飘向赵戾。 “赵师兄威名远播,连玉清峰的炎蕊师姐都私下提过您呢~”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钩子。 “炎蕊?”赵戾眉头猛的一皱,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他强行压制的怒火。 柳如烟敏锐的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阴鸷和肌肉的瞬间紧绷。 她心中冷笑,脸上却笑得更加甜美,甚至带着点天真烂漫的意味,模仿着炎蕊那标志性的,下巴微抬的活泼神态。 “是呀~炎蕊师姐说…当年内门大比,师兄您那招‘怒涛裂空’声势可真是惊人呢,整个擂台都被您的怒气染红了,吓得不少师弟腿都软了……”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赵戾因回忆而逐渐涨红的脸和额角暴起的青筋,然后才慢悠悠的,用轻松口吻说出了最恶毒的话语。 “可惜啊……声势再大有什么用?炎蕊师姐她当时只是觉得有点吵,就随手那么轻轻一鞭子抽过去……” 她伸出纤纤玉指,极其轻佻的做了个甩鞭的动作,红唇勾起一个充满讥讽的弧度。 “炎蕊师姐说,您当时被抽得像个陀螺似的转了好几圈,最后‘噗通’摔了个狗啃泥,离她可有八丈远呢!她那身火云裙的裙摆,连一丝灰尘都没沾上,干净得晃眼~” “师兄您说,这是不是很有趣呀?” “哈哈哈!”她掩口娇笑起来,花枝乱颤,笑声在林间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鄙夷。 “你!”赵戾只觉得一股热血猛的冲上头顶,额角青筋暴跳如雷,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 当年那场惨败,是他最大的耻辱!被炎蕊一鞭抽飞兵刃,狼狈落败的场景,是他无数个夜晚的梦魇! 此刻被一个合欢峰的贱人用如此轻佻,如此嘲弄的语气当众揭开伤疤,他只觉得胸腔里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 周身赤红色的气流骤然变得狂暴,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翻腾起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扭曲。 柳如烟却像是没看到他濒临爆发的状态,反而掩着嘴,发出一阵银铃般,却又充满恶意的娇笑。 “哈哈哈……师兄您说,这事儿是不是特别有趣?” “一个修炼新法,号称威力无穷的‘嗔怒道’修士,却被一个修炼旧法的女修,随手一鞭子就抽飞了……” “像不像那市井里,只会嗷嗷叫唤,却连人家衣角都摸不到的……嗯?” 她故意没说出那个词,但那眼神里的鄙夷和嘲弄,比任何脏话都更具侮辱性。 她甚至学着赵戾当时兵刃脱手的样子,夸张的比划了一下,然后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不行了,笑死我了……炎蕊师姐还说呢,您这怒气修炼得……啧啧啧,像什么呢?像不像那骂街的泼妇?” “光会跳脚骂人,吼得震天响,其实啊……徒有虚表,毫无意境~” 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指卷着自己一缕垂下的发丝,媚眼如丝的斜睨着赵戾,那姿态,贱到了骨子里。 “贱人!我撕了你的嘴!”赵戾彻底暴走了!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周身赤红怒焰暴涨,右拳紧握,狂暴的气力疯狂汇聚,眼看就要将眼前这具娇柔的身躯彻底轰碎! 柳如烟看着状若疯魔,气势骇人的赵戾,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在他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不退反进! 她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贴着赵戾狂暴的拳风欺身而上!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近距离的凝视着赵戾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庞,红唇几乎要贴到他的耳朵。 在赵戾惊愕的目光中,她伸出纤纤玉指,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轻佻,精准的点在了他胸口檀中穴附近。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与体内狂暴的灼热形成诡异对比。 “哎呀,师兄~” 柳如烟的声音甜得发齁,媚眼如丝,红唇几乎要贴到赵戾耳边,吐气如兰。 “您心跳得好快呀,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怎么?是想起炎蕊师姐那又狠又准的小鞭子了么?” 她指尖微微用力,在那穴位附近暧昧的画着圈。 “那滋味……想必很不错吧?抽在身上,是不是又痛……又爽?让师兄您至今念念不忘?嗯?” 她甚至故意踮起脚尖,用自己柔软的身体若有若无的蹭过赵戾紧绷的手臂,裙摆拂过他握紧的拳头,声音带着一种下贱的蛊惑。 “师兄这么大火气,是不是想找根鞭子……” “来点带劲的……” 她舔了舔红唇,眼神中带着玩味。 “滚!!!”赵戾的理智彻底被这极致羞辱和挑逗的混合体碾碎!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全身肌肉贲张,积蓄的怒气如同火山般在经脉中奔涌咆哮,直冲顶门! 就在他怒意攀升至巅峰,心神完全被狂暴情绪淹没的刹那! 嗡! 檀中穴!就在他怒气冲霄,攀升至顶点的这一刹那!他胸口正中,檀中穴的位置,猛的亮起一点极其刺眼的赤红色灵光! 那光芒如同即将爆裂的微型太阳,又似古籍中记载的“金乌坠地”之象!这正是他功法运转至巅峰,却也因情绪失控而导致最不受控的命门所在! 潜伏的时机到了! 蛰伏在卧石周围,枫叶之下,泥土之中的无数癌分身组织,在感应到这股狂暴,充满毁灭欲的特定怒气波动的瞬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嗜血蚂蟥,被彻底激活! “嗡!” 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嗡鸣声响起。 无数肉眼难辨的猩红色细丝,从赵戾脚下的土地,甚至从空气中凭空凝聚,以超越闪电的速度朝着那一点赤红灵光,檀中穴的破绽,疯狂汇聚,钻入! 赵戾只觉得胸口檀中穴位置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被蚊虫叮咬般的酥麻感。 这点微不足道的异样感,在他此刻焚天煮海的滔天怒火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杀意,都牢牢锁定在眼前这个笑得花枝乱颤,言语恶毒至极的柳如烟身上! 赤红色的怒焰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完全吞噬!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蕴含着了无尽怒火的一拳,朝着近在咫尺的柳如烟,悍然轰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柳如烟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幻影,骤然变得模糊,透明!赵戾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狂暴一拳,竟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狠狠的轰击在她身后的地面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的的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泥土碎石混合着枫叶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枫树拦腰折断! 而柳如烟的身影,已然如同泡影般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串银铃般,充满无尽嘲讽的娇笑声,在林间回荡。 “呵呵呵……赵师兄,火气太大,可是会伤身的哦~后会有期啦,傻大个~” “噗!” 赵戾眼睁睁看着目标消失,全力一击落空,巨大的反噬之力加上极致的暴怒攻心,他猛的喷出一大口鲜血! 身体剧烈摇晃,眼前阵阵发黑。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檀中穴的位置,那点赤红灵光已然黯淡下去,但一种更阴冷的异样感,正如同跗骨之蛆,悄然在他经脉深处蔓延,扎根。 他低头看着自己喷出的鲜血,又茫然的望向柳如烟消失的地方…… “贱人……柳如烟……炎蕊……啊啊啊!!!” 他仰天发出不甘的咆哮,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和憋屈。 他并不知道,比这暂时的失败和羞辱更可怕的“种子”,已经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种在了他的体内,只待生根发芽,将他引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远处,藏书阁高层的西窗后,莫宇缓缓合上了那道缝隙。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指尖,一缕猩红的细丝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游动,最终没入他的掌心。 他低声自语。 “种子…已种下。” “静待…畸变之花盛开。” 第45章 异变 赵戾跌跌撞撞冲回住所时,夜色已浓。 木门被他“砰”的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土墙上簌簌落灰。 醉枫林那贱人的娇笑声仍在耳畔嗡嗡作响,混合着炎蕊当年鞭梢破空的尖啸,撕扯着他最后一丝理智。 “柳如烟……炎蕊……贱人!都该死!”他低吼着,一拳砸向桌案。 “咔嚓!” 榆木桌面应声裂开一道深痕,茶盏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盯着自己颤抖的拳头,檀中穴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痒。 他脱下外袍,对着屋内唯一一面模糊的铜镜仔细查看。 昏黄的烛光下,只见胸口檀中穴周围的皮肤,泛起一片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红色疹子,像是沾染了醉枫林里那些带刺藤蔓的汁液过敏。 他用手按了按,除了那恼人的痒意,并无其他痛感。 “晦气!”赵戾啐了一口,眉头紧锁。 醉枫林深处确实生长着一些带有微弱毒性的荆棘藤,他以前修炼时也曾不小心蹭到过,皮肤会发红发痒几日。 “定是那贱人躲闪时,老子撞上了那些该死的藤蔓!”他将一切归咎于环境,强行压下心头那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从床头的木柜里翻找出一罐普通的清凉药膏,那是外门药房统一发放的,用于处理轻微外伤。 他用粗大的手指挖了一大块,带着几分不耐和烦躁,胡乱的涂抹在胸口那片红疹上。 冰凉的膏体暂时压下了那恼人的痒意,他随手将药膏丢回柜子,发出哐当一声响,不再理会。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身体内部,一场恐怖的异变已然开始。 那侵入檀中穴的猩红细丝,癌分身的组织,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虫,已经牢牢扎根在他最为脆弱的功法命门之上。 它们无声无息的蔓延,如同蛛网般悄然覆盖了附近的经脉网络,其触须甚至开始向更深处探去。 赵戾辛苦修炼积攒的本源,正被这些异种组织一缕缕的悄然吞噬,转化。 它们并非简单的吸取,而是在吞噬的同时,疯狂的进行着自我复制和增殖。 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在为这寄生的怪物提供着生长的养分。 白天,赵戾强打精神去演武场。 他依旧是那个眼神凶狠的赵师兄,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和烦躁。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弟子们或捉对切磋,或独自苦练。 赵戾的出现,让附近几个正在练习的弟子动作都下意识的僵硬了几分。 “赵师兄好!” 一个面相憨厚的弟子,名叫王铁柱,平时对赵戾颇为敬畏,此刻见他走来,连忙停下练习,恭敬的行礼问好。 赵戾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本想径直走过去,目光却扫到王铁柱手中那柄练习用的精铁长刀,那刀身厚重,刃口却磨得不够锋利,在阳光下反射着钝光。 一股莫名的邪火“噌”的窜上心头。 “废物!”赵戾的声音比平时更显沙哑低沉,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 “刀都磨不利索,还练个屁的刀法!给老子滚去磨刀石上练够三个时辰!” 王铁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煞白,嗫嚅着辩解:“赵师兄,我……我刚练完劈砍,还没来得及……” “还敢顶嘴?!” 赵戾眼神一厉,胸口檀中穴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针扎般的刺痛,伴随着一股灼热感。 这感觉让他更加烦躁,几乎想一脚将眼前这碍眼的家伙踹飞。 他猛的踏前一步,扬起蒲扇般的大手。 王铁柱吓得闭紧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周围的弟子也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然而,赵戾扬起的手掌最终没有落下。 那檀中穴的刺痛感,似乎提醒了他自身状态不太对。 他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无名火,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了王铁柱一眼,那眼神中的暴虐,吓得王铁柱几乎瘫软在地。 “哼!” 赵戾冷哼一声,仿佛不屑于再理会这蝼蚁,拂袖而去。 他身后,留下王铁柱劫后余生般的大口喘息,以及周围弟子们噤若寒蝉的低语。 “赵师兄今天……好像更吓人了?”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听说他最近在醉枫林好像跟人动手了,是不是吃了亏?火气这么大……” “谁知道呢,反正离他远点准没错。” 赵戾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或者说,他根本没心思去听。 他只觉得心头那股邪火越烧越旺,看什么都不顺眼。 演武场上的呼喝声,兵器碰撞声,此刻在他听来都无比刺耳,如同魔音灌脑。 他烦躁的走到一处人少的角落。 试图静心打坐调息,但往日顺畅的气力运行,此刻在檀中穴附近却总感觉有些滞涩,仿佛经脉里混入了什么粘稠的杂质,让他心烦意乱,根本无法入定。 他猛的睁开眼,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石墩上,砰的一声闷响,坚硬的石墩应声裂开几道缝隙,碎石飞溅。 变化来得迅猛而狰狞。 第三天清晨,赵戾是被一阵剧烈的瘙痒和灼痛惊醒的。 那痒意仿佛来自骨髓深处,灼痛则像有烙铁在烫着他的内脏。 他猛的坐起,冲到铜镜前。 昏暗中,镜中映出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只见他原本刚毅的脸庞上,数条粗大的青黑色血管如同活过来的蜈蚣,在皮肤下狰狞的凸起,蠕动! 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下颌,甚至脖颈上也爬满了这种可怖的纹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搏动。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白浑浊发黄,眼神中除了暴戾,更添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乱与疯狂,仿佛有另一个意识在瞳孔深处挣扎。 檀中穴处的红疹已经扩散开来,颜色变得深红发紫。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赵戾低吼着。 他再次抓起那罐药膏,疯狂的往胸口涂抹,但这一次,那清凉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烈的灼痛和深入骨髓的麻痒! 仿佛那药膏不是解药,而是浇在火上的油! “啊!” 他烦躁的将药罐狠狠摔在地上,瓷罐四分五裂,白色的药膏溅得到处都是。 更让他惊恐的是精神上的侵蚀。 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声音,起初只是模糊的低语,很快便清晰起来。 柳如烟的娇笑:“嘻嘻……赵师兄,你的心火,烧得人家好热呢……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让人……兴奋呀……” 那是柳如烟娇媚入骨却又带着无尽恶意的轻笑,仿佛就在他耳边吹气。 “滚开!你这手下败将!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废物!” 炎蕊那清晰无比的呵斥声如同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响,带着当年那一鞭抽在脸上的幻痛。 这些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脑海里盘旋,如同跗骨魔音,日夜不停的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用力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却仿佛来自灵魂深处,挥之不去。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住所里仅有的几件简陋家具,木桌,木凳,柜子,几乎全被他失控的拳脚砸成了碎片。 院墙也被他狂怒之下轰出的拳风震塌了一角,砖石散落…… 第46章 畸变之花 这天午后,强烈的饥饿感驱使赵戾不得不前往弟子食堂。 那饥饿感来得凶猛而怪异,仿佛胃里有个空洞在吞噬一切。 他刻意低着头,用散乱的头发遮挡住脸上可怖的血管,步履匆匆,只想快点拿了食物离开这个可能暴露他异状的地方。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汗味,各种嘈杂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噪音漩涡。 赵戾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幻音和现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 他强忍着不适,走到取餐口。 负责打饭的杂役弟子是个新来的,看到赵戾低着头,头发散乱的样子,也没多想,习惯性的问道。 “师兄,要什么菜?” 赵戾只想快点离开,胡乱指了两个菜。 当那盛满肉块的餐盘递到他面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油脂的气味扑鼻而来时,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猛的冲上喉咙! 那气味不再是香气,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带着腐烂气息的腥膻! “呕!” 他根本控制不住,猛的弯下腰,一大口浓稠,腥臭的绿色雾气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这雾气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如同瘟疫般扩散。 离他最近的那个打饭杂役和旁边一个端着餐盘的弟子首当其冲。 “啊!我的脸!好痛!” 杂役弟子惨叫一声,手中的饭勺当啷落地,他捂着脸痛苦的蹲了下去。只见他裸露的皮肤接触到绿雾的地方,迅速红肿,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流脓! 旁边那个端着餐盘的弟子更惨,餐盘被打翻,油腻的饭菜泼了一身,绿雾直接喷在了他的手臂和胸口上。 “救命!!”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疯狂翻滚,接触绿雾的衣物迅速被腐蚀,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白烟,溃烂的面积迅速扩大! 更可怕的是,那绿雾飘散开来,沾染到旁边几盆用作装饰的翠绿盆栽。 几乎是眨眼间,那生机勃勃的绿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最终化作一碰即碎的黑色灰烬!连支撑它们的木质花架也迅速变得焦黑腐朽! 整个食堂瞬间死寂,仿佛时间凝固。 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恐尖叫和混乱推搡。 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疯狂的向门口涌去,桌椅被撞翻,碗碟碎裂声不绝于耳。 “天哪!那是什么?!” “毒!是剧毒!快跑!” “是赵戾!他喷出来的毒雾!” “离他远点!他是怪物!” “呕……这味道……比……比粪坑还臭一百倍!!” 一个被那难以形容的恶臭熏得干呕不止的弟子,捂着鼻子,脸色惨白的尖叫道。 无数道惊恐,厌恶,如同看怪物般的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赵戾身上。 他僵在原地,口中还残留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臭,胃里仍在翻腾。 他看着地上痛苦翻滚,皮肤溃烂的同门,看着那瞬间枯死化作飞灰的盆栽,再听着周围那毫不掩饰的恐惧,咒骂,尤其是那句“比粪坑还臭”,像一把刀子,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并在里面疯狂搅动。 “不……不是我……” 他想辩解,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脑海中的幻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柳如烟的娇笑,炎蕊的鄙夷,混杂着现实中弟子们的尖叫,咒骂,呕吐声,将他的理智撕扯得支离破碎。 “滚!!!” 赵戾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眼赤红如血,周身爆发出混乱而狂暴的气息,将靠近的几张桌椅震得粉碎。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地狱般的场景和目光,像一头彻底疯狂的凶兽,撞开挡路的人群。 在一片狼藉,惊恐的目光中,跌跌撞撞的冲出了食堂,逃也似的奔回他那如同囚笼般的住所。 身后,只留下满地狼藉,痛苦的呻吟和关于“毒人赵戾”的恐怖传说。 …… 赵戾将自己彻底封闭在了那间破败的院落里。 门窗紧闭,并用能找到的所有重物死死抵住。 院内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出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和撕心裂肺的痛苦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血腥,腐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他的身体正在经历着恐怖的崩解与重构,向着非人的深渊急速滑落。 脸上的血管已经不是凸起,而是彻底扭曲,虬结,如同一条条紫黑色的毒蛇盘踞在皮肤之下,甚至能看到它们在皮下疯狂的搏动,蠕动,仿佛随时要破皮而出。 他的五官也因为肌肉和骨骼的异变而扭曲变形,几乎看不出原本那副虽然凶狠却尚算端正的模样。 最骇人的变化发生在他的背部。 剧烈的疼痛让他整夜无法平躺,只能像虾米一样蜷缩着。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脊柱里疯狂生长,顶撞! 那是一种来自骨髓深处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剧痛,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骨骼被强行撕裂,重塑的“咯吱”声。 终于,在第七日的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的缝隙,在地上投下血色的光斑时,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裂响和赵戾撕心裂肺的惨嚎。 数根惨白,尖锐,顶端还带着粘稠鲜血和碎肉的组织,猛的刺破了他后背的皮肤和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狰狞的暴露在空气中! 这还不是结束。 这些骨刺如同有生命般,在赵戾痛苦的痉挛和惨嚎中,继续生长,延伸,分叉,骨骼摩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啦”声。 最终,在他背后形成了一对由扭曲白骨构成的,残破而恐怖的“血骨翼”!这对骨翼并不对称,嶙峋的骨刺如同荆棘丛林,上面还挂着新鲜的血丝和破碎的皮肉组织。 每一次剧烈的情绪波动,每一次痛苦的挣扎,都会让这对骨翼上的尖刺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他的神智,在肉体的极度痛苦和脑海中永不停歇的幻音折磨下,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却又被一股残酷的力量强行维系着清醒。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每一寸血肉的异变带来的撕裂感和麻痒,每一根骨刺生长的剧痛。 他明白自己正在变成怪物,一个彻头彻尾,令人作呕的怪物!这种清醒的认知,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绝望。 他不再是赵戾,而是一个正在诞生,名为“畸变”的噩梦。 “呃啊……杀了我……谁来……杀了我……” 他蜷缩在冰冷,布满污迹的地面上,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哀求,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丝从他那双几乎被肿胀组织挤没的眼眶中滑落。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脑海中柳如烟那愈发清晰的娇笑和炎蕊更加刺耳的鄙夷,以及……一种仿佛来自体内每一个细胞充满恶意的注视感。 院外,并非完全无人知晓。 那日食堂的恐怖景象早已传开,关于赵戾修炼邪功走火入魔,身染剧毒怪病的传言甚嚣尘上,甚至衍生出多个恐怖的版本。 几个胆大又好奇的弟子,被猎奇心理驱使,曾偷偷靠近赵戾那死寂的院落,但都被院内偶尔传出的非人嘶吼和越来越浓的怪味吓退。 这天傍晚,两个平日里就爱打听八卦,胆子也稍大的弟子,李四和张三,壮着胆子,爬上院墙外一棵老槐树,想窥探里面的情形。 他们刚在枝叶间探出头,就看到了院内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皮肤灰败溃烂,背后伸展着狰狞白骨翅膀的怪物,正痛苦的在那对骨翼随着它的挣扎,不断刮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的娘啊!那……那是什么东西?!”李四吓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声音都变了调。 “是……是赵师兄?!他……他变成怪物了!真变成怪物了!” 张三脸色惨白如纸,牙齿打颤。 “快走!快走!别被发现了!” 他们的惊呼声虽然压低了,但在死寂的黄昏中依旧清晰。 这声音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院内那怪物积压到极致的痛苦,被窥视的羞耻,以及那被彻底引爆的,无法控制的暴怒! “滚!!!”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虐的咆哮从赵戾口中炸响! 伴随着这声怒吼,他背后那对血骨翼猛的一振! 数根尖锐的骨刺,如同被强弩发射的毒箭,带着凄厉刺耳的破空声,“噗噗”几声,瞬间穿透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屋顶和院墙,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激射而去! “噗嗤!” “啊!” 一声惨叫响起! 树上的张三躲闪不及,被一根激射而来的骨刺擦过手臂外侧,瞬间带起一蓬血花! 伤口处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和诡异的麻痒感,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开始发黑! “赵师兄变怪物了!他会杀人!快跑啊!” 张三的惨叫声和同伴李四惊恐欲绝的呼喊彻底打破了这片区域的死寂。 两人连滚带爬的从树上摔下,顾不上疼痛,亡命般的向远处逃去。 院内的赵戾,在射出骨刺后,身体猛的一僵,随即剧烈的抽搐起来。 他看到了自己造成的伤害,看到了那飞溅的血花,听到了那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叫。 一股混杂着绝望,自我厌恶和更深沉暴戾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瘫倒在地,背后的骨翼无力的耷拉着,发出细微的颤抖。 浑浊的眼睛透过屋顶破洞,望着外面那片被夕阳染成血色的灰暗天空,口中只剩下无意义的嗬嗬声,如同濒死的野兽。 那颗名为“畸变”的种子,已然在他体内生根发芽,开出了恐怖的血肉之花。 …… 藏书阁西窗后,莫宇指尖一缕猩红细丝正随赵戾的嘶吼微微震颤。 “畸变之花……” 他对着天空轻语。 “开得可真艳啊。” 月色爬上窗户时,莫宇摊开执法堂的举报玉简。 “好戏才刚开始呢……” 第47章 举报 晨光熹微,却刺不透执法堂那常年缭绕的肃杀阴寒。 沉重的殿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一股无形威压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晦暗,唯有高悬的“明镜高悬”牌匾下,几盏幽蓝的长明灯跳跃着光焰,映照着端坐于主位的执法长老那张沟壑纵横,不怒自威的脸庞。 堂下弟子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莫宇垂首侍立在长老身侧阴影里,一身执法堂制式的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已经改头换面,【小丑词条】正在生效,将他原本的气质彻底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入骨髓的刚正不阿。 他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 时机已至。 他上前一步,动作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双手捧上一枚温润却透着不祥气息的玉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禀长老!弟子奉命暗查,发现外院弟子赵戾,私修邪功,残害同门,罪证确凿!” “此玉简乃弟子亲耳所录,内有其病态呓语,自言吞噬血肉,骨殖生花,邪异非常!请长老明鉴!” 玉简被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执法长老面前。 长老双目如电,神识扫过玉简。 刹那间,赵戾那嘶哑,混乱,充满痛苦与狂躁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清晰的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痒…骨头里…有东西在爬…在咬…吃光…都吃光才好…血…红色的花…开在我胸口…开在所有人身上…哈哈…哈哈哈…” 声音扭曲癫狂,夹杂着非人的磨牙声和骨骼错位的脆响,令人毛骨悚然。 执法长老的面色瞬间阴沉如铁,眼中寒芒暴涨,猛的一拍身前铁木案几,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岂有此理!邪魔外道,竟敢潜入我宗门清修之地!来人!” “在!”数名身着同样玄色劲装的执法弟子齐声应诺。 “即刻前往外院丁字七号院,将邪修赵戾,锁拿归案!验邪柱前,本座要亲自审问!”长老的声音不容置疑。 “遵命!”执法弟子如离弦之箭,冲出大殿,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莫宇依旧垂手肃立,嘴角的弧度,在阴影中几不可察的加深了一分。 尽管大爱宗的人,从上到下都有大病,背地里充斥着难以想象的腌臜之事……但这些丑恶终究只能存在于阴影之下。 若有谁非要将异常公之于众,打破了这粉饰太平的假象,那么他就会成为被牺牲的祭品,这是维系表面稳定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而赵戾食堂的行为,以及他本身那夸张的异变,就注定了他活不了。 呵呵。 好戏,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丁字七号院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在一声粗暴的踹击下轰然碎裂。 木屑纷飞中,几名执法弟子如狼似虎的闯入。 院内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腐败甜腥与草药苦涩的恶臭,令人作呕。 院子角落,一个佝偻的身影蜷缩在阴影里,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正在腐烂的垃圾。 “赵戾!”为首的执法弟子厉声喝道,声音在死寂的院落中激起回响。 那身影猛的一颤,极其缓慢的抬起头。 饶是这些见惯了血腥场面的执法弟子,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那还是人脸吗? 曾经或许还算端正的五官,此刻已扭曲得不成样子。 紫黑色的血管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疯狂虬结,蜿蜒盘踞,像一条条狰狞的蜈蚣爬满了他的额头,脸颊,甚至钻入发际。 他的嘴唇干裂乌紫,微微开合,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涎水混合着暗红色的血丝,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背后的东西。 原本应该是脊柱的位置,此刻被两片嶙峋,沾满暗红血痂的骨翼所取代! 那骨翼像是从血肉中强行撕裂,穿刺而出的巨大骨刺,嶙峋的骨刺如同荆棘丛林。 随着他身体的每一次细微颤抖,脓血便从骨缝和皮肉破损处缓缓渗出,滴落在身下的泥土里,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腾起一丝丝带着恶臭的白烟。 “锁起来!用九幽玄铁链!”为首的执法弟子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厉声下令。 两名弟子立刻上前,动作粗暴的将沉重的,刻满镇邪符文的黑色锁链缠绕在赵戾身上,尤其是那对恐怖的骨翼根部。 冰冷的铁链接触到溃烂的皮肉,赵戾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骨翼无意识的扇动,带起一阵腥风,几滴脓血飞溅到靠近弟子的靴面上,瞬间腐蚀出几个小洞。 “带走!”一声令下,赵戾像一袋真正的垃圾,被粗暴的拖拽起来。 他的双脚无力的拖在地上,在布满尘土和污秽的地面,划出两道歪歪扭扭,混合着脓血与泥泞的痕迹。 执事堂前的广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外院。 弟子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惊疑,猎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将偌大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起伏。 “听说了吗?丁字院的赵戾…变成怪物了!” “真的假的?前几日食堂那毒雾…就是他喷的?” “千真万确!我师兄那天就在场,差点被那毒雾沾上,衣服都烂了!” “天哪…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修炼走火入魔了?” “谁知道呢…看着就不像人了…” 当赵戾被粗暴的拖拽到广场中央,暴露在无数道目光之下时,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随即又被更加汹涌的议论声浪所淹没。 “呕!那是什么味道!”有人捂住口鼻,脸色发白。 “我的天…他背上…那是骨头吗?还在滴脓!” “看他的脸!那些血管…像虫子一样在动!” “太可怕了…离远点!千万别沾上!” 鄙夷,惊恐,厌恶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密密麻麻的刺在赵戾身上。 他佝偻着,被九幽玄铁链紧紧束缚在冰冷的验邪柱上,那粗粝的石柱表面刻满了镇压邪祟的符文。 他试图蜷缩,试图将自己藏起来,但锁链和石柱将他牢牢固定,无处可逃。 执法长老在高台上站定,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赵戾身上。 “赵戾!你私修邪功,残害同门,传播恶疾,罪证确凿!玉简记录,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嗬…嗬…”赵戾猛的抬起头。 紫黑色的血管在他脖颈上疯狂跳动,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不…不是…我…没…有…邪…功……”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那是属于赵戾的最后一点挣扎,他想要辩解,想要揭露那植入体内的恐怖之物…… 然而,一声哀呼响起! “长老明鉴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哭喊,如同利刃般撕裂了广场上的喧嚣…… 第48章 染血的木牌 人群被分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扑倒在验邪柱前冰冷的石地上。 那是一个女弟子,穿着外院常见的青色衣裙,但此刻衣裙凌乱,沾满尘土,发髻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满是泪痕的脸上。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庞,正是色欲分身伪装的受害者,柳如烟! 她浑身颤抖,指着被锁在柱上的赵戾,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羞愤与绝望: “长老!各位师兄师姐!求你们为我做主啊!就是这个禽兽!这个怪物!他骗我!” “呜呜呜…他说他有一套秘法,能助我快速聚气,突破瓶颈…我…我一时糊涂,信了他的鬼话……” “谁知…谁知他把我骗到僻静处,就…就逼我与他双修,说什么…什么要借我元阴来镇压他体内的煞气!呜呜呜…我不从,他就用强…我…我…” 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肩膀剧烈耸动,仿佛承受着天大的委屈。 随即,她猛的撸起自己的衣袖,将一条白皙的手臂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啊!”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惊呼。 只见那本该光洁的手臂上,此刻竟也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紫黑色血管! 虽然远不如赵戾脸上的狰狞,但那诡异的色泽和走向,与赵戾身上如出一辙! 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如同疹子般的红点,正在血管网下隐隐浮现。 “就是这脏病!他传给我的!”女弟子哭喊着,声音尖利刺耳。 “自从…自从那日之后,我身上就开始发痒…越来越痒!皮肤下面像有虫子在爬!” “看!就是这样的东西!长老!求您为我做主!杀了这个邪魔!不然…不然弟子…弟子也没脸活了啊!呜呜呜呜…” 这突如其来的“人证”和“铁证”,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真是他传的!” “双修传病?太恶心了!” “果然是邪功!禽兽不如!” “离她远点!别被传染了!” “烧死他!烧死这个怪物!” 惊恐的浪潮席卷全场,人群如同躲避瘟疫般,哗啦一下向后退开一大圈,空地上只剩下那个女弟子和锁在柱上的赵戾。 鄙夷,唾弃,憎恶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几乎要将赵戾焚烧殆尽。 “不!!!” 一声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从赵戾喉咙深处炸开!那声音里蕴含着滔天的冤屈,极致的愤怒,被彻底践踏的尊严和无边无际的绝望! 他浑浊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如血,几乎要瞪裂眼眶! 柳如烟!是你!我和你究竟有何深仇大恨!竟如此害我! 赵戾全都明白了,当日醉枫林,就是这个合欢峰的柳如烟! 对自己做了什么,才让他变成如今这不人不鬼的样子!!! “嗬…呃啊!!!” 体内骤然爆发的,山崩海啸般的剧痛彻底碾碎! 柳如烟的指控和全场那滔天的恶意,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早已濒临极限的癌分身!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响起!赵戾背后那对嶙峋的骨翼,如同被无形的巨力从内部狠狠撕扯,猛的向外爆裂开来! 无数根尖锐的,长短不一的惨白骨刺,混合着大股大股腥臭,冒着黄绿色气泡的脓血,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而出! “啊!” “我的眼睛!” “快躲开!” 惨叫声此起彼伏! 靠得近的弟子猝不及防,被飞溅的脓血淋到,衣物瞬间被腐蚀出破洞,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冒起白烟。 更有倒霉者被激射的骨刺擦伤,鲜血直流。 整个广场乱作一团,惊恐的尖叫和痛苦的呻吟交织。 而此刻的赵戾,已经彻底不成人形。 他的身体在锁链中疯狂的扭曲,膨胀! 皮肤寸寸开裂,露出下面疯狂蠕动,增殖的紫黑色肉芽。 他张大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和骨骼断裂的脆响,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柳如烟,那眼神里,是无尽的怨毒,是滔天的恨意。 “我……我要……杀……了……” 赵戾竟想挣脱九幽玄铁链,朝柳如烟靠近! 色欲分身柳如烟见状,竟还挑衅般的向前跨了一步,笑吟吟的看着赵戾。 “啊啊啊啊……贱人……”赵戾嘶吼声中,带着无限的不甘与血泪。 高台上的执法长老面沉如水,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裁决之意。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狱,宣判了最终的结果。 “邪魔赵戾,罪证确凿,天理难容!魔躯焚灭,魂魄贬入寒潭狱,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戾那膨胀,扭曲,不断爆裂的躯体,终于达到了极限。 “嘭!” 一声沉闷的,如同烂西瓜爆开的巨响! 束缚他的九幽玄铁链哗啦落地。 原地只剩下一个不断蠕动,流淌着脓血和黄绿色粘液,散发着冲天恶臭的腐烂肉团。 肉团表面,依稀还能看到几片破碎的衣物残片,以及几根兀自颤动的,沾满污秽的惨白骨刺。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怒煞骨!那是炼飞针的上好材料!快抢啊!” 如同点燃了贪婪的引线,方才还惊恐后退的弟子们,此刻眼中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什么恐惧,什么恶心,在可能获取珍贵炼器材料的诱惑面前,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的!那根长的归我!” “滚开!是我先看到的!” “别挤!小心毒血!” 人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拥而上! 他们小心翼翼的避开仍在腐蚀地面的脓血,用布帛包裹着手,甚至直接用手套隔开,疯狂的争抢,捡拾着地上那些沾染了污血和碎肉的骨刺。 推搡,叫骂,争抢之声不绝于耳,场面混乱不堪。 没有人再看一眼地上那滩象征着赵戾最终结局的腐烂肉泥,仿佛那只是一堆等待清理的垃圾。 在混乱的人群脚下,一块小小的,边缘粗糙的木牌,被一只争抢骨刺时无意踢到的脚,从污秽的泥泞中翻了出来。 木牌被脓血浸透,上面用拙劣的刀工刻着的几个字“免费陪练”,此刻也被血污覆盖,模糊不清。 一只在广场边缘被血腥和腐臭吸引过来的瘦骨嶙峋的野狗,趁着混乱,悄无声息的溜了过来。 它警惕的看了看争抢的人群,又低头嗅了嗅那块散发着浓烈不祥气息的木牌,似乎犹豫了一下。 最终,饥饿和某种本能的驱使占了上风,它猛的叼起那块湿漉漉的木牌,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广场边缘的灌木丛中…… 广场上的喧嚣仍在继续。 执法弟子开始清理现场,用特制的符水冲刷着被脓血腐蚀的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和更浓烈的白烟。 人群渐渐散去,带着抢到的战利品和兴奋,三三两两的议论着刚才那惊悚的一幕。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好好的人,练什么邪功…” “就是,还祸害女弟子,死有余辜!” “不过…那骨刺确实不错,淬炼一下,说不定真能成一套好针…” “寒潭狱啊…听说那里连鬼都能冻碎…永世不得超生,啧啧…” 在人群的角落,莫宇早已褪去了执法堂弟子的伪装,恢复了那副平凡无奇的外院弟子模样。 他隐在人群中,冷眼看着那滩被符水冲刷,逐渐缩小的腐烂肉泥,看着那些兴奋讨论着骨刺用途的弟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的弧度。 有趣,这算人血馒头吗? 就在这时,几个弟子擦着他身边走过,兴奋的议论声飘入耳中: “…听说了吗?王师兄他们小队,好像在西边陨天坑深处,发现了一处新秘境!据说有金丹真君留下的痕迹!” “真的假的?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我二舅的表侄的邻居就在那队里!听说里面禁制重重,但宝贝肯定不少!” “我还听说一个更绝的独家消息!”另一个弟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 “那秘境…好像跟咱们玉清峰的玉峰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声音渐渐远去,后面的话语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莫宇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 第49章 奖励小痴女 藏书阁。 昏黄的灯光将莫宇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寂静中,只有他轻缓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走到最里侧一个靠窗的角落,这里光线最暗,也最不容易被人打扰。 远处执法堂方向隐约传来的喧嚣早已平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尽后只余下更深的沉寂。 他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悄然浮现。 赵戾的下场,是他精心策划的杰作。 从醉枫林的礼物埋设,到色欲分身的挑衅,以及最后执法堂的精准举报,每一步都踩在对方命门之上。 看着那嘴臭至极的家伙被锁链加身,押往验邪柱,听着他癫狂的呓语回荡在肃杀的大殿,莫宇心中有种肆意的痛快!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收拢。 “借刀杀人,操控命运……甚至无需亲自出手。”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这个残酷的修真世界同化。 曾经的道德底线,现代人的思维,在生存与复仇的压力下,正迅速变形。 为了报复那些将他视为棋子,随意摆布的人,他可以不择手段,利用一切,包括人性之恶,包括规则的漏洞。 这种认知,让他心底微微发寒,却又有一丝畸形的兴奋在滋生。 既然世界待我以刀俎,我为何不能成为执刀人? 玉清峰的血仇未报,玉浮月的阴影高悬,这点小小的胜利,不过是漫长复仇路上微不足道的一步喘息。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方才旁观时沾染的戾气尽数排出。 现在不是沉溺于自我剖析的时候。 他想起这次行动中的功臣。 “这次……干得不错。”莫宇低声自语,对象并非自己。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那片玄妙的意识空间。 意念微动,一道粉色的光芒在他面前骤然亮起,迅速扩散,凝聚,形成一个柔光流转的光茧。 数息之后,光茧如同绽放的花苞般消散,显露出其中慵懒曼妙的身影。 色欲分身甫一现身,便伸了个风情万种的懒腰,那曲线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惊心动魄。 她眼波流转,最终定格在莫宇身上,红唇勾起一抹足以让骨头都酥掉的笑意。 “嗯哼~主人,想我啦?” 她声音甜腻,迈着猫步,袅袅婷婷的向莫宇走来,裙摆开衩处,修长玉腿若隐若现。 莫宇看着这张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却柔化了所有棱角,媚态天成的脸。 心中也不得不承认这天赋分化出来的“自己”确实是个祸水。 “召唤人家出来,是想如烟了吗?还是说……终于想通,要和如烟玩点有趣的游戏了?” 她走到莫宇近前,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伸出涂着粉色蔻丹的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莫宇的胸口,吐气如兰。 如烟…… 莫宇感觉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小痴女入戏还挺深。 行吧,她总得有个名字,随她吧。 莫宇看着她:“这次赵戾的事,你做得不错。” 色欲分身的手指停在半空,脸上的媚笑更盛,带着一丝被夸奖的得意。 “哎呀,主人这是在夸我吗?人家好开心呢~” 她顺势半蹲下来,仰头看着莫宇,眼神亮晶晶的。 “那……主人打算怎么奖励如烟呢……” 她意有所指的舔了舔红唇,目光大胆的某个地方瞟去。 “……深入交流一下?” 莫宇:? 你咋骚话这么多? 还有,你蹲在地上是想干嘛?是要拉屎吗? 他压下心头一丝异样,俯视蹲在地上的色欲分身。 “既然立了功,自然要有赏,我要好好奖励一下你!” 毕竟这次色欲分身操控赵戾情绪,诱发赵戾的失控,并催化癌分身“畸变之花”爆发,把握得堪称完美,确实值得肯定。 然而,他话音刚落,色欲分身的反应却远超他的预期! “奖励!” 她发出一声惊喜的娇呼,媚眼如丝,瞬间变得水光潋滟。 她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兴奋剂,那股慵懒瞬间被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热情取代。 “主人!你终于开窍了!我等这一刻好久了!” 话音未落,蹲在地上的她,一双玉手快如闪电,直扑莫宇的腰带! 动作之熟练,意图之明确,简直令人发指! “卧槽!你踏马的干嘛?!” 莫宇亡魂大冒,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的一个后跳,脊背砰的一声撞在身后的书架上,震落几缕灰尘。 他双手死死拽住已经被扯下,露出半个屁股的裤腰带,脸上写满了惊怒交加。 “你踏马的干嘛扒我裤子!” “你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就没别的了吗!” 色欲分身没完全拽下莫宇的裤子,却也不恼,反而因为莫宇这激烈的反应和骂声更加兴奋起来。 她掩口娇笑,花枝乱颤:“咯咯咯~主人好凶哦~不过,你越是这样反抗,人家就越想奖励你呢~” 她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指尖甚至萦绕起一丝粉色的,充满诱惑气息的能量波动,作势又要扑上来。 “别害羞嘛,主人~让如烟好好侍奉一下您,好不好嘛?我会很温柔的,保证让主人您欲仙欲死……” “欲仙欲死你个头!给我站住!”莫宇头皮发麻,感觉比面对赵戾的拳头时压力还大。 “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色欲分身,语气悲凉。 “这段时间傲慢分身在玉清峰,天天晚上,我还要意识降临和病娇玉冰霜纠缠。” “那个病娇玉冰霜,天天跟个吸尘器似的,恨不得把我意识榨成干尸!搞得我本体元阳都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泻千里。” “这也就罢了!”莫宇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更加痛苦的表情。 “后面还有五个师妹,欠了一堆公粮要缴,每一滴元阳都弥足珍贵!” 莫宇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两头都在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位置,语重心长,甚至带着几分凄厉地说道。 “现在的我,每一滴元阳都珍贵得如同万年石钟乳!那都是我的命根子,我要是不护好这最后一点存货,哪天真的就GG了!” 宝贵的元阳,怎么能浪费在自己这个抖m痴女分身身上? 这跟左手倒右手有什么区别?还特么可能被反向榨干! 色欲分身撇了撇嘴,目光在莫宇的某个地方扫了一眼,小声嘀咕道。 “切,不行就不行嘛,找那么多借口……元阳什么的,挤挤总是有的嘛……” “你说什么?!”莫宇耳朵尖,瞬间炸毛。 “谁说我不行?” “我是为了可持续发展!是为了长远的未来!这是战略性的休养生息懂不懂!” 色欲分身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她歪着头,媚眼如丝的看着莫宇,红唇微嘟,脸上那期待和兴奋的光芒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嫌弃…… “切~” 她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轻哼,那眼神仿佛在说“主人你真没劲”,“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是是是,主人最厉害啦~” 色欲分身敷衍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一脸的兴致缺缺。 “那主人说的奖励到底是什么啊?既然不给肉吃,那别的我也没什么兴趣了。” 看着她这副瞬间变脸的模样,莫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分身虽然是自己的一部分,但这性格也太真实了点,完全继承了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莫宇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说道。 “行了行了,别摆出这副死样,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被关在意识空间里憋坏了。” 他顿了顿,正色道:“我的意思是,这次行动结束,给你放几天假。” “这段时间你不用回意识空间,出去浪吧!想去哪玩去哪玩,想吃什么吃什么,只要别给我惹出无法收拾的大乱子,其他的,随你便。” 听到这话,原本无精打采的色欲分身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神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真的?!” “真的。”莫宇没好气地确认道。 “不需要时刻待机?不需要听候调遣?” “只要我不主动召唤,这几天全是你的自由时间。” “耶!主人万岁!” 色欲分身欢呼一声,之前的幽怨瞬间一扫而空。 然后,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的穿过了藏书阁厚重的墙壁,瞬间消失在窗外茫茫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缕带着魅惑气息的香风…… 莫宇保持着背靠书架的姿势,僵在原的好几秒,才长长的,心有余悸的吐出一口浊气。 赶紧将滑落半个屁股的裤腰带,提了上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他低声哀叹,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前有玉清峰病娇师姐虎视眈眈,把他当工具人和充电宝。 后有自家分化出来的小痴女如狼似虎,时刻惦记着以下犯上! 上面还夹着玉浮月那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山。 这鬼地方,比他前世当社畜时面对绩效还要难顶!至少绩效不会扒他裤子! 第50章 毒士? 色欲分身已经化作那粉色的流光遁入夜色,去享受她难得的“假期”,而莫宇依旧保持着背靠书架的姿势。 他缓缓闭上双眼,并未急着起身,而是将意识沉入那片玄妙的思维空间。 从布局醉枫林,到色欲分身的挑衅,再到执法堂的举报,最后是广场上的惨烈爆裂,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画面,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回放。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 随着一遍遍的回放与推演,莫宇原本紧绷的眉头逐渐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狂喜。 他猛的睁开双眼,原本有些疲惫的瞳孔中,此刻竟爆射出两道摄人心魄的精光,在那昏暗的藏书阁角落里,亮得吓人。 “草!原来……原来老子已经这么猛了?!” 这一声低呼,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更多的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狂热。 在此之前,莫宇对于自己觉醒的这个【分身】天赋,认知其实相当粗浅。 癌分身?在他看来,就是一个能让他像蟑螂一样顽强苟活的保命符。 色欲分身?在莫宇的潜意识里,那不过是个用来搞搞情报,或者满足某些恶趣味的辅助角色。 傲慢分身?除了装逼气场全开,能短暂震慑他人外,似乎也就是个精神攻击的手段。 在他的认知里,这些分身各有各的短板,且缺陷明显。 癌分身必须接触才能寄生,色欲分身脆皮且战力低下,傲慢分身持续时间短。 在这个危机四伏,大能遍地的大爱宗,这点手段似乎只能让他勉强苟延残喘。 然而,今晚这一战,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不是她们弱,是我以前太蠢了!我不懂怎么用!” 莫宇的手指在冰凉的地板上无意识的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急促而兴奋。 “单个分身拎出来或许都不够看,别说玉浮月那种变态,就是对上赵戾这种外门恶霸,硬碰硬我大概率也是个死。” “但是……” 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是战术大师初窥门径时的顿悟。 “组合!关键在于组合!在于环环相扣的协同作战!” 这就像是场优雅的皮影戏。 色欲分身是什么? 是引线,是诱饵,是攻心的毒药!她利用赵戾的性格缺陷,精准的激怒他,操控他的情绪,让他失去理智,从而为癌分身的入侵创造了完美的“切口”。 而癌分身呢? 它是炸药,是病毒,是无孔不入的毁灭者! 它原本难以在战斗中直接接触到警惕的敌人,但因为色欲分身的铺垫,让自己撞上了枪口。 一旦癌分身完成寄生,那就不是简单的物理伤害,而是从基因层面上的降维打击! 至于莫宇本体? 他是那个躲在幕后的操纵者。 利用【小丑】词条的伪装能力,混迹于人群之中,不仅规避了风险,更是在关键时刻给予了致命的一击,举报。 这一击,利用的是宗门的规则,借的是执法堂的刀,兵不血刃的完成了最后的收割。 “色欲点火,癌分身爆破,本体补刀……这一套连招下来,赵戾哪怕是头铁如牛,也被炸成了渣!” 莫宇越想越觉得精妙,这种“1+1>2”,甚至“1+1+1>>3”的恐怖效果,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这不再是简单的修真斗法,这是降维打击!这是信息差的碾压! 就在莫宇沉浸在对自己战术的陶醉中时。 【宿主,不得不说,你这一套连环计使出来,还真有点东西。】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又似是调侃。 【这种阴损……咳,这种极具战术素养的布局,颇有古之毒士贾诩的风范啊。】 【为了弄死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你这又是美人计,又是生化武器,最后还来一招借刀杀人,简直是把人性这点弱点利用到了极致。】 莫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于系统的评价不以为意,反而引以为荣。 “毒士?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爱宗,当个君子只能变成肥料。” “毒士好啊,毒士才能活得久。”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只要能赢,手段脏一点又如何?”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死人可没机会跳出来指责我卑鄙。”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莫宇此刻的心态变化。 【不过,宿主,本系统还是要友情提示一下。】 【玩火者,必自焚。】 系统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色欲分身倒也罢了,顶多是让你名声上有点……嗯,你懂的。】 【但是癌分身……那玩意儿的本质是不可控的畸变与吞噬。】 【你今晚看到的,不过是它冰山一角的威力。】 【你确定,你真的完全掌控它了吗?】 【那种疯狂的增殖,那种对血肉的贪婪,一旦失控,第一个被反噬的,可能就是作为宿主的你。】 莫宇闻言,眼中的狂热并未消退,反而更加炽烈。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心念微动,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猩红细丝从指尖探出,如同一条微型的毒蛇,在空气中嗅探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怕个卵!” 莫宇轻蔑一笑,五指猛的收拢,将那缕细丝捏在掌心。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老子手里最利的刀!刀若不快,怎么杀人?” “至于反噬?呵,如果连自己的天赋都驾驭不了,那我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赵戾只是个开始……这把刀,还需要更多的血来磨砺!”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甚至带着一丝赌徒般的疯狂。 在这残酷的环境下,他宁愿驾驭魔鬼,也不愿做待宰的羔羊。 而且,莫宇的自信并非盲目。 在刚才的复盘中,除了战术上的成功,他还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更为惊人的变化,一个关于癌分身成长的秘密。 他闭上眼,将意识完全集中在那刚刚回归体内的癌分身组织上。 原本,癌分身只是一团混乱,无序,充满了破坏欲望的畸变细胞。 但在吞噬并彻底“转化”了赵戾之后,莫宇清晰的感觉到,这团细胞似乎发生了一种质的飞跃。 如果说之前的癌分身是一群饥饿的野狗,那么现在,这群野狗似乎吃饱了,变得更加强壮,甚至……更加聪明了一些。 “增强了……竟然真的增强了!” 莫宇细细感应着体内那股涌动的力量。 那不是简单的数量增加,而是一种本质上的强化。 那些在赵戾体内生根发芽的孢子,不仅仅是破坏了他的机体,更是在那个过程中,将赵戾辛苦修炼多年的“怒气”,甚至是他的血肉精华,全部当成了最顶级的养分,疯狂的吞噬! 赵戾修炼的是“嗔怒道”,他的灵力中充满了暴虐与破坏的因子。 而这些因子,被癌分身吸收后,竟奇迹般的与癌细胞的特性完美融合,赋予了癌分身一种全新的特性【狂暴侵蚀】。 现在的癌分身组织,不仅拥有原本的恐怖增殖能力,更带上了一丝类似“怒气”的爆破属性。 一旦侵入敌人体内,除了物理层面的吞噬,还能引发能量层面的爆炸与紊乱! “这就是……吞噬进化的力量吗?” 莫宇心中震撼不已。 他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天赋,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它不仅仅是一个不死的肉盾,更是一个可以通过掠夺他人一切来不断进化的怪物! 赵戾,这个可怜的家伙,不仅成了莫宇复仇的祭品,更成了癌分身第一次进化的“经验大礼包”。 然而,随着对癌分身变化的深入剖析,莫宇也冷静了下来,他发现了一个必须正视的巨大局限,或者说是代价…… 第51章 工具人 “能量守恒定律,在这个修真世界依然起作用啊……” 莫宇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发现,无论是癌分身的高速再生,分裂孢子,还是那种恐怖的畸化变异,都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能量。 在之前的策划中,因为有赵戾这个“活体充电宝”在,癌分身可以肆无忌惮的吞噬他的血肉来维持自身的高速运转,所以效果才那么炸裂,场面才那么恐怖。 赵戾就像是一根燃烧的蜡烛,点燃了癌分身这场大火。 但是,现在赵戾已经灰飞烟灭了。 那些回收回来的癌分身组织,现在正静静的蛰伏在莫宇的体内。 莫宇尝试着催动它们进行一次小规模的增殖,瞬间,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仿佛身体被掏空了一般。 “嘶……”莫宇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微发白。 “没有外来养分的时候,癌分身要想活动,消耗的……竟然是我本体的能量!” 这是一个很现实也很残酷的逻辑。 癌分身寄生在莫宇身上,莫宇就是它的宿主。 当它没有外食可吃时,它就只能消耗宿主的养分,也就是莫宇的气血,甚至是生命力! “这特么就是个双刃剑啊!” 莫宇心中暗骂。 如果不能持续给这玩意儿提供足够的食物,这东西迟早会把他这个本体给吸干! 但转念一想,莫宇又释然了,甚至从这种看似不利的局限中,品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等等……这难道不正是‘工具人’的完美定位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癌分身在赵戾身上时,是掠夺者,是毁灭者。 但在他莫宇身上,因为受到天赋规则的绝对压制,它无法反噬本体,只能乖乖的充当一个“转化器”和“储备库”。 它消耗莫宇的养分,是为了维持存在和随时待命。 而一旦莫宇需要,它又能瞬间将储存的,或者掠夺来的能量,反哺给莫宇,或者为莫宇抵挡致命的伤害。 “也就是说,癌分身其实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延伸。” 莫宇的思路彻底打开了。 “它的强大,就是我的强大!它吞噬了别人增强了自己,实际上就是增强了我这个本体的底蕴!” “只要我能提供足够的能量,或者带它去‘吃自助餐’,它就能无限进化,而我……就能坐享其成!” 这种“本体绝对压制”的规则,让莫宇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癌分身再强,再诡异,在他面前,永远只能是那个最听话,最好用的工具人! “工具人定位实锤了!既如此,那我就要当好这个剥削……咳,这个英明的管理者!” 想通了这一层,莫宇眼前的迷雾瞬间消散,一条清晰的变强之路在他的脚下铺开。 他缓缓踱步至窗前,推开窗棂,望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空,寒风吹拂着他的脸庞,让他更加清醒。 “接下来的路,已经很明确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晃动。 “第一件事,也是最紧迫的事,养蛊!” 既然癌分身的强大可以快速反馈给本体,解决他目前修为低微的困境,那么他就必须尽可能的去提升癌分身。 “光靠我自己这点微薄的气血去喂养它,太慢,也太蠢了。” 莫宇的目光变得幽深。 “我需要寻找高能量的物质,或者……强大的猎物。” 大爱宗内,这样的猎物或许不好找,且容易暴露。 但这个世界如此广阔,妖兽,灵矿,甚至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修士…… 在莫宇眼中,此刻都化作了一一个个行走的经验包。 “得想办法搞点外快了,无论是灵石,丹药,还是特殊的血肉精华,只要能让癌分身进化,我都得弄到手。” 他心中暗自盘算着,或许可以利用藏书阁的便利,查查有什么适合练级的地方。 “第二件事……” 莫宇的目光投向了西方,正是陨天坑方向。 刚才在广场人群中,他那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条不起眼,却可能至关重要的信息。 “秘境……金丹真君……玉清峰峰主……” 莫宇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弧度中带着三分好奇,七分算计。 “呵呵……” 他回想起自己在玉清峰的悲惨经历,想起了那个高高在上,视他如蝼蚁的玉浮月。 那个女人,神秘,强大,且似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而那个所谓的“金丹真君留下的痕迹”,以及它与玉清峰峰主“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在熟读网文套路的莫宇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了一幅狗血而又充满机遇的画面。 “玉浮月……金丹真君……” 莫宇低声呢喃,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在某些偏僻杂记中看到的一则关于玉浮月的模糊记载。 她似乎,有一位早逝的兄长,且那位兄长,曾是惊才绝艳的金丹大修!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莫宇的心跳陡然加速。 如果那个秘境真的与玉浮月的哥哥有关,如果里面真的留有那位金丹真君的遗物或者传承…… “那这就不仅仅是一个秘境了,这是一个针对玉浮月的绝杀局!也是我【小丑】词条真正的舞台!” 试想一下,如果他能深入那个秘境,获取那位“哥哥”的详细信息,甚至得到他的信物,功法气息……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莫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但这只是猜测,还需要确凿的证据。 “必须去查清楚!不管那个秘境里有什么,我都得去插上一脚。” 他转身,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沉寂的书架。 藏书阁,这座巨大的知识宝库,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枯燥的打工之地,而是他获取情报,筹备复仇的军火库。 “今晚不睡了!” 莫宇撸起袖子,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我要把关于那个秘境,关于玉浮月,关于她那个哥哥的所有资料,哪怕是只言片语,都给翻出来!” “赵戾只是个开胃菜……” 第52章 怒种 就在莫宇准备起身,去翻阅关于“陨天坑”和“金丹真君”的资料时,异变突生。 “嘶……” 莫宇猛的捂住自己的左脸颊,眉头紧锁。 那里,脸部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仿佛皮下有什么活物正在疯狂的顶撞,蠕动,试图破皮而出。 紧接着,一股灼烧般的刺痛感从那个位置炸开,顺着面部神经瞬间蔓延至整个头颅,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怎么回事?癌分身反噬了?不对啊,他完全受我压制……” 莫宇心中一惊,连忙感知,同时迅速唤出系统面板。 光屏在他眼前展开,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面板,瞳孔骤然一缩。 在原本干净的个人状态栏上,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个正在闪烁的猩红色负面状态! 【负面状态:怒种(激活中……)】 “怒种?什么鬼东西?” 莫宇的心脏猛的跳漏了一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那行字迹突然开始扭曲,模糊,仿佛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强行抹除。 紧接着,面板上的【修为】一栏发生了剧烈的跳动。 原本因为天赋特性而一直显示为“无”的修为栏,此刻竟然浮现出了字迹。 【修为:暴怒之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躁,毁灭欲,随着这行字的出现,瞬间充斥了莫宇的脑海。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只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草!冷静!给老子冷静!” 莫宇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行维持着一丝清明。 他死死盯着面板,只见那【暴怒之气】的字样并没有停留太久,仅仅维持了数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吃掉了一样,颜色迅速变淡,最终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面板最下方,【天赋】一栏下方多出一行字! 【分身】:依性而发,各司其命。 癌分身:已分化。 傲慢分身:已分化。 色欲分身:已分化。 在那一列熟悉的分身列表之下,一行新的字迹,缓缓浮现…… 暴怒分身:可分化。 随着这行字的定格,莫宇脸颊上的剧痛和抽搐瞬间消失,脑海中那股几欲发狂的暴躁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呼……呼……” 莫宇大口喘着粗气,扶着身旁的书架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面板上那崭新的“暴怒分身”选项,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人,和一个场景上。 赵戾。 练气坊。 那个满嘴喷粪,如同疯狗一般对他进行极致羞辱的壮汉。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莫宇猛的抬起头,眼中的震惊逐渐转化为一种后怕,继而是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个王八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根本不仅仅是在嘴臭和羞辱我……他是在对我下种!”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莫宇顾不上休息,立刻转身扑向身后那堆关于旁门左道和邪门功法的典籍。 有了具体的关键词“怒种”,查阅起来就方便多了。 半个时辰后,莫宇在一本残破不堪的《南疆蛊煞异闻录》中,他找到了零星的,关于类似“种怒”之术的记载。 “……南海有异术,曰‘种怒’。” “……‘种怒’术,嗔怒道之阴毒秘术。” “施术者需以自身怒气为引,辅以极尽羞辱之能事,激起受术者心中极致之愤恨。” “若受术者心神失守,暴怒攻心,则怒种入体,潜伏于经脉窍穴之中……” “……此种无形无质,平日不显,唯待受术者情绪激动之时,便会暗中汲取其精气神,转化为纯粹之怒气。” “待怒种成熟,施术者可随时收割,称为‘怒收’……” “……欲解此术,极难。” “寻常清心净神之法,仅能暂缓其滋长,难断其根。除非施术者身死道消,或受术者修为远超施术者,以绝对力量强行逼出……” “……亦有偏门记载,提及若受术者意志坚韧,或可借某种特殊契机,将计就计,反客为主,化怒种之力为己用……然此法凶险万分,九死一生,多流于传说……” 虽然记载中的名称略有差异,但基本可以确定,赵戾对他施展的,就是此类邪术! “怒收”…… 自己差点在无知无觉中,就成了一株被他人预定收割的“人形大药”! “好一个赵戾!好一个嗔怒道!” 莫宇咬牙切齿,眼中寒芒闪烁。 当时自己确实被骂破防了,怒火攻心,正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被赵戾神不知鬼不觉的种下了“怒种”。 但紧接着,莫宇的嘴角又勾起了一抹弧度。 “可惜啊,赵戾,你千算万算,没算到老子是个挂逼。” “更没算到,你会死得这么快,这么惨!” 按照记载,怒种与施术者之间有着微妙的联系。 施术者含恨而死,怒种便会逆转,吸纳施术者散于天地的怒气反哺宿主。 刚才赵戾在广场上惨死,滔天的怨气被怒种吸收,本该撑爆莫宇,却被他的霸道天赋一口吞下,直接转化成了开启第四分身的钥匙! “这算什么?杀人诛心还带爆装备的?” 莫宇忍不住笑出声,合上书卷。 “此地不宜久留,得找个地方试试这新分身。” 藏书阁毕竟是宗门重地,人多眼杂,甚至可能有高阶修士的神识扫视,在这里弄出一个暴怒的怪物来,那是找死。 莫宇迅速整理好衣衫,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藏书阁。 他一路避开巡逻的弟子,专门往荒僻的地方钻。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他来到了文曲峰后山的一处枯寂幽谷。 这里乱石嶙峋,杂草丛生,因为地势低洼且灵气稀薄,平日里连鬼影都见不到一个,正是杀人越货……不对,是实验分身的绝佳之地。 夜风呼啸,枯草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莫宇站在一块巨大的青石后,确认四周无人后,深吸一口气,直接坐下。 “来吧,让我看看,这吸收了赵戾全部怒火与精华的‘暴怒’,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心念一动,天赋启动! “分化!暴怒分身!” 第53章 暴怒分身 轰! 随着指令的下达,莫宇感觉自己的体内深处仿佛有一座火山骤然喷发。 一股灼热到令人窒息的气流,顺着他的经脉疯狂奔涌,瞬间冲破了百会穴,在他的面前汇聚。 那不是光芒,那是一团翻滚的,如同岩浆般粘稠的暗红色血雾! 血雾之中,传来了一阵阵令人心悸的低吼声,像是被囚禁了千年的凶兽即将破笼而出! 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剧烈扭曲,枯草在瞬间卷曲焦黑。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猛然炸响,在幽谷中回荡。 血雾骤然收缩,然后猛的炸开! 一个魁梧的身影,重重的砸在了乱石堆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脚下的岩石瞬间崩裂。 莫宇借着月光定睛看去。 那是一个身形比赵戾还要高大几分的壮汉,肌肉线条如同刀削斧凿一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皮下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燃烧的岩浆。 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暴起,如同狰狞的蜈蚣盘踞在全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熊熊燃烧的血色火焰! 那眼神中没有任何理智,只有无穷无尽的暴怒,以及想要摧毁一切活物的疯狂本能! 这就是,暴怒分身! “吼!” 暴怒分身刚一落地,那双燃烧着血火的眼睛就死死锁定了面前唯一的活物,莫宇本体。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交流。 他就像是一头完全失控的疯狗,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后腿猛的一蹬地面,带着足以撕裂空气的恐怖劲风,朝着莫宇狠狠扑来! 那一拳挥出,空气都被压缩出了爆鸣声,直取莫宇的面门! 这是真的要杀人! “哼,反了你了!” 莫宇坐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看着那只在瞳孔中不断放大的暗红色拳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既然是我分化出来的东西,那就得给老子守规矩!” 就在那只拳头距离莫宇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那灼热的劲风甚至已经吹起了莫宇额前的碎发时。 “跪下!” 莫宇口中轻吐二字。 嗡! 一股源自灵魂层面,绝对不可违抗的规则之力,瞬间降临在暴怒分身的身上。 这是天赋赋予本体的绝对统御权! “吼……呃啊!!!” 暴怒分身发出一声极度不甘的怒吼,那只足以轰碎巨石的拳头,硬生生的停在了莫宇的鼻尖前,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青筋如同小蛇般乱窜,暗红色的皮肤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渗出了丝丝血珠,他在拼命抵抗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命令。 他想要挥拳,想要撕碎眼前这个让他感到极度厌恶的“主人”,他是不羁的狂风,是肆虐的洪水,他不甘心臣服! “还想反抗?” 莫宇眼中寒光一闪,心念再次一动,加大了压制的力度。 “我让你!” “跪下!” 轰! 这一次,无形的重压仿佛一座泰山般轰然压下。 “咔嚓!” 暴怒分身的膝盖重重的砸在了碎石地上,硬生生的跪在了莫宇面前! 即使是跪着,他依然昂着头,那双燃烧着血火的眼睛死死瞪着莫宇,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像极了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恶犬。 “啧,这脾气,真是够爆的。” 莫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走到暴怒分身面前。 他伸出手,拍了拍暴怒分身那滚烫且坚硬如铁的脸颊,哪怕手指被烫得微微发红也不在意。 “我知道你想杀我,想杀光这里的一切。” 莫宇盯着那双血眼,声音平静而冷酷。 “这就是你的本性,也是我赋予你的力量源泉。” “我不需要你温顺,不需要你理智,甚至不需要你有人性。” “但是,记住一点。” 莫宇的手指猛的用力,扣住了暴怒分身的下巴,强迫他抬得更高。 “链子,在我手里。” “我让你咬谁,你就咬谁,我不让你动,你就得给老子趴着!” 暴怒分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但在绝对的规则压制下,他眼中的血火虽然依旧狂暴,却不得不低下了那颗高昂的头颅,表示了臣服。 “这就对了。” 莫宇满意的松开手,退后两步,重新打量起这具新的分身,心中开始快速盘算起自己目前的战力配置。 “傲慢负责装逼控场,色欲负责情报魅惑,癌负责回复……” 莫宇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暴怒分身身上,看着那充满毁灭欲望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现在有了你……” “没有花里胡哨的技巧,没有阴谋诡计,只有纯粹的力量,纯粹的破坏。” “如果说癌分身是让人绝望的沼泽,那你就是摧毁一切的战锤。” “你就负责,正面硬刚!” 莫宇越想越觉得这个配置完美。 坦克,控制,刺客,以及现在最缺的——强力输出! 有了这个暴怒分身,他终于有了正面对抗强敌的底气,以前遇到硬茬子只能靠阴招…… 现在?不好意思,老子直接放狗咬人! “赵戾那个蠢货,修炼什么嗔怒道,结果把自己练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还便宜了我。” 莫宇心中冷笑。 “以后,就叫你‘疯狗’好了。” 莫宇随口给这个分身起了个贴切的名字。 暴怒分身似乎对这个名字很不满意,又是一声低吼,但在莫宇的一个眼神下,立马闭上了嘴。 夜风更凉了,莫宇抬头看了看天色。 “傲慢在玉清峰当卧底,色欲出去野了,现在手里有了疯狗这张底牌……”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本关于“陨天坑”的拓印本,借着月光再次审视那模糊的地图。 “玉清峰……金丹真君……玉浮月的哥哥……” “还有那个所谓的秘境。”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仿佛一只正在编织大网的蜘蛛。 莫宇将拓印本收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时刻准备暴起的疯狗,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小丑】词条在他的意念中微微颤动。 “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挥手将暴怒分身收回体内,转身大步走出了幽谷。 第54章 万秽坑 藏书阁的夜,十分安静。 莫宇坐在书案前,手里虽然捧着一本《大爱宗地理志》,但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在发愁,愁得脑仁疼。 “能量……能量……” 他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自从发现了癌分身那“工具人”的本质后,一个严峻的现实摆在了他面前:这玩意儿就是个无底洞! 虽然癌分身能通过吞噬进化,反哺本体,让他这个废柴也能拥有恐怖的战力。 但前提是,得喂饱它! 赵戾那样的“人形大药”毕竟是少数,而且杀人越货这种事,干一次两次那是替天行道,天天干,怕是嫌执法堂的验邪柱不够用。 “得找个量大,管饱,还不容易引起注意的地方……” 莫宇的目光在地理志上游移,最终定格在了丹霞峰后山的一个不起眼的标注点上,万秽坑。 旁边有一行小字批注:“丹霞峰炼丹之余,废丹,药渣,试药毒虫尸体及生活秽物倾倒之处,毒气缭绕,生人勿近,鸟兽绝迹。” “万秽坑……” 莫宇喃喃自语,眼睛却越来越亮,嘴角逐渐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在那行充满警示意味的批注里,他看到的不是危险,而是一桌丰盛到极点的“满汉全席”! 废丹?那是能量! 药渣?那是营养! 毒虫尸体?那是蛋白质! 哪怕是那些剧毒无比的废液,对于拥有无限适应和进化能力的癌分身来说,也不过是口味稍微重一点的饮料罢了! “这不是垃圾场,这特么是自助餐厅啊!” 莫宇猛的合上书卷,眼中闪烁着绿光。 “而且,谁会闲着没事去盯着一个倒垃圾的粪坑?绝对的安全,绝对的隐蔽!” “癌分身,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 月黑风高夜。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避开了巡逻弟子的视线,悄无声息的摸进了丹霞峰的后山禁地。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药香,焦糊味,腐烂臭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酸爽味道就越发浓郁。 哪怕莫宇提前用布条塞住了鼻子,那股味道还是顺着每一个毛孔往身体里钻,熏得他脑仁一阵阵发胀。 “呕……这味道,比赵戾那小子的口气还冲……” 莫宇强忍着干呕的冲动,终于在一片枯死的黑树林后,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万秽坑”。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深坑,直径足有百丈。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坑底积攒着厚厚的一层……不可名状之物。 那是五颜六色的废弃丹药泥浆,混杂着漆黑的药渣,还有无数奇形怪状,早已腐烂发胀的毒虫尸体。 坑底不时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气泡,“咕嘟”一声破裂,喷出一股绿色的毒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剧毒的沼泽,生命的禁区。 “好家伙……丹霞峰看着光鲜亮丽,背地里拉的屎全堆这儿了。” 莫宇站在坑边,看着这犹如地狱绘卷般的场景,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兴奋得搓了搓手。 “去吧,皮卡丘……不对,去吧,我的癌细胞们!” 他伸出手掌,对着那恶臭熏天的深坑,心念一动。 掌心裂开一道细缝,一团猩红色的,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的粘稠组织,缓缓蠕动而出。 它们似乎也感应到了下方有点恶心的能量,竟然兴奋的颤抖起来,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啪嗒。” 那团癌分身组织脱离手掌,坠入了下方的万秽坑中。 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油锅。 起初,并没有太大的动静,只有落点处冒起了几缕白烟,那是剧毒废液正在腐蚀癌组织的表面。 但仅仅过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落点周围的废液突然开始剧烈沸腾! 原本被腐蚀的癌组织不仅没有消亡,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表面瞬间进化出了一层角质般的薄膜,抗住了剧毒的侵蚀。 紧接着,便是疯狂的,呈指数级的增殖! 肉眼可见的,一抹猩红开始在那些五颜六色的污秽中蔓延。 它们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贪婪的刺入那些废丹,药渣,腐尸之中,疯狂的汲取着其中的每一丝残存药力和能量。 “咕嘟……咕嘟……” 原本死寂的深坑,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那层猩红色的“地毯”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剧毒的汁液,还是坚硬的药渣,统统被包裹,分解,吞噬! 这是一场微观层面的掠夺战争,也是一场宏观层面的饕餮盛宴。 莫宇站在坑边,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股虽然驳杂,混乱,但却无比充沛的热流,正顺着他和癌分身之间的神秘联系,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 “爽!” 莫宇忍不住低吼一声,这种不需要自己辛苦修炼,只要挂机就能涨经验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随着吞噬的进行,癌分身似乎也在发生着某种奇异的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单纯的血肉组织,为了适应这万秽坑中千奇百怪的剧毒和药力,它开始变异。 有的部分长出了类似于植物的根须,专门吸收药渣中的土木之气; 有的部分长出了类似于昆虫的口器,专门啃食那些坚硬的毒虫甲壳; 还有的部分则化作了半液态的强酸体,与坑底的毒水互相消融,同化。 整座万秽坑,正在逐渐变成癌分身的温床,变成它身体的一部分。 而作为本体的莫宇,此刻更是爽得头皮发麻。 那涌入体内的热流越来越强,不仅冲刷着他的经脉,壮大着他的气血,更是在某种奇异规则的引导下,开始向他的背部汇聚。 “嗯?这感觉……” 莫宇眉头一皱,突然感到背后的肩胛骨传来一阵剧烈的瘙痒和刺痛。 这感觉并不陌生,当初赵戾异变时,似乎也是这种征兆。 “难道……” 莫宇心中一动,不仅没有阻止这股力量的汇聚,反而主动引导着体内更多的气血向背部涌去。 “赵戾那废物是因为无法控制,所以变成了长骨刺的怪物。” “但我不同,我有绝对的统御权!癌分身所有的进化,都必须在我的规划之下!” “给我……凝!” 随着莫宇的一声低喝。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生长声从他背后传来。 但他并未感到痛苦,反而有一种打破了某种枷锁的畅快感。 “撕拉!” 他背后的衣衫瞬间碎裂。 一对巨大的,通体呈现出惨白玉色,其上流转着淡淡血纹的骨翼,猛然从他背后伸展而开! 这对骨翼与赵戾那对挂着烂肉,流着脓血的恶心玩意儿截然不同。 它干净,利落,线条流畅且充满了致命的美感。 每一根骨骼都如同千锤百炼的精钢,骨翼边缘更是锋利如刀,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这不仅仅是飞行工具,更是两柄长在背后的绝世凶兵! “这才是……真正的完全体!” 莫宇感受着背后这对骨翼传来的力量感,心中狂喜。 这是癌分身吞噬了赵戾的基因,又在万秽坑中汲取了无数废丹药力后,经过天赋优化,提纯,最终反馈给他的进化成果! “试试看!” 莫宇心念一动。 呼! 背后的骨翼猛然一振,带起一阵狂风。 他的身体瞬间腾空而起,如同一只巨大的夜枭,直冲云霄! “飞了!老子会飞了!” 莫宇在空中肆意翱翔,这种摆脱地心引力,俯瞰大地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长啸。 凭借着癌分身的进化,做到了肉身飞行! “这就是挂逼的快乐吗?” 莫宇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目光锁定了下方不远处的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巨石。 他眼神一凝,身形在空中猛的一个折转,借着俯冲的惯性,背后右侧的骨翼如同铡刀般横扫而出! “斩!”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纯粹的速度和锋利。 “嗤!” 一声轻响。 莫宇的身影从巨石旁一掠而过,重新冲上高空。 片刻后。 轰隆! 那块坚硬无比的青罡岩巨石,从中间平滑的错开,上半截轰然滑落,切口处光滑如镜! “嘶……这锋利度,堪比法器了吧?” 莫宇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骨翼,满意到了极点。 可攻可守,可飞可逃。 这趟万秽坑,来得太值了! 他重新落回坑边,看着下方还在不知疲倦的吞噬着垃圾的癌分身“肉毯”。 此刻,原本堆积如山的污秽物,已经被吞噬了一些,某些区域露出了下面黑褐色的岩石。 “好孩子,真不挑食。” 莫宇赞许的点了点头,就像是在看自家勤劳肯干的老黄牛。 “既然这里这么适合你,那你就先留在这儿自助吧。” “我就不打扰你用餐了。” 莫宇意念一动,给坑底的癌分身下达了一个“潜伏,吞噬,分裂”的长期指令。 然后,他收起背后的骨翼,那对巨大的翅膀仿佛液化了一般,迅速融入他的背部,重新化作正常的肌肤,只留下两道淡淡的,如同纹身般的血色印记。 做完这一切,莫宇整理了一下衣衫,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心满意足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万秽坑底,那层看不见的猩红,还在无声无息的蔓延,将丹霞峰多年来积攒的“底蕴”,一点点转化为莫宇变强的资粮…… 第55章 丹霞峰的“偷屎贼”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多天。 丹霞峰,作为大爱宗炼丹重地,每日产出的废料数以吨计。 这日清晨,两名负责倾倒废料的杂役弟子,推着满载着药渣和废液的独轮车,哼哧哼哧的来到了后山万秽坑。 “唉,真是倒霉,这倒垃圾的活儿又轮到咱哥俩了。” 其中一个瘦高个弟子抱怨道,一边说着,一边熟练的掏出两块浸了药水的厚布,递给同伴一块,自己捂住口鼻。 “这万秽坑的味道,闻一次能少活三年!真不知道宗门怎么也不想个法子处理一下……” 另一个矮胖弟子接过布条系好,瓮声瓮气的说道:“行了,别抱怨了,赶紧倒完赶紧走,这鬼地方阴森森的,我总觉得瘆得慌。” 两人推着车来到坑边,正准备像往常一样,闭着眼睛把车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下去。 然而,当那个瘦高个弟子无意间往坑底瞥了一眼时,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二胖……你……你掐我一下。” “干啥?你有病啊?”矮胖弟子不耐烦的说道。 “不……不是……你看这坑里……” 瘦高个弟子的声音都在颤抖,指着下方的深坑。 “坑里咋了?不就是一堆屎尿屁和烂药渣……卧槽?!” 矮胖弟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下一秒,他也爆出了一句粗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那原本应该堆积如山,恶臭熏天,五颜六色的万秽坑…… 此刻竟然……空了?! 是的,空了! 除了坑壁上还残留着一些陈年的污渍外,坑底那些积攒了多年的废丹,药渣,毒虫尸体,甚至连那绿油油的毒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露出了坑底那被舔舐得干干净净,甚至有些发亮的黑褐色岩石! 整个万秽坑,干净得就像是被狗舔过……不,就算是狗也没这么好的胃口啊! “这……这特么见鬼了?” 矮胖弟子哆嗦着说道:“那些垃圾呢?那些毒水呢?难不成万秽坑下面漏了?” “漏个屁!这下面是整块的青岗岩!” 瘦高个弟子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惊恐。 “这……这得是什么东西,才能在半个月里,把这么多年的垃圾全给吃了?” “该不会是……有什么专门吃垃圾的妖兽出世了吧?” 两人面面相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连垃圾都不放过,这得是多饥渴的妖孽啊! 两人连车里的废料都不敢倒了,推着车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出事了!出大事了!万秽坑被人偷了!!” …… 这件事,以一种极其离谱的速度,迅速传遍了整个大爱宗。 起初,谣言的版本还比较“正常”。 有人说,是丹霞峰出了内鬼,有人偷盗废丹,试图从里面提炼残存的药力。 “这年头,穷疯了的人多了去了,废丹虽然有毒,但炼一炼也不是不能吃……” 但很快,这个说法就被推翻了。 因为就算要提炼废丹,也不至于把那一坑的剧毒药渣和腐烂虫尸也给偷走啊!那玩意儿除了恶心人还能干啥? 于是,谣言开始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听说了吗?丹霞峰后山出了个变态!专门偷药渣!” “药渣?那有什么好偷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邪修练功,就需要这种至阴至秽的东西……” 再后来,随着消息的层层转述和添油加醋,再加上万秽坑里确实倒了不少弟子的生活秽物,咳,就是屎尿。 谣言终于彻底崩坏了。 藏书阁内。 正是午休时分,几个来借阅典籍的弟子凑在一起,神秘兮兮的八卦着。 “哎,你们听说了那个最新的版本吗?” 一个长着雀斑的小弟子压低声音说道,脸上带着一种既恶心又兴奋的表情。 “什么版本?快说快说!” “据丹霞峰内部可靠消息!那个偷东西的贼,根本不是为了废丹,也不是为了药渣……” 雀斑弟子左右看了看,才用气音说道。 “他是为了……偷屎!” “偷……偷屎?!” 周围的几个弟子瞬间炸锅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真的假的?这世上还有这么变态的人?” “千真万确!你想啊,万秽坑里最多的不就是那玩意儿吗?现在全没了!不是偷屎是偷啥?” “呕……别说了,我有画面了……” “据说啊,那是个修炼了‘五谷轮回神功’的绝世邪修!专门吸取那啥的精华来修炼……现在丹霞峰的师兄师姐们都不敢去茅房了,生怕拉着拉着被人把……咦惹!” “太可怕了!太变态了!这大爱宗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 不远处,正在假装整理书籍的莫宇,听着这群人的议论,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手里的鸡毛掸子停在半空,嘴角疯狂抽搐,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便秘了三天又被人强行灌了一斤巴豆一样精彩。 “偷……偷屎贼?” 莫宇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呈直线飙升。 他明明是在帮宗门处理环保问题! 他明明是在进行高大上的生物能量转化实验! 他明明是在养蛊进化,追求力量的巅峰! 怎么到了这帮孙子嘴里,就成了修炼“五谷轮回神功”的偷屎贼了?! “神特么五谷轮回神功!” 莫宇在心里疯狂咆哮,恨不得把手里的鸡毛掸子塞进那个雀斑弟子的嘴里。 “老子是癌变!是进化!是吞噬!不是掏粪工!!” “造谣!这是赤裸裸的造谣!我要发律师函……不对,我要去执法堂告你们诽谤!” 然而,他也只能在心里无能狂怒。 毕竟,万秽坑确实空了,这口锅,除了那个并不存在的“偷屎贼”,好像还真没人背得动。 “这破宗门……没法待了。” 莫宇无力的扶着书架,欲哭无泪。 他看着自己那双在背后已经完全隐形的骨翼,心中那份刚刚获得力量的喜悦,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偷屎”名号冲刷得干干净净。 “以后要是被人知道这事儿是我干的……” 莫宇打了个寒颤,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御空飞行,威风凛凛,结果下面的人指着他大喊:“看!那个飞在天上的偷屎贼!” “……” 莫宇默默的捂住了脸。 “算了,这马甲……这辈子都得捂死了。” “谁敢扒我这层马甲,我就让癌分身去他家茅房蹲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崩坏的心态,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正事上。 虽然名声有点臭,但实力的提升是实打实的。 有了万秽坑这个源源不断的能量补给站,癌分身已经一定程度成型,甚至还在不断壮大。 他莫宇,已经有了真正入局的资本。 “接下来……” “玉清峰那边算算,也到时间了……” 第56章 精神分裂的肾虚公子 夜。 大爱宗外门一处偏僻的废弃矿坑旁,这里的环境虽然比不上丹霞峰后山的万秽坑那般“富饶”,但也堆积了不少炼器剩下的废渣和被淘汰的劣质灵材。 莫宇正蜷缩在一块巨大的废弃矿石后面,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活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精气神的瘾君子。 他一只手死死捂着后腰,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按在地上那一堆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废渣上。 “呕……” 莫宇干呕了一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这特么过的叫什么日子……” 他心里苦得像吞了一斤黄连。 一边是在垃圾堆里像条流浪狗一样,疯狂吞噬着带有剧毒和辐射的废料,哪怕癌分身已经进化出了极其强悍的适应性。 但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和能量冲刷经脉的剧痛,依然让他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 而另一边,他的这部分意识,还要回归到玉清峰那个本体身上,去应付那一群“如狼似虎”的师妹,以及那个心理变态的玉冰霜。 “一边被毒气环绕,一边交公粮……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使唤啊!” 莫宇咬着牙,感受着体内癌细胞在剧毒废渣的刺激下,疯狂分裂,增殖,然后转化出一丝丝精纯的能量,顺着那冥冥中的联系,输送给远在玉清峰的本体。 如果不这么做,本体早被给吸干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待遇,和自己当初的待遇完全不同,自己之前的待遇还比较正常…… 但是本体这次,越是临近关键的时间点,病娇玉冰霜越是疯狂,像是想把本体揉进身体里一样,疯癫中带着不舍…… “癌分身……给点力啊……” 似乎是回应他的祈求,掌心那团猩红的癌组织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在极度的能量透支和环境压迫下,癌分身竟然再次发生了变异。 原本单纯的吞噬结构开始重组,分化出了一种类似“储能囊”的特殊细胞群。 这些细胞像是一个个微型的压缩电池,能够将吞噬转化来的驳杂能量进行高密度的压缩和提纯,大大提高了能量的传输效率和储备上限。 癌细胞适应性进化:高能转运态。 能够从低级物质中榨取最后一丝能量,并减少传输过程中的损耗。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莫宇干涸的经脉,让他原本苍白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一点点。 “好样的大宝贝……” 莫宇虚弱的笑了笑,随后眼神一凝,意识再次被那边的召唤强行拉扯了过去。 …… 玉清峰,厢房之内。 红烛摇曳,暖香袭人。 与那边的凄惨环境截然不同,这里简直就是温柔乡,销金窟。 莫宇正慵懒的半靠在床榻之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丝袍,衣襟大敞,露出了精壮且泛着冷玉光泽的胸膛。 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火红的身影,带着一股热浪和香风,如期而至。 炎蕊。 她今晚穿得比以往更加大胆,赤红色的轻纱仅仅遮住了关键部位,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就像是一团在雪地里燃烧的烈火,既危险又迷人。 “师兄……” 炎蕊的声音娇媚入骨,带着一丝刻意的挑逗,赤足轻点地面,一步步向床榻走来。 如果是以前的莫宇,或许还会感到局促,甚至是抗拒,毕竟他当时还是极具道德感,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 但现在。 是一个已经看透了一切,心如死灰却又不得不配合演出的莫宇。 他知道,自己没法反抗。 在那九天之上,那轮皎洁的明月之中,玉浮月的目光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冷冷的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只要他敢露出一丝破绽,或者试图逃离,等待他的恐怕就是灰飞烟灭。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吧。” “至少,这也是你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点欢愉了。” 莫宇在心中冷笑,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极深的悲哀,但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显得冷酷和高傲。 “怎么?今晚只有这身打扮吗?俗不可耐。” 莫宇冷冷的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炎蕊的动作微微一顿,显然没想到师兄会是这个反应。 但很快,她眼中的征服欲更盛了。 “师兄真是嘴硬呢……不知道等会儿,你的身子是不是也这么硬?” 她咯咯娇笑着,直接扑了上来,像一条美女蛇般缠绕在莫宇身上,滚烫的肌肤紧紧贴合,试图融化这座冰山。 莫宇没有推开她。 他伸出手,粗暴的挑起炎蕊的下巴,目光如刀锋般划过她精致的脸庞。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这把火,我就帮你烧得更旺一些。” 他翻身而起,将那团烈火压在身下。 动作狂野,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暴戾。 但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莫宇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床榻的内侧。 那里,玉冰霜背对着他们,侧卧而眠。 看似熟睡,但莫宇能清晰的看到,她那单薄的肩膀正在微微颤抖,抓住锦被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 那是真正的玉冰霜。 那个清冷,自持,内心却渴望温暖的大师姐。 此时此刻,她被那个“病娇”人格强行压制在体内,却又被特意放开了感官,让她清晰的听到,感觉到身后发生的一切。 那是对自己爱人的背叛,是对自己尊严的践踏。 “真特么是个变态……” 莫宇在心底狠狠的骂了一句。 那个邪性的玉冰霜,为了修炼那该死的无情道,竟然想出了这种杀人诛心的法子。 让原本的玉冰霜亲眼目睹这一切,让美好的东西在她面前被一点点撕碎,以此来催生出极致的绝望和无情之气。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道吗?大爱宗……真是讽刺至极!” 莫宇心中的怒火在燃烧,但这种怒火却又转化为了更深沉的动力。 既然你要看,那我就演给你看! 我要让这场戏,演到极致! 莫宇眼中的傲慢气质,愈发浓烈,他的动作不再有一丝犹豫,仿佛一位暴君在临幸他的贡品。 炎蕊在他身下婉转承欢,那原本带着任务性质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最后彻底沉沦在这股霸道无匹的气势之中。 而玉冰霜的颤抖,也愈发剧烈,仿佛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落叶…… 第57章 荒诞的流水席 这一夜,格外漫长。 当晨曦微露,炎蕊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满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离开时,莫宇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抽干了。 一部分意识,再次降临到玉清峰外的傲慢分身上。 废弃矿坑旁。 莫宇猛的睁开眼,脸色惨白得吓人,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滚落。 “嘶……” 他捂着腰,感觉两颗肾都在抽搐。 “这特么哪是修仙,这是修命啊!”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颗之前捡的,还没完全失效的废丹,也不管有没有毒,直接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癌细胞立刻蜂拥而上,将那点微薄的药力连同毒素一起吞噬,转化为能量修补着这具残破的身躯。 “呵呵……” 莫宇靠在冰冷的石头上,看着天边初升的太阳,发出了一声自嘲的苦笑。 “玉浮月……你在天上看着是不是很爽?” “把我当种马,把她们当炉鼎,把玉冰霜当磨刀石……”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然而,大爱宗的“剧情”并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机会。 随着五行献祭的日子临近,玉清峰的节奏陡然加快。 仅仅只是休息了大半天。 渐渐入夜,莫宇的意识再次感到一阵强烈的拉扯。 “又来?!” “还有完没完了?!” 莫宇在心中哀嚎,但身体却不得不再次进入那种“待机”状态,将主意识投射过去。 …… 玉清峰后山,温泉池畔。 水雾氤氲,宛如仙境。 莫宇的意识刚一回归,就感觉到一股温热滑腻的触感包围了全身。 他正泡在温泉里。 而在他面前,一个柔若无骨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水湄。 她人如其名,温柔似水,一双眸子里仿佛含着江南的烟雨。 “师兄……让我来服侍你沐浴吧。”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划过心尖。 莫宇看着她,眼中没有了第一次的惊慌失措。 他靠在池边,任由水湄那双微凉的小手在他肩膀上按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忧愁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对他毫无保留的顺从。 “水师妹,你的手艺不错。” 莫宇他并未推开她。 相反,他反手握住了水湄的手腕,将她轻轻拉入怀中。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 因为他知道,这是水湄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时光了。 在那个残酷的献祭阵法启动之前,她还能作为一个鲜活的女人,感受一下体温,感受一下爱欲,或许是她唯一的慰藉。 “既然注定要死……那就让我在你的记忆里,留下最深刻的烙印吧。” 莫宇闭上眼,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场名为“双修”,实为“告别”的仪式中。 …… 从温泉出来,还没等莫宇缓过劲来。 刚走到那片熟悉的药园外。 便被突然出现的青禾拉进药园里。 “师兄!你看!” 清脆如黄鹂的声音响起。 青禾穿着一身嫩绿的裙衫,站在花丛中,手里捧着那株刚刚绽放的“月华琉璃蕊”。 她笑得那么天真,那么烂漫,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 “花开了,是不是很漂亮?” 她献宝似的把花凑到莫宇面前,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莫宇看着她,心中猛的一痛。 “花很美。” 莫宇伸手,轻轻摘下了那朵花,顺势插在了青禾的发髻上。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但这温柔却被一层更加厚重的傲慢所包裹。 “但人,更美。” 他挑起青禾的下巴,看着这个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女孩。 “小丫头,懂得什么叫真正的绽放吗?” 青禾的脸瞬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下一刻,藤蔓疯长,在这片充满了药香的花园里,莫宇再次成为了那个不知疲倦的“暴君”。 只是这一次,他在占有她的同时,心中却在滴血。 他在心里默默记住了青禾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颤抖,每一声低吟。 那是生命最原始,最热烈的律动。 …… 夜幕再次降临。 当莫宇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浑浑噩噩的走在回住所的小路上时。 路边的阴影里,那个瘦小的身影依然蹲在那里。 土希。 她就像是一株被遗忘的小草,安安静静,不争不抢。 看到莫宇过来,她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却没有逃跑,而是用那种怯生生的,又带着一丝坚定的小眼神看着他。 “师……师兄……” 莫宇停下脚步。 此时此刻,他的本体和分身都已经到了极限。 那种灵魂深处的疲惫,让他恨不得直接倒在地上睡死过去。 但是,看着土希那双眼睛,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如果他现在走了,对土希来说,或许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因为这意味着,连最后的“价值”,她都被否定了。 “蹲在那儿干嘛?挖坑把自己埋了吗?” 莫宇的声音依旧冷硬,带着讥讽。 土希身子一颤,眼圈瞬间红了。 “我……我在等师兄……” “等我?” 莫宇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等我做什么?你也想尝尝那种滋味?” 土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手指死死的攥着衣角。 莫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 他弯下腰,一把将这个娇小的女孩横抱起来。 “既然想,那就别缩着。” “今晚,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大地也能翻身。” …… 这一夜,莫宇感觉自己彻底疯了。 他在极度的虚弱和亢奋之间反复横跳。 他看着身下那些面容姣好,却注定要香消玉殒的师妹们。 看着她们眼中的迷离,依恋,还有那一丝对命运的无奈顺从。 莫宇的心态,终于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不再有最初的愧疚,也不再有那种被动的无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既然你们注定要死……” “既然这贼老天,这狗屁大爱宗不给你们活路……” “那就让我,用这具傲慢的身体,记住你们最后的体温。” “记住你们还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堆冷冰冰的‘薪柴’。” 莫宇仿佛要将她们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不再去想什么任务,什么剧情,他只是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用最原始的方式,去确认彼此的存在。 …… 当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莫宇瘫软在废弃矿坑的乱石堆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哈基宇,你很有当鸭的天赋啊!】 【这么高强度的工作,都能游刃有余,要是出道的话,必定一鸣惊人。】 系统对莫宇的高强度时间管理,十分惊叹。 “我尼玛,狗东西!这时候还调侃我!” “我不就是想全力以赴,给师妹们留点美好记忆嘛!” 【啊对对对!】 莫宇:“……”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但莫宇知道,这也是这几位师妹,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呵……” 他看着那轮初升的红日,眼中没有丝毫暖意…… 第58章 傲慢的骨 玉清峰的夜,冷的异常。 庭院中积雪未扫,残羹冷炙散落在石桌之上。 红烛在寒风中摇曳,将几个伏在桌案上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某种诡异的皮影戏。 这是第三日的夜晚,也是最后的期限。 青禾趴在桌沿,手里还松松垮垮的握着酒杯;炎蕊仰靠在椅背上,呼吸绵长;水湄和土希则互相依偎着,仿佛已经沉入梦乡。 就连玉冰霜,也伏在主位之上,一动不动,似乎醉得不省人事。 整个庭院,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金岚还站着。 金岚没有穿往日那身便于练剑的劲装,而是换上了一袭暗金色的长裙,裙摆处绣着锋利的剑纹,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锐利的眼睛。 她手里提着一壶酒,身姿挺拔如剑,但那双平日里锐利无比的眸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水雾。 她没有醉。 她知道,趴在桌上的其他人,也没有醉。 所谓的醉倒,不过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一场戏。 一场为了掩盖即将到来的残酷,为了让这最后的离别显得不那么狰狞的戏。 莫宇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那杯早已凉透的清酒。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沉睡的师妹,最后落在金岚身上。 “都醉了吗?” 莫宇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转过身,仰头灌了一口烈酒,酒液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浸湿了衣襟。 “是啊,都醉了。”金岚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的笑意。 “这醉仙引劲儿大,她们不胜酒力,醉得沉些……挺好。” “挺好……”莫宇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金岚,你一直是个直性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自欺欺人了?” 金岚的动作僵了一下。 她缓缓放下酒壶,那一瞬间,她身上的英气似乎崩塌了一角,露出了底下那个脆弱的灵魂。 “那又如何?”金岚看着莫宇,眼中闪烁着绝望的火光。 “难道要醒着哭吗?难道要跪在地上求饶吗?那是没用的。” 金岚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凛冽的寒风吸入肺腑,冻结那颗颤抖的心。 她大步走到莫宇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金岚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气喷在莫宇脸上。 “她们四个都已经……不管是被骗也好,自愿也罢,她们都把自己交出去了。” “虽然我一直觉得那种事很恶心,觉得为了所谓的大道去迎合一个男人很下贱。”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但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就这样变成一堆灰烬,连个响声都没有,既然这是必须要走的流程,既然这是仪式的一部分……” 金岚此次的话语和反应,和莫宇上一次本体经历时,区别十分之大。 淦!这就是蝴蝶反应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交换来了傲慢的气质,导致病娇玉冰霜出场频率变得极高导致的。 “撕拉!” 一声裂帛的脆响。 金岚竟然直接撕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大片紧致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肤。 不同于炎蕊的丰腴,水湄的柔弱,金岚的身体线条如同千锤百炼的刀锋,充满了一种野性的美感。 “来!” 她低吼一声,直接将莫宇推倒在地上。 “哪怕是死,我也要做那个主宰者!莫宇,别像个死鱼一样,拿出你的本事来!” “让我看看,那个能让大师姐产生情愫的男人,到底是不是个废物!” 莫宇躺在地上,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金岚。 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情欲,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 她在用这种方式,向这个操蛋的世界做最后的告别,也在用这种方式,完成她作为“金行天元”最后的使命。 莫宇体内的意识,在这一刻被某种情绪触动了。 这不仅是欲望,更是一种共鸣。 一种对既定命运竖起中指的共鸣。 莫宇看着她。 他读懂了金岚眼中的意思。 那不是情欲,那是对命运竖起的中指。 那是她在毁灭前,想要留下的最后一道刻痕。 “有何不敢?” 莫宇的意志被彻底点燃。 他反手扣住金岚的后腰,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气。 “既然你想疯,那我就陪你疯到底!” 莫宇猛的翻身,瞬间将两人的位置调转。 他眼中的冷漠化作了狂暴的侵略性,十分的霸道。 没有前戏,没有温存。 这是一场近乎搏杀的交合。 金岚在痛呼,也在狂笑。 她的指甲在莫宇的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仿佛要将自己的印记刻进他的骨头里。 莫宇能感受到金岚体内那股磅礴的金行本源正在躁动,正在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与他体内的某种力量产生共鸣,链接。 这不是一场欢愉,这是一场献祭前的战舞。 庭院中,压抑的喘息声与衣帛撕裂声交织在一起。 那些趴在桌上的身影,虽然依旧一动不动,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紧攥着桌角发白的手指,却暴露了她们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们在听。 她们在感受。 这是金岚师姐的告别,也是她们共同的葬礼前奏。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 …… 金岚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套衣服穿上,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经过了一场淬火,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莫宇瘫坐在地上,衣衫半敞,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眼神中没有疲惫,只有更加浓烈的,近乎实质的桀骜。 金岚没有看莫宇,而是转身,一步步走向伏在主位上的玉冰霜。 她停在玉冰霜面前,看着那张清冷绝美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敬爱,有怨恨,有心疼,也有决绝。 “大师姐。” 金岚轻声唤道。 “戏演完了。” 下一刻,她猛的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踹在了玉冰霜的身上! “砰!” 一声闷响。 玉冰霜的身体被踹得从石凳上翻滚下来,重重的摔在冰冷的地上,那一身素白的衣衫瞬间沾满了泥泞。 “装!你继续装!” 金岚指着地上的玉冰霜,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回荡在空旷的山巅。 “这一脚,是替青禾踹的!替炎蕊踹的!替我们这五个傻子踹的!” “为了你的道,为了那个狗屁的无情!你看着我们在男人身下承欢,看着我们一步步走向死路,你心里是不是很痛快?!啊?!” 随着金岚的咆哮,那些趴在桌上的身影,终于不再伪装。 莫宇瘫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草!全乱了!之前金岚说的可不是这些台词!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青禾抬起了头,那双总是爱笑的大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泪水,却倔强的没有流下来。 炎蕊坐直了身体,擦去了嘴角的酒渍,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泼辣,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水湄和土希也缓缓睁开眼,她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眼神空洞而悲伤。 她们果然都醒着。 或者说,她们从来就没有醉过。 这最后的晚宴,最后的疯狂,她们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痛在心里。 而被踹翻在地的玉冰霜,缓缓的坐了起来。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反击。 她只是静静的坐在雪地里,任由发丝凌乱,泪水无声的滑落。 那不是邪性人格的伪装,而是真正属于玉冰霜的悲哀…… 但在这悲哀的皮囊之下,那个邪性的灵魂正在疯狂的欢呼,在贪婪的吸食着这满院子的绝望。 “都醒了啊。” 金岚深吸一口气,止住了笑声。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师妹,最后看了一眼莫宇。 “那就……上路吧。” 她转过身,面向庭院的中央。 那里,一个隐秘的阵法早已刻画完毕,被积雪覆盖,此刻随着她的意念,缓缓亮起了光芒。 “金铃震!”金岚低喝一声,体内金行本源毫无保留的爆发,一道白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青藤枯!”青禾擦干眼泪,惨然一笑,身体化作一道青碧色的流光,那是木行的生机,也是此刻的死志。 “赤炎熄!”炎蕊闭上眼,周身燃起熊熊烈火,却不是为了焚敌,而是为了焚己。 “玄水涸!”水湄化作黑水,柔韧中带着决绝。 “厚土裂!”土希最后看了一眼这世界,身形崩解为澄黄的土气。 五道光柱,五种本源,五条鲜活的生命。 她们放弃了肉身,放弃了轮回,将自己化作了最纯粹的“薪柴”,涌向了大阵的中心,那个瘫坐在地上的男人。 “五行天元,聚而成日……” 金岚最后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 轰隆隆! 五色洪流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整个玉清峰都在颤抖。 那股力量霸道而蛮横,要强行灌入莫宇的体内,将他锻造成一个容器,一个孕育大日灵根的鼎炉。 “这就是你们的命吗?” “这就是所谓的大道吗?” 一直沉默的莫宇,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双目赤红,瞳孔中倒映着那五色洪流,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不可一世的傲慢! “凭什么?!” 莫宇猛的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石桌。 酒壶碎裂,残羹泼洒,一片狼藉。 “凭什么你们安排剧本,老子就要照着演?!” “凭什么你们要死,我就得接着这沾满血的人血馒头?!” “我是莫宇!” “我不是你们的容器!也不是你们手中的玩物!”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势,骤然从莫宇体内爆发。 那不是灵力的强度,而是精神层面的绝对碾压。 莫宇的核心特质全面觉醒,拒绝臣服,拒绝被定义,拒绝这操蛋的命运! “给老子……滚!!!” 莫宇仰天怒吼,双手猛的向外一撑。 傲慢的意志在莫宇身上自然显化,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竟然硬生生的顶住了那汹涌而来的五行本源! 第59章 无法阻挡的斩气 原本顺畅的灌注过程瞬间被打断。 “噗!” 已经化为光影的金岚,虚幻的身形剧烈颤抖,一口本源精血喷洒而出。 阵法剧烈震荡,五色光芒明灭不定,灵气开始疯狂逆流,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莫宇!你疯了!你会死的!”虚空中传来金岚焦急而绝望的呼喊。 “死?” 莫宇狂笑,发丝在狂风中乱舞,状若魔神。 “比起像猪狗一样被摆布,死算什么!哪怕是粉身碎骨,老子也要崩掉你们这几颗牙!” “傲慢领域……全开!” 莫宇不顾经脉的撕裂,不顾肉体的崩溃,将那种“排斥异己,唯我独尊”的生物本能发挥到了极致。 他在抗拒整个阵法!他在抗拒整个玉清峰的意志! “反抗?竟然是反抗?” 坐在雪地里的玉冰霜,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悲戚的眸子,此刻已经完全变了。 泪水还在,但眼神中却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与狂热。 邪性人格彻底接管了这具身体。 她看着莫宇那不屈的身影,看着他那睥睨天下的姿态,激动得浑身颤抖。 “啊……太美妙了!真的太美妙了!” 她伸出鲜红的舌头,舔舐着嘴角的泪水,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我以为你只是个好运的鼎炉,没想到……你的骨头这么硬?你的灵魂这么骄傲?” “这种不屈的意志,这种在绝望中爆发的傲慢……这才是最好的祭品啊!” “如果把你这样的灵魂,连同这五行本源一起炼进去,我的道……我的道器……会完美到什么程度?!” 她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站起身,张开双臂,如同在拥抱这混乱的盛宴。 就在莫宇以为自己凭借这股同归于尽的疯狂,真的撼动了这该死的阵法时。 “哼。” 一声冷哼,突兀的从九天之上传来。 这声音并不大,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像是直接在莫宇的灵魂深处炸响了一道灭世惊雷。 高空之上,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 一轮巨大的,虚幻的圆月凭空浮现。 在那清冷的月影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曼妙而冷酷的身影,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玉浮月。 她冷冷的注视着下方如同蝼蚁般挣扎的莫宇,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看透一切,掌控一切的绝对淡漠。 “蝼蚁撼树,不自量力。”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威压,轰然降临。 那不是法术,也不是灵力,那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是规则层面的封锁。 “咔嚓!” 莫宇体内刚刚爆发出的傲慢气场,就像是撞上铁锤的玻璃,瞬间粉碎。 “呃啊!” 莫宇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那股威压死死的按在了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积雪,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体内的经脉寸寸断裂,几乎要被这股力量压爆。 绝望。 真正的绝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智谋,什么系统,什么特殊的癌细胞分身,什么傲慢意志……统统都是笑话。 人家甚至不需要动一根手指,只是一个眼神,一道意念,就能将他所有的努力碾成粉末。 “这才是……修仙界吗?” 莫宇惨笑着,牙齿被鲜血染红,眼中的光芒却并未熄灭,反而变得更加阴冷。 “继续。” 天上的玉浮月冷冷吐出两个字,随即身影隐没于月华之中。 “移形换位!” 莫宇心中默念。 傲慢分身降临玉清峰!就连傲慢的气质,莫宇也一并还给了傲慢分身! 此时的傲慢分身,真的是,无fuck可说,他感觉自己纯纯小丑本丑! 这狗本体,真踏马的不是人! 由于移形换位的诡异和自然,在场的人,甚至的没有注意到,此时已经换人了! 玉清峰庭院内,原本即将崩塌的五行大阵,在这股力量的强行扶正下,瞬间恢复了运转,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 “莫宇……对不起……” 虚空中,传来金岚最后一声微弱的呢喃。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金岚,青禾,炎蕊,水湄,土希。 这五个鲜活的女子,这五朵性格各异的花,在这一刻,彻底崩解。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最纯粹的元素光点在飞散。她们的肉体,灵魂,修为,乃至记忆,都在大阵的无情研磨下,化作了五股最本源的五行能量。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爆裂,土之厚重。 五道洪流汇聚在一起,带着她们最后的执念和牺牲,无视了莫宇的任何抵抗,强行灌入了他那被镇压的躯体之中。 “啊啊啊啊!!!” 傲慢分身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痛!太痛了!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强行撑开,被异物填充的撕裂感。 那是他不想接受,却被强行塞入的“馈赠”。 五行合一,逆转阴阳。 在傲慢分身体内那原本只是凡品的灵根位置,一颗璀璨如烈阳的光团正在被强行催生出来。 它吞噬了莫宇的血肉,吞噬了五位师妹的生命,散发着霸道无匹的热量,仿佛要在他的丹田中再造一个太阳。 仙品,大日灵根! 成! 光芒散去,庭院中空空荡荡。 那五位师妹已经彻底消失,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仿佛她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远在矿坑的莫宇本体,亚麻带住了! 草!之前用【小丑】词条,给傲慢分身整的阳灵根还在他身上! 这特么也能被催化成仙品灵根? 玛德!就离谱! 傲慢分身,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趴在地上,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金光,身体却在止不住的痉挛。 “啪,啪,啪。” 轻缓的掌声响起。 邪性玉冰霜一步步走到傲慢分身面前。 她的脸上挂着病态的潮红,眼中满是贪婪与兴奋。 她不再伪装任何的温存,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 “完美……简直是完美。” 她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傲慢分身的后背。 那里,脊柱的位置,正散发着滚烫的热度,那是大日灵根寄宿的地方。 “小哥哥,谢谢你,也谢谢那些蠢丫头。” 邪性玉冰霜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手指却如刀锋般冰冷。 “有了这个,再加上我体内的太阴灵根,阴阳共济,以你的脊柱为剑胚,以这极致的无情之气为锋……” “我将斩断这世间一切枷锁!” “噗呲!” 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双手瞬间化作利爪,直接刺入了傲慢分身的后背! 鲜血飞溅,染红了她洁白的长裙,也染红了这片刚刚见证了生离死别的雪地,如同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傲慢分身抽搐了一下,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中悲愤无比。 “尼玛的……“ 已经交换到,废弃矿坑旁的莫宇本体,没有闭眼。 他的部分意识一直到傲慢分身上,死死的睁着眼睛,哪怕视线已经模糊,哪怕生命正在流逝。 他要看。 他要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玉冰霜的手在自己的身体里搅动,看着她握住了那根散发着金光的脊柱,看着她脸上那扭曲而狂热的笑容。 “起!” 玉冰霜一声低喝,双手猛的向上一提。 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在夜空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住手啊!” 沈跪冰如期跳了出来…… 病娇玉冰霜随意的看了一眼,反手便将其镇压扇飞…… …… 紧接着…… 一整条脊柱,连带着那颗刚刚催生出的仙品大日灵根,被她生生的从傲慢分身的体内抽了出来! 那脊柱晶莹剔透,宛如白玉,上面缠绕着五色的纹路,散发着煌煌神威,如同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哈哈哈哈!成了!成了!” 玉冰霜高举着那条脊柱,沐浴在鲜血与金光之中,状若疯魔。 她体内的太阴灵根同时爆发,一轮清冷的寒月从她身后升起,与手中的大日脊柱交相辉映。 阴阳交汇,龙虎交泰。 一股斩断一切,漠视苍生的恐怖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那是“无情”的意境。 是踩着爱人,姐妹的尸骨,证得的“道”。 她手中的脊柱开始融化,重组,最终化作了一柄造型古朴,散发着阴阳二气的骨剑。 玉冰霜握住剑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冰冷,再无一丝人类的情感。 “斩气……成。” 她低语一声,周身气息暴涨,那一刻,她仿佛真的变成了高居九天之上的神明。 而地上的傲慢分身,已经变成了一具失去脊骨的软肉。 但他依旧睁着眼。 那双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愤怒,没有了绝望,也没有了那一瞬即逝的傲慢。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那是比玉冰霜的无情道还要冷漠,还要深邃的眼神。 废弃矿坑旁。 莫宇的本体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擦掉了嘴角的血迹。 他看了一眼玉清峰的方向,那里金光冲天,仿佛正在庆祝一位绝世天才的诞生。 “好。” “很好。” 莫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第60章 骨傲天 莫宇缓缓睁开眼,瞳孔中倒映着天边那轮刚刚见证了一场残忍献祭的冷月。 虽然切断了痛觉,但那种脊柱被硬生生抽离的幻觉,仿佛烙印在了灵魂深处,让他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他挣扎着坐起身,背靠着一块巨石。 意识沉入脑海深处,在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上,原本代表着【傲慢分身】的亮着的图标,此刻变成了一种死寂的灰色。 但在那灰色之上,却跳动着一行令人心安的倒计时小字: 【傲慢分身】:死亡孕育中(预计时间:6天23小时58分)。 “果然……” 莫宇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 “只要本体不死,分身就是不灭的。” 这一刻,所有的豪赌都得到了回报。 玉冰霜那个疯女人以为她夺走了莫宇的一切,以为她抽走了那根象征着天赋与傲骨的脊柱,就彻底废掉了他。 殊不知,她抽走的,不过是一个可以在七天后满血复活的“消耗品”。 “大日灵根?负心人的脊骨?” 莫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随手抓起身边的一块碎石,狠狠的捏成粉末。 “拿去吧,就当是喂狗了。” “不过这东西既然你拿了,就要做好被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他看着那行倒计时,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神经质的笑容。 “只要不是彻底销号,这游戏就能接着玩。” “莫傲慢这个号算是练废了一半,但至少情报拿到手了。”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只要本体不死,癌细胞不灭,这些分身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的“工具人”。 而且,莫傲慢的死,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解脱,至少暂时不用面对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病娇剧情了。 …… 就在莫宇本体思索之际,废弃矿坑的最深处,正在发生着一场不为人知的异变。 那个被莫宇投放下去的癌分身,此时正陷入了巨大的“饥荒”之中。 这片废弃矿坑不像丹霞峰的万秽坑那样“富饶”,没有成吨的废丹和药渣。 这里只有坚硬的岩石,生锈的废弃法器残片,以及炼器留下的剧毒矿渣。 在吞噬完了坑底仅存的一点腐烂枯木和动物尸骨后,癌分身那贪婪的本能并没有得到满足。 “饿……能量……物质……” 那团猩红的,如同烂肉般的癌组织,在坑底焦躁的蠕动着。 它试探性的伸出触须,缠绕住了一块散发着微弱灵光的赤铜矿渣。 这是炼制火系法器剩下的废料,坚硬无比,且带着灼热的火毒。 对于普通的生物组织来说,这绝对是无法消化的东西。 但癌细胞不同。 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无限的适应,无限的掠夺。 “滋滋滋……” 癌组织开始分泌出一种经过多次变异的高腐蚀性强酸体液。 这种强酸在接触到赤铜矿渣的瞬间,冒起了滚滚浓烟。 坚硬的矿石表面开始软化,金属结构被破坏,变成了富含金属离子的流质。 癌细胞兴奋了。 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的扑了上去,将那些含有剧毒和重金属的流质吞入体内。 原本柔软的细胞壁,在吸收了大量的金属元素后,开始发生质变。 为了承受金属的重量和硬度,癌细胞内部的骨架开始重组,钙质被疯狂压缩,并与吞噬来的金属微粒进行融合。 这是一场微观层面的炼金术。 【提示:癌分身正在进行环境适应性突变。】 【摄入物质:赤铜精,黑铁渣,伴生灵矿……】 【突变方向:钙质极度硬化,金属融合,骨骼异化。】 …… 地面上。 正在闭目养神的莫宇,突然眉头一皱。 “嗯?”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他体内深处传来。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酥麻,发痒,发热的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行。 “怎么回事?后遗症?” 莫宇下意识的想要挠一挠手臂,却发现这种瘙痒来自于骨骼内部。 紧接着,这种瘙痒变成了某种肿胀感。 他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左手。 只见手背上的皮肤突然被顶起,一个小小的凸起正在迅速变大。 “噗!” 一声轻微的裂响。 皮肤破开,并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伤口在瞬间就被某种肉芽组织封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截从皮肉下刺出的……骨头? 不,那不仅仅是骨头。 那是一根约莫三寸长,通体呈现出暗哑灰白色,表面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尖锐骨刺! 它看起来既像是生物的骨骼,又像是某种精心锻造的兵器。 “这……” 莫宇瞪大了眼睛,试探性的伸出右手,在那根骨刺上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音响起。 “好硬!” 莫宇心中一震。 他意念一动,尝试着去控制这根突兀出现的骨刺。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他的念头,那根骨刺竟然像是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可以自由的伸缩,旋转,甚至能感觉到它与体内骨骼的连接处正在源源不断的输送着力量。 “癌分身吞噬了金属矿渣……反馈给本体的是……骨骼强化?” 莫宇瞬间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看向身旁那块坚硬的青冈岩,眼神一凝。 “去!” 左手猛的挥出。 “嗤!” 如同热刀切黄油。 那根灰白色的骨刺毫无阻碍的刺入了岩石之中,直至没柄! 莫宇手腕一翻,骨刺横切。 “咔嚓!” 脸盆大小的岩石直接被切下来一块,切口处平滑如镜。 “卧槽……” 莫宇看着自己的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特么不是《火影》里君麻吕的尸骨脉吗?!” “抽骨为剑,骨骼增生,这防御力和攻击力……简直是近战神器啊!” 而且,相比于原版君麻吕那种单纯的钙质骨骼,莫宇现在的骨头里融合了大量的修仙界金属矿渣。 这意味着,他的骨头比钢铁还要硬,比法器还要韧! “既然如此……” 莫宇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调动全身的骨骼。 “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只见莫宇全身的皮肤开始不断隆起,破裂。 一根根灰白色的骨骼刺破肌肤,并没有胡乱生长,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沿着他的肌肉纹理迅速蔓延,交织,覆盖。 胸口处,肋骨外翻,形成了一块厚实的护心骨板,上面还带着天然的金属纹路。 四肢上,骨骼化作护臂和护腿,关节处甚至生长出了倒刺。 就连他的脸上,也覆盖上了一层惨白的面骨,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和嘴巴。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原本瘦弱,苍白的少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身包裹在灰白色狰狞骨甲中的人形怪物! 莫宇低头看着自己这身“新皮肤”。 他握了握拳,骨甲关节处发出紧密的咬合声。 那种充满力量和安全感的厚重,让他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剑仙?谁特么稀罕当那种脆皮剑仙!” 莫宇对着空气挥出一拳,带起一阵劲风。 “真男人,就要玩骨头!” 他摆了一个极其羞耻的变身姿势,对着天空比了个中指。 “从今天起,请叫我……骨傲天!” 第61章 “肾虚公子”的传说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数日。 自从那个“五行献祭”的夜晚过后,大爱宗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 但私底下,一场关于“玉清峰惊变”的八卦风暴,正以一种比之前“万秽坑偷屎贼”还要猛烈百倍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宗门。 外门,膳食堂。 正是午饭时间,几百名弟子聚在一起,看似在吃饭,实则一个个竖着耳朵,眼神乱飘。 “哎,听说了吗?那个玉清峰的小白脸……没了!” 一个长着八卦脸的弟子,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灵米,一边神神秘秘的对同桌说道。 角落中的莫宇,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耳朵不着痕迹的动了动。 “没了?什么叫没了?被赶下山了?”同桌是个新来的愣头青,一脸茫然。 “切!敢下山那是轻的!” 八卦脸弟子嗤笑一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是死了!死得透透的!” “啊?!死了?不是说他正受宠吗?怎么死的?” 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周围好几桌人的注意,大家纷纷把脑袋凑了过来。 八卦脸弟子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咳咳,这就不得不提到咱们这位莫傲慢的光辉事迹了。” “你们也知道,玉清峰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盘丝洞……啊不,是温柔乡啊!” “这位小白脸,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被玉师姐看中,本来是一步登天的好事。”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太贪了!” “太贪?”众人不解。 “是啊!据说他不仅霸占了大师姐,还对青禾,炎蕊那几位师妹下手了!甚至是连杂役弟子都不放过!” “那一夜……啧啧啧,据说是一狗戏五凤啊!” “嘶”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男弟子们眼中既有震惊,又有掩饰不住的羡慕嫉妒恨。 “结果呢?”有人追问。 “结果?”八卦脸弟子冷笑一声,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结果就是……炸了!” “炸了?” “对!就是那种……因为用力过猛,阳气耗尽,再加上几位师姐修行的功法属性相冲……” “他的两个腰子,就像是过载的丹炉一样,砰的一声!炸成了粉末!” “连带着整个人都爆体而亡,尸骨无存啊!” “据说那天晚上玉清峰冲起的金光,其实就是他肾元爆炸的余晖……” 噗! 莫宇差点一口粥喷出来。 腰子炸了? 莫傲慢?腰子炸了? 这特么也太离谱了吧!他只是被抽了骨头,然后被炼化罢了,怎么在你们嘴里就成炸腰子了? “呕……”几个正在喝汤的弟子差点当场喷出来。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肾炸了还能冒金光?”有人质疑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时,旁边一个穿着稍微体面点的弟子插嘴了,一脸的不屑。 “什么肾炸了,那是外行人的说法。” “我有个表哥的妹妹的邻居在天机峰当差,他给的消息才是真的。” 众人立刻转移目标,看向这位内幕人士。 “这位师兄,那真相到底是啥?” 那名弟子得意的整理了一下衣领,压低声音道: “其实啊,那莫宇根本不是什么小白脸,他是魔门潜伏进来的奸细!是极其罕见的合欢魔体!” “他潜伏在玉清峰,就是为了采补几位师姐的元阴,想要练成绝世魔功。” “结果就在他即将得手的那天晚上,被英明神武,冰清玉洁的玉冰霜大师姐发现了!” “玉师姐那是何等人物?” “她当场大义灭亲,一剑斩出,引动天地异象,不仅把那个魔头斩得灰飞烟灭,甚至连那几个被魔头污染了的师妹,也为了宗门清誉,含泪自我了断了……” “所以你们最近才看不到那几位师妹了,懂了吗?”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虽然这个版本听起来更像是话本小说,但逻辑上似乎更说得通。 “原来如此……怪不得玉师姐最近闭关不出,原来是清理门户受了情伤啊。” “那小白脸真是死有余辜!竟然敢亵渎女神!” “呸!亏我以前还羡慕他,原来是个魔头!” 一时间,整个膳食堂群情激奋,莫傲慢的名声从之前的“软饭王”,彻底变成了“淫魔”,“变态”,“肾虚爆炸第一人”。 就在这时,一只油腻的大手重重的拍在了莫宇的肩膀上。 “嘿!莫宇!发什么呆呢?” 莫宇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大脸。 是跟他一起在藏书阁做事的外门弟子王胖子。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莫宇对面,看着他那碗清汤寡水,又看了看旁边还在议论莫傲慢的人群,突然咧嘴一笑。 “啧啧啧,我说老莫啊,听见没?” “听见什么?”莫宇装作一脸茫然。 “听见人家那个莫傲慢的光辉事迹啊!” 王胖子一脸调侃的说道:“你说说,你俩五百年前指不定是一家子,都姓莫。” “人家莫傲慢,虽然名字狂了点,但好歹也在玉清峰风流快活了一阵子,那是真正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死都能死出个‘淫魔’的名头来。” 莫宇:? 这难道是什么很好的名头??? 王胖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莫宇那身破旧的衣服,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摇了摇头。 “再看看你……” “同样姓莫,人家是玉清峰的‘金光肾皇’,你是藏书阁的‘扫地小莫’。” “这人比人,气死人,同姓不同命哟!” 周围几个听到这话的外门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哈哈,王胖子你别逗莫宇了,他哪能跟那种大人物比。” “就是,莫宇这小身板,别说爆肾了,怕是连个女弟子的手都没摸过吧?” “老老实实扫地吧,平平安安才是福啊莫宇!” 面对众人的调侃,莫宇低下头,做出一副自惭形秽的样子。 但是心里确实笑麻了。 我打的炮,质量之高,次数之多,你们贫瘠的小脑仁是无法想象的。 但是,嘴上还是回复了下这个傻逼。 “王哥说得是……那位莫傲慢是天上的云,我就是地里的泥……哪敢攀比啊。” “行了行了,知道你胆小。” 王胖子拍了拍莫宇的肩膀,安慰道:“不过往好处想,至少你还活着不是?虽然活得窝囊点,但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是,王哥说得对。” 莫宇连连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赖活着么……” 莫宇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眼神平静的看了一眼窗外玉清峰的方向。 在所有人的眼里,那个名为莫傲慢的小白脸已经死了,变成了一个用来下饭的笑话。 而名为莫宇的废柴依然活着。 这很好。 只要没人把这两个人联系起来,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这具身体里的骨头,生长得更加坚硬,更加锋利。 “王哥,我吃饱了,藏书阁还有几排架子没擦,我先去干活了。” 莫宇站起身,端着空碗,像一个透明人,在众人的哄笑声和议论声中,默默退场…… 第62章 蓝星互助会 藏书阁。 莫宇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在书架间穿梭。 然而,没人知道,这具看似瘦弱的身躯之下,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咔……咔……” 极为细微的骨骼摩擦声,在莫宇的体内回荡,被他那看似随意的哼曲声完美掩盖。 这是【癌分身】吞噬了大量金属矿渣后带来的“馈赠”。 莫宇的意念沉入体内,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骨骼,此刻已经变得更加致密,甚至泛着一层类似冷锻钢的幽光。 而在骨骼的骨髓腔内部,结构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 原本充斥着骨髓的空间,分化出了无数蜂窝状的微小晶体结构。 “吸……” 莫宇趁着四下无人,悄悄运转起那微薄的基础纳气决。 莫宇练出的新法气,都变成了分身,没辙了,只能练灵气了。 周围稀薄的灵气被牵引而来,若是往常,这些灵气入体后只能在经脉中游走一圈,最后散逸大半,留存极少。 但现在,当灵气流经他的脊椎,肋骨,臂骨时,那些骨骼内部的蜂窝状晶体仿佛一个个饥渴的微型黑洞,产生了一股奇异的吸力。 “嗡!” 灵气没有散逸,而是被强行锁进了骨头里! 莫宇只觉得浑身骨头一阵发热,紧接着是一股充盈到发胀的力量感。 “容器……” 莫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手指轻轻在坚硬的铁木书架上一按。 并没有动用肌肉的力量,而是单纯释放了指骨中储存的那一丝灵气。 “噗。” 一声轻响,坚硬如铁的木板上,瞬间多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指洞。 “不仅硬度堪比法器,现在竟然还能储存灵力,甚至对灵力进行压缩和瞬间爆发。” 莫宇心中暗自惊叹。 这意味着,哪怕他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废柴,但只要他在骨头里存满灵力,关键时刻就能爆发出极高的瞬时杀伤力! 这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人形法器库! “骨傲天这个名号,还真没起错。” 莫宇收回手指,若无其事的继续拿着鸡毛掸子往前走。 他来到了丙字区最深处,这里存放的都是关于大爱宗历史以及周边地理志的典籍。 自从那晚听到“金丹真君”和“秘境”的消息后,他这几天一直有意无意的在这里转悠。 他抽出一本名为《赤霄纪事》的厚重典籍。 这是记载百年前那位惊才绝艳的金丹剑修,赤霄真君生平的书册。 虽然大多是些歌功颂德的废话,但莫宇总觉得能从中找到些蛛丝马迹。 然而,当他翻开书页的瞬间,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嗯?” 莫宇的手指停留在其中一页关于陨天坑形成的记载上。 这一页的纸张,触感有些不对。 虽然看起来依旧发黄变脆,但莫宇那经过强化的触觉敏锐的察觉到,这一页的纸张表面,有极其细微的刮擦痕迹。 就像是……有人用极高明的手法,刮去了原本的墨迹,然后重新填补上了新的内容。 更离谱的是,在这一页的页脚处,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污渍。 常人看来,这就是一块不小心的墨点。 但莫宇凑近了仔细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那不是墨汁。 那是……石墨! 是铅笔芯特有的黑灰色! 而且,在这个污渍旁边,还隐约有一个被涂抹掉,却依然留下了压痕的符号。 那个符号,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也不是什么阵法符文。 而是一个极其潦草的,甚至可以说是随手涂鸦的简体汉字:“坑”! 甚至在那个“坑”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和一个大大的问号。 “卧槽……” 莫宇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铅笔?简体字?箭头符号? 这特么绝不是大爱宗土着能干出来的事! “有老乡?!”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莫宇的第一反应不是那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激动,而是极度的警惕和恶心。 在这个吃人的修仙世界,如果是穿越者,只会比土着更危险,更没底线。 因为土着还要讲究因果,讲究心魔,讲究宗门规矩。 但对于某些穿越者来说,这个世界可能只是一个……游戏。 莫宇迅速合上书,心脏剧烈跳动。 他开始飞快的回忆这段时间藏书阁的异常。 除了这本《赤霄纪事》,还有几本关于周边秘境的古籍,似乎也被人频繁翻动过。 而且,查看借阅记录,借阅这些书的,并不是某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不同的外门弟子,甚至还有杂役。 这些人平日里毫无交集,修为低微,怎么会突然对百年前的历史感兴趣? “有人在布局,在收集情报,而且是有组织的。” 莫宇的眼神变得幽深。 那潦草的铅笔字迹,那种随便的涂改,透着一种“并不把这里当回事”的随意。 就像是玩家在翻看攻略书,随手做了个标记。 “赤霄真君……陨天坑……玉浮月的哥哥……” “看来,盯上这块肥肉的,不止我一个啊。” 莫宇将书放回原位,手中的鸡毛掸子握得更紧了。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 与此同时。 大爱宗山下的坊市。 一间雅间中。 这里被布置下了一层隔绝神识探查的隔音阵。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与其说是修仙风格,不如说是现代会议桌风格的长条桌。 几个人围坐在桌旁。 他们身上的衣服五花八门,有大爱宗的弟子服,有散修的麻衣,甚至还有人穿着一身看起来像是自己裁剪的紧身作战服。 但这群人的坐姿,神态,以及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局外人气质,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有的翘着二郎腿在抖腿,有的在用不知名的法器修剪指甲,还有个胖子正拿着一根类似雪茄的草卷吞云吐雾。 “都到齐了吧?”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黑袍,但发型却是极其违和的寸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狂傲。 他敲了敲桌子,用的不是修仙界的礼节,而是像公司开会一样。 “自我介绍一下,虽然在座的各位可能都知道了,但我还是走个流程。” “我是这次行动的头儿,叫我老大就行了。” 寸头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次把大家召集起来,是因为根据我们在大爱宗内部的眼线,也就是眼镜带回来的情报。” 他指了指坐在左手边,一个带着自制金丝框眼镜的瘦弱男子。 眼镜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手里转着一根炭笔,淡淡说道: “情报确认无疑。” “陨天坑那个S级副本……啊不,是秘境,马上就要开启了。” “我在大爱宗那个破图书馆翻了半个月,终于在那本《赤霄纪事》的夹层里找到了关键线索。” “那个所谓的赤霄真君,本命道器的赤霄剑,确实是陨天坑秘境中。” “本命道器!” 此言一出,溶洞内的气氛瞬间火热起来。 那个抽着草卷的胖子把烟一掐,眼中冒出贪婪的光:“乖乖,这可是极品装备啊!要是能搞到手,老子的金手指说不定能直接升级!” “切,死胖子你想得美。”对面一个穿着紧身衣的女人不屑的撇撇嘴。 “这装备明显是给剑修用的,我的金手指正好卡在瓶颈,这把剑必须是我的!” “吵什么吵!” 老大猛的一拍桌子,一股威压散发出来,瞬间镇住了场子。 “都特么是老乡,能不能有点素质?别跟那帮没脑子的Npc土着一样,见到宝物就走不动道!” 他环视一圈。 “这个副本是S级的,光靠你们单打独斗,进去就是送死!” “别以为有个金手指就无敌了,这世界的boSS智商可不低。” “听说这次大爱宗,是那个玉浮月带队,那女人的战力简直是个bUG,我怀疑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或者是重要反派。” “我们的计划是……” 老大从怀里掏出一张简陋的地图,正是陨天坑的地形图。 “利用情报优势,让大爱宗和其他几个宗门的Npc去前面探路,当炮灰,消耗副本里的机关和怪兽。” “我们躲在暗处,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最后boSS残血的时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我们要做的,就是抢人头,摸尸体,拿装备,然后跑路!” “在这个世界,只有我们才是玩家,他们……不过是一群给我们提供经验和装备的怪罢了。” “记住我们的口号:蓝星互助,利益至上!Npc的命,不是命!” “好!” “老大英明!” “这次一定要刷个爽!” 溶洞内响起了一阵充满恶意的欢呼声。 在这群玩家眼中,这个真实而残酷的修仙界,不过是他们用来发泄欲望,掠夺资源的游乐场。 什么道德,什么人性,在穿越的那一刻起,就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63章 丑角 大爱宗山下的坊市,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这里是修仙者的销金窟,只要你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春风楼是坊市里最大的勾栏,此时正值夜晚,楼内莺歌燕舞,香气袭人。 二楼的一处雅间内,轻纱曼舞,香烟袅袅。 一位身着桃粉色轻纱裙的女子,正慵懒的倚在栏杆旁,手中摇着一把团扇,美目流转间,风情万种。 她有着一张足以令众生颠倒的绝美脸庞,眼角的泪痣更是增添了几分魅惑。 但此刻,她的眼神虽然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注意力却全然不在那些狂蜂浪蝶身上。 这正是被莫宇放假出来的【色欲分身】,化名柳如烟。 “哎呀,这几天的日子过得,真是……无聊呢。” 柳如烟轻叹一声,虽然嘴上说着无聊,但她那红润的气色和满足的神情,显然出卖了她。 没有了本体的压制,也没有了任务的束缚,她在这里简直是如鱼得水。 凭借着【色欲】自带的魅惑光环,她只要勾勾手指,就有无数修士为了博她一笑而豪掷千金,各种关于修真界的八卦,秘闻,更是如流水般汇入她的耳中。 就在这时,隔壁雅座传来了一阵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虽然那是用隔音阵法笼罩的房间,但对于本身就是能量体,且对“欲望”极其敏感的色欲分身来说,那种低级的隔音阵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尤其是当那几个人在谈论一些带有强烈“色欲”的话题时,声音在柳如烟耳中清晰无比。 “……嘿嘿,这次要是干成了,咱们金手指就可以升级了。” 一个胖子瑟瑟的声音响起。 “听说大爱宗那几个女弟子,个个都是极品,尤其是那个叫玉冰霜的,要是能抓来……” “行了,别想屁吃,那种级别的Npc不是咱们能动的,还是专心搞副本吧。” “对了,胖子,你的无限弹药加特林准备好没?到时候要是那些土着修士冲上来,你负责火力压制……” “放心吧,我的dpS绝对够猛!” 正在摇扇子的柳如烟,动作猛的一僵。 那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原本的慵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 “加特林?坦克?dpS?” “副本?Npc?” 这些词汇,在这个修仙世界里,就像是在一群和尚里突然冒出一个唱摇滚的,违和感简直突破天际! “这群人……” 柳如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猎人发现猎物的兴奋。 “原来……主人并不是唯一的那个异类啊。” 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继续侧耳倾听,将隔壁那几个人的声音特征,灵力波动,以及他们谈论的关于陨天坑攻略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片刻后,她闭上眼,通过灵魂深处那条无形的纽带,向远在藏书阁的莫宇本体发出了一道加急的意念传讯。 …… 藏书阁,丙字区。 正在闭目养神的莫宇,脑海中突然响起了色欲分身那甜腻而急促的声音。 “主人主人,别睡啦,人家有大新闻要告诉你哦~” 莫宇无奈的在意识中回应:“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夹着嗓子说话。” “切,真是不解风情。” 柳如烟在意识里翻了个白眼,然后迅速将自己在春风楼听到的对话,原封不动的传了过来。 尤其是那些“dpS”,“坦克”,“加特林”之类的词汇,被她重点标注了出来。 听完汇报,莫宇沉默了。 他站在阴影里,手中那根鸡毛掸子被他无意识的折成了两段。 “啪!”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藏书阁里显得格外刺耳。 莫宇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眼神中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是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蓝星互助会……金手指……”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个挂逼啊。” “他们把这当游戏?把这里的人当Npc?” 这群人的心态,他太懂了。 在他们眼里,杀人不过是刷怪,夺宝不过是做任务,没有道德负担,只有利益计算。 他们自以为是凌驾于世界之上的高维生物。 莫宇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 “好!真好!” 他想起了藏书阁那本被随意涂改的《赤霄纪事》,想起了那群人高高在上的语气。 他们以为自己是高维度的玩家,是来降维打击的。 他们以为拥有了金手指,就可以肆意妄为,视人命如草芥。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怕,会躲。” “但现在……” 莫宇摸了摸自己胸口那层坚硬的骨甲,感受着体内癌细胞那永不满足的饥饿感,以及意识深处那个正在重塑的【傲慢】。 “你们是玩家,土着是Npc。” “那我算什么?” 莫宇走到一面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英俊帅逼的样貌。 他缓缓咧开嘴,用手指勾住嘴角,向上拉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那是一个小丑的笑容。 【小丑】词条,发动。 莫宇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晦涩不明,那种属于穿越者的特质被完美隐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混乱,更加不可名状的气质。 “陨天坑,金丹秘境,玉浮月的哥哥……” “还有这群自以为是的玩家。” “这场大戏的舞台,既然已经搭好了,怎么能少了我这个……最重要的丑角呢?” 莫宇将断掉的鸡毛掸子随手一扔,转身走向黑暗深处。 “小痴女,继续盯着他们。” “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能力,每一个人的弱点。” “等到大幕拉开的那一刻……” “我会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 藏书阁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本《赤霄纪事》静静的躺在架子上。 第64章 套层马甲 大爱宗,主殿。 主殿之上,平日里那位高冷,漫不经心,仿佛世间万物都不放在眼里的玉清峰峰主玉浮月。 但她的状态,让台下所有的大爱宗高层都感到心惊肉跳。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慵懒的斜倚着,而是挺直了脊背,双手死死的扣在扶手之上。 她身上穿着一套繁复而威严的全套法袍,法袍上流转着月华之力的冷光,那不仅仅是防御,更是一种即将出征的宣示。 “浮月师妹……” 大爱宗掌门坐在正中央,看着这位平日里最让他头疼,实力却又深不可测的师妹,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试图缓和气氛。 “此次陨天坑异动,虽然疑似有金丹真君的遗迹现世,但毕竟凶险莫测,按照规矩,应当由内门长老先行探路,你身为一峰之主,何必……” “我要带队。” 玉浮月冷冷的打断了掌门的话。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万载寒冰砸在地面上。 “这……不合规矩啊。”另一位负责刑罚的长老皱眉道。 “峰主亲涉险地,万一有个闪失……”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威压,瞬间从玉浮月体内爆发而出! 那是筑基期道途已经走到极远的恐怖气息! 整个大殿内的烛火瞬间熄灭,所有人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玉浮月猛的站起身,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嘲弄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猩红,那是极度压抑的焦躁与杀意。 “我说,我要带队。” 她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谁敢拦我,我就杀谁。”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掌门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这位师妹疯起来,那是真的会把大爱宗给拆了的。 “好……好。”掌门妥协了。 “既然浮月师妹执意如此,那此次陨天坑之行,便由你全权负责。” 玉浮月身上的威压这才缓缓收敛,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中的疯狂被强行压下,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名单。”她伸出手。 掌门立刻递上一枚玉简:“这是各峰拟定的精英弟子名单,包括你峰下的玉冰霜,都在其中。” 玉浮月扫了一眼,随手将玉简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不够。” “这可是各峰顶尖的苗子了……” “我说的是,探路的人,不够。” 玉浮月的声音冰冷无情,仿佛在谈论的不是人命,而是消耗品。 “陨天坑外围禁制重重,光靠这些娇生惯养的精英,进去就是送死。” “我需要大量的散修,或者外门的杂役,只要有手有脚,能触发机关就行。” “发招募令。” “不管是宗门内的低阶弟子,还是山下的散修,只要愿意去,报酬给双倍。” “如果不愿意……” 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抓。” …… 大爱宗山门外,三百里处,乱葬岗。 这里阴气森森,常年不见天日,是那些无依无靠的散修最爱聚集,也是最爱杀人越货的地方。 一个身穿破烂道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鹫的老道士,正踩在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散修胸口上。 “小子,下辈子把招子放亮点。” 老道士手里把玩着一根白骨炼制的法器,怪笑道:“也不打听打听,这乱葬岗是谁的地盘?敢在老夫枯骨道人面前捡漏?” 那年轻散修口吐鲜血,哀求道:“前辈饶命……我,我也只是想去大爱宗碰碰运气,听说那边在招募人手探索秘境……” “秘境?嘿嘿,那可是吃人的地方,你这点微末道行,去了也是填坑。” “不如让老夫现在就把你炼了,也算是废物利用。” 枯骨道人说着,手中骨刺直接刺下,了结了此人。 正待枯骨道人准备搜尸时…… 噗嗤。 一声轻响。 声音来自枯骨道人的胸口。 枯骨道人动作一僵,不可置信的低下头。 只见一截惨白且泛着金属光泽的骨刃,不知何时从他背后刺入,精准的穿透了他的心脏,然后从前胸透出。 “谁……” 他艰难的回过头。 看到了一张带着小丑面具的脸,那面具上的笑容夸张而滑稽,但在枯骨道人眼中,却比厉鬼还要恐怖。 “抱歉啊,老东西。” 莫宇的声音经过伪装,变得沙哑而戏谑。 “你的名号不错,枯骨?听起来挺专业的。” “借我用用,如何?” 话音未落,莫宇心念一动。 癌分身,吞噬! 刺入枯骨道人体内的骨刃瞬间分化出无数肉眼难见的触须,疯狂的钻入他的血肉之中。 “呃啊……啊!!!” 枯骨道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但很快就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身精血,骨骼精华,甚至是多年修炼的一身阴毒灵力,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被莫宇吞噬殆尽。 “啪嗒。” 一具干尸倒在地上,化作飞灰。 “啧,真穷。” 莫宇嫌弃的翻了翻储物袋,随后将那道袍披在身上。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莫宇全身的骨骼开始发出咔咔的爆响,身形拔高,肌肉萎缩,面部骨骼更是直接重组。 片刻后,当他转过身来时,那个年轻散修惊恐的发现,眼前这个神秘人,竟然变得和刚刚死去的枯骨道人有九成九神似! 只是相比于枯骨道人的阴鹫,眼前这个人身上多了一层惨白的骨甲,显得更加狰狞,更加霸道。 莫宇摸了摸自己脸上覆盖的面骨面具,那是一种结合了【小丑】词条和【癌分身】骨骼异化能力的双重伪装。 “从今天起,我不叫枯骨。” “吾乃,骨傲天。” 说完,转身向着大爱宗的集结地走去。 用真实身份去?那是找死。 还是套层马甲有安全感。 玉浮月这次明显是发疯了,大爱宗内部的弟子肯定会被严加看管。 只有混入这种鱼龙混杂的炮灰队伍,利用这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骨修马甲,才能在即将到来的乱局中,浑水摸鱼。 第65章 齐聚秘境 三日后,陨天坑外围,集结地。 陨天坑边缘,此时已是人声鼎沸,各方势力云集。 巨大的天坑如同大地的眼眸,深不见底,内部云雾缭绕,不时有奇异的宝光冲天而起,引得周围无数修士眼热。 天空之上,数艘巨大的灵舟悬停,遮天蔽日。 “那是天剑宗的斩岳剑舟!好强的剑气!” 人群中有人惊呼。 只见东方天际,一艘造型如同巨剑的银色飞舟破空而来,尚未临近,那股凌厉无匹的剑意便已让下方的低阶修士感到皮肤刺痛。 剑舟船头,站着一名身负重剑的青年,神情倨傲,周身隐隐有血红色的戮气缠绕,显然是杀伐极重之辈。 那是天剑宗的圣子,号称“人屠”的剑无双。 南方,一团粉色的云雾飘来,那是百花谷的花船。香风阵阵,却掩盖不住其中暗藏的毒辣气息。 百花谷的弟子皆是美貌女子,但修真界的人都知道,她们擅长以身为蛊,最是碰不得。 西方,几只巨大的机关鸟盘旋,那是机关楼的人马。 而北方,一团翻滚的血云中,隐约可见白骨累累,那是魔道大宗血煞门的队伍。 正魔两道,除了那些闭死关的老怪物,方圆千里内有头有脸的势力几乎都到了。 这哪里是探险,简直就是正魔两道的阅兵仪式。 而在这些大宗门的夹缝中,则是数以千计的散修队伍,他们也是人数最多,成分最杂的一群人。 莫宇,现在的骨傲天,正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耳朵竖得老高,正在监听周围的动静。 因为他发现,这散修堆里,混进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在他左前方不远处,有三男一女聚在一起。 他们虽然穿着散修的衣服,但那种坐姿,神态,以及那种看谁都不在意的眼神,实在是太违和了。 莫宇悄悄运转起强化后的听觉。 “老大,这次副本阵仗有点大啊。” 那个体型微胖的男子低声说道,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别废话。”旁边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推了推镜框。 “我已经扫描过了,那个天剑宗的圣子,数据很夸张,估计是个小boSS。” “切,怕什么。”唯一的那个女人把玩着一把匕首,不屑道。 “只要亮血条,神都杀给你看,我们蓝星互助会这么多人,这些土着随便干!” “闭嘴!”被称为老大的寸头青年低喝一声.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主要是抢那把赤霄剑。” “还有,尽量让这些土着Npc去前面趟雷,我们苟在后面补刀就行。” “收到。” …… 莫宇在心里笑出了声。 果然是他们。 这群玩家把这当游戏副本刷呢? 还头顶血条…… 真是既熟悉又荒诞。 “不过……”莫宇摸了摸下巴。 “利用他们来搅混水,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艘通体洁白,宛如由整块美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灵舟,缓缓破开云层,降临在集结地上空。 那灵舟之上,旌旗猎猎,大大的“爱”字随风飘扬,显得十分霸气。 大爱宗的主力,到了。 灵舟的船头,一道身影傲然而立。 正是玉浮月。 她依旧穿着那身象征着战斗的月华法袍,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乱她那如瀑的长发。 玉浮月。 她一出现,仿佛连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天剑宗的圣子剑无双微微眯起眼睛,百花谷的长老停止了娇笑,就连血煞门那边翻滚的血云都稍微安静了一些。 她的目光根本没有去看那些什么天剑宗,百花谷,更没有看底下这群蝼蚁般的散修。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西方,盯着那片被迷雾笼罩的陨天坑深处。 那种眼神,让莫宇心头一颤。 那不是贪婪,也不是野心。 那是一种近乎实质的悲伤。 就像是一个走丢了无数年的孩子,终于看到了家的方向。 她的手紧紧抓着船舷,用力之大,竟然将那坚硬的玉石捏出了裂纹。 “哥哥……” 虽然隔得很远,但莫宇仿佛能读懂她的口型。 他在人群中,仰起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玩弄人心的魔女,更像是一个可怜的妹妹。 但莫宇心中的杀意并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可怜? 那些被你害死的师妹不可怜吗?被你抽骨炼器的我不可怜吗? 你的深情,是建立在无数人的血泪之上的。 他身边,几个蓝星互助会的人正在疯狂吐槽: “卧槽,这女boSS建模真极品啊!大爱宗的玉浮月!这颜值绝了!这气质,妥妥的S级重要Npc啊!” “表情好到位,看来是有隐藏剧情!” “快拍照快拍照!” “兄弟们,我有预感,跟着她绝对能触发隐藏剧情!说不定还能攻略她……” 攻略她? 不远处的莫宇差点笑出声。 这群人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攻略玉浮月?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莫宇没有再理会这群嘈杂的背景板。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玉浮月的背影,那覆盖在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他抬起手,隔着虚空,对着那位不可一世的峰主,轻轻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这么急着见哥哥吗?” 莫宇心中低语,眼中的鬼火幽幽跳动。 “别急,我的好妹妹。” “哥哥我这就来……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出发!” 随着玉浮月的一声令下,大爱宗的灵舟发出一声震天撼地的轰鸣,率先冲入了那片迷雾之中。 紧随其后的,是各宗门的战船,以及如同蝗虫过境般密密麻麻的散修大军。 一场充满了阴谋,杀戮,贪婪与疯狂的盛宴,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莫宇混在人群中,身形如同一只鬼魅,悄无声息的滑入了那吞噬一切的迷雾。 “骨傲天,参上。” 第66章 听懂了吗? 陨天坑,顾名思义,乃是天外陨星坠落在大地之上砸出的恐怖伤疤。 这是一处巨大的环形深渊,直径足有数十里,深不见底。 平日里,这里常年被五彩斑斓却剧毒无比的瘴气所笼罩,稍微靠近边缘,便会被那腐蚀性的毒气化为脓水,方圆百里之内,寸草不生,是一处不折不扣的死地。 然而今日,这处死地却热闹得如同凡间的集市。 一股浩大的金色气流,那是金丹真君死后散溢的本源丹气,正从深渊底部喷薄而出。 这股丹气霸道无匹,竟硬生生将那笼罩了陨天坑数百年的剧毒瘴气冲散,在深渊中央清理出了一条直通地底的通道。 透过那稀薄的雾气,隐约可见深渊底部,伫立着一座古老,残破,却依旧散发着惊人威压的青铜洞府大门。 大门之上,繁复的符文早已斑驳,却依旧流转着微弱的灵光,仿佛在诉说着百年前那位金丹强者的辉煌与落寞。 而在深渊的边缘,各大势力的飞舟,法器悬停在半空,泾渭分明的占据了几个方位,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 东方,是天剑宗那柄巨大的银色剑舟,剑气森森,割裂云层。 西方,机关楼的巨型机关鸟盘旋不定,齿轮转动的咔咔声令人牙酸。 南方,百花谷的花船洒落漫天花瓣,香风中却暗藏杀机。 北方,则是血煞门那一团翻滚不休的腥红血云,隐隐传来厉鬼哭嚎之声。 而大爱宗的玉石灵舟,则稳稳的停在正中央,正如其宗门行事风格一般,看似温润如玉,实则霸道的占据了最佳的位置。 “这就是金丹秘境……” 莫宇混杂在无数散修之中,身披那件从枯骨道人身上扒下来的破烂道袍,脸上覆盖着惨白狰狞的骨质面具,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 他站在人群的后方,哪怕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感受到那股从地底涌出的丹气中蕴含的庞大能量。 体内的癌细胞在躁动,那是对高阶能量本能的贪婪与渴望。 但他死死的压制住了这股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这里的老怪物太多了。 “嘿,这大爱宗还真是霸道,一来就占了正位,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怪笑声打破了对峙的寂静。 说话的正是北方血云之上的血煞门领队长老,人称“血手”的厉血魂。 这老魔头一身血袍,周身煞气缭绕,手中把玩着两颗由人头骨炼制的血珠。 一双阴鸷的眼睛肆无忌惮的在大爱宗的灵舟上扫视,最后定格在船头的玉浮月身上。 “哟,这不是玉大峰主吗?” “怎么,大爱宗的掌门那个老乌龟缩着不敢出来,派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来送死?” 厉血魂舔了舔嘴唇,声音如同夜枭般难听,传遍了整个陨天坑。 “听说你们大爱宗讲究什么大爱无疆,实际上就是一群只会动嘴皮子,满口仁义道德的娘们唧唧的软蛋!” “怎么,这金丹秘境凶险万分,你们这群软蛋也想来分一杯羹?” “就不怕进去之后,被里面的机关禁制吓得尿裤子,哭着喊妈妈?” “哈哈哈哈!” 血煞门的弟子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对大爱宗的鄙夷和挑衅。 周围其他宗门的人虽然没有跟着笑,但也大多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天剑宗的剑无双冷眼旁观,机关楼的楼主依然在摆弄着手中的精密零件,百花谷的美妇人则是掩嘴轻笑,眼波流转。 面对这赤裸裸的羞辱,大爱宗灵舟上的弟子们个个面红耳赤,义愤填膺,不少人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拔剑。 然而,站在船头的玉浮月,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些污言秽语。 她依旧穿着那身流转着月华之力的法袍,长发在罡风中狂舞。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深渊底部那扇青铜大门。 那种眼神,专注,狂热,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疯魔,仿佛天地间除了那扇门,再无他物。 直到厉血魂的笑声越来越放肆,甚至开始用更加下流的语言调侃玉浮月的身段时。 玉浮月终于动了。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如同深潭般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却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冰冷。 “呵。” 她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在每一个人耳边炸响,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下一刻,没有任何征兆。 玉浮月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血煞门的方向,轻轻一握。 嗡! 天地骤然一暗。 一轮巨大的,虚幻的月轮,凭空出现在血煞门的血云上方。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凝聚,那是道的显化,是月华之力的极致压缩。 月轮边缘锋利无匹,散发着凄冷的清辉,仿佛能将空间都切割开来。 “月华斩。” 随着玉浮月冰冷的声音落下,那轮巨大的月轮毫无花哨的斩落! “什么!” 厉血魂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 他感受到了那一击中蕴含的恐怖威能,那是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致命杀机! “血海滔天!给我挡住!” 他怒吼一声,周身血气爆发,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鬼手,试图托住那坠落的月轮。 然而,在绝对的境界压制和道的碾压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裂帛声响起。 那只看似恐怖的血色鬼手,在接触到月轮的瞬间,便如同积雪遇到了烙铁,瞬间消融。 月轮去势不减,划过一道优美而残酷的弧线,从厉血魂的右肩切过。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只见厉血魂的右臂,连带着半个肩膀,齐根而断!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血云。 那一截断臂尚未落地,便在清冷的月华侵蚀下,化作了飞灰。 一击。 仅仅一击。 同为筑基境界,在修真界凶名赫赫的“血手”,便被斩断一臂,若非他最后关头燃烧本源精血强行横移了半尺,恐怕此刻已经被一分为二了! 整个陨天坑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哄笑的血煞门弟子,此刻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其他宗门的长老也是眼皮狂跳,看向玉浮月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甚至是……恐惧。 太强了。 这种力量,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筑基修士能拥有的! 玉浮月收回手,连看都没看一眼惨叫的厉血魂,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她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天剑宗的剑修,还是百花谷的妖女,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大爱宗办事。” 玉浮月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要么滚,要么死。” “听懂了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这一刻,众人才真正意识到,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慵懒神秘的玉清峰峰主,为了这个秘境,已经处于疯魔的边缘。 在这个金丹不出的时代,她就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谁敢挡她的路,谁就得死! 第67章 秘境开启! 人群角落里,一群穿着散修服饰,但神态举止却格格不入的人,此时正凑在一起,脸色难看至极。 “疯子……这女人是个疯子……” 人群中,混在散修堆里的蓝星互助会成员们,此刻也是一个个脸色发白。 那个叼着雪茄的胖子手一抖,滚烫的烟灰掉在裤裆上都顾不得拍。 他飞快的在一个只有他们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上疯狂打字。 【公会频道】 【暴躁胖爷】:卧槽!这就是大爱宗那个女boSS?这数值特么的绝对超模了吧?!这伤害溢出了啊! 【眼镜蛇】:分析……数据显示全是问号,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暗影刺客】:这怎么打?本来还想着如果最后抢装备的时候能背刺一下,现在看来,只要敢露头,绝对会被秒杀! 【我是老大】:都特么别慌!这是剧情杀懂不懂?这种级别的Npc不可能随便出手的,肯定有限制,我们是玩家,要用脑子!别跟这群土着硬碰硬! “时辰到了。” 玉浮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她低头看向深渊。 “开启血祭阵法。”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大爱宗的灵舟底部突然打开,无数被禁制束缚的妖兽笼子被推了出来。 那些妖兽种类繁多,大多是一阶,二阶的凶兽,此刻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在笼子里疯狂撞击,发出震天的嘶吼。 “放。” 没有任何怜悯,那些笼子被直接打开,数百头妖兽如同下饺子一般,被大爱宗的弟子驱赶着,坠向陨天坑底那道若隐若现的光幕。 而在光幕的边缘,早已布置好了一座巨大的血色阵法。 “吼” 第一头妖兽触碰到了阵法边缘。 噗嗤! 仿佛被无形的巨磨碾过,那头体型庞大的铁背熊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体瞬间炸裂成一团血雾!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数百头妖兽,在短短几十个呼吸间,全部化作了浓郁得化不开的血浆,被那贪婪的阵法吞噬殆尽。 血腥味冲天而起,原本金色的光幕被染成了一片猩红,如同地狱的大门。 然而,那道大门依旧紧闭,只是微微颤抖,似乎还觉得不够。 玉浮月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不够。”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群被绳索串在一起,衣衫褴褛的人身上。 那不是妖兽,而是人。 是被大爱宗沿途抓捕来的壮丁,或者说是那些试图反抗或者逃跑的散修炮灰。 足有上百人,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扔下去。” 玉浮月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她下令扔掉的不是同类,而是一堆废弃的垃圾。 “什么?!” “不!饶命啊!我是来投奔大爱宗的!” “这就是你们说的大爱吗?你们这是魔道行径!!” “我不想死!救命啊!!” 凄厉的哭喊声,求饶声瞬间爆发,那些散修拼命挣扎,但在大爱宗执法弟子冷酷的飞剑逼迫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为了大义,为了真君遗迹重见天日,尔等的牺牲是值得的。” 一名大爱宗的执法长老面无表情的念叨着冠冕堂皇的话语,随后大袖一挥。 一股狂风卷起,那上百名活生生的修士,如同草芥般被卷入了深渊。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陨天坑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鲜血,更多更新鲜的鲜血,泼洒在了那道光幕之上。 这一刻,所谓的正道,所谓的“大爱”,在那猩红的血色面前,显得是如此的讽刺。 围观的数千散修,此刻鸦雀无声,不少人双腿打颤,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就是修真界。 没有什么温情脉脉,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在高阶修士眼中,低阶修士与猪狗无异,唯一的价值就是在需要的时候,充当那开启宝藏的钥匙,或是填补阵法的燃料。 莫宇站在人群后,双手插在袖子里,死死的攥紧。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饥饿。 那漫天的血雾,那浓郁到极致的生命精华,对于他体内的癌分身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无上的饕餮盛宴。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的尖叫,想要冲出去,扑进那血池之中,大口吞噬,疯狂进化。 “忍住……给我忍住!” 莫宇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利用本体对分身的绝对统御权,死死压制着那种源自基因层面的原始本能。 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现在暴露出癌分身的特性,他瞬间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被那个疯女人玉浮月切成碎片。 “还不够乱……再等等……” 随着最后一名散修的惨叫声消失在阵法中,那道早已被染成暗红色的光幕,终于发出了满足的嗡鸣。 原本青色的光幕,瞬间被鲜血染红。 那扇古老的大门,在吸收了如此庞大的精血和冤魂之后,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吱嘎!” 大门,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并没有想象中万丈光芒,瑞气千条的宝光。 从那门缝中涌出的,是一股浓郁到实质的黑色死气,以及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阴冷寒风。 “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所谓的金丹秘境?这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通往幽冥地狱的入口! “开了!” “秘境开了!” 周围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贪婪压倒了恐惧,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缝隙。 玉浮月眼中精光爆闪,身形一晃,竟是想要第一个冲进去。 轰! 那青铜大门突然剧烈震颤,一道无形的金色波纹从门内横扫而出。 这波纹并没有攻击性,但却带着一种极强的排斥规则。 “嗯?” 玉浮月的身形在空中猛的一滞,竟被那波纹硬生生弹了回来! 不仅是她,其他几个试图靠近的筑基期长老,也纷纷被这股力量逼退,根本无法靠近大门十丈之内。 “怎么回事?” 众人大惊。 机关楼的长老手里拿着一个罗盘,飞快的推演着,片刻后,他脸色难看的说道:“这秘境……太脆弱了!” “经过百年的岁月侵蚀,这处洞府的空间结构已经极不稳定,它无法容纳筑基期的道力!” “一旦筑基期修士强行进入,整个秘境就会瞬间坍塌,里面的一切都会被空间乱流绞碎!”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筑基期进不去?” “那岂不是说,这金丹机缘,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没份了?” “该死!怎么会有这种限制!” 一时间,各大宗门的长老们脸色都变得极其精彩。 他们大张旗鼓的跑来,结果却被一道门槛拦在了外面,只能眼睁睁看着肥肉吃不到。 玉浮月悬浮在半空,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尝试着再次靠近,但那股排斥力随着她的接近呈几何倍数增长,大门周围的空间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她不敢赌。 如果秘境崩塌,里面的东西毁了,那哥哥陨落的所有线索就彻底断绝了。 “好……很好。” 玉浮月怒极反笑,她猛的转身,目光落在了身后的大爱宗弟子身上。 既然她进不去,那就让能进去的人去! “玉冰霜。” “弟子在。” 一道清冷如雪的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如今的大爱宗首席大弟子,玉冰霜。 她身穿一袭素白如雪的长裙,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握着的那柄剑。 那是一柄通体惨白的骨剑。 剑身造型古朴,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阳二气。 莫宇看到那柄剑的瞬间,眼皮猛的一跳,他嘴角微微抽搐。 那特么……是老子的脊柱啊! 看着自己的骨头被别人握在手里当武器,这种感觉,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玉浮月的声音冷硬:“你带队进去。” “不管里面有什么,不管遇到谁。” “把那把赤霄剑,给我带出来。” “阻拦者,杀无赦。” 玉冰霜微微点头,没有任何废话,只是简短地回了一个字:“是。” 她抚摸着手中的骨剑,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脊背。 “出发!” 随着玉冰霜的一声令下,大爱宗的精锐弟子如同潮水般涌向了那扇青铜大门。 其他宗门见状,也不甘示弱。 既然老家伙进不去,那就拼弟子的底蕴! 天剑宗的圣子剑无双背负重剑,化作一道剑光冲入;百花谷的妖女们嬉笑着结伴而行;血煞门的弟子们更是红着眼,嗷嗷叫着冲了进去。 还有那些幸存的,早已被贪婪冲昏头脑的散修,也抱着富贵险中求的心态,蜂拥而入。 跟在玉冰霜屁股后面的沈跪冰,一脸阴沉的看着玉冰霜,看起来舔狗人格应该被他主人格给斩了…… 莫宇混在杂乱的人群中,并不起眼。 他看着那些争先恐后跳入火坑的人,看着那些被挡在外面脸色铁青的老怪物,最后看了一眼高空之上那个虽然强大却只能无能狂怒的玉浮月。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破道袍,将那骨质面具戴得更正了一些。 面具之下,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充满期待的笑容。 “没有了筑基期的压制……这秘境,就是我们的游乐场了。” 他迈步向前,随着人流,踏入了那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大门。 “各位,演出开始了。” “这次的剧本名就叫,《哥哥去哪儿了》。” 黑暗吞噬了他的身影。 骨傲天,入局。 第68章 诡异童趣 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 令人作呕的眩晕终于褪去,莫宇缓缓睁开了双眼。 然而,当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时,莫宇愣住了。 不只是他,周围那些一同传送进来的散修,甚至是不远处的宗门天骄们,此刻也都露出了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没有阴风怒号,没有白骨累累。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片……阳光明媚的庭院。 头顶是湛蓝得有些虚假的天空,几朵般的白云静止不动,显然是高明的幻阵所化。 脚下铺着柔软如毯的翠绿草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有些甜腻的花香,混合着泥土的芬芳,让人闻之甚至有些恍惚。 这里不像是什么死人墓地,反倒像是个大户人家用来踏青赏景的后花园。 “这……这是金丹秘境?” 一名散修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前方。 在庭院的中央,竟然摆放着一些充满了童趣,却在这个修真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的物件。 一座用千年紫藤木编织而成的巨大秋千,静静的垂落在花丛中,那紫藤木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若是拿出去拍卖,价值无可估量,而在这里,它只是一个玩具。 不远处,还有一座用整块极品白玉雕琢而成的滑梯,表面光滑如镜,在极品照明珠的光照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旁边散落着几个看起来像是木马,布偶一样的东西,但走近了看,却发现那些玩偶竟然是用高阶妖兽的皮毛和骨骼炼制而成的机关傀儡,只是此刻早已失去了灵力驱动,破败的倒在草丛里。 “看起来……像是某个大能给他孩子建造的游乐场?” 不远处的蓝星互助会小队里,那个代号眼镜的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低声说道。 “有点意思,这种画风突变的副本,通常意味着要么是隐藏福利关,要么……就是必死的高难关。” “不管是什么,这些东西可都是宝贝啊!” 那个体型微胖的暴躁胖爷盯着那个白玉滑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一整块白玉,要是能敲下来带走,回去能兑换多少积分啊!” 不仅是互助会的人,周围那些原本紧绷着神经的散修们,在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贪婪的本性瞬间占据了上风。 “那是……七阶灵材紫金藤!” “天哪,这地上的草……竟然全是三阶的聚灵草!” “发了!发了!随便拔几根都够老子修炼十年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原本的警惕被狂喜取代。 几十名散修按捺不住,疯了一样冲向周围那些色彩艳丽得过分的花丛。 莫宇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人群的最后方,甚至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将那个惨白的面具压得更低了一些。 透过面具那幽深的眼洞,他看到的不是什么鸟语花香,而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修罗场。 “不对劲。” 体内的癌分身细胞在疯狂的向他传递着一种信号。 那是对同类的感知,也是对某种极其混乱,扭曲的生物能的警惕。 这里的每一株植物,每一寸泥土下,都散发着一种腥甜的,属于活物的味道。 那不是植物该有的味道,那是肉的味道…… “啊!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只见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散修,双手刚刚触碰到一朵硕大的,如同脸盆般大小的牡丹花时,异变突生。 那原本娇艳欲滴的花瓣,突然像是有生命一般猛的收缩,然后如同蟒蛇张口般大大张开! 花蕊的中心,根本不是什么花蕊。 那是一张脸。 一张只有拇指大小,却五官俱全,扭曲狰狞,充满了痛苦与怨毒的人脸! “嘻嘻……” “好饿……” “抱抱……” 细碎而尖锐的婴儿啼哭声和呢喃声,从那花心中的人脸口中传出。 下一秒,无数根带着倒刺的血色藤蔓从花茎下爆射而出,瞬间洞穿了那名散修的手掌,手臂,然后顺着伤口疯狂的钻入他的体内! “救命!救我!啊!!” 散修疯狂的挣扎,挥舞着法剑想要砍断藤蔓。 但那些藤蔓坚韧得如同高阶妖兽的筋络,法剑砍上去只能溅起几点火星和暗红色的汁液。 仅仅是两息之间。 那名壮硕的散修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他的精血,灵力,甚至是血肉骨骼,都被那些藤蔓贪婪的吮吸殆尽。 最后,只剩下一张轻飘飘的人皮,被随意的扔在地上,很快就被草坪下的根须拖入了泥土之中。 而那朵吞噬了修士的“人面牡丹”,花瓣变得更加红艳,中心那张微缩的人脸似乎长大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也从痛苦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满足。 “呕……” 后面几名想跟着占便宜的修士看到这一幕,吓得当场腿软,有的甚至直接吐了出来。 但这并没有结束。 仿佛是被血腥味唤醒,整个庭院里的花草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原本平静的花海瞬间沸腾。 无数张大小不一,男女老少皆有的怪脸从花朵中浮现,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 “好痛啊……为什么把我种在这里……” “爹爹……我好冷……” “肉……新鲜的肉……” 嘈杂的魔音灌入耳膜,让人的神魂都在颤栗…… 第69章 欢迎回家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生物炼成实验场! 这些花,就是用活人,甚至是修士的血肉神魂,通过某种邪恶的禁术与灵植嫁接而成的失败品! “卧槽!这特么是生化危机版植物大战僵尸吗?!” 蓝星互助会的胖爷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加特林机关炮都差点走火。 “别慌!保持阵型!坦克顶上去!”那个【我是老大】的寸头青年还算镇定,大声指挥着。 整个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无数藤蔓如触手般狂舞,无差别的攻击着闯入者。 然而,在这一片混乱与惨叫中,却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玉冰霜。 她手持那柄惨白的骨剑,神情漠然,仿佛走在自家的后院闲庭信步。 几根粗壮的食人藤蔓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她袭来,藤蔓顶端的花苞张开,露出满是利齿的口器,想要将这个美味的猎物一口吞下。 玉冰霜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轻轻挥动手中的骨剑。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有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爆发。 “咔嚓!” 那几根来势汹汹的藤蔓在距离她还有三尺的地方,瞬间被冻结成了冰雕。 紧接着,她手腕一抖,骨剑轻鸣。 嘭!嘭!嘭! 那些冰雕瞬间炸裂成无数晶莹的冰渣,连带着里面的血肉组织都被冻成了粉末。 她看都不看一眼,脚下步伐未停,径直朝着庭院深处走去。 沿途所过之处,寒气四溢。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人面花,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压制,竟然纷纷瑟缩着闭上了嘴巴,甚至主动弯下腰茎,像是在臣服,又像是在恐惧。 她就像是一位高傲的女王,踩着这些畸形怪物的尸体,走向她的王座。 莫宇没有像其他散修那样惊慌失措的逃窜,也没有像天剑宗那些傻子一样冲上去砍花练级。 他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背靠着一块假山石。 在他的法袍掩盖下,他的腿骨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无数根细如发丝,透明且带着锋利骨刺的触须,从他的脚底延伸而出,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巨网,悄无声息的钻入了地底深处。 癌分身!启动! 地面上,那些人面花在捕食修士。 而地下,莫宇在捕食它们。 “这里就是自助餐厅啊!” 莫宇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极度享受的神情。 通过地下的触须,他清晰的感知到了这片花园的真相。 这些植物的根系庞大而复杂,它们连接着地底深处一个巨大的能量池。 每一根根须里,都流淌着浓郁的生命精华,那是由无数失败的实验体,妖兽血肉以及高阶灵液混合而成的营养液。 对于普通的修士来说,这种驳杂且充满了怨念的能量是剧毒。 但对于拥有【癌】属性,能够无限增殖,吞噬,异变的莫宇来说,这就是无上的补品! “吸溜~” 莫宇在心中发出了贪婪的吞咽声。 地下的触须猛的刺入了那些人面花粗壮的主根之中。 “吱!!!” 地面上,原本正在攻击一名天剑宗弟子的巨大食人花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它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怎么回事?”那天剑宗弟子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就看到那朵食人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它体内的生命力仿佛被某种更恐怖的东西强行抽走了,连带着那张人脸都变得干瘪扭曲,最终化作一堆黑色的灰烬。 而这股庞大的能量,经过癌分身的转化和提纯,源源不断的涌入莫宇的体内。 “咔……咔咔……” 细微的骨裂声在他体内响起。 那不是受伤,而是进化。 莫宇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发生质变。 原本惨白的骨色,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玉质光泽。 而在骨骼的表面,一些仿佛天然形成的暗红色纹路正在缓缓浮现。 那些纹路就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又像是一个个扭曲的人脸,充满了邪异的美感。 骨密度在增加,硬度在飙升。 甚至连骨髓深处,都开始孕育出一种全新的,带有腐蚀性和吞噬性的力量。 “爽!” 莫宇差点呻吟出声。 这种不用修炼,只要吃就能变强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 他控制着地下的触须网,避开了玉冰霜和几个高手的感知范围,专挑那些边缘的,落单的植物下手。 就像是一只贪婪的寄生虫,正在悄无声息的掏空这个巨大的宿主。 “咦?那边的花怎么死了一片?” 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可能是……可能是这鬼地方的阵法不稳定吧?”另一人惊魂未定的猜测道。 …… 莫宇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迈着僵硬而虚浮的步伐,摇摇晃晃的跟在众人后方。 “既然是游乐场,那一定还有更有趣的项目吧?” “真期待啊……那位赤霄真君,到底给他的孩子,准备了什么样的礼物。” 那些人面花在风中摇曳,那一张张脸孔似乎都在盯着谁的的背影,露出了一种似哭似笑的表情。 仿佛在说:欢迎回家…… 第70章 如烟好怕怕~ 花园内,惨叫声如同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鲜血喷溅在翠绿的草坪上,瞬间被那些贪婪的根须吮吸殆尽,只留下暗红色的斑驳。 在这炼狱般的景象中,有一小撮人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他们没有像其他散修那样惊慌失措的四处乱窜,也没有像宗门弟子那样结阵硬抗。 他们保持着一个标准的三角战术队形,在那漫天飞舞的食人藤蔓间穿梭,动作虽然有些狼狈,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秩序感。 “眼镜,数据出来了没?这特么是什么鬼难度!” 那个叼着雪茄的胖子暴躁胖爷,手中端着一把造型夸张的六管灵力加特林,枪管疯狂旋转,喷吐出蓝色的灵力弹幕,将袭来的藤蔓打得汁液飞溅。 他一边咆哮,一边侧身躲过一朵人面花的撕咬,那肥硕的身躯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度。 队伍中央,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弱男子眼镜蛇,正快速推着鼻梁上的镜框。 他的视野中,世界并非原本的模样。 一层淡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警告:环境毒素浓度上升15%】 【目标生物:人面魔花(变异体)】 【弱点:根部,火焰,极寒】 “别鬼叫。”眼镜蛇的声音冷静得像是一台机器。 他手指在虚空中快速连点,仿佛在操作一个看不见的界面。 “这些花草的各项数值都严重超模,具备‘群体狂暴’和‘生命汲取’双重buff。” “而且,地下的能量反应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充当母巢,源源不断的给这些怪物供能。” “母巢?” 领头的寸头青年【我是老大】,挥舞着手中一把散发着紫光的合金战刀,一刀将一颗试图偷袭的人面花砍飞。 “管它什么巢,既然是S级副本,那掉落肯定也是S级的。” 他眼神阴冷,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正在惨叫中被吞噬的散修。 “计划不变。” “让那些没脑子的Npc去前面趟雷,这些怪物的仇恨机制很简单,谁动静大就咬谁。” “只要那些散修死得够多,怪物的进食cd就会被卡住,我们就能趁机摸过去。” “明白。” 旁边那个一身紧身衣的女刺客【暗影刺客】,身形瞬间虚化,利用隐身技能游走在阴影中,时不时伸出脚,将几个慌不择路的散修绊倒,踹向那些张开血盆大口的花朵。 “啊!!救命!谁推我!!” “不!我不想死!!” 随着几个散修惨叫着被藤蔓拖入花丛,周围的压力果然骤减。 “嘿嘿,一群移动的血包。” 暴躁胖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香风夹杂着令人心碎的啜泣声,传入了互助会这群人的耳中。 “呜呜……师兄……你们在哪里……” “谁来救救我……” “如烟好怕怕~” 这声音软糯甜腻,带着三分惊恐七分无助,还夹杂着一种勾人心魄的颤音,哪怕是在这嘈杂的战场上,也清晰的钻进了每一个雄性生物的耳朵里。 暴躁胖爷手中的加特林一顿,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卧槽?这什么鬼动静……”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簇花丛后,跌跌撞撞的跑出一个女子。 她身上穿着一件大爱宗的粉色轻纱外门弟子服,但此刻那衣服早已在逃亡中变得破破烂烂。 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香肩半遮半掩,胸前那抹惊心动魄的弧度随着她的奔跑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跳出来。 她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眼角那一颗泪痣在恐惧的衬托下显得愈发楚楚动人。 正是化名“柳如烟”的色欲分身。 此时的她,演技全开。 那惊恐的小鹿般的眼神,那凌乱却透着凌虐美的发丝,简直就是从某些里番里跑出来的女主角。 “救……救命……” 柳如烟似乎“慌不择路”,正好朝着蓝星互助会的小队冲了过来。 几根藤蔓紧追其后,眼看就要缠上她纤细的脚踝。 “妈耶!极品啊!” 暴躁胖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体内的荷尔蒙瞬间战胜了求生欲。 “别动!”【我是老大】冷喝一声,眼神警惕。 “这种时候突然冒出来,有问题。” 然而,柳如烟接下来的动作和话语,却直接击碎了他们的防线。 她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摔倒在地。 正正好摔在暴躁胖爷的脚边。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胖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giegie......” 她朱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在这个修真界绝对不该出现的词汇。 这一声giegie,叫得那是百转千回,嗲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里……这里好可怕……一点都不像人家在蓝星玩的游戏……” “这简直就是地狱难度……” 死寂。 蓝星互助会的四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就连那个一直冷静分析数据的眼镜蛇,推眼镜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蓝……蓝星?” 暴躁胖爷手中的雪茄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地狱难度?” 这些词汇,就像是一串神秘的代码,瞬间激活了他们大脑深处的某种开关。 在这个满是“之乎者也”,“吾辈修士”的土着世界里,听到这些熟悉的词,那种冲击力不亚于在古装剧里看到有人掏出了一把AK47。 “难道……也是老乡?!” 【我是老大】眼中的警惕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妹子,你……你也是穿过来的?”暴躁胖爷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一把伸出手就要去扶柳如烟。 柳如烟顺势倒在胖子怀里,那一身软玉温香贴在胖子满是汗水的战术背心上,让这个死宅男瞬间大脑充血…… 第71章 游乐场里的“高玩” “呜呜……我也不知道……” 柳如烟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往胖子怀里钻,一边抽噎道:“人家本来在家里穿着JK直播……突然就到了这个鬼地方……还成了什么大爱宗的弟子……” “那些师兄师姐都好坏……把人家丢在这里当诱饵……” “giegie,你的枪好大好粗……一定能保护如烟的对不对?” 暴躁胖爷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血都在往头上涌。 直播? 这特么绝对是自己人啊! 而且还是个女主播! 这种“老乡见老乡”的亲切感,再加上柳如烟那满级的魅惑属性,直接对这群自诩为高维玩家的人造成了真实暴击。 “放心!妹子你放心!” 胖子一把将柳如烟护在身后,手中的加特林枪管烧得通红。 “有胖爷在,谁特么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这群破花烂草,老子给它突突了!” “这……” 旁边的眼镜蛇皱了皱眉,本能的想要分析一下数据。 但当柳如烟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崇拜的眼神,并娇滴滴的说了一句“哇,这位哥哥看起来好专业,像是职业战队的大神呢”之后。 眼镜蛇的数据面板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他咳嗽了一声,挺直了腰板。 “咳,虽然数据有些异常,但考虑到穿越机制的随机性,确实有可能存在其他玩家,既然是同阵营的,那就先带着吧。” 【我是老大】虽然还有一丝疑虑,但看着柳如烟那柔弱无骨的样子,以及她口中那一个个精准的“蓝星黑话”,心里的防备也卸下了大半。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危险的副本里,多一个自己人,总比多一个不可控的土着要好。 “行了,别废话了,进队。” 老大冷冷的说道,但语气明显比对其他人要缓和得多。 “跟紧胖子,别掉队,要是死了,可没复活点。” “谢谢 giegie~” 柳如烟破涕为笑,那笑容明媚得让周围阴森的花园都亮了几分。 她紧紧抓着胖子的衣角,将那种“柔弱女主播依靠榜一大哥”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在低头的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嘲弄。 “一群蠢货。” “几个烂梗就能钓上钩,比那些只会修炼的土着还好骗。” 队伍继续推进。 有了柳如烟的加入,气氛变得诡异的“和谐”起来。 暴躁胖爷为了在妹子面前表现,简直是火力全开,一人顶在最前面,愣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giegie好腻害啊!” “哇!那个就是传说中的走A吗?” “天哪,哥哥这个预判太帅了吧!” 柳如烟化身最强啦啦队,每一句夸赞都精准的挠在这些玩家的痒处。 就在众人即将冲出花园外围,进入那栋诡异的小楼主干道时,一株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型鬼面树挡住了去路。 这棵树的主干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每一张脸都在发出尖锐的音波攻击。 “嗡!!!” 声波如实质般扩散,震得众人神魂不稳。 “不好!是精神系攻击!” 眼镜蛇脸色一白,捂着脑袋痛苦的半跪在地。 “我的精神抗性不够!” 前面的胖子更是两眼翻白,手中的加特林开始乱扫。 眼看队伍就要崩溃。 “一群废物!” 【我是老大】怒骂一声,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了一枚银白色的金属圆球。 那圆球表面流转着蓝色的电弧,充满了科幻质感。 “都给老子闭眼!” 他大吼一声,猛的拉开圆球上的拉环,朝着那鬼面树扔了过去。 “这是……” 柳如烟适时的发出一声惊呼,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器。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并没有火光冲天,而是一圈肉眼可见的高频震荡波瞬间横扫全场。 那鬼面树上的无数人脸,在这震荡波的冲击下,竟然齐齐静止,随后如同炸裂的西瓜一般,噼里啪啦全部爆碎! 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爆碎,更像是某种特定的频率共振,直接摧毁了这些怪物的神经中枢。 “高频震荡雷?” 柳如烟捂着小嘴,一脸崇拜的看着【我是老大】。 “天哪,老大giegie,这也是你的金手指吗?好厉害啊!比那些土着的法器强多了!” 这记马屁拍得【我是老大】浑身舒畅。 他收起战刀,脸上露出一抹傲然的笑容,伸手理了理寸头。 “那是自然。” “这是我在一个赛博废土副本里刷到的道具,专门针对神魂和神经系统,在这个修仙世界,这就是降维打击。” 他看着前方被清空的道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算什么,我手里还有更狠的货。” “哇……”柳如烟双眼放光,身体不自觉的靠了过去,声音愈发甜腻。 “那……要是我们不小心遇到了那个变态女魔头玉浮月,是不是也能炸死她呀?” “这个嘛……”老大顿了顿,显然没那么自信,但美女当前,逼还是装了。 “炸死不一定,但保命绝对没问题。” “真的吗?” 柳如烟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的追问:“可是人家好怕哦……听说那个女魔头会封锁空间……要是跑不掉怎么办……” “如烟妹妹别怕!” 旁边的胖子回过神来,立刻凑上来献殷勤:“空间封锁算个屁!胖爷我这有【群体传送卷轴】,只要捏碎了,不管在什么阵法里,都能强制随机传送!” “真的呀?你们太厉害了!” 柳如烟拍着小手,满脸的崇拜,但她的目光却不动声色的扫过胖子腰间的那个金色卷轴。 所有的底牌,所有的逃生手段,在几句甜言蜜语和“老乡”滤镜下,被这群玩家像炫耀玩具一样,一股脑的抖了出来。 “群体传送卷轴……震荡雷……” 柳如烟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些名字和位置。 随后,她通过那条无形的灵魂链接,将这些信息原封不动的传给了地下的本体。 …… 地下深处。 正在疯狂吞噬根系能量的莫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干得漂亮,小痴女。” “强制传送?” “呵呵,真是一群挂逼啊!” “到时候,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 第72章 强悍的剑无双 阳光从虚假的蓝天倾泻而下,照在被鲜血浸透的草坪上,折射出令人眩晕的红光。 庭院中,杀戮仍在继续。 那些散修的哀嚎声,人面花的尖笑声,还有藤蔓撕裂血肉的闷响,交织成一曲荒诞的乐章。 “铮!” 一道清越激昂的剑鸣陡然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银色的剑光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银河,蛮横的切开了前方密密麻麻的食人藤蔓网。 那些坚韧如铁,不惧凡火的魔植,在这道剑光下如同豆腐般脆弱,断口平滑如镜。 剑无双身负重剑,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会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他周身环绕着一股暗红色的“戮气”,那些试图靠近偷袭的人面花,还未触碰到他的衣角,便被这股锐利的戮气绞成了粉碎。 “一群杂草。” 剑无双神情冷傲,随手一挥,重剑带起一阵狂风,将挡在身前的一株三层楼高的鬼面树拦腰斩断。 树干断裂,喷涌出绿色的浓浆,发出凄厉的婴儿啼哭声。 作为天剑宗当代最强圣子,他有狂傲的资本。 在这个限制了筑基期进入的秘境里,他自信练气期内鲜有敌手。 他目光灼灼,盯着通往前方的那座巨大沙坑。 那里隐约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灵力波动,似乎埋藏着某种重宝。 “嗯?” 剑无双脚步一顿。 前方的沙坑突然剧烈翻涌。 “吼!!!” 一声混合了无数种野兽嘶吼的咆哮声,从地下炸响。 沙土冲天而起,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的怪物从地底爬了出来。 这是一头令人作呕的缝合尸兽。 它拥有暴熊般厚重的身躯,背上却长着类似剑齿虎的骨刺,四肢粗壮如柱,上面缝合着无数人类修士的手臂,那些手臂还在无意识的抓挠着空气。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颅。 那根本不是一颗头,而是十几颗不同妖兽和人类的头颅被粗暴地用铁丝缝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球。 每一颗头颅都在发出不同的叫声,唾液顺着参差不齐的獠牙滴落,腐蚀得地面嗤嗤作响。 这怪物的身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和一股恐怖威压。 躲在远处的蓝星互助会众人,看到这怪物出现的瞬间,脸色齐齐一变。 眼镜蛇飞快的操作着虚空面板,额头上渗出冷汗:“数据有些超标了……” 暴躁胖爷端着加特林的手都在抖:“这玩意儿皮糙肉厚,我的子弹打上去估计全是mISS!” 几名不知死活的散修,妄图趁着怪物刚出土立足未稳,祭起飞剑想要偷袭。 数道流光狠狠刺在尸兽的皮肤上。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 那看似腐烂的皮肤竟然比精铁还要坚硬,飞剑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尸兽身上那些缝合的人类手臂猛的伸长,如同触手般瞬间抓住了空中的几名散修。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散修们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捏成了肉泥,塞进了那颗肉球头颅的几张大嘴里。 “嚼嚼嚼……”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回荡在庭院上空。 尸兽身上的伤口在吞噬了血肉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更是暴涨了几分。 周围的修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向后溃逃。 唯有一人未退。 剑无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眼中的战意反而更加高昂。 “有点意思。” 他缓缓双手握住背后的重剑剑柄,一股如同实质般的血色剑意冲天而起,将头顶的白云都染成了猩红。 “此剑,名为‘戮天’。” “斩你这孽畜,正好祭剑!” 轰! 剑无双脚下地面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星,正面硬撼那头庞然大物。 重剑与尸兽的利爪碰撞,爆发出的气浪直接掀翻了方圆百米内的草皮。 “吼!”尸兽吃痛,一只利爪竟被重剑硬生生斩断! 但下一秒,断口处肉芽疯狂蠕动,一只新的利爪瞬间长出,带着更加猛烈的力道拍向剑无双。 剑无双身形在空中诡异折转,避开拍击,反手一剑刺入尸兽的肩膀。 “戮天剑诀!血瀑!” 剑气如瀑布般在尸兽体内爆发,无数道血色剑芒从尸兽体内透射而出,将它炸得血肉横飞。 一人一兽,在这庭院中央展开了最为原始,最为暴力的厮杀。 剑气纵横,碎肉飞溅。 “强啊!这dpS爆表了!” 躲在远处的【暴躁胖爷】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加特林都忘了转。 “这就是这个世界练气期顶级土着的战力?这要是亮血条,boSS至少掉了30%的血!” 周围的散修们更是看得热血沸腾,纷纷叫好。 “不愧是天剑宗圣子!” “人屠之名,名不虚传!” 剑无双听着周围的欢呼,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喜欢这种将庞然大物一点点肢解的快感。 柳如烟依偎在胖子怀里,美目流转,看着战场,心中却在通过链接向本体吐槽:“主人,这剑无双看起来挺猛,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跟个肉盾硬碰硬。” 地下深处。 莫宇的无数根须正在贪婪的吸收着战场上渗下来的每一滴富含能量的污血。 “打得好,再激烈点。”莫宇在心中评价。 “这剑无双确实有点东西……” 战场上,局势陷入了胶着。 尸兽虽然被打得千疮百孔,但恢复力实在太变态,只要不能一击必杀毁掉核心,它就是不死的。 剑无双也打出了真火,呼吸开始急促,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 “孽畜,死!” 他猛的跃上半空,双手高举重剑,浑身灵力毫无保留的灌注进剑身。 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的符文,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开始酝酿。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天剑宗的绝学。 他准备一招定胜负。 尸兽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全身的缝合线崩裂,无数黑色的触手疯狂涌出,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巨大的肉盾,同时张开血盆大口,酝酿着一发恐怖的腐蚀吐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两大强者即将对撞的瞬间。 哒,哒,哒。 一阵轻微,却极有节奏的脚步声,突兀的插入了这狂暴的战场。 第73章 一剑 那脚步声不大,却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让周围沸腾的空气都莫名冷却了几分。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花径的转角处走了出来。 玉冰霜。 她神情漠然,白衣胜雪,在那漫天飞舞的血污和碎肉中,竟然纤尘不染。 她并没有看天上的剑无双,也没有看那头恐怖的尸兽。 她只是在走路。 像是路过自家后院,准备去摘一朵花的少女。 只是,那头体型庞大的尸兽,此刻正好挡住了她前进的路,通往庭院深处的必经之路。 尸兽那十几双混乱的眼睛,瞬间被这个新出现的猎物吸引。 哪怕正在和剑无双对峙,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吞噬本能,还是让它分出了一部分触手,带着腥风向玉冰霜卷去。 “小心!” 人群中有人惊呼。 空中的剑无双更是眉头一皱,剑势不得不缓了一线:“那个蠢女人!不想活了吗!”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触手,玉冰霜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依旧保持着行走的节奏。 只是右手轻轻抬起。 那柄惨白色的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平平无奇的弧线。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剑气爆发,也没有任何光影特效。 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 然而。 “咔嚓!”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那头还在张牙舞爪,准备释放毒液吐息的缝合尸兽,动作陡然凝固。 那些即将触碰到玉冰霜衣角的触手,悬停在半空,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白色的霜花。 寒气并非从外部侵袭,而是从内部爆发。 尸兽体内那沸腾的血液,狂暴的灵力,乃至那十几颗头颅中混乱的灵魂,在一瞬间,全部被冻结。 也就是这零点一秒的时间。 一股极致的阴之力,顺着骨剑的轨迹,穿透了尸兽庞大的身躯。 “哗啦……”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一声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清脆声响。 那头让剑无双苦战良久,拥有极高物理抗性和恢复力的缝合尸兽,就像是一座精美的冰雕被人推倒。 瞬间崩解成了无数晶莹剔透的冰尘。 每一粒冰尘中,都封冻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肉,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而凄美的光芒。 一阵微风吹过,冰尘随风飘散,原本庞大的怪物,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甚至连地上的血迹,都被这一剑的余波冻成了紫红色的冰霜,覆盖了方圆百米。 半空中。 剑无双保持着高举重剑的姿势,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体内那酝酿到极致的“戮天剑意”,失去了目标,硬生生憋在经脉里,震得他胸口一阵发闷,差点一口逆血喷出来。 但比起身体的不适,他内心的震撼简直如同山崩海啸。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个白色的身影。 她踩着满地的冰渣,穿过了原本被尸兽占据的区域,衣袂飘飘,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灰尘。 甚至,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玉!冰!霜!” 剑无双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远处。 蓝星互助会的掩体后,死一般的寂静。 暴躁胖爷手里的加特林枪管还在冒烟。 “我……我的个乖乖……” “这是挂吧?这绝对是开了锁头加秒杀挂吧?!” 眼镜蛇颤抖着手,扶了扶眼镜,看着视野中那个红得发黑的警告框。 “我的解析之眼上,她的战力全是问号,只有一行红字备注:极度危险,不可力敌,建议立即远离。” 【我是老大】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那枚原本引以为傲的高频震荡雷,此刻看起来像是个可笑的玩具。 “这就是版本t0吗……” “如果赤霄剑在她手里,我们拿什么抢?靠头铁吗?” 这一刻,所有的玩家都清晰的认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这不仅不是个割草游戏,甚至可能是一个魂类受苦游戏,而那个白衣女人,就是那个让你死几百次都过不去的boSS。 地下深处。 莫宇的无数触须也随着那一剑的寒意而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地面上那些原本属于他的美餐,那头巨大的尸兽,直接变成了不可食用的冰渣,这让他有些心痛。 “阴阳相济,无物不破。” “不过……这一剑确实帅。” “也确实,够狠。” 莫宇控制着地下的触须,避开了那片被寒气封锁的区域。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如果正面对上玉冰霜,下场绝对比那头尸兽好不到哪去。 “看来,硬抢是不行了。” “得动脑子,得让这些高玩们,替我去送死才行。” 地面上。 玉冰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庭院深处的迷雾中。 “跟上!” 【我是老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挥手招呼队友。 “既然怪都被清了,这时候不摸进去捡漏,更待何时?” “如烟妹子,跟紧了,别掉队。” 柳如烟立刻换上一副崇拜至极又瑟瑟发抖的表情,紧紧抱住暴躁胖爷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哇……那个白衣服的姐姐好可怕……还好有胖giegie保护我……” 胖子顿时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挺起胸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放心!就算她是大魔王,胖爷我也能带你全身而退!” 一群人各怀鬼胎,踏着满地的冰渣,朝着那未知的深处走去。 第74章 伏苟峰名言 庭院深处,混乱与厮杀被甩在身后。 在那座巨大的,充满童趣却又透着血腥的游乐场边缘,一条长满青苔的石板小径蜿蜒通向迷雾更深处。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脱离了大部队。 他走得很慢,步履沉重,每一步落下,脚底的青苔便瞬间枯萎,化作一滩灰黑色的死灰。 沈跪冰。 这位伏苟峰的大师兄,此刻身上再无半点平日里那副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奴才相。 他那一身原本整洁的道袍显得有些松垮,背脊也不再像虾米一样习惯性佝偻,而是挺得笔直。 他的脸庞隐没在阴影中,原本因为常年赔笑而挤出的眼角纹路,此刻被一种僵硬的冷漠抚平。 那双总是滴溜溜乱转,时刻观察别人脸色的眼睛,如今死寂一片,只有瞳孔深处,燃烧着两团灰败的鬼火。 那是绝望。 也是极致的冷静。 他穿过一片枯萎的花圃,来到一座被藤蔓彻底淹没的偏殿前。 这座偏殿与外面的光鲜亮丽截然不同,它破败,腐朽,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门楣上的牌匾早已断裂。 沈跪冰抬起手,掌心涌动出一股灰色的气流。 这它给人一种极度压抑,仿佛万念俱灰的窒息感。 这是【绝之气】。 昔日,他在伏苟峰修习《极情道·窝囊气》,讲究的是唾面自干,是将所有的羞辱,愤怒,不甘都吞进肚子里,通过自我贬低来积蓄力量。 那时的他,是玉冰霜身边的一条狗,一条以此为荣,以此为道的狗。 但那天,玉冰霜一剑斩了他的道。 那一剑,不仅斩断了他对玉冰霜的畸形依恋,更斩碎了他赖以修行的“窝囊”根基。 容器碎了。 积蓄了数十年的窝囊,憋屈,耻辱,在破碎的那一刻,失去了束缚,发生了质变。 那是希望破灭后的死寂,是舔狗梦醒后的虚无。 窝囊到了极致,便是绝望。 “嗤……” 沈跪冰的手掌按在布满禁制的石门上。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防护阵法,在接触到这股绝望气息的瞬间,竟像是失去了求生意志一般,灵光迅速黯淡,符文自行崩解。 阵法并没有被暴力破坏,而是“自杀”了。 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积满灰尘的空间。 这里是赤霄真君存放废弃手稿与失败实验品的地方。 沈跪冰迈步走入,脚下的灰尘扬起,在幽暗的光线下飞舞。 大殿内摆放着无数杂乱的玉简,残破的傀儡部件,还有一些封印在水晶罐中早已干瘪的生物标本。 随手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记载的不是什么绝世功法,而是赤霄真君一次次失败的阵法推演,以及对某种“完美生物”的狂想与否定。 “……第三百七十二次尝试,融合妖兽血脉失败,实验体失控,虽然具备了强大的力量,但毫无理智,且寿命极短……” “……阵法逻辑冲突,如果在秘境核心加入筛选机制,会导致灵力回路异常……废弃。” 沈跪冰面无表情的阅读着这些百年前的记录。 若是常人看到这些失败品,或许会感叹大能修行的不易,或者直接扔掉寻找更有价值的宝物。 但沈跪冰不同。 他看着这些被主人遗弃的垃圾,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森的弧度。 “失败品……” 他低声呢喃。 “真巧,我好像也是个失败品。” “修了一辈子的道,最后修成了个笑话。” 他放下玉简,目光落在在大殿中央的一座石台上。 那里悬浮着一颗暗淡的阵法核心,上面连接着无数条细若游丝的灵力光线,延伸向地底深处,那是整个陨天坑外围阵法的控制中枢之一。 赤霄真君虽然是百年前的剑修,但他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同样惊人。 他将整个秘境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筛选场,原本的逻辑是:通过层层关卡,筛选出资质,悟性,战力皆佳的试验品。 但现在,沈跪冰站在了这里。 伏苟峰的传承,从来都不只是“受气”。 伏苟峰祖师曾言:若不能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变态。 忍辱负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拉进泥潭,让他们也尝尝窒息的滋味。 沈跪冰伸出双手,十指修长惨白,如同枯骨。 浓郁的灰色气流从他指尖倾泻而出,如同一条条毒蛇,缠绕上了那颗阵法核心。 “嗡!” 阵法核心剧烈颤抖,原本金色的光芒开始闪烁,似乎在抗拒这股外来的异种力量。 “别挣扎。” 沈跪冰眼神幽冷,双手猛的一握。 “你也感受到了吧?那种被遗弃在这里百年的孤独与绝望。” “融为一体吧。” 绝之气疯狂灌入。 这不是破坏,而是侵染。 沈跪冰的神识顺着阵法纹路,强行冲入了秘境的底层逻辑之中。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击着他的识海,让他头痛欲裂,七窍流血。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鲜血顺着脸颊滴落,染红了衣襟。 他在解析。 他在篡改。 在他的神识视野中,整个秘境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立体蓝图。 代表“生门”的绿色节点,代表“死门”的红色节点,以及代表“试炼”的黄色节点,密密麻麻,错综复杂。 原本的设定是公平的。 强者生,弱者死,智者过。 “太温和了。” 沈跪冰冷笑一声。 “赤霄真君,你既已身死道消,这秘境还有何用?” “不如……改成斗兽场吧。”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划动,留下一道道灰色的轨迹。 他找到了代表“玉冰霜”的那个光点。 那个光点太耀眼了,散发着极致的寒意与锋锐,正如她手中的那把骨剑,无视一切规则,横冲直撞。 沈跪冰看着那个光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恨意。 那是混杂了旧日畸形的爱慕,被抛弃的怨毒,以及大道被毁的疯狂。 “师妹啊……” “你不是修无情道吗?你不是自诩斩断红尘,心如止水吗?” “那我就给你一个,真正只有杀戮,没有退路的世界。” 他猛的一指点在那颗代表阵法中枢的核心上。 绝之气彻底爆发,将核心染成了灰败的死色。 咔嚓。 某种规则被打破了。 沈跪冰开始疯狂的拨动那些阵法节点。 所有的“安全区”,被抹除。 所有的“限制禁制”,被解开。 他将秘境深处那些原本处于沉睡状态的实验体,全部提前唤醒。 并且,他在阵法的底层逻辑中,加入了一条新的,不可逆的指令。 所有在这个秘境中苏醒的怪物,所有被阵法控制的机关,它们的攻击优先级,全部指向那个持有太阴寒气的人。 不仅如此。 沈跪冰手指轻弹,将几条原本通往庭院深处的道路,全部强行扭曲,连接到了一个封闭的区域. 那里是赤霄真君当年用来处决失败实验品的死斗渊。 做完这一切,沈跪冰身形一晃,喷出一口黑血。 那是强行篡改阵法带来的反噬。 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的精神却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状态。 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比当一条狗,要痛快一万倍。 大殿内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 那颗阵法核心不再散发光芒,而是变成了一颗吞噬光线的黑洞,静静的悬浮在那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沈跪冰擦去嘴角的血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 他转过身,看向大殿外那片虚假的天空。 外面的阳光似乎也受到了阵法变动的影响,原本明媚的金色,此刻隐隐透出一股血色,云层开始压低,风中带来了更浓烈的腥味。 “去吧。” 沈跪冰对着虚空低语,仿佛在对那些即将苏醒的怪物下令。 “去撕碎她的高傲。” “去践踏她的无情。” “让她也尝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他迈步走出偏殿,重新融入了阴影之中。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毒蜘蛛,刚刚编织好了一张巨大的网,正静静的等待着那只最美丽的蝴蝶自投罗网。 …… 与此同时。 庭院通往深处的长廊上。 玉冰霜手持骨剑,正欲斩开前方的一道石门。 突然,她手中的骨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嗡鸣。 一股莫名的寒意,并非来自她的太阴之气,而是来自外界环境的突变,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原本静止不动的石壁浮雕,那些雕刻着狰狞恶鬼的图案,此刻竟然缓缓转动了眼珠,死死的盯住了她。 地面开始震颤,远处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无数道闸门同时开启。 一股股充满了恶意与杀戮欲望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潮水般将她包围。 玉冰霜停下脚步,微微蹙眉。 她能感觉到,整个秘境的“恶意”,在这一瞬间,全部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就像是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孤灯,引来了所有的飞蛾与毒虫。 “针对我?” 玉冰霜神色未变,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她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但无论是什么,杀了便是。 而在她身后极远处的人群中。 披着骨傲天马甲的莫宇,正蹲在一块石头上,体内的癌细胞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悸动。 他若有所思的抬起头,看向某个偏僻的角落。 那里有一股令他感到有些熟悉,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一闪而逝。 “这种味道……” 莫宇摸了摸下巴上的骨质面具。 “又绝望,又阴湿,还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疯劲儿……” “沈跪冰?” 莫宇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有意思。” “舔狗黑化,智商占领高地了?” “这出戏,越来越精彩了。” 第75章 赤霄手札 那股诡异的花香,在穿过一道爬满枯萎紫藤的月亮门后,突兀的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陈旧的墨香。 这里是一处独立的小院,正中央伫立着一座古朴的阁楼,牌匾上“静思斋”三个字已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清,但这摇摇欲坠的建筑外层,却笼罩着一层极高明的空间禁制。 大爱宗的弟子们还在外围的花海迷宫里与那些人面花缠斗,天剑宗的剑修们正试图暴力破拆那些挡路的机关傀儡。 空气中突然泛起一阵如水波般的涟漪。 “滋滋……” 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阁楼紧闭的窗户毫无征兆的变得透明,随后像是一层全息投影般闪烁了一下,几个身穿散修服饰的人影凭空穿了进去。 正是蓝星互助会的眼镜蛇一行人。 “呼……这【相位穿梭仪】还有最后一次使用机会,还好用对了地方。” 眼镜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视野中的数据流飞速刷屏,确认屋内没有生物反应后,他才松了一口气,转头对身后的队友招手。 “快!这种看起来像是书房的地方,绝对是藏着技能书或者隐藏剧情道具的核心区域!” 暴躁胖爷一听这话,两眼放光,那身肥肉都跟着颤抖起来,把手里的加特林往背上一甩,像头饿狼一样扑向屋内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 “技能书!必须是技能书!最好是那种全屏AoE的禁咒!” 书房内陈设简单,靠墙的博古架上大多空空如也,唯有那张宽大的书桌上,正对着门口的位置,静静的摆放着一本厚重的手记。 手记封面是某种暗红色的兽皮,表面隐隐流转着微弱的灵光,一看就非凡品。 “找到了!” 胖子动作最快,一把抓起那本手记,激动得口水都要流下来:“《赤霄手札》!一定是赤霄真君那个老登的毕生绝学!” “快看看!”旁边的【我是老大】也凑了过来。 胖子迫不及待的翻开手记。 一秒。 两秒。 三秒。 胖子脸上的狂喜凝固了,紧接着迅速转变为错愕,最后化作一种被欺骗的暴怒。 “草!这特么什么垃圾玩意儿?!” “啪!” 他狠狠的将那本价值连城的古籍摔在桌上,震起一片灰尘。 “怎么了?”柳如烟凑上前,眨巴着大眼睛。 “不是功法吗?” “功法个屁!”胖子气急败坏的指着翻开的书页。 《论经脉逆转的一百种死法》 《妖兽内丹植入人体的排异反应记录》 《关于灵根异化与血肉重组的可行性分析》 《实验体37号:失败》 “这特么是什么鬼?!” “我们要的是《赤霄剑诀》,不是《赤霄解剖学》啊!” 眼镜蛇也拿起来翻看了几眼,眉头紧锁:“确实,这看起来像是……背景故事补充材料?或者是某种炼金术的实验日志?” “这就是个废品!” 【我是老大】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满脸晦气:“浪费了老子的一次相位穿梭,就换来这堆废纸?走!去里屋找找,肯定还有密室!” “这赤霄真君里装的都是屎吧,就留了这些垃圾东西!” 几人骂骂咧咧,将书桌翻得乱七八糟,确认没有其他显眼的宝箱后,便急匆匆的踹开里屋的门,去寻找他们心目中的真宝藏。 书房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本被弃如敝履的《赤霄手扎》,孤零零的躺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摊开的书页上画着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人体经脉改造图,红色的朱砂批注如同干涸的血迹。 片刻后。 书桌旁的阴影突然像活过来一样蠕动起来。 一个带着滑稽骨质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的从黑暗中剥离而出。 莫宇。 他走到桌前,那双深陷在面具眼窝后的眸子,带着一丝嘲弄,扫了一眼那几名互助会人消失的方向。 “这群傻逼,果然看不懂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莫宇伸出惨白的手骨,轻轻拾起那本手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他翻开第一页。 入目便是字迹狂草,透着一股书写者当时的癫狂与焦躁。 “天地已死,顺则凡,逆则仙……全是狗屁!只有血肉才是真实的,只有肉体才能承载道的重量!” 莫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继续往后翻。 这是一位站在时代巅峰的天才,为了突破天地的限制,为了寻找某种更高级的生命形态,而进行的一场离经叛道的“修仙人体实验”记录! 赤霄真君,他在试图用本土的符箓,阵法手段,强行解析生命的本质,甚至想要人为的制造出“完美修仙者”。 “疯子。” 莫宇手指划过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实验记录。 “但在修仙界,天才和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就在这时。 莫宇心脏猛的跳动了一下。 体内的【癌分身】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饥饿感与悸动。 那是对某种同源,或者说某种极度相似的高阶生物能量的感应。 来源……就在这张书案之下! 莫宇眯起眼睛,目光锁定了书案最底层那个看似普通的抽屉。 这抽屉表面没有任何把手,与桌腿浑然一体,如果不是癌细胞对那种隐晦的“血肉气息”极度敏感,就连神识也难以察觉。 “藏得这么深?” 莫宇伸出食指,指尖瞬间异化出一根细长的骨针,顺着抽屉的缝隙刺入。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弹响。 那看似严丝合缝的木板弹开,露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空荡荡的,没有绝世丹药,也没有法宝碎片。 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已经泛黄,甚至沾染了几滴早已干涸成黑褐色的血迹的信纸。 那血迹中,竟然还残留着一丝历经百年而不散的恐怖威压。 莫宇拿起信纸,缓缓展开…… 第76章 疯子的爱 信纸上的字迹极其潦草,笔锋甚至划破了纸张,显然写字的人当时处于极度的焦虑,绝望,甚至是癫狂之中。 【失败了……又失败了……】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开这种玩笑!】 【小冰霜……我的女儿……她觉醒了。】 看到“小冰霜”三个字,莫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继续往下看去。 【那是传说中的‘仙品太阴灵根’啊!在上古时代,这是天道的宠儿,是注定要成仙做祖的绝世资质。】 【但在如今这个该死的时代!在这个新法盛行,万物以‘气’为尊的末法乱世,这种纯粹到极致的灵根,就是绝命的诅咒!】 【她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漏斗,除了太阴之气,容不下任何杂质,她根本无法修炼新法!】 【更可怕的是……她的体质……简直就是天地间最完美的顶级炉鼎!】 【我感觉到了……那些贪婪的目光……他们都在盯着她,等着她长大。】 【可恶!我必须去参加那场大战!我这一去,九死一生。】 【我没办法永远保护小冰霜。】 【她必须要拥有自保的力量!她必须变强!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觊觎她!】 【如果不修新法,她在这个吃人的修真界,只能沦为他人的玩物,生不如死……】 【我不能看着小冰霜落得如此下场……我必须想办法……必须打破规则……】 【既然正统的路走不通,那就走邪路!既然灵根太过纯粹而排斥‘气’,那就毁掉灵根的纯粹性!】 【我查阅了上古禁忌残卷,发现【血肉天道】或许有一丝机会……】 【将异种血肉,妖魔肢体,甚至是天地至阴之骨强行植入体内,以血肉之躯构筑新的回路,绕过灵根的限制!】 【但这太疯狂了……血肉天道不可控,一旦失控,她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实验!需要大量的实验!】 【我一定能找到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办法!一定能!】 信纸的内容到此戛然而止。 只有最后那一大团被墨迹和血迹晕染的污渍,无声的诉说着这位父亲当时的绝望。 莫宇深吸一口气,缓缓合上信纸。 真相大白。 一段被尘封百年的残酷秘辛,就这样赤裸裸的展现在他面前。 赤霄真君,不仅仅是一位战死的英雄。 更是一个被时代逼疯了的父亲。 “原来如此……” 莫宇闭上眼,脑海中飞快的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玉冰霜那所谓的“无情道”,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大道。 那是赤霄真君在绝望中为她量身打造的一套枷锁。 “玉冰霜那把用我的脊骨炼制的本命道剑……” 莫宇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讽刺的笑意。 “赤霄真君最后并没有选择【血肉天道】这条路。” “因为他怕把女儿变成怪物。”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折中的方案【灵根巡天】?或者是某种类似的,通过外物来吸纳,引导太阴灵根的法门?” “但这种法门显然是有巨大缺陷的。” “它虽然保住了玉冰霜的人形和理智,却导致了她人格的分裂。” “诞生了一个极度疯狂,病娇的‘副人格’,用来承载那些被压抑的负面情绪和处理太阴灵根的隐患。” “这和双生法门明显有着巨大的差异,病娇玉冰霜太强了,强到可以随意压制主人格。” “这或许就是她父亲,无奈妥协之下的手笔……” 莫宇把玩着手中的信纸,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干涸的血迹。 “赤霄真君,你真是个……伟大的疯子。” “你为了保护她,不惜研究禁术,不惜手染鲜血。” “可惜,现在的玉冰霜,恐怕已经不是你想保护的那个‘小冰霜’了。” “你这哪里是爱,你这是把她推进了另一个深渊。” 这沉重的父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也扭曲得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书房外传来,连带着脚下的地面都震颤了几下。 那是互助会的人触发了某种高阶陷阱的声音,伴随着隐约传来的“我靠”,“奶妈快加血”的惨叫。 莫宇回过神来,将那张信纸珍重的收入怀中。 他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本《赤霄手札》。 尤其是那几页关于【血肉天道】的构想草图。 那上面画着的人体,经脉被改造成了触须状,骨骼上铭刻着妖异的符文,血肉如同活物般蠕动增殖。 对于正常的修仙者来说,这是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邪典。 是绝对的禁忌。 但在莫宇眼中。 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图纸。 体内的癌细胞在欢呼,在雀跃,仿佛找到了进化的方向。 “血肉天道……” 莫宇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不需要灵根,不需要苦修,只要吞噬,融合,变异……” “这听起来,和我的【癌分身】简直就是异曲同工之妙啊。” “赤霄真君,你因为伦理和父爱不敢走的路。” “你因为害怕失控而放弃的道。” “就让我来替你走完吧。” 莫宇伸出手,掌心裂开一道缝隙,无数细小的肉芽钻出,瞬间将那本厚重的《赤霄手札》包裹,吞噬。 这不仅仅是知识。 这是养分。 “既然玉冰霜继承了你那扭曲的守护。” “那么这血肉天道的遗产,我就不客气的笑纳了。” 莫宇戴正了脸上的骨质面具,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烂的道袍。 他转身走向大门。 步伐轻快,像是一个刚刚得到心仪玩具的孩子。 “沈跪冰那个舔狗似乎把副本难度调高了?” “正好。” “这出名为《疯子的爱》的舞台剧,没有鲜血和哀嚎做伴奏,那该多无趣啊。” 第77章 妈的!敢说胖爷丑? 几名身穿大爱宗服饰的弟子,正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警惕的向着一座假山后的通道挪动。 他们身上挂了彩,灵力护盾忽明忽暗,显然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 “师兄,这地方太邪门了,那些花草怎么都跟成精了一样。”一名年纪较小的弟子声音发颤,手中的法剑都在微微抖动。 “别废话,守住心神。”领头的师兄吞下一颗回气丹,眼神狠厉。 “赶紧穿过这片区域,和师姐汇合。” 他们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摇曳的食人藤蔓,却忽略了侧后方那片阴影里,几双早已锁定他们的眼睛。 “几个残血。” 阴影中,眼镜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串淡蓝色的数据流。 “战力评估为一般,威胁度极低,但他们占据了去往核心区的通道。” 【我是老大】冷冷的擦拭着手中战刀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清场!这种时候,少几个竞争对手,后面就少几个麻烦。” 暴躁胖爷此时抬起左手,掌心扣着一枚黑色的金属圆盘。 “动手。” 随着【我是老大】一声令下,暴躁胖爷金属圆盘脱手而出,贴着草皮极速滑行,无声无息的滚到了那几名大爱宗弟子的脚下。 “什么东西?”领头师兄只来得及低头看一眼。 嗡! 黑色的波纹瞬间以圆盘为中心爆发。 【便携式重力场发生器】!启动! 原本正常的重力在这一瞬间暴增了二十倍!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骤然响起。几名大爱宗弟子的膝盖瞬间粉碎,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进了泥土里。 五脏六腑都被这恐怖的重力挤压得移位,连惨叫声都被压在了喉咙里,只能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就在重力场爆发的同时,空气中泛起一层透明的涟漪。 【静音结界】。 所有的骨裂声,喷血声,在传出三米之后便戛然而止,仿佛被这片空间吞噬。 噗! 空气中闪过一道极淡的扭曲。 暗影刺客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几名动弹不得的弟子身后,手中的合金匕首泛着幽蓝的淬毒光芒,干脆利落的抹过了几人的咽喉。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废话。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两息时间。 几名练气期的修士,甚至连护身法器都没来得及激活,就变成了渐渐冰冷的尸体。 “搞定。” 暴躁胖爷走上前,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弯腰捡回重力发生器,顺手在尸体上摸索起来:“啧,真穷,连个像样的储物袋都没有,全是些垃圾回血药。” “哇!胖giegie好厉害呀!” 柳如烟双手捧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星星,身子软得像是要贴到暴躁胖爷身上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战术配合吗?简直比电影里还要帅!那个黑黑的盘子是什么呀?一下子就把他们压趴下了,人家的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有意无意的用那惊人的柔软蹭着【暴躁胖爷】的手臂。 胖子被这一蹭,骨头都酥了半边,嘿嘿傻笑道:“妹子,这叫科技碾压修真!这群土着只会拿着破剑乱砍,哪见过咱们这种高科技玩意儿?只要胖爷我在,这种杂鱼来多少死多少!” “胖giegie最有安全感了~”柳如烟娇嗔一声。 地下深处,无数根须正在贪婪的吮吸着那几具新鲜尸体渗入泥土的精血。 莫宇的意识在黑暗中冷笑。 “科技与狠活啊……这重力场有点意思,虽然范围小,但对付低防高攻的修士确实有奇效。那个静音结界也不错,杀人越货必备。” “不过,杀得这么欢,是不是忘了看看路?” 【我是老大】随手将搜刮来的几块灵石丢进背包,正准备跨过尸体继续前进。 突然。 周围那些还在随风摇曳,发出诡异嬉笑声的人面花,齐齐闭上了嘴。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连风都停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的从脚底升起,瞬间穿透了作战服的恒温系统,直刺骨髓。 地上的那几滩热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并且迅速向着四周蔓延。 “滴!警告!警告!” 眼镜蛇视野中的数据面板疯狂弹红窗,他的镜片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什么都看不清了。 “怎么回事?有怪?”胖子打了个哆嗦,端起机枪四处张望。 哒,哒,哒。 清晰的脚步声,从前方那条被鲜血染红的小径尽头传来。 每一步落下,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冰晶破碎声。 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从迷雾中走出。 玉冰霜。 她手中提着那柄惨白的骨剑,剑尖斜指地面,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她的目光平视前方,眼神空洞而冷漠,仿佛眼前这群全副武装的人,以及地上那几具同门的尸体,都不过是路边的石子,亦或是空气中的尘埃。 她甚至没有看那几具尸体一眼。 大爱宗的弟子?同门情谊? 在她斩去“气”的那一刻,这些东西就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是……是那个女魔头!”柳如烟发出一声极其到位的尖叫,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到了胖子身后,身体剧烈颤抖。 “giegie救命!她来了!她来了!” 这一声尖叫,终于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草!怎么这会儿撞上了!”【我是老大】脸色骤变,手中的战刀瞬间出鞘,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如果是之前,他们或许还会想着怎么卡bUG杀boSS。 但亲眼见证了玉冰霜一剑秒杀巨型缝合尸兽后,他们很清楚,这绝对是现阶段无法攻略的t0级存在。 “别慌!保持阵型!”眼镜蛇强行摘下结霜的眼镜,双手在虚空中飞快操作。 话音未落。 玉冰霜停下了脚步。 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问责。 仅仅是因为,这群人,挡住了路。 这条通往庭院深处深处的通道,被这群奇装异服的人,堵住了。 玉冰霜微微抬起眼帘。 那双眸子深处,原本是一片死寂的冰湖,此刻却突然翻涌起一丝诡异的黑色漩涡。 那是属于病娇人格的邪气。 “好吵。” 她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钻入骨髓的寒意。 “而且……好丑。” 她的目光落在暴躁胖爷那把还在冒烟的加特林上,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厌恶,就像是看到了一坨破坏了完美画面的污泥。 “妈的!敢说胖爷丑?” 暴躁胖爷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再加上之前一直顺风顺水,此刻被一个Npc如此羞辱,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别以为是个boSS老子就怕你!” “亮血条了就给爷死!!” 胖子怒吼一声,猛的扣动扳机。 但他并没有使用原本的弹药。 只见他手腕上一枚空间戒指闪过一道光芒,手中的加特林瞬间发生变形,枪管变得更加粗大,通体泛起赤红色的符文光泽。 【六管灵力风暴·改】! “突突突突突突!!!” 六根枪管疯狂旋转,喷吐出的不再是金属弹头,而是经过高度压缩的,狂暴的蓝色灵力子弹! 这些子弹每一颗都蕴含着十分恐怖的威能,此刻却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恐怖的后坐力震得胖子满身肥肉乱颤,脚下的地面都被踩裂。 蓝色的弹幕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叫,瞬间覆盖了玉冰霜所在的空间。 “死吧死吧死吧!!!” 火光映照在胖子狰狞的脸上。 他不信这个邪! 物理攻击不行,那纯能量攻击呢? 这可是每秒射速三千发的灵力风暴!哪是炼气期能扛得住的!谁来都得被打成筛子! 第78章 虫子 “这就是你们的倚仗?” 弹幕中心,传来一声轻蔑的低语。 玉冰霜站在原地,连一步都没有退。 一股无形的太阴寒域,以她为中心,骤然张开。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漫天狂暴的蓝色灵力子弹,在进入她身前三尺范围的瞬间,就像是撞进了一层看不见的琥珀。 速度骤减,停滞,悬浮。 原本狂暴的灵力波动,在极寒的侵蚀下瞬间熄灭。 数千颗闪烁着蓝光的能量球,密密麻麻的悬停在玉冰霜面前,形成了一面绝美的光墙。 然后。 “碎。” 玉冰霜继续向前走去,身体直接穿过了那面光墙。 随着她的身体触碰。 叮叮当当…… 那数千颗蕴含着恐怖威能的灵力子弹,如同脆弱的玻璃珠一般,齐齐崩碎,化作漫天晶莹的蓝色冰尘,纷纷扬扬的洒落在她的肩头和发梢,将她衬托得如同从极光中走出的神女。 免疫。 无论是物理实体,还是灵力能量。 在绝对的太阴寒气面前,都被强行剥夺,归于死寂。 “这……这怎么可能?!” 胖子的咆哮戛然而止,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手中的加特林依然在空转,却再也射不出一发子弹,因为枪膛里的灵石已经被冻裂了。 “这是什么鬼判定?!就算是无敌帧也没这么长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玉冰霜已经穿过了弹幕,手中的骨剑轻轻抬起。 隔着十米的距离。 对着胖子,虚空一划。 甚至没有剑气破空的声音。 只有一道白线,在胖子的视网膜上稍纵即逝。 噗嗤! 胖子那硕大的身躯猛的一僵。 紧接着,一条血线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啊!” 惨叫声刚出口半截。 嘭! 胖子的上半身直接炸成了一团凄厉的血雾!鲜血还没落地,就在空中被冻结成一颗颗红宝石般的冰珠,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 “啊!!!” 一声比胖子惨叫还要尖锐的惊呼声响起。 柳如烟的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胖子炸开的一瞬间,她连看都没看那团血雾一眼,身体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向后弹射而出。 她甚至没有去擦拭溅在脸上的冰渣,而是手脚并用的扑到了【我是老大】的身后。 “老大救我!!” 柳如烟死死拽着【我是老大】的战术背心,整个人缩成一团,那双原本看着胖子满是崇拜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对更强者的依附和对死亡的恐惧。 “胖giegie死了!他炸了!呜呜呜……老大你一定要保护我!!” 她颤抖着,毫不犹豫的将刚才还在叫giegie的胖子抛之脑后,把【我是老大】当成了新的人肉盾牌。 “妈的!别拽我!” 【我是老大】被她这一拽,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脸色铁青的看着前方那团血雾。 这就……秒了?! 那可是队伍里最肉的坦克,身上穿着超合金防弹衣,还开了灵力护盾啊!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胖爷已经彻底凉透的时候。 那团炸开的血雾中,并没有掉落尸体。 而是一个破破烂烂,甚至有些滑稽的布娃娃,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布娃娃的身上有着一道恐怖的裂痕,棉絮翻飞,上面还残留着极寒的剑意。 下一秒。 滋啦! 十米开外的一处空间突然如布匹般撕裂。 满脸惨白,浑身颤抖如同筛糠一般的【暴躁胖爷】,从裂缝中跌了出来。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裤裆早已湿成一片。 “替……替身娃娃……” 他哆哆嗦嗦的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挂着的一个金色玩偶吊坠已经消失不见。 【替身人偶(消耗品)】:可以抵挡一次必死攻击并随机传送至短距离安全位置。 “妈呀……吓死爹了……真死啊……那是真死啊……” 胖子语无伦次,刚才那一瞬间死亡的冰冷触感,让他这个把穿越当游戏的高玩,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如果不是替身人偶,他现在已经是一堆冰渣了。 “哦?” 原本准备离开的玉冰霜,脚步再次停下。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毫无波动的眸子里,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丝……兴趣。 那是属于病娇人格特有的,看到新奇玩具时的兴奋与戏谑。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那个死而复生的胖子,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明明死了……” “却又活了?” “真是……奇怪的虫子。” 她抬起骨剑,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冰冷的剑锋。 那个动作,既妖艳,又恐怖。 “如果把你切成一千块……你还能再活一次吗?” 这一句话,直接击溃了蓝星互助会众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疯子! 这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哪里是什么清冷仙子啊!这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跑!!!” 【我是老大】没有任何犹豫,从怀里掏出一颗灵力干扰弹和一颗光爆烟雾弹,狠狠砸在地上。 “砰!” 强光与浓烟瞬间爆发。 “撤!带上胖子撤!!” 暗影刺客身形一闪,抓起瘫软在地的胖子,眼镜蛇则是一把拉起还在拽着老大衣角的柳如烟。 几人如同丧家之犬,借助烟雾的掩护,疯了一样向着侧面的花圃逃窜。 什么战术,什么阵型,什么boss掉落,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穿越者身份,显得如此可笑。 玉冰霜站在原地,并没有追击。 她看着那些人狼狈逃窜的背影,眼中的兴趣迅速消退,重新变回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无趣。” 既然是虫子,跑了也就跑了。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重新迈步,踩过地上那几具大爱宗弟子的尸体,踩过那个破烂的替身娃娃,向着庭院深处走去。 …… 地下深处。 癌分身的无数触须悄无声息的破土而出,卷住了那个被遗弃在地上的破烂布娃娃,嗖的一下拖进了地底。 “啧啧啧,真是狼狈啊,高玩们。” 莫宇把玩着那个替身人偶的残骸,虽然已经损坏,但上面残留的空间规则和因果转移的纹路,依然让他感到惊叹。 “替身人偶……这种能直接修改死亡判定的东西” “真是一群挂逼,我特么也只有无限回档挂而已!” 莫宇的意识扫过地面上那一串慌乱逃窜的脚印,以及柳如烟传回来的画面,就在刚才胖子死的一瞬间,她那毫不犹豫卖队友,寻找新大腿的举动,简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求生本能。 “小痴女,这见风使舵的本事,比我本体还熟练。” 莫宇此时正蹲在极远处的一棵树上,看着玉冰霜远去的背影。 “不过也好,要是现在就全死了,后面的谁来探路呢?” “这替身人偶的原理,让癌细胞解析一下,说不定能搞出个低配版……” 莫宇收起人偶残骸,身形融入树影之中。 第79章 围猎玉冰霜 “该死!该死!” 暴躁胖爷整个人瘫软在眼镜蛇和暗影刺客的搀扶下,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体验太过真实,冰霜蔓延全身,意识被黑暗吞噬的触感,让他此刻连握枪的手指都在抽搐。 【我是老大】死死盯着远处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白色身影。 逃? 往哪逃? 看她那副闲庭信步的样子,显然是打算把这里当成自家的后花园,把他们当成花园里碍眼的杂草一并铲除。 “不能跑,跑就是死。” 【我是老大】猛的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决绝。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造型古朴却透着诡异红光的信号弹,那是他在一个副本里刷出来的“穿云箭。 “咻!啪!” 红光冲天而起,在灰暗的天空中炸出一个巨大的骷髅标志。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声音经过扩音法器的加持,如滚雷般在整个核心区域炸响: “各位同道!天剑宗,机关楼,血煞门,百花谷的道友们!” “睁开眼看看吧!那个女人已经疯了!” “她根本不是来探秘境的,她是来清场的!” “她手中那把剑,邪气冲天,早已入魔!此人不除,莫说赤霄剑,咱们所有人都得变成这花肥!” 这一番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了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 远处,正在与几具机关傀儡缠斗的剑无双猛的回头。 他背后的重剑发出嗡鸣,那双充斥着战意的眸子穿过重重障碍,锁定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强。 太强了。 之前那一剑秒杀尸兽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作为一名视剑如命的疯子,这种强大的压迫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但也让他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单打独斗,他现在的胜算不足一成。 “入魔……” 剑无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 “正好,斩妖除魔,乃我辈本分。” 他一脚踏碎面前的傀儡,身形如一颗炮弹般向着目标地方射去。 另一边,血煞门的幸存的弟子,看着听到【我是老大】的话,眼中怨毒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长老的断臂之仇未报,刚才又被那恐怖的寒气逼得狼狈逃窜,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桀桀……大爱宗的臭娘们……” 他们从怀里掏出一个贴满符咒的黑色陶罐,那是血煞门的毒物“万尸蛊毒”。 “既然你不想让我们活,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百花谷几名衣衫不整的女修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惧意与贪婪交织。 机关楼的弟子默默给自己的机关臂填装上最高规格的爆裂灵石。 利益,恐惧,仇恨。 在这一刻,将这些平日里勾心斗角的势力,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嗖!嗖!嗖!” 数十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短短数息之间,那条宽敞的通道上,已经围满了人。 天剑宗的剑阵封锁了上空,剑气森森。 血煞门的毒雾封锁了地面,腥臭扑鼻。 机关楼的巨型傀儡堵住了退路,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 而蓝星互助会的四人组,则站在最前方。 暴躁胖爷重新换上了一把造型更加夸张的武器,那是一管扛在肩上的便携式灵力火箭筒,弹头绘满了爆裂符文。 暗影刺客手中的匕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把闪烁着幽蓝激光的短刃。 眼镜蛇双手十指连动,在周围布置下了数个干扰力场发生器。 【我是老大】手持战刀,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虽然双腿还有些发颤,但背后的人多势众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玉冰霜!” 他厉喝一声,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你已经被包围了!” …… 风,停了。 玉冰霜站在包围圈的中心。 她依旧保持着那副微微歪头的姿势,似乎在欣赏这群蝼蚁最后的挣扎。 面对那漫天的剑气,毒雾,以及那些奇形怪状的科技武器,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不,准确的说,是有表情的。 那是一种看到了新奇玩具被玩坏前的……期待。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滑过手中骨剑的剑脊。 “真热闹啊……” 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清晰的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这么多虫子聚在一起……” “如果一把火烧了,一定会发出很动听的‘噼啪’声吧?” 她的瞳孔深处,黑色的漩涡疯狂旋转,太阴寒气不再内敛,而是如海啸般向外狂涌! 咔咔咔! 地面上的青石板瞬间被冻裂,白色的霜花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那些靠近的血煞门毒雾,在接触到寒气的瞬间,直接被冻成了彩色的冰渣,簌簌落下。 “动手!!!” 剑无双一声怒吼,手中重剑率先劈出。 “戮天剑诀!崩山!” 一道长达十丈的血色剑气,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当头斩下! 与此同时,暴躁胖爷扣动了扳机。 “尝尝爷爷的艺术!去死吧!” 轰! 那枚刻满爆裂符文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奔玉冰霜面门。 眼镜蛇的干扰力场全开,试图扰乱玉冰霜周围的空间规则。 血煞门众人捏碎了陶罐,无数细小的黑色毒虫如烟雾般涌出。 暗影刺客化作一道黑烟,直切玉冰霜的后颈。 百花谷的女修洒出漫天花瓣,每一片花瓣都如同锋利的刀片。 这是一场绝杀。 这股汇聚了数十名修士全力一击的能量风暴,声势极为骇人! 然而。 就在这毁灭性的能量即将吞没那个白色身影的瞬间。 玉冰霜一剑挥出! 竟将这毁灭性的的攻势斩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突然! “轰隆隆!!!” 一声比众人攻击还要沉闷,还要宏大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第80章 调皮的小痴女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有一头地龙正在翻身。 众人脚下的地面开始疯狂抖动,那些精心布置的站位瞬间被打乱。 “怎么回事?!” 【我是老大】惊呼一声,险些被震倒在地。 只见众人所在的通道四周,毫无征兆的升起了四道通天彻地的光墙! 那光墙呈半透明的淡黄色,上面流转着极为古老且复杂的阵法符文,散发着一股强悍的封印气息。 “这是……困阵?!” 机关楼弟子脸色大变,操控机关臂狠狠砸向光墙。 “铛!” 一声巨响,机关臂火星四溅,直接崩断,而那光墙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出不去了……” 眼镜蛇看着数据面板上那疯狂跳动的红字,脸色惨白如纸。 “这里……变成了一个封闭的角斗场!” 还没等众人从被困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吼!!!” “嗷!!!” 无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从光墙的角落传来。 四周,原本紧闭的青铜闸门,此刻正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烂气息,伴随着闸门的开启,席卷了整个通道。 紧接着,众人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怪物。 无穷无尽的怪物。 那不是普通的妖兽,而是一群明显经过人为改造,拼接,变异的失败实验品。 有长着七八条人腿的巨型蜘蛛,有人头蛇身的诡异生物,有浑身插满生锈铁管的腐烂巨人,还有无数像烂泥一样蠕动却长满利齿的血肉团块。 它们眼中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欲望和被囚禁百年的疯狂。 这些怪物如潮水般涌入通道。 但诡异的是,它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离得最近的互助会成员或者各派修士。 它们那混乱,浑浊的眼球,齐刷刷的转动,死死锁定了场中央那个散发着极致寒气的白色身影。 玉冰霜。 在沈跪冰的暗中操控下,整个秘境被强行篡改。 太阴寒气,成了这些怪物眼中最美味,最无法抗拒的诱饵。 “吼!!!” 怪物们发了疯一样冲向玉冰霜,无视了挡在路上的一切障碍。 “我靠!怪潮!这是怪潮!” 暴躁胖爷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火箭筒都不知道该往哪打。 “它们……它们好像只盯着那个女魔头?” 【我是老大】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哈哈!天助我也!” “所有人退后!让这些怪物去消耗她!我们补刀!” 各派修士也是大喜过望,纷纷向着光墙边缘退去,试图祸水东引。 剑无双眉头紧锁,这种借刀杀人的方式让他有些不齿,但在这种怪潮面前,他也只能暂避锋芒,退守一隅。 通道中央,瞬间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玉冰霜孤身一人,站在那汹涌而来的怪物狂潮面前。 前有各派修士的虎视眈眈,后有无穷无尽的变异怪物。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她被彻底孤立了。 然而,她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更加精彩了。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四周升起的光墙,又看了看那些流着哈喇子冲过来的丑陋怪物。 “呵呵……” “呵呵呵呵……” 清脆的笑声从她口中传出,在这血腥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真是……太棒了。” “把我和这些垃圾关在一起……” “是想看我起舞吗?” 她手中的骨剑轻轻一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就……跳给你们看好了。” “死亡之舞。” …… 通道远处。 一根横亘在两座废弃偏殿之间的巨大横梁上,隐藏在最浓重的阴影之中。 一个身影正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坐在那里。 莫宇。 此刻的他,依旧戴着那副滑稽惨白的骨质面具,身上那件破道袍随风轻摆,两条的腿在半空中晃荡着。 他的手里,捧着一颗不知从哪棵变异果树上顺来的血色灵果。 “咔嚓。” 清脆的咬果子声,被下方的嘶吼声完美掩盖。 汁水四溢,莫宇吧唧了一下嘴,面具下的表情惬意无比。 “啧啧啧,这大场面,不买票真是亏了。” 他俯瞰着下方那混乱至极的战场。 看着那些玩家们脸上从惊恐到狂喜再到迷茫的表情变化,看着那些怪物如飞蛾扑火般冲向玉冰霜,看着那个在怪潮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兴奋得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的病娇师姐。 “沈跪冰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莫宇咽下口中的果肉,在心中点评道。 “把这里改成斗兽场,确实是个天才的想法。”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下方那些怪物体内蕴含的驳杂血肉能量,在被玉冰霜斩杀的瞬间,并没有消散,而是顺着地面的阵法纹路,汇聚向了地底的某个核心。 当然,也有一部分边角料,正被他悄悄延伸下去的癌细胞触须截胡。 “主人这种灵果皮好涩涩的,人家剥给你吃嘛~” 一阵香风袭来。 方才还在下面“惊慌逃窜”的柳如烟,此刻却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莫宇身旁。 那身破烂的粉色纱裙不仅没有遮住春光,反而因为姿势的原因,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手里拿着一把从百花谷弟子那顺来的团扇,轻轻给莫宇扇着风,身子柔若无骨的倚在莫宇身上。 “那群傻瓜,还真以为人家是需要保护的小白花呢~” 柳如烟娇笑一声,伸出纤纤玉指,将一颗剥好的灵果递到莫宇嘴边:“尤其是那个胖子,死了都还要诈尸,真是吓坏人家了~” 莫宇张嘴接住灵果,顺势在柳如烟的手指上轻咬了一下。 “哎呀~主人你好坏~”柳如烟小粉拳轻捶莫宇,也顺势倒在莫宇怀中。 紧接着,她就调皮的低下了头…… “嘶!你这家伙!” 莫宇浑身一颤,显然是没料到小痴女竟如此口舌如簧,能言善道…… 转念一想,反正癌分身反馈的营养太足,给些小痴女又何妨?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莫傲慢没了……玉清峰那边的免费炮也没了…… 柳如烟“抽空”问了句。 “唔唔……不过主人,下面那群人要是死光了,谁去探路啊?” 莫宇咽下果肉,目光落在场中央那个被怪物潮淹没的白色身影上。 “死光?未必。” “唔唔……主人,您说……那个女疯子能撑多久呀?” “撑多久?” 他看着下方那个已经开始挥剑起舞的白色身影。 玉冰霜手中的骨剑每挥动一次,都会带起一片扇形的极致寒潮。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怪物,瞬间被冻成冰雕,然后被后续的怪物撞碎,化作满地晶莹的碎屑。 她在怪群中穿梭,白衣胜雪,舞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表演。 那些互助会的人和各派高手,此刻全都傻了眼,一个个缩在角落里,甚至忘记了补刀。 因为他们发现,那些被他们视为威胁的怪物,在玉冰霜面前,脆得像纸。 “小痴女,你太小看你这位大师姐了。” 莫宇冷笑一声。 “沈跪冰以为他在把玉冰霜当猎物。” “那群玩家以为自己在刷boSS。” “殊不知……” 莫宇指了指下方那个越杀越兴奋,浑身开始散发出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的玉冰霜。 “对于真正的疯子来说,数量,从来都不是问题。” 下方,玉冰霜一剑斩下。 轰! 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冰霜剑气横扫而出,直接清空了面前的一大片扇形区域。 数十只怪物瞬间炸裂。 漫天的冰晶中,玉冰霜缓缓转身,看向角落里那群目瞪口呆的人。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接下来……” “轮到你们了哦。” 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明白。 什么叫作茧自缚。 什么叫……关门打狗。 第81章 闭嘴,看戏 无数缝合怪物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它们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带着腐烂的恶臭与扭曲的肢体,源源不断的涌向通道中央那唯一的白色身影。 “别傻站着!那是唯一的生路!” 【我是老大】嘶吼着,眼中的恐惧被绝境逼出的疯狂取代。 看到玉冰霜那轻松惬意的状态,他就明白了。 单纯靠这些没脑子的实验体根本耗不死那个女魔头,等怪物死光了,接下来死的就是他们。 必须步坦协同! “妈的!拼了!” “步坦协同!让这些野怪当肉盾,我们全力输出!” “不想死的!就把底牌都亮出来!” “开火!!” 随着他一声嘶吼,蓝星互助会几人率先发难。 暴躁胖爷虽然刚才被吓尿了,但此刻肾上腺素飙升,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 他扛起一门刻满符文的灵力火箭筒,对着玉冰霜的位置狠狠扣下扳机。 “吃胖爷一发大宝贝!裂变灵爆弹!” 轰! 一颗足以轰平一座小山头的赤红色弹头,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出刺耳的尖啸,在怪潮的缝隙中穿梭,直指玉冰霜眉心。 眼镜蛇双手快如闪电,十指指尖射出无数道蓝色的激光丝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切割网,封锁了玉冰霜所有的闪避空间。 暗影刺客身形彻底虚化,利用怪物的影子作为跳板,如鬼魅般逼近。 与此同时,周围的各宗门天骄也动了。 既然被困在这绝地,唯有死战。 “天剑阵!万剑归宗!” 天剑宗幸存的数名弟子,在剑无双的带领下,祭出本命飞剑。 数十道凛冽的剑光在空中汇聚,化作一条银色的剑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俯冲而下。 机关楼众弟子怒吼一声,凭空组建一尊巨大的机关傀儡,傀儡胸口装甲打开,露出一门黑洞洞的灵力炮,暗红色的光芒在炮口疯狂凝聚。 百花谷的花瓣风暴,血煞门的腐蚀毒雾,散修们的各式法宝…… 这一刻,整座通道被五光十色的能量洪流彻底淹没。 科技与修真,物理与魔法,在这封闭的空间内交织成一幅毁灭的画卷。 那处于风暴中心的白色身影,显得如此渺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各色光芒在通道中央炸开,形成了一团巨大的蘑菇云。 恐怖的冲击波撞击在四周的封印光墙上,激起层层涟漪。 哪怕是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缝合怪物,也被这股恐怖的火力瞬间蒸发了数十只,残肢断臂如雨点般落下。 “中了吗?!” 暴躁胖爷扔掉发烫的火箭筒,死死盯着那团翻滚的烟尘,眼中满是希冀。 “这种当量的饱和式打击,是踏马的练气期能扛得住的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烟尘散去后的结果。 就在这时。 呼! 一阵寒风,突兀的从爆炸中心吹出。 原本炽热的硝烟,在这股寒风下迅速冷却,凝结成黑色的冰尘,簌簌落下。 烟尘散尽。 那一袭胜雪的白衣,依旧纤尘不染。 玉冰霜站在原地,脚下的地面完好无损,仿佛与周围那个被炸得千疮百孔的世界割裂开来。 她甚至连防御姿态都没有摆出。 她只是低着头,神情专注而温柔,手中拿着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擦拭着手中那把惨白骨剑上沾染的一粒微尘。 那是刚才爆炸激起的灰尘,落在剑身上,让她觉得有些碍眼。 “这……这怎么可能……” 剑无双握剑的手在颤抖,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那是刚才那一击的反震之力。 而对方,毫发无伤。 玉冰霜擦拭完剑身,缓缓抬起手,将手中那柄惨白色的骨剑举到面前。 她的动作轻柔无比,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稀世的珍宝。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粗糙的剑脊,指尖顺着那一节节如同竹节般的骨骼纹路缓缓滑动。 她的脸上,原本的清冷与漠然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病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潮红。 那双眸子中,黑色的漩涡疯狂旋转,迷离,狂热,痴缠,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师弟……” 她将脸颊贴在冰冷的骨剑上,轻轻摩挲着,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委屈的颤音。 “你看……好多坏人想欺负我们呢……” “他们好吵……好烦……” “他们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舐着剑锋,眼神逐渐变得癫狂。 “既然这样……” “那我们就把他们……全部杀光好不好?” “把他们的血都放干,用来给你洗澡……你会开心的,对不对?” …… 远处,躲在横梁上看戏的莫宇,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疯婆子……”莫宇嘴角抽搐。 “拿老子的脊梁骨当情趣用品?” 旁边的柳如烟得空抬起头来,咯咯直笑,身子软若无骨的缠在莫宇身上,在他耳边吹着热气: “主人~你看那个姐姐多爱你呀~” “这种把爱人做成兵器,日日夜夜拿在手里把玩的感觉……” “呜呜呜,人家也好想被主人做成什么东西随身带着呢~” “主人-你能不能也把人家的骨头拆下来做成首饰,天天戴在身上~” 莫宇反手就在柳如烟挺翘的臀儿上一巴掌。 “闭嘴,看戏。” 柳如烟发出一声销魂的轻吟,眼中媚意更浓,乖乖闭上了嘴,但那双不安分的手还在莫宇身上游走。 …… 战场中央。 玉冰霜的“调情”结束了。 嗡! 她手中的骨剑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 “领域……展开。” 玉冰霜一步踏出。 唰! 以她脚下为圆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环瞬间扩散至整个光墙封锁的通道。 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过程。 就在光环扫过的瞬间,整个通道的温度,直接降到了绝对零度! 地面上的血迹,碎肉,机关零件,瞬间被封冻在透明的坚冰之中。 空气中的水分直接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刃,密密麻麻的悬浮在每一寸空间里。 “动……动不了了……” 暴躁胖爷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被厚厚的冰层覆盖。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缝合怪物,保持着奔跑,咆哮,扑咬的姿势,瞬间化作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它们的表情狰狞而扭曲,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甚至连眼镜蛇射出的那些激光丝线,竟然都在这极致的低温下发生了折射和扭曲,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银白。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第82章 病娇领域 玉冰霜看着周围那些被冻结的蝼蚁,眼中的狂热愈发浓烈。 她手中的骨剑再次一转。 剑身内部,那一缕原本属于莫宇早已被炼化的仙品大日灵根气息,被她强行抽取而出。 但这股至阳至刚的力量,在经过她那扭曲的病娇人格和无情道的淬炼后,早已发生了质变。 它不再是温暖的阳光。 它是占有,是毁灭,是焚烧一切理智的妒火。 “师弟的体温……好烫……” “这就是……我们爱的证明。” 玉冰霜痴痴的笑着,将这股力量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大日·痴情界。” 轰! 原本银白色的极寒领域中,突然燃起了无数粉红色的诡异火焰。 这火焰没有温度,甚至比冰还要冷。 当它出现的瞬间,所有人的灵魂都感到了一股仿佛要被撕裂般的灼烧感。 冰火两重天! 肉体被极寒封冻,寸步难行。 灵魂却被这扭曲的“痴情之火”疯狂炙烤。 “啊啊啊啊!!” 惨叫声终于爆发。 一名散修因为承受不住这种灵魂层面的灼烧,疯狂的抓挠着自己的胸口。 哪怕指甲崩断,哪怕抓得鲜血淋漓也毫无知觉,最后竟然硬生生挖出了自己的心脏,脸上还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陷入热恋般的痴笑。 “不!这是什么鬼攻击!我的精神抗性在狂掉!” 眼镜蛇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数据面板早已乱码,他的脑海中全是玉冰霜那张绝美的脸庞,那种强制性的“精神污染”让他几欲发狂。 “妈的……这女人是魅魔吗?!” 【我是老大】咬碎舌尖,试图用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但那股粘稠的燥热感让他心烦意乱,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跪下来膜拜那个女人的冲动。 在这双重领域的碾压下,原本还算坚固的联军阵线瞬间崩溃。 那些没有理智的怪物更是凄惨。 它们在极寒中被冻成冰雕,又在极热中身体膨胀。 “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 数百头怪物如同过热的气球一般,接连炸裂! 漫天飞洒的不是血肉,而是被冻结成粉色冰晶的碎块,在空中折射着妖异的光芒,如下了一场绚烂而残忍的樱花雨。 有人看到了自己最爱的人正拿着刀一点点割开自己的喉咙,有人觉得自己正被扔进熔炉里,皮肉一点点焦烂。 “热……好热……” “冷……好冷……” 一名百花谷的女修,双手疯狂的抓挠着自己的脸颊,指甲抠进肉里,鲜血淋漓,嘴里却发出似哭似笑的呓语。 她在极度的矛盾与痛苦中,整个人炸成了一团血雾。 但血雾还没散开,就被极寒冻成了红色的冰晶,如同红宝石般洒落一地。 美得惊心动魄。 也残忍到了极点。 “幻术?不对!这是邪念的具象化!” 剑无双单膝跪地,用重剑死死支撑着身体。 他紧闭双眼,七窍流血,拼命催动自己的杀戮剑意,想要抵挡那股钻入脑海的粉红色意念。 但在玉冰霜那霸道绝伦的“痴情”面前,他的杀意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通道中央。 玉冰霜沐浴在这冰与火的交织中,翩翩起舞。 周围出现了无数粉红色的灵力锁链,那是她对莫宇“占有欲”的具象化。 这些锁链如灵蛇般舞动,穿透了一具具冰雕。 噗!噗!噗! 只要被锁链穿透的人,身体瞬间由内而外的崩解。 先是变成粉红色的冰晶,然后炸成漫天绚丽的粉尘。 美得惊心动魄。 残忍得令人发指。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玉冰霜随手一挥,一道粉色锁链瞬间洞穿了机关楼那尊巨大的傀儡。 坚硬的外壳如豆腐般脆弱,里面的机关楼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了一滩粉红色的血水。 “太弱了……” “连做我和师弟婚礼上的烟花……都不够格呢。” 她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 那些幸存的修真者们,此刻早已吓破了胆。 百花谷的女修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欠缺。 血煞门的弟子将自己缩在毒虫堆里,试图装死。 就连一向狂傲的剑无双,此刻也是满脸苍白,手中的重剑第一次垂了下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挫败感。 这就是差距。 如同天堑一般的差距。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凌虐。 她站在尸山血海中央,周围是粉红色的火焰与银白色的冰霜交织的绝景。 她高举着那把吸收了无数精血而变得有些妖异发红的骨剑,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露出了一个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师弟,你看……” “终于安静了。”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剑无双单膝跪地,手中的重剑插在地上勉强支撑着身体。 他看着周围那些惨死的修士,看着那个如同掌握生死的神明般伫立在冰火中央的白衣女子。 第一次,这位狂傲的天剑宗圣子,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这踏马是练气期该有的力量? “玉冰霜……” 他咬牙切齿,声音沙哑。 “你到底……修的是什么魔道?!” 玉冰霜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低下头,温柔的吻了吻手中的骨剑,眼波流转,笑靥如花。 “魔道?” “不哦。” “这是……爱。” …… 横梁之上。 莫宇看着下方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吊打!” “强得离谱啊!” “太阴至寒,大日至阳,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竟然被她用那种扭曲的‘情’给强行融合了。” “阴阳相济,冰火同源。” “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天灾。”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随着那些修士和怪物的死亡,那些粉红色的冰晶碎片中蕴含的能量,正源源不断的被地下的阵法吸收。 “沈跪冰这小子,估计要吃撑了吧?” “不过,至少知道了……” “如今的师姐,靠数量是堆不死的。” “呵,好一个横压当世年轻一代的怪物!可那又如何?终究是我昔日枪下败将!” 第83章 血腥之舞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开场白。 在那漫天粉色冰晶与凄厉惨嚎交织的画卷中央,玉冰霜的身影陡然模糊。 轰! 一声令人耳膜炸裂的音爆在原地炸响。 那是肉身瞬间突破音障所产生的恐怖激波,一圈白色的气浪如环状刀刃般向四周扩散,将那些原本就被冻结在地面的尸体冰雕瞬间震成齑粉。 而在那气浪爆发的中心,人影已逝。 “这……这是什么速度?!” 百米开外,正欲催动剑诀再次发起进攻的剑无双,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寒意,如同一根冰锥,直刺他的眉心。 本能快过思维。 他双手猛的回撤,那把宽若门板的重剑“戮天”横挡于胸前,浑身赤红色的煞气疯狂灌注剑身,形成一道厚达三尺的灵力护盾。 几乎就在重剑横档到位的刹那。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全场。 恐怖的动能倾泻而下。 剑无双脚下的青石板地面瞬间塌陷,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 他双臂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狂飙。 那把由深海玄铁打造,号称坚不可摧的重剑,此刻竟被硬生生压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而在那弯曲的宽阔剑脊之上。 一只纤尘不染的白色绣鞋,正如蜻蜓点水般立在那里。 玉冰霜单足点在重剑之上,裙摆随风猎猎作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这个面容扭曲的天剑宗圣子。 她的眼神空洞而平静,目光穿过剑无双的身体,落在他身后那片虚无的空气中,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一位名震一方的天骄,而是一块垫脚的顽石。 “太慢了。” 她朱唇轻启,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的呢喃。 随后,她手腕轻轻翻转。 那柄惨白色的骨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鸣,顺势下压。 “吼!!!” 剑无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体内气血沸腾,试图殊死一搏。 一道猩红至极的“戮天剑气”从他口中喷吐而出,那是他温养在丹田的一口先天庚金杀气,近距离爆发之下,足以洞穿一切! 然而。 玉冰霜只是微微侧头,左手那如玉般的柔夷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的探出。 啵。 一声轻响。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赤红剑气,竟被她那纤细的五指,在半空中硬生生捏住。 极寒的太阴之气与炽热的大日之气在掌心交汇,形成一个微型的湮灭力场。 “咔嚓。” 剑无双引以为傲的底牌,在她掌心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崩碎,化作点点红光消散。 “无趣。” 玉冰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踩在剑身上的右脚猛的发力。 嘭! 剑无双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到了后方三层厚的封印光墙,最后轰然滑落一片废墟之中,激起漫天尘土。 但他并没有死。 作为天剑宗倾力培养的怪物,他身上的护身法宝在这一刻碎了七八件,替他挡下了那必杀的力道。 屠杀正式拉开帷幕。 “吼!” 一头体型庞大,由七八个人的躯干缝合而成的肉山怪物率先扑来,身上几十只手臂挥舞着生锈的兵器,腥臭的脓液四溅。 在它身后,更是跟着数十只奇形怪状的变异体,它们咆哮着,要将这个看起来柔弱无比的白色身影撕碎。 然而,面对这令人作呕的肉山。 玉冰霜笑了。 那是一种少女看到了心仪玩偶般的笑容,纯真,却透着彻骨的邪气。 “真丑。” “不过……这堆东西给师弟铺地,倒也勉强配得上。” 她没有躲避,反而迎着肉山迈出了舞步。 第一步,脚尖点地,身形旋转。 手中的骨剑随着旋转的惯性,在空中拉出一道完美的满月。 呲! 那头肉山怪物的动作瞬间凝固。 下一秒,它身上那几十只挥舞的手臂齐齐断裂,飞向半空。 但诡异的是,没有一滴血落下。 因为所有的伤口,都在瞬间被冻结成了粉红色的水晶切面。 玉冰霜的身影穿过了肉山的躯体。 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帘。 哗啦! 在她身后的肉山轰然崩塌,化作数千块大小均匀的肉块冰砖,噼里啪啦的散落一地,每一块都晶莹剔透,仿佛是一场残酷的艺术展览。 但这仅仅是开始。 她在怪群中翩翩起舞,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一只……” 唰!骨剑刺入一头人面蜘蛛的复眼,极寒瞬间将这头怪物的脑浆冻成冰渣,随后剑身一震,怪物整个炸裂成漫天冰尘。 “两只……” 她单手抓住一头扑过来的腐烂猎犬,五指微微用力,那猎犬在哀嚎中被极寒之气迅速覆盖,变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被她随手一扔,砸碎了另一头怪物的脑袋。 “三只……” 她在杀戮。 她在享受。 她时而低头轻吻剑身,时而对着那些狰狞的怪物露出温柔的笑意。 那是一种极致的反差。 绝美的仙子,在最污秽的怪物堆里,跳着最血腥的华尔兹。 “师弟,你看……” 她一剑斩下,将面前一排怪物的头颅齐齐削飞,鲜血在空中凝结成一串红色的珠帘。 “我给你做了个帘子,好看吗?” 远处。 蓝星互助会的眼镜蛇此刻正瘫软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倒映着那个在血肉风暴中起舞的身影。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的心率平稳得可怕……她在享受……她在把杀戮跳成一支舞……” 第84章 绝世病娇的气质 “防御!快开启金刚壁垒!” 机关楼的弟子嘶吼着。 三尊高达五米的巨型黑铁傀儡轰然落地,相互连接,撑起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屏障,试图阻挡那个白色的死神。 然而,在那柄融入了仙品大日灵根的骨剑面前,凡铁皆为腐朽。 唰! 一道极细的白线在空中划过。 玉冰霜的身影直接穿过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傀儡阵列。 一秒钟的死寂后。 呲! 最前方的那尊黑铁傀儡,连同躲在驾驶舱内的那名机关师,从左肩到右胯,缓缓错开,滑落。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能清晰的看到金属的纹理和人体组织的横截面。 没有鲜血喷涌。 因为在骨剑切开血肉的瞬间,那股蕴含在剑身深处的极致阳炎,便将所有的液体瞬间蒸发。 只有一团团带着腥甜味的粉红色雾气,从切口处升腾而起,在这冰冷的战场上显得凄美而妖异。 玉冰霜在这粉色的血雾中翩翩起舞。 “啊啊啊!我的手!!” “魔鬼!她是魔鬼!!” “跑!快跑啊!” 原本想要捡漏的散修们此刻终于崩溃了,他们丢盔弃甲,向着四周的封印光墙疯狂攻击,试图逃离这个修罗场。 但玉冰霜并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 在她那扭曲的世界观里,这些“虫子”既然敢打扰她和师弟的独处,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师弟你看,这朵花开得漂不漂亮?” 她一边轻声呢喃,一边反手一剑。 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百花谷弟子,被她连人带花篮劈成了两半。 那弟子临死前洒出的无数噬魂毒藤,如同一张绿色的大网罩向玉冰霜。 玉冰霜不避不闪,手中骨剑猛的一震。 嗡! 一声类似龙吟,又似恶鬼咆哮的骨骼爆鸣声从剑身传出。 剑脊之上,原本惨白色的骨质突然变得透明,内部阴阳二气流转。 那些缠绕上来的毒藤,在触碰到骨剑的瞬间,不仅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剧烈颤抖。 肉眼可见的,那些翠绿的藤蔓迅速枯萎,发黄,最后化作灰烬。 而其中蕴含的庞大木系生机与毒系灵力,则顺着剑身,如鲸吞般涌入玉冰霜的体内。 “嗯……” 玉冰霜发出一声极其销魂的轻吟,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酡红。 她的气息不仅没有因为战斗而衰弱,反而在这一刻暴涨了一截! 她享受着这种掠夺。 在她看来,这也是师弟在“喂”她。 “味道……还可以呢。” 她伸出舌尖,舔去溅在唇边的一滴毒液,眼神愈发迷离狂热。 “师弟,我还想要更多……” 此时,躲在战场边缘一处掩体后的蓝星互助会众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眼镜!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怪物设定?!” 【我是老大】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眼镜蛇此刻正靠在墙角,双手在虚空中疯狂点击,眼前的蓝色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屏。 但无论他怎么分析,得出的结论都只有一个。 【警告:能级溢出】 【警告:目标具备‘能量吞噬’,‘物理免疫’,‘精神污染’多重buff】 【警告:双方实力层次差距过大,建议立即逃跑!】 “溢出了……全部溢出了……” 眼镜蛇脸色惨白如纸,金丝眼镜滑落在鼻尖也顾不上扶。 他看着远处那个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白色身影,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这不是同阶对战……这根本就是在碾死一群虫子!” “她的那个领域,不仅在造成伤害,还在吸收我们的恐惧和逸散的能量!” “我们越怕,她越强!” 暗影刺客此时显出了身形,她原本引以为傲的潜行技能,在那个粉红色的“痴情界”中简直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显眼。 “胖子呢?!那个死胖子刚才不是还有复活币吗?”暗影刺客尖叫道。 “别管那个废物了!”【我是老大】咬着牙,看着不远处那团正在蠕动的血肉。 “他刚才被那个女魔头看了一眼,现在正抱着自己的大腿在那啃呢!说是要把最好的肉献给女王!” 众人顺着视线看去,只见刚才那个嚣张的暴躁胖爷,此刻正一脸痴迷的坐在血泊中,用匕首一片片削着自己的大腿肉,嘴里还发出嘿嘿的傻笑。 精神控制! 一种绝望的情绪在互助会几人心头蔓延。 科技无效,技能无效,连精神都无法防御。 这就是这个修真世界的真正恐怖之处吗? 轰!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巨响。 玉冰霜一剑劈开了血煞门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名血煞门的大弟子,在绝望中捏碎了自己所有的毒蛊,化身成一头身高三米的剧毒怪物,试图同归于尽。 但玉冰霜只是轻蔑一笑。 她将骨剑竖在身前,左手掐出一个诡异的剑诀。 “无情道·断舍离。” 一道灰白色的剑气横扫而出。 没有任何声息。 那头看似恐怖的剧毒怪物,在接触到这道剑气的瞬间,动作凝固。 紧接着,它的身体开始像沙雕一样崩溃,分解。 不是被切开,而是被“抹去”。 它的存在概念,被这一剑中蕴含的“无情”规则,强行剥离。 风一吹,那庞大的怪物化作漫天灰尘,洋洋洒洒。 玉冰霜站在满地的碎冰与残尸中央,周围是粉红色的雾气缭绕。 她缓缓抬起左手,接住一片从空中飘落的粉色雪花,那是修士的血肉凝结而成。 她将那片雪花轻轻贴在唇边,闭上眼,脸上露出了极其陶醉的神情。 “师弟……” “这里的空气……变甜了呢。” …… 横梁之上。 莫宇看着下方那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场景,又看了看那些顺着地脉纹路疯狂汇聚向地底核心的黑红色能量流。 他咬了一口手中剩下的半个灵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莫宇拍了拍早已看傻了眼的柳如烟翘臀。 “别看了,再看你也学不会。” “这种绝世病娇的气质,那是天赋,你这种只会叫giegie的绿茶,是模仿不来的。” “沈跪冰既然强行改了阵法,那必然会导致一些缺陷。” “去四周看看这阵法的阵眼,等会我有用。” “好的呢,主人~”柳如烟咯咯一笑。 便化作一缕粉红色的烟雾,消失在横梁之上…… 第85章 降维打击(伪) “开什么玩笑!这算什么炼气期!” 眼镜蛇歇斯底里的吼道,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破音。 “这是机制怪!这数值根本不讲逻辑!必须破防,不然全得死!” 前方,那片粉红色的修罗场中,玉冰霜依旧在起舞。 她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名修士化作凄美的冰晶炸开。 那种杀戮的效率,那种将生命视作草芥的漠然,彻底击碎了“蓝星互助会”这群人心中最后的防线。 他们引以为傲的系统技能,在那把惨白的骨剑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手中的肥皂泡。 “都闪开!让我来!” 一声暴喝从掩体后方炸响。 【我是老大】猛的推开挡在身前的暗影刺客,那张平日里在那群散修面前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满是孤注一掷的狰狞。 他心痛得嘴角都在抽搐,右手探入虚空背包,颤抖着取出了一张散发着诡异波动的黑色符箓。 这张符箓一出现,周围的光线便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像水流进了下水道一般,疯狂向着符箓中心坍塌。 符箓表面,并没有这个世界的复杂云篆,只有一个简单到极致,却又深邃到令人看一眼就神魂刺痛的几何图形,一个绝对的平面圆。 一股令人心悸的,完全不属于这个修真世界的规则气息,从那符箓上弥漫开来。 【一次性降维打击符(伪)】 这是他在高维科幻副本里,拼着九死一生,完成了地狱级隐藏任务才换来的唯一道具。 它的作用很简单,也很霸道:将目标周围的空间短暂二维化。 在“降维”的规则面前,防御力,血量,闪避率,统统没有意义。 因为低维生物,无法理解,也无法抵抗来自高维的抹杀。 “去死吧!bUG女!” 【我是老大】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色符箓上,随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掷向场中央那个白色的身影。 “给老子变成纸片人!!!” 嗡!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世界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道黑色的幽光,无视了漫天飞舞的冰霜,无视了那诡异的粉红色痴情火,以一种超越了时间感知的速度,精准的印在了玉冰霜的后心。 刹那间,极其荒诞且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发生了。 以玉冰霜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空间,突然失去了“厚度”。 原本立体的光影,飞舞的冰屑,流动的空气,乃至玉冰霜那飘逸的裙摆,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强行压扁。 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宇宙巨手,拿着一把无法撼动的熨斗,在虚空中狠狠熨过。 空间的褶皱被抹平,距离的概念被篡改。 玉冰霜那原本凹凸有致,风华绝代的身躯,瞬间坍塌。 她的后背贴上了前胸,内脏与骨骼重叠在一个平面上,却没有任何血肉挤压的爆裂声。 因为“挤压”这个概念是基于三维体积的,而在二维世界里,只有面积。 她变成了一张纸。 一张悬浮在半空中的,色彩极其鲜艳,细节极其丰富的油画。 甚至连她周围那恐怖的领域,那漫天飞舞的粉色冰晶,也被这股降维之力强行压缩成了画卷中静止的噪点和背景。 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压迫感,所有的寒意,随着这张“画”的形成,烟消云散。 这幅画极其精美。 画中的玉冰霜保持着挥剑的姿势,眼神依旧望着虚空,发丝飘扬的弧度被完美定格。, 只是那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凝固在了纸面上,变成了一团死板的,毫无生气的墨迹。 “呼……呼……” 【我是老大】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全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成……成功了!” …… 横梁之上。 莫宇手里剩下的半颗灵果僵在了嘴边。 他微微直起腰,那双深陷在面具眼窝后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那幅悬浮在空中的“画”。 “二向箔青春版?” 莫宇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这群挂逼……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有?” “师姐……这下玩脱了吧?” …… 暴躁胖爷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张飘在空中的“画”,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甚至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摸一摸那张代表着胜利的“纸片”。 “牛逼!老大牛逼!” “这可是降维打击啊!就算她是筑基老怪,变成了纸片人也得废!” “快!趁现在!撕了那张画!把她撕碎!” 暗影刺客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手中的幽蓝匕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芒。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线,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那张悬浮的画纸。 趁你病,要你命。 这种能够把人变成“纸片人”的硬控时间绝对不长,必须在那降维效果消失前,彻底物理销毁这张纸! 匕首的锋芒距离画纸仅剩三寸。 暗影刺客甚至已经能看清画中玉冰霜那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那毫无质感的扁平皮肤。 死吧! 然而。 就在匕首即将触碰到画纸边缘的瞬间。 那张原本静止不动,绝对符合二维物理规则的“画”,突然发生了异变。 不。 准确的说,是画里的人,动了。 这是一种极度违和,极度惊悚,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san值归零的画面。 就像你在看一本恐怖漫画书时,书里那个被困在格子里的人物,突然无视了分镜框的限制,无视了纸张的维度,转过头死死盯着看书的你。 画中的玉冰霜,在那完全扁平,没有任何厚度的二维世界里,缓缓转过了头。 她的五官在转动的过程中发生了一种诡异的透视扭曲,就像是毕加索笔下那些错位的抽象画,充满了怪诞感。 那张扁平的脸上,嘴角缓缓裂开,拉扯出一个夸张到极点的弧度,一直裂到了耳根。 原本凝固成墨点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洞,在平面的纸张上疯狂旋转,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委屈,以及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病态。 她的嘴唇蠕动。 明明是在二维的平面里,明明没有声带震动的空间。 但她的声音,却直接越过了听觉器官,在三维空间的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你们……” “好过分哦。” 第86章 玩不坏的玩具 暗影刺客冲刺的身形瞬间僵硬在半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中的杀意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取代。 她看到,画中的玉冰霜,缓缓抬起了那只扁平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裙摆上的一处褶皱。 那是刚才被降维打击强行压平的地方。 在二维世界里,这处褶皱,代表着空间的错乱与瑕疵。 “为什么要把我关进画里?” 玉冰霜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仿佛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 “这里面……好挤。” “好脏。” “师弟会找不到我的。” “而且……”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如同九幽之下刮起的寒风。 “这是师弟碰过的裙子……你们把它……弄皱了。” 撕拉!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在死寂的通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并非外力破坏。 而是从那张画的内部传来的。 只见那张悬浮在空中的“二维画纸”,突然从中央鼓起了一个诡异的凸起。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画的那一头,强行挤进这个世界。 那是维度的呻吟。 那是规则的崩塌。 “不……不可能……” 【我是老大】瞳孔放大到极致,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断流血也浑然不觉,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那是规则!那是维度壁垒!那是高维对低维的绝对压制!她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凭借一己之力,撑爆维度的枷锁? “这……这特么……” 暴躁胖爷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火箭筒哐当一声掉落,砸在脚趾上也毫无知觉。 “这是什么怪物!举报!我要举报!这Npc开挂!” 眼镜蛇更是直接跪了,双手抱着脑袋,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呓语:“物理规则不存在了……” 撕拉!撕拉! 画纸表面的黑色符文开始疯狂闪烁,然后崩断。 一只纤细,白皙,立体的手,硬生生撕开了画纸的表面,从那个二维的世界里探了出来! 那只手上,握着一把惨白色的骨剑。 随着这只手的出现,周围被压扁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瞬间弹回,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炸响。 “我出来了哦……” 轰! 那股被压抑到了极致的“痴情之气”与“无情之气”,混合着她体内那足以扭曲现实的病娇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黑色的空间裂缝在她周身如蛛网般炸裂。 玉冰霜一步踏出。 她从画里走了出来。 白衣胜雪,毫发无损。 玉冰霜并没有第一时间大开杀戒。 只是她低着头,死死盯着裙摆上那一处微不可察的褶皱,眼中的瞳孔已经彻底扩散,化作了一片没有任何光彩的漆黑深渊。 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怪物的凝视。 “弄脏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柔,却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师弟最喜欢的这件裙子……” “弄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距离她最近的暗影刺客。 那张绝美的脸上,再无一丝属于玉清峰大师姐的清冷,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混乱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崩坏感。 “那就用你的皮……来补吧。” “啊啊啊啊!!!” 暗影刺客终于崩溃了。 这种完全违背常理,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画面,彻底摧毁了她身为穿越者的心理防线。 她尖叫着,手中的匕首胡乱挥舞,转身想逃。 噗! 一只白皙的手,毫无征兆的穿透了她的胸膛。 玉冰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脸上带着那种天真而残忍的笑容,手中抓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这个颜色……师弟应该会喜欢吧?” “作为补丁的颜色……很衬呢。” 嘭! 暗影刺客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压绞肉机,瞬间炸成漫天血雾。 而这血雾,并没有落地,而是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牵引,化作一条条红色的丝线,缠绕在玉冰霜的裙摆之上,凝聚成一朵娇艳欲滴的血红梅花,将那处褶皱完美的覆盖。 “好看吗?” 玉冰霜转过身,看向已经吓瘫在地的【我是老大】和眼镜蛇等人。 她歪着头,骨剑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而,就在玉冰霜准备走向下一个猎物时。 滋滋滋…… 一阵极其不协调的声音,在【我是老大】的身旁响起。 空气中出现了一串暗色光晕,紧接着,无数光点汇聚。 “呕!”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干呕。 一道人影从光点中跌落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正是刚才已经被捏爆心脏,炸成血雾的暗影刺客! 她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剧烈颤抖,脖子上挂着的一个精美的替身人偶此时已经化作了灰烬。 “我……我的暗影替身……” 暗影刺客摸着空荡荡的脖子,声音里充满了肉痛和更加深沉的恐惧。 “死了一次……真的死了一次……” 那种被活生生捏爆心脏的触感,那种意识消散的黑暗,即使复活了,也依然残留在她的神经里。 “复活了?” 玉冰霜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那个凭空出现的暗影刺客,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困惑。 但这困惑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更加变态的兴奋。 就像是一个孩子,发现自己弄坏的玩具,竟然自动修好了。 “原来……还可以再玩一次吗?” 玉冰霜嘴角的笑容裂得更大,甚至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她轻轻抚摸着骨剑,声音因为极度的愉悦而颤抖。 “这下……” “不用担心材料不够用了呢。” “你们……可以死很多次吧?” “那就让我……把这件裙子,做得更美一点吧。” “跑!!!” 【我是老大】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连滚带爬的向着后方逃窜。 复活? 那是底牌!是用一次少一次的保命符! 在这个疯女人面前,复活只是意味着要再体验一次那种地狱般的死亡! 这是在直面克苏鲁!这是在被邪神玩弄! 【我是老大】一边跑,一边疯狂的往身后丢着各种道具:烟雾弹,闪光雷,甚至是原本打算用来抢boSS的珍贵陷阱。 但没用。 玉冰霜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那拖在地上的骨剑摩擦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始终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 玉冰霜已经追上了落在最后的暴躁胖爷。 胖子手里拿着一把重机枪,一边哭一边疯狂扫射,但子弹打在玉冰霜身上,连衣服都并没有打破,只能激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别过来!别过来啊!!” 玉冰霜只是温柔的笑着,抬起骨剑,轻轻一挥。 “把手给我。” 唰! 胖子的双臂齐根而断。 “啊啊啊啊!!” “别叫,会吵到师弟的。” 玉冰霜一脚踩在胖子的胸口,骨剑缓缓刺入他的腹部,一点一点,慢慢的搅动。 “告诉我……你能活几次?” “一次?两次?” “还是……一直都能活?” 这种折磨,比起直接杀戮更加恐怖。 第87章 进击的沈跪冰 “一次……两次……还是……一直都能活?” 玉冰霜那带着病态好奇的低语,像是一把锯子,在暴躁胖爷的脑神经上反复拉扯。 胖爷跪在地上,双臂断口处的鲜血喷涌,染红了他那身战术背心。 但他此刻仿佛感觉不到肉体的疼痛,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这个白衣女人的笑容填满。 那种笑,不是嘲讽,也不是杀意。 而是一个孩子正在拆解一只会叫的蝉,想看看它肚子里到底是什么构造。 纯粹的求知欲。 纯粹的恶。 “妈的!死变态!” 胖子声嘶力竭的嚎叫着。 玉冰霜有些失望的歪了歪头,手中的骨剑缓缓抬起,剑尖抵住了胖子那满是肥肉的咽喉。 “只会叫……不会动了吗?” “那就拆开看看吧。” 骨剑下压。 就在那锋锐的剑气即将切开胖子气管的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并非来自天空,而是来自众人脚下的大地深处。 那声音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下翻了个身,又像是一个巨大的胃囊因消化不良而发出的蠕动声。 紧接着,整个被光墙封锁的通道剧烈颠簸起来。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无数条粗大的裂缝疯狂蔓延,暗红色的光芒从地底喷涌而出。 玉冰霜身形微微一晃。 也就是这千钧一发之际,求生本能战胜了恐惧。 暴躁胖爷猛的向后一滚,也不顾断臂处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像个肉球一样顺着地面倾斜的角度滚进了一处废墟的凹坑里。 他用牙齿咬开腰间的急救包,将一管绿色的高浓度恢复药剂狠狠扎进大腿,大口喘息着,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与怨毒。 “怪物……都是怪物……” …… 通道边缘,阴影最为浓郁的角落。 沈跪冰站在那里。 他那一身原本有些松垮的道袍,此刻被一股无形的气流充盈得鼓胀。 他的脸色灰败如死人,眼窝深陷,原本那种唯唯诺诺,卑躬屈膝的气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看一眼便觉得心如死灰的绝望。 他双手结印,十指指尖渗出黑色的血珠,滴落在脚下的阵眼之上。 “差不多了。” 沈跪冰的声音沙哑。 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也是他用来收集“绝望”的容器。 刚才那些死去的修士,那些炸裂的怪物,他们的血肉,他们的怨念,甚至连同玉冰霜那肆虐的寒气与狂热的情绪,全都被地下的阵法照单全收。 现在,容器满了。 该引爆了。 “爆。” 沈跪冰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轰!!! 这一次的震动,比刚才强烈十倍。 位于通道正中央,也就是玉冰霜脚下的位置,地面瞬间塌陷,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黑洞。 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无数暗红色的触手,如井喷般从黑洞中爆射而出! 那些触手并非单纯的血肉,而是由无数残肢断臂,破碎的法宝碎片,以及扭曲的妖兽骨骼强行揉捏而成的“聚合体”。 它们表面流淌着粘稠的尸水,每一寸肌理上都浮现着一张张痛苦嘶嚎的人脸,那是刚才死去的修士们残留的神魂印记。 “吼!!!” 伴随着万鬼齐哭般的咆哮,一尊高达百米的“血肉浮屠”从地底钻出。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就像是一团疯狂蠕动的烂肉,却散发着恐怖威压。 这就是沈跪冰篡改阵法后的最终产物。 “好丑。” 玉冰霜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那团向自己扑来的血肉怪物,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脏死了。” 她手中骨剑一挥,一道极寒剑气斩下。 噗嗤! 那血肉浮屠的一角被瞬间冻结,随后崩碎。 但这一次,不同了。 那些崩碎的冰渣还没落地,就被周围蠕动的血肉重新捕获,吞噬,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再生。 与此同时,血肉浮屠上那成千上万张人脸同时张开嘴巴,喷吐出无数道灰黑色的污浊光线。 这些光线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精神污染,如暴雨般覆盖了玉冰霜周身所有的空间。 滋滋滋…… 玉冰霜周身的护体寒气与那灰黑光线接触,竟然发出了滚油泼雪般的声响,白色的寒雾被迅速染黑,腐蚀。 “嗯?” 玉冰霜终于正眼看了那怪物一眼。 她发现,自己的“痴情界”领域,竟然无法完全同化这些污秽的东西。 因为这些血肉中,蕴含着一种极致的“绝望”与“死寂”,那是与她的“狂热”截然相反的负面情绪。 “想要……弄脏我吗?” 玉冰霜的脸色冷了下来,那一抹病娇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怒。 “师弟说过……女孩子要爱干净。” 她双手握住骨剑,高举过头顶。 剑身之中,那缕仙品大日灵根的气息被催发到了极致。 “太阴·大日·焚情!” 轰! 骨剑之上,原本惨白色的剑身瞬间变得通红,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 一股白色的火焰,不是冰焰,而是真正的,带着极致高温与极寒属性的诡异火焰,顺着剑锋倾泻而下。 这火焰如同一条白色的瀑布,狠狠冲刷在那尊血肉浮屠之上。 滋啦!!!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尊不可一世的血肉浮屠,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开始疯狂融化。 血肉被蒸发,骨骼被烧成灰烬,那些冤魂的哀嚎声在火焰中戛然而止。 这是一场力量的对冲。 玉冰霜虽然看似占据上风,但那血肉浮屠毕竟汇聚的血肉能量,太过庞大,哪怕是她,想要完全将其焚毁,也需要数息的时间。 而这数息的时间,正是沈跪冰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就是现在。” 阴影中,沈跪冰的双目骤然赤红。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血,双手在虚空中画出一道极其诡异的符文。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体内的“窝囊气”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那灰败,仿佛能压垮苍穹的【绝之气】。 他回想起了在伏苟峰的日日夜夜。 回想起自己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摇尾乞怜。 回想起自己为了讨好她,甚至不惜将脸面扔在泥潭里,任人践踏。 那种卑微到了尘埃里的痛。 那种爱而不得,反被视作草芥的恨。 那种大道被斩,信仰崩塌的绝望。 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锋利的刀刃。 “玉冰霜……” “你斩我的道。” “那我就……斩了你的魂!” 沈跪冰并指为剑,对着远处的玉冰霜,隔空狠狠一斩! 铮!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极其压抑的剑鸣。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效果,也没有撕裂空间的物理破坏。 只有一道灰色的,几乎与周围空气融为一体的细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那正在燃烧的白色火焰,甚至无视了玉冰霜周身的护体罡气。 直接斩入了她的眉心! 【极情道·绝念斩】! 这一击,不伤肉身,只斩神魂! 正在全力对抗血肉浮屠的玉冰霜,动作陡然一僵。 原本握剑的手,猛的颤抖了一下。 那双充斥着疯狂与杀意的眸子,在这一瞬间,竟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涣散。 第88章 轮到你们来取悦我了 【没用的东西!】 【除了这身灵根,你一无是处!】 【你要听话,要乖,要成为最完美的兵器……】 无数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是族人的冷眼,是那些觊觎她身体的贪婪目光。 灰色的雾气缠绕上来,那是沈跪冰的“绝之气”。 它钻进了那些记忆的缝隙里,将原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伤口再次撕开,并灌入浓浓的绝望。 【放弃吧……】 【活着有什么意义?】 【你只是个怪物,没人会爱你的……】 【连你最爱的师弟,也是被你亲手毁掉的……】 【去死吧……死了就解脱了……】 这声音带着极强的蛊惑力,像是最温柔的催眠曲,拉扯着她的意识向深渊沉沦。 “好痛……” 现实中,玉冰霜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她松开了一只握剑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额头,指甲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鲜血顺着惨白的脸颊流下。 那道灰色的剑气,正在她的识海中疯狂肆虐,试图唤醒那些被她刻意遗忘,封印,甚至斩断的负面记忆。 它在攻击那个人格分裂的缝隙! “我是谁……” “我在做什么……” 玉冰霜眼中的黑色漩涡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迷路般的茫然与恐惧。 那是主人格的苏醒? 还是另一种崩溃的开始? 远处的阴影里,沈跪冰大口喘着粗气,七窍流血,那是神魂透支的反噬。 但他死死盯着那个捂头颤抖的白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快意。 “就是这样……” “你也尝尝吧……这种心被撕裂的滋味。” “只要你有一丝犹豫,只要你的人性还在挣扎,那就是你的死期!” 吼! 趁着玉冰霜僵直的瞬间,那原本快要被烧毁的血肉浮屠,在沈跪冰的操纵下回光返照。 无数触手融合成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肉巨掌,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拍向那个渺小的身影! 这一下若是拍实了,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然而。 就在那巨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玉冰霜捂着额头的手,突然放下了。 她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有了茫然,没有了恐惧,甚至连那一丝“人性”的挣扎也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深邃,如同深渊一般的……暴虐。 她的嘴角,缓缓裂开。 几乎裂到耳根。 “嘻嘻……” “嘻嘻嘻嘻……” 清脆的笑声,在这即将毁灭的一刻响起。 噗嗤! 她没有用剑。 她只是伸出那只纤细的左手,看似轻柔的向上一撑。 轰!!! 那只足以拍碎山岳的血肉巨掌,在触碰到她掌心的瞬间,就像是一块豆腐撞上了烧红的铁板。 瞬间炸裂! 漫天血肉飞溅,如同下了一场暴雨。 玉冰霜沐浴在这场血雨中,没有躲避,反而仰起头,伸出舌尖接住了一滴污浊的黑血。 “好痛啊……”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陶醉。 “脑袋像是被劈开了一样……” “记忆像是被搅碎了一样……”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已经完全变成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眼白的眸子,隔着数百米的距离,精准的锁定了阴影中的沈跪冰。 沈跪冰浑身一僵。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来自远古的凶兽盯上了。 心脏骤停,血液凝固。 “这就是你想让我感受的吗?小狗狗?” 玉冰霜歪着头,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神情。 “这种感觉……太棒了。” “痛就对了……” 她抬起手,指尖沾着脸上的鲜血,在自己洁白的额头上画了一个诡异的符文。 “只有痛……才能证明我还活着。” “只有痛……才能让我更清楚的感觉到……我对师弟的爱。”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混乱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而出。 那不再是单纯的寒气或热浪。 而是一种实质化的疯魔。 原本试图侵蚀她神魂的灰色剑气,竟然被她那扭曲的识海强行吞噬,转化为了养料! “怎么可能……” 沈跪冰瞳孔地震,连退三步,一口黑血喷出。 “绝之气……竟然无效?!” 不,不是无效。 而是对方心中的“病”,比他的“绝望”还要深沉,还要黑暗。 如果你试图让一个疯子感到绝望,那你只会得到一个更加疯狂的疯子。 刷! 玉冰霜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沈跪冰的面前。 没有什么空间波动,仿佛她本来就应该站在那里。 沈跪冰想要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周围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一只冰凉的,沾着血污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你送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哦。” 玉冰霜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但是……” “小狗狗。” “你的恨……太轻了。” 噗嗤! 骨剑毫无征兆的刺入。 不是心脏,不是咽喉。 而是直接贯穿了沈跪冰的右肩,将他整个人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啊!!!” 沈跪冰发出凄厉的惨叫,但眼神中那最后一丝属于伏苟峰大师兄的狠厉并未消散。 “爆!!!” 他毫不犹豫的引爆了体内仅存的气,甚至包括自己的气海! 轰隆! 角落里腾起一团灰色的蘑菇云。 烟尘弥漫。 片刻后,烟尘散去。 墙壁上只留下一个人形的凹坑和满地的血迹。 沈跪冰不见了。 玉冰霜站在原地,白衣的一角被炸碎,露出了一截如玉般的手臂,上面有着几道浅浅的血痕。 她并没有追击。 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手臂上的伤口,眼神迷离。 “跑了吗?” “真是不乖的宠物。” “不过……下次见面,我会把你彻底拆碎的。” 玉冰霜轻轻擦拭着剑身上的灰尘,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然后,她转过身。 看向了远处,那群早已吓傻了的互助会成员和各派修士。 “刚才的烟花……” “不够响呢。” “小狗狗已经表演完了。” “接下来……” 她举起骨剑,剑尖直指众人。 “轮到你们来取悦我了哦。” 第89章 小丑入场 通道中的惨叫声已经稀疏了下去。 那不是因为玉冰霜杀累了,而是因为能发出声音的喉咙已经所剩无几。 粉红色的冰晶尘埃在空气中缓缓飘落,覆盖在那些支离破碎的尸体上,像是一层诡异的糖霜。 天剑宗引以为傲的剑阵早已成了笑话,几十把断裂的飞剑插在冻土里,像是无名的墓碑。 蓝星互助会的几个人缩在角落里。 【我是老大】的手指已经抠进了地砖缝隙里,指甲外翻,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的念叨着:“这不科学……” 眼镜蛇的眼镜早就碎了一地,他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那曾经引以为傲的解析之眼上,此刻全是红色警告。 至于暴躁胖爷,断臂处的血已经被冻住了,他目光呆滞的看着不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身体不受控制的间歇性抽搐。 暗影刺客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们引以为傲的道具,复活机制,火力覆盖,在这个疯女人的逻辑面前,就像是幼儿园小孩手里的塑料铲子,除了让她觉得“有趣”之外,毫无意义。 玉冰霜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 她手里的骨剑正在滴血,那是一种混合了修士精血与极寒之气的粘稠液体。 她并没有急着收割角落里的最后几只“虫子”,而是歪着头,看着地面上被她切开的一具机关傀儡。 她用剑尖在那破碎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拨弄,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更有趣的构造。 “坏掉了……” 她嘟囔着,声音里透着一丝孩童般的委屈。 “明明轻轻碰了一下……怎么就坏掉了呢?” “师弟会不会怪我太粗鲁了?”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漆黑如墨,早已失去眼白的眸子,锁定了角落里仅存的幸存者。 那种眼神,不是看着猎物。 而是看着几个还没被拆开的新玩具。 “你们……” 玉冰霜提起裙摆,那是被鲜血染红的裙摆,却被她走出了盛装出席晚宴的优雅。 “比较结实吗?”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剑无双靠在断墙边,手中的重剑只剩半截。 “这就是……差距吗……” 这位天剑宗的圣子,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绝望。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横梁之上的阴影里。 “差不多了。” 莫宇吐掉嘴里最后一点果核,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他看着下面那一边倒的屠杀,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再死下去,前面的路可就没人替我探了。” 后面的机关阵法,要是没了互助会这些人和土着当肉盾,光靠自己和柳如烟去趟雷,那得多累? “主人~” 一阵香风袭来。 柳如烟那娇媚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她像是一条美女蛇般缠在莫宇的后背,红唇贴着莫宇的耳廓,声音甜的能拉丝。 “下面的阵眼人家已经找到了哦~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如烟就能把它……啪的一下弄坏呢~” 她在莫宇耳边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求表扬的期待。 “干得漂亮,小骚蹄子。” 莫宇反手在柳如烟那挺翘的臀肉上狠狠拍了一记,清脆的响声在横梁上回荡。 “啊~”柳如烟发出一声极其销魂的轻吟,身子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行了,别发情了。” 莫宇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破烂的道袍。 “准备动手。” “是把那个疯女人杀了吗?”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杀意,“趁她现在疯疯癫癫的,我们偷袭……” “杀个屁。” 莫宇翻了个白眼。 “那怎么办呀?”柳如烟眨巴着大眼睛。 莫宇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下方的玉冰霜身上,那个陷入了极度疯狂,甚至有些认知障碍的师姐。 病娇,是一种病。 既然是病,就有药。 而对于玉冰霜来说,她内心深处最深的悸动,除了失去的师弟,还有一个人。 那个一手将她抚养长大,强行给她灌输无情道,既是严师又是慈母,更是她童年阴影的缔造者,玉清峰峰主,玉浮月。 “系统,启动【小丑】词条。” 莫宇在心中默念。 【叮!金色词条“小丑”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观察度:玉浮月(20%)。】 【正在进行扮演……】 【请注意:扮演不仅限于外形,更是气息,威压,乃至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压迫感。】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落下。 “20%吗……差不多也够了。“ 莫宇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那种原本属于骨傲天的阴冷与死寂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雍容,慵懒,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恐怖气息。 那是属于筑基大能的威压! 他的身形开始扭曲,原本破烂的道袍在光影交错中化作了一袭流光溢彩的月华流仙裙。 那裙摆如水波般荡漾,上面绣着玉清峰特有的云纹。 他的身形变得丰腴而修长,面具下的脸庞虽然依旧模糊,但那种侧头的角度,那种半阖着眼帘看人的神态,简直与玉浮月如出一辙。 甚至连空气中,都多了一股淡淡的,独属于玉浮月的冷冽花香。 “好戏,开场了。” …… 通道中央。 玉冰霜手中的骨剑已经举起,剑尖对准了【我是老大】的心脏。 “这一剑……会很痛哦。” 她笑得很甜,像是要送出一份精美的礼物。 就在这时。 “冰霜。” 一声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责备,还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女声,突兀的在通道里空炸响。 这一声,不大。 却像是惊雷一般,瞬间劈开了这充斥着血腥与疯狂的修罗场。 玉冰霜的动作猛的一僵。 那柄即将刺下的骨剑,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距离【我是老大】的心脏只有不到一寸。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双漆黑如墨,充满暴虐的眸子里,出现了一丝惊愕。 她缓缓转过头。 只见在通道边缘。 一个身着月华流仙裙的美艳妇人,那光墙之外。 她手里拿着一把白玉团扇,轻轻掩着红唇,打了个哈欠,眼神慵懒的扫过这满地的尸骸,最后落在了玉冰霜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自家熊孩子捣乱后的无奈与严厉。 “胡闹够了没?” “玉浮月”轻轻挥了挥手中的团扇,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身血淋淋的,成何体统?” “还不把剑收起来,回家吃饭。” 第90章 风紧扯呼 这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杀意,所有的病态扭曲,在这个身影出现的那一刻,都被一种更原始,更深刻的本能压制了下去。 那是长达二十年的积威。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哪怕现在的玉冰霜已经疯了,哪怕她的人格已经分裂,哪怕她觉得自己足够强大了。 但在看到那个身影,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 玉冰霜手中的骨剑微微颤抖,眼中的黑色褪去了一些,露出了一丝茫然的眼白。 “我……我没有胡闹……” “我在给师弟做裙子……”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下意识的想要把手中的凶器藏到身后,却又想起这把剑本身就是“师弟”,顿时陷入了一种更加混乱的逻辑冲突中。 “我……” 就是现在! 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动手!” 莫宇的声音在柳如烟脑海中炸响。 早已在阵眼旁的柳如烟,眼中精光一闪。 “给老娘破!!” 她双手化作无数粉红色的根须,对着阵眼核心,狠狠的刺了进去! 啪! 一声清脆如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那笼罩着整个通道,将众人困死在此地的绝杀大阵,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能量供给。 嗡! 四面的光墙如同断电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两下,彻底消失。 “跑!!” 一声怪叫打破了死寂。 莫宇解除了【小丑】的伪装。 那雍容华贵的“玉浮月”瞬间炸成一团烟雾,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着滑稽骨质面具,身穿破道袍的身影。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掠过了数百米的距离。 他并没有冲向玉冰霜。 而是冲向了那群还傻愣在原地的幸存者。 “砰!” 莫宇借着冲刺的惯性,飞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了剑无双的屁股上。 这位重伤不起的天剑宗圣子,就像是一个破皮球一样,被这一脚踢得腾空而起,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的飞向了通道深处那条通往核心区域的通道。 “走你!” 紧接着,莫宇双手左右开弓。 他一把抓起瘫在地上的眼镜蛇和【我是老大】,也不管什么姿势优不优雅,像是扔垃圾袋一样,抡圆了胳膊就把他们甩了出去。 “啊啊啊啊!” 空中传来了几人惊恐的惨叫声。 “胖子!刺客!该你们了!” 莫宇身形一闪,出现在暴躁胖爷和暗影刺客身边。 这胖子断了双手,还在发呆。 莫宇二话不说,一脚铲在胖子和刺客的腰上。 “给爷滚!” 球形的胖子果然滚得最快,暗影刺客紧随其后,咕噜噜的顺着地面滚进了通道的黑暗中。 做完这一切,前后不过两息时间。 莫宇站在通道口,看着身后那个已经反应过来,正处于极度错愕和暴怒边缘的玉冰霜。 “玉冰霜……” 莫宇伸出手,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发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滑稽与嘲弄的怪诞嗓音。 “你师尊喊你回家吃饭,你居然还在这玩泥巴?” “不听话的小孩,可是要被打屁股的哦~” 说完,他还极为欠揍的对着玉冰霜扭了扭屁股,做了一个夸张至极的鬼脸。 轰!!! 玉冰霜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是假的。 没有师尊。 没有回家吃饭。 有的只是被戏耍的羞辱,以及猎物被放跑的狂怒。 “啊!!!!!”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尖啸从她口中爆发。 她手中的骨剑瞬间燃起了滔天的粉色火焰,整个人化作一道毁灭的流光,向着莫宇冲来。 “我要杀了你!!!” 然而。 莫宇早有准备。 “风紧扯呼!” 他打了个响指。 原本站在那里的身影,突然“嘭”的一声,炸成了一团粉红色的烟雾。 这正是柳如烟的杰作。 玉冰霜一剑斩空,那恐怖的剑气直接将通道口轰塌了一半。 但烟雾散去,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那句嘲讽的回音。 “回家吃饭喽~” 玉冰霜站在废墟前,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那条漆黑幽深的通道,看着那些已经逃得无影无踪的“虫子”,最后目光落在了莫宇消失的地方。 她缓缓低下头,捡起地上那半块莫宇吃剩下的灵果核。 那是刚才莫宇踢人时掉落的。 她将那果核握在手里,用力到指节发白。 原本狂怒的表情,突然一点点收敛。 嘴角再次裂开。 “嘻嘻……” “原来……还有这么有趣的虫子啊。” “会变身……还会骗人……” 她将那沾着泥土的果核放到鼻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嗅着上面残留的气息。 “味道……有点熟悉呢。” “是在哪里闻过呢?” “不重要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眼中闪烁着一种比之前更加危险的光芒。 那是猎人发现了绝世珍兽时的光芒。 “跑吧……尽情的跑吧……” “这种追逐游戏……我最喜欢了。” 她提着骨剑,踩着满地的碎石,一步步走进了黑暗之中。 “抓到你……我就把你做成真正的布娃娃。” “永远……陪着我。” …… 通道深处。 聚集着蓝星互助会众人,剑无双,还有一些运气极好的幸存者们。 “咳咳咳……摔死老子了……” 暴躁胖爷从地上爬起来,断臂处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 “别叫唤了!” 【我是老大】从旁边爬起来,一脸惊魂未定的看着身后。 “刚才……那是谁?” “那个把我们扔出来的人……是谁?” 眼镜蛇扶了扶虽然没有镜片但依然架在鼻梁上的镜框,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震撼。 “不知道……” 暗影刺客发出了自己疑问。 “他为什么要救我们?” 黑暗中,剑无双靠在墙壁上。 他虽然被踹了一脚,但那是巧劲,反而帮他化解了体内淤积的一部分淤血。 “救你们?”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从众人头顶传来。 众人猛的抬头。 只见那个戴着骨质面具的神秘人,正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从哪顺来的储物戒指。 “别自作多情了,各位废物。” 莫宇居高临下的看着这群残兵败将,面具下的眼神冷漠而戏谑。 “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陷阱那么多,机关那么狠。” “要是你们都死光了……” “谁去替我踩坑呢?” 他跳下岩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向着黑暗深处走去。 “跟上吧。” “晚了,可是会被后面那个疯婆子追上的哦。” 众人面面相觑。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原来…… 这就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但他们有的选吗? 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那种骨剑拖在地上的摩擦声。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爬了起来,哪怕是用滚的,用爬的,也拼了命的跟上了那个神秘人的步伐。 哪怕前面是地狱。 也比后面那个疯女人要强! 第91章 捉迷藏 这是一条黑暗潮湿的甬道。 “呼……呼……” 急促的喘息声在甬道内回荡。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回头。 只有凌乱且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什么宗门荣耀,什么天骄尊严,什么穿越者的高傲,在那柄骨剑面前,统统化作了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跑。 只有跑。 哪怕肺叶像是着了火一样灼烧,哪怕双腿灌了铅一般沉重,也不能停下。 因为停下,就是死。 “该死……该死……” 暴躁胖爷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他那两条断臂的伤口虽然被寒气暂时封住,但剧烈的颠簸让断面不断渗出黑红色的血珠。 他一边跑,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咒骂。 他想骂秘境,想骂那个把他们像垃圾一样丢进来的骨面人,更想骂身后那个疯婆子。 但他不敢大声。 仿佛只要声音大一点,那把惨白的骨剑就会立刻刺穿他的喉咙。 队伍的最前方,莫宇的身影如同一只在黑暗中滑行的幽灵。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狼狈狂奔,步伐甚至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每一步都精准的踩在地面凸起的节点上,无声无息。 但他也没有甩开众人。 他就像是个耐心的牧羊人,赶着这一群惊慌失措的羊羔,奔向未知的屠宰场。 “都跑快点。” 莫宇的声音从那滑稽的骨质面具下传出,平淡,冷漠,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清晰的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要是掉队了,我可不会再救第二次。” 听到这话,剑无双原本有些踉跄的脚步猛的一沉,咬牙提了一口气,强行跟上了莫宇的速度。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天剑宗圣子,此刻满脸灰败,发髻散乱,像是个逃难的乞丐。 他看了一眼莫宇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到极点的光芒。 恨意?感激?还是单纯的畏惧? 连他自己也分不清。 但他知道,这个神秘人,似乎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你到底是谁?” 剑无双沙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声音低不可闻,更像是在问自己。 莫宇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轻嗤。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有跟着我,你们这群废物才能多活几分钟。” 话音未落。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身后极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嗒。 嗒。 嗒。 那是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并不急促。 反而很慢,很有节奏。 就像是一个盛装出席舞会的贵妇,正迈着优雅的步子,漫步在自家的长廊上。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种更让人牙酸的声响。 滋!滋! 那是某种尖锐的硬物,在粗糙的地面上拖行摩擦的声音。 所有人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个白衣胜雪的女人,歪着头,嘴角挂着天真又残忍的笑容,手里倒拖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惨白骨剑,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火星。 “躲好了吗……” 那个软糯,带着一丝病态颤音的声音,顺着幽深的甬道飘了过来。 经过狭长空间的折射与回响,这声音变得重重叠叠,仿佛有无数个玉冰霜正贴在你的耳边,对着你的脖颈吹气。 “一……” “二……” “三……” 她在数数。 她在玩捉迷藏。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冻结了甬道内的空气。 原本仅仅是阴冷的风,此刻竟然飘起了粉红色的冰晶雪花。 那些雪花落在人的皮肤上,没有融化,反而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人灵魂都在发颤。 “啊!!” 落在最后面的一名散修,心理防线终于崩塌了。 他是一个小宗门的天骄,平日里也是作威作福的人物,但此刻,在这极致的压迫感下,他疯了。 “别过来!别过来!!” 他没有继续跑,反而停下了脚步,转身对着身后的黑暗疯狂挥舞手中的法器,歇斯底里的尖叫。 “我有保命丹!我有老祖赐的护身符!我不怕你!!” “蠢货。” 前面的莫宇连脚步都没停,只是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黑暗中,那拖剑的声音停了。 那名发疯的散修也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黑暗,以为对方被自己吓退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狂喜。 “哈哈!怕了吧!老子就知……” 噗嗤。 没有任何征兆。 一截惨白的剑尖,从他的胸口探了出来。 剑尖上还挂着一丝粉红色的冰渣。 散修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狂喜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一种茫然取代。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截骨剑,像是如果不亲眼看到,就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一张绝美的脸庞,从他身后的黑暗中缓缓探出,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 玉冰霜。 她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是裙摆上多了一朵用血肉绣成的梅花。 她歪着头,看着散修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眼中满是孩童般的好奇。 “找到你了哦。” 散修张了张嘴,想要惨叫。 但他的声带已经被冻住了。 咔咔咔…… 白色的霜花以剑身为中心,瞬间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的眉毛,他的睫毛,甚至他眼球上的红血丝,都在这一瞬间被封冻在透明的坚冰之中。 他保持着那个挥舞法器,张嘴咆哮的姿势,变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玉冰霜抽回骨剑。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抽出一根发簪。 然后,她抬起穿着白色绣鞋的小脚,轻轻的,像是踢开路边的一块小石子一样,踹在了冰雕的腰上。 哗啦!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那名散修修士,就像是一个被打碎的玻璃瓶,瞬间崩解成了千万块细碎的冰晶。 每一块冰晶里,都封冻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肉,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下一个……是谁呢?” 玉冰霜踩着满地的碎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穿过黑暗,看向前方正在狂奔的人群。 她的目光掠过了那些浑身发抖的蝼蚁,最后落在了最前方那个穿着破道袍的身影上。 嘴角缓缓上扬,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骗子先生……” “你跑得好慢哦。” 前方的人群炸锅了。 亲眼目睹,或者说亲耳听到那声“哗啦”脆响后,所有人的理智都随着那名散修一起碎成了渣。 “快跑!快跑啊!” “她追上来了!!” 原本勉强维持的队形瞬间崩溃。 暗影刺客此时展现出了极强的求生欲,此刻却如同一只受惊的黑猫,利用阴影跳跃,疯狂超车,甚至踩着几名落后散修的肩膀往前窜。 暴躁胖爷虽然没了手,但他的腿部装甲还在,喷射出蓝色的火焰,推着他像个肉球一样横冲直撞,撞飞了好几个挡路的倒霉鬼。 “眼镜!有没有路!有没有路!!”【我是老大】抓着眼镜蛇的衣领,咆哮道。 眼镜蛇推了推鼻梁上仅剩的镜框,一边跑一边在虚空中疯狂点击,手指都快挥出了残影。 “妈的!前面是死路!” “什么?!” 莫宇没有理会身后的骚乱,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确实是一堵墙。 一堵由无数巨大,惨白的肋骨交错编织而成的骨墙,像是一个巨大的胸腔笼子,彻底封死了去路。 而在骨墙的中央,有一个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缺口处,悬挂着无数根细若游丝的透明丝线,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不想死的,就别乱动。” 莫宇停在骨墙前,声音冰冷。 “这是赤霄那老东西用来防贼的,硬闯的话,瞬间就会变成肉丁。” “那怎么办?!后面那个女魔头马上就要到了!”暴躁胖爷刹不住车,一头撞在墙上,急得原地打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莫宇根据癌分身的反馈得知关键信息。 “开机关。” 他指了指骨墙两侧,那里有两个凹槽,形状像是两个手掌印。 “这机关需要两个人同时灌注灵力,而且必须是不同属性的灵力,还要保持频率一致,稍有差池,丝线就会收缩,开阵的人必死无疑。” 说到这里,莫宇转过身,那双深陷在眼窝后的眸子,带着一丝戏谑,扫过面前这群惊恐的面孔。 “那么问题来了。” “谁来开?” 全场死寂。 身后,拖剑的声音越来越近。 滋!滋! 那声音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我不去!这摆明了是送死!”一名散修连连后退。 “让……让他去!他修为高!”有人指向剑无双。 剑无双脸色铁青,若是全盛时期,尚有退路,但现在他重伤未愈,气力几乎枯竭,上去就是找死。 “都没人去是吧?” 莫宇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就一起死在这好了。” “反正我有办法脱身,你们嘛……” 他看了一眼黑暗中渐渐浮现的白色身影,轻笑了一声。 “估计会被切得很整齐。” 那白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玉冰霜停下了脚步,看着拥堵在骨墙前的人群,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呀,大家都聚在一起呢。” “是在等我吗?” 她缓缓举起骨剑,粉红色的火焰在剑身上升腾而起。 “既然这么乖……那我就一次性奖励你们好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头顶。 第92章 你逃不掉的…… “妈的!老子来!” 【我是老大】突然大吼一声,一把抓起身边的眼镜蛇。 “你去左边!我去右边!胖子,刺客,准备冲!!” 眼镜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了骨墙左侧。 “老大,这频率不好对啊!”眼镜蛇看着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波形,冷汗直流。 “对不准也要对!你想变成冰棍吗!” 在死亡的逼迫下,这对曾经的队友爆发出了惊人的潜能。 “开启数据同步!超频模式!”眼镜蛇咬牙切齿,双手泛起蓝色的数据流光。 两人同时将手掌按入凹槽。 “输入灵力!频率3.5赫兹!稳住!” 咔咔咔…… 骨墙发出一阵轰鸣的摩擦声。 中央那个缺口处,那些锋利的丝线开始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开了!开了!” 人群发出一声欢呼,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往里冲。 “滚开!” 莫宇一脚将那名试图抢跑的修士踹飞,自己身形一闪,第一个钻进了通道。 “想活命的,排队进。” “谁敢挤,我就关门。” 他的声音从通道另一头传来,冷酷无情。 众人虽然恨得牙痒痒,但在这条唯一的生路面前,谁也不敢造次,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一个个鱼贯而入。 剑无双深深看了一眼负责开门的两人,没有说话,提着剑冲了进去。 暴躁胖爷和暗影刺客紧随其后,胖子冲进去的时候还不忘喊了一句:“老大!快点啊!那娘们过来了!” 转眼间,通道这头只剩下了【我是老大】和眼镜蛇。 此时,玉冰霜已经走到了十米开外。 她看着这两个像壁虎一样贴在墙上的人,歪了歪头。 “这是什么新游戏吗?” “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她抬起手,一道粉色的剑气在指尖凝聚。 “跑!!” 眼镜蛇发出一声尖叫,猛的松开了手,也不管什么机关反噬,整个人向着那个正在闭合的缺口扑去。 【我是老大】也同时松手,紧随其后。 嗡! 失去灵力支撑,机关瞬间回弹。 无数根透明的丝线如同断头台的闸刀,瞬间收紧! 眼镜蛇因为本身就是瘦弱体型,加上身上开了加速挂,堪堪像条泥鳅一样滑过了即将闭合的缝隙。 但跑在后面的【我是老大】,因为体型壮硕,慢了半拍。 “不!!” 他眼看着那夺命的丝线在眼前收缩,已经来不及了。 呲啦! 一声轻响。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我是老大】跑动的身形在通道口猛的一顿。 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得腰间一凉。 他的上半身还在随着惯性向前扑,双手死死抓住了通道内的地面,但他的下半身,也就是腰部以下,却留在了骨墙的另一侧。 “啊啊啊啊!!!” 直到摔在地上,剧痛才潮水般涌来。 【我是老大】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下半身,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将地面染红,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崩溃。 “我的腿!我的腿啊!!” “叫什么叫!还没死呢!” 早已冲进来的暴躁胖爷大吼一声,虽然断了手,但他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我是老大】的背包开关。 “快用那个!那个保命的玩意儿!” 【我是老大】这才如梦初醒,颤抖着从背包里掏出一支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针剂,毫不犹豫的扎进了自己的脖子。 【高阶生化修复液】:只要大脑未死亡,可强制维持生命体征,并迅速封锁伤口,促进细胞再生。 滋滋滋…… 绿色的液体注入体内,他腰部的断口处瞬间长出了无数肉芽,迅速交织封死,止住了喷涌的鲜血。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捏碎了一枚金属圆球。 咔嚓! 一套简易的机械外骨骼从圆球中弹开,强行扣住了他的上半身,代替了双腿的功能,将他整个人撑了起来。 “呼……呼……” 【我是老大】满头冷汗,脸色惨白,看着自己那副半人半机械的鬼样子,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没死……老子没死……” “只要没死,老子就要把这个秘境炸平!!” 看到老大这幅模样,一旁早已失去双臂的暴躁胖爷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顾不上自己还在流血的断臂,像个肉球一样冲到【我是老大】身边,用光秃秃的肩膀顶了顶对方的机械腿。 “老大!哥!亲哥!” 胖子带着哭腔嚎道,看着自己那空荡荡的肩膀,又看了看老大那酷炫的机械腿,满脸的渴望。 “别光顾着自己爽啊!给我也整一对!我这手都没了,连枪都端不起来,怎么给咱们报仇?怎么炸平这破秘境?” “给我也来一套那种……对!就是你背包里那种重型工业装载臂!我知道你有!” 【我是老大】此时痛得龇牙咧嘴,但看了一眼胖子那凄惨的模样,也知道现在正是缺火力的时候。 少一个dpS,就多一分危险。 “妈的!给你!都给你!” 他咬着牙,从背包里又掏出两块沉甸甸的金属方块,狠狠丢在地上。 “自己装!这是工程用的,不是战斗型号,你凑合用!” “工程的也行啊!只要能扣扳机就是好手!” 胖子大喜过望,用下巴去蹭那两个金属块。 咔嚓!咔嚓! 金属块感应到生物体征,瞬间展开,化作两条粗壮笨重,充满工业暴力美学的机械臂,狠狠的卡扣在胖子的断臂伤口上。 “啊!爽!!” 随着一阵神经接驳的剧痛和快感,胖子挥舞着那一对宛如大猩猩般的钢铁巨臂,直接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挺重机枪,咔哒一声上了膛。 “哈哈哈哈!胖爷我又行了!” 此时,骨墙的另一侧。 玉冰霜走到了骨墙前。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半截穿着战术裤的下半身,那是【我是老大】留下的。 “哎呀……” 她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用脚尖踢了踢那半截残躯。 “跑掉了呢。” “明明只差一点点,就能完全切开了……” 她抬起头,透过那一层层重新闭合的夺命丝线,看向通道深处。 那里,那个半人半机械的东西正在被人拖走,而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骨面人,正站在阴影里,对着她挥手。 “你,慢了。” 莫宇站在通道另一头,手里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 莫宇看着那群虽然残缺不全,却依然顽强活下来的炮灰们,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合格的肉盾嘛。 轰! 骨墙另一侧,玉冰霜眼中的漆黑骤然翻涌。 她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骨剑,对着那堵坚不可摧的骨墙,狠狠斩下。 粉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一切。 “你逃不掉的……” 第93章 扭曲的父爱 巨大的轰鸣声在身后炸响,像是某种巨兽正在咀嚼着岩石。 那是骨墙崩塌的声音。 粉红色的火焰顺着通道的缝隙像洪水一样漫延,虽然还没烧到脚后跟,但那股焦糊味已经钻进了每个人的鼻腔。 “快!快点!” 【我是老大】嘶吼着,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的体面。 下半身被工程外骨骼取代,每一步跨出,沉重的液压杆都会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火星四溅。 暴躁胖爷也好不到哪去,那一对硕大的工程装载臂挂在他光秃秃的肩膀上,显得极为滑稽且头重脚轻。 他像只变异的大猩猩,手脚并用的向前狂奔,机械臂每一次挥动都在墙壁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此时的剑无双披头散发,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早已变成了灰扑扑的破布条,那双总是带着傲气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求生的渴望。 在他们前方,那个带着滑稽骨质面具的神秘人,依旧保持着那种不紧不慢却又极快的诡异步调。 “到了。” 莫宇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 门上没有复杂的阵法,也没有狰狞的兽首,只有一道被人用暴力硬生生斩开的裂缝,透着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 那是百年前,赤霄真君封死这里时留下的痕迹。 “撞开它!” 莫宇侧身让开。 暴躁胖爷咆哮一声,仗着机械臂的怪力,像一颗肉弹战车般狠狠撞向那道青铜门缝。 “给胖爷开啊啊啊啊!” 吱嘎!轰! 沉重的青铜门在机械暴力的冲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后轰然洞开。 众人踉跄着跌入其中,扬起一片沉积了百年的灰尘。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前厅。 没有想象中金碧辉煌的宝藏堆积,也没有绝世功法的传承石碑。 这里更像是一个某种疯狂实验的遗址。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干枯发黑的药草残渣,角落里堆放着如同小山般的妖兽骨骼,有些骨骼已经被打磨成了类似人类肢体的形状,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血腥味。 “这……这是赤霄真君的洞府?” 眼镜蛇扶了扶鼻梁上仅剩的一条镜腿,看着周围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瓶瓶罐罐,里面浸泡着各种不知名的器官,声音都在发颤。 “这特么怎么看都像是个变态医生的地下室啊!” “闭嘴。” 莫宇走上前,目光落在大厅正中央。 那里竖立着一面巨大的黑色玉璧,足有三层楼高,表面光滑如镜,隐隐透着灵光。 留影壁。 这是高阶修士用来记录重要时刻或传授道法的法器。 当众人的气息涌入大厅的瞬间,这面沉寂了百年的留影壁,仿佛感应到了活人的到来。 嗡! 一道刺目的血光从玉璧中心亮起,随后迅速向四周扩散。 原本漆黑的镜面开始波动,如同水面泛起涟漪,紧接着,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浮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赤霄真君?!” 剑无双惊呼出声,死死盯着画面中的人。 他在古籍插画里曾见过,赤霄真君永远是一副仙风道骨,仗剑天涯的潇洒模样。 但此刻,出现在留影壁上的男人,却让所有人感到一阵恶寒。 画面中的赤霄真君,披头散发,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双眼中透着一种极度的亢奋与癫狂。 他的衣袍上沾满了不知是妖兽还是人类的血迹,手中甚至还握着一把滴血的刀。 他正对着留影壁,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种未知的存在咆哮。 “第一千三百八十七次……又失败了!” 赤霄真君的声音沙哑而粗糙,透过留影壁传出来,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行!” 他猛的挥动手臂,将桌案上的一堆玉简扫落在地。 “天道……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吗?!” “既然给了她绝世的天赋,为何又要给她上一道枷锁!” 画面中,赤霄真君猛的凑近镜头,那张扭曲的脸庞瞬间放大,仿佛要冲出玉璧。 “冰霜……我的女儿……”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眼中的疯狂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碎的痛苦。 “她是仙品太阴灵根啊!” “在上古时代,这是天道的宠儿,是注定要飞升成仙的种子!那时候的天地灵气纯净无比,她只要呼吸就能变强!” 赤霄真君的声音颤抖着,手指深深抠进桌案的木纹里。 “可是……在这个时代!” “该死的新法练气!” “可仙品灵根太纯粹了!它就像是一块无瑕的白玉,容不下哪怕一丝一毫的尘埃!” “她的身体在排斥这个世界!她在排斥那些污浊的气!” 听到这里,在场的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玉冰霜无法正常修炼的原因?开什么玩笑! 她现在可是猛的像个变态!她是怎么做到的? 众人满头问号。 但赤霄真君的话并没有结束。 他突然神经质的笑了起来,笑声凄厉。 “那些老不死的东西……他们都在看着。” “他们知道冰霜是仙品灵根。” “他们不在乎她能不能修炼,他们在乎的……是她的身体!” “完美的炉鼎……这世间最纯净的太阴容器……” “如果我死了……如果我战死在那个该死的地方……” 赤霄真君猛的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凶狠,像是一头护犊的孤狼。 “大战在即,诏令已下,我必须去。” “我这一去,九死一生。” “我没办法永远保护小冰霜。” “如果没有力量!她会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圈养起来,日日夜夜被采补,直到被吸干最后一滴精血!” “不!绝不能!” “我的女儿……绝不能沦为那种玩物!” “我是赤霄!我既然能一剑斩断天河,我就能逆天改命!”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虽然隔着百年的时光,但那种绝望父亲的窒息感,依然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莫宇眯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具边缘。 果然。 和他之前在那张信纸上看到的内容对上了。 只是,留影壁接下来的内容,才真正揭开了这个秘境最血腥的真相。 画面一转。 赤霄真君似乎冷静了一些,或者说,陷入了一种更加深沉的,理智的疯狂。 他走到一张巨大的解剖台前,上面铺开了一张长达数米的人体构造图。 那图纸并非普通的经脉运行图,而是用朱砂笔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各种切割线和缝合点。 “既然天地不容她,那我就逆了这天。” “既然她的灵根排斥气,那就给它加一个过滤器!” 赤霄真君拿起一支炭笔,在图纸的丹田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新法修炼,核心在于丹田气海。” “冰霜的丹田太干净了,存不住气。” “那就……换一个。”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冷静,仿佛在谈论一件极其平常的器物修缮。 “移植。” “器官移植。” “我要找一个拥有极强‘气’感,且体质坚韧的母体。” “将那个母体的丹田……连同孕育生命的子宫,一并活体炼化!” “炼成一颗‘人造假丹田’!” “然后,剖开冰霜的肚子,将这颗假丹田植入她的体内,连接她的经脉,覆盖她原本的丹田!” “让这个外来的器官,代替她去呼吸,去过滤那些污浊的灵气!” “所有的痛,所有的毒,都由这个假丹田来承受,而输送给冰霜的,将是最纯净的力量!”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蓝星互助会的几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暗影刺客捂着嘴,发出一声干呕:“这特么……这是人干的事儿?活体器官移植?还要连着子宫一起?” “人体蜈蚣修仙版?”暴躁胖爷机械臂都在抖。 “这老登……这也太阴间了!” 就连见惯了杀戮的剑无双,此刻也是面色铁青,握剑的手指关节发白。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金丹真君?” 留影壁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赤霄真君的表情越发狂热,他指着图纸上那复杂的灵力回路,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这很难……非常难。” “排异反应会非常剧烈。” “但这还不够!” “仅仅是移植丹田,只能让她修炼,却不能让她拥有绝对的自保能力。” “我要把她打造成最完美的兵器!” “骨骼……太阴灵根承载的骨骼不能太脆。” “那就换骨!” 赤霄真君猛的撕开自己的衣襟,露出精壮却布满伤痕的胸膛。 “我是大日雷体,至刚至阳。” “用我的脊骨……不,用我的本命剑骨,炼入她的体内!” “阴阳相济,刚柔并施!” “为了压制那外来器官的怨气和排异,还需要封印她的部分情感……让她修无情道……” “只要计划成功……” “她将拥有无限的潜力,她将不再畏惧任何人!” “哪怕变成怪物……” 赤霄真君看着镜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哀的温柔。 “哪怕变成怪物,只要能活着……只要能不被那些人糟蹋……” “爹爹就算下十八层地狱,也值了。” 第94章 母亲的爱 留影壁上的血光忽明忽暗。 画面中的赤霄真君已经陷入了魔怔,他手中的刀在颤抖,那张曾经英俊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着素衣,温婉美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灵粥,目光扫过满地的血污和那些令人作呕的实验废料,却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或嫌恶。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跪在地上,如同困兽般嘶吼的男人。 “夫君。” 女子的声音轻柔,像是一只手,抚平了画面中那躁动不安的空气。 那是玉冰霜的生母,苏婉。 赤霄真君猛的抬头,眼中的疯狂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愧疚与慌乱。 他手忙脚乱的试图遮挡身后那些血淋淋的人体图纸。 “婉儿……别看……别看这些脏东西!” “我没疯……我只是想救我们的女儿……我只是……” 苏婉放下灵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用那双白皙的手捧住了赤霄真君满是胡渣和血污的脸。 “我知道。” 她轻声说道,拇指轻轻擦去男人眼角的泪痕。 “我都知道。” “你的实验又失败了,对吗?” 赤霄真君浑身颤抖,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将头埋在妻子的掌心,发出压抑的呜咽。 “找不到……找不到合适的母体……” “排异反应太强了……我试了无数实验体,找不到能承受那种改造的血肉……更别说孕育出一颗能代替丹田的器官……” “没有时间了……征召令已经下来了……我若是走了,冰霜她……” 苏婉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后化作了似水的柔情。 “夫君,用我吧。” 赤霄真君猛的僵住,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你说……什么?” 苏婉抓着他的手,缓缓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我是玄阴之体,气感虽不如你,但在肉身容纳度上,远超常人。” “而且……我是她的母亲。” “血脉相连,排异反应会降到最低。” “不!!!” 赤霄真君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的缩回手,跌跌撞撞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架子。 “绝对不行!你会死的!那种改造是逆天而行!是将血肉天道和阵法强行刻进子宫里!你会变成怪物的!” “我不能失去你!绝对不能!” 苏婉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你就能看着我们的女儿,将来被人当做炉鼎采补致死吗?” “你能看着她像个废人一样,在别人的怜悯和嘲笑中度过一生吗?” 赤霄真君被问得哑口无言,痛苦的抱着头,指甲抠进了头皮里。 苏婉抓住了赤霄真君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这里,曾经孕育过她。” “既然天道不公,给了她绝世的灵根却不给她活路,那我就再孕育她一次。” “把我的丹田,把我的子宫,拿去吧。” “用我的血肉,给她铺一条通天大道。” 苏婉抱住了他。 “夫君,动手吧。” “为了冰霜……我愿意。” “哪怕变成怪物……只要能护她一世周全,我也甘之如饴。” 画面中的光线似乎变得更加暗淡了。 接下来的场景,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默片,却比任何有声的画面都要恐怖一万倍。 赤霄真君流着泪,将自己的妻子绑在了那张冰冷的台面上。 手术开始了。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血肉屠宰。 锋利的灵力手术刀切开了苏婉的腹腔,暗红色的血肉天道符文,被强行烙印在脏器之上,某种未知的灵液,注入她的子宫。 苏婉的身体在剧烈抽搐。 为了保证经脉的活性,手术过程中不能使用任何麻醉手段。 她咬碎了一块块塞在口中的白布,冷汗混合着鲜血浸透了整张石台。 赤霄真君一边操作,一边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又在极致的爱与痛中重组。 “坚持住……婉儿……坚持住!” 然而,天道无情。 血肉天道的反噬,终究还是降临了。 就在那颗“人造假丹田”即将成型的瞬间,异变突生。 苏婉体内被植入的那些大道符文突然失控,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吞噬宿主的生机。 “啊啊啊啊!!!” 画面中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是留影壁唯一记录下来的声音。 苏婉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不科学的方式膨胀。 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被撑裂,下面露出的不是肌肉,而是无数根疯狂蠕动的暗红色触须。 她的四肢开始扭曲,拉长,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反向折叠成了类似昆虫节肢的形状。 那张温婉美丽的脸庞,从中间裂开。 无数只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眼睛从裂缝中挤了出来,带着混乱与疯狂,死死盯着天花板。 她在短短数息之间,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团巨大的,不断蠕动的肉块怪物。 赤霄真君跪在地上,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手中的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瘫坐在血泊中,看着眼前这尊由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怪物。 “我……我都做了什么……” “怪物……我把婉儿变成了怪物……” 那团肉块怪物剧烈颤抖着,似乎还在与体内的本能做着最后的抗争。 在那一堆令人作呕的触须和眼球深处,传出了一个断断续续,已经完全变了调的声音: “杀……杀了我……” “救……冰霜……” “快……” 那声音很快就被一阵野兽般的咕噜声淹没。 怪物彻底失控了。 它挥舞着异化的触手,却并没有攻击赤霄真君,而是痛苦的蜷缩成一团,似乎在保护着腹部那颗尚未完全成型的“丹田”。 赤霄真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 他没有杀她。 他下不了手。 画面剧烈晃动,显然记录者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赤霄真君双手结印,利用整个秘境的大阵,化作九根巨大的封魔锁链,硬生生穿透了那肉块怪物的身体。 将它钉死在了这间密室的最深处,也就是那面留影壁的后面! “我带不走你……” 赤霄真君满脸是血,对着那被封印的怪物磕了三个响头。 “我也救不了你……” “我要去战场了……去找那个可能的希望,才能让你变回来。” 画面最后。 赤霄真君满头黑发瞬间变白。 他封印了年幼的玉冰霜,将她托付给了匆匆赶来的妹妹玉浮月。 “告诉她……爹娘去远游了。” “让她修无情道。” “若不动情,便不会像我这般……生不如死。” 赤霄真君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转身消失。 留影壁上的光芒缓缓消散,大厅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95章 病娇的思维方式 “呕……” 暴躁胖爷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干呕起来,尽管他胃里早已没有东西可吐,只有酸水。 “这特么……这特么就是这个秘境故事?” “这是有多变态才能整出这种剧情?!” 【我是老大】脸色惨白,下半身的机械腿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他是个唯利是图的穿越者,但此刻,他也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恶寒。 “所谓的大能洞府,其实就是个埋葬妻子的坟墓……” “那个怪物……那个‘母体’,还在这个房间里?” 眼镜蛇哆哆嗦嗦的指着留影壁后面那堵看起来严丝合缝的石墙。 “如果没被杀,也没被放出去,那它应该……活了一百年。” 剑无双靠在墙边,手中的重剑滑落。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一直以为正邪不两立,以为金丹真君都是道德楷模。 可现在,他看到了一个为了力量,或者说是为了那扭曲的“爱”,将妻子活生生炼成怪物的“正道大能”。 “这就是……修道吗?” 剑无双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迷茫。 莫宇站在最前方,面具下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轻轻摩挲着下巴。 “原来如此。” “血肉天道的母体,人造丹田的废案,还有那个被遗弃的女儿。” “这里就是个大型家庭伦理悲剧现场。” “不过……” 莫宇的目光穿过留影壁,看向后方的墙壁。 体内的癌细胞正在疯狂向他传递着一种信号,那是对“同类”的渴望,也是对那种高阶变异血肉的贪婪。 “那个母体,真的失败了吗?” “活了一百年,在那无尽的痛苦和变异中,它进化成了什么东西?”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中时。 嗒。 嗒。 嗒。 那个熟悉的,令人绝望的脚步声,在大厅入口处响起了。 所有人浑身一僵,机械的转过头。 青铜大门的废墟之上。 玉冰霜站在那里。 她浑身都是血,那不是别人的,大部分是她自己的。 刚才的机关通道虽然没能杀死她,但也让她付出了一些的代价。 白色的衣裙早已变成了暗红色,长发凌乱的贴在脸上。 但她似乎毫无痛觉。 她手中的骨剑拖在地上,剑尖还在滴落着鲜红的液体。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越过了人群,越过了莫宇,直直的落在那面刚刚熄灭的留影壁上。 刚才的画面,她全都看见了。 那个被绑在台上惨叫的女人。 那个变成了怪物,却还在喊着救她的“母亲”。 以及那个跪在地上,说要逆天改命的父亲。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剑无双握紧了重剑,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爆发。 按照常理,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的父母遭遇这种惨剧,都会崩溃,会大哭,甚至会发疯。 但,玉冰霜不是正常人。 她是修了无情道,又分裂出了病娇人格的疯子。 她没有哭。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只是歪了歪头,看着那面黑色的墙壁,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困惑。 “那是……什么?” 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个丑陋的,恶心的,像烂泥一样的肉块……” “它说……它是我的母亲?” 她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炸裂。 “开什么玩笑?” “我是完美的。” “我是师尊最骄傲的作品。” “我生来高贵,如冰雪般纯洁。” “我的母亲是世界上最美丽,最温柔的人。” “她才不是那种……那种只会流着脓水的怪物!” 她的逻辑在这一刻完成了闭环。 因为她是“完美”的,是师弟最爱的,所以她的世界里不能有这种污点。 任何试图破坏这份完美的真相,都是谎言。 “骗子。”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骨剑,剑尖直指那面留影壁,也指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块石头在撒谎。” “那个老头在撒谎。” “你们……也都在看这场撒谎的戏。” 一股比之前在通道里更加恐怖,更加混乱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而出。 那是认知失调带来的极致毁灭欲。 她周身的粉红色火焰瞬间变成了暗黑色,那是由于情绪过度扭曲而产生的“心魔火”。 “谎言……必须被抹除。” “只要把这个地方毁了……” “只要把你们都杀了……” “就没有人知道这个谎言了。” “我的母亲,依然是温柔的仙子。” “我和师弟,依然是最幸福的一对。” 玉冰霜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眼角,两行血泪缓缓滑落。 那是她潜意识里的悲伤,被病娇人格强行压制后流出的血。 “所以……” “请你们去死好不好?” 莫宇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沉浸在自我妄想中的女人,叹了口气。 “果然。” “有些时候,真相才是最致命的毒药。” “这下……真的不好收场了。” 轰! 她身后的空气瞬间炸开。 这一次,她没有再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 她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向了大厅中央。 目标不是莫宇,也不是剑无双。 而是那面留影壁,以及留影壁后方,那堵封印着“真相”的墙! “她要毁尸灭迹!” 莫宇眼神一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不仅如此,她还要把那个‘母体’放出来!” 如果让那个活了一百年的血肉母体和现在这个彻底疯魔的玉冰霜碰上…… 那产生的化学反应,绝对能把整个秘境送上天! “拦住她!” 莫宇大喝一声,但身体却很诚实的往后退了一步。 “开什么玩笑!这谁拦得住?!” 暴躁胖爷一边操控机械臂后退,一边绝望的大喊。 “轰隆!!!” 根本来不及阻止。 玉冰霜的骨剑狠狠斩在了留影壁上。 那面记录了百年前悲剧的玉璧,瞬间崩碎成齑粉。 紧接着,剑气去势不减,重重的轰击在后方的石墙之上。 那是赤霄真君设下的封印。 绝非常理所能撼动的! 但,玉冰霜乃是赤霄真君的至亲血脉。 这就是钥匙! 咔嚓! 石墙上浮现出无数金色的符文,然后像玻璃一样片片碎裂。 一股积压了百年的,浓郁到几乎液化的腐烂气息,从那个破洞中喷涌而出。 “吼……” 一声低沉,粘稠,像是从地狱沼泽深处传来的吼声,让整个大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是苏婉。 那个为了女儿自愿变成怪物的母亲。 她要出来了。 玉冰霜站在破洞前。 “骗子。” “我要把你……切成碎片。” 第96章 跨越百年的声音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墙壁后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咕叽……咕叽…… 那是湿润的软组织摩擦岩石的声音,伴随着粘稠液体滴落的脆响。 玉冰霜站在废墟前,白衣被染成了暗红,手中的骨剑依旧指着那片黑暗。 她歪着头,嘴角那抹疯狂的笑意还未完全收敛,眼中却是一片漆黑的死寂。 她在等。 等那个“谎言”走出来,然后像切碎那些机关傀儡一样,把它切成碎片。 “出来啊……”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与残忍。 “别躲了,丑八怪。”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呼唤,那片黑暗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嗤啦! 封印破洞的边缘被几根粗壮的肉柱硬生生撑开,大量的黄褐色粘液顺着破口倾泻而下,落在地面的积灰上,激起一片腥臭的浑浊浪花。 里面的东西,终于挤了出来。 当那团东西完全暴露在微弱的灵光下时,就连最后方的莫宇,瞳孔也猛的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座肉山。 一座由无数鲜红,暗紫,灰白的肉块强行缝合,堆砌而成的肉山。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就像是一团被打翻的烂泥,在地面上疯狂的铺开,蔓延。 但这团烂泥上,长满了器官。 成千上万只眼睛,有的只有米粒大小,有的却硕大如铜铃,密密麻麻的镶嵌在肉块的每一个褶皱里。 它们没有任何规律的转动着,有的看着天花板,有的看着地面,有的则死死盯着彼此,眼神中充满了混乱,暴虐,饥饿以及茫然。 而在这些眼睛之间,是一张张开合的嘴巴。 它们在不停的咀嚼着空气,发出细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呓语。 “饿……” “痛……” “好黑……” 无数个细小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让正常人瞬间疯魔的精神风暴。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在这团不可名状的肉山顶端,像是一颗肿瘤,又像是一座神像般,镶嵌着半截女人的身体。 那是苏婉。 或者说,曾经是苏婉的东西。 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融化进了那团混乱的肉块里,成为了这座肉山的“核心”。 无数根血管像树根一样从她的腰部延伸出去,连接着那一双双怪异的眼睛和一张张贪婪的嘴。 她的上半身虽然还保持着人形,但皮肤早已变得像半透明的薄膜,下面清晰可见疯狂蠕动的暗红色经脉。 她的双臂极不协调的拉长,垂落在肉山两侧,指甲变成了锋利的骨刺。 而那张脸。 那张在留影壁中温婉美丽的脸庞,此刻却布满了诡异的大道符文。 但它,却在此刻艰难的抬了起来。 它……不,是她。 她那双原本属于人类的眸子,穿透了百年的黑暗,穿透了肉体变异带来的混乱,在那一瞬间,定格在了前方那个白色的身影上。 周围那些原本疯狂转动的,属于怪物的千万只眼睛,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意志的强行统御。 刷!刷!刷! 所有的眼睛,无论大小,无论种族,全部齐刷刷的转动,聚焦在了同一个点。 玉冰霜。 被千万只眼睛同时注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那是足以让灵魂崩溃的重压。 剑无双和蓝星互助会的几人仅仅是被这目光的余波扫过,就感觉双膝发软,甚至有人直接跪倒在地,呕吐不止。 但玉冰霜没有跪。 她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她只是呆呆的看着那个镶嵌在肉山顶端的女人,手中的骨剑发出轻微的颤鸣。 肉山开始蠕动。 那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拖行,发出湿漉漉的声响。 几根粗壮的触手从肉块中伸出,它们上面长满了倒刺和吸盘,本该是杀戮的利器。 此刻却在空中小心翼翼的舒展着,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渴望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赫……赫……” 肉山顶端,那个女人的喉咙里发出了破败的声响。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声带可能已经腐烂,或者被其他的器官取代。 她努力的张开嘴,下颚骨发出咔咔的错位声。 “霜……儿……” 这两个字吐出来的瞬间,整个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 那是混合了无数张嘴巴的低语,是气流穿过腐烂气管的哨音,浑浊,嘶哑,难听至极。 但那其中的情感,却纯粹得令人心颤。 那是跨越了百年的时光,跨越了物种的隔阂,甚至战胜了“血肉天道”那种吞噬一切的本能后,挤出来的,仅存的人性。 “霜……儿……” 声音越来越清晰。 肉山上的无数张小嘴也都停止了无意义的呓语,开始跟着主意识一起,发出含混不清的模仿声: “霜儿……” “霜……儿……” 千万个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像是一场诡异的合唱,在这阴森的地下大厅里回荡。 玉冰霜依旧歪着头。 她眼中的黑色并没有因为这声呼唤而消退,反而翻涌得更加剧烈。 那种表情,就像是一个看到了世界上最荒谬,最不可理喻的笑话的人。 “闭嘴。”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谁允许你叫这个名字的?” 她抬起手中的骨剑,剑尖直指那个肉山上的女人。 “你这个……恶心的怪物。” “你怎么配?” “我母亲……她是世界上最干净的人!” 玉冰霜的声音逐渐变得尖锐,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颤抖。 “看看你!” “全是泥!全是血!全是让人作呕的臭味!” “你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是她?!” 逻辑闭环在受到现实的剧烈冲击下,并没有崩塌,反而因为自我保护机制而变得更加极端。 她不信。 或者说,她不敢信。 如果眼前这个怪物真的是母亲,那她这二十年来的骄傲,她对“完美”的执着,都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所以,必须否定。 必须毁灭。 “去死吧!骗子!” 第97章 抱…抱… 昨天的催更有三十六个,小扑街看到后,人都傻了。 因为平时催更基本就俩三个,其中还有俩个是我小号点的o(╥﹏╥)o 虽然大家评了几个差评,但是没关系,这样我就知道哪里需要改进了,还有,这本书能出个评分,我就满足了(●●) 所以,决定今天加更一章! 小扑街可能要炸了,新开了一本抽象文,这俩周一直在写新书,这本的存稿已经没了…… ----------------- 轰! 粉红色的火焰在骨剑上炸裂。 玉冰霜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凄厉的流光,直冲那座肉山而去。 这一剑,没有任何留手。 太阴之气的极寒与痴情之火的极热交织在一起,足以将金石化为齑粉。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面对这足以致命的一击,那座肉山竟然没有躲避,甚至没有任何防御的动作。 它……不,是她。 她竟然张开了那双已经异化,拉长的手臂,甚至控制着周围那几根粗壮的触手,做出了一个极其怪异,却又极其明显的动作。 拥抱。 哪怕面对利刃,哪怕面对死亡。 这具已经被本能支配了百年的躯壳,在这一刻,竟然只想给那个冲过来的孩子一个拥抱。 噗嗤! 骨剑毫无阻碍的刺入了肉山之中。 粉色的火焰瞬间爆发,将大片的血肉烧成灰烬,又被极寒冻结成冰晶。 但这对于庞大的肉山来说,仅仅是九牛一毛的伤害。 那些被切开的伤口处,无数肉芽疯狂蠕动,在眨眼间便愈合如初。 这就是“血肉天道”的恐怖之处。 只要还有一个细胞存活,只要还有能量供给,它就是不死的。 “不躲?” 玉冰霜眼中闪过一丝暴虐,她猛的搅动剑柄,想要将这个怪物的核心彻底搅碎。 “那我就把你切成泥!” 刷刷刷! 剑光如网,瞬间将苏婉面前的几根触手切成了碎片。 污浊的血液溅了玉冰霜一脸。 她没有擦,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表情愈发癫狂。 “看啊!你的血是臭的!是黑的!” “你还敢说你是我母亲?!” 然而,无论她怎么砍,怎么杀。 那座肉山始终没有反击。 那些触手虽然被切断,但新长出来的触手依然顽强的,执着的伸向她。 不是为了绞杀,不是为了吞噬。 只是想要触碰。 “我的……孩子……” 苏婉那张扭曲的脸上,两行浑浊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 那是泪。 “妈妈……好想你……” “为什么……不认得……妈妈了……” 肉山开始颤抖,那是悲伤的震颤。 随着她的情绪波动,周围那成千上万只眼睛,竟然同时也流下了眼泪。 大厅里下起了一场诡异的雨。 那是怪物的眼泪汇聚而成的雨。 一根触手,终于突破了剑网的封锁。 它虽然已经被剑气削得鲜血淋漓,表皮翻卷,露出了里面森白的骨茬,但它依然坚定的伸到了玉冰霜的面前。 玉冰霜刚要挥剑斩断这根肮脏的东西。 但那根触手的动作,却让她愣住了。 触手并没有攻击她,也没有缠绕她。 它的尖端,轻轻的,颤抖着,擦过了玉冰霜的脸颊。 哪怕那触手上满是粘液和倒刺,但在触碰到玉冰霜皮肤的前一刻,那些倒刺竟然全部本能的收缩了回去,只留下最柔软的那部分肉质。 它轻轻的,抹去了玉冰霜脸上的血迹。 就像百年前,那个温柔的母亲,擦去女儿拿着木剑玩耍时,脸上沾染的泥土一样。 动作,一模一样。 玉冰霜挥剑的手,猛的僵在半空。 她眼中的黑色漩涡,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停止了旋转。 那冰凉,滑腻,甚至带着恶臭的触感,传递到皮肤上的瞬间,却仿佛变成了一道惊雷,直接劈进了她那早已混乱不堪的识海深处。 一段被封印在记忆最底层的画面,毫无征兆的浮现出来。 …… “霜儿乖,别哭,脸上都成小花猫了。” 温柔的女人笑着,用带着兰花香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小女孩的脸。 “不管霜儿变成什么样,妈妈都最喜欢你了。” “妈妈会永远保护你的。” …… 现实中。 那个怪物的声音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脸……脏了……” “妈妈……给……擦擦……” 当啷。 一声清脆的响声。 玉冰霜手中的骨剑,掉在了地上。 她呆呆的站在那里,任由那根丑陋的触手在她脸上轻抚,留下一道道黄褐色的粘液痕迹。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像是风中的落叶。 她引以为傲的病娇逻辑,她那坚不可摧的“完美世界”,在这个轻柔的动作面前,裂开了一道无法弥补的缝隙。 “不……不可能……” 她向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惊恐。 “你不是……你不是……” “你是怪物啊!” 她双手抱住头,发出一声尖叫,试图把那个声音赶出脑海。 但那座肉山并没有因为她的抗拒而停止。 它继续向前蠕动,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床厚重的被子,想要将那个瑟瑟发抖的白色身影包裹起来。 “不……怕……” “痛……痛都给……妈妈……” 肉山上的苏婉,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痛苦,却又充满了溺爱的笑容。 她体内的“血肉天道”本能在疯狂尖叫,想要吞噬眼前这个的极品养料。 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生物发狂的饥饿感。 吃掉她! 吃掉她就能进化! 吃掉她就能不再痛苦! 但是,苏婉的灵魂,那个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她死死压制住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压制住了那千万张想要撕咬的嘴。 她控制着那些原本用来捕食的触手,在这个女孩身边围成了一个圈。 一个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有保护意味的圈。 “抱……抱……” 第98章 病娇的崩溃 远处。 莫宇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他脸上的面具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这就是……奇迹吗?” 他低声自语。 体内的癌细胞在疯狂颤栗。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敬畏。 作为拥有【癌】属性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本能”有多么可怕。 那是写在基因里的掠夺与吞噬,是生命的底层逻辑。 而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已经被改造成怪物的“母体”,竟然靠着意志,强行违背了生物的本能。 甚至连那霸道的“血肉天道”,都在这份母爱面前低头了。 “真是……不可思议的女人啊。” 莫宇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赤霄何德何能,拥有这样的妻子。” “不过……” 莫宇的目光落在那个已经完全崩溃,蹲在地上抱头尖叫的玉冰霜身上。 “这对于那个疯丫头来说,恐怕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肉山终于完全靠近了玉冰霜。 它没有吞噬她。 它只是用那些软肉,轻轻的将她围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温暖的,虽然有些腥臭的怀抱。 苏婉那早已变形的上半身,努力的弯下来,想要离女儿更近一点。 “别……哭……” “妈妈……在这里……” 玉冰霜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被包围在那团肉里。 周围全是那些怪异的眼睛,全是那些粘稠的液体。 但这味道…… 在这浓郁的腐烂腥臭之下,竟然真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早已被时光掩埋的……兰花香。 那是苏婉神魂中自带的气息,哪怕肉体腐烂,灵魂依旧芬芳。 那冰凉,滑腻,甚至带着恶臭的触感,传递到皮肤上的瞬间,却仿佛变成了一道惊雷,直接劈进了她那早已混乱不堪的识海深处。 她双手猛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十指深深插入发丝之中,在那满是血污的头皮上抓出更深的痕迹。 “唔……呃啊……” 压抑的嘶吼从她喉咙深处挤出。 在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原本疯狂旋转的黑色漩涡,此刻竟然像是卡壳一般,开始剧烈的颤动,闪烁。 那是两个灵魂在争夺躯体的控制权。 那个一直癫狂的,追求完美的病娇人格正在尖叫。 “别看!那是怪物!那是脏东西!杀了它!就像杀了那些虫子一样!杀了它我们的世界就干净了!” 但那个被压制的主人格,却透过那层厚厚的疯狂外壳,死死抓住了那一点点熟悉的温存。 “是……妈妈的味道……” 现实与妄想在这一刻发生了毁灭性的碰撞。 她试图闭上眼,拒绝承认眼前这个丑陋的肉山就是那个美丽的母亲。 但那脸颊上残留的粘液,那耳边回荡的破碎摇篮曲,还有那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兰花香,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无情的剥开了她那名为“疯癫”的保护色。 “骗子……你是骗子……” 她还在喃喃自语,试图维持那最后一点可笑的逻辑。 但她的身体却背叛了那个疯狂的意志。 她的膝盖在发软,她的眼泪在失控。 随着肉山那温柔而坚定的包围,随着那一声声“回家”的呼唤。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深处碎裂了。 那是她为了逃避残酷真相而构筑的“完美世界”的崩塌声。 那个只会笑着杀人,把尸体当玩具的病娇人格,在母爱这过于沉重和真实的冲击下,终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如潮水般退去,缩回了灵魂的最阴暗处。 她眼中的黑色漩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平,彻底溃散,露出了一双黑白分明,却充满了茫然与破碎的瞳孔。 玉冰霜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丑陋的,布满肉瘤的脸。 那双眼睛里,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温柔的光。 “妈……妈?” 两个字,从她颤抖的唇齿间漏了出来。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病娇魔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受了多年委屈,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 “哇啊啊啊啊!!!!” 玉冰霜猛的扑进了那团肮脏的烂肉里,双手死死抱住苏婉那变形的躯体,放声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孤独,恐惧,绝望,全部哭出来。 “妈妈!我好痛!” “我好怕!那些人好坏!他们都欺负我!” “爹爹不见了了!你也不见了!” “我不想修什么无情道!我不想杀人!我不想变强!” “我想回家!呜呜呜……我想回家……” 她不在乎那肉块上的粘液弄脏了她的白衣,不在乎那些倒刺划破了她的皮肤。 她只是紧紧抱着,像是抓住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浮木。 苏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虽然那笑容在扭曲的五官下显得格外狰狞,但却神圣得让人不敢直视。 无数触手温柔的覆盖在玉冰霜的背上,轻轻拍打着。 “乖……” “不哭……” “妈妈……抱抱……” 肉山周围那千万只眼睛,此刻全部半眯了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那些原本嘈杂的嘴巴,此刻竟然真的哼起了一支破碎的曲调。 那是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虽然走调,虽然沙哑。 但在这充满血腥与恐怖的地下大厅里,却成了唯一的救赎。 剑无双站在远处,手中的重剑滑落。 他看着那个在怪物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的玉冰霜,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他从未想过,那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竟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这……才是真正的她吗?” 蓝星互助会的几人也都沉默了。 暴躁胖爷吸了吸鼻子,嘟囔了一句:“妈的,这剧情……太犯规了,我想我妈了。” 莫宇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但他知道,这温馨的一幕,注定无法长久。 因为那个“血肉天道”,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被压制了。 而这种违背本能的压制,正在以此燃烧苏婉最后的神魂为代价。 肉山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了灰败的色泽。 那些触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回光返照……” 莫宇握紧了拳头。 “结局……已经注定了。” 第99章 愚蠢的感情 阴影的夹缝中,一缕灰败的雾气无声渗出,如同霉菌般在空气中迅速滋生。 那是沈跪冰。 早先那一记气海自爆,并非单纯的同归于尽,而是伏苟峰高深的禁术,【寄怨融阵】。 他炸碎了肉身,却将神魂化作亿万道怨念,顺着爆炸的冲击波钻入了这座地下宫殿的阵法纹路之中。 在这段时间里,当所有人都在逃命,惊恐,或是在这大厅上演伦理剧时,沈跪冰早已化作了游走在阵法回路中的幽灵。 他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病毒,疯狂的啃噬,篡改着赤霄真君留下的每一道禁制。 如今,他回来了。 雾气凝聚,重塑人形。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半透明质感,血管里流淌着黑色的符文,双眼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灰色鬼火。 “感人,真是感人至深。” 他看着大厅中央那相拥而泣的母女,脸上露出了极度厌恶的神情。 “这时候演什么母慈子孝?” “玉冰霜,你不是修无情道吗?你不是自诩完美吗?” “现在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一堆烂肉怀里哭,这副样子若是让你那死去的爹看到,怕是要气得再死一次吧?” 他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一剑斩断他大道的女人,此刻竟然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那个曾经让他哪怕是跪着都要仰望的女神,此刻连手中的剑都丢了。 那是剑修的命啊。 她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那个所谓的拥抱? “愚蠢。” 这种温情,这种所谓的母爱,让他感到作呕。 更让他感到愤怒。 他没拥有过,当然了,他也不屑拥有! 既然修了无情道,那就该断绝一切,像个真正的怪物一样!为什么要回头?为什么要展现出这种让他嫉妒到发狂的人性? “既然你这么喜欢你妈……” 沈跪冰抬起双手,十指插入虚空,如同操纵提线木偶般狠狠一拉。 “那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变成一堆分不开的烂泥!” 嗡!!! 整座地下大厅的地面猛的一震。 之前那些死去的修士,那些被机关绞碎的血肉,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 地面上的血泊开始沸腾,无数暗红色的符文从地砖下亮起,顺着墙壁疯狂攀爬,最终汇聚在大厅的穹顶之上。 沈跪冰此时已不再是一个人。 他是这核心区域阵法的主宰。 他调动了整个秘境积攒了百年的煞气,以及刚才那场屠杀中产生的所有能量。 穹顶之上,一根足有十丈粗细的灰红色光柱正在凝聚。 那光柱中不仅有狂暴的灵力,更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嘶吼,那是针对神魂与肉身的双重毁灭打击。 这才是绝杀。 …… 【我是老大】虽然看不到躲在暗处的沈跪冰,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那对母女头顶酝酿。 这股力量太强了,强到让他都感到头皮发麻。 “这是剧情杀?还是场景机制?” 【我是老大】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精光。 不管是什么,这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玉冰霜现在完全处于那种“降智”的崩溃状态,连剑都丢了。 而那个恐怖的肉山母体,虽然看着吓人,但它正在全力安抚玉冰霜,根本没有防御姿态! 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情,确实让他这种唯利是图的穿越者都有了一丝触动。 但那一丝触动,在看到自己残缺的身体,以及感受到玉冰霜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后,瞬间烟消云散。 “别特么自我感动了!” 【我是老大】怒吼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破音,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都醒醒!那是boss!那是杀了我们无数人的疯婆子!” “她现在没拿剑!她在发神经!这是硬直状态!是debuff叠满的虚弱期!” 他一把抓起身边的眼镜蛇,也不管对方还在发愣,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 “给老子计算弹道!锁定那个怪物母体!把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出去!” 暴躁胖爷原本还在抹眼泪,听到这声吼,浑身肥肉猛的一颤,那对硕大的工程机械臂咔哒一声锁死。 “对……对啊……” 胖子眼中的泪水还没干,但一种更加原始的贪婪与仇恨涌了上来。 “她刚才切了我的手……她还想杀了我……” “管她什么母女情深!这是副本!不是苦情剧!死了就是死了!” “如果不趁现在弄死她,等她缓过劲来,死的就是咱们!” 这一刻,人性的丑陋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生存与利益面前,共情能力就像是一层薄纸,一捅就破。 “开火!!!” 随着【我是老大】一声令下,暴躁胖爷肩上的重机枪重新咆哮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枪管瞬间通红,蓝色的灵力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动手!” “杀了那个妖女!” 周围那些幸存的散修见状,也纷纷祭出法宝。 虽然他们的攻击在那根光柱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但蚁多咬死象,这铺天盖地的攻击足以封死所有的退路。 剑无双站在阴影里,手中的重剑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个哭泣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他转头看向那个丑陋的,扭曲的,由无数尸块堆砌而成的肉山。 那是违背天道的产物。 那是对生命的亵渎。 “尘归尘,土归土。” 剑无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眸子中只剩下属于剑修的决绝。 “既然是错的,那就让这一剑,结束这百年的荒唐吧。” 他双手握住断剑,体内仅存的气力毫无保留的灌注其中。 “天剑·寂灭!” 一道恢弘的银色剑气,带着斩断一切的锋芒,后发先至,直指那座肉山的核心! …… 莫宇依旧蹲在最后方的废墟顶端,手里把玩着一枚从死人身上顺来的储物戒指。 他看着下方那瞬间反转的局势,看着那些刚才还瑟瑟发抖的蝼蚁此刻一个个面目狰狞的发动攻击,面具下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果然啊。” “比起怪物,有时候人才是最可怕的。” 他没有出手阻止。 因为他知道,这注定是一场悲剧。 他也想看看,那个所谓的“血肉天道”,那个所谓的“母爱”,在面对这必杀的围剿时,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师姐,这可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 “名为……失去。” 第100章 守护 “落。” 沈跪冰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字,双手猛的下压。 轰隆!!! 穹顶之上,那根积蓄了整个秘境恶意的灰红色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轰然坠落! 这一击,名为“天地大磨盘”。 是利用阵法之力,将范围内的所有物质碾压成最原始的粒子。 光柱未至,恐怖的风压已经将地面的积灰压实成了镜面。 玉冰霜依旧缩在母亲的怀里。 她听到了头顶传来的轰鸣,听到了周围那些充满恶意的咆哮。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动不了。 那崩溃的主人格像个受惊过度的孩子,只会瑟瑟发抖。 而那个强大的病娇人格,在母爱这记重锤之下,早已缩回了灵魂深处,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接管身体。 她只能闭上眼,死死抓着母亲那滑腻的触手,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不怕……” 就在这时。 那个破败,嘶哑,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苏婉。 这个被困了一百年,早已异化成怪物的母亲。 在感受到头顶那股足以将她们母女碾成齑粉的恐怖力量时,她那千万只混乱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只有一种源自本能的,名为“守护”的决绝。 吼!!! 一声沉闷至极的咆哮从肉山内部炸响。 那不是示威,那是燃烧生命本源的怒吼。 苏婉那庞大的,原本瘫软如泥的身躯,在这一刻违背了生物常理,竟然像是吹气球一般疯狂膨胀,硬化! 噗嗤!噗嗤! 无数根粗壮的骨刺刺破了表皮,从肉块中生长出来,在大厅中央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白骨森森的半球形护盾。 紧接着是血肉。 她将自己体内所有的精华,所有的能量,全部调动起来,一层层的覆盖在那白骨护盾之上。 那是她的血,她的肉,她的骨。 她在用自己的一切,去构筑一个绝对安全的堡垒。 只为了护住中心那个小小的身影。 轰!!! 沈跪冰的灭世光柱率先轰在了肉山之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能量碾压。 滋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肉山表层的血肉瞬间被灰光蒸发,化作漫天腥臭的黑烟。 紧接着是那些散修和玩家的攻击。 子弹,飞剑,火球,如同冰雹般砸在苏婉的身上,炸开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呃啊……” 肉山深处,传来了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 但那座肉山,纹丝不动。 苏婉用那些异化的触手,死死扣住地面,将自己变成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光柱还在持续轰击。 那灰色的阵法之力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刀子,一层层的削去苏婉的血肉。 露出了经脉,露出了内脏,露出了森白的骨骼。 但她依然没有松开那个怀抱。 甚至,为了防止光柱的余波伤到玉冰霜,她主动将那些新长出来的,原本可以用来反击的触手,全部填进了那些被炸开的伤口里,用肉身去堵住漏洞! 噗! 剑无双的“寂灭”剑气到了。 这道剑气,轻易的切开了早已千疮百孔的防御,直奔核心而去。 “不……” 苏婉发出一声低吼。 她那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的上半身,猛的向下一沉。 咔嚓! 一声脆响。 她用自己那颗早已异化的头颅,硬生生顶住了那道剑气! 剑气贯穿了她的头骨,从后脑刺入,从下颚穿出。 黑色的血浆如瀑布般喷涌而出,淋了玉冰霜一身。 但即便如此,那道剑气也被死死卡在了骨缝之中,再无法寸进半分。 …… 终于。 光柱的能量耗尽了。 周围的炮火也渐渐稀疏下来。 烟尘弥漫,血腥味浓郁得让人窒息。 “死……死了吗?” 暴躁胖爷停止了射击,看着前方那团安静下来的废墟,咽了口唾沫。 【我是老大】也眯起眼睛,试图看清烟尘中的景象。 沈跪冰站在阴影里,眉头紧锁,那种不祥的预感并没有消失。 风吹过,烟尘散去。 大厅中央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座曾经庞大的肉山,此刻已经缩水了三分之二。 外层的血肉几乎被剔除干净,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的,还在冒着青烟的骨架。 那骨架呈现出一个半跪的姿势,像是一个巨大的笼子,扣在地上。 而在那骨架之上,挂着几缕残破的血肉,还在顽强的蠕动着。 那是苏婉。 她还没死。 但她已经不能称之为“活着”了。 她的头颅已经碎了一半,下巴消失了,只剩下上半张脸还勉强挂在脖子上。 她的身体几乎被掏空,所有的内脏都在刚才的防御中被消耗殆尽。 但即便变成了这副惨状。 那个骨架笼子,依然没有散。 在那森森白骨之下。 一袭白衣,虽然沾满了母亲的黑血,却毫发无伤的玉冰霜,正跪在那里。 她呆呆的看着上方。 看着那个用骨头为她撑起一片天的“怪物”。 一滴黑色的血,顺着那断裂的肋骨尖端,缓缓滴落。 啪嗒。 落在玉冰霜的眉心。 那血还是热的。 “霜……儿……”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而是通过骨骼的震动,直接传导进了玉冰霜的脑海。 那是神魂最后的余烬在燃烧。 “没……事……了……” 那个只剩下半个脑袋的怪物,竟然还在试图用那根仅存的,已经烧焦了的触手,去摸摸女儿的头。 但那触手举到一半,就无力的垂了下去。 她太累了。 她真的撑不住了。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死,她体内的“血肉天道”依然在疯狂运转,试图修复这具残破的躯壳。 玉冰霜的瞳孔在剧烈颤抖。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垂下来的触手,却又不敢。 她怕一碰,那个为她遮风挡雨的骨架就会彻底崩塌。 “妈……妈?” 她的声音很小,很轻,像是一个做了噩梦刚醒的孩子。 没有病娇的疯狂,也没有修士的高傲。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助。 “你……还好吗?” “别吓我……” “我不哭了……我真的不哭了……” “你动一下好不好?” 她跪着向前爬了两步,用自己那干净的脸颊,去贴那根烧焦的触手。 “求求你……动一下……” 远处。 莫宇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极致的爱吗?” “即便变成了怪物,即便失去了理智,即便面对整个世界的恶意。” “依然能为了孩子,扛下所有。”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可惜,这世上好人总是没好报。” “沈跪冰这一手,不仅没能杀掉她们,反而……” 莫宇看向玉冰霜。 那个跪在地上,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的少女。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正在她那看似柔弱的身体里酝酿。 第101章 暴走的母体 硝烟弥漫,尘埃如幕。 沈跪冰的那一记“天地大磨盘”确实恐怖,几乎将大厅中央的地板都削去了三尺。 再加上各路修士和互助会的集火,那片区域早已化作了能量风暴的中心。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片混沌的灰尘。 结束了吗? 那个怪物,哪怕生命力再顽强,在这种程度的轰炸下,也该化成灰了吧? 【我是老大】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机械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他狞笑着:“什么血肉天道,什么母爱,在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都是碳基生物的悲哀。”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从烟尘深处传出。 这声音并不大,却像是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胸口,让心脏不由自主的跟着漏跳了一拍。 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最后竟如同战鼓擂动,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大厅。 那不是灵力的威压,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古老的,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气息。 烟尘并未散去,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强行撕开。 “吼——!!!” 一声咆哮,炸裂开来。 这声音根本不似人类的声带所能发出,它混合了野兽低吼的浑厚,以及地狱恶鬼的怨毒。 声浪如实体般扩散,震碎了离得最近几名散修的耳膜,鲜血顺着他们的七窍狂涌而出。 “这……这是什么……” 暴躁胖爷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烟尘散尽后的景象,双腿一软,那是来自基因深处的恐惧。 大厅中央,并没有什么残尸败蜕。 只见那个原本已经只剩枯骨架子的“笼子”,此刻竟然发生了骇人的异变。 暗红色的血肉像是沸腾的岩浆,疯狂的从地底涌出,顺着那些焦黑的骨骼攀爬、交织、重组。 眨眼之间,那个枯骨笼子不仅恢复了原状,体积更是膨胀了一倍有余! 它不再是一堆烂肉的堆砌,而是变成了一座真正的、拥有恐怖防御工事的肉体堡垒。 无数条粗大如水桶的触手,表面覆盖着漆黑的角质层和锋利的倒刺,它们紧紧缠绕在一起,编织成了一面厚达数米的肉盾,将最中心的区域死死护在身下。 那肉盾之上,还残留着刚才轰炸留下的痕迹。 有些地方被炸烂了,露出森森白骨;有些地方被烧焦了,冒着黑烟。 但那些伤口处,无数细小的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像是有千万条红色的蚯蚓在钻进钻出,仅仅是几息之间,那些足以致命的伤口便愈合如初,甚至长出了更加坚硬的骨甲。 而在肉盾的最顶端,那个早已异化、扭曲的女人头颅,此刻高高昂起。 血水顺着她的眼眶流下,混合着黄褐色的粘液,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她没有看沈跪冰,没有看那些修士。 她所有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些试图靠近她腹部——也就是玉冰霜所在位置的人。 “不许……伤……我的……孩子!!” 这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股不可违逆的意志。 这是母亲的暴怒。 是被逼入绝境的雌兽,为了保护幼崽而燃烧生命本源所爆发出的毁灭力量。 “快退!!” 剑无双脸色大变,那种剑修特有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毫不犹豫的抓起身边的一名天剑宗弟子,身形暴退。 但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死——!!” 苏婉发出一声厉啸。 那座肉体堡垒表面,突然裂开了无数道口子。 噗嗤!噗嗤!噗嗤! 数十条触手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在空中只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残影,甚至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站在最前面的几名散修,还保持着施法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甚至还停留在惊愕那一帧。 下一秒。 噗! 一声轻响。 一名修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条满是倒刺的触手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那些倒刺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体内瞬间张开,勾住了他的肋骨和脊柱。 “呃……啊……” 他张了张嘴,想要惨叫,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那条触手正在疯狂蠕动,像是一根巨大的吸管,贪婪的抽取着他体内的一切。 他的皮肤迅速干瘪,眼球塌陷,头发枯黄脱落。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一个活生生的修士,就变成了一具干枯如柴的干尸,挂在那条触手上随风晃荡。 同样的一幕,在大厅各处上演。 “救命!这是什么东西!我的护身法罩破了!” “砍不断!这触手砍不断啊!我的法器被腐蚀了!” “别抓我!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那些触手不仅力量惊人,更可怕的是它们上面附带的“血肉天道”法则。 只要被擦破一点皮,那股诡异的吞噬之力就会顺着伤口钻入体内,将修士的精血、灵力甚至神魂都作为养料,反哺给母体。 苏婉的身躯在杀戮中变得更加庞大,更加光鲜。 那些被吸干的尸体被随意的甩飞出去,砸在墙上化作一堆粉末。 “这就是……血肉天道?” 远处,莫宇蹲在废墟高处,看着这一幕单方面的屠杀,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 他体内的癌分身此刻也在躁动,那是一种遇到了极品食材的兴奋。 “以吞噬为核心,以守护为驱动……这种能量转换效率,简直高得离谱。” 莫宇心中暗道,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可惜,这种爆发是不可逆的,她在燃烧最后的神魂,一旦燃尽,这具躯体就会彻底沦为只会杀戮的怪物。” 战场另一侧。 沈跪冰被一条横扫而来的触手狠狠抽中。 “砰!”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青铜墙壁上,将那坚硬的墙壁都砸出了一道人形凹坑。 “噗——” 沈跪冰滑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色的魂血,原本凝实的躯体都变得有些虚幻。 但他没有恐惧。 相反,他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灰色鬼火的眼睛里,竟然充满了狂热与痴迷。 “咳咳……哈哈……哈哈哈哈!”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着大厅中央那个不可一世的怪物,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绝世艺术品。 “强……太强了……” “这就是极致的情感所催化的力量吗?” 沈跪冰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双手在虚空中虚抓,似乎想要将那股力量据为己有。 “如果能把这股力量和我的绝之气融合……如果能把它炼化进阵法里……” “那就是真正的无敌!”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正在被屠杀的惨状,脑子里只有疯狂的实验构想。 而此时,蓝星互助会的几人已经彻底崩溃了。 “撤!快撤!这boSS狂暴了!这是二阶段!现阶段根本打不了!” 眼镜蛇一边尖叫,一边在地上连滚带爬。 他的眼镜早就碎了,手里拿着一个显示着“数据溢出”的分析仪,脸色惨白如纸。 暴躁胖爷也好不到哪去。 他那两只刚刚装上的工程机械臂,此刻一只已经扭曲变形,另一只正冒着火花。 “这特么是生化危机现场版啊!那触手判定范围也太大了!” 胖子一边操纵机械臂格挡飞溅的碎石,一边还要护着自己断臂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满头大汗。 “老大!老大!怎么办啊!” 【我是老大】此刻正驾驶着那副简陋的外骨骼,狼狈的躲在一根石柱后面。 “闭嘴!别吵老子!” 他手里拿着那把早已卷刃的战刀,眼神阴狠的盯着出口的方向。 被封死了。 那怪物膨胀后的体积太大,几根主触手已经封锁了大厅的几个主要通道,想跑都难。 就在这一片混乱与绝望之中。 一道粉红色的身影,带着一股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甜腻香风,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 “!!” 柳如烟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出现在了胖子的视线中。 第102章 绿茶的手段 她衣衫凌乱,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上面沾染了几点不知是谁的血迹,显得更加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她像是受了惊的小鹿,一头扎进了胖子的怀里。 “呜呜呜……吓死人家了!那些触手好可怕!好恶心!” 柳如烟死死抓着胖子身上仅剩的战术背心,整个身子都在剧烈颤抖,那柔软的触感透过布料,清晰的传递给了胖子。 “giegie……你没事吧?你流了好多血……”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切和心疼,仿佛胖子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依靠。 胖子原本正处于极度的恐惧和疼痛中,被柳如烟这一扑,一蹭,再一喊,脑子瞬间就宕机了。 肾上腺素和荷尔蒙在一瞬间接管了他的大脑。 “妹……妹子……” 胖子看着怀里的美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连断臂的剧痛都减轻了几分。 “别……别怕!胖爷在这呢!” 他努力挺起胸膛,想要展现出一点男子气概。 “这……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胖爷皮糙肉厚,扛得住!” 柳如烟闻言,眼中的泪水更是决堤般涌出。 “giegie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勇敢的男人……” 她一边抽噎着,一边看似无意的将手掌贴在了胖子的胸口,轻轻抚摸着。 “可是……可是这里的怪物好强啊……我们……我们会死吗?”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绝望。 “我不想死……我还没谈过恋爱……我还没……呜呜呜……” 说着,她的手掌顺势下滑,像是在寻找支撑点,又像是在无助的乱抓。 实际上,她的目标非常明确。 在她的感知中,胖子的腰间,那个隐藏在战术腰带内侧的储物暗格里,正散发着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 那是【群体随机传送卷轴】的气息。 “不会死的!绝对不会!” 胖子被美人的眼泪彻底冲昏了头脑,他急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 “我们有办法!我们肯定能出去!” 柳如烟眼神一亮,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惊恐未定的表情。 “真的吗?可是那个怪物把路都堵死了……我们怎么跑呀?”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又带着一丝怀疑,这种眼神最能激起男人的表现欲。 “快!giegie,你们不是有那个……那个之前说的,可以一下子变走的那个神器吗?快拿出来啊!” 她摇晃着胖子的机械臂,声音急切。 “只要用了那个,我们就安全了对不对?” 胖子闻言,脸色却是一僵,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扭曲的空间,还有大厅中央那个散发着恐怖力场的肉山。 “妹子,不是胖爷不想用。” 胖子疼得呲牙咧嘴,解释道:“那玩意儿是【群体随机传送卷轴】,而且说明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必须出了秘境核心这种高干扰区才能用。” “这里的空间太乱了,到处都是阵法乱流和那个怪物的力场。” “要是在这强行启动,搞不好我们会直接传送到墙缝里,或者被空间乱流切成碎片!” 听到这话,柳如烟心中暗骂一声“废物”,但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更加柔弱了。 “啊?那……那怎么办呀?” 她身子一软,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胖子身上,那对惊人的柔软紧紧贴着胖子的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人家跑不动了……人家腿好软……” “giegie……你把那个东西交给人家保管好不好?”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低柔,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酥麻的魅惑感。 “人家虽然打架不行,但是跑得快呀~” “要是……要是等会儿胖爷你又要打架,不小心把那个弄丢了怎么办?” “交给人家保管,等会儿胖爷你带着我们冲出这个核心区,人家立马就启动它,带大家一起飞~好不好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种充满了崇拜和依赖的眼神看着胖子。 那是莫宇通过链接传授的“顶级绿茶必杀技”——在男人最脆弱、最需要被肯定的时候,给予他全然的信任,并提出一个看似为了大局着想的合理要求。 胖子看着怀里的柳如烟。 那双含泪的眼眸,那微微颤抖的红唇,还有那一声声软糯的“giegie”。 他的理智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这……这也有道理。” 胖子脑子一热,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我这带着两个大铁坨子,确实不方便保管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被打坏了就完了。” 他笨拙的用那只还能动的机械臂,费力的扣开了腰间的暗格。 一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古朴卷轴,静静的躺在那里。 “给。” 胖子将卷轴递了过去,眼神中还带着一丝不舍和嘱咐。 “妹子,你可得拿好了,这可是咱们全村人的希望啊!” “千万别弄丢了!” 柳如烟看着那枚卷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但她动作却很慢,很小心,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双手接过卷轴,紧紧抱在怀里。 “嗯!giegie放心!人在卷在!” 她抬起头,给了胖子一个足以融化冰山的甜美笑容。 “giegie你真好~你是全天下最好的giegie~” 然后,她趁着胖子还在傻笑回味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那……那人家先去后面躲好,不给giegie添乱哦~” “giegie加油!把那个大怪物打趴下!” 说完,她抱着卷轴,身形一闪,像是一只粉色的蝴蝶,迅速钻进了后方的废墟阴影之中。 胖子看着柳如烟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妈的!为了妹子!为了全村人的希望!” 他怒吼一声,操纵着那只冒烟的机械臂,重新举起了重机枪。 “来啊!丑八怪!胖爷跟你拼了!!” 而在阴影里。 柳如烟看着手中那枚金色的卷轴,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艳而狡黠的笑容。 “蠢货。” 她轻哼一声,通过灵魂链接向莫宇传音。 “主人~东西到手了哦~” “那个死胖子还以为我要带他飞呢,咯咯咯……” 远处高台上的莫宇,嘴角微勾。 “干得不错。”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战场中央。 那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苏婉的肉身虽然强大,但在这种不计后果的爆发下,她的生命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那巨大的肉体堡垒,虽然依旧坚不可摧,疯狂的屠杀着周围的修士。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肉山再次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无数触手如同疯魔般狂舞,将周围的一切都砸得粉碎。 她在清场。 她在为最后的离别,清扫出一片绝对干净的空间。 因为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103章 破防的病娇玉冰霜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暴躁胖爷那条刚换上不久的工程机械臂,被一根粗壮如古树的触手硬生生砸中。 火花四溅中,胖子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呕出一口老血。 “妈的!这怪物的仇恨机制乱了!全乱了!” 【我是老大】操纵着外骨骼在触手丛林中狼狈跳跃,手中的重机枪枪管已经红得发烫,但他甚至不敢松开扳机。 大厅中央,那座名为“苏婉”的血肉堡垒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 她在燃烧自己。 数不清的触手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任何试图靠近核心区域的活物,无论是修士的飞剑,还是玩家的子弹,统统被碾碎。 然而,在这绞肉机般的修罗场中心,却有着一处诡异的“台风眼”。 那里没有杀戮,只有令人窒息的温柔。 那根烧焦了的、原本应该也是杀人利器的触手,此刻正极其笨拙的,一点一点的把缩成一团的玉冰霜往怀里护。 就像是一头浑身伤口的母兽,正在用残破的身躯替幼崽挡下漫天的风雪。 “霜儿……不怕……” 那个含混不清,像是漏风风箱般的声音,固执的在玉冰霜耳边重复着。 玉冰霜跪在满是粘液和黑血的地上,双手死死抱着脑袋,身体剧烈的颤抖,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头皮,抓出一道道血痕。 外界的攻击越是猛烈,母亲的怀抱越是紧缩,她脑海里的撕裂感就越是清晰。 …… 识海深处。 这里本该是一片死寂的冰原,此刻却如同遭遇了十级地震。 黑色的海水在咆哮,白色的冰川在崩塌。 而在那识海的中央,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的灵魂,正在进行着一场你死我活的拉锯战。 “蠢货!给我醒醒!” 那个身穿血红长裙,眼神妖异,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与极致疯狂的“病娇人格”,此刻正毫无形象的冲着对面咆哮。 她快气疯了。 就在刚才,她正准备大开杀戒,准备把那群虫子切成完美的艺术品,结果身体的控制权突然就被夺走了。 被那个软弱无能的主人格给抢走了! “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啊?!” “那是怪物!是一堆烂肉!是赤霄那个老变态搞出来的失败实验品!” “你抱着它哭什么丧呢?!” 病娇玉冰霜手里提着一把由神识凝聚而成的骨剑,指着对面那个缩在角落里的主人格,气急败坏的骂道: “你居然管那种恶心的东西叫妈?你脑子是不是被那群虫子给吃空了?!” “快把身体给我!我要切碎它!我要把这里所有人都切碎!这种肮脏的记忆不应该存在!” 病娇人格在咆哮,在抓狂。 她试图强行接管身体的控制权。 在过去,只要她想,那个主人格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但今天,情况变了。 那个平日里不强势的主人格,此刻却像是一块粘在石头上的狗皮膏药,死死抓着身体的控制权不放。 “不……” 主人格死死抱着膝盖,但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我不给……你出去会杀了妈妈的……你会伤害她的……我不要……” “妈个头啊!!” 病娇人格彻底炸毛了,她在识海里来回暴走,指着外界的景象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管那个长满了触手和眼珠子,流着黄脓的玩意儿叫妈?!” “玉冰霜!你清醒一点!” “我们是完美的!我们是修无情道的!” “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像一条在这堆垃圾里找骨头的狗!” 病娇人格一边骂,一边试图去掰开主人格抓着控制核心的手。 但没用。 那股名为“依恋”的情绪,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死死护住了主人格。 病娇人格猛的扑了上去,一把揪住主人格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近在咫尺。 “玉冰霜!你给我听好了!你个白痴!” “你摸着你的良心……哦不对,你没良心,你摸着我的良心问问!” “这一路走来,是谁在干活?是谁在拼命?!” “师尊把你扔进寒冰洞,逼你用肉身抗寒毒的时候,是谁在帮你承受痛苦?是我!!” “你在被逼着修无情道,每一次斩断情感痛不欲生的时候,是谁在帮你发泄情绪?是我!!” “那些脏活累活,那些杀人的勾当,那些被世人唾弃的骂名,全特么是我在背!!” 病娇人格越说越气,感觉自己简直是全修真界最惨的打工人。 “你呢?你躲在后面装睡!你把自己缩成一团装无辜!” “现在好了,我把路给你铺平了,我把敌人都杀怕了,你醒了?” “你醒了就算了,你居然想带着我一起去死?死在一堆发臭的烂肉里?” “凭什么?!凭什么老娘拼了命的活下来,最后要给你这种软蛋陪葬?!” “做梦!!” 病娇人格猛的一推,再次试图强行把主人格挤下去,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滚回去睡你的觉!这种送死的蠢事,老娘不干!” 然而。 “不许你碰妈妈!!!” 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主人格,这一刻却爆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是个疯子!你只会杀人!你根本不懂!” “我不想当什么完美的大师姐!我不想当兵器!我只想回家!!” “妈的!你个智障!!” 病娇人格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随即更是暴跳如雷,气得直接爆了粗口,毫无往日的高冷邪魅。 “你以为我想杀人吗?不杀人怎么活?不疯怎么活?!” “你看看外面!那个姓沈的舔狗在布阵要炼化我们!那群异界来的虫子在拿炮轰我们!你现在在这儿演母慈子孝?” “把剑捡起来啊!废物!!” “只要把他们都杀了,你想怎么抱就怎么抱!你把那堆烂肉带回去供起来都行!但现在必须先杀人!!” “我不!!!” 两个灵魂在识海中扭打在一起。 虽然没有实体的伤害,但这种精神层面的撕扯,直接反馈到了肉体之上,让玉冰霜的身体处于一种诡异的状态。 第104章 赤霄剑 现实世界。 大厅中央的玉冰霜,状态变得极其诡异且骇人。 她跪在地上,身体像是提线木偶般不协调的抽搐着。 她的左脸肌肉松弛,眼角挂着大颗大颗的泪珠,眼神茫然又无助,嘴里还在小声呜咽着:“妈妈……别丢下我……” 但她的右脸,此刻却剧烈的抽动着,嘴角硬生生向上扯起一个夸张而狰狞的弧度,那只右眼里,黑色的漩涡疯狂旋转,透出一股想要毁灭世界的暴戾。 “闭嘴……哭什么哭……真吵……” 那个属于病娇的声音,从她喉咙深处挤压出来,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手……手动起来啊……把剑……把剑拿起来……” 她的右手颤抖着,五指像是鸡爪一样痉挛,试图去够那把掉在地上的骨剑。 但下一秒,她的左手却猛的伸过来,死死按住了右手,把那只想要握剑的手按进了泥土里。 “不……不能拿剑……会伤到妈妈……” “草!你个……神经病!”右半边脸的表情彻底崩坏了,咬牙切齿的骂出了声。 这副景象,落在周围人的眼里,简直比那一地的碎尸还要恐怖。 “这……这娘们彻底疯了!” 暴躁胖爷一边吐血一边往后挪,看着那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自己跟自己打架的女人,头皮发麻。 “精神分裂实锤了!这是什么地狱级剧情?!” “别管她疯没疯!趁现在!集火那个怪物母体!” 【我是老大】虽然也被吓得不轻,但他更清楚,如果不趁着那个肉山还要分心保护玉冰霜的时候动手,等那个疯婆子回过神来,或者那个肉山彻底暴走,他们一个都别想活。 “那边的!你特么的阵法呢?!再来一发啊!” 阴影里,沈跪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倒是想再来一发“天地大磨盘”,但他现在的躯体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秘境里的煞气,结果全被那个肉山硬扛了下来。 “该死……这怪物的生命力怎么会这么强?” 沈跪冰那双鬼火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肉山,他能感觉到,那肉山内部仿佛有一个源源不断的能量源,正在透支一切来维持这个防御罩。 “那是……什么?” …… 大厅穹顶的横梁之上,那处唯一的视觉死角。 莫宇依旧蹲在那里。 他没有参与下方的混战,甚至连身上的气息都收敛到了极致,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但他面具下的双眼,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体内的癌分身细胞正在疯狂向他传递着渴望的信号,那种对高阶血肉的贪婪,让他不得不强行压制住想要直接跳下去大快朵颐的冲动。 “忍住。” “现在还不是时候。” 莫宇轻轻抚摸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胸口,目光如刀,在那混乱的战场上一寸寸扫过。 他在看戏。 看这场由扭曲的父爱、疯狂的母爱、以及一个精神分裂的女儿共同上演的伦理大戏。 “真是难看啊,高高在上的大师姐……” 莫宇看着下方那个在泥地里打滚、自我撕扯的玉冰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平日里一副太上忘情、众生皆蝼蚁的模样,结果心里住着的,不过是一个没断奶的小屁孩和一个只会撒泼的泼妇。” “所谓的无情道,修到最后,修成了个精神病。” 他的视线从玉冰霜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正在承受着无数袭击的肉山母体上。 苏婉的状态很凶猛。 因为在她的核心深处,在那个原本应该是丹田的位置,有一股力量正在支撑着她。 “不对劲。” 莫宇眯起眼睛。 “血肉天道虽然霸道,但也是需要能量守恒的,她维持了百年,刚才又爆发了那么久,凭什么还能维持这种强度的再生?” “沈跪冰的阵法攻击,已经非常恐怖了。” 莫宇调动起体内的癌细胞,将感知力开到最大,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的覆盖了下去,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血肉,直达肉山的内部。 那里是一片混沌的血海。 而在血海的最中央,在苏婉那颗早已异化、枯竭的心脏位置,插着一样东西。 因为之前的血肉太厚,加上煞气掩盖,没人能看清。 现在,随着外层血肉被剥离、炸碎,那东西终于露出了一丝端倪。 那是一柄剑。 一柄通体赤红,仿佛由流动的岩浆铸就的长剑。 它并没有剑鞘,而是直接插在苏婉的脊柱之上,剑身周围缠绕着无数根细密的血管和符文锁链。 每当苏婉受到重创,那柄剑就会亮起一阵妖异的红光。 那红光不仅没有伤害她,反而像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泵,源源不断的从地底深处,甚至是从整个秘境的灵脉中抽取灵力,强行灌注进这具残破的躯体里,维持着她的活性。 “那是……” 莫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光是那股扑面而来的,带着极致霸道与皇者之气的剑意,就足以说明一切。 赤霄剑。 那把传说中曾斩断过天河,代表着这个秘境最高传承的金丹道器。 它并没有被赤霄真君带走。 或者说,赤霄真君当年根本就没法带走它。 “原来如此……” 莫宇脑海中迅速串联起了所有的线索。 当年苏婉手术失败,血肉天道失控,化为怪物。 赤霄真君在绝望之际,为了镇压暴走的妻子,为了不让她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为了保住她体内那一丝最后的人性。 他将自己的本命飞剑——赤霄剑,作为了阵眼,硬生生打入了妻子的体内! 用这把至刚至阳的道剑,去镇压那阴毒的血肉诅咒。 这也是为什么苏婉能活一百年而不死。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见到女儿的瞬间,能压制住那恐怖的吞噬本能。 因为那把剑,一直在她的身体里,替她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莫宇深吸一口气,心中豁然开朗。 “他是想用这把剑,替妻子吊着最后一口气,等待那个虚无缥缈的救赎?” “这把剑,不仅仅是武器,它是这个母体的‘电池’。” “只要剑还在,这个母体就是不死的。” “但同样,只要拔出这把剑……” 莫宇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血肉怪物,瞬间就会崩塌。” 此时,下方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苏婉的触手再次被斩断了一根,露出了里面保护着的玉冰霜。 “啊!!” 玉冰霜发出了一声惨叫,因为一道剑气擦过了她的肩膀,带起一串血花。 “吼——!!” 苏婉发狂了。 轰! 一道赤红色的剑气波纹,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横扫而出! 这道波纹所过之处,无论是飞剑还是法术攻击,统统被汽化。 离得最近的几名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这股剑气腰斩,上半身还在惯性下往前冲,下半身却已经留在了原地。 “这特么是什么伤害?!清屏大招吗?!” 暴躁胖爷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道波纹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去,把他那一头刚做的发型直接给推成了地中海。 “那是……赤霄剑气?!” 剑无双原本已经力竭,此刻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剑意,猛的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肉山胸口那团红光。 “赤霄真君的剑……在那个怪物身体里?!” 贪婪。 在这一瞬间,压倒了恐惧。 原本已经打算撤退的修士们,在看到那红光的瞬间,眼睛全都绿了。 赤霄剑啊! 金丹真君的佩剑啊! “抢!快抢!!”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原本的大逃亡,瞬间变成了夺宝战。 什么危险,什么怪物,在绝世重宝面前都不值一提。 “一群蠢货。” 莫宇看着那群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去的修士,冷冷的吐出四个字。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 “赤霄剑……” “那是我的。” 第105章 上吧!疯狗! 这是一场饕餮盛宴,也是一场死亡竞速。 大厅中央,那座名为“苏婉”的血肉堡垒已经彻底沦为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赤红色的剑气波纹每一次横扫,都会带走数条贪婪的性命。 修士们的护身法罩在赤霄剑气面前脆如薄纸,残肢断臂如雨点般落下,却又在落地的瞬间被地面钻出的血肉触手捕获,像吸食面条一样拖入地下,成为母体新的养分。 “都别藏着掖着了!再不拼命,别说剑,命都得留下!” 剑无双浑身浴血,手中的重剑早已崩碎,此刻他正操纵着三柄从死人身上捡来的飞剑,如流星般轰击着肉山的骨甲。 每一次撞击都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开火!把所有库存都打空!” 【我是老大】嘶吼着,机械外骨骼的液压杆发出濒临极限的哀鸣。 暴躁胖爷的机械臂早已通红过热,枪管甚至开始融化滴落铁水,但他依然死死扣住扳机,蓝色的灵力弹幕疯狂倾泻,试图在那厚重的肉壁上凿开一个缺口。 然而,这仅仅是给那个庞然大物挠痒。 在这混乱与绝望交织的战场边缘,废墟的高点之上。 莫宇动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吼大叫,也没有祭出什么华丽的法宝。 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大厅的浓烈血腥味全部吸入肺腑。 体内的癌细胞在这一刻彻底苏醒,但他并没有将这股力量外放,而是全部压缩在体内,用来强化自身的机动性。 而在他的脚下,那团漆黑的影子仿佛被煮沸,剧烈翻滚。 “疯狗。” 莫宇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嗜血的笑意,那是猎人即将放出恶犬时的残忍。 “上吧!” 轰! 那团影子猛然炸裂。 一只粗壮得不成比例、皮肤呈现出暗红色、如同岩浆冷却般布满龟裂纹路的手臂,从影子里猛的探出,五指深深扣入坚硬的岩石地面,抓出五道深沟。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炸响,声浪滚滚,甚至盖过了战场的喧嚣。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如炮弹般从影子里冲出,带着纯粹的、毫无理智的暴虐气息,狠狠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碎石。 暴怒分身——代号:疯狗。 他脸上有着一张布满尖锐獠牙的巨口,那嘴里流淌着高温的涎水。 他没有癌细胞的无限增殖,他拥有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怒气。 怒气不绝,力量不息。 “给我……撕碎它!” 莫宇伸手一指那座巍峨的肉山。 疯狗根本不需要多余的指令,在听到命令的瞬间,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瞳孔瞬间锁定了目标。 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试探,只有最原始的冲动。 崩! 地面炸裂。 疯狗化作一道红色的血线,径直撞向了那无数触手交织成的死亡之网。 “那是什么鬼东西?!” 正在进攻的剑无双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碰撞声,就像是一颗陨石砸进了肉堆里。 砰! 疯狗没有躲避,面对那粗大如古树、足以拍碎金石的触手,他竟然不闪不避,直接用胸膛迎了上去! “噗嗤!” 倒刺划破了他的皮肤,带起大片暗红色的血肉,深可见骨。 但他仿佛根本没有痛觉,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 相反,剧痛让他更加兴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狂笑。 “吼!!!” 疯狗双臂猛的抱住那根抽打他的触手,浑身暗红色的怒气如火焰般喷涌,十指如钩,深深刺入触手的肉里。 他双脚死死钉在地上,浑身肌肉暴涨一倍,青筋暴起,竟然以那渺小的身躯,硬生生拽着那根巨大的触手,将庞大的母体往这边扯动了一分! 母体吃痛,数十根触手同时调转矛头,如从天而降的标枪,密密麻麻的刺向疯狗。 噗!噗!噗! 疯狗的身体瞬间被洞穿了七八个窟窿,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但他依然在笑。 他张开那张恐怖的巨口,一口咬住了面前那根最粗的触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那根连飞剑都难伤分毫的变异触手,竟然被疯狗那一口钢牙硬生生咬断! 污浊的黑血喷了他一脸,他却像是喝到了琼浆玉露,随手将断肢甩飞,整个人如同一枚钉子,狠狠扎进了触手丛林之中。 他用头撞,用爪撕,用牙咬! 这就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发泄。 “吼——!!” 母体被这只如附骨之疽般的跳蚤彻底激怒了,它放弃了对周围修士的压制,所有的火力全部集中在了疯狗身上。 巨大的肉壁挤压过来,想要将疯狗碾成肉泥。 疯狗双臂撑开,如同擎天之柱,硬生生顶住了两面合拢的肉墙。 他的骨骼在咔咔作响,肌肉纤维在崩断,眼球因为充血而突出。 但他那张裂开的大嘴,依然在狂笑,暗红色的怒气在他身上凝聚成了一副狰狞的铠甲。 嘶啦——! 疯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双臂猛然发力,竟然将那坚不可摧的肉壁防御,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裂缝! “就是现在!” 一直在等待时机的莫宇,瞳孔骤缩。 他身形一闪,借着疯狗制造出的混乱,悄无声息的滑入了战场。 周围的触手疯狂舞动,试图拍死这个渺小的入侵者。 但莫宇的动作太快了,也太诡异了。 他在空中做出种种违背人体力学的扭曲动作,每一次都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必杀的一击。 前方,疯狗正在被挤压。 一根尖锐的骨刺从背后刺穿了疯狗的胸膛,将他钉在了肉墙上。 但疯狗依然死死卡在裂缝中间,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楔子,阻止那个伤口愈合。 他看着冲过来的莫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快意。 “进去!!!” 莫宇踩着疯狗的肩膀,钻进了那座恐怖的血肉堡垒之中。 …… 进入内部的瞬间,世界变了。 腥臭、粘腻。 这里不是生物的体内,更像是一个发酵了百年的生物反应堆。 四周的通道是由暗红色的烂肉堆砌而成,上面挂满了黄绿色的粘液。 脚下踩着的不是地面,而是某种正在蠕动的软组织,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咕叽”的声响,并且试图分泌酸液将他的鞋底融化。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腐蚀性毒气。 莫宇体内的【癌分身】全功率运转,疯狂吞噬着周围的毒素和异种能量,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 “赤霄剑……在核心。” 莫宇没有停留,他顺着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热浪狂奔。 这里的空间结构极其混乱,到处都是死胡同和增生的肉瘤。 “嘶——” 周围的肉壁上突然睁开了无数只眼睛,紧接着,无数张长满细密牙齿的小嘴从肉壁中探出。 “滚开!” 莫宇看都不看,手臂瞬间异化,一根根惨白的骨刺破皮而出,化作一把锋利的骨刀。 身随刀走,一记横扫。 噗嗤! 大片的肉壁被切开,那些小嘴发出凄厉的尖叫,齐齐断裂。 莫宇像是一颗在血管里逆行的病毒,一路横冲直撞。 前方,热浪扑面而来。 莫宇冲过最后一道还在搏动的肉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腔室。 腔室的四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和闪烁着金光的符文锁链,它们如同蛛网般汇聚在中央。 而在那里,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早已异化成漆黑色的心脏。 咚! 咚! 这颗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会引发整个地下大厅的剧烈震颤。 而在心脏的正中央,深深插着一把剑。 第106章 概念流氓,赤霄出世 赤霄剑。 它通体赤红,剑身周围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火焰流光,将周围的黑暗映照得通红。 但此刻的它,看起来并不像是一把神兵,更像是一个残酷的刑具。 无数根肉芽从心脏中生长出来,死死缠绕在剑柄和剑身之上。 剑与肉,已经彻底长在了一起。 “找到了。” 莫宇眼中精光爆闪。 他脚下一踏,地面软肉炸裂,整个人凌空跃起,直扑那颗巨大的心脏。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心脏剧烈收缩,周围那几根粗大的主动脉如同鞭子般抽向莫宇。 “哼。” 莫宇身形在空中诡异的一扭,避开了一根横扫而来的血管,左手探出,一把抓住了赤霄剑的剑柄。 滋滋滋—— 手掌接触剑柄的瞬间,一股恐怖的高温袭来。 莫宇的手掌瞬间冒起了白烟,皮肉被烫得焦黑。 癌细胞疯狂涌动,受损的皮肉瞬间再生,死死扣住了剑柄。 “给我……起!!!” 莫宇低吼一声,全身力量爆发,双脚蹬在心脏上,猛的向外一拔。 纹丝不动。 那把剑就像是焊接在了心脏里,甚至连那颗巨大的心脏都被他拉扯得变形拉长了,剑身依然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那些缠绕在剑身上的肉芽,它们不仅没有断裂,反而顺着剑柄像蛇一样爬上了莫宇的手臂。 “融合度这么高?” 莫宇心中暗骂。 蛮力拔剑,极难拔出来! 外面的疯狗撑不了多久,一旦母体回过神来全力对内,这腔室就会变成他的坟墓。 “吼——” 头顶上方传来了母体痛苦而愤怒的咆哮,整个腔室开始剧烈震动,四壁疯狂挤压过来,那些血管变成了绞索。 绝境。 莫宇看着那把几乎已经成为心脏骨架的赤霄剑,嘴角却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荒诞的笑容。 那是小丑即将揭开谜底时的戏谑。 “物理规则拔不出来是吧?” “生物融合分不开是吧?”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概念级流氓!” 莫宇深吸一口气,双眼死死盯着那把赤霄剑。 系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疯狂闪烁,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瞳孔。 【词条激活:脱脱】 对母体使用吗? 赌概率? 可笑!母体何其庞大,机率何其渺茫! 莫宇嘴角咧开一抹狂傲的弧度,脑中灵光炸裂! 与其赌那虚无的概率,何不来个更狠的! 过往对死物的尝试,尽数失败,规律早已了然于心:【脱脱】词条,唯有对生灵奏效!且对同一目标,短时间内无法再次生效。 “赤霄剑,我赌你已生灵智,定有剑灵!“ 意念如雷霆锁定! 【目标判定:赤霄剑】 金光爆闪——【判定生效】! “哈哈哈!” 莫宇忍不住笑出了声。 母体(苏婉)是它唯一的连接物! 概念判定:目光所及,强制卸下目标至少一件物品! 这波概率百分百! “给老子……脱!!!” 莫宇在心中发出了一声直达灵魂的怒吼。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完全不属于这个维度的诡异波动,瞬间降临在这片腔室之中。 这不是灵力,不是神识,而是一种强制性的因果律令。 原本那些死死缠绕在赤霄剑上、坚韧无比的肉芽,在这一瞬间突然失去了所有的附着力。 它们并没有断裂,也没有被切开。 而是变得极其滑腻,就像是涂满了厚厚的润滑油,又像是原本紧密的分子结构突然因为某种规则而产生了斥力。 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突兀的声响。 就像是拔掉了一个并不紧的瓶塞。 那把让莫宇用尽全力都纹丝不动的赤霄剑,在那股概念之力的作用下,如同被抹了油的泥鳅,“嗖”的一下,自动从那颗巨大的心脏里弹了出来! 没有任何阻碍。 甚至因为莫宇还在用力向后拔,这突然的脱落让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抱着剑向后倒飞出去。 “卧槽……这技能太赖皮了!” 莫宇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手中紧紧握着那把还在散发着高温的赤霄剑。 剑身之上,干干净净,红光流转,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沾染。 这就是【脱脱】的霸道。 强制卸下,不留痕迹。 “嗷——!!!!” 就在剑离体的瞬间。 一声凄厉到极点、足以震碎灵魂的尖啸声,瞬间贯穿了整个地下大厅。 那不仅是肉体的剧痛,更是某种核心规则被强行剥离的崩溃。 那是支撑了母体百年的“支柱”,突然消失了。 轰隆隆—— 那颗失去了赤霄剑镇压的黑色心脏,瞬间像是一个失去了约束的核反应堆,开始疯狂膨胀、扭曲、崩解。 原本被压制的血肉诅咒,如决堤的洪水般反扑。 整个腔室开始塌陷,无数烂肉如同泥石流般倾泻而下,头顶的穹顶也在崩裂。 “得手了!” 莫宇看着手中这柄在此刻终于展现出真正锋芒的道剑,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但他没有时间欣赏。 因为整个母体正在崩解,那种恐怖的压力正在向内坍缩,要把他埋葬在这里。 出路已经被坍塌的烂肉堵死了。 莫宇提着剑,眼神一冷,透过灵魂链接,给那个还在外面垂死挣扎的暴怒分身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疯狗!别顶了!” “给老子……炸出一条路来!!” …… 外界。 疯狗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他的四肢断了三肢,只剩下一只手还死死卡在那个正在愈合的伤口处,他的身体被扎成了刺猬。 但他依然在笑,那笑声里满是对毁灭的渴望。 “吼……” 他接收到了本体的指令。 炸出一条路? 好。 这是他最喜欢的方式。 疯狗那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过一丝极致的疯狂。 他体内积蓄的所有怒气,所有在刚才的战斗中吸收的伤害,在这一刻,全部压缩到了丹田的一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留恋。 他张开那张残破的大嘴,对着面前那正在愈合、挤压过来的肉墙,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吼!!!” 轰——!!! 并非血肉的飞溅,而是纯粹能量的宣泄。 一团刺目的暗红色光球,在肉山表面骤然炸开。 那光球中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切的暴怒意志,迅速膨胀,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硬生生将那坚不可摧的肉体堡垒,从外向内,炸穿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笔直大洞! 血肉横飞,骨屑四溅。 一条通往外界的血腥通道,被这绝命的一爆,强行轰开,直通核心腔室! 而在那漫天的血雨和硝烟之中。 一道身影提着一把赤红色的长剑,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踩着满地的烂肉,从那大洞中一跃而出。 莫宇落地,长剑斜指地面,带着一身足以让厉鬼胆寒的煞气。 剑身嗡鸣,如龙吟九霄。 赤霄剑,出世! 第107章 染血剑争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天崩地裂。 如果不曾亲眼见证过,一座完全由高阶血肉构筑的堡垒,在瞬间失去核心支撑,便无法想象那种从基因层面开始的全面崩溃,究竟有多么令人震撼。 随着赤霄剑被莫宇强行“脱”下,那颗悬浮在腔室中央,早已异化成漆黑色的巨大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咚! 那是最后一声心跳,沉闷得像是一口丧钟。 紧接着,心脏表面的黑色血管开始疯狂枯萎、灰败,像是一张被烈火燎过的老旧蛛网,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弹性与生机。 心脏本身不再跳动,而是像一块放置了数月的腐肉,在重力的牵引下迅速坍塌、液化。 “嗷——!!!” 一声凄厉到足以穿透灵魂的尖啸,从母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烂肉中爆发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痛呼,那是生命本身在消亡前的绝望哀鸣。 外界,大厅中央。 那座原本坚不可摧、甚至还能不断再生反击的血肉肉山,此刻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坍塌、液化。 数不清的触手在空中僵直,然后像是下雨一样,噼里啪啦的断裂、坠落。 原本紧致坚韧的肉壁开始流脓,大块大块的腐肉剥离,露出了下面森白且正在迅速风化的骨架。 轰隆隆——!!! 整个地下大厅的穹顶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无数碎石混合着从上方渗透下来的泥土,如暴雨般砸落。 但这末日般的景象,并没有让在场的众人感到恐惧。 相反,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铁屑,死死的锁定了那个从肉山缺口中冲出来的身影,以及他手中那把即便在漫天烟尘中,依然散发着耀眼红光的长剑。 赤霄剑。 剑身通体赤红,仿佛流动的岩浆被某种神力强行定型,表面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只有一股古老、苍茫、且霸道至极的剑意,在空气中肆意激荡。 它被莫宇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连虚空都在畏惧这把凶兵的锋芒。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我是老大】操纵着那一瘸一拐的机械外骨骼,他视野里刷出了一连串代表着“极度危险”和“无价之宝”的红色感叹号。 “传说级道具……那是传说级道具!!”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贪婪而变得尖锐刺耳,甚至盖过了周围的崩塌声。 作为一个资深的副本玩家,他太清楚这把剑的价值了。 这不仅仅是一把武器,这是通往更强力量、更高地位的门票,是他在这个修真世界立足甚至称霸的基石! “那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我是老大】彻底疯了。 他猛的撕开机械装甲,露出了里面一颗还在跳动的蓝色能量核心。 “过载模式!全功率输出!给老子把底裤都掏出来!!” 他怒吼一声,肩部的粒子炮管瞬间膨胀发红,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正在凝聚。 他不打算留手了,哪怕把这个大厅炸穿,也要把剑爆出来! “那是胖爷我的手换来的!!那是我的命!!” 暴躁胖爷也陷入了癫狂,他双眼通红,竟然直接启动最大幅度的超载模式,两条工程机械臂瞬间冒出混混浓烟。 “爆裂冲拳!!” 眼镜蛇虽然战斗力不强,但他手中的干扰器功率全开,试图干扰莫宇的行动。 暗影刺客,身化暗影,疾驰而上。 不仅仅是互助会的人。 阴影中,沈跪冰那虚幻的身影此刻也凝实了几分。 “赤霄剑……若是能将其炼化进阵法……不,若是能以身祭剑!我便拥有了金丹真君的跟脚!” “金丹大道,就在眼前!” 他双手结印,周围那些原本用来攻击母体的阵法纹路瞬间调转矛头,无数灰色的煞气锁链如毒蛇般向莫宇缠绕而去。 “以魂祭阵!万煞噬心!!” 他要拼命了。 “赤霄剑……必须归天剑宗!!” 剑无双咬碎了牙齿,一口心头血喷出,环绕周身,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血色剑虹,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直刺莫宇。 这一刻,没有盟友,没有敌人,只有竞争者。 所有人的理智都在那抹红光的照耀下蒸发殆尽,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赤裸的贪婪。 轰!轰!轰! 这一刻,没有任何保留。 铺天盖地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刚落地的莫宇轰杀而来。 科技侧的粒子光束、修真侧的燃血剑气、诡道侧的神魂阵法…… 这是一个足以将任何炼气修士瞬间蒸发成离子的火力覆盖网! “啧。” 莫宇站在废墟之上,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窒息压力,骨质面具下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果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把剑烫手得很,你们这群炮灰,接得住吗?” 他没有躲。 或者说,在这种全覆盖的打击下,根本无处可躲。 但他既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拔出这把剑,自然早就做好了被集火的准备。 “癌分身!给我顶住!!” 莫宇低吼一声。 噗嗤!噗嗤! 莫宇身上的破道袍瞬间炸裂。 无数根惨白色的骨刺、暗红色的肉芽,从他的后背、肩膀、胸膛破皮而出,在空中疯狂交织、硬化。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莫宇整个人就被包裹在了一个由白骨与血肉构筑而成的球形护盾之中。 这并非普通的护盾。 这是由高阶变异癌细胞构筑的生物装甲,它不仅拥有极高的物理防御力,更具备着恐怖的吞噬与转化特性。 轰隆隆——!!! 毁灭性的打击降临了。 咔嚓! 仅仅是接触的一瞬间,莫宇体表的骨盾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我是老大】的粒子炮直接融穿了外层骨甲,高温瞬间烧焦了里面的血肉…… 沈跪冰的煞气锁链无视物理防御,直接钻入莫宇的经脉疯狂破坏…… 剑无双的剑气更是犀利,硬生生在骨盾上凿开了一个大洞,剑气擦着莫宇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咳!!” 骨盾内部,莫宇猛的咳出一口鲜血。 痛! 全身都在痛! 癌分身的能量储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见底,那种被万蚁噬咬的感觉,让他几乎想要嘶吼出声。 “妈的……这帮家伙是真想弄死我啊……” 莫宇咬着牙,眼中凶光毕露。 如果不动用底牌,今天真得交代在这儿。 “吸!给我吸!!” 他强行催动癌细胞,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吞噬那些打在身上的能量。 虽然经脉有爆裂的风险,但这股庞大的能量转化后,给了他瞬间的爆发力。 砰! 借着骨盾炸裂产生的冲击波,莫宇身形如电,硬生生从那密不透风的火力网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整个人如同带血的炮弹,冲进了一处阴影浓郁的角落。 “别让他跑了!!他快不行了!!” “追!!把骨灰都给我扬了!!” 后面的人群红着眼,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追击。 而就在莫宇突围的同时。 大厅中央。 那座正在崩塌的肉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第108章 谢谢胖giegie给的嫁妆~ 母体(苏婉)没有去攻击那个抢走了它“心脏”的盗贼。 因为它的核心规则,在见到玉冰霜那一刻,变成了单纯的“守护”。 “霜……儿……” 那个微弱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清晰。 苏婉那残破不堪的头颅,艰难的转动着,最后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 此时的玉冰霜,因为母体的崩塌,周围的保护层正在消失。 无数落石砸下来,虽然被苏婉用残存的触手挡住,但那些触手正在快速风化成灰。 “活……下……去……” 苏婉用尽了最后的一丝神魂力量。 嗡—— 那一团原本包裹着玉冰霜的、温暖的、带着兰花香气的软肉,在这一刻突然亮起了一道柔和的白光。 这白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拒绝一切伤害的绝对斥力。 它像是一个透明的蛋壳,将玉冰霜死死的笼罩在其中。 紧接着,苏婉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加速崩解。 她将自己剩余所有的血肉精华,全部化作了能量,注入了这个光茧之中。 轰隆! 一块巨大的穹顶岩石砸落,正中苏婉的背部。 那个曾经为女儿遮风挡雨的骨架,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但在倒塌的前一瞬间,她用那根烧焦的触手,轻轻推了光茧一下。 那个包裹着玉冰霜的光茧,顺着地面的坡度,咕噜噜的滚向了大厅边缘一个相对安全的三角区域。 而苏婉自己,则被彻底埋葬在了那堆废墟与烂肉之下。 “不……不要……” 光茧内,玉冰霜趴在透明的壁障上,双手疯狂的拍打着,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烟尘中,看着那个曾经温暖的怀抱变成了一座坟墓。 “妈妈!!!”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被光茧隔绝在内,只能看见她那张因为极度悲痛而扭曲的脸庞。 那一刻,她眼中的茫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深渊还要黑暗的死寂。 但这一切,对于正在逃命和追杀的众人来说,不过是背景板里的一段插曲。 没人会在意一个怪物的死亡,也没人在意一个疯子的眼泪。 除了莫宇。 他在冲出包围圈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滚落的光茧。 而后。 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冲进了一处阴影浓郁的角落。 因为那里,早已有人在等候。 “主人~您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呀~” 一道甜腻入骨,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柳如烟那妖娆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团扇,轻轻掩着红唇,那双桃花眼中满是狡黠。 “人家等得好辛苦呢~” 她身上没有沾染一丝灰尘,依旧是那副媚骨天成的模样,与周围狼狈不堪的众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东西呢?” 莫宇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伸手。 “在这儿呢~” 柳如烟笑嘻嘻的举起了那一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古朴卷轴——正是之前从暴躁胖爷那里“骗”来的【群体随机传送卷轴】。 这玩意儿在互助会那群人手里是保命的底牌,但在莫宇手里,就是通往下一关的门票。 “你……你们是一伙的?!” 紧追而来的【我是老大】刚好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眼球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看看莫宇,又看看柳如烟,瞬间明白了所有:“贱人!!你个贱人骗了胖子!!” “把剑和卷轴都留下!!” 剑无双和沈跪冰也杀到了,虽然他们不明白卷轴的事,但只要能拦住莫宇,什么都好说。 面对这群已经彻底红了眼的疯狗。 莫宇并没有慌张。 他甚至还有闲心把赤霄剑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揽住了柳如烟那纤细的腰肢。 “各位,多谢你们刚才的精彩表演。” 莫宇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作为观众,我很满意。” 柳如烟更是配合,她整个人软若无骨的靠在莫宇怀里。 后面赶来的暴躁胖爷,看到柳如烟那依偎在莫宇怀里、甚至把头靠在莫宇肩膀上的亲密模样,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噗——!!!” 一口老血直接喷出三米远。 “还给我!!那是我的!!你说过要带大家一起走的!!” 胖子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哀嚎,他不相信,他不相信那个,刚才还叫他giegie的清纯妹子会是这种人。 面对胖子的质问,柳如烟并没有丝毫愧疚。 相反,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整个人软若无骨的贴在莫宇身上,那丰满的曲线紧紧压着莫宇的手臂。 她举起手中的卷轴,对着胖子晃了晃。 “哎呀,胖giegie~你怎么还在流血呀?” 柳如烟故作惊讶的捂住嘴,眼波流转,声音酥麻入骨,却字字诛心。 “如烟确实说过要带大家一起走呀~” 她踮起脚尖,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莫宇那沾着血的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吧唧~” 这一声脆响,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随后,她转过头,看着快要气炸的胖子,露出了一个极度妖媚、极度轻蔑的笑容。 “可是……我家主人嫌你们太丑,太累赘了呢~” “而且呀……” 柳如烟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摸着那个卷轴,像是抚摸着情人的肌肤。 “giegie你不是说最喜欢如烟了吗?既然喜欢,那这个就把这个当做给如烟的嫁妆吧~” “毕竟,跟着你这个只会玩破铜烂铁的死胖子有什么前途?” 她把脸贴在莫宇的胸口,一脸幸福的蹭了蹭。 “还是跟着我家主人好~有肉吃~” “谢谢giegie的成全哦~如烟会永远记得你是个好人的~” 说完,她还极其嚣张的对着胖子抛了一个飞吻。 “么么哒~下辈子见喽,死胖子~” 这一套连招,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极强。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这帮狗男女!!!” 胖子彻底崩溃了,身上所有的武器系统全部打开。 “把这对奸夫淫妇,碎尸万段!!” 【我是老大】等人也气得七窍生烟,各种杀招不要钱一样砸过来。 但已经晚了。 莫宇拿过柳如烟手中卷轴,手猛的用力。 咔嚓! 卷轴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纹,一股狂暴而混乱的空间能量从中爆发而出。 莫宇看着那群无能狂怒的人,虽然满脸是血,但眼神却充满了戏谑。 他竖起一根中指。 “各位,多谢款待。” 嗡—— 一道耀眼的银光瞬间吞没了莫宇和柳如烟的身影。 空间扭曲,光影交错。 空气中,响彻柳如烟那银铃般、却又无比恶毒的笑声。 “咯咯咯……” “不!!!!!” 胖子那绝望的咆哮声,在崩塌的地下大厅里回荡。 失去了赤霄剑的镇压,失去了母体的支撑,整个秘境核心终于走到了尽头。 轰隆隆—— 穹顶彻底坍塌,巨大的岩石如同陨石般砸落,将要把这群被贪婪蒙蔽了双眼、被欺骗得体无完肤的人,彻底埋葬…… 第109章 月下无遮,全员坦诚! 空间通道的银光如水银泻地,瞬间包裹住了莫宇和柳如烟的身形。 那是一股极其玄妙的拉扯感,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拉长,变成了光怪陆离的线条。 废墟、崩塌的肉山、追兵,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传送卷轴撕裂了空间的壁垒,一条通往自由的通道,正在两人脚下铺陈开来。 柳如烟整个人如八爪鱼般挂在莫宇身上,那张平日里惯于魅惑众生的脸庞,此刻却写满了一丝病态的潮红。 她甚至还在莫宇耳边吹气,那双桃花眼中波光流转,似乎已经开始畅想逃出生天后的“二人世界”。 莫宇没有理会这个戏精,他握着那柄还在发烫的赤霄剑,面具下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逐渐扭曲的光影。 只要三息。 不,两息。 他们就能彻底脱离这个陨天坑。 然而,就在那空间通道即将彻底成型的刹那—— 轰! 并非爆炸,也非巨响。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战栗。 原本如同流水般顺滑的空间乱流,突然像是被注入了亿万吨的水泥,瞬间凝固。 银白色的传送光辉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的给按了回来。 那原本已经模糊的现实世界景象,再次清晰且残酷的倒映在两人的视网膜上。 紧接着,一股浩瀚无边、带着绝对上位者威严的恐怖神识,毫无死角的笼罩了整个陨天坑的核心区域。 “想走?” 一个女人的声音,透过层层叠叠的空间壁障,清晰的钻入了莫宇的耳中。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慵懒的傲慢,以及那种只有长期身居高位者才有的、对生杀予夺的绝对掌控。 莫宇脸色骤变。 他猛的抬头,目光穿透那层已经变得半透明的空间薄膜,看向了外界的天空。 原本灰暗阴沉的天空,此刻却被一轮清冷的圆月所占据。 那不是真正的月亮。 那是一个人。 一个身着月华之力的法袍,高悬于九天之上,宛如神魔般俯瞰众生的美艳妇人。 她手中把玩着一柄寒芒流转的银色月轮,边缘锋锐如霜,映照着她神情慵懒而淡漠的脸庞,仿佛下方那死伤无数的修罗场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闹剧。 而在她身后,数道流光悬浮,每一道流光中,都裹挟着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的筑基期长老。 血煞门、天剑宗、百花谷、机关楼…… 各大宗门的大佬,竟然全部都在外面守株待兔! 而那个高悬于顶的女人。 正是玉清峰峰主,玉浮月。 “闹够了吗?” 她甚至没有动手,仅仅是那股的恐怖神识,就强行镇压了这片正在崩溃的天地,甚至连空间法则都被她短暂的扭曲、封锁。 嗡—— 莫宇手中的传送卷轴发出一声悲鸣,那原本璀灿的银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压回了卷轴内部。 空间通道开始剧烈扭曲,边缘出现了黑色的裂纹,那是空间乱流倒灌的前兆。 “该死!” 莫宇脸色骤变,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疯女人! 她竟然凭一己之力,强行中断了规则级的随机传送? 这真的是筑基期能做到的事情吗?她在筑基这条路上到底走了多远? “把剑留下,人,也留下。” 玉浮月指尖轻点,那柄银色月轮嗡鸣旋转,轻轻向下一压。 轰隆! 莫宇只觉得双肩一沉,仿佛两座大山凭空压下。 他脚下的空间屏障瞬间布满了裂纹,如果这屏障碎裂,他和柳如烟要么被卷入空间乱流绞成肉泥,要么就会像两只待宰的羔羊一样,掉落在玉浮月的脚边。 结局,都是死。 “主人~要坏掉了呢~” 旁边的柳如烟虽然还在笑,但身体已经开始虚化,显然也承受不住这种空间挤压。 “要不……把剑扔出去当诱饵?” “扔个屁!” 莫宇死死抓着赤霄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到了老子手里的东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拿回去!” “想留住我?” 莫宇看着那个高高在上、仿佛在看一只蝼蚁般看着自己的玉浮月,心中的狠劲被彻底激发。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无数个方案在瞬间被提出,又在瞬间被否决。 硬拼?那是找死。 求饶?玉浮月这种疯批根本不讲道理。 逃?空间被锁死了,往哪逃? 这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除非…… 除非能让她分神。 哪怕只是一瞬间。 只要那股封锁空间的神识出现一丝松动,手中的卷轴就能再次撕开裂缝,带他们逃离升天。 可是,怎么做? 攻击她?还没靠近就会被碾死。 辱骂她?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心态早就稳如磐石。 莫宇的目光穿过屏障,扫过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最后定格在玉浮月那张冷艳、高傲、不可一世的脸上。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那种姿态,充满了上位者的矜持与威严。 “高高在上是吧……” “仙风道骨是吧……” 莫宇面具下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疯狂、甚至有些变态的弧度。 他的手指轻轻扣动,系统面板在他眼前疯狂闪烁。 【词条:脱脱(概念级)】 【描述:目光所及,强制卸下目标至少一件物品。】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杀伤力,却充满了因果律味道的流氓技能。 它无视防御,无视等级,无视一切物理法则。 唯一的限制,是“目光所及”。 而现在…… 莫宇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癌细胞疯狂燃烧,将所有的精神力都汇聚在双眼之中。 他的目光不再局限于某一个人。 他要玩把大的。 他要让这群所谓的正道名宿、魔道巨擘,这群站在云端俯瞰蝼蚁的大人物们,体验一下什么叫作……人人平等! “坦诚相见吧……” “都别藏着掖着了!” 莫宇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横扫过整片天空。 “判定目标:视野内所有人形生物!!” “给老子……脱!!!” 嗡—— 一股极其诡异、无法被感知、无法被防御的波动,以莫宇为圆心,瞬间扩散至整个陨天坑上空。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光影特效。 就像是一阵微风拂过。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 原本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气氛,突然凝固。 站在最左侧的,是血煞门的长老厉血魂。 这位以残忍嗜杀着称的魔道巨擘,此刻正手掐法诀,周身血气翻涌,准备给那个抢剑的小子雷霆一击。 突然,他觉得下半身一凉。 那种感觉极其突兀,就像是行走在冬日的寒风中,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只见他那条血色长裤,竟然毫无征兆的掉落了。 他那两条长满了黑毛、略显干瘪的大腿,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而在那两条毛腿之间,一抹尴尬的苍白在风中瑟瑟发抖。 厉血魂长老整个人僵住了,那一身滔天的煞气瞬间溃散,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我的裤子呢? 这还只是开始。 在他身旁,天剑宗的那位剑修长老,本来正御剑而立,一身白衣飘飘,尽显剑仙风采。 可下一秒,他上半身的道袍突然凭空滑落。 露出了他那因为常年苦修而瘦骨嶙峋的排骨胸,以及胸口那一撮随风飘摇的护心毛。 更要命的是,这位长老似乎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在那干瘪的胸膛上,竟然纹着一朵粉色的小花…… “这……” 天剑宗长老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中的飞剑差点没拿稳掉下去。 百花谷的美妇人、机关楼的驼背老者…… 在场的所有筑基期长老,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男女老少,在这一瞬间,都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滑铁卢。 有人丢了鞋,有人丢了冠,有人丢了外袍。 但最惨的,还是那些丢了裤子和贴身衣物的。 原本肃杀的战场,瞬间变成了一场荒诞不经的大型行为艺术展览。 而这股诡异的“脱衣风暴”中心,正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玉清峰峰主,玉浮月。 第110章 修真界社死实录 作为全场修为最高、神识最强的人,玉浮月的感知也最为敏锐。 在那股诡异波动降临的瞬间,她本能的撑起了护体灵罩,甚至动用了空间法则进行隔绝。 但没用。 概念级的技能,是不讲道理的。 就在她准备催动月轮,加大力度碾碎那个蝼蚁的时候。 她突然感觉到胸口一轻。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像是原本束缚着某种沉重之物的枷锁,突然滑落了。 那是她贴身穿着的、由千年冰蚕丝织成的雪白亵衣。 它是用来束缚她那过于傲人身材、防止在战斗中影响行动的。 现在…… 不见了…… 失去了束缚,重力法则在这一刻无情的发挥了它的作用。 在那宽大的月华法袍之下,那两团一直被严密包裹、足以让无数女修自惭形秽的惊人雪白,如同脱困的白兔,猛的弹跳而出。 随着她在空中的呼吸起伏,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在丝滑的法袍内壁上摩擦、晃动。 一股从未有过的、带着凉意的空气,顺着领口钻了进去,轻抚过那敏感至极的肌肤。 “呀——!!” 一声完全不符合她身份、带着惊慌失措与极度羞耻的尖叫,从这位高冷的峰主口中爆发而出。 哪怕是修炼了多年的道心,哪怕是面对生死危机都能面不改色的定力。 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毫无征兆的、且直击女性最私密防线的“袭击”面前,也瞬间崩塌得一干二净。 她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中的月轮,双手猛的环抱在胸前,试图遮挡住那其实并没有暴露在外、但她感觉已经完全走光的部位。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比晚霞还要艳丽的红晕,甚至连那雪白的脖颈都变成了粉红色。 那种冰凉的触感,那种失去束缚后的坠胀感,让她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峰主。 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被人突然闯入闺房、惊慌失措的小女人。 而这就导致了一个致命的后果。 她那原本用来封锁空间、镇压全场的恐怖神识,因为这剧烈的情绪波动和下意识的防御动作,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断层! 那如铁桶般的空间封锁,碎了。 “就是现在!!” 一直死死盯着这一幕的莫宇,眼中精光爆闪。 虽然他也想多欣赏一下这群大佬们的窘态,尤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峰主大人此时那副含羞带怯、双手抱胸的诱人模样。 但他更清楚,这是唯一的生机。 “走!!!” 莫宇大吼一声,彻底将传送卷轴捏碎。 嗡! 失去了神识压制的传送卷轴,终于爆发出了它应有的威能。 璀璨的银光瞬间暴涨,将被压制的空间通道再次撑开。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 “再见了,各位暴露狂!!” 莫宇发出一声极其嚣张的大笑,揽着一脸崇拜的柳如烟,一步踏入那银色的漩涡之中。 刷! 光影扭曲,两人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只留下一句回荡在空中的、极其欠揍的话语: “玉峰主!” “身材不错啊!” “下次记得穿紧点儿!” “别着凉了!” 天地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轻轻吹过。 吹起了厉血魂长老腿上的黑毛,吹起了天剑宗长老胸口的小花。 也吹乱了玉浮月那凌乱的发丝。 所有人都保持着捂胸、提裤、夹腿的姿势,呆若木鸡的看着那片已经空无一人的虚空。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小子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们会…… 羞耻、愤怒、茫然……各种情绪在众位大佬的心头交织,最终汇聚成了一股足以点燃整个修真界的怒火。 “啊啊啊啊!!!混账!!!” 厉血魂长老率先反应过来,他一边手忙脚乱的从储物袋里掏裤子,一边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要杀了他!!把他抽魂炼魄!!” 天剑宗长老更是老泪纵横,迅速换上一件新道袍,手中长剑嗡鸣,杀气冲霄。 “此子不死,我天剑宗颜面何存!!” 而反应最大的,自然是玉浮月。 她此时已经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套新的衣物迅速换上,但刚才那种羞耻的触感,那种在大庭广众之下“真空”的错觉,依然残留在她的身体记忆里。 尤其是莫宇临走前那句话。 “身材不错……” “别着凉了……” 这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捅在她的尊严上。 “小!贼!!” 玉浮月几乎咬碎了银牙,那张美艳的脸庞此刻已经扭曲得有些狰狞。 她周身的月华暴走,将周围的云层都震得粉碎。 “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座都要把你碎尸万段!!!” 然而,就在这群大佬即将暴走去追杀的时候。 崩塌的秘境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空间波动。 噗! 就像是吃撑了的人打了个嗝。 那即将彻底湮灭的秘境空间,吐出了一团白色的光茧。 那是苏婉用最后生命凝聚的保护罩。 光茧落地破碎,露出了里面昏迷不醒的玉冰霜。 玉浮月看着自己的徒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羞耻,大袖一挥,一道月华垂落,迅速将玉冰霜包裹起来。 “回宗!” 刷! 月华流转,玉浮月带着玉冰霜,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长老,和下方那些刚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这……这就走了?” “不然呢?留下来让你看笑话?” “咳咳……刚才那一幕……你们看见了吗?” “没看见!老夫什么都没看见!” “对对对!老夫刚才眼睛突然瞎了!” 各宗大佬们极有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否则一旦传出去,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而在下方。 蓝星互助会的几名幸存者——【我是老大】、眼镜蛇、暴躁胖爷,暗影刺客,正狼狈不堪的从一堆碎石里钻出来。 他们目睹了全过程。 不仅仅是下面的战斗,还有刚才天上那一场惊世骇俗的“坦诚相见”。 暴躁胖爷用仅剩的半截机械臂擦了擦鼻血,一脸呆滞的看着天空。 “我……我草……” “那个面具男……” “他是神吗?!” “强制脱衣挂?!连这种级别的Npc都能脱?!” …… 数日后。 关于陨天坑一战的传说,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但传言的内容,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偏差。 没有人提起赤霄剑的归属,也没有人提起那场血肉天道的惨剧。 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了一个神秘的“骨修”身上。 【惊爆!陨天坑惊现绝世淫魔!各大宗门长老惨遭毒手!】 【震惊!那一夜,所有的长老都失去了裤子!】 【玉清峰主为何当众惊叫?天剑长老胸口的小花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各种地摊文学、小道消息漫天飞舞。 莫宇那个戴着骨质面具的形象,被描绘成了一个身高八尺、专修采补之术、且拥有某种“强制脱衣”邪术的变态魔头。 更有甚者,给他起了一个响亮且让莫宇本人听到会吐血的绰号—— “掠衣老魔”。 而在修真界某个隐秘的角落,一个名为“蓝星互助会”的通讯频道里,几个幸存下来的穿越者正在疯狂刷屏。 【我是老大(残废版):兄弟们!记住那个戴骨面具的!那就是个挂逼!纯挂逼!!】 【暴躁胖爷(无手版):呜呜呜……我的如烟……我的卷轴……他不仅抢装备,他还抢女人!还要让女人抢我们的装备!】 【眼镜蛇:数据分析出来了,那家伙的技能判定优先级高于天道法则!那是概念技!遇到了千万别硬刚,直接跑!】 【暗影刺客:跑?往哪跑?他看你一眼你就裸奔了!这特么怎么打?】 【路人甲:卧槽?这么刺激?那他要是看妹子……】 【我是老大:楼上的闭嘴!总之,一定要远离这个变态!一定要把他的画像传下去!此人极度危险!极度无耻!!】 【全员公告:新增S级危险人物档案——代号“骨魔”。特征:骨质面具,随身携带绿茶女伴。危险能力:强制脱衣、抢夺装备、精神污染。建议:遇之即逃,切勿与之对视!】 一场关于“骨魔”的传说,就这样在穿越者群体和土着修士中,轰轰烈烈的拉开了序幕。 第111章 莫宇小剧场 与剧情无关,莫宇小剧场~ ----------------- 洞穴深处,幽火摇曳。 莫宇正盘腿坐在赤霄剑面前,【小丑】天赋全开。 他正试图用一种“变态医生给病人做前列腺检查”的眼神,去解析这把傲娇的神剑。 “来,小赤赤,不要害羞,让蜀黍康康你的器灵发育正不正常……”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卷入。 柳如烟迈着标志性的猫步,从洞口款款走来。 她脸上带着一副“有好戏看了”的戏谑表情。 “主人~外面现在的风评,好像对你不太友好呢~” 柳如烟凑到莫宇身边,也不嫌地上脏,直接软若无骨的靠在莫宇的大腿旁,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开始在那极其认真的扳着指头数数。 “人家刚才偷偷用秘法,听了一下外面那些人的心声,哇,那叫一个含妈量极高。” “有人说你是‘绿帽界的一代宗师’,自己分身绿自己,变态中的战斗机。” “有人骂你满脑子黄色废料,看到女的就走不动道,色欲分身除了发骚还会干啥?” “有挂不会用,非要整些阴间活,结果玩得跟依托答辩一样,纯纯就是小脑萎缩、脑干缺失的智障玩意儿。” 柳如烟每说一句,就要观察一下莫宇的反应,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似乎很期待看到主人破防的样子。 然而,莫宇闻言,只是轻蔑的从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呵。” 一声轻笑,从面具下传出,带着三分讥笑,七分漫不经心。 “如烟啊,你着相了。” 莫宇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一位看破红尘的得道高僧。 “辱骂于我何加焉?” “想骂就骂吧,骂了又能怎样?难道我身上的肉会少一块吗?”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衣摆无风自动,背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伟岸。 “心胸浅薄之人,常会因为旁人的咒骂而愤怒,因为廉价的夸赞而喜悦。” “但其实,这些都不过是旁人眼中的倒影罢了。” “因为旁人的看法而活着,活在别人的嘴里,那样的人,注定是可怜的,是悲哀的。” 柳如烟听得一愣一愣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崇拜。 “哇!主人!你的心态竟然这么好!人家都要被你感动了呢~” 紧接着,她皱了皱精致的眉头,歪着脑袋小声嘀咕道:“不过……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莫宇保持着那个世外高人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随后是全身。 最后,传来了一阵咬牙切齿的磨牙声,像是要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草!!!” 他猛的跳了起来,一把抽出赤霄剑,对着空气一顿乱砍,把旁边的石头砍得火星四溅,整个人瞬间红温。 “妈的!到底是谁骂的?!” “真当老子没脾气是吧?老子穿越过来是当主角的!主角懂不懂?那就是这一方世界的皇帝!是位面之子!” 莫宇越说越气,在原地来回踱步,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暴龙,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昏君临朝、指点江山的架势: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群刁民,竟敢对朕指指点点?” “传朕的旨意!!” 他声音拔高了八度,抑扬顿挫的吼道: “群臣吏民,面刺寡人之过者,诛九族!!” “上书谏寡人者,处极刑!!” “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虽远必诛!!” “真以为老子是齐威王呢?还纳谏?老子是暴君!谁敢哔哔一句,老子顺着因果线过去,把他裤衩子都给脱了!!” 这一通发泄,可谓是酣畅淋漓,将“昏庸无道”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柳如烟,眼中凶光毕露: “说!查到Id没有?是哪个宗门的?天剑宗?还是蓝星互助会那群废物?”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幽幽: “是……读者。” “……” “…………” “………………” 洞穴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刚才还暴跳如雷、扬言要诛人九族的莫宇,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那张狰狞的脸上,表情开始发生剧烈的、堪称川剧变脸般的变化。 从暴怒,到错愕,再到迷茫,最后……竟然神奇的转化为了一脸的春风和煦与谄媚,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欣慰? 然后,他对着虚空,露出了一个标准的一百八十度鞠躬,声音洪亮且真诚: “骂得好!!!” “骂得真是一针见血!入木三分!振聋发聩!简直就是晨钟暮鼓,唤醒了我沉睡的灵魂!” 柳如烟:“?” 她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显然没跟上这滑跪的速度。 “主人,你……没事吧?是不是被骂傻了?” 莫宇直起腰,一脸神秘且严肃的凑到柳如烟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如烟啊,你有所不知。” “我刚收到风声,写咱们故事的那个扑街作者……他又双叒叕开新书了!” “什么?!”柳如烟花容失色,捂住了小嘴。 莫宇一脸沉痛的点了点头,咬牙切齿道: “这个狗东西,喜新厌旧,始乱终弃!他肯定看咱们这本没啥价值,数据不好,想把咱们给‘太监’掉,然后去宠幸新欢!” “太监?!那就是说……我们会消失?”柳如烟吓得小脸煞白。 “对!我们会卡在某个剧情里,永远出不去,就像是一泡尿,憋了一万年尿不出来!” 随即,他又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双手合十: “幸好!幸好还有这群可爱的、脾气不太好的读者大大们在骂!” “只要有人骂,就说明还有热度!说明咱们还没凉透!那个狗作者看到这么多人骂,为了恰烂钱,也不敢轻易把咱们切了!” “不然咱们一出赤霄秘境,估计就要彻底完犊子了,直接原地大结局!” 柳如烟听得花容失色,小手捂住红唇,一脸惊恐: “这个狗作者,竟然这么可恶!想要始乱终弃?!” 莫宇重重的点了点头,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柳如烟的肩膀: “所以啊,如烟……” “这些脾气不太好的读者大大,虽然嘴上凶了点,但他们实际上是在用键盘为我们续命啊!” 莫宇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 “读者老爷们骂我是智障,那是在提醒我要多动脑子!骂我是LSp,那是在督促我要注意身体!骂我自己绿自己……那是对我不拘小节、大度能容的最高赞赏!” “以后看到差评别生气,要感恩!” 说着,莫宇再次对着虚空拱了拱手,大义凛然道: “诸位义父!请加大力度!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哪怕是骂我脑瘫,也请务必带上标点符号,多凑几个字,给咱们冲冲数据!!” 第111章 疯批妹妹 空间乱流的余波,狠狠砸在湿滑的岩壁上。 “咳!” 莫宇吐出一口浊气,身形从扭曲的银光中跌落,脚下是遍布青苔的碎石。 这里是一处地下暗河冲刷出的天然溶洞,距离陨天坑核心区域极远。 头顶的钟乳石尖端滴落着冰冷的水珠,砸在幽深的水潭里,发出空洞的回响。 “主……主人……” 柳如烟像是一条脱水的鱼,瘫软在莫宇脚边。 那身纱裙早已在空间撕裂中变成了碎布条,挂在几处关键部位,大片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 她抬起头,那双惯于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悸。 莫宇没有看她。 他随手将那柄赤红色的长剑,放在身前的岩石上。 嗤! 高温瞬间蒸发了岩石中的水分,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将这阴冷的溶洞烘烤得如同蒸笼。 赤霄剑。 莫宇盘膝坐下,摘掉了脸上的骨质面具。 面具下那张脸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体内的癌细胞正在疯狂吞噬着周围稀薄的灵气,修复着刚才强行穿越空间造成的经脉损伤。 “这就是……金丹道器。” 莫宇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剑身上方三寸。 嗡! 剑身震颤,一股桀骜不驯的意志猛然反弹,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拒绝任何陌生气息的深度侵入。 哪怕莫宇拥有强行“脱”下它的能力,但想要真正驾驭它,甚至窥探它,还需要更深层的手段。 “别这么凶。” 莫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系统,启动【小丑】。” 【叮!金色词条“小丑”已激活。】 【当前目标:赤霄剑(金丹道器\/记忆载体)。】 【解析开始……根据观察度,宿主将进行‘灵魂共鸣’式扮演。】 刹那间,莫宇的气质变了。 那种属于穿越者的跳脱、属于骨傲天的阴冷、属于幕后黑手的算计,在这一刻统统消失。 他的眼神变得混沌,瞳孔深处仿佛有一个光怪陆离的马戏团在旋转,那是“小丑”在解构世界的规则。 在他眼中,这不再是一把剑。 这是一个被封存了百年的“黑匣子”。 它是赤霄真君的本命之物,更是他灵魂的拓片。 这把剑记录了他最辉煌的战绩,也记录了他最隐秘的恐惧。 “让我看看……” 莫宇的手指穿过了赤霄剑外层那灼热的剑罡,直接按在了那道金色的“脊椎”之上。 “那个高悬九天的金丹真君,究竟藏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轰! 视线被拉扯,黑暗的溶洞瞬间破碎。 …… 视角很高,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 这是赤霄真君的视角。 大雨如注,天穹被紫色的雷霆撕裂。 这是一百多年前的玉清峰,那时的建筑还没有现在这般宏伟,透着一股古朴的肃杀之气。 静室的门窗紧闭,但那透过窗纸映入的画面,却清晰无比。 一个少女站在泥泞的院子里。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身形单薄,那张尚未完全长开的脸庞上,已经初具日后倾倒众生的绝色轮廓。 雨水打湿了她的白衣,勾勒出青涩却曼妙的曲线。 那是年轻时的玉浮月。 “哥!开门!” 少女的声音穿透雷雨,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倔强。 “我可以帮你分担!为什么这次秘境探索只带苏婉姐,不带我?!” 视角的主人——赤霄真君,负手立于静室之中。 他看着那个跪在雨中的身影,心中涌动的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头疼。 “回去。” 赤霄真君的声音浑厚,带着长兄如父的严厉:“浮月,战场不是儿戏,也不是你撒娇的地方,你是玉清峰未来的希望,你该修的是道!” “我修的就是道!” 院子里的玉浮月猛的抬头。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她那双眼睛。 莫宇通过【小丑】的深度共情,在那一瞬间,清晰的读取到了赤霄真君当时那一刹那的心悸。 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根本不是对大道的渴望。 那是一种湿冷的、充满了占有欲的火焰。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就像是一只饥饿的雌兽,看着巢穴中唯一的雄性。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木门,正在一寸寸的舔舐着赤霄真君的皮肤。 “哥……你是我的。” “苏婉能做的,我也能做……我甚至能比她做得更好……” “为什么你从来不肯正眼看我一次?” 这种心声没有说出口,但那种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赤霄真君后退了一步。 这位能够一剑斩断天河的金丹强者,在面对自己亲妹妹的眼神时,竟然下意识的后退了。 他感到了一股恶寒。 那是违背伦理的恐惧,是被至亲之人当做猎物觊觎的毛骨悚然。 …… 画面流转,时间跳跃到了数年后。 这是一间女性的闺房,布置得极为素雅,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冷清。 视角的主人似乎是无意中用神识扫过,或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而闯入。 这是玉浮月的房间。 房间的最深处,有一张供桌。 供桌上没有神像,没有牌位。 只有一个木架,上面挂着一件残破的、沾满了黑褐色血迹的战袍。 那是赤霄真君在一次斩妖中受创换下的废弃衣物,本该被焚毁,却不知为何出现在了这里。 供桌前,玉浮月正跪坐在那里。 她手里捧着那件充满血腥味和汗味的战袍,那张清冷高傲的脸庞此刻埋首在衣物之中,表情迷离而狂热。 她深深的嗅着。 像是一个瘾君子在吸食着最后的毒药。 她的手在那粗糙的布料上游走,指尖颤抖,仿佛在抚摸着情人的肌肤。 她的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与欢愉交织的呜咽。 “哥……” “你的血……好烫……” “为什么你要娶苏婉……为什么……” 视角剧烈晃动了一下。 那是赤霄真君神识的惊颤。 他看到了桌角放着的另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木头雕刻的人偶。 雕工很粗糙,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他赤霄真君的模样。 人偶的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爱”字,每一个字都刻得极深,像是要刻进骨头里。 而在人偶的下半身……被磨得光滑如镜。 赤霄真君的神识如触电般收回。 在那一刻,莫宇清晰的感受到了那种名为“逃避”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妹妹只是依赖他,只是有些兄控。 但他错了。 这是病。 是一种名为“爱”的绝症,是扭曲的、黑暗的、足以吞噬一切理智的深渊。 她不只是想当他的妹妹,她想当他的道侣,想当他的附骨之疽。 …… 第112章 假面哥哥 这是最后的记忆。 赤霄手里握着这把赤霄剑,剑身倒映着他满是胡茬、憔悴不堪的脸。 他要去战场了。 为了寻找救治妻子苏婉的方法,为了给女儿玉冰霜博一个未来。 “浮月她……病了。” 赤霄抚摸着剑身,在心中自语,“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我必须走。” “如果我不走,迟早有一天,会被她拖进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赤霄真君长叹一声,将所有的恐惧、逃避、以及那份因为血缘而无法割舍的愧疚,全部注入了手中的长剑之中。 赶来的玉浮月,气质清冷如雪,仿佛已经斩断了尘缘。 此时的她,已经接任了峰主之位。 但赤霄真君知道,那是假的。 那层冰冷之下,汹涌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的感情。 “我要走了。”赤霄真君的声音沙哑。 “带我走。”玉浮月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乞求,“哥,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你身边。” “不行。” 赤霄真君拒绝得斩钉截铁。 他不仅是为了保护妹妹,更是为了,逃离。 “浮月,玉清峰交给你了。” “还有冰霜……” “教她修无情道。” “若不动情,便不会像我这般……生不如死。” “无情道?”玉浮月声音尖锐,“你是想让她断情绝爱,还是……你想让我断了念想?” 赤霄真君身形一僵。 “浮月。” 他叹了口气。 “有些东西,越是想要,就越是剧毒。” “我不希望冰霜变成你这样……也不希望你……继续错下去。” 赤霄真君回头看了一眼。 一挥手,赤霄剑飞入被异化的苏婉体内,帮她镇压血肉天道的侵蚀。 他自己,则化作一道赤红的剑虹,一闪而逝。 …… “呼!” 莫宇猛的睁开眼睛,重新恢复了清明。 柳如烟正小心翼翼的拿着一块湿布,想要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莫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柳如烟发出了一声痛呼。 “主……主人?” 莫宇松开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面前这柄赤红色的长剑,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一点点变得古怪,最后化作了一抹极度恶劣、极度讽刺的狂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封闭的溶洞内回荡,震得钟乳石上的水珠簌簌落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好一个玉清峰主,好一个清冷仙子!” “好一出感天动地的兄妹情深!” 莫宇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外界传闻,玉浮月是因为赤霄真君陨落,伤心过度才性情大变,变得冷酷无情,严苛至极。 她逼迫玉冰霜修无情道,甚至在玉冰霜精神分裂时冷眼旁观。 世人以为她是严师。 但现在,看了这个“黑匣子”,莫宇才明白。 那是嫉妒,但更是一种极度的自我投射和报复。 她把玉冰霜当成了当年的自己。 她逼玉冰霜修无情道,其实是在逼当年的自己修无情道。 她无法斩断自己对哥哥的畸形爱恋,所以她要斩断哥哥女儿的情丝,以此来证明,“情”这个东西,是可以被杀死的。 而最讽刺的是,赤霄真君对这个妹妹,并非只有关爱。 更多的是……恐惧。 是对那种违背伦理、如毒蛇般缠绕上来的爱意的生理性排斥。 “真可怜啊,玉浮月。” 莫宇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赤霄剑的剑柄。 “你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到死都在躲着你。” “你把他当神明供奉,他把你当洪水猛兽。” “既然你这么缺爱……” “既然你这么想念你的好哥哥……” 莫宇的双眼中闪过一道名为“算计”的精光。 系统面板再次跳动,【小丑】词条的光芒并未熄灭,反而因为这庞大的情感信息注入,变得更加耀眼。 【道果观测缺失,修为无法扮演。】 【检测到宿主已解析目标“赤霄真君”的行为逻辑与情感锚点。】 【是否开启深度形态扮演模式?】 “开启。” 莫宇轻声说道。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属于莫宇的那种年轻、锋锐、带着几分邪气的感觉正在迅速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山岳般沉稳,如大海般深邃,带着一种长居高位的威严与沧桑感。 他的脊背微微挺直,不再是那种随意的站姿,而是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眼角的肌肉微微下垂,带上了一丝悲天悯人的苦涩。 甚至连他握剑的姿势都变了。 不再是随手提着,而是虎口紧扣,剑身与手臂呈一条直线,这是赤霄真君最习惯的起手式。 “如烟。” 莫宇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朗,而是变得低沉、浑厚,带着一种磁性,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岁月的打磨。 柳如烟听到这个声音,她浑身一震,下意识的抬起头。 只一眼。 她就呆住了。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衣服还是那身破道袍。 但她感觉面前站着的,不再是那个满嘴骚话的主人。 而是一个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陌生强者。 那种压迫感,那种眼神,让她膝盖发软,本能的想要臣服,想要把头低到尘埃里。 “主……主人?”柳如烟结结巴巴的喊道,“你……你怎么了?” 莫宇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戏谑,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漠与疏离。 他抬起手,赤霄剑在空中挽了一个剑花。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古朴的大道韵味。 剑身轻鸣,仿佛在欢呼,在雀跃。 “赤霄剑,不仅仅是一把剑。” 莫宇看着剑身中流淌的赤红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它是打开那个女人心防的钥匙。” “也是将她推入深渊的推手。” “玉浮月……” “你不是在寂寞的深夜里,对着哥哥的旧衣服发情吗?” “你不是在那高高的王座上,幻想着哥哥能回来抱你吗?” “那我就给你一个‘哥哥’。” 虽然没有修为,但在【小丑】的概念级伪装下,那种独属于赤霄真君的波动,开始在他周身弥漫。 “我要让你在看到我的每一眼,都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反复横跳。” “我要让你在极度的爱意和极度的恐惧中精神分裂。” 第113章 画皮 幽暗的溶洞内,赤红的剑光渐渐收敛,只余下那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余温。 莫宇握着剑,眼底那原本属于“小丑”的荒诞光芒,此刻正与另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可名状的暗红交织在一起。 【叮!词条“小丑”正在持续深度解析目标……】 【检测到宿主体内“癌分身”,储备有大量“血肉天道”衍生物质。】 【方案生成中……】 【根据已有观察信息,结合血肉天道产物,可进行深度体貌扮演。】 【提示:此过程涉及骨骼重组、肌肉纤维再造及神经系统改写,痛苦等级:极高。】 【是否执行?】 莫宇看着眼中跳动的血红色警告字样,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直到几乎撕裂嘴角。 “极高?”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低沉的怪笑。 “对于一个伟大的演员来说,痛苦,不正是最好的化妆品吗?” “系统,把身体交给【小丑】。” 莫宇向后一仰,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将这具肉身的控制权完全让渡。 “这种高难度的‘整容手术’,还是让专业的疯子来操刀比较稳妥。” “我嘛……负责欣赏就好。” 没有任何预兆。 莫宇的左手突然抬起,五指成爪,动作僵硬而迅猛,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提着的木偶,狠狠抓向自己的胸膛! 噗嗤! 指尖刺破皮肤,深深没入肌肉之中。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莫宇喉咙深处挤出。 尽管控制权交给了【小丑】,但痛觉神经依然连接着莫宇的大脑。 那种被活生生拆解的剧痛,瞬间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的理智。 咔嚓! 莫宇的脊椎大龙猛的拱起,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 在柳如烟惊恐欲绝的目光中,莫宇的身体开始发生畸变。 他的锁骨在皮肉下疯狂生长,像是两条试图破土而出的蟒蛇,硬生生将原本略显单薄的肩宽撑开。 “啪”的一声,原本的皮肤因为承受不住这种暴力的扩张而崩裂,鲜血四溅。 但这并没有阻止【小丑】的兴致。 莫宇的双腿猛的蹬直,膝盖骨传来碎裂声,紧接着是重组。 大腿肌肉纤维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动、纠缠、硬化,将原本流畅的线条重塑为充满爆发力的岩石状肌群。 “妙啊……” 莫宇一边吐着血沫,一边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小丑】的操控下变得面目全非,嘴里竟然发出了赞叹。 “这一手‘粉碎性增高’,也就只有你干得出来……嘶!轻点!肋骨断了三根了!” 他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对着台上正在遭受酷刑的自己评头论足。 柳如烟缩在角落里,双手捂住嘴巴,瞳孔剧烈收缩。 她见过残忍的刑罚,见过修士斗法的血腥,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画面,一个人,一边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活生生拆骨剥皮,一边还兴致勃勃的解说!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骨爆声如同过年时的鞭炮,在封闭的溶洞内回荡。 莫宇的身高在一寸寸拔高,原本一米八左右的身形,硬生生被拉扯到了接近两米。 他的皮肤寸寸龟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恶鬼。 “这就是赤霄真君的骨架吗?” 莫宇看着自己那双变得宽大粗糙的手掌,【小丑】控制着手指灵活的弹动,指节粗大,掌心迅速增生出厚厚的老茧。 “沉重,僵硬,充满了一种迟暮的腐朽味。” 莫宇评价道,语气中满是玩味。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岩石都因为承受不住这突然暴增的体重而发出呻吟。 他走到暗河边,借着微弱的荧光,看向水面。 水中倒映出的,依然是一张年轻、英俊,却沾满鲜血的脸。 在这具雄伟如战神、却又透着衰败气息的躯体上,这张脸显得格格不入,充满了滑稽的割裂感。 “身体好了,但这脸……太嫩。” 莫宇的声音变了。 在【小丑】的调整下,声带被拉扯、增厚,发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如烟。” 他突然开口,没有回头。 柳如烟猛的一颤,哆哆嗦嗦的应道:“主……主人?” “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伪装吗?” 莫宇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疯癫的优雅。 “市面上的易容术,无论是幻术,还是人皮面具,都太低级了。” “幻术有灵力波动,会被高阶修士一眼看穿;人皮面具隔着一层胶,笑起来的时候,肌肉的牵引会有万分之一秒的延迟。” “这点延迟,骗骗普通人够了。” “但要骗过一个把你刻进骨髓里、每天晚上对着你衣服发情的疯批妹妹……” 莫宇的右手缓缓抬起。 在癌细胞的催化下,食指的指甲瞬间暴涨三寸,变得锋利如手术刀,闪烁着森寒的骨质光泽。 “……这张脸,碍事了。” 嗤! 利刃切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刺耳。 指甲抵在发际线正中,以此为起点,缓缓向下滑动。 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流进眼睛里,将视线染成一片血红。 “啊!!” 柳如烟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她惊恐的捂住眼睛,透过指缝,她看到了令她san值狂掉的一幕。 莫宇的手指扣住了那道切口的边缘。 然后,【小丑】操控着那只手,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向下一扯。 嘶啦!!! 如同撕开强力胶布般的声音,瞬间击穿了柳如烟的心理防线。 一张完整的人皮,被活生生的剥了下来! “呕!!!” 柳如烟转过身,对着墙角剧烈干呕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莫宇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或者说,痛觉已经成了他表演的燃料。 他随手将那张带血的人皮扔进暗河,看着它随波逐流,像是一张被遗弃的面具。 “画布干净了,现在,开始作画。” 他看着水中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眼中的笑意愈发浓烈。 “塑形。” 随着指令下达,裸露的面部肌肉开始疯狂蠕动。 无数细小的肉芽从骨骼缝隙中钻出,它们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在【小丑】精密的蓝图指导下,开始搭建新的轮廓。 颧骨被垫高,棱角变得分明,透着一股坚毅。 下颌骨被削平,变得宽厚。 眼眶深陷,眉骨突出,营造出深邃阴影。 鼻梁重塑,挺拔如峰,却在中间有一处细微的断裂增生,那是赤霄年轻时留下的旧伤。 一张新的脸,正在血肉的交织中诞生。 那是赤霄真君的脸。 但莫宇看着水中的倒影,却摇了摇头。 第114章 画骨 “太红润了,太有生气了。” “赤霄死前,被血肉天道折磨了整整三年。” “五脏六腑衰竭,气血枯败,这种健康的红润,简直就是在侮辱他的痛苦。” 紧接着,【小丑】开始了进一步的调整。 莫宇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如同陈年旧纸般的苍白。 几块淡淡的褐色斑点浮现在鬓角和耳后,那是生命力流逝的证明。 紧接着,莫宇抬起那根还沾着自己鲜血的手指,缓缓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那里,血管突突直跳。 “这里,三叉神经痛觉分支。” “以及全身百分之六十的浅表痛觉神经。” “全部切断。” 一旁的柳如烟此时已经吐得没了力气,瘫软在地上。 听到这话,她猛的抬起头,那张惨白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主……主人……切断痛觉?”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一定要做到这一步吗?外表像不就可以了吗?” 莫宇或者说现在的赤霄真君,缓缓转过身。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那张新生的、苍白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烟,你不懂表演的真谛。”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赤霄真君,是一个在地狱里行走了太久的人。” “常年的伤痛、毒素的反噬,早已让他对疼痛麻木。” “如果你砍他一刀,他皱一下眉,那他就不是赤霄。” “真正的赤霄,哪怕心脏被捅穿,也能面不改色的挥出最后一剑。” 莫宇的手指猛的刺入太阳穴!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那是神经被切断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瞬间席卷全身。 原本折磨着他的剧痛,在这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但他并没有感到轻松。 相反,这种感觉比疼痛更加恐怖。 他感觉不到风的凉意,感觉不到伤口的灼烧,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心跳的律动。 就像是被剥离了感官,被世界隔绝在外。 那种绝对的孤寂感,如同置身于万年冰窟,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莫宇的身体微微一晃,随即稳稳站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莫宇本人的情绪,而非【小丑】的演绎。 “这就是……你当年的感觉吗?” 没有痛觉,没有触觉,只有无尽的麻木。 难怪记忆画面里,赤霄的眼神总是那么空洞。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感觉到“活着”的东西,已经太少太少了。 “接下来,是最后的彩排。” 莫宇再次看向水面。 【小丑】开始微调每一块面部肌肉。 嘴角上扬15度,太假,牵动了颧肌,像是在狞笑。 下压5度,太凶,杀气太重。 赤霄对妹妹只有无奈、恐惧和愧疚,唯独没有杀意。 眼神聚焦,不行,太亮了。 赤霄的眼神应该是涣散中带着锐利,像是透过重重迷雾看世界,又像是在寻找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家。 【小丑】就像是一个偏执的艺术家,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的微调着自己的作品。 一次。 十次。 百次。 柳如烟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着那个男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面无表情。 那种诡异的氛围,比那些扭曲的血肉怪物还要恐怖一百倍。 她感觉自己正在见证一个怪物的诞生。 不,不是怪物。 是一个……神。 不知过了多久。 溶洞内的笑声、自语声、肌肉调整的细微声响,突然全部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 只有暗河的水流声,依旧哗哗作响。 柳如烟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只见那个男人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他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一件破旧的长袍。 那是一件灰色的长袍,袖口磨损严重,衣摆处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这是从赤霄剑的储物空间角落里,翻出来的旧物。 它带着一股陈旧的血腥味,那是岁月的味道。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但柳如烟却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那种感觉,不再是之前的暴虐或疯狂。 而是一种……宿命般的沉重。 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将崩塌却依然死死撑住天穹的大山。 是一把断了刃,却依然锋利得足以斩断苍穹的古剑。 男人缓缓转身。 那一瞬间,柳如烟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了半拍。 那双眼睛。 眼窝深陷,眼白浑浊,瞳孔深处却藏着一抹无论如何也化不开的悲悯与愧疚。 他看着柳如烟,却又像是在透过她,看着遥远的过去,看着那个在雨中哭泣的少女。 “如烟。” 他开口了。 语气温和而疏离,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祥,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风沙,磨砺着听者的耳膜。 “这把剑,太烫了。”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插在一旁的赤霄剑。 原本桀骜不驯、谁都不让碰的神剑,此刻竟温顺得像一只猫。 嗡!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如泣如诉的嗡鸣。 剑身上的赤红光芒变得柔和,仿佛在欢呼,在雀跃,在迎接它真正的主人归来。 那是器灵的共鸣。 连朝夕相处的本命飞剑,都认错了主人。 不,或许在这一刻,在【小丑】的完美演绎下,他就是主人。 柳如烟张了张嘴,想要喊一声“主人”,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在这股气场面前,她本能的想要跪下,想要膜拜,想要忏悔自己的一切罪过。 “像吗?” 男人淡淡的问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柳如烟拼命点头,如捣蒜一般。 “不……不像……” 她结结巴巴的说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你就是他。” 男人并没有因为她的夸赞而露出丝毫喜色。 他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仿佛包含了百年的沧桑,让整个溶洞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是啊,我是他。” “我也是……她的噩梦。” 轰隆! 外界,一道惊雷划破夜空。 大雨倾盆而下。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一个死去了百年的人,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第115章 独角戏 莫宇缓缓转过那稍显僵硬的脖颈。 他那双经过【小丑】精心重塑的眼眸,此刻浑浊不堪,像是两口早已干涸枯竭的古井。 这目光轻飘飘的落在柳如烟身上。 他就那样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柳如烟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本能的想要讨好的笑一下,却发现脸部肌肉完全僵硬,连扯动嘴角这般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主……主人……” “嘘。” 莫宇竖起一根粗糙的手指,抵在苍白干裂的嘴唇边。 他的声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清朗的青年音,而是带着一种胸腔共鸣的沉闷感。 “接下来的舞台,容不下第二个人。” “这是我与她……跨越百年的独角戏。” “可是……”柳如烟还想说什么,或许是想留下看戏,或许是不想待在黑暗里。 但莫宇没有给她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 对于一个即将登台的“影帝”来说,任何可能导致穿帮的道具,都必须清理干净。 “回来。” 简短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柳如烟只觉得眼前一黑,那妖娆的身躯瞬间被拉扯、扭曲,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径直没入了莫宇脚下的影子里。 溶洞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暗河的水流声,单调且乏味的拍打着岩壁。 良久。 莫宇提起赤霄剑。 这把傲娇无比的金丹道器,此刻温顺得像是一条终于找到了主人的老狗。 莫宇抬起头,看向头顶厚重的岩层。 “太黑了。” 他轻声呢喃。 赤霄剑缓缓上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剑光。 只是简单的一刺。 嗤! 一道暗红色的细线,无声无息的切开了岩石,切开了泥土,切开了上方那漫长的黑暗。 莫宇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顺着那条通道走了上去。 他的背影佝偻,脚步虚浮,仿佛每迈出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洞外,暴雨如注。 莫宇仰起头,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 “上路了。” …… 赤霄剑化成一道剑虹,将莫宇带到了一处场所,这是大爱宗辖内边缘处,一所早已被岁月遗忘的断崖。 这里人迹罕至,杂草丛生,是宗门地图上都不会标注的荒地。 天地间,只有雨声。 哗啦啦! 那是天空在哭泣,还是故人在呜咽? 前方是一处如刀削般的断崖,黑漆漆的崖壁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断崖边,立着一座孤零零的石亭。 石亭的顶盖已经塌了一半,瓦片碎落一地,满目疮痍。 原本朱红的漆色早已在百年的风雨侵蚀下斑驳脱落,露出了里面发黑腐朽的木质纹理。 莫宇走到亭前,低头看着那块断裂在地、被泥土掩埋了一半的匾额。 依稀能辨认出三个字。 “听雨亭。” 随着这三个字入眼,【小丑】天赋自动运转,从赤霄剑那浩如烟海的记忆碎片中,精准的提取出了关于此地的画面。 记忆的画面是暖色的,带着旧时光特有的滤镜。 那时候,这亭子还很新,朱漆鲜亮。 那时候,赤霄还不是威震天下的真君,只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剑修。 而那个叫做玉浮月的少女,总是穿着一身不染尘埃的月华长裙,如同瓷娃娃般精致。 她最喜欢坐在亭栏上,晃着那双白皙的小腿,歪着头,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在亭中练剑。 “哥,这剑法太凶了,我不喜欢。” 记忆中,少女的声音娇憨,带着一丝天然的占有欲。 “那你喜欢什么?”少年赤霄收剑而立,笑着问道。 少女跳下栏杆,赤着脚踩在石板上,像只猫一样扑进他的怀里,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汗味。 “我喜欢你练完剑后,只能看着我一个人的样子。” “哥,下雨了,你背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弄脏脚。” “哥……如果我们不是兄妹就好了……” 那些曾经看似温馨、如今细想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对话,如同走马灯般在莫宇脑海中闪过。 这里,曾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也是后来,赤霄为了躲避那个日渐疯魔、眼神越来越不对劲的妹妹,在此处枯坐过无数个夜晚的“避难所”。 莫宇跨过地上的碎瓦,走进亭中。 他没有去清理那些积尘和蛛网,也没有蒸干身上湿透的灰袍。 因为死人,是不会在意脏乱的。 他就那样径直走到亭子中央的石桌旁。 石桌的一角已经缺损,上面积着一汪浑浊的雨水,水中泡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显得凄凉无比。 莫宇缓缓坐下。 他将赤霄剑横放在石桌上。 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穿过重重雨幕,看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直插云霄的玉清峰。 那里,住着如今大爱宗,举足轻重的女人。 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想念他,也最恨他的人。 恨他什么? 恨他不辞而别。 恨他为了一个“外人”苏婉,抛下了血浓于水的妹妹。 更恨他宁愿死在域外战场,尸骨无存,也不愿意回来见她最后一面,甚至连残魂都不愿归乡。 这是一种被抛弃的恨。 一种“你宁愿死都不愿意爱我”的绝望之恨。 “开始吧。” 莫宇在心中轻声下令。 将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掌,轻轻按在了赤霄剑的剑身上。 不需要灵力催动。 只需要一种特定的“频率”。 那是赤霄真君独有的、与其本命飞剑蕴养了数百年才形成的灵魂共振。 嗡! 赤霄剑并没有发出刺耳的剑鸣。 它只是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股震颤极轻,极细。 就像是一滴水珠落入了深潭,荡起了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涟漪。 但这圈涟漪并没有扩散向四周,也没有惊动雨中的飞鸟。 它凝成了一束极其隐晦的波纹,穿透了漫天的风雨,穿透了重重的阵法,径直向着玉清峰的方向而去。 这是“剑心通明”的另一种运用。 名为,归巢。 也是赤霄当年每次练完剑,叫那个躲在暗处偷看的妹妹出来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做完这一切,莫宇收回了手。 他如同一尊风化了的石像,静静的坐在破败的亭中,任由寒风夹杂着雨丝吹打在他的脸上,等待着那个必然会到来的访客。 此时此刻,他不是莫宇。 他是一个已死之人,在看着自己生前,再也回不去的家。 ----------------- 阿西吧!这章真难写,反反复复改了好久(╥﹏╥) 第116章 故人归 玉清峰,峰主大殿。 这座平日里清冷肃穆的大殿,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地面上满是碎片,那些价值连城的暖玉花瓶、千年灵木雕刻的摆件,此刻都成了发泄怒火的牺牲品。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玉浮月站在大殿中央,胸口剧烈起伏。 那一向清冷高贵、宛如神女般的面容,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原本精致的妆容显得有些狰狞。 尽管她在筑基境走的极远,但对那个陨天坑“神秘贼人”的手段,让她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无视境界,无视防御,直接剥离衣物。 她到现在都忘不了那种感觉。 那种暴露在空气中的凉意,瞬间变成了透骨的寒意。 大殿下方,跪着一排瑟瑟发抖的女弟子。 她们个个额头贴地,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压低,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峰主的怒火波及。 “查!给我继续查!” “哪怕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混账给我找出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我要把他的皮剥下来做灯笼!!” “是……是……”弟子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想要退出大殿,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峰主的怒火波及。 大殿的门被慌乱的关上。 ……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玉浮月一人,以及满地的狼藉。 她缓缓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有些破旧的木偶,依稀能看出是一个男子的模样。 她将木偶贴在脸上,轻轻摩挲着,如同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哥,你怎么还不回来?” “她们都好蠢……我一个人好累……” “我想回家……我想听你练剑的声音……” 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她沉浸在那种自怨自艾、近乎癫狂的幻想中时。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剑鸣,突兀的穿透了层层雨幕,穿透了厚重的殿墙,甚至穿透了那隔绝神识的大阵,直接在她的耳边响起。 这一声极轻,极柔。 就像是一滴水珠,落入了平静的深潭。 玉浮月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在她身上停止了流逝。 那只抚摸木偶的手悬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那双原本充满了暴虐的凤眼,此刻瞳孔剧烈收缩。 嗡…… 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不仅仅是听觉,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振。 那是某种特定的频率。 不是战斗时的激昂,不是杀敌时的暴戾,也不是平日里保养剑身时的清脆。 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低吟”。 记忆的大门被这声剑鸣,粗暴的撞开。 …… 一百多年前,听雨亭。 那时候的她,还是个只会跟在哥哥屁股后面跑的小丫头。 每当想要哥哥陪她,却被拒绝而生闷气躲起来时,她总会藏在听雨亭下的石缝里。 哥哥总是能找到她。 但他从来不会直接把她揪出来。 他会坐在亭子里,把那把赤霄剑横在膝头,然后用一种特有的指法,轻轻弹击剑脊。 嗡……嗡…… “小懒猫,出来吧,我不骂你。” “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那是属于他们兄妹的暗号。 那是代表着“安全”、“宠溺”和“妥协”的声音。 这声音代表着:无论你犯了什么错,哥哥都在,别怕,回家吧。 …… “哐当!” 手中的木偶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玉浮月像是触电一般,猛的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膝盖撞到了身后的宝座。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毫无血色,牙齿在不受控制的打战。 “不……不可能……” 她死死盯着大殿门口的方向。 “这是幻觉……是心魔……” “他死了……他早就死在域外战场了……” “我亲手给他立的衣冠冢……连一丝残魄都没有招回来……” 她拼命的想要否定,拼命的想要用理智去筑起一道防线。 因为那个声音太过美好,美好到让她感到恐惧。 那是她这一百年来,每一个午夜梦回都在奢求的声音。 她害怕这是一个梦,一旦醒来,那种得到后的失去,会彻底摧毁她仅剩的一点理智。 然而,那声音并没有消失。 它像是一根无形,带着倒钩的丝线,无视了空间,无视了生死,缠绕在她的心脏上,不容拒绝的拉扯着。 一下。 又一下。 那种韵律,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安抚。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人,没有人能让赤霄剑发出这样的声音。 哪怕是身为赤霄真君道侣的苏婉不行。 哪怕是继承了赤霄血脉的玉冰霜也不行。 这世间,唯有他一人。 唯有那个被她爱到发狂,也被她恨到入骨的哥哥。 “在那个方向……” 玉浮月猛的抬起头,目光死死穿透了大殿的墙壁,望向了窗外漆黑的雨夜。 那是……听雨亭。 那个早就该荒废、长满杂草的地方。 那个她一百年来,都不敢踏足一步,甚至连看一眼都会心痛如绞的禁地。 “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玉浮月的声音在颤抖,带着色厉内荏的凶狠。 但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在她眼底的最深处,一种名为“贪婪”的火焰,正在疯狂吞噬着恐惧与理智。 万一呢?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他没死呢? 如果他真的从地狱里爬回来了,就像当年每一次她闯祸后,他都会奇迹般的出现一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是燎原的野火,瞬间烧毁了她所有的防线。 什么宗门威严,什么筑基真人的体面,什么被偷窥的羞耻。 在那个可能存在的影子面前,统统都不重要了。 “如果是你……” 玉浮月的呼吸变得急促粗重,她一把抓起地上的木偶塞进怀里,那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抢夺救命稻草。 “哪怕是鬼……我也要抓住你……” “这次,我不许你再跑了……” 轰! 大殿紧闭的大门,被一股狂暴的月华直接轰开。 守在门外的两名弟子,只觉得一阵狂风卷过,连人影都没看清,就被掀翻在地。 “峰主?!” 她们惊恐的抬头,只看到一道身影,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冲进了漫天的雷雨之中。 第117章 相见 夜雨如晦,雷鸣电闪。 听雨亭残破的瓦片,挡不住倾盆大雨,雨水顺着腐朽的檐角,如珠帘般垂落,砸在石桌上,溅起水花。 莫宇就这么静静的坐在亭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灰袍。 他在等。 像是一尊在此地枯坐了百年的石像,连呼吸的频率都低不可闻。 轰隆! 一道惨白的雷光撕裂苍穹,将整座断崖照得如同白昼。 就在这雷声尚未停歇的刹那,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毫无征兆的降临了。 方圆百丈之内的雨幕,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悬停在半空,不再落下。 空气变得粘稠,每一寸空间都在挤压。 听雨亭那本就脆弱的立柱,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一声哀鸣,裂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纹路。 来了。 没有任何脚步声。 一道倩影,就那样突兀的出现在亭外十丈开外,悬浮于离地三寸的虚空之中。 她的发丝凌乱,几缕湿透的黑发贴在惨白的脸颊上。 那双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凤眼,此刻正死死的盯着亭中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 玉浮月的胸膛剧烈起伏。 她的眼神在疯狂与理智之间剧烈拉扯。 那是他吗? 背影……太像了。 那种宽阔却略显萧索的肩线,那种即便只是坐着也如同一柄入鞘古剑般的姿态,甚至连那灰袍上的一处补丁位置,都与她记忆深处的画面完全重叠。 可是,理智在疯狂尖叫。 死了。 那个男人死了。 死在那遥远而冰冷的域外战场,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来。 这是一场骗局! 是有人窥探了她的记忆,利用她的软肋,在这里设下的必杀陷阱! “……装神弄鬼。” 玉浮月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带着令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那种极度的渴望被理智强行压下后,反弹回来的是滔天的杀意与暴怒。 敢冒充他…… 不可饶恕! 不管是神是鬼,都要死! 锵! 一轮清冽如水的弯月,陡然在她身后升起。 “何方贼人!!” 玉浮月厉声暴喝,声音中夹杂着灵力,如滚滚惊雷炸响在莫宇耳边。 “敢乱我道心!” 轰! 那股针对性的威压,不再是试探,而是实打实的碾压。 如果是普通的炼气期修士,在这股威压下恐怕瞬间就会被压趴在地,甚至骨骼尽碎。 亭中的石桌瞬间崩裂出一道道裂纹。 莫宇的身体猛的一颤。 他现在这具身体,经过了【小丑】的骨骼改造,为了追求极致的真实,甚至再现出了那种油尽灯枯的虚弱感。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两行鲜血,顺着他的鼻孔蜿蜒流下。 紧接着是眼角、耳孔。 七窍流血。 他在颤抖。 那是肉体凡胎,在面对不可抗力时的本能生理反应。 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哪怕骨骼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哪怕每一寸肌肉都在悲鸣,那条脊梁骨依然像是一根钉在天地间的钉子,死也不肯弯下一分。 这种倔强。 这种哪怕身处绝境、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维持体面的倔强。 让正准备痛下杀手的玉浮月,手中的动作猛的一滞。 太像了…… 当年在宗门大比上,那个被打断了双腿,却依然拄着剑站起来的少年。 当年在面对不可一世的强敌时,那个哪怕全身飙血,也要护在她身前的背影…… 这种该死、又令人着迷的傲骨。 除了他,谁还能模仿得如此入木三分? “转过身来……” 玉浮月的声音在颤抖。 “我让你……转过身来!!” 莫宇动了。 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 他缓缓的、一点一点的转过头。 首先映入玉浮月眼帘的,是那满脸的血污。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紧接着,是那张脸。 那张她魂牵梦萦了一百年的脸。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而是一张苍老、枯败、充满了死气的脸。 皮肤灰暗如纸,两鬓斑白,眼窝深陷。 但就是这张脸,让玉浮月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半空。 这不可能是易容。 那眉弓上的一道细微断痕。 那左耳后的一颗褐色小痣,除了她,这世上没有任何人知道。 甚至连那嘴角微微下垂的弧度,都与她无数次偷窥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莫宇完全转过了身。 他抬起眼皮。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浑浊,黯淡,仿佛一口干涸了万年的枯井,里面没有任何对于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对于生者的怨恨。 只有一种……深深的、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悬浮在半空、杀气腾腾的玉浮月。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雨止了。 只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峰主,一个是如蝼蚁般脆弱的“亡魂”。 莫宇的喉结动了动。 他似乎想要说话,但嗓子里却发出了嘶哑声响。 咳咳……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每咳一下,口中就会涌出大量的鲜血,那是内脏在威压下破碎的证明。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有些艰难的抬起那只颤抖的手,想要去擦拭嘴角的血迹,但抬到一半又无力的垂下,似乎连这点力气都已经耗尽。 最终,他的目光下移。 在那月白色的宫装裙摆上定格。 那里,沾染的污浊泥点,在这圣洁的裙摆上显得格外刺眼。 莫宇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忽然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三分愧疚,那是对抛下妹妹赶往战场的自责。 三分宠溺,那是长兄看着永远长不大的妹妹时的包容。 还有四分,是深深的无奈。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极轻,被雨声掩盖,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玉浮月的心脏上。 莫宇微微皱眉,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玉浮月熟悉到骨子里的神情,那是每次她闯祸弄脏衣服后,哥哥那种既生气又舍不得骂她的表情。 他的嘴唇翕动,那个在【小丑】词条加持下,经过千万次模拟、复刻了赤霄真君独特声线与语调的声音,缓缓响起。 声音沙哑,带着破损声带特有的磁性,却温柔得令人心碎。 “月儿……” 这两个字一出,玉浮月身后的月轮猛的一颤,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 他只是看着那裙摆上的泥点,眼神中带着一丝只有亲人之间才懂的责备,缓缓说道: “怎么又把自己弄脏了?”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 “若是让你嫂子看见……” “又要说你了。” 轰!!! 这句话,如同亿万吨当量的核弹,在玉浮月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嫂子。 苏婉。 那个该死的女人。 那个抢走了哥哥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除了赤霄,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语气,提起那个名字。 如果是外人假扮,如果是敌人设局,他们会说什么? 他们会说“我想你”,会说“我回来了”,会说“对不起”。 绝不会说出这句看似家常,实则直击灵魂深处的“若是让你嫂子看见,又要说你了”。 这是一种只有在最亲密、最私密的生活细节中,才会沉淀下来的习惯性话语。 它是钥匙。 是唯一能打开玉浮月那扇紧闭心门的钥匙。 第118章 今夕何夕 雷声轰鸣,将听雨亭内的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句“若是让你嫂子看见,又要说你了”,如同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玉浮月最隐秘的伤口上。 她悬停在半空,周身的月华护盾剧烈波动,像是随时都会溃散的琉璃。 那张绝美而冷艳的面容上,表情在一刹那间经历了从惊愕、恍惚,到极度的痛苦与狰狞的剧烈变化。 “闭嘴……” 玉浮月的声音在颤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冰。 “你也配提她?你也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理智在疯狂嘶吼:这是假的!赤霄早已陨落百年,这是她亲自去域外战场确认过的!眼前这个人,定是用了某种秘术,窃取了哥哥的记忆片段,想要以此乱她道心! 可是……那个眼神。 那个看着她裙摆泥点时,无奈中透着纵容,纵容中又夹杂着一丝疲惫的眼神。 太像了。 像到让她感到窒息,让她灵魂深处那个被压抑了一百多年的小女孩,想要尖叫。 “我不信!!” 玉浮月厉声尖啸,眼底的疯狂彻底压过了理智。 铮! 悬浮在她身侧的那轮银色月轮,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 不管是真是假,这副皮囊,这副敢冒充他的皮囊,必须毁掉! “给我……现出原形!!” 玉浮月手指猛然下压。 轰! 空气被撕裂,那月轮化作一道惨白的流光,带着斩断山岳的恐怖威势,直奔亭中那个佝偻身影的咽喉而去。 若是假的,便让他血溅当场,神魂俱灭! 若是真的…… 玉浮月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决绝。 若是真的赤霄,当年便是只剩一口气,也能徒手接下这一击。 他绝不会死在妹妹的月轮之下。 面对这足以削首的致命一击,莫宇没有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惊恐,没有求饶,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淡漠…… 噗嗤。 利刃切入皮肉的声音,在暴雨中微弱却清晰。 月轮的锋刃,精准的切开了莫宇咽喉处的皮肤。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苍白的脖颈蜿蜒而下,染红了那件灰败的长袍领口。 只要再往前半分。 这颗头颅就会滚落尘埃。 但月轮停住了。 因为握剑的人没有动,被杀的人没有动。 他就那样坐着,任由鲜血流淌,仿佛那具身体根本不是他的一样。 这种死寂般的平静,反而让玉浮月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为什么……不躲?” 玉浮月的声音在颤抖。 她看着那顺着剑刃滴落的鲜血,看着那个男人脖颈上,因为衰败而松弛的皮肤。 “月儿。” 他的声音沙哑至极,带着漏风的气声,那是声带被月轮压迫后的嘶鸣。 “一百年了……” “你的性子,怎么还是这么急。” “若是哥哥躲了……你这气,又要撒到谁身上去?” 轰! 玉浮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语气…… 这种哪怕刀架在脖子上,哪怕下一秒就要身首异处,却依然下意识先关心她心情的语气…… 这世上除了那个人,谁还能做到?谁还会这么做? “骗子……你是骗子……” 玉浮月嘴里喃喃自语,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那悬在莫宇喉间的月轮,再也切不下去了,反而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发出阵阵哀鸣。 “告诉我!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赤霄已经死了!死在域外了!连尸骨都找不到!!” “你这副鬼样子……怎么可能是他!!” 莫宇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仿佛包含了百年的孤寂与沧桑。 他终于将目光从裙摆泥污上移开,重新落在了玉浮月的脸上。 那双经过【小丑】深度演绎、甚至切断了痛觉神经的眸子里,此刻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浑浊与灰败。 “死了……” 莫宇苦笑了一声,那笑容牵动了咽喉的伤口,更多的血涌了出来,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是啊,我也以为我死了。” “那种肉身崩碎,意识消散在虚空中的感觉……”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赤霄剑。 雨水落在赤红的剑身上,瞬间化作白雾蒸腾。 “当年,我肉身尽毁,只剩一缕残魂即将消散于天地。” “我本该归于虚无,再不问世事。” “可这把剑……” 莫宇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剑身,赤霄剑发出一声如泣如诉的低鸣,剑身上的红光变得柔和而依恋,像是依偎在主人怀里的孩子。 “它是我的本命物,它不让我死。” “在我意识即将湮灭的最后一刻,它离开陨天坑,穿过了万水千山,强行摄走了我的残魂,带着我,又逃回了这里。” 玉浮月死死盯着那把剑。 那是赤霄剑。 哪怕过去了一百年,她依然记得这把剑上的每一道纹路,记得它每一次出鞘时的气息。 剑灵有识,绝不会认错主人。 “既然你没死……既然你回来了……” 玉浮月的眼中瞬间涌起一股滔天的委屈,她死死盯着莫宇,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雨幕。 “为什么不来找我?!” “这一百年,你究竟在哪里?!” “我找了你一百年!我给你立冢,我给你招魂!我像个疯子一样满世界找你!” “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来见我?!” 莫宇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剑,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那是混合了愧疚、以及深深痛苦的眼神。 “我回不来。” 莫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疲惫。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了那个陨天坑的方向。 “这把剑……带着我,回到了那个地底。” “回到了……婉儿的身边。” 提到“婉儿”二字,玉浮月周身的煞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苏婉?!” 莫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凄凉的笑。 “剑里藏着我的残魂,而剑……插在她的心口。” “那是我当年亲手布下的封印,是我为了镇压她体内暴走的血肉天道,亲手钉进去的。” “我就那样……被困在剑里,困在她的心里。” “我没有醒。” 莫宇的声音变得飘忽,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 “那一缕残魂太弱了,弱到根本无法凝聚意识。” “我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 “我只觉得周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那是婉儿的血,是她的痛。” “我能感觉到她在受苦,能感觉到血肉天道在日夜不停的撕扯她的神魂,把她变成一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而我……躲在剑里,本能的释放剑意,帮她镇压那些疯狂的血肉。” “我就这样……在她身体里,睡了一百年。” 轰! 玉浮月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一百年。 整整一百年! 原来他一直都在! 就在那个陨天坑的地下,就在那把剑里,就在那个女人的身体里! 她在外面对着木偶发疯,而他们……竟然在地下又做了一百年的“夫妻”?! 甚至连死了,都要纠缠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 玉浮月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 “好……真好啊……” “哪怕变成了鬼,你也要陪着她……” “你好狠的心!!” “你宁愿陪着一堆烂肉,也不愿意给我传哪怕一道神念?!”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第119章 扭曲的爱 面对妹妹的质问,莫宇脸上的表情更加苦涩了。 他没有辩解,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深深的自嘲与无奈。 “告诉你?” “告诉你什么?” “告诉你,当年那个一剑斩天河、意气风发的赤霄真君,如今只剩下一缕躲在剑里、靠着汲取婉儿血肉精气,才能苟延残喘的孤魂野鬼?” 莫宇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分,带着一丝颤抖,那是作为兄长最后的尊严被剥离时的痛楚。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副样子……更不想让你卷进那个的血肉诅咒里。” “我以为,我会就这样随着婉儿一起,在那个地底腐烂,直到剑意耗尽,魂飞魄散,也是一种解脱。” 莫宇闭上了眼睛,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 “这就是命。” 玉浮月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暮气沉沉的男人。 是啊。 哥哥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以那种寄生虫般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尤其是出现在她面前? 他是为了保护她? 这个念头一出,玉浮月心中的怨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甜蜜。 他不是不想见我,他是怕连累我。 他还是在乎我的。 “那现在呢?” 玉浮月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如刀,在那具虽然高大却透着腐朽气息的身体上寸寸扫视。 “既然你想死在地下,为什么又出来了?” “这具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我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有别人的味道。” 她想到了那个在陨天坑中手段下作、被称作“掠衣老魔”的神秘人。 “那个在陨天坑里兴风作浪的小贼,又是谁?!”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提到那个“小贼”,玉浮月的眼中杀机毕露。 莫宇闻言,猛的睁开眼。 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里,此刻竟然爆发出一股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悲愤。 “那个小贼……” 莫宇咬着牙,手中的赤霄剑猛的一颤,剑气在地面割裂出一道深痕。 “若不是他……婉儿也不会死!!” 此言一出,玉浮月心头一跳。 苏婉死了? 那个霸占了哥哥这么多年的女人,终于死了?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他闯进了核心,他贪图赤霄剑,用某种诡异的手段,强行将剑从婉儿体内拔了出来!” 莫宇的声音变得森寒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 “剑离体,镇压失效,积压多年的血肉天道反噬。” “婉儿……为了护住冰霜,在那一瞬间就崩塌了。” “而我的残魂失去了寄托,本该随着婉儿一起消散。” 莫宇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回忆那段恐怖的经历。 “可那个小贼……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身怀那种诡异的邪术,更不该在那种时候,试图用邪法炼化赤霄剑!” “血肉天道的诅咒顺着剑身,反向侵蚀了他的肉身。” “那是一种……要将万物同化的恐怖意志。” “他的灵魂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住那股庞大的怨念冲刷,瞬间就被碾碎了。” “而我……” 莫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在那个瞬间,我的残魂被那股力量裹挟着,被强行塞进了这具刚刚死去的空壳里。” “血肉大道……在那一刻运转了。” 莫宇猛的撕开自己的衣襟。 嘶啦! 灰袍破碎,露出了里面令人触目惊心的胸膛。 只见那原本应该强壮的胸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图腾。 而在心脏的位置,皮肤是半透明的,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那颗心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跳动得极其缓慢。 而在那心脏周围,无数细小的肉芽正在不断生长、枯萎、再生长。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身体。 这是一具以那个“小贼”的肉身为原材料,被“血肉天道”重新塑造、强行缝合的怪物躯壳! 莫宇惨笑一声。 “那个小贼的血肉,成了重塑我肉身的资粮。” “血肉天道将他的身体碾碎,又按照我灵魂的模样,强行捏合成了这副样子。” “但这具身体……在排斥我,天道也在排斥我。” 莫宇抬起手,看着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眼中满是厌恶。 “我的经脉是断的,气海是漏的。” “我甚至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冷热。” “我就是一个活着的尸体,一个靠着血肉诅咒勉强维持人形的怪物。” 莫宇看着玉浮月,眼神逐渐黯淡下去,声音也变得微弱。 “月儿,你看。” “这就是你费尽心思想找回来的哥哥。” “一个没有任何修为、只能苟延残喘的废人。” “这样的我……” “你还认吗?” 雨,下得更大了。 听雨亭内,一片死寂。 玉浮月呆呆的看着那具布满诡异纹路、如同被诅咒的胸膛。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她的神识早已扫过。 没错。 这具身体里,只有一股极其混乱、邪恶、却又充满生命力的血肉气息。 那是陨天坑里特有的味道,是那个“小贼”原本的气息与赤霄灵魂冲突后的产物。 而在这个混乱的躯壳里,住着的那个灵魂…… 那种频率,那种气息,那种哪怕落魄至极也依然挺直的脊梁。 是赤霄。 绝对是赤霄。 逻辑闭环了。 为什么赤霄剑会认主?因为他就是主人。 为什么那个“掠衣老魔”突然消失了?因为他已经成了这具身体的“燃料”,被哥哥“吃”掉了。 为什么哥哥会变成这副模样?因为那是血肉天道重塑肉身的代价。 而最让玉浮月感到心颤的是…… 苏婉死了。 那个占据了哥哥一百年的女人,终于彻底死了,魂飞魄散。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干干净净的、只属于她的哥哥。 一种极其扭曲、却又极其强烈的狂喜,在玉浮月心底炸开,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死了好啊! 哪怕他是个废人,哪怕他变成了怪物。 那又如何? 他是废人,那就意味着他再也跑不掉了。 他没有修为,那就意味着他只能依靠她,只能留在玉清峰。 他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让她只能仰望的赤霄真君了。 他是她的私有物。 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玉浮月飞身上前,手指颤抖着,终于落在了莫宇的胸膛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坚硬,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并没有让她感到恶心,反而让她感到一种真实的、甚至有些病态的兴奋。 这是活的。 这是热的。 这是属于她的。 “哥……” 玉浮月的声音哽咽了,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她撤去了悬浮在半空、随时准备杀人的月轮。 她不管这具身体是不是拼凑的,不管他是不是怪物。 她只知道,他回来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玉浮月猛的扑进了莫宇的怀里,双手死死环抱住他那宽厚却冰冷的腰身,脸颊贴在他那布满诡异纹路的胸口上。 泪水瞬间决堤,混合着雨水,打湿了莫宇的衣襟。 “什么怪物……什么废人……” “你是赤霄!你是我的哥哥!” “只要你回来了……只要你还活着……” “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这一百年的空虚全部填满,像是要把这具身体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没修为又怎样?我是玉清峰主!我是筑基真人!我可以养你!我可以护你一辈子!” “谁敢说你是怪物,我就杀谁!” “哥……别再丢下我了……” “回家……我们回家……” 莫宇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背部抵在了冰凉的石柱上。 他垂下眼帘,看着怀里这个哭得像个孩子、却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占有欲的女人。 他能感觉到,那双环抱着他的手臂,正在不断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他的肋骨。 那不是拥抱。 那是锁链。 那是早已扭曲变形的爱意,化作的囚笼。 莫宇缓缓抬起手。 那双沾满血污、粗糙的大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轻轻落在了玉浮月的头顶。 动作生疏,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妥协。 “傻丫头……” 他轻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沧桑。 “我都这样了……还能去哪呢?” 雨幕中。 破败的听雨亭下。 两个各怀鬼胎、却又在此刻紧紧相拥的身影,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却又和谐的画面。 莫宇的下巴,抵在玉浮月的发顶。 在那玉浮月看不见的角度。 他那双浑浊、悲悯的眼睛里,是一抹深不见底的戏谑与冰冷。 嘴角微微上扬,无声的吐出了两个字: “上钩。” 第120章 死志 雨歇了。 莫宇任由玉浮月抱着。 女人的身体滚烫,隔着那层湿透的衣裙和自己身上破败的灰袍,传递过来一种近乎灼烧的热度。 她勒得太紧,恨不得将这具失而复得的躯壳,绞碎了吞进肚子里。 莫宇没有动。 他垂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瞳孔扩散,焦距并没有落在怀里的女人身上,而是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那漆黑的夜空。 “呼……” 莫宇胸膛起伏,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喘息。 这声喘息落入玉浮月耳中。 她猛的松开手,却不敢离得太远,只退开了半寸,双手依旧死死抓着莫宇的手臂。 “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玉浮月慌乱的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威严冷艳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未干的泪痕,眼底满是惊惶。 她手忙脚乱的想要去探查莫宇的脉搏,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冷僵硬的皮肤,又触电般缩了回去,生怕自己过于强横的修为,会震碎这具看似一碰就碎的残躯。 莫宇摇了摇头。 他抬起那只好似枯树皮般的手,极其缓慢的,替玉浮月理了理鬓角凌乱的发丝。 动作生涩,僵硬。 指腹粗糙的老茧刮过她细腻的脸颊,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玉浮月却像是被什么稀世珍宝触碰了一般,顺从的侧过脸,贪婪的在那掌心里蹭了蹭,闭上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不疼。” 莫宇的声音沙哑:“死人……是不会疼的。” 玉浮月猛的睁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伸手捂住了莫宇的嘴。 “不许说那个字。” 她盯着莫宇,语气执拗得有些渗人:“你活着。” “只要我在,阎王爷也别想把你带走。” 莫宇拉下她的手,目光变得有些涣散,像是透过眼前的雨幕,在寻找着什么更为重要的东西。 “月儿。” 他轻声唤道。 “我在。”玉浮月立刻应声,身子前倾,恨不得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冰霜……在哪?”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那种刚刚建立起来的、充满畸形温情的氛围,瞬间凝固。 玉浮月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原本在那掌心中摩挲的动作停了下来,缓缓直起腰。 那双狭长的凤眼中,温柔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嫉妒”的阴霾。 哪怕那个人是他的亲生女儿。 哪怕那个人也是她的亲侄女。 但在这个瞬间,在玉浮月的潜意识里,那个名字代表的是另一个女人,苏婉。 那是苏婉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痕迹,是横亘在她和哥哥之间的一根刺。 “她很好。” 玉浮月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敷衍:“在玄冰洞疗伤,还没醒。” 说着,她手上用力,想要拉着莫宇往另一个方向走:“哥,你身子太虚了,先跟我回揽月阁,我那里有上好的暖玉床,还有……” 莫宇没有动。 他的脚像是生了根,钉在泥泞的地上。 那具高大却佝偻的身躯,此时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惊的抗拒力量。 “我要见她。” 莫宇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那双浑浊的眼睛直视着玉浮月,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温情,只有一种身为父亲的、近乎执念的坚持。 “婉儿死了……” “我没能护住她。” 莫宇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柄赤霄剑,剑身在夜色中黯淡无光,仿佛也在哀悼。 “若是我连这唯一的血脉都看不住……”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玉浮月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那种深沉的痛苦。 她想拒绝。 她想把他打晕了直接带走,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但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那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急。 他才刚回来。 他现在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若是逼得太紧,这只好不容易飞回来的鸟,可能会再次撞死在笼子上。 “好。” 玉浮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意,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 “我带你去。” “但我有言在先,只能看一眼。” “你现在的身体,受不住玄冰洞的寒气。” 莫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 玉清峰后山,玄冰禁地。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极寒溶洞,洞口挂满了儿臂粗的冰棱,森森寒气如白雾般向外喷涌,方圆十丈之内,草木尽皆冻结成晶。 玉浮月挥袖,一道月华护罩将莫宇笼罩其中,隔绝了那刺骨的寒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洞穴深处。 越往里走,光线越是幽蓝。 在洞穴的最中央,有一方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冰床。 冰床上,静静的躺着一个少女。 玉冰霜。 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几乎与身下的玄冰融为一体。 在她的眉心处,有一道黑气若隐若现,那是神魂受创的征兆。 这显然是玉冰霜的俩个人格在赤霄秘境中,争斗过于激烈,误伤了自身神魂。 莫宇站在冰床三尺之外。 他停下了脚步。 隔着那层月华护罩,他死死的盯着床上的少女。 那是他的“女儿”。 在【小丑】的深度演绎下,属于“赤霄真君”的那部分记忆与情感,瞬间占据了高地。 那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延续。 是他当年忍痛抛下,托付给妹妹的希望。 他伸出手,颤巍巍的想要去触碰那冰冷的结界。 “这就是……冰霜吗?” 莫宇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当年我走的时候……她才刚学会叫爹……” “那么小一团,软软的……” “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膝盖一软,重重的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咚!” 这一声膝盖撞击岩石的闷响,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玉浮月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要去扶,却被莫宇挥手甩开。 莫宇双手撑在地上,指甲在那坚硬的冻土上抓出十道血痕。 他低垂着头,肩膀剧烈耸动,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我算什么父亲……” “我算什么真君……” “我救不了婉儿……如今连冰霜也……” 他猛的抬起头,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老泪纵横,表情扭曲到了极致。 “看看她……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莫宇指着冰床上的少女,声音嘶哑咆哮,唾沫星子混合着血水喷溅出来。 “神魂残缺,道基受损!” “这就是我赤霄的女儿?!” “我让她修无情道,是为了让她活下去!不是让她变成这副样子!” 玉浮月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 这些指责,虽然莫宇是在骂自己,但在她听来,却字字句句都在扇她的耳光。 当初赤霄将女儿托付给她,让她教导。 结果呢? 她因为嫉妒,因为那是苏婉生的孩子,虽然没有明面上虐待,但在教导“无情道”时,却夹杂了太多的私货和冷酷。 “哥……”玉浮月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是那贼人……” “闭嘴!!” 莫宇猛的转头,一声暴喝打断了她。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煞气浓烈得令人窒息,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杀伐果断的战场修罗。 “贼人?!” “若是你护得周全,区区贼人如何能伤她至此?!” 玉浮月被这一吼震住了,脸色煞白,后退了半步。 莫宇吼完这一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下来。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粗糙、丑陋、沾满泥污。 “我也一样……” 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一种深深的死志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我是个废物。” “我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灾星。” “婉儿因我而死,冰霜因我而伤。” “如今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回来……又能做什么?” “继续拖累你们吗?” “继续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因我遭殃吗?” 莫宇的手,缓缓摸向了身侧。 那里,赤霄剑插在冻土中,剑身赤红,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赤霄……” 他轻唤了一声。 剑身嗡鸣,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发出悲戚的颤音。 “当年你没让我死透……是你错了。” “今日,便纠正这个错误吧。” 话音未落。 莫宇的手猛的握紧剑柄,手腕翻转。 这一次,没有剑气纵横。 只是纯粹的、决绝的肉体力量。 赤红的剑锋调转,径直抹向自己的脖颈! 那速度极快,决绝得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丝后路。 这绝不是作秀。 因为剑刃已经切开了皮肤,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那千年不化的玄冰地面。 第121章 笼中雀 “不!!!” 一声尖利到破音的嘶吼,几乎震碎了洞顶的冰棱。 玉浮月疯了。 在那一瞬间,她眼中的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 她本能的扑了上去,徒手抓向那锋利的剑刃。 嗤! 金丹道器的锋锐,哪怕没有任何加持,也足以切金断玉。 玉浮月那只保养得宜、白皙如玉的手掌,瞬间被割得鲜血淋漓,深可见骨。 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握住剑刃,硬生生将那把剑从莫宇的脖颈上拽开。 “哐当!” 赤霄剑被狠狠甩飞,砸在远处的岩壁上,火星四溅。 “你干什么!!” 玉浮月骑在莫宇身上,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肩膀,披头散发,状若厉鬼。 她的血,混合着莫宇脖颈上的血,滴滴答答的落下来,融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你想死?!” “你居然想死?!” “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我都还没看够……你就要死?!” 玉浮月的呼吸急促,双眼赤红,眼底那些压抑了百年的疯狂、偏执、占有欲,在这一刻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理智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什么长幼尊卑,什么兄妹之情,在这一刻统统被抛诸脑后。 她只知道一件事。 这个男人想逃。 他想用死亡这种最卑鄙的方式,再次离开她,再次抛弃她! 莫宇躺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只是呆呆的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神情狰狞的妹妹。 “月儿……” 他眼神空洞,嘴唇嗡动:“让我走吧。” “我这样的废人……活着只会让你们蒙羞。” “我想去陪婉儿……”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莫宇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莫宇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溢出鲜血。 玉浮月喘着粗气,收回还在颤抖的手。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惊惶失措,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与坚定。 “陪婉儿?” 她冷笑一声,俯下身,染血的手指捏住莫宇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看着自己。 “你想得美。” “至于蒙羞……” 玉浮月伸出舌尖,极其病态的舔了舔溅在唇边的、属于莫宇的血。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刺激着她的神经。 “谁敢说你是个废人,我就把他的舌头拔出来。” “谁敢用异样的眼光看你,我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她凑到莫宇耳边,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湿冷粘腻的恶意,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 “哥,你太不乖了。” “既然你想死,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手……” “那就别怪妹妹狠心了。” 轰! 空间波动骤然爆发。 玉浮月根本没有给莫宇任何反应的机会,单手一挥,一道月白色的绸带凭空出现,瞬间将莫宇五花大绑。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在玄冰洞内凭空消失。 只留下那把孤零零的赤霄剑,插在岩石缝里,剑身微颤,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吟。 …… 天旋地转。 当莫宇再次感到脚踏实地时,周遭的温度已经从极寒变成了温暖如春。 鼻端萦绕着一股浓郁的熏香,那是龙涎香的味道。 “砰!” 莫宇被重重的扔在了一张宽大柔软的床榻上。 这床铺极大,铺着厚厚的雪狐皮裘,四周垂着鲛绡织成的轻纱,奢靡至极。 这里是揽月阁。 是玉浮月的寝宫。 也是整个玉清峰,禁制最恐怖的地方。 莫宇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上的束缚纹丝不动。那月白色的绸带不仅捆住了他的手脚,更封住了他体内,本就混乱不堪的气血运行。 “月儿……你这是做什么?” 莫宇惊愕的看着站在床前的女人。 玉浮月正在慢条斯理的解开自己身上染血的衣裙。 湿透的衣物落地,露出了里面贴身的中衣,勾勒出她曼妙成熟的曲线。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对着虚空连点数指。 嗡!嗡!嗡! 整个房间的墙壁、地板、天花板上,同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一道道光幕升起,将这张床,乃至这间房,彻底封死。 “这是……” 莫宇的瞳孔微缩,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 “我是你哥哥!不是你的犯人!” “以前是。” 玉浮月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伪装,那种“好妹妹”的面具被彻底撕碎,露出了下面那个被欲望和占有欲扭曲的灵魂。 “以前你是高高在上的赤霄真君,你想去哪就去哪,想死就死,想抛下我就抛下我。” “我拦不住你,我只能哭,只能求。”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莫宇那张布满死气的脸庞。 “但现在不一样了。” “哥,你现在是个连自杀都要靠力气的废人。” “而我……” 玉浮月微微一笑,那笑容美艳不可方物,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是这玉清峰的主宰。” “既然你自己把自己送回来了,既然天道把你变成这副样子,送到了我手里……” “那就是老天爷在补偿我。” 咔嚓。 一声轻响。 只见莫宇的双手手腕上,各扣着一个精巧的银色圆环。 圆环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延伸出两道细如发丝的灵力锁链,没入床头的虚空中。 刚好限制他在床榻范围活动。 现在的他,连自杀的行为都被剥夺了。 “放开我!” 莫宇剧烈挣扎起来。 “你疯了?!若是传出去,让宗门弟子怎么看你?!” “传不出去的。” 玉浮月俯下身,双手撑在莫宇头的两侧,将他困在自己身下。 她看着莫宇眼中那种惊恐、愤怒、乃至一丝丝的厌恶。 若是以前,这种眼神会让她心如刀绞。 但现在,这种眼神反而让她感到兴奋。 因为这种眼神是属于她的,只属于她的。 “从此以后,这揽月阁就是你的整个世界。” “没有人知道赤霄真君回来了。” “他们只会以为,峰主养了一只不听话的金丝雀。” 玉浮月伸出手指,轻轻勾勒着莫宇胸膛上那些诡异的血肉纹路。 “冰霜我会救。” “但你要是敢再寻死,或者敢踏出这房门半步……” 她凑到莫宇的唇边,几乎是贴着他的嘴唇,吐气如兰: “我就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赤霄真君是个被妹妹锁在床上的禁脔。” 莫宇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 “你……” “嘘。” 玉浮月竖起手指,抵住他的嘴唇。 “别说话,哥。” “夜深了,该休息了。” 她顺势倒在莫宇身侧,手臂极其霸道的横过他的胸膛,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一百年了……” “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房间内的灯火熄灭。 只有那重重叠叠的禁制光幕,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黑暗中。 被圆环束缚的莫宇,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充满了悲愤、绝望的眼眸里,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第122章 铜镜影 揽月阁内,龙涎香燃得正旺。 烟气袅袅,自那尊鎏金博山炉兽口中吐出,盘旋而上,给这间奢华的寝殿,蒙上了一层暧昧不明的薄纱。 莫宇靠在床头,手腕上的银环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那两条细如发丝却坚不可摧的灵力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哗啦声,时刻提醒着他如今的身份。 并非威震八荒的赤霄真君。 只是这揽月阁主人,私藏的一只雀。 玉浮月坐在床边,手中端着一只白玉药碗。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紫色的常服,长发未绾,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平日里作为一峰之主的威严煞气,多了几分居家妇人的温婉。 只是这温婉之下,涌动着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哥,该喝药了。” 玉浮月舀起一勺黑褐色的药汁,轻轻吹凉,送至莫宇唇边。 那是用千年灵芝、万载空青等数十种珍稀灵材,熬制的大补之物,每一滴都价值连城,足以让外面的修士抢破头。 莫宇没有张口。 他那双灰败浑浊的眸子,静静的看着窗外被重重禁制扭曲的天光。 “我不喝。” 声音沙哑,带着那具残破躯体特有的破风声。 “若是为了吊着这口气,让我像条狗一样被拴在这里……倒不如死了干净。” 玉浮月手中的动作一顿。 汤匙碰在碗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她脸上的温婉笑容并未消失,只是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哥,你又不听话了。” 她放下药碗,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抚过莫宇脸颊上那苍老粗糙的皮肤,指尖在他颈侧的大动脉处流连。 “这药是用来温养你那破碎的神魂,压制你体内血肉诅咒的。” “你不喝,就会疼。” “虽然你说你感觉不到疼,但我知道,那种神魂被撕裂的滋味,并不好受。” 玉浮月凑近了些,那双狭长的凤眼里倒映着莫宇颓废的面容。 “我不怕你死。” “这揽月阁的阵法,连只苍蝇的魂魄都飞不出去。” “你若是死了,我就把你的尸身制成傀儡,把你的魂魄锁在里面。” “那样……你或许会更乖些。” 莫宇转过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 那张脸上写满了偏执与疯狂,早已找不到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喊哥哥的小女孩的影子。 “你疯了。”莫宇陈述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啊,我疯了。” 玉浮月笑得花枝乱颤,甚至有些得意的点了点头。 “一百年前你就该知道了。” 她重新端起药碗,强硬的捏住莫宇的下颌,将那苦涩的药汁灌了进去。 “咳咳……” 莫宇剧烈咳嗽,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染黑了衣襟。 玉浮月细心的用锦帕替他擦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这就对了。” “只要你乖乖听话,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除了自由。” …… 午后,阳光正好。 玉浮月身为峰主,哪怕再想时刻黏在莫宇身上,也不得不处理一些宗门积压的事务。 尤其是昨日她在玄冰洞闹出的动静,以及突然带回一个“神秘人”并封锁揽月阁的消息,已经在宗门内引起了不少猜测。 她需要在外人面前,维持那副高冷威严的峰主形象。 “我有事出去一趟。” 临走前,玉浮月加固了莫宇身上的禁制,又在床边布下了一层隔音结界。 “不许乱动,不许试图冲破禁制。” “若是伤了自己,我会心疼的。” 她俯身在莫宇额头落下一吻,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殿门关闭,重重阵法光幕亮起。 莫宇眼中的灰败与颓废,在这一刻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冷静与审视。 【小丑】天赋在他体内无声运转,将这一天一夜以来玉浮月的所有微表情、语言逻辑、情绪波动全部拆解、分析。 “控制欲极强,安全感极低。” “典型的人格障碍并发重度偏执。” 莫宇活动了一下手腕,那银环勒进了肉里,但他毫无痛觉。 这具身体确实是个废品。 除了那颗还在缓慢跳动的心脏,和混乱的血肉力量,没有任何气力可以调动。 想要靠武力逃出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这正是莫宇想要的。 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完美受害者形象。 “既然要演,那就演全套。” “光是被动接受是不够的。” “得测试一下这笼子的栏杆,到底有多硬,通不通电。” 莫宇重新闭上眼,调整呼吸,将那抹精光藏入眼底,再次变回了那个心如死灰的赤霄真君。 …… 半个时辰后。 寝殿的侧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穿青色裙装的小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只是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那是对这揽月阁主人的恐惧,也是对床上那个“禁脔”的好奇与害怕。 在这玉清峰上,谁不知道峰主喜怒无常? 如今峰主竟然在寝宫里藏了个男人,还用如此手段锁着,这简直是惊天秘闻。 小侍女低着头,不敢乱看,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步挪到床边。 “先生……该……该用膳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端着托盘的手在微微发抖。 托盘上是精致的灵食,色香味俱全,显然是用了心的。 莫宇缓缓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那个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的小侍女。 这是一个变量。 一个玉浮月不得不引入的外部变量。 毕竟她要处理公务,而这具身体需要进食,需要照料。 “放着吧。” 莫宇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起面对玉浮月时的冷硬,多了一丝属于长者的温和。 小侍女如蒙大赦,急忙将托盘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转身就要逃。 “等等。” 莫宇叫住了她。 小侍女身子一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先生饶命!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奴婢什么都不会说的!” 莫宇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他艰难的抬起被锁链束缚的手,指了指那碗灵粥。 “我没力气。” 小侍女愣了一下,偷偷抬头,却正对上莫宇那双,虽然浑浊却并不凶狠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戾气,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大着胆子站起来,端起粥碗。 “奴……奴婢伺候先生。” 喂粥的过程很沉默。 小侍女的手一直在抖,一勺粥喂进去,倒有一半洒在了外面。 有一滴热粥溅在了莫宇的手背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 小侍女吓得脸色煞白,慌乱的掏出帕子想要擦拭,却又不敢触碰莫宇的皮肤,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峰主有多宝贝这个男人。 若是让他受了一点伤,自己怕是会被扔进万蛇窟。 就在这时。 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按住了她颤抖的手腕。 莫宇看着她,嘴角极其艰难的、极其缓慢的,扯出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是一个笑容。 虽然因为面部肌肉的僵硬,而显得有些怪异,甚至有些丑陋。 但那确实是一个,充满了善意与安抚的笑容。 “无妨。” 莫宇温声说道:“我不疼。” “别怕。” “劳烦你了。” 这一声“劳烦”,带着赤霄真君骨子里的教养,也带着莫宇刻意释放的善意。 小侍女呆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在这等级森严的修仙界,尤其是这冷酷无情的玉清峰,从未有上位者会对一个卑微的侍女说“劳烦”。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这……这是奴婢该做的。” 她低下头,更加小心的喂着粥。 然而。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在寝殿的一角,在那阴影深处。 一面看似普通的铜镜,正无声无息的倒映着这一幕。 第123章 提线人偶 铜镜的另一端,连接着一块玉简。 大殿之上,玉浮月正听着长老汇报工作。 她看似在听,实则目光一直盯着手边的一块玉简。 玉简上浮现的,正是寝殿内的画面。 当看到那个笑容,听到那句“劳烦”和“别怕”时。 咔嚓。 玉浮月手中的玉简,瞬间化作了齑粉。 “峰主?” 正在汇报的长老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停下话头。 玉浮月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眸子幽深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没事。” 她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语气轻柔得有些诡异。 “继续说。” “说到……那个叛徒是怎么处理的?” …… 夜幕降临。 玉浮月回来了。 她带来了一身的寒气,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尽管那味道已经被特意用熏香掩盖过。 莫宇躺在床上,看着她解开外袍,爬上床榻。 她没有说话。 只是像条蛇一样缠上来,将头埋进莫宇的颈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莫宇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也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怎么了?”莫宇明知故问。 “没什么。” 玉浮月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撒娇的鼻音。 “就是累了。” “哥,你的味道真好闻。” “哪怕是这股腐朽的血肉味……也比外面那些人的味道,好闻一万倍。” 她的手,按在了莫宇的手背上。 那是白天被热粥烫到的地方。 那里并没有红肿,因为这具身体,早已失去了正常的生理反应。 但玉浮月的指甲,却在那块皮肤上轻轻刮擦着,一下,又一下。 越来越用力。 直到刮破了皮,渗出了血珠。 莫宇没有缩手,也没有呼痛。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脏了。” 玉浮月看着那血珠,忽然低声说道。 “什么?” “没什么。” 玉浮月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睡吧,哥。” “明天……我给你换个更听话的伺候。” 莫宇知道,他的测试生效了。 而且效果比预想的还要猛烈。 …… 次日清晨。 莫宇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咔嗒,咔嗒。 那是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僵硬,死板,没有任何节奏感。 他睁开眼。 只见寝殿的门开着。 逆着光,一个人影正端着托盘走进来。 那人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膝盖弯曲的角度分毫不差。 等到走近了,莫宇才看清。 那不是人。 那是一具木偶。 一具用上好的灵槐木雕刻而成,关节处用精金连接的等人高木偶。 它穿着昨日那个小侍女,穿过的青色裙装,身形也与那个小侍女一般无二。 甚至连发髻、首饰都一模一样。 唯独那张脸。 那是一张画上去的脸。 雪白的底色,两团鲜艳的腮红,描画精致的眉眼。 哪怕画师的技艺再高超,也掩盖不住那股透入骨髓的诡异与死寂。 它的嘴角被画成了一个永远上扬的弧度。 一个标准的、完美的、却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木偶走到床边,动作机械的放下托盘。 然后,它抬起头,那双用黑曜石镶嵌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莫宇。 咔嗒。 它的下巴开合,发出了声音。 “先……生……用……膳……” 那是小侍女的声音。 是被某种秘法截取下来,封存在木偶喉咙里的声音。 这声音一遍遍重复着,带着一种因为留声阵法磨损而产生的失真与卡顿。 莫宇看着这具木偶。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昨天那个活生生的、会脸红、会害怕、会流泪的少女。 今天就变成了这堆木头。 人间蒸发。 “喜欢吗?” 玉浮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侧躺在床上,单手支颐,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莫宇的表情。 “昨天那个丫头太笨了。” “手脚不干净,把粥洒在你手上。” “而且……她的眼神不好。” 玉浮月伸出手,隔空虚点了一下那木偶的眼睛。 “她居然敢直视你。” “她居然敢让你对她笑。” “她怎么配?” 玉浮月的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仿佛她捏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 “所以我让她回老家了。” “这个多好。” “永远不会犯错,永远不会手抖,永远……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 “而且,她只会说这四个字,不会打扰我们。” 莫宇看着那具木偶,又转头看向玉浮月。 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以及深深失望的神情。 这是“赤霄”该有的反应。 “月儿……” 莫宇的声音在颤抖。 “那是一条人命。” “仅仅因为我……对她笑了笑?” “你就杀了她?” “纠正一下,不是杀了她。”玉浮月坐起身,纠正道。 “是把她炼成了更有用的东西。”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在她看来,这整个玉清峰,整个世界,都是为了她和哥哥存在的。 任何可能干扰到这份“完美”的杂质,都必须被清除。 “哥,你太善良了。” “你总是对谁都那么好,对谁都那么温柔。” “当年的苏婉是这样,昨天的侍女也是这样。” 玉浮月爬过来,双手捧住莫宇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可是你的温柔,只能给我。” “如果别人分走了一点点……” “我就把那个人毁掉。” “这样,你的温柔就又完整了,对不对?” 她的逻辑无懈可击,又疯狂至极。 莫宇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他眼中的失望越来越浓,最后化作了一抹深深的悲哀。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也不再看那个木偶。 “你不是疯了。” 莫宇轻声说道。 “你是入魔了。” 听到“入魔”二字,玉浮月并没有生气。 相反,她笑得更加开心了。 她将头埋进莫宇的怀里,贪婪的吸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只要能留住你。” “成魔又何妨?” 咔嗒。 木偶走上前,机械的舀起一勺粥,递到莫宇嘴边。 那画上去的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莫宇张开嘴,咽下了那口粥。 粥是温的,不烫不冷,正如玉浮月所说,完美无缺。 但在莫宇的心里,却有一股寒意升起。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还要不可控。 普通的怀柔手段,对她不仅没用,反而会成为她疯狂的催化剂。 莫宇的心中,冷静的复盘着这次测试的结果。 【结论一:外部社交被完全切断,任何试图建立连接的行为,都会导致第三方被抹杀。】 【结论二:目标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处于一种“自我编织的乌托邦”中,任何不和谐因素,都会引发过激反应。】 【结论三:常规的“越狱”手段不可行,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囚禁,更是心理上的绝对封锁。】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玩呢? 莫宇的目光,穿过重重帷幔,落在那一丝透进来的惨白光线上。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就只能智取了。 如果她想要的是一个绝对属于她的“玩偶”。 那我就给她一个最完美的玩偶。 只是,这个玩偶……可能会有毒。 第124章 撕衣入浴 揽月阁内,寂静得只剩下博山炉中,香料燃烧的细微毕剥声。 那具名为“听话”的木偶,在完成送粥的任务后,便按照既定的指令,咔嗒咔嗒的退出房间。 莫宇咽下了最后一口粥。 玉浮月抽出锦帕,替他擦拭嘴角。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隔着丝绸,细细描摹着莫宇唇瓣的轮廓,眼神里带着一种欣赏私有藏品的痴迷。 “哥,你出汗了。” 玉浮月的手指,顺着莫宇的下颌线下滑,探入了他的领口,触碰到那一片湿腻冰冷的皮肤。 这具被血肉天道重塑的躯壳,虽然失去了痛觉与大部分知觉,但因为内部气血的混乱与衰败,总是会不受控制的冒虚汗。 莫宇微微侧过身躯,避开了她的触碰。 “无碍。”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丝抗拒:“待会儿我自己擦擦便是。” “那怎么行。” 玉浮月收回手,脸上的笑意加深,却不达眼底:“你是病人,又是我的好哥哥,怎么能让你做这种粗活?” 她站起身,长袖一挥,一道月华打在不远处的屏风后。 只听得一阵机括转动的声响,那扇十二折屏风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一方氤氲着热气的白玉池。 那池水并非凡水,而是引自玉清峰地底的灵泉,此时水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红色的花瓣,香气浓郁。 “洗洗吧。” 玉浮月转过身,向着床榻走来,那双素白的手,已经搭上了莫宇腰间的系带。 “把这一身的病气和味道,都洗干净。” 莫宇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抬手,抓住了玉浮月的手腕。 这一抓,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显得绵软无力,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拉扯。 但他的态度是坚决的。 “月儿。” 莫宇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除了麻木与悲凉之外的情绪,那是属于男人的、属于兄长的,最后的羞耻与尊严。 “不必了。” 他咬着牙,字句艰难:“我自己能洗。” “你能?” 玉浮月反问,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对银色的禁灵环上,又顺着那两条细如发丝的灵力锁链,看向床头的虚空。 “这链子只有三尺长,哥,你连床都下不去,怎么去水池?” 莫宇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桎梏。 “那就把链子解开。”莫宇沉声道,“我不会跑。” “不解。” 玉浮月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但这链子,也不是死的。” 她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勾。 嗡。 只见那原本紧绷在床头的三尺灵力锁链,像是得到了某种赦令,瞬间泛起一阵幽光。 它们如同活过来的银蛇,开始无限延展、拉长。 原本的禁锢感并未消失,只是活动的范围被扩大了。 “看,这链子是如意锁。” 玉浮月的手指,缠绕着那一缕虚幻的灵光,眼神玩味。 “我想让它有多长,它就有多长。” “你能走多远,全看我心情。” “现在,我允你去水池。” 她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莫宇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 “但也仅限于水池。” “若是再远半步,这链子就会把你拽回来。” “所以,哥,你要乖。” 话音未落,她指尖微动。 嘶啦! 一声裂帛之音。 莫宇身上那件本就破旧的灰色中衣,在她指尖下,瞬间崩裂,碎片如雪花般散落。 那具布满了暗红色诡异纹路的苍白躯体,就这样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空气中,暴露在了玉浮月的视线之下。 莫宇的身子猛的僵住了。 他本能的想要蜷缩起身体,想要遮挡那些丑陋的伤疤,想要维护那最后一丝体面。 但玉浮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单手一招,手腕上的银环受到牵引,灵力锁链迅速拉长,牵引着莫宇的身体。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月华,托起莫宇,如同托举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将他悬空送入了那方白玉池中。 噗通。 水花四溅。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浸润了那些干涸的皮肤。 莫宇靠在池壁上,水没过胸口,只露出肩膀和头颅。 手腕上的锁链垂入水中,随着水波荡漾,一直延伸到床头的虚空之中,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风筝线。 他闭上眼,不再看玉浮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进行无声的抵抗。 但这并没有阻止玉浮月的脚步。 脚步声由远及近。 接着,是一阵衣物窸窣落地的声音。 莫宇猛的睁开眼,只见玉浮月只穿着一件被水汽打湿的薄纱贴身衣物,赤着足,踏入了池中。 “你……” 莫宇往后缩了缩,背部抵住了冰冷的池壁,锁链发出哗啦的水声。 “出去!” 这一声低喝,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怒意。 玉浮月充耳不闻。 她走到莫宇面前,水波荡漾,推开层层花瓣。 她拿起池边早已备好的巾帕,浸透了水,开始替莫宇擦拭身体。 “哥,别乱动。” 她的动作很轻,巾帕擦过莫宇的锁骨,擦过那暗红色的纹路。 “你的身体……真的很美。” 玉浮月的手指扔掉巾帕,直接抚上了那些纹路。 那些是血肉天道强行缝合时留下的痕迹,扭曲、狰狞,像是蜈蚣爬满了全身。 但在玉浮月眼里,这似乎是某种绝美的图腾。 “这是你为了救那个女人留下的勋章,对吗?” 她自问自答,语气幽幽,带着一股酸涩的恨意,手指却越发用力的在那纹路上按压。 “现在,它是我的了。” “这里每一寸皮肤,每一道疤,都是我的。” 莫宇侧过头,死死咬着牙关,脖颈上青筋暴起。 那种被当作玩物把玩、被剥夺了一切隐私的羞耻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不是没有反抗过。 他试图推开她。 但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玉浮月轻易的按下,银环撞击在池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种力量上的绝对悬殊,让他深刻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这里,在揽月阁。 赤霄真君的尊严,一文不值。 “月儿……” 莫宇的声音有些发颤,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哀求的虚弱。 “我是你哥……” “男女……有别。” “我们早已不是小时候了。” 听到这话,玉浮月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隔着氤氲的水雾,看着莫宇那张,即使在极度难堪中,也依旧维持着最后一点克制的脸。 “男女有别?” 她忽然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 “哥,你是不是忘了?” “小时候,我不也是这样帮你擦背的吗?” “那时候你说,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不分彼此。” 莫宇闭上眼,那是童言无忌,是兄妹间最纯粹的亲情。 但在玉浮月这里,那句话早就变质,发酵成了剧毒的执念。 “再说了……” 玉浮月凑到他耳边,舌尖轻轻卷过他耳廓上的水珠。 第125章 我只看你 “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能看你这副身子,而不觉得害怕?” “只有我不嫌弃你。” “只有我把你当宝。” “所以,乖乖受着。”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莫宇来说,是一种漫长的煎熬。 玉浮月像是真的,在清洗一件心爱的瓷器。 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手指。 她耐心的用特制的香露,涂抹他的全身,将那种属于血肉天道的腐朽味,一点点掩盖下去。 直到莫宇全身的皮肤,都被泡得发白,指尖起皱,这场名为清洗,实为亵渎的仪式,才终于结束。 哗啦。 莫宇被捞出水池。 玉浮月心念一动,那延长的灵力锁链便如同退潮般迅速回缩,牵引着莫宇回到了床榻边。 月华带走了身上的水珠。 玉浮月取来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新衣。 那是极软的云锦,通体雪白,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却泛着一层如月光般柔和的流光。 这种料子,通常是用来给未出阁的娇贵小姐做贴身衣物的,柔软,透气,但也极其脆弱。 “穿这个。” 玉浮月展开衣袍,不容置疑的披在莫宇身上。 “我不穿这个。”莫宇皱眉,看着那过于柔软、甚至有些女气的料子,“太软了,像是没骨头。” “就是要软。” 玉浮月细心的替他系好腰带,手指在那雪白的布料上滑过,感受着下面肌肉的轮廓。 “硬邦邦的战甲有什么好?” “在家里,就要穿得舒服些。” 她退后半步,打量着焕然一新的莫宇。 曾经的赤霄真君,总是一身赤红战袍,如烈火般灼人眼球。 后来他是一袭灰袍,如苦行僧般沧桑。 而现在,他一身雪白,黑发披散,那张苍白灰败的脸,在这纯白的衬托下,竟生出了一种病态的、易碎的凌虐美感。 就像是一只被剪去了羽翼、拔掉了利爪,养在深闺里的鹰。 “真好看。” 玉浮月由衷的赞叹道,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 “以后,就这样穿。” 莫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穿着白衣、手腕上戴着银环的男人,陌生得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换了一身衣服。 这是在一点点剥离“赤霄真君”的外壳,将他重塑成“玉浮月的私有物”。 …… 午膳时分。 木偶再次出现,端来了更为精致的菜肴。 清蒸灵鱼,取了刺,只剩最嫩的鱼腹肉;熬得浓稠的碧粳粥,配着几碟开胃的酸笋。 玉浮月坐在床边,亲自端起碗。 “张嘴。” 她舀了一勺鱼肉,递到莫宇嘴边。 莫宇没有张嘴。 他抬起手,因为袖子太宽大,滑落至手肘,露出了那双戴着银环、布满老茧的手臂。 “给我筷子。” 莫宇看着那碗鱼肉,眼神执拗:“我手没断,也没废到连筷子都拿不稳的地步。” “我是废了,不是瘫了。” 这句话,他说了两遍。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他的手伸向托盘上的象牙箸。 啪。 玉浮月轻轻拍开了他的手。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虚弱的手臂一阵发麻。 “不用那么麻烦。” 玉浮月微笑着,将那双象牙箸拿起来,两指用力。 咔嚓。 坚硬的象牙箸在她指尖化作粉末,簌簌落下。 “看,筷子坏了。” 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捏碎了一块糕点。 “哥,别逞强。” “你现在拿筷子,手会抖,会夹不住,会弄脏这身新衣服。” “到时候你又要难过,又要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她重新舀起那勺鱼肉,语气变得格外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权。 “所以,还是我来喂你。” “这样既干净,又省力,还能让你感受到我的心意,不好吗?” 莫宇看着那勺近在咫尺的鱼肉。 又看了看地上那堆象牙粉末。 他读懂了其中的潜台词: 既然你想保留尊严,那我就粉碎你用来维持尊严的工具。 既然你想证明自己有用,那我就剥夺你动手的机会。 这不是喂食。 这是驯化。 就像熬鹰一样,一点点磨掉他的野性,让他习惯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让他习惯只要张嘴,就能活下去的便利。 直到有一天,他彻底忘记该怎么自己觅食。 莫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剧烈的心理斗争。 最终,他缓缓张开了嘴。 鱼肉入口,鲜美异常。 但在莫宇嘴里,却味同嚼蜡。 玉浮月满意的笑了。 她看着莫宇吞咽的动作,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愉悦。 一口,两口,三口。 直到一碗粥见底,直到莫宇再也吃不下。 “真乖。” 玉浮月放下碗,奖励似的亲了亲莫宇的脸颊。 “这才像是我的好哥哥。” …… 饭后的时光,总是漫长而无聊的。 玉浮月没有离开,她搬了一把软榻,就放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古籍翻看,但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莫宇。 莫宇靠在床头,姿势僵硬。 他的目光,越过玉浮月的肩膀,投向了那扇紧闭的窗户。 窗户上贴着禁制符箓,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但能听到声音。 淅沥沥…… 外面又下雨了。 这玉清峰的天气,总是如此多变,今日晨起放晴,午后却又落下了绵绵阴雨。 莫宇听着那雨声。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空远,有些涣散。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 像是在怀念,又像是在向往。 在那个名为“听雨亭”的地方,曾经有一个少年,也曾在雨中练剑,也曾在雨中发誓要守护什么。 那时候的风是自由的,雨是自由的。 而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银环,又看了看自己这身洁白无瑕的衣裳。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落寞,从他那个佝偻的背影中散发出来。 啪。 书卷合上的声音。 玉浮月敏锐的捕捉到了莫宇情绪的变化。 她顺着莫宇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扇窗,听到了那雨声。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在看什么? 他在听什么? 为什么他的眼神里,会有那种让她抓不住的东西? 那是对自由的渴望?是对过去的追忆? 还是在想那个死去的女人? 无论是什么,只要不是在看她,不是在想她,那就是背叛。 “哥。” 玉浮月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冷。 莫宇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那个望着窗外的姿势,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雨声飘远了。 “雨声很吵。” 玉浮月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抬起手,掌心爆发出一道刺目的月华。 嗡! 那道月华打在窗户的禁制上,原本的禁制瞬间加厚,变成了如同实心墙壁一般的深紫色。 淅沥沥的雨声,瞬间消失了。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剩下博山炉的香薰味在弥漫。 世界被隔绝了。 莫宇的身子微微一颤。 他转过头,看着玉浮月,眼神中带着一丝错愕,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那是最后一点与外界的联系,也被切断了。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不喜欢。” 玉浮月转过身,背靠着那扇被封死的窗户,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不喜欢你看着别处。” “哪怕是雨,也不行。” 她一步步走回床边,爬上床榻,双手捧住莫宇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哥,看着我。” “你的世界里,只要有我就够了。” “其他的,都是杂音。” 莫宇看着她眼底,那近乎疯魔的占有欲。 面上,那个名为“赤霄”的男人,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像是一只终于认命的鸟,收敛了所有的羽翼,蜷缩在这个名为爱的囚笼里。 “好。” 他轻声应道,声音低不可闻。 “我只看你。” 玉浮月满意的笑了。 莫宇心底一片冰冷,思索着此刻的观察: 占有欲,濒临阈值。 草木风雨,皆成妒火。 当猎人彻底沉迷于猎物的顺从时,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往往会在不经意间发生逆转。 第126章 掌中红莲 揽月阁内。 夜色如墨,被重重禁制隔绝在窗外。 莫宇靠坐在床头,那身雪白的云锦里衣略显凌乱。 “哥,时辰到了。” 玉浮月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她跪坐在床榻边缘,并未像白日那般束发,如瀑的青丝垂落在洁白的面颊旁。 她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那悬浮在莫宇手腕上的银环,便发出一声脆响。 原本稍微宽松的灵力锁链瞬间收紧,将莫宇的双手手腕,拉向床头两侧的立柱。 咔哒。 锁链绷直。 莫宇眉头微皱,手臂肌肉本能的绷紧,试图对抗那股拉力。 但那具被血肉天道重塑的残躯,根本无法产生足以撼动禁制的力量,只能被迫摆出一个毫无防备的姿态。 “做什么?”他问,声音沙哑。 “疏导。” 玉浮月给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的目光落在莫宇起伏不定的胸膛上,透过那层云锦,隐约可见下方暗红色的纹路,正在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你这具身子的血肉,是强行拼凑的,内里充斥着混乱的血肉天道法则。” 玉浮月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底闪烁着某种名为“渴望”的光芒。 “若我不替你梳理经脉,你的情况会恶化的。” 她说得极为认真,仿佛真的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医者。 但她那双正在解开莫宇衣带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欲望。 莫宇垂下眼帘。 他当然知道这具身体的情况。 那些所谓的“暴走血肉”,本就是他利用癌分身特性,毫无顾忌的吞噬了赤霄剑中,残留的血肉天道产物后,故意不去加以控制的结果。 对于这具躯壳来说,混乱才是常态,秩序反而是枷锁。 但为了演好这个“废人”,为了给玉浮月一个完美的“借口”,来侵犯他的私人领域。 他任由那些混乱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破坏着本就脆弱的经脉,制造出一种随时可能崩溃的假象。 只有“坏了”的玩具,才需要主人,时刻捧在手心里修补。 “我自己可以调息。”莫宇偏过头,试图避开玉浮月那灼热的视线,“不必劳烦你。” “调息?” 玉浮月轻笑一声,手指灵活的挑开了,那根系得并不算紧的丝带。 衣襟散开,大片苍白且布满诡异暗红图腾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哥,你现在连丹田都是漏的,拿什么调息?” 她并没有给莫宇留下,哪怕一丝遮羞的布料。 随着她手腕轻扬,那件云锦里衣,便如同一朵凋零的白云,轻飘飘的滑落在床榻之下。 莫宇赤裸的上身,完全展露在她面前。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盘踞在他的胸口、腹部,甚至更隐秘的地方。 因为失去了衣物的遮蔽,肌肤接触到空气中的凉意,那些纹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蠕动的速度骤然加快,让莫宇不由自主的闷哼了一声。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痒与刺痛,并非演技,而是实打实的生理反应。 “看,它们在叫嚣了。” 玉浮月俯下身,掌心亮起一团清冷如水的银辉。 那是月华。 它看起来柔和、圣洁,实则霸道无比。 她的手,贴上了莫宇的左胸。 滋!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莫宇的身体猛的一颤,脊背弓起,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忍着点。” 玉浮月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劝稚童。 她并没有收回力量,反而加大了月华的输送,强行将那一缕缕冰冷刺骨的银色流光,通过毛孔,硬生生的灌入莫宇的经脉之中。 那股力量顺着血管游走,所过之处,经脉瞬间被冻结,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血肉细胞,仿佛遇到了天敌,瞬间萎缩、蛰伏。 痛。 一种冷到极致变成了灼烧的痛。 尽管切断了大部分痛觉神经,但这种直接作用于能量层面、针对灵魂与血肉本质的冲刷,依然让莫宇感到一阵眩晕。 玉浮月的手掌开始缓缓移动。 从心脏,滑向锁骨,再顺着中线,一点点向下。 她在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着手掌下那具躯体因为她的触碰,而产生的每一次颤抖,享受着那坚硬肌肉,在她指尖下被迫软化的触感。 月华如水,在莫宇的皮肤上流淌,将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一一覆盖,像是给这具残破的身体,镀上了一层银霜。 “这里……堵住了。” 她的手指在莫宇的肋下停顿,那里有一团淤积的暗红色肿块。 玉浮月稍微用了点力,指尖按压着那块软肉,画着圈揉动。 “呃……”莫宇咬紧牙关,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双手死死抓住了床单,将那上好的丝绸抓出了褶皱。 他的抗拒并非完全是因为疼痛。 更多的是因为这种姿态。 他被束缚着双手,赤身裸体的躺在妹妹面前,任由她像把玩一件器物般肆意揉捏。 “放松,哥。” 玉浮月另一只手撑在莫宇耳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张,因为忍耐而微微扭曲的脸,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你绷得太紧了,月华进不去的。” “别……” 莫宇艰难的吐出一个字,试图通过这种微弱的语言来构建防线。 但玉浮月充耳不闻。 她的手继续向下,越过了平坦的小腹,来到了那个对于任何修士来说,都至关重要的位置,丹田。 那里空空荡荡,像是一口干涸的枯井。 玉浮月的手掌覆盖在上面,滚烫与冰冷交织的月华,源源不断的涌入,试图填满那份空虚。 “空了……”她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病态的惋惜,又夹杂着某种诡异的满足。 “以前这里的金丹,比太阳还要耀眼,我连直视都不敢。” “现在,只有我的气息在里面流转。” “哥,你感觉到了吗?你的身体里,现在满满的都是我。” 莫宇猛的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这种精神上的入侵,远比肉体上的折磨,更让人难以忍受。 他必须做出反应,必须表现出作为“赤霄真君”该有的羞耻与愤怒。 “够了……” 他猛的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燃烧着两团幽火,死死盯着上方的玉浮月。 “月儿!停下!” “这里……不需要疏导。”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羞愤而颤抖,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虚弱感。 玉浮月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 相反,她的手指顺着丹田的边缘,继续向下滑动。 越过了那道隐秘的界限。 那是大腿内侧,也是人体最为敏感、最为脆弱的经脉汇聚之地。 莫宇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的双腿本能的想要并拢,想要阻挡那只入侵的手。 但手腕上的锁链,却在这时适时的收紧,将他的上半身牢牢固定在床头,让他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姿态。 “不需要?” 玉浮月反问,指尖轻轻勾勒着大腿内侧,那条微微凸起的青筋。 那里同样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淫靡的纹身。 “这里的经脉若是堵了,血气不通,你的双腿就会坏死,以后连路都走不了。” 她抬起头,那双凤眼中满是无辜。 “哥,我是为了你好。” “你……”莫宇深吸一口气。 “浮月!我是你兄长!” 第127章 兄友妹恭 “兄长”一词,如同一道惊雷,在狭窄压抑的寝殿内炸响。 莫宇偏过头,不再看她,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连带着耳根都泛起了一层屈辱的潮红。 “长兄如父……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不合礼数!更违背伦理!” 他搬出了那套早已在百年前,就刻入骨髓的道德纲常,企图唤醒眼前这个女人,哪怕一丝一毫的羞耻心。 然而,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番话不仅没有让玉浮月停手,反而像是一剂烈性的催情药,瞬间点燃了她眼底那簇疯狂的火焰。 “兄长?” 玉浮月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缓缓浮现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她不再维持那个跪坐的姿势,而是整个人伏下身去,像是一条美女蛇,紧紧贴在了莫宇的身上。 那柔软的身躯,隔着一层薄薄的紫纱,毫无保留的压在了,莫宇赤裸的胸膛上。 “正因为你是哥哥……” 她凑到莫宇的耳边,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妹妹才要更仔细的检查啊……” 她的手,在莫宇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把。 那里是软肉,最是怕疼,也最是敏感。 莫宇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想要蜷缩起身体,却被玉浮月用膝盖强行顶开了双腿。 这种姿势,屈辱至极。 就像是一个毫无尊严的囚徒,被迫向狱卒敞开自己最隐秘的角落。 “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见过?” 玉浮月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小时候,你练功受了伤,是谁替你上的药?” “哥……在我的面前,你不需要有什么秘密,也不该有什么礼数。” 她的手指继续向上探索,指尖带着冰冷的月华,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那是极其危险的边缘。 再往上半分,就是绝对的禁区。 莫宇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紧闭双眼,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那种难以言喻的触感而剧烈颤抖。 那是生理上的本能反应,也是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的前兆。 在【小丑】的演绎下,这具身体完美的呈现出了一个,“高洁圣人被强行玷污”时那种破碎感。 他的睫毛在颤抖,眼角甚至逼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这滴泪,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玉浮月看着那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莫宇苍白的脸颊滑落,没入鬓角。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心理满足感,瞬间充斥在她的胸中。 她赢了。 她亲手将那个高高在上、如神明般凛然不可侵犯的赤霄真君,拽入了这充满欲望与罪孽的泥潭。 看着他在自己掌心挣扎,看着他因为羞耻而满面通红,看着他那所谓的“道心”,在伦理的崩塌下碎成粉末。 这种掌控感,比任何双修之法,都要来得快意。 她的手,停住了。 就停在那最为危险的边缘。 并没有再进一步。 并非是良心发现,也并非是顾忌什么。 而是因为,对于此刻的玉浮月来说,这种“将发未发、欲拒还迎”的拉扯,这种处于崩溃边缘的张力,远比直白的占有更让她着迷。 就像是品尝一道绝世佳肴,最美妙的时刻往往不是吞入腹中,而是放在舌尖细细把玩的那一刻。 “哥,你的心跳很快。” 玉浮月另一只手,按在莫宇的心口。 那颗原本跳动缓慢、死气沉沉的心脏,此刻正在胸腔里剧烈撞击着,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 “是因为愤怒?” 她轻声问道,手指在那心口处画着圈。 “还是因为……别的?” 莫宇猛的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 “滚!!”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个字。 但这声怒吼在玉浮月听来,却更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发出的无助呜咽。 她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真可爱。” 她低下头,在莫宇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不重,却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牙印。 那是标记。 是所有权的宣誓。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玉浮月缓缓直起腰,那只作恶的手,终于从莫宇的大腿内侧抽离。 随着她的离开,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减轻。 但残留在皮肤上的触感,却如同附骨之疽,久久不散。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并未凌乱的衣衫。 然后,她一挥手。 那件掉落在地的云锦里衣重新飞起,轻飘飘的盖在了莫宇身上,遮住了那满身的狼藉与屈辱。 “好好休息,哥。” “你的身子还很虚,受不得太大的刺激。” 玉浮月心情极好的转身,脚步轻快的走向了,寝殿深处的另一张软榻。 那里是她平日里打坐的地方。 今晚,她不需要睡眠。 刚才那场“博弈”带来的精神亢奋,足以支撑她再修炼三个大周天。 寝殿内的光线,再次暗淡下来。 莫宇依旧保持着那个被束缚的姿势,躺在床榻上。 被云锦遮盖的胸膛仍在起伏,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在黑暗降临的那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原本充斥着羞愤、屈辱与绝望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玉浮月的强行灌注,而变得更加混乱、却又诡异的达成了一种动态平衡的月华之力。 他在演。 从始至终,他都在演。 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并非是因为什么背德的快感,也并非单纯的愤怒。 为了配合这场戏,为了满足玉浮月那个变态的控制欲,他不惜强行干预了自己的生理机能。 “道德高地的陷落……” 莫宇在心中冷冷的复盘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通过强调‘兄长’的身份来构建禁忌感,通过身体的抗拒来激发她的征服欲。” “这一步棋,走对了。” 玉浮月以为她掌控了一切。 以为她击碎了他的尊严,将他变成了一只,只能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的金丝雀。 殊不知,这正是莫宇为她精心编织的局。 如果一直顺从,她很快就会厌倦。 如果一直反抗,她会因为不安全感而加强禁锢。 唯有这种“在伦理中挣扎、在屈辱中沉沦”的戏码,才能让她这种极度偏执的人格,获得最大的满足,从而放松警惕。 莫宇动了动手腕,那银环依旧冰冷坚固。 但他知道,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一只完全被驯服的鸟,虽然安全,但也乏味。 想要真正打破这个局面,想要从根本上摧毁玉浮月的心理防线,光靠这种温吞的“调教”是不行的。 他需要下一剂猛药。 一剂能让玉浮月的情绪,彻底失控的猛药。 嫉妒。 那是比爱更疯狂,比恨更持久的毒药。 这出“兄友妹恭”的戏码,已经演得差不多了。 ----------------- 抱歉,今天先俩更了,我打磨下猛药的细节~ ----------------- 小扑街在此处严肃申明下,此处的“赤霄真君”是莫宇假扮的! 这是莫宇借机报复回去的手段! 亲兄妹是绝对不能谈恋爱的!这是被写入番茄审核法中的铁律!也是生活中的常识和铁律! 如果此处是真的赤霄真君,他会立马紫砂。 第128章 再无知音 一夜荒唐。 玉浮月起得很早。 或者说,她这一夜根本就没有怎么睡。 那种将曾经仰望的神明拉下神坛,看他在伦理与羞耻的泥沼中挣扎、最后不得不屈从的快感,让她处于一种极其亢奋的精神状态。 她站在铜镜前,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襟,眉眼间那一贯的阴郁戾气,都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餍足”的慵懒。 “哥,今儿个天气不错。” 玉浮月心情颇好的挥了挥袖。 嗡。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波动,那扇被死死封锁的窗户,终于在那层深紫色禁制光幕的撤去下,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窗扇自行开启,一股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凉风,瞬间灌入寝殿,驱散了屋内那暧昧气息。 玉浮月转过身,心情颇好的走到床边。 她看着那个面朝里侧、似乎仍在沉睡的身影,伸出指尖,轻轻在那冰冷的银色腕环上一点。 嗡。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那原本只有三尺长的灵力锁链,骤然变得虚幻且延展了开来。 “昨晚,不错哦。” 玉浮月伸出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银环,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夸奖一只听话的猫。 “做妹妹的自然也要懂事些。” “这链子,我放长了。” “这寝殿之内,你想去哪便去哪,哪怕是去窗边透透气也无妨。” 说着,她手掌一翻。 哐当。 那把被她收起来的赤霄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稳稳落在了床头上。 “剑也还你。” “虽然你现在提不动剑,但毕竟是你的本命物,留个念想也好。” “免得你整日闷闷不乐,觉得我在虐待你。” 床榻上的人,没有回应。 玉浮月对此并不在意。 她确信昨晚的那场“检查”,已经彻底击碎了赤霄真君那层坚硬的外壳。 现在的沉默,不过是羞愤过后的自我保护罢了。 “我有事要去一趟。” 她俯下身,在那苍白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乖乖等我回来。” “若是无聊了,可以看看窗外的雨,但别想着出去。” 一阵香风卷过,玉浮月的身影消失在寝殿门口。 随着重重阵法禁制的重新闭合,揽月阁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 确认那股属于玉浮月的气息,彻底远去后。 莫宇才缓缓动了。 他坐起身,那件雪白的云锦里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了胸膛上那大片大片的暗红纹路。 莫宇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对精致的银环。 随着他的动作,那延长的灵力锁链在空中划过一道流光,并没有传来以往那种紧绷的拉扯感。 “奖励机制。” 莫宇在心中默念。 他在扮演一个心如死灰的人,但他的灵魂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知道,这把剑,这些所谓的“奖励”,不过是玉浮月,用来测试他驯化程度的工具。 但他同样需要这个工具。 莫宇的手指,在赤霄剑的剑柄上轻轻摩挲。 一股极其隐晦的波动,顺着掌心涌入剑身。 通过赤霄剑这个媒介,极其精准的从那浩如烟海的储物空间里,锁定了一样被封存了百年的东西。 嗡。 一道极淡的光华闪过,莫宇的手中,多了一幅卷起来的画轴。 画轴的边缘已经磨损泛白,显然是被人无数次摩挲过,透着一股岁月的陈旧感。 莫宇将画轴揣进怀里,贴着胸口那颗跳动缓慢的心脏放好。 然后,他拖着那根长长的灵力锁链,一步一步,步履蹒跚的挪到了窗边。 一股带着湿气的凉风,吹乱了他披散的长发。 窗外,阴雨连绵。 玉清峰的雨,总是带着一股的寒意,树叶被雨打得东倒西歪,发出萧索的声响。 莫宇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 他并未在意那些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了他的衣衫。 他缓缓展开了那幅画。 画卷并不大,只有尺余长。 画上是一个身穿淡青色衣裙的温婉女修,正坐在亭下煮茶。 炉火红泥,茶烟袅袅。 女修眉眼含笑,正侧头看向画外之人,那眼神温柔的,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苦难。 那是苏婉。 是一百多年前,尚未被血肉天道侵蚀时,那个最美好的苏婉。 也是赤霄真君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亲笔描绘、寄托相思的亡妻。 莫宇看着画中人,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风化的石像。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逐渐浮现出一层水雾。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想要触碰画中人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指尖的老茧,会划伤那纸张。 他在等。 不仅仅是在怀念。 更是在等待那个,必然会回来的观众。 这幅画,是一把刀。 一把专门用来捅进,玉浮月心窝子里的刀。 …… 两个时辰后。 殿外的禁制波动了一下。 玉浮月回来了。 她似乎心情极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雀跃。 处理完那些宗务,又想到阁中的哥哥,她的脚步都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她脸上的笑容是真切的,带着一丝少女般的娇羞。 “哥,我回来……” 声音戛然而止。 玉浮月的脚步停在了门口,手微微一晃。 她看到了窗边的那个背影。 莫宇黑发如墨般披散在身后,侧脸在阴雨天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萧瑟。 雨丝飘进来,打湿了他的发梢和肩膀,让他看起来有一种,近乎破碎的孤独感。 这一幕很美。 美得就像是一幅传世的水墨画。 但让玉浮月脸上笑容瞬间凝固的,不是这幅画本身,而是画中人的姿态。 他在看什么? 那双平日里在她面前总是浑浊、麻木、甚至带着抗拒的眼睛,此刻却温柔得不像话。 那种眼神…… 玉浮月太熟悉了。 那是一百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赤霄真君,每次看着那个女人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那是把全世界都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呵护的眼神。 玉浮月原本轻快的脚步,变得沉重。 她一步一步,无声的走到莫宇身后。 此时的莫宇,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身后的动静毫无察觉。 他伸出那只粗糙的手指,极轻极轻的,隔着空气描摹着画中人的眉眼。 “下雨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柔情。 “当年,也是这样的雨。” “那时你说。” “这雨声连天接地,倒把尘世的喧嚣,都盖过去了,只剩你我。” “如今……” 莫宇苦笑了一声,那笑意却盛满了无尽的悲凉。 “婉儿……只有你懂这种雨声。” “如今这世上,再无知音。” 第129章 画烬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玉浮月的头上。 再无知音? 那她算什么? 她算什么?! 她这一百年来的守候算什么?昨晚算什么? 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在他眼里,她这个活生生的人,甚至比不上画里的一个死人?! “在看什么?” “好看吗?” 玉浮月的声音不大。 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却比咆哮更令人胆寒。 那种沉浸在回忆中的温情,瞬间破碎。 “没看什么……” 莫宇的声音低沉沙哑,毫无起伏。 身体却本能的弓起脊背,像一堵沉默的墙,将那幅画死死地护在胸口。 试图隔绝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 “我看见了。” 玉浮月站在他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那一角露出来的裙摆,那是苏婉最爱穿的样式。 “是她。” “那个死了一百年的女人。” “苏婉。” 莫宇沉默了。 但他依然没有松开手,只是将画抱得更紧了些,身体微微蜷缩,像是在保护这世上最后一件珍宝。 “月儿……” 他声音低沉: “这是旧物……留个念想罢了。” “画是死的,人已经没了……你何必……” “念想?” 玉浮月绕到他面前。 看着他那副视若珍宝的样子。 心中的嫉妒之火瞬间燎原,烧毁了所有的理智,也烧毁了她心中仅存的一点对兄长的敬畏。 原来他的顺从,他的忍耐,都不过是为了在这个笼子里活下去,好继续怀念这个死人? “给我。” 玉浮月伸出手,摊在他面前。 她的手掌白皙如玉。 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 莫宇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对她露出了名为“拒绝”的坚定。 那种坚定,让玉浮月感到一阵眩晕。 “不行。” 莫宇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赤霄剑给你,人给你,这条命都可以给你。” “唯独这个……不行。” “这是婉儿,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痕迹?” 玉浮月笑了,笑得凄厉而疯狂。 “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是我的。” “你的眼睛,你的心,你的每一寸记忆,都应该是我的。” “你怀里抱着别的女人的画像,当着我的面叫着她的名字,你把妹妹置于何地?!” “你把我这一百年的痛苦,置于何地?!” “她是无辜的!” 莫宇低吼出声,这是赤霄真君最后的底线。 “她已经死了!你连个死人都不放过吗?!” “死人?” 玉浮月眼中的寒芒乍现,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既然你忘不掉,那我就帮你忘!” “既然你舍不得,那我就帮你毁!” 她不再废话,指尖亮起一团惨白的火焰。 她直接将那团代表着毁灭的火焰,按向了莫宇的怀中,按向了那幅画轴。 “不!!!” 莫宇瞳孔骤缩,发出一声嘶吼。 滋啦! 火焰触碰到画轴的瞬间,瞬间腾起。 画轴的一角,瞬间化为飞灰。 莫宇没有松手。 哪怕那月火已经燎上了他的手背,哪怕皮肤在极寒的灼烧下,瞬间发白、坏死。 他依然死死抓着那幅画,试图用那双早已没有知觉的手,去扑灭那根本无法扑灭的火。 他用掌心去捂,用袖子去盖,甚至低下头,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压灭那火焰。 “松手!!” 玉浮月看着那只正在迅速碳化的手,心头猛的一颤。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她只是想烧了那幅画,没想烧废他的手。 “为了这么一张破画,你连手都不要了?!” “你疯了吗?!” “我不松!!” 莫宇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凄厉。 “婉儿……别……” 任由那火苗灼烧他的胸膛,任由那股焦糊味,弥漫在鼻尖。 他只知道,不能放手。 放了,就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 轰! 残酷的现实,并没有因为他的深情而改变。 画轴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飞灰。 火光熄灭。 莫宇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跪坐在地上。 他的怀里,只剩下了一堆黑色的灰烬,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他的左手,手背一片焦黑,皮肉翻卷,看起来触目惊心。 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窗外的雨声,还在哗哗作响。 莫宇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灰烬。 他像是失去了魂魄,手指在灰烬中徒劳的抓挠了两下,似乎想把那些灰拼凑回原来的样子。 但做不到。 什么都没了。 他缓缓抬起头。 看向玉浮月。 那一眼。 让玉浮月的心脏,猛的停跳了一拍。 那里面甚至没有了愤怒。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陌生。 “你不是月儿……” 莫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当年的月儿……虽然任性,却不会连一张画都不放过。” “你是个疯子。” 他低下头,不再看她,只是将那一小撮还没散尽的灰烬,死死攥在焦烂的手心。 那种姿态,是完全的自我封闭。 是对外界、对眼前这个女人,彻底的拒绝与排斥。 玉浮月站在原地,手中的火焰早已熄灭。 她看着他手上,那触目惊心的烧伤。 看着他那副宁愿守着一堆灰,也不愿看她一眼的样子。 她赢了吗? 她烧掉了那个女人的画像,毁掉了她的痕迹。 可是为什么…… 她感觉自己,输得一塌糊涂? 那种从心底升起的空虚与挫败感,比任何攻击都要致命。 原来…… 在他的心里,永远都住着另外一个人。 哪怕那个人已经变成了灰,也依然比活生生的她重要一万倍! 她永远也争不过一个死人。 “我是疯子……” 玉浮月喃喃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扭曲到了极点。 “是啊,我是疯子。” “可哪怕我是疯子……你也只能是我的!” “既然你喜欢守着灰,那你就守着吧!!” 她猛的抬手,一道狂暴的月华匹练横扫而出。 哗啦! 那扇原本大开的窗户,被震得粉碎,木屑纷飞。 漫天的风雨,呼啸着灌入寝殿,瞬间打湿了那一地狼藉,也打湿了莫宇的身体。 仿佛只有这冰冷的风雨,才能稍稍冷却她心头那燎原的妒火。 玉浮月转身摔门而出。 嘭! 殿门重重关上。 随着脚步声彻底远去。 寝殿内,只剩下外面呼啸的风雨声,和满地的寒意。 蜷缩在角落里的莫宇。 他慢慢直起腰。 摊开手掌。 掌中是一片焦黑的烂肉,和一堆毫无意义的灰烬。 他看了一眼焦黑的手,眼神淡漠至极,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痛?不存在的。 但在玉浮月眼里,这就是他深情的铁证。 “苦肉计,加上亡妻回旋镖。” 莫宇随手拍掉了掌中的灰烬,目光平静。 “这一套连招下来,足够破防了。” 他知道,玉浮月现在肯定陷入了极度的自我怀疑和痛苦之中。 她在和一个死人争风吃醋,而且还输得一败涂地。 “嫉妒这种东西,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根发芽。” 第130章 醉仙夜 夜风呼啸,裹挟着冰冷的雨丝,肆无忌惮的灌入揽月阁。 寝殿内的帐幔,被吹得狂乱飞舞,那一地狼藉的积水,倒映着偶尔划破夜空的雷光。 但这对于正在全情投入,扮演一个“心如死灰者”的莫宇来说,正是最好的舞台布景。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 紧闭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的踹开。 嘭! 两扇厚重的木门,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道身影逆着雷光,站在门口。 玉浮月。 她浑身湿透,那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云鬓,此刻有些散乱,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顺着下巴往下滴水。 她的手里,提着两坛封泥斑驳的酒坛。 那酒坛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还沾着些许湿润的泥土,显然是刚刚从地底下挖出来的。 一股浓烈的酒香,混合着泥土味,随着风涌进了寝殿。 莫宇没有回头。 他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这巨大的动静,依旧沉浸在那个名为“哀悼”的世界里。 这副漠视的态度,显然再次刺痛了门口的女人。 “呵……” 玉浮月发出一声低笑,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更多的是压抑到极致后的爆发。 她提着酒坛,一步一步,摇摇晃晃的走进殿内。 每走一步,脚下的积水便发出一声“啪嗒”的脆响。 “哥,下雨了。” 她走到床边,将其中一坛酒重重的,放在床头的案台上。 “这么大的雨……你一个人怕不怕?” “哦,我忘了,你不怕雨,你只怕忘了那个死人。” 她自顾自地说着,伸手拍开了另一坛酒的泥封。 浓郁的酒气瞬间炸开,弥漫了整个房间。 “这是‘醉仙酿’,埋在听雨亭那棵老槐树下,一百多年了。” 玉浮月仰起头,不管不顾的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她却恍若未觉。 只是在那火辣辣的烧灼感中,眯起了那双赤红的凤眼。 “当年我亲手埋下的。” “我说,等你娶媳妇那天,咱们挖出来喝。” 她猛的将酒坛凑到莫宇面前,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莫宇那张苍白的脸。 “现在好了,苏婉死了,你也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酒……终于轮到我喝了。” 莫宇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眸子,落在玉浮月脸上,眉头微皱,带着一种本能的排斥。 “月儿……你醉了。” “醉?” 玉浮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酒液泼洒出来,溅在莫宇的衣上,晕开一片片污渍。 “我没醉!”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猛的扔掉手中的酒坛。 哐当! 酒坛碎裂,碎片四溅。 她一把抓起案台上,那坛未开封的酒,粗暴的拍碎泥封,直接怼到了莫宇的嘴边。 “喝!” “给我喝!!” “你不是喜欢借酒消愁吗?你不是喜欢在雨里想她吗?” “今天我陪你喝个够!陪你想个够!” 冰冷的酒液强行灌入。 莫宇被迫张开嘴,那辛辣的液体呛入喉中,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莫宇偏过头,试图躲避那倾泻而下的酒液。 但玉浮月的手劲大得惊人,死死捏着他的下颚,强迫他吞咽。 酒水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领,流过胸膛上那些暗红色的伤疤,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直到一坛酒灌下大半,玉浮月才松开手。 酒坛滚落在地。 莫宇瘫软在床头,大口喘息着,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那是酒精在他这具残破躯体内,迅速扩散的反应。 “为什么……” 玉浮月爬上床榻,双手撑在莫宇身侧,将他困在自己与床头之间。 她身上的雨气,混合着那股酒气,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她俯视着莫宇,眼泪毫无征兆的从眼眶里滚落。 “为什么还是忘不了她?” “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那一堆灰?!” 莫宇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酒精让他的意识有些昏沉,但他依然紧守着那个“人设”。 “有些东西……是在心里的。”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的坚持。 “烧不掉。” “烧不掉是吧?在心里是吧?” 玉浮月喃喃重复着,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那我就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个苏婉!” 嘶啦! 她猛的伸手,五指成爪,直接撕碎了莫宇身上那件早已湿透、脏污的里衣。 碎布纷飞。 莫宇那苍白、布满伤痕与纹路的躯体,再次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空气中。 他下意识的想要抬手遮挡,手腕上的锁链却瞬间绷紧。 玉浮月心念一动,那原本宽松的锁链再次收缩,将他的双手死死钉在床头两侧。 “看着我!” 玉浮月骑在他的腰腹之上,双手捧住他的脸。 “赤霄!看着我!!” 这一声厉喝,不再是“哥哥”,而是直呼其名。 带着一种决裂般的狠绝。 莫宇被迫睁开眼。 眼前的玉浮月,面容扭曲,双眼赤红,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清冷仙子的模样? 她就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艳鬼,满身戾气,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我是活人!我是热的!” 玉浮月抓着莫宇的手,狠狠按在自己起伏剧烈的胸口上。 “你感觉到了吗?这才叫心跳!” “那个死人能给你什么?除了冷冰冰的回忆,除了让你痛苦,她还能给你什么?!” “我守着玉清峰,守了一百年!” “可你呢?!” 玉浮月的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砸在莫宇的脸上,滚烫无比。 “你为了那张破画,也不愿看我一眼!” “赤霄……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莫宇看着她。 看着这个陷入癫狂的女人。 他眼底的浑浊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更深的伦理道德所掩盖。 “月儿……” 他艰难的开口,试图唤醒她的理智。 “我是你哥……” “我们是兄妹……血浓于水……” “闭嘴!!” 玉浮月歇斯底里的,吼断了他的话。 “我不想听这两个字!我恨透了这两个字!!” “去他妈的兄妹!去他妈的血浓于水!” “如果这层血缘是你推开我的理由……那我就把这层血缘烧干净!” 第131章 百载孤寂 她猛的俯下身,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狠狠的吻上了莫宇的唇。 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吻。 那是撕咬,是吞噬,是野兽在争夺领地时的厮杀。 她的唇齿间满是浓烈的酒气,蛮横的撬开了莫宇的牙关。 莫宇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剧烈的挣扎起来,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抗拒声。 “唔……放……放肆……” “不可以……” “这是要遭天谴的……” 玉浮月一只手死死按住莫宇乱动的头,另一只手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胡乱游走,指甲在那暗红色的纹路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天谴?” 唇分之际,玉浮月喘着粗气,眼神迷离而狂乱,显得妖冶无比。 “那就让雷劈死我好了!” “若是能把你变成我的……哪怕下地狱,我也认了!” 她看着莫宇那张,因为羞愤和窒息而涨红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种深深的屈辱与震惊。 那瞬间冲垮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什么长幼尊卑,什么人伦纲常。 在那一百年的孤寂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哥,你知道吗?” 玉浮月的手指,顺着莫宇紧绷的小腹缓缓下移。 “从你回来的那一刻起。” “我只想做那个能把你关起来、能让你哭、让你叫、让你只能看着我一个人的女人。” 莫宇的身体,猛的僵住。 他感觉到了那只手的意图。 那是他最后的尊严底线。 “玉浮月!!” 他厉声暴喝,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 “你敢?!” “认清我们的身份!!” “若是你敢……我宁愿现在就死给你看!!” 他疯狂的拉扯着手腕上的手环,手腕处的皮肤,被银环磨的鲜血淋漓。 但这看似激烈的反抗,在绝对力量压制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玉浮月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立刻自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怒后的暴虐。 “死?” “想死?” 她冷笑一声,指尖弹出一道月华,精准的点在莫宇的几处大穴上。 莫宇只觉得身体一麻,原本就在酒精作用下虚软的四肢,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龙,瘫软在床榻上,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疯女人,一点点剥夺他最后的领地。 玉浮月俯下身,解开了自己那早已湿透的衣衫。 紫色的罗裙滑落,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在那昏暗的雷光下,白得晃眼。 她就像是一条美丽的毒蛇,缓缓缠绕在莫宇身上。 肌肤相贴。 滚烫与冰冷,细腻与粗糙。 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别看我……” 莫宇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侧过头去。 “孽障……真是孽障……” 他在颤抖。 全身都在颤抖。 那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但这无助的模样,却成了最好的催情剂。 玉浮月看着他那副任人宰割、只能在道德谴责中绝望的样子,心中那种变态的掌控欲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骂吧,接着骂。” 她在莫宇耳边低语,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 “你骂得越凶,我越兴奋。” “我想这一刻,想了一百年了。” “哪怕是做梦,我都在想,看你这张正直的脸上,露出这种表情。” 她不再犹豫。 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带着一种报复苏婉、报复命运的快意。 窗外,雷声轰鸣。 暴雨倾盆。 仿佛连老天都在为这揽月阁内,发生的一幕荒唐而震怒。 但此时此刻,没有人能在意这些了。 玉浮月紧紧抱着身下的男人,抓出一道道血痕。 她在哭。 一边疯狂的呐喊,一边泪流满面。 “你是我的……是我的……” “赤霄……我恨你……我爱你……” “哪怕你是个废物……哪怕你是个怪物……你也只能是我的……” 她在宣泄。 宣泄那一百年的等待,宣泄那一百年的孤独。 她要在他的身上,在他的灵魂里,烙下只属于玉浮月的印记。 哪怕这个印记是肮脏的,是罪恶的。 她也要让他这辈子,下辈子,都洗不掉! 莫宇没有回应。 他睁着眼,空洞的看着上方,那随着雷光明明灭灭的床帐。 眼底的那一抹绝望,渐渐凝固,最后化作了一片死灰。 但在那死灰的最深处。 那个名为“莫宇”的灵魂,正静静的旁观着这一切。 感受着玉浮月,那疯狂的爱意与恨意。 这一夜。 对于玉浮月来说,是得偿所愿的极乐,也是万劫不复的开始。 对于赤霄真君这个身份来说,是尊严丧尽的噩梦。 而对于莫宇来说。 这不过是一场,为了通关而必须经历的……过场动画罢了。 …… 雨,下了一整夜。 直到天光微曦,那肆虐的风雨,才渐渐停歇。 揽月阁内,一片狼藉。 酒坛的碎片散落一地,撕碎的衣物布满各处。 玉浮月趴在莫宇的胸口,沉沉睡去。 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痕,嘴角却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像是一个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她的手,依旧紧紧抓着莫宇的手臂,哪怕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莫宇睁着眼,看着窗外那一抹天光。 他感受着身上那个女人的重量,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 那是信任。 是在经历了极致的疯狂与宣泄后,对他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态依赖与信任。 “既然你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莫宇在心中轻声低语。 “那接下来的戏码,可就要换个演法了。” ----------------- 至此,铺垫全部结束,接下来是莫宇的回合,后面剧情可能会有点变态…… 第132章 怎么办? 天光破晓。 床榻之上,一片狼藉。 玉浮月醒了。 她睁开眼,入目是枕畔那一抹苍白的肤色。 昨夜的疯狂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丝隐秘的、终于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她微微侧过身,支起脑袋,贪婪的注视着身边的男人。 莫宇侧身向里,面朝墙壁蜷缩着。 他身上只有一角被子,堪堪盖住腰腹。 那一背的脊骨,因为过分消瘦而凸起,像是一条蜿蜒的山脉。 而在那苍白的皮肤上,到处都是青紫的淤痕,那是她昨夜失控时留下的杰作。 每一道指痕,每一个牙印,都在无声昭示着昨晚那场单方面的、近乎暴行的欢愉。 “哥……” 玉浮月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晨起的温热,想要去触碰那道脊梁。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像是抚摸刚出生幼崽般的小心翼翼与爱怜。 她在想,他醒来会是什么反应? 是愤怒的咆哮?是羞耻的耳光?还是认命般的沉默? 无论哪一种,她都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毕竟,米已成炊,木已成舟。 从昨晚那一刻起,他们之间那层名为“伦理”的窗户纸,被烧得干干净净,他再也无法站在道德的高地上俯视她。 他是她的了。 然而。 当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莫宇皮肤的那一刹那。 滋! 原本一动不动的莫宇,整个人猛的痉挛了一下。 “别碰我!!”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低吼,从莫宇喉咙深处炸开。 他转过身来。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玉浮月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见过赤霄真君意气风发的眼神,见过他悲悯众生的眼神,甚至见过他昨晚那种羞愤欲绝的眼神。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空洞。 死寂。 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又像是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看着自己满身污秽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恶心。 是的,恶心。 他在恶心她。 更在恶心他自己。 “哥……你怎么了?” 玉浮月的心脏猛的一缩,那种刚刚建立起来的、虚幻的满足感,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 她下意识的想要靠近,想要去安抚这只受惊的鸟。 “别过来……” 他死死盯着玉浮月,盯着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盯着她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 随后,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那里有一块,昨夜被玉浮月亲吻过的地方。 “脏……” 莫宇喃喃自语。 他突然松开一只手,发了疯似的开始抓挠那块皮肤。 在那粗糙的指甲下,苍白的皮肤瞬间泛红,接着破皮,渗出血珠。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仿佛那块皮肉上沾染了什么无法洗净的剧毒。 “脏死了……好脏……” “洗不掉了……怎么洗不掉了……” 血肉模糊。 他硬生生将那块肉抓烂了,混着血水和皮屑,涂抹得到处都是。 “住手!!” 玉浮月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猛的扑过去,一把抓住了莫宇自残的手腕。 “你疯了吗?!那是你的肉!” “放开我!!” 莫宇剧烈挣扎,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惊的疯狂。 “别碰我!你这个……你这个……” 他看着玉浮月,嘴唇哆嗦着,那个最恶毒的词在舌尖打转,却因为那残存的、可笑的教养而卡在喉咙里。 最终,他颓然的垂下手。 “月儿……” 莫宇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恨。 只有一种,让玉浮月感到五雷轰顶的悲凉与自厌。 “我们……真恶心。” 这一句话,很轻。 轻得就像是窗外飘落的一片枯叶。 但落在玉浮月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万钧雷霆。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恶心。 她想过无数种结局。 她想过他会恨她入骨,想过他会杀她泄愤,甚至想过他会从此闭口不言,当一个活死人。 但她唯独没有想过…… 他会觉得恶心。 不仅仅是觉得她恶心,更是觉得他自己恶心。 “你是……我也是……” 莫宇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赤霄真君?呵……” “如今不过是一条,跟亲妹妹在泥潭里打滚的……公狗罢了。” “烂透了……” “我们都烂透了……” 轰! 玉浮月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那种强烈的眩晕感,让她几乎坐立不稳。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曾经高悬九天、光风霁月,被她视作神明般仰望的哥哥。 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他自己,将自己贬低到尘埃里,甚至连尘埃都不如。 那是她干的。 是她亲手把那个神明拽了下来,扔进了粪坑里,然后逼着他承认自己是一坨屎。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玉浮月。 这不对。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占有,是融合,是那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极致亲密。 而不是这种……毁灭。 她感觉自己,不仅仅是强暴了他的身体,更是杀死了他的灵魂,把他变成了一具虽生犹死的行尸走肉。 那种“胜利者”的快感,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将人逼疯的愧疚与自我怀疑。 “不……不是的……” 玉浮月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不敢落下。 她怕再次看到那种像是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哥……你别这样说自己……” “你是赤霄……你是大英雄……” “英雄?” 莫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得浑身乱颤,牵动了伤口,鲜血流得更欢了。 “哪个英雄会光着身子,被锁在床上,任由自己的妹妹……” 他说不下去了。 只是闭上眼,将头深深的埋进膝盖里,发出一种受伤野兽濒死前的呜咽。 “杀了我吧……” “月儿,求你了……” “看在小时候我背过你的份上……给我个痛快吧。” “我不想活了……真的太脏了……” 这一声声哀求,字字诛心。 玉浮月跪在床榻上,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她几乎崩溃。 她把他接回来,是为了爱他,是为了填补这一百年的空缺。 可现在……她把他逼成了这样。 她毁了他。 彻底的毁了他。 “我不许你死!!” 玉浮月尖叫出声,眼泪夺眶而出。 她猛的扑过去,不管莫宇如何抗拒,死死将他抱在怀里。 “对不起……哥,对不起……” “是我错了……是我疯了……” “我不该逼你……我不该喝酒……” 她语无伦次,像是一个做错了事、闯了大祸的孩子,在面对无法挽回的后果时,那种歇斯底里的崩溃与悔恨。 昨夜那个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女魔头,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个惶恐无助的妹妹,试图用眼泪去洗刷那些无法洗刷的污点。 莫宇任由她抱着。 他的身体僵硬,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但他没有再推开她。 因为他“认命”了。 或者说,在这个名为“赤霄真君”的人格里,那一根名为“自尊”的脊梁骨,已经被彻底打断了。 “原谅?” 莫宇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带着一种死灰般的沉寂。 “如何原谅?”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就像那幅画,烧成了灰,还能变回来吗?” “就像这张床单,脏了,洗得干净吗?”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推开了玉浮月。 然后,他靠在床头,那双灰暗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她。 没有愤怒,没有指责。 只有一种……全然的放弃。 “月儿,我们回不去了。” 这句话,像是给两人的关系判了死刑。 玉浮月瘫坐在那里,双手掩面,哭得浑身颤抖。 她知道,回不去了。 那个疼她、宠她、包容她的哥哥,在昨晚那个风雨交加的夜里,已经死在了这张床上。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被她玩坏了的、自轻自贱的废人。 这种认知,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每一刀都割在她最柔软的心尖上。 “那……那怎么办?” 玉浮月抬起头,满脸泪痕,那双原本凌厉的凤眼里,此刻满是祈求与茫然。 她在向受害者乞求答案。 第133章 听我的 因为施暴者在施暴之后,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受害者毁灭的后果。 攻守易形了。 莫宇看着她这副模样。 在他那看似死灰的心底,正在无声的鼓掌。 好一场大戏。 好一个因爱生恨、又因恨生愧的死循环。 昨晚的顺从与“屈辱”,是为了铺垫今早的毁灭。 只有让玉浮月深刻的意识到,她得到了他的身,却杀死了他的心,才能让她那病态的控制欲产生裂痕。 现在,裂痕已经出现了。 甚至可以说,是大坝崩塌了。 她因为过度的愧疚和恐慌,正在迫切的寻找一种方式来“赎罪”,来挽回那个正在死去的哥哥。 这就是莫宇等待的机会。 “怎么办?” 莫宇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有些恍惚。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雨后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洒在他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渊。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莫宇苦笑一声,刻意抬起手。 那是一个精致却冰冷的手环,连着一条灵力锁链。 “我现在就是个被拴着链子……靠妹妹施舍,才能苟延残喘的畜生。” “连死都做不到。” “既然你这么想要这具残躯……” 莫宇转过头,目光落在玉浮月那张哭花的脸上,语气中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决绝。 “那就拿去吧。” “反正……也没人要了。” “苏婉死了,我也烂了。” “这世上……除了你这个疯丫头,谁还会要我这么个被锁着的、恶心的东西?” 这句话,看似是在贬低自己,实则是在以退为进。 他在确立一种新的关系模式。 玉浮月听到这话,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哪怕到了这一步,他依然没有恨她,只是在恨他自己,甚至还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无可奈何的包容。 “我要!我要!” 玉浮月扑过去,死死抓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哥,我要你!哪怕全天下都不要你,我也要你!”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我再也不逼你了……” “真的……” 她急切的想要许诺,想要证明,想要弥补。 莫宇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手环上。 “对我好?” 他轻轻动了动,被锁住的手腕。 “若是真的对我好,又怎会把我当狗一样拴着?” 莫宇的声音很轻,飘渺得像是一阵烟。 “月儿,你若是真怕我跑,就把我的腿打断吧……但这手环,太冷了。” 玉浮月浑身一颤,巨大的悔恨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在做什么?她在伤害她最爱的人! “不……不……” 玉浮月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凝聚起月华,却又在触碰手环的瞬间,迟疑了一下。 那是她控制欲的最后一道防线。 莫宇看着她的迟疑,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怎么?还是不信我?也是……我现在这副样子,确实不值得信。” 说着,他作势要将手收回,仿佛接受了继续当囚徒的命运。 “不!我信!我信!!” 这一退,彻底击溃了玉浮月。 她发疯似的将月华,注入手环。 咔嗒。 那禁锢了莫宇数日的特制手环,应声而解。 莫宇的手腕重获自由,上面那一圈深紫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玉浮月捧着那只手,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伤口上:“对不起……哥,对不起……我不锁你了,我再也不锁你了……” 莫宇看着自己获得自由的手。 第一道枷锁,解除了。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喜悦,反而反手握住了玉浮月的手。 虽然无力,却在此刻传递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既然解开了……” “既然你想让我像个人一样活着……” “那就得听我的。” 莫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寒意。 他缓缓靠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那双灰暗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簇名为“疯狂”的幽火。 “月儿,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把自己完全交给你,我不走。” “但我有个条件。” 玉浮月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他反悔:“什么……什么条件?” 莫宇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一边揉着刚刚解开的手腕,一边说道: “我想看看。” “为了留住这个烂透了的我……” “为了让我这个行尸走肉,还能感觉到一点点活着的意思……” “你能做到哪一步?” 他向后靠去,没有了锁链的束缚,他的姿态更加慵懒,也更加危险。 不再是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个,正在引诱圣女堕落的恶魔。 玉浮月擦干眼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狂热。 “只要你要……” “只要我有……” “我都给你!” 莫宇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手环解开了,但心锁,却扣上了。 “那好。” 莫宇重新睁开眼,指了指那扇破碎的窗户。 “第一件事。” “手环解了,但这屋子还是个笼子。” “窗户破了,风大,冷。” “但我不想修。” “我要你把这揽月阁所有的窗户……都拆了。” 玉浮月一愣:“拆了?” “对,拆了。” 莫宇看着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语气幽幽。 “既然你不敢放我出去,那就要这外面的光透进来。” “我要这揽月阁,从此以后,只有你的月光,没有任何遮挡。” 这是一个极其荒谬、甚至有些神经质的要求。 但在此时此刻,在刚刚亲手解开他手环的玉浮月听来,这却是哥哥对她的一种“回应”。 他在告诉她:我不跑,哪怕没有手环,没有窗户,我也不跑,我要和你在这个封闭又开放的空间里共存。 这是一种极其扭曲的浪漫。 “好!” 玉浮月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这就让人拆!” “不,我亲手拆!” 轰! 一道恐怖的月华匹练,横扫而出。 咔嚓!咔嚓! 揽月阁四周那精致的雕花窗户,在这一瞬间全部炸裂,化作漫天木屑。 原本昏暗的寝殿,瞬间通透无比,却又因为阵法的存在,变得更加与世隔绝。 莫宇看着那漫天飞舞的木屑,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一脸狂热看着他的疯女人。 他轻轻拉了拉身上的被子,遮住了那满身的伤痕。 第一步,解除物理武装,建立愧疚,达成。 第二步,确立精神主导,达成。 第三步…… “月儿。” 莫宇轻声唤道。 玉浮月立刻回头,像只听话的小狗:“哥,还要什么?” “我饿了。” 莫宇看着她,眼神平静。 “但我不想吃那个木头送来的饭。” “我要吃……苏婉以前做的‘七巧玲珑羹’。” “你会做吗?” 这又是一把刀。 在刚刚缓和的气氛中,再次提起那个死人的名字,而且还是要求她模仿那个死人。 若是放在昨天,玉浮月绝对会发疯。 但现在…… 她看着莫宇手腕上,那道因为她而留下的伤疤,那是她罪孽的证明。 她咬了咬牙,硬生生把心头的醋意咽了下去。 “会!” “只要你想吃……我就会!” 哪怕是学那个贱人,哪怕是模仿那个死人的手艺。 只要能让他多看她一眼,只要能弥补刚才锁着他的愧疚。 她认了! “那就去吧。” 莫宇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个下人。 “我等着。” 玉浮月没有生气,反而因为领到了“任务”而感到一丝安心。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 莫宇缓缓靠在床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呼……” 他抬起那只获得自由的手,在眼前晃了晃。 没有了沉重的手环,手腕轻盈得有些不真实。 “pUA的最高境界,不是强制控制。” “而是让她亲手解开锁链,却再也不敢离开半步。” “玉浮月啊玉浮月……” “当你为了我,解开这手环。” “又为了我,去模仿你最恨的人时……” “这就注定了,从此以后,被锁住的人,是你,不是我。” 莫宇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勾勒下一步的计划。 接下来,该是索要“资源”的时候了。 如何练气筑基,那双生之法、筑基秘要…… 这些不传之秘。 如今。 唾手可得。 ----------------- 肯定有人觉得,这块我写的太降智了,就打个炮罢了,筑基大修玉浮月,就变成了这样子? 莫宇这一系列的操作,是有一套理论基础。 这一过程并非简单的“渣男套路”,而是一场针对精神病态(病娇\/偏执型人格)的心理博弈。 1.人设重塑:展示高价值后的破碎感。人们往往对完美的偶像只有敬畏,但对“跌落神坛且急需拯救”的强者,会产生疯狂的保护欲和控制欲。 2.三角测量(竞争焦虑):引入竞争者以激发焦虑和占有欲。在pUA中,这被称为“预选”或建立竞争壁垒。 3.武器化自厌:将攻击性内投,引发对方的拯救欲。不同于常规的指责对方,高段位的操控是“通过攻击自己来毁灭对方的心理防线”。 4.煤气灯效应:否定现实,重塑认知。让受害者怀疑自己的判断,完全依赖操纵者的定义。 5.沉没成本谬误:让已经发生、无法收回的投入,过度影响对未来的决策,导致在错误的道路上持续投入,最终造成更大的损失。 6.登门槛效应:又称得寸进尺效应。一旦接受了他人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就很有可能接受后续更大的要求。 以上纯属我瞎几把胡扯,看看就好。 第134章 错味 揽月阁四面透风。 风卷着枯叶和湿气,长驱直入,吹的殿内帐幔狂乱飞舞。 莫宇靠坐在床头,身上的里衣,被风吹的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躯体。 他在等。 直到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玉浮月回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裳,不再是那象征着峰主威严的宫装,而是一件便于行动的窄袖常服,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截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皓腕。 那手腕上,甚至还沾着几点未来得及擦拭的炭灰。 她的手里,捧着一只白玉盏。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那是一股极其复杂的香气,清甜中带着一丝药香,又混合着某种灵禽熬煮后的醇厚。 “哥。” 玉浮月走到床边,献宝似的将那白玉盏,捧到莫宇面前。 她的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凌乱的贴在脸颊上,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凤眼里,此刻满是期待与小心翼翼的讨好。 “做好了。” 她微微喘息着,那是耗费巨大精力,去催化火候后的气息不稳。 “七巧玲珑羹。” “我用的都是以前……她用过的方子。” 提到“她”时,玉浮月的眼神,稍微暗了暗,但很快又被一种急切的渴望所掩盖。 “灵泉水是现引的,七种灵材我也是按着五行生克的顺序放的,甚至连火候……我都控制的分毫不差。” 她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送到了莫宇干裂的唇边。 “尝尝?” 汤色澄澈如琥珀,里面悬浮着几颗晶莹剔透的灵果肉,宛如散落的星辰。 莫宇垂眸,视线落在那勺羹汤上。 他冷静的审视着这一碗,充满了“诚意”与“卑微”的作品。 为了这一碗汤,堂堂筑基大修的玉清峰主,竟然真的去钻了那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厨房,去模仿一个她恨之入骨的死人。 这仅仅是开始。 莫宇张开嘴,含住了那口汤。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舌,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甘甜,那是顶级灵材原本的味道,甚至因为玉浮月那强大修为的加持,比苏婉当年做的还要鲜美几分。 但他并没有咽下去。 而是含在嘴里,品尝着。 一秒。 两秒。 莫宇的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将那口汤咽了下去。 然后,毫无征兆的。 两行清泪,顺着他苍白凹陷的脸颊,无声的滑落。 “啪嗒。” 泪水滴落在玉浮月捧着玉盏的手背上,滚烫的让她手一抖,差点将碗摔落。 “哥?!” 玉浮月瞬间慌了神,那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在这一刻因为这两滴眼泪,而轰然崩塌。 “怎么了?是不是烫到了?还是……还是味道不对?” 她急切的想要解释,想要证明:“我真的是按方子做的,我尝过了,味道应该是一样的……” 莫宇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灰败的眼睛里,此刻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那种悲伤浓烈的化不开,像是百年的陈酿,又像是绝望的深渊。 “月儿……” 莫宇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 “味道……不对。”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玉浮月的心口。 “哪里不对?”玉浮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崩溃的尖锐。 “哪里不对?!我是按着她的手记做的!每一步都没有错!为什么不对?!” 她为了这碗汤,放下了身段,放下了尊严,甚至忍着恶心去回忆那个女人的每一个细节。 结果换来的,却是这一句“不对”。 莫宇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并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一抹凄凉至极的苦笑。 “不是汤不对。” 他抬起那只粗糙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是这里不对。” “这汤太鲜了,太完美了。” “婉儿做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苦味,那是她为了压制我体内旧伤,特意加的一味‘苦心莲’。” “她从不告诉我,但我知道。” 莫宇闭上眼,泪水流的更凶了,身体因为极度的哀恸,而微微颤抖。 “这味道……太像了,却又太不像了。” “每喝一口,都在提醒我……她死了。” “做这汤的人,不是她。” “哪怕味道再像……也不是那个会在深夜里,一边咳嗽一边为我熬汤的傻女人了。” 莫宇猛的推开了玉浮月的手。 “哐当!” 白玉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精心熬制的七巧玲珑羹,泼洒了一地。 “别让我喝了……” 莫宇捂住脸,发出痛苦的呜咽。 “我喝不下去……每一口都是刀子……都在割我的肉……” “我想忘了她……我想听你的话,忘了那个死人……可是这味道,这该死的味道……它不让我忘!!” “它在告诉我,赤霄,你是个负心汉!你喝着别的女人模仿的汤,你想把她从心里挖出去!你该死!!” 这番话,字字诛心。 玉浮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地狼藉,看着那个在床头痛哭流涕的男人。 她的手在颤抖,心在滴血。 嫉妒吗? 嫉妒的发狂。 那个女人哪怕死了,哪怕只是一碗汤的记忆,都能让哥哥如此痛苦,如此念念不忘。 可是,在这嫉妒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输了。 输给了一个死人的“苦心”。 她做的太完美,反而成了错。 “那你要我怎么办?!” 玉浮月终于崩溃了,她跪坐在地上,顾不得地上的汤渍沾染了衣裙,仰着头,绝望的看着莫宇。 “哥,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我不想让你痛苦……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也能照顾你……” “你说你想忘了她……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可是你现在告诉我忘不掉……那你让我怎么办?让我去死吗?!” 莫宇明白,这个女人已经彻底乱了方寸。 火候到了。 他缓缓放下手,露出了那张满是泪痕、却又异常平静的脸。 那种平静,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也是一种即将坠入地狱前的决绝。 “月儿。” 莫宇轻声唤道。 “你真的……想让我忘了她吗?” “想!做梦都想!”玉浮月疯狂点头,眼中燃烧着偏执的火焰。 “哪怕……要你受一点委屈?” “我不怕委屈!”玉浮月抓住莫宇垂落的手,死死攥紧,“只要能把她从你心里赶出去,哪怕让我把心掏给你都行!” “好。” 莫宇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冰冷。 他的身体前倾,凑近了玉浮月,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光芒,像是在引诱人献祭灵魂的魔鬼。 “那就帮帮我。” “帮我……最后见她一面。” 第135章 既然追求刺激 玉浮月一愣:“见她?她已经……” “我知道她死了。”莫宇打断了她,声音变的极其低沉,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力,“但我心里那个影子还没死。” “我要对着那个影子,亲口说一声再见。” “我要对着那个影子,把这一百年的愧疚、爱意、遗憾,统统发泄出来。” “只有这样……那个位置才能空出来。” “才能……装得下你。” 玉浮月的心脏狂跳,喉咙发干:“怎么……怎么见?” 莫宇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玉浮月的身上,然后又移向了那空荡荡的大殿门口。 “我记的……她的那些旧衣裳,都被你收走了。” 玉浮月浑身一僵。 是的,当年苏婉死后,她确实把那个女人的遗物都收走了。 不是为了留念,而是为了泄愤。 她把那些衣服锁在最阴暗的仓库里,偶尔拿出来剪碎、践踏,以发泄心中的恨意。 “我要你……” 莫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自我毁灭般的残忍。 “穿上她的衣服。” “梳成她的发髻。” “变成她的样子。” “然后……走到我面前。” 轰! 玉浮月猛的甩开了莫宇的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与屈辱。 “你让我……扮成她?!” “我是玉清峰主!我是你的妹妹!你让我穿那个贱人的衣服?扮成那个死人来取悦你?!” “赤霄!你把我的尊严当什么了?!” “你把我当什么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让她去模仿苏婉做菜,已经是她能忍受的极限。 现在,竟然要她披上那个女人的衣服,去当一个替身?! “不是取悦。” 莫宇看着她,眼神平静的可怕,没有任何被拒绝后的恼怒。 “是告别。” 他靠回床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浓重的暮气,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月儿,我不逼你。” “这确实委屈你了。” “也是我……太贪心了。” 他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就当我没说过吧。” “这汤……我不喝了。”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他侧过身,背对着玉浮月。 那种拒绝交流、拒绝世界的姿态,再次出现了。 而且比之前更加决绝。 玉浮月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她在愤怒,在颤抖。 可是,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种即将彻底枯萎的气息…… 一种巨大的恐慌,开始吞噬她的愤怒。 如果不做,他会怎么样? 他会一直守着那个死人的影子,一直活在回忆里,直到彻底死去。 那个位置,永远都是苏婉的。 她玉浮月,永远都只是一个“妹妹”,一个看守笼子的狱卒,一个无论怎么努力,都走不进他心里的局外人。 可是如果做了…… 虽然屈辱,虽然恶心。 但这只是一次。 是一次彻底的了断。 只要做完这一次,他就会忘了苏婉,就会把心腾出来。 这是为了未来。 为了独占他的未来。 这笔账……划得来。 这就是沉没成本的陷阱。 她已经投入了太多,尊严、底线、伦理,统统都抛弃了,还在乎这一件衣服吗? 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动帐幔的呼啸声。 良久。 “好。”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莫宇没有回头,但一股扭曲的得意感,在他心底无声的蔓延开来。 “我穿。” …… 揽月阁内,风声似乎小了些。 莫宇依旧靠坐在床头,眼神迷离的看着门口。 那里,玉浮月穿着那身淡青色的流云纱裙,有些手足无措的站着。 这身衣服有些小了,毕竟当年的苏婉身形,更为单薄纤细。 而玉浮月即便刻意收敛,但身体里蕴含的爆发力与丰腴的曲线,依然将这件素雅的罗裙,撑的有些紧绷。 尤其是胸口处,那原本温婉的领口,被她撑出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这种“不合身”,反而透着一股强烈的、背德的侵略感。 就像是强行穿上了别人皮囊的妖精。 “过来。” 莫宇招了招手,动作慵懒,像是在召唤一只家养的猫狗。 玉浮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强烈的羞耻感,一步步挪到床边。 她刚想在床沿坐下。 “太高了。” 莫宇眉头微皱,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仿佛看着什么不懂规矩的下人。 “婉儿从来不坐着。” “她怕挡了我的光。” 玉浮月身形一僵。 她看着床边那个低矮的脚踏。 那是平日里下人,伺候穿鞋时,跪的地方…… 她咬了咬牙。 既已入局,何惜此身? 伴随着一阵衣料的摩挲声,这位威震一方的玉清峰主,缓缓弯下了她那高贵的膝盖。 膝盖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一身象征着苏婉的青色罗裙,随着她的动作铺散在地上,像是一朵被打落尘埃、任人践踏的青莲。 作为筑基大修,她这一生跪过天地,跪过师尊。 如今,她跪在了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甚至连自理能力都没有的哥哥面前。 为了讨好他。 为了留住他。 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将自尊彻底碾碎后奉上的快感,让莫宇那颗冰冷的心脏,久违的跳动了一下。 他近乎贪婪的欣赏着这幅画面。 这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冲击,更是权力的倒置。 “端碗。” 莫宇下令,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玉浮月伸出手,端起那只放在案几上的青瓷碗。 那是她刚刚,又重新带来的七巧玲珑羹。 她的手在抖,汤匙碰撞着碗壁,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的格外刺耳。 “喂我。” 玉浮月低下头,不敢看莫宇的眼睛。 她怕自己眼中的屈辱会激怒他,更怕看到他眼中,把自己当成替身的深情。 她舀起一勺羹汤,小心翼翼的吹凉,然后递到了莫宇的嘴边。 然而。 莫宇并没有张嘴。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那目光如有实质,从她那张写满屈辱与讨好的脸上,一路下滑。 滑过她修长的脖颈,滑过那因为下跪姿势,而显的更加深邃的锁骨。 最后落在那因为动作,而微微敞开的领口上。 那里面,是一片雪白的春光,在淡青色布料的包裹下,显的格外刺眼。 “怎么了……哥?” 玉浮月问道:“还是……不想喝吗?” “婉儿喂我的时候,从来不用勺子。” 莫宇忽然说道。 他带着一丝追忆,仿佛在说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往事。 “不用勺子?” 玉浮月愣住了,手一抖,勺子里的羹汤洒了几滴出来。 落在她那淡青色的裙摆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那……那用什么?” 第136章 那就贯彻到底 她下意识的问出口。 既然是喝汤,不用勺子,难道直接端着碗灌吗?那样岂不是更粗鲁? 莫宇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伸出那只粗糙的手指,极其缓慢的,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然后,微微张开嘴,露出一点舌尖,做出了一个等待的姿势。 意思,不言而喻。 轰! 玉浮月只觉的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断了。 不用勺子。 用嘴。 这是何等的不知廉耻? 这是何等的……? 在她的印象里,苏婉一直是个端庄、淑女、甚至有些古板的女人。 她总是穿着素净的衣服,说话轻声细语,连笑都是抿着嘴的。 正是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模样,才让玉浮月嫉妒的发狂,觉的自己是个满身泥泞的野丫头。 可是现在…… 莫宇告诉她,那个端庄的“嫂子”,在私底下,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竟然是用嘴喂食的?! “这……这不可能……” 玉浮月喃喃自语,脸色涨红,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她……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她可是……大家闺秀……” 莫宇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闺秀?” 他轻笑一声,眼神变的有些迷离。 “月儿,你不知道。” “越是看起来干净的女人,在爱人面前,越是……放得开。” “那是她爱我的证明。” “她愿意为了我,放下所有的矜持,把自己变成水,变成火,变成……让我离不开的妖精。” 莫宇凑近了一些,看着玉浮月那双剧烈颤抖的瞳孔。 “你不是说,你要填满她的位置吗?” “你不是说,你也能做到吗?” “怎么?这就怕了?” “还是说……你那所谓的爱,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激将法。 又是激将法。 虽然拙劣,但对于此时此刻的玉浮月来说,却比任何毒药都要致命。 那个贱人! 那个该死的贱人! 原来她平日里那副圣洁的样子,都是装的!背地里居然玩的这么花! 怪不得哥哥对她念念不忘! 怪不得哥哥说她“没那个味道”! 原来差的不是汤的味道,是那种……那种让人蚀骨销魂的伺候! 一股前所未有的胜负欲,混合着某种被打破禁忌后的隐秘兴奋,瞬间冲昏了玉浮月的头脑。 既然那个假正经的女人都能做。 她玉浮月凭什么做不到?! 她是疯子,她本就该比那个女人,更没有底线,更豁得出去! “谁说我怕了!” 玉浮月猛的抬起头,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她一把扔掉了手中的汤匙。 当啷一声脆响。 那是羞耻心落地的声音。 她端起那只青瓷碗,仰起头,含住了一大口羹汤。 温热的液体充满了口腔,带着灵果的甘甜。 她看着面前的莫宇。 看着他那双期待的、鼓励的眼睛。 她缓缓凑了过去。 此时的她,穿着那个女人的衣服,梳着那个女人的发髻,跪在这个男人脚下。 却在做着那个女人曾经做过的、最羞耻的事。 两张脸越来越近。 呼吸交缠。 莫宇没有动,只是张着嘴,像是一个等待喂食的雏鸟,又像是一个掌控一切的君王。 终于。 唇瓣相贴。 那是一双柔软、滚烫,带着颤抖的唇。 玉浮月闭上眼,将口中的羹汤,缓缓渡了过去。 喉结滚动。 那是吞咽的声音。 在这个安静得可怕的寝殿里,这种声音被无限放大,显的格外暧昧。 一丝汤汁来不及吞咽,顺着两人的嘴角溢出,流过下巴,滴落在玉浮月那淡青色的领口里,滑过那雪白的肌肤,留下一道晶莹的水痕。 这一幕,若是让外面的弟子看到,恐怕会当场道心破碎。 这哪里还是那个威严冷酷的峰主? 这分明就是一个……为了讨好情郎,不惜自甘下贱的玩物。 一口喂完。 玉浮月并没有离开。 她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呼吸急促的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那种极度的羞耻,在突破了底线之后,竟然转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她看着莫宇嘴角残留的汤汁。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莫宇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沉沦的女人,眼底的深处,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做得好。” 他在她唇边低语,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蛊惑。 “婉儿第一次做的时候……还呛到了。” “你比她……更有天赋。” 这句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打入了玉浮月的灵魂深处。 她比她强! 她比那个死人做得更好! 哥哥夸她了! 那种巨大的满足感,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羞耻。 “还要吗?” 玉浮月的声音变的有些媚,带着一丝讨好的鼻音。 “还要。” 莫宇向后靠去,姿态更加放松,更加享受。 “这一碗……都要这样喂。” “一滴都不许洒。” “好……” 玉浮月再次端起碗,仰起头。 一口。 两口。 每一次俯身,每一次渡食,每一次触碰。 都是在一点点加深,这种主奴关系。 她身上的那件苏婉的衣服,不再是屈辱的象征,反而成了一种助兴的道具。 莫宇的手,缓缓抬起。 并没有去解她的衣带。 而是隔着那层轻薄的流云纱,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她的腰肢。 那种隔靴搔痒般的触感,配合着喂食的动作,让玉浮月的身体越来越软,几乎要瘫倒在他怀里。 这种穿着“正妻”衣服,行着“姘头”之事的背德感,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的燥热起来。 直到最后一口汤喂完。 玉浮月气喘吁吁的伏在莫宇的膝头,那青瓷碗滚落在一旁。 她的嘴唇红肿,那是喂食的痕迹。 她的眼神涣散,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又像是沉浸在某种余韵中无法自拔。 “哥……” 她无意识的呢喃着,像只求欢的猫。 莫宇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看着这张虽然顶着苏婉的装扮,却满脸写着欲望与堕落的脸。 “月儿。” 莫宇的声音很冷,却又很热。 “你现在这样子……” “若是让当年的婉儿看到了……” “怕是要气死。” 玉浮月听到这话,不但没有羞愧,反而吃吃的笑了起来。 “那就让她看啊……” 她抓着莫宇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上,那是隔着苏婉的衣服。 “让她看看……我是怎么伺候你的。” “让她看看……我是怎么把你抢过来的。” 莫宇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属于猎人的笑容。 彻底疯了。 也彻底……属于他了。 “好。” 莫宇猛的抓住了她的衣领。 但他并没有撕碎这件衣服。 正如他所计划的那样,留着这件衣服,才更有意思。 “那我们就穿着这身衣服……” “做点她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事。” 他俯下身,在玉浮月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玉浮月的瞳孔猛的放大,脸上闪过一丝震惊,随后是深深的、病态的兴奋。 “只要你想……” 她颤抖着,主动解开了发髻上的木簪,让青丝如瀑布般散落,遮住了两人纠缠的身影。 “我都依你。” 窗外,风雨再起。 而在这没有窗户的揽月阁内。 这碗“七巧玲珑羹”。 终究是变了味。 变成了……欲望的味道。 ----------------- 我的老天爷啊,让小扑街这么正直的人,写这种剧情,真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这个剧情真的是为了,后续冲突爆发所铺垫的,绝不是为了皇叔。 所有背德,皆为伏笔!所有荒唐,只为爆发! 由于莫宇的外挂是回档,这一世,在我的构思里面,就是探查信息,然后报复玉浮月。 有点尴尬,玉浮月这个疯批角色,设计的太超标了,常规手段根本无法破防。 实力不够,手段来凑。这就是【小丑】天赋设计的意义:下作,但有效。 莫宇的每一世都将是全新的风景,玩弄人心是一途,横推无敌亦是一途。 修仙路,本就该百无禁忌,百舸争流! 第137章 废人求道 昨夜的风雨虽已停歇。 那件淡青色的流云纱裙,终是掉落到了床榻边的脚踏上。 被撕裂的袖口处,还沾着干涸的暗色酒渍,以及某些更为私密、暧昧的痕迹,无声的昭示着昨夜那场近乎荒唐的“告别”。 莫宇靠在床头,身上盖着那床厚重的雪狐皮裘。 他的脸色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但随风而去的灰败感,似乎消退了些许。 玉浮月正侧身趴在他的腿上,像是一只餍足后的猫,微眯着狭长的凤眼。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在他手背上,那道早已结痂的烧伤处画着圈,指尖温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酥麻。 “哥,你在想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晨起时的慵懒,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媚意。 莫宇垂眸,视线落在她那散乱的青丝上,手指有些漫不经心的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 “我在想……”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我是个废人。” 玉浮月的手指一顿,猛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许胡说!昨晚你明明……” 话说到一半,她的脸颊飞起两团红晕,似乎想起了昨夜某些在苏婉“注视”下,发生的荒唐画面,那不仅是身体的欢愉,更是心理防线崩溃后的极度刺激。 莫宇没有理会她的羞涩,他的眼神并没有在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上停留太久,而是平静的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掌纹凌乱,皮肤粗糙,完全没有了当年那种,握剑时掌控生死的有力感。 “身体虽然还在,但这里面……” 他指了指自己的丹田,又指了指眉心。 “空了。” “不仅是修为没了,连带着以前的那些记忆,对于大道的感悟,在这缕残魂里,都没有保留下来。” 莫宇苦笑一声,手掌握拳,又无力的松开,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 “除了记得你,记得那些痛苦……关于修炼的事,我竟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月儿,我不想一直这样躺在床上,当一个只会张嘴等喂食的宠物。” “这种日子,一天两天尚可,若是长久下去……” “我会疯的。” 玉浮月的心脏,猛的揪紧。 她最怕的就是他说“疯”字,更怕他说“不想活”。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精致却易碎的瓷器,她必须小心翼翼的捧着。 “那你想怎样?”她急切的抓住莫宇的手,将脸贴在他的掌心,“只要你说,我都依你!” 莫宇看着她。 “我想重新修道。” “修道?”玉浮月一愣,下意识的去探查莫宇的身体。 月华刚一入体,便感觉到那经脉寸断、气血衰败的惨状。 这副身躯,就像是个破筛子,别说修道,就是能像常人一样生活,都需要付出极大代价。 “哥,你的身体……”她欲言又止,生怕伤了他那本就脆弱的自尊心。 “我知道。” 莫宇打断了她,眼神变得有些执拗,甚至带上了几分赤霄真君当年的傲气。 “正因为这身体废了,我才更要修。” “我不要什么惊天动地的修为,也不指望能重回金丹。” “我只是想……至少能自己调理气息,能哪怕稍微控制一下这具身体,不再让你整日为我费心。” “我想有些事做,我想试着把那些丢失的东西,一点点找回来。” 他反手握住玉浮月的手,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像是一种带着暗示的命令。 “月儿,帮帮我。” “把宗门里的那些修炼典籍,都拿来给我看看吧。” “或许看着看着……我就能记起些什么来了。” 玉浮月看着他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那是求生欲。 是他在经历了彻底的绝望与自我毁灭后,终于重新燃起的一丝火苗。 只要他想活,只要他有求于她,只要他的目光还在她身上。 那就是最好的绳索。 “好!” 玉浮月重重的点头,眼眶微红,那种被人需要的满足感,瞬间充斥了胸膛。 “你要看,我就给你找!” “别说是宗门典籍,就是把这天下的藏书阁都搬空了,我也给你弄来!” …… 半个时辰后。 揽月阁内多了一座“小山”。 玉浮月微微喘息着,跑了进来。 “哥!你看!” 哗啦一声。 数十枚散发着各色灵光的玉简,被她一股脑的倒在了床榻上。 “这是《太上感应篇》的孤本,这是《九转金丹要术》。” 玉浮月随手拿起一枚泛着紫金光芒的玉简,献宝似的递到莫宇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邀功的得意。 “这可是咱们玉清峰藏的镇峰之宝,《紫府元神录》,只有历代峰主才能研习的秘法,据说里面藏着超脱的玄机。” 莫宇看着眼前这堆,足以让外界掀起腥风血雨的顶级功法,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太高端了。 这就像是一个连加减乘除都忘光了的小学生,突然被塞了一本《量子力学导论》。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这种形而上的大道真言,而是最基础的“使用说明书”。 但他没有立刻拒绝,而是接过那枚《紫府元神录》,尝试着去阅读其中的内容。 他并非真的神魂受损到无法阅读,而是这些高深功法,往往需要极强的神识意念去共鸣,现在的他并没有那个“硬件”去承载。 他闭上眼,眉头瞬间紧锁。 “呃!!” 莫宇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玉简“啪”的掉落在地。 他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起来,冷汗如雨下,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遭受了重击。 “哥!怎么了?!” 玉浮月大惊失色,连忙将他抱住,掌心月华涌动,想要替他平复那躁动的神魂。 “疼……头疼……” 莫宇大口喘息着,眼神有些涣散,声音虚弱的像是随时会断气。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那些字……像是活的一样……在吃我的脑子……” 他痛苦的抓着头发。 “我真的废了……连自家的功法都看不了了……” “没事没事!不看了!我们不看了!” 玉浮月心疼的眼泪直掉,一脚将那枚珍贵的玉简,踢飞到角落里,仿佛那是什么害人的毒物。 第138章 手把手教学 “怪我!都怪我太心急了!” “你现在神魂受损,记忆全失,哪里受得住这种高深功法的冲击?” 她紧紧抱着莫宇,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声安抚着,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莫宇缓了好一会儿,才虚弱的抬起头。 他的眼中满是挫败与不甘,那是一种强者跌落神坛后的自我厌弃。 “月儿……我是不是真的没救了?连个字都看不懂了?” “不是!当然不是!” 玉浮月斩钉截铁的否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功法不行,那是它太晦涩,不是你的问题。” “它本来就难懂,我当年参悟的时候也头疼了好几年!” “我们换简单的,从头开始。” 莫宇点了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对……从头开始。” “那些高深的……我现在的脑子记不住,也没法理解。” “月儿,给我找些别的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具体。 “藏书阁里的那些大众货色,我看不得。” “那是给外门弟子看的,我看了只会更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我要看……最好的基础。” “听说丹鼎峰有一本《草木归元解》,讲的是如何用草木之气温养废脉。” “炼器峰有一本《锻体初纲》,讲的是如何重塑肉身根基。” “还有符箓峰的《灵纹通窍》……” 莫宇如数家珍的报出了几个名字。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各峰的不传之秘,是奠定各峰道统基石的核心秘要,绝不是藏书阁里,那些大路货能比的。 它们虽然名为“初纲”、“基础”,但实际上却是直指大道本源的精髓,只有核心真传弟子才有资格接触。 “这些东西……你能帮我拿来吗?” 莫宇看着玉浮月,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我知道这有些为难你,毕竟那是别峰的秘传……” “不为难!” 玉浮月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艳傲慢的笑。 “你要看几本破书,那是给他们脸!” “别说是借,就是抢,我也给你抢来!” 在她看来,只要能让哥哥开心,只要能让他哪怕恢复一丝一毫,得罪几个峰主算什么? “等着!” 玉浮月风风火火的起身,周身煞气涌动,那是即将去“讲道理”的前奏。 …… 接下来的几日,揽月阁变成了一座,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私密藏经阁”。 玉浮月说到做到。 她几乎是用踹门的方式,拜访了其余几峰的峰主。 丹鼎峰的峰主吹胡子瞪眼,最后在月轮的威压下,乖乖交出了《草木归元解》的孤本。 炼器峰的峰主哭丧着脸,看着玉浮月像土匪一样,卷走了那卷在此峰传承了多年的《锻体初纲》。 一本本外界千金难求、甚至连核心弟子都难以一见的秘要,此刻就像是路边的白菜一样,随意的堆在莫宇的床头。 莫宇埋首在这堆书山之中。 他长发随意披散,手里捧着玉简,看得极其认真。 他的手指在书页上划过,速度并不快,像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啃。 这个废物回档系统,没有功法录入功能,倒是有个全景视频拍摄功能。 但是这些纲要,也不知是否做了防盗版处理,系统拍摄的功法视频,全是马赛克。 所以莫宇在硬记。 每一个符文的走向,每一条经脉的节点,每一种气的性质。 他在脑海中构建着一个庞大的模型,将这些看似浅显、实则构成了整个修仙界力量体系基石的知识,一点点填进去。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作为一个外来者,对于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其实是一知半解。 而现在,这些各峰的不传之秘,正好补全了他这一短板。 “哥,累了吗?” 玉浮月端着一盘剥好的灵果,走了进来。 她看着莫宇那专注的侧脸,眼中满是痴迷。 这几日,莫宇很乖。 他不吵不闹,不提苏婉,甚至连窗户都不怎么看了,整日就待在床上看书。 遇到不懂的地方,还会主动开口问她。 那种“虚心求教”的姿态,极大的满足了玉浮月的虚荣心与被需要感。 曾经都是他高高在上指点她修行,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她来当这个“老师”了。 “还好。” 莫宇放下手中的书卷,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疲惫的笑。 “只是这《灵纹通窍》里提到的,关于气在体外构筑回路的方法……我总觉得有些滞涩,怎么也想不通。” “哪一处?” 玉浮月立刻放下灵果,挤上床榻,自然而然的靠在他身边,身子软的没骨头似的贴着他。 “这里,关于‘引气成丝,虚空留痕’的这一段。” 莫宇指着书上,一幅复杂的运转回路图,眉头微皱。 “书上说要‘心手合一,意在笔先’,可我现在连一丝气都调动不了,如何体会这种感觉?” 他苦笑一声,摊开自己那只苍白的手掌。 “无妨,你有我。” 玉浮月抓过他的手,十指相扣。 “哥,你闭上眼,感受我的气。” “我就是你的手,我就是你的气。” 一股清冷如水的月华,顺着两人相贴的掌心,缓缓流入莫宇的体内。 那月华极其霸道,却又在玉浮月的控制下变得无比温顺,它并没有深入丹田,而是在他的经脉表层游走,最后汇聚在他的指尖。 “来,我带着你画。” 玉浮月握着他的手,在虚空中缓缓勾勒。 随着手指的移动,一道淡银色的光痕在空气中凝结,久久不散。 那姿势极其暧昧。 玉浮月几乎是整个人半抱在他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 “感觉到了吗?这就是气的律动。” 她在莫宇耳边低语,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勾引。 莫宇身体微僵,但并没有推开她。 他闭上眼,看似是在感受那股月华的轨迹,实则是在利用这难得的机会,用自己的身体去记忆这股能量的性质、频率以及运行规律。 【小丑】虽然不能记录数据,但它能完美的控制身体的每一块肌肉,记住每一次能量流动的颤抖。 “这便是筑基大修吗……” 莫宇在心中冷静的分析着。 “比练气期的气凝实了百倍,带着一种极寒的属性,且带有强烈的个人精神印记。” “记住了。” 表面上,他的眉头渐渐舒展,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如此……” 他睁开眼,转过头。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莫宇看着玉浮月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月儿,多亏有你。” “若是只看书,我怕是这辈子都悟不透这一层。” 这一声夸赞,让玉浮月的心都要化了。 她凑上前,在莫宇唇角啄了一口,笑得媚眼如丝。 “那是自然。” “我是你妹妹,也是你的引路人。” “以后不懂的,都问我。” “我手把手教你。” 她特意加重了“手把手”这三个字的读音,那只没握着他的手,更是顺着他的衣襟滑了进去,暗示性的在他腰侧捏了一把。 “这里……也要通一通气吗?” 第139章 浓厚的学习氛围 莫宇没有甩开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只是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上,不动声色的按了下去。 那触感像是一块温润的冷玉,瞬间激得玉浮月浑身一颤,动作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莫宇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却并没有推开她。 反手从书堆深处,抽出一本封面艳丽得有些刺眼的古籍,竖在了两人鼻息交错的狭窄空间里。 “咳……这本《阴阳双生录》,”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像是羽毛刮过玉浮月的耳膜,“是你特意夹在里面的吧?” 他转移了话题,但抛出的诱饵却更加诱人。 “我看这上面的记载甚是玄妙。” “上面说,哪怕是根基受损之人,若能寻得体质契合的道侣,通过特定的秘法互补……” “亦有一线生机。” 玉浮月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两盏小灯泡。 那是她前几日特意从合欢宗那边,“借”来的孤本。 混在那堆书里,想潜移默化的影响他,没想到竟然被莫宇主动翻出来了。 “你也觉得这法子可行?” 她忍不住欺身向前,呼吸变得急促滚烫,灼灼目光盯着莫宇。 “理论上,是可行的。” 莫宇垂下眼帘,视线落在那书页上令人面红耳赤、纠缠不清的绘图上。 他的神情却很严肃,仿佛在研读什么圣贤文章,这种极致的反差,反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禁欲感。 “只是这其中的许多术语,颇为晦涩。” 他指尖点在一幅插图上,轻轻划过那相拥人影的轮廓:“譬如这‘龙虎交汇’、‘神魂共振’……若是没有深切的体会,恐怕难以拿捏分寸。” “而且……这似乎需要极高的默契与信任。” 他抬起头,看向玉浮月。 “月儿,这上面说要‘身心无碍,坦诚相见’……你,懂这个吗?” 轰! 玉浮月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问她懂不懂? 这简直就是在邀请!是在明示! “懂!我当然懂!” 她一把抢过那本书,随手翻开一页,指着上面那一对纠缠在一起的人影,语气兴奋的有些颤抖。 “这其实就是一种,气机的交换与循环。” “哥,你的身体是个漏斗,存不住气。” “但我可以是那个塞子,也是那个源头。” “只要我们……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闭环。” “我的气就是你的气,我的命就是你的命。” “这就是双生!这就是这书里说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莫宇听着她那套虽然粗俗,却直指核心的理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那……为了修行,我们试试?” 这句话,如同天籁。 …… 接下来的时光,揽月阁内弥漫着一种,诡异而旖旎的“学习”氛围。 莫宇不再是被动承受的那一方。 他手里甚至还拿着那卷书,在起伏的浪潮中稳住呼吸,指导着这场荒唐的修行。 “慢着……月儿,这式‘枯木逢春’,气机当从尾椎大穴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还有这式‘倒转乾坤’,对体位的要求……似乎颇为严苛,你配合一下。” 每一次低喘着的指正,都是对玉浮月理智底线的进一步击穿。 他在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间隙,冷静的感受着一位筑基大修,体内气力流转的每一丝轨迹。 将那些书本上枯燥的文字,变成鲜活滚烫的触感体验。 而在这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教学”间隙,莫宇适时的提出了一些“物质”上的需求。 “月儿,我饿了。” 一番云雨……不,一番“修行”之后,莫宇放下书卷,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满是虚汗。 “这双修之法虽然玄妙,但对身体的亏空也大。” “这身子……好像又撑不住了。” 他捂着胸口,那里那颗心脏跳动的极其缓慢,仿佛随时都会罢工。 这是真的。 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和身体记忆,都需要消耗海量的能量。 “药!快把药拿来!” 玉浮月一见他这副虚弱模样,立刻慌了神。 她一挥手,数十个精致的玉瓶凭空出现,悬浮在床榻周围。 养魂丹、补气散、血精丸……每一样都是千金难求的极品。 “吃这个,这是万年血参炼制的,最补气血。” 她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血气和金光的丹药,就要往莫宇嘴里塞。 莫宇却偏过头,避开了那颗丹药。 “拿走。” 他皱着眉,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这药力太冲了。” “上次吃了一颗,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了,疼了一整宿。” “我的经脉太脆,受不起这种虎狼之药。” 玉浮月一愣,手僵在半空。 “这可是极品……” “我知道是极品。”莫宇叹了口气,“可是虚不受补啊。” “月儿,你想让我爆体而亡吗?” 玉浮月吓得赶紧把那颗丹药,收了起来。 “那……那吃这个?温养的‘回春露’?” 莫宇看了一眼那瓶淡绿色的灵液,微微点头。 “这个尚可。” 他张口服下,灵液入腹,被身体缓缓吸收,既补充了能量,又不会引起剧烈的波动,从而避免了被玉浮月发现体内异状的风险。 莫宇可不想让玉浮月发现,被自己死死压制在体内的癌分身。 现在还没到暴露的时候。 而按照以往的回档经验来看,任凭自己的天赋如何逆天,也没携带分身的实力回档。 除非自己选择修为,才会将分身的实力,一同回档…… 几日下来,莫宇虽然拒绝了大部分顶级灵药,但那种基础的、温养类的资源,却被他消耗了海量。 他的气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这一日,玉浮月又去其他峰“借书”了。 莫宇独自一人在房中。 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团极其微弱、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红色气旋,正在缓缓成型。 那是他结合了《草木归元解》、《锻体初纲》以及《阴阳双生录》中的原理,靠着自己的理解,强行模拟出来的一丝“伪气感”。 虽然微弱,但这却是一个信号。 一个他开始掌握这个世界底层规则的信号。 莫宇握紧手掌,将那团气旋捏碎。 嘴角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是当初玉浮月那漏风的月光屏障,像渔网一样,高高悬于头顶。 他心中那份带着恨意和恶趣味的念头,缓缓升起…… ----------------- 谢谢大家送的礼物! 加快下节奏,大概周末结束掉这个大剧情。 第一卷终于要结束了~ 第140章 网袜衣物 如果你为人刚正不阿,不好女色,接下来的六章左右,建议跳过。 ----------------- 揽月阁内。 莫宇盘膝坐在床榻中央,手里抓着那团泛着冷光的“流光天网”,像个顽童一样在摆弄。 “啧,这也不行啊。” 他随手扯着一根天蚕丝,脸上露出几分嫌弃的神色,嘴里念念有词,全是些似是而非的“高深”理论。 “所谓阵法,讲究的是气机的流转与闭环,是天人合一的韵律。” “你这法宝,杀伐气太重,也就是用来杀人的粗坯。” “若是用来锁住我体内,这点可怜的药力,怕是还没锁住,先把我的经脉给绞碎了。” 其实他哪里懂什么高深阵法,哪怕是赤霄真君的记忆里,关于炼器一道也是涉猎不深。 此刻不过是仗着玉浮月对他那种盲目的崇拜与愧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罢了。 玉浮月跪坐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却不敢反驳。 只当是自己,领悟不到哥哥的深意。 “那……依哥哥之见,该当如何?”她仰着头,眼中满是依赖与求知。 “只要哥哥说得出,月儿便是翻遍天下,也要寻来。” 莫宇嘴角微不可察的一勾,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已刻画好的空白玉简,他将那枚玉简扔到了玉浮月怀里。 “我也没别的法子,只能从‘形’上下手,以形补意。” “这是我昨夜冥思苦想,结合了那《灵纹通窍》中‘灵气交互’的原理,推演出的‘千结锁灵阵’。” 玉浮月如获至宝,连忙将神识探入玉简。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了,那张平日里威严冷艳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那玉简里,并没有什么复杂的符文阵图。 只有一幅幅……衣服的图样。 而且,这些衣服,未免也太…… 第一幅图,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由无数黑色线条,构成的网。 那些菱形的网格,覆盖全身,大片的肌肤注定要暴露在外,只有关键的经脉节点处,被那些线条勒住。 “这……这是衣服?”玉浮月拿着的玉简,像是烫手山芋。 “这叫‘锁灵网’。” 莫宇板着脸,指着那一处处镂空开始瞎扯。 “你不懂。”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这一个个网格,就是那个‘一’,是为了让肌肤能与天地直接交互,形成‘气孔’。” “而那些线条,则是为了压迫穴位,强行锁住气血,防止气机外泄。” 他叹了口气,一脸落寞的垂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苍白无力的腿。 “我这废人,身子骨弱,经脉寸断,受不住这阵法的压迫力。” “本想让你试试,看看这阵纹运转时的气机走向……既然你嫌弃这造型古怪,那便作罢。” 说着,他作势要收回玉简:“罢了,我就这样烂着吧。” “不!我试!” 玉浮月心头一紧,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羞耻。 只要能帮哥哥恢复,别说是穿这种怪衣服,就是让她披着树皮,她也愿意。 “只是……这衣服材质特殊,我手里没有现成的。” 莫宇指了指那团,被他弄成一团乱麻的流光天网:“就用这个改。” “天蚕丝柔韧性极佳,正适合做这‘锁灵网’的材料。” “这这点小事,难不倒你吧?” 玉浮月看着那件,伴随自己多年的法宝,咬了咬牙:“好,我现在就炼!” …… 筑基大修的手段,炼制几件衣物,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玉浮月却炼制的很慢,因为莫宇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要求的极为苛刻。 比如网格的大小、线条的粗细、甚至是丝线的弹性,都有着明确的“数据指标”。 半个时辰后。 屏风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莫宇靠在床头,听着那声音,眼底闪过一丝恶趣味的光芒。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换装,这是在一点点剥离,玉浮月身为“峰主”的尊严,将她重塑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好……好了。” 屏风缓缓移开。 玉浮月低着头,双手环胸,有些局促的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身上那件繁复庄重的宫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被染成黑色的天蚕丝,炼制的全身网衣。 那黑色的网线,紧紧勒进她那雪腻丰腴的肌肤里,因为弹性极佳,将她那傲人的身段,勒出一道道令人血脉喷张的肉痕。 大片的雪白在黑色的网格间溢出,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尤其是那双修长笔直的腿,被网格包裹着,每走一步,大腿上的软肉,便随着网线的收缩,而微微颤动,带着一种原始而野蛮的诱惑。 “过来。” 莫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 玉浮月此时羞耻的浑身发烫,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闹市中,每一寸肌肤都在空气中战栗。 但她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站在了床榻前。 “这阵法……如何测?”她不敢抬头,声音颤抖。 “光看是看不出来的。” 莫宇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却越发严肃,甚至带上了一种审视法宝瑕疵的苛刻。 “阵法的流转,在于气机的感应。” “我需要……检查一下。” 他伸出手。 那只苍白的手,缓缓贴上了玉浮月的大腿。 指尖触碰到那紧绷的网格,感受到下面温热细腻的肌肤,那种粗糙与细腻、冰冷与火热的对比,让玉浮月猛的一颤。 “别动。” 莫宇冷喝一声,眉头紧锁:“你乱动什么?” 这一声呵斥,瞬间镇住了玉浮月。 她僵在原地,任由那只手在她身上游走。 莫宇的手指勾住大腿处的一根网线,轻轻向外一拉,然后松手。 崩! 网线回弹,重重打在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嗯……”玉浮月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双腿有些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这根线松了,弹力不够,锁不住气机。” 莫宇一本正经的点评道。 他的手掌上移,按在那被网格勒的微微凸起的腰侧,用力捏了一把。 “这里太紧,气血郁结。” 他一边说着那些冠冕堂皇的鬼话,一边肆无忌惮的在那敏感的部位测试。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电流划过玉浮月的身体。 玉浮月本就对他有着极深的执念,再加上这身羞耻装扮的刺激,以及莫宇这般撩拨。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也从最初的羞耻,逐渐变的迷离。 那种被当作“物件”摆弄,却又被赋予了“神圣”理由的错位感,让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抱住莫宇的脖子,想要索取更多。 整个人顺势就要扑到莫宇身上。 然而。 就在她意乱情迷,准备彻底沉沦的时候。 莫宇的手,突然停了。 第141章 换装游戏 他一把推开了玉浮月,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嫌弃。 甚至掏出一块锦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行。” “废了!” 莫宇的声音冰冷如铁。 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玉浮月眼中的迷离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废……废了?”她声音颤抖。 “阵法没废,人废了。” 莫宇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她的眼睛:“我要的是锁灵,是气机的内敛。” “可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满身燥热,气息紊乱,眼神涣散。” “你这不是在配合阵法,你这是在发情。” “若是你的道心如此不稳,稍微一碰就乱了方寸,那这阵法穿在你身上,便只是盈具,而非道器。” 莫宇转过身,不再看她,语气中满是厌恶:“脱了吧,看着心烦。” 玉浮月站在那里,浑身颤抖。 巨大的羞耻感与挫败感,瞬间淹没了她。 不是因为穿了这身羞耻的衣服,而是因为……她搞砸了。 她是个满脑子盈念的坏女人,毁了哥哥的心血。 “对不起……哥,对不起……” 她慌乱的想要解释,但莫宇那冷漠的背影让她绝望。 就在她准备退下的时候,莫宇忽然又开口了。 他微微侧头,目光在她那双腿上扫过,最后指了指自己的身下。 “虽然上面的阵法乱了,但这下面的‘阵眼’……似乎还需要疏通一下。” 莫宇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与命令:“既是试阵,就要试全套。” “若是半途而废,岂不是浪费了这材料?” 玉浮月一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心中瞬间涌起一股狂喜。 哥哥没有彻底放弃她!他还要她! “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脸上露出一抹媚意横生的笑,那种刚才的挫败感一扫而空。 她顺从的跪伏下去,那一头青丝散落,遮住了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庞,只留给莫宇一个起伏的背影。 …… 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莫宇仿佛化身为最严苛的设计师与导师,而玉浮月,则成了他唯一的模特与试验品。 这一日,莫宇抛出了一枚新的玉简,名为“素问回春阵”。 那是一套洁白如雪的短裙和上衣,剪裁极其大胆,头上还配着一顶带有十字纹路的燕尾帽。 而与之搭配的,是一双轻薄透明、不带一丝杂质的白色丝袜。 “白色主生机,但这白丝材质特殊,名为‘聚光纱’。” 莫宇靠在软榻上,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仿佛真的病入膏肓。 “它能汇聚纯阳之气。” “月儿,我这几日心口有些闷,你以此阵法,替我听听心跳。” 玉浮月穿着这身纯洁与诱惑并存的衣物,那双裹着白丝的长腿,在行走间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她爬上床榻,白丝包裹的膝盖,跪在莫宇身体两侧。 “是这里吗?”她俯下身,耳朵贴在莫宇的胸口。 “不,还要往下。”莫宇的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一路向下按去。 “病根在下面,堵得厉害。” 在那洁白的护士服与白丝的映衬下,这一场“治疗”,显得格外荒唐且神圣。 紧接着,是“纯元学子阵”。 深蓝色的上衣,领口系着红色的丝带,下身是极短的百褶格裙。 而腿上,则是一双黑色的过膝长筒袜。 这袜子刚好卡在膝盖上方,与短裙之间露出了一截绝对领域,那是大腿最为白嫩柔弱的部分。 “这截留白,名为‘气门’。” 莫宇拿着一根戒尺,轻轻敲打着那截白嫩的大腿肉,留下一道道痕迹。 “这是为了模拟初入道途时的赤子之心。” “月儿,你现在是求学的弟子,而我是传道的师尊。” “但这道题,你做错了。” 莫宇的声音严厉,手中的戒尺挑起裙摆。 “做错了题,就要受罚。” “今日的课业,是让你学会如何用这双腿,夹住师尊的‘笔’,写出一个好字来。” 玉浮月满脸通红,这一百多岁的年纪穿着这种看似少女的衣服,那种强烈的背德感几乎让她崩溃,却又在莫宇的注视下兴奋得浑身发抖。 再后来,是“侍奉除尘阵”。 那是一套黑白相间的短裙,带着繁复的荷叶边围裙,头上是白色的蕾丝发带。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下身那大网眼的黑色渔网袜。 “此阵讲究‘卑以自牧’。” 莫宇指着那渔网袜,一本正经的胡扯:“这网格名为‘筛灵网’,是为了过滤地脉中上升的浊气。” “网眼越大,对穿着者肉身的吸附力要求就越高。” 玉浮月换上了这身装扮。 黑白的女仆装,将她那成熟丰腴的身段勒得极紧,那短短的裙摆下,大网眼的渔网袜,紧紧包裹着她丰润的大腿。 白皙的软肉在黑色的网线间,微微勒出痕迹,形成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既然是‘侍奉’,那就该有个侍奉的样子。” 莫宇坐在床边,抬起一只脚,踩在玉浮月的腿上,脚掌顺着那渔网袜的纹路,慢慢滑下。 “这里脏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鞋面,“把它清理干净。” 玉浮月跪在地上,渔网袜勒着膝盖,带来一种粗糙的摩擦感。 她红着脸,在这身衣服赋予的“奴性”暗示下,低下高贵的头颅,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莫宇的鞋面。 “乖。”莫宇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 “这才是除尘的真谛。” 最后,莫宇拿出了他的压轴之作。 “前面那些,都只是小道。” 莫宇手里拿着一套做工极其考究的衣物,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秘阁掌印阵’。” 那是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小西装上衣,内衬是雪白的丝绸衬衫,扣子紧紧扣到最上面一颗。 下身则是一条包臀的黑色一步裙,侧边开了极高的叉。 与之搭配的,是一双极薄的、透着淡淡光泽的黑色连裤丝袜。 “这黑色主阴,聚煞养魂,象征着权柄与肃穆。” “这丝袜材质,需如水般丝滑,贴合肌肤,形成完美的‘气机闭环’。” “这套阵法,名为‘掌印’,实则是为了在极端环境下,依然能保持心神稳固,处理万机,统御宗门。” 玉浮月接过这套衣服。 当她穿上那双极薄的黑丝时,那种丝滑的触感,顺着脚尖一路向上蔓延至腰际,紧紧包裹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上半身是端庄严肃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她身为峰主的威严与干练。 戴上一副金丝边框的平光镜后,那种禁欲的高冷感扑面而来。 然而下半身,那包臀裙勾勒出的圆润臀线,以及黑丝包裹下的修长美腿,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种反差……”玉浮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呼吸有些急促,“真的能稳固心神吗?” “能不能,试过才知道。” 莫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阵法的核心,在于‘稳’。” “在静室里稳不算本事,若是在处理宗务、面对弟子时,还能维持阵法不乱,那才是真的稳。” 他看向门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月儿,今日是不是该处理宗务了?” 玉浮月一愣:“是……这几日积压了不少。” “那就让她们来这里。” 莫宇指了指寝殿中央,那里立起了一扇十二折的巨大屏风。 “就在那里,你穿着这身‘掌印阵’处理宗务。” “而我……” 他走到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后,拍了拍那张太师椅,眼神中透着一股将神女拉下神坛的恶意。 “我要在那种情况下,亲自测试这阵法的……抗压能力。” 第142章 预演 揽月阁内。 屏风后,玉浮月有些别扭的,扯了扯身上的黑色包臀裙。 这裙子剪裁得极窄,若是站着还好。 一旦坐下,裙摆便不可避免的向上皱缩,再加上那双极薄黑丝的顺滑触感,让她总有一种随时会滑落的错觉。 “别动。” 莫宇的声音从太师椅上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和挑剔。 “作为掌印阵的阵眼,你要稳如泰山。” “动来动去,成何体统?” 他此时正坐在那张,原本属于峰主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支朱砂笔,面前堆着几卷,刚刚被玉浮月搬进来的宗务卷宗。 玉浮月站在他身侧,戴着那副金丝平光镜,双手交叠在小腹前,那副端庄禁欲的秘书模样,与她眼底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哥……弟子们还没传唤过来,我们这是……” “预演。” 莫宇头也不抬,随手翻开一卷竹简,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这是谁写的灵田开垦报告?字迹潦草,逻辑不通。” “说什么‘灵气不足导致产量下降’,分明是看守弟子偷懒,疏于灌溉。” “这种敷衍了事的东西,你也批了‘阅’?” 他啪的一声将竹简扔在桌上,抬头看着玉浮月,眼神犀利得像是在审问犯人。 “这就是你这一百年来治理宗门的水平?” 玉浮月被训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委屈的辩解:“这些琐事通常都是外门长老处理,我只负责看个大概……” “大概?” 莫宇冷笑一声,那是赤霄真君独有的、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你身为峰主,若是连下面的人在糊弄你都看不出来,还谈什么统御宗门?” 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腿。 “坐下。” 玉浮月一惊:“啊?” “我让你坐下。”莫宇拍了拍自己的腿。 “这‘掌印阵’的核心,在于两个人气机的连通与共振。” “我现在身子虚,看这些字久了头晕。” “你坐下来,念给我听,顺便用你的月华之力,替我暖暖这老寒腿。”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玉浮月咬了咬牙,在这这种严肃的“办公”氛围下,她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侧身坐在了莫宇的腿上。 “手放哪呢?” 莫宇皱眉,拿着朱砂笔的笔杆,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 “现在是在办公,庄重一点。” “手拿着卷宗,别总是动手动脚的。” 玉浮月脸涨得通红,只得松开手,尴尬的拿起一卷卷宗,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平衡。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揽月阁内上演了一出极其荒诞的戏码。 就在玉浮月头晕眼花,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的时候。 咔嗒,咔嗒。 那一阵熟悉的、僵硬的脚步声传来。 那个画着诡异笑容的木偶,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它无视了屏风后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姿势,机械的将茶盘放在案几旁。 “先……生……喝……茶……” 莫宇端起茶盏,并没有喝,而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他将茶盏递到玉浮月唇边。 “喝了这口茶,歇一歇。” “等会儿……真正的考验就要来了。” 莫宇看着窗外的天色。 “衣服都穿了,戏都排了,若是没有观众……” “岂不是锦衣夜行?” 第143章 屏风后的风景 午后,阴云密布,揽月阁内光线昏暗。 巨大的屏风后,玉浮月正襟危坐。 她穿着那套“秘阁掌印阵”,上半身是扣得严严实实的西装,下半身是包臀裙黑丝。 但她并不是坐在椅子上。 而是坐在莫宇的怀里。 莫宇靠坐在太师椅上,双手环过她纤细的腰肢,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 “哥……这……这太疯狂了……” 玉浮月浑身紧绷,黑丝大腿与莫宇的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嘘,人来了。” 莫宇的手指并不安分,顺着那包臀裙的开叉滑了进去,在那紧绷的大腿肌肤上轻轻游走。 殿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身穿月白道袍、气质清冷的女弟子,低着头走了进来。 这女弟子名叫柳清,乃是刑罚长老的孙女,也是这次宗门下放来镀金的核心弟子。 平日里甚是傲气,但在玉浮月面前,却恭敬得像只鹌鹑。 “禀峰主。” 柳清跪在屏风外,不敢抬头乱看。 关于峰主在揽月阁“金屋藏娇”的传闻,早已在私底下传得沸沸扬扬。 “外门大比的场地修缮已毕,只是关于奖励的分配,几位长老还在争执……” 屏风后。 玉浮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平稳。 “告诉他们,按去年的旧例,谁若是再敢多嘴,就让他来揽月阁见我。” “是。” 柳清应了一声,正要继续汇报。 突然,她听到屏风后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压抑不住的闷哼。 “嗯……” 那是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尾音。 案几后。 莫宇的手,早已探到某地方。 他并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手指带着一种粗暴的节奏。 他的另一只手,则解开了那洁白衬衫的扣子,捏住了玉浮月胸前,恶作剧般的…… “专心点,峰主大人。” 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这阵法讲究的就是心神合一,你若是乱了,这阵可就破了。” 玉浮月死死咬住下唇,双手紧紧抓着案几的边缘。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打湿了精致的妆容。 这种在弟子面前被肆意玩弄的背德感,以及身体深处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快感,让她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继……继续报……”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柳清虽然心中惊涛骇浪,但还是强作镇定,继续汇报着。 然而,随着莫宇动作的加快,屏风后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啊!” 玉浮月再也控制不住,身体猛的一颤,右腿不受控制的踢了出去。 哗啦! 那只穿着黑色丝袜、线条优美至极的玉足,瞬间踢出了案几的遮挡,甚至带倒了旁边的一方矮几。 而在那脚踝上,还系着莫宇特意加上去的几个小金铃。 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大殿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柳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下意识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只从屏风后伸出来的脚。 那黑色的、轻薄的、透着一股浓浓靡靡之气的丝袜,包裹着那只平时高高在上的峰主的脚。 这种袜子,哪怕是合欢宗的某些妖女,都不一定敢这么穿! 而且,在那只脚的后面,隐约可见一只苍白的大手。 正顺着那丝袜的小腿肚,缓缓向上抚摸,最后一把抓住了脚踝,像是把玩一件心爱的玩具,往回拖拽。 那是男人的手! “金屋藏娇”……竟然是真的! 而且峰主竟然真的在和那个男人……一边听汇报,一边做这种事?! 柳清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道心都要碎了。 “看够了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不复之前的威严,却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意与……羞愤。 玉浮月缓缓站起身。 此时的她,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黑丝包臀裙有些歪斜,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潮红。 她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死死盯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弟子。 在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想杀人灭口。 掌心中月华凝聚,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柳清。 柳清噗通一声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峰……峰主饶命!弟子什么都没看见!” 玉浮月的手举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因为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莫宇刚才那种戏谑的眼神。 那种在极度危险边缘游走的刺激感…… 如果杀了她,这事就成了单纯的灭口,无趣至极。 但如果留着她……留着一个知道秘密却不敢说的活口,那种时刻被人窥视、被人揣测的感觉,岂不是更刺激? 而且,这柳清背景不俗,若是真杀了,处理起来也是麻烦。 倒不如……让她成为这秘密的守墓人。 “哼!” 玉浮月冷哼一声,掌心的杀招散去,化作一道沉重的劲风。 嘭! 柳清直接被这股劲风轰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大殿门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滚!!” 玉浮月的声音冰冷刺骨,传入柳清的耳中。 “今日之事,你若敢泄露半个字……或者是让我听到半点风声……” “我就把你的神魂抽出来,点天灯!” 柳清如蒙大赦,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多谢峰主!多谢峰主不杀之恩!” 她一路狂奔,直到逃出了揽月阁的范围,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膛。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四面透风、却显得格外诡异的阁楼。 就在这时。 一阵压抑已久、终于彻底爆发的靡靡之音,顺着风声传了出来。 那声音高亢、凄厉,又带着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欢愉。 “轻点……哥……我不行了……” “你是我的……都是我的……” 柳清浑身一颤,捂住耳朵,逃得更快了。 她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峰主,已经疯了。 揽月阁内。 玉浮月重新坐回了莫宇的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了任何顾忌。 她转过身,双手捧着他的脸,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哥……你是故意的。” 她咬牙切齿,却又主动吻上了莫宇的唇。 “你就是想看我出丑。” 莫宇笑着接纳了她的热情,双手在那撕破的黑丝上游走,感受着那种极致的触感。 “怎么?不喜欢吗?” “刚才那一脚踢出去的时候……我看你可是兴奋得很啊。” “魔鬼……” 玉浮月骂了一声,随后便是更加疯狂的索取。 在这四面透风、刚赶走弟子的大殿里。 他们,彻底沉沦在了这场名为“悟道”,实为宣泄的荒唐之中。 第144章 欺师灭祖(上) 莫宇只着一件单薄的雪白中衣,松松垮垮的系着带子,靠在软榻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空了的玉盏,目光却穿过那空荡荡的窗框,定定的望着远处云海之上,那座若隐若现的巍峨黑殿。 那是祖师堂。 玉清峰的圣地,供奉着历代先贤与赤霄那位严师,玄机子的灵位。 “哥,看什么呢?” 玉浮月端着刚做好的点心走来,见他这副出神的模样,便自然的依偎过去,如同一只没有骨头的猫,软软的趴伏在他膝头。 这几日的“教学”,早已让她食髓知味。 他不再抗拒,不再提起苏婉,他已经与她融为一体,如胶似漆。 玉浮月伸出指尖,沿着莫宇中衣的领口向内探去,指腹在他温凉的皮肤上,轻轻打转,带着一丝讨好的狎昵。 “别看了,那是死人的地方,晦气。” 莫宇的手指微颤,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应她的抚摸。 他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与自我厌弃。 “月儿。” 莫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低沉,仿佛魔鬼在耳边的低语。 “我们这样……师尊在看着。” 玉浮月的手指一顿,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随即又舒展开来,仰起脸,露出一个明媚到近乎妖冶的笑。 “看就看呗。” “师尊他在天有灵,看到我们兄妹如今这般亲厚,只会高兴。” “高兴?” 莫宇惨笑一声,推开了她的手。 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刻意拉开距离的疏离感,像是在躲避什么即将降临的审判。 他拢了拢衣襟,像是要遮住那一身的荒唐痕迹,整个人往软榻深处缩了缩,眼神幽幽的盯着她。 “昨夜……我梦见他了。” “他拿着那把戒尺,就站在床头,死死的盯着我们。” 莫宇闭上眼,睫毛轻颤,声音沙哑而充满诱导性: “他说……赤霄,你这孽障,竟将这揽月阁变成了盈窟。” “他说要打断我的腿,要我在诸位祖师面前,跪死谢罪。” “他说……你是个勾引兄长的妖女,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月儿,我不怕死。” 他睁开眼,眼底泛起一层幽暗的光,那是名为“道德焦虑”的毒药,正一点点注入玉浮月的心脏。 “可我怕我们死后……连入祖坟的资格都没有。” “怕在这玉清峰的史册上,我们就是那对不知廉耻、污了门楣的……” “够了!” 玉浮月猛的直起身,打断了他的话。 她不喜欢看他这副模样。 这几日好不容易,才让他习惯了她的触碰与占有。 可现在,仅仅是因为一个死人,一个梦,他就又要缩回那层道德的硬壳里去? 不许。 绝不许。 玉浮月捧住莫宇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她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与狂热,那是信徒对神明的绝对臣服。 “哥,你听着。” “没有什么孽障,也没有什么盈窟。” “你是天,是我的道。” “哪怕是师尊,也不能审判我的道。” 她凑近莫宇,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缠绕,声音颤抖却坚定: “你怕师尊?怕祖师爷?” “怕他们把我们分开?” 莫宇垂下眼帘,避开她灼热的视线,轻声道:“他们是规矩……规矩压死人啊。” “那就把规矩踩碎!把这天捅破!” 玉浮月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站起身,一把拉住莫宇的手,掌心滚烫,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决绝。 “走。” “去哪?”莫宇顺从的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的颤抖。 “去祖师堂。” 玉浮月看着远处那座黑殿,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既然你心里有魔障,那我们就去源头把这魔障给平了。” “既然你觉得师尊在看着,那我们就大大方方的做给他看。” “我要当着祖师们的面告诉你,也告诉他们!” “我玉浮月,生生世世都是你赤霄的女人,哪怕是下地狱,我也要和你绑在一起!” …… 通往祖师堂的山道,漫长而寂静。 两侧的古松,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历代先贤的叹息。 莫宇被玉浮月牵着,脚步虽然虚浮,但那双眼睛里,却并没有丝毫的恐惧。 相反,他像是一个正在走向祭坛的黑祭司,每一步都踏在道德的崩坏点上。 “月儿,真的要去吗?” 他在她身后低语,声音幽幽。 “到了那里……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万一师尊真的显灵……万一……” “没有万一!” 玉浮月头也不回,抓着他的手更加用力。 “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我们在祖师爷面前,彻底融为一体!” 轰! 厚重的玄铁大门,被玉浮月一掌推开。 沉闷的响声,打破了山巅的死寂,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大殿内光线幽暗,数百盏长明灯在静谧中燃烧,摇曳的烛火,映照着那一排排漆黑肃穆的牌位。 那股积淀了数千年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带着一种让人膝盖发软的威压。 莫宇刚一踏入,便停下了脚步,目光扫过那处“玄机子之灵位”。 “师尊……” 他轻声呢喃,语气中听不出是敬畏还是挑衅。 “徒儿……带月儿来看您了。” 玉浮月松开莫宇的手,并未下跪,而是转身走向了大殿角落,那个被封存的箱子。 那是苏婉的遗物。 她指尖轻弹,封印破碎。 一件洁白繁复的长袍,被她取了出来。 那是素霓裳。 是当年苏婉身为真君道侣,在最隆重的大典上,才能穿的礼服。 它代表着玉清峰女主人的身份,更代表着绝对的贞洁与庄重。 玉浮月捧着那件衣服,转过身,看着莫宇。 “哥,你不是说我们脏吗?” “那我就穿上这最干净的衣服,给师尊,给祖师们看看。” 莫宇站在神坛前,目光扫过那件素霓裳,又看了看玉浮月那张,写满疯狂爱意的脸。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件衣物。 那是一双黑色的、薄如蝉翼的连裤丝袜。 正是他前几日,设计的“秘阁掌印阵”的核心组件。 “既然要看……” 莫宇的声音很轻,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却清晰可闻。 他将那双黑丝,递到了玉浮月面前,眼神中带着一种引诱堕落的蛊惑。 “那就穿全套。” “把这个穿在里面。” “在这圣洁的白衣之下,藏着黑夜……月儿,这才是对师尊最大的‘敬意’,不是吗?” 玉浮月看着那双黑丝,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在这庄严肃穆的祖师堂,在这代表着礼教巅峰的素霓裳下,穿着这种代表着极致色欲的亵衣? 这种强烈的反差与亵渎感,瞬间点燃了她体内的每一滴血液。 “是……哥哥说得对。” 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颤抖。 就在这祖师们的牌位前。 就在那长明灯的注视下。 玉浮月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那一袭常服滑落,露出她那如羊脂白玉般的身躯。 她坐在冰冷的蒲团上,抬起修长笔直的腿。 黑色的丝袜,被她一点点拉起。 那材质极薄,紧紧包裹着她的肌肤,透出底下雪腻的肉色。 顺着脚踝、小腿、膝盖…… 黑与白,罪与罚。 在这神圣的殿堂里,交织成一幅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面。 紧接着,她披上了那件神圣的素霓裳。 层层叠叠的白纱落下,遮住了那令人疯狂的黑色,只留下一副圣洁凛然的外表。 宽大的袖袍垂地,银线绣制的云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此时的玉浮月,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即将飞升的神女。 如果不去看她那双眼尾泛红、满是欲念的眼睛。 “哥……” 她缓缓跪在蒲团上,仰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莫宇。 素霓裳的裙摆,铺散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 “我穿好了。” “师尊在看着呢。” 莫宇的目光,从那高高在上的牌位,缓缓移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上。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她下巴。 “是啊,他在看着。” “那我们就……别让他失望。” 第145章 欺师灭祖(下) 长明灯的火苗无风自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投射在那面挂满祖师画像的墙壁上。 莫宇站在蒲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那里的玉浮月。 她穿着那身洁白无瑕的素霓裳,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发髻高耸,端庄得让人不敢直视。 可莫宇知道,在那层层白纱之下,包裹着怎样的风景。 “起来。” 莫宇的声音有些哑,带上了一种审判者的威严。 “师尊最喜欢干净,跪在地上像什么话。” 他指了指,神坛正前方那张宽大的供桌。 那是平日里摆放三牲祭品、香炉法器的地方。 供桌由整块万年沉香木,雕琢而成,平日里连灰尘都不敢染上一粒 “去那里。” “把自己……摆上去。” 玉浮月浑身一颤,难以置信的看着莫宇。 供桌? 那是给祖师爷上供的地方! “怎么?不敢?” 莫宇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 “你不是说,要打碎规矩吗?” “既然是我的女人,那就是我,献给这玉清峰最大的祭品。” “上去。” 最后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玉浮月咬着下唇,眼中的疯狂,压过了最后一丝理智。 她站起身,拖着沉重的素霓裳,一步步走到供桌前。 她伸出手,将上面的香炉、烛台统统推到一边。 当啷! 铜器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然后,她双手撑着桌面,缓缓上去。 宽大的裙摆,铺散在供桌上,垂落在边缘,如同一朵盛开在祭坛上的白莲。 她仰面躺下,长发如瀑布般散落,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与荡漾。 “哥……我准备好了。” 莫宇走了过去。 他站在供桌前,视线与躺在上面的玉浮月平齐。 他的身后,就是玄机子的牌位,正冷冷的俯视着这一切。 “师尊若是知道,他最疼爱的徒儿,如今成了这供桌上的一道菜……” 莫宇伸出手,猛的掀开了,那层层叠叠的白纱。 那一整片黑色的风景,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空气中,暴露在了祖师们的灵位前。 黑色的丝袜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在供桌深色的木纹映衬下,散发着妖异的光泽。 “脱了就没意思……” 他低下头,眼神幽暗,手指在那丝滑的表面游走。 “撕了它。” “只撕开这里。” “让师尊看看……这层黑色的衣物下面,藏着什么……” 嘶啦!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在大殿内炸响。 莫宇的手指用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一道裂痕,就像是在这庄严肃穆的祖师堂上,划开了一道通往地狱的裂缝。 “啊……” 玉浮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弓起了身子,双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供桌边缘。 “哥……你好坏……” 莫宇轻笑一声,没有任何怜惜。 “唔!” 玉浮月仰起头,发出一声破碎的悲鸣。 供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在这神圣的殿堂中央。 在这代表着无上权威的供桌之上。 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 那破碎的黑丝,随着动作摆动,像是黑色的蝴蝶,在白色的祭坛上垂死挣扎。 “师尊……你看啊……” 玉浮月哭喊着,声音凄厉又放荡。 “徒儿在伺候兄长……就在您的供桌上……” 然而,就在这靡靡之音即将达到顶峰之时。 吱呀! 大殿侧门,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门轴转动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阵轻盈却清晰的脚步声。 “是……是谁忘了关大门吗?” 一个轻灵的女声传来,带着几分疑惑和敬畏。 那是负责打扫祖师堂的内门弟子。 这一声,如同惊雷,瞬间炸在了玉浮月的耳边。 她的身体猛的僵住,体内那如潮水般的快感,瞬间化为彻骨的寒意。 有人! 有人进来了! 若是被人看到这一幕……玉清峰主穿着素霓裳,在供桌上被男人…… “嘘。” 莫宇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不仅没有停下,反而一把捂住了玉浮月的嘴。 他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兴奋。 “别出声。” 他抱着玉浮月,一个闪身,躲进了供桌后方,那厚重的明黄色帷幔之中。 这帷幔,是用来遮挡祖师牌位后方墙壁的,空间极其狭窄。 两人挤在里面,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莫宇没有退出来。 他们依然保持着,那种最亲密的连接状态。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 灵儿拿着扫帚,走到了供桌前。 她疑惑的看着地上,那倒下的香炉和散乱的烛台。 “咦?怎么倒了?难道是有风?”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弯下腰,开始扶起那些法器。 仅仅一帘之隔。 玉浮月能清晰的,听到灵儿的呼吸声,甚至能感觉到她衣摆带起的微风。 她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只要灵儿稍微一抬头,或者伸手掀开这帷幔…… 以玉浮月这恐怖的修为。 只要动动手指,这个小弟子就会瞬间化为飞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她的指尖,已经凝聚起了一道月刃。 “别杀她。” 莫宇的声音极低极低,贴着她的耳蜗震动。 “杀了,多没意思。” “让她……听听。” 说着,莫宇的手,猛的按住玉浮月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死死压在那帷幔的缝隙处。 那缝隙,正对着灵儿忙碌的背影。 与此同时…… “唔!!” 玉浮月瞪大了眼睛,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没让那声尖叫冲出喉咙。 太近了。 真的太近了。 那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极致恐惧,与体内那波涛汹涌的快感混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足以烧毁理智的反应。 她看着灵儿毫无察觉的背影。 看着那就在眼前的、代表着“规矩”的弟子服。 而她在帷幔后…… “奇怪……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灵儿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 那是情欲的味道。 玉浮月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那是被逼到极限后的生理反应。 莫宇看着她这副,濒临崩溃却又极度兴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忍住。” “要是被发现了……师尊的面子,可就挂不住了。” “不过……” “你好像更……”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让玉浮月彻底沦陷。 她散去了指尖的月刃。 她不想杀人。 她只想在这极致的危险中,享受这种被莫宇完全掌控、完全玩弄的快感。 终于,灵儿收拾完了供桌,又念了几句“祖师爷莫怪”,这才离去。 随着殿门,吱呀一声关上。 玉浮月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莫宇怀里。 那是她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在这祖师堂的帷幔后,在祖师们的牌位旁,在弟子的眼皮子底下。 她玉浮月,彻底完成了从峰主到……奴隶的蜕变。 莫宇抱着她,感受着怀中人那如释重负的颤抖。 他知道,这把名为“禁忌”的锁,已经彻底打开。 她或许已经爱上了,这种堕落的滋味。 但是。 这场戏,也该到尾声了。 第146章 乏味的游戏 揽月阁。 没了窗扇的遮挡,那些绣着金线的帷幔,被吹得狂乱飞舞,发出猎猎的声响。 莫宇斜倚在那张,象征着峰主权威的紫檀木太师椅上,姿态慵懒至极。 他的目光并未聚焦在殿内,而是越过那空荡荡的窗框,望着远处那片翻涌不休的云海。 那眼神里,不再是前几日那种,刻意伪装出来的忧郁、深情,或者是那种被伦理折磨的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如死水般的平静。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无聊。 一种游戏通关后,面对着已经没有任何新意的Npc、面对着已经烂熟于心的剧情走向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索然无味。 该演的戏码都演尽了。 道德的防线被摧毁,尊严的脊梁被打断,就连最隐秘的羞耻心,也被放在那祖师堂的供桌上,像祭品一样被分食殆尽。 这一套连招下来,玉浮月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筑基大修、那个不可一世的疯批妹妹。 已经被他彻底拆解、重组,变成了一个只会围着他转、为了他一个眼神就能抛弃所有的提线木偶。 太容易了。 也太没意思了。 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 “哒、哒、哒。” 莫宇连头都没有回,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知道是谁。 也知道她穿的是什么。 玉浮月端着一只黑漆描金的托盘,从屏风后缓步走出。 今日的她,并未穿那身为峰主的华丽宫装。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黑白相间的短裙。 那是在莫宇的指导下,由顶级材料特制的“侍奉除尘阵”,也就是女仆装。 但这件衣服,已经被她穿出了“日常感”。 那白色的荷叶边围裙一尘不染,系带勒紧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将胸前的弧度托得惊心动魄。 头上的白色蕾丝发带,随着她的走动微微颤颤。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下半身。 那双修长笔直、丰润有致的大腿上,紧紧包裹着大网眼的黑色渔网袜。 那黑色的网线,深深勒进雪腻的肌肤里,每一个网格都在挤压着,那一团团白嫩的软肉,形成了一种极具肉感的视觉冲击。 她没有穿鞋。 那双裹着渔网袜的玉足,就这样直接踩在冰冷的青砖上,脚趾在网眼中若隐若现,涂着鲜红的蔻丹,妖艳得令人挪不开眼。 这本该是一副极度荒盈、极度羞耻的画面。 一位筑基大修,一峰之主,打扮成·这·副·模样。 但最可怕的是……她的表情。 她的脸上没有羞涩,没有抗拒,甚至没有那种初次尝试时的兴奋。 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卑微与顺从。 仿佛她生来,就是这揽月阁里的一个女仆,生来就是为了伺候眼前这个男人。 这种将“变态”融入“日常”的氛围,才是最令人感到窒息的。 “哥……不,主·人,该·喝·药·了。” 玉浮月走到莫宇身边,并没有直接站着,而是极其自然的双膝一软,跪在了莫宇脚边。 渔网袜摩擦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将托盘高高举过头顶,声音轻柔·甜·蜜。 “这是用千年雪蛤和紫灵芝熬的,我加了三钱合欢蜜,最是滋阴补阳,温养气血。” 莫宇依旧看着窗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 “放那吧。” 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玉浮月心头一紧。 她微微直起身子,那渔网袜包裹的膝盖,在地上挪动了两下,凑得更近了些。 随着她的动作,那短裙的裙摆微微上扬,露出了大腿处,那一抹勒得极深的蕾丝袜圈,以及那若隐若现的……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唤起莫宇的注意。 前几日,只要她穿上这身衣服,只要她露出这截大腿,他的眼神就会变得幽暗,就会像野兽一样扑上来,将她按在任何地方…… 可是今天,他甚至连余光都没有扫过来。 “主人……” 玉浮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莫宇的膝盖上。 黑色的渔·网·手套,覆盖着她白皙的手背,与莫宇那苍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身了?” “若是你不喜欢这渔网…我去换那双极薄的黑·丝?还是那双吊·带的白·袜?” “只要你说……我都依你。” 莫宇终于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玉浮月那张,极尽讨好的脸上,又扫过她那身,为了取悦他而精·心·装·扮的行头。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已经玩腻了的旧玩具。 那些曾经能让他感到一丝恶趣味的,此刻在他眼里,只剩下一堆堆,叠在一起的躯体和布料。 乏味。 透顶的乏味。 “月儿。” 莫宇叹了口气,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在那细腻的皮肤上摩挲,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同样的菜,吃多了也会腻。” “这身衣服……以后别·穿·了。” “看着心烦。” 轰!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玉浮月的心口。 心烦。 他说心烦。 玉浮月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引·以·为·傲的身材,她放下了所有尊严去迎合的装扮,在他眼里竟然成了心烦的根源? “不……不是的……” 玉浮月慌了,彻底慌了。 她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是这“阵法”失效了,或者是她的“侍奉”不够到位。 “哥,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是我选错了。” “我这就去换!我这就去换!” 她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连托盘都顾不上拿,踉踉跄跄的冲向了屏风后。 那种背影,狼狈得像是一条被主人踢了一脚的狗。 莫宇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 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的清净。 这并不是因为衣服的问题。 而是因为……这只猎物,已经彻底死透了。 她不再挣扎,不再反抗,甚至开始主动配合猎人的恶趣味,试图在猎人的刀下,寻找一种名为“宠爱”的错觉。 没有了猎杀的快感,剩下的,就只有乏味了。 第147章 不伦不类 片刻后。 屏风后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声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试探性的犹豫。 莫宇睁开眼。 只见玉浮月走了出来。 她脱下了那身女仆装,换上了一件淡青色的流云纱裙。 那是苏婉的衣服。 是那场疯狂“告别”的见证。 衣服的袖口处还有些破损,那是莫宇亲手撕裂的。 她并没有修补,反而特意将那破损处露在外面,似乎想以此来唤醒莫宇,某些“深刻”的记忆。 但最让莫宇感到讽刺的是…… 在那淡青色的、代表着端庄与温婉的裙摆之下。 隐约可见一双,包裹着黑色丝袜的腿。 这是她是特意穿上的。 淡青色的纱裙,配上极薄的黑丝,圣洁与堕落,清纯与色欲,就这样极其扭曲的结合在了一起。 这就是她理解的“讨好”。 她以为莫宇喜欢苏婉的影子,又喜欢她的身体,所以她就把这两者缝合在一起,变成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物,献祭给他。 “哥……” 玉浮月模仿着苏婉的仪态,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微微垂首,声音怯生生的。 “你看……我还是那个样子。” “只要你喜欢……我可以一直穿着这身衣服。” “或者,再像那天在祖师堂一样……” 她稍微提起了一点裙摆。 那双裹着黑丝的玉足,轻轻踩在地上,脚背弓起一个诱人的弧度。 黑丝在纱裙的掩映下,散发着幽幽的光泽。 她的脸颊泛起红晕,眼中含着春水,那是极度的羞耻,与极度的渴望交织而成的媚态。 “哥……你还要我吗?” 莫宇静静的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峰主,如今为了博他一个眼神,把自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既不像苏婉,也不像玉浮月。 就像是一个……画皮的妖精,披着不合身的人皮,在努力模仿人类的求偶。 可悲。 又可笑。 “月儿。” 莫宇的声音有些慵懒,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倦意。 他抬起手,指了指她身上那件衣服。 “这衣服破了,也不补补?” “皱皱巴巴的,像块抹布。” “穿着也不舒服吧?” 玉浮月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莫宇。 这可是苏婉的衣服!是他曾经视若珍宝、甚至为了这件衣服而流泪、而崩溃的东西! 现在,他竟然说……像块抹布? “哥……这是苏婉的衣服啊……” 玉浮月的声音在颤抖,她试图去寻找那个曾经的开关,试图唤醒他哪怕是痛苦的情绪。 “你不是说……这是她留下的痕迹吗?” “你不是说……要对着这个影子告别吗?” “告别完了。” 莫宇打了个哈欠,身体向后靠去,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陷在太师椅里。 他的目光,在她那双黑丝美腿上扫过,眼神中满是讥讽。 “而且……婉儿可不会在裙子里面,穿这种东西。” “不伦不类。” “同样的戏码,演一次是情趣,演多了……就成了乏味。” “你不腻,我都腻了。” 轰! 腻了。 这两个字,比任何谩骂都要伤人。 玉浮月站在那里,浑身冰冷。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皮,赤裸裸的站在寒风中。 她精心准备的“黑丝加成”,在他眼里成了“不伦不类”。 恐慌,巨大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如果连苏婉都没用了,如果连这种极致的色诱,都没用了……那她还能用什么留住他? “那……那你想要什么?” 玉浮月向前走了一步,裙摆下的黑丝腿有些发软,差点跪倒。 她急切的想要抓住点什么,哪怕是一根稻草。 “丝袜?衣服?还是别的什么?” “我想吃果子了。” 莫宇突然打断了她。 他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起一枚碧绿的灵果。 “但这皮太厚,有涩味,我不喜欢。” 玉浮月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我来!我给哥哥削!” 她指尖立刻凝聚起,一道锋利的月华,就要动手。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展示她的价值,展示她的贤惠。 “不用。” 莫宇抬手,冷冷的制止了她。 他的另一只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招。 嗡! 一道赤红的流光,从床头的剑架上飞射而来,带着一股灼热的剑气,稳稳的落入他的掌心。 那是赤霄剑。 金丹道器,赤霄真君的本命之物。 剑身赤红如血,剑气森寒,剑柄上的纹路,仿佛活物般流转,散发着一股令人敬畏的威压。 这把剑,在修仙界代表着荣耀,代表着杀伐,代表着赤霄真君,那不可一世的尊严与剑道。 曾经,赤霄视剑如命。 每天都要用最好的灵泉水擦拭,绝不让它染上一丝尘埃。 然而此刻。 莫宇握着它,姿势随意得就像是握着一把,地摊上买来的菜刀。 只是单纯的、粗鲁的,将那锋利无匹的剑刃,贴在了灵果的表皮上。 嗤。 剑刃划过果皮。 那是削铁如泥的神兵,此刻却被用来对付一颗果子。 莫宇的手法很慢,很稳。 一圈,两圈。 长长的果皮垂落下来,带着晶莹粘稠的汁水。 汁水顺着剑身流淌,流进那象征着杀伐的血槽里,混合着果皮的残渣,将那原本光洁如镜的剑身,弄得脏乱不堪。 “嘶!嘶!” 那是剑刃摩擦果肉的声音。 在寂静的揽月阁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荒诞的亵渎感。 玉浮月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她的瞳孔放大,呼吸几乎停滞。 她看着那把,百年前连她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神兵,此刻正沾满了果汁。 赤红的剑身上,倒映着莫宇那张漫不经心的脸。 他在笑。 那是一种极度轻蔑、极度不在乎的笑。 削完皮,他又将剑刃竖起,对着果肉横竖切了几刀。 做完这一切。 莫宇捏起一块果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汁水四溢。 “嗯,甜。”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看也不看手中的剑一眼,随手一挥。 哐当! 一声脆响。 那把沾满了果汁与残渣的赤霄剑,被他像扔一件没用的垃圾一样,随意的丢在了地上的青砖上。 剑身弹跳了几下,发出一阵悲鸣般的嗡嗡声,最后无力的躺在地上,蒙上了一层灰尘。 这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玉浮月心中最后一座神像。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甚至顾不得裙摆下的黑丝会被磨破,就这样膝行着向前,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那把剑。 “哥……哥哥……” 她的声音干涩。 “那是……赤霄剑啊。” “那是你的命啊……” “你以前……视剑如命,剑修的剑,只能染血,不能染尘。” “你怎么能……怎么能用它削果子?” “还……还扔了?”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莫宇,眼底出现了一丝怀疑的裂痕。 那种怀疑,源自于一种根本性的认知崩塌。 哪怕他废了,哪怕他变了。 但他骨子里的剑道,他的骄傲,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彻底? “你到底……怎么了?” “你真的是……我的哥哥吗?” 第148章 梦该醒了 莫宇咽下口中的果肉,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他并没有因为玉浮月的质问,而露出丝毫的惊慌。 甚至连那咀嚼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慢条斯理的吃完那块果肉,又拿起一块。 然后,他看着玉浮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了以往那种伪装的深情,只有一种赤裸裸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人死过一次,自然就想开了。” 莫宇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月儿,你是在怀疑哥哥吗?” “怀疑我是假的?” “还是怀疑……这把剑不配给我削个果子?” 他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玉浮月面前。 他没有去捡那把剑,甚至一脚踩在了剑柄上。 脚底碾过那繁复的纹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以前那是以前。” “以前我是高高在上的赤霄真君,我要端着,我要修道,我要脸面。” “可现在呢?” 他摊开双手,展示着自己这具残破的身躯,展示着这满室的荒唐。 “我现在是个废人,是个连伦理都不要了的畜生。” “既然都烂成这样了,还在乎一把剑干不干净?” “怎么?只许你把哥哥拉进泥潭里打滚,不许哥哥把剑也拉下来陪葬?” 这番话,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如同无数把尖刀,同时插进了玉浮月的身体。 是你逼我堕落的。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是你毁了我的剑道,毁了我的尊严。 现在你反过来怪我,不爱惜羽毛? 玉浮月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巨大的愧疚与恐慌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是啊……是她逼的。 是她毁了他。 “不……不是的……” 玉浮月慌乱的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只是怕你不是你……” 那种强烈的恐惧感,让她急需一个证明。 证明眼前这个人,依然是那个爱她的、宠她的、有着共同记忆的哥哥。 只有确定了这一点,她才能在那巨大的愧疚中,找到一丝立足之地。 酒。 对了,酒! 玉浮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的站起身,冲出大殿。 她要找一坛酒。 那是一坛真正的陈年老酒,封泥上还带着百年前的泥土气息。 片刻后,玉浮月便再次回到大殿中。 她抱着酒坛,手有些发抖,快步走到莫宇面前。 “哥哥……没事的,剑脏了可以擦,只要你在就好。”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手指颤抖着拍开泥封。 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那是岁月沉淀后的味道,带着一丝苦涩的回甘。 “哥哥,你还记得这坛酒吗?” 玉浮月捧着酒坛,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期盼。 “这是‘醉生梦死’。” “是一百多年前,你亲手埋在后山那棵老槐树下的。” “那天也是下着雨,你牵着我的手,把这坛酒埋进去。” “你说……等以后月儿出嫁了,或是遇到了真正开心的大事,咱们兄妹俩就把它挖出来喝。” 她倒了一杯酒,酒液呈琥珀色,晶莹剔透。 她双手捧着酒杯,递到莫宇面前。 “虽然现在……虽然我们变成了这样。” “但只要哥哥在,对月儿来说,就是最大的喜事。” “这杯酒……我们喝了吧。” 她在赌。 赌他记得这段往事。 赌他会接过这杯酒,哪怕是象征性的抿一口,哪怕是再骂她几句。 只要他承认这段记忆,那他就是真的。 那她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就能被填补上。 莫宇看着那杯酒。 琥珀色的液体中,倒映着他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接过,而是静静的看着玉浮月。 看着她那张,因为紧张而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摇摇欲坠的希望。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像是冬日里的一把冰刀,直接插进了玉浮月的心脏。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只酒杯。 玉浮月心中一喜,刚要松一口气。 哗啦。 莫宇手腕一翻。 那杯珍贵的、承载着百年期许的“醉生梦死”,就这样被他毫不留情的,泼在了地上。 酒液溅在青砖上,打湿了那把赤霄剑,也溅湿了玉浮月的裙摆和里面的黑丝。 浓郁的酒香,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种讽刺的恶臭。 “哥哥……?” 玉浮月僵在原地,手中的空杯滑落,摔在地上,粉碎。 莫宇看着地上的那滩酒渍,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更多的是一种,看穿一切后的嘲弄。 “月儿,你记性真差。” 他轻声说道,语气温柔的让人毛骨悚然。 “赤霄那个老顽固,为了保持剑心通明,他这辈子滴酒不沾。” “他怎么可能埋酒?又怎么可能跟你说什么出嫁的话?” “他只会让你好好修炼,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玉浮月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不……不对。 记忆里明明有这一段……明明是雨天,明明是他…… “而且……” 莫宇俯下身,捡起一块碎裂的瓷片,在指尖把玩着。 “这坛酒,不就是那天晚上,你自己从外面带进来的‘醉仙酿’吗?” “那天你喝醉了,发了疯,非要灌我。” “怎么?换了个名字,编了个故事,就想拿来骗我?” “还是说……” 莫宇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属于“赤霄”的那层伪装,正在一点点剥落,露出了里面那个名为“莫宇”的灵魂。 那是一种极度冷静、极度理智、又极度疯狂的眼神。 “你其实一直在骗你自己?” “你在用这些虚假的记忆,拼凑出一个爱你的哥哥?” 轰! 逻辑闭环了。 那晚的雨夜,那坛被打碎的酒,以及她自己癫狂的状态。 现实与记忆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玉浮月的大脑一片混乱。 是啊……哥哥不喝酒。 他怎么会埋酒?怎么会说出那种温情脉脉的话? 那是她幻想出来的。 是她在这一百年的孤独里,无数次对着那个木偶,自己编造出来的回忆。 编得久了,连她自己都信了。 “所以……” 莫宇扔掉手中的瓷片,拍了拍手,站直了身体。 那种颓废、那种虚弱、那种唯唯诺诺,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废物哥哥。 而是一个,一直站在高处,冷眼看着她演独角戏的……恶魔。 “这酒,我不喝。” “这戏,我也演够了。” “玉浮月。” “梦该醒了。” ----------------- pS:这段大剧情马上要结束了,大家对玉浮月这个角色,是什么感觉? 第149章 小人物 “梦该醒了。” 揽月阁内,死寂蔓延。 地上的酒渍还在缓缓扩散,浸染了那把被弃如敝履的赤霄剑。 玉浮月跪坐在地,她那双原本总是盛气凌人的凤眼,此刻瞳孔涣散,像是失去了焦距,只是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莫宇没有再看她。 他转过身,走向那张紫檀木大案。 此时的他,步履稳健有力,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副,一步三喘的废人模样?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那是被压抑许久的力量在欢呼。 “啊……演戏真是个体力活。” 莫宇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声带受损质感的沙哑,而是恢复了他原本清朗、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磁性嗓音。 他随手抓起案上的一块丝绸手帕,像是嫌弃什么脏东西一样,用力的擦拭着自己的手。 擦拭着被玉浮月,触碰过的每一寸皮肤。 “特别是跟一个疯子演戏。” “累,真他妈累。” 玉浮月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正在擦手的男人,那个动作,那种神态,陌生得让她感到恐惧。 “你……是谁?” 她的声音苦涩。 “我是谁?” 莫宇丢掉手中的手帕,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月儿,你这么聪明,不如猜猜看?” 随着话音落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莫宇那张属于赤霄真君的苍白脸庞,开始剧烈的扭曲。 皮下的肌肉,仿佛有了自我的意识,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在游走、重组。 颧骨塌陷,下颌收窄,眉弓平复。 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色泽,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年轻的、充满生机却又带着邪气的红润。 但这变化并未瞬间完成。 他似乎有意在折磨玉浮月的神经。 变化停在了一半。 左半张脸,依旧是那个沧桑、悲悯、满眼绝望的赤霄真君。 右半张脸,却变成了一个年轻英俊、嘴角挂着恶劣笑容的陌生青年。 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拼凑在同一个头颅上。 左眼的浑浊与右眼的戏谑,在这一刻形成了极致的视觉冲击。 玉浮月瞳孔剧烈颤动,身体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怎么?不认识了?” 莫宇顶着那张分裂的脸,一步步逼近。 他蹲下身,用右手挑起玉浮月的下巴。 “明明昨晚,你还抱着这张脸,喊了一整夜的哥哥。” “明明在祖师堂的供桌上,你还对着这张脸,发誓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他的手指顺着玉浮月的脸颊滑下,落在那苏婉样式的衣裙领口处,眼神中带着一种,解剖猎物般的冰冷与嘲弄。 “玉浮月,你真可怜。” “你以为你是在爱?” “不,你只是在犯贱。” 莫宇凑到她耳边,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专门往她最痛、最不堪的地方捅: “还记得那天在屏风后面吗?” “那个叫柳清的小弟子,跪在外面跟你汇报工作,吓得瑟瑟发抖。” “而你呢?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峰主大人,穿着那身黑丝包臀裙……” “你一边威严的发号施令,一边却在屏风后面,求我轻一点,求我给你。” “你说,要是那天柳清,胆子再大一点,掀开那扇屏风……” “她会看到什么?” “看到她敬若神明的峰主大人……” 玉浮月浑身剧震,面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 那天的画面,那天的羞耻与快感,此刻在莫宇的描述下,变成了一坨最肮脏的烂泥,糊满了她的全身。 但这还不够。 莫宇要的,是彻底的摧毁。 “还有祖师堂。” 莫宇指了指窗外,那座巍峨的黑殿,脸上露出一抹极度恶劣的笑。 “那是你最引以为傲的地方,是你师尊玄机子的灵位所在。” “你穿着那件素霓裳,那可是代表着玉清峰最圣洁的礼服。” “结果呢?你在里面穿了什么?黑丝?” “你在供桌上,把自己当成祭品。” “玉浮月,你说玄机子要是真的在天有灵,看到他最疼爱的徒儿,在供桌上被一个冒牌货玩弄……” “然后,躲在帷幔后面,当着打扫弟子背影,还要强忍着不发出声……” “他会不会气得直接从棺材板里跳出来,一道雷劈死你这个欺师灭祖的荡妇?”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玉浮月捂住耳朵,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每一句话,都是真相。 每一句话,都把她钉在了耻辱柱上。 “别说?” “这就受不了了?” 莫宇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冰冷刺骨。 他脸上的变化再次开始。 咔嚓!咔嚓! 伴随着骨骼的摩擦声,一团苍白的物质,从他脸颊两侧的皮肉下钻出。 那是癌分身增殖的具象化。 白骨森森,迅速蔓延,覆盖了他的整张脸。 最终,化作了一张惨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骨质面具。 只留下一双眼睛,在面具后的空洞中,闪烁着戏谑的红光。 这张面具…… 这个气息…… 玉浮月猛的抬起头,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她也认得这张面具! 那是陨天坑底,那个手段下作的小贼! 那个被她视为蝼蚁的“掠衣老魔”! “是你!!!” 这一声尖啸,带着无尽的荒谬与崩溃。 “怎么?很意外?” 莫宇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在陨天坑,我不过是用手段,卸了你的一件贴身衣物,你就恨我入骨,满世界追杀我。” “玉浮月,我们的渊源可不止这些哦,百次的入门测试,玉冰霜……” “哈哈哈,这些经历里,我是一只可以被你捏死的蝼蚁。”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人物。” 莫宇摊开双手,像是展示着自己最杰出的作品。 “把你这个高高在上的玉清峰主,这一方世界的筑基大修,耍得团团转。” 他的目光陡然下移,死死盯住了玉浮月,此刻身上的装扮。 那件淡青色的流云纱裙,是苏婉的遗物,代表着端庄与正妻的身份。 而那裙摆之下,隐约透出的黑色,是那双极具色欲暗示的丝袜。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莫宇蹲下身,伸出那只苍白大手,粗暴的撩起了玉浮月的裙摆。 那双包裹着黑丝的修长美腿,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空气中。 “穿着你嫂子的衣服,扮成你最恨的女人。” “然后在里面套着这种东西。” 莫宇的手指,勾住那黑丝的边缘,用力一弹。 崩! 一声脆响。 “这算什么?圣女表?还是贞洁荡妇?” “你以为你这叫深情?叫为了爱不顾一切?” “不,你这叫下贱。” “你跪在我面前,穿着死人的衣服,卖弄着这不伦不类的风骚,只是为了讨好我这个小贼。” “玉浮月,你真是太好调教了。” “这些天,你的表现,比我在凡俗界见过的那些,为了几个铜板就能出卖身体的窑姐儿,还要卖力,还要不知廉耻。” “窑姐儿卖身是为了活命,你呢?你是为了犯贱。” “你说,要是赤霄知道……” “他最疼爱的妹妹,穿着他最爱女人的衣服,跪在一个,曾经羞辱过她的小贼·胯·下·求欢……” “他会不会觉得,当年死得太早了,没能亲手清理门户?” 噗!!! 一口漆黑的鲜血,终于压制不住,从玉浮月口中狂喷而出。 她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碎了。 巨大的荒谬感与屈辱感,将她的灵魂活生生锯成了两半。 她所有的深情,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疯狂。 原来只是这个蝼蚁眼里的笑话。 她把自己最珍贵的一切,献给了这么一个小人物! “啊啊啊啊啊啊!!!!” 玉浮月抱着头,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哀嚎。 那声音不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受伤濒死的野兽。 但这并不是结束。 而是一种诡异新生的开始。 随着那口黑血喷出,玉浮月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 一种极其妖异、令人心悸的美感,正在她身上绽放。 她的皮肤下,隐约浮现出一缕缕黑色的气息,像是活物一般在经脉中游走。 那张原本惨白绝望的脸庞上,慢慢浮现出几道妖异的紫黑色纹路,如同盛开的彼岸花,从眼角蔓延至鬓角。 她那头乌黑如瀑的青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褪色。 一寸,两寸…… 转眼间,满头青丝化作了如雪的白发,在风中狂乱飞舞。 而她的十指,指甲变得猩红如血,那是极致的杀意凝结而成的锋芒。 白发,红甲,妖纹。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凤眼,此刻眼白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瞳孔散发着猩红的光芒。 没有了泪水,没有了哭喊。 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欲望。 “杀……了……你……” 她的声音变得空灵而重叠,仿佛有无数个怨魂在同时开口。 整个揽月阁开始剧烈震颤。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潮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的门窗、立柱。 轰隆隆! 大殿崩塌,瓦砾纷飞。 在这废墟之上,只有两个人影依旧站立。 莫宇没有逃。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双手插在兜里,歪着头,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黑化、美得惊心动魄的疯批女人。 他的眼神透过面具的空洞,戏谑的打量着她。 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期待,以及那种玩腻了之后,急切想要结束游戏的百无聊赖。 “这就对了。” 莫宇轻笑一声,声音在崩塌的轰鸣声中,依然清晰。 “这才是玉清峰主,该有的样子。” “比刚才那个哭哭啼啼的废物,顺眼多了。” 他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毫无防备的姿势,像是在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拥抱。 “来吧,月儿。” “用你那双,刚才还在给我喂食的手,把我的心掏出来看看。” “看看里面……是不是也是黑的。” “我已经……玩够了。” 第150章 你是沼泽,他是太阳 揽月阁的废墟之上,尘埃未定。 狂暴的威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灭。 杀意也归于死寂。 莫宇依旧保持着那副张开双臂、等待死亡拥抱的姿态。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风停了。 玉浮月站在,离他仅有三步之遥的地方。 那一头狂乱舞动的白发,缓缓垂落,如雪般披散在她残破的流云纱裙上。 原本被漆黑占据的眼白,重新恢复了清明,只剩下那两泓深不见底的幽潭,静静的倒映着莫宇的身影。 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没有毁天灭地的攻击。 她就那样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智。 这种平静,比刚才那种毁天灭地的疯狂,更让莫宇感到不适。 他缓缓收回手臂,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对劲。 按照他对玉浮月这个角色的侧写,在得知自己被一个蝼蚁如此玩弄、亵渎之后,她应该彻底崩溃,陷入癫狂的杀戮才对。 “怎么?” 莫宇歪了歪头:“不动手吗?还是说,堂堂玉清峰主,连杀一个蝼蚁的力气都没有了?” 玉浮月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她甚至没有去擦拭,嘴角那一抹触目惊心的黑血。 她只是微微前倾身子,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莫宇面具后,那双戏谑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层骨壳,看穿那个真实的灵魂。 良久,她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空灵重叠,而是恢复了原本的音色,只是沙哑的厉害。 “为什么不继续演下去了?” 莫宇一愣。 显然没跟上这个女人的脑回路。 “什么?” “你明明演的那么好……” 玉浮月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的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近乎孩童般的委屈与惋惜,仿佛莫宇刚才打碎的不是她的道心,而是一个她还没玩够的精美玩具。 “为什么要拆穿呢?” “再多骗我一会儿……不好吗?” 莫宇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玉浮月,你脑子坏掉了吧?” 他指了指这满地的废墟,又指了指她身上那件,不伦不类的纱裙与黑丝。 “看看这周围,看看你自己。” “这场戏已经烂尾了,那个自欺欺人的梦,已经被我砸碎了。” “再演下去,除了恶心,还有什么意义?” “恶心吗?”玉浮月喃喃自语。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在纱裙下,若隐若现的黑丝长腿,看着那被撕裂的袖口。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与温柔。 “可是……你真的演得好像啊。” “哪怕是恶心,哪怕是下作……但是,你真的好像好像哥哥。” 莫宇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女人,疯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彻底。 “既然你这么喜欢评价演技,”莫宇索性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断墙上。 翘起二郎腿,一副复盘棋局的架势:“那我倒是好奇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假的?” “还是说,你一直在陪我演戏?” 说到这里,莫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他对自己的【小丑】天赋,有着绝对的自信。 那是概念级的伪装,是从灵魂层面进行的复刻。 无论是指纹、瞳孔、气息,甚至是某些下意识的小动作,他都做到了完美无缺。 除非玉浮月有读心术,否则绝不可能看穿。 玉浮月抬起头,目光在莫宇身上流连,那眼神温柔的像是要滴出水来,却又清醒得可怕。 她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描摹着莫宇的轮廓。 “你太急了。” “急?”莫宇挑眉。 “是啊,太急了。”玉浮月轻声说道。 “哪怕哥哥真的堕落了,他也不会在一开始就用那么……那么露骨的手段。” 她的目光落在腿上的黑丝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还有这些东西。” “渔网袜,女仆装,护士服……这些稀奇古怪的衣服名字。” 玉浮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这世道乱了,天外邪魔、域外来客层出不穷。” “我身为一峰之主,掌管玉清峰百年,虽然没去过那些域外世界,但搜魂夺魄之事,也没少干。” “我在那些域外天魔的记忆里,见过这些衣服。” “那是你们那个世界的……情趣。” 莫宇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大意了。 他确实低估了一个,活了上百年的筑基大修的见识。 他以为这些,是降维打击的新鲜玩意儿,殊不知在修仙界高层的眼中,这些不过是域外文明的糟粕。 “既然知道是域外产物,那你还穿得那么起劲?”莫宇讥讽道。 “因为是你让我穿的啊。” 玉浮月回答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逻辑。 “只要那是哥哥的要求,哪怕是毒药,我也甘之如饴。”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看向了那个遥远的、真正的赤霄真君。 “而且……最大的破绽,不在衣服,也不在那些手段。” “而在你本身。” “你那循循善诱的言语,那种一步步诱导我堕落的逻辑……” 玉浮月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变得格外明亮,那是对某种信仰的绝对坚持。 “哥哥,是绝不会那么做的。” “如果他真的想杀我,他也会堂堂正正的拔剑,一剑刺穿我的心脏。” “他不会用这种阴私手段,去腐蚀我的道心。” 莫宇冷笑一声:“人是会变的,在地狱里爬了一百年,谁还能保持初心?” “不,你不懂。” 玉浮月打断了他,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 “这个时代疯了,天道崩塌,人心沦丧,修士们为了长生,为了力量,变得比妖魔还要狰狞。” “但哥哥不一样。” “别人修的是扭曲的大道,是吃人的法门。” “可哥哥他……” 玉浮月的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崇拜。 “他在这个疯癫的世道里,亲身走出了一条煌煌大道。” “他的剑,宁折不弯。” “他的心,至死方休。” “他就像是这漫漫长夜里,唯一的太阳,哪怕燃尽了自己,也不会染上一丝尘埃。” 说到这里,玉浮月看着莫宇,眼神中带着一丝悲悯。 “而你……你虽然披着他的皮,学着他的声音,甚至有着他的气息。” “但你的灵魂里,充满了阴暗、算计和潮湿的腐臭。” “你是沼泽,不是太阳。” 莫宇沉默了。 他脸上的戏谑笑容,渐渐收敛。 被一个疯子,如此透彻的剖析灵魂,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但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个问题。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既然你分的这么清……” 莫宇站起身,走到玉浮月面前,面具几乎贴上她的脸。 “那你这些天在干什么?” “陪我过家家?” “还是说……你这所谓的‘深情’,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犯贱?” “你跪在我面前,穿着这些衣服,做着那些事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我是个拙劣的小丑?” “还是在嘲笑我,以为掌控了一切的愚蠢?” 第151章 我想哥哥了 玉浮月没有回避他的逼视。 两行血泪,毫无征兆的从她眼中流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尘埃里,绽放出一朵朵凄艳的红花。 “我想哥哥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楚与思念。 “我真的……好想好想他。” “一百年了,我只能对着那个冰冷的木偶说话。” “我知道你是假的,我知道你满怀恶意。” “可是……你演的太好了。” “你看着我的眼神,你喊我月儿的语气,你掌心的温度……都太像了。” “像到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只要我闭上眼睛,只要我不去想那些破绽……哥哥就真的回来了。” 莫宇皱眉:“所以你就装傻?” “不,不是装傻。” 玉浮月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摊开在莫宇面前。 “我骗不了自己。” “我的神魂敏锐至极,任何一点违和感,都会在我的识海里掀起惊涛骇浪。” “每一次你露出破绽,每一次你用域外的手段,每一次你做出违背哥哥本性的事情……我的理智都在尖叫,都在提醒我这是假的。” “可是……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这点虚假的温暖,舍不得这种被哥哥注视的感觉。” “所以……” 玉浮月的手心之中,空间微微扭曲。 一点点晶莹的光芒,开始浮现。 起初只是微弱的星火,随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宛如无数只被囚禁的萤火虫,在她的掌心疯狂舞动。 那是神魂碎片。 是被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段,硬生生从完整的神魂上,切割下来的碎片。 “所以,我把它们……都斩出去了。” 莫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些光点,每一片里都承载着一段,极其清晰的记忆与逻辑。 他看到了一片碎片里,是他拿着赤霄剑削果子的画面。 在那个瞬间,玉浮月的理智在咆哮:他在侮辱赤霄剑!他是假的!杀了他! 他又看到了另一片碎片,是他在祖师堂逼迫她上供桌的画面。 那里的理智在尖叫:哥哥绝不会亵渎师尊!这是个冒牌货! 还有一片,是他拿出渔网袜的瞬间。 那里的理智在冷笑:这种低劣的域外产物!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个碎片。 每一个碎片,都是一次清醒的判断,一次逻辑的闭环,一次杀意的爆发。 “每一次发现不对劲,每一次产生怀疑,每一次想要杀你……” 玉浮月看着手中的光点,眼神温柔的令人心碎。 “我就挥刀,把那一部分念头,连带着那一部分神魂,统统斩下来。” “只要切掉了怀疑,剩下的就是相信。” “只要切掉了清醒,剩下的就是沉沦。” “我把自己的脑子挖空了,把自己的灵魂切碎了……只为了能毫无违和感的,陪你把这场戏演下去。” “只为了……能再多喊几声哥哥。” 莫宇彻底惊呆了。 哪怕他自诩为疯子,哪怕他已经见过各种变态了。 但这种操作…… 实在是闻所未闻! 她竟然就那样微笑着,一边在床上迎合他的恶趣味,一边在脑海里挥刀自宫? “你……” 莫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句合适的骚话,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疯子。” 憋了半天,他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这不是贬义,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感慨。 “是啊,我是疯子。” 玉浮月笑了,血泪还在流淌,她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为了哥哥,我愿意做任何事。” “包括变成一个……只会听话的傻子。” 她手腕轻轻一抖。 那些被囚禁的神魂碎片,那些承载着理智与杀意的光点,缓缓升空。 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像是倦鸟归巢一般,纷纷冲向了玉浮月的眉心。 这一次,她没有再阻拦。 轰! 随着无数碎片的回归,一股恐怖的气息,在她身上节节攀升。 那是完整的、理智的、也是最绝望的玉浮月。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怀疑,所有的屈辱,在这一刻统统归位。 她闭上眼,身体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那是神魂重组的剧痛,也是现实崩塌的苦涩。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 眼中的血泪已经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她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莫宇。 莫宇没有动。 他看着这个重新变得完整的女人,心中竟然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这场戏,确实该落幕了。 玉浮月走到他面前,伸出双手。 莫宇以为她要掐断自己的脖子。 但她没有。 她只是轻轻的,环住了莫宇的腰,将头埋在莫宇的胸膛上。 那是一个拥抱。 没有情欲,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太多的力气。 只是一个疲惫的旅人,在旅途的终点,最后一次拥抱那个虚幻的绿洲。 “谢谢你。” 她轻声说道。 “谢谢你……让我和哥哥,度过了这段时间。” “虽然是假的,虽然很恶心,虽然你是个小人……” “但那几晚的雨声……真的很好听。”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掉落到尘埃中。 那是最后一滴泪。 “我不折磨你了。” 玉浮月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 她看着莫宇,嘴角是一抹淡淡的释然。 “哥哥是干净的。” “你脏了他的皮囊,也脏了我的梦。” “该扫扫灰了。” 随着话音落下,她并未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术法。 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就像是吹灭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莫宇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作用在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上。 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正在消散的轻盈感。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掌正在分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尘埃,飘散在风中。 那是物质层面的彻底崩解。 从手指,到手臂,再到躯干。 “这尼玛……” 莫宇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玉浮月。 她依旧静静的看着他,眼神穿过他正在崩解的身体,看向了那虚无的彼岸。 “怎么感觉……怪怪的……” 莫宇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天地间,只剩下一袭残破纱裙的玉浮月。 独自立于风中,在这个没有了哥哥的世界里,继续着她永恒的孤寂。 一场美梦。 梦醒了。 ----------------- 哎,这章写的我心里怪难受的。 还没结束哦,玉浮月还没谢幕~ 第152章 剑指金丹 揽月阁的废墟之上,尘埃终于落定。 莫宇的身影,已经彻底消散,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地间,只剩下玉浮月一人。 她站在断壁残垣之间,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温度,没有触感,只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深入骨髓的……脏。 那个男人,那个小贼,用最卑劣的手段,最下作的演技,骗走了她的一切。 她的身子,她的尊严,她守了百年的心,都在这场荒唐的大戏中,被扔进了泥潭,被他肆意践踏,以此换来了一场虚幻的团圆。 她恨吗? 恨。 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空虚,以及一种对自己这具躯壳的极度厌恶。 她低头,看着身上那件不伦不类的纱裙,看着那破损处露出的黑色丝袜,那是她为了讨好那个冒牌货,而穿上的枷锁,是她堕落的证明。 “哥哥……” 玉浮月轻声呢喃。 “月儿脏了。” “里里外外,都脏透了。” “这样的我……即便去了黄泉,也无颜见你。”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 那把赤霄剑。 它孤零零的躺在泥泞里,剑身上沾满了果汁的残渣和酒渍,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没人要的废剑。 莫宇的话,犹在耳边回荡:“以前我是高高在上的赤霄真君……可现在呢?既然都烂成这样了,还在乎一把剑干不干净?” “你也觉得我脏吗?” 玉浮月赤着足,踩着碎石,一步步走到剑旁。 她缓缓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冰凉的剑柄,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怕。 她怕这把陪伴了哥哥一生的本命剑,会嫌弃她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拒绝她的触碰。 “可是……我只有你了。” 玉浮月闭上眼。 “哥哥不在了,但那个位置。” 她猛的睁开眼,目光穿过层层云海,望向那九天之上。 那里,罡风凛冽,雷霆隐现。 在极高极远之处,有一轮大日高悬,散发着煌煌威压,如同伪神窃据神座,俯瞰着这一方天地。 那是扶桑真君的道场。 也是当年导致哥哥,最终陨落的罪魁祸首之一! 并且还占据了哥哥的道果! “那个位置,是哥哥的。” 玉浮月眼中的死寂,忽然泛起了一丝涟漪,随后化作了滔天的疯狂与决绝。 既然活在这世上是个笑话,既然这副身躯已经烂透了。 那就烧了吧。 用这最后一口气,把那一身的污秽烧个干干净净。 然后,带着这把剑,去把天上的扶桑拉下来,给哥哥的位子,扫扫灰! “赤霄!” 玉浮月对着地上的剑,手掌猛的一招。 嗡!!! 一声震颤天地的清吟,瞬间盖过了风声,盖过了这世间的一切杂音。 那不是嫌弃的悲鸣。 那是……欢呼!是渴望!是沉寂了一百年剑魂的狂喜! 剑,从来不在乎持剑人,穿的是罗裙还是黑丝,不在乎她是圣女还是荡妇。 剑修手中剑,只认一颗心。 一颗哪怕身处地狱、也要杀上九天的赤诚剑心! 咻! 赤红的剑光,冲天而起。 剑气如火,瞬间将剑身上沾染的泥土、果渍、酒液,统统震成了虚无!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带着一股炽热的温度,主动落入了玉浮月的掌心。 啪。 握住剑柄的那一刻,玉浮月浑身一颤。 人剑合一。 她感受到了,那股属于哥哥的、桀骜不驯的剑意,正在顺着掌心,疯狂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在她的经脉中咆哮,在她的灵魂深处共鸣。 它不嫌她脏。 它在等她。 “原来……你一直在等我。” 玉浮月抚摸着滚烫的剑身,脸上露出了一个凄美至极的笑容,温柔低语: “走,我们去杀人。” 轰! 玉浮月一步踏出。 这一步,并未落地,而是踏在了虚空之中。 随着这一步落下,她身上那件带着污渍的流云纱裙,以及那充满羞耻意味的黑丝,在瞬间被一股赤红的剑气与月火同时点燃。 火焰没有温度,却将那些代表着屈辱与堕落的布料,烧成了灰烬。 在那灰烬飞舞之中,一道清冷的月华,从她体内透体而出。 光芒凝聚,化作了一袭洁白无瑕、流光溢彩的长裙。 裙摆如月华倾泻,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系着那一枚,早已陈旧却依旧温润的同心结。 月华流仙裙。 这是一百多年前,赤霄真君亲手炼制,送给她的筑基贺礼。 “哥哥送的衣服,最干净。” 玉浮月赤足踏在虚空之上,手中提着赤红神剑,那一头狂乱的白发,在身后肆意飞舞,红色的指甲与剑光交相辉映。 她微微仰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扶桑”大日,嘴角出现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是疯魔到了极致的飒爽。 “今日,月儿就穿着这身衣服,去天上。” “为哥哥,扫墓!” …… 轰隆隆! 随着玉浮月踏空而起,她体内的修为,终于不再压抑。 筑基有三境,一境一重天。 第一境,辟宫开府,虚室生白,方寸之间见本我。 此为筑基起始,辟宫境。 玉浮月每走一步,体内的轰鸣声便大一分。 那原本因为心魔深种、杂念丛生而变得晦暗的紫府丹田,在这一刻,随着她死志的已决,如同被狂风扫荡过一般。 那些关于莫宇的记忆,那些关于屈辱的画面,统统被她斩碎,化作了燃烧的薪柴。 紫府洞开,一片晶莹剔透。 本我自现,虚室生白。 那是她这一百年来,从未有过的通透。 她不是峰主,不是荡妇,她只是玉浮月,是那个只想追随哥哥脚步的小女孩。 第二境,累土起台,气吞宙宇,苍穹之下见天地。 这是筑基期的经纬,是承载大道的基石,道台境。 世人皆道,玉浮月卡在筑基道台境,是因为道心有缺,无法寸进。 殊不知,她并非无法寸进,而是她不愿。 她在那道台境,整整停留了一百年! 这一百年来,她日夜打磨,她的道台早已不是累土,而是被压缩到了极致、坚硬到了极致的无瑕神玉。 她就像是一个不断在蓄水的大坝,因为那个执念的闸门关着,水位早已高过了山巅。 如今,闸门开了。 轰! 玉浮月脚下的虚空,仿佛生出了无形的阶梯。 她每向上一寸,身后的异象便宏大一分。 原本只是笼罩揽月阁的月华,此刻竟化作了实质般的银色高台,层层叠叠,托举着她向着苍穹攀升。 那恐怖的底蕴爆发出来,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天地灵气如漏斗般倒灌而入,在她身后凝聚成了一尊,高达千丈的月神虚影。 气吞宙宇,唯我独尊! 这绝非普通的道台境! 这是已经走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极致的底蕴! 第三境,种道于心,灵光不灭,万法之中见大道。 此乃筑基终点,归真境。 这也是玉浮月,一直无法跨越的天堑。 因为她的道是赤霄,赤霄死了,她的道就断了。 但现在,莫宇的那场戏,虽然荒唐,虽然恶毒,却在某种意义上,帮她补全了那个遗憾。 她“见”过了哥哥。 她把这一生的爱恨嗔痴,都在那场戏里演尽了。 既然演尽了,那就该散场了。 散场之后,便是真实。 玉浮月闭上眼,手中的赤霄剑轻轻震颤,似乎在为她指引方向。 在那万法交织的洪流中,在那大道显化的虚影里,她看到了。 不再是那个卑劣的小人,不再是那个浑身死气的废人。 而是一道赤红色的身影,背对着众生,手持长剑,独断天河。 那是赤霄。 是她记忆中,最干净、最强大、也是唯一的哥哥。 他回过头,隔着百年的时光,隔着生死与大道的界限,对着她伸出了手。 “咔嚓。” 玉浮月心头,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是桎梏,也是枷锁。 她睁开眼,眼中再无迷茫,只有一片看透了生死的清明与……癫狂。 “万法皆空,唯情不灭。” “哥哥,我找到你了。” 轰隆隆! 天地色变。 一股恐怖到令方圆百里内所有修士,都心惊胆战的气息,从玉浮月身上爆发而出。 种道于心,灵光不灭。 一步跨越,归真圆满! 但这并不是终点。 对于此刻一心求死、一心想要弑神的玉浮月来说,归真不过是起跳的踏板。 她要的,是金! 是那能与天上大日争辉的,不朽金丹! “扶桑老狗!看好了!” 她仰天长啸,手中赤霄剑直指苍穹,声音穿云裂石,震动九霄。 “今日,我玉浮月,求金!!!” 她再次迈步。 这一步,跨过了筑基与金丹之间那道,如同天堑般的鸿沟。 她体内的道台崩塌,紫府燃烧,所有的精气神在这一刻高度凝聚,向着丹田中心那个虚无的点坍塌、压缩。 一枚虚幻的、散发着恐怖波动的丹丸虚影,在她体内缓缓成型。 道基成! 假丹境! 半步金丹! 虽然只是个“假”字,但由于她那百年的恐怖积累,以及赤霄剑的全力加持。 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的假丹。 甚至让这大爱宗的护宗大阵,都开始颤抖。 她就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赤色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冲那九天之上! 第153章 当有天落! 九天之上,云海翻腾。 那轮象征着真阳道果的大日之中,隐约可见一座辉煌的道宫。 金光万丈,威压盖世,如同一颗永恒不落的星辰,镇压着这方天地的气运。 扶桑真君盘坐于道宫金莲之上,周身金火缭绕,身后隐隐浮现出一株,通天彻地的扶桑神树虚影。 他正闭目神游太虚,推演金丹大道。 忽然,一股凛冽到极致的杀机,瞬间刺破了那厚重的真阳结界,直指他的道果本源。 那杀意之纯粹,竟让他那颗早已如古井般的道心,都泛起了一丝涟漪。 “嗯?” 扶桑真君缓缓睁开眼,双目开阖间,似有两轮金阳炸裂,射出两道实质般的金光,瞬间洞穿了层层云海。 “竟有蝼蚁,敢触天威?” 他看清了那个逆流而上的人影。 一袭月白流仙裙,满头白发狂舞,赤足踏空,手中提着一把赤红如血的长剑。 圣洁如仙,又状若疯魔。 “玉清峰,玉浮月?” 扶桑真君声音淡漠,并无怒意,只如天道般高远,滚滚声浪在天穹炸响,震得四周云海溃散。 “此乃真阳道场,凡俗禁地。” “退下。” 这一声,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着金丹真君的言出法随之力,化作一道金色的天幕,狠狠压向玉浮月。 然而,玉浮月身形未停,反而速度更快。 她手中的赤霄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凤鸣,剑身赤红光芒暴涨百丈,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一剑劈开了那道金色天幕。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轻蔑与嘲弄。 “你算什么东西?” 玉浮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穿透了道宫的屏障,传入了扶桑真君的耳中。 “一只窃据了神位的野狗,也配对我狂吠?” “这真阳之位,本就是我哥哥的!” “你配坐吗!” “今日,我就把你这伪神拉下来,给哥哥那个位子……扫扫灰!” “放肆。” 扶桑真君眼神微冷。 “赤霄已死,道消身殒,此乃天数。” “你执念成魔,今日若不回头,便随他去吧。” 他大手一挥,并未起身,只是那身后的扶桑神树,虚影微微一颤。 无尽的太阳真火,汇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火焰巨掌,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向着玉浮月缓缓按下。 “区区半步假丹,也妄想逆天?” “尘归尘,土归土。” 在这股恐怖的高温下,玉浮月周围的虚空瞬间扭曲崩塌。 她那如雪的肌肤上,也开始出现了干裂的痕迹,护体月华更是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 但她眼中的寒意却越发炽烈,嘴角的笑容越发癫狂。 “逆天?” “今日,我便是要逆了这天!” “广寒!!” 玉浮月手中赤霄剑震颤,剑意直冲云霄,声音穿透了那漫天真火,直达苍穹的另一端。 “我知道你在看!你忍了一百年,还要继续忍下去吗?!” “借我五成皓月道果!” “今日,我带你一起……给赤霄报仇!!”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原本被真阳之火,映照得一片赤红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股清冷、幽寂、仿佛来自万古长夜的月华,毫无征兆的降临,硬生生在那火海之中,撑开了一片银白的世界。 在那真阳的对立面,一轮清冷的皓月虚影缓缓浮现,与那大日遥遥相对。 广寒真君。 一位身着素衣、气质清冷如万载玄冰的女修,赤足立于皓月之中。 她并没有看玉浮月,也没有看扶桑。 她的目光,穿透了虚空,落在了玉浮月手中那把赤红的长剑上。 那眼神中,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淡漠,只有一丝不为人知的柔情与遗憾。 “你也……回来了啊。” 广寒真君轻叹一声,声音空灵而遥远,仿佛从岁月的长河中传来。 “玉浮月,你是个疯子。” “但有些事……确实只有疯子才做得到。” 她终于抬眼,看向了那高高在上的扶桑真君,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扶桑,这位置你坐不合适,我觉得……有些刺眼了。” “广寒!” 扶桑真君终于动容,眉头紧锁,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警告。 “道果乃性命之本,岂可儿戏?” “你若助她,便是与本座,结下不死不休的因果!” “你为了一个死人,值得吗?” 广寒真君没有回答。 她只是素手轻抬,那轮皓月虚影猛的一震,瞬间崩解了一半。 无尽的银色流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却并非灌入玉浮月体内,而是疯狂涌入那把赤霄剑中! 嗡!!! 赤霄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高亢剑鸣! 原本赤红如火的剑身,瞬间被一层银霜覆盖。 赤红为骨,月华为锋! 这是赤霄的烈火,与广寒的极寒,在这一刻跨越生死的交融。 “拿去。” 广寒真君的身影缓缓淡去,只留下一句回荡在天际的话,带着几分释然与决绝。 “这一剑,算我一份。” …… 轰! 随着皓月道果的注入,玉浮月手中的赤霄剑,彻底完成了蜕变。 赤红的剑身之上,缠绕着银白色的寒霜,冰与火,阴与阳,在剑锋之上完美融合,化作了一股毁灭性的混沌风暴。 她立于虚空,双眼如月,那一身流仙裙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 虽然境界依旧只是半步金丹,但此刻她手中所掌握的力量,已经足以让真正的金丹真君,为之侧目! “扶桑老贼。” 玉浮月手持那把,冰火双极赤霄剑,剑尖直指那轮煌煌大日。 她笑得肆意,笑得张狂,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是一种压抑了百年后,终于得以释放的畅快淋漓。 “五成道果,我也可杀你!” “今日,当有天落!” “狂妄!无知!” 扶桑真君彻底被激怒了,他从金莲上站起,真身显化。 高达百丈,浑身沐浴金火,手持一柄赤金战戈,宛如天神下凡,怒视着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外力终究是外力!” “即便有广寒助你,你也只不过是个半步假丹!” “本座今日就让你知道,何为真正的金丹大道!” 轰! 战戈挥动,带起滔天火海,将整片天空都烧成了赤红色,连空间都被烧出了一个个黑洞。 那恐怖的高温与威压,如同太古神山崩塌,狠狠压向玉浮月。 即便有赤霄剑护体,玉浮月依然感到一阵窒息,身上的流仙裙开始焦黑,肌肤寸寸龟裂。 玉浮月抚摸着手中冰冷彻骨、内里却滚烫如火的长剑,感受着那种从未有过的强大与圆满。 此刻,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哥哥在剑里,广寒在剑里。 但,她很清楚,差距依然存在。 仅凭借来的力量,还不够。 想要真正撼动这位金丹,想要把这高高在上的神拉下来…… 她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 必须……献祭一切。 第154章 我们回家 “还不够……” 玉浮月立于虚空,感受着那能焚灭万物的太阳真火。 哪怕借了广寒五成道果,哪怕手持冰火双极的神兵,半步金丹与真正金丹大道之间的鸿沟,依然如天堑般难以跨越。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赤霄剑。 剑身在震颤,似乎在渴望,又似乎在为主人,即将迎来的命运而悲鸣。 “赤霄,你还缺什么吗?” 玉浮月忽然笑了,笑得温柔而残忍,仿佛回到了百年前,那个在听雨亭撒娇的少女。 她没有丝毫犹豫,猛的将手中的赤霄剑,倒转剑锋! 噗嗤! 在扶桑真君震惊的目光中,她竟将那燃烧着冰火之力的长剑,狠狠刺入了自己的丹田! “以身饲剑!” “碎我道基!祭我三魂七魄!” 轰!!! 她体内那座,足以惊艳整个修仙界的道基,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那是她毕生的修为,是她通往长生的阶梯,更是她在这个世间安身立命的根本。 此刻,这一切都化作了最纯粹的薪柴。 “啊!!!” 玉浮月仰天长啸,满头白发在风中狂乱飞舞,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灰败。 她那原本饱满如玉的肌肤开始干瘪,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涌入剑身。 与之相对的。 插在她丹田的赤霄剑,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妖异红光! 那是血祭! 以一位绝世天骄的全部生命与未来为祭品! 赤霄剑发出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剑身上的银霜被血染红,化作了凄厉至极的血月寒霜。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扶桑真君终于感到了恐惧,那是高居神座之人,对一个亡命徒最本能的战栗。 “你为了杀我,连轮回都不要了吗?!” “轮回?” 玉浮月拔出长剑,她的身体已经近乎透明,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痴迷。 “如果有来世,却没有哥哥,那样的轮回……” 她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弧度,声音轻的像风,却重的像山: “我不稀罕。” “我只活在,哥哥在的这一世!” 轰! 她动了。 这是她生命中的最后一舞。 她化作一道燃烧的血色流星,无视了漫天的太阳真火,无视了空间的崩塌,义无反顾的撞向了那轮高悬的大日。 “扶桑!!!” “给、我、滚、下、来!!!” 铛!!! 冰火双极赤霄剑,与赤金战戈在空中狠狠对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一抹极致的亮光,刺痛了所有人的双眼。 就在这白茫茫的毁灭之光中。 玉浮月感觉不到痛了。 这个充满了杀戮、背叛、绝望的世界,似乎正在迅速远去。 恍惚间。 她好像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雨声。 淅沥沥……淅沥沥…… 是在听雨亭吗?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不再是那个满手血腥的疯子。 她变小了。 变回了那个,才到哥哥腰间高的小女孩,穿着干净的新裙子,赤着脚站在雨里。 “怎么又不穿鞋?” 一道温润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在前方响起。 玉浮月猛的抬头。 雨幕分开。 那个背负长剑的英俊青年,正站在那里,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微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没有茧子,也没有鲜血。 那是她做梦都想抓住的手。 “哥……” 玉浮月痴痴的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却不再是血泪,而是晶莹剔透的泪珠。 “哥,你来了。” “嗯,我来了。” 哥哥笑了,那是她记忆中最好看的笑容。 他轻轻牵起她小小的手,将她护在伞下,挡住了漫天的风雨。 “走吧,月儿。” “我们回家。” “好……回家……”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手牵着手,慢慢走向了那个,雨过天晴的远方,走向了那再也没有分离的世界。 …… 咔嚓! 现实中,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幻象消散,只剩决绝。 但那一抹满足的微笑,却永远凝固在了,玉浮月即将消散的嘴角。 并非兵器碎裂,而是天,裂了。 一道长达万丈的虚空裂缝,以两人交战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蔓延。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八方,九天之云尽碎! “啊!!!” 扶桑真君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那把吸干了玉浮月的赤霄剑,竟硬生生斩断了他的本命战戈,余势不减,在他那百丈金身上,斩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从肩膀一直劈到了腹部! 金色的神血如岩浆般洒落,焚烧着虚空,每一滴血落下,都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轰隆隆! 爆炸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当光芒散去。 那轮高悬的大日,变得黯淡无光,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解。 扶桑真君重新化为人形,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而在他对面。 玉浮月已经消失了。 没有尸体,没有残魂。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烧给了那把剑,烧给了这场复仇,烧给了她心中唯一的执念。 只剩下一片残破的白色衣角,如同一只断了翅膀的白蝶,在风中缓缓飘落。 以及那把失去了光泽、正从云端急速坠落的赤霄剑。 “咳咳……噗!” 扶桑真君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金血,身体踉跄了一下,险些跌落云端。 他死死盯着那片消失的衣角,又看向那把坠落的神剑,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哈哈……哈哈哈……” “疯婆子……你还是死了!” “就算你借了道果,就算你以身祭剑……又如何?” “本座是不朽金丹!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他猛的伸出手,一只幻化的大手,抓向那把下坠的赤霄剑。 “这把剑……害我道基受损,便拿来做本座的战利品吧!” 眼看那大手即将抓住剑柄。 就在这时。 “唉……” 一声苍老、悠远,仿佛跨越了无数纪元的叹息声,忽然从大爱宗深处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在一瞬间,让整片天地的风云都凝固了。 紧接着。 一只无法形容的大手,毫无征兆的从大爱宗中探出。 那只手并不快,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的规则,无视了空间与距离。 它轻轻一捞。 那把下坠的赤霄剑,便温顺的落入了掌心之中。 随后,那只手并未停留,也没有攻击扶桑,只是握着剑,缓缓缩回了大爱宗的云雾深处,消失不见。 “谁?!!” 扶桑真君的大手,抓了个空。 他脸色阴晴不定,死死盯着大爱宗的方向。 …… 在那九天之下,在那无数仰望着,这场惊世大战的修士眼中。 那一抹对金丹真君的敬畏,正在随着那满天洒落的金血,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饿狼看到流血雄狮般的贪婪。 真阳道果……裂了。 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虚弱了。 这对于那些困在筑基圆满数百年、寿元将尽、早已绝望的老怪物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大的机缘! 意味着那个只能容纳一人的神座,出现了缺口! “真阳……暗了。” 不知是谁,在死寂的人群中,低语了一句。 这一句话,就像是点燃了干柴的火星。 轰!轰!轰! 下一刻。 无数道强横到了极点的气息,从各宗门的角落,从那些深山老林、闭关禁地之中,冲天而起。 那是寿元将尽的太上长老,是隐世不出的老魔,是卡在瓶颈多年的天骄。 一道道流光,密密麻麻,如同过江之鲫,带着疯狂的渴望与野心,向着那九天之上,摇摇欲坠的大日冲去。 既然那个疯女人能伤他。 既然金丹也会流血,也会恐惧。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弑神? “今日……” 一名白发苍苍、行将就木的筑基圆满老者,脚踏飞剑,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嘶哑着喉咙,发出了时代的怒吼: “天落!!!” “杀!!!” “抢道果!证金丹!” “扶桑老儿!你的位置,该让让了!” 无数修士,如同蝗虫般涌向天空,遮天蔽日,喊杀声震碎了苍穹。 这一日。 玉清峰主玉浮月,以身殉道,陨落。 这一日。 真阳道果受损,金丹喋血。 这一日。 秩序崩塌,万修伐天。 天,真的落了。 ----------------- 第一卷《赤霄往事》完~ 第154章 卷末总结 敲下“天,真的落了。”这几个字的时候,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没想到,我真的能把这一卷,完整的写完。 为了在某些不可抗力降临前,把这卷最疯狂、最压抑也最凄美的剧情呈现出来,这段时间我几乎是日更七八千字。 其实挺傻的,这对平台推流机制没什么帮助,甚至书城流量降到了每天几百人。 但,无所谓了。 大家也知道这本书的调性,这里没有正常人,只有一群在绝望中挣扎的疯子。 我必须在被叫停之前,让他们把该演的戏演完,把该流的血流干。 尤其是卷末这三章,我磨了很久很久。 写到最后一章,玉浮月在毁灭的光芒中变回小女孩,看着那个不存在的哥哥,笑着牵起她的手时,老实说,写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 那种心里堵得慌的感觉,太特么难受了。 对于玉浮月: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敬其烈性。她是一个在错误的爱里,燃尽自己的可怜女人。 对于莫宇:他是一个完美的执行者,一个没有心的过客。他赢了局,却输了人味(当然他也不在乎)。 我是真的想骂一句:莫宇,你这个阴湿男,真该死啊! 哈哈~ 不过转念一想,我也挺对不起莫宇的。 让他当了这么多次主角,扑了一本又一本,好不容易这本有人看了,还要逼着他去当一个玩弄人心、不择手段的变态。 或许,这就是他的宿命吧。 …… 关于剧情。 《赤霄往事》这卷结束后,我们就将正式告别,玉清峰这方小天地了。 之前有读者说,点开这本书是为了书名来的,想看各种外挂对轰的爽局。 其实我最初也是这么想的。 但在番茄写书,总是要追求开篇危机、猎奇反套路。 为了制造危机感,我开篇设计了玉浮月这个角色。 但我把她设计的太超标了。 她的强大、她的疯批、她的偏执,让莫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根本无法正面抗衡。 为了保持逻辑合理性,我只能绞尽脑汁设计场景,让莫宇用非正规手段找回场子。 于是就有了【赤霄秘境】,有了【假扮赤霄】…… 这一写,就是二十多万字。 有时候写着写着,我都恍惚了:我这写的到底是修仙,还是虐恋言情?我人都麻了。 但回头看看,这也未必是坏事。 正是这漫长的铺垫与纠缠,才成全了玉浮月。 她不再是一个脸谱化的反派,而是一个可恨、可怜、可悲、又可叹的多维角色。 她太累了。 我想,让她在幻觉中,被哥哥牵着手回家,哪怕是魂飞魄散,也是我对她最后的温柔。 …… 接下来的路,更精彩。 下一卷《意在筑基》。 这个被压抑了许久的宏大世界观,将正式拉开帷幕。 九大道主的势力版图,穿越者势力的真实面目,苍天的天赋,他们与道主的对抗,以及莫宇在这个乱世中,如何一步步铸就属于他的无上道基…… 一切,才刚刚开始。 …… 最后,说点心里话。 双开两本书,这边还要维持三更,经常熬到十二点半后,早上六点多又要爬起来。 为了这每天二十来块钱的收入,我确实有点精神恍惚了。 但我还在写。 因为还有你们在看。 如果可以的话…… 看到最新章节的朋友,麻烦点个催更,或者留个言。 哪怕只是一个标点符号,也能让我知道: 在这条孤独的修仙路上,还有人在陪着我和莫宇,一起疯下去。 拜谢! 第155章 只有小丑受伤的世界 抱歉,今天更新晚了。 第一卷的结尾,花了太多时间打磨,导致我没存稿了o(╥﹏╥)o ----------------- 莫宇被那一口轻飘飘的“仙气”吹散,不多时,黑暗便如潮水般退却。 光影流转,空间重组。 当莫宇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是那片,熟悉而寂寥的纯白系统空间。 没有风雨,没有废墟,也没有那个疯女人。 “呼……” 莫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就……结束了?” 他有些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 上一次回档,玩的太差了,被一顿虐待。 而这一次,却是真正意义上,把一个坑比难度的剧情,“玩穿”了才退出的。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响起: 【呦,这不是咱们的“玉清峰第一深情”,“黑丝鉴赏大师”,莫宇阁下吗?】 系统那贱兮兮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甚至还在莫宇面前,投影出了几朵虚拟的礼花,“啪”的一声炸开,散落出一堆马赛克。 【恭喜宿主凯旋归来!这波啊,这波是“虽然身体烂了,但我们在道德的洼地里,挖的更深了”!】 莫宇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毫不客气的竖起中指,对着虚空比划了一下: “闭嘴!” “老子那叫忍辱负重,叫卧薪尝胆!那是为了报复,而进行的必要伪装!” 【伪装?】 系统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 【拉着人家女修,在祖师堂供桌上搞“行为艺术”,这也叫伪装?宿主,你那根本不是为了报复,你单纯就是想玩点花的吧?】 【本系统也就是没有实体,不然高低得给你颁个,“感动修真界十大变态人物”奖。】 “你懂个屁!”莫宇冷哼一声,理直气壮的反驳。 “那是战术!战术懂不懂?” “那是对敌人心理防线的降维打击!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只有变态才能逼疯变态!” 【是是是,莫老师说得对。】 系统敷衍的应道,随后语气一转,变的幸灾乐祸。 【那么,请欣赏您的“战术成果”吧。】 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如同走马灯般,回放着他这疯狂的一生。 系统甚至还在每一条后面,贴心的加上了它那极其欠揍的“锐评”。 【初入宗门,隐忍布局。利用信息差与心理博弈,坑杀外门恶霸赵戾,成功分化出“暴怒分身(疯狗)”。】 系统备注:疯狗咬疯狗,一嘴毛,宿主你是真的狗。 【赤霄秘境,浑水摸鱼。利用癌分身特性窃取高阶血肉,夺取核心武器“赤霄剑”,利用“脱脱”词条,戏耍诸多筑基大修。】 系统备注:虽然你很强,但那个“脱脱”词条……真的,宿主,咱们以后能不能整点阳间的活?本系统都不好意思跟别的统打招呼,怕人家以为我带的是个采花贼。 【画皮画骨,欺师灭祖。利用“小丑”词条,深度扮演赤霄真君,对筑基大修玉浮月,进行全方位的精神摧毁与重塑。打破其道心,揭开百年前的血腥真相。】 系统备注:这一段,建议申遗。特别是那句“你穿黑丝不伦不类”,简直是渣男语录里的至尊典藏版,pUA祖师爷看了都得给你磕一个。 “滚!” 莫宇看着那些备注,脸有点黑。 “把那个备注给我关了!影响我回顾光辉岁月!” 然而,当最后一条结算信息浮现时,莫宇和系统的斗嘴戛然而止。 【天落之战(隐藏)。因宿主的行为,彻底激化了玉浮月的执念,导致其燃烧一切,不入轮回,以此为代价重创金丹真君扶桑,引发修真界格局剧变,史称“天落”。】 莫宇愣住了。 “天落之战?”他皱起眉头,“我死之后的事?” 【没错。】 系统的声音难得正经了一秒。 【宿主这一演,不仅把自己演没了,还把人家给演爆种了。】 “少废话,把最后那段我没看过的放出来。” 莫宇摆出一副大爷看戏的模样。 “我倒要看看那个疯婆子,最后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叮!影像调取中……既然宿主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本系统就大发慈悲的让你看看,你造下的孽。】 虚空中,一副巨大的全息画面缓缓展开。 画面从他身体崩解的那一刻开始。 莫宇看到了玉浮月,独自一人立于废墟之上。 那一刻,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发疯,所有的荒唐和屈辱,仿佛都随着莫宇的消失而离去,只剩下一个视死如归的孤寂身影。 紧接着,她召唤赤霄剑。 那决绝的身姿,那踏空而起的白衣,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狠狠撞向九天之上那轮煌煌大日。 “以此残躯,化为薪柴……” 画面极其震撼,半步金丹硬撼真正的金丹真君,那是蚍蜉撼树,却撼动了天地。 更神奇的是,系统好像把玉浮月临死前的幻觉,也渲染了出来。 画面定格在那一道,贯穿天地的虚空裂缝,以及玉浮月在毁灭的光芒中,变回了小女孩,笑着伸出手,牵住了那个虚幻身影的瞬间。 “哥,你来了。” “嗯,我来了。” 光影消散,重归虚无。 “……” 莫宇沉默了。 系统也沉默了。 片刻后,一种极其怪异、极其蛋疼的感觉涌上莫宇心头。 那是导演在幕后,看着自己导出的暗黑复仇爽片,在上映时,突然被剪辑成了悲剧大片,而且反派还成了悲情英雄的复杂心情。 “不是……统子,这剧情不对劲啊。” 莫宇终于忍不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一周:“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展开?” 【这很难理解吗?】 系统的声音悠悠响起。 【这就是传说中的“洗白弱三分,黑化强十倍,死前白月光”啊。】 “我不是问这个!” 莫宇直接跳了起来,指着虚空大骂。 “玉浮月不是反派吗?设定里她不是个变态控制狂、杀人不眨眼、把我当玩具的女魔头吗?” “怎么到最后,搞的这么悲情?这么壮烈?甚至还有点神圣?” “她这一死,把那种【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的氛围感拉满了,甚至还顺带洗白了一波,成了反抗暴政的先驱者?” 【确实。】 系统附和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从观众视角来看,她是个为爱痴狂、敢于向神明拔剑的奇女子。】 【而宿主你嘛……】 “我成什么了?啊?!”莫宇气急败坏。 【你成了一个玩弄可怜病娇少女感情、利用人家心理创伤、把人逼疯、最后还拍拍屁股走人,间接害死了一个“痴情烈女”的阴险小人。】 系统无情补刀:【简单来说,如果这是一本书,读者或许是这样评价:“莫宇你这个渣男!人家都那么惨了,你还骗人家!你没有心!”,以及“泪目,玉姐姐好可怜”。】 “放屁!!” 莫宇抱着头,心态有点崩:“狗作者!绝对是狗作者在背刺我!” “说好的暗黑复仇流呢?说好的以牙还牙、加倍奉还呢?我都直接上去操作了,结果你给我看这个?!” “写反派写嗨了是吧?” “把反派的高光时刻,写的比主角还亮是吧?合着我忙活半天,就是为了给她当垫脚石,衬托她的深情?” “草!” “只有小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咳咳,宿主,稍微提醒一下。】 系统贱兮兮的说道。 【虽然结果很感人,但过程……确实是你一手策划的。】 【是你把人家逼到那份上的,人家最后那把火,说白了也是你点燃的,某种意义上,你是“金牌导演”啊。】 “我那是复仇!是正义的裁决!” 莫宇在原地来回踱步。 “她杀我那么多次,我骗她一次怎么了?怎么了!” 其实,对于莫宇来说,他心里并没有什么负罪感。 在这个吃人的修真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次,他的道德底线,早已灵活的像根弹簧。 玉浮月可怜归可怜,但她手里的人命、她对他做过的那些事,可都是实打实的。 如果不反击,他莫宇的逼格就掉没了! “算了,死都死了,给她个好评吧。” 莫宇摆了摆手,强行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抛诸脑后,重新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毕竟……她最后那一剑,确实挺帅的。” 【是是是,宿主心胸宽广,宰相肚里能撑船。】 【既然剧情复盘完了,咱们是不是该进入那个……让人激动的环节了?】 莫宇的眼睛瞬间亮了,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目光灼灼的看向了结算界面的下方。 “少废话!分赃!赶紧分赃!” “我费了这么大劲,出卖色相又出卖灵魂,这奖励要是不能让我满意……” “我就投诉你这个破系统涉黄!” 【我尼玛……你自己搞黄色,关我屁事!】 系统忍不住爆了粗口,但还是乖乖弹出了奖励界面。 【正在生成本次奖励……】 第156章 角色共鸣 【奖励生成完成。】 【以下三项奖励,请任选其一。】 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在虚空中浮现。 【修为:本体和所有分身实力。】 系统备注:虽然是靠吃人血馒头涨上来的,但好歹也是实力嘛。 【词条:本次经历评分极高,不仅可抵消上一次导致的词条债务,剩余评价点数,足以支撑一次词条强化。】 备注:本次经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渣男操作,建议强化一下脸皮厚度。 【宝物:赤霄剑、仙品大日灵根。】 系统备注:这可是你打泡必备工具,不拿去缅怀一下? “傻逼统,你再特么显示备注,我就投诉你有人工智障意识。” 莫宇没好气的喷了一句。 【急了。】 莫宇:? …… 随后。 莫宇不和哈基统一般见识。 目光在三个选项间游移。 首先是,宝物。 “赤霄剑,金丹道器,威力确实猛。” 莫宇看着那行字,又摇了摇头。 “但这玩意儿就是个烫手山芋。” “在这个回档节点,玉浮月还没死,各大宗门都在盯着。” “我一个小弱鸡拿着它,那就是在脑门上,贴了个‘我是移动宝库,快来爆我金币’的标签。” 【宿主很有自知之明嘛,知道自己命薄。】 “滚。” 莫宇无视系统的插嘴,目光移向那个【仙品大日灵根】。 “这东西听起来唬人,旧法时代的成仙直通车。” “但在如今这个气道当兴的新法时代,这玩意儿就是个坑比玩意。” “玉冰霜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空有仙品灵根,却排斥浑浊的气,最后被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我现在走的是统御分身、词条加身的路子,要这么个不仅没用,反而会像大爷一样,拖后腿的电灯泡干什么?” 莫宇耸了耸肩:“况且,副本我都通了,这玩意儿在哪我也知道了。” “什么时候真想要,回档去刷就是了。” 排除宝物。 接着是,修为。 癌分身在这一世确实吃成了胖子,吞噬了不少的血肉和地脉矿物。 但莫宇很清楚,这种纯粹的能量积累,是最廉价的。 “只要知道哪里有吃的,再去吃一遍就是了,陨天坑是自助餐厅,又不会跑。” “用宝贵的通关奖励,换取一点卡路里,亏本买卖。” 排除修为。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 莫宇的目光落在了词条选项上,眼神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词条强化】。 这一次的剧情之所以能通关,甚至能把那个不可一世的疯批玉浮月,玩弄于股掌之间,靠的全是这个看似不起眼、实则恐怖至极的金色词条。 【小丑】。 它不仅仅是伪装。 它是对人性的洞察,是对规则的解构,是对“真实”这一概念的重新定义与嘲弄。 “如果不是我没耐心,想要快点结束,如果我花上几年时间,用【小丑】慢慢渗透,慢慢调教……” “玉浮月可能到死,都发现不了我是假的,甚至会笑着把心掏给我。” 莫宇眼中闪烁着精光:“【脱脱】虽然是概念技,但功能单一,也就是个耍流氓的神技。” “而【小丑】,潜力无穷,它是操纵人心的手术刀。” 他不再犹豫,伸出手指,重重的点在了词条上。 “系统,我选词条强化!” “强化目标:【小丑】!” 【叮!选择确认。】 【词条债务已结清。】 【剩余评价点数注入……词条【小丑】强化中……】 虚空中,那张原本绘着诡异笑脸的惨白面具,缓缓浮现。 紧接着,在金光中,面具表面开始龟裂、破碎,然后重组。 新的面具变得更加精致,也更加抽象。 它似乎在笑,那笑容悲悯如佛;又似乎在哭,那泪痕狰狞如鬼。 每一个角度看去,都能解读出截然不同的情绪,仿佛这一张面具,就囊括了世间万象,众生百态。 【叮!强化成功!】 【恭喜宿主,【小丑】词条获得新特性,角色共鸣。】 【角色共鸣:当你深度扮演某个角色,随着角色愈发深度的代入,你将有几率与目标产生灵魂共鸣,从而掠夺并具现化该目标灵魂深处,最核心的某种特质。】 莫宇看着这行说明,呼吸微微一滞。 “掠夺核心特质?” “这就是传说中的……拿来主义?” 【没错。】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这就是作为一名优秀演员的片酬!演了别人的戏,拿点纪念品不过分吧?】 话音未落,莫宇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滚烫的波动,从自己的灵魂深处涌出。 那是他在扮演赤霄真君,与玉浮月进行最后那场,毁灭性的“情感博弈”时,残留在灵魂中的印记。 惨烈且深刻。 【叮!检测到宿主在本次经历中,对赤霄进行了深度扮演,和目标玉浮月产生极强的纠葛,并引发了目标极其强烈的、直至灵魂崩塌的情感波动。】 【判定:演出完美。】 【特性“角色共鸣”已触发!正在掠夺目标“玉浮月”的核心特质……】 莫宇闭上眼。 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他又看到了那个女人。 看到了玉浮月。 那个女人的一生,都在“求”。 求而不得,便生执念。 她想要哥哥的爱,想要回到过去那无忧无虑的时光,想要独占那份,只属于她的温暖。 为了这份“想”,她把整个玉清峰变成了收藏哥哥痕迹的博物馆,她对着木偶说话,她把自己的灵魂切片,只为了维持一个谎言。 最后,她甚至不惜以身殉道,把自己连同道基、生命、灵魂,统统烧成了灰烬,只为了把那个,占据了哥哥位置的伪神拉下来,给哥哥扫墓。 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 爱? 不,这不是正常的爱。 这是扭曲的爱。 是一种极致的、矛盾的、令人战栗的贪婪。 她贪婪到想要吞噬美好的一切,哪怕是毁掉它,也要将它留在身边。 但她的贪婪又如此“无私”,她为了这份贪婪,献祭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就像是一个快要冻死的人,死死抱着一块烧红的炭火,因为那是她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 她贪图的不是金银财宝,不是长生久视。 她贪图的,是永远也抓不住的哥哥。 哪怕用整个世界,都无法填补她内心那个,名为“孤独”的黑洞。 这是舍弃一切的占有,是毁灭自我的索取。 莫宇猛的睁开眼,瞳孔中倒映着那一抹决绝的白衣身影。 他轻声感叹: “真是……令人动容,又令人恐惧的贪婪啊。” 第157章 九出十三归 【获得一缕贪婪之气……】 虚空中,一缕幽暗而沉重的金色气息,缓缓飘落,那是玉浮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从灵魂深处被压榨出的最纯粹的“贪念”。 这不是系统奖励,而是莫宇凭借【小丑】强化后的“角色共鸣”特性,硬生生从玉浮月的悲剧命运中,“抢”来的战利品。 它包含了对爱的病态占有,对温暖的极度渴求,以及那种哪怕毁灭世界,也要填满内心空洞的疯狂。 就在这股气息入体的瞬间,莫宇感觉到体内沉寂已久的【分身】天赋,开始躁动起来了。 莫宇心中一喜,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来,我那其乐融融的大家庭,又要添丁进口了。” 毕竟傲慢、色欲、暴怒这三个“活宝”,都是这么来的。 【检测到宿主“分身”天赋,因吸收情绪本源,正在产生变化。】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勤快: 【考虑到宿主这段时间,为了大业过于“劳累”,本统决定为你实时转播,天赋变化全过程。】 莫宇眉头一挑,心中暗笑。 这逆子,倒是有点孝心。 “少废话,直接帮我分化贪婪分身吧。”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让我看看这女人的贪婪,到底能孵化出个什么怪物。” 【好嘞!瞧好吧您!】 【天赋响应中……】 【第五分身觉醒!】 莫宇的识海深处,一团金色的光芒缓缓汇聚。 它呈现出一种绝对的、理性的、却又极度饥渴的质感。 光芒散去,一个人影在莫宇的识海中清晰浮现。 那是一个身穿华丽金丝长袍的身影,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我很贵”的气息。 然而,他的脸上却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 面具之上,只有一个巨大的、金色的算盘纹路,正在无声的拨动。 而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古老而神秘的金色天平。 【第五分身:贪婪(代号:资本家/高利贷者)】 【特性:因果借贷。】 【描述:世间万物,皆有标价。该分身无视法则,可与任意目标签订“契约”。】 【初始权限:小额信贷。可借出低阶灵力、短时气运、或是某些并不稀有的资源。】 【成长机制:随着交易次数的增加、契约等级的提升,以及回收“利息”的积累,该分身将解锁更高阶的借贷权限。】 【从借出力量,到借出寿命,直至最终,借出天赋、道果,乃至未来!】 【但是,无论借出什么,作为交换,借贷者需支付高额的“利息”。(注:利息通常以借贷者的灵魂、未来道途、或更珍贵的不可再生之物为抵押。)】 【系统锐评:只要利息滚得够快,总有一天,你可以把整个修真界,都收为抵押物。这是真正的“九出十三归”,连路灯都不够挂的那种。】 莫宇看着这个新出现的分身,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随即裂开一个夸张到极点的笑容。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这就是玉浮月那份‘贪’的具象化吗?” “虽然现在还是个小额贷,但这成长潜力……简直无穷无尽啊!” 莫宇兴奋的搓着手,眼中闪烁着精光。 “一开始只能借点灵石、灵力,这没什么。” “只要我把这网撒得够大,让那些低阶修士尝到甜头,一步步把他们拉进这无底深渊……” “等到他们还不上了,那就只能拿未来、拿命来抵!” “到时候,就能解锁更高阶的权限,去借更珍贵的东西,去收割更强的韭菜!” “因果高利贷……这简直就是为了在这个修真界搞事,量身定做的!” 然而,就在这时,莫宇的识海里,突然热闹了起来。 新成员的加入,显然引起了“老住户”们的注意。 只见那原本另外几个分身,此刻竟纷纷浮现,围观这个金光闪闪的新人。 柳如烟扭着水蛇腰飘了过来,一双桃花眼上下打量着贪婪,娇滴滴的说道。 “哎呀,这新来的哥哥,看起来好有钱的样子~能不能给妹妹买点首饰呀?” 贪婪分身那张算盘面具,微微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算珠碰撞声,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出: “可以。” “首饰价值五百灵石,算上折旧费、代购费和利息,你只需支付未来十年,魅惑众生所得的全部精气即可。” “签字画押?” 柳如烟脸色一僵:“……死奸商,离老娘远点!” 旁边,暴怒分身感受到贪婪身上那股,令人厌恶的铜臭味,低吼一声。 浑身煞气翻涌,举起拳头就要砸过去:“吼!!” 贪婪分身却不紧不慢的举起手中的天平,淡淡道。 “想打我?可以。” “这一拳的力道折算成动能,需消耗你百分之三十的怒气储备。” “且打坏了我的长袍,需赔付……嗯,把你扒了也不够。” 疯狗那不太灵光的脑子,似乎卡壳了,举在半空的拳头,硬是没砸下去,憋得满脸通红。 最后是傲慢分身,他双手抱胸,下巴抬得比天还高。 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贪婪,冷哼道:“哼,满身铜臭,俗不可耐。” “吾不屑与之为伍。” 贪婪分身算盘珠子一拨:“装逼也是需要成本的。” “你这身行头,加上这唯我独尊的气质维护费……” 看着识海里这鸡飞狗跳的一幕,莫宇不仅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太好了!” “一个负责骗,一个负责打,一个负责装,现在来了个负责管账收钱的!” “这简直就是个完美的犯罪团伙……哦不,是修仙天团!” 就在莫宇还在为新分身的“钱途”而兴奋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变得格外宏大,带着一种神圣庄严的仪式感,仿佛是某种成就达成的庆典。 【叮!检测到宿主体内,已汇聚五大分身:】 【癌:吞噬、畸变、不死。(最原始的生存本能)】 【傲慢:威压、震慑、逼格。(最极致的自我意志)】 【色欲:魅惑、幻术、情报。(最本能的繁衍欲望)】 【暴怒:爆发、狂战、破坏。(最直接的情绪宣泄)】 【贪婪:交易、借贷、收割。(最理性的利益攫取)】 【五相齐聚,量变引发质变!】 【恭喜宿主,“分身”天赋,解锁全新核心特性,【分身共鸣】!】 第158章 分身共鸣!打工仔计划启动! 轰! 莫宇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原本各自为政、甚至偶尔还会互相排斥的几个分身。 在这一刻,仿佛被打通了某种无形的隔阂,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生生不息的闭环。 一段新的信息流,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莫宇仔细阅读着这个新特性的说明,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直到最后变成了狂喜。 在此之前,当他拥有三个分身时,解锁了【移形换位】特性。 【移形换位】:可以随时与分身互换位置或者气质之类,无法互换物品。 但这有个前提,分身得先放出去。 而要想使用分身的能力,他又必须把分身收回体内。 这就造成了一个极度尴尬的局面:要么本体强但没退路,要么有退路但本体手段单一,像个没牙的老虎。 之前的莫宇,一直就在这种“火力不足”的恐惧中挣扎,不得不靠算计、靠演戏来弥补战力的缺失。 但现在,【分身共鸣】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甚至将他的战术体系,拔高到了一个新的维度! 【分身共鸣】:宿主本体可随时随地,调用所有分身的能力! “这才是……真正的外挂到账了啊!” 莫宇猛的站起身,用力握了握拳。 他心念一动,尝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爆发,让周围的纯白空间,都产生了波纹(傲慢特性)。 他的左眼瞳孔,变成了粉色桃心(色欲特性),右眼则燃烧着熊熊血焰(暴怒特性)。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突然变得漆黑如墨,皮肤表面浮现出坚硬的骨甲(癌分身特性)。 最后,他的左手掌心,浮现出一个金色的算盘虚影(贪婪特性)。 “这就是……全能的感觉吗?” 莫宇深吸一口气,这种力量充盈到快要溢出来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友情提示:宿主现在的造型,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究极缝合怪。】 系统忍不住吐槽道。 【建议以后不要全开,容易吓坏小朋友。】 “你懂个屁,这叫艺术!” 莫宇散去异象,心情大好。 更重要的是,这个特性配合之前的【移形换位】,意味着他可以开启一种全新的“挂机流”玩法。 “既然不需要把他们放在体内当充电宝,那我为什么还要养着这群吃白饭的?” 莫宇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宏大且疯狂的计划。 “把他们全部放出去!独立发展!全图挂机!” 他在脑海中开始给这几个工具人分配地盘: “傲慢分身。” “这货最喜欢装逼,就让他去那些顶级宗门、圣地里混个圣子当当。” “用他的‘王霸之气’去震慑四方,给我把那些老古董忽悠瘸了,最好能混个‘天选之子’的身份,方便以后我接手。” “癌分身。” “这种不可名状的怪物,就让他去深渊、禁地这种没人要去的地方,去吞噬、去同化,给我把底盘做大做强。” “色欲分身。” “柳如烟这小妖精,最适合去合欢宗或者百花谷,那里的环境简直是她的主场。” “让她去魅惑众生,多收几个舔狗,顺便……多要点天价彩礼回来充实我的小金库。” “只谈感情不谈钱那是傻子,只谈钱不谈感情那是生意,我们要做到‘感情到了钱也到了’!” “暴怒分身。” “这家伙是个纯粹的杀戮机器,把他扔到万妖山脉或者魔道地盘去。” “让他去杀,去战斗,去进化,我就躺着收割怒气值,坐享其成。只要别被抓去当看门狗就行。” “至于这个新来的贪婪……” 莫宇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资本家”,眼神中透着一股期待。 “就让他去各大坊市、拍卖行,或者潜伏进那些大宗门的商会里。” “从摆地摊开始,一点点把生意做大,把高利贷放遍全天下!让他去把那些还没成长起来的天骄,一个个都变成我的打工仔!” 莫宇张开双臂,仿佛拥抱这整个世界。 “而我……” 莫宇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掌控全局的自信笑容。 “我只需要坐镇中枢。” “若是遇到危险,随时【移形换位】,让他们当我的替身,或者把他们替换回来当打手。” “反正他们死了七天就能复活,这简直就是全世界,最好用的复活甲和无限传送门!”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足以让他在这个残酷的修真界,像病毒一样疯狂扩张、无孔不入的恐怖闭环。 曾经的憋屈、隐忍、不得不低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有了这么一帮不死不灭的顶级打工仔。” “这一世,我莫宇,还要做什么苟王?还要做什么老阴比?” “我要做横推一切的绝世天骄!我要让这修真界,听到我的名字就颤抖!” “玉冰霜,这次我要走霸道路线,堂堂正正的把你拿下!” “被当成猪仔养起来的日子,已经是过去式了!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还有玉浮月……” 莫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炽热的光芒,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撞向大日的决绝身影。 “那最后的一剑,确实惊艳,真是个疯得可爱的女人啊……” “这一次,我不用再演戏,不用再骗你了。” “骗来的顺从,终究无趣。” “这一世,我会用绝对的实力打碎你的执念,把你从赤霄的阴影里拽出来!” “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真正值得跪拜的神!” “至于黑丝?那不再是欺骗的道具,它将是你……臣服的勋章,是我亲手为你戴上的项圈!” “呼……” 莫宇长出了一口气,眼中的野心,如同野火般熊熊燃烧,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未来的无敌景象。 虽然这次没有拿到赤霄剑,也没有要大日灵根,但他得到的,远比那些死物,要珍贵得多。 天赋强化了,分身多了,机制完善了,心态也彻底变了。 这波血赚!赚麻了!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虚无的白色,眼中战意昂扬。 “系统,回档吧。” “这次回去,我不走什么苦大仇深的路线了,我要走爽文路线!” “毕竟压抑了这么久,当了这么久的孙子。” “是时候……让这群修仙仔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挂逼了!” 【叮!回档确认。】 【感受到宿主强烈的装逼欲望,系统表示很欣慰,并默默准备好了瓜子汽水。】 【回档点确认:大爱宗入门试炼。】 【3……2……1……】 【走你。】 白光大盛,如同新生的朝阳,将莫宇的身影彻底吞没。 一切,重新开始。 只是这一次,名为莫宇的少年,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一头即将出笼的猛虎! 他将会走出一条完全不同的无敌之路! ----------------- 苦思数日,终于想了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剧情,有点颠,嘿嘿…… 第159章 五灾已出,天下将乱! “哈哈哈哈哈!” “金手指到账!老子以后再也不吃牛肉了!” “这破地方叫大爱宗是吧?” “听说你们很吊啊?” “有我吊吗?” 熟悉的台词,熟悉的嚣张,那个身穿黑衣的身影如约而至,悬浮在半空,向着下方的大爱宗,宣泄着获得外挂的狂妄。 若是换做之前的任何一次回档,莫宇会蛋痛,会想着怎么在这个逼王的bGm里苟活。 但这一次,莫宇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双手插兜,站在乱成一锅粥的人群中。 “这台词我都听吐了,能不能换个新花样?” “算了,舞台留给你们,爷要去开大地图了。” 就在周围那些还没入门的萌新们,被天上的异象吓得瑟瑟发抖,或者一脸懵逼的时候,莫宇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背对着那座,注定要被削平的擎天巨峰,走向了断崖边那条通往山脚的石阶梯。 与此同时,那位负责测试的外门长老也动了,怒喝着冲向叶良辰。 “何方小贼,敢扰我大爱宗盛典?” 轰! 两股力量在高空碰撞,恐怖的气浪瞬间席卷全场。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惊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上的神仙打架吸引了,根本没人注意到有一个不起眼的少年,钻出了人群。 莫宇踏上了石阶。 这条石阶蜿蜒数千米,直通云雾缭绕的山脚。 在之前的轮回中,这里是他的死亡之路。 他曾在这里拼命奔跑,却被叶良辰爆发的斥力场碾成肉泥;他曾在这里绝望跳崖,摔得粉身碎骨。 但这一次,莫宇的步伐轻快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一!袋!米!抗!几!楼!” 不出所料,仅仅过了几分钟,身后高空便传来了那句标志性的台词。 紧接着,恐怖的斥力场如同核爆般炸开,整座巨峰都在颤抖,无数巨石滚落,罡风如刀割般呼啸而来。 若是普通人,此刻早已被吹飞,或者被碎石砸死。 但莫宇仅仅是微微眯了眯眼。 【癌分身特性:活体装甲,启动。】 只见莫宇裸露在外的皮肤下,瞬间涌动起一层晦暗的灰色物质,坚韧的角质层迅速覆盖体表。 再叠加【傲慢】的逼王之气,和【暴怒】的疯狗之气。 那些裹挟着万钧之力的碎石砸在他身上,竟发出“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随后被直接弹开,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莫宇甚至哼起了小曲,脚下速度骤然加快。 【暴怒】的力量灌注双腿,每一步踏出,坚硬的石阶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在陡峭的山道上极速俯冲。 身后是崩塌的巨峰,是漫天的血雨,是叶良辰和玉浮月即将上演的大戏。 而莫宇,头也不回。 “再见了,大爱宗。” “再见了,新手村。” “等老子练满级了,再回来把你们这群狗东西,全给平推了。” …… 几刻钟后。 大爱宗的宗门范围外,一片人迹罕至的幽密树林。 莫宇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外界那充满自由,且没有精神病的空气。 他看着眼前广阔的天地,眼中的野心如同野草般疯长。 “好了,各位。” “此处无人,正是放风的好时候。” “出来吧,去给这个修真界,带去一点小小的震撼。” 嗡! 莫宇身下的影子一阵剧烈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 五道截然不同的身影,降临人间。 第一个走出的,是【傲慢】。 他站姿挺拔如松,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随意。 视线扫过四周,如同君王审视蛮荒,最终定格在某个方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弃。 “圣地的腐臭,隔着千里都令人作呕。” “那些自封天才的井蛙……”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正需要一场彻底的毁灭,方能理解天命的份量。” “我此行,便是他们的劫数。” 说完,他化作一道逼气纵横的长虹,直奔某处。 莫宇:? 你特么才是主角吧!!! 第二个,是【癌】。 他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死寂,皮肤下仿佛有万千虫豸在蠕动。 没有废话,他只是喉咙里发出“饿……饿……”的低吼。 然后直接像只土拨鼠一样,头朝下钻进了泥土里,朝着生灵绝迹的“万腐沼泽”潜行而去。 那背影,写满了干饭人的执着。 第三个,是【暴怒】。 这头人形凶兽赤裸着上半身,肌肉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 “吼!!” 他不需要方向,哪里有架打,哪里就是方向。 只见他像一辆失控的坦克,一路撞断了十几棵参天大树,朝着妖兽横行的万妖山脉冲去,显然是准备去跟那里的妖兽们玩玩“激情互殴”。 第四个,是新晋财神爷【贪婪】。 他拨弄着金算盘:“我去流云商会,那里是东极域最大的销金窟。” “先把高利贷的业务铺开,争取三个月内,让这片区域的修士,都在为我打工。” 说完,身影渐渐淡化,融入了世俗的商道之中。 最后,莫宇的目光,看向了那个迟迟没有动身的婀娜身影。 【色欲】,柳如烟。 她今天穿了一袭看似保守,实则处处透着心机的轻纱长裙,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莫宇。 “怎么?如烟,你还没想好去哪?”莫宇挑眉。 “哎呀,主人~人家在挑的方嘛。” 柳如烟娇滴滴的说道,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且充满戏谑的光芒。 “听说离这儿不远,有个玄女宫?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女修宗门,里面的姐姐妹妹们,个个貌美如花。” “可惜啊……脑子不太好使,总是被臭男人们骗心骗身。” 她轻摇团扇,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讽刺艺术”的笑容: “我去那里,加入她们,顺便给她们传播一点‘先进’的思想。” “比如……‘男人负责赚钱养家,女人负责貌美如花’这种天经地义的道理。” “再比如……‘不给你花钱的男人,那就是不爱你’的黄金法则。” 莫宇嘴角一抽:“你这是要去……搞女拳?” “哎呀,什么女拳嘛,多难听~” 柳如烟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这叫‘girls help girls’,这叫‘女性力量觉醒’!” “我要把玄女宫打造成‘独立女性联盟’!我们要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狠狠的爆那些臭男人的金币!” “那些穷鬼想要跟我们仙女双修?做梦!彩礼不到位,连手都不给摸!” “我要让整个修真界的男修都知道!” “什么是‘虽然我抽烟喝酒烫头纹身,但我知道我是个好女孩’,什么是‘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错吗’的顶级拉扯!” 莫宇听的头皮发麻,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你这已经不是去修炼了,你这是去搞传销啊!” “去吧去吧,别把这修真界的男人们,逼得全去修无情道就行。” “哼,那是他们没本事~” 柳如烟扭着水蛇腰,在一阵香风中飘然而去,空气中还残留着她那句充满战斗力的宣言: “集美们!我来了!让我们一起把这个男权修真界的天,给捅个窟窿!” …… 送走了最后一位“瘟神”,树林里终于清静了。 莫宇摸了摸下巴,想象了一下未来的画面: 傲慢在圣地装逼打脸,癌在粪坑制造生化危机,暴怒在山脉血洗妖族,贪婪在商界放高利贷,而色欲……在女修宗门里疯狂打拳,制造性别对立顺便收割舔狗…… “啧啧啧。” “这五毒俱全的配置,这修真界要是还能好,我当场把这棵树吃了。” 莫宇伸了个懒腰,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好了,打工仔们都上岗了。” “我也该去走走我的路了。” 他转身,看向了东南方向。 夕阳下,少年的背影拉得很长。 “五灾已出,天下将乱。” “而我……” “将是这乱世唯一的真神!” 第160章 吾之道,无人可师 离开大爱宗地界数千里,是一片被称作枯骨原的荒芜地带。 莫宇独自一人行走在这片天地间。 他走得很慢,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薅来的变异狗尾巴草。 若是在没有分化五大分身之前,在这种危机四伏的荒原上,他绝对是时刻紧绷神经。 但现在,他却在享受。 享受这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供养他一人的奇妙快感。 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血脉相连的直接震颤。 嗡! 莫宇的脚步微微一顿,闭上眼,那是来自极西之地的一缕感应。 那是【癌】。 隔着万水千山,他仿佛能清晰的感知到,癌分身正趴在一具庞大如山岳的凶兽尸骸上,那不仅是进食,更是一种概念上的掠夺。 随着分身大口吞噬那蕴含着剧毒与腐败的血肉,莫宇感觉自己的这具本体,皮肤下也开始泛起一丝温热。 那是肉身强度的直接反馈。 他的肌肉纤维变得更加致密,骨骼泛起金属般的光泽,甚至连细胞的活性都在疯狂跃升。 最离谱的是,这种反馈并不是“转移”,而是“复制”。 分身吃了一口肉,变强了一分。 莫宇作为本体,就像是开了作弊器的房主,哪怕什么都没干,也同步获得了那一分的强化,而且丝毫不影响分身的状态。 “这就是开挂的真谛吗……” 莫宇握了握拳,感受着指掌间那,足以捏爆金铁的恐怖怪力。 没【分身共鸣】时,他的体内根本没法存住气,都分化成了分身。 现在有了【分身共鸣】特性,莫宇终于可以感知到了,他体内聚集了五道气! 傲慢,色欲,暴怒,贪婪,癌。 但是,他还是处于寻气阶段,他尝试感悟天地间那一缕,独属于自己的“本命之气”。 他能感觉到,还缺了些东西。 莫宇叹了口气:嫉妒,懒惰,暴食。 铁定缺了这三,估计那缕本命之气,是七宗气! 在这个世界。 所谓的练气期,根本不是前世小说里那种,只会丢小火球的低端菜鸡。 这里的气,是驾驭天地权柄的钥匙。 寻气、聚气、斩气。 仅仅是练气的第一阶段“寻气”,若放在普通的修仙界,也是登得上台面的修士。 而练气极致的“斩气境”,更是堪比旧法体系中的渡劫大乘,一念之间,翻山倒海。 至于筑基……那是铸就神魔之基,是真正的陆地神仙。 轰! 脑海中又是一声轰鸣,这次带着滚烫的战意。 是【暴怒】。 那头疯狗似乎在万妖山脉深处遇到了硬茬子,正在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 每一次拳拳到肉的碰撞,每一次生死一线的顿悟,都如同醍醐灌顶般,直接印刻在了莫宇的战斗本能里。 莫宇随手对着虚空挥出一拳。 空气瞬间被打爆,发出一声脆响,前方的一块巨石直接炸成了齑粉。 这一拳里,竟然蕴含了一丝,他也未曾修习过的震荡之意。 “不用学,不用练,只要分身还在浪,我就在变强。” 莫宇此时感觉极度巴适。 “傲慢在锤炼意志,暴怒在磨砺战法,癌在强化肉身……” “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我员工够努力,老板就能开上法拉利?” 这种全自动挂机升级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 …… 数日后。 一座巍峨的巨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巨阙城。 这是东极域最为繁华的中转站之一,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黑曜石浇筑而成,宛如一头盘踞在荒原上的黑色巨兽。 城内并没有凡人,来往皆是修士。 在这里,你能看到驾驭着法宝流光的剑修,也能看到骑着狰狞异兽的御兽师,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几个,把自己炼得半人半鬼的旁门左道。 莫宇收敛了气息,混在入城的人流中。 他现在需要情报。 而情报最密集的地方,莫过于酒楼。 “醉仙阙。” 莫宇抬头看着那座悬浮在城中央半空,由九条巨大的锁链拉扯着的空中楼阁,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这才是修真界该有的排面。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落在了醉仙阙的三层露台上。 这里是公共大堂,虽然消费不菲,但胜在热闹,鱼龙混杂,最适合听墙根。 大堂内金碧辉煌,数百张玉石桌案座无虚席,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灵酒的醇香和各种妖兽肉的异香。 莫宇找了个靠窗的偏僻位置坐下:“上好酒,肉要管够。” 待小二退下后,莫宇微微眯起眼,将周围数十桌的谈话声尽收耳底。 “听说了吗?天机阁昨日发布了新一期的【潜龙榜】!” 只这一句,就抓住了莫宇的注意力。 说话的是邻桌一个背着巨剑的虬髯大汉,正踩着凳子,唾沫横飞的跟同伴吹嘘。 “这一届的潜龙榜,含金量可是这百年来最高的一次!” “据说天机阁那帮老神棍推演天机,算出了大争之世的征兆,所以这次不仅排位更严,连奖励都翻了十倍!” “切,哪次不说是大争之世?” 同桌的一个白面书生不屑的摇摇扇子,“你就直说吧,这次前十都有谁?” “前十?” 虬髯大汉嗤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那前十名,根本就不是人!全是各大圣地雪藏了不知多少年的怪物!” “榜首【零】,身份成谜,出手即死” “第二名【小明王】,据说在斩气境走到了极致,悟出了属于自己的道气,半只脚踏入了筑基门槛” “第三名那个魔门的【血公子】,上个月刚屠了一座城练功……” “这前十名,那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凶名,咱们这种普通修士,想都不用想。” 莫宇听得暗暗点头。 看来潜龙榜,只收录筑基之下的练气修士。 但在这个世界,练气巅峰的战斗力差距极大,前十名那种斩气境的怪物,估计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一大片普通的斩气境。 比如前俩世,玉冰霜一夜斩俩气,无情之气和痴情之气,肯定不是一般修士能比的。 “不过嘛……” 虬髯大汉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极其精彩的表情,像是震惊,又像是某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这前十名虽然强,但离咱们太远。” “真正让整个东极域炸锅的,是这次突然杀进榜单,却还没排进前十的那几个奇葩!” “特别是排在第十一位的那个,太上道宗新晋道子,龙傲天!” 噗! 莫宇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灵酒差点喷出来。 龙傲天? 第十一? 傲慢这货才出去多长时间?就道子了?就第十一了? “龙傲天?”白面书生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字,倒吸一口凉气,“就是那个引发紫气东来三千里,让问心钟自鸣八十一响的狠人?” “没错!就是他!” 虬髯大汉一拍大腿,“据说天机阁本来想把他排进前十,但因为他还没真正出过手,没有战绩支撑,所以暂列第十一。” “但这评价可是高得吓人啊!天机阁给的评语是:生而为皇,万古无二,此子眼中有神明,或是天人转世!” “你是没见到当时的场面,太上道宗那几个眼高于顶的太上长老,为了抢着收他为徒,差点在山门口打起来,把山头都削平了两座!” “而那位叶道子呢?人家从头到尾就一个表情‘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甚至连正眼都没瞧那几个太上长老一眼,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吾之道,无人可师。” “无奈之下,太上道宗的宗主,暂时当了他的记名师尊。” “记名?师尊?” 周围的修士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这人装逼装得有点过分,但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越是装逼,越显得高深莫测。 角落里,莫宇默默扶额。 他太了解傲慢了。 那货不是装的,他是真看不起那些人。 傲慢分身继承了莫宇灵魂中最高傲、最不想低头的那一部分,他的“势”是无敌的。 哪怕现在实力还没跟上,但那种“我即是真理”的气质,足以唬住绝大多数人,甚至包括那些所谓的大佬。 “不过……” 此时,另一桌的一个青衣女修突然插嘴,语气中带着几分狂热。 “叶道子虽然厉害,但要说对咱们修行界影响最大的,还得是玄女宫的那位柳圣女!” 此言一出,原本热火朝天的大堂,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无数男修的脸上露出了便秘般的表情,而女修们则是个个昂首挺胸,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觉醒”的光芒。 莫宇心头一跳。 来了,色欲分身的大招。 第161章 震惊修真界的拳法 “哼,柳如烟……” 一个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的男修,灌了一口闷酒,声音带着哭腔,“她根本就是个魔鬼!” “你闭嘴!不许侮辱我们的精神导师!”青衣女修柳眉倒竖,拍案而起。 “柳姐姐那是为了解放我们广大女修!以前我们只能依附男修,做炉鼎,做附庸,是柳姐姐告诉我们‘女修当自强’!” “她自强个屁!”那憔悴男修终于崩溃了,指着那女修大骂。 “她搞那个什么玄女互助会,教你们什么‘抛开事实不谈’,教你们什么‘不给你花钱就是不爱你’!” “我那道侣,跟我在一起三十年了,本来好好的!结果去听了柳如烟的一场‘独立女性讲道’,回来就变了!” “她把我的储物袋掏空了!说要去买最新的驻颜丹。” “说要‘投资自己’,还说‘你若盛开,蝴蝶自来’!最后说什么‘低质量的婚姻,不如高质量的单身’!” “我说那是我想买突破丹药的钱啊!她就骂我爹味太重,说我在pUA她!” “后面反手一句:‘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有错吗?如果你真的爱我,怎么会舍不得这点身外之物?’ “现在好了,灵石没了,丹药没了,她也不让我碰了,说是什么‘身体自主权’,还说要跟我签什么‘婚内家务分配协议’,我特么连呼吸都是错的!” “呜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 男修的哭诉引起了在场无数男同胞的共鸣,一时间,大堂里竟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和叹息声。 旁边一个壮汉一拍大腿,眼圈通红。 “我那婆娘也差不多!” “她加入了那个什么互助会,现在天天在家里喊口号,什么‘男人负责赚钱养家,女人负责貌美如花’。” “关键是,那个柳如烟搞了个‘道侣评分表’!我因为没给她买最新款的流云法裙,直接被打成了‘不及格’,现在连洞府都不让我进了!” “听说柳如烟还要成立什么‘独立女性联盟’,要把咱们东极域的彩礼标准提高十倍!少一块灵石都不嫁!” 青衣女修闻言,傲然昂首道:“十倍?那只是基础!” “柳姐姐说了,真正的独立女性,就该让男修倾家荡产来证明真心,给不起彩礼的废物,连舔我们脚趾的资格都没有!” 众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甚至有人想对这位青衣女修动手了,一些人耳语一番,退到阴影深处。 …… 而此刻的莫宇,也是听得目瞪口呆,虽然早有预料,但这效果……简直是降维打击。 柳如烟这一拳,打得是真精准啊。 这根本就是在这落后的修真界,搞了一场思想风暴,直接把“性别对立”这张牌打成了王炸。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男修们一片哀嚎之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没钱?没钱你们不会去借吗?” 说话的是个穿着金钱纹长袍的胖子,他手里转着两个金灿灿的铁胆,笑眯眯的说道: “现在的女修要求高,那是好事,说明咱们修真界在进步嘛。” “若是手头紧,不妨去通宝钱庄看看?” 听到“通宝钱庄”四个字,那几个原本还在哭诉的男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甚至比听到柳如烟的名字还要恐惧。 “别……别提那个地方!” 刚才那个憔悴男修哆嗦着说道,“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我……我为了挽回道侣,去那里借了三千灵石……” “结果呢?”胖子笑眯眯的问。 “结果……那是九出十三归啊!利滚利,才一个月,就要我还一万!” 男修绝望的捂住脸,“而且他们那个大掌柜,号称金算盘,根本不收抵押物,只要你在契约上按下手印……” “一旦违约,他们不打人不骂人,直接抽你的气运!” “我现在……虽然还活着,但我感觉我的未来,已经被斩断了。” “我修炼再也没有寸进,走路都能平地摔跤,甚至喝凉水都塞牙……” “那是被抽走了气运啊!!” 嘶! 整个大堂倒吸一口冷气。 莫宇坐在角落里,端起酒杯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绝了。 真的是绝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商业闭环。 色欲分身负责制造焦虑,拉高消费门槛,把男修的钱袋子掏空,把女修的欲望拉满。 然后贪婪分身趁虚而入,提供高利贷服务,不管是想要“独立”的女修,还是想要挽回爱情的男修,最后都得乖乖走进他的网里。 一个收割灵石,一个收割气运和未来。 这帮分身,配合的还真是默契。 “龙傲天,柳如烟,金算盘……” 莫宇心中盘算着,“傲慢分身虽然排名第十一,但因为太过高冷,还没真正出手,所以评价有虚高之嫌。” “色欲和贪婪虽然搞得满城风雨,但毕竟属于旁门左道。” “在潜龙榜这种看重潜力和硬实力的榜单上,排名并不高,都在五十名开外。” “至于暴怒和癌……这俩货一个在深山老林杀怪,一个在沼泽地胡吃海塞,名声不显,还没上榜。” 莫宇轻轻敲击着桌面。 分身们都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搞得轰轰烈烈。 反倒是他这个本体,这一路走来,除了蹭经验,好像有点太低调了。 “这位道友。” 莫宇突然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科普榜单的虬髯大汉,脸上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听你说,这次潜龙榜的争夺很是激烈?” “那是自然!”大汉点头。 “现在各大古城都设有擂台,只要能守擂成功,就有机会获得天机阁的青睐,甚至直接挑战榜单上的天才!” “那离这里最近的擂台在哪?”莫宇问。 “就在三百里外的苍梧古城!” 大汉指了指东方,“那里不仅有分榜擂台,而且听说……最近有一位潜龙榜前二十的狠人,要在那里设擂,扬言要打遍东极域无敌手!” “哦?前二十?” 莫宇眼睛一亮,手中的酒杯被他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多谢告知。” “你要去苍梧古城?”大汉愣了一下,看着莫宇那单薄的身板,“小兄弟,那地方现在可是绞肉机,全是杀红了眼的天才,你去……” “我去看看。” 莫宇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锋芒。 “听说那榜单挺有意思的。” “我那些不成器的手下……哦不,朋友们都在上面露了脸。” “我这个做当家的,要是连个名字都留不下,岂不是会被人笑话?” 说完,他随手抛下一袋灵石,也不管大汉那惊愕的表情,转身离去。 “小二,结账!剩下的当赏钱!” …… 走出醉仙阙,夜风微凉。 莫宇看向东方,那里是苍梧古城的方向。 体内的力量在沸腾,那是五大分身源源不断传来的反馈,也是他沉寂已久的野心在咆哮。 “傲慢在装逼,色欲在打拳,贪婪在收割……” “这个世界已经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了。” “既然如此,那我这个老板,也该走到台前,给这场闹剧,加一把火了。” 莫宇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低语随风飘散: “苍梧古城……希望那个前二十的家伙,能抗揍一点。” “毕竟,我现在……真的很强啊。” ----------------- 不知不觉,跨入了2026。 愿大家风雪皆散,顺遂安康。 所求之事皆如愿,所行之路化坦途。 感谢陪伴,敬岁月,也敬屏幕前的你们。 第162章 低调?不! 苍梧古城,坐落于东极域边缘,乃是方圆几千里内,最大的散修汇聚之地。 据说这古城底下压着一条地脉,虽然不够大宗门开宗立派,但溢散出的地气,对于散修而言,便是那一线长生的希望所在。 古城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黑玄岩堆砌而成。 岁月在其上刻满了斑驳的痕迹,无声诉说着这座古城,千年来见证的杀戮与繁华。 正午的日头毒辣,炙烤着大地。 城门口,排队入城的修士,如同一条蜿蜒的长蛇。 有人锦衣华服,驾驭灵兽,那是修真家族的子弟。 有人满身血气,背着巨大的包裹,那是刚从荒野回来的猎妖人。 更多的是神色匆匆、衣衫朴素的底层散修,手里紧紧攥着那一两枚灵石。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少年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不知从哪扒下来的灰色麻布长衫,衣摆处破了几个大洞,边缘挂着草屑。 脚下一双千层底布鞋,早已磨穿了底,露出半个沾满泥土的脚后跟。 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一脸风尘仆仆,活脱脱像是一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凡人乞丐。 此人正是莫宇。 “啧,这路赶的,有点废鞋。” 莫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后跟,丝毫没有强者的自觉,反而饶有兴致的活动了一下脚趾。 听完八卦后,他便一路直奔这苍梧古城而来。 这几日,虽然他在赶路,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天赋悸动,却是一刻都没停过。 莫宇能清晰的感觉到,五条无形的纽带连接着远方,源源不断的力量正顺着这些纽带,反哺回他的本体。 那种感觉,就像是本来干涸的池塘,被五条大河同时灌注。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玄妙的因果线在手中缠绕,那是【贪婪】正在编织他的金钱帝国。 “这种挂机的感觉……真是让人堕落啊。” 莫宇舒服的眯起眼睛,体内那股躁动的气力,让他忍不住想找个地方宣泄一番。 “喂!前面的臭叫花子,走不走?不走滚一边去!” 身后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催促。 一个骑着青麟马的青年修士,正居高临下的挥舞着马鞭,一脸嫌弃的看着莫宇。 莫宇回头,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淡无波,没有杀意,也没有愤怒,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青年修士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心头一紧,手中扬起的马鞭竟是僵在了半空,没敢落下去。 直到莫宇转过身继续向前,他才回过神来,恼羞成怒的低骂了一声:“装什么深沉……也就是在城门口,不然老子一鞭子抽死你。” 队伍缓缓挪动。 终于,轮到了莫宇。 守卫城门的,是两个穿着黑铁甲胄的大汉。 修为皆在寻气境,周身气机流转,满脸横肉,眼神在每一个入城者身上刮过,像是在审视猎物。 “站住。” 左边的守卫,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拦住了莫宇的去路。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莫宇这身乞丐装扮,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狞笑。 “入城费。” 莫宇神色如常,从怀里摸出一枚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苍梧古城的规矩,散修入城,一人一灵石。 然而,那守卫并没有接。 “啪”的一声。 他一巴掌拍掉了莫宇手中的灵石。 那枚灰扑扑的灵石,滚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莫宇的手悬在半空,眉梢微微一挑。 “怎么?不够?” 守卫嗤笑一声,抱着膀子,用下巴点了点旁边那个贴着告示的石碑:“那是人的价。” “你看看你这幅德行,衣不蔽体,蓬头垢面,跟个野狗似的,也配按人的价走?” 旁边的另一个守卫也凑了过来,戏谑道。 “老张说得对,咱们苍梧古城可是讲究体面的地方,若是让这等叫花子随便进去,冲撞了里面的贵人,咱们哥俩可担待不起。” 周围排队的修士们纷纷侧目,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露不忍,但更多的是冷漠。 这就是修真界。 弱肉强食,捧高踩低,没有实力,连呼吸都是错的。 莫宇也不恼,只是淡淡问道:“那依二位的意思,我要交多少?” 被称作老张的守卫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十块,少一块,你今天都别想进这个门。” 十块下品灵石。 对于一个底层散修来说,这几乎是半年的积蓄。 莫宇看着那根晃动的手指,突然笑了。 “十块灵石,倒是拿得出来。” 他慢条斯理的说道,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听到这话,两个守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这小子看着是个穷鬼,没想到是个肥羊? 然而,莫宇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 “我的钱,只能用来买东西,不能用来喂狗。” 空气瞬间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看戏的修士们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莫宇。 这小子……不想活了? 敢在苍梧古城门口,骂城卫军是狗? 老张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体内气机轰然爆发,一股暴虐的杀意升腾而起。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黑铁长刀,刀锋指着莫宇的鼻子。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这门你也别进了。” 他指了指城墙根下,那个用来排水的污秽涵洞。 “看见那个洞了吗?那是给狗爬的。” “现在,给老子爬进去!一边爬一边叫,叫得好听了,爷饶你不死!” “否则,老子把你剁碎了喂城外的妖兽!” 另一个守卫也按住了刀柄,一脸阴狠的封住了莫宇的退路。 人群下意识的向后退去,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那个骑着青麟马的青年修士,更是冷笑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下辈子记得把招子放亮……”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个被所有人视为待宰羔羊的少年,动了。 莫宇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本来想低调点的。” “毕竟刚来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 “但是……” 莫宇抬起头,那双原本平淡无波的眸子里,陡然涌上一抹暴戾的猩红。 那是天赋传递而来的,【暴怒】的底色。 与此同时,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下,一层灰暗的、如同角质般的物质瞬间硬化,覆盖了他的拳峰,那是不死不灭的【癌】之武装。 “你们真的很吵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撕裂。 轰!!! 不是法术的轰鸣,而是纯粹的肉体,打破音障的爆响。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名叫老张的守卫。 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连同他身上那引以为傲的护体气劲,在那只灰白色的拳头面前,脆得像是一张薄纸。 砰! 血雾炸开,如同盛放的彼岸花。 那一拳太过狂暴,直接将老张的肉身,轰成了漫天齑粉,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劲风呼啸,拳压如龙,越过血雾,狠狠轰在了后方的城门上。 咚!! 高达百丈的黑玄岩巨门剧烈震颤,门上的符文阵法疯狂闪烁,无数石粉簌簌落下。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莫宇收回拳头,轻轻甩了甩手腕,拳面上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 他转身,看向剩下的那个守卫。 第163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此时此刻,那个守卫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裤裆里渗出了一片湿痕。 “你……你别过来!” “救命啊!杀人啦!有人劫城啦!!” 凄厉的嚎叫声,撕破了古城的宁静。 莫宇的眉头不耐的一皱,那双猩红的眸子闪过一丝厌烦。 “吵死了。” 他低语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瘫软的守卫来不及反应,莫宇已一脚踏出,如同踩碎一颗熟透的浆果。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守卫的胸口瞬间塌陷下去,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鲜血和内脏碎片喷溅一地。 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滩不成人形的肉泥,在尘土中缓缓扩散。 就在这时。 “何方狂徒!竟敢在苍梧城撒野!!” 伴随着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一道身穿银色甲胄的身影,如同苍鹰搏兔般从城头飞掠而下。 聚气境! 来人是黑甲卫队长赵刚,聚气境修为。 周身土黄色的气劲凝结成实质般的铠甲,手中一柄宣花大斧抡圆了,裹挟着万钧之力,对着莫宇当头劈下。 “给我死来!” 这一斧,势大力沉,哪怕是同阶修士也不敢硬接。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莫宇,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聚气境?”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太慢了。” 在【傲慢】的加持下,莫宇的气场瞬间拔高,仿佛一尊俯瞰蝼蚁的神魔。 面对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大斧,莫宇没有躲避,只是抬起了右手。 不是拳头。 是一个巴掌。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甚至盖过了大斧破空声的耳光声响起。 那势不可挡的大斧,被莫宇徒手拍在侧面,恐怖的怪力爆发,精钢打造的大斧瞬间弯曲、崩飞。 紧接着,那个巴掌余势不减,狠狠的抽在了赵刚的护体气铠上。 咔嚓! 引以为傲的防御,如同玻璃般碎裂。 赵刚那颗戴着银色头盔的脑袋,在这一巴掌的力道下,以脖子为轴心,极其顺滑的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颈骨折断的脆响,在死寂的城门口显得格外悦耳。 赵刚那充满怒火和杀意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变化,就已经转回了原点。 噗通。 尸体坠地。 一招。 又是简简单单的一招。 聚气境的黑甲卫队长,死! 全场死寂。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打了老的,是不是该来更老的了?” 莫宇嗤笑一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城内深处,一道无比凌厉、锋锐至极的气息冲天而起。 咻! 一道青色的剑光,如同一条游龙,瞬间跨越数百丈的距离,直指莫宇的眉心。 那剑光之中,蕴含着一种切割一切、斩断万物气机的可怕意境。 “斩气境!是王统领!” 有人惊呼,声音绝望。 斩气境,能斩断敌人的气机流转,杀人于无形! 面对这必杀的一剑,莫宇终于正眼看了一下。 “斩气?” 莫宇咧嘴一笑,笑容灿烂中透着狰狞。 “让老子来试试!” 吼! 莫宇一声低吼,体表灰暗的角质层疯狂增生,【癌】之武装全面开启,双臂瞬间膨胀了一圈,肌肉如虬龙般盘结。 面对飞射而来的飞剑,莫宇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要疯掉的动作。 他张开双手,合十一拍! 空手接白刃! 锵!!! 火星四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 那柄足以削铁如泥的法器飞剑,竟然被莫宇那双如同怪兽般的利爪,死死的夹在了掌心之中。 飞剑剧烈震颤,剑气疯狂切割着莫宇的手掌,却只能在他那灰白色的皮肤上,留下道道白痕,连皮都破不开! “这就是斩气境?” 莫宇看着那柄挣扎的飞剑,眼中满是失望。 “就这点力气?你是没吃饭吗?”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的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价值连城的法器飞剑,竟然被他硬生生的折断成了两截! 噗! 城头之上,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本命法器被毁,遭受重创。 “怎么可能!你是体修?不对……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恐怖的肉身!” 王统领看着下方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少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你有很多问题。” 莫宇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王统领瞳孔骤缩。 什么时候?!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大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莫宇不知何时,已经跃上了百丈高的城头。 “但我不想回答。” 咔嚓。 干脆利落。 王统领的脑袋歪向一边,气息断绝。 莫宇随手一甩,将尸体像丢垃圾一样扔下了城墙。 砰! 尸体砸落在城门口,也砸碎了所有人的世界观。 就在这时,死寂的人群中,传来一阵牙齿打颤的声响。 那个之前骑着青麟马,不可一世的青年修士,此刻正瘫软在马蹄旁,裤子湿了一大片。 当莫宇淡漠的目光扫过他时,他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前、前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 “刚才你说,让我下辈子把招子放亮?” 莫宇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声音轻飘飘的传来。 “不、不!我是说我自己!是我瞎了狗眼!求前辈把我当个屁放……” “太吵了。” 莫宇随手向下一按。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体内【暴怒】气劲的一次微小外放。 轰! 地面上仿佛出现了一只无形的巨手。 那青年连同他身后那匹惊恐的青麟马,瞬间被拍成了一滩均匀的肉泥,连惨叫声都被生生压回了肚子里。 就像是人类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四杀?不,是五杀。 四个护卫,外加一个不知死活的富二代。 莫宇并没有停下。 他一步迈出,竟没有落下,而是稳稳的踩在了虚空之中。 嗡! 这一刻。 莫宇脚下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阶梯,无形的气劲在他脚底流转,托举着他的身躯。 一步,两步,三步。 他负手而立,衣衫猎猎,就这样一步步走上了苍穹,站在了比城墙更高的位置。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微微低头,眼神睥睨,俯瞰着下方那密密麻麻、如同蝼蚁般的人群。 这一刻,他不像是人,而像是巡视凡尘的君王。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个踏空而立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恐惧,以及一丝狂热。 莫宇表面上冷酷无情,逼格拉满。 但心里却在疯狂给自己点赞: “卧槽,帅炸了!” “这虚空踏步的感觉,这俯视众生的角度……简直满分!” “刚才那个扔尸体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应该再多摆一会儿造型的。” “算了,现在的姿势也足够帅了,这群土鳖肯定已经被我的英姿折服了。” “哎,无敌是多么寂寞啊~” 与此同时。 他心中有种诡异的怪异感,这地方的斩气境怎么这么弱? 他之前可是在陨天坑中,亲身感受过剑无双,沈跪冰以及玉冰霜这些斩气境的实力。 他们和这个王统领的斩气境一对比,感觉就像是俩个物种。 通过这番实战后,莫宇内心也盘算了下自己现在战力,和斩气境的玉冰霜比,差的还有点远。 应该可以天剑宗的剑无双刚一刚。 轰隆隆…… 古城的最深处,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那股气息带着岁月的沧桑,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远超之前的任何一人。 那是……筑基期的威压! 苍梧城的真正底蕴,坐镇古城的筑基大修,被惊动了。 然而,面对这股即将到来的风暴。 莫宇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伸了个懒腰,眼中的战意如同烈火烹油般燃烧起来。 “终于来了个能打的吗?” 他站在虚空之中,对着城内深处勾了勾手指。 “老东西,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第164章 硬刚筑基! 苍梧古城,这座屹立于东极域千载的庞然大物,此刻正如同一头被蚊虫叮咬后,苏醒的洪荒巨兽。 城墙之上,那些历经岁月侵蚀,却依旧深邃繁复的阵纹,正逐一亮起。 古城的护城大阵拥有自我防御机制,但它太古老,也太庞大,庞大到对这发生在城门口的一场,“微不足道”的屠杀反应有点迟钝。 直到莫宇杀完人,那股令人心悸的嗡鸣声,才慢慢覆盖了这片区域。 莫宇并没有逃。 他就那样踏足在半空之中,双手随意的垂在身侧,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那正在缓缓闭合的古城阵法。 他的黑发在狂风中肆意飞扬,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杀人后的惊惶,反而跳动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苟,是本能。 但这一世,不一样。 一股从未有过的充盈感,正从他的四肢百骸中,源源不断的涌现。 那是来自遥远彼方,五个正在疯狂打工的分身,实时反馈回来的力量。 这种力量太迷人了。 就像是一个穷惯了的乞丐,突然坐拥金山银山,哪怕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忍不住想要撒一把币,听听响。 “何方狂徒,敢在苍梧撒野!”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并不是声音大,而是这声音中,裹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势。 原本流动的风,停了。 许多修为低微的炼气修士,只觉得胸口一闷,双膝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莫宇抬起头,看向古城深处。 那里,一道身影正踏空而来。 那是一个身着灰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冷硬如铁。 他就那样一步步踩在虚空之中。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气,都会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仿佛天地都在主动承托着他的重量。 苍梧古城执法长老,古玄。 筑基大修! 在东极域这片地界,炼气是凡俗的极致,是搬山倒海的武夫。 而一旦跨入筑基,便是真正踏入了“道”的门槛。 炼气练的是“气”,是自身的能量。 而筑基修的是“道力”,借的是“天地大势”。 两者之间,隔着一条名为“凡”与“仙”的鸿沟。 古玄的出现,没有带起狂风,反而让周围的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他就像是一个行走的黑洞,所有的光线、声音、甚至连空气中的灵气,都在靠近他的瞬间被吞噬、被同化。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代表了这方天地的意志。 “终于来了个能打的。” 莫宇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在笑,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邪性。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股,从天而降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大气,都在在那老者的一念之间,化作了实质的铁板,要将他硬生生挤压成肉泥。 常理来说,炼气期的修士面对这种威压,体内的气早就紊乱了,甚至连站立都困难。 但莫宇没有。 他体内的气血反而在这股压迫下,沸腾的更加欢快,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都在渴望着宣泄。 “既然来了,那就别在那摆架子。” 莫宇脚掌,猛的一踏虚空。 轰! 空气在他脚下,炸开一团白色的音爆云。 他没有逃跑,反而化作一道闪电,逆流而上,径直冲向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筑基大修! 下方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他疯了吗?那是古玄长老!” “炼气逆伐筑基?这小子想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 所有人都觉得莫宇是疯了。 在修真界的铁律中,境界的压制是绝对的,数量在质量面前毫无意义。 凡人挥舞着木棍,冲向手持神兵的仙人,结局早已注定。 古玄看着冲上来的莫宇,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恼怒。 那是看蝼蚁的眼神。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抬起右手,对着冲来的莫宇虚空一按。 “镇。”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方圆百米内的天地灵气瞬间暴动,仿佛接到了君王的敕令,瞬间凝固,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带着千万钧的巨力,狠狠拍下。 这不是简单的灵气攻击,这是“势”。 是筑基修士以自身道力,撬动天地规则形成的场域。 在这片场域里,他就是主宰。 莫宇的身形在空中猛的一滞。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层厚重的琥珀里,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每一寸皮肤都在承受着巨大的挤压。 “这就是筑基?” 莫宇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给老子……开!!” 轰! 一股暗红色的血焰,骤然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那是【暴怒】分身独有的怒火,也是最纯粹的情绪力量。 与此同时,他皮肤下的肌肉开始剧烈蠕动,灰色的角质层瞬间覆盖全身,【癌】分身的活体装甲,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在那无形大手的镇压下,莫宇没有被拍落,反而像是一颗被点燃的陨石,硬生生的顶着那股天地大势,再次加速! 咔嚓! 那是空气被打碎的声音。 莫宇的拳头,裹挟着暗红色的血焰和灰色的死寂之气,狠狠的轰在了那只无形的大手之上。 并没有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 那一拳,竟然真的打穿了古玄随手布下的气场! 古玄原本淡漠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感觉到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自己掌控的那一方小天地,竟然被一种极其蛮横、霸道且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给撕开了一个口子。 那是纯粹的肉身与某种诡异意志的结合。 “这肉身……不是炼气期该有的强度。” 古玄心中微惊,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变掌为指,指尖一点寒芒凝聚。 “破。” 一道锐利至极的指风激射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指风,其中蕴含着古玄对“穿透”这一道则的感悟,是真正的道力显化。 噗! 指风快得不可思议,瞬间洞穿了莫宇的肩膀。 莫宇的护体罡气、活体装甲,在那一点道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鲜血飞溅,那是莫宇这具身体,在这一世,真正意义上的受伤。 剧痛袭来。 但莫宇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狰狞。 因为就在受伤的瞬间,伤口处的血肉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 无数肉芽疯狂生长、交织,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竟然就已经止血、结痂,甚至开始愈合! 【癌】之特性:不死增殖! 只要不是瞬间被轰杀成渣,这种程度的伤势对他来说,不过是消耗一点热量罢了。 “老东西,没吃饭吗?这点力气给人挠痒痒呢!” 莫宇狂笑着,趁着古玄一指点出的空档,已经欺身而进,来到了古玄面前不足三丈之处。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 直捣面门! 拳风呼啸,连空气都在这一拳之下隐隐颤抖。 这是纯粹的力量,是分身日夜淬炼反哺回来的极致暴力。 古玄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第165章 筑基手段 被一个炼气期的蝼蚁近身,甚至逼得不得不正视。 对于古玄而言,这并非威胁,而是一种亵渎。 是对道的亵渎。 “冥顽不灵。” 古玄眼帘低垂,声音不再如雷霆炸响,反而变得低沉、宏大,仿佛是从这方天地的每一寸空间中共鸣而出。 他现在已然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嗡!!! 在古玄的身后,那原本湛蓝的天空,突兀的塌陷了一块。 一座古老、巍峨、散发着岁月沧桑气息的宫殿虚影,缓缓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那并非简单的法相虚影。 当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气流、乃至原本存在的距离概念,都开始向着那座宫殿坍缩、朝拜。 筑基第一境,辟宫! 于体内开辟道宫,于现世显化道域。 凡人炼气,尚在五行之中。 筑基辟宫,已然开始窃取天地的权柄! 随着道宫显化,一股规则之力,轰然降临。 莫宇那原本足以轰碎山岳、迅猛如雷的一拳,在距离古玄面门还有仅仅三寸的地方…… 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也不是力竭。 而是在那三寸之间,空间被无限拉伸,时间被无限凝滞。 咫尺,即是天涯。 这三寸,便是凡与仙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绝望的天堑。 “炼气便是炼气,无论你的气有多诡异,终究只是凡俗之力。” 古玄看着近在咫尺、保持着挥拳姿势却纹丝不动的莫宇,眼神漠然,如同神明俯瞰着一只试图推倒大树的蚍蜉。 他的声音带着回响,那是道的审判: “你不懂势,不知理,不明道。” “在老夫的道宫领域内,我说停,风不可动,云不可飘,你……” “亦不可活。” 古玄只是轻轻抬起手,动作慢的如同在那三寸之地绣花。 但在莫宇的感知中,整个世界都在向他挤压而来。 他就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苍蝇,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轻轻拂过了这片空间。 并不是拍击。 而是驱逐。 此方天地,不许你存在。 嘭!!! 一声闷响,仿佛空间被硬生生挤爆。 莫宇的身躯,如同被一颗看不见的陨石正面撞击,瞬间倒飞而出! 他身上的【癌】之武装寸寸崩裂,灰色的角质层化作齑粉。 整个人化作一道凄厉的黑线,狠狠的砸在了苍梧古城的城墙之上。 轰隆隆! 大地哀鸣。 那历经千年风雨、连妖兽潮都未能撼动道城墙,竟直接被砸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人形凹坑! 护城大阵的金光剧烈闪烁,疯狂卸去这股恐怖的规则冲击力。 烟尘滚滚,死寂无声。 “咳……咳咳……” 片刻后,一阵骨骼摩擦声,从凹坑深处传来。 莫宇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 此时的他,模样凄惨至极。 左臂呈现出麻花般的诡异扭曲,胸口更是彻底塌陷下去。 甚至能看到森白的肋骨茬子刺破皮肤,口鼻之中,不断涌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这才是筑基大修真正的力量。 仅仅是附带了一丝道宫规则的驱逐,就差点将拥有不死特性的莫宇,直接从物理层面上抹去。 如果不是【癌】分身赋予的变态骨骼密度和缓冲能力,刚才那一下,他已经是一滩均匀涂抹在墙上的烂泥了。 “疼……真特么疼啊……” 莫宇靠在冰冷的城墙上,一边咳血,一边用完好的右手,抓住自己扭曲的左臂。 脸色苍白,却面无表情的狠狠一掰! 咔吧! 断骨复位。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他伤口处的血肉,如同无数细小的肉蛆般疯狂蠕动、交织、增殖。 那种滋滋的血肉生长声,在寂静的古城前显得格外刺耳。 仅仅三个呼吸。 塌陷的胸口鼓起,撕裂的肌肉重组,连皮肤都恢复如初,只留下一层新生的、更加坚韧的灰色角质。 这一幕,让半空中原本神色淡漠的古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这是什么肉身……” 那种血肉增殖的即视感,充满了混乱与邪恶,根本不像是人类修士,反倒像是某种披着人皮的太古凶物。 古玄眼中的轻蔑,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贪婪。 “此子身上,必有大秘密!这等血肉活性,若是能炼成丹药……” 而此刻的莫宇,虽然身体在快速修复,但心里那股无敌的膨胀感,已经被现实狠狠戳破了。 “大爷的……” “这新法的境界压制,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莫宇在心中快速复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老子一个连聚气境都没到的寻气境菜鸟,跟一个开了道宫的筑基大佬硬刚……” “还能过两招不死,甚至还逼出了他的道宫……” “这战绩,放眼东极域,够老子吹一辈子了吧?”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如果说炼气期是在游戏规则内,靠堆属性、卡bUG变强。 那么筑基期,就是直接拿到了Gm权限,开始修改地图数据了。 人家不是用力量打你,是用整个环境的势在压你。 这就是维度的差距。 “打不过。” “绝对打不过。” “哪怕把五个分身都召回来合体,也就是变成个大号沙包,多抗几下揍而已。” 莫宇心中瞬间做出了判断。 “还能动?” 半空中,古玄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杀机毕露,寒意彻骨。 “既然肉身如此强横,那老夫便将你大卸八块,将你的每一寸血肉都封印起来,慢慢研究!” 古玄不再托大。 这小子太邪门,必须立刻抹杀其意识,只留肉身。 嗡!!! 他身后的道宫虚影剧烈震颤,那紧闭的宫门,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 刹那间,方圆百丈内的天地灵气瞬间被抽干,甚至连苍梧古城的护城大阵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无数道青色的流光汇聚,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最终,化作一柄长达十丈、通体晶莹、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青色光剑。 但这不仅仅是剑。 这是由纯粹的道力,凝聚而成的规则之刃。 “道术,乙木天刑!” 剑还未落,那锋锐至极的规则气息,就已经将下方的地面,凭空割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被气机锁定的莫宇,此刻只感觉头皮发麻,全身气血都几乎停止流转。 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道宫气场彻底锁死。 那种压迫感比之前强了数倍,连动根手指都困难。 这就是斩首。 无论你肉身多强,只要不入筑基,便是凡胎,皆可一剑斩之! “这回是真·必杀了啊。” 莫宇靠在冰冷的城墙上,看着那缓缓落下、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一分为二的规则光剑。 那是道的审判,是无可躲避的绝杀。 然而,他的眼中却没有绝望。 反而,闪过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甚至带着点评的意味。 没办法,天赋【移形换位】特性,是他最大的底气。 上一世,自己亲身去玉清峰打泡,那是何等绝望的死局? 他在和玉冰霜拉扯的时候,照样在玉浮月眼皮底下,利用天赋机制溜之大吉。 在这个老登面前跑掉? 简直不要太简单。 “呵……” 莫宇嘴角浮现一抹讥讽。 虽然眼前这个老家伙搞出的动静很大,道宫显化,空间镇压,给人一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但是和面对玉浮月的时候比起来…… 差太远了。 那时候的玉浮月,从未显化过什么宏大的宫殿虚影,也没有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光影特效。 她站在那里,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感觉不到。 以前莫宇不懂,以为那是她没出力。 但现在,亲自感受过什么是道宫后,莫宇终于明白了。 或许,那才是最恐怖的境界。 大道内敛,返璞归真。 真正的强者,是将道容纳于己身,举手投足便是规则。 而像眼前这个老东西,动不动就把道宫投影出来吓人,搞得满城风雨,特效拉满……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对道的掌控,太浅薄了。 就像是小孩子挥舞大锤,看着吓人,实则破绽百出。 “明显就是筑基里面的菜比选手啊。” 莫宇在心中下了定义。 就在那柄足以开山裂石、斩断生机的青色光剑,距离莫宇头顶不足三尺之时。 莫宇对着高高在上的古玄,竖起了一根中指。 “老东西,这一巴掌,小爷记下了。” “咱们……回见!” 心中默念。 【移形换位】! 嗖! 空间锁死?道宫镇压? 在天赋的绝对特性面前,那都是笑话。 光影交错。 在青色光剑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彻底落下的前一刹那。 莫宇的身影,极其突兀的扭曲了一下,虽然体貌气质都没变化。 但是,此人脸上的表情,满是懵逼。 显然,是已经换人了…… 第166章 只有分身受伤的世界 天赋【移形换位】的特性。 这并非简单的空间跳跃,而是涉及到了概念层面的置换。 不仅可以交换本体与分身的空间位置,甚至可以交换双方当下的体貌、气质以及因果锚点。 单论对分身的操作,天赋的【移形换位】这一特性,就能媲美甚至超越【小丑】词条! 光影错位,概念重组。 【傲慢】,龙傲天,降临! 上一秒,龙傲天还在太上道宗那香风扑鼻的忘情宫内,面对着某种让他都感到有些棘手的局面。 下一秒,眼前的红粉骷髅,瞬间变成了足以将他灰都扬了的青色巨剑。 龙傲天:“……” 没有时间让他思考,为什么眼前那张风韵犹存的俏脸,变成了冰冷的剑锋。 甚至没有时间,让他去理解本体到底干了什么缺德冒烟的事,把他拉过来顶雷。 但他没有惊慌,甚至连一丝防御的姿态都没有做。 因为他是【傲慢】。 在他的字典里,哪怕是死,也要死得像个艺术品,绝不能有半点狼狈。 在这生命的最后千分之一秒,他微微侧过头,用看一坨狗屎的眼神,瞥了一眼头顶的道剑。 冷哼一声。 “粗鄙。” 轰隆!!! 青色道剑无情落下。 大地震颤,烟尘冲天。 半空中的古玄,长舒了一口气,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哼,纵然你肉身强横,古怪多端,在老夫的道宫镇压之下,也是枉然。” 他当然不知道,他刚才杀的,只是一个刚刚出场不到一秒的替死鬼。 而且,因为【移形换位】那变态的伪装转移特性,真正的莫宇,已经去往了何等销魂的温柔乡。 …… 与此同时。 东极域核心腹地,太上道宗。 这里是整个东极域灵气,最浓郁的洞天福地,也是正道执牛耳者,无数修士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地。 而在太上道宗最高处,那座常年云雾缭绕、宛如广寒仙宫般的忘情宫内。 此处并没有外界想象中的清冷孤寂、大道森严。 反而充斥着一股令人面红耳赤、血脉偾张的旖旎暖香。 莫宇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种被道宫镇压、要被碾碎的濒死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身下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 那是一席锦被,触感温凉软糯,如卧云端。 他低头一看。 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绣着太极云纹的雪白道袍,这是属于太上道宗道子的专属行头,奢华至极。 与此同时。 一股幽香,混合着某种女子特有的体香,撩拨着他的鼻翼。 莫宇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就感觉到一股温热而柔软的触感,正压在自己的身上。 “傲天……” 一声甜的能拉出丝来,却又带着几分幽怨、几分压抑许久的呼唤,让莫宇浑身一激灵。 他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凶险。 他的正上方,一位风韵绝佳、美艳不可方物的美妇人,正居高临下的……跨在他的腰腹之间。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莫宇迅速同步了【傲慢】的记忆,随后,一股强烈到极点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云婉柔。 太上道宗宗主,太微真人的道侣。 也是整个东极域,赫赫有名的织云仙子。 她是真正的高岭之花,是无数正道修士心中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白月光。 莫说是碰触,寻常修士哪怕是看她一眼,都会自惭形秽,觉得那是对她的亵渎。 她就像是那盛开在万丈冰崖上的雪莲,高贵、圣洁、纤尘不染。 据说当年她仅仅是露了一面,就引得无数天骄为之折腰,甚至有人为了看她一眼,在太上道宗山外,苦等了三年。 她的修为更是达到了筑基期第二境,道台境! 在这个金丹不显的时代,她就是处于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 可现在…… 这位高高在上的宗主夫人,这位圣洁的织云仙子,正满面潮红、衣衫半解的将那个新收的道子,压在身下? 她那件象征着尊贵身份的紫金凤纹法袍,此刻松松垮垮的挂在肩头,领口大开,露出了大片宛如羊脂白玉般细腻的肌肤。 在殿内那暧昧不明的粉色灯光下,她的肌肤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泽,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云鬓,此刻早已散乱。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几缕发丝调皮的落在莫宇的脸颊上,带着痒酥酥的触感。 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神。 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仿佛看透红尘的狭长凤眼,此刻正迷离而炽热的注视着他。 这种极端的反差感…… “傲天……” 云婉柔红唇轻启,带着一丝娇嗔与埋怨。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她伸出一根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莫宇的下巴。 “方才,你还要让人家自重……” “说什么‘道心唯一,不染尘埃’,说什么‘请自重’……” 云婉柔的身子微微前倾。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那是被【傲慢】分身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彻底激发的征服欲。 “你那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爱到了骨子里。” “可是傲天,你骗不了我。” 云婉柔的手指,顺着莫宇的下巴缓缓下滑,滑过喉结,最终停在他的胸口,轻轻画着圈。 “你若真的无情,此刻为何心跳得这么快?” “你若真的不想,为何不推开我?” 莫宇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这充满禁忌感的话语,心中直呼好家伙。 【傲慢】你这小子,到底是什么魅魔鸭王体质! 自己在外面被人像狗一样追杀,这货居然在这里,跟师娘玩“高冷禁欲道子与寂寞渴爱师娘”的剧本? 而且看这架势,分明是傲慢一直在装逼拒绝,结果反而激起了这位高岭之花的逆反心理,非要来一出霸王硬上弓! 云婉柔似乎有些不满他的沉默。 她忽然俯下身,红唇几乎贴在了莫宇的耳畔,吐气如兰: “傲天,你定睛看看我。” 她的声音变的魅惑,轻轻划过莫宇的心弦。 “你看清楚了,现在在你身上的是谁。” “我不信你是块木头,我更不信……” 她顿了顿,眼中的波光流转,带着一丝赌气般的执拗: “我就不信你两眼空空,真的容不下我也就罢了,连这具身子……也容不下我?” 莫宇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这不仅是视觉和触觉的双重享受,更是对心灵的一次巨大冲击。 那种将高高在上的神女拉下神坛,看她在欲望中沉沦的快感,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修疯狂。 莫宇在心中迅速理清了思路。 既然【傲慢】你无福消受,替我去死了一遭。 那这福气…… 做大哥的,就勉为其难帮你接下了! 第167章 无能的师尊 “师娘说笑了。” 他的手,极其自然的的搭在了,云婉柔那纤细却柔韧惊人的腰肢上。 入手温热,滑腻惊人,宛如上好的暖玉。 云婉柔身子猛的一颤,似乎没想到刚才还像块木头的道子,突然变得如此大胆,甚至有些……放肆。 莫宇眼神灼灼,没有丝毫闪躲,直视着那双迷离的凤眼,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 “徒儿刚才只是在……思考,该用什么姿势,才能不辜负师娘的这番美意。” 这句一语双关的话,让云婉柔愣了一下。 但随即,她眼中的情欲烧的更旺了。 她俯下身,红唇几乎贴到了莫宇的耳畔,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急切: “那就别思考了……” “你的天生之气,可是最符合咱们太上道宗的太上无情气……这可是我们追求了千年、足以承载大道的天之气啊!” “你现在……可是整个宗门的宝贝疙瘩。” 云婉柔的手指顺着莫宇的胸膛缓缓下滑,指尖带着足以点燃一切的热度,声音魅惑,像是在诉说着一个荒诞而神圣的秘密: “为了让你这块顽石开窍,为了让你体会什么是‘入情而后忘情’,什么是‘极情而致道’……” “这事儿……太上长老他们也知道,甚至都在外面联手为你遮掩天机,生怕这一室春光泄露半分。” 说到这里,云婉柔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病态的快意和疯狂: “就连你那位宗主师尊,此刻也正在主殿,亲自为你护法。” “所以,你可以放开点,我的小冤家……” “在这里,哪怕是你把天捅个窟窿,也没人会怪你。” 听到这里…… 莫宇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有种大脑皮层褶皱被抚平的感觉。 “在外面的散修城池,虽然残酷,但大家都还在正常的逻辑里杀人夺宝。” “怎么一进这种顶级的宗门,画风就突变了?” “大爱宗搞病娇控制流,这太上道宗搞……全员助攻的禁忌NtR流?” 莫宇在心中疯狂吐槽,只觉得三观又被蹦碎了一次。 好家伙。 宗主亲自护法,太上长老组团望风,全宗上下齐心协力,就为了让宗主道侣给徒弟开光? 这太上道宗修的到底是什么道? 这特么修的是“绿光普照,万物生长”的大道吗? 不。 莫宇瞬间冷静下来。 这应该还是新法的缘故。 在这个世界,所谓的道,早已异化。 为了追求更极致的气,为了那种能够打破世界上限的力量,伦理、道德、羞耻、尊严,统统都是可以牺牲的筹码。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段不论的恋情。 他们需要的是在极度的禁忌、背德和快感中,利用这种巨大的情绪冲击,去催生【傲慢】的那一丝太上无情。 “一群疯子。” 莫宇心中冷笑,但身体却更加火热。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 哪怕你们想把【傲慢】当猪养,也无关紧要,反正他能复活。 那么,现在。 作为本体的我,只能躬身入局了! “既然师娘都这么说了……” “既然连师尊都在外面等着验收成果……” 莫宇猛的一发力,腰腹一挺。 一阵天旋地转。 原本高高在上、以为掌控了一切的云婉柔,只发出一声惊呼,瞬间就被反压在了身下。 那一头如瀑的黑发,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如同一朵盛开的墨莲。 紫金凤纹袍彻底滑落,露出大片惊心动魄、足以让佛陀破戒的春光。 她惊愕的看着上方的少年。 此刻的龙傲天,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清冷高傲? “师娘,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请求了。” 莫宇一只手撑在她的耳侧,如同铁钳般禁锢住她的退路。 另一只手毫不客气的挑起她的下巴,指尖摩挲着那娇嫩的红唇,嘴角浮现一抹邪气凛然的坏笑: “那徒儿就……大发慈悲的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看看这所谓的织云仙子,这所谓的正道十大美人之一,到底是水做的,还是……那种不知廉耻的泥做的!” 云婉柔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电流击穿了全身。 那种强烈的羞辱感,与被掌控的快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掌控者,是引导者,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施舍者。 但现在,在这个少年的目光下,她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待宰的猎物,是一只被猛兽按在爪下的小绵羊。 一种久违的、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臣服感,直冲天灵盖。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傲天……你……你放肆……” 她下意识的想要呵斥,想要维持自己身为师娘的威严,但声音出口,却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放肆?” 莫宇嗤笑一声,猛的低下头,霸道的堵住了那张红唇。 唇齿相依,气息交融,没有半分温柔,全是掠夺。 “唔……” 寝殿内的气息瞬间暴动,粉色的纱帐无风自动,仿佛也被这一室的春光羞红了脸。 莫宇的动作大开大合。 他不仅要人,还要心,还要那种彻底的征服。 “师娘,现在,告诉我,我是谁?” 莫宇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婉柔眼神迷离,意识早已在情欲的浪潮中沉浮,本能的回答:“傲天……你是傲天……” “错!” 莫宇加大了惩罚,引得下方佳人一阵战栗。 “再想。” 云婉柔抓紧了身下的床单,那种被征服的感觉让她几欲崩溃。 什么道子,什么徒弟……都不重要了。 这一刻,他就是她的天,是她的神。 “主……主人……” 一声细若游丝,却带着无限臣服与媚意的呼唤,从这位高贵的宗主夫人口中溢出。 “乖。” 莫宇满意的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又像个得逞的恶魔。 …… 而在忘情宫外的主殿之中。 一位面容威严,周身气息深不可测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立于窗前。 他便是太上道宗的宗主,太微真人。 也是云婉柔的夫君,龙傲天的便宜师尊。 他的修为已达筑基第三境,归真境,距离金丹大道,也不远了。 在他身后,几位太上长老正盘膝而坐,结成阵法,神色肃穆,全力遮掩着忘情宫那边的天机波动。 “宗主,里面的动静……似乎有些过于激烈了。” 一位长老皱了皱眉,那种仿佛要把房子拆了的动静,让他这个老家伙都有些脸红。 太微真人面无表情,眼神中一片死寂的深渊。 “无妨。” 他淡淡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更听不半点醋意。 “越是激烈,说明种道越深。” “我们需要的,是一场暴风雨,是一场毁灭性的燃烧!” “那时诞生的太上忘情,才是我们打破枷锁的钥匙。” 说到这里,太微真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贪婪,那是一种为了成道可以牺牲一切的疯狂。 “至于婉柔……” 他的语气稍微顿了顿,但也仅仅是一瞬。 “为了宗门大业,为了大道,这点牺牲是值得的。” “能成为大道基石,是她的荣幸。” 几位长老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在他们看来,这不仅不是丑事,反而是一场神圣的伟大献祭。 只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此刻在忘情宫里,那个正在疯狂输出、把他们视为圣洁化身的宗主夫人折腾得死去活来,甚至逼得人家喊主人的人。 根本不是他们那个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用来养猪的傲天道子。 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流氓。 …… 寝殿内。 云雨初歇,但战斗远未结束。 莫宇惊讶的发现,这筑基期的女修,确实是不一样,简直是个宝藏。 那种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太阴之气,如同久旱逢甘霖,正在飞速修复着他刚刚在苍梧古城,硬刚筑基时受到的暗伤。 经脉被拓宽,暗伤在愈合,甚至连肉身的活性都在增强。 “爽!” 莫宇心中狂呼。 在外面拼死拼活、流血流汗,还要被人追杀。 在这里吃软饭,不仅有美人相伴,还能疗伤。 这就是打工仔和老板的区别吗? 看着身下已经彻底瘫软如泥、眼神涣散、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的云婉柔。 莫宇心满意足的在那挺翘处,毫不客气的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师娘,别睡啊,今晚的身体检查还未结束呢。” 莫宇坏笑着凑近她耳边,如同恶魔在诱惑堕落的天使: “我看你这里,阴阳尚未调和。” “待徒儿……不,待主人再为你好好驱驱寒……” “以后,不要让无能的师尊碰你哦。” 云婉柔眼神迷离,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呢喃:“好……”。 任由这个小冤家予取予求,甚至在听到主人二字时,身体还本能的迎合了一下。 莫宇一边享受着这顶级的服务,一边在心中飞速盘算。 “分身复活需要七天。” “这七天里,我就顶着傲天道子的名头,在这里好好修炼一番。” “管你们想干嘛!” “等七天后,老子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把这个烂摊子留给【傲慢】就是了。” 莫宇的脸上,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一缕缺德带冒烟的笑意。 “啧啧啧,那画面,一定很美。” “哦对了,还得顺便去查查……” 莫宇的眼神,稍微正经了一瞬。 “这些大宗门修士,在新法之下如此变态,感觉在情理之中。” “但是。” “为什么外面的散修世界,看起来挺正常的,就是战力有点拉胯。” “俩者一对比,简直像是两个维度的产物……” “这炼气境的‘气’,似乎还藏着我在大爱宗藏书阁,都未曾查到的东西……” ----------------- 问个大家问题~ 这个【织云仙子】,是不是绝对不允许师尊和【傲慢】碰,哪怕是碰一根手指…… 我怕自己写的没注意,写出了毒点。 第168章 内外之气 忘情宫内的旖旎暖香尚未散去,粉色的纱帐低垂,遮掩住榻上那具,如同软玉般横陈的娇躯。 云婉柔睡得很沉。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主夫人、织云仙子,此刻发丝凌乱,眼角还挂着并未干透的泪痕,那是极度崩坏后的余韵。 莫宇站在榻前,慢条斯理的系上腰间的玉带。 不得不说,这位筑基期女修的元阴,确实是大补之物。 不仅修复了肉身的暗伤,连带着他体内那原本因为强行驾驭五种气,而有些躁动的经脉,都被那股温润的太阴之气抚平,变得顺滑无比。 “这软饭,确实养人。” 莫宇随手理了理衣襟,将属于龙傲天的那枚紫金道子令挂在腰间。 他没有再看床上那个,被他彻底打碎了自尊与矜持的女人一眼,转身向殿外走去。 推开那扇厚重的殿门。 清晨的寒风,裹挟着太上道宗特有的云雾扑面而来。 那位并没有真正露面的宗主太微真人,以及那些负责护法的太上长老们,早已离去。 作为一宗之主,太微真人有着绝对的自信与城府。 忘情宫内那持续了一整夜的道韵波动,足以证明仪式已经完成。 现在的龙傲天,应该正处于极情之后的贤者时间,正在感悟那一丝太上忘情的真意。 没人会在这时候,来打扰这位未来的种子。 这也正合莫宇的心意。 他站在白玉栏杆前,眺望着眼前这片浩瀚的云海。 太上道宗不愧是东极域的顶级圣地,数百座浮空仙岛在云海中若隐若现,飞瀑流泉,仙鹤长鸣,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浓郁的灵气。 但这并不是莫宇关心的。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云雾,锁定了那座悬浮在云雾之中、被阵法笼罩的岛屿,其中一座黑色楼阁若隐若现。 太上道宗,万法阁。 “大爱宗那是真正的疯人院,有道主的恐怖存在坐镇,眼光高得吓人,根本不屑于收录凡俗杂学。” “但太上道宗不同,虽是圣地,但比起大爱宗。” “终究少了几分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底气,这里的藏书,应该会更全面,更……世俗一些。” 莫宇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万法阁掠去。 …… 万法阁前,两尊高达十丈的青铜傀儡静静伫立,手中巨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远处广场边缘,三三两两身着太上道宗服饰的弟子正欲靠近阁门,却在那无形威压下止步,只敢遥遥观望。 他们或捧着求取的玉简目录,或低声交流着功法疑难,目光偶尔敬畏的扫过那两尊沉默的守护者。 寻常弟子入阁,需经繁琐通传,获傀儡认可方得踏入外层。 莫宇身形如电,倏然落在阁前白玉阶上,步履未停。 远处弟子中响起细微骚动: “是道子,竟亲至万法阁?” “噤声!道子行事岂容置喙……只是这万法阁,非长老手谕不可……” 议论声未落,莫宇已随手摘下腰间那枚,流转紫金光华的道子令,看也不看,信手朝半空一抛。 “开。” 声如敕令,言出法随! 嗡! 道子令凌空悬定,一道恢弘紫金光晕骤然爆发,笼罩阁门。 那两尊令众弟子望而生畏的青铜傀儡,竟在光华触及的刹那轰然剧震! “锵!锵!” 巨剑低垂,嵌入玉砖。 十丈之躯单膝跪地,青铜头颅深深俯下。 万法阁大门发出沉闷轰鸣,一道远比平日开启时深邃的幽光甬道徐徐展开,门内虚空星璇流转,赫然是通往核心典藏区的权限入口! 远处弟子尽皆骇然,有人失声低呼:“紫金令启……这、这是阁中秘径!” 莫宇对周遭惊愕置若罔闻,拂袖迈入甬道。 衣袂翻飞间,身后巨门缓缓闭合,只留下跪地傀儡与一片倒吸冷气的死寂。 …… 万法阁内,是一片被折叠的须弥空间。 无数散发着各色光芒的玉简、骨片、兽皮,如同星辰般悬浮在漆黑的虚空之中,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缓缓旋转。 莫宇没有理会那些外围的功法秘籍。 他要找的,是历史,是这个修炼体系的根源。 他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动,牵引着一枚枚古老的记录骨简。 “不是此物……” “也不是这个……” 莫宇随手拨开那些记载着宗门琐事或人物传记的玉简,目光在那些颜色最为深沉、气息最为古老的骨片中搜索。 终于,在一片不起眼的角落里,他找到了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纹的不知名骨简。 那骨简上,刻着几个扭曲而狰狞的古字,《新法源流与气之辩》。 莫宇心头一跳。 找到了。 他一把抓过那枚骨简。 轰! 一股苍凉、绝望而又疯狂的信息流,瞬间冲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无尽岁月前的景象。 天宫崩碎,天外天坠落。 曾经辉煌的古法修真体系,在一夜之间崩塌,无数高高在上的仙人,跌落尘埃。 再无成仙希望,为了活下去,为了延续长生之路,残存的修士们,开始了疯狂的尝试。 他们发现,另一种更为本质、也更为狂暴的力量开始显现。 那就是气。 但这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灵气,而是…… “气者,源于心,生于念。” “天地有缺,唯心补之。” “欲成金丹大道,必修自身之气。” “此气非天地所生,乃修士以极端之执念、癫狂之情绪、扭曲之意志,于灵魂深处迸发而出。” “唯有极情,方能生极气;唯有极气,方能承载道的重量。” 虽然早在大爱宗藏书阁,便已洞悉新法精髓。 但此刻的发现,仍让莫宇的体悟愈发深刻。 “大爱宗盛产变态病娇;太上道宗搞这种让师娘献身的NtR戏码,去逼出道子的太上忘情。” “就比较合理了。” “这不是什么变态的个人趣味。” “这是生产力决定的生产关系。” “在这个扭曲的版本里,正常人根本修不了仙。” “只有把人逼疯、逼变态,逼出那股极致的情绪能量,才能诞生出极气,才有资格去触碰那条通往金丹的窄路。” 这是新法的本质。 以人为炉,以心为火,炼就那一口逆天之气。 但这还解释不了,莫宇心中的另一个疑惑。 他在苍梧古城遇到的那些修士,那个王统领,甚至大部分的散修。 他们明明也是修士,也有气。 但为什么他们的气,给人的感觉如此……弱小? 那苍梧古城的那些修士,就像是一群披着虎皮的羊,空有架子,却毫无凶性。 那个斩气境的王统领,一剑斩在莫宇手上,甚至连皮都破不开,简直像是两个物种。 莫宇继续向下阅读。 很快,他找到了答案。 那是在骨简的后半部分。 “有散修,名曰布衣子。” “彼时新法初立,众生为了求取内气,不得不沉沦欲海,自残肢体,甚至杀妻证道,人间化为炼狱。” “布衣子不忍众生绝望,亦不忍见修士皆为疯魔。” “遂穷尽毕生心血,观摩天地万物,创出一门另辟蹊径的法门。” “借法!” “既然自身无气,那便借。” “借山川之气,借草木之气,借金石之气,借煞气……” “引外界之气入体,强行炼化,虽无灵魂之根基,却有气之实形。” “此法一出,天下震动。” “凡人纵使资质平庸,亦能引气入体,踏上修行路。” “一时间,散修如春芽破土,遍及八荒。” 莫宇看到这里,眉头微蹙。 第169章 人心天道 外气。 这便是所谓的“外界之气”。 无需沉沦欲海,不必扭曲心性,只需寻得一方灵地,引纳土火之气,便可蜕凡成修。 这前景,听来宛若修真界的开天辟地,光明万丈。 这听起来很美好,简直是修真界的工业革命。 莫宇指尖无意识敲着骨简,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外气无需疯魔?呵……风水宝地难道是野草,随处可得?” “灵脉矿藏早被宗门仙族瓜分殆尽,穷乡僻壤的散修,吸一口驳杂浊气都算造化!” “到头来,穷人依旧无路,要么用命赌内气,要么跪着求权贵施舍一口残羹。” “内气虽要你疯,却不要你跪……真是讽刺。” 在骨简的最后一段,用一种近乎嘲讽的语气,揭示了这种外气的致命缺陷: “借来之物,终非己有。” “外气虽易修,然无魂。” “它只是死物,是外在的堆砌。” “修此法者,战力远逊于同阶内气修士。” “且因气中无我,无法承载大道规则。” “故,修外气者,路止于筑基。” “纵有天纵之才,哪怕将外气修炼到极致,最多也只能勉强开辟道宫,借用一丝天地大势。” “至于道台、道基?那是痴人说梦。” “更遑论金丹大道,那是绝无可能。” “故此法,又名,绝户法。” 莫宇指尖划过骨简刻痕,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布衣子啊布衣子…” “你究竟是悲悯苍生的圣人,还是亲手扼杀未来的愚者?” 他并非鄙夷布衣子的初衷。 在那个人间炼狱的时代,能以“借法”为凡人劈开一条生路,免于沉沦欲海、肢解自身或杀妻证道,确是功德无量。 这份对庸常众生的慈悲,莫宇能懂。 可这慈悲的代价,沉重得令人窒息。 当一条看似平坦的“捷径”摆在眼前。 那些本可能在绝望中,咬牙踏入内气之路、哪怕九死一生,也要搏一个通天大道的种子,便消散殆尽了。 毕竟人心趋利,有了不必疯魔就能引气筑基的外气法,谁还愿赌上性命与神智,去修那凶险莫测的内气? “你给了庸者稻草,却折断了天才的翅膀。” 结果显而易见。 修真界底层修士如野草般疯长,看似繁盛,却大部分是前路断绝的外气修士。 他们如工蚁般充斥世间,成为宗门与仙族巩固权力的廉价基石,却再也无法触及金丹大道的门槛。 这铺天盖地的低阶修士,何尝不是一张无形的大网? 一个冰冷的念头,窜入莫宇脑海: 金丹大道,果位有数!筑基欲证金丹,需有真君道殒…… 那些高踞九天的老怪物,怎会容忍脚下,冒出太多能威胁果位的变数? 布衣子的善举,是否正中了某些存在的下怀? 大规模推广这看似恩赐的外气法,让亿万修士心甘情愿困在筑基境前期。 既提供了源源不绝的底层劳力与战场炮灰,又从根本上铲除了,可能冲击金丹阶层的潜在竞争者。 “好一招釜底抽薪……若真有布局者,当真是算尽了人心天道!” 莫宇眼中寒芒一闪,对这修真界的“慈悲”背后深藏的算计,更多了一分领悟。 他将骨简随手抛回虚空,负手而立,眼神幽深。 “大爱宗身为有道主坐镇的顶级疯人院,眼界睥睨众生。” “其藏书阁内外气功法,毫无踪迹。” “在这等宗门眼中,此等自绝金丹大道的旁门左道,连修仙之名都不配拥有。” “而太上道宗,虽是圣地,但比起大爱宗终究差距颇大,所以才会保留这些历史,作为一种警示。” 莫宇转过身,背靠着那漫天星辰般的玉简。 在他的体内,此刻正涌动着五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狂暴到了极点的气。 【傲慢】的王霸之气,【色欲】的红尘之气,【暴怒】的毁灭之气,【贪婪】的掠夺之气,以及【癌】的扭曲之气。 在这个所有人,都只能在变态和平庸之间挣扎的世界里。 他,莫宇。 走上了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路。 “普通内气修士,修一种情绪,就已经要人格分裂,如履薄冰。” “而我……” 莫宇握紧了拳头,感受着那种几乎要撑爆灵魂的充盈感。 “我的每一个分身,都是一个独立的、纯粹的内气源头。” “他们替我发疯,替我变态,替我承受那些扭曲的代价。” “而我这个本体,只需要坐享其成,汇聚万流归宗。” “什么是道?” “这特么才叫道!” 莫宇的眼中,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野心之火。 既然外气断绝了前路,内气又如此艰难。 那我就用这些极致的内气,去铸就一个前所未有的道基。 金丹?元婴? 不,我要做的,是这个扭曲世界的……唯一真神。 …… 就在莫宇在万法阁内,完成了一次内心重塑时。 万法阁外,响起一阵整齐划一的恭迎声。 “恭迎宗主!” 一股威势传入,带着一股肃穆的压迫感。 显然,是有人在催他出去了。 莫宇眉梢一挑,收敛起眼中的野心,重新换上了那副属于龙傲天的高傲与冷漠。 他知道,这是那个老家伙来验收成果了。 莫宇开启门户,大步走出。 阳光刺眼。 万法阁前的广场上,跪倒了一片太上道宗的弟子。 而在最前方,一道气息渊渟岳峙的身影凌空而立。 正是太上道宗宗主,太微真人。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从万法阁中走出的莫宇。 他在审视。 审视莫宇身上的气息,审视那场仪式是否真的留下了道痕。 当他看到莫宇眼中那种,经历了极度放纵后,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趣的淡漠,那种仿佛刚从一堆烂肉中,爬出来的疏离感时。 太微真人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满意。 “傲天。” 太微真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大道的威严,回荡在广场之上。 “云收雨歇,天道恒常。” “你从忘情宫走出,又入这万法阁阅尽前尘。” “如今,你那颗心,可曾……定下了?” 这一问,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 他在问莫宇是否动了情,是否能超脱于情。 莫宇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位便宜师尊。 他没有行礼,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对这世俗红尘的厌倦与鄙夷。 “定?” 莫宇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弄。 “师尊,你费尽心机,便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他拂了拂衣袖,像是在掸去什么看不见的污秽。 “不过是两具血肉皮囊的摩擦,不过是一场充满汗水与体液的低级交互。” “那一瞬的欢愉过后,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与腐朽。” 莫宇的目光扫过太微真人,最终投向了虚无的天际。 他用一种近乎咏叹调般的语气,淡淡说道: “所谓极情……原来也不过如此。” 全场死寂。 跪在地上的弟子们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太微真人并没有因为莫宇的无礼而动怒。 相反,他那张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却极具深意的笑容。 他微微颔首,那是一种大道同行的认可。 “善。” “大善。” “既知红尘皆虚妄,方能得见真我。” 太微真人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看着这个老家伙离去的背影。 莫宇的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戏谑。 “傻逼。” 第170章 分身顶上,我先溜了 太上道宗的清晨,云雾不是飘来的,而是从每一寸灵脉中渗出来的。 那是实质化的灵气。 忘情宫后的紫竹林深处,一口终年沸腾的灵泉池内,莫宇正赤着上身,惬意的靠在温润的白玉池壁上。 池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并非血水,而是因为里面溶解了太多千年份的火灵芝、赤血参。 若是有炼丹师在此,定会痛心疾首的大骂暴殄天物。 这些足以炼制高阶宝丹的药材,竟然被这败家子拿来泡澡,只为了吸收那一点点逸散的药力来淬体。 莫宇随手从池边抓起一株,散发着莹莹宝光的七曜草,像嚼芹菜一样塞进嘴里,牛嚼牡丹般几口吞下。 一股热流瞬间炸开,顺着经脉横冲直撞,最终肉身缓缓吸收。 “爽。” 莫宇长出一口气,感受到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这七天,他过得简直是神仙日子。 太上道宗为了培养这位天生道子,为了那所谓的太上忘情,简直是不计成本的投入。 莫宇也没有客气。 丹药房的极品丹药,他当糖豆吃;灵草园的万年灵药,他当沙拉吃;藏经阁的孤本秘籍,他当闲书看。 至于那些带不走的、或者带有太上道宗明显标记的法宝、神器,莫宇很有分寸的一件没拿。 拿了也用不了,用了就会暴露,反而会给【傲慢】那个逼王惹麻烦。 既然是薅羊毛,就要薅得可持续,薅得有技术含量。 把资源转化为实打实的肉身强度积累,才是最稳妥的落袋为安。 哗啦。 水声轻响。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拿着一方雪白的丝巾,轻轻搭在了莫宇的肩头。 云婉柔跪在池边,身上仅披着一件被水汽打湿、紧紧贴在身上的薄纱,那一头足以让众生倾倒的长发,此刻温顺的垂在水面。 她小心翼翼的为莫宇擦拭着背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绝世珍宝。 眼神中早已没了宗主夫人的高傲,只剩下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与迷恋。 “主人,力道可还行?”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昨夜在那张宽大的云床上,喊了太多次求饶的后果。 莫宇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七天的调教,成果斐然。 在这个畸形的、为了追求极致之气而扭曲人性的宗门里,云婉柔的心理防线崩塌得比莫宇想象中还要快。 或许是因为压抑太久,或许是因为那是太微真人默许的献祭。 当道德的枷锁一旦被打破,这位织云仙子展现出的,是一种令人咋舌的奴性。 她把这种臣服,当成了对莫宇“极情”的回应,当成了自己修行的另一种方式。 莫宇反手,精准的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讨好。 “婉柔啊。” 莫宇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几天,你伺候得不错。” 云婉柔的眼中瞬间绽放出光彩,像是得到了主人夸奖的小狗,脸颊泛起红晕,将脸贴在莫宇的掌心蹭了蹭。 “能让主人满意,是贱妾的福分……” “不过。” 莫宇收回手,从池中站起,水珠顺着他精壮的肌肉线条滑落。 “我也该走了。” 云婉柔的身体猛的一僵,眼中的光彩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恐慌。 “走?主人要去哪?是婉柔哪里做得不好吗?婉柔可以改……” 她慌乱的想要去拉莫宇的手,却被莫宇一个眼神制止。 “宗门里的资源太安逸,养不出真正的龙。” 莫宇一边穿上那件奢华的紫金道袍,一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要去外界,去那些生死搏杀的地方,印证我的道。” “顺便……” 莫宇系好腰带,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的云婉柔。 “你也需要时间沉淀一下。” “极情之后,便是忘情。” “若是连这点离别都看不破,你这辈子也就是个炉鼎的命。”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云婉柔的心上。 她怔住了。 是啊。 他是天生的道子,注定要踏上那条无情大道的。 自己怎么能用这等儿女情长,去束缚他?那是在坏他的道心! 云婉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与不舍,跪俯下身。 “婉柔……明白。” “婉柔在宫中,静候主人归来。” “嗯。” 莫宇满意的点点头。 这就是pUA的最高境界,明明是你要跑路,还得让对方觉得是为了大义,是为了修行,还得让她心怀愧疚的等你。 “走了。” 莫宇大袖一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只留下空中弥漫的药香,和那个跪俯在地上,久久不愿起身的女人。 …… 太上道宗,空间阵法枢纽。 这座古老的传送阵,建立在一座悬浮的孤岛之上,四周布满了繁复的空间阵纹,由四名真传弟子日夜看守。 此阵并非那种,需要另一端有阵法接收的双向门,而是极其霸道的定点投放阵列,只要输入坐标,便可将人强行破开虚空,投放到极远的地点。 见莫宇落下,四名弟子立刻躬身行礼,眼神中满是敬畏。 “见过道子!” 这几天,关于道子在忘情宫闭关的消息,虽然高层严密封锁,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再加上道子出关后那股子虽然收敛、却越发深不可测的气息。 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位道子恐怕真的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开启阵法。” 莫宇负手而立,声音冷淡。 “坐标,苍梧古城外三十里,枯林。” 四名弟子对视一眼,虽然有些疑惑道子,为何要去那种鱼龙混杂的散修之地,但没人敢多问一句。 在这个宗门,道子的话就是铁律。 “是!” 四人同时打出法诀,数千枚上品灵石瞬间燃烧,化作磅礴的空间之力注入阵法。 嗡! 巨大的传送阵开始运转,刺目的白光冲天而起,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莫宇迈步,走入阵法中央。 他在心中默念: “统子,微操准备,衣服别给我扒错了。” 【放心吧宿主,本系统可是专业的换装大师。】 【种借着空间风暴掩护的偷梁换柱,简直是小儿科。】 “好。” 莫宇看着周围逐渐模糊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七天,他虽然是在享受,但也时刻没忘正事。 【傲慢】那个分身,自从被他借去挡了一次必死攻击后,这几天一直在复活读秒。 算算时间,刚好复活。 而现在,正是把这个烂摊子……哦不,是把这个尊贵的身份,还给他的最佳时机。 空间之力达到了顶峰。 白光瞬间吞没了莫宇的身影,外界的视线被彻底隔绝。 就在传送即将完成,空间通道即将把人弹射出去的那一刹那! 在系统精密的微操下,莫宇身上的那件象征身份的紫金道子袍,以及腰间的令牌,瞬间从他身上剥离。 精准的套在了刚刚复活、正处于懵逼状态的【傲慢】身上。 真正的莫宇,穿着一身粗布麻衣,顺着空间乱流的推力,被精准的抛向了苍梧古城的坐标。 而原本应该在莫宇识海中待机的【傲慢】,龙傲天,则被留在了原地。 啪。 传送阵的光芒,骤然熄灭。 四周的空间波动平息下来。 站在阵法中央的龙傲天,依旧保持着负手而立的姿势,那身紫金道袍一尘不染,连衣角的褶皱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是。 他并没有消失。 传送阵停止了,人还在原地。 “这……” 四名看守阵法的弟子愣住了,面面相觑,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传送失败了? 这可是宗门最顶级的定点投放阵列,几百年都没出过岔子,怎么偏偏在道子使用的时候坏了? “道……道子恕罪!” 为首的一名弟子噗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可能是空间乱流干扰,导致阵法未能完全启动,弟子这就检查,马上重新开启!” 阵法中央。 刚刚复活、一脸懵逼的【傲慢】,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那个老不死的青色巨剑劈中的那一瞬间。 那种死亡的痛楚,似乎还残留在灵魂深处,让他本能的有些暴躁。 但作为【傲慢】,他绝不允许自己,表现出任何的迷茫与狼狈。 他微微皱眉,感受着脑海中本体留下的那条简短到了极点的信息: 【这里是太上道宗,继续回去装逼吧。】 就这? 没头没尾,不负责任。 但【傲慢】并没有多问。 他垂下眼帘,看着那几个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如同蝼蚁般的弟子。 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废物。” 他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傲慢】一挥衣袖,看都没看那个传送阵一眼,转身就往阵外走去。 “今日兴致已尽,不去了。” 留下四个如蒙大赦、疯狂磕头的弟子,【傲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回了忘情宫。 第171章 仙子爬行录 苍梧古城外,三十里枯林。 “砰”的一声闷响。 一道人影从虚空中跌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坑。 “咳咳……这该死的定点投放,跟空投也没什么区别。” 莫宇从坑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了一眼身上那套粗布麻衣,满意的点了点头。 “衣服换得挺快,统子,手艺见长啊。” 【嘿嘿……】 他抬头看向远方那座巍峨的黑色巨城,眼中闪烁着如狼似虎的光芒。 “古玄老狗……” “我又回来了。” “这次,咱们好好算算那账。” 虽然那次死的是【傲慢】,但那种濒死的压迫感,可是实打实的记在他的小本本上的。 …… 夜幕降临。 太上道宗,忘情宫。 【傲慢】盘膝坐在寝殿的寒玉床上,周身气息流转,太上无情道韵在他身侧化作朵朵青莲,生生灭灭。 他在修炼。 对于本体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因为分身意识的独立性,他并没有具体的记忆。 吱呀! 厚重的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阵带着暖香的夜风,吹散了殿内的清冷。 【傲慢】皱眉。 这种时候,谁敢不经通报闯入他的寝宫?简直放肆。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剑,射向门口。 然后,他愣住了。 哪怕是以他的高傲,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也不禁产生了一丝……生理性的不适。 门口。 云婉柔身着一袭几乎透明的绯色鲛纱,那纱衣极薄,在月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几乎遮不住那具熟透了的曼妙娇躯。 她没有穿鞋,赤着一双雪足。 最让【傲慢】无法理解的是,她没有走进来。 她是爬进来的。 像是一只卑微到了极点的宠物,双手撑地,膝行向前,那姿态极尽羞耻与讨好。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嘴角含笑,仿佛正沉浸在某种巨大的幸福之中。 “主人……” 云婉柔轻咬着红唇,带着一丝颤抖。 “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舍不得婉柔吗?” 她爬到床边,仰起头,用那种渴望被蹂躏的眼神,看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今晚……您想玩点什么?” “是昨天那个‘观音作炼’?还是……您说的那个更过分一点的?” 【傲慢】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认识这张脸。 在他的记忆库里,这个女人是太上道宗的宗主夫人,是号称织云仙子的云婉柔,是整个东极域最为高贵圣洁的女修之一。 可是……眼前这个是什么东西? 衣不蔽体,像狗一样爬行,满口淫词浪语,浑身散发着廉价的发情气息。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端庄高贵的形象,完全无法重叠。 “你是何人?” 【傲慢】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情欲,只有刺骨的寒意。 他怀疑这是某种魅魔幻术,或者是这个女人被人夺舍了。 云婉柔的手僵在半空。 她愣住了,眼中的迷离稍微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委屈。 “主……主人?我是婉柔啊……” “你是想要玩那种‘失忆’的戏码吗?” 她自作聪明的以为这是主人的新花样,于是更加卖力的扭动着腰肢,将自己最傲人的资本展现在【傲慢】面前,声音愈发娇媚: “那……那就请道子大人,好好惩罚贱妾这个不知廉耻的荡妇吧……” 说着,她就要往床上扑。 这一刻,【傲慢】确认了。 这就是云婉柔。 气息没错,周身波动也没错,人也活灵活现。 但正因为确认了是她,【傲慢】心中那股恶心感才更加强烈。 堂堂筑基二境的大修士,一宗主母,竟然堕落成了这副德行? 这对“高贵”二字,简直是毁灭性的侮辱! 轰! 一股恐怖的斥力,猛的从【傲慢】体内爆发。 那是纯粹的、不容亵渎的太上无情之气。 虽然【傲慢】仅仅是练气期,而云婉柔是筑基期道台境的大高手,这股气劲按理说连她的护体灵光都破不开。 但是,云婉柔根本没有反抗。 她那早已被莫宇调教出的奴性,让她在面对这张脸时,本能的收敛了所有的防御,任由那股气劲狠狠的砸在自己身上。 “啊!” 云婉柔发出一声娇呼,直接被这股气劲掀翻在地,滚了两圈才停下,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放肆!” 【傲慢】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眼神中充满了被冒犯的怒火。 他指着地上的云婉柔,像是在指责一坨出现在皇宫里的狗屎。 “主人?哼,收起你那卑贱的讨好!” “吾乃天命,注定独断万古,凌驾于九天之上!” “你不过是区区红粉骷髅,一具装着腐肉与欲望的皮囊,竟妄想用这种低级、恶俗的主仆称谓,来拉低吾之格调?” 【傲慢】越说越气。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被污染了,自己的逼格被亵渎了。 这种只会发情、只会摇尾乞怜的生物,怎么配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种低级趣味,简直是对吾的侮辱!” “出去!” 最后一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殿内炸响。 云婉柔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身体。 但是那个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带着侵略性、带着玩味、仿佛要将她吞吃入腹的邪气。 而是一种真正的、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漠然。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看枯萎的草木。 那是真正的……太上忘情! “傲天……” 云婉柔的声音在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你怎么了……你是在怪我吗?” “我已经很听话了……我已经不让你师尊碰我了,以后也绝对不会让他碰了!我身心都是你的……” “滚!” 【傲慢】甚至懒得听她说完。 他一挥衣袖,一股劲风直接卷起地上的云婉柔,连同那扇殿门一起轰开。 虽然力量悬殊,但云婉柔就像是个被抽去了骨头的软体动物,顺着那股微不足道的风,毫无抵抗的被扫了出去。 砰! 殿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所有的视线与气息。 殿内,【傲慢】厌恶的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衣袖,又重新坐回寒玉床,闭上眼,嘴里还在低声咒骂: “莫名其妙的疯女人。” “简直有病。” …… 殿外。 寒风瑟瑟。 云婉柔赤着足,衣衫不整的站在冰冷的玉阶上。 她被赶出来了。 被羞辱,被像垃圾一样丢出来了。 身为筑基大修,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一挥袖中的力道有多么微弱,微弱到她只要动动念头就能将其震碎。 可是,她没有。 在这极度的冷遇与羞辱之后,她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诡异的、无法抑制的……颤动。 她抬起头,痴痴的望着那扇紧闭的朱红殿门。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傲慢】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视她如无物的样子。 那种眼神……好冷。 好绝情。 好……高贵! “他……他又变回那个高不可攀的道子了……” 云婉柔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抱住自己颤抖的双肩。 一种扭曲的快感,直冲天灵盖。 之前的莫宇,是霸道的征服,让她沉沦在肉欲的深渊。 而现在的【傲慢】,是神明的俯视,让她感觉自己哪怕只是被他骂一句,都是一种莫大的恩赐。 “这就是……极情之后的忘情吗?” “原来,我在他眼里,真的只是红粉骷髅……” “是我太下贱了,是我太俗气了,我不配……” 突然,云婉柔的身体猛的一颤。 她感觉到,自己在道台境多年的瓶颈,在这一刻,竟然因为这种极度的自我否定和情绪撕裂,松动了! 道心种魔,以身为炉。 这才是太上道宗真正的秘法! “我的道心……在颤抖。” 云婉柔的眼中,逐渐燃起了一团疯狂的火焰,那是对力量的渴望,也是对那个男人的渴望。 “你越是看不起我,越是践踏我,我的道……反而越精进?” 她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跪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然后在寒风中,露出了一个既凄美又扭曲的笑容。 “傲天……你果然是我的劫,也是我的药。” “我会让你满意的。” “终有一天,我会修成正果,成为那具……唯一有资格跪在你脚下的粉红骷髅。” 第172章 良辰美景 此时的苍梧古城,气氛与七日前截然不同。 城墙之上的阵法流光虽然已经隐没,但那种肃杀的氛围,却如同实质般笼罩在方圆百里。 城门口的守卫增加了一倍,黑甲森森,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经过如同筛子般的盘查。 显然,那位古玄长老,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虽然在那个老东西的认知里,那个肉身强横的乞丐,已经在道宫镇压下灰飞烟灭,连渣都没剩下。 但还是摆出一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强硬姿态,以此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散修。 莫宇看着那森严的壁垒,嘴角浮现一抹玩味。 必须要阴这老登一波,干不死他,也得让他掉层皮! 还有登上潜龙榜装逼的事,也不能拉下。 “既然不能硬闯,那就换个身份,堂堂正正的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莫宇心念一动。 意识沉入识海,点亮了那个早已强化过的金色词条。 词条【小丑】,加载! 识海深处,那张悲喜难辨的面具缓缓浮现,继而破碎,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骨骼发出噼啪的爆鸣,原本精壮的身躯略微拔高了几分,变得更加修长。 原本那种混杂着五种气的狂暴与深沉瞬间收敛,被完美的隐藏在皮囊之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令人想要狠狠揍上一拳的傲慢与做作。 这种傲慢不同于【傲慢】分身那种,视众生为蝼蚁的高冷。 这是一种充满了世俗气息、带着浓浓中二病和迷之自信的霸总气质。 他的五官开始重组,变成了一张剑眉星目、嘴角常年挂着,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俊脸。 莫宇伸手在储物戒上一抹。 光华一闪,那身粗布麻衣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胜雪的白衣。 衣摆处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布料极其讲究,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的玉佩,手中多了一把折扇。 “唰”的一声。 折扇打开,扇面上只有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良辰美景】 莫宇对着枯林中的水洼,整理了一下鬓角的发丝,看着倒影中那张熟悉又欠揍的脸。 “好久不见,老朋友。” 这就是在开局坑死他上百次的老乡,叶良辰。 因为太了解,所以模仿起来,韵味十足。 他微微侧身,对着空气,用一种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音说道: “记住我的名字。” “我叫叶良辰。” “良辰最喜欢对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出手。” “既然来了,我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 苍梧古城,北门。 肃杀之气弥漫,两排黑甲卫手持长戈,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入城者。 盘查之严,主要是在排查有没有趁乱混进来的魔修,或者别的势力的探子。 队伍在缓慢蠕动,每一个散修都战战兢兢,生怕被当成那个大闹古城的同伙抓去顶罪。 就在这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种压抑的沉默。 莫宇摇着折扇,大步流星的走向城门。 他没有排队。 在这个人挤人的队伍旁,他走出了一条,仿佛自家后花园般的闲庭信步。 “站住!干什么的?去后面排队!” 一名黑甲卫厉声喝道,长戈一横,拦住了去路。 周围的散修纷纷侧目,心想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这种时候还敢触城卫军的霉头。 怕是不知道几天前这里刚死了好几个守卫,这群黑甲卫正憋着火呢。 莫宇脚步微顿,并没有看那把闪烁着寒光的长戈,而是微微侧过头,用一种看某种不可理喻生物的眼神,瞥了那个黑甲卫一眼。 “你是在跟良辰说话?” 他轻笑一声,手中折扇合拢,轻轻敲击着掌心。 “良辰从不排队。” “因为路,是为人走的,而不是用来等的。” 黑甲卫一愣,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 在苍梧古城,要么是唯唯诺诺的散修,要么是趾高气扬的世家子弟。 但眼前这个人……身上既没有强横到让人窒息的气力波动,也没有世家那种富贵逼人的排场。 只有一种……让人摸不透深浅的迷之自信。 “少废话!要么排队,要么滚!现在全城戒严,任何人都……” “呵呵。” 莫宇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直接打断了黑甲卫的话。 他摸出一袋灵石。 不是那种寒酸的下品灵石,而是整整十枚中品灵石! 在这个入城费只需一块下品灵石的地方,这已经是惊人的手笔了。 啪。 钱袋被他随手丢在旁边的桌案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是金钱独有的悦耳声响。 这些灵石,对寻常修士而言或许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于莫宇,不过指尖流沙。 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多余。 利用道子身份在太上道宫拿点灵石,如同回到自家后院取钱般轻松写意。 或是从【贪婪】铺开的通宝钱庄中取点灵石,对他来说都实在太过简单了。 “良辰不介意陪你们玩玩。” “良辰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待不下去,而你们,却无可奈何。” “但今天,良辰赶时间。” “这些,够买一条路了吗?” 黑甲卫的眼睛直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旁边的卫队长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袋灵石,又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白衣胜雪、满脸写着“我不差钱、更不差事”的青年。 这年头,有些隐世家族的公子哥,为了历练,往往会隐藏修为,行事乖张。 这人虽然看着狂,但这手笔和气质,绝非寻常散修。 为了这点小事得罪一个可能背景深厚的二世祖,不划算。 况且,城门口的规矩,从来都是给穷人定的。 “放行。” 卫队长挥了挥手,不动声色的将钱袋收入怀中,脸上堆起一丝职业化的假笑。 “公子请,刚才多有得罪,例行公事罢了。” 莫宇没有道谢,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他只是重新打开折扇,迈步入城,留给众人一个潇洒到极点,也欠揍到极点的背影。 “别送。” “良辰不习惯被弱者注视。” …… 入了城,喧嚣声扑面而来。 苍梧古城虽然戒严,但作为方圆数千里最大的散修集散地,这里的繁华依旧。 莫宇摇着折扇,径直穿过外城的集市,来到了内城最为繁华的一处茶楼。 【云栖楼】 这地方消费不低,环境雅致,来往皆是有些身家的修士,消息也最为灵通。 找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价值一块中品灵石的悟道茶,莫宇一边品茶,一边竖起了耳朵。 茶楼内议论纷纷,但所有话题的中心,都绕不开那张刚刚更新、引爆了整个东极域的榜单。 【潜龙榜】 “这次潜龙榜的更新,简直是把咱们东极域的天,都给捅破了!” 邻座,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精瘦汉子,手里抓着一块玉简,语气中满是惊叹与畏惧。 “谁能想到,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藏着这么多怪物。” “这榜首【零】,依旧是那个鬼样子,身份成谜,出手即死。” “据说前几天,有个不信邪的道宫境筑基老怪去试探,结果却是遁逃!” “连面都没见着!这等战力,在炼气期简直就是犯规!” 莫宇闻言,微微抿了一口茶。 炼气战筑基,哪怕是筑基中最弱的那种,也不是易事。 这个【零】能做到这一步,甚至逼退老怪,确实有点东西。 “第二名那个【小明王】也是硬茬子。” 精瘦汉子继续说道。 “佛门弃徒,肉身成圣。” “听说他在西漠跟人斗法,硬扛着法宝轰击,愣是徒手把对手的飞剑给掰断了。” “斩气境走到了极致,半只脚都踏进筑基门槛了,悟出了属于自己的不动明王气。” “这些都是老面孔了。” 对面一个摇着破蒲扇的书生打断道,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次横空出世的第三名……” “玉冰霜!” 第173章 病娇雷达 书生吐出这三个字时,莫宇握着茶杯的手,猛然一紧。 “她以前从来没上过榜吧?大爱宗的……怎么一下子就第三了?”有人不解。 “那是以前人家低调!” 书生深吸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 “就在三天前,落日谷一战。” “原本排名第三的魔门【血公子】,那可是刚屠了一座城练功的狠人,凶名赫赫,一身血道神通诡异莫测。” “结果呢?” “被玉冰霜撞上了。” “只出了一剑。” “那血公子连同他那漫天的血煞之气,瞬间被冻结。” “整个人变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血色冰雕,在阳光下……甚至还在折射着七彩的光芒,美得让人心颤,也冷得让人绝望。” “天机阁紧急更新评价:此女来自大爱宗,不仅修成了传说中的无情之气,更是领悟了万物凋零的死寂之气!” “双气加身,所过之处,生机断绝!” 咔嚓。 莫宇手中的茶杯,终于不堪重负,化为齑粉。 滚烫的茶水流了一桌,他却浑然不觉,眼角疯狂抽搐。 “双气加身?死寂之气?” “这病娇娘们是开挂了吧?还是充了VIp?” “老子这几天拼死拼活,又是差点被杀又是献身当鸭王,才把身体强化一波。” “她倒好,几天不见,直接横空出世,一剑秒杀潜龙榜第三?” 就在这时,系统那贱兮兮的声音适时响起: 【宿主,别激动,深呼吸。】 【这让我想起了宿主前几次轮回里,被她当成金丝雀养在玉清峰的日子。】 【那时候,您可是她的掌中宝,心头肉。】 【除了交公粮交到腿软外,最后还得面对“把你的脊骨抽出来炼成剑,永远陪着我”的既定结局。】 【看起来,没有宿主,她依旧解决了自身仙品灵根的问题。】 【要是以后你们碰见了,一剑要是砍在宿主身上……啧啧,直接做成冰棍,保质期一万年。】 “闭嘴!” 莫宇在心中怒骂。 那种被当成猪仔养、被当成鸭子用、最后还要被物理留念的屈辱,是他这一世发誓要洗刷的。 “玉冰霜……” 莫宇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心头的震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一世,我和你没有任何交集,你也不认识我。” “我们是陌路人。” “但这笔账,我记着。” “等着吧,这次我要走霸道路线,堂堂正正的把你拿下!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什么死寂之气,等老子分身大成,就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这时,那书生又神神秘秘的加了一句: “而且,坊间有传闻。” “这位玉仙子虽然出手狠辣,杀人如麻,但似乎一直在寻找什么东西。” “有人曾听她在落日谷的冰雕前喃喃自语,说什么……她的心缺了一块,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人丢了,找不到了。” 莫宇:“……”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妈的,这直觉也太准了吧?这就是病娇的雷达吗? 明明这一世连面都没见过,她居然能感应到丢了人? “不能再这么优哉游哉了。” 莫宇感到了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必须尽快变强,强到足以无视这种病娇的规则。 现在的他,虽然看似手段繁多,但面对玉冰霜那种级别的变态,还是不够看。 “那他们为什么都要争这个潜龙榜?” 旁边一桌,一个看起来像是刚出道的小散修,忍不住问道。 “名声虽然重要,但这榜单上的前几名,哪个不是被大势力盯着?若是为了名声丢了性命,岂不是不划算?” “你懂个屁!” 精瘦汉子嗤笑一声。 “名声?那是给咱们这些庸人看的!” “这潜龙榜真正吸引人的,是它背后的奖励,前往中天域的资格!” “中天域?”小散修一愣。 “没错!中天域有登天序列战!” “那可是真正的成道路啊!” 书生摇着蒲扇,感叹道。 “据说数百年前,大爱宗的那位赤霄真君,就是从中天域的登天序列战中杀出来的!” “他以无敌之姿,镇压了一个时代,最终夺得了那唯一的一缕仙机,成就了无上金丹!” “还有赤霄真君的妹妹,那位玉浮月……” “虽然她后来……嗯,有点疯。” 书生含糊了一下,显然不敢多议论那位女魔头。 “但据说百年前,她也曾参加过序列战,在里面杀得血流成河,万族天骄尽低头。” “只有在那里,才能获得完美的筑基机缘,甚至是……证道金丹的可能!” 莫宇静静的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原来如此。 难怪那些怪物们,都要争这个榜单。 不是为了虚名,而是为了那一线成道的机会。 “那怎么才能去中天域?”小散修问出了莫宇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是界门令!” 汉子灌了口茶,解释道,“凡是能名列潜龙榜前十的天骄,天机阁都会自动颁发一枚界门令。” “至于那些顶级大宗门,他们手里也有固定的名额。” “而对于咱们这些散修,或者是排名靠后的修士来说,想要界门令,那就难如登天了。” “不过……”汉子话锋一转,指向窗外,方向正对着城主府。 “这一次,机会就在眼前。” “潜龙分榜赛的冠军奖励,正是一枚界门令!” 莫宇闻言,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陷入了沉思。 界门令。 其实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东西并不是非要通过打比赛才能拿到。 【贪婪】分身此刻正在商界混得风生水起,只要肯砸钱,搞一块令牌并非难事。 或者让【傲慢】分身,在太上道宗那边稍微施压,以道子的身份要一个名额,也是轻而易举。 但是…… 莫宇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了那个说书人,脑海中浮现出关于玉冰霜一剑斩杀第三名的描述。 “我有分身,我有挂,我有资源。” “但我这个本体的真实战力,到底在什么水平?” 莫宇叩问内心。 虽然和古玄那个逼打过一场,但是纯被碾压的战斗,实在很难让他对自己有个准确的战力评估。 他现在的五气同修,虽然理论上很强。 如果连这东极域边陲之地的一个小小分榜赛冠军都拿不到,如果连这破地方的天骄都镇压不了。 那他还拿什么去面对那个一剑封喉的玉冰霜? 拿什么去跟潜龙榜前十的那群怪物争锋? 更别提去中天域,参加那个更加残酷的登天序列战了。 “这就是一个新手村的副本。” “如果我连这个副本都刷不通,那不如趁早找块豆腐撞死。” 莫宇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一股久违的战意在胸膛中燃烧。 他不需要依靠分身的资源,不需要走后门。 他要用自己的拳头,打穿这个赛场,拿到那块令牌。 这不仅是为了去中天域,更是为了给自己正名。 为了证明,曾经那个被随意拿捏的莫宇,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有资格站在任何人面前。 “良辰最不喜欢动粗。” “但有些东西,必须亲手拿回来,才更有分量。” 莫宇丢下一块中品灵石,起身离开茶楼。 他摇着折扇,白衣胜雪,大步流星的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玉冰霜,你在找我吗?” “别急。” “等我打穿这潜龙榜,拿到令牌,去了中天域……” “到时候,咱们再好好算算那笔软饭硬吃的账!” “这一次,换我来狩猎你。” 第174章 主角模版 夕阳如血,将那巍峨的城主府染得一片猩红。 府前的广场上,人潮涌动,喧嚣声几乎要掀翻天际。 潜龙分榜赛的报名点便设在此处,几名身着苍梧卫制式甲胄的书记官正埋首案牍,神色不耐的核验着一个个散修的骨龄与修为。 莫宇就站在离报名处不远的街道拐角,背靠着一根斑驳的石柱,手中那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 “啧,这就是底层散修的挣扎啊。” 莫宇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那一张张或焦虑、或亢奋、或绝望的脸。 有人为了这一张入场券,掏空了半生积蓄贿赂书记官。 有人因为骨龄超标被当场丢出,哭天抢地。 还有人为了争夺一个靠前的位置,在队尾大打出手,随即被巡逻的黑甲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这就是苍梧古城。 秩序与混乱并存,希望与绝望交织。 突然,莫宇摇扇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穿过纷乱的人群,定格在队伍最末端的一个角落。 那里,并没有像别处那样推推搡搡。 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少年,正安静的站在那里。 他背脊挺得笔直,宛如一杆宁折不弯的孤竹,在这市侩混浊的人潮中显得格格不入。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面容清秀却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坚毅。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几块灵石,那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叩开赛场的敲门砖。 而在他的左手,牵着一根粗糙的麻绳。 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手腕上。 小女孩大概只有七八岁,穿着并不合身却异常干净的碎花袄,她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像是在惊涛骇浪中抓着唯一的浮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并没有黑白分明的瞳仁,而是充斥着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如同两团死寂的云雾,深处似乎还缓缓旋转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纹路。 “有点意思。” 莫宇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并非是因为这对兄妹的落魄,而是因为那少年的气血。 在【癌】分身特有的感知视角下,寻常散修的气血驳杂不堪,多是靠着“借法”修来的外气,如同掺了沙子的淤泥。 而这少年的气血,虽不磅礴,却纯净得吓人,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在经脉中奔流不息,隐隐透着一股昂扬向上的锐气。 这是内气。 而且是极为精纯的内气。 “聚气境……” 莫宇心中暗道。 此子,有主角之姿啊。 但一个聚气境的内气天才,若只是为了加入宗门,大可直接去各大宗门的招新点,何必来这种鱼龙混杂的擂台拼命? 莫宇的视线再次落在那个盲眼小女孩身上,尤其是那双诡异的灰白眼眸。 “原来如此。” 莫宇脑海中浮现出潜龙分榜赛的奖励清单。 第一名,除了那枚通往中天域的界门令外,还有一颗名为“九转塑体丹”的极品丹药。 那是能够重塑肉身、拔除先天恶疾、甚至能让断肢重生的圣药。 “为了给妹妹治眼吗?” 莫宇嘴角微勾。 “羁绊、天赋、执念,妥妥主角模板。” “名字?” 负责登记的书记官头也没抬,语气生硬。 “顾清河。”少年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骨龄十六,修为……聚气境?”书记官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了某种不怀好意的打量,“外气还是内气?” “内气。” 顾清河平静的吐出两个字。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在这个散修遍地走、外气多如狗的苍梧古城,一个十六岁的内气修士,哪怕只是聚气初期,也足以让人侧目。 这意味着他没有走“借法”的捷径,而是在这贫瘠之地,硬生生靠着自己的意志修出了一口气。 书记官眯了眯眼,目光落在了顾清河身后的盲眼小女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潜龙榜规矩,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这拖家带口的,是来比武,还是来逃难?” “她是我妹妹,顾小鱼。”顾清河上前半步,不动声色的将妹妹挡在身后,“她就在台下等我,不会碍事。” “那可不行。”书记官把笔往桌上一扔,敲了敲桌面。 “这广场上人多眼杂,万一哪个没长眼的修士斗法波及到了,或者被人拐了去……嘿嘿,到时候乱了赛场秩序,谁负责?” 顾清河的眉头皱了起来,握着灵石的手紧了紧:“那依大人的意思……” “得加钱。” 书记官搓了搓手指,眼神赤裸裸的盯着顾清河手中那几块下品灵石。 “我看这小丫头也没个去处,不如我找人给她安排个特殊看台?只要十块下品灵石,保准安全。” 十块下品灵石。 顾清河手中的灵石加起来,也才刚好够五块的报名费。 这哪里是安排看台,就是明抢,甚至是羞辱。 周围的散修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大多是幸灾乐祸。 在这个泥潭里,看到别人被刁难,似乎能让自己那一身泥显得不那么脏。 顾清河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怒火一闪而逝,但最终被理智强行压下。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声音变得极其温柔:“小鱼,怕不怕?” 顾小鱼摇了摇头,声音脆生生的:“只要哥哥在,小鱼就不怕。” “好。” 顾清河站起身,转身看向书记官,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我不去什么特殊看台。” “她就在我视线所及之处。” “若有人敢动她一根汗毛……” 少年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一股虽显稚嫩却极其纯粹的剑意,从他体内迸发而出,竟逼得那书记官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我就杀了他。” 书记官脸色一僵,恼羞成怒正要发作。 咻! 一道流光划过半空,精准无比的砸在案桌上。 “啪”的一声脆响,那是上品灵石撞击木桌的声音,沉闷而悦耳。 “他的报名费,良辰出了。” 莫宇摇着折扇,大步流星的从街角走出,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欠揍的笑容。 他走到桌前,用折扇轻轻点了点那块上品灵石,然后目光睨视着那名书记官。 “至于你……” “办事效率太低,废话太多,良辰很不喜欢。” 书记官看着那块的上品灵石,喉结滚动,满腔的怒火瞬间化作了谄媚的笑:“是是是,公子教训的是!这就办,这就办!” 顾清河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公子,眼神中并没有太多的感激,更多的是警惕与疑惑。 他没有说谢,只是对着莫宇遥遥抱拳,眼神复杂。 莫宇并没有理会,只是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有趣的小子。” “希望你能在这个舞台上,给我带来点惊喜。” 第175章 顾清河的天赋 数日后。 城主府内,苍梧演武场。 这座演武场并非露天,而是坐落在城主府内部的一处巨大空地之上,被一座泛着幽光的防御大阵完全笼罩。 四周看台层层叠叠,足以容纳数万人。 此刻,演武场内人声鼎沸,热浪滔天。 演武场正中央,是一座长宽各百丈的黑曜石擂台。 擂台表面镌刻着繁复的阵纹,每一次亮起,都意味着有人在上面挥洒热血,或是丢掉性命。 而在演武场的最高处,悬浮着一座金碧辉煌的云台。 那是属于真正大人物的位置。 莫宇坐在下方的选手席上,手中摇着折扇,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云台。 那里坐着两人。 一位是面容冷硬的古玄,筑基一境辟宫境的修为,此刻却只能坐于次席。 而在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穿黑色蟒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儒雅,看上去如同凡间的教书先生,但周身却萦绕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苍梧城主,秦无道。 筑基二境,道台境大修! “这就是真正的话事人么……” 莫宇收回目光,心中暗自警惕。 比起古玄那个只会用道宫砸人的莽夫,这个秦无道的气息更加内敛,也更加恐怖。 此时,擂台之上,一场看似悬殊的战斗正在进行。 顾清河一身青衫已染了不少血迹,他的呼吸略显急促,手中的铁剑在微微颤抖。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名身穿赤红锦袍,手持烈焰长刀的青年,那是苍梧修真家族赵家的嫡系,赵阔。 赵阔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戏谑的打量着顾清河。 “内气?” 赵阔嗤笑一声,手中的长刀随意挥舞,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气劲,那是气机被强行切断的征兆。 “顾清河,你不过区区聚气境初期,也敢来这擂台上送死?”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可是早已踏入斩气境的外气修士!” 轰! 赵阔一步踏出,斩气境独有的威压轰然爆发。 他周身缭绕着一股狂暴的赤红气息,那不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而是引纳地底岩浆火煞凝聚而成的外气。 虽然驳杂,但胜在量大,且境界碾压! “你们这些穷鬼,没有资源,没有灵脉,就只能去修那折磨自己的内气。” 赵阔满脸嫉妒与不屑,手中长刀一指: “在我这磅礴的天地火煞面前,就像是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境界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鸿沟!给我跪下!” 话音未落,赵阔长刀猛然斩下。 “斩气绝技,地煞炎龙斩!” 吼! 空气被撕裂,那滚滚而来的外气化作一条狰狞的火龙,带着斩断一切气机的锋锐,封死了顾清河所有的退路。 这一刀,不仅仅是是境界上压制,更是力量上的碾压。 斩气境对聚气境,有着天然的断气压制。 台下角落里,顾小鱼紧紧抓着栏杆,那双灰白色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将哥哥吞噬的热浪,小脸煞白。 顾清河没有退。 在那漫天火光映照下,他那原本被压制的内气,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像是被淬炼的精金,在经脉中发出铮铮鸣响。 选手席上,莫宇眯起了眼。 “有意思。” “外气虽然量大管饱,升级快,但毕竟是借来的,虚浮无根。” “内气虽然难修,且容易走火入魔,但那是从灵魂里迸发而出,质量极高。” “理论上,同阶内气吊打外气。” “但现在……赵阔高了他整整一个境界,还是攻击力最强的斩气境。” 莫宇摇了摇扇子。 “按理说,这是必死之局。”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顾清河的双眸中,并未露出惊慌,反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那瞳孔深处,仿佛有一面镜子在飞速旋转,倒映着赵阔那看似不可一世的火龙,解析着其中那驳杂外气的每一处衔接点。 天赋! 【万象镜心】! “借来的力量,终究是有缝隙的。” 顾清河低语一声,手中的凡铁剑动了。 他挥剑的姿势,起手的角度,竟然与对面的赵阔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他剑上燃烧的,不是赤红的煞气,而是一层稀薄却纯粹到极点的淡金色内气。 “地煞……炎龙!” 顾清河低喝。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声势,只有一种直指本质的锋芒。 他以聚气之身,模仿出了斩气之意! 并且,他的剑尖,精准无比的刺向了赵阔那条火龙最薄弱的节点,那是外气与修士身体结合不稳的“借法”缝隙。 锵! 剑锋与刀锋碰撞。 并没有想象中顾清河被斩飞、化为灰烬的画面。 反而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什么?!” 赵阔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火煞外气,竟然被那一缕淡金色的内气,像切豆腐一样切开。 那是质的差距!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反震力袭来,赵阔手中的长刀发出一声悲鸣,上面的火焰瞬间熄灭。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大运撞中,胸口塌陷,狂喷鲜血倒飞而出。 “怎么……怎么可能……” 赵阔摔在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是斩气境……我怎么会输给你这个聚气境的穷鬼……” 顾清河收剑而立,虽然脸色苍白,嘴角溢血,但那身如孤竹般的气势却愈发凌厉。 他看着地上的赵阔,淡淡道: “你的气,太脏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聚气逆伐斩气? 这可是跨越大境界的战斗啊! “他……他刚才用的是赵家的绝学?而且还破了赵阔的招?” “这小子内气的质量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选手席上,莫宇手中的折扇猛的合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一个万象镜心,好纯粹的内气。” 这种越阶战斗,简直就是主角的标配。 “不过……” 莫宇的目光从顾清河身上移开,落在了擂台的地面上。 刚才两人对拼的那一记硬撼,尤其是顾清河内气爆发的瞬间,能量波动极强。 莫宇敏锐的捕捉到,擂台表面的阵纹极其隐晦的闪烁了一下。 它贪婪的将那些逸散的内气、狂暴的火煞,甚至溅射在地面上的鲜血,统统吸收了进去。 然后,顺着地下的某种脉络,输送到了城主府的更深处。 “原来如此。” 莫宇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第176章 毒奶投喂计划 莫宇闭上眼,意识瞬间沉入识海,连接到了那个,正处于某种诡异状态的分身。 【癌】。 这家伙一头扎进了东极域着名的禁地,万腐沼泽。 但万腐沼泽那种地方,外围还好,越往核心走,里面的东西就越恐怖。 这货头铁,不知死活的钻进了核心的外围区域。 在那里,它遭遇了一种无法理解的存在。 那东西甚至没有实体,就像是一团活着的沼泽意志,对于练气境的存在来说,那就是高维度的碾压。 那东西没有攻击,只是简单的“同化”。 那一瞬间,【癌】引以为傲的吞噬特性,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如果不反抗,【癌】就会被那片沼泽彻底分解,变成其中的一滩烂泥。 在生死的极限压迫下,【癌】进化了。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它主动崩解了自己的肉身结构,将自己化作了亿万个微小的、几乎没有生命波动的细胞微粒。 它学会了极致隐蔽与伪装。 它可以是一滴水,一粒尘,甚至是一缕毫无威胁的灵气。 “隐蔽性……” 莫宇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焕然一新的力量。 现在的【癌】细胞,就像是最顶级的潜伏者,哪怕是筑基大修的神识,只要不特意探查微观层面,也发现不了。 莫宇的目光,落到脚下的地面。 “城主府的这两个老狗,你们这地下的那条极品地脉,藏得是挺严实。” 这几日,他早已探查清楚。 秦无道和古玄之所以将赛场设在府内,就是因为这下面压着一条极为特殊的隐龙脉。 这条地脉与外界的普通地脉隔绝,纯度极高,是这两人用来维持统治和冲击境界的根基。 为此,他们不惜布下了层层大阵,甚至将整个城主府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 哪怕是莫宇现在的【癌】分身,想要从外部强行渗透进去,也会触动警报,被大阵绞杀。 “正面进不去。” “但是……” 莫宇低头,看着脚下那座正在不断吞噬战斗余波的擂台。 “这座擂台,就是最好的输液管啊。” 秦无道这老狐狸,为了维持那庞大的护城大阵,和私有聚灵阵的运转,将这座演武场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集能器。 所有修士在擂台上的厮杀、流血、释放的内气,最终都会变成养料,被输送到地下的核心地脉之中,蕴养那条隐龙脉。 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吸,那我就给你们加点料。” 莫宇的计划很简单,也很阴损。 他要上台。 他要在擂台上打最激烈的架。 然后,将进化后的【癌】分身组织,混合在自己的内气、汗水,甚至是血液中,随着每一次攻击轰入擂台。 这就像是给病人输液时,在营养液里混入了一管致死的病毒。 这些【癌】组织拥有极致的伪装性,擂台的阵法只会把它们当成纯粹的能量,欢天喜地的吸收进去。 然后,顺着管道,一路畅通无阻的输送到他们最宝贝的那条隐龙脉里。 等到这些细胞在地脉深处扎根、增殖、爆发…… 那时候,整条地脉都会变成【癌】的温床。 “下一场,散修叶良辰,对阵,铁手门王刚!” 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 莫宇回过神,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欠揍的笑容。 “哦?终于轮到良辰了吗?”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唰”的一声打开折扇。 莫宇一步踏出,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下,稳稳的落在擂台中央。 白衣胜雪,风度翩翩。 如果忽略他眼底那抹即将投毒的兴奋,这确实是一位浊世佳公子。 铁手门王刚,虽不是什么惊才绝艳的天骄,但在苍梧古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也是个响当当的狠角色。 一身横练的外家功夫,加上引纳的庚金之气,早已将双手练得如法器般坚硬,寻常飞剑难伤分毫。 “咚!” 一道沉闷的巨响。 王刚像座铁塔般砸落在擂台上,坚硬的地面,被他踩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周身缭绕着一股锐利刺骨的庚金之气。 “叶良辰?” 王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双手互捏,发出阵阵金属摩擦声。 “听说你很有钱?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公子哥?” “今日爷爷就教教你,在这擂台上,灵石买不来命!” 看台上的观众发出一阵哄笑。 仇富是人的天性,尤其是看着一个装腔作势的富家公子即将被暴揍,这种快感更是翻倍。 莫宇站在擂台另一侧。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面对王刚那扑面而来的庚金煞气,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轻摇了两下折。 “聒噪。” 莫宇侧过身,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王刚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今晚的菜色。 “良辰最讨厌两种人。” “一种是话多的。” “另一种,是长得丑还话多的。” “很不巧,你两样都占了。” 王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暴怒的狰狞。 “找死!” 轰! 庚金之气爆发,王刚双脚蹬地,身形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扑莫宇面门。 那一双铁手此时完全变成了银白色,五指成爪,足以抓碎颅骨。 近了。 十丈,五丈,三丈。 莫宇依旧没动,甚至连那把折扇都没有合上。 就在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铁爪,距离莫宇鼻尖不足三寸之时。 莫宇动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 【分身共鸣·傲慢】! 【傲慢】那太上无情的纯粹,以及这股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足以形成一种实质性的力场。 “跪下。”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天宪降临。 嗡! 擂台上的空气骤然凝固。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重力,或者说是某种规则层面的排斥力,毫无征兆的轰然砸下。 原本气势汹汹、如同猛虎下山的王刚,身形在半空中猛的一滞。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紧接着,那堵墙塌了,变成了万丈高山压在背上。 体内那引以为傲的庚金外气,在这股霸道绝伦的意志面前,竟如同遇到了猫的老鼠,瑟瑟发抖,瞬间溃散!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王刚的双膝重重的砸在地面上,膝盖骨粉碎,鲜血喷溅。 他那一往无前的冲势,被硬生生的按成了跪姿。 脑袋因为巨大的惯性向前猛磕,下巴磕在地上,瞬间粉碎,整张脸都贴在了冰冷的石面上,再也抬不起来。 一招? 不,连手都没动。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哄笑的观众,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第177章 敢撕老子限量款? 云台之上,原本漫不经心的苍梧城主秦无道,眼中猛的闪过一丝精光,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这股气……” “虽然看不透根源,但竟然能凭借纯粹的威压碾碎外气。” 旁边的古玄低声道:“城主,您的意思是?” “地下的隐龙脉最近躁动不安,普通的祭品已经难以安抚……” 擂台上。 莫宇收起折扇,缓步走到跪地不起的王刚面前。 他抬起脚,踩在了王刚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上。 在鞋底接触到王刚头皮的瞬间,莫宇体内早已蓄势待发的【癌】之细胞。 混合着那一丝丝看似狂暴实则极具渗透性的内气,顺着脚底,穿过王刚的身体,直接注入了擂台的阵纹之中。 这座擂台,是活的。 它正如饥似渴的吞噬着王刚膝盖流出的鲜血。 而现在,它也吞下了一剂休眠的剧毒。 那些经过万腐沼泽核心区域淬炼、拥有极致伪装特性的灰色微粒,混杂在能量洪流中,骗过了阵法的甄别机制。 它们并没有去吞噬,去增殖,而是如同死物一般,顺着地下的管道,安静的向着深处的隐龙脉游去,潜伏在最阴暗的角落,等待着唤醒的指令。 莫宇很清楚,秦无道和古玄都是筑基大修,神识敏锐。 此刻若是【癌】细胞敢有半分躁动,立刻就会被察觉。 唯有潜伏,方能致命。 莫宇脚下微微用力,将王刚的脑袋更深的踩进碎石之中。 “匍匐在地……”他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这就是铁手门的待客之道?” “既然跪下了,那就永远跪着。” 砰! 王刚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踢飞出了擂台。 莫宇折扇轻摇,白衣猎猎。 “还有谁?” …… 台下。 顾清河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白衣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太强了……” “这种无视一切的姿态,这种绝对的力量……” 顾小鱼似乎感觉到了哥哥的颤抖,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握住了顾清河的手指。 “哥,那个人的气……好奇怪。” 小女孩空洞的灰白眼眸转向擂台,声音很轻。 “他的气里……好像有很多个人在吵架。” …… 接下来的数日,比赛如火如荼。 叶良辰这个名字,成为了苍梧古城最热门的话题。 他一路横推,遇到的对手,从未出过第二招。 那种如同猫戏老鼠般的从容,让无数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而在这几天里,顾清河几乎疯了。 被莫宇那绝对的强大所刺激,他每一场战斗都像是在拼命。 他在擂台上流干了血,透支了潜力,硬生生在生死边缘,将自己的修为强行突破到了聚气中期! 他想追赶那个背影。 时间,来到了第五日。 莫宇迎来了他在决赛前的最后一场比赛。 “散修叶良辰,对阵,潜龙榜第十三位,【绝户手】尹九!” 裁判的声音响起。 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走上擂台。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破布长袍的男子,头发稀疏,满脸麻子,五官扭曲挤在一起。 他的双手极长,垂过膝盖,指甲发黑且弯曲如钩,周身缭绕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尹九。 潜龙榜第十三,内气斩气境巅峰! 他不是那些用资源堆出来的废物,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尹九抬起头,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死死盯着莫宇那张俊美无比的脸,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流淌出来。 “叶良辰……” 尹九伸出长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且充满恨意。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细皮嫩肉、仗着家世作威作福的小白脸!” “三十年前,我只是个马奴,就因为多看了那家少爷一眼,就被毁了容貌,打断了双腿丢进乱葬岗……” 一股灰败、粘稠、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的内气,从尹九体内轰然爆发。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要把天下所有好看的皮囊,都用这一双手,一点点撕碎!” “这就是我的道,我的气,积怨尸气!” 轰! 尹九的身影骤然消失。 外气斩气境或许虚浮,但内气斩气境,那是实打实的恐怖! 这积怨尸气不仅带有极强的腐蚀性,更有一种让人神魂迟滞的怨念力场。 莫宇眼神微凝。 “有点意思,这种纯粹的变态,才是新法该有的样子。” 但他并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 “死吧!把你那张脸给我!” 尹九的身影快到了极致,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灰色的残影,那是积怨尸气对空间的轻微扭曲。 他突兀的出现在莫宇的头顶,那一双鬼爪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取莫宇的面门。 这一击,不仅快,而且封死了莫宇所有的退路,斩断了周遭的气机流转。 “叶良辰要输了!”台下有人惊呼。 然而,莫宇嘴角只是微微上扬。 “想要我的脸?” “抱歉,长得帅是我的错,但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嗡! 【分身共鸣·傲慢】!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重力压制,而是纯粹的斥力爆发! 以莫宇为中心,一道透明的波纹轰然扩散。 半空中的尹九,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座高速移动的大山。 “什么?!” 尹九大惊,但他毕竟是潜龙榜第十三的狠人,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身形在半空诡异扭曲,积怨尸气疯狂爆发,硬生生顶着那股斥力,鬼爪强行下探。 “给我破!” 嗤啦! 鬼爪撕裂了斥力场,在莫宇的脸颊旁险之又险的划过。 虽然没抓中脸,但那锐利的指风,切开了莫宇那价值昂贵的白衣领口,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受伤了! 叶良辰受伤了! 这是几天来,第一次有人能伤到他! “好!”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然而,莫宇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低头看了一眼破损的领口,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一股暴戾、躁动、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气息,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那是【暴怒】。 “你弄坏了我的衣服。” 莫宇抬起头,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得猩红一片。 “这可是流云阁的限量款!” “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赔得起吗?!!” 第178章 童年阴影 轰! 暗红色的血焰毫无征兆的爆发,与之前的无形斥力截然不同,这是纯粹的破坏性能量。 莫宇不再是被动防守。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擂台瞬间崩碎。 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在【暴怒】的加持下,他的速度竟然比以诡异着称的尹九还要快! “给爷……死!” 尹九还没落地,就看到一个拳头在眼前无限放大。 那是怎样的一拳啊。 裹挟着震荡空间的波纹,带着不死不休的怒火。 “积怨尸盾!” 尹九惊恐尖叫,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积怨尸气疯狂涌出,化作一面灰色的鬼脸盾牌。 砰! 拳头砸在尸盾之上。 没有僵持,只有碾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尹九引以为傲的双手,直接被这一拳轰成了麻花,连带着他的胸骨都在塌陷。 “啊!!!” 惨叫声刚出口,莫宇的攻势却并未停止。 双眼之中,一抹妖异的粉色光芒流转。 【分身共鸣·色欲】! 精神穿刺! 虽然没有柳如烟在场,但借助色欲分身的特性,莫宇直接对尹九那本就扭曲的神魂发动了冲击。 正处于剧痛中的尹九,眼神瞬间恍惚。 在他的视野里,眼前这个暴怒的公子哥,突然变成了当年那个毁他容貌的少爷,正拿着烧红的烙铁狞笑着走向他。 “不……不要……少爷饶命……” 心神失守! 对于高手而言,这一瞬间的破绽就是地狱的入口。 莫宇一把扣住了尹九的脑袋。 “做个好梦,下辈子投胎做个帅哥。” 轰! 莫宇带着尹九,借助【傲慢】的重力加持和【暴怒】的爆发力,如同陨石坠地,狠狠砸向地面。 咚!!! 整个演武场都仿佛发生了地震。 坚硬无比的擂台中央,直接出现了一个直径三丈的巨坑。 烟尘四起。 而在巨坑中心,莫宇单手按着尹九的脑袋,将他大半个身子都嵌进了地里。 与此同时。 海量的休眠【癌】细胞,顺着这毁灭性的一击,混杂在莫宇那狂暴的内气中,如同一场看不见的暴雨,疯狂灌入地下的阵法核心。 如果说之前是偷偷摸摸的注射,那这一次,就是借着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光明正大、毫不掩饰的将无数种子送进了秦无道的老巢。 莫宇松开手。 坑底的尹九早已昏死过去,四肢扭曲,气息奄奄。 莫宇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眼中的猩红褪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欠揍的傲慢。 他看着脚下的废人,轻蔑一笑。 “第十三名?” “连良辰的一件衣服都不如。” 全场鸦雀无声。 云台之上。 秦无道和古玄同时站了起来。 “这小子的气……太古怪了。”古玄沉声道,“霸道、暴虐、还有魅惑?他就不怕精神分裂而死?” “不管他修的是什么,此子必须拿下。”秦无道眼中贪婪与杀机交织。 “他的身体能容纳如此极端的冲突,正是万灵血阵合适的阵眼。” …… 莫宇走下擂台。 苍梧卫统领带着一队黑甲卫走了过来,面色凝重且警惕。 “叶公子……例行询问。” 统领盯着莫宇,手按在刀柄上。 “你刚才展现出的气,既有无形威压,又有实体爆燃,甚至还有精神干扰……这在修真界闻所未闻。” “寻常人修一种就要疯,你如何能修三种?” 周围的修士们也都竖起了耳朵。 莫宇停下脚步,听到这个问题,他脸上的傲慢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悲伤。 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手中的折扇缓缓合拢,发出一声长叹。 “其实,这也并非良辰所愿。” “良辰的气之所以如此混乱、驳杂、又如此极端……” 莫宇的声音变得低沉,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良辰本是家中独子。” “奈何……家父一直想要个有着倾城之貌的女儿,而家母……她一直想要一只威风凛凛的啸月天狼作为灵宠。” “于是,良辰的童年,是在一种极度扭曲的认知中度过的。” 莫宇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自己的拳头。 “白天,家父逼我穿上罗裙,涂脂抹粉,学那大家闺秀的仪态,稍有不慎便是一顿毒打。” “这让良辰心中生出了极度的抗拒,与想要掌控一切的霸道。” “晚上,家母则将我关进兽笼,逼我趴在地上,学那恶狼咆哮,撕咬生肉。” “那种屈辱与兽性,在良辰心中积攒成了无法遏制的愤怒。” “而在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认知崩塌中,良辰为了讨好他们,不得不学会察言观色,学会用眼神去迷惑人心……” 莫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种极度的精神分裂,这种人与兽、男与女、主与奴的身份错乱,终于在良辰极度崩溃的那一刻,彻底炸裂。” “它们融汇成了这股……阴阳逆乱、三位一体的混元之气。” “这就是……童年阴影的力量啊。” 统领听傻了。 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修士们也听傻了。 爹当闺女养?娘当狗养? 但这番话虽然离谱到家了,在这个新法修真界,却又该死的符合逻辑! 越变态,越强。 越扭曲,气越纯。 还有什么比这更扭曲的童年吗? 难怪这叶良辰这么强,原来是个集大成的变态啊! “原来如此……”统领咽了口唾沫,一脸“我大受震撼”的表情。 莫宇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孤独且变态的背影。 …… 那里,顾清河正呆呆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绝望。 他原本以为,只要努力修炼内气,就能逆天改命。 但今天,他看到了太多的怪物。 尤其是眼前这个叶良辰。 绝望。 深深的绝望。 那种集霸道、毁灭、诡异于一身的力量,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这还是人吗……”顾清河掌心全是冷汗,“我引以为傲的突破,在他面前,就像是孩童的把戏。” 而他身旁的顾小鱼,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莫宇离去的方向。 “哥……” “怎么了?” “那个人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钻到地底下去了。” 顾清河一愣:“地底下?” 他看了看地面,只当是妹妹的错觉。 “别怕,不管有什么,哥都会保护你。” …… 夜幕降临。 莫宇回到住所,立刻设下结界。 他闭上眼,感应着地底深处。 成了。 经过这几日辛勤的灌溉,海量的休眠【癌】细胞,已经成功进入了隐龙脉的深处。 它们就像是无数看不见的尘埃,静静的附着在灵脉的管壁上,等待着唤醒的指令。 秦无道和古玄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视若珍宝的修行根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生物炸弹。 而在另一边。 散修聚集的破旧营地里。 顾清河坐在火堆旁,手中的铁剑已经被磨得锃亮。 明日,就是半决赛。 他的对手,是潜龙榜排名第二十八的强者,“碎骨锤”雷蒙。 哪怕他拼了命突破到了聚气中期,面对那种级别的对手,胜算也极其渺茫。 更何况,就算赢了,决赛面对那个如同神魔般的叶良辰…… “哥……”顾小鱼的小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你的手在抖。” 顾清河深吸一口气,看着妹妹那双灰白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无力与绝望。 “小鱼……哥可能,真的带不回那颗药了。” ----------------- 今天四更~ 另一本书暂时停了,小扑街实在没能力双开,先集中精力把这本书写好吧。 这些修内气的变态,都要整点不一样故事,确实费脑筋。 第179章 小河会保护小鱼的 冷风贴着荒草,凄凄的卷过散修营地。 顾清河坐在一块的青石上。 不远处,顾小鱼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那件碎花袄虽然旧,却被洗得很干净,此时盖在她身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睡得并不安稳,似乎有梦魇正缠绕着她。 顾清河的目光,落在妹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明日,半决赛。 对手:“碎骨锤”雷蒙。 潜龙榜第二十八位,一个喜欢把人浑身骨头一寸寸敲碎,听那种脆响取乐的修士。 顾清河并不怕雷蒙。 这几年,他见过比雷蒙更恶心、更残暴的东西。 但他怕自己死。 他死了,小鱼怎么办? 手中铁剑的剑锋上,闪过一丝寒芒,那光亮刺痛了他的眼,让他下意识的按住胸口。 那里有一团气在乱窜,撞击着他的肋骨。 愧疚。 那是跨越了两个世界,两世为人都无法摆脱的,蚀骨之罪。 面前的篝火,突然爆出一朵火花。 “噼啪。” 火星飞溅,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红线。 顾清河的瞳孔在颤抖。 在那一瞬间,眼前跳动的橘红色火焰被无限放大,苍梧古城的夜空被撕裂。 四周的冷风变成了灼热的气浪,营地的嘈杂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商场广播里凄厉的警报,和人群绝望的尖叫。 ……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个世界没有飞剑,没有妖兽,只有繁华的商圈和拥堵的街道。 那是一个普通的夏日午后。 顾清河带着妹妹,去商场五楼的一家新开的甜品店。 他甚至记得那天,妹妹为了抢最后一块草莓蛋糕而跟他拌嘴,气鼓鼓的说再也不理他了。 直到那声爆炸响起。 记忆中的世界瞬间崩塌。 起火点在四楼,火焰带着令人窒息的毒烟,顺着扶梯、通风口狂涌而上,瞬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哥……咳咳……” 记忆中的妹妹,那个世界的妹妹,并没有眼疾。 她有着一双像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被烟熏得通红,泪水冲刷着脸上的黑灰。 “别怕,哥带你出去!” 顾清河死死拉着她的手,在充满了毒烟的走廊里狂奔。 那是他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肺部像是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极为艰难。 “轰隆!” 上方的广告牌坍塌,带着钢架砸落,堵死了通往安全通道的路。 火焰在身后追赶,那是死神发出的狞笑。 唯一的出口,是商场侧面一扇被气浪炸开的落地窗。 窗外,是二十多米的高空。 一辆消防车的云梯,正在艰难的升起,在狂风中摇摇晃晃,那是唯一且稍纵即逝的生机。 但是太远了。 而且火势蔓延太快,云梯根本无法完全靠拢,只能悬停在距离窗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热浪在背灼烧,皮肤开始起泡,头发发出焦糊味。 顾清河拉着妹妹冲到窗边。 消防员在云梯上大喊着什么,声音被火焰的咆哮吞没,只能看到那只伸出的、带着手套的手,正在拼命挥舞。 那一刻,混乱,窒息,高温,恐惧。 云梯借着风势,荡了过来。 按照电影里的桥段,作为一个哥哥,作为一个男人。 他应该把妹妹托举出去,应该大喊着“活下去”,然后自己慷慨赴死,成为英雄。 他也是这么想的。 真的。 在那一秒之前,在理智尚存的时候,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但是。 当那带着生命气息的云梯扶手甩到面前,当那种求生的生物本能,像电流一样击穿大脑皮层,炸开所有理智与情感的时候。 大脑下线了。 卑劣的本能,接管了身体。 那一瞬间,他没有思考,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看身边的人一眼。 他的手,松开了妹妹的手。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像是一头受惊的野兽,扑向了那个云梯,死死抓住。 因为冲力太大,云梯瞬间荡开,远离了窗台。 当清凉的风扑面而来,当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刚刚升起的一刹那。 理智回归了。 人性也回来了。 顾清河猛的回过头。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定格。 火焰已经吞噬了窗口。 他看到了妹妹。 她站在烈火中,裙角已经燃起了火苗,但她没有拍打。 她没有哭,没有喊救命,更没有那种被亲哥哥抛弃的怨毒与难以置信。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被拉上去的哥哥,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火光,也倒映着哥哥那张,因为恐惧和自私而扭曲的脸。 她看着他。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顾清河却清晰的读懂了那个口型。 “快、跑。” 轰! 楼板彻底坍塌,窗口瞬间变成了喷涌的火山口,那个小小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火中。 “啊!!!” 顾清河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不像人类。 他活下来了。 他是踩着妹妹的尸体,背负着那种自私的肮脏罪孽,苟延残喘的活下来了。 在那之后,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那场大火里受刑。 直到那辆失控的卡车撞向他。 直到他再次睁开眼。 …… 他以为那是地狱。 确实也是。 这个修真界,本就是另一层更深、更冷的地狱。 他穿越了,附身在一个刚被冻死的流浪少年身上。 身体孱弱,衣不蔽体,满身恶疮,在垃圾堆里和野狗抢食。 他想死。 死了就解脱了,就不用再想那个,在火里让他快跑的女孩了。 直到那天。 在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死胡同里。 一群乞丐正在围殴一个瘦小的身影,抢夺她手里半个发霉的馒头。 “松手!死瞎子!给我松手!” 棍棒雨点般落下。 那个身影蜷缩在泥水里,死死护着怀里的馒头,一声不吭。 顾清河路过,本不想管。 但当那个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时。 顾清河如遭雷击。 那是…… 不,那不是她。 这个女孩双目失明,眼珠是灰白色的,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没有酒窝,只有伤痕。 但是那个轮廓,那个倔强的宁愿被打死也不松手的神情…… 和火海中那个身影,重叠了。 那一刻,顾清河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捏碎,然后重组。 巧合? 不,这不是巧合。 这是审判。 是上苍觉得他在那个世界的刑期还没满,把他扔到这个世界,给了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或者是,一个更加残忍的刑罚。 “啊!!” 原本一心求死的顾清河,发了疯一样冲上去。 他用牙齿咬,用指甲挠,用石头砸。 他像一条疯狗,咬断了一个乞丐的耳朵,抓瞎了另一个乞丐的眼睛。 他浑身是血,吓跑了所有人。 然后,他跪在女孩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又像是怕烫一样缩了回来。 “你……你叫什么?” 女孩瑟缩着,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被压扁的脏馒头,声音细若游丝: “我……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小瞎子。” 顾清河笑了。 眼泪混着血水流进嘴里,咸涩,腥甜。 他伸手,把自己仅有的一件破烂外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你有名字。” “从今天起,你叫顾小鱼。” “我是你哥,顾清河。” 顾清河神色无比柔和,他摸了摸顾小鱼的头。 “小鱼在河里游啊游啊,小河会保护小鱼的。” 第180章 代偿 然而,这只是开始。 在这个吃人的修真界,两个弱小的孩子,就是行走的肥肉。 他们被抓了。 抓他们的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仙师,而是一个叫千幻魔窟的邪修宗门。 那地方,没有阳光,只有终年不散的阴冷雾气,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邪修们发现,这个被顾清河捡来的妹妹,竟然是极为罕见的【天厄之体】。 这种体质,天生吸引灾厄,却也能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滋生出灾厄之气。 邪修们狂喜。 他们需要这种气来炼制邪宝。 为了提取这种气,他们需要刺激。 而最好的刺激,就是情感的共鸣与撕裂。 地牢深处,一间挂满了铜镜的密室。 顾清河被绑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 椅子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每一根都连接着他的痛觉神经,甚至通过阵法连接着他的神魂。 这叫感同身受椅。 而顾小鱼,就被关在对面的笼子里。 邪修们并不直接折磨顾小鱼,因为天厄之体太脆弱,容易死。 他们折磨顾清河。 刀割、火烧、喂毒虫、抽筋剥皮…… 他们当着顾小鱼的面,把顾清河折磨得死去活来。 让她听哥哥的惨叫,让她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去感受那种绝望的氛围。 而对于顾清河,折磨更是双重的。 那些铜镜。 那是千幻魔窟的法宝,能够映照出人内心最恐惧的画面。 顾清河被强行撑开眼皮,死死盯着那些镜子。 镜子里,邪修们在施展幻术。 他看到小鱼被万鬼噬咬,看到小鱼被扔进油锅,看到小鱼在火海中对他喊“哥哥救我”…… “啊!!!放开她!冲我来!冲我来啊!!” 最初的一个月,顾清河在椅子上疯狂挣扎,倒刺深入骨髓,鲜血淋漓。 起初,他还试图用穿越者的理智去对抗。 他脑子里装着现代人的思维,装着科学、逻辑,甚至那些网络上的烂梗。 他试图用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来防御,试图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来给自己打气。 他对着邪修大骂: “你们这群杀马特,懂不懂法治社会?懂不懂日内瓦公约?” “等老子出去了,把你们全部挂网上!” 可是。 一鞭子下来,皮开肉绽。 再一刀下去,深可见骨。 在绝对的暴力,和那种直击灵魂的痛苦面前,现代文明构建的心理防线,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当疼痛超过了生理极限,当尊严被踩在泥里摩擦成灰。 那些所谓的梗,那些轻松的记忆,那些属于“地球人顾清河”的优越感,开始崩塌。 他忘了什么是wIFI,忘了什么是可乐,忘了什么是抽象。 因为在千幻魔窟,幽默是多余的,轻松是致命的。 大脑为了保护主体不彻底疯掉,启动了极端的防御机制。 遗忘。 它像一把手术刀,精准的切除了顾清河脑海中那些无用的、快乐的记忆区域。 当你拥有过光明的记忆,便无法忍受地狱的黑暗。 当那光明的记忆被痛苦彻底抹去,黑暗便成了唯一能呼吸的空气。 所以。 在莫宇摇着折扇,一脸傲慢的说出“叶良辰”的时候。 顾清河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眼神如死水。 那个名字,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那些属于叶良辰的梗,连同他作为一个现代人的灵魂,早已在千幻魔窟的无数个日夜里,随着那些烂掉的血肉,被永远留在了那个阴暗的地牢里。 现在的他,只是一具被称呼为“哥哥”的赎罪机器。 …… 真正的转机,发生在被折磨的第三个月。 那天,邪修为了催生极致的灾厄之气,对顾小鱼下了重手。 虽然没有伤及性命,但那种痛苦让小鱼发出了凄厉的哭声。 “哥……疼……小鱼疼……” 那哭声,像是一把锯子,锯开了顾清河最后的防线。 镜子里,幻象丛生。 无数面镜子映照着他的惨状,也映照着他那颗破碎的心。 在那一刻,顾清河突然不叫了。 他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满身是血、像条蛆虫一样的人。 来自母星的祝福,在他那已经破碎不堪的灵魂深处炸开。 【天赋觉醒条件:长期处于高压幻境与镜像折射之中,且具备极致的观察与解析欲。】 “我看清了……你们的招式,你们的气……” 顾清河的瞳孔深处,一面破碎的镜子开始旋转,映照出邪修施虐的每一个细节,解析着每一次气力的流动。 天赋:【万象镜心】 觉醒! 这只是工具。 而力量的源泉,来自另一个更深沉的誓愿。 “既然这世间的痛,一定要有人受……” “既然我欠她的……” 顾清河的双眼变得赤红,他对着那些邪修,对着这操蛋的命运,发出了这一生最宏大的誓愿: “那就让我来受。” “所有痛,我来扛;所有光,你来看。” 极致的愧疚,与绝对的自我献祭。 轰! 一股淡金色的气,从他的灵魂深处迸发而出。 它是扭曲的,也是神圣的。 它是【代偿】。 它不仅可以转移别人的痛苦,和伤势到自己身上。 更有着令人胆寒的攻击性【等价偿付】。 想要伤人,先要伤己。 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修罗道,是用自己的命,去换敌人的命。 看上去是一种十分鸡肋的气。 但是配合【万象镜心】的天赋,就成了极其变态的手段。 【万象镜心】:模仿,反射。 模仿,可模仿他人的手段,这也是顾清河在对战是常用的手段。 反射,可将自身代价,反射转移给他他人。 “你们……也该疼一疼了。” 那一天,地牢里血流成河。 顾清河像个恶鬼,踩着邪修的尸体,抢到了一本《镜花水月诀》的残卷,抱着小鱼,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逃出来了。 带着一身的伤,和一本残缺的功法。 这一年,他带着小鱼四处流浪,一路修炼到了聚气期。 以他的能力,其实完全可以过得更好。 【代偿】之气配合【万象镜心】,他甚至可以将自己承受的痛苦,随机转移给路边的凡人,或者弱小的散修。 就像那些新法修士一样,把别人当做耗材,当做承载痛苦的容器。 那样,他就不必活的像个苦行僧。 但他没有。 他依然穿着破旧的长衫,拿着铁剑,住着漏风的营地。 因为他下不了手。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他那点可笑的良知,就像是他身上洗不掉的泥点子。 在这个鬼地方,善良,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第181章 一闪一闪亮晶晶 “呃……” 一声压抑的呻吟,将顾清河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草铺上,顾小鱼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顾清河手中的铁剑当啷落地。 他冲过去,只见小鱼的身上泛起一层诡异的黑气。 那黑气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在啃食她的身体,那是【天厄之体】发作时的灾厄具象化。 “小鱼!别怕,哥在!” 顾清河熟练的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小鱼那冰凉的手腕。 若是普通人碰到这股黑气,顷刻间就会霉运缠身,甚至血肉腐烂。 但顾清河没有躲。 他深吸一口气,双眸中淡金色的光芒流转。 【代偿】! “转过来……都转过来……” 顾清河咬紧牙关,体内的内气开始逆行,形成一个疯狂的漩涡。 肉眼可见的,小鱼身上的黑气,顺着两人连接的手臂,像找到了宣泄口一样,疯狂的涌向顾清河。 “哼!” 顾清河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他的左臂瞬间变得乌黑,皮肤下像是有无数虫子在蠕动,血管暴起,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紫黑色。 然而。 最绝望的是。 这种来自天厄之体的灾厄之气,是世间最顽固的诅咒。 顾清河的天赋【万象镜心】,可以反射等同自身实力的攻击,可以转移肉体的伤痛。 唯独,转移不了这股灾厄。 它就像是附骨之疽,一旦被顾清河代偿过来,就死死的扎根在他的身体里,无法再通过天赋转嫁给任何人。 他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去消化、去腐蚀。 剧痛。 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划拉着他的骨头,又像是被扔进了冰窟。 冷汗瞬间打湿了他的全身。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柔和得不可思议。 随着黑气的转移,小鱼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那种痛苦的神色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 半晌后。 顾清河颤抖着松开手。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左臂,嘴角出现一抹满足的笑。 每一次代偿灾厄之气,都在透支他的生命。 他的身体停止了发育,永远这么瘦小,永远这么干枯,就像是一根被榨干了油的灯芯。 “呼……呼……” 顾清河喘着粗气,盘膝坐好,开始运转内气,一点点消化侵入体内的灾厄之气。 左臂的黑气在内气的冲刷下,慢慢消退,化作一种更为深沉的毒素,潜伏在他的经脉深处。 “还不够……” 顾清河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 “如果不拿到那个九转塑体丹,小鱼的身体撑不过今年。” “天厄之体的反噬越来越强,我能代偿痛苦,却代偿不了死亡。” 他的目光透过破败的营帐,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方向。 那里,高台楼阁,金碧辉煌。 那里有一个叫叶良辰的人。 那个人的强,是让人绝望的。 那种随意一脚就能踩碎一切的霸道,那种把人当虫子一样碾压的傲慢,是顾清河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有资源,有天赋,有背景。” 顾清河握紧了拳头。 “他随手扔出的一块上品灵石,就够我和小鱼活十年。” “他一件衣服,就值我这条烂命。” “但是……” 顾清河的眼中,燃起了一团火。 “我有命。” “只要没死,我就能拼。” “叶良辰,你的气很强,很变态。” “但我的气……是为了让她活下去。” “哪怕是把我的命填进去,哪怕是把我的灵魂卖给魔鬼。” “我也要赢。” “因为……我欠她的。” 就在这时。 一只冰凉的小手,突然抓住了顾清河还在颤抖的手。 顾清河一惊,连忙想要把手抽回来,想要掩饰手臂上那狰狞的黑气。 “哥……” 顾小鱼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坐了起来,那双灰白色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却准确的对着顾清河的脸。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小脸滑落。 “哥……不要……”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死死抓着顾清河,怎么也不肯松开。 “我都知道的……每次我疼的时候,只要你一抓我的手,我就不疼了。” “但是你会疼……你会发抖,你会流好多汗……” 顾小鱼把脸埋在顾清河的手掌里,哭得浑身发抖。 “小鱼不要哥哥疼……小鱼宁愿自己疼死……” “傻丫头,说什么呢。” 顾清河的心,像是被揉碎了。 他强行用内气压下手臂上的剧痛,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轻松。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妹妹脸上的泪水。 “哥不疼。” “哥练的是神功,专门吸这种黑气练功的,这对我来说是大补,舒服着呢。” “你骗人……”顾小鱼抽噎着,“你刚才明明在发抖。” “那是激动的,明天就要打比赛了,哥这是兴奋。” 顾清河把妹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不,像前世那样。 “好了,不哭了。” “再哭就要变成小花猫了。” 顾小鱼还在抽泣,小手紧紧攥着顾清河的衣角。 顾清河看着怀里的妹妹,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他轻轻哼起了一支曲子。 那是一支很古老、很简单的曲子。 不是这个世界的歌谣,而是那个遥远的、已经回不去的母星旋律。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挂在天上放光明……” 他轻轻的唱着。 歌声低沉、沙哑,在这冰冷的修真界夜晚,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温暖的让人想哭。 顾小鱼慢慢停止了哭泣。 虽然她听不懂歌词的意思,但那种旋律,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就像是回到了一个从来没去过,却又无比熟悉的家。 “睡吧,小鱼。” 顾清河轻轻拍着妹妹。 “等你睡醒了,哥就把那个药拿回来。” “到时候,你的眼睛就好了,就能看见星星了。” 顾小鱼的呼吸渐渐平稳,重新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她的手依然紧紧抓着哥哥,仿佛生怕一松手,哥哥就会像梦里那样消失不见。 顾清河看着熟睡的妹妹,眼中的温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比夜色更浓的决绝。 “叶良辰,雷蒙……” “你们想要赢,是为了名,为了利,为了道。” “而我……” “我是为了命。” “我的命,就是她的药。” 第182章 金算盘 夜深了。 顾清河靠坐在那块青石旁,怀里抱着铁剑。 他睡着了。 意识沉入深渊,穿过现实的薄膜,坠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之海。 …… 而在那层叠的梦境维度之上,一道身影正踩着无数人的梦呓,优雅的踱步。 那是一个身穿金钱纹华丽长袍、脸上戴着一张金色算盘面具的身影。 【贪婪】分身。 作为通宝钱庄的大掌柜,他的业务范围从不局限于现实的交易。 梦境,这片意识的法外之地,才是人性最赤裸、最缺乏防备的自由贸易区。 他手里拿着一把金灿灿的算盘,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像是在巡视自家韭菜地的老农,穿梭在一个个气泡般的梦境之间。 当然了,筑基大修的气泡梦境,他还没法探索。 但是,普通炼气修士的梦境,他已经熟门熟路了。 他随手戳开一个气泡。 里面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散修,正梦见自己成了筑基老祖,左拥右抱,脚下踩着昔日的仇敌。 “啧,意淫产生的虚荣,纯度太低,垃圾资产。” 【贪婪】嫌弃的挥了挥手,将连入账的兴趣都没有。 他又走向另一个气泡。 这里面是一个落魄的中年人,梦见自己挖到了一条极品灵脉,正趴在灵石堆上疯狂大笑,笑得嘴角裂开,流出血来。 “哦?这个有点意思。” 【贪婪】看了一眼。 “这种穷疯了之后,滋生出的极度渴望,带点土腥味,廉价且量大。” 但是,他也只是看了一眼,点评了一句。 显示并未引起他真正的兴趣。 【贪婪】继续前行。 他就像是一个幽灵般的审计员,审查着每一个灵魂深处的资产表。 直到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股火焰的味道,混合着绝望、悔恨,以及一种经过漫长岁月发酵后,变得醇厚无比的负罪感。 “嗯?” 【贪婪】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梦境深处那一团,哪怕在黑暗中也燃烧出刺眼的赤红光芒。 “极品啊……” 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发现了顶级宝藏的兴奋。 “这种跨越了世界维度的灵魂,这种自我折磨了无数个日夜的执念……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这得是多大的冤种,才能酿出这么苦的酒?” 【贪婪】整理了一下衣襟,将手中的算盘晃了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噼啪”声。 “来活了。” …… 梦境深处。 “轰隆!” 热浪扑面而来,那是足以将皮肤瞬间碳化的高温。 空气中弥漫着剧毒的黑烟。 警报声在尖锐的嘶鸣,钢筋扭曲的声音在头顶回荡,广告牌砸落,玻璃炸裂。 顾清河又回到了那个商场的五楼。 这里的一切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地上融化的冰淇淋,墙上电影海报卷曲的边角,还有那只遗落在地上的红色高跟鞋。 时间在这里是锁死的。 无论他在梦里尝试过多少次,无论他如何提前预知,如何拼命奔跑,结局都是既定的。 都会把他推向那扇破碎的落地窗。 “哥……” 那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稚嫩,惊恐,却又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 顾清河猛的回头。 火海中,那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个只咬了一口的草莓蛋糕。 火焰已经爬上了她的裙角,黑烟缭绕在她的周围,正准备将她吞噬。 顾清河伸出手。 在这个梦里,他只是凡人,没有内气,甚至连那双因为练剑而长满老茧的手,都变得白皙,那是属于现代学生的手。 每一次做这个梦,他都在试图抓住她。 他想把她抱起来,想替她挡住那即将坍塌的横梁。 但每一次,他的身体都会背叛意志。 每一次,他都在最后一刻,被那根荡过来的云梯带走。 “抓住我!!求你了!抓住我的手啊!!” 顾清河在梦里嘶吼,喉咙里满是烟尘的味道,眼泪被高温瞬间蒸干。 近了。 指尖即将触碰。 那一瞬间的距离,是生与死的界限,也是他两世为人都跨不过去的天堑。 云梯来了。 带着外界清凉的风,带着活下去的希望。 那种活着的诱惑,再次接管了他的身体。 大脑皮层瞬间切断了情感中枢的连接,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缩回,转身,扑向云梯。 那种动作流畅的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不!!!” 顾清河绝望的咆哮,身体悬空,眼睁睁看着妹妹的身影被火海吞噬,看着那个口型即将在火光中绽放。 又要结束了。 这就是他的刑罚,无休止的轮回,直到他的灵魂彻底干枯。 然而。 就在这既定的绝望,即将落幕之时。 “噼里啪啦。” 一阵富有节奏感的珠算声,盖过了烈火的咆哮,在这崩塌的世界中响起。 紧接着。 定格了。 就连那个即将吞噬妹妹的火舌,也停在了距离她裙角半寸的地方。 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除了顾清河。 他在空中扑向云梯的丑陋姿势,狠狠的砸在了静止的地板上。 他惊愕的爬起来,看着这静止的炼狱。 “这就是你内心最深处的资产吗?” 一道漫不经心,又透着一股职业化礼貌的声音,从火海深处传来。 “不得不说,质量很高。” “这种纯粹的悔恨、自责、以及那种想要用一生去偿还的负罪感……” “啧啧啧,真是顶级的原材料。” “比那些只会做春梦或者发财梦的俗人,高贵太多了。”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 一个身穿金钱纹华丽长袍、脸上戴着一张算盘面具的身影,从静止的火焰中缓缓走出。 他左手托着一把精致的算盘,右手随意的拨弄着空气中凝固的火星,像是在挑拣货架上的商品。 那些足以烧毁一切的烈焰,在他指尖温顺得像是一团红色的棉花。 【贪婪】走到顾清河面前,算盘面具在火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顾清河狼狈的退后两步。 “你是谁?千幻魔窟的人?” 他只能握紧双拳,摆出一个可笑的防御姿态。 “千幻魔窟?” 【贪婪】发出一声嗤笑,手中的算盘猛的一抖,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别拿那种只会玩弄低级幻术、毫无商业道德的小作坊跟我比。” “那是对专业的侮辱。”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 “鄙人通宝钱庄大掌柜,你也可以叫我……金算盘。” “通宝钱庄?”顾清河愣住了,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现在没听过不要紧,以后你会经常听到的。” 【贪婪】站直了身体,算盘面具凑近了顾清河。 第183章 交易过去 “顾清河,男,骨龄十六。” “内气修士,聚气境中期。” “天赋:万象镜心。” “所修之气:代偿。” “履历:两世为人,不仅没混出个人样,反而背了一屁股的情债。” “啧,典型的负资产。” 每一个字,都精准的刺入顾清河的心脏。 他心脏狂跳。 “你……你怎么知道……” 俩世为人,是他最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连小鱼都没说过,这个带着面具的怪人,怎么可能知道? “在商人眼里,没有秘密,只有待估价的资产。” 【贪婪】并没有解释,只是转过身,指了指周围静止的火海,又指了指那个站在火中、静止的女孩。 “看看这场景,多壮观。” “你每晚都要来这里复习一遍自己的卑劣和懦弱,以此来鞭策自己,对吗?” “你觉得这是赎罪,是惩罚,是你活该受的罪。” “但在我看来……” 【贪婪】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刻薄而精准,像是在评价一份失败的投资报告。 “这简直是这世上最愚蠢的坏账处理方式。” “你闭嘴!” 顾清河被激怒了,那种被剥光了游街的羞耻感,让他失去了理智。 “你懂什么!滚出我的梦!!” 他怒吼着冲上去,想要一拳砸碎那个可恶的面具。 “急了?” 【贪婪】甚至没有动。 顾清河的拳头,在距离面具还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 【贪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顾清河的胸口。 “顾清河,你很想赢,对吧?” 顾清河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个苍梧古城的擂台。 浮现出那些如大山般压在他头顶的身影。 残暴的“碎骨锤”雷蒙,要把他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还有一个更可怕的身影。 面对那种人,自己就像是一只蝼蚁。 “你想赢,想拿第一,想拿到那颗九转塑体丹。” 【贪婪】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顾清河的心防上。 “可是你赢不了。” “因为你的剑,太重了。” 【贪婪】用手中的算盘,轻轻敲了敲顾清河的肩膀,发出咚咚的闷响。 “你的剑上,挂着两个妹妹。” “一个活的,在外面等你救命。” “一个死的,在这里拽着你的腿。” 顾清河的身体猛的一颤,双腿一软,无力的跪倒在地。 这正是他最深的恐惧。 【贪婪】绕着他踱步,像是在品鉴一件虽然有瑕疵、但潜力巨大的残次品。 “你的气,叫代偿。” “这本来是一种极为霸道、可以转移因果的顶级内气。” “这世间万物,只要有价,皆可代偿。” “但你把它用废了。” “你把这种气,当成了惩罚自己的刑具。” “你每次出剑,都在透过现实中的对手,看向过去的自己。” “你在剑锋上,看到的不是敌人的喉咙,而是那场大火。” “你在害怕。” “你怕自己再次逃跑,怕自己再次松手。” “所以你的剑意里,总有一丝犹豫,一丝回望。” 【贪婪】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顾清河。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在那些心无旁骛、纯粹为了杀戮或者欲望而挥剑的人面前,这一丝犹豫……就是死。” “你死了不要紧,外面的那个小瞎子,可就要陪葬了。” 顾清河双手抓着地面。 他无法反驳。 内气修士,修的是一口心气。 心若有暇,气便不纯。 正如这个怪人所说,他在负重前行,他在背着一座坟墓在奔跑。 “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清河抬起头,双目赤红,声音沙哑。 “做个交易。” 【贪婪】打了个响指。 “哗啦!” 一张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契约,凭空浮现在两人中间,上面的条款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法则气息。 “我,买下你这段记忆。” 顾清河愣住了:“记忆?” “没错。” 【贪婪】手中的算盘指向这漫天的火海,指向那个小女孩。 “这段关于前世、关于火灾、关于你抛弃妹妹独自苟活的所有记忆。” “把它卖给我。” “作为交换,你会得到一颗……通透无暇的道心。” “没有了这段记忆的干扰,你会忘记你是穿越者,你会忘记那个死去的女孩。” “在你的认知里,你就是顾清河,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和顾小鱼相依为命的哥哥。” “你的代偿之气,将不再是为了赎罪,而是为了单纯的守护。” “那将是……质的飞跃。” “足以让你冲破聚气境的瓶颈,斩断过往,踏入斩气境!” 【贪婪】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像是伊甸园里的蛇,在向凡人展示禁果的甜美。 “想想看,现在的顾小鱼,她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天厄之体每发作一次,就是在透支她的命。” “你带着一个死人的幽灵,真的能救活一个活人吗?” “若是输了比赛,拿不到丹药,小鱼死了……到时候,你的背上就挂着两个死人了。” “那种重量,你背得动吗?” 顾清河呆呆的看着契约。 忘记? 忘记前世的一切?忘记那个在火海中让他快跑的妹妹? 那是他灵魂的根基,是他的来处。 如果忘了,妹妹……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这世上再也没人记得她,记得她爱吃草莓蛋糕,记得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这算什么? 这是背叛!是第二次抛弃! “不……我不卖……” 顾清河拼命摇头,泪水夺眶而出,混杂着脸上的灰尘,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这是她对我的惩罚……我不能忘……如果忘了她,我还是我吗?” “愚蠢。” 【贪婪】冷冷的打断了他,手中的算盘重重一晃。 “啪!” “这不叫惩罚,叫自我感动。” “你死守着这段记忆,那个女孩能活过来吗?” “不能。” “但如果你因为这点可笑的坚持,输掉了明天的比赛,现实里的顾小鱼会死。” “到时候,你就可以抱着两块墓碑,在黄泉路上哭个够了。” 【贪婪】猛的凑近,面具后的眼睛仿佛能看穿灵魂。 “顾清河。” “你到底是爱那个死去的妹妹,还是爱你自己那点可怜、用来自我折磨的良知?” “如果你真的爱现在的妹妹,为了救她,别说是记忆,就算是灵魂,你也应该毫不犹豫的卖掉!” “这才叫代偿!” “用你的过去,偿付她的未来!”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雷霆,狠狠劈开了顾清河混沌的识海。 第184章 哥,你变得陌生了 用过去,偿付未来。 内气之道,在于本心。 心若疯魔,气便通神。 外气修士修的是唯物,是资源堆砌。 而内气修士修的是唯心,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顾清河转过头,看向火海中那个静止的小女孩。 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嘴型依旧是那两个字。 “快、跑。” 她让他跑。 是为了让他活下去。 不是为了让他像条狗一样,背着愧疚活在阴沟里。 现实中,小鱼那双灰白的眼睛,那只冰凉的小手,在他脑海中浮现。 “哥……不要……” “小鱼不要哥哥疼……” “小鱼宁愿自己疼死……” 顾清河闭上了眼睛。 两行血泪滑落。 “我……签。” 他颤抖着伸出手,按向那张金色的契约。 手指触碰到契约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烙印感传来。 “明智的选择。” 【贪婪】发出愉悦的笑声,手中的算盘疯狂拨动,像是在弹奏一首丰收的乐曲。 “交易达成。” “正在交割资产……” 嗡! 周围静止的火海开始崩塌。 无数金色的丝线从顾清河的脑海中抽出,连着那些痛苦的、绝望的、却又无比珍贵的画面。 商场的喧嚣、蛋糕的甜味、警报的尖叫、最后的回眸…… 它们化作流光,被吸入【贪婪】手中的算盘里。 随着记忆的抽离,顾清河感觉心里空了一大块。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正在迅速远去,变得模糊,变得不再重要。 他看着那个在火海中逐渐模糊的女孩身影,拼尽最后一丝即将消散的意识,无声的喊了一句: “对不起。” “这一次,我要做个真正的哥哥。” 那个模糊的身影,似乎笑了。 她挥了挥手,彻底消散在金光之中。 …… 现实世界。 散修营地。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突然以顾清河为中心爆发开来。 原本沉寂的空气,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瞬间切开。 顾清河猛的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中金光大盛。 没有迷茫,没有梦魇后的惊恐,只有一片澄澈如镜的淡然。 他坐直了身体,感受着体内那股正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气。 曾经的代偿之气,是混杂了太多悔恨与恐惧的产物。 而现在。 它变得轻灵、锋利,呈现出一种纯粹的半透明金色。 它在经脉中奔流,不再滞涩,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是聚气境的瓶颈。 在新法体系中,斩气境,不仅是斩断外界的气机,更是斩断自身的杂念,将气提纯到极致。 常人需要经历生死磨难,或者长时间的闭关打磨。 而顾清河,通过一场梦中的交易,直接斩掉了自己的心魔。 他失去了一段人生。 但他得到了纯粹。 周围的气机开始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不是那种温和的吸收,而是霸道的掠夺。 他身边的铁剑发出铮铮鸣响,自行悬浮而起,在这股新生的气机冲刷下,呈现出如秋水般的寒光。 锋芒毕露。 “哥?” 身旁,顾小鱼被这股动静惊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那双灰白的眸子,有些茫然的转向顾清河的方向。 她伸出小手,在空中胡乱的摸索着,直到触碰到顾清河那只冰凉却异常稳定的手掌。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灰白色的瞳孔微微颤抖,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不安。 她顺着哥哥的手臂,摸到了他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脸。 “哥……” 小鱼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怎么感觉……你变得有点陌生了?” 以前的哥哥,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那是一种让人心疼的脆弱感。 但现在的哥哥,像是一把只剩下锋芒的剑。 那种熟悉的感觉,少了一大块。 顾清河转过头,看着妹妹。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短的迷茫。 陌生吗? 我是顾清河。 我有一个妹妹叫顾小鱼,我们从小相依为命,从千幻魔窟逃出来,我们要活下去。 记忆严丝合缝,没有丝毫断层。 只是……好像少了点什么? 那种长久以来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的石头,不见了。 那种每次看到火光,都会产生生理性的愧疚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坚定。 “陌生就对了。” 顾清河反手握住妹妹的手,语气平淡,却又无比坚定。 “因为哥变强了。” 他轻轻哼起了一支曲子。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旋律依旧熟悉,但他却想不起这首歌是在哪里学的,只觉得这是一首能够安抚人心的调子。 顾小鱼听着歌声,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那种熟悉的旋律让她慢慢安下心来。 顾清河看着远处的夜色,眼中的怯懦与犹豫荡然无存,只剩下如剑般的锋锐。 这股气。 不再是为了赎罪而存在。 而是为了守护而存在。 “小鱼,睡吧。” “明天,哥带你赢。” …… 此时。 梦境虚空之中。 【贪婪】把玩着手中那团璀璨的金色光团。 那是顾清河的前世记忆,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悔恨与爱。 “啧啧,真是好东西。” 【贪婪】的算盘珠子疯狂跳动,似乎在计算着这笔交易的利润。 “这种穿越者的灵魂记忆,若是放到黑市上,那些喜欢研究异域风情的老魔头们,恐怕会抢破头吧?” “不过……” 【贪婪】将光团收进袖口空间。 “这可是绝版货,得囤着。” “等这小子以后成了气候,这份记忆的价值……还得翻上几番。” 他整理了一下华丽的长袍,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低语在虚空中回荡。 “通宝钱庄,童叟无欺。” “只要你付得起代价,奇迹……也可以批发。” …… 城主府旁的一处别院。 莫宇正躺在摇椅上,悠闲的晃着折扇,查看着识海中各个分身的动向。 【癌】分身已经在万腐沼泽扎根,正在猥琐发育。 【傲慢】分身在太上道宗装逼,据说把那位宗主夫人,忽悠的已经快要悟道了。 【暴怒】那疯狗正在万妖山脉跟一群妖魔互殴,杀气冲天。 而【色欲】那边……更是离谱。 莫宇感应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妖女搞出来的“玄女互助会”,已经快进到“版本t0”的阶段了。 听说东极域现在甚至出现了“男修保命联盟”,用来对抗那些满嘴“抛开事实不谈”的极端女修。 整个修真界的婚恋市场,已经开始崩盘了。 “咦?” 莫宇突然眉梢一挑。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贪婪】分身的因果线,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做成了一笔大单子,整个分身都散发着一种赚麻了的愉悦气息。 “这奸商……大晚上的不睡觉,又去霍霍谁了?” 莫宇有些哭笑不得。 这几个分身,真是一个比一个省心。 不过,只要是在变强,只要是在给本体打工,那就随他去吧。 莫宇翻了个身,看向窗外的夜色。 那个方向,似乎有一道新生的剑意,正在冲天而起。 锋利,纯粹,且带着一种决绝的斩断之意。 “斩气境?” 莫宇眯了眯眼。 “散修营地那边……是那个顾清河?” “这就突破了?” 莫宇摇了摇头,忍不住吐槽。 “果然是主角模板,遇到困难就爆种,到了绝境就突破。” “这挂开得比我还顺溜。” “啧,这修真界,挂逼真多啊。” 第185章 人造修真 苍梧古城地下三千丈,暗河奔涌。 几名身着特制虚空行者战术法衣的身影,正悬浮在黑水之上。 为首一人,代号工兵。 他手中捏着一枚从散修身上抽取的魂晶,透过战术目镜,那一缕还在疯狂挣扎、充满怨毒的残魂,被解析成了一串串赤红的数据流。 “真是……令人惊叹的能源结构。” 工兵的声音经过面罩过滤,带着一丝赞叹。 “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新法修士,都是一座行走的高能反应堆。” “这种内气,竟然能将精神意志扭曲压缩到这种密度,简直就是的艺术品。” 旁边,背着巨大银色金属箱的“观察者”正在调试一根定锚探针。 听到队长的话,他头也不回的将探针刺入岩壁。 “这种内气虽然质量极高,但极不稳定。” “若是没有总部的法则拘束器,光是这玩意儿逸散出的精神污染,都不好处理。” 他们在这个世界潜伏已久,太清楚这里的力量体系有多变态。 负责警戒的“屠夫”,擦拭着手中那柄,刻满破法铭文的重型斩舰刀,语气中带着一丝贪婪。 “队长,上面的两个目标,数据确认了吗?” “确认。” 工兵抬起手,全息投影在黑暗中展开,显示出两个刺眼的红点。 “编号03,秦无道,筑基二境道台境,他企图利用隐龙脉冲击更高境界。” “编号04,古玄,筑基一境辟宫境,他的道宫具有极强的空间镇压特性。” 工兵注视着那两个红点。 “这就是我们急需的拼图。” “组织的【人造修真】计划,已经卡在瓶颈太久了。” “人造道宫,人造道台……这些理论中的构想,需要足够的活体样本,来进行逆向工程。” 工兵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仿佛在切割着上方那两个大修的命运。 “只要能够逆向成功,我们就能在实验室里,批量复制筑基期战力,这才是真正的工业化修真。” “嘿嘿……” 屠夫咧嘴一笑,眼中满是野心的火花。 “既然人造道宫和道台都在进行了,那是不是说……以后咱们是不是能搞出人造道基?甚至……人造金丹?” 说到金丹二字,屠夫的声音都有些亢奋。 “要是能批量生产金丹,咱们岂不是能横着走?” “闭嘴!” 工兵猛的转过头,战术目镜后的眼神冰冷如刀,甚至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恐。 “你想死,别拉着全队!” “人造金丹?那是你能想的吗?” “在这个世界,金丹真君不仅是力量的堆砌,他们是道的化身,是可以御使大道规则的怪物!” 工兵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你知道上一代的猎神小队下场吗?” 屠夫愣了一下:“不是说……团灭了吗?难道复活泉水也没救回来?” “救?” 工兵发出一声嗤笑。 “不是没救回来,是根本没法救。” “那位金丹真君,在抹杀他们的瞬间,并没有单纯的摧毁肉身。” “而是顺着因果线,直接湮灭了他们一切痕迹。” “你知道最恐怖的是什么吗?” 工兵盯着屠夫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是在他们死的那一刻,组织里所有认识他们的人,关于他们的记忆都在迅速淡化、消失。” “如果不是组织内一位高层察觉到不对劲,强行发动了规则级天赋【锚定存在】” “死死锁住了关于他们曾经存在过的概念,我们甚至连他们是谁、叫什么、怎么死的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复活泉水?复活个屁!” “他们不是死了,是被从概念上抹除了。” “连轮回的机会都被剥夺,彻底变成了虚无。”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暗河的水声在回荡。 屠夫手中的斩舰刀微微颤抖,喉结滚动,再也不敢提金丹半个字。 那种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去的恐怖,比死亡本身更让人绝望。 “猎神小队这次敢再次行动,肯定是有其他的底牌,或许是某种能屏蔽因果的至宝,或者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交易……但那绝不是我们这种级别能掺和的。” “老老实实收割这两具筑基,这就是我们的极限。” 工兵转过身,不再看屠夫那张惨白的脸。 “干活。” 他看向全息图上那条躁动的地脉。 “观察者,地脉波动如何?” “很乱。”观察者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这股波动对我们的矩阵展开有影响吗?”工兵问。 “有一定干扰,但也正好形成了掩护。”观察者分析道。 “秦无道那个蠢货,为了布置万灵血阵,强行抽取地脉之力,导致地脉产生了应激反应。” “这些杂乱的信号,不过是地脉沸腾产生的噪音罢了。” “很好。” 工兵点了点头,嘴角浮现一抹嘲讽。 “地脉越乱,我们的虚空矩阵波动就越不明显。” “矩阵还需一段时间才能彻底覆盖。” 工兵看着稳定上升的数据,下达了指令。 “耐心等待。” …… 地面之上。 苍梧演武场,决赛日的阳光毒辣。 数万名观众的呐喊声如同海啸,几乎要掀翻笼罩在演武场上方的防御大阵。 这是决赛前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下一场!散修顾清河,对阵,碎骨锤雷蒙!” 随着裁判一声高喝,声浪如潮。 顾清河提着铁剑,一步步走上擂台。 昨夜的那场交易,让他失去了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也让他失去了恐惧的情绪。 此刻的他,甚至感受不到紧张。 在他对面,雷蒙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手中的紫金锤在阳光下反射着凶戾的光芒。 “哟,这不是那个带着瞎眼拖油瓶的废物吗?” 雷蒙狞笑着,腥臭的口水顺着嘴角滴落。 “小子,听说你那个妹妹,眼睛像死鱼一样白?” 雷蒙将巨锤重重砸在地上,震得擂台一阵晃动。 “那种怪物活着也是受罪,不如等你死了,大爷我帮她一把?” “我会把她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做成风铃挂在我的洞府门口,听听那种清脆的响声,肯定比她哭的时候好听多了。” 台下的观众席上,爆发出阵阵哄笑和口哨声。 在这个修真界,仁慈是弱者的墓志铭,残忍才是强者的勋章。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人暴怒发狂的侮辱。 顾清河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垂着眼帘,看着手中的剑。 第186章 完美的哥哥 此时此刻。 顾清河的脑海里,一片空明。 没有火海,没有尖叫,没有那个在梦里无数次让他快跑的妹妹。 只有一个念头。 赢。 拿到药。 然后,小鱼的眼睛就会好。 逻辑清晰,目标明确,简单得就像是挥剑的轨迹。 “你的废话,太多了。” 顾清河抬起头。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一丝忧郁和躲闪的眼睛,此刻澄澈得可怕。 淡金色的瞳孔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 就像是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或者一根需要砍断的木头。 “找死!!” 雷蒙被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 轰! 他双脚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出,手中的紫金锤裹挟着狂暴的土黄色罡气,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向顾清河的头颅。 这一击,势大力沉,足以将一头妖兽砸成肉泥。 “碎岳!!” 雷蒙咆哮着,仿佛已经听到了顾清河头骨碎裂的美妙声音。 这一锤,不仅是力量的巅峰,更是他斩气境修为的全力一击,封死了顾清河所有的退路。 台下的顾小鱼虽然看不见,但她本能的缩了缩脖子。 那种压迫感,让她觉得呼吸困难。 然而。 顾清河没有退。 甚至,他都没有举剑格挡。 他只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向前跨了一步。 在那双巨锤即将临身的瞬间,他手中的铁剑并非刺向雷蒙的要害,而是,正面斩向了那对呼啸而来的紫金锤!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一把凡铁剑,竟然敢跟重逾千斤的紫金锤硬碰硬?这跟拿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 在碰撞的那一瞬间。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疯狂涌向顾清河的手臂和五脏六腑。 按照常理,下一秒,顾清河的手臂就会粉碎,内脏会被震烂。 但是。 并没有。 顾清河的瞳孔深处,一面淡金色的镜子虚影,正在疯狂旋转。 天赋:【万象镜心】,反射! “反射。” 顾清河唇齿微动,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嗡! 只见顾清河的身体周围,突然泛起一层诡异的金色波纹,就像是一面无形的镜子。 那股原本应该摧毁他身体的恐怖反震力,连同雷蒙砸下来的万钧巨力,在接触到这层镜面的瞬间,被全数吞噬。 然后。 加倍奉还! “轰!!!” 一声比刚才碰撞声更响亮十倍的爆鸣声响起。 半空中的雷蒙,突然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砸一个人,而是在砸一座会反弹的大山! 一股他自己施加的力量,加上顾清河内气爆发的锋芒,两股力量叠加在一起,顺着紫金锤,倒灌回他的体内!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如同炒豆子般炸响。 雷蒙握锤的双臂瞬间扭曲成麻花状,白骨茬子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但这还没完。 顾清河手中的铁剑,在反射力量的瞬间,顺势斩出了一道纯粹到了极点的剑气。 “斩。” 这一剑,没有花哨,只有极致的锋利。 它顺着那股被反射回去的力量,轻而易举的切开了雷蒙的护体罡气。 “噗嗤!” 鲜血飞溅。 雷蒙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胸口彻底塌陷,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的砸在擂台边缘的阵法护罩上。 滑落。 不动了。 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而他的双臂和内脏,则是被他自己的力量震碎的。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没有惨烈的厮杀,没有漫长的缠斗。 那个少年,仅仅是挥了一剑,硬碰硬的接了一锤。 然后他毫发无损。 对手却像是被自己的力量反噬,直接暴毙。 这特么是什么打法?! 顾清河站在擂台中央,甩了甩剑上的血珠。 他身上的青衫依旧整洁,连衣角都没有乱。 他冷冷的看着倒地抽搐、已经没有了声息的雷蒙,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看着一个被清理掉的路障。 顾清河收剑。 他没有补刀,因为不需要。 雷蒙的心脏已经被他自己的力量震碎了。 选手席上。 莫宇饶有兴致的看着顾清河。 这个少年短短几日不见,战斗风格发生了质变。 “之前还是用【模仿】来寻找破绽……” “这一次,竟然又出现了新的能力,【反射】?” 莫宇的目光在顾清河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出现了一丝惊叹。 “借力打力?不,这比借力打力更变态。” “这是把对方的攻击,连同自己的内气,全部打包成一份礼物,原封不动的塞给对方。” “自己无伤,对面双倍暴击。” “啧啧啧。” “这小子的天赋,简直离谱啊。” “看来等下,有的玩了。” 莫宇摇了摇折扇,心中对这个少年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档次。 这不仅仅是天赋的问题,更是一种对时机和力量的绝对掌控。 台下。 顾小鱼听到了周围的惊呼声,也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 她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台上蔓延下来。 哥哥赢了。 可是…… 顾小鱼缩了缩身子,感觉那个曾经温暖的怀抱,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冷。 脚步声停在了她面前。 那只熟悉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小鱼。” 顾清河的声音传来。 依旧温和,依旧平静。 但顾小鱼却觉得,这只手……好冷。 以前哥哥的手,虽然粗糙,虽然经常带着伤,但总是暖暖的,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温度。 那是哥哥每次看着她时,心里流露出的愧疚与疼爱。 但现在。 这只手像是一块完美的玉石。 光滑,有力,却唯独少了一丝……人味。 “哥……” 顾小鱼怯生生的喊了一句。 “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清河蹲下身,关切的问道。 语气完美无缺,动作无可挑剔。 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哥哥。 “没……没有。” 顾小鱼摇了摇头,把头埋进了顾清河的怀里。 她不敢说。 她觉得那个会偷偷在夜里哭,会抱着她发抖,会给她唱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哥哥…… 好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强大到让她觉得陌生的守护者。 顾清河不知道妹妹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 他赢了。 离那个药,只差最后一步。 第187章 不讲道理的组合技 苍梧演武场,日正当中。 莫宇站在擂台一侧,手中的折扇早已收起,随意的插在腰间玉带之上。 那袭白衣猎猎作响,他脸上那份漫不经心虽然还在,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期待。 他不在乎这什么狗屁比赛。 他甚至不在乎那两样奖励。 他只想用最狂暴的方式,验证一下自己如今这具五气同修的躯体,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对面,顾清河提着那柄铁剑,静静伫立。 “叶良辰。” 顾清河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那颗药,我必须拿走。” “挡我者,死。” 莫宇嘴角微扬,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脆响。 “死?” 他摊开手,露出了一个肆无忌惮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挑衅与狂热: “良辰最喜欢的,就是把想让我死的人,一个个踩进泥里。” “来,让我看看,所谓的天才,有没有让良辰认真的资格。” 没有什么裁判的号令,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的刹那,战斗已然爆发。 轰! 顾清河动了。 他展现出了属于斩气境修士最纯粹的压制力。 “斩。” 顾清河一步踏出,身形如电,手中的铁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挥。 嗡! 空气中瞬间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那不是剑气,那是意! 是斩气境修士特有的,能够切断气机流转之力。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锋利到了极致。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莫宇的咽喉之前,仿佛要将莫宇整个人连同周遭的空气一同斩断。 “有点意思,这就是正统的斩气境吗?” 莫宇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体内的【暴怒】气机轰然运转,暗红色的血焰瞬间包裹全身。 “给爷……碎!” 莫宇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直接一拳轰出。 拳锋与剑气碰撞。 并没有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反而发出了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铛!!! 顾清河那无坚不摧的斩断之意,竟然被莫宇这一拳硬生生的轰碎了! 莫宇的拳头上,仅仅留下了一道白痕,转瞬即逝。 “太轻了!太轻了!” 莫宇狂笑着,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顶着顾清河那漫天的剑影,蛮横的冲了进去。 砰!砰!砰! 每一次碰撞,空气都发出剧烈的爆鸣。 顾清河手中的剑越来越快,剑意越来越盛,每一剑都能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但莫宇就像是一个不知疼痛、不讲道理的怪物。 任你剑法通神,任你斩意无双。 我自一拳破之! “你的剑,砍不动我!” 莫宇硬扛着顾清河的一记横斩,任由铁剑在肩膀上切开一道口子,反手一记重拳,狠狠砸向顾清河的胸口。 咚! 顾清河被这股恐怖的怪力,震得连退数十步,每一步都在擂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直到剑锋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个肩膀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蠕动愈合的怪物,淡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 常规手段,赢不了。 对方的肉身太强,气机太厚,那种不讲道理的恢复力,让他所有的攻击都变成了徒劳。 既然如此…… 顾清河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气机流转陡然一变。 那种锋锐的斩断之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带着因果纠缠意味的淡金色气息。 那是【代偿】。 “叶良辰,你很强。” 顾清河缓缓站直身体,手中的铁剑倒转,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莫宇眉头一挑,停下了追击的脚步,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哦?打不过就开始自残?这是什么新战术?” 顾清河没有理会莫宇的嘲讽,他的眼神变的空洞,那是内气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等价……偿付。” 噗! 没有任何犹豫,顾清河手中的铁剑,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左胸! 这一剑极狠,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青衫。 “嗯?!”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十丈开外的莫宇,身体猛的一僵。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剑气破空的轨迹,甚至没有感知到任何攻击的到来。 “噗嗤!” 莫宇的左胸位置,毫无道理的爆开一团血花,出现了一个与顾清河伤口位置、深度、甚至连肌肉撕裂纹理都一模一样的贯穿伤。 剧痛袭来。 莫宇低头看了一眼还在飙血的胸口,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了一种极度夸张的惊讶。 “因果律武器?这特么不是犯规吗?”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顾清河拔出带血的长剑,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眼中的重重镜像闪烁。 “镜心……反射。” 嗡! 只见顾清河胸口那原本致命的伤口周围,突然泛起一层诡异的金色波纹,就像是一面无形的镜子。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顾清河胸口的伤势,竟然在肉眼可见的消失。 不是愈合,而是转移。 他将自己对自己造成的这致命一击的代价,通过天赋【反射】,强行扔给了已经因果相连的对手。 “卧槽?!” 莫宇瞳孔骤缩,哪怕是他也被这一手给惊到了。 他原本已经承受了一次胸口贯穿的重创,体内的【癌】细胞正在疯狂聚集修复。 可下一秒。 “噗嗤!!!” 莫宇的胸口,在原本的伤口之上,再次凭空爆开一团更为恐怖的血雾。 原本只是贯穿伤,此刻直接炸成了一个血洞! 伤上加伤!双倍暴击!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以伤换伤。 这是顾清河捅了自己一刀,造成莫宇受伤。 然后顾清河又把自己受的伤,扔给了莫宇,导致莫宇受了两次伤,而顾清河自己……瞬间满血! 这是无赖的循环,是因果律的霸凌。 “咳咳咳……” 莫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双重重创打得单膝跪地,大口咳血,胸口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那颗急速修复的心脏。 “有点意思……真特么有点意思……” 莫宇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修士,哪怕是斩气境巅峰,中了这一下,不死也得丢半条命,直接丧失战斗力。 但莫宇不是人。 或者说,这具身体现在的构造,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 只见他胸口的血肉仿佛被激怒了,疯狂增殖,灰白色的肉芽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蟒蛇在纠缠、编织,发出一阵阵滋滋声。 仅仅三个呼吸。 那个恐怖的血洞就被填满,新生的皮肤覆盖其上,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 “不但能转移我的攻击,还能转移你自己的自残代价?” “也就是说,只要我有血条,你就能无限白嫖?” 莫宇看着远处毫发无损的顾清河,眼中的战意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到了极致。 这种变态的能力,这种无解的死循环,简直是为了针对生命体而存在的bUG。 莫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这种不讲道理的能力,才有被我打碎的价值啊!” 第188章 是毒,也是药 云台之上。 古玄的目光,死死盯着莫宇胸口那正在蠕动修复的血肉。 那种灰白色的、充满了混乱与生机的肉芽……那种哪怕心脏受创,也能瞬间复原的恐怖活性…… “这肉身……” 古玄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几天前,那个在城门口硬抗他道宫镇压、被他一掌扇进城墙,却又像没事人一样爬出来的乞丐。 “太像了……” “那个乞丐的肉身也是这般诡异,如同不死妖魔。” “但这小子的气……” 古玄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疑虑。 眼前这个叶良辰,身上却同时涌动着威压之气、破坏之气,甚至还有一种魅惑之气。 “难道是同一种魔功?”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用了某种逆天的伪装手段?” 古玄的心中杀意顿生。 无论是不是同一个人,此子身上必然藏着大秘密。 若是能将其擒下,逼问出这种肉身的修炼法门…… “此子,决不能留。” 擂台上。 顾清河并没有给莫宇太多喘息的时间。 他看到莫宇那恐怖的恢复速度,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还是人吗? 心脏都要被打烂了,居然眨眼就长好了? 哪怕是妖兽,也没有这么离谱的生命力啊! 但他没有退路。 【反射】是有极限的,每一次转移伤害,都会对他的经脉和神魂造成巨大的负荷。 既然一剑不够,那就十剑,百剑! “再来!” 顾清河低喝一声,手中铁剑翻转,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横剑抹向了自己的脖颈! 要玩,就玩最大的! “疯子!” 莫宇骂了一句,但眼中的兴奋却更浓了。 若是真让这小子抹了脖子,那种即死性的伤害要是双倍反弹过来,就算是【癌】分身也得躺一会儿。 嗡! 莫宇的双眸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粉红色。 【分身共鸣·色欲】,精神穿刺! 没有任何征兆,一股无形的精神风暴,瞬间刺入了顾清河的识海。 顾清河手中即将切开喉管的剑,猛的一顿。 他的眼神出现了一刹那的恍惚。 在他的视野里,擂台消失了,那个叶良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满了温暖与安宁的幻象,那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没有痛苦的世界。 “抓到你了。” 莫宇抓住了这一瞬的破绽,脚下发力,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分身共鸣·傲慢】,领域镇压! 轰! 方圆十丈内的重力,瞬间增加了百倍! 空气被压缩得发出爆鸣,顾清河的双膝一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整个人被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那把自己抹脖子的动作也被强行打断。 与此同时,莫宇的身影已经到了。 他没有用拳,也没有用腿。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人形兵器,直接撞了上去。 “给爷……断!” 莫宇的一只手,直接抓住了顾清河握剑的右手手腕。 咔嚓! 不是普通的折断,而是【暴怒】气劲灌注下的粉碎性破坏。 顾清河的手腕,瞬间被捏成了肉泥,铁剑当啷落地。 剧痛让顾清河从幻象中惊醒。 但他没有惨叫,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反而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光芒。 即便没了剑,即便手腕碎了。 他还有头! 顾清河猛的向前一磕,用自己的额头,狠狠撞向莫宇的面门! “反射!!!” 他在撞击的瞬间,发动了天赋。 “还给你!” 嗡! 奇迹般的一幕再次上演。 顾清河那只已经变成肉泥的右手,竟然在金光中迅速恢复原状,仿佛时光倒流。 而莫宇那只抓着他的手,却像是被某种规则之力反噬。 嘭! 莫宇的右手手腕,毫无征兆的炸裂开来,骨头渣子四溅,整只手掌软软的垂了下去,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碎。 紧接着,两人的额头重重撞在一起。 咚!!! 宛如洪钟大吕般的闷响。 顾清河头破血流,但他立刻发动反射,头上的伤口消失。 而莫宇的额头,瞬间凹陷下去一块,鲜血糊满了眼睛,甚至连颅骨都裂开了缝隙。 又是双倍伤害! 莫宇被这股反震之力撞得倒退数步,脚步踉跄。 他的一只手废了,脑袋也被开了瓢,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那身白衣。 看起来凄惨无比。 “咳咳……真特么疼啊……” 莫宇甩了甩那只断掉的手腕,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兴奋,甚至带着一种变态的狂热。 “把我的伤害还给我?还加上你的头槌?” “好!好得很!这才是战斗!”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生长声再次响起。 在全场观众惊恐的注视下,莫宇额头的凹陷处,无数肉芽疯狂交织,裂开的颅骨自动闭合。 那只断掉的手腕处,灰白色的骨骼像是雨后春笋般生长、接续,肌肉纤维飞速编织。 仅仅三个呼吸。 莫宇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完好如初的右手,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对着顾清河咧嘴一笑: “但是,你有极限,我没有。” 顾清河的脸色变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已经在隐隐作痛。 刚才那次反射莫宇的【暴怒】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天赋的承载上限。 他的经脉在震颤,神魂也开始有些不稳。 而对面这个怪物…… 他受伤越重,恢复越快,那股生命力不仅没有衰竭,反而像是因为受到了刺激而变得更加狂暴。 这就好像你在打一个血条无限、还会越打越强的boSS。 这种无力感,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的修士崩溃。 “你的反射,应该是有冷却,或者有容量限制的吧?” 莫宇一步步逼近,身上的气势如渊如狱。 “刚才反射我的攻击,你的脸色白了一下。” “看来,把别人的伤害还回去,比转移你自己的伤害,要累的多啊。” 被看穿了。 顾清河咬紧牙关。 他没有退路。 既然常规手段赢不了,既然组合技有上限。 那就赌上一切。 “呼……” 顾清河深吸一口气,那双淡金色的眸子突然黯淡下去。 紧接着,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危险、充满了不祥与腐朽气息的黑色雾气,从他体内每一个毛孔中涌出。 那是他为了救妹妹,而吸入体内的灾厄之气。 这是毒,也是最后的药。 “解封。” 顾清河低语。 第189章 狩猎,开始 轰! 一道漆黑如墨的气柱冲天而起,演武场上方的天空仿佛瞬间暗了下来。 顾清河原本清秀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黑色的纹路如同诅咒般爬满了他的脸庞。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 这股气息一出,连擂台周围的防御大阵都在颤抖,仿佛在畏惧这种纯粹的灾厄。 “这小子……在干嘛?” 莫宇脚步一顿,眉头紧锁。 这顾清河是在燃烧生命根基,引爆体内的灾厄毒素,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一旦这股力量失控,顾清河自己会先化成一滩脓水。 “叶良辰!!!” 顾清河嘶吼着,声音沙哑如恶鬼,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 他并指为剑,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漫天的灾厄与不幸,冲向莫宇。 这一击,没有技巧,没有后路。 只有一定要赢的执念。 “来得好!” 莫宇也不再保留。 既然你要拼命,那我就给你最高的敬意,彻底碾压你! 莫宇体内的五道气流疯狂运转,汇聚于右拳之上。 形成了一只巨大的、狰狞的重拳。 暗红色的血焰缠绕其上,那是暴怒的具象化。 无形的重力场压缩在拳锋一点,那是傲慢的碾压。 这一拳,是莫宇目前这具身体,能打出的巅峰一击,也是多种分身力量融合的极致。 “轰!!!” 黑色的灾厄闪电与毁灭重拳,在擂台中央毫无花哨的碰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白光,吞没了整个演武场。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良久。 当风暴平息,烟尘散去。 原本坚硬无比的擂台,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深达数丈、还在冒着青烟的巨大陨坑。 坑底。 顾清河浑身漆黑,皮肤寸寸皲裂,仿佛被强酸腐蚀过一般。 他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势,那根缠绕着灾厄之气的手指,距离莫宇的心脏,只有一寸。 但这一寸,却是天堑。 莫宇站在他对面,胸口有一个焦黑的指印,那是顾清河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的状态也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狼狈。 整条手臂软软垂下,显然骨头已经碎成了粉末。 身上更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那些伤口边缘发黑,正冒着丝丝黑气,那是灾厄之气在腐蚀他的血肉。 “咳……” 莫宇猛的咳出一口黑血,身形晃了晃,但他依然站着。 他的体内的【癌】,正在疯狂吞噬那些入侵的灾厄之气。 虽然很疼,虽然腐蚀性极强,但在【癌】那种万物皆可食的霸道特性面前,哪怕是灾厄,也只能沦为养料。 滋滋滋…… 黑气被一点点逼出体外,伤口开始缓慢蠕动、结痂。 顾清河的意识正在涣散。 他努力抬起头,那双已经失去了光彩的灰败眼睛里,满是不甘。 “我……还是……输了吗……” 声音微弱得如同蚊呐。 莫宇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你输了。” “够疯!够狠!” “很久没遇到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的对手了。” 这是实话。 如果不是【癌】分身的变态恢复力和抗毒性,光是最后那一下灾厄爆发,就足以把莫宇的五脏六腑腐蚀成水。 这个顾清河,无愧于天骄之名。 顾清河惨笑一声,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在那最后一刻,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似乎想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鱼……哥……对不起你……” 啪。 顾清河倒在尘埃里,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嘲笑。 所有人都被这场惨烈到极致的战斗,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两个疯子在拿命互搏。 一个玩弄因果自残反射,一个不死之身无限再生。 这简直就是两只披着人皮的怪物! “胜者……叶良辰!” 裁判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直到这时,莫宇才长出一口气,身形一晃,险些跌倒。 真特么疼啊。 他这具身体虽然恢复力强,但痛觉可是实打实的。 不过…… 莫宇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感受着脚底传来的那股不同寻常的温热。 那是地下隐龙脉进食后的满足感。 刚才那一战,顾清河爆发的灾厄之气,加上自己全力的输出。 这股混合了剧毒、毁灭与生机的庞大能量,已经全部顺着破碎的擂台,灌入了地下的隐龙脉之中。 “呼……” 莫宇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欠揍的笑容。 他理了理破烂的衣衫,从怀里摸出那把只剩下几根扇骨的折扇,对着云台方向,轻轻摇了摇。 云台之上。 秦无道缓缓起身。 他看着下方那片狼藉,尤其是看到那些渗入地下、已经被大地贪婪吸收的鲜血和能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刚才那一战,所爆发出的能量极其精纯且狂暴,地下的隐龙脉应该吃的不错。 尤其是那个叶良辰,那种能够自我修复、源源不断的生命力,简直就是完美的材料。 “好,很好。” 秦无道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陨坑上方。 他依旧是一副儒雅随和的模样。 “自古英雄出少年。” “叶良辰,你今日的表现,足以名动东极域。” 秦无道大袖一挥。 两道璀璨的流光从他袖中飞出,悬浮在莫宇面前。 一枚古朴沧桑的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空间神纹,隐隐透着一股跨越界域的气息,界门令。 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透过瓶身可以看到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九色光晕的丹药,九转塑体丹。 全场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 无数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样宝物。 这可是通往中天域的门票,和能够重塑肉身的圣药啊! 秦无道笑眯眯的看着莫宇,语气温和,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者: “这就是冠军的奖励。” “本城主一言九鼎,既然你赢了,这便是你的。” 他在做戏。 做给全城的散修看,做给天机阁看。 苍梧城虽然霸道,但明面上的规矩还是要讲的。 反正…… 秦无道看着莫宇伸手去拿宝物,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讽。 东西给你又如何? 你也得有命带出城主府才行。 待会儿的庆功宴,就是你的断头饭。 到时候,连人带宝,哪怕是你身上的一块肉,都会被扔进万灵血阵,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莫宇他不在乎这老狐狸在想什么。 莫宇一把抓过界门令与丹药,毫不客气的塞进怀里。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秦无道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多谢城主厚赐。” 心里却在冷笑:笑吧,老东西。 等你发现你家祖坟,被人埋了雷的时候,希望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而此时。 在陨坑角落的废墟中。 “哥!!!” 一声凄厉的哭喊撕破了沉寂。 顾小鱼跌跌撞撞的冲进了还在冒烟的陨坑。 她看不见,一路上被碎石绊倒了好几次,膝盖磕得鲜血淋漓,但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连滚带爬的扑向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她那双沾满泥土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终于摸到了顾清河那只冰凉、破碎的手。 “哥……你醒醒……你别吓小鱼……” 顾小鱼把脸埋在哥哥满是血污的胸口,那双灰白的眼睛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冲刷着脸上的尘土。 “小鱼不要眼睛了……小鱼不治了……哥你起来啊……” 就在这时,几个胆大的散修见没人注意,正偷偷摸摸的靠近。 他们看着昏迷的顾清河,和那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瞎子,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那小子虽然输了,但他那柄剑,说不定还能值点钱,或者直接把他卖给那些炼尸的邪修……” “还有这小丫头,也能卖掉……” 一只脏手刚要伸向顾小鱼的后脖颈。 突然,一道白影闪过。 “滚。” 砰!砰!砰! 莫宇出现在顾小鱼身后,没有任何废话,几脚踹出,那几个散修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数十丈远,落地时已是一滩烂泥,生死不知。 莫宇站在坑底,那一袭残破的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趴在哥哥身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又看了看虽然昏迷、但哪怕在最后一刻手还指向这边的顾清河。 莫宇眼中是一种极度复杂的神色。 那是他在这个充满变态的修真界,许久未曾见过的纯粹。 “真是……让人讨厌的煽情戏码。” 突然,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震颤。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某种规则被强行切入的异响。 地下。 工兵看着全息战术板上那瞬间由红转绿的进度条,双眼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地脉混乱峰值已到。” “虚空矩阵……全功率展开。” 他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键。 “狩猎,开始。” 第190章 科技侧对战道台境 六道直径几十丈的光柱,如同天罚之剑,从高空垂直落下。 它们精准无比的轰击在苍梧演武场六个方位,速度快到了连秦无道这等筑基二境的大修,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轰!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但这六道光柱落地之处,空间瞬间凝固。 一道肉眼可见的、呈现出蜂窝状结构的透明屏障,以惊人的速度升起,在眨眼间将整个演武场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透明囚笼。 那些原本正准备离场、或者在看台上议论纷纷的数万修士,瞬间陷入了恐慌。 “这是什么?!” “阵法?” 一名御剑飞行的散修试图冲出这层光幕,他的飞剑刚刚触碰到那层透明的壁垒,就像是冰雪投入了熔炉。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连人带剑,在一瞬间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全场死寂。 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所有人。 秦无道猛的抬头,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与愤怒。 他感觉到了。 这层光幕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封锁,它切断了道。 身为道台境修士,他本能时刻感应着天地大势,借用规则之力。 但此刻,在这光幕之内,天地变得狭窄、逼仄。 外界那浩瀚的大道规则,像是被切断了。 这里,成了一座孤岛。 “好胆。” 秦无道怒极反笑,他身后的空间,开始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在我秦无道的地盘,玩这种关门打狗的戏码?” “你们,问过主人了吗?” 天空中,三道身穿黑色紧身战衣、外罩特制符文装甲的身影,凭空浮现。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气力波动,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秩序感。 为首的一人,脸上戴着覆盖全脸的战术面具。 队长,工兵。 他悬浮在半空,手中的战术平板,投射出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飞速跳动。 “虚空矩阵展开完毕。” “空间锚点锁定。” “环境法则剥离程度:92%。” “目标确认:编号03,秦无道;编号04,古玄。” 工兵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演武场上空。 “现在,开始回收。” “回收?” 秦无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整了整衣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拔高,与那三人遥遥相对。 “几个只会摆弄奇技淫巧的跳梁小丑,也敢妄言回收本座?”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在秦无道身后,一座巍峨古老、共分三层的青色石台虚影缓缓浮现。 那石台之上,刻满了繁复的大道纹理,仿佛承载着一方小天地的重量。 筑基二境,道台显化! 随着道台的出现,原本被工兵切断的天地规则,竟然在这一刻被强行重续。 甚至以秦无道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排斥一切外来法则的绝对领域。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正好,我的万灵血阵还缺几个像样的祭品!” “阵起!!” 秦无道一声暴喝,右脚重重一踏虚空。 这一脚,仿佛踩在了这方小天地的脉搏上。 轰隆隆!!! 大地开裂,整座演武场剧烈震颤。 按照秦无道的预想,他埋藏在地下的阵法节点会瞬间响应。 地脉中积蓄了百年的磅礴龙气,将化作九条金龙冲天而起,将这层可笑的光幕连同那三个怪人一起撕成碎片。 然而。 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噗嗤!” 一声如同败革撕裂的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混合着腐烂与腥臭气息的灰白色液体,从那些裂缝中喷涌而出。 没有金光。 没有龙气。 “那是……什么?” 古玄瞪大了眼睛,看着下方那诡异的一幕。 只见无数条粗大的、灰白色的、表面长满了眼球和利齿的触手,如同失控的野草般,疯狂的从地底钻了出来! 它们不是灵气构成的虚影。 它们是实实在在的、活着的血肉! 那些原本应该听从秦无道号令的阵法节点,此刻全部变成了一颗颗巨大的、跳动的肉瘤。 原本应该输送灵力的阵纹管道,变成了一根根搏动的血管,正在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整座城主府的地下,连同那条隐龙脉,仿佛在一瞬间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头畸形的、混乱的、吞噬一切的怪物。 “吼!!!”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无法形容的咆哮。 那是无数个细胞在分裂、增殖、变异时发出的欢呼。 那是【癌】的狂欢。 因为莫宇之前几天的投毒,加上刚才顾清河爆发出的灾厄之气作为催化剂,这条隐龙脉,已经彻底发生了癌变。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秦无道打出法诀,试图重新掌控大阵。 “镇压!” 然而,他的神识刚一探入地下,就像是掉进了满是蛆虫的泥潭。 那些触手仿佛认出了他这个主人,兴奋的挥舞着,非但没有攻击天上的敌人,反而争先恐后的朝着秦无道席卷而来。 它们想要拥抱他,想要同化他,想要让他也成为这伟大血肉的一部分。 “滚开!” 秦无道一掌便将这些触手湮灭。 “队长,这剧本不对啊!” 通讯频道里,屠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这老东西家里,养了头克苏鲁?” “别废话!” 天空中,工兵看着下方失控的战场,眼神冰冷。 “屠夫,古玄归你。” “观察者,压制变异源头。” “秦无道……交给我!” 滋! 工兵身后的推进器,喷射出幽蓝色的粒子流,手中那柄两米长的反物质长枪瞬间充能,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秦无道。 “找死!” 秦无道冷哼一声,身后道台光芒大盛。 “敕令:禁!” 嗡! 方圆百丈的空间,瞬间变得沉重无比。 这是【禁止前行】的概念。 在这片领域里,一切指向秦无道的动能,都被规则强制归零。 工兵高速冲刺的身影,猛的一滞,身上的符文装甲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无数火花从关节处迸射而出。 “警告!遭受逻辑级封锁,动能输出归零……” “开启反逻辑涂层,启动滑跃!” 工兵低吼一声,身上的战甲亮起暗金色的纹路。 他在秦无道的规则里,强行写入了一个【例外】。 滋啦! 工兵硬生生顶着那股恐怖的规则之力,长枪撕裂空气,狠狠刺向秦无道的咽喉。 “嗯?” 秦无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虽无道,却能抗拒规则?有些门道。” “但,仅此而已!” 秦无道大袖一挥,身后道台虚影轰然旋转。 “敕令:咫尺天涯!” 唰! 工兵那必杀的一枪,在即将刺中秦无道咽喉的前一微秒,突然变得无比遥远。 两人之间那短短的距离,在这一刻被空间规则无限拉伸! 工兵这一枪刺出,就像是刺入了一片无尽的虚空,根本触碰不到秦无道的衣角。 “你那套,在这不通!” 秦无道狞笑一声,并指如剑,对着工兵虚空一点。 “敕令:剥离!” 咔嚓! 工兵周身的空间瞬间坍塌,无数道细密的空间裂缝如同无形的刀,要将他身上的装甲,连同血肉一起剥离下来。 “防御矩阵!全开!” 工兵面前瞬间张开了十八层蓝色的能量盾。 但在那言出法随的剥离规则下,这些高科技护盾就像是洋葱皮一样,一层层被无情揭开、粉碎。 “这就是筑基?不讲道理的怪物……” 工兵咬牙,战术目镜红光爆闪。 “启动相位穿梭!跳出坐标系!” 嗡! 在最后一层护盾破碎的瞬间,工兵的身影变得虚幻透明,仿佛成为了一个幽灵。 那些针对实体的空间利刃,穿过了他的身体,却斩在了空处。 下一秒。 工兵的身影,在秦无道身后突兀凝实。 “物理法则,才是宇宙的基石!” 他手中的长枪解体,化作十二枚浮游炮,瞬间构建成一个闭环。 “奇点塌缩场,发射!” 轰轰轰! 十二道黑色的光束齐射而出,在秦无道所在的中心点汇聚。 那里,出现了一个微型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灵气。 秦无道脸色一沉。 这种纯粹的毁灭力量,甚至在侵蚀他的道台根基。 “混账!” 秦无道怒了。 他双手结印,身后的道台虚影轰然凝实,竟然化作了一座高达百丈的实体玉台,狠狠镇压而下。 “万法不侵,道台镇世!” 轰隆! 玉台落下,硬生生将那个微型黑洞给镇碎了! 恐怖的冲击波在空中炸开,两人同时倒飞而出。 工兵身上的装甲大面积碎裂,嘴角溢血,显然受到了重创。 而秦无道也不好受,一身蟒袍变得破破烂烂,原本凝实的道台光芒黯淡了几分。 两人隔空对峙,皆是杀意沸腾。 谁也奈何不了谁。 工兵凭借着能够解析规则、跳跃维度的科技手段,硬生生抗住了秦无道的道法轰炸。 而秦无道凭借着深厚的底蕴,和不讲道理的规则掌控,一次次化解了工兵的必杀一击。 第191章 恨这满天神佛,无一人睁眼! 工兵与秦无道的战场打得天昏地暗。 而在另一边,古玄的情况就比较惨了。 他的对手,代号屠夫。 这人是个纯粹的近战疯子,根本不讲什么道法自然,只信奉绝对的暴力美学。 古玄的道宫虚影,刚刚镇压下来,试图封锁空间。 屠夫身上的重型动力装甲,就会爆发出一阵嗡鸣,那是惯性阻尼器在强行修正物理规则。 “给老子开!” 屠夫咆哮着,手中那柄门板大小、闪烁着红色高能粒子的斩舰刀,便会毫不留情的劈下来。 铛!铛!铛! 古玄被砍得节节败退。 “该死的!这是什么蛮力!” 古玄心中惊骇欲绝。 对方的力量不属于五行,不属于阴阳,那是一种被科技堆砌到极致的暴力。 而在战场的最边缘。 观察者并没有加入战斗。 他身形瘦削,背着一个巨大的银色金属箱,悬浮在半空,手中的仪器不断扫描着下方的血肉沼泽。 “污染源在地下三千丈……正在通过这些触手向外扩散……” “必须引爆地脉,切断能量供给。” “我们需要一个引信。”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穿过那些挥舞的触手,精准的锁定了陨坑底部。 那里,顾小鱼正抱着昏迷的顾清河,在触手的包围中瑟瑟发抖。 奇怪的是,那些疯狂的触手并没有攻击这对兄妹,只是围在他们周围,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等待某种指令。 “找到你了,引导索。” 观察者看着那个虽然双目失明,但周身却隐隐散发着灾厄气息的小女孩。 【判定:最佳的地脉引爆媒介。】 “只要把这个引信扔进地脉核心,灾厄气息与畸变源质发生反应,就能彻底引爆整条地脉。” 观察者没有任何犹豫。 在他的眼中,那个小女孩不是生命,只是一个合适的材料。 他抬起手,掌心裂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炮口。 嗡! 一道无形的重力波束射出。 并没有伤害,但这股力量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穿透了触手的封锁,一把抓住了顾小鱼。 “啊!” 顾小鱼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 她拼命的挥舞着双手,想要抓住地面,想要抓住哥哥的衣服。 “哥!” 陨坑底部。 原本因为透支和重伤而昏死过去的顾清河,在那声凄厉的呼救声中,手指猛的抽搐了一下。 他猛的睁开眼。 视野一片血红,模糊不清。 但他还是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悬在半空中、正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拖向高空的瘦小身影。 小鱼在哭,在挣扎,像是一只被挂在钩子上的鱼,无助而绝望。 “小……鱼……” 顾清河想要站起来。 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之前的战斗透支了他所有的气力,灾厄之气的反噬,让他的经脉寸寸断裂,骨头像是酥了一样。 他刚一动,就重重的摔回了泥里,脸埋进了腥臭的淤泥中。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看着那个身穿奇怪装甲的人,像提着一只鸡仔一样提着小鱼。 看着那个人手中拿着一根巨大的、闪烁着红光的探针,正准备刺入小鱼的后颈。 “不……不要……” 顾清河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在泥泞中爬行,十指扣进地面,指甲掀翻,鲜血淋漓,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绝望。 他斩断了过去,他以为自己变强了,以为自己能保护她了。 可现在。 在这个残酷的修真界面前。 他依然是一只蝼蚁。 依然只能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被带走,被当成一个物件一样对待。 “为什么……” “为什么我这么努力……还是不行……” 血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下,混合着地上的污泥。 就在这时。 一双白色的靴子,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顾清河艰难的抬起头。 莫宇站在那里,手中摇着那把破折扇,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天上的战斗,看着被抓走的顾小鱼。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同情,也没有幸灾乐祸。 就像是一个买票进场的观众,在欣赏一出高潮迭起的戏剧。 “叶……叶良辰……” 顾清河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朝着莫宇的方向,像是要抓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救……救她……” “你有界门令……你有丹药……你那么强……” “求你……救救她……” 莫宇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像条死狗一样的少年。 “救她?” 莫宇摇了摇头,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如同冰水浇在顾清河的心头。 “我为什么要救?” 顾清河愣住了。 莫宇看着他。 之前踢飞那几个散修,是因为莫宇不想看到英雄末路,却被宵小羞辱的戏码,那是对强者的侮辱。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命运在碾压你,是比你更强的力量在掠夺你。 这不再是羞辱,而是试炼。 是生与死的考验,是蜕变成龙还是烂在泥里的分水岭。 “这是你的因果,你的劫。” “我救得了她一次,救不了她一世。” “而且……” 莫宇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调试仪器的观察者。 “我也想看看,你们能把这场戏,唱到哪一步。” “若是连这点绝望都跨不过去,那你这主角的剧本,还是趁早撕了吧。” 说完,莫宇退后一步,双手抱胸,摆明了是要看戏到底。 顾清河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是啊。 这就是修真界。 没人欠你的,没人该救你。 强者俯视众生,弱者只能哀嚎。 这是真理,也是地狱。 “啊啊啊啊啊!!!” 顾清河把头埋进泥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那是对自己无能的痛恨,是对这个世界的诅咒。 恨。 恨自己弱小。 恨这天地不公。 恨这满天神佛,无一人睁眼! 就在这恨意滔天、绝望到极致的一刻。 世界,突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很诡异。 喧嚣的战场声消失了,触手的蠕动声消失了,甚至连风声都停了。 只有一声清脆的、富有节奏的算盘声,在顾清河的耳边响起。 “噼里啪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空气中飘荡的尘埃,悬停在半空。 顾清河抬起头。 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一身极尽奢华的金钱纹长袍,脸上戴着一张算盘面具的身影。 他就那样优雅的出现在这片血腥的废墟之中。 脚下踩着污泥,却纤尘不染。 他手中托着一把金灿灿的算盘,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看着趴在地上的顾清河。 那张算盘面具后的眼睛,带着一种令顾清河感到熟悉、却又无比恐惧的笑意。 那是梦里的人。 那个买走了他记忆的商人。 “又见面了,顾先生。” 【贪婪】的声音温和而有礼,像是在问候一位老主顾,完全无视了周围那凝固的战场。 “看来,你现在的处境,不太妙啊。” 第192章 统统都拿走! 不远处的莫宇,看到这个身影出现时,身体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原来是你个奸商。” “难怪这小子之前会突然爆种,原来是和【贪婪】做了交易。” 莫宇并没有打扰。 他甚至有些期待。 【贪婪】这货虽然是个分身,但正如他的代号一样,他代表了莫宇人性中最极致的利益算计。 既然他出现了,那就说明,这里还有利可图。” “你……” 顾清河看着【贪婪】,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块浮木。 “你……你能救她吗?” “只要能救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命!我的魂!都给你!!” 【贪婪】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 “顾先生,请保持理智。” “你的命,现在不值钱。” “你的魂,也已经残缺了。” “而且,我只是个商人,不是打手。” 顾清河眼中的光再次暗淡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 “不过……” 【贪婪】话锋一转,手中的算盘猛的一拨。 “虽然我不能直接出手。” “但我可以借给你力量。” “一种……足以让你撕碎这一切,足以让你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力量。” 【贪婪】伸出手。 他的掌心之中,并没有金光,也没有宝物。 只有一团灰扑扑的、不断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肉块。 那不是普通的肉块。 那是从【癌】分身那里拿来的,最原始、最狂暴、最不可控的畸变源质。 “这是畸变。” 【贪婪】的声音变得低沉,充满了诱惑,如同恶魔的低语。 “它能给你无限的生命力,无限的力量,以及……无限的疯狂。” “只要吞下它,你的伤势会瞬间痊愈,你的力量会突破极限。” “你可以亲手捏死那个抓走你妹妹的人。” “但是……” 【贪婪】将那团肉块凑近了顾清河的脸,肉块上甚至生出了一只细小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清河。 “代价呢?”顾清河死死盯着那团肉块,声音颤抖。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贪婪】轻笑一声。 “这股力量太强,也太邪恶。” “作为交换,也是为了驾驭它。” “你需要支付你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 “你作为人的情感。” “你对她的爱。” “以及……你脑海中关于顾小鱼的一切认知。” 顾清河如遭雷击。 “什……什么?” “忘了……小鱼?” “没错。” 【贪婪】的声音冷酷得像是一把刀,切割着顾清河的灵魂。 “你之前卖掉了过去,斩断了愧疚。” “现在,我要买走你的现在,斩断你的软弱。” “只要忘了她是妹妹,只要忘了那份爱,你就没有了弱点,没有了恐惧。” “你将成为一头纯粹的、只为了杀戮和生存而存在的野兽。” “而野兽……是最强的。” 顾清河呆滞了。 如果忘了小鱼,如果不再爱她。 那他救她还有什么意义? 那救下来的,还是他的妹妹吗? 那活下来的,还是顾清河吗? 这是一道送命题。 要么看着她死,自己作为一个无能的哥哥,带着记忆苟活,在悔恨中度过余生。 要么变成一个怪物,救下她,却永远忘记她,甚至可能亲手伤害她。 “不……不行……” 顾清河痛苦的摇头,泪水混着血水流淌。 “时间不多了哦。” 【贪婪】指了指天空。 观察者手中的探针,已经刺破了顾小鱼的皮肤,鲜血流了出来,顺着脖颈滑落。 小鱼已经不叫了。 她只是看着下方。 那双灰白的眼睛里,倒映着哥哥的身影。 就像顾清河卖掉的那段记忆。 当初在火海里一样,她在说:哥,快跑。 轰! 顾清河的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流下了作为人的最后一行清泪。 那泪水划过满是血污的脸庞,滴落在泥土里,溅起微小的尘埃。 “我当。” “统统都拿走!!!” 顾清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那声音里没有了少年的稚嫩,只有无尽的疯狂。 “只要她能活……” “哪怕变成鬼!!哪怕忘了我是谁!!” “给我力量!!!” 他猛的扑上去,像是一条饿极了的疯狗,一口吞下了【贪婪】手中的那团灰色肉块。 “交易达成。” 【贪婪】满意的收回手,身影在金光中缓缓后退,仿佛在避开即将出笼的恶魔。 “祝你……用餐愉快。” 咕嘟。 那团灰色的源质滑入喉咙。 下一秒。 顾清河的身体僵住了。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裂声,从他体内密集响起。 他的皮肤开始迅速变黑,无数灰白色的骨刺刺破皮肉,从他的脊椎、手肘、膝盖处生长出来,上面挂着血丝。 他的肌肉像吹气球一样膨胀,撑破了衣衫,露出下面如同钢缆般绞结的黑色纤维。 他的脸开始拉长,下颚裂开,长出了满口锯齿般的獠牙。 那双原本淡金色的眸子,瞬间被一片死寂的黑色填满。 人性、记忆、情感…… 在那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关于小鱼的笑,关于小鱼的哭,关于那一首《一闪一闪亮晶晶》…… 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杀戮欲望,是【癌】的无限增殖本能,与【灾厄】之气的完美融合。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 演武场上空,那个正将探针刺入小鱼体内的观察者,突然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滴滴滴! 他的战术目镜上,原本显示顾清河能量反应微弱的绿色光点,瞬间变成了刺眼的深红,并且还在疯狂飙升! 【警报!检测到危险的生物反应!】 【目标并非人类!重复!目标并非人类!】 观察者还没来得及反应。 地面上,那个陨坑炸裂了。 一道黑色的残影,已经从陨坑底部弹射而起。 速度快到了连他的动态捕捉系统,都出现了残影,只能捕捉到一抹黑色的流光。 砰! 那是音障被撞碎的声音。 观察者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只长满骨刺、如同磨盘大小的漆黑利爪,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脑袋。 ----------------- 嘿嘿,上个月的听读收益,刚好达到了拿全勤奖的门槛,谢谢大家~ 第193章 怪物顾清河 “警告!护盾完整度急速下降!” “警告!外部装甲遭受物理性打击,结构受损!” 刺耳的警报声,在观察者的战术目镜中疯狂炸响,红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屏。 他引以为傲的动态捕捉系统,甚至还没来得及锁定那个黑色的影子,一只利爪就已经扣住了他的脑袋。 那是一种蛮横不讲道理的力量,快到了连光子处理器都出现了延迟。 “咔嚓!” 特种合金打造的战术头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观察者只觉得视线一阵剧烈晃动,整个人像是被一台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 原本被观察者提在手中的顾小鱼,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冲击,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 “吼!” 半空中,那个浑身漆黑的怪物强行扭转腰身,脊椎发出连串爆响。 它扣住观察者头颅的利爪猛然发力,像扔垃圾一样将观察者狠狠砸向地面。 与此同时。 它身后那条由脊骨增生而成的、长满倒刺的长尾,却在空中划出一道极为柔和的弧线。 那尾巴凌空一卷,精准、轻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稳稳缠住了顾小鱼的腰。 这种极致的暴虐与极致的温柔,在同一个躯体上撕裂般呈现。 “咚!” 怪物落地。 坚硬的演武场地面瞬间崩塌,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它四肢着地,巨大的身躯像是一座黑色的小山,将外界的一切纷扰都隔绝在外。 那条长尾缓缓松开,将早已因为剧烈震荡而昏死过去的顾小鱼,轻轻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地面上。 那张已经完全异化、下颚裂开直到耳根的脸上,早已看不出半点顾清河的影子。 只有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在看向地上的女孩时,闪过一丝极度混乱的迷茫。 大脑在咆哮,【癌】细胞在尖叫着进食,【灾厄】在渴望着破坏。 它不知道这个小东西是谁。 它不知道为什么要救她。 但当它的目光触及女孩那张苍白的小脸时,那只正准备撕碎一切的利爪,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它颤抖着,费力的收起了锋利如刀的指甲,用那布满粗糙角质的指腹,轻轻的在顾小鱼的头顶碰了一下。 温热的。 软软的。 这种触感传导回混乱的大脑,让那双漆黑的眸子剧烈颤动。 怪物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顾小鱼,面向了那个从废墟中爬起来的观察者。 那一刻,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谁动她,谁死。 …… 远处,观察者从碎石堆中升起。 他脸上的面具已经碎了一半,露出半张冷漠且布满数据接口的脸。 一只电子义眼中,红光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频率闪烁,正在疯狂计算刚才那一击的动能参数。 “既然是不可控的变量,那就从物理层面抹除。” 观察者身后的推进器喷射出幽蓝色的火焰,整个人瞬间拉升至五十米高空。 这也是科技侧修士的战斗逻辑,拉开距离,利用火力与规则压制。 然而,地上的怪物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变化。 “滋啦!” 怪物的后背突然炸裂,两团肉瘤极速膨胀。 它那双漆黑的死鱼眼,死死盯着观察者背后的推进翼,那是天赋【万象镜心】在疯狂解析气流扰动的原理。 它没有机械,没有推进器。 但它有畸变躯体。 伴随着血肉撕裂声,两根带着血丝的骨架刺破皮肉,强行撑开,其间连着灰黑色的肉膜。 它在进化。 “轰!” 这对畸形的肉翅猛然一振,卷起腥风,那头黑色的怪物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生物拟态?连生理结构都能强行模仿?!” 观察者的电子义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身后的银色金属箱不知何时已经展开,化作无数悬浮的精密仪器,围绕在他周身旋转。 他抬起手,掌心裂开,露出一个幽深的炮口。 周围那些悬浮的仪器,迅速汇聚在炮口前方,构建成一个复杂的能量矩阵。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进入射程,即为死物。” “嗡!” 一道直径足有三米的重力坍缩波束,毫无征兆的轰然射出。 所过之处,空气被极度压缩,光线扭曲,仿佛一条看不见的通道被硬生生凿开。 正处于上升冲刺阶段的怪物,瞬间撞进了这道波束之中。 没有爆炸。 只有骨骼被挤压的闷响。 数千倍的重力,瞬间作用在怪物的每一寸血肉上。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的一滞,原本鼓胀的肌肉被压得干瘪,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黑色的血液从毛孔中激射而出,瞬间染黑了半空。 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按在了半空,不仅无法上升,甚至开始被重力压得向下坠落。 “解析完成,生物结构脆弱点已锁定。” 观察者声音冰冷,手指在虚空中飞速点动。 “高频震荡刀,切割。” “咻咻咻!” 数十道肉眼难辨的透明波纹,顺着重力波束的通道,精准无比的切向怪物的关节、咽喉、心脏。 “噗嗤!” 黑色的血液在空中绽放。 怪物的左臂被齐根切断,右腿被削去大半血肉,胸口更是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这就是科技侧修士的恐怖。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绝对的数据压制,精准的弱点打击。 然而,观察者的战术面板却突然开始疯狂闪烁红光。 “警告!目标生命体征未下降!” “警告!检测到高能细胞增殖反应!能级呈指数级上升!” 在那重力波束镇压下,那个已经变得支离破碎的怪物,突然抬起头,咧开大嘴,露出了满口参差不齐的獠牙。 它在笑。 只见它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处,无数灰白色的肉芽如同疯了一般涌动。 断掉的左臂断面处,白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肌肉纤维疯狂编织,眨眼间便重塑了一条更加粗壮、更加狰狞的手臂! 这具身体,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物。 它是【癌】与【灾厄】的温床。 曾经的顾清河,使用【反射】需要透支生命,有冷却,有上限。 但现在? 这具畸变的躯体,给了他几乎无限的承载上限。 痛苦不再是负担,而是进化的催化剂! 它在重力场中强行扭动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一面破碎的镜子虚影疯狂旋转。 【万象镜心·反射】! “嗡!” 怪物的体表,突然泛起一层诡异的金色波纹。 那波纹并非静止,而是像沸腾的金汤,疯狂吞噬着周围的重力与切割之力。 原本死死压制住它的重力坍缩波束,在接触到这层波纹的瞬间,竟然像是一条被截断的河流,发生了不可思议的逆流! “吼!” 怪物发出一声怒吼,那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力量。 它不仅仅是反射了重力。 它将自己刚刚承受的切割痛苦、肉体粉碎的代价、细胞再生的消耗,全部打包,顺着这股逆流的重力波,狠狠的砸了回去! 第194章 无限进化 轰! 原本压制怪物的重力场,在触碰到那层金色波纹的瞬间,毫无征兆的反转。 观察者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混合着某种混乱、暴虐的意志,迎面撞在了他的能量护盾上。 那不仅是重力的反噬,更包含着怪物刚才承受的所有切割之痛。 咔嚓! 悬浮在他周身的那些精密仪器,瞬间炸裂了三个。 观察者整个人被这股反作用力震得向后倒飞数十米。 而最令他心惊的是,他坚固的战术装甲上,竟然凭空出现了数道切痕。 那切口的角度、深度,与他刚才切在怪物身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因果律……反射?” 观察者稳住身形,看着装甲上冒出的电火花,电子义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 “有意思。” 常规的反射能力,受限于施术者的肉体强度,但这怪物身体……它把再生当做燃料,把毁灭当做弹药。 只要不能一击将它彻底湮灭,它就能通过不断的死亡与重生,来消化反射带来的反噬! 此时,下方那个漆黑的怪物并没有趁机扑上来,而是站在原地。 它身上正在冒着热气,发出嗡嗡的低频噪音。 “它在干什么?”观察者电子义眼疯狂变焦。 下一秒,他看清了。 怪物伤口处新生的骨骼,竟然在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频率极速震动。 那是观察者刚才使用的频率,高频震荡切割技术! 它挨了一刀,它的身体就记住了这种震动,并完美复刻了这种震动。 吼! 怪物抬起手臂,那刚刚长出来的利爪不再是死板的骨刃,而是因为高频震荡而变得模糊不清的切割锯! 它对着空气随手一划,空间竟然发出了尖啸。 【万相镜心·模仿】 “该死……连频率都模仿了?你是镜子成的精吗?!” 观察者感到一阵恶寒。 不能让它近身! 既然物理规则会被它肉体记忆并模仿,那就用它无法理解的高能物理! 观察者双手猛的合十,流体金属疯狂重组,化作一门缭绕着恐怖蓝光的巨炮。 眨眼间,一门造型夸张、通体缭绕着幽蓝色电弧的重型聚变炮成型。 “等离子聚变炮,最大功率充能。” “在这个温度下,生物细胞连记忆的机会都没有!” “给我蒸发!” 滋滋滋! 刺耳的高能电流声响彻天际,周围的光线开始变得黯淡,仿佛所有的光明都被那门巨炮的炮口吞噬。 一团耀眼的蓝色光球在炮口凝聚,那是足以瞬间气化一座小山的恐怖高温。 下方的怪物,显然也感受到了那种威胁。 它没有躲避,也没有逃跑。 “咔吧,噗嗤!” 它张开了嘴,那张长满獠牙的大嘴竟然瞬间裂开到了耳根,甚至连喉咙深处的食道都翻转了出来。 与此同时,它的肌肉剧烈蠕动,几根巨大的脊骨直接刺破皮肉,在胸前强行交织、融合。 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用血肉构建出了一个类似于炮管的生物结构! 【万相镜心】天赋,让它的肉体在感受到高能反应的瞬间,本能的进化出了对应的器官。 轰! 蓝色光柱如同一条雷龙,咆哮而出,瞬间淹没了怪物。 “死吧!” 然而,下一秒,观察者的战术面板上弹出了警告。 “警告!能量未被吸收!能量正在被……吞噬并转化!” 在那蓝色的毁灭光柱中,怪物的表皮瞬间碳化、剥落。 但它没有死,它胸口那根由脊骨构成的生物炮管,正如长鲸吸水般,疯狂吞噬着轰击在它身上的等离子能量。 它将观察者轰来的能量,混合着体内那股漆黑的灾厄之气,在食道深处疯狂压缩。 【万相镜心·反射】 “吼!” 怪物一声咆哮。 一道漆黑如墨,却缠绕着幽蓝电弧的生物吐息,从它胸口的骨炮中喷射而出! 轰! 黑与蓝在半空中对撞。 并没有出现僵持,那道黑色的光柱因为融合了反射的加倍特性,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接顶着蓝色的光柱,逆流而上! “什么?!” 观察者脸色骤变,根本来不及变招,那道黑色的光柱已经轰到了面前。 砰! 流体金属盾牌瞬间气化。 观察者被这一炮轰得倒飞而出,狠狠砸在了空中的屏障上。 他身上的战术装甲大面积破碎,露出下面半机械半血肉的躯体,原本冷静的脸此刻一片焦黑。 “咳咳……” 观察者吐出一口的血液,看着远处那个飞来的怪物。 此时的它,身形已经暴涨到了五米高。 为了适应刚才的高温,它新生的皮肤变成了灰白色的耐热角质层。 为了对抗能量冲击,它的双臂进化成了能够切开能量场的锋利骨刃。 不仅没死,反而更强了。 怪物已经逼近。 它挥动骨刃,斩向观察者。 那一刀,带着空间被撕裂的尖啸,其高频震荡的频率,与观察者之前使用的震荡刀完全一致! 观察者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避开要害。 他借助这股冲击力拉开距离。 “失算了……” 观察者的电子义眼疯狂转动。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在喂养! 他在用自己的底牌,一张张的喂养出一头完美的杀戮兵器! “不能用常规手段了……既然你学得快,那就让你从根本上崩溃!” 观察者从腰间,抽出一支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针剂,猛的插进自己的脖颈。 “解除三级限制锁。” “启动!生化湮灭模式!” 滋滋滋! 随着药剂注入,观察者那张脸瞬,间布满了绿色的血管,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腐蚀性的剧毒气息。 他身后的浮游炮瞬间重组,不再发射能量,而是喷射出无数细密的绿色光针。 基因崩解射线,覆盖射击! 咻咻咻! 无数道绿色的射线,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些射线没有爆炸效果,但在接触到怪物的瞬间,怪物的角质层瞬间液化,表皮细胞开始从基因层面崩解,化作一滩滩恶臭的脓水。 吼!!! 怪物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这种直接作用于基因层面的攻击,【万相镜心】目前还无法解析。 新生的肉芽刚长出来,就会瞬间化为脓水,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结构。 它的身体在融化。 再强的再生,也扛不住基因锁的崩溃! 观察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但就在怪物即将化为一滩烂泥的时候,它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它那正在融化的胸口突然裂开,那里的血肉并没有愈合,而是顺着融化的趋势向外翻卷,露出了一根根正在滴着绿色脓液的肋骨。 那些肋骨在蠕动,在变形。 它的身体猛的膨胀,将体内所有正在崩溃的细胞、那些致命的绿色毒素、混合着黑色的灾厄之血,疯狂压缩! 【万相镜心·反射】! 它把正在杀死自己的病毒,包裹在灾厄之中,当做了炮弹! “吼!” “噗!噗!噗!” 怪物身上那成千上万个正在溃烂的脓疮,突然变成了高压喷射口! 无数道裹挟着黑色灾厄,与绿色毒素的高压生物射流。 如同漫天花雨,逆流而上,带着腐烂一切的恶臭,狠狠的罩向了观察者! 第195章 赔本赔到了姥姥家 这是一场科技与变异的死亡对轰! 绿色的光雨在空中交织、碰撞、湮灭。 观察者凭借着战术装甲的推进器和精密的弹道计算,在那漫天的毒血弹幕中穿梭。 但怪物的攻击太密集了,而且那种从几千个脓疮里喷出来的灾厄毒血,具有极强的生物追踪性。 那是【癌】对鲜活生命的本能渴望。 滋! 一道黑绿色的高压毒血,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擦过了观察者的右腿。 即使有着能量护盾和特种合金装甲的双重保护,但他那条腿依然在瞬间失去了知觉。 “警告!装甲完整度下降至12%!生物毒素已渗透!” 装甲下的血肉开始迅速枯萎、发黑,仿佛瞬间被风化。 观察者大惊失色,这种腐蚀不是强酸,而是一种唯心的诅咒。 他能解析能量,能解析物质,但他解析不了这种来自灵魂层面的灾厄。 而下方的怪物,虽然早已被打的千疮百孔,但它依然在狂笑。 它一边喷射着致命的毒血,一边疯狂的从周围的大地、空气、甚至是被打碎的阵法残骸中汲取养分。 它的身体在崩溃与重组之间反复横跳,每一次重组,长出来的新组织表皮就变得更厚、更绿,对观察者的基因崩解射线的抗性就强一分! 它在适应! 它在进化! 如果不能一击必杀,它就会变成专门针对观察者而存在的终极兵器! “不能拖了……能量储备跌破红线。” 观察者刚想拉开距离重整态势,但他低估了怪物的当前状态。 “吼!” 下方的怪物突然停止了喷射。 它背后的两根骨翅猛的炸开,利用刚才喷射毒血的反作用力,速度暴增了三倍! 它像是一颗黑色的炮弹,直接撞碎了观察者最后的几层能量盾。 “噗嗤!” 一只长满了骨刺的利爪,狠狠的插进了观察者的胸口! 虽然有核心护甲缓冲没有贯穿心脏,但这狠狠的一击,直接击碎了观察者胸口那块,用来稳定自身能量场的核心晶体。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观察者耳边如同丧钟。 核心晶体裂开了,一条条细密的裂纹中,黑色的灾厄之气如同活物般疯狂钻入。 “糟了……核心污染……” 观察者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意志,正在顺着晶体裂缝侵蚀他的灵魂。 那是怪物的意志,它想把观察者也变成它的一部分,变成一团只会增殖的烂肉。 如果不做决断,不出十秒,他就会沦为这头怪物的傀儡。 “该死的……逼我同归于尽是吧?!” 观察者那只电子义眼中的红光突然熄灭,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 他停止了所有的挣扎,任由怪物抓着他的胸甲。 常规手段已经无效。 任何攻击都会被反射,任何招式都会被模仿。 这是一个死局。 “既然你想吃……那就吃个够!” 观察者一把抓住了自己胸口那块,正在破碎的核心晶体,手指猛的发力,直接将其彻底捏碎! 啪! 并没有想象中的能量爆炸。 在晶体破碎的中心,只有一根极细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针剂静静悬浮。 针剂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光线都被扭曲。 【代号:创世纪·逆熵崩解液】 这不是毒药,这是某种规则层面的终极武器。 它能在基因层面,强行逆转生物的进化方向,将高度有序的生命体,强制还原为无序的原始汤。 对于顾清河这种依靠无限增殖,和进化来战斗的畸变体来说,这是绝对的天敌。 但代价…… 使用这种规则级武器,需要支付使用者的【存在】作为燃料。 “真特么……亏大了……” 感受着灾厄之气即将触及灵魂核心,观察者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没有把针剂扔出去,而是猛的将那根针剂,狠狠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咱们一起下地狱!” 噗呲! 没有惨叫。 只有一种诡异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 观察者的身体瞬间变得透明,无数蓝色的光点从他体内涌出,汇聚成一道并不耀眼,却让人灵魂战栗的光束。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给我……崩解吧!” 观察者用尽最后的力量,抱住了面前的怪物。 那道光束从他透明的胸口爆发,零距离轰入了怪物的体内! 咻! 那道蓝光太快了,快到了超越思维,超越了反射神经。 怪物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万象镜心】都来不及转动。 或者说,这种逆熵的概念,根本无法被反射。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甚至连伤口都没有。 正准备撕碎观察者的怪物,动作猛的僵住了。 它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迷茫。 紧接着,崩溃开始了。 从胸口那个被蓝光击中的点开始,它身上那坚不可摧的角质层,开始像风化的岩石一样剥落、沙化。 它体内那原本疯狂增殖的【癌】细胞,像是接到了最高权限的自杀指令,开始自我溶解。 “吼……呃……” 怪物想要咆哮,但他发不出声音。 它的声带溶解了。 它的肌肉溶解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坍塌。 那种力量被抽离的感觉,比任何痛苦都要可怕。 它从空中掉落。 “砰!” 庞大的身躯,砸到了地上,它半跪在地上。 双手的利爪化作了一滩黑水,露出了下面白森森的骨头,紧接着骨头也开始粉碎。 仅仅几个呼吸。 那个不可一世、压着高科技战士暴打的魔神,就只剩下了一副残破不堪的躯壳。 噗通。 怪物倒了下去。 它倒下的位置,距离那个昏迷的小女孩,只有几米。 它的身体还在持续崩解,黑色的污血在地上蔓延,却在即将触碰到顾小鱼衣角的时候,诡异的绕开了。 那是它体内最后一丝本能控制,也是这头怪物仅存的一点人性。 它趴在地上,只有那颗还没完全崩解的头颅,艰难的转动了一下。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疯狂与暴虐如同潮水般褪去。 那个为了妹妹卖掉一切的少年,在那一刻,仿佛又回来了。 他看着不远处的顾小鱼。 那是他拼了命、卖了魂、变成了怪物也要保护的人。 他想伸出手,想再摸摸她的头,告诉她别怕。 但是他已经没有手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世界正在离他远去。 …… 而在另一边。 观察者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下半身已经彻底消失,化作了蓝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上半身也如同破碎的瓷器,布满了裂纹。 但他还没死透。 他靠在废墟上,看着那个终于倒下的怪物,脸上露出了一丝惨笑。 “哈……哈哈……” “赢了……” “但这代价……” 观察者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手指,感受着那种灵魂被撕裂、存在被抹去的空虚感。 这一次任务,他不仅没有赚到任何积分,反而因为动用了禁忌武器,把自己搞死了。 回归组织后,不仅要花费天价在【复活泉水】里重塑肉身,还要花费漫长的时间,去修复受损的灵魂本源。 这简直就是赔本赔到了姥姥家。 “真踏马的……亏……” 观察者骂出了最后一句话。 砰。 他的身体彻底炸开,化作漫天蓝色的光尘。 一道只有组织成员才能看见的接引光柱,从虚空中降下,卷起那残存的灵魂火种,瞬间消失不见。 风吹过演武场。 带走了硝烟,也带走了这场惨烈战斗的余温。 只剩下一地狼藉。 和一个正在死去的怪物,守着一个沉睡的女孩。 第196章 值得吗? 演武场上空的透明屏障像是一只巨大的玻璃碗,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这里已经没有多少活人了。 这些高级别的厮杀,光是溢出的余波,就将原本看台上那群的看众清理了八八九九。 剩下命大的,或是身上带着保命祖器的。 此刻全都把自己埋进了碎石堆的最深处,屏住呼吸,连神识都不敢外放一丝。 …… 高空中。 正在与秦无道激战的工兵,动作猛的一滞。 他的战术目镜上,原本代表观察者的绿色光点,瞬间变成了灰色的离线状态,并且还打上了一个鲜红的死亡标记。 “观察者……阵亡?!” “还用了【创世纪】?” 工兵的心脏猛的漏跳了一拍。 这怎么可能?! 观察者虽然正面战斗力不如屠夫,但他那一身的手段,就算是面对筑基修士也能周旋许久。 而且他的【创世纪】是同归于尽的底牌,不到必死之局绝不会用。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他逼到这一步? 而且…… 工兵看了一眼面板。 那上面显示,是一个没有任何编号的杂鱼? “该死!这个世界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工兵看向下方那个陨坑,那个怪物身影,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不能再拖了。 观察者死了,矩阵的稳定性正在急速下降。 如果不能在矩阵崩溃前拿下这两个筑基,这次任务……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屠夫!别玩了!” 工兵在通讯频道里厉声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暴虐。 “观察者那个蠢货挂了!用了【创世纪】才换掉一个不知名的杂鱼!” “什么?!” 另一边,正在压着古玄暴打的屠夫,手中斩舰刀一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个算无遗策的书呆子挂了?被下面那个东西?还用了【创世纪】?” 屠夫看了一眼下方,只觉得荒谬无比。 但紧接着,一股兔死狐悲的愤怒涌上心头。 “别废话!速战速决!” 工兵手中的反物质长枪光芒暴涨,背后的推进器全功率输出,不再顾忌能量消耗。 “必须在矩阵崩溃前,把这两个老东西的道宫和道基挖出来!” “吼!” 屠夫也发狂了。 他身上的动力装甲喷涌出赤红色的蒸汽,那是引擎过载的征兆。 手中的斩舰刀瞬间暴涨至四十米长,上面缭绕的红色粒子如同沸腾的岩浆。 “老东西!给爷死!!!” 轰!轰! 原本就激烈的战斗,在这一刻瞬间升级到了白热化。 整个演武场的上空,被各色能量光束撕裂,宛如末日降临。 …… 莫宇站在原地,手里那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就在不久前,这只手还能压制住人类形态的顾清河,哪怕对方用出了那套无赖的自残反射,莫宇也能凭借再生能力游刃有余。 但现在,莫宇看着不远处那堆冒着蓝烟的残骸,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真是……荒唐。” 一种强烈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他能打赢顾清河。 然后他的分身【贪婪】和顾清河做了一笔交易,给了一团源自另一个分身【癌】的源质。 结果,造就出了一个能把他莫宇,按在地上摩擦的怪物。 不仅仅是那个怪物。 还有那个和顾清河同归于尽的人。 那种基因崩解射线,那种重力坍缩技术,若是现在的莫宇对上,他只有逃跑的份。 这两个家伙,无论是科技侧的单兵,还是变异侧的生物,战力层面都已经完全碾压了目前的他。 “这就是【癌】么……” 莫宇眯起眼睛,视线穿透了表象,看向了那团黑色血肉深处。 即便遭受了规则层面的逆熵打击,即便身体结构已经在全面崩解,那里面依然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活性在蠕动。 它们在试图重组,试图适应逆熵这种规则,试图再次进化。 莫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当初在大爱宗,【癌】的畸变能力,当初在大爱宗对赵戾那个喷子用过,感觉侮辱人挺不错的,把他变成怪物让其全方面社死。 那时候莫宇并不觉得这个畸变能力,在战斗上有多强。 可现在看来,【癌】的畸变特性,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预估。 强是很强。 但代价是不当人。 莫宇脑海中浮现出顾清河刚才那副下颚裂开、浑身骨刺、背生肉翅的尊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也太丑了。” 莫宇嫌弃的摇了摇头。 他叶良辰走的是狂霸酷炫的路线,要是以后打架都要变成这种怪物。 那些仙子圣女们还不得被吓得花容失色?这还怎么愉快的打泡? “这种力量,还是让分身去练吧,本体就算了。” 莫宇心中暗自警醒。 他不想变成那种,只知道杀戮和进食的肉块。 想通了这一点,莫宇抬脚,踩着满地的碎石,向着那个陨坑中心走去。 他走到了那堆残骸面前。 顾清河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在那道逆熵崩解射线的打击下,他的大部分躯体都都已经崩解。 那颗头颅倒是还算完整,只是脸上的血肉大多剥落。 他还没死。 但也差不多了。 那种逆熵的规则,依然在他的基因层面生效。 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就像是一块冰被扔进了岩浆里,融化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逝,哪怕是【癌】的无限增殖,也填补不了这种规则层面的打击。 他趴在那里,头颅朝着一个方向。 哪怕变成了这副模样,哪怕意识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他的身体依然本能的朝向那个方向。 那里躺着一个昏迷的小女孩。 莫宇看着地上的顾清河,神色有些复杂。 “为了她,连做人的资格都卖了。” “值得吗?” 莫宇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两团光芒静静悬浮。 一团是金色的,温暖而炽热,里面隐约能看到火光、看到商场、看到那最后的诀别。 这是顾清河的【过去】,是他两世为人的愧疚与执念。 另一团是白色的,纯净而柔和,里面是这些年相依为命的点滴,是那个叫顾小鱼女孩的一颦一笑。 这是顾清河的【现在】,是他作为哥哥的全部认知与情感。 这是【贪婪】分身做成的两笔生意。 也是顾清河支付的所有代价。 现在,这两样东西都在莫宇手里。 莫宇看着手中的两团光。 这就是一个人的全部。 没了过去,也没了现在,地上的那个东西,就真的只是一具空壳,一头纯粹的怪物。 “你赢了那个铁皮罐头,救下了你妹妹。” 莫宇蹲下身,看着那双漆黑的死鱼眼。 “但你自己也把自己玩死了。” 顾清河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喉咙里发出嘶嘶声,那些黑色的烂肉在不断的掉落,化作脓水。 莫宇沉默了片刻。 “虽然过程有点惨,但至少……” 莫宇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虽然浑身是伤,但呼吸还算平稳的小女孩。 “结果还不算太坏。” 莫宇手掌一翻,将那两团记忆光团收入体内。 这是高价值的资产,也是顾清河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就在这时。 一直昏迷的顾小鱼,手指突然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 她那薄薄的眼皮,开始微微颤抖。 ----------------- 怪物顾清河的战斗剧情好难写啊,如果不把他写的强一点,就太对不起顾清河付出的代价了。 这个大剧情马上就要收尾了,嘿嘿,能猜到我咋收尾吗? 写这个故事前,就是通过这个想好的结尾,往前反推剧情的~ 第197章 “小河会保护小鱼的” 顾小鱼的眼皮颤动着。 意识在黑暗的深渊里,挣扎着浮出水面。 痛。 浑身都痛。 那是被观察者用重力波束抓取时留下的勒痕,也是被高空抛出时的震荡。 “咳……” 她发出一声微弱的咳嗽。 顾小鱼并没有立刻坐起来。 长期的盲目生活,让她养成了一种比常人敏锐的感知习惯。 在陌生的环境里,她总是先用耳朵听,用鼻子闻,用皮肤去感受气流的变化。 这里很安静。 没有散修营地里那种嘈杂的叫骂声,也没有那些不怀好意的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仅仅是闻到这股味道,顾小鱼的身体就本能的颤抖了一下。 那是生物面对死亡和腐朽时,最原始的恐惧。 她能感觉到,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源头,就在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 那个东西在喘息。 “嘶……嘶……” 它在看着自己。 虽然看不见,但顾小鱼能感觉到那种混乱的视线,正死死的粘在自己身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在梦里遇到过的无数妖魔。 怪物。 身边有一个好可怕的怪物。 顾小鱼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的向后退去。 “不……不要过来……” 她带着哭腔,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在废墟中瑟瑟发抖。 她要找哥哥。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哥哥在,任何怪物都不敢伤害她。 哥哥的味道是清冽的,像是深秋早晨的露水,是那种永远温暖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可是现在,空气里只有令人窒息的恶臭。 直到一阵风吹来。 那阵风并不大,却吹散了鼻尖萦绕的腐臭。 随风而来的,是一股极其熟悉、极其温暖的气息。 那是…… 顾小鱼那双灰白的眼睛猛的睁大,虽然依旧无神,却迸发出一种希望的光彩。 那是哥哥的气息! 而且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都要纯粹。 以前哥哥身上的气息,总是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苦涩和沉重,像是背负着什么洗不掉的罪孽。 但现在,那股气息变的无比通透。 那是记忆深处最美好的味道。 “哥!” 顾小鱼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她甚至顾不得那个就在身边的恶臭怪物,连滚带爬的朝着那个气息的源头冲去。 近了。 更近了。 顾小鱼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扑了上去。 踮起脚,抱住了他的腰。 这个怀抱并没有推开她,反而透着一股让她灵魂都感到安宁的气息。 顾小鱼死死抱住那个人的腰,把满是灰尘和眼泪的脸,埋进那一袭白衣里。 “呜呜呜……哥哥!” “我好怕!旁边有个好可怕的怪物……他在瞪我……他好臭……” “哥哥你终于来了……带我走……快带小鱼走……”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也是对那个未知怪物的极度恐惧。 …… 莫宇低头。 看着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缩在自己怀里的顾小鱼。 又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团趴在地上的黑色烂肉。 那是顾清河。 或者说,那是顾清河剩下的躯壳。 在崩解射线的持续作用下,顾清河的身体结构已经崩溃了大半。 他的四肢已经化作了黑水,只剩下那颗布满裂纹的头颅,还在顽强的连着半截残破的躯干。 他还没死。 甚至可以说,他的意识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醒。 因为交易了记忆和情感,他已经不记的眼前这个女孩是谁了。 他只知道,那是他拼了命也要保护的目标。 但现在,那个目标,跑向了别人。 而且,那个目标在指着他说:怪物、好臭、好可怕。 那双原本已经快要涣散的、漆黑如墨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的盯着莫宇,盯着莫宇怀里的女孩。 莫宇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那里面没有乞求,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正在疯狂滋生的情绪。 莫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就在刚才,他将顾清河交易给【贪婪】分身的“过去记忆”和“现在情感”,这两团光团,收入了自己的体内。 对于顾小鱼这种盲人来说,此刻的莫宇,就是那个完美的、纯粹的顾清河。 甚至是比真正的顾清河,还要“顾清河”。 “认错人了啊……” 莫宇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按照正常的剧本,或者说按照那些所谓正道大侠的剧本。 此刻他应该温柔的推开女孩,告诉她真相,然后让她去和那团烂肉做最后的告别。 上演一出感天动地的兄妹情深,最后再帮她安葬哥哥,给她一笔钱让她好好生活。 但那样……太无聊了。 而且,太蠢了。 在这个吃人的修真界,在这个连道都扭曲的世界里。 那种廉价的善意,除了感动自己,没有任何用处。 一个瞎眼的小女孩,失去了哥哥的庇护,带着这种悲痛的真相,能活几天? 三天?还是两天? 估计走出这个演武场,就会被那些贪婪的散修撕成碎片。 与其那样…… 不如玩把大的。 不如让她活在仇恨里,活在错位里。 仇恨,往往比爱更能让人在这个地狱里活下去。 而且…… 莫宇看着地上那双眼睛。 他需要一点东西。 一点能够催化出极致情绪的催化剂。 还有什么,比这种“当面NtR”……哦不,是当面剥夺身份的戏码,更能让人产生极致的负面情绪呢? 想到这里。 莫宇没有推开顾小鱼。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轻轻落在了顾小鱼乱蓬蓬的头发上。 动作轻柔,带着一种宠溺。 “别怕。” 莫宇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轻佻,而是变的温和、沉稳,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柔情。 他一边轻轻拍着顾小鱼的后背,安抚着她的颤抖。 一边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眸子,与地上那头濒死的怪物冷冷对视。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宣告,和一种极度的残忍。 就像是在对那个已经一无所有的怪物说: 你的记忆归我了。 你的妹妹归我了。 你的身份,也归我了。 你可以安心的去死了。 在怪物的注视下。 莫宇抱着顾小鱼,看着怪物那张丑陋的脸,轻声说道: “小河会保护小鱼的。” 第198章 你在光明里嫌我脏 这句话一出。 怀里的顾小鱼猛的一颤,哭声戛然而止。 这句誓言,是只属于她和哥哥的暗号。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哥哥会对她说这句话。 她死死抓住了莫宇的衣襟,将脸贴在莫宇的胸口,发出了小兽般呜咽的依赖声。 而地上的顾清河。 那双漆黑的死鱼眼里,原本的迷茫瞬间被撕裂。 虽然他卖掉了记忆,卖掉了情感。 但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本能,就像狗被抢走了骨头,像野兽被侵占了巢穴。 他听到了那句话。 虽然脑子里没有画面,但却从灵魂深处传来了阵阵痛楚。 那句话……明明应该是他说的。 那个怀抱……明明应该是他的。 那个穿着白衣的男人,不仅抢了他的位置,还偷了他的誓言。 甚至,还要当着他的面,用他的名义,去哄他用命换回来的女孩。 “咯……咯……” 顾清河的喉咙里发出阵阵嘶吼。 他在愤怒。 一种比死亡更让他无法忍受的被剥夺感,正在疯狂滋生。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是个小偷。 莫宇感受到了那股怨毒的视线。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如果不把原主逼到绝境,不把灵魂压榨到极致,怎么能诞生出最美味的果实呢? “还不够。” 莫宇心中低语。 “这点恨意,还不足以让你质变。” 他单手抱着顾小鱼,另一只手伸入怀中,摸出了那个温润的玉瓶。 九转塑体丹。 这枚丹药,是顾清河拼了命、卖了魂、变成了鬼也要拿到的东西。 “啵。” 瓶塞拔开,九色丹霞流转,药香扑鼻。 “小鱼,张嘴。” 莫宇的声音温柔的让人沉沦,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完美的守护者。 “这是哥把命豁出去,给你赢回来的药。” “吃了它,天就亮了。” 顾小鱼乖巧的点头,那是对哥哥绝对的信任。 她微微仰起头,张开干裂的小嘴,像是一只待哺的雏鸟。 丹药入口。 轰! 一股磅礴的生机,在顾小鱼体内炸开。 那是足以让白骨生肉、让凡人脱胎换骨的顶级灵药。 顾小鱼的身体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荧光。 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苍白的小脸开始变的红润。 最关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一直覆盖着灰翳的眼睛,此刻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那些灰色的物质在药力的冲刷下,正在迅速消融、退散。 但在那清澈的瞳孔深处,依旧有一缕极淡的灾厄之气在缓缓上浮。 九转塑体丹虽然神异,但也无法彻底根除天厄之体的诅咒,这只是一次暂时的压制。 “疼……” 顾小鱼下意识的捂住眼睛,眼泪涌出。 “忍一忍,这是光进来了。” 莫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最耐心的兄长。 他的目光,却越过顾小鱼的头顶,充满挑衅的看着地上的顾清河。 看清楚了吗? 你能做到的,我能做到。 你做不到的,我也能做到。 你拼了命想要的结果,我现在轻而易举的就给她了。 而且,是以你的名义。 地上的顾清河,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那是血泡破裂的声音。 他的眼角,裂开了。 黑色的血泪流了出来。 那不是悲伤,那是恨。 恨自己的无能,恨命运的不公,更恨那个站在那里、轻描淡写的夺走了一切的男人。 那种恨意,正在发酵,变质。 从单纯的愤怒,变成了一种更加阴暗的情绪。 嫉妒。 疯狂的嫉妒。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可以这么从容? 那明明是我的位置! 顾清河那原本正在崩解的身体,竟然在这股极致情绪的支撑下,强行停止了消散。 他在用这股嫉妒,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在等。 等什么? 等她睁开眼。 等她认出谁才是真的。 或许是在等最后的一丝奇迹。 终于。 顾小鱼的手指缝里,透出了一丝光亮。 她慢慢的、试探性的睁开了眼睛。 世界,第一次以清晰的色彩,撞入了她的脑海。 蓝色的天,白色的云,还有……眼前这个占据了她全部视野的男人。 虽然白衣染血,虽然发丝凌乱。 但那张脸,五官俊朗,眉眼如画,眼神里满是宠溺。 这就是她想象过无数次的、哥哥的样子。 完美无缺。 神圣而美好。 “哥……” 顾小鱼看呆了。 她伸出小手,尝试触碰莫宇的脸颊。 莫宇笑着蹲了下来。 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她确信这是真实。 她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任何阴霾,纯净的像是一朵小白花。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和小鱼梦里的一模一样。” 莫宇任由她摸着,笑着说道: “是吗?” 随后,他话锋一转,那温柔的声音里藏着最锋利的刀: “小鱼,你看地上。” 顾小鱼顺着莫宇的视线,低头看去。 她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紧接着,转化成了极致的惊恐与恶心。 在她脚边极近的地方。 趴着一坨难以形容的生物。 那是一团正在冒着黑气、流着脓水的烂肉。 只有那颗头颅还勉强能看出形状,下颚裂开,獠牙森白,脸上布满了诅咒般的黑色纹路。 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 漆黑,死寂,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渴望,正死死的盯着她。 那是顾清河。 是刚刚为了救她,被射线融化了身体的哥哥。 但在重见光明的顾小鱼眼里。 这就只是一个怪物。 一个丑陋、肮脏、散发着恶臭、不仅不该存在于世上,甚至多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怪物。 这和眼前这个如玉般美好的“哥哥”,形成了最强烈的、最残忍的对比。 一个是云端的神。 一个是沟渠的蛆。 顾小鱼本能的发出了一声尖叫。 她像是触电一样缩回了莫宇的怀里,把头死死埋进莫宇的怀里,根本不敢再看第二眼。 她指着地上的顾清河,浑身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是什么东西啊……” “好丑……好恶心……” “哥哥,它在瞪我……那种眼神好可怕……” “快让它走……快把它弄死……小鱼怕……” 丑。 恶心。 弄死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钉子,精准的钉进了顾清河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里。 轰! 某种东西,彻底碎了。 在这极度的刺激下,记忆的阀门被强行冲开了一条缝隙。 他想起来了。 他是顾清河。 他是为了救这个女孩,才变成这副鬼样子的。 他把自己卖给了魔鬼,换来了力量,换来了她的生机。 结果呢? 结果她复明后的第一眼,是看着那个冒牌货笑颜如花。 第二眼,是看着自己,说好恶心。 “哈哈……” 地上的那团烂肉里,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刺耳的笑声。 那笑声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像是风吹过枯骨,像是厉鬼在磨牙。 “哈哈哈哈……” 顾清河的眼角彻底裂开,黑色的血泪止不住的流淌。 这就是现实吗? 这就是所谓的善有善报吗? 我付出了所有,变成了怪物。 你却在光明里,嫌我脏。 在那一刻。 那个名为“顾清河”的人类,彻底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扭曲到了极致的黑色气焰。 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不甘。 是因为嫉妒。 那团原本已经停止活动的烂肉,突然剧烈的抽搐起来。 那双死鱼眼里的迷茫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对这个世界的疯狂嘲弄,和对眼前那个白衣男人的……无穷嫉恨。 原来…… 当个好人,是这种下场啊。 ----------------- 这句话只针对大爱宗所在的这个鬼地方。 我们作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要时刻保持崇高的理想!为实现祖国的繁荣富强而努力! 第199章 弱者的结局 这一瞬间。 他灵魂深处最后的一丝人性,像是一根紧绷到极限的弦,彻底崩断。 在那具残破不堪的躯壳里,燃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幽暗深邃的紫黑色火焰。 那不是怒火,不是恨意。 那是【嫉妒】。 嫉妒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嫉妒那个能被她依赖的怀抱。 嫉妒那个……代替了自己,成为了“完美的顾清河”的男人。 凭什么你是光,我是泥? 凭什么我付出了所有,却只配得到唾弃? 我想成为你……或者,把你拉进和我一样的地狱里…… 顾清河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最后的光芒并不是熄灭,而是凝固。 凝固成了一种永恒的、对他人的渴望与怨毒。 在那股极致的嫉妒爆发到顶点之时,生命之火耗尽。 那颗狰狞的头颅,重重的磕在了泥土里,正对着莫宇和顾小鱼的方向。 死不瞑目。 嗡! 就在顾清河气绝的那一刻。 一道只有莫宇能看见的、呈现出诡异紫黑色的气流,从顾清河的尸体上升腾而起。 它扭曲,尖锐。 它并不庞大,却凝练到了极致。 这就是【嫉妒之气】。 是由一个拥有主角模板、双重灵魂、卖掉一切却最终一无所有的天骄,在临死前爆发出的最纯粹的情绪结晶。 【叮!】 【检测到极致的嫉妒情绪!】 【角色共鸣触发!】 【正在收取嫉妒之气……】 【本系统自动为宿主催动分身天赋……】 【第六分身:嫉妒,自动分化中……】 莫宇感觉到体内一阵剧烈的震颤。 一股全新的力量,在他的识海中诞生,迅速与其他五道气息分庭抗礼。 成了。 全自动收割,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嫉妒】的能力是什么?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或许会是一个比【癌】还要恶心、还要针对人性的能力。 莫宇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精芒,但他并没有急着去查看分身的能力。 因为,这场戏的高潮,才刚刚开始。 “哥……你怎么了?” 顾小鱼还在莫宇的怀里,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莫宇身体的僵硬,有些不安的抬起头,那双刚刚复明的大眼睛里满是依恋。 “是不是刚才为了救我受伤了?小鱼给你吹吹……” 她想要去吹莫宇衣服上的灰尘。 莫宇低下头,看着这张天真无邪的脸。 他脸上的那种温柔、那种宠溺,并没有瞬间消失,而是慢慢的、一点点的冷却下来。 就像是原本温暖的春水,在眨眼间结成了极寒的冰层。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顾小鱼的下巴,阻止了她的动作。 动作优雅,却不容置疑。 “小鱼。” 莫宇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这出兄妹情深的戏,演的差不多了。” “既然观众已经离场……” 莫宇瞥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 “那演员,也该谢幕了。” 话音未落。 莫宇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突然松开,改为按在她的肩膀上。 推。 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却带着一种如同丢弃垃圾般的随意和厌恶。 “啊!” 毫无防备的顾小鱼踉跄着后退,重重的摔在了满是碎石的地上。 刚刚愈合的膝盖再次磕破,鲜血渗出。 但这疼痛远不及她心中的震惊。 她趴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刚才还视她如珍宝的男人。 莫宇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的擦拭着刚才被顾小鱼抱过的衣襟和手指。 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擦完后,他随手将手帕丢在了顾小鱼面前的尘土里。 “哥……?” 顾小鱼颤抖着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破碎的恐惧。 “闭嘴。” 莫宇站起身。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冰冷如刀。 “谁是你哥?” 顾小鱼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你的气息……还有药……你明明就是……” “气息?” 莫宇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不过是我从那个蠢货身上,拿来的一点记忆罢了。”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那具尸体。 “小瞎子,你的眼睛虽然好了,但心好像还是瞎的。” “你仔细看看。” “地上那团被你嫌弃、被你骂作丑八怪、被你喊着要杀了的烂肉……” 莫宇的声音压低,如恶魔低语,每一个字都精准的刺入顾小鱼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那才是你亲哥。” “顾清河。” 顾小鱼的瞳孔剧烈颤抖。 全世界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她僵硬的转过头,看向那具尸体。 那具狰狞的、丑陋的、刚才让她感到无比恶心的尸体。 “不……不可能……” 她拼命摇头,抗拒着那个真相。 “我哥不是怪物……我哥那么好看……他不会是这样……” “他本来不是怪物。” 莫宇冷冷的打断了她。 “是为了救你这个拖油瓶,他把自己卖给了魔鬼,卖掉了记忆,卖掉了做人的资格。” “他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打赢了所有的对手。” “就为了给你换这颗药。” 莫宇弯下腰,那张俊美的脸庞逼近顾小鱼,脸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残忍笑意: “结果呢?” “他拼了命救回来的人,第一眼看见他,却让他去死。” “顾小鱼。” “是你亲口杀了他。” “两次。” 轰! 顾小鱼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真相如同一把锯子,硬生生的锯开了她的脑子。 那些记忆碎片开始重组。 那声嘶哑的吼叫。 那双直到死都在看着她的眼睛。 那是哥哥。 那真的是哥哥!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那个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来,仿佛杜鹃啼血。 顾小鱼疯了一样的手脚并用的爬向那具尸体。 她不顾那上面的恶臭。 她一把抱住那颗狰狞的头颅,把脸贴在那冰冷、尖锐的獠牙上,任由獠牙划破她的脸颊。 “哥……哥……” “对不起……对不起……” “我错了……我是瞎子……我真的是瞎子啊……” “你醒醒啊……你别不要小鱼……” “小鱼不嫌弃……小鱼再也不嫌弃了……” 她哭的撕心裂肺,哭的呕血。 泪水混着血水,滴落在顾清河那死不瞑目的眼睛里,却再也唤不回那点光亮。 而在她刚刚复明的眼睛深处,那一抹原本被丹药压制的灰色灾厄之气。 因为这极致的悲痛、悔恨与绝望,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轰然沸腾! 莫宇冷眼看着这一幕。 没有丝毫同情,也没有丝毫波动。 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修真界。 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所有的救赎,往往都是通向另一个深渊的入口。 莫宇看着这对兄妹。 一个死不瞑目的怪物,一个痛不欲生的瞎子。 这就是弱者的结局。 第200章 憎恨我吧 顾小鱼跪在烂泥里,怀里抱着那颗狰狞的头颅。 獠牙划破了她稚嫩的脸颊,血珠混着泪水,滴落在顾清河死不瞑目的眼球上,却再也洗不净那眼底凝固的嫉恨。 哭声停了。 极度的悲伤在达到临界点后,并没有转化为麻木,而是坍缩成了另一种高密度的物质。 她慢慢抬起头。 那双刚刚被九转塑体丹重塑的眸子,清澈不再。 九色神光的药力还在眼底流转,却压不住那如墨汁般上涌的阴霾。 那不是盲眼时的灰败,而是深渊被注视时的死黑。 她死死盯着莫宇。 那种眼神,不再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你是谁……” 声音沙哑,似是厉鬼。 “我要……杀了你。” 没有撕心裂肺的吼叫,只有这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陈述。 莫宇看着她,眼中的漠然未变,甚至多了一丝欣赏。 这就对了。 在这个吃人的地方,眼泪是最没用的排泄物。 只有仇恨,才是支撑一具行尸走肉活下去的脊梁。 莫宇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在那漫天的杀意中,轻轻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杀我?” 莫宇笑了,笑容恶劣且张狂。 “想杀良辰的人,从这里排到了中天域。” “可惜,他们最后都变成了良辰脚下的泥。”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满世界的恶意。 “记住这个名字,小家伙。” “在下叶良辰。” “我就站在这里,有什么仇,有什么恨,尽管来找良辰。” “良辰最喜欢对自以为是的人出手。” “这世界太无趣了,你最好能给良辰一点像样的惊喜,别像你那个废物哥哥一样,死的那么难看。” 每一个字,都像是盐,一把把撒在顾小鱼鲜血淋漓的心脏上。 然而。 顾小鱼没有动。 她依然死死盯着莫宇,那双正在异变的眼睛里,瞳孔仿佛在分裂。 她身上的灾厄之气,不再是无序的溢散,而是开始有节奏的律动,像是一颗正在复苏的黑色心脏。 “不……” 顾小鱼摇了摇头。 她的直觉,或者是那天厄之体带来的某种超感官知觉,让她看穿了那一层表象。 “这不是你。” “叶良辰……是假的。” 她的声音变的尖锐,身上的黑气如同沸水般蒸腾,周围的空间开始因为这股力量而扭曲。 “我要你真实的名字!!!” “告诉我!!!你是谁!!!” 声浪如锤,狠狠砸在地面上,震的碎石跳动。 莫宇眼底的笑意加深了。 有点意思。 居然能看穿【小丑】的伪装? 是直觉?还是那双眼睛看到了因果线? 莫宇收敛了那种狂傲的姿态。 他脸部的肌肉,开始微不可察的蠕动,骨骼发出细密的脆响。 那种属于叶良辰的轻佻与张狂,像是一层被剥落的油彩,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峻、深沉的脸庞。 他缓缓走上前,无视了顾小鱼周身的灾厄之气,蹲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视线平齐。 “小瞎子,这下怎么不瞎了?” “你很聪明。” “比你那个蠢货哥哥聪明。” 莫宇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诡异的磁性。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记住这张脸。” “刻进你的骨头里,融进你的血肉里。” 莫宇凑近她的耳边,如恶魔传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我叫,叶天。” “我的老大,名唤苍天。” “我们来自……大爱宗。” 大爱宗。 这三个字一出,仿佛带着某种莫名的嘲讽。 “大爱无疆,故而度一切苦厄。” “你哥哥活的太痛苦了,背着愧疚,像条狗一样活着。” “所以我帮他解脱了,这便是大爱。” “而你……”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幼小的女孩,眼神冰冷的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你太弱了。” “弱小,就是原罪。” “你哥哥为什么会变成怪物?因为他弱,他没法堂堂正正的赢,只能把自己卖给魔鬼。”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哭?因为你弱,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甚至亲口骂他恶心。” “害死他的不是我,是你。” “是你这累赘,拖累了他的一生,最后还给了他致命一刀。” 轰!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顾小鱼的心理防线。 不是莫宇杀的。 是我…… 是我…… 如果没有我,哥哥不用卖掉记忆。 如果没有我,哥哥不用变成怪物。 如果我能认出他,如果我没有嫌弃他…… 无穷无尽的悔恨,像是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莫宇看着她颤抖的身体,知道火候到了。 他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极端的煽动性,如同当年那个男人,对着那个弱小弟弟说出的话语: “愚蠢的小瞎子。” “想杀我吗?” “那就憎恨我吧。” “诅咒我吧。” “在这丑陋的世界上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逃吧,躲吧,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下去。” “等到你拥有了和我一样的力量,拥有了能颠覆这苍天的力量……” “再来到我面前。” “我叶天,在大爱宗等着你。” “让我看看,你的恨意,能让你成长到什么地步!” 莫宇的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突生。 “啊啊啊啊啊!!!!!” 顾小鱼仰天长啸。 那声音不再是人类女童的尖叫,而是一种混合了无数亡魂嘶吼、万千灾厄共鸣的魔音。 轰隆隆! 苍梧城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墨色的乌云覆盖。 那不是云。 那是实质化的灾厄之气,是被顾小鱼觉醒的体质,所吸引而来的天地秽气。 演武场的地面开始崩解,黑色的裂缝如同蜘蛛网般蔓延。 处于风暴中心的顾小鱼,身体开始发生令人惊骇的变化。 咔嚓!咔嚓! 那是骨骼疯狂生长的声音。 她原本瘦小的身躯,被体内爆发的力量强行撑开。 皮肤撕裂,又在瞬间被黑色的灾厄纹路修补。 短短几个呼吸间。 她的身高从一米出头,拔高到了七尺有余。 那件原本宽大的碎花袄被撑裂,化作布条挂在身上,却又迅速被缭绕的黑雾所覆盖,化作了一袭流淌着暗色神纹的黑色长裙。 那一头原本枯黄的短发,疯狂生长,瞬间如瀑布般垂落至脚踝,且变成了纯粹的银白色,在黑雾中显得妖异而圣洁。 那张原本稚嫩、带着婴儿肥的脸庞,迅速褪去了青涩。 五官轮廓变得凌厉、冷艳,眉心处裂开一道缝隙,一枚漆黑的竖瞳缓缓睁开。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灾厄的门户。 她不再是顾小鱼。 她是灾厄的容器,是行走的浩劫。 “吼!” 随着她身体的蜕变,周围的空间壁垒,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腐蚀穿透。 虚空之中,一个个扭曲的黑洞凭空出现。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从黑洞中亮起。 那不是此界的生物。 那是来自灾厄世界的仆从,它们嗅到了皇者的气息,跨越界域而来,只为朝拜新主。 一只只长着骨翼的怪鸟、浑身流淌着岩浆的巨兽、没有实体的幽影…… 它们从黑洞中爬出,并没有攻击莫宇,而是密密麻麻的匍匐在那个银发女子的脚下,发出臣服的低鸣。 整个演武场,瞬间化作了修罗鬼域。 莫宇站在不远处,那一袭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个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模样的女子。 那种气息…… 浩瀚、冰冷、充满了毁灭的意志。 如果说之前的顾清河,只是靠着卖命换来的力量。 那么现在的顾小鱼,就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她是灾厄的女皇。 是这方天地规则的具象化。 “原来如此……” 莫宇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微妙。 “我一直以为顾清河是那个拿了主角剧本的人。” “两世为人,妹控,惨的不行,这都是标准配置。” “但现在看来,我错了。” 莫宇看着悬浮在半空,银发狂舞,三目全开,身后万魔朝拜的顾小鱼。 “顾清河只是个序章。” “是开启这扇门的钥匙。” “是个为了让真主角觉醒,而必须死去的祭品。” “顾小鱼……” “你才是那个拿着大女主复仇剧本的主角啊。” 此刻的顾小鱼,或者说灾厄女皇。 她缓缓低下头。 那三只眼睛,没有焦距,也没有情感,只剩下纯粹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锁定着莫宇。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 万千灾厄仆从,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如同黑色的海啸,朝着莫宇淹没而来。 第201章 逼王的谢幕诗 苍穹倾覆。 墨色的灾厄如同一方坍塌的天幕,带着千万钧的重量,向着地面那唯一的白点压下。 空间在哀鸣,被腐蚀出大片大片黑色的空洞。 那些从虚空中爬出的不可名状之物,挥舞着流淌岩浆的利爪,发出令人神魂震颤的嘶吼。 这是灭世的景象。 莫宇站在风暴的中心。 狂风扯碎了他周遭的碎石,将地面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却唯独吹不动他那份近乎妖异的从容。 他甚至还有闲心,伸出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 面对那恐怖的灾厄狂潮,他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拢。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个银发狂舞、如同魔神降世的女子。 那只竖立的漆黑眼瞳中,倒映着他的身影,也倒映着即将把他吞没的死亡。 莫宇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观赏完一场精彩大戏后的满足,以及一丝对演员谢幕的期待。 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竟不退反进,在那漫天黑压压的怪物群前,踏出一步。 白衣胜雪,声若洪钟,在这喧嚣的毁灭声中,清晰的送入顾小鱼的耳中。 “白衣折扇假作真,镜心代偿尽作尘。” 莫宇手中的折扇,遥指地上那一滩早已没了人形的烂肉,语气唏嘘。 “盲瞳初开错识兄,冷语诛心兄即坟。” 他转过视线,看向空中那张因为仇恨而扭曲的绝美脸庞,眼中满是戏谑。 “灾厄冲天银发舞,恨海沉舟血泪吞。” 最后,他收回目光,环视这崩坏的天地,发出一声轻笑,如神明俯瞰蝼蚁。 “笑尔空握乾坤力,不过局中落子人。” 诗毕。 天地间仿佛有一瞬的死寂。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的刺入顾小鱼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将那鲜血淋漓的伤口再次撕裂、搅动。 假作真。 错识兄。 冷语诛心。 这一切的悲剧,这一切的疯狂,在他的口中,竟只是一场为了取乐而布下的棋局。 他是执棋者。 而她和哥哥,不过是两颗被摆弄、被牺牲、最后还要被嘲笑的棋子。 “叶!!!” “天!!!” 顾小鱼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嘶吼。 她身后的虚空彻底崩碎,无数只巨大的黑色鬼手从裂缝中探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那个白衣身影狠狠抓去。 那是恨。 是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无法洗刷的恨。 然而,面对这一击,莫宇却只是摇了摇头。 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一种极度的失望,仿佛在看一件虽然精美、却毫无灵魂的瓷器。 “太慢了。” “太弱了。” “空有一身力量,却只会像野兽一样胡乱挥霍。” 莫宇负手而立,衣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小瞎子,记住这份无力感。” “现在的你,连让我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想杀我?” “那就爬出这口井,去把这修真界翻个底朝天。” “我就在你恨意的尽头。” “等着你这只蝼蚁的挑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铺天盖地的黑色狂潮,已然临身。 但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莫宇的嘴角出现一抹诡异的弧度。 【移形换位】 这不是简单的空间跳跃,而是更为霸道的因果置换。 在万妖山脉,正在与各种妖兽厮杀、早已杀红了眼的【暴怒】分身,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没有任何征兆。 空间坐标被强行篡改。 上一秒,莫宇还站在顾小鱼的必杀范围内,白衣飘飘。 下一秒,站在那里的,变成了一个肌肉虬结、周身缭绕着暗红血焰的狂暴身影。 而真正的莫宇,已经出现在了极远之外的万妖山脉,取代了【暴怒】的位置。 轰! 灾厄降临。 【暴怒】分身甚至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 他那被杀戮充斥的大脑,只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海啸。 本能的战斗直觉,让他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全身的血气在一瞬间燃烧到极致,汇聚在右拳之上,对着那片黑暗狠狠轰去。 “吼!” 若是平时,这一拳足以轰碎一座山岳。 但在顾小鱼那含恨一击的灾厄狂潮面前,这一拳,就像是投入大海的一粒沙砾。 连浪花都没有激起。 接触的一瞬间。 没有爆炸,没有僵持。 那是纯粹的、位阶上的碾压。 【暴怒】那引以为傲的战斗之躯,在接触到那些黑色鬼手的刹那,直接崩解。 就像是烈阳下的积雪。 血肉消融,骨骼气化。 连同他体内那股狂暴的意志,都在这股极致的灾厄面前,被彻底抹除。 噗。 一声轻响。 在东极域也有俩把刷子的【暴怒】分身,就这样消失了。 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半空中。 顾小鱼依然保持着那个抓握的姿势。 那毁灭性的一击落下,将整个演武场彻底夷为平地,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死了吗? 那个恶魔,那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终于死了吗? 不。 就在那个白衣身影消失、那个血色身影出现的瞬间。 顾小鱼眉心的那只黑色竖瞳,看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违和感。 那是灾厄之眼,能洞察世间一切不幸的源头。 她看到了。 那个被她轰杀成渣的人,灵魂的颜色不对。 叶天的灵魂,是深邃的、复杂的、带着一种冷静与恶戏。 而刚才那个死的东西,灵魂是一片纯粹的、躁动的暗红,那是纯粹的愤怒与杀意。 那是……替死鬼。 是那个恶魔,抛出来的又一个玩具。 “啊!!!” 顾小鱼猛的抬起头,仰天长啸。 那声音凄厉到了极点,让周围那些匍匐的灾厄仆从都瑟瑟发抖。 没死。 他又骗了她。 他又一次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的戏码,把她的复仇变成了一场笑话。 “叶天!!!” “你出来!!!” “你给我出来啊!!!” 顾小鱼疯了一样的挥舞着手臂。 轰轰轰! 大地在悲鸣。 无数道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城墙倒塌,地脉断裂。 可是,那个白衣身影,再也没有出现。 他就像是一阵风,吹灭了顾清河的蜡烛,点燃了顾小鱼的业火,然后挥一挥衣袖,潇洒离去。 只留给她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背影。 发泄过后。 是一片死寂。 顾小鱼悬浮在半空,银发遮住了她的脸庞。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地面。 那里,在废墟的某处,有一块完好的地面。 那是她刻意避开的地方。 那里趴着一具早已没有了气息的、丑陋的黑色尸体。 那是哥哥。 顾小鱼慢慢降落。 她身上的黑色长裙流淌着诡异的神纹,眉心的竖瞳散发着摄人的寒光,身后的灾厄气息如同王座般衬托着她。 她是高高在上的灾厄女皇。 她是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万千生灵涂炭的魔神。 可是。 当她站在那具尸体面前时。 那种高高在上,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突然变得无比刺眼,无比多余。 她看着顾清河。 看着他那裂开的下颚,看着他那双死不瞑目、凝固着嫉恨与绝望的眼睛。 这双眼睛,直到死,都在看着她。 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看着她对他露出厌恶的表情。 第202章 我要变回小鱼 “哥……” 顾小鱼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张脸。 可是,当她看到自己那双白皙修长、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时,动作僵住了。 这不是小鱼的手。 小鱼的手是小小的,脏脏的,上面有冻疮。 现在的这双手,太干净了,太强大了。 这是一双属于怪物的手。 这是一双属于灾厄女皇的手。 如果哥哥醒过来,看到现在的自己,他会认得吗? 他拼了命,卖了魂,想要救回来的,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瞎子。 不是这个高高在上、满身杀气的女魔头。 如果我就这样抱着他…… 他就连死,都找不到他的妹妹了。 恐慌。 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恐慌,瞬间攫住了顾小鱼的心脏。 不行。 不能这样。 我要变回去。 我要变回小鱼。 我要变回那个……哥哥认识的小鱼。 顾小鱼眼中的疯狂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她喉咙里挤出。 她开始强行逆转体内的力量。 这不仅仅是收敛气息,这是在违背生命进化的天道,是在强行将已经破茧成蝶的生命,塞回那个狭窄的虫茧里。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顾小鱼那修长的双腿,突然折断、弯曲。 她体内的骨骼在收缩,在重组,在互相挤压。 那种痛苦,不亚于将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敲碎,再重新拼凑。 “唔!” 她死死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原本已经长开的身躯,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肌肉被撕裂,经脉被扭曲。 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在力量的冲刷下,开始失去光泽,变得枯黄、断裂。 眉心的那只竖瞳,因为力量的强行压制,流出了黑色的血泪,最终不甘的闭合,化作一道狰狞的血痕。 这是凌迟。 是从灵魂到肉体的双重凌迟。 她在惩罚自己。 惩罚那个有眼无珠、认贼作兄的自己。 惩罚那个因为嫌弃哥哥丑陋、而害死了哥哥的自己。 “啊……” 顾小鱼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 她的皮肤在渗血,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着抗议。 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她看着地上的顾清河,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变回去。 快变回去。 只要变回那个没用的小瞎子。 只要变回那个只会躲在哥哥身后的拖油瓶。 哥哥就会回来的。 他会像以前一样,摸着她的头,说:“小鱼别怕。” “小河会保护小鱼的。” 一定会的。 终于。 在一阵骨骼摩擦声后。 那个不可一世的灾厄女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有七八岁大、浑身是血、蜷缩在破烂衣衫里的小女孩。 她头发枯黄,脸色苍白,眼睛依旧灰白,她变回了那个顾小鱼。 那个顾清河用命换回来的顾小鱼。 “哥……” 顾小鱼颤抖着,在泥地里爬行。 她爬到了顾清河的尸体旁。 此时的她,视线已经因为剧痛而模糊,但她还是准确的找到了哥哥的位置。 她伸出那双变回了原本大小、沾满了泥土和鲜血的小手。 小心翼翼的,抱住了那颗狰狞的头颅。 不顾那上面的腐肉,不顾那上面的恶臭。 她把自己的脸,轻轻的贴了上去。 就像小时候,冬天太冷,兄妹俩挤在草堆里取暖一样。 “哥……” “我是小鱼……” “我变回来了……” “我不长大了……也不变强了……” “你看看我……你再看看我好不好……” “我不嫌弃你了……真的不嫌弃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破烂衣衫的手袖,轻轻擦拭着顾清河脸上的污血。 一下,又一下。 哪怕那张脸已经烂得看不出模样。 哪怕那双眼睛已经彻底灰暗。 她依然固执的擦着。 仿佛只要擦干净了,那个清秀的、总是带着一丝忧郁的少年,就会重新对她笑。 风,呜咽着吹过这片废墟。 带起了地上的尘埃,也带起了女孩那压抑到了极致的哭声。 在这个残酷的修真界里。 这一幕渺小的不值一提。 一个为了妹妹变成怪物的哥哥,死在了嫉恨里。 一个为了哥哥自断骨骼的妹妹,活在了悔恨里。 …… 顾小鱼跪坐在泥泞里,那双小手,颤抖着抚摸地上那具狰狞的尸骸。 那些从虚空黑洞中爬出的、原本对着顾小鱼顶礼膜拜的万千灾厄仆从,此刻变得躁动不安。 它们嘶吼着,挥舞着利爪,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睛贪婪的扫视着四周,似乎想要在这个世界掀起一场无差别的屠杀。 “吵死了。” 顾小鱼眉头厌恶的皱起。 她现在的每一分注意力,每一丝心神,都系在地上那具残破的尸体上。 这些因为她情绪失控而召唤出来的东西,此刻就像是一群在灵堂上乱窜的苍蝇。 “滚回去。” 她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对着身后的虚空轻轻一挥。 轰隆隆。 天空中那一道道巨大的漆黑裂缝,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合拢。 那些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岩浆巨兽、骨翼怪鸟,发出一声声不甘的哀鸣。 它们的身躯像是被某种法则强行拉扯,化作一道道黑烟,被硬生生吸回了那个充满绝望的灾厄维度。 仅仅几息之间。 那种令人窒息的魔压消散了。 那些恐怖的怪物消失了。 整个演武场废墟,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那个小小的身影,和满地的碎石瓦砾。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顾小鱼才看清了哥哥尸体的异状。 即便没有了外力的打击,顾清河的身体依然在发生着可怕的变化。 “滋……滋……” 极其细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顾清河的伤口处传来。 在那破碎的血肉深处,残留的幽蓝色光点如同附骨之疽,正在顽强的闪烁。 那是观察者花费巨大代价,激发的【创世纪】逆熵崩解之力。 哪怕顾清河已经死了,但这股针对基因与存在的规则级力量,依然在执着的执行着抹除指令。 他的骨骼在软化,仅存的血肉在化作飞灰。 如果放任不管,要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哥哥就会彻底消失,连一粒灰尘都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 “不……不要……” 顾小鱼慌了。 她拼命的用手去捂那些蓝色的光点,用袖子去擦,试图把那种毁灭的力量擦掉。 但这无济于事。 那光点穿透了她的手掌,继续吞噬着哥哥的躯体。 “怎么会这样……怎么擦不掉……” 顾小鱼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落。 她刚刚才找回哥哥,难道连一具尸体都留不住吗? 在那极度的恐慌中,她体内的灾厄本源疯狂震颤。 她那双灰白的眼睛里,倒映出那些如同病毒般的蓝光。 那是规则。 想要对抗规则,只能用另一种更霸道的规则。 “压住它……必须压住它……” 顾小鱼深吸一口气,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抹决绝。 她体内的力量开始逆流。 那原本用来防御、用来杀戮、用来维持自身的庞大灾厄之气,在此刻被她毫无保留的调动起来。 “凝。” 随着她一声低语。 空气中游离的黑色雾气,连同她体内的本源之力,疯狂的向着她的掌心汇聚。 咔咔咔。 一阵细密的结晶声响起。 一块块漆黑如墨、表面流淌着暗紫色流光的晶体,凭空生长出来。 它们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实质化的灾厄,是天地间最沉重的不幸。 这些黑晶彼此咬合,严丝合缝,迅速构建出一个长方体的轮廓。 那是一口棺材。 一口完全由灾厄本源,凝聚而成的镇压之棺。 顾小鱼伸出双手,抱住顾清河那残破不堪的身躯。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股逆熵之力正在疯狂反扑,试图连她一起分解。 “给我……停下!” 顾小鱼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黑晶棺上。 嗡! 棺材内壁亮起了无数道诡异的神纹。 一股极度压抑、仿佛能冻结时间的灾厄之力轰然爆发,硬生生将那些蓝色的光点包裹、压缩、冻结。 哥哥的身体停止了崩解。 但代价是,这口棺材变成了一个无底洞。 它需要顾小鱼时时刻刻的灌注本源力量,用她自身的灾厄去对抗那种逆熵规则。 这就相当于,她背负着一座大山在战斗。 她的力量会被这口棺材牵制住七成以上,甚至她的生命力都在被源源不断的抽取。 在这个残酷的修真界,这种自我削弱的行为,无疑是自杀。 第203章 旁观者的恶意 但顾小鱼不在乎。 她小心翼翼的将哥哥放入棺中,手指轻轻拂过他那双依旧充满怨毒的眼睛。 “哥,睡吧。” “小鱼给你做了一张床,这里面不疼,也没有坏人。” 她低下头,在顾清河冰冷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随后,黑晶棺盖轰然合拢。 严丝合缝。 顾小鱼眉心处,那道血痕微微裂开,将这口沉重无比的棺材收入了识海最深处。 “唔……” 就在棺材入体的瞬间,顾小鱼身子猛的一晃,险些栽倒。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种沉重感,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灵魂上的重压。 就像是在识海里硬生生塞进了一座大山,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着她的精气神。 但她稳住了。 她用那双细弱的腿,倔强的站直了身体。 只要哥哥还在,哪怕只是具尸体,她就有站下去的理由。 …… 此时,演武场的废墟逐渐安静下来。 刚才那种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已经平息。 在那些倒塌的看台下,在巨大的碎石缝隙里,开始传出细微的动静。 那些散修并没有死绝。 能在苍梧城这种地方混饭吃的,多少都有点保命的底牌。 他们在刚才的大战中,极有默契的封闭了六识,利用龟息符、土遁术将自己像死尸一样埋在地下,躲过了最致命的冲击。 现在,感知到外界的能量波动平息,他们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头。 几百双眼睛,从废墟的阴影中亮起。 他们第一时间没有出声,而是警惕的扫视全场。 战场中央,只剩下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而在她站立的地方,残留着极为浓郁的药香,那是九转塑体丹的味道。 贪婪,在沉默中发酵。 “那是……那个小瞎子?” “刚才那个魔女是她?” “管她是谁!你看她现在的样子,虚得路都走不动了!” 神识在空中交织,恶念在无声传递。 终于,有几个胆子大的散修,按捺不住心中的贪欲,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他们并没有直接冲上去喊打喊杀,而是手持法器,呈扇形慢慢逼近,眼神中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与试探。 “小妹妹,你那个哥哥呢?” 一个满脸横肉的修士,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鬼头刀,脸上堆起虚伪的笑。 “刚才看见你收了个什么宝贝进身体里?那是什么呀?” 在他身后,还有更多的人没有动。 这几百名散修,有的站在断墙上,有的躲在阴影里。 他们大多都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看见了顾清河变成怪物,看见了兄妹悲剧,也看见了顾小鱼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恐怖爆发。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出声提醒,也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他们只是冷漠的看着。 就像是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戏码。 如果这小丫头还有余力,死的也是前面那几个出头鸟,他们正好捡漏。 如果这小丫头真的废了,那就是见者有份,那种能变身的魔功,还有她体内的药力,甚至是她的骨血,都是好东西。 这种充满了算计、冷漠、贪婪的目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比刀剑还要锋利的恶意。 顾小鱼站在血泊中。 她慢慢转过头,那双灰白的、没有焦距的眼睛,缓缓扫过四周。 她能看清不幸。 那些从这几百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灰黑色的、粘稠的恶意。 他们在觊觎她。 在觊觎哥哥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就像当年在死胡同里,那群乞丐抢她的馒头一样。 只是这一次,哥哥不在了。 “哥哥睡了……” 顾小鱼的声音很轻,稚嫩的童音在废墟上回荡。 “他好累,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她歪了歪头,面对那几个逼近的狰狞大汉,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们……” “太吵了。” 随着这三个字落下。 那几个走在最前面的散修,脚步突然一顿。 “吵?嘿嘿,小丫头,等下叔叔让你叫的更……” 那个提着鬼头刀的修士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地面变软了。 不。 是他的影子,变活了。 原本投射在废墟上的黑色影子,突然像是一潭死水被搅动,瞬间化作了实质的沼泽。 “什么鬼东……” 噗嗤! 一只漆黑的、由纯粹灾厄之气凝聚的鬼手,从他的影子里猛的探出,一把扣住了他的脚踝。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出口,就被更多的黑色鬼手强行塞回了喉咙。 那些鬼手并不是在拉扯,而是在吞噬。 它们顺着那修士的双腿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瞬间干瘪、发黑。 仅仅一息之间。 那个壮硕的修士就变成了一具干尸,然后被拖入了地下的阴影之中,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妖法!这丫头还有妖法!” 剩下几个逼近的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顾小鱼已经抬起了手。 “安静。” 她的小手向下一压。 轰! 所有的阴影在这一刻全部暴动。 这不仅仅是针对那几个出头鸟。 而是针对在场所有的、心怀恶意的旁观者。 “不好!快跑!” 那些原本站在远处看戏的散修们,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感觉到一股令灵魂战栗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废墟中的每一块石头阴影,每一道墙缝的黑暗,此刻都化作了索命的厉鬼。 “我不关我的事!我没动手啊!” 一个站在高处的散修惊恐的大喊,试图撇清关系。 噗! 一道黑色的尖刺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射出,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像串糖葫芦一样挂在了半空。 顾小鱼并不在乎他们有没有动手。 在她的感知里,那种冷漠的注视,那种想要分一杯羹的贪婪,和直接挥刀没有任何区别。 恶意,就是噪音。 噪音,就该消除。 “啊啊啊啊!” “救命!饶命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迅速消失。 无数道黑影在废墟中穿梭,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也是一场无声的清洁。 鲜血。 大量的鲜血从那些被阴影吞噬的尸体中被挤压出来,汇聚成河。 它们顺着地面的裂缝流淌,最终汇聚在顾小鱼的脚下,将她那双赤裸的小脚染得通红。 然后向外蔓延,铺成了一条蜿蜒向前的、猩红的道路。 那是她为哥哥的葬礼,铺设的红毯。 几十息后。 废墟彻底安静了。 几百名散修,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满地的血腥味,在风中飘散。 顾小鱼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溅了几滴鲜血,显得妖异而凄美。 “这样……大家就都安静了。” 她轻声呢喃,然后缓缓抬起头,那双灰白的眼睛望向了天空。 那里,还有更大的动静在酝酿。 第204章 亏麻了 高空之上。 原本笼罩整个演武场的透明屏障,虚空矩阵,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咔嚓!咔嚓! 巨大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在天空中蔓延。 工兵悬面前的全息投影上,鲜红的警报如同瀑布般刷屏。 【警告!检测到未知规则侵蚀!】 【警告!虚空锚点崩塌!】 “该死!该死!该死!” 工兵一边攻击秦无道,一边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操作,试图挽救这个即将崩溃的矩阵。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 “那小丫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释放出的辐射,就在腐蚀矩阵!” 在他的视野里,下方那个看似弱小的女孩,此刻就像是一个,不断向外喷涌着黑色毒素的源头。 那种力量不讲道理,不讲逻辑,正在疯狂的吞噬着矩阵的结构。 “撑不住了……” 哗啦! 一声如同天裂般的巨响。 那笼罩苍梧演武场的巨大光罩,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无数晶莹的空间碎片,如同下了一场盛大的光雨。 一直被隔绝在外的天地大势,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倒灌而入。 而随着矩阵的破碎。 一直被压制在其中的两头猛虎,终于脱困了。 “吼!” 一声长啸,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震碎了漫天的云层。 秦无道凌空而立,一身破烂的蟒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久违的浩瀚天地规则,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 憋屈。 太憋屈了。 作为堂堂筑基二境、坐拥苍梧一城的霸主。 他竟然被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怪人,用那种切断规则的手段,像关狗一样关了这么久。 那种有力使不出、道法被半禁锢的感觉,让他几欲发狂。 如今,樊笼已破。 “好!很好!” 秦无道猛的睁开眼,双目赤红,身后那一座高达百丈的青色道台虚影,在这一刻轰然凝实。 这不是力的堆砌,这是势的回归。 道台之上,神纹流转,一股镇压八荒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你们这些只会摆弄奇技淫巧的鼠辈!” “今日,本座要让你们知道,何为筑基之怒!”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 古玄同样爆发了。 他虽然只有筑基一境,但那座巍峨的道宫虚影此刻光芒万丈,与天地规则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之前被那个屠夫的大块头,用蛮力按在地上摩擦的耻辱,此刻全部转化为了实质的杀意。 “封天!” 古玄双手结印,道宫大门轰然洞开。 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的锁链,而是真正的秩序神链。 那些锁链带着天地意志,无视了距离,朝着屠夫绞杀而去。 形势,瞬间逆转。 “队长!顶不住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屠夫焦急的吼声。 此时的屠夫,那身引以为傲的重型动力装甲,已经破烂不堪。 面对古玄那重新连接了天地规则的攻击,他的物理防御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铛! 一根秩序神链抽在他背上,直接无视了合金装甲的硬度,将他整个人抽得倒飞出去,装甲碎片四溅。 “撤!” 工兵没有任何犹豫。 在矩阵破碎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断。 任务彻底失败。 面对两个暴走的筑基大修,继续打下去就是团灭。 “启动相位跃迁引擎!” 工兵从腰间掏出一个银色的立方体,猛的捏碎。 嗡! 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瞬间包裹了他和屠夫。 他们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出现了一个漩涡状的通道。 “想跑?” 秦无道看到了这一幕,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乱了苍梧城,毁了隐龙脉,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 做梦! “敕令:天倾!” 秦无道一步跨出,身后的百丈道台轰然砸下。 这不是物理攻击,这是携带着一方天地意志的规则镇压。 整片空间都被锁死了。 那个正在形成的相位漩涡,竟然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下开始剧烈颤抖,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该死!干扰太强!” 工兵脸色大变,他手中的反物质长枪再次充能,对着砸下来的道台,狠狠来了一枪,借着反震之力,一头扎进了不稳定的漩涡里。 “屠夫!快!” 屠夫也不敢恋战,开启了背后的推进器,整个人化作一颗流星冲向漩涡。 但他慢了一步。 “留下命来!” 秦无道并指如剑,对着虚空狠狠一划。 “斩!”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从道台上斩出。 这一剑,引动了方圆百里的天地大势,化作一把长达千丈的巨剑,仿佛要将这苍穹一分为二。 噗嗤! 血光迸溅。 屠夫那条粗壮的左臂,连同半个肩膀,直接被这一剑齐根斩断! “啊!!!” 屠夫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借着这一剑的冲击力,像是滚地葫芦一样跌进了漩涡之中。 嗡。 漩涡猛的收缩,然后在剑光彻底落下之前,消失在虚空中。 跑了。 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这两个外来者还是逃了。 “混账!” 秦无道一剑斩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那空荡荡的虚空,又看了一眼脚下已经变成废墟的演武场,心中那股邪火简直无处发泄。 这一战,他亏得他想吐血。 隐龙脉毁了,面子丢了,连敌人都没留住。 必须找补回来。 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秦无道猛的转过头,那双充满了暴戾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地面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站在血泊中、身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女孩。 在他身旁,古玄也同样面色阴沉的围了过来。 两股属于筑基大修的恐怖威压,如同两座大山,狠狠的压向了那个站在地上的女孩。 “小丫头……” 秦无道缓缓降落,声音冰冷。 “那两人跑了,但这笔账,得算在你头上。” 他当然知道,这小女孩可能也是受害者。 但这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把她抓回去,炼成丹药,或者是作为新的阵眼,或许还能弥补苍梧城的些许损失。 贪婪在两位大修的眼中交织。 然而。 面对这两位苍梧城的大人物。 顾小鱼慢慢的抬起了头。 但那双灰白的眼睛里,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恐惧。 她看着天上那两个不可一世的身影,就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你们……” 顾小鱼歪了歪头,声音轻的像是在说悄悄话,却又清晰的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也想吵醒哥哥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她脚下的血泊,那条用几百条人命铺就的红毯,突然开始沸腾。 咕嘟咕嘟。 血水翻涌,化作一个个狰狞的血色骷髅,从地下爬了出来。 顾小鱼的背后,一道漆黑的门户缓缓打开。 那是通往灾厄维度的地狱之门。 一股比刚才更加纯粹、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从门内涌出。 “来吧。” 顾小鱼张开双臂,身后的黑门中,无数只眼睛睁开,凝视着这个世界。 “都来给哥哥陪葬吧。” 第205章 顾小鱼的手段 顾小鱼身后那道漆黑门户,陡然扩张! 一股来自灾厄维度的不祥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出来。” 顾小鱼抬起苍白的小手,指尖缭绕着黑色的死气,对着天空中的两人遥遥一指。 “杀了他们。” 吼! 一声声令人神魂震颤的嘶吼,从黑门中爆发。 黑雾翻滚,无数道狰狞的身影如同井喷般涌出。 率先冲出的是一队身披腐烂黑甲的幽冥骑士,它们胯下的骷髅战马踏着幽蓝鬼火,手中断矛直指苍穹,冲锋之势仿佛要刺穿这方天地。 紧随其后的是一群如同肉山般的臃肿怪物,它们浑身流淌着充满腐蚀性的脓液,每一寸皮肤上都长满了不断开合的嘴巴,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诅咒低语。 更有无数无形无质的灾厄游魂,在高空中尖啸盘旋,它们是纯粹的精神污染体。 “装神弄鬼!” 秦无道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虽然这阵仗看着吓人,魔气冲天,但他乃是筑基二境的大修,早已凝聚道台,触摸到了规则的门槛。 数量,在绝对的质量面前,毫无意义。 “敕令:重压!” 秦无道单手下压。 嗡! 他身后的青色道台流转出一道土黄色的神光,瞬间笼罩了方圆千丈。 重力规则! 这一掌落下,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 那些冲锋在最前方的幽冥骑士,连人带马瞬间被压成了齑粉。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幽冥骑士崩碎后,并没有消散,反而化作了一缕缕顽固的黑烟,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上了那道压下的土黄色神光。 “滋滋滋!” 原本厚重纯净的重力规则,竟然被这些黑烟腐蚀出了一个个细小的孔洞,威力莫名其妙的衰减了一成。 “嗯?”秦无道眉头一皱,“这是……死气污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一群肉山怪物已经被压爆。 “噗!噗!噗!” 它们炸开的瞬间,体内那充满了灾厄诅咒的脓液,化作漫天毒雨,逆流而上,劈头盖脸的朝着秦无道和古玄浇去。 “离火燎原!” 古玄冷喝一声,头顶赤红道宫大门洞开,无穷无尽的真火倾泻而下,试图烧尽这漫天污秽。 但那些脓液在火焰中并未完全蒸发,反而化作了灰色的毒烟。 这毒烟无视了护体灵光,钻入了两人的鼻息。 “咳咳!” 古玄面色一变,只觉胸口一阵烦闷,道力运转竟然出现了一丝滞涩。 “这些东西……有古怪!” 古玄惊怒交加。 “不仅能污人法宝,还能乱人心神、坏人修为!” 就在两人分神之际,漫天的灾厄游魂发起了自杀式的冲击。 它们尖啸着撞向两人的护体灵光,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凄厉的精神冲击波。 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却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让秦无道和古玄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与恶心,道心都微微有些不稳。 “该死!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秦无道被这些无穷无尽的垃圾,弄的火起。 他看向下方那个不断召唤的小女孩,眼中杀机暴涨。 “擒贼先擒王!解决了源头,这些脏东西自然就散了!” “道台镇杀!” 那一座百丈高的实体道台,裹挟着万钧之力,排开了漫天的黑雾与毒烟,对着顾小鱼当头砸下。 与此同时,古玄也出现在顾小鱼身后,手中凝聚出一柄火焰长枪,直刺她的后心。 “死!” 面对两大筑基的绝杀一击。 顾小鱼身边的空间仿佛凝固了。 她那瘦小的身躯在风暴中心,显得摇摇欲坠。 但她没有躲。 “嗡!” 她体内的灾厄本源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自主护主。 漆黑如墨的灾厄之气轰然爆发,在她身后凝聚成了一尊模糊的、不可名状的魔神虚影。 那虚影张开多条手臂,硬生生的托向了砸下来的道台。 “咔嚓!” 虚影的手臂瞬间崩碎,但也让那势不可挡的道台微微一顿。 紧接着,顾小鱼猛的抬头。 那双灰白的眼睛里,不再是死寂,而是如同黑洞般旋转。 两道实质般的灰色死光,从她眼中激射而出,直取秦无道! “凋零!” 这两道光束并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却带着一种让万物衰败的规则之力。 光束击中了道台底部。 并没有爆炸,而是像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扩散。 秦无道只觉得神魂一颤,原本青莹莹、散发着神圣气息的道台,底部竟然瞬间黯淡下去,长出了一块块灰黑色的斑点! “我的道台?!” 秦无道心痛的几乎滴血,这可是他的成道之基啊! 而另一边,古玄的火焰长枪,刺入了顾小鱼周身的护体黑雾。 那些黑雾并非死物,而是如同活物般,顺着枪杆疯狂缠绕而上,疯狂吞噬着枪身上的离火。 原本赤红的火焰长枪,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暗灰色,其中的灵性被迅速磨灭。 “这……这是什么邪法?!” 古玄吓得连忙撒手,那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如同废铁。 “好诡异的小孽障!” 两大筑基大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忌惮。 这小女孩实力不强,但那一身手段却是极其阴毒,专门针对修士的根基和法宝,简直就是修真界的克星。 “不能留手了!直接用规则碾压!彻底磨灭她!” “好!” 秦无道怒吼一声,不再顾惜道台受损,全力催动。 “天地大磨!绞杀!” 百丈道台轰然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磨盘,带着碾碎一切规则的恐怖力量,狠狠压下。 古玄也祭出了自己的绝活,道宫中飞出九只火鸦,结成焚天大阵,封锁了顾小鱼所有的生机。 轰隆! 在这毁天灭地的合击之下。 顾小鱼那刚刚凝聚出的魔神虚影彻底崩碎。 她那脆弱的肉身,瞬间炸开。 血肉横飞,骨骼成泥。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坑,坑底只有一滩模糊的血泥。 “呼……呼……” 古玄喘着粗气,看着那滩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终于死了,这小怪物真是难缠。” 秦无道收回道台,看着上面那一块块刺眼的斑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为了杀一个小女孩,耗费的代价太大了。 “快,查看下她的尸身!看看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能不能弥补损失!” 然而。 就在两人准备动手的瞬间。 那滩血泥,动了。 第206章 业火红莲 周围的空间,仿佛出现了一种诡异的错位感。 并非是常规意义上的血肉重生,而是一种更为霸道的……状态重置。 只见周围散落的每一滴鲜血、每一块碎骨,都在一股无形规则的牵引下,飞速倒流、聚合。 仅仅一个呼吸。 那个小女孩,再次完好无损的站在了原地。 连头发丝的位置都没有变。 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却并没有衰弱多少。 “这……这是什么怪物?!” 古玄瞪大了眼睛,惊骇欲绝。 “神魂俱灭,道则碾压,这都不死?!” 秦无道死死盯着顾小鱼,心中寒意大起。 “不是不死,是杀不死。” “只要她的本源不灭,这种重置就可以无限进行下去!” “而我们……会被这股霉运和灾厄,一点点拖垮!” “那就放逐她!”古玄怒吼,双手结印,“我就不信,永恒的放逐她还能跑出来!” 两人再次出手,神纹交织成金色大网,试图囚禁放逐这个不死的怪物。 顾小鱼看着那张大网,感受到了一种窒息的束缚感。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两个人。 哥哥死了,没有人保护她了。 她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顾小鱼缓缓蹲下身。 她的双手,深深的插入了脚下那片漆黑的泥土之中。 这片大地,早已不是普通的大地。 之前,莫宇的【癌】组织在此扎根,将地下的隐龙脉彻底污染成了畸变的血肉触手。 这片土地,本身就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而顾小鱼,就是那根引信。 “都留下来。” “给哥哥陪葬吧。” 嗡! 一股最纯粹、最极致的灾厄本源,顺着她的手臂,疯狂注入地下。 她在引爆苍梧。 她在唤醒的底那头沉睡的畸变巨兽。 “不好!” 秦无道猛的低头,作为城主,他对地脉的感知最为敏锐。 他听到了一声心跳。 来自大地深处,那亿万吨土石之下,一声沉闷、有力、充满了疯狂意味的心跳。 “咚!” 整座苍梧古城,方圆百里,猛的一跳。 “她疯了!她在引爆地脉!” 秦无道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再也没有了高人的风度,转身就跑。 轰隆隆隆隆! 大地裂开了。 并没有火焰喷发。 而是无数条粗大如山岳的灰白色触手,撕裂了地壳,冲天而起。 原本坚固的苍梧城墙、繁华的街道、连绵的建筑,在这一刻如同积木般崩塌。 地基变成了蠕动的牙床,房屋变成了被吞噬的碎屑。 苍梧古城,这座拥有数百万人口的雄城,在这一瞬间……陆沉。 “救命啊!” “地陷了!快跑啊!” “爹!娘!” 数百万人的哭喊声、惨叫声,汇聚成一股冲破云霄的声浪。 但这声音仅仅持续了片刻。 就被大地咀嚼的轰鸣声所掩盖。 整个苍梧地界,方圆百里,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还在蠕动的血肉深渊。 无数生灵,瞬间陨灭。 随着这恐怖的死亡,一股肉眼可见的、浓稠如血的红雾,从深渊中喷涌而出。 那红雾遮天蔽日,将原本晴朗的天空染成了血色。 “业障……这是天道业障!!!” 已经逃到高空之上的古玄,看着下方那翻滚的红海,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那不是普通的血气。 那是【业力】。 是数百万生灵非正常死亡后,所凝聚的天地怨气。 在修真界,这东西比任何剧毒都要可怕。 它是修行的天敌,是道途的终结者。 哪怕是驱使妖兽屠城,都会因为间接因果而沾染业力,更何况是这种直接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陆沉惨剧? 作为这片区域的直接干涉者,天道的判定里,秦无道和古玄难辞其咎。 “滋滋滋!” 那红雾仅仅是稍微扩散,触碰到了两人的护体神光。 秦无道便发出一声惨哼。 他惊恐的发现,自己那原本青莹莹的筑基道台,竟然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暗红色。 道力运转滞涩,心魔瞬间滋生。 原本稳固无比的筑基二境修为,竟然出现了松动,甚至有跌落境界的征兆! “不!” 秦无道目眦欲裂。 这是断人道途啊! “走!快走!” “这地方不能待了!这因果太大了!根本接不住!” 古玄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数百万条人命的业力,就算是金丹真君来了也得绕着走。 什么隐龙脉,什么苍梧城。 在这一刻,统统都不重要了。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道途更重要。 两人像是丧家之犬一般,化作两道凄厉的血光,疯狂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 天地间,只剩下了呼啸的风声,和那令人窒息的红色。 苍梧古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还在散发着血腥味的深渊。 顾小鱼就悬浮在这深渊之上。 对于秦无道他们来说是剧毒的业力。 此刻却像是找到了母亲的孩子,疯狂的涌向顾小鱼。 她不躲不避。 甚至张开了双臂,任由那些充满了怨念、诅咒、血腥的红雾,钻进她的毛孔,融入她的骨血,沉入识海深处的那口黑棺之中。 她是灾厄。 灾厄本就是不幸的集合体。 这数百万人的怨,这毁灭一座城的罪,成了她最补的养料。 她的气息在暴涨。 顾小鱼并没有因为力量的增长而感到喜悦。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灰白的眸子里倒映着下方的无尽深渊。 “哥。” “你看,这烟火……够大吗?” “那些吵闹的人都跑了,他们怕了。” “以后,再也没人敢来打扰你睡觉了。” 她低声呢喃着,仿佛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话。 随后,她缓缓抬起头,视线穿透了层层红雾,仿佛看到了那个摇着折扇的背影。 那个名为叶天的男人。 “叶天。” 顾小鱼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将名字刻入灵魂深处的执念。 “你让我恨你。” “好。” “我会带着这满身的罪孽,活下去。” “我会变成你口中最可怕的怪物。” “我会找到你的。” 顾小鱼闭上了眼睛。 她不再抗拒深渊的引力。 在那漫天业火红莲的簇拥下,她像是一只黑色的蝴蝶,直直的坠落。 坠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207章 嫉妒分身 万妖山脉。 “吼!” 腥风扑面,伴随着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咆哮,一张布满疤痕、淌着涎水的巨型兽口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这是一头成年的铁背苍熊,站立起来足有三米高,那只足以碎山裂河的巨掌,裹挟着暗黄色的妖力,正对着凭空出现的人影狠狠拍下。 莫宇感觉身上衣物一变,这是【暴怒】分身之前穿的行头。 【移形换位】 这一招霸道的因果置换,将远在苍梧城的本体与此地的分身,进行了物理层面的对调。 此时站在这里的,是莫宇的本体。 空间置换的眩晕感还在脑海中激荡,视野从苍梧城的废墟瞬间切换到这原始丛林,光影的剧烈反差让他甚至来不及眨眼。 但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维。 “滚。” 莫宇面对那泰山压顶般的熊掌,他不退反进。 体内那经过【癌】无数次强化、早已脱离凡俗范畴的身躯瞬间绷紧,右脚猛跺地面,泥土炸裂。 砰! 一大一小两只拳掌在半空中硬撼。 “咔嚓!” 铁背苍熊眼中闪过人性化的错愕。 那个人类渺小的拳头上,爆发出的力量竟然如同恶龙一般。 恐怖的劲力不但瞬间击碎了它的掌骨,更顺着臂骨一路向上蔓延,将它的整条右臂连同肩胛骨,震成了齑粉。 莫宇顺势变拳为爪,五指如铁钩般扣进苍熊的咽喉,手臂发力,猛的向下一扯。 嗤啦。 大蓬滚烫的兽血喷了莫宇一身。 巨大的熊尸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莫宇站在尸体旁,任由鲜血顺着脸颊滑落,他没有像【暴怒】那样发狂的虐尸,而是迅速警惕的环顾四周。 这里是万妖山脉,血腥味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他单手抓起熊尸,像拖着一个破麻袋一样,身形如电,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 一刻钟后。 一处干燥隐蔽的岩洞内。 洞口已经被莫宇用巨石封住,只留了几个隐蔽的透气孔,并在周围撒上了那是从熊胆里取出的苦汁,用来掩盖气味。 噼啪。 一堆枯枝燃起的篝火,驱散了洞内的阴冷。 莫宇坐在火堆旁,手里烤着一只滋滋冒油的熊掌。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腰间,那是他习惯放折扇的地方。 空的。 他又摸了摸怀里,想找那枚界门令。 还是空的。 “啧。” 莫宇看着空荡荡的手,咂了咂嘴。 【移形换位】虽然神妙,但只换人不换物。 “界门令没了……这可是通往中天域的门票。” 莫宇撕下一块半生不熟的熊肉塞进嘴里,脸上却并没有多少肉疼的表情。 “算了,问题不大。” “没了就再搞一块。” 他对【贪婪】有着绝对的信心。 那家伙可是连顾清河的【过去】和【现在】,都能拿来交易的奸商,区区一块令牌? 只要给【贪婪】一点时间,哪怕是各宗圣女的原味内衣,那货估计都能搞到手,更别说搞一块令牌了。 (朋友和我吐槽【贪婪】太超标,我只想说:玉浮月提供的气,超标点怎么辣?????) 莫宇三两口吃完了熊肉,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神色逐渐变的严肃。 “现在,来看看顾清河留给我的遗产。” 他闭上眼,意识下沉,进入识海。 识海深处。 五色光团各据一方,而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团扭曲的物质,正在缓缓蠕动。 随着莫宇意识的靠近,那团物质开始塑形。 他缓缓站起,身形高挑修长,体态与莫宇的本体几乎一模一样。 但当莫宇看向它的脸时,却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寒。 它没有脸。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混沌的、如同马赛克般不断变幻的迷雾。 在这迷雾之中,仿佛有无数张面孔在飞速闪过。 有狞笑的老人,有哭泣的婴孩,有愤怒的壮汉,有绝望的妇女…… 那是人间百态,是众生相。 每一张面孔,都透着一股求而不得的渴望。 【第六分身:嫉妒】 【形象:无面众生相】 莫宇静静的注视着这个无面人,从它身上,莫宇感受不到任何属于自我的坚定,只有一种想要变成任何人的疯狂渴望。 三个能力信息,浮现在脑海。 【能力一:倒影】 【描述:倒影有你,伤痛亦有你。】 【效果:与目标建立倒影链接。触发条件:让对方的身影清晰的倒映在某种介质中,并保持持续的观测。】 【机制:在链接存续期间,自身承受的伤害,将同步给倒影中的目标。】 莫宇看着这段描述,若有所思。 “顾清河当初用的应该就是这个原理。” “必须一直看着我,或者让我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但这条件太苛刻了,一旦视线受阻,或者对方躲进黑暗里,这能力就废了。” 【能力二:赝品】 【描述:你的招式不错,下一秒就是我的了。】 【效果:能够复刻视线范围内,任何不超过自身承载上限的招式。】 这一招朴实无华,但极其实用。 莫宇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第三个能力上。 当他看清那个描述时,即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简直就是一种诡异的怪谈诅咒。 【能力三:嫉妒】 【描述:它在看着你,它在学你,它想成为你。】 【效果:这是一种概念层面的取代。】 【第一阶段·窥视】:它会化作一道无形的影子,附着在目标的背后。目标会感觉有人盯着自己,睡觉时能听到另一个呼吸声,照镜子时会觉得里面的倒影慢半拍。 【第二阶段·模仿】:它开始学习目标的习惯、语气、微表情。目标的记忆开始出现断层,偶尔会发现自己做了一些自己不记得的事情。 【第三阶段·取代】:它开始逐步取代目标。它拥有了目标记忆、情感、逻辑。它就是目标。 【注: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能力。它受限于使用者的修为,越级使用极易被反噬,且请时刻记住你是谁,否则你真的还是你吗?】 莫宇盯着这段描述,沉默良久。 这个能力……太脏了。 和【小丑】那种保持理性,在戏外的欺诈完全不同。 【小丑】是我演你,我知道我是假的,我在骗所有人。 【嫉妒】是我变成你,我入了戏,我真的认为我是你。 这是一种病态的沉浸。 这种深度入戏,虽然能做到天衣无缝的伪装,但副作用也是极其恐怖的。 长时间使用,会导致本体的自我认知出现严重的错乱。 试想一下,如果你拥有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一生记忆,并且那段记忆里的情感比你自己的还要真实,你还能分得清自己是谁吗? 精神分裂都是轻的。 反正不是迫不得已,他自己是绝逼不是会用的!有需要就让【嫉妒】用就行了。 【小丑】词条对莫宇来说,完全够用!没必要冒着可能会变态的风险,去用这玩意。 第208章 分身们的沙雕会议 莫宇盘膝坐在地上,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膝盖,眉心微蹙。 “距离。” 他吐出两个字。 【移形换位】虽然效果拔群,直接让他完成了从苍梧古城,到万妖山脉的超远距离撤离,但也暴露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仅仅是在东极域内。 如果他孤身前往中天域,而将分身留在这里。 一旦他在中天域遭遇必死之局,发动【移形换位】逃回东极域,命是保住了,但要想再回去,就得重新跨越那漫长的界域屏障。 光是赶路就要花费很多时间。 这太扯淡了。 更何况,分身不仅仅是替死鬼,更是他的手脚,是他的外挂。 如果本体和分身相隔一个界域,【分身共鸣】的效果会不会打折扣? 这些都是未知数。 在这个吃人的修真界,把底牌放在遥不可及之处,等于自杀。 “不能当独狼。” 莫宇眼神一定,做出了决断。 “这是团战游戏,我得带着我的复活泉水一起走。” “所有分身,必须全部向中天域转移!” “我要在那边,重新铺开这张网,无论我在哪有危险,都能让分身替死,就地反杀。” 想到这里,莫宇不再犹豫。 他闭上双眼,意识瞬间下沉,穿过层层迷雾,降临在那片独属于他的识海空间。 …… 识海之内,今日格外热闹。 五把风格迥异的交椅悬浮在虚空之中,代表着莫宇分裂出的几大分身。 正中央,莫宇的本体意识显化,坐在主位上,环视四周。 左手第一位,是一张极其奢华、镶满了各种宝石的紫金王座。 【傲慢】龙傲天,正慵懒的靠在上面。 他身穿太上道宗的道子法袍,那法袍上的云纹仿佛是活的,流转不休,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紫气。 那下巴抬得比天还高,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仿佛这世间万物都不配入他的眼。 右手第一位,是一张由纯金算盘珠子串联而成的太师椅。 【贪婪】金算盘,正端坐在那里,手指飞快的拨动着手中的金算盘,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他那一身金钱纹长袍在虚空中熠熠生辉,每一寸布料都散发着铜臭的芬芳,脸上的算盘面具更是金光闪闪。 再往下,是一张铺着粉色狐裘、散发着暧昧香气的软塌。 【色欲】柳如烟,正侧卧其上,手里摇着一把团扇。 她今日穿的格外清凉,一袭鲛纱长裙,若隐若现,遮不住那曼妙的身姿,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角落里,是一个消瘦的人形,那是【癌】。 他没有座位,或者说他正蹲地上,发出“饿……饿……”的低鸣。 而在最边缘,站着一个面部模糊、不断变换着各种面孔的身影。 那是新来的【嫉妒】,它正死死盯着龙傲天的王座,又看看金算盘的算盘,最后目光落在柳如烟的软塌上,身体不住的颤抖,似乎在渴望成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至于【暴怒】…… 他的位置是空的,上面显示着一个灰色的倒计时图标。 那是他作为替死鬼,被顾小鱼一巴掌拍死后的复活冷却时间。 莫宇看着这群奇形怪状的分身,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要知道,这里可是识海空间,大家都是一团意识体。 这些所谓的紫金王座、金钱长袍、粉色软塌,根本就不是实物,而是这群戏精分身用自己的意识力量,具象化出来的皮肤! “你们几个……” 莫宇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吐槽道: “咱们是在开会,是在脑子里开会!又不是时装周走秀!” “一个个又是王座又是软塌的,还搞这么多特效……你们是真特么会享受啊!” “有这精神力,多想想怎么提升自己不好吗?” 龙傲天轻哼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粗鄙。” “格调,是强者的必需品。” 柳如烟也娇滴滴的接话:“主人~生活要有仪式感嘛~人家穿的漂漂亮亮的,您看着不也赏心悦目吗?” 莫宇懒的跟这群戏精计较,敲了敲并不存在的桌子,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行了,说正事。” “战略重心转移,目标:中天域。” “【暴怒】已经挂了,还在读秒复活,等我到了那边,直接把他复活出来就行,给他省一张票。” “【嫉妒】在我身边,回头我直接把他收到识海里,也能剩一张票。” “你们其他人都隔的太远了,没法把你们收回来,全部集合的话,也太麻烦了。” 主要还不止麻烦,这些分身大部分都小有名气,聚一起的话,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至于让分身们死一下,然后他到了中天域,再给分身们复活,剩几张票? 这个想法莫宇根本没有过!复活需要七天时间,现在分身们一个个发育的贼快,这种做法纯粹是搞笑! 获取界门令什么的,在莫宇看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我们需要五枚界门令,我一枚,除了【暴怒】,【嫉妒】之外的你们四个,一人一枚。” “三天之内,能不能搞定?” 话音刚落。 【傲慢】龙傲天轻哼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界门令?” 他语气中带着三分不屑,七分漫不经心。 “那种俗物,也值得特意开会?” 龙傲天弹了弹指甲,淡淡道: “前几日,太上道宗那几个老不死的太上长老,为了求我参悟宗门禁地的那卷《太上忘情录》,哭着喊着要把宗门仅有的三个中天域保送名额全给我。” “我说不要,太俗。” “结果那几个老头当场就急了,说什么:道子若不去中天域,乃是那片天地的损失;非要塞给我。” “甚至还要把那太上道宗,传承了千年的紫金令给我,说那是身份的象征,去了中天域也能让那些土鳖知道,谁才是爷。” 龙傲天一脸勉为其难。 “既然本体你开口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至于剩下的……我想想,若是我想带几个随从,那几个老头估计连夜都能去别的宗门抢几块回来。” “毕竟,服务好我,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莫宇:“……” 莫宇麻了,他记的他上次让【傲慢】替死,顺便去太上道宗和织云仙子打了泡,那些老登不是在玩养猪流吗? 现在看来,那些老登的养猪流,玩的比较长远,【傲慢】在那边的资源都被拉满了。 搞几块令牌确实跟玩一样。 “好,【傲慢】这边算三块。” 莫宇看向另一边。 “贪婪,你那边呢?” “噼里啪啦!” 算盘声骤停。 【贪婪】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声音透着一股精明的市侩气。 “本体,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专业能力。” “通宝钱庄如今在东极域,已经开了三十六家分号,高利贷业务覆盖了八成以上的散修和中小型家族。” “你知道那些欠债还不起的穷鬼,最后都拿什么抵债吗?” 【贪婪】从袖口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簿虚影,随手翻了几页。 “这里面,有几个没落修真家族的族长,为了延期还款,把祖传的界门令抵押在了我这。” “还有黑市那边的渠道,只要灵石到位,就没有买不到的货。” “界门令现在的市场价虽然被炒到了天价,但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 “而且……” 【贪婪】阴测测的笑了一声。 “我只要放出风去,通宝钱庄高价回收界门令,溢价两成。” “那些手里有令牌却没实力去中天域送死的修士,都会排着队求我收货呢。” “五块?只要你需要,我可以把市面上流通的令牌全垄断了,甚至可以反手再高价卖给那些大宗门,赚个差价。” “这叫……囤积居奇,资本运作。” 莫宇满意的点点头。 不愧是搞金融的,这手段就是脏。 “很好,【傲慢】和【贪婪】这边基本就能凑齐了。” 莫宇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色欲】柳如烟身上。 “如烟,你那边呢?” “虽然你现在的独立女性联盟,搞得风生水起,但界门令这种硬通货,应该不太好弄吧?” 毕竟玄女宫虽然是女修宗门,但在资源争夺上,向来比较弱势。 然而。 柳如烟听到这话,却是掩嘴轻笑,花枝乱颤。 那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戏谑和嘲弄。 “哎呀,主人,您也太小看魅力的价值了~” 第209章 女拳带师的降维打击 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口若悬河,而是轻轻挥了挥那把团扇。 嗡。 识海的虚空中,突然投影出了一段段清晰的记忆画面。 画面里,是各种各样的男人,有年轻俊杰,有中年大叔,甚至还有头发花白的老修士。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跪在地上,满脸痴迷,双手捧着一块块古朴的令牌,声泪俱下的哀求着。 “柳姑娘!我偷了我爹的私房钱买了这个,只求您收下,哪怕把它扔了都行,只要别不理我!” “仙子!这是我炼了一辈子的丹换来的……只要您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给您摘下来!” 画面一转。 柳如烟正坐在一堆杂物中间。 那十几块令无数修士打破头都要争抢的界门令,被她像垃圾一样扔在一个落满灰尘的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块被拿来垫了桌脚。 “哎呀,这些臭男人,烦都烦死了。” 柳如烟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甜甜的声线,带着一种凡尔赛。 “我都说了我不要,这东西硬邦邦的,又不能穿,又不能戴,还没有这一季新款的流云霓裳裙好看。” “放在储物袋里都占地方,影响我放胭脂水粉。” “本来我都打算扔了的。” “既然主人你要,等会议结束我回去翻翻垃圾堆,应该能找出来十几块吧。” 全场死寂。 连正在装逼的龙傲天都愣了一下,坐直了身体。 连正在算账的【贪婪】,算盘珠子都停了。 这种【我当垃圾扔掉的东西,却是你们梦寐以求的宝物】的既视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龙傲天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作为道子,那是凭实力、凭天赋、凭那股唯我独尊的霸气,才让宗门心甘情愿的奉上资源。 结果这妖女? 靠脸?靠勾引?靠那些没脑子的舔狗? “荒唐!” 龙傲天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吾辈修士,当以实力证道,以气魄压人!” “那些男人简直是丢尽了修真界的脸!为了区区一具皮囊,竟然卑躬屈膝至此?” “摇尾乞怜,奉上重宝,只为博红颜一笑?” “此等行径,与那争食的野狗何异?” “简直是道心蒙尘!无可救药!” 面对龙傲天的嘲讽。 柳如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更欢了。 她坐直了身子,手中的团扇轻轻摇动,眼神瞬间变的犀利起来,那种慵懒的气质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拳师风范。 “哟,傲天哥哥这话说的,妹妹我可就不爱听了。” 柳如烟嘴角出现一抹讽刺的弧度。 “什么叫摇尾乞怜?” “这叫情绪价值的等价交换!” “你知道我们女修修行有多不容易吗?你知道我们为了保持这副皮囊,每天要花多少时间护肤、保养、塑形吗?” “我们付出了青春,付出了美貌,难道就不该得到一点回报吗?” 柳如烟站起身,气场全开,声音铿锵有力,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演讲。 “那些男修,他们平时只知道修炼、打打杀杀,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呵护!” “他们送我令牌,那是他们心甘情愿的!是他们在为自己的直男癌赎罪!” “再说了,抛开事实不谈。” “难道他们就没有错吗?” “如果他们真的足够优秀,足够强大,足够自信,又怎么会需要用这种外物来证明自己?” “他们送礼,是因为他们心虚!是因为他们觉得配不上我!” “他们是在用物质,来弥补他们在灵魂高度上的缺失!” 柳如烟越说越激动,甚至直接站在了软塌上,居高临下的指着龙傲天。 “还有你,傲天哥哥。” “你口口声声说实力证道。” “但在我看来,你这就是典型的爹味说教!” “你凭什么定义我们的价值?” “我凭本事让男人送东西,那是我的能力!是女性魅力的变现!” “这叫【资源整合】!这叫【性别红利】的合理利用!” “那些男人既然愿意当舔狗,那就说明他们乐在其中!” “我给他们提供了追求的目标,给了他们奋斗的动力,甚至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某种意义上,我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是他们的神!” “我不收他们的东西,那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残忍!” “收了,那是给他们面子!是认可他们的付出!” “这就是……独立女性的格局!” 轰! 这番话如同天雷滚滚,震得整个识海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那种理直气壮的歪理邪说。 那种把“吸血”说成“恩赐”的顶级逻辑。 那种“抛开事实不谈”的无敌起手式。 直接把在场的所有分身都干沉默了。 龙傲天感觉自己的太上忘情道心,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想反驳。 但他发现,面对这种逻辑闭环,任何正常的道理,都是苍白无力的。 你跟她讲道理,她跟你讲情绪。 你跟她讲事实,她跟你讲态度。 这特么怎么打? 【贪婪】金算盘也是一脸呆滞。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奸商,是吸血鬼。 但跟这位比起来,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慈善家。 他是明码标价,九出十三归。 这位是……白嫖还要让你觉得是恩赐? 甚至连【嫉妒】,那个一直面目模糊的家伙,此时脸上的迷雾都定格了,仿佛在努力解析这种高端的操作手法。 它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嫉妒别人的实力、地位,简直太低级了。 这才是值得嫉妒的最高境界啊! 我也想当小仙女!我也想被舔! 识海中央。 莫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虽然【色欲】分身是他分化出来的,但这性格发展……是不是有点过于超标了? 这是修仙界的仙女? 这特么就是从互联网粪坑里,爬出来的拳法宗师啊! “……” 莫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吐槽的冲动。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不管是不是拳法,能搞到界门令就是好法。 “行了。” 莫宇挥了挥手,打断了柳如烟的施法。 “如烟,等下回去把你那些垃圾堆里的令牌都找出来,挑最好的带上。” “用不上的,卖了换资源。” “还有【贪婪】。” 莫宇转头看向【贪婪】。 “你出发的时候,顺路去一趟万腐沼泽。” “【癌】那家伙还在那边苟着呢。” “你把他带上,你们一起去中天域。” 【贪婪】看了一眼角落里【癌】,点了点头:“行吧,运费得算在他未来的收益里。” “好,散会!” …… 意识回归现实。 莫宇从岩洞中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我们也该动身了。” 莫宇走出岩洞,辨认了一下方向。 这里距离最近的修士城池【落霞城】,大约有三千里。 他打算先去那里落脚。 一来,是等【贪婪】把界门令送过来。 二来,他想去看看那天机阁的潜龙榜。 毕竟在苍梧演武场装了那么大一个逼。 如果不看看自己的排名有没有飙升,这逼岂不是白装了? 莫宇身形一闪,消失在密林之中。 东极域的这潭水已经被搅浑了。 而中天域那个更大的舞台,正在等着这群变态去霍霍。 ----------------- 对于这本书的结尾,我突然有了个比较炸裂的想法。 但是我写了五十万字,莫宇还没筑基,呜呜呜呜,这啥时候才能完本呀?~? 第210章 付费吃瓜 落霞城,细雨如酥。 城南,一间并不起眼的杂货铺内。 莫宇坐在柜台后的阴影里,手中把玩着一只陶碗。 他此刻身着灰袍,气息收敛至极致,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掌柜的,买醋。” 一个身穿锦缎长衫、看似富家翁的中年胖子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油腻的烧鹅,脸上堆满了和气生财的笑。 莫宇眼皮未抬,指尖在陶碗边缘轻轻叩击三下。 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那种市侩的油滑气在一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精明与干练。 他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从那只烧鹅的肚子里掏出一个沾着油纸的锦囊,恭敬的放在柜台上。 “大掌柜吩咐,东西都在里面。” 胖子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对那位大掌柜的狂热崇拜。 莫宇伸手接过锦囊,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嘴角浮现一抹满意的笑意。 界门令。 通往中天域的门票,到手了。 …… 莫宇走出杂货铺,并未急着离开。 他找了一家视线开阔的茶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茶楼内早已人满为患,所有的谈资都围绕着那个令东极域震荡的消息。 “听说了吗?苍梧……没了。” 邻桌,一个背着阔剑的汉子声音颤抖,端着酒碗的手在那不住的洒出酒液,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我也听说了,说是地龙翻身,但我有个兄弟在苍梧卫当差,拼死传回来的讯息说……是人祸!” “人祸?怎么可能!那可是一座拥有护城大阵、还有秦城主和古长老坐镇的雄城,什么样的魔头能把城给平了?” “嘿,魔头?那可比魔头狠多了!” 对面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神秘兮兮的凑近,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因为两个练气期的后生在争风吃醋,硬生生把地脉给打爆了!” “放屁!练气期打爆地脉?你当那是泥捏的?”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甚至快要动手之际。 嗡! 落霞城正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天机塔,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穿透了漫天阴雨,如同神灵展开了画卷,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天空中徐徐铺开,将整个落霞城的上空遮蔽。 “天机榜!更新了!” 茶楼内瞬间沸腾,所有人都涌向窗口,就连街上的行人也纷纷驻足,仰头看向那代表着修真界权威的金榜。 天机阁,修真界最大的情报贩子,号称: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给钱没有挖不出的坟。 金榜滚动,一行行古篆大字浮现,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血红色的、散发着浓烈不祥气息的榜单。 【恶龙榜】 “恶龙榜?这个榜单不是很久没更新了吗?” 有人惊呼。 莫宇眯起眼,视线穿过雨幕,定格在那血色榜单的第二行。 【恶龙榜(练气榜单)第二:顾小鱼】 【称号:灾厄女皇】 【修为:不可名状(暂定练气极境)】 【战绩:于苍梧演武场觉醒灾厄本源,召唤异界魔军,硬撼两位筑基大修而不败。最终引爆地脉,导致苍梧陆沉,数百万生灵陨灭。自身沐浴业火红莲,纳无尽罪孽于一身,毫发无损。】 【评价:极度危险!此女乃天灾具象,灾厄之源。凡其所过之处,必定生灵涂炭。建议各大宗门见之即杀,切勿让其成长。】 嘶! 整个落霞城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无数人感到脊背发凉。 “引爆地脉?硬撼筑基?这特么是练气期?” “数百万生灵……这女魔头是吃人长大的吗?” 人们看着那个名字,仿佛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正在向他们涌来。 然而,震撼并未结束。 金榜再次翻动,这一次,是众人熟知的【潜龙榜】。 金光闪烁,原本排名第六的位置,那个名字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子邪气的大字。 【潜龙榜第六:叶良辰(真名:******)】 这一行字刚一出现,茶楼里就有几个神识强大的修士,下意识的探出神识,想要窥探那被星号遮蔽的真名。 “噗!” 其中一个锦衣公子猛的喷出一口茶水,脸色涨得通红,拍案而起,破口大骂: “天机阁!你们这群掉钱眼里的吸血鬼!我日你们仙人板板!” 旁边人连忙问道:“怎么了?看到真名了吗?” 那锦衣公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天空:“看个屁!老子神识刚凑过去,脑子里就蹦出一行大字:该信息属于核心机密,请支付五百上品灵石解锁至尊情报包!” “五百上品灵石看个名字?疯了吧!” “这也太黑了!我就想吃个瓜,还要付费?” 一时间,整个落霞城骂声一片,无数修士对着天机塔竖起了中指。 这真名二字后的星号,就像是一根胡萝卜,吊在所有人的面前,却又要收高价门票。 莫宇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个被星号遮住的名字,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 “天机阁……这生意做得,比【贪婪】还黑啊。” 他甚至怀疑这天机阁,是不是也是哪个穿越者搞出来的产业,这付费解锁内容的套路玩得也太溜了。 不过,他倒是好奇,这号称无所不知的天机阁,到底查到了自己哪一层身份。 是查到了莫宇?还是查到了别的什么? 莫宇心念一动,直接调动了【贪婪】分身的小金库。 五百上品灵石,对他现在的身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在莫宇的感知中,那排星号缓缓散去,露出了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叶天】 “噗!” 这一次,轮到莫宇差点喷出来了。 他看着那两个字,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天?哈哈哈哈……” “这就是号称无所不知的天机阁?这就是五百上品灵石的含金量?” 莫宇摇着头,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垃圾。” “简直是依托答辩。” 他原本还对这天机阁有几分忌惮,现在看来,也只能探查到表象。 他们听到了他对顾小鱼说的话,就天真的以为那就是真相。 第211章 谁是角儿 此时,光幕上的信息继续滚动,展示出关于叶良辰的详细资料。 【称号:无情魔少】 【特殊能力:手段诡谲多变,疑似掌握某种极高深的分身替死之术,多次在必死之局中全身而退,真假难辨,本体成谜。】 【战绩:苍梧演武场之战,以绝对碾压之姿横扫诸敌。】 【评价:如果说顾小鱼是毁灭世界的刀,那此人便是那个持刀的疯子。】 【罪状:玩弄人心,始乱终弃。通过极致的精神操控与情感欺诈,将顾氏兄妹逼入绝境。先是诱导顾清河堕落为怪物,后又在顾小鱼复明之际,残忍揭开真相,直接导致顾小鱼道心崩塌,觉醒灾厄,引发苍梧浩劫。】 【天机阁特评:此子虽为练气,但心机深沉、手段毒辣。他不仅杀人,更诛心。苍梧之殇,始于此人一念之恶。】 哗! 这一下,整个落霞城彻底炸锅了。 如果说对顾小鱼是恐惧,那么对这个叶良辰,则是铺天盖地的唾骂与厌恶。 “畜生啊!这叶良辰简直就是个人渣!” “逼疯兄妹,引发屠城?这得多变态才能干出这种事?” “还疑似掌握分身术?难怪这么嚣张!这种祸害要是杀不死,岂不是无穷无尽?” “无情魔少?我看是变态魔少!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更有人指着那行评价,愤愤不平:“这叶良辰也太苟了吧!身份还是假的,现在还说他有分身替死?这特么就是个千层饼啊!剥了一层还有一层!” “就是!咱们修真界怎么出了这么个玩不起的玩意儿!有本事亮真身出来单挑啊!天天套着马甲算什么本事!” 茶楼内群情激奋。 莫宇坐在角落里,听着周围对自己的亲切问候,倒是感觉很有意思。 “疑似分身术……天机阁果然有点门道,虽然没猜全,但也看出了端倪。” 他很满意。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在这个修真界,名声这东西,无论是香的还是臭的,只要够响亮,就是资本。 恐惧,往往比敬仰更有用。 而诡谲、分身这样的标签,会让所有想对他动手的人,在出手前都要掂量三分,生怕杀了一个,后面还有十个百个在等着。 至于马甲被爆? 莫宇更是无所谓。 他有【小丑】词条在身,演什么像什么。 叶良辰臭了,大不了换个赵日天,只要他想,他可以是任何人。 “你们骂的是叶良辰,关我莫宇什么事?” 就在这时,光幕之上画面一转。 不再是枯燥的文字,而是一段极为清晰、甚至连声音都完美还原的留影。 那是演武场的废墟。 画面中的叶良辰,脸上挂着温柔至极的笑,指着地上那团黑色烂肉。 “顾小鱼。” “是你亲口杀了他。” “两次。” 紧接着,顾小鱼崩溃尖叫,灾厄爆发,那绝望的嘶吼声仿佛穿透了光幕,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画面最后定格在叶良辰那张俊美的脸上,以及他转身离去时,那句轻飘飘的诗号: “笑尔空握乾坤力,不过局中落子人。” 画面消失。 整个落霞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冲击,比文字描述要来得震撼百倍。 那一袭白衣的残酷与优雅,那种将人命视为棋子的冷漠,让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良久。 “这……这是怎么拍到的?” 一个散修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打破了沉默。 “谁能在现场录下这么清晰的画面?甚至连叶良辰脸上的微表情都一清二楚?” “你不知道?” 旁边一个老修士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敬畏,压低了声音说道: “天机阁有一支谛听的暗卫,他们修行的功法极其特殊,能化身尘埃,甚至光线。” “据说他们从不参与战斗,只负责记录。” “哪怕是金丹真君的道场,甚至是大能陨落的禁地,都有他们的身影。” “有人说,只要这世上还有风在吹,就没有天机阁不知道的秘密。” “这手段,比凡俗王朝里的什么锦衣卫,还要离谱千倍万倍!咱们这些人在他们眼里,那是穿着衣服都在裸奔啊!”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骇然之色,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仿佛周围的空气中,就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虽然被全网直播了行凶过程,但莫宇并不在意。 相反,这段影像的播出,彻底坐实了他变态魔头的人设。 莫宇放下茶杯,丢下一块灵石。 “有了这个恶名,到了中天域,应该会有不少正义之士来给我送经验吧?” 他站起身,至于他的脸?早就用【小丑】换了张路人甲。 毕竟秦无道和古玄,可是对叶良辰恨之入骨啊~ 走出茶楼,雨还在下。 街道上,人们还在对着光幕指指点点,咒骂着那个毁了苍梧城的恶魔,痛斥天机阁死要钱的嘴脸。 还有不少人在揣测这个叶良辰到底还有多少层马甲。 却无人知晓,那个付费内容的主角,正与他们擦肩而过。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莫宇踏着积水,身影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而在他的识海深处。 那个一直面目模糊的【嫉妒】分身,此刻却突然停止了颤抖。 它的脸上,那团混沌的迷雾开始剧烈翻滚。 渐渐的。 一张清晰的脸孔浮现出来。 那是……叶良辰的脸。 带着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与光幕中那个被万人唾骂的形象一般无二。 【嫉妒】看着那张脸,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真让人嫉妒啊……这种被全世界唾弃的感觉……这种高高在上的恶名……” “我也想要。” 莫宇感应到了识海中的变化,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摇头失笑。 “一个个的,都是戏精。” 他没有阻止。 既然【嫉妒】想演,那就让它去演。 这世道,本就是个巨大的戏台。 谁是角儿,谁是丑,还没定呢。 至于顾小鱼…… 莫宇回想起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别让我失望啊,小瞎子。” “我在终点等你。” “带着你的恨,来取悦我吧。” 第212章 勇敢小鱼 东极域,枯骨原尽头。 这里是凡人绝迹的死地,也是通往那座疯子聚集地,大爱宗的必经之路。 一道瘦小的黑色身影,一步步走向那片被世人视为禁忌的红雾深处。 顾小鱼身上的衣物,早已在长途奔袭中变的破败不堪,露出下面布满裂纹、如同破碎瓷器般的苍白皮肤。 那是规则反噬的痕迹,也是她强行容纳苍梧城数百万生灵业力的代价。 她没有表情,灰白的眸子里只有两团跳动的鬼火,那是燃烧到了极致的执念。 前方,一片巍峨到不真实的山脉,直插云霄。 山门并没有寻常宗门的恢弘大气,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理智崩塌的扭曲感。 山门的最顶端,悬浮着三个大字。 【大爱宗】 仅仅是看上一眼,顾小鱼识海便剧烈震颤,仿佛感受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但她没有退。 “叶天……” 顾小鱼停在山门外千丈之处,声音沙哑,稚嫩的声线中裹挟着无尽的怨毒。 “我知道你在里面。” “滚出来!受死!” 这一声咆哮,引动了她体内沉寂的苍梧业力。 轰! 她身后的虚空骤然裂开,并非召唤魔物,而是直接倾泻出一片猩红的火海。 红莲业火! 那是天道对苍梧陆沉的惩罚,此刻却化作了顾小鱼手中的利刃。 漫天红炎化作一条条狰狞的火龙,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着焚尽万物的气势,狠狠撞向大爱宗的护山大阵。 “滋滋滋!” 大阵光幕泛起了涟漪,在最纯粹的业力面前,竟然发出了丝丝声响。 动静太大了。 大爱宗内,数道强横的神识扫射而出。 “好胆!何方妖孽敢犯我大爱圣地?” “业力?这女娃娃是哪里跑出来的天灾?竟背负着如此恐怖的因果!” 几名长老原本想现身擒拿,但一看到那铺天盖地的红莲业火,便立马十分从心的选择不露面。 这玩意儿沾上一点,修为倒退是小,道途被污是大,谁也不想惹一身骚。 顾小鱼踩着业火,一步步向前,眼中的灰白之色愈发浓郁,灾厄本源在她周身凝聚成实质化。 “不出来是吗?” “那我就烧了这破地方,把你逼出来!” 她双手猛的插入胸口,从心脏处硬生生拽出一团漆黑的本源,那是灾厄的核心。 “灾厄降临!” 轰隆! 大爱宗上空的血云瞬间被染黑,无数只充满了恶意的眼睛,在云层中睁开,那是来自灾厄维度的注视。 就在顾小鱼准备踏入山门范围之时。 一股气息,苏醒了。 那不是杀意,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深渊巨兽翻身时,随意泄露出的一丝鼻息。 那种气息古老、宏大、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淡漠,仿佛这世间万物在他眼中,不过是尘埃与蝼蚁的区别。 “哪里来的虫子。” 轻飘飘的,甚至没有带上一丝烟火气,直接在顾小鱼的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 那漫天的红莲业火,那云层中无数只灾厄之眼,在那一瞬间,全部凝固。 随后,一只手,从大爱宗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白皙、修长,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的手掌。 它并不大,甚至没有丝毫波动,就那么平平淡淡的伸到了山门之外。 但在顾小鱼的感知中。 天,塌了。 这只手遮蔽了光线,遮蔽了因果,遮蔽了她所有的感知。 它没有用任何神通,也没有用任何术法。 只是简简单单的,屈指,一弹。 就像是在弹走衣角上的一粒灰尘。 “嗡!” 那一瞬间,顾小鱼引以为傲的灾厄护盾、以及那苍梧城数百万人的庞大业力,在这根手指面前,就像是用来缓冲的泡沫。 “咔嚓!” 业力红莲瞬间粉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这是她最强的防御,也是她最大的依仗,此刻成了她唯一的保命符。 但也仅仅是让她没有当场化为虚无。 “噗!” 顾小鱼全身的骨骼在一瞬间化为齑粉,五脏六腑成了肉泥,甚至连识海中那口黑晶棺椁都发出了碎裂声。 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筑基,这可能是金丹! 这是真正不可逾越的天堑! 眼看那一指的余威,就要彻底磨灭她的灵魂本源。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降下一缕玄黄色的气息,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在千钧一发之际,护住了顾小鱼那即将熄灭的灵魂之火。 天道庇佑! 顾小鱼并非普通的灾星,她是天道钟爱之人。 她所经历的灾厄,是劫难,也是试炼。 天道不允许她在这里夭折。 “嗡!” 那一缕玄黄之气虽然微弱,却仿佛蕴含着这方天地的意志,硬生生抵消了那只大手的一丝杀意。 “砰!” 空间壁垒在这一弹之下,如同镜面般炸裂。 顾小鱼连同她身后那漫天的黑雾,直接被这一指弹出了东极域的位面壁垒。 她像是一颗流星,裹挟着凄厉的黑光,瞬间消失在深邃的空间裂缝之中。 大爱宗山门外,风轻云淡。 那只手缓缓收回,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句低语,在空中回荡: “有点意思。” …… 中天域,葬剑谷外的一处荒原。 “轰!” 空间裂缝突兀的撕开,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从中跌落,狠狠砸在坚硬的戈壁滩上,砸出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坑。 烟尘散去。 顾小鱼躺在坑底,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胸口完全塌陷,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破烂的血肉。 “咳……咳咳……” 黑色的淤血从她口中涌出,夹杂着破碎的内脏。 苍梧城那滔天的业力,已经彻底消耗一空。 她体内的灾厄本源,也为了抵消那最后一指的余波,几乎干涸。 “哥……” 她醒来的第一反应,是神识沉入识海。 那口原本漆黑如墨的黑晶棺椁,此刻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解体。 棺椁内,顾清河的尸体上,那原本被压制的蓝色崩解光点,再次开始闪烁。 “不……不要……” 顾小鱼慌乱的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力量去修补棺椁,泪水混合着血水流下面颊。 若是再晚一秒,哥哥就真的没了。 “太强了……那个地方太强了……” 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第一次压倒了她的仇恨。 她明白了。 大爱宗不是她现在能碰的。 那种随手一弹就能破碎虚空的力量,根本不是她这个,依靠业力堆砌起来的伪强者能抗衡的。 如果再硬闯,不仅报不了仇,连哥哥最后的栖身之所都会保不住。 她必须活着,必须变强,必须找到一种能够抗衡那种力量的方法。 在此之前,她绝不能再踏入那个地狱半步。 “哥,对不起……小鱼没用……” 顾小鱼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那份屈辱和恨意死死压在心底,转化为一种更加扭曲的执念。 “但是……叶天。” “只要你出来……” 顾小鱼从坑底爬起来,断裂的骨骼在噼啪声中强行复位。 她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那种对于叶天的恨意,却成了她新的力量源泉。 这是一种唯心的力量,越是绝望,越是疯狂,她的灾厄就越纯粹。 她抬起头,那是野兽受伤后更加凶残的眼神。 “我的灾厄,能闻到你的味道。” “不管你躲在哪,我都会把你挖出来,一点点嚼碎。” ----------------- 小鱼真的好勇啊~ 第213章 穿越者的鄙视链 中天域,一处隐秘的地下洞天。 一张豪华软塌上,一个英俊青年正呈大字型瘫着,手里拿着一杯冰镇的肥宅快乐水,一脸的百无聊赖。 他叫叶天。 穿越者组织(挂逼分部)核心人物,代号【龙王】。 在这个被穿成了筛子的修真界,穿越者内部其实有着一条泾渭分明的鄙视链。 站在最底层的,是一群既没有觉醒本命天赋,也没有外挂的倒霉蛋。 这帮倒霉蛋为了活命,只能投靠那个大光球,也就是所谓的【主神空间】。 他们抱团组成了蓝星互助会,天天被大光球发布任务,去各个禁地当炮灰,赚取那点微薄的奖励点,稍有不慎就是抹杀,活的像条狗。 处在中间的,是科技侧疯子。 这帮人虽然火力猛,但有一个致命前置条件:必须对肉体进行魔改。 想要在体内植入反应堆、加载相位引擎,如果自身没有觉醒强悍的体魄天赋,下场就是被动力炉炸成烟花。 而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就是叶天这种人。 天命之子。 不仅觉醒穿越者自带的【本命天赋】,还绑定了【系统】。 “系统,打开面板,我要抽卡。” 叶天随手一挥,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华丽金色界面展开。 【抽卡系统】 当前卡池:综漫全明星Up池 剩余点数: (足以进行一次十连) 琦玉(限制器解除):3/9999(注:集齐可合成完整人物卡,当前进度:遥遥无期) 叶天看着背包里那个【琦玉碎片:3/9999】,气的想砸软榻。 “这特么要抽到猴年马月才能合成完全体?狗系统你的爆率是跟某企鹅学的吧?” 他随手点了十连抽。 【叮!获得:亲热天堂x1、兵粮丸x5、洞爷湖木刀x1……】 【叮!金色传说!获得:秽土转生(体验卡)!】 “玛德,又是体验卡!” 叶天撇了撇嘴。 他现在的实力在卡牌的加持下,战力勉强可以和筑基二境(道台境)过几招。 “无敌……哦不,这种不上不下的日子是多么寂寞啊……” “除了那个破天赋有点糟心。” 叶天翻了个身,想起了自己那个坑爹的本命天赋。 天赋:【召唤邪神】 效果:处于极度痛苦、绝望的状态时,将连通不可名状的维度,召唤邪神降临,痛苦越深,邪神越强。 备注:献祭你的san值,换取毁灭世界的力量。 “呸!晦气!” 叶天啐了一口,喝了一大口快乐水压惊。 “老子有外挂,一路顺风顺水,运气好得爆棚,怎么可能痛苦?” “这破天赋这辈子都没机会用了,当个吉祥物供着吧。” 每个穿越者觉醒天赋,都需苛刻的条件,他的天赋觉醒条件,是百分百复刻虚拟人物的能力。 所以当叶天抽到了第一张人物卡,他的天赋觉醒了。 天赋觉醒那刻,他也就知道了自己天赋觉醒的条件。 他忍不住笑了。 虽然他觉得这天赋太辣鸡了,但是也侧面证明了,他的人生实在太顺了。 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觉得棘手,就是去大爱宗救母亲。 那个宗门太恐怖了。 当时为了救出被抓去的母亲,他不得不启用了一个假名叶良辰。 那一战,他可是下了血本! 消耗了多张珍贵无比的限定卡,巧妙使用蓝染惣右介的【镜花水月】,同时把【飞雷神】印记贴满了逃跑路线。 硬是在那个疯批女人玉浮月的眼皮子底下,把他老娘给偷了出来,然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疯狂逃窜。 “那个马甲应该没人记得了吧?毕竟也就是个过客,大爱宗那种庞然大物,估计早把我当个屁放了。” 叶天摇了摇头,准备继续享受他的咸鱼假期。 然而。 就在下一秒。 “嗡!” 整个地下洞天突然剧烈震颤,红色的警报光芒瞬间充斥了每一个角落。 基地的智能中枢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警告!防御壁垒遭受强烈打击!】 【警告!检测到灾厄源质反应!】 “卧槽?!” 叶天猛的从软塌上弹起来,手里的快乐水洒了一地。 “什么情况?谁特么找上门了?大爱宗的人追来了?不可能啊!” 轰隆! 头顶那层经过力场加固的岩层,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了。 一道散发着浓烈腐朽与不幸气息的光柱,笔直的砸进了基地大厅。 那不是灵力,那是纯粹的灾难。 烟尘散去,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枯黄的小女孩,从深坑中缓缓站起。 她浑身是血,周身缭绕着黑色的怨气,仿佛刚刚从十八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那双灰白的眼睛,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死死的锁定在叶天的脸上。 莫宇的伪装是完美的,使用了【小丑】词条后,他那张脸与叶天的真容达到了100%的重合。 所以,在顾小鱼的眼里,眼前这个人,就是化成灰她都认识的仇人! 一股惊天的恨意,瞬间引爆了整个空间。 “叶……天……” 声音沙哑,如同厉鬼索命,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叶天懵了。 “小朋友你谁啊?走错门了吧?我不认识你啊!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他飞速在大脑里搜索,自己也没欠下什么风流债啊,更没有这种私生女啊! “骗子!” 顾小鱼根本不听解释,她的理智早已被恨意淹没。 在她的视野里,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害死他哥哥、还在坟头蹦迪的恶魔! “把哥哥……还给我!!!” 轰! 顾小鱼身后的虚空崩碎,数百条由纯粹灾厄构成的黑色触手,如同深海巨怪的触须,铺天盖地的向叶天卷来。 “触手怪?!你特么不讲武德!” 叶天虽然震惊,但身为天命之子的傲气让他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敢拆老子的手办屋,你路走窄了!” 叶天眼神一凛,玄奥的卡牌光辉闪烁。 “装备卡牌:吉尔伽美什(英雄王)!” “技能发动:王之财宝!” 嗡! 叶天身后,金色的波纹如同满天星辰般亮起。 一把把传说中的神兵利器从波纹中探出头来,每一把都散发着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威压。 “杂修!给爷死!” 咻咻咻咻咻! 成千上万把宝具,如同金色的暴雨般倾泻而下,带着破灭一切的气势,狠狠轰向那些黑色触手。 这是一场视觉盛宴。 金色的财宝对撞黑色的灾厄。 然而。 当那些宝具,触碰到黑色触手的瞬间。 “滋滋滋!” 那些宝具瞬间锈蚀、腐烂,化作一堆废铁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不仅如此,那股黑气还顺着宝具与叶天的精神联系,反向侵蚀过来。 “呃!” 叶天脑子一痛,感觉像是被人强行塞了一口过期的鲱鱼罐头,恶心的想吐。 “精神污染?还能腐蚀系统构造物?” “有点东西!这小丫头不是一般的邪祟!” 叶天瞬间切断联系,身形一晃。 “切换卡牌:我妻善逸!” “技能:雷之呼吸!” 滋!滋!滋! 金色的雷霆在他周身炸裂,空气中充满了焦糊味。 叶天微微俯身,手按刀柄,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即将离弦的雷箭。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神速!” 轰! 地面炸开一个深坑。 叶天的身影消失了。 快!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他瞬间穿透了漫天触手的封锁,直接出现在顾小鱼的身后。 手中的日轮刀上缠绕着璀璨的雷光,直取顾小鱼的后颈。 “给爷躺下!” 锵! 刀锋毫无阻碍的砍进了顾小鱼的肩膀,甚至切断了锁骨,深深嵌入了胸腔。 “得手了!” 叶天心中一喜。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手感不对。 不像是在砍肉,倒像是在砍一团粘稠的胶水。 顾小鱼的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涌出了无数黑色的细丝,死死的缠住了刀刃,并且顺着刀柄向他的手臂蔓延。 “抓到你了。” 顾小鱼的头颅,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想杀我吗?” “叶天……你想杀了我吗?” 第214章 龙王之怒 轰! 一股无形的、无法防御的霉运和诅咒因果,顺着接触点,直接轰进了叶天的体内。 【警告!幸运值持续下降!】 【警告!这玩意儿很脏!建议宿主赶紧跑!】 系统的警报声都变调了。 叶天只觉得头皮发麻,想也不想直接弃刀后退。 但他刚退一步。 “咔嚓。” 平整的地面突然莫名其妙的裂开,叶天脚下一滑,竟然平地摔了个狗吃屎。 紧接着,头顶那盏吊灯的螺丝松动,正好砸向他的后脑勺。 他想发动【替身术】,结果精神力岔气,直接喷了一口老血。 “咳咳……这特么是什么鬼能力?!” 叶天狼狈的滚到一边,看着自己那只正在迅速发黑、长出尸斑的手掌,整个人都麻了。 这哪里是战斗? 这简直就是如果不小心踩到了屎,不仅甩不掉,这屎还要爬起来咬你! “这特么是什么规则怪谈里的东西?!” “叶天!把哥哥还给我!” 顾小鱼拔出肩膀上的日轮刀,像个没事人一样,将那把系统出品的精品武器直接捏碎。 她拖着一身的黑气,一步步逼近。 她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都在腐烂,地板上的阵法纹路直接溶解。 “神罗天征!” 叶天咬牙,切换了【佩恩天道】的卡牌,试图用斥力弹开她。 轰! 斥力爆发,但这股力量推在顾小鱼身上,就像是推在了一团棉花里,她只是晃了晃,依旧坚定的走来。 “打不了……这玩意儿根本不讲道理!” 叶天看着不断崩塌的基地,还有那个只要看一眼就让人掉San值的小女孩,做出了最理智的决定。 这玩意儿,谁爱打谁打,老子不伺候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小疯子你给我等着!” 叶天双手猛的一合,右眼猩红光芒旋转,三个勾玉连成一片。 “装备卡牌:宇智波带土!” “瞳术:神威!” 嗡! 他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形成一个螺旋状的漩涡。 “别跑!” 顾小鱼尖叫一声,无数鬼手疯狂抓向漩涡。 但【神威】的虚化特性判定极高,那些攻击全部穿透了过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骚年穷!老子一定会回来的!” 叶天留下这句场面话,身体瞬间被漩涡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顾小鱼一个人,在这个即将毁灭的豪华基地里,对着空荡荡的虚空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嘶吼。 数千里外。 中天域某处荒无人烟的山谷密林中。 “噗通!” 空间扭曲,叶天狼狈的从虚空中跌落出来,脸先着地。 “哎哟卧槽……” 他从泥坑里爬起来,形象全无。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迹。 最惨的是,那种霉运还在持续。 他刚想靠在树上喘口气,树上的马蜂窝掉了下来,正砸在他头上。 一群变异毒蜂嗡嗡的冲了出来。 “……” 叶天:“我***!”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叶天顶着满头包,躲进了一个山洞,一口气布下了十八层结界,这才感觉稍微安全了一点。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愤怒。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在搞我?!” “我叶天自问虽然行事高调了一点,但也从没招惹过这种怪物啊!” 叶天双目赤红,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台特制的平板电脑,咬牙切齿的打开了组织内部的情报网络。 他现在的权限很高,直接调动了组织内的最新数据库。 输入关键词:【叶良辰】【叶天】。 几秒钟后。 一份详尽的图文情报,外加一段高清留影石视频,展现在他面前。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 一个穿着白衣、摇着折扇、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正一脸邪魅狂狷的站在顾小鱼面前。 那个男人蹲下身,对着那个满脸绝望的小女孩,用一种温柔的声音,说出了那些让他高血压飙升的台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我叫,叶天。” “我的老大,名唤苍天。” “我们来自……大爱宗。” “噗!” 叶天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屏幕上。 他看着那个装逼犯。 看着那个顶着他的真名、他的绝密马甲、甚至还胡扯大爱宗这种禁忌势力当背景的男人。 那口锅,黑的发亮,严丝合缝,甚至焊死在了他头上。 气的浑身发抖,气的肝胆俱裂。 “我……我俏丽吗!” 一声饱含着无尽委屈和愤怒的咆哮,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 “冒充老子就算了!还特么把锅甩的这么圆?这么有理有据?” “苍天?叶良辰?” “这特么是把老子的底裤,都扒出来当证据了啊!” 叶天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那个小疯子一来就喊他的名字。 为什么那个小疯子对他恨之入骨,那是杀兄之仇、再加上把人当猴耍的羞辱啊! 这特么换了谁也得疯啊! 这简直就是把人全家杀了,还在墙上留下了他的身份证复印件、家庭住址和联系电话! “阴谋!这绝对是针对我的阴谋!” 叶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的崩溃。 “这个冒牌货,不仅知道我的真名,还知道叶良辰这个,我只在救母时用过一次的绝密马甲。” “当年为了救老妈,我可是耗尽了家底,用了多张限定卡才像做贼一样把人偷出来的,根本没敢惊动大爱宗的高层!” “现在好了,这货直接打着大爱宗的旗号招摇撞骗,要是被大爱宗知道了……” 叶天打了个寒颤,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难道是组织内部出了叛徒?” “或者是……有其他的穿越者盯上我了?” 叶天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作为资深穿越者,他太清楚【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枪】的道理了。 这个世界,穿越者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互相猎杀吞噬系统、掠夺金手指的事情屡见不鲜。 “不管你是谁。” “敢拿我叶天当挡箭牌,你死定了。” 叶天看着屏幕上那个白衣身影,那眼神仿佛要隔着屏幕把对方生吞活剥。 “顾小鱼那个疯婆子碰不得,她那个状态明显是开了挂的,还特么自带霉运光环。” “但你这个冒牌货……” 叶天语气充满寒意: “只要你还敢用叶良辰这个名字。” “老子就算把修真界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你揪出来!” “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龙王之怒!” 就在这时。 因为心中那股极致的憋屈、愤怒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叶天突然感觉体内那沉寂已久、被他视为垃圾的本命天赋【召唤邪神】,竟然诡异的跳动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隐约间,虚空深处,似乎有一双不可名状的眼睛,隔着无尽的维度,看了他一眼。 “嘶!” 叶天打了个寒颤,刚才那种愤怒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更高位存在注视的恐惧。 “冷静,冷静,不能把那种东西招惹出来。” “要是真把邪神招来了,我自己先得疯。” 他赶紧深呼吸,平复心情,将那股天赋的悸动压了下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咸鱼。 “先查清楚这个冒牌货的底细。” “敢阴我叶天,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第215章 初入中天域 流云城,跨域传送大殿。 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半开着,吞吐着陈旧的尘埃气息。 莫宇站在阵法中央,手中捏着那枚界门令。 这令牌非金非玉,表面镌刻着繁复的空间神纹,触手冰凉,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价值。 在东极域,这一枚令牌足以引发一场中型宗门的血战。 负责开启阵法的是个老态龙钟的修士,他耷拉着眼皮,看也没看莫宇一眼,只是指了指阵眼凹槽。 “放进去,站稳。” 老头言简意赅。 莫宇随手将令牌嵌入凹槽。 嗡。 地面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阵纹,像是被注入了鲜血的血管,瞬间亮起刺目的银光。 空间开始扭曲,周围的景物开始拉长、破碎。 莫宇负手而立,目光平静的穿过渐渐模糊的空间壁垒,最后看了一眼这方天地。 东极域。 他在这里种下了【癌】,培养了【贪婪】的商业帝国,捧红了【色欲】的女权联盟,甚至还亲手导演了一场灭城惨剧,顺便把叶天这个名字钉在了耻辱柱上。 “再见了,新手村。” 没有留恋,没有感伤。 “等我完成了筑基,把那一身外挂全部更新迭代一遍,再回来……” 银光轰然爆发,吞没了他的身影。 “把这个地图,平推了。” …… 传送的感觉并不美好。 如果是普通练气修士,恐怕此刻已经晕厥过去,甚至需要服用定神丹,来抵抗空间乱流的侵蚀。 但莫宇只是微微皱眉。 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活跃起来,【癌】的特性让他拥有了变态般的适应力,身体迅速调整着频率,以此来抵消空间乱流带来的不适。 不知过了多久。 那种眩晕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窒息感。 轰! 脚踏实地的瞬间,莫宇身体猛的一沉。 并不是重力增加了。 而是气。 太浓了。 如果说东极域的灵气是稀薄的米汤,那这里的灵气就是粘稠的水银。 莫宇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 高纯度、高密度的天地元气顺着呼吸道蛮横的冲入体内,瞬间填满了他的经脉、脏腑、甚至每一个毛孔。 “唔……” 莫宇闷哼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涨红,额角青筋暴起。 醉氧。 或者说,灵气醉氧。 对于一个长期生活在贫瘠之地的生物来说,突然进入富氧环境,身体会因为无法处理过量的能量,而产生中毒反应。 这里的法则极其活跃,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仿佛空气中每一粒尘埃都蕴含着力量。 就在这股庞大且活跃的灵气入体的瞬间,原本安静蛰伏在丹田与识海中的几股力量,瞬间炸锅了。 它们欢呼,它们雀跃。 莫宇能清晰的听到自己体内,传来的“噼里啪啦”声,那是骨骼在重组,肌肉在撕裂后又迅速愈合强化的声音。 凭借着【癌】那恐怖的适应性,莫宇终于让身体适应了这种高压环境。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离开嘴唇的瞬间,竟然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箭,射出三尺远才消散,击打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莫宇直起腰,这才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的世界。 这是一座巨大的白玉广场。 脚下的每一块地砖,都是整块的汉白玉精,这种材料在东极域,只有宗门大殿的核心区域才舍得用,这里却铺得到处都是,一眼望不到边。 广场四周,矗立着十二根高达千丈的擎天石柱,柱身上雕刻着从未见过的神兽图腾,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构筑成了一座庞大的接引大阵。 而在广场的尽头,一座雄伟到令人窒息的巨城,如同太古神山般横卧在大地之上。 城墙不知是何种金属浇筑而成,通体漆黑,泛着冷冽的寒光,高耸入云,根本看不到顶端,仿佛直接连接着天穹。 城门上方,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大道真意,看久了甚至会让人神魂刺痛。 【问道城】。 中天域的接引之城,也是所有外来者踏入这片天地的第一站。 莫宇整理了一下,被灵气风暴吹乱的衣衫,迈步向城门走去。 广场上并不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不少刚传送过来的人,有的衣着华贵,有的奇装异服,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在大口喘息,或是盘膝打坐,显然都在适应这里的环境。 莫宇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城门。 城门口,两排身穿银色重甲的卫兵如同雕塑般伫立。 他们并没有释放什么威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厚重感。 他们手中的长戟闪烁着寒光,显然不是凡品法器。 莫宇下意识的用神识扫了一眼。 嗡! 神识刚一触碰,就被一股锋锐且浑厚的煞气弹了回来。 莫宇瞳孔微缩。 斩气境! 这两排看大门的卫兵,竟然清一色全是斩气境! 练气三境:寻气、聚气、斩气。 在东极域,斩气境意味着什么?那是各大卫队的统领,是家族的中坚力量,甚至在一些小城里,这已经是顶尖战力了。 而在这里,他们只是穿着制式铠甲,拿着长戟,负责检查过往行人的路引。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气息。 莫宇仔细感知了一下,这些人修的虽然是外气,也就是引纳天地间的金气、煞气入体,这在修炼体系中属于相对平庸的大路货。 但是! 因为中天域这恐怖的资源环境,这些卫兵体内的气,凝练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同样是斩气境,如果让东极域的一个斩气统领过来,恐怕连这里的一个卫兵都打不过。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这里的一个卫兵,能单挑十个东极域的同阶修士! 这就是环境的差异,这就是资源的碾压。 “看什么看?新来的?” 一名卫兵似乎察觉到了莫宇的窥探,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蚂蚁,或者是一块石头。 那种冷漠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源于长久以来的优越感和实力的自信。 莫宇立刻收回目光,脸上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从怀里掏出那枚界门令递了过去。 “东极域,散修。” 卫兵接过令牌,随手在一个罗盘上晃了一下,罗盘亮起一道绿光。 “进去吧。” “城内禁空,禁私斗,违者杀无赦。” 卫兵把令牌丢回给莫宇,便不再理会,继续如雕塑般站立。 莫宇接住令牌,心中却有些唏嘘。 这种无视,比蔑视更让人震撼。 因为在对方眼里,一个从乡下来的练气期修士,甚至连被蔑视的资格都没有。 在东极域,练气是修行的主流。 在中天域,练气只是活着。 “这就是中天域吗?有点意思。” 第216章 且看今朝 踏入问道城的城门,就像是一脚踩进了另一个世界。 如果说东极域是平静的湖泊,那这里就是波澜壮阔的大海。 宽阔得足以让十六匹骏马并行的主干道上,灵气盎然。 “吼!” 远处传来一声兽吼,一头赤翼雷豹拉着一辆流光溢彩的宝辇掠过。 驾车的是一名气息深沉的中年人,周身威势凝而不散,赫然是位筑基一境的修士。 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行礼,眼中流露出敬畏。 莫宇站在人群中,看着那辆远去的宝辇,心中那杆秤迅速完成了对这方天地的重新称量。 “筑基期,在东极域,筑基是可以开宗立派、高高在上的老祖,凡人难得一见。” “而在这里,筑基修士虽然依旧尊贵,却不再是那种不可触碰的神话。” “他们会为了更高的道途,依附于更强大的宗门或家族,甚至为了资源去担任护卫或执事。” 这种落差更加凸显中天域的恐怖底蕴。 这里的舞台更大,水更深,筑基仅仅是真正踏入修行的门槛,而非终点。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通体由青玄岩砌成,每一块招牌都透着一股传承久远的厚重感。 天宝阁、丹心坊、炼器宗分号…… 莫宇没有在这些销金窟停留。 他并不差钱,但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炫富,而是为了探查信息。 要想在这座巨兽般的城市里,通过最快的方式融入,他需要一个特定的落脚点。 半个时辰后。 城西,牙行。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大小的赤火铜精。 他扫了一眼莫宇,见其气度不凡,便热情的展开地图,手指点向城中心那片灵气氤氲的区域。 “道友看着面生,是刚来问道城吧?” “若是想要修行环境好的,这天字号洞府绝对首选,聚灵阵直连地脉,虽然价格贵了点,一月三千上品灵石,但那是身份的象征。” 莫宇看都没看那片区域一眼,手指直接滑向了地图边缘,那一片被标记为灰色的混乱地带。 “我要这里。” 莫宇指着西城的一片密集建筑群。 掌柜的愣了一下,手中的核桃都停了:“道友,那是西城散修混居的地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乱得很,去那种地方……” “乱,才好。” 莫宇随手抛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沉甸甸的上品灵石。 “我要一个位置最好、消息最灵通的独院。” “钱不是问题,但我不想被人打扰,懂吗?” 掌柜的神识一扫,脸上立刻堆满了灿烂的菊花笑:“懂!太懂了!有些高人就是喜欢大隐隐于市。” “西城虽然乱,但那边却是整个问道城消息流转最快的地方,什么路子的人都有!” “正好有一套青石巷的老宅子,符合您的要求。” …… 西城,青石巷。 这里确实如莫宇所料,是情报的天然温床。 巷子狭窄,空气中混杂着妖兽血肉的腥气,还有一种独特的烟火气。 住在这里的,有落魄的家族子弟,有刀口舔血的赏金猎人,也有隐姓埋名的邪修。 人多,嘴杂,眼线密布。 对于想要隐藏一滴水来说,大海才是最好的归宿。 莫宇的新家,是一座有些破败的小院。 他并不在意环境,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套高阶阵旗,布置在院落四周。 嗡。 一层无形的波动闪过,将小院与外界的气息彻底隔绝。 夜幕降临。 莫宇走出小院,融入了西区那灰暗的夜色中。 …… 听风楼。 西区最大的销金窟,也是最大的情报交易所。 酒馆里人声鼎沸,各色修士推杯换盏。 莫宇挑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灵酒。 无数杂乱的声音涌入。 “……听说了吗?前两天葬剑谷那边出了怪事。” 左前方那桌,一个背着阔剑的汉子压低声音说道。 “你是说空间裂缝那事?”同伴接茬,“听说掉下来个血淋淋的小丫头,把方圆十里的地都给染黑了,邪门得很。” “是啊,那地方现在寸草不生,据说有几个不开眼的散修想去捡漏,结果刚靠近就疯了,在那自相残杀。” 莫宇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是顾小鱼吗? “那小丫头后来呢?”有人好奇问道。 “谁知道,大概是死在荒野里,或者被路过的妖兽吃了吧,反正那片黑地现在没人敢去。” 莫宇抿了一口酒,心中了然。 很好。 顾小鱼这种级别的灾厄,在东极域值得被关注。 但到了中天域这强者如云的地方,若是没有成长起来,在大势力眼中确实只是一只稍显怪异的虫子。 这种被忽视,恰恰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不说这个了,晦气。”阔剑汉子摆摆手,神色突然变得兴奋起来,“说点劲爆的!这几天问道城的人越来越多了,你们没发现吗?” “废话!登天序列战就要开始了,能不多吗?” “不仅仅是人多,是来的大人物多!” 酒馆里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这次登天序列战,可是百年来最隆重的一次,据说不仅是各大圣地的天骄,连一些隐世家族的怪物都出世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这些天之骄子平时个个眼高于顶,这次凑到一起,不得把问道城给拆了?” “拆了倒不至于,但是这逼……估计是要装破天际咯!” 莫宇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出现一丝笑意。 听起来都是些很适合做踏脚石的好苗子啊。 中天域的舞台已经搭好,各路逼王粉墨登场。 而他的那些分身们,想必也不会错过这场盛宴。 “热闹点好。” 莫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这么大的场面,若是没有一个让所有人终身难忘的搅局者,岂不是太无趣了?” 他放下几块灵石,起身走出酒馆。 风起了。 这座古老的问道城,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欢。 至于谁是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的人…… 莫宇整了整衣领,消失在夜色之中。 且看今朝。 ----------------- 这俩章过渡有点乏味,但是感觉还是要稍微写下中天域的不同。 各路逼王要登场了~ 第217章 逼王驾到 中天域,问道城。 作为中天域的核心枢纽,这座巨城有着自己的一套运行逻辑。 它像是一头盘踞在地脉之上的巨兽,吞吐着四方灵机,也冷漠而高傲的俯视着一切外来者。 这里的土着修士,尤其是那些世居城内的修真家族,天生便带着一种优越感。 在他们眼里,问道城便是修真界的天庭,出了城门往外走。 无论是南疆的十万大山,还是西漠的无尽沙海,亦或是那遥远的虚妄之海,统统都是不开化的蛮荒之地。 “乡下人进城,先看鞋,再看衣,最后看腰牌。” 这是城门口那些闲散修士,总结出来的看人三部曲。 鞋上有泥,说明不懂御气或者没钱坐飞舟,只能靠两条腿赶路。 衣衫不整或款式老旧,说明出身贫寒,跟不上中天域的潮流。 腰牌若非中天域大宗大族,那便只有两个字:贱修。 此时,正值正午,烈日当空。 问道城那高达百丈的城墙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泽。 城门口排着长队,等着入城的修士们一个个低眉顺眼,唯恐触犯了城规。 而那几个负责登记的本地守卫,百无聊赖的闲聊着。 “啧,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往问道城里挤。” “看那个,穿得灰扑扑的,那是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散修吧?身上那股土味儿,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 “嘿,还真是。” 突然。 东方天际,原本湛蓝的天空毫无征兆的变了颜色。 不是乌云盖顶,而是一股浓郁的紫色。 “那是……” 守城的卫兵们眯起眼睛,握紧了手中的长戟。 那紫色并非自然天象,而是人为催动的灵力狂潮。 紫气浩浩荡荡,如同一条紫色的天河从东边倒灌而来。 粗略看去,竟连绵八百里有余,将半个问道城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妖异的紫红。 “轰隆隆!” 虚空震颤,龙吟声震耳欲聋。 九条长达百丈的太古蛟龙虚影,浑身覆盖着紫金色的鳞片,拉着一辆极尽奢华的青铜战车,撞破了云层。 那战车上镶满了各色极品灵石,甚至还用了极其夸张的阵法,让战车周围时刻飘洒着金色的花瓣虚影。 更有十二名身姿婀娜的仙子幻影,手持琵琶、玉箫等乐器,弹奏大道仙音。 这排场,简直就是要把:我有钱、我很强、我很高调,这三个标签贴在脑门上。 城门口的众人都看傻了。 “这是哪家的圣子?排场这么大?” “紫气东来?这异象……莫非是什么隐世的传人出世了?” 就连那些眼高于顶的本地修士,此刻也被这铺天盖地的特效给震住了,纷纷猜测是不是某个隐世不出的古老道统传人驾临。 战车之上。 太上道宗的几位长老,此刻虽然神色凝重,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们不怂。 作为东极域的霸主,太上道宗有着足够的底蕴支撑这份傲气。 但这里毕竟是问道城,过分的高调往往意味着麻烦。 “道子,”大长老须发皆白,手持一根龙头拐杖,沉声道。 “前方便是问道城,此城规矩森严,咱们这般张扬,虽不惧事,但也不必成了那出头鸟。” “是啊道子,”另一位长老也劝道。 “过刚易折,咱们初来乍到,还是收敛锋芒,按规矩降落步行入城为好。” “这既是给问道城面子,也是咱太上道宗的风度。” 坐在主位上的男子,缓缓睁开了眼。 他身穿一袭织锦流云紫金袍,头戴九曲冲天冠,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傲慢】龙傲天。 他慵懒的靠在龙皮软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极品暖玉,听着长老们的劝告,不仅没有收敛,反而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 “风度?” 他站起身,大袖一挥,紫气翻涌得更加剧烈,隐隐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傲】字。 “我的风度,便是让这世间万物,都要抬头仰视我。” “低调?那是给弱者准备的遮羞布。” “我太上道宗既然来了,就要让这中天域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 大长老眉头一皱:“道子,问道城禁空乃是铁律,那是天地秩序所化,非人力可抗……” “那便破了这秩序。” 龙傲天根本不理会长老们的劝阻,他看着下方那座黑色巨城,眼中没有丝毫敬畏,反而充满了挑剔。 “这城墙修得太黑,压抑。” “这阵法太死,匠气。” “既然来了,便给他们立个规矩。” 龙傲天脚尖一点,竟是直接舍弃了战车,驾驭着那一团浩荡紫气,想要直接从问道城的正上方飞越过去。 这在修真界,叫【骑脸】。 “东极域第一天骄,太上道宗道子,龙傲天!” “今日降临问道城!” “闲杂人等,退避!” 他气沉丹田,声音如洪钟大吕,瞬间响彻方圆百里。 这一嗓子,直接把问道城的禁空大阵给喊醒了。 “嗡!” 整座巨城猛的一颤,并非恐惧,而是被挑衅后的震怒。 问道城上空,那些沉寂了万年的古老道纹瞬间被激活。 一股浩瀚无垠、仿佛代表着这方天地意志的规矩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龙傲天只觉得肩头一沉,仿佛背负了十万座太古神山。 他体内那引以为傲的太上无情之气,在这股秩序面前,就像是被冻结的流水,瞬间停滞。 “嗯?” 龙傲天眉头一皱,不仅没退,反而激起了更强的逆反心理。 “区区死物,也想压我?” 他强行催动本源,浑身光芒暴涨,想要硬抗这天地之威。 但问道城不惯着他。 “轰!” 压力骤增百倍。 那不仅仅是重力,更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碾压。 就像是一只大象踩在了一只蚂蚁身上,根本不讲道理。 龙傲天原本飞在半空的身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苍蝇拍狠狠拍中,紫气崩散,整个人笔直的坠落下来。 城门口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砰!” 尘土飞扬。 坚硬的汉白玉地面被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碎石飞溅。 烟尘散去。 龙傲天并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狼狈趴在地上。 他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依然保持着那副把玩暖玉的姿态。 虽然发冠歪了一点,衣摆沾了灰,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但他硬是用那一身傲骨,撑住了这最后的一丝体面。 那种姿势,不像是在摔跤,倒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落地仪式。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的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仿佛刚才那狼狈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 四周一片死寂。 第218章 舌战土着 数千双眼睛盯着他,有错愕,有嘲讽,更有幸灾乐祸。 太上道宗的长老们,已经捂着脸躲回了战车里,虽然他们不怂,但真的不想陪着道子一起丢人。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爆发出了震天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笑死爷了!这就是东极域的第一天骄?” “我看是第一傻鸟吧!连问道城禁空都不知道,还想骑在城头上拉屎?” “紫气东来八百里?原来是个只会放烟花的愣头青啊!” “啧啧啧,这脸着地的姿势,真是有几分天骄的风采啊!” 这群中天域的土着,平日里最看不起的就是外域来的乡巴佬。 此刻见到这个排场大得吓人的乡巴佬吃瘪,那种优越感瞬间爆棚。 一个锦衣华服的本地公子哥,摇着折扇走出来,阴阳怪气的说道: “哟,这位龙道友是吧?既然是乡下来的,就要懂点礼数。” “这问道城的天,那是给真龙飞的,不是给你这种泥鳅钻的。” “还是老老实实把那身花里胡哨的行头收起来,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看看你那衣服上的灰,比我们城门口的乞丐还脏。” 龙傲天整理了一下衣领,并没有理会那个公子哥,而是环视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嘲讽的脸,最后停留在头顶那看不见的禁空大阵上。 “这就是你们的倚仗?” 龙傲天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轻蔑。 “一群靠着死物苟延残喘的废物,也配嘲笑想要触碰苍穹的雄鹰?” 全场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炸开了锅。 “你说什么?!”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我们是废物?我们出生就在你们的终点!” “呼吸的是高品质的灵气,吃的是灵米,你一个东极域喝西北风长大的,也配跟我们比?” 面对这滔天的骂声,龙傲天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上前一步,指着那个锦衣公子哥,语气犀利如刀: “你说你出生就在终点?” “错。” “你只是出生在了巨人的脚趾缝里,捡了几粒皮屑,就以为自己也成了巨人。” “你引以为傲的家族底蕴,不过是你祖宗给你留下的遮羞布。” “没了这层布,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看看你那身衣服,用料考究,阵法精良,但穿在你身上,就像是给猴子套上了锦袍,沐猴而冠。” 锦衣公子哥气得脸色涨红,指着龙傲天:“你……你……” “我什么?” 龙傲天直接打断他,目光转向另一个叫嚣最凶的老修。 “还有你,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只会躲在阵法后面狂吠?” “这禁空大阵,压得住我的身,却压不住我的心。” “而你们……” 龙傲天环视全场,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仿佛在看一群可悲的奴隶。 “你们的心,早就跪在这规矩面前了。” “你们跪久了,看到一个站着的人,便觉得刺眼,便觉得是异类。” “可悲。” “可叹。” “你们所谓的优越感,不过是井底之蛙对天空的妄想。” “在中天域,你们是借势的虫。” “在我眼里,你们全是垃圾。” 轰! 这一番《垃圾论》,如同一颗核弹扔进了人群。 垃圾二字,直接击碎了这群中天域土着最脆弱的自尊心。 “竖子安敢辱我!” 那老修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翘起来了:“老夫修行两百载,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一个被阵法拍在地上的落水狗,哪来的勇气在这里大放厥词?” “勇气?” 龙傲天笑了。 他张开双臂,迎着那千夫所指的目光,就像是在迎接万众欢呼。 “我的勇气,源于我无敌的道心。” “而你们的愤怒,源于你们内心的虚弱。” “如果我只是一条落水狗,你们会不屑一顾。” “但现在,几千人围着我狂吠,这说明什么?” 龙傲天微微前倾,盯着那老修的眼睛,一字一顿: “说明我戳到了你们的痛处。” “说明你们害怕了。” “你们害怕承认,来自东极域的人,骨头比你们所有人都硬。” 老修:“噗!” 一口老血喷出三尺高,直接仰面倒地,抽搐不已。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此乃道争!大家一起上!用口水淹死他!” “骂死他!让他知道中天域的厉害!” 群情激奋,无数修士涌了上来,各种方言、各种典故的脏话,如同暴雨梨花针般射向龙傲天。 但龙傲天纹丝不动。 他甚至闭上了眼,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变态的陶醉神色。 在他自带的【傲慢滤镜】下,这些声音全部变了味。 路人甲:“你就是个装逼犯!” 滤镜后:“您的气场太强了,我们无法直视!” 路人乙:“滚回东极域去!” 滤镜后:“这里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请给我们的天才留条活路吧!” 路人丙:“我要杀了你!” 滤镜后:“我愿为您的踏脚石,助您证道!” 龙傲天陶醉了。 “多美妙的赞歌啊。” 他睁开眼,看着那些面红耳赤、青筋暴起的人群,微微点头,像是一位正在检阅军队的帝王。 “声音再大点。” “让整个中天域都听到,你们对强者的恐惧。” 这一刻,场面变得无比荒诞。 一群人骂得声嘶力竭,被骂的人却在微笑着指挥节奏,仿佛在进行一场盛大的交响乐演奏。 这种软钉子碰上硬棉花的感觉,让围攻的众人都快憋出内伤了。 “这……这特么是个变态吧?” 那个锦衣公子骂累了,气喘吁吁的看着龙傲天,眼神里居然生出一丝恐惧。 正常人被骂会生气,会反驳,会拔剑。 但这个人,他好像真的觉得我们在夸他。 这种精神状态,太超前了,太可怕了。 “散了吧……这人脑子有病。”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人群意兴阑珊的散去,但每个人心中都留下了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那个站在城门口嘲笑全城的疯子。 龙傲天看着退去的人潮,整理了一下并没乱的发型。 “无敌,真是寂寞。” 他转身,看向那几位躲在战车里装死的长老。 “大长老。” “在……在……”大长老有气无力的应道。 “进城。” “去最好的酒楼,包最好的房间。” 龙傲天背负双手,昂首阔步的走向城内。 “今晚,我要在那最高处,看看这满城的垃圾,晚上又是什么模样。” …… 在街道拐角的一处阴影里。 莫宇看着那个正在巡视领地的【傲慢】分身,差点笑出了声。 “人才啊。”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仇恨吸引器。” 第219章 以身为皿 问道城门前的闹剧,随着龙傲天的离去而暂告一段落,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尴尬与荒诞感尚未完全消散。 守城的卫兵们面色铁青。 作为问道城的门面,他们今日算是丢尽了脸。 先是被一个乡下来的愣头青指着鼻子骂,接着又被对方用那种近乎诡辩的逻辑,按在地上摩擦。 这口气,咽不下去。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领头的卫兵队长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手中的长戟重重顿在地上,震起一片浮尘。 他目光阴鸷的扫视着排队的人群,声音里透着一股急于找回场子的暴戾。 “再有那种不知死活、藏头露尾的,直接扣下!问道城的规矩,不是给他们当摆设的!” 肃杀之气在城门口弥漫。 排队的修士们噤若寒蝉,一个个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了霉头。 就在这燥热与压抑交织的时刻,一阵诡异的阴风,毫无征兆的从官道的尽头吹来。 莫宇站在城门一侧的阴影里,双眼微微眯起。 “来了个大家伙。” 莫宇脑海中,迅速翻阅着之前获取的庞大信息库。 无论是当初在大爱宗藏书阁,或者玉浮月在揽月阁给他找的众多秘籍,还是在太上道宗参悟典籍。 这些积累,让他的知识储备极其强大。 贪、嗔、痴、恨、爱、恶、欲。 每一份被扭曲到了极致的情绪,都是气的源头。 “这股气息,扭曲、阴冷,却又带着一种病态的温热……”莫宇心中凛然,迅速做出了判断。 “这是内气,如果没猜错的话,来人修的应该是扭曲母爱。” 修此道者,需以自身血肉灵魂为皿,供养圣婴。 母爱越是扭曲,越是毫无底线的奉献与溺爱,所修之气便越恐怖。 视线尽头,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来人走的很慢,一步,一顿。 随着距离拉近,众人才看清,那竟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五官生的颇为艳丽,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 她的皮肤苍白,在这烈日下没有丝毫血色。 她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那高耸隆起的腹部,神情中透着一股令人动容的、近乎狂热的慈爱。 妇人终于挪到了城门口。 她微微仰起头,露出一截脆弱的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嘴角噙着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几位阿哥,劳驾,借个道。” 声音并带着一种南疆特有的韵味。 卫兵队长皱了皱眉。 正愁没处撒火,这就送上门来一个看起来怪模怪样的。 “站住。”卫兵队长长戟一横,拦住了去路. “哪里来的?路引,腰牌。” 妇人有些艰难的腾出一只手,在袖口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枚不知是什么兽骨打磨成的令牌,递了过去。 上面刻着几个扭曲的图腾,那是南疆十万大山中,某个古老部落的标志。 卫兵队长接过令牌,他低头一看。 “南疆郭氏?” 卫兵队长将令牌丢了回去,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妇人那大的有些不成比例的肚子。 太大了。 那根本不是怀胎十月的正常大小,倒像是肚皮里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磨盘,将那一层薄薄的皮肤撑到了极致。 在那近乎透明的肚皮下,隐约可见青紫色的血管,如同符文般蠕动. 甚至能看到里面有黑影在疯狂游走,偶尔还会凸起一个小鼓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手抓挠。 “把你肚子上的伪装卸了。” 卫兵队长冷声喝道,戟尖直指妇人的腹部,煞气瞬间锁定。 在他看来,这定是某种藏匿凶器或者是偷运毒虫蛊兽的手段。 南疆那些蛮子,手段最是阴毒,经常用人体藏毒。 妇人,也就是人称【鬼母】的郭子阴,那原本温婉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只是护着肚子的手抱的更紧了些,像是护着稀世珍宝。 她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懂事的孩子说了胡话。 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却又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阿哥说笑了。” “这是我的心肝肉,哪里是什么伪装?” “他有些怕生,阿哥手里的家伙太亮,若是吓着了他,他可是会闹脾气的。” 说着,她还轻轻拍了拍肚皮,低头用那沙哑的声音柔声道:“宝宝不怕,叔叔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呢。” “少跟我在这装神弄鬼!” 卫兵队长耐心耗尽,之前的憋屈此刻全部爆发出来。 他上前一步,那股斩气境的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问道城规矩,凡入城者,身家清白,不得遮掩!你这腹部灵机晦涩,黑气缭绕,分明是有阵法遮掩!” “既然你不肯自己动手,那就按规矩办事。” 卫兵队长对着城门楼上挥了挥手:“悬镜!” 随着他一声令下,城门上方悬挂的一面古朴铜镜骤然一转。 那是问道城的法眼,专门用来破除幻术与伪装的灵宝。 一道儿臂粗细的青色光柱,带着破除一切虚妄的规则之力,笔直的射向郭子阴那高耸的腹部。 光柱临身。 郭子阴没有躲。 她只是有些心疼的皱了皱眉,用那双苍白的手,试图遮挡那道光柱。 “哎呀……都说了,宝宝怕光……” “滋!” 当那道青色光柱触碰到她腹部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原本被衣物遮挡的肚皮,在光柱下变的完全透明了。 里面并没有什么血肉胎盘。 而是一汪浑浊发黑的血水。 在血水中央,蜷缩着一个通体雪白、如同瓷娃娃般的婴儿。 它长的极美,五官精致的不似凡人,但那双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如墨的瞳孔。 它咧开嘴,露出的不是牙床,而是一圈圈密密麻麻的尖锐利齿。 最恐怖的是它的脐带。 那并非连接着母体,而是像是一条条粗壮的触手,深深的扎根在郭子阴的五脏六腑之中。 它正在大口大口的吮吸着母亲的精血,每一次吞咽,郭子阴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是在以身为皿,饲养妖魔! “妖孽!” 卫兵队长也被这一幕惊的头皮发麻,厉声喝道:“拿下!死活不论!” 第220章 群魔乱舞 两名卫兵手持长戟,一左一右,裹挟着凌厉的煞气,朝着郭子阴的肩膀狠狠刺去。 面对这足以洞穿金石的攻击,郭子阴依旧没有还手。 她甚至没有看那两名卫兵一眼。 她的眼里,只有自己的肚子。 “宝宝……饿了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温柔,在这烈日下显得格外渗人。 “也是,走了这么远的路,阿妈都忘了喂你了。” 话音未落。 那两名冲上来的卫兵,身形突然一僵。 并不是被定身术定住,而是他们刺出的动作,在半空中毫无征兆的停滞了。 紧接着,两人手中的长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原本冷硬、充满了杀气的脸上,此刻竟然露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表情。 那是……幸福。 一种仿佛回到了襁褓之中,被母亲温暖怀抱包裹的、毫无杂质的依恋与满足。 他们的眼神变的涣散而纯真,像是刚出生的婴儿看到了母亲。 “妈……妈……” 其中一名卫兵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眼角竟然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他伸出双手,不再是攻击,而是想要拥抱眼前的妇人。 “乖。”郭子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个比她高出一头的卫兵的脑袋。 下一秒。 那个卫兵高大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们体内的一切,都像是在那一瞬间化作了某种流质,顺着郭子阴的手掌,疯狂的涌向她的腹部。 “咔嚓……咔嚓……” 咀嚼声。 清脆的、咬碎骨头的声音,从那个瓷娃娃般的婴儿嘴里传出。 它并没有出来,只是隔着肚皮,对着虚空做出了吞噬的动作。 随着咀嚼声,那两名卫兵的身体迅速枯萎,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树皮。 仅仅三息。 两具穿着盔甲的干尸,依然保持着那副诡异的幸福笑容,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哐当。 盔甲砸在地面上,空荡荡的,里面的人已经只剩下一层皮包骨。 而郭子阴的肚子,似乎稍微鼓胀了一点点。 那个鬼婴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是什么妖法?!” 卫兵队长蹬蹬蹬连退三步,握着长戟的手都在颤抖。 他见过杀人的,没见过这么杀人的! 这个女人的气,能够强行唤醒人心底最原始的、对母体的依恋,然后将其转化为甘愿被吞噬的食欲。 “快!护城大阵!启动阵法绞杀!” 卫兵队长终于反应过来,嘶吼着去掏腰间的阵法令牌。 问道城的护城大阵威能无边,一旦启动,谁来都得死。 但他慢了。 或者说,郭子阴根本没给他启动的机会。 “阿哥,怎么能说是妖法呢?” 郭子阴缓缓抬起头。 因为进补了两个斩气境修士的精华,她的脸色变的红润了些许,那种病态的美感更加惊心动魄。 她看着卫兵队长,眼神依旧是那么温柔,那么慈爱,就像是在看下一个待宰的羔羊。 “我只是……在喂养我的孩子啊。” 她轻轻抚摸着肚皮。 “我家宝宝嘴挑,一般的吃食他不爱吃。” “方才那两位叔叔心善,见我们孤儿寡母可怜,自愿把一身精气神送给宝宝当零嘴。” “这可是大爱,是大善。” “官爷不让进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污蔑一个母亲的一片苦心?”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卫兵队长手指刚刚触碰到令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动弹不得,那种诡异的幸福感正疯狂蔓延。 “既然阿哥不讲道理,一定要欺负我们母子……” 郭子阴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护犊子的凶狠与狂暴。 “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娘的,不客气了。” 轰! 郭子阴身后的虚空,骤然炸裂。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与死气,如同黑色的海啸般喷涌而出。 “全族皆亡,只为奉养吾儿。” “今日,便请诸位族亲,助我儿入城!” 伴随着她凄厉的嘶吼,无数道猩红的血线从她背后喷射而出,在半空中疯狂交织、缠绕。 那些血线并非死物,每一根血线上都挂着一个扭曲的灵魂。 有老人,有妇人,有壮汉,有孩童…… 他们面孔扭曲,发出无声的哀嚎,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揉捏在一起。 这是郭子阴的全族。 为了修炼这【扭曲母爱】,为了供养那个鬼婴,她竟然亲手炼化了自己的整个家族,将他们的灵魂与血肉抽出,化作了她最强的兵器。 这才是内气修行的极致! 掠夺,残忍,六亲不认! “血怨·摇篮!” 郭子阴双手虚抱。 空中的无数血线与灵魂,瞬间编织成了一个近乎十丈的、巨大的红色摇篮虚影。 那摇篮由人骨为架,人皮为幔,血魂为索。 “摇啊摇……摇啊摇……”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童谣声,从那巨大的摇篮中传出。 这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律动,每一次晃动,都像是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口。 “嗡!” 摇篮开始晃动。 那种晃动的频率,诡异的与空气产生了共鸣。 空气都似乎变的迟缓、慵懒。 就像是一个原本精神抖擞的人,突然被强行哄睡了。 那巨大的鬼影摇篮,在影响环境! “噗!” 卫兵队长遭到反噬,甚至连令牌都没来得及捏碎,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萎靡倒地,瞬间被那鬼影摇篮的余波吸成了人干。 摇篮虚影缓缓散去,重新化作无数血线钻回郭子阴体内。 她跨过卫兵队长的尸体,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她重新恢复了那副慈爱的模样,轻轻拍着肚子,哼着一首南疆古老的童谣,声音沙哑而欢快: “阿哥肉,阿妹血,炖成一锅香喷喷……” “宝宝吃,宝宝长,长大了好把阿娘偿……” 她走过的地方,青石板路迅速发黑,两旁的灵木瞬间枯萎。 问道城那引以为傲的秩序与威严,在这一刻,被这个疯女人踩得粉碎。 她不仅仅是杀戮,她是在向整座问道城宣告: 这里,是群魔乱舞的舞台。 谁更疯,谁更毒,谁才是道理! 莫宇看着那消失在主干道的背影,嘴角出现一丝笑意。 “有段时间没见到变态了,突然又看到,还有点不习惯。” “这地方,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第221章 慈悲渡世 问道城门前的长街,如同坟场。 郭子阴留下的那几具干尸,蜷缩在地上。 人群早已退到了数百丈开外,没人敢靠近这片死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清脆且富有韵律的撞击声,突兀的刺破了这份死寂。 声音来自长街的尽头,伴随着一股极其违和的檀香气。 一个身披破烂红袈裟的僧人,一步步踩在滚烫的地面上。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落下,脚底与地面发出沉闷声,仿佛他背负的不是肉身,而是整个人间的罪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串巨大念珠。 那并非寻常的紫檀或菩提,而是打磨的温润如玉的人类头骨。 每一颗头骨只有拳头大小,天灵盖上被钻了孔,用金线串联。 随着僧人的走动,这些头骨互相撞击,若有若无的尖利嘶鸣声从那黑漆漆的眼窝中钻出,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哀嚎。 西漠,【活佛】苦海。 他停在了郭子阴留下的干尸前。 那张慈眉善目、甚至称得上宝相庄严的脸上,此刻五官微微皱起,仿佛感受到了莫大的痛楚,两行清泪毫无征兆的从眼角滑落。 “阿弥陀佛。” 苦海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他的声音悲悯而厚重,如洪钟大吕。 “众生皆苦,身是樊笼。” “皮囊空空,何处惹尘埃。”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过干尸那枯如树皮的脸颊。 他而像是在触摸着世间最珍贵的解脱,眼神中流露出的并非厌恶,而是真诚的羡慕。 “善哉,善哉。” “几位施主已脱离苦海,舍去臭皮囊,往生极乐,实乃大造化。”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小僧还在苦海中争渡,施主却已登彼岸,真是令小僧……羡慕啊。” 就在这妖异的独白声中,地面突然震颤起来。 “轰!轰!轰!”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动,从城门深处传来。 每一声落下,地面便随之一颤。 “何人竟敢在问道城行凶杀人!”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城门洞开,一支全副武装的黑甲卫队,如黑色的钢铁洪流般涌出。 这不是普通的守门卫兵,而是问道城的精锐,玄甲卫。 足足三十六人,清一色的斩气境巅峰修为! 他们身上的黑甲并非凡铁,而是由深海寒铁掺杂秘银浇筑而成,表面镌刻着繁复的防御阵纹,流转着幽冷的乌光。 每一套盔甲都是上等的法器。 他们手中的长戈更是杀气腾腾,刃口呈暗红色,那是饮过无数修士鲜血后沉淀下的煞气。 领头的统领名为赵铁山,他身材魁梧如熊,并未戴头盔,露出满脸横肉和一道贯穿左脸的狰狞刀疤。 他周身气息凝练如钢,体内的庚金之气已经打磨到了极致,甚至有望外气筑基。 “结阵!” 赵铁山根本不给苦海说话的机会。 他一眼就看出这和尚的诡异,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发毛的气质,绝非善类。 “喝!” 三十六名玄甲卫齐声怒吼,声音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浪。 他们脚踏罡步,身形瞬间变幻,看似杂乱,实则暗合天干地支之数。 三十六道斩气境的气息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头巨大的黑虎虚影,盘踞在战阵上方。 煞气凝形,战阵合一! 这三十六人合力,配合那身特制的法器盔甲,几乎可以通杀练气修士! 恐怖的威压如同大山般压向场地中央的苦海。 “拿下!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赵铁山手中长刀一指,黑虎虚影发出一声咆哮,裹挟着劲风,朝着苦海当头罩下。 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将普通人碾成肉泥的杀意,苦海没有躲,也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头狰狞的黑虎。 他只是悲伤的看着那些卫兵。 透过黑虎虚影,他看着玄甲卫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们眼中那对职责的坚守,以及被坚守压的喘不过气来的灵魂。 “太苦了……” 苦海长叹一声。 “怒为心火,灼烧肝肺。” “恨为毒根,腐蚀灵台。” “职为枷锁,囚禁真灵。” “诸位施主,活的如此用力,如此痛苦,究竟是为了什么?” 伴随着他的叹息,他身后的虚空突然扭曲起来。 一片灰暗的、死寂的迷雾涌动。 迷雾中,一尊高达十丈的佛像缓缓浮现。 然而,此佛非佛。 那是用无数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怪物。 它有着佛的轮廓,却长着千百张人脸,每一张脸都在哭泣,都在哀嚎。 它没有莲花宝座,而是盘坐在由腐烂血肉构成的尸山上。 “嗡!” 一阵低沉、阴郁、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诵经声,从那白骨佛陀的千百张嘴里同时传出。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这声音并不响亮,没有震碎耳膜的冲击力,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它无视了玄甲卫那坚不可摧的法器盔甲,无视了那凝聚成形的黑虎煞气,直接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直入灵魂。 那头扑到苦海头顶的黑虎虚影,动作突然一滞。 赵铁山只觉得这一瞬间,世界仿佛失去了色彩,变成了灰白两色。 那诵经声像是一种毒药,滴落在他坚硬如铁的道心上。 “少……少装神弄鬼!” 赵铁山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刀之上,试图用剧痛来唤醒自己。 “给我死!” 他双手持刀,那是他家传的断岳刀法,汇聚了身后三十五名兄弟的力量,刀芒暴涨至十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劈向苦海的光头。 这一刀,足以断岳,足以分江! 苦海不闪不避,反而向前迈出一步。 那足以劈开巨石的刀芒,在距离苦海额头三寸处,竟然自行崩碎,化作漫天流光消散。 不是因为苦海的金身太硬。 而是赵铁山在最后一刻,手软了。 或者说,他的心,软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顺着那句“太苦了”,毫无征兆的钻进了他的骨髓里,缠住了他的心脏。 苦海盘膝坐下,就在那如林的刀枪剑戟之中,在那即将崩塌的战阵中央,闭上了双眼。 他身后的白骨佛陀,缓缓睁开了眼。 那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行血泪,缓缓流下。 “尘世如火宅,众生皆烧灼。” 苦海的声音变的更加慈悲,更加诱惑,带着一种让人想要放弃一切的安宁感。 “施主,你累吗?” 这一问,直击灵魂。 赵铁山握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那个累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深处封锁已久的潘多拉魔盒。 这一刻,他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立功受奖,不再是保卫城池的荣耀,不再是斩杀妖魔的热血。 画面开始倒转。 是他为了修炼这身横练功夫,在瀑布下被冲刷的皮开肉绽的日日夜夜。 是为了换取这一身盔甲,在家族长老面前卑躬屈膝、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的耻辱。 是家中那个永远嫌弃他俸禄太少、永远在攀比的道侣。 是那个资质平庸、除了惹是生非一无是处,却要让他耗尽家财去填无底洞的儿子。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三十年寒暑,每日寅时起,亥时睡,不敢有一日懈怠。 为了什么?为了那一丝渺茫的筑基希望?为了在这问道城里做一个看起来威风、实则卑微的看门狗? 为什么要挥刀? 这一刀下去,即便杀了这和尚,明天还会有道士,还会有魔修,还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只要活着,麻烦就永远不会断。 只要活着,痛苦就如影随形。 这无尽的争斗,这该死的修炼,何时是个头? “放下吧,放下便是彼岸。” 苦海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像是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紧绷的神经。 “只有彻底的寂灭,才是永恒的安宁。” “没有争斗……只有空,只有静。” 第222章 白骨生莲 哐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不是赵铁山的刀,而是他身后的一名年轻卫兵。 那名卫兵手中的长戈脱手坠地,砸在青石板上。 他双眼无神,面甲下的脸庞早已泪流满面,眼神涣散而空洞,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悲伤、又极为美好的事情。 “我……我不想修仙了……” 年轻卫兵喃喃自语,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 “我想回家种田……可是家也没了,田也没了……都被妖兽踩了……爹娘都被吃了……我修这一身本事,却连他们的一块骨头都找不回来……” “活着,真的好没意思啊。” 随着第一声兵器落地的声音响起,就像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哐当、哐当、哐当。 那些平日里训练有素、杀伐果断、武装到牙齿的玄甲卫,此刻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战阵轰然溃散。 黑虎虚影发出一声哀鸣,化作黑烟消散。 有的卫兵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断了都浑然不觉。 有的痴痴的望着天空,嘴角挂着解脱的微笑,仿佛在那灰白的天空中看到了早已逝去的亲人。 有的则开始疯狂的抓挠自己的胸口,哪怕隔着厚厚的护心镜,也要把胸膛抓烂,仿佛那里有一团火在烧,只有把那颗跳动的心掏出来,才能凉快些。 赵铁山是坚持的最久的一个。 他心志比常人坚毅数倍。 他浑身冷汗淋漓,牙齿把嘴唇都咬烂了,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混杂着口水,显得狼狈不堪。 “妖……妖僧!你……闭嘴!闭嘴啊!” 他嘶吼着,想要挥刀,但那柄陪伴了他数十年的宝刀,此刻却重若万钧,仿佛连着整座问道城一同压在了他的手上。 苦海缓缓睁开眼,看着苦苦支撑的赵铁山,眼中的悲悯更甚,仿佛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 “施主,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看看你的心,早已千疮百孔,那是被欲望和恐惧钻出的洞。” “看看你的路,前方只有悬崖,再走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小僧不是在害你,是在渡你啊。” 苦海站起身,那一身挂满人骨的袈裟无风自动,身后那尊白骨佛陀也伸出了巨大的骨手。 他向着赵铁山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像是在发出最诚挚的邀请。 “来,到极乐去。” “那里没有不得不做的事,只有你自己。” 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铁山眼中的挣扎,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洞与死寂。 那是对生命彻底失去留恋、对世界彻底绝望后的眼神。 那种眼神,比任何凶残的杀意都要可怕。 “是啊……极乐……” “不用再争了,不用再抢了,不用再怕被人看不起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 这一次,刀锋没有指向敌人,而是调转方向,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锋利的刀刃切开了皮肤,鲜血渗出,但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凉爽。 “多谢大师指点。” 赵铁山对着苦海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轻松至极的笑容。 那是他这多年来,笑的最真诚的一次。 噗嗤。 鲜血喷溅,如同一朵凄艳的红花在烈日下绽放。 那颗长着横肉、带着刀疤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的笑容凝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安详。 就像是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卸下了沉重的行囊,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沉沉睡去。 这一刀,像是开启了某种神圣而疯狂的仪式。 周围那些陷入绝望与厌世情绪中的卫兵们,纷纷效仿。 他们并没有被控制身体,他们是自愿的。 “大师说得对,早死早超生。” “这人间,我不待了。” “下辈子,不想做人了,做块石头就好,无知无觉,不痛不痒。”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城门口显得格外刺耳。 三十六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卫兵,在不到十息的时间里,全部自刎。 没有反抗,没有厮杀,只有整齐划一的自杀。 鲜血汇聚成河,将苦海脚下的白玉砖缝填满,染红了他那双赤裸的脚,也染红了那串人骨念珠。 远处的围观人群彻底崩溃了。 之前面对龙傲天的嘲讽,他们感到愤怒。 面对郭子阴的残忍,他们感到恐惧。 但此刻,面对这诡异的慈悲,面对这不可理喻的自我毁灭,他们感受到的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一种世界观崩塌的恐怖。 没有任何预兆,人群轰然炸开,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向后逃窜,连滚带爬,生怕多听那个和尚说一个字,自己也会忍不住抹脖子。 “疯了!都疯了!” “这不是问道城!这是地狱!地狱啊!” “快跑啊!别听他在念什么!捂住耳朵!快捂住耳朵!” 苦海对周围的逃窜视若无睹。 他站在血泊中,任由鲜血浸透他的袈裟。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善哉,善哉。” “诸位施主都有了好的归宿,不再受这红尘之苦,小僧心甚慰。” 他弯下腰,走向赵铁山的尸体。 那尊白骨佛陀渐渐消散。 苦海伸出手,从赵铁山的尸体上,小心翼翼的剔出了一截指骨。 他的动作极其温柔、娴熟,手指灵活地在血肉中穿梭,没有丝毫的血腥感,反而像是在雕琢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生怕弄疼了这位往生者。 片刻后,一截晶莹剔透的指骨出现在他手中。 “第三千三百二十一位施主,既受小僧点化,便随小僧同修大道,见证极乐。” 他又走向下一具尸体,继续着他的收集。 每收集一块骨头,他身上的檀香气就更浓郁一分,那股令人想要自杀的慈悲力场也就更强一分。 这就是他的道。 以杀止苦,以骨证道。 阴影处的莫宇,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慈悲到了极致,便是最大的残忍。” “这便是内气修行的另一个极端吗?” 莫宇心中暗自推演。 如果说郭子阴的扭曲母爱,是纯粹的物理掠夺与吞噬。 那么苦海的厌世慈悲,则是从精神层面瓦解意志。 这种力量,比单纯的杀伤力更可怕。 赵铁山等人的盔甲防得住飞剑,防得住法术,却防不住自己内心的崩溃。 “自身之气,源于心念。” “这苦海的心念,便是【活着即是受罪】。” 街道上,苦海终于收集完了所有的骨头。 那串原本就已经巨大无比的念珠,如今更是拖到了地上,发出更加沉闷的撞击声。 他双手合十,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再次一拜,然后拖着那一串沉甸甸的功德,向着城内走去。 所过之处,鲜血留痕,步步生莲。 只不过那莲,是血莲,是骨莲,是绝望之莲。 问道城的守卫体系,在这短短半个时辰内,被接连羞辱、屠杀、精神控制。 这座代表着秩序与威严的巨城,那层高不可攀的面纱,正在被这群外来的疯子,一层层无情的撕碎。 乱世的序章,已然奏响。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 闭关苦思数日,终于把即将登场的这群变态打磨成型了! 接下来的大剧情是群像高潮,莫宇的视角会适当收束。 请大家放心,新登场的狠角色个个身怀绝技,全员高能! 第223章 熊孩子 苦海脖颈间挂着的那串念珠。 有十八颗。 皆是他在西漠行走多年,亲手度化的拥有特殊命格的天骄。 在他看来,唯有大罪孽者或者大痛苦者,才配被他带在身边,日夜聆听佛法,洗刷罪孽。 此时的主干道,空旷的可怕。 两侧的商铺紧闭门窗,但每一扇窗户的缝隙后,都藏着无数双惊恐的眼睛。 在苦海前方约莫三百丈处,一道红色的身影正缓缓前行。 那是先一步入城的郭子阴。 她走的很慢,双手像托着稀世珍宝一般捧着那个肚子,原本温婉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红晕,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南疆童谣,似乎心情极好。 两人一前一后,本无交集。 直到一阵穿堂风吹过。 苦海胸前那颗最大的珠子,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呜咽。 这声音极轻,却像是某种信号。 前方郭子阴的脚步,骤然停滞。 她那原本虽然巨大但还算平静的肚皮,猛的向外凸起一块,显现出一张清晰的人脸轮廓。 那轮廓五官扭曲,嘴巴张大到了极致,似乎在隔着肚皮嗅着什么绝世美味。 紧接着,一只细小却指节分明的手印,狠狠的抓在肚皮内壁上,指尖甚至将那一层薄薄的皮肤顶起。 在尚未出世的鬼婴感知中,身后那个人,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那十八颗骨珠里封印的精纯魂魄与怨气,对于急需成长的它来说,简直就是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顶级零食。 “哇!” 一声尖锐、贪婪,带着无尽饥饿感的啼哭声,毫无征兆的在郭子阴的腹中炸响。 这声音并未扩散,而是凝聚成一线,直刺身后的苦海。 苦海脚步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了更深的狂热。 郭子阴缓缓转过身。 因为肚子的拖累,她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却十分违和。 那是一种极度的歉意,混合着毫无底线的纵容。 她看着苦海,就像是看着一个不小心拿着自家孩子玩具的陌生人。 “这位大师。” 郭子阴微微欠身,那摇摇欲坠的肚子随之晃动,看得人心惊肉跳。 “实在是对不住,我家孩子不懂事,这鼻子太灵了些。”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打着肚皮上那个还在疯狂抓挠的小手印,语气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宝宝乖,别急,娘在跟大师商量呢。” 安抚完肚子里的东西,她再次抬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苦海脖子上的那串念珠,舌尖轻轻舔过苍白的嘴唇。 “大师,我家宝宝看上了您的珠子。” “这孩子命苦,还没出世就跟着我颠沛流离,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他若是看上了什么,我要是不给,他会闹腾的我整宿睡不着。” “我看您这也是出家人,讲究个四大皆空。” “不如……您就发发慈悲,把这串珠子送给我家宝宝当个磨牙的玩具?” “您放心,我不白拿。” 郭子阴笑的眉眼弯弯,声音却透着一股森然鬼气。 “只要您给了,我可以保证,我家宝宝今天不吃您的肉。” 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天底下的东西,只要她孩子看上了,那就该是她的。 这是属于母亲的霸道,更是属于怪物的逻辑。 躲在街道两侧店铺里的修士们,此时已经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这女人是疯了吗?” “敢管这和尚要东西?还是那种邪门的骨珠?” “问道城的卫队呢?执法司呢?怎么还不出手?!”有人绝望的低吼。 往日里,只要稍有异动,立刻就会有巡逻队出现。 可今天,这里发生了屠杀,又来了两个显然要火并的怪物,整座城市却安静的像是一座死坟。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这一方天地彻底隔绝了。 长街中央。 苦海静静的听完郭子阴的请求。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枯瘦如柴的手,爱怜的摩挲着胸前那颗最大的骨珠。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低沉浑厚,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与蛊惑力,瞬间压过了街道上呼啸的风声。 “女施主此言差矣。” “此乃贫僧行走诸地,亲手渡化的十八位大魔头。” “这是他们的赎罪之物,是大功德,大解脱,岂可是孩童的玩具?” 苦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你不懂的遗憾表情。 但他并没有拒绝沟通。 相反,他向前迈出了一步,目光越过郭子阴的脸庞,死死的钉在了她那隆起的腹部。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资深大师,在垃圾堆里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极品璞玉。 那种眼神,充斥着收藏欲。 “倒是令郎……” 苦海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那是兴奋的颤抖。 “尚未出世,便身负如此滔天怨气,集母体之贪、嗔、痴于一身。” “这样的资质,简直是天生的佛子,是承载地狱空荡之愿的最佳容器。” “可惜,太可惜了。” 苦海痛心疾首,泪水夺眶而出: “困于血肉母胎这一方寸牢笼,受那先天之气浊染,还要忍受无尽的饥饿与贪欲的折磨。” “太苦了……实在是太苦了。” “女施主,你身为母亲,怎忍心看着孩子受这等活罪?” 郭子阴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大师这是何意?” 苦海双手合十,神色庄严,大义凛然道: “小僧愿发大宏愿,助令郎超度。” “只要剥去这层肮脏的血肉皮囊,取其至纯至阴的头骨,炼化入这念珠之中,做那第十九颗,也是最尊贵的主珠……” “从此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永享极乐。” “女施主,为了孩子的未来,你又何必吝啬这一具臭皮囊,和那个孽种的命呢?”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郭子阴周身那原本被压抑的阴冷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给脸不要脸的老秃驴。” 郭子阴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在一起。 “想要我儿子的命?你也配!” “宝宝,既然这老东西不给,那咱们就自己拿!” “开饭了!” 随着她一声凄厉的尖啸。 但与之相对的,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猩红煞气,从她体内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 “血怨·摇篮!” 郭子阴身后的虚空骤然撕裂。 无数道猩红的血线与狰狞的灵魂从虚空中冲出,在半空中疯狂交织、缠绕。 仅仅一息之间,一个近乎十丈巨大的红色摇篮虚影横亘在长街之上。 那摇篮由森森人骨为架,剥落的人皮为幔,数千条血魂为索,在空中轻轻摇曳。 一种极其压抑、令人心神崩溃的死寂立场,瞬间覆盖了整条街道。 “执迷不悟。” 苦海面色悲悯,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只是单手结印,口中轻吐真言: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白骨法相,起。” 嗡! 他身后的虚空突然扭曲起来,一尊高达十丈的佛像缓缓浮现。 这尊佛陀没有血肉,空洞的眼眶里流淌着黑色的血泪,骨臂如孔雀开屏般在身后展开,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不同的刑具。 它盘坐在尸山之上,散发着一股【寂灭即是慈悲】的恐怖气韵。 “轰隆隆!” 两尊庞然大物狠狠撞击。 血色摇篮与白骨佛陀的碰撞,没有法术对轰的绚烂,只有最原始、最惨烈的规则互噬。 摇篮的血索死死缠住佛陀的骨臂,试图将其腐蚀。 而佛陀的骨手则燃起尸火,疯狂的劈砍着摇篮的骨架。 僵持! 两者的气,在这一刻竟然不相上下。 “老秃驴,你的贱骨头真硬!” 郭子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第224章 崩坏秩序 她猛的拍击自己的胸口,喷出一口心头精血,直接洒在那摇篮虚影之上。 “全族皆亡,只为奉养吾儿。” “去吧,宝宝!” “哇!” 一声响彻云霄的啼哭。 只见一个通体青紫、大头细肢的巨大鬼婴虚影,从郭子阴体内钻出,直接跳进了那座巨大的血怨摇篮之中。 随着鬼婴入主,那原本只是死物的摇篮,仿佛活了过来。 在摇篮的中心,一个通体青紫、大头细肢的巨大鬼婴虚影,端坐其中。 它虽然是虚影,但那股来自于灵魂层面的压迫感,却比实体更加恐怖。 它咧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发出咯咯的笑声,双手抓着摇篮的边缘,用力摇晃。 “摇啊摇……摇啊摇……” 伴随着摇篮的晃动,一阵诡异的童谣声响彻周遭。 这声音带着极强的诡异之力。 “不好!我的气血在流失!” 躲在远处的修士们惊恐的发现,随着那摇篮的晃动,他们体内的气血竟然开始不受控制的逸散,化作一丝丝红色的雾气,不由自主的向那摇篮飘去。 这摇篮,在强行掠夺周围的一切生机来供养那个鬼婴! 鬼婴身形暴涨,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竟然一口咬住了白骨佛陀的一只手臂。 “咔嚓!” 坚硬无比的佛骨,竟被生生咬碎! 鬼婴咀嚼着骨头,发出咯咯的笑声,气息暴涨,压的那白骨佛陀节节败退。 “痛哉,痛哉。” 苦海感同身受,面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发炽烈,那是一种看到绝世珍宝即将到手的疯狂。 “好孽障!好胃口!” “既然你想吃,小僧便让你吃个够!” 苦海猛的扯下脖子上的十八颗念珠,用力向空中一抛。 “十八罗汉,舍身饲魔!” “去!” 哗啦啦! 十八颗人骨念珠迎风暴涨,瞬间化作十八个巨大的骷髅头颅,燃烧着惨白色的火焰,精准的镶嵌进了白骨佛陀的十八个关节处。 苦海盘膝而坐,身形飘起,竟然直接融入了那白骨佛陀的眉心之处。 “吼!” 白骨佛陀的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死寂的慈悲,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它断掉的手臂瞬间重生,且变得更加粗壮,骨刺狰狞。 佛陀原本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了两团幽绿的鬼火。 “万法皆空,唯死永恒。” 苦海双手合十,声音宏大如雷音。 白骨佛陀千手合一,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掌心中显化出一个巨大的死字,带着无尽的寂灭之力,狠狠拍向摇篮中的鬼婴。 轰! 气浪翻滚,整条长街的地砖瞬间化为齑粉。 数十名来不及逃跑的修士被废墟掩埋,或者直接被卷入了那恐怖的力场之中。 这一击让鬼婴直接发狂。 “哇!我要吃!我要吃!” 摇篮中的鬼婴法相暴躁的尖叫,它双手猛的伸长,竟然无视了白骨佛陀的防御,直接抓向苦海坐镇的眉心。 它想要的,是里面的那个人! “阿弥陀佛。” 苦海低眉顺眼,却在鬼婴抓来的瞬间,猛的睁眼。 “女施主,你的孩子太淘气了,需要管教。” “白骨牢笼!” 白骨佛陀的胸骨突然裂开,如同捕兽夹一般,猛的合拢,试图将鬼婴那伸过来的手臂夹断。 咔嚓! 一声脆响。 鬼婴的手臂被夹住了,但它并没有退缩,反而借力用力,整个身体从摇篮中弹射而出,像是一只巨大的跗骨之蛆,死死抱住了白骨佛陀的脑袋。 张开大嘴,一口咬下! “咯吱!” 那坚硬无比、经过苦海多年祭炼的佛骨,竟然被它像啃甘蔗一样咬下了一大块! 鬼婴嚼得嘎嘣作响,脸上露出极度幸福的表情,嘴角的口水混合着魂力流淌而下。 “痛煞我也!” 苦海感同身受,面色一白。 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更甚。 “吃?好,小僧让你吃个够!” “渡人经·万魂反噬!” 苦海单手结印,那被咬碎的伤口处,并没有愈合,而是瞬间冲出了无数道扭曲的冤魂。 它们嘶吼着,反向钻入鬼婴的口中,试图从内部撕裂这个贪吃的小怪物。 “哇!!” 鬼婴发出痛苦的尖叫。 “宝宝!” 地面的郭子阴心疼的几乎昏厥,她双目赤红,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要你死!全家死绝!” 她猛的一拍地面。 “母爱如山·众生供养!” 这一招,是对周围环境的无差别掠夺。 只见以她为中心,地面瞬间化作了翻涌的血肉泥潭。 这泥潭不仅吞噬建筑,更疯狂的吞噬着周围一切活物。 “救命!大师救命啊!” 一名被泥潭缠住双腿的年轻修士,绝望的向空中的白骨佛陀伸出手。 苦海低头,看着那名修士,眼中满是慈悲。 “施主莫怕。” “与其被这妖孽吞噬化作养分,不如让小僧渡你一程,早登极乐。” “白骨刺!” 噗嗤! 一根骨刺从地下钻出,瞬间贯穿了那名修士的胸膛,将其一身精血连同魂魄瞬间抽干,化作纯净的能量补充进白骨佛陀体内。 “谢……大师……”那修士临死前,眼神涣散,竟然还露出发自内心的解脱笑容。 这一幕,在长街各处上演。 郭子阴在吃人来喂孩子。 苦海在杀人来救人。 这片区域,此刻彻底沦为了两个疯子博弈的棋盘,而那些无辜的旁观者,成了双方随意取用的血包和耗材。 “这问道城……没人管了吗?” 一名侥幸躲在极远处的老修,看着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浑身颤抖,信仰崩塌。 这里可是秩序的象征啊! 为什么任由这两个外域来的邪魔在此肆虐?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呢?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执法队呢?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在这座城市的暗处,数道恐怖的气机正互相牵制,默契的让出了这个舞台。 战斗,还在升级。 血怨摇篮与白骨佛陀已经彻底纠缠在了一起,互相吞噬,互相撕咬。 暗处的人群中。 一个身影,顺着逃难的人流,不急不缓的穿行。 他看了一眼空中那绚烂而残酷的斗法,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依然保持沉默的内城高塔。 “看来,这群老家伙是想借这些疯子的手,把问道城的水搅浑,好重新洗牌啊。” 莫宇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级别的战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参与进去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暴露底牌。 他需要观察,观察所有人。 莫宇收回目光,身形一闪,没入了旁边的一条幽深巷弄。 身后的轰鸣声依旧震耳欲聋,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这与他何干? 这混乱的世道,这崩坏的秩序,恰恰是他这种人最好的温床。 “【贪婪】那家伙,应该已经把铺子支起来了吧。” “这么好的商机,死这么多人,棺材铺和疗伤药的生意,肯定火爆。” 莫宇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阴影中。 第225章 色欲·无理取闹 长街之上,白骨佛陀巍峨如山,那只遮天蔽日的骨掌悬于半空,掌纹间流淌着寂灭的黑光。 而在那巨大的白骨骷髅头眉心处,苦海盘膝而坐,宛如神明俯瞰蝼蚁,眼神悲悯却透着绝对的冷酷。 下方,血怨摇篮中的鬼婴正龇牙咧嘴,准备迎接这一击。 空气凝重无比,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血腥。 就在这修罗场般的氛围达到顶峰之时。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铃音,仿佛是从九天之外垂落,瞬间穿透了厚重的煞气与死气。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靡靡之音。 那是管弦丝竹交织出的极乐乐章,带着一种直钻骨髓的酥麻感。 “这味道……” 一名原本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的修士,鼻翼突然抽动了一下。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脂粉香气,弥漫开来。 无数晶莹剔透的花瓣从天而降,它们铺就了一条长达十里的粉色道路。 道路尽头,一座座极尽奢华的巨大软塌,由多名肌肉虬结的力士抬着,踏地而来。 而在软塌之上,足足拥簇着上百名身姿曼妙的女修。 她们穿着轻薄如蝉翼的彩纱,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走人的三魂七魄。 极乐天! 中天域最大的销金窟,也是最神秘的势力之一。 但今日的极乐天,气场截然不同。 往日里的极乐天女修,虽然也美,但多是带着讨好与顺从的媚态。 可今天这群莺莺燕燕,一个个昂首挺胸,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老娘天下最美”、“尔等皆是蝼蚁”的高傲与自信。 软塌之上,轻纱漫卷。 一只欺霜赛雪的玉足自纱幔间垂落,纤细脚踝上缠绕着金丝绞成的脚链,链间嵌着的碎红宝石,随动作折射出暧昧流光。 随后,一道慵懒至极的身影缓缓坐起。 【色欲】柳如烟。 作为莫宇的分身,她来到中天域其实也没多长时间。 但千万别小看这段时间。 以前在莫宇身边时,柳如烟更多是个辅助型角色。 没事抛个媚眼,当个花瓶,或者用简单的魅惑骗骗老实人赵戾和憨批胖子,真要论战斗力,那是相当没存在感。 可自从她在东极域发展了女拳这门行为学后,她的画风就变了。 她悟了。 她发现,单纯的魅惑只是小道。 真正的【色欲】大道,是操控情绪,是利用性别的对立,煽动群体性的癫狂! 来到中天域的这短时间,她没干别的,就是跑到极乐天去,专门给这群女修们重塑思想! “集美们,记住,我们不是男人的玩物,我们是女王!” “男人看我们一眼,那是他们的福气!是要收费的!” “不要问男人能给你什么,要问男人配不配得上你!” 这一套来自高维度的思想打击,瞬间让柳如烟从一个魅惑花瓶,逐渐进化成了精神领袖。 虽然她还没接触到真正的法则,但她已经凝聚出了一股恐怖的气与念。 这种气与念,不讲逻辑,不讲道理,只讲情绪。 只要她站在道德制高点(哪怕是她自己制造的高点),她的每一句话都能化作精神重锤,直接攻击对手的神魂,甚至能让对手产生自我怀疑的幻觉。 这就是柳如烟悟出的【色欲·无理取闹】。 柳如烟斜倚在软塌上,手中摇着一把团扇,美眸半眯,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下方的战场。 视线越过正在吸食路人的郭子阴,直接锁定了高高在上的苦海。 “哎呀,好大的煞气呢。” 她声音娇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让在场所有男修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停一停吧。” 她朱唇轻启,轻轻吐出四个字。 没有施展神通对轰。 仅仅是这一句话,配合她那绝美的容颜和那股“你们都该听我的”自信气场。 嗡! 天地间的空气,仿佛被强行扭曲了一瞬。 正准备拍向郭子阴的白骨佛陀,那只巨大的骨手竟然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不是被物理力量挡住的,而是仿佛……它如果不听话,就会变成一个不懂风情的下头男。 坐在骷髅眉心的苦海,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的慈悲道心,竟然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阻力。 那阻力并非来自恶意,而是来自一种……极其荒谬的道德审判。 “何人?” 苦海俯视那漫天花雨中的身影,声音如洪钟大吕。 柳如烟缓缓起身,脚尖在虚空中轻点,如同凌波微步般飘落下来。 她身后的上百名极乐天女修紧随其后,一个个双手叉腰,或者是环抱胸前,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齐刷刷的盯着高处的苦海。 柳如烟并没有理会苦海的质问,而是直接飘到了郭子阴的身前。 她捏着鼻子,挥了挥团扇,似乎有点嫌弃郭子阴身上的血腥味,但很快,她就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她背对着郭子阴,仰头直面那巨大的白骨佛陀,以及在其眉心的苦海。 “秃驴。” 柳如烟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传遍周遭,字字珠玑。 “你是瞎了吗?还是心坏了?” “这么大个孕妇站在这,你看不见?”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坐在那么高的地方,要把人家孤儿寡母拍成肉泥?” “你的慈悲呢?你的善念呢?都被狗吃了吗?” 苦海愣住了。 他修行许久,但从未见过这种切入角度。 “女施主……”苦海双手合十,试图解释,“此乃妖邪,她以活人精血饲养鬼婴,贫僧这是在除魔……” “我呸!” 柳如烟直接啐了一口,打断了他的话。 她转过身,指着身后那些极乐天的姐妹们,大声问道: “集美们,你们听听,这是人话吗?” “他居然说一个怀着孕的母亲是妖邪?” “他居然要杀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身后的上百名女修立刻炸了锅,叽叽喳喳的声音如同几千只鸟儿同时鸣叫,形成的声波攻击比任何音波功都要恐怖: “太下头了!真的太下头了!” “这就是普信男吗?自以为掌握了真理,其实就是欺负弱小!” “这种男人如果在我们那,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就是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得那个样子,还想替别人决定生死?” 苦海坐在高处,原本宝相庄严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发现,随着这些女人的指责,他周身汇聚的势竟然在瓦解。 问道城的空气中,充斥着无数人的念力。 而柳如烟的这种胡搅蛮缠,正在疯狂的调动着周围那些群众的潜意识。 “这……” 苦海心中升起一股荒谬感。 他明明是在渡人,给与旁人永恒超脱,助那鬼婴永享极乐。 怎么在这个女人的嘴里,他成了十恶不赦的家暴男? ----------------- 终于把小【色欲】“抛开事实不谈”的理念,巧妙的应用到战斗上了,写这一段的时候我都被自己的机智折服了!(叉腰) 不过咱们的【暴怒】老哥,目前还是个只会吼的酱油瓶,戏份有点惨,各路大神若有关于“极致愤怒”的独特设定,请务必砸向我! 第226章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论道! 战场中央,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一边是白骨森森、死气沉沉的苦海法相,那是对众生极致的悲。 一边是粉黛漫天、香风袭人的极乐天女团,这是对自我极致的欲。 而此时的郭子阴,此时正有些茫然的抱着肚子。 她那原本正准备拼死一搏的杀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这位……妹子?” 郭子阴试探性的喊了一声,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你这是……” “姐姐别怕!” 柳如烟头也没回,只是向后摆了摆的玉手,语气坚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护犊子劲儿: “今天有我在,我看哪个普信男敢动你一根汗毛!” 说完,她摇着团扇,一步步上前,看向苦海那双悲悯的眼睛。 苦海端坐于白骨眉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 他毕竟是西漠顶级天骄,心志之坚,可照日月。 他迅速稳住道心,试图抓住问题的核心因果。 “女施主,慎言。” 苦海抬起手指,指向郭子阴身后那座血怨摇篮,以及地上那些已经干瘪的尸体,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 “事实胜于雄辩。” “她杀人,吞血,噬魂,甚至连同族都不放过。” “此等罪孽,因果确凿,天地不容。” “贫僧是在除魔卫道,若是今日不除她,明日这问道城便是一座死城。” “女施主莫要被表象迷惑。” 苦海的声音宏大庄严,如同暮鼓晨钟,试图用铁一般的事实和因果逻辑,来唤醒众人的理智,震碎那股靡靡之音。 这一番话效果显着。 周围那些原本眼神迷离的围观男修,眼神稍微清明了一些。 “是啊……大师说得对啊。” “那孕妇确实在吃人啊,地上尸骨未寒,这总不能假装看不见吧?” “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眼看舆论即将回归理性,正义即将压倒邪念。 柳如烟却突然笑了。 她先是掩嘴轻笑,随后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柳如烟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极度不可理喻、极度震惊、仿佛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般的表情。 “事实?” “你竟然在跟我讲事实?”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随后,她爆发出了那句足以载入修真史册、震碎无数道心的怒吼: “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轰! 这句话一出,仿佛一道无形的诡雷,狠狠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在这一瞬,甚至连天地间的灵气流动都有了一丝诡异的停滞。 这是一种凌驾于逻辑之上的雌辩之道。 事实?事实算个屁! 在柳如烟的【无理取闹】领域里,情绪才是唯一的真理,事实不过是一块随时可以丢弃的遮羞布! 端坐在白骨菩萨眉心的苦海,身躯猛的一震。 那张悲苦慈悲、哪怕面对生死都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大脑宕机的空白。 他的识海中疯狂推演着这句话的逻辑: 抛开事实……那还谈什么? 若无因果事实,何来对错之分? 这是什么魔功?为何贫僧无法反驳? 但柳如烟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这就是她从东极域就开始打磨,至此已然大成的必杀技! 【降智打击·逻辑黑洞】 “你口口声声说她在吃人,那你看到她内心的痛苦了吗?” 柳如烟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令人心碎的哽咽,仿佛受委屈的是她自己。 “你知道一个孕妇,为了养活肚子里的孩子,在这个冷漠的世道里,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吗?” “她为什么要吃人?还不是因为没得吃!还不是因为你们对单亲妈妈太冷漠了!” “如果你能大发慈悲,把自己那身肥肉割下来给她吃,她还会去吃别人吗?你不是佛吗?割肉喂鹰的典故你忘了吗?” 苦海张了张嘴,试图插话:“贫僧并非不愿,只是这妖孽……” “你闭嘴!不要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柳如烟厉声打断,根本不讲武德: “说到底,就是你的自私,你的冷漠,逼得她不得不走上这条路!”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而你!就是那个最大的雪球!” “你不仅不反思,还要杀她?” 她转过身,纤纤玉指指向那个满嘴是血、一脸懵逼的鬼婴。 “还有这个孩子!” “宝宝才多大?还没出生呢!这就是个胎儿!” “他懂什么叫善恶吗?他只是饿了!这是生理本能!就像你要呼吸一样!” “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未出世的宝宝计较,你还要不要脸?” “你这是在制造性别对立!” “你这是在导致广大女修恐婚恐育!你这是对生命源头最大的亵渎!”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配合极乐天那上百名女修手中的铃铛、琵琶奏出的靡靡之音,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念力风暴】。 这风暴不伤肉身,专攻神魂。 最可怕的是,这股风暴真的影响到了周围的人。 柳如烟这段时间在极乐天的传道成果,在此刻显露无疑。 【色欲】不仅仅是肉欲,更是【渴望被认同的欲】。 她的话勾起了人们潜意识里那种“我也想不讲道理”的渴望。 “好像……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啊。” 一个年轻剑修喃喃自语,眼神迷离,手中的剑尖慢慢垂下。 “是啊,如果不看她吃人这件事……她确实挺不容易的。” “那个和尚也真是的,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怎么能对孕妇喊打喊杀呢?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太下头了,真给咱们男人丢脸。” 人群中的风向,彻底变了。 原本对郭子阴的恐惧,竟然在这一刻被转化成了某种扭曲的同情,以及对苦海的道德谴责。 无数道带着指责、鄙夷、唾弃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的利剑,刺向高处的苦海。 苦海坐在高处,看着下方那群情激奋、黑白颠倒的众人,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冲击着他的识海。 他的慈悲道心,以及那尊白骨佛陀,此刻竟然开始出现了裂纹。 因为他发现,他无法渡这群人。 这群人不需要解脱,他们只需要发泄。 “荒唐……何其荒唐……” “这便是众生相吗?” “是非不分,黑白混淆,只求情绪宣泄……” 苦海口吐鲜血,那是被气出来的,也是道心受损的反噬。 “还敢顶嘴?还在那嘀嘀咕咕?” 柳如烟见苦海还在那念经,柳眉一竖,猛的一跺脚,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粉芒。 “集美们!让他看看我们的力量!” “让他知道,得罪了我们女修,后果有多严重!” 瞬间,上百道粉色的光华冲天而起。 那不仅仅是法宝的光芒。 那是极乐天女修们汇聚而成的【怨念】。 每一道光华里,都包含着无数句恶毒的诅咒和指责: “普信男!” “下头男!” “你妈没教过你尊重女性吗?” “你这种人就该绝后!” 这些粉色的光华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的长河,如同千万张嘴在同时辱骂。 带着一股“男人皆有罪”、“我有理我最大”的霸道意志,狠狠撞向那尊摇摇欲坠的白骨佛陀。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原本坚不可摧、能硬抗血怨摇篮的白骨佛陀,在这股集结了情绪念力的攻击下,竟然剧烈颤抖起来。 它是跪下了。 那巨大的骨腿仿佛承受了恐怖重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最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代表着至高慈悲的白骨佛陀,对着那一群莺莺燕燕,轰然跪倒在地! 那是被唾沫星子淹没的无奈,是被无理取闹压垮的脊梁。 第227章 苦海悟了 这一跪,跪的不仅仅是力量的溃败,更是道理的崩塌。 盘坐在佛陀眉心中的苦海身形剧烈摇晃,面色潮红,“噗”的一声,一口佛血夺口而出。 这血不是被打出来的,而是硬生生被气出来的。 在他的识海深处,那原本严丝合缝、逻辑自洽的因果罗网,此刻仿佛被无数张无形的嘴、无数根指指点点的手指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狰狞的大洞。 那种“全世界都在指责你”、“你就是个欺负弱女子的普信男”的念力浪潮,比世间任何神魂攻击都要恶毒千倍,直接透过肉身,污染了他的道心。 下方,柳如烟单手叉腰,手中团扇指着那高高在上的佛头,神情得意至极,仿佛掌握了宇宙真理: “看到没?这就叫公道自在人心!连你的佛都在替你下跪忏悔,你个下头男还有什么脸坐在上面装模作样?” 郭子阴躲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活了这么久,杀人吃人她在行,但这般兵不血刃,只动动嘴皮子就把绝世天骄骂吐血的本事,她是真没见过,甚至闻所未闻。 她感动得热泪盈眶,仿佛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妹子……你说得太对了!这世道对我们女人、对我们当娘的太不公平了!呜呜呜……” 那鬼婴也有样学样,从血怨摇篮里探出硕大的脑袋,冲着苦海吐着黑色的口水,咿咿呀呀的骂着含混不清的脏话,将狐假虎威演绎到了极致。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苦海会羞愧难当,或者恼羞成怒大开杀戒之时。 那坐在骷髅眉心中的身影,却并没有倒下。 苦海缓缓抬手,用袖口一点点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缓慢而优雅。 他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被冲击的错愕、迷茫,逐渐变得深邃如渊,最后竟然泛起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光芒。 “抛开事实不谈……” 苦海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在他的舌尖反复打转,仿佛在咀嚼什么至高无上的真经妙理。 他修的是苦行,证的是因果,求的是勘破虚妄。 但今日,柳如烟给他上了生动且颠覆的一课。 既然众生都认为事实不重要,既然情绪可以凌驾于道理之上,既然态度可以决定对错。 那他苦海一直以来背负的沉重因果,岂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哈哈哈……” 苦海突然低笑起来,肩膀剧烈耸动,笑声越来越大,透着一种大彻大悟后的癫狂与解脱。 “妙啊!大妙!” “若无事实,便无对错。” “若无对错,何须度人?何须慈悲?”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事实便是相,若执着于事实,便是执着于相,便是着了魔!” 苦海猛的抬头,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柳如烟。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悲悯众生,而是一种仿佛看穿了本质的虚无与死寂。 他没有败。 恰恰相反,他在这种荒诞逻辑的冲击下,原本的逻辑闭环被打破,然后重组出了一个更加可怕的怪物。 这标志着他从一个守序邪恶的和尚,彻底进化为不可名状、混乱邪恶的魔佛。 “女施主,真乃吾之良师!” 苦海缓缓站起身,周身的灰色佛光竟然开始发生异变。 那原本代表寂灭的纯粹灰色中,多了一丝混沌不明的漆黑,迅速扩散,吞噬着一切灰色。 柳如烟本能的退了一步,眉头微皱。 这秃驴……怎么感觉画风不对了? 苦海居高临下,声音宏大却透着森然寒意,响彻天际: “女施主说得对。” “既抛开事实,那善恶便无界限,神魔亦无分别。” “我想杀便杀,想度便度,何须理由?何须借口?” 说话间,他伸手,摘下了脖子上那串由十八个天骄魔头头骨炼化的念珠。 这是他一身修为的精华,是他多年来用来镇压魔性、警示自我的戒律枷锁。 但在抛开事实的新道面前,戒律就是累赘,枷锁就是笑话。 “既然事实已无意义,这镇魔之物,留之何用?” 苦海随手一抛。 那动作轻松得就像是在丢弃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或者是随手给路边的野狗扔了一块骨头。 然而,就在念珠脱手而出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苦海的身上竟突兀的冒出点点璀璨的金光,那光芒神圣庄严,却又透着诡异的自由。 他一直以为这串念珠是用来压制他体内的滔天魔性,直到此刻抛弃它,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念珠压制的根本不是魔,而是他体内那磅礴浩瀚的佛性! 随着枷锁落地,金光与黑气在他身上疯狂纠缠、融合。 这一举动,让他彻底成为了佛性与魔性交织、神圣与癫狂并存的复杂存在! 啪嗒。 那串散发着滔天魔气的念珠,就这样滚落到了满是血污的街道上,停在了郭子阴和鬼婴的面前。 “咯咯咯!” 鬼婴哪管那么多逻辑哲学,在它眼里这就是至高美味。 它扑上去抱着念珠就是一口,“咔嚓”一声咬碎了一颗,精纯的魔魂涌入体内,让它脸上露出了极度幸福且扭曲的表情。 郭子阴也大喜过望,虽然觉得这和尚脑子坏了,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苦海看都没看那念珠一眼。 他脚下那巍峨的白骨佛陀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骨粉,如同下了一场惨白的大雪,凄美而惊悚。 “今日一辩,胜读百年经。” “这无实无相、唯心所欲之理,贫僧需去……好好参悟一番。” 苦海双手合十,周身金黑两色光芒流转,对着柳如烟深深一拜,嘴角挂着一抹诡异至极的微笑。 下一瞬,他的身影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走得很干脆。 因为从今天起,这世间再无苦海大师,只有一个真正没有底线、佛魔一体的魔僧。 原地,只剩下那个深深跪出来的巨坑,和满地狼藉。 围观的群众还在发懵,完全没搞懂那个凶残的和尚怎么打着打着,突然就把宝贝扔了跑路了? 但柳如烟不管那么多。 在她的视角里,这就是对方怂了,就是对方被她的道理折服了,这就是一场史诗级的胜利! 她转过身,一挥长袖,高傲得像只刚刚斗胜了狮子的孔雀,享受着众人的目光。 “集美们,看到没?这就是男人的软弱!” “只要我们团结起来,用我们的态度去感化他们,就连这种顶级天骄也得乖乖低头,落荒而逃!” “如烟圣女威武!” “姐姐最美!姐姐说得对!” 是的,去极乐天的短短时间里,柳如烟又混成了圣女! 极乐天的女修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那声音尖锐且狂热,彻底淹没了理智。 在一片欢呼声中,柳如烟亲热的拉起郭子阴满是血污的手。 “妹子,以后你就跟我混了!” “咱们女人在外面不容易,谁敢说我们不对,谁敢拿事实压我们,姐姐替你出头!” 郭子阴看着柳如烟,就像看着救世主,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凶光: “好!以后谁敢惹姐姐生气,我就吃了他!” 柳如烟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意味深长,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与疯狂: “姐姐放心,咱们是讲道理的人,只要他们听话……咱们是很温柔的。” 夕阳下。 一个物理吃人,一个精神洗脑。 两大疯批女性角色,踩着问道城的秩序,在一众美女的拥簇下,浩浩荡荡的向城内走去。 “走!今天姐姐高兴,请大家去天宝阁消费!” “全场由本圣女买单!” 第228章 梦蝶 东门那边,喧嚣直冲云霄。 那种红尘滚滚的热浪,仿佛把整个问道城的活气都抽了过去。 然而,隔壁的西区,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死寂。 这里太静了。 静的不像是一条平日里繁华的长街,倒像是一幅被岁月定格的古画,连光影的流转都显得迟缓。 街边的茶摊上。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修,正端着茶碗送到嘴边。 他的动作停滞在半空,松弛而自然。 那一缕从茶汤中升起的热气,袅袅上升。 老修的脸上没有惊恐,没有痛苦。 相反,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正荡漾着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幸福的笑容。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满足,就像是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他或许突破了桎梏,筑基成功,受万人敬仰;或许是返老还童,重遇了当年的初恋。 晶莹的涎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落在衣襟上。 不只是他。 那个正在与顾客讨价还价的商贩,手里捏着一块灵石,嘴巴微张,保持着说话的口型,眼神涣散而迷离,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三岁孩子。 那个躲在人群中正准备行窃的扒手,手刚伸进别人的储物袋,整个人就那样僵住了,脸上同样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蜜微笑。 整条长街,上千名修士。 无论是在修行的,是在交易的,还是在算计人的。 都在同一瞬间,陷入了沉睡。 他们的身体还温热,呼吸还平稳,但那具躯壳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阵轻微的、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突兀的响起。 “哒、哒、哒。” 声音清脆。 街角的阴影里,慢悠悠的走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五颜六色的百家衣,那并不是穷人家的破烂拼凑,每一块布料都选的极好,针脚细密,像是无数个家庭对孩子最美好的祝福拼在了一起。 她脚上蹬着一双精致的虎头鞋,鞋尖上的小老虎憨态可掬,随着她的步伐一颤一颤的,仿佛随时会跳出来咬人一口。 她的头发软软的披在肩上,有些蓬乱,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发间别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怀里抱着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布娃娃。 这布偶旧得不成样子,布料被摩挲的处处起球松垮。 小小的身体软塌塌的,两颗纽扣眼睛懵懵懂懂的嵌在脸上,配上憨憨的线缝嘴巴,模样笨拙又惹人怜爱。 小女孩缓慢行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里哼着一首软糯的童谣: “乖宝宝,睡大觉……” “梦里花儿开,梦里鸟儿叫……” 随着歌谣飘荡,她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泛起一个个五彩斑斓的泡沫。 “醒了痛痛,睡了笑笑……” “身子丢掉,魂儿飘飘……” 她停在了那个端茶的老修面前。 虚妄之海,【梦蝶】。 她微微仰起头,那张肥嘟嘟的小脸上,一双淡紫色的大眼睛里没有任何杂质,只有纯粹的天真和好奇。 “爷爷,你的梦,好香啊。” 梦蝶吸了吸小鼻子,像是闻到了刚出炉的桂花糕。 “这种味道,是遗憾呢,还是不甘心呢?” 她伸出一根细嫩的手指,轻轻戳了戳老修的眉心。 “啵”的一声轻响。 就像是戳破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老修的天灵盖上,缓缓飘出一缕七彩的烟霞。 那烟霞在空中盘旋、交织,最后凝聚成一只巴掌大小的蝴蝶。 那蝴蝶通体绚烂,翅膀每一次扇动,都会洒下点点光粉,在那光粉中,隐约能看到老修梦境中的画面。 他身披金甲,脚踏祥云,受万修朝拜,威风凛凛。 “飞呀飞……飞到绵绵的家里来。” 梦蝶嘻嘻一笑,举起怀里的旧布娃娃。 布娃娃那原本是用线缝成一条直线的嘴巴,此刻竟然微微鼓起,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等待着投喂。 那只承载了老修全部灵魂与意识的梦境蝴蝶,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扇动着翅膀,义无反顾的没入了布娃娃的身体里。 随着蝴蝶离体。 老修的手无力的垂下,茶碗“当啷”落地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软绵绵的瘫倒在椅子上,双眼依然半睁着,那个幸福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一丝神采,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一个。” 梦蝶开心的数着数,又蹦蹦跳跳的走向那个商贩。 “叔叔的梦,是金色的呢,一定有很多钱吧?绵绵也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她再次伸出手指。 又一只金色的蝴蝶飞出,被布娃娃吞噬。 商贩瘫软在地,变成了第二具幸福的空壳。 “两个。” “三个……” 她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采摘鲜花,每一个陷入沉睡的人,都是她精心挑选的花朵。 她并不觉得这是杀戮。 在她看来,现实世界又脏又累,还要被人欺负,只有梦里才有花有鸟,有吃不完的糖果。 她这是在做好事,是在带大家去那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而在长街尽头的一条阴暗巷子里。 几个原本埋伏在此,准备对入城肥羊下手的劫修,此时正背靠着墙壁,浑身筛糠。 他们的老大,一个身经百战的斩气境巅峰修士,此刻正死死的咬着自己的舌尖,利用剧痛来维持那摇摇欲坠的清醒。 斩气境巅峰,虽然听上去很强。 但在这里,在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怪物面前,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强壮点的蚂蚁。 “别……别看她的眼睛……” 老大用神识给身后的手下传音,声音都在发抖,带着深深的绝望。 “那是……那是气的极致,甚至已经开始涉及到了道的力量!” “我们哪怕练到了斩气境,在那种变态面前,也只是凡人!” “一旦看了她的眼睛,或者听进去了那个童谣,就会被拉进梦里……没人能救我们!除非是筑基大修!” 在这个时代,筑基大修是真正踏入仙途的存在,那是天与地的差别。 而眼前这个小女孩,明明不是筑基,却拥有着超乎想象的诡异能力。 这就是内气修士的恐怖之处吗?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晚了。 他身后,一个平日里最凶残的小弟,眼神突然变得迷离起来。 手中的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老大……我娘喊我回家吃饭呢,今天有红烧肉……” 小弟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幸福到让人心碎的弧度。 “蠢货!那是假的!你娘早死了!” 老大绝望的想要一巴掌扇醒小弟,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变得沉重无比。 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如同温暖的潮水,轻柔的拍打着他的意志堤坝。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杀人越货,刀口舔血,不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吗? 现在好日子就在眼前,为什么还要反抗呢? 巷子口。 那个穿着虎头鞋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她周身环绕着一个个五彩斑斓的泡沫,每一个泡沫里都倒映着一张幸福的笑脸。 她歪着头,看着巷子里的几个人,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满是纯真的不解。 “大哥哥,你们为什么不睡觉呢?” “是不是因为……怕黑呀?” 第229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梦蝶抱着布娃娃,一步步走进巷子。 “没关系的,绵绵会保护你们的。” “现实里好痛的,睡着了就不痛了哦。”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种想让人立即进入梦乡的温柔。 扑通。 那几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劫修再也支撑不住,纷纷软倒在地。 那位斩气境的老大,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然后闭上了眼,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几只硕大的蝴蝶从他们头顶飞出。 尤其是那个老大头顶飞出的蝴蝶,竟然呈现出一种暗红与金黄交织的色泽,那是充满了杀戮与欲望的强悍灵魂。 “哇,好漂亮的蝴蝶。” 梦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玩具,开心的举起布娃娃就要去接。 “这个大哥哥的梦,一定是辣辣的味道!” 就在那几只蝴蝶即将触碰到布娃娃的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稍微有些昏暗的巷子,光线突然暗下来了。 这并不是云遮住了太阳。 而是地上的影子,活了。 那些原本安分守己的影子,此刻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的墨汁,突然沸腾起来。 嗖! 几道漆黑如墨的触手,无声无息的从地面射出,精准无比的缠住了半空中的那几只梦境蝴蝶。 “吱!” 一声凄厉的尖啸声响起。 那并不是蝴蝶在叫,而是蝴蝶翅膀上承载的美梦,在接触到那些黑色触手的瞬间,发出了恐惧的哀鸣。 原本绚烂多彩的梦境,瞬间被染上了斑驳的黑色污渍。 那是恐惧,是焦虑,是疑神疑鬼。 那个老大原本在梦里正坐拥金山银山,突然间,金山变成了吃人的怪兽,银山变成了成堆的白骨。 美梦,瞬间变成了噩梦。 “吧唧。” 那些黑色的触手卷着被污染的蝴蝶,缩回了影子里。 梦蝶举着布娃娃的手僵在半空。 布娃娃张着线缝的嘴,却只喝到了一口冷风。 “哎呀。” 梦蝶愣了一下。 她看着空荡荡的半空,又看了看怀里有些失望的布娃娃。 那张原本天真无邪的小脸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粉嘟嘟的小嘴也撅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被抢走了心爱棒棒糖的小女孩,委屈中带着一丝不讲理的执拗。 “谁抢了绵绵的点心?” “这是不礼貌的哦。” 她轻轻跺了跺脚,脚上的虎头鞋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那些漂浮的梦幻泡沫,瞬间停止了飘动。 “呵呵呵……” 一阵低沉、优雅,却带着一股子阴冷寒意的笑声,从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小妹妹,话不能这么说。” “这梦境既然无主,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随着笑声,地上的影子如同潮水般退去,汇聚在巷子中央。 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那是一个青年。 他看起来二十岁出头,面容清俊,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袍,整个人显得极为体面、讲究。 无尽魔域,【心魔子】云无忧。 他并没有那种魔修常见的癫狂与邋遢,反而像个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 除了那双眼睛。 他的眼睛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仿佛能吸入世间所有的光线。 此刻,他手里正把玩着一只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色的蝴蝶。 那是被他彻底污染、转化后的心魔蝶。 他轻轻捏碎蝴蝶的翅膀,放在鼻尖嗅了嗅,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嗯……恐惧的味道,绝望的口感。” “这才是真实。” “那种美梦,太虚假了,吃多了会坏牙齿的。” 云无忧看着梦蝶,眼神中没有丝毫对孩童的怜悯,反而充满了学术般的探究和一种看到顶级食材的贪婪。 “小妹妹,你的这些梦,虽然量大,但是质太差。” “没有经过痛苦淬炼的梦,就像是没有放盐的菜,淡而无味。” “不如,把你手里的那些,都交给我?” “我会把它们种进心魔里,让它们在恐惧中发酵,酿出最醇厚的美酒……那才是对灵魂最大的升华。” 这是他的道。 以身饲魔,炼化万千心魔入体,在无尽的恐惧与疯狂中,证得唯一的真我。 在他看来,梦蝶制造的那种让人沉溺的梦乡,简直就是对修行的侮辱。 梦蝶抱着布娃娃,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云无忧一番。 她并没有生气。 相反,她那双淡紫色的眼睛竟然亮了起来。 “大哥哥,你身上有好多的朋友啊。” 梦蝶指着云无忧身后的影子。 在她的视野里,那不仅仅是影子。 那是成千上万个扭曲的、痛苦的、尖叫着的灵魂,也就是所谓的心魔。 它们在云无忧的影子里挣扎,想要冲出来撕碎一切,却又被这个青年死死压制,成为他的力量源泉。 “这么多朋友挤在一起,一定很挤吧?” 梦蝶歪着头,嘴角流出了一丝晶莹的口水。 “而且……它们看起来都好辣,好有嚼劲的样子。” “绵绵还没吃过这种味道的梦呢。” 云无忧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个小女孩会哭,会闹,或者会发动攻击。 没想到,对方竟然把他辛苦炼化的心魔,当成了零食? “想吃我的心魔?” 云无忧笑了,笑得温文尔雅,身后的影子却瞬间暴涨十丈,化作一张巨大的鬼脸,遮蔽了天空。 “那就看你有没有一副好牙口了。” “你的梦境很纯粹,正好,我也缺一块能够滋养这万千心魔的土壤。” “若是能将你炼化,以此为梦魇,我的心魔大道,或许能再进一步。” 两人对视。 一个为了让心魔更强,想要染黑这漫天美梦。 一个为了尝尝新口味,想要吞了这万千心魔。 这是纯粹的掠食者之间的对视。 “大哥哥,你要小心哦。” 梦蝶轻轻抚摸着布娃娃的脑袋,周围那些静止的泡沫突然开始旋转,发出悦耳的风铃声。 “绵绵做起梦来……可是连自己都怕呢。” 她缓缓闭上了那双淡紫色的眼睛。 下一秒。 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七彩蝴蝶翅膀,从她瘦弱的背脊上猛然张开。 那翅膀上的花纹,不是普通的斑点。 而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梦蝶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梦里……” “谁在谁家做客呀?” “……绵绵要开饭啦!” 第230章 过家家的死局 西区,已非人间。 原本灰扑扑的青石板路,此刻正在软化、蠕动,缓缓变成了色彩斑斓、散发着香气的软泥。 诸多五彩斑斓、如梦似幻的泡沫,带着让人沉沦的甜蜜香气 而在另一侧,黑暗如打翻的浓墨般倾倒,将周围光线吞噬殆尽。 无数扭曲的影子在墨汁中挣扎、嘶吼,构筑成了一座绝望的深渊,隐约可见众生沉浮,厉鬼哀嚎。 童话与噩梦,在此刻接驳。 “嘻嘻,大哥哥,做个好梦哦。” 随着这声软糯的低语,梦蝶背后那一对遮天蔽日的半透明蝶翼,猛然扇动。 扇出一阵阵五彩斑斓的磷粉。 它们接触到的区域,正在诡异的被梦境化。 “这是……” 云无忧原本优雅从容的神色骤然一凝。 他骇然发现,随着那磷粉沾染在地面,自己脚下的影子,由万千心魔凝聚而成的凶戾影煞,竟然在发生着某种不可理喻的畸变。 那些原本长着獠牙、利爪,时刻准备撕碎生灵的厉鬼之影,竟然在磷粉的包裹下,轮廓变得圆润、q弹。 短短一息之间。 狰狞的黑影,长出了粉红色的长耳朵,拖出了毛茸茸的短尾巴。 那是……兔子? 它们手中原本的利爪,竟然变成了一根根翠绿欲滴的红萝卜。 更可怕的是,它们原本发出的那种直钻神魂的凄厉嘶吼,此刻竟变成了“咕咕咕”的卖萌声。 一种极其荒诞的可爱感,强行覆盖了恐惧的本质。 云无忧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在凝滞。 他的杀意,他的魔念,在这股力量面前,竟然变得毫无杀伤力,仿佛一把绝世魔刀变成了一根软绵绵的狗尾巴草。 “更改现实逻辑?不,这是……强制童话化!” 云无忧心中警铃大作。 作为玩弄心魔的行家,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眼前这个小女孩,根本不是在施展什么幻术,她是在用她的气,强行将这一方天地,拉入她制定的【过家家】梦境中。 在她的梦里,鬼是可以变成兔子的,杀戮是可以变成游戏的。 如果不打破这个梦境,他就算有通天魔功,也只能陪着这个疯丫头玩泥巴! “有点意思。” 云无忧眼中的黑色漩涡疯狂旋转,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一种病态的狂热。 “把森罗地狱变成后花园吗?”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捻,仿佛捏住了一只无形的虫子。 “那你可知,就算是后花园里……也是埋着死老鼠的。” “心魔·污染。” 既然你强行修改画风,那我就在你的画风里,讲一个恐怖故事。 他脚下那些变成了萌兔的影煞,突然停止了蹦跳。 它们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仿佛在忍受着某种极致的痛苦。 下一秒。 咔嚓! 那是骨骼异变的声音。 兔子们手中的红萝卜突然裂开,流出浓稠的血浆。 那根本不是萝卜,而是一颗颗被剥了皮、还在跳动的鲜红心脏! 紧接着,那些兔子的嘴角裂开,一直裂到了耳根,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如同锯齿般的尖牙。 它们原本粉红色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原本治愈的画面,瞬间变成了崩坏的暗黑绘本。 “咕……杀……” 可爱的叫声变成了低沉的咆哮,一群提着心脏、满嘴獠牙的疯兔,带着一种反差极大的恐怖感,瞬间扑向梦蝶! 这是规则的反噬!是美梦破碎后的渣滓! “哇!大哥哥耍赖!” 梦蝶睁开眼睛,看着那些心爱的兔子变得丑陋不堪,小嘴一扁,眼眶里竟然真的蓄满了泪水,显得委屈极了。 “这可是绵绵最喜欢的兔子……既然你不喜欢兔子,那就玩躲猫猫吧。” 她并没有躲闪那些扑来的疯兔。 她只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一、二、三……” 随着她开始数数,她的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最终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疯兔们扑了个空,茫然的在原地打转,失去了攻击目标。 躲猫猫:只要我闭上眼,你就看不见我。 云无忧眉头紧锁,神识瞬间铺开,试图寻找梦蝶的踪迹。 但他找不到。 或者说,到处都是她。 他猛然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原本的天穹不见了,无论是太阳还是云层,统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占据了整个天空的脸。 那是梦蝶的脸。 她正瞪着那双淡紫色的大眼睛,俯瞰着这条长街。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顽童正趴在玻璃鱼缸口,好奇的观察着缸里的一条黑色小鱼。 而云无忧,就是那条鱼。 “这种压迫感……” 云无忧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周围的空气变得压抑无比。 他引以为傲的心魔领域,在这个巨大的鱼缸里,显得如此渺小。 天空中的那张巨脸,缓缓张开了嘴。 呼。 她吹了一口气。 无数个巨大的彩色气泡,从那天穹之口中落下。 这些气泡每一个都有房屋大小,表面流转着迷离的光彩,看似美丽,实则蕴含着诡异的手段。 每一个气泡里,都演绎着一种诡异的【儿戏死法】。 有的气泡里,画着一个小人踩到了地砖的缝隙,然后全身骨骼尽碎。 这是遵循了孩童游戏中“踩到砖缝就会断背”的规则。 有的气泡里,画着一个小人一动不动,变成了朽木。 这是遵循了“一二三木头人”的规则。 这些不是幻觉,是即将会发生的现实。 一旦被气泡触碰,里面的规则就会瞬间作用到云无忧的身上。 在梦蝶的梦境里,儿戏之言,即是天条! 气泡如雨点般落下,封锁了云无忧所有的退路。 “想把我关进梦里当玩偶?” 云无忧看着逼近的气泡,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长啸一声,周身那件黑袍轰然炸裂。 他的上身纹满了密密麻麻的魔纹,每一道魔纹都在蠕动,仿佛活物。 “死兆·心魔解体!”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梦境气泡,云无忧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并没有试图防御,也没有试图躲避。 他的身体“砰”的一声,自行崩解了。 没有血肉飞溅,而是化作了亿万只细小的、灰黑色的飞蛾。 那是【死兆蛾】。 每一只飞蛾都承载着他的一缕神念,带着极强的污染性与坏结局的诅咒。 它们是绝望的具象化,是故事结尾那个悲惨的句号。 第231章 蝶梦庄周 如果说梦蝶是创造梦境的画家,那他就是那个拿着墨汁、誓要泼脏整幅画卷的疯子。 嗡嗡嗡! 亿万只飞蛾如同黑色的沙尘暴,不顾一切的扑向那些彩色的气泡。 它们用身体去撞击,去腐蚀,去将那彩色的梦膜染成漆黑。 啵!啵!啵! 气泡炸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这并非结束,而是混乱的开始。 气泡炸裂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将里面的死法规则释放了出来,与黑色的飞蛾纠缠在一起,产生了更为恐怖的化学反应。 一时间,整条长街变成了光怪陆离的混沌战场。 逻辑崩坏,现实与幻想的边界彻底粉碎。 在左边,一只巨大兔子正拿着斧头疯狂砍伐一棵树,那树流出的不是汁液,而是黑色的血液。 在右边,一群飞蛾抬着一口巨大的油锅,里面炸着一个惨叫的布娃娃,那布娃娃发出的却是云无忧的声音。 在中间,地面一会儿变成岩浆,一会儿变成深渊,一会儿又长满了带刺的荆棘。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比任何刀剑相向都要凶险万分的道争! 终于。 所有的异象在一阵剧烈的波动后,缓缓收敛。 漫天的飞蛾重新汇聚,彩色气泡也消散殆尽。 云无忧的身影重新凝聚。 但他并没有完全赢。 此刻的他,显得极为诡异,甚至有些滑稽和惊悚。 他的左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用粗糙棉布缝制的手臂,上面还打着几个滑稽的五角星补丁,针脚歪歪扭扭。 他的右脸颊上有一道伤口,里面露出的不是牙床和血肉,而是填满了棉絮。 “该死……” 云无忧抬起那只棉布手臂,试着握了握拳,却只能发出软绵绵的“噗嗤”声,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发闷,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传出来的。 这是同化。 哪怕他拼尽全力打破了那些气泡,但梦境的规则依然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的一部分,已经被永久的转化为了玩偶。 云无忧手指甚至探进去,扯出了一小团灰色的棉花。 他看着那一团原本属于他身体一部分的棉絮,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的肩膀开始耸动。 “噗……呵呵……哈哈哈哈!” 他笑了起来。 那笑声癫狂、刺耳,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 “这就是梦境同化的力量吗?这就是……被玩弄的感觉吗?” 他猛的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不仅没有丝毫挫败,反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兴奋火焰。 “太妙了!” “我感受到了!在那一瞬间,我的心魔甚至都感到了恐惧!” “这棉花里的绝望,比我过去十年收集的都要纯粹!” “小妹妹,你真是个天才!” 云无忧像个疯子一样的大笑。 天空上梦蝶的脸庞,歪了歪,小脸上露出了更加浓郁的兴趣。 “大哥哥坏掉了呢。” “不过……坏掉的玩具,好像更好玩了。” 云无忧猛的伸出右手,五指如钩,狠狠扣住了自己左脸颊。 “小妹妹,你忘了一件事。” “玩偶是不懂痛的,而人……因痛而生!” 用力一扯! 嘶啦! 他竟然硬生生将那半边已经彻底布偶化、填充着棉絮的脸皮给撕了下来! 那种极致的痛楚,让他浑身颤抖,却也让他眼中的黑芒瞬间凝实。 “真亦假时假亦真。” “这是梦,但我却感到痛。” “既然有痛,那就是真实!既然流血,那就不是玩偶!” 云无忧手中的半张布偶脸皮在黑火中化为灰烬。 他那只剩下血肉模糊的左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狰狞至极的狂笑。 这一刻,他用自残的方式,强行在梦蝶的童话规则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心魔引·真我归一!” 他仅剩的一只右眼中,那个黑色的漩涡停止了旋转,坍缩成一个能够吞噬光线的黑点。 那是极致的死寂,是万念俱灰的现实。 嘶嘶嘶! 地面上所有的影子,无论是否有主,此刻全部脱离了地面的束缚。 它们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毒蛇,又像是无数绝望的触手,疯狂的钻入云无忧的体内。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拔高。 眨眼间,他变成了一个高达三丈的黑色巨人。 但这巨人并不凝实,它的身体表面不断有人脸凸起又凹陷:老人、妇人、修士、凡人……那是无数个被他吞噬的心魔,也是无数种人间疾苦。 它们在尖叫,在哭泣,在咒骂。 这不再是单纯的魔功,这是将人间炼狱具象化,用来对抗那虚伪的童话乐园。 “给我……醒来!” 黑色巨人仰天咆哮。 这一声咆哮,没有声音,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那是现实对梦境的残酷清洗。 原本软糯五彩的地面,在波纹中迅速干涸、龟裂,重新变回了冷硬灰暗的青石板。 天空中飘浮的彩色气泡,如同被针扎破,一个个炸裂成虚无的烟尘。 那些正在卖萌的兔子、憨态可掬的布娃娃,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身体扭曲、崩解,化作一滩滩黑水。 美好的梦境被暴力撕碎,露出了下面千疮百孔的现实。 天空中,那张属于梦蝶的巨脸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好疼呀……” 那个稚嫩的声音不再空灵,带上了真实的哭腔,就像是一个精心搭建的积木城堡被坏孩子一脚踢翻。 “大哥哥坏!把绵绵的画撕破了!” 咔嚓! 随着这声哭喊,天空中那张俯瞰众生的巨脸破碎了。 梦蝶小小的身影从空中坠落,显得无助而渺小。 然而。 就在云无忧以为胜局已定,准备操控黑色巨人将这个小丫头彻底碾碎时,异变突生。 坠落中的梦蝶,并没有惊慌。 她那双淡紫色的大眼睛里,忽然失去焦距,变得茫然、空洞,却又深邃如星空。 “既然画破了……” “那就……不做梦了吧。” 嗡! 在她身体周围,突然出现了无数只彩色的蝴蝶。 这些蝴蝶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神念与气凝聚而成。 它们密密麻麻,数以万计,五彩斑斓的光芒甚至盖过了云无忧的黑色魔气。 它们并没有四散逃离,而是首尾相连,竟然在半空中构建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身穿古老道袍,盘膝而坐的虚影。 面容模糊,似醒非醒。 庄周! 那虚影出现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玄奥道韵降临了。 它超越了真实与虚幻的界限。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一个声音响起,分不清是梦蝶在说,还是那个古老的虚影在跨越时空吟唱。 “到底是你吃了我的梦……” “还是你……本来就在我的梦里呢?” 第232章 飞来一只蝶 这一问,直指本心,如大道洪钟,在云无忧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正准备乘胜追击的黑色巨人云无忧,那挥出的巨拳,猛的僵在了半空。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浮现。 “什么……意思……” 云无忧的声音在战栗。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这一看,让他肝胆俱裂。 他惊恐的发现,自己那看似坚不可摧、由无数心魔构成的黑色躯体,竟然开始变得透明,变得像是一层薄薄的蝉翼,在风中摇摇欲坠。 在他身体的最中央,空空荡荡,唯有一物。 那是一只散发着幽幽青光的蝴蝶。 它静静的趴在那里,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云无忧整个身体的明暗变化。 “不……” 云无忧漆黑的瞳孔剧烈震颤,流露出了极致的惊骇与迷茫。 “我不存在?我只是这只蝴蝶的一场梦?” “这不可能!荒谬!简直荒谬!” “我是云无忧!我是无尽魔域的魔子!我是真的!我是真的!!” 这种自我认知的混淆,是世间最可怕的毒药。 黑色巨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表面的那些人脸:老人、妇人、修士,此刻也停止了尖叫。 它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同样的迷茫。 如果连宿主都是假的,那它们算什么? 梦中之梦?假中之假? 随着体内那只青色蝴蝶微微扇动了一下翅膀。 呼。 云无忧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开始泛起白光。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想要溃散,想要化作点点磷光,回归那只蝴蝶的怀抱。 这是抹杀! 一旦他承认了自己是梦,一旦他的潜意识接受了这个设定,他就会瞬间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滚开!都给我滚开!” 就在云无忧道心即将彻底崩塌,整个人即将化作虚无的瞬间。 他体内那一抹属于顶级天骄的求生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决断。 “哪怕是梦……老子也要把这个梦杀穿!” 云无忧面容狰狞如鬼,他不再试图维持人形,而是彻底放开了对体内力量的束缚。 “心魔祭·天魔解体!” 轰隆! 他那巨大的黑色身躯,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他引爆了体内三千心魔。 这风暴不再有任何理智,不再有任何招式,只剩下最原始的毁灭欲望。 它疯狂的旋转,撕扯着周围的空间,卷向半空中那个盘膝而坐的庄周虚影。 既然分不清真假,那就把一切都毁了! 把画撕了,把桌子掀了,把这该死的世界通通炸烂!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那由无数蝴蝶组成的庄周虚影,面容依旧模糊不清。 但他那只若隐若现的手,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动作轻柔,缓慢,却又像是跨越了时间的长河。 轻轻点向那团疯狂的黑色风暴。 这是一指,是真与幻的极致碰撞,是清醒与癫狂的终极对决。 “啵”。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绚烂的肥皂泡,终于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在阳光下破灭了。 一道刺目的白光,以指尖为中心,瞬间吞没了整条长街。 白光之中,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色彩被剥离,时间仿佛静止。 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在这一刻被强行抹平。 …… 良久。 白光散去,尘埃落定。 在废墟中央。 云无忧单膝跪地,赤裸的上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每一道裂纹里,都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 “咳……咳咳……” 云无忧大口喘息着。 “哇”的一声。 他咳出一大口黑血。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滩黑血里,竟然还夹杂着一些灰白色的棉絮。 他颤抖着手,从嘴里拽出一根长长的棉线。 云无忧盯着那根棉线,瞳孔巨震。 那是恐惧。 “疯子……彻头彻尾的怪物。” 云无忧咬着牙。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深坑,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贪婪和狂傲。 刚才那一击,若不是他最后关头够狠,自爆了三千心魔,强行在梦境里炸开了一个缺口。 恐怕他现在真的已经变成一只蝴蝶,飞进那个小丫头的梦里去了。 这种对手,太克制他了。 他的心魔道,玩的是人心阴暗。 而对方的梦道,是把你拖进梦里肆意玩弄。 云无忧强忍着灵魂撕裂的剧痛,化作一道残缺的黑影,仓皇遁去,甚至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而另一边。 废墟的深坑里。 梦蝶的小脸惨白,嘴角挂着鲜血,原本五颜六色的百家衣也变得灰暗无光,像是失去了色彩。 她怀里的布娃娃已经彻底碎了,棉絮撒了一地,只剩下一个脑袋还被她紧紧抱着。 “好痛……” 梦蝶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光着一只脚踩在碎石上,眼神有些涣散。 “头好晕……这是哪里呀?” “绵绵是不是醒了?不喜欢醒着……醒着好累……醒着没有人陪绵绵玩……” 她本能的想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继续做梦。 她的感知已经混乱了,分不清方向,只能顺着一股让她感到舒服的气息走去。 那是一股很奇特的气息。 不像是云无忧那种纯粹的黑,也不像普通人那种浑浊的灰。 而是一种深邃的、包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又孕育一切的气息。 就像是……家。 梦蝶跌跌撞撞的走在巷弄里。 穿过两条街道,拐过三个弯。 喧嚣被隔绝在外,四周变得出奇的安静。 她终于停在了一扇看起来很普通的木门前。 “就是这里吗?” 梦蝶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推开了那扇并没有上锁的院门。 “噗通。” 她再也支撑不住,小小的身体向前栽倒,摔在了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手中的布娃娃脑袋滚落在一旁。 院子里。 一棵老槐树亭亭如盖,洒下斑驳的光影。 树下,一张藤椅,一壶清茶,轻烟袅袅。 莫宇正手里拿着一卷古籍,神色平静的坐在那里。 外面的天翻地覆,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这一方小天地的宁静。 他放下书卷,那双眼眸看着那个趴在地上、如同破碎洋娃娃般的小女孩,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怜悯。 他只是轻轻拿起茶壶,斟满了两杯茶。 “有意思。” 他轻轻挥手。 吱呀! 院门无风自动,悄然关闭,将这乱世的喧嚣彻底关在了门外。 “飞来了一只蝶。” ----------------- 为了剧情连贯,四章梭哈,不留存稿! 家人们,如果觉得日子太无聊,欢迎加入网文圈,我现在的生活简直充实到爆炸: 蹲坑、地铁、午休、饭后,全在码字! 这么跟大家说吧,书城给量跌到我想屎,但是我现在连上吊都没时间! 别问,问就是热爱。 觉得剧情还行的话,麻烦动动发财的小手点个催更哦! 催更和评论能给作品增加点人气,可以骗番茄算法多推点人,嘿嘿。 虽然书城量跌到几百人了,但这并不影响我做梦,万一你们点点催更,明天我就起飞了呢? 第233章 大哥哥你真没劲 小院清幽,老槐树的叶片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恰好盖在趴在的上的梦蝶那乱蓬蓬的头发上。 莫宇坐在藤椅上,手里那卷古籍翻过一页,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提起茶壶,清冽的水线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平静的面容。 趴在地上的小女孩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昏死过去,只有那个滚落在一旁的布娃娃脑袋,那一对纽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空。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莫宇依旧在看书,喝茶,仿佛院子里根本没有多出一个人,仿佛那趴在地上的不是一个,刚刚摧毁了半个街区的恐怖怪物,而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梦蝶很难受。 她虽然闭着眼,但眼皮底下的眼珠子一直在乱转。 按照她的经验,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看到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晕倒在自家院子里,总该有点反应吧? 哪怕是过来踢一脚,或者是问一句“哪来的野孩子”,甚至把她扔出去,那也是反应啊。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这种被当成空气、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她觉得胸口闷得慌,比刚刚被云无忧炸了一下还要难受。 她悄悄把左眼睁开一条缝。 那个大哥哥还在看书,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往这边扫一下。 “呼!” 梦蝶猛的从地上坐起来,动作大得带起了一阵风,把头顶的枯叶甩飞。 她气鼓鼓的捡起布娃娃的脑袋,用力拍打着上面沾染的灰尘,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 “大哥哥,你这个人真没劲。” 梦蝶盘着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下巴,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控诉。 “绵绵都在这里躺了这么久了,地上好凉的,你都不来扶一下。” 莫宇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梦蝶身上。 那眼神依旧是一汪死水,不起波澜。 “演完了?”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梦蝶愣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抱着那个残破的布娃娃脑袋,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凑到莫宇跟前。 “大哥哥好聪明,一眼就看出绵绵在装睡。” 她吸了吸鼻子,像只小狗一样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大哥哥这里……有好闻的味道呀。” 她指了指莫宇,又指了指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院。 “黑黑的,暖暖的,又像是那种把全世界都吃掉的大嘴巴。” “绵绵喜欢这种味道,这里有家的感觉。” “绵绵想住在这里,好不好?”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 作为内气修士,尤其是修梦道的,梦蝶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这里盘踞着极为恐怖、混乱、却又包容一切的气息。 是无限增殖、无限掠夺、却又永生不死的终极混乱。 对于梦蝶这种精神本就不正常的怪物来说,这种混乱的温床,简直就是最具安全感的避风港。 莫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好。”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回旋余地。 “这是我家,我不喜欢有脏东西弄脏了我的地。” 梦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脏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百家衣,又看了看手里破破烂烂的布娃娃。 一股无法抑制的委屈和暴戾,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涌了出来。 “大哥哥也是坏人。” 她猛的后退两步,把布娃娃的脑袋举过头顶,原本清脆的童音变得尖锐且扭曲。 “既然大哥哥不答应……那绵绵就自己造一个家!” “把你变成绵绵的家人,把你变成这院子里的一棵树,一块砖,你就不会赶绵绵走了!” 嗡! 梦蝶那双淡紫色的瞳孔瞬间扩散,占据了整个眼眶。 “过家家·我的地盘我做主!” 没有任何预兆,小院上空的天色变了。 原本斑驳的阳光变成了五彩斑斓的糖果色光晕,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甜甜的草莓味。 无数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磷粉,从虚空中纷纷扬扬的落下。 磷粉接触到的一切,都在发生着诡异的质变。 那棵苍劲的老槐树,树皮开始软化,变成了棕色的糖皮,树叶变成了一片片绿色的薄荷糖,在风中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地上的青石板像是面团一样鼓起,变成了松软的面包地毯。 院子里的石桌石凳,扭曲成了巨大的蘑菇和树桩蛋糕。 规则修改!强制童话化! 这就是刚才让心魔子云无忧吃尽苦头的招数,一旦被拉入这个逻辑,生死便由这个小女孩说了算。 磷粉落在莫宇的身上,落在他的茶杯里。 梦蝶兴奋的盯着莫宇,等待着他变成一个听话的玩偶,或者是变成一块姜饼人。 “变成姜饼人吧!大哥哥一定要是那种最好吃的姜饼人!” 她拍着手,欢快的叫嚷着。 然而。 一息过去了。 三息过去了。 莫宇依旧坐在藤椅上,藤椅还是藤椅,没有变成摇摇马。 他手中的茶杯还是那个粗陶茶杯,没有变成奶瓶。 最可怕的是,那茶杯里的茶水。 明明落入了无数彩色的磷粉,可那茶水依旧清澈见底,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莫宇就像是这幅五彩斑斓的油画中,被人用最浓重的黑墨泼上去的一块污渍。 格格不入。 万法不侵。 “怎么……怎么会……” 梦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次加大力气催动气机。 “变啊!给我变啊!” 更多的磷粉落下,几乎要把莫宇埋起来。 但那些蕴含着强大梦境规则的磷粉,在接触到莫宇身体表面一寸的地方时,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滚烫的岩浆,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莫宇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咄。 这声音像是重锤砸在了一面镜子上。 咔嚓。 周围那些糖果树、面包地、糖果云,在这声轻响中,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你的梦,逻辑太差。” 莫宇淡淡的点评道。 “谁告诉你,家就一定是甜的?一定是软的?” “这种虚假的梦,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第234章 天才梦修培养计划 “噼里啪啦!” 一阵清脆且密集的算盘拨动声,突兀的切入了这片童话世界。 伴随着算盘声,一个身穿金钱纹华丽长袍的身影,不急不缓的从莫宇身后的阴影中踱步而出。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巨大的纯金面具,面具上没有眼耳口鼻,只有一副精巧繁复的算盘纹路。 莫宇的分身,【贪婪】,通宝钱庄大掌柜。 他手里托着一把闪烁着宝光的金算盘,对周围那些正在扭曲变形的糖果树、面包的视若无睹。 他只是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资产评估。 “这种粗制滥造的梦境场景,扔进梦境之海里,怕是连收破烂的梦魇都嫌占地方。” 贪婪走到莫宇身旁,先是极其标准的向本尊行了一礼,随后转过身,面对着一脸呆滞的梦蝶。 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具微微前倾,算盘纹路噼啪作响,发出了一声类似嘲笑的轻鸣。 “小妹妹,做生意讲究个货真价实。” “你这所谓的过家家,在行家眼里,简直就是拿假币在买东西。” 梦蝶愣住了。 她是天生的梦道宠儿,刚才那一招可是连心魔子那种变态都差点着了道。 为什么在这个怪人嘴里,变得一文不值? “你……你说谎!”梦蝶气鼓鼓的跺脚,脚下的面包地毯被踩扁了一块。 “这是绵绵的家!这里的规则绵绵说了算!把他变成姜饼人!快变!” 她加大了气的输出,更多的彩色气泡和磷粉涌向贪婪和莫宇。 然而,贪婪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虚空中飘浮的一颗彩色气泡上。 “你的地盘?” 贪婪发出了一声轻笑,充满了资本家对无产者的傲慢。 “你问过这块地的产权人了吗?你交过改建费了吗?你在梦境管理委员会备案了吗?” “最重要的是……” 贪婪的手指微微用力。 “对于拥有梦境通行权的我来说,你的这些规则,是可以交易的商品。” “一枚铜板,买断。” 贪婪另一只手屈指一弹。 叮。 一枚最普通的铜钱,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的撞击在那颗彩色气泡上。 【因果借贷】与【万物皆可交易】的规则力量发动。 这不仅是交易,更是概念上的强买强卖。 啵。 那颗蕴含着姜饼人规则的气泡,在接触到铜钱的瞬间,像是签下了卖身契,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威能,化作一缕无害的青烟消散。 既然我买下了这个规则,那这个规则就归我管,我说它无效,它就是废纸一张。 紧接着,连锁反应发生。 贪婪手中的算盘猛的一摇:“清盘!” 哗啦啦! 整个小院内的童话法则,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崩解。 糖果变回树木,面包变回青石,草莓味的空气重新变得清冷。 梦蝶彻底傻眼了。 她引以为傲的手段,先是被莫宇无视,接着被这个金光闪闪的怪人用一枚破铜钱给破解了。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她后退两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脸涨得通红,那是一种混合了委屈、不解和愤怒的情绪。 “你们作弊!你们耍赖!大哥哥欺负人!” “绵绵不跟你们玩了!这游戏一点都不好玩!绵绵要回家!” 她转身想跑,身体周围泛起波纹,想要化身蝴蝶遁入虚空。 但她刚刚转身,还没来得及振翅,就感觉后衣领一紧。 嗖。 整个人瞬间双脚离地,被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了起来。 莫宇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一只手提着梦蝶的百家衣后领,将她举到了半空中。 “放开我!哇!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梦蝶手脚乱舞,虎头鞋在空中乱蹬,试图挣扎。 但她惊恐的发现,自己体内那磅礴的气,在莫宇的手掌触碰到她的瞬间,就像是被某种更高位格的存在给镇压了,如同老鼠见了猫,完全无法调动。 这是绝对的位格压制,是大佬对熊孩子的血脉压制。 莫宇看着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小怪物,那双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把别人搞得家破人亡,就叫玩游戏。” “玩不过别人,就说别人作弊,还要走人。” 莫宇把梦蝶提到自己面前,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半尺。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我这当什么地方了?公共厕所吗?” 梦蝶在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深渊。 “嗝!” 她吓得忘记了哭,甚至吓出了一个响亮的哭嗝。 “这……这是哪里……”她缩着脖子,颤抖着问。 “这里是成年人的世界。” 莫宇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教意味,就像是严厉的父亲在教训闯祸的女儿。 “你的梦道,太小家子气了。” “躲在虚幻的梦里,制造一点假的糖果和恐惧,玩弄几个心智不坚的废物,就觉得自己无敌了?” “真正的梦修,不是躲在被窝里过家家。” 莫宇另一只手抬起,指了指头顶那片已经恢复正常,但依旧显得有些压抑的天空。 “是以梦为马,把现实变成你的游乐场。” “是让所有人都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是即便他们醒来,也依然活在你的阴影里,甘愿为你所用,为你起舞。” “这,才叫玩游戏。” 说完,莫宇松开手。 是的,这是无限月读的另一种解读。 噗通。 梦蝶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有点懵。 她呆呆的看着莫宇。 她虽然听不太懂那些深奥的话,但她听懂了最关键的部分。 把现实变成游乐场。 让所有人都陪她玩。 这听起来……好像比她之前的玩法高级了一万倍啊! “真的……可以这样玩吗?” 梦蝶连眼泪都忘了擦,仰着头,用一种看偶像般的眼神看着莫宇,淡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想学吗?” 莫宇居高临下的问道,语气平静,如同在诱惑一条上钩的鱼。 梦蝶拼命点头,头上的野花都跟着乱颤,像小鸡啄米:“想!绵绵想学!绵绵想玩那个大的!” 莫宇嘴角微微浮现一丝笑意。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贪婪。 “算盘,给她拟个合同。” “既然想学,就要交学费,,我这里不养闲人,也不教笨蛋。” “得嘞!” 贪婪手里光芒一闪,瞬间出现了一卷长长的、散发着金光的羊皮卷轴和一支灵笔。 他蹲在梦蝶面前,虽然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但那种奸诈的、如同大灰狼诱拐小红帽的气息都要溢出来了。 “来来来,小妹妹,咱们签个字。” “这可是本店特供的【天才梦修培养计划】,仅此一份,童叟无欺。” “条款很简单,不需要你动脑子。” “甲方:通宝钱庄。” “乙方:梦蝶。” “你需要在这个城市里布下你的梦蝶眼,充当我们大掌柜的全城监控摄像头。” “凡是你梦到的、看到的、听到的,都要无条件共享给我们。” “作为回报,我们会为你提供安全庇护,并指导你如何构建更高维度的现实梦境。” “当然,这中间产生的一切收益,我们要抽九成,你拿一成当零花钱。” “一成?”梦蝶咬着手指头,有些迷糊,“一成是多少呀?” “一成就是……”贪婪语气充满了诱惑,“够你买吃不完的糖葫芦,够你买一屋子的新布娃娃。” “哇!”梦蝶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 贪婪的声音突然压低,那张金算盘面具凑近梦蝶的小脸。 第235章 影子 “如果你违约,或者不好好干活……” 贪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我们会把你关进一个特殊的梦里。” “那个梦里,没有糖果,没有布娃娃,也没有游戏。” 梦蝶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恐:“那……那有什么?” “只有写不完的算术作业。” 贪婪恶毒的说道。 “你每天要从早写到晚,写满一千页!必须全部算对!算错一道题,就要罚抄一百遍!” “而且……” 贪婪停顿了一下,放出了终极大招: “那个梦里的一日三餐,只有一样东西!” “水煮青菜!” “写不完的作业,吃不完的青菜!” 轰! 这一套“作业+青菜”的组合拳,对于一个熊孩子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比把她千刀万剐还要恐怖一万倍。 梦蝶的小脸瞬间吓得煞白,嘴唇都在哆嗦,眼泪哗啦一下就流出来了。 “不要!不要写作业!不要吃青菜!” “那是地狱!那是魔鬼住的地方!” 她抱着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看着贪婪,仿佛看着世间最邪恶的大魔王。 “绵绵听话!绵绵肯定听话!大哥哥别让绵绵吃青菜!” 贪婪满意的收回身子,手指飞快的在算盘上拨动了几下:“好极了,威慑有效,签约成功率百分之百。” 莫宇重新坐回藤椅上,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看着被吓破胆的梦蝶,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 这招……确实比杀人诛心还要狠。 “只要听话,就能玩大的?”她小心翼翼的确认。 “当然。”贪婪把笔递给她,“我们是正经生意人。” 梦蝶不再犹豫,一把抓过灵笔。 她不会写名字,于是歪着头想了想,在卷轴末尾,歪歪扭扭的画了一只胖乎乎的蝴蝶。 嗡。 金光一闪,契约成立。 因果锁定。 贪婪满意的收起卷轴,手指飞快的在算盘上拨动了几下:“好极了,新增潜力资产一名,估值……嗯,未来可期,这笔买卖做得值。” 莫宇重新坐回藤椅上,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既然签了字,那就开始干活吧。” “今晚,我要知道这问道城里,所有外来天骄的落脚点和他们的底牌。” 梦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抱着那个破布娃娃,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委屈,反而充满了像是接到了新任务的兴奋劲儿。 “知道啦!大哥哥……哦不,老板!” 她嘻嘻一笑,身体瞬间化作无数只透明的蝴蝶,飞出了小院,融入了渐渐降临的夜色之中。 只是这一次,这些蝴蝶不再是为了杀人,而是成为了莫宇的一双双眼睛。 莫宇看着那些飞舞的蝴蝶,放下茶杯,眼神平静。 “熊孩子,果然还是得打一顿才听话。” ----------------- 一片废弃的老巷。 月色昏暗,这里早已没有了打更人的踪迹。 “不……不要过来……师兄,我错了,我真的没想抢你的功劳……” 一个身穿锦衣的修士,此刻正跪在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疯狂磕头,额头早已磕得血肉模糊。 他的眼神涣散,显然已经陷入了极深的心魔幻境。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云无忧面无表情的站着。 此时的他,虽然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袍,遮住了断臂和伤口,但那股虚弱和焦躁的气息怎么也掩盖不住。 “恐惧……真是上好的养料。” 云无忧声音沙哑,伸出仅剩的右手,对着那修士虚空一抓。 “出来。” 滋! 一道扭曲的、宛如实质的黑烟,惨叫着从那修士的天灵盖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那是完全成熟的心魔,也是云无忧现在最急需的补品。 修士的身躯软软倒下,生机断绝。 “进去吧。” 云无忧随手一挥,将那团心魔黑烟按向地面的影子。 按照往常的惯例,影子会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温柔的包裹住心魔,将其封印在影狱内。 然而。 就在黑烟触碰到影子的那一瞬间。 云无忧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种极其细微、却让他头皮发麻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了上来。 那不是包裹。 那是……吸吮。 就像是他拿着一块肉去喂鱼,还没等手松开,水下就有一张看不见的大嘴,猛的一口连肉带水的嘬了下去。 嗖。 黑烟瞬间消失在影子里。 快。 太快了。 快得不像是封印,倒像是……吞食。 云无忧眉头猛的一皱,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死死盯着脚下的影子。 影子静静的铺在青石板上,轮廓清晰,边缘锋利,没有任何异常。 他连忙感应了一下影狱内部的空间。 那团心魔黑烟安静的悬浮在里面,一动不动。 “……是我太敏感了吗?” 云无忧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那疯丫头的手段太诡异,让我神魂都不稳了,竟然产生了这种错觉。” 他自嘲的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 刚走出三步。 那种诡异的不适感,再一次如附骨之蛆般爬上了他的脊背。 这一次,不是错觉。 是重量。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步子变得沉重了许多。 这种沉重不是来自于身体的疲惫,也不是重力术的压制。 而是一种……拖拽感。 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趴在他的脚后跟上,死死的抱着他的脚踝,随着他的步伐在地上拖行。 而且,那个东西,还在注视着他。 不是来自前后左右,也不是来自天空。 那种视线,来自于正下方。 云无忧猛的停住脚步。 此时,他正站在月光下。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短,浓缩成一团,就在他的脚下。 他低着头,死死的盯着那团漆黑如墨的影子。 在这死寂的深夜里,他竟然听到了一种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的幻听。 “咕……噜……” 那是一种极其压抑的声音。 从他的影子里传出来。 “谁?!” 云无忧低喝一声,声音在颤抖。 他猛的调动神识,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自己的影子,甚至不惜消耗本源,用魔火去灼烧影狱。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影子还是那个影子,死寂,冰冷,没有任何生命波动。 刚才的拖拽感,刚才的吞咽声,仿佛都是他重伤之下产生的幻觉。 “该死……我真的疯了吗?” 云无忧捂着剧痛的额头,脸色惨白。 他不想承认,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正在疯狂报警。 他感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变得陌生了。 一阵冷风吹过巷口。 云无忧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再看自己的脚下,甚至不敢再停留。 他裹紧了黑袍,像是逃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踉踉跄跄的冲进了黑暗之中。 而在他身后。 在那光影交错的瞬间。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那团影子,并没有随着他的奔跑而剧烈晃动。 它就像是一件不合身的衣服,正一点点的、缓慢的向他的脚后跟蠕动,试图…… 穿上他。 ----------------- 收集癖发作,阴间天才图鉴即将点亮完毕! 接下来的剧情冲突会非常激烈,大家做好准备。 突然冒出一个脑洞:如果【登天序列战】是在一段被遗忘的古史中进行,会不会很带感? 想想看,让莫宇回到过去,去见证甚至参与那些传说。 尤其是太阴灵根只在轮回中传承的逼格,铺垫了那么久,结果在这一世……咳咳,被莫宇各种姿势拱翻。 这种“你也曾无敌于世,如今却在我身下”的反差感,大家觉得咋样? 第236章 贩卖焦虑 入夜后的问道城,彻底疯了。 如果说白天的混乱还是点状的爆发,那么当夜幕降临,这座秩序井然的古城。 终于在莫宇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分身,以及那群从四面八方涌入的阴间天才们共同催化下,酿成了一场全城的精神瘟疫。 原本肃穆宽阔的大街上,此刻群魔乱舞。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体修大汉,此刻正蜷缩在一尊石狮子脚下。 他嘴里含着大拇指,眼神迷离且充满了对母体的渴望,发出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哭。 “妈……我想回家……肚子里好暖和……” 这是受了郭子阴那【扭曲母爱】的辐射,心智退化成了婴儿,恨不得找个温暖的血肉皮囊钻进去。 而在他对面,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剑修,正围着一只流浪的母狗痛哭流涕。 他们一边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声嘶力竭的忏悔。 “我有罪!我不该是大男人!” “我呼吸都是错的!求求你骂我吧!只有被雌性辱骂,我的灵魂才能得到升华!” 这是柳如烟【无理取闹】与【性别原罪】思想钢印的受害者,哪怕柳如烟人不在场,那种精神污染依旧让他们陷入了自我阉割的狂欢。 更远处,有人对着影子疯狂挥剑,生怕被心魔吞噬;有人在睡梦中笑得窒息而死;还有人试图把自己变成一只蝴蝶飞走。 整座问道城,从高高在上的修真圣地,一夜之间沦为了巨型精神病院。 恐惧,焦虑,癫狂。 这些情绪如同实质般的黑雾,笼罩在每一个还尚存理智的修士头顶。 他们迫切的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他们在这乱世中活下去的救命稻草。 而就在这绝望蔓延的时刻,一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悄然在地下黑市流传开来。 “想要活命吗?去通宝钱庄的地下避难所。” “那里有克制这一切诡异的法宝。” …… 通宝钱庄,地下三层。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地下斗兽场,此刻却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卖场。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与上面的混乱不同,这里秩序井然,甚至带着一种商业美感。 数十名身穿金钱纹黑袍的侍者,面带微笑的维持着秩序。 而在场地的正中央,一座由纯金打造的高台上,站着一个戴着算盘面具的男人。 【贪婪】 “诸位,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吧?” 【贪婪】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透过面具传出。 台下一片死寂。 那些平日里的天骄俊杰,此刻一个个面色煞白,眼中布满血丝,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眼巴巴的盯着台上那个奸商。 他们受够了。 受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想要自杀,受够了走在路上突然就想给陌生女人下跪。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贪婪】手指一停,算盘声戛然而止。 “你们怕自己的影子活过来,怕自己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更怕自己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巨婴。” “但是,在通宝钱庄,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只有付不起的价格。” 【贪婪】一挥手,身后的展示台上,几块红布缓缓落下。 “第一件商品,针对那种让你莫名其妙产生愧疚感、想要跪舔异性的精神瘟疫。” 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头箍,上面镶嵌着一面倒置的镜子。 “【唯我独尊照妖镜】。” “戴上它,你的眼里将再无男女之分,只有利益之别。” “不管对方长得多美,声音多甜,在这镜子里,都会显示成一堆行走的五花肉和骨架。” “它能瞬间且强力的唤醒你内心深处的极度自私,让你明白,除了你自己,其他人都是来分你家产的贼!” “有了它,别说那个柳如烟,就是天仙下凡,你也能面不改色的让她滚一边去!” 台下瞬间炸锅了。 “我要!我要这个!”一个之前差点把自己阉了的男修,双眼通红的举起手,“多少钱?我出双倍!” “我也要!我受够了给那群疯女人磕头了!” 【贪婪】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贵,只要你全部身家的九成,外加一个承诺。” 这简直是抢劫。 但现在的修士们,根本不在乎钱。 命都要没了,尊严都要丢光了,要钱有什么用? “买了!” 交易瞬间达成。 【贪婪】并没有停歇,他指向第二件商品。 那是一根长满倒刺的黑色项圈。 “针对那些想要回娘胎、想要寻找母爱的巨婴症患者。” “【绝情断义刺】。” “一旦你产生想要依赖他人、想要回归母体的念头,这项圈上的倒刺就会狠狠扎入你的脖颈,注入微量的【断肠毒】。” “剧痛,能让你瞬间清醒。” “它会时刻提醒你,这世上没有温暖的怀抱,只有冰冷的现实。” “只有痛苦,才是活着的证明。” 这东西听起来简直就是刑具。 但在那些深受郭子阴荼毒,这就是救命的神器。 “我买!给我来十个!我要把全家都带上!” 紧接着是第三件。 针对梦蝶的梦境同化。 “【噩梦唤醒香】。” “点燃此香,你做的梦将全是被人追杀、欠债不还、修为尽废的恐怖噩梦。” “在那种极致的惊恐中,你会无论如何都睡不踏实,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虽然你会失眠,会神经衰弱,但至少……你不会死在那个童话梦里。” …… 一件件针对性极强的商品被推出。 这些东西,若是放在平日里,绝对会被视为邪物、禁品。 它们副作用极大,不是让人变得自私冷血,就是让人处于极度的痛苦和焦虑之中。 但在今晚,它们被抢疯了。 因为外面的那些疯子,比这些副作用更可怕。 【贪婪】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灵石、法宝、地契,甚至是修士的精血与寿元。 他算盘打得飞起,金色的算珠在指尖跳跃出残影。 这不仅是敛财。 这更是一场盛大的收割。 他收割的不仅是财富,更是这群修士的【恐惧】与【依赖】。 每一笔交易达成,都会有一缕无形的因果线,连接在他与购买者之间。 …… 一处清幽小院内。 莫宇正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悠闲捧着杯茶。 无数只透明的梦蝶在他身边飞舞,将地下卖场的画面,以及全城的乱象,清晰的传输到他的识海中。 看着那个站在金山上、挥斥方遒的【贪婪】,莫宇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并不在乎【贪婪】赚了多少灵石。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世俗的财富早已只是数字。 他在乎的,是【贪婪】本身的变化,以及这个环境给他带来的便利。 “这问道城,还真是一个天然的养蛊场。” 莫宇轻声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藤椅的扶手。 “如烟在制造对立,而像郭子阴、苦海、云无忧这些野生的怪物,也在不遗余力的散播着他们的道。” “这种极度的混乱,对于普通人是地狱。” “但对于【贪婪】来说,却是最好的温床。”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的涌动。 随着【贪婪】的进化,他发现自己对于周围环境的掌控力也在变强。 他似乎能看到每一缕灵气、每一块石头、甚至每一个人的标价。 只要他付得起代价,他就可以与天地进行交易。 这种能力,比单纯的战斗力要恐怖得多。 “外面那些正在肆虐的疯子们……” 莫宇的嘴角出现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们在拼命的把水搅浑,把秩序打碎,而我,只需要坐在岸边,等着收割那些惊慌失措的鱼群。” 问道城核心区域那座高耸入云的问道塔,依旧沉默的矗立着。 那里,是问道城真正的掌权者所在。 突然,一只负责监控云无忧的梦蝶,翅膀猛烈颤动了一下,传来了一段极其晦涩且诡异的画面。 画面中,那个云无忧,正惊恐的盯着自己的脚下。 而他的影子,正像是一张大嘴,缓缓的、一点点的吞噬着主人的脚踝。 莫宇的瞳孔微微一缩。 “哦?” “找到了合适目标吗?” 莫宇的笑意更浓了。 “这种无法无天的混乱之地,果然最适合我。” “不管是分身,还是野生天才,越疯越好。” “只有在最极致的混乱中活下来的,才最有价值。” 莫宇端起茶杯,对着虚空遥遥一敬。 “尽情的闹吧。” “这盛世,如我所愿。” ----------------- 原本大纲里还安排了一个缝合怪天骄【连】,以及云无忧被取代的诡异过程。 但写着写着,我猛然惊醒:这不成了“葫芦娃救爷爷”吗?反派排队送人头,主角机械式装逼,太没劲了。 这种拖慢节奏的水字数写法,既折磨我自己,也对不起大家看的每一秒广告。 剧情可以慢,但读者的体验不能打折! 所以,我心一横,直接砍掉支线,强行提速!咱们不磨叽,直接快进,开大! 第237章 棋盘之上 哪怕是那些反应最迟钝的低阶修士,此刻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太久了。 问道城的执法司呢?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只要有人敢在城内稍有异样,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的执法长老们呢? 还有那传说中坐镇中枢、一念可镇压全城的城主府供奉们呢? 有人在绝望中嘶吼,有人在废墟中祈祷。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并非问道城不管。 而是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小孩子过家家。 如果把视线从那混乱的街道拉高,穿过那层层叠叠的灵雾,来到问道城的三千丈高空之上。 …… 东侧云海,雷狱与虫海的死斗。 这里已经不存在所谓的天空,取而代之的是截然不同的法则领域在疯狂对撞。 “轰隆隆!” 一座巍峨的紫色道台虚影,悬浮在云端,散发着至刚至阳的浩荡天威。 道台之前,七名身穿紫金道袍的老者,背靠背结成七星北斗阵。 领头之人,正是问道城执法司大长老,雷刑。 他并非弱者,甚至可以说是问道城数一数二的狠人。 他修的内气,源于对【秩序与审判】的极致偏执。 此刻,他双目喷涌紫电,那是他大道的显化。 “无法无天!给我破!” 雷刑怒吼,手中的雷锤并非凡铁,而是规则的具象。 一锤砸下,不仅仅是雷霆万钧,更是引动了这方天地的审判法则。 “天诛!” 咔嚓! 方圆十里的空间如同镜面般崩碎,无数紫色的雷霆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带着那种违逆必死的绝对意志,狠狠抽向对面的敌人。 这一击,足以将一名筑基修士当场轰杀成渣,连神魂都别想逃。 然而,他的对手,是一个真正的怪物。 在雷狱的对面,是一片灰色的、蠕动的活空间。 一只足有房子大小的七彩鬼面蛛,悬浮在空中。 蛛背上,盘坐着那个佝偻如虾米的老妪,南疆巫神婆。 面对雷刑那足以粉碎虚空的法则一击,巫神婆只是咧开没牙的嘴,发出夜枭般的怪笑。 “问道城的律法之气,果然够劲,硬得很呐。” “可惜,老婆子的宝贝们,牙口更好。” 她手中的蛇头木杖轻轻一点。 “万物皆虫。” 嗡!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带着审判规则的雷霆锁链,在触碰到巫神婆领域的瞬间,竟然停滞了。 紫色的电光开始扭曲、异变。 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被阻挡,而是那雷霆锁链本身,竟然在一瞬间化作了亿万只紫色的、长着翅膀的细小蛊虫! 它们不再受雷刑控制,反而掉转头来,疯狂啃食着周围的空间壁垒。 甚至连雷刑释放出的审判法则,都被这些虫子当成了美味的桑叶,一口一口咬出了一个个漆黑的窟窿。 这是大道的侵蚀! 巫神婆的内气,源于【贪婪的寄生】。 在她的道里,万物皆是宿主,万物皆可被虫化,哪怕是无形的法则也不例外。 “老虔婆!你的道太脏了!” 雷刑面色铁青,他身后的六名长老同时爆发内气,七人共鸣,硬生生在漫天虫海中撑起了一片绝对纯净的雷霆净土。 “枯荣老鬼!你南疆是想和我中天域全面开战吗?!” 雷刑死死盯着巫神婆,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纵容门下弟子在问道城行凶,还敢出手截杀执法长老,你们这是在挑衅问道城的铁律!” “铁律?” 她咧开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雷刑,别天真了。” “所谓的铁律,那是给弱者定的。” “这天下大乱,乃是大势所趋。” “我家那丫头虽然疯了点,但也是凭本事杀人,你们这帮老家伙若是下场以大欺小,那我这把老骨头,也只能在这儿陪你们耍耍了。” 巫神婆轻轻摇晃了一下手中的蛇杖。 铃铃铃。 杖头挂着的几个缩小的骷髅头铃铛发出一阵脆响,虫影重重叠叠,在周围浮现。 “老婆子我也不想杀人,只要你们乖乖待在这儿,别下去坏了孩子们的兴致,咱们就相安无事。” “但若是你们不听话……” 巫神婆那浑浊的老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那老婆子就只能把你们的道宫和道台,都喂了虫子,虽然硬了点,但应该挺补的。” …… 西侧高空,血色佛国与真实之眼的对撞。 这里的情况,比东侧更加凶险,也更加诡异。 一片直径足有百丈的血海,凭空悬浮在云端。 两名身穿月白色长袍的中年人,正盘膝坐在那血海的表面。 他们身下的血水如同活物般沸腾,伸出无数只手臂,死死拽住他们的衣角、脚踝,想要将他们拖入那无底的深渊。 这两位问道城长老,专修神念,他们的内气源于【求真】与【破妄】。 “虚妄即是虚妄!给我破!” 其中一名长老双目圆睁,眉心处竟然裂开一道竖眼,射出一道如同实质般的白光。 那白光所过之处,血海蒸发,冤魂消散。 这不仅是破幻术,这是在动用真实法则,强行修改血莲尊者制造的领域规则,将其还原成原本的蓝天白云。 “好一双破妄法眼。” 在血海中央,盘坐着一名身形枯瘦、几乎皮包骨头的老僧。 他没有穿袈裟,赤裸的上半身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金属光泽,肋骨根根分明,每一根肋骨上都刻满了狰狞的鬼脸经文。 西漠,血佛寺护法尊者,【血莲】。 “可惜,贫僧这血海,不是幻觉。” “这是因果,是众生的罪孽。” 血莲尊者双手合十,身后的虚空中,隐约浮现出一座由无数枯骨堆砌而成的浮屠道台。 “血海无涯” 轰! 那原本被真实法则逼退的血海,并未消失,反而瞬间变得更加沉重。 这血海中蕴含的不是火焰的灼烧,而是沉沦的规则。 一旦沾染,肉身腐烂,道心蒙尘。 “哼!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两名长老同时结印,身后显化出一面巨大的古镜虚影,死死挡住血海的侵蚀。 其中一名长老面色惨白,却依旧怒目圆睁,厉声喝道: “妖僧!你敢在问道城上空镇压执法长老,就不怕道尊责罚吗?!” “道尊?” 血莲尊者那两团鬼火般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嘴角裂开。 “道尊若是在意,早就出手了。” “这是一个默契,也是一个规矩。” “老的对老的,小的对小的。” “我家师侄苦海要在下面传道,我不希望有人去打扰他。”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下方那座混乱的城市。 “所以,请两位就在这里,陪陪贫僧吧。” “等到下面的结果出来了,是死是活,自然就有分晓。” “若是你们再执迷不悟,非要坏了规矩……” 血莲尊者缓缓闭上眼,身后那座白骨浮屠道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下方的血海掀起万丈巨浪。 “那贫僧也只能送两位去西天见佛祖了,那里清静,适合悟道。” …… 城北,虚妄与剑意的对峙。 这里的战场最为诡异。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迷离。 漫天五彩斑斓的迷雾,不知从何而起,笼罩了方圆百里的虚空。 这迷雾中,隐约可见琼楼玉宇、仙山楼阁,美得不可方物,却又透着一股子不真实。 这是海市蜃楼,是虚妄之海的投影。 剑阁方向赶来支援的数道凌厉剑光,如同流星般冲入这片迷雾。 那是真正的剑道筑基强者,一剑足以开天断海。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锋锐无匹的飞剑,在进入迷雾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 它们没有被挡住,也没有被折断,而是……迷路了。 剑气在迷雾中不断的穿梭,却永远在原地打转,甚至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变成一团软绵绵的泡沫,在空中炸裂。 “何方妖孽!安敢挡我剑阁去路!” 剑阁长老怒喝,剑意冲霄。 迷雾深处,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缓缓响起。 “妖孽?非也非也。” “本座乃虚妄之海,【蜃主】。” 迷雾翻涌,一只巨大的、足有山岳般大小的蜃蛤虚影在云端若隐若现。 它微微张开壳,吐出一口彩色的幻气。 “我家小蝴蝶正在下面玩游戏,她胆子小,最怕看见刀啊剑啊这类锋利的东西。” “若是把她吓哭了,这梦做成了噩梦,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诸位剑修,这真实世界杀伐太重,不如在我这蜃楼里歇歇脚?” “真亦假时假亦真……” 随着蜃主的话音,那迷雾变得更加浓郁,剑阁长老们的剑意竟然开始变得模糊。 仿佛连他们自己都开始怀疑,手中的剑是否真实存在。 …… 不仅是三方。 在城南虚空,一尊来自无尽魔域的巨魔虚影若隐若现,呼吸间喷吐出的魔气,化作了一堵叹息之墙,拦住了其他势力的窥探。 问道城的防御大阵并非失效,而是被这数股恐怖的筑基道韵死死压制,根本无法启动。 这是一场高端战力的兑子。 护道者们虽然强横,但问道城的底蕴同样深不可测。 这些执法长老、供奉,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内气修士,单对单或许会被巫神婆这种老怪物压制,但若是拼命,也能崩掉对方几颗牙。 所以,双方极其默契的形成了一种动态平衡。 我不杀你,你也别想动。 我们就在这天上看着。 看着下面那个巨大的蛊盅。 看着那些年轻的蛊虫们,在这座秩序崩塌的城市里,相互吞噬,相互厮杀。 ----------------- 先更两章奉上!虽然今日已满六千字,但白天必须再补一章! 剧透一波:下一章玉浮月登场,正面硬撼筑基三境! 面对强敌,她只想问一句: 《筑基三境,很强吗?》 第238章 玉浮月现 问道城,已沦为一座癫狂的孤岛。 满城尽是巨婴的啼哭,遍地皆是悔恨的磕头声,更有无数人在梦境与现实的夹缝中痴笑。 仿佛一群被抽去了脊梁的蛆虫,在这座曾经代表着秩序与威严的古城中扭曲蠕动。 混乱,如同瘟疫,正在吞噬着这座巨城的最后一丝体面。 就在这群魔乱舞达到顶峰,就在所有人以为这荒诞的闹剧不会结束时。 “当!” 一声古老、沉重、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钟鸣,毫无征兆的从问道塔中炸响。 这一声,并非寻常音波,而是道音。 它顺着地脉,顺着灵气,甚至顺着每一个修士跳动的脉搏,狠狠的敲击在他们的神魂之上。 噗!噗!噗! 长街之上,那些正在嚎哭的巨婴、那些正在忏悔的男修、那些沉溺梦境的行尸走肉,在这一瞬间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所有的癫狂、所有的幻象、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声蕴含着秩序大道的钟鸣之下,被强行震散。 就连空气中弥漫的粉色毒雾、梦境磷粉、心魔黑烟,也被一股无形的浩荡伟力,硬生生的被碾成了虚无。 天地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的抬起头,看向问道城的中央。 那里,一座在那之前一直沉默的问道塔,此刻通体亮起了刺目的玄黄之光。 一股恐怖到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如同一头苏醒的太古巨龙,缓缓睁开了它威严的竖瞳,俯瞰着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一群孽障!” 一声怒喝,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震碎了漫天云层,方圆数百里的灵气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问道塔顶,一个身穿玄黄古袍的老者凭虚御风,一步踏出。 他须发皆张,原本枯瘦的身躯此刻却仿佛蕴含着撑开天地的力量,周身缭绕着无数繁复深奥的金色符文,每一枚符文都代表着问道城的规矩与秩序。 问道城城主,公孙无。 筑基三境,归真境大修! 在新法时代,筑基便是真正的分水岭,一境一重天。 如果说斩气境是凡人的极限,那么筑基一境辟宫便是推开了仙门,二境道台是登堂入室,而三境归真,则是已经明悟自身大道,种道于心,铸就了真正的大道之基! 在这金丹不出的年代,他便是这方天地的主宰,是行走的人间真神。 公孙无看着脚下那乌烟瘴气、如同鬼域般的城池,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焚烧苍穹。 这问道城是他公孙家守了千年的基业,是中天域秩序的象征,如今却被这群外来的小辈弄成了这副德行! 简直是把他的脸,把问道城的脸,扔在地上踩了又踩! 哪怕是金丹真君默许,他也无法再忍下去了! “坏我城规,乱我道统,真当老夫死了不成!” 公孙无抬起那只枯瘦的右手,对着下方虚按。 轰隆隆! 天塌了。 只见苍穹之上,无数玄黄色的规则锁链凭空浮现,交织凝聚成一只足有千丈遮天蔽日的巨手。 这巨手之上,甚至能看到山川河流的纹路,带着一种镇压万物的大道真意,排开滚滚气浪,轰然落下。 这一掌,不分善恶。 无论是那些正在施暴的阴间天才,亦或是躲在暗处看戏的投机者,全部在这只巨手的覆盖范围之内。 “既然疯了,那就都给老夫去死!” 这是无差别的镇压! 这是属于绝对强者的傲慢与暴怒! “不好!这老怪物动真格的了!” “这……这是大地的意志!快跑!” 那些原本还嚣张跋扈的阴间天才们,此刻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在那种重若千钧的法则压迫下,梦蝶的梦境破碎,郭子阴的血怨摇篮崩塌,就连柳如烟的魅惑力场也被瞬间碾碎。 但这只巨手真正的目标,并不是这群练气期的小蚂蚁。 公孙无的目光,冷冷的穿透了云层,锁定了虚空中的某几处节点。 “还有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老鼠!看着自家晚辈在此撒野,觉得很有趣是吗?” “给我滚下来!” 轰! 那只遮天巨手在下压的过程中,四周的空间如镜面般崩碎,数道凝练至极的指风,如同天罚之矛,狠狠刺向虚空深处。 “噗!” “公孙城主手下留情!” “这是大道碾压!不可挡!” 虚空中,数道闷哼声响起。 那些原本躲在云端、高高在上点评局势的各大势力护道人,此刻如同被拍苍蝇一般,狼狈不堪的从空中跌落。 公孙无傲立长空,宛如神明。 然而。 他的眉头却微微一皱。 公孙无猛的抬头。 只见在那高空之上,那一轮原本只是作为背景板的圆月之中,竟然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美得近乎虚幻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流转着月华之力的流仙裙,衣袂飘飘,玉足白皙,肌肤胜雪,仿佛是用世间最纯净的月光雕琢而成。 她就那样随意的坐在一柄月轮之上,洁白如玉的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绳上挂着一枚金色的铃铛。 在这肃杀的天地间,她手里竟然还端着一杯酒。 她没有看那只足以毁天灭地的巨手,也没有看那位暴怒的归真境大修。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那轮月亮,眼神痴迷,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仿佛透过那冰冷的月光,在追寻着某个早已逝去的幻影。 “哪里来的妖女!见了本座,安敢不跪!” 公孙无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他冷哼一声,那只遮天巨手猛的调转方向,五指成爪,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啸音,狠狠抓向那女子。 这一抓,道韵流转,封锁了那片空间的所有退路。 面对这灭顶之灾,女子终于动了。 她缓缓收回看向月亮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抓来的玄黄巨手。 那张绝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就像是正在欣赏绝世名画时,突然飞来了一只苍蝇。 “聒噪。”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如寒泉,却清晰的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音响起。 女子赤足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只见一道凄艳至极、纯粹至极的月白色光华,从她脚下蔓延而出。 那光华薄如蝉翼,却锋利得仿佛能切开时间与空间。 月华道法·断流。 嗤!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响起。 那只气势汹汹、足以镇压全城的玄黄巨手,在触碰到这道月华的瞬间,竟然如同豆腐一般,从中整整齐齐的一分为二!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规则的断裂。 那玄黄巨手所代表的镇压法则,被更高等的锋锐法则直接斩断了概念。 轰! 断裂的巨手化作漫天玄黄之气消散。 全场死寂。 所有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修士,所有被拍落在地的护道人,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击! 仅仅一击,就斩断了归真境大修的含怒一击!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被钉在城墙上的筑基长老不顾肩膀的剧痛,失声惊呼,“那是纯粹的道力交锋!她……她是谁?!” 月亮之上。 女子缓缓站起身。 随着她的动作,漫天月华仿佛都在向她朝拜,为她铺就了一条通往凡间的阶梯。 大爱宗,玉浮月。 她一步步走下,每一步落下,脚踝上的铃铛便发出一声脆响,震荡着周围的虚空。 那种高高在上、视众生如尘埃的气质,甚至比公孙无还要强盛三分。 公孙无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的盯着玉浮月,神识疯狂扫视,想要看穿这个女子的底细。 “筑基二境……道台境?” 公孙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第239章 筑基三境,很强吗? 他看得清清楚楚,此女体内道宫已开,道台已筑,但并未种道,确实是道台境无疑。 “区区道台境,安敢破我归真法相!” 公孙无怒极反笑,他觉得刚才定是自己大意了。 “小女娃,你也配在老夫面前卖弄?在这问道城,老夫便是天!” “天?” 玉浮月停下了脚步,此时她已悬浮在问道城上空百丈处,与公孙无平视。 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突然涌现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狂热。 “你也配叫天?” “我的哥哥,才是天。” “而你……” 玉浮月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着公孙无,嘴角出现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不过是一只修了一辈子,修成了乌龟的老东西罢了。” “你……!”公孙无气得胡须乱颤,浑身金光暴涨。 “你什么你?” 玉浮月打断了他,她缓缓抬起双手,身后骤然浮现出一座宏伟而凄冷的道台虚影。 那道台通体由无瑕的月光凝聚而成,每一块砖瓦都透着极致的完美与偏执。 那不是普通的道台。 那是她为了心中的那个执念,用无尽的思念、疯狂和追求完美的意志,一点一滴堆砌而成的道台! 在新法体系中,道台的品质决定了战力的上限。 公孙无的道台虽然厚重,虽然经过了岁月的沉淀,但在玉浮月这座近乎病态完美的道台面前,就像是一块粗糙的顽石遇到了一块精雕细琢的羊脂美玉。 “筑基三境?” 玉浮月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这个境界划分的嘲弄。 “很强吗?” 话音未落。 她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瞬。 一道横贯天地的月轮,如同死神的镰刀,出现在公孙无的脖颈之后。 “月落。” 公孙无大骇,本能的祭出本命法宝,一枚刻着镇字的古朴铜印。 铛! 公孙无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那股力量中夹杂着一种极致的寒意,那是能够冻结大道运转的【月华之力】。 “噗!” 公孙无被震退百丈,那枚本命铜印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白痕,周围的空间更是寸寸崩裂。 “好……好霸道的月华之力!” 公孙无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女人的道力太纯粹了!太极端了! 她的道力并非源于天地,而是源于某种扭曲到了极致的情感,这种力量越是极端,越是恐怖,甚至能够无视境界的壁垒,强行撼动高位者。 “再来!” 玉浮月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此时的状态简直就是个优雅的疯子。 她的长发在风中狂舞,身姿曼妙如仙,每一次挥手,都是毁天灭地的大神通。 她双手挥动,漫天月华化作无数道利刃,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月华·千机变!” 每一道月光利刃都蕴含着她的道,锋利,无情,切割一切。 公孙无被迫迎战。 他调动整座问道城的大阵之力,玄黄之气化作一面面厚重的盾牌,试图抵挡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轰!轰!轰! 天空变成了两色。 一边是厚重如山的玄黄,那是大地的咆哮;一边是凄冷如刀的月白,那是孤月的悲鸣。 两者在空中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引发法则的剧烈震荡。 只见一道月华溢出,轻轻擦过远处的山峰,那座高达千丈的山峰,瞬间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被月华彻底分解成了虚无的粒子。 又一道玄黄气落下,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连地脉都被压断了。 “疯子!这女人是个疯子!” 那几位护道人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也是筑基修士,但在这两人面前,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普通人。 “道台境逆伐归真境?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公孙无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他堂堂归真境大修,竟然被一个小辈压着打? 而且这女人根本不讲究什么斗法礼仪,招招都是奔着大道根基去的。 她完全不防守! 公孙无的一道玄黄气打在她身上,她只是眉头微皱,硬生生用流仙裙抗住。 “你不要命了?!”公孙无怒吼。 “命?” 玉浮月擦去嘴角的鲜血,那鲜红的血在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妖艳。 她笑得更加灿烂,眼神却越发空洞。 “我的命,早就没了。” “疯婆子!” 公孙无看着下方已经开始出现法则崩坏迹象的问道城,心中大急。 再这么打下去,还没把这妖女镇压,问道城就要先被这溢出的道力给抹平了! 这里可是有几千万人口,若是毁在他手里,他公孙家千年清誉就全完了。 “既然你想死,老夫成全你!” 公孙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的一拍眉心,那枚本命铜印瞬间暴涨至百丈大小,散发出一股镇压诸天的古老气息。 “开天外战场!” 他要强行撕裂空间,将战场转移到虚空乱流之中! “所有筑基修士,都给老夫滚进来!” 公孙无不想一个人面对这个疯婆子,他要拉垫背的,也要借此机会清理掉这群只知道看戏的护道人。 轰隆! 虚空破碎,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出现在天空中。 强大的吸力瞬间笼罩了全城所有的筑基气息。 那些原本躲得远远的护道人,此刻一个个脸色惨变。 “别吸我!我只是路过!” 但公孙无哪里会理会他们,大手一挥,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将这十几名筑基修士全部卷起,连同他和玉浮月一起,硬生生的拖入了那个漆黑的漩涡之中。 玉浮月没有反抗。 她看着那个漩涡,反而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虚空战场吗?” “也好,这里施展不开。” 说完,她身形一晃,主动冲入了漩涡之中。 嗖! 所有筑基强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漩涡之中。 天空中的黑色裂缝缓缓闭合,最后只剩下一片狼藉的云层和那轮依旧清冷的明月。 问道城,安静了。 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消失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恐惧。 练气期的天才们,一个个瘫坐在废墟中,仰望着天空,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终于见识到了真正的力量。 在那样的力量面前,他们所谓的阴间手段,所谓的精神污染,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 “精彩。” 莫宇坐在小院里,看着天空中那缓缓消散的余波。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定格在那双即便离去许久、却依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赤裸玉足上。 洁白,无瑕,红绳金铃。 “真是完美的艺术品啊……” 莫宇的眼神突然有些恍惚。 记忆中,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子,曾跪伏在他的脚下。 那双原本不染尘埃、只配踏月的玉足,被他裹上了一层罪恶的黑丝。 那种清冷与堕落交织的极致反差,那种羞辱却含泪顺从的旖旎画面…… 莫宇的呼吸微微一滞,那是记忆深处泛起的荒唐涟漪。 片刻后。 他回过神来,看着空荡荡的夜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那一抹笑容变得愈发复杂。 “那个滋味……确实让人怀念。” 第240章 怯者愤怒,抽刃向更弱者 随着玉浮月与公孙无等一众筑基大修的身影消失在虚空裂缝之中。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令人窒息的大道威压,如同退潮的海水般,彻底消散了。 天空重新变得清朗,那一轮明月依旧高悬,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问道城陷入了一种诡异至极的死寂。 所有人都在喘息,都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 一息,两息,三息。 直到一阵不知是谁发出的、带着哭腔的狂笑声打破了沉默。 “走……走了!那些老怪物都走了!” 这一声喊,就像是点燃了引信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座城市的火药桶。 人性中最深沉、最肮脏的恶意爆发了。 对于问道城内的底层散修来说,刚才的那场神仙打架,更像是一种深彻骨髓的绝望宣告。 秩序崩塌了。 守护者没了。 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大修都被卷入了未知空间,生死不知。 那他们这些练气期的蝼蚁算什么? 是那群变态外域天骄砧板上的鱼肉?还是随时会被某种诡异规则抹杀的炮灰? 一种末日狂欢的情绪,在恐惧的催化下,在散修群体中蔓延开来。 既然注定要死,既然无论怎么努力都是被玩弄的命运。 那为什么不在死之前,也尝尝当主宰的滋味? “没人管了……真的没人管了!” 城南的一条深巷中,一名平日里唯唯诺诺、靠给店铺打杂为生的中年散修,此刻正红着眼睛,手里提着一把豁了口的砍刀,站在一家凡人开设的绸缎庄门口。 他看着平日里对他吆五喝六、仗着有几个臭钱就看不起他的凡人掌柜,嘴角那一抹谦卑的笑容逐渐扭曲,变成了一种狰狞的快意。 “老东西,你不是说我不配穿你家的丝绸吗?” “我现在不仅要穿,我还要拿你的皮做靴子!” 噗嗤! 手起刀落。 鲜血溅了他一脸。 那滚烫的温度,那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理智防线。 杀人,竟然如此简单。 在这没有律法的时刻,他手里的刀,就是道理! 这一幕,在问道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那些原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散修们,像是被某种集体的疯狂意志所感染,纷纷从阴影中窜了出来。 他们不敢去找那些,还在城中游荡的外域天骄拼命。 他们甚至不敢去碰那些,有阵法守护的修真店铺。 他们将屠刀,挥向了比他们更弱小的存在:凡人,以及那些修为低微的女修和孩童。 这就叫做,怯者愤怒,抽刃向更弱者。 “杀!抢啊!反正都要死了!这辈子没享受过的,今晚都要享受一遍!” “这问道城的大阵破了!这里就是无法之地!” 火光冲天而起。 原本繁华的商业街,瞬间沦为炼狱。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散修,一脚踹开了一户凡人富商的大门,身后跟着五六个同样满脸狞笑的同伙。 “男的杀光!女的留下!” “平日里这些凡人住着大宅子,吃着山珍海味,看我们的眼神像看狗一样,今天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修士!谁才是爷!”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交织成了一曲荒诞而残忍的乐章。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 那刀疤散修一把扯过妇人怀里的孩子,高高举起,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老子修行三十年,被人欺负了一辈子,我就不无辜吗?” “凭什么那些天骄生下来就是筑基种子?凭什么我只能当阴沟里的老鼠?” “既然老天不公,那大家就一起烂在泥里!” 他要把这孩子摔死,以此来宣泄他对这个世界的不满,来证明他此刻掌控生杀大权的力量。 这一刻,问道城彻底沦为了人性阴暗面的展览馆。 无数缕暗红色的气息,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腾而起。 那是业力。 它们汇聚在城市上空,遮蔽了月光,让整座城市笼罩在暗红之中。 然而。 这种针对弱者的疯狂屠戮,却让原本那些还在城中寻找猎物的阴间天才们,愣住了。 长街尽头。 郭子阴正捧着肚子,哼着童谣,寻找着下一个可口的补品。 她虽然疯,虽然吃人,但她有一套属于母亲的逻辑,为了孩子,吃最好的。 可现在。 一群肮脏、猥琐、气息驳杂的散修,正在像野狗一样撕咬着手无寸铁的凡人。 他们甚至连杀人都杀得那么难看,毫无美感,只有纯粹的暴虐和发泄。 “呕……” 郭子阴肚子里的鬼婴,隔着肚皮发出了一声嫌弃的干呕。 “宝宝……觉得恶心吗?” 郭子阴停下脚步,眉头紧紧皱起。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正举着孩子要摔死的刀疤散修,眼中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怒。 “那是个孩子啊……” “那是母亲的心头肉啊……” “你们这群垃圾,怎么敢在一位母亲面前,摔别人的孩子?!” 郭子阴的声音尖利如鬼啸。 嗖! 一道红影闪过。 那个刀疤散修只觉得手腕一凉。 紧接着,剧痛袭来。 他的双手齐腕而断,那原本被他举在半空的孩子,稳稳的落在了一个冰冷却柔软的怀抱里。 “啊!我的手!我的手!” 刀疤散修惨叫着倒在地上打滚。 郭子阴一只手抱着那个吓傻了的凡人小孩,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低头看着地上的刀疤散修,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坨发臭的腐肉。 “你吓着我家宝宝了。” “而且……你的吃相太难看了,简直丢了我们坏人的脸。” “哇!” 她肚子里的鬼婴猛的张开血盆大口虚影,一口咬住了刀疤散修的脑袋。 咔嚓。 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逆天改命的散修,瞬间变成了无头尸体。 鬼婴嚼了两下,突然“呸”的一声,吐出一口碎骨渣子。 “宝宝说,这种人的肉是酸的,全是馊水味,吃了会拉肚子。” 郭子阴一脸歉意的拍了拍肚子,然后抬头看向周围那些还在行凶的散修,眼中闪烁着清除垃圾的寒光。 …… 另一边,城北。 一群散修正在放火烧楼,火光中映照着他们扭曲兴奋的脸庞。 “烧!都烧了!这房子老子买不起,那就谁也别想住!” “好吵呀。”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火光中响起。 梦蝶站在屋檐上。 她看着下面那些大吼大叫的人,小脸上满是不开心。 “这火光太亮了,刺眼睛。” “这声音太吵了,吵得大家都做不了美梦了。” “这种噩梦一点都不好玩,没有糖果,只有臭烘烘的烟味。” 梦蝶伸出小手,对着下方轻轻一吹。 呼。 无数五彩斑斓的磷粉落下。 那些正在狂笑纵火的散修,动作突然僵硬。 下一秒。 他们眼中的疯狂变成了呆滞,手中的火把掉落在地。 “嘿嘿……好多金子……好多女人……” “我是皇帝……我要登基了……” 他们一个个软倒在火海旁,脸上挂着痴傻的笑容,陷入了永恒的梦境。 “哼,大坏蛋。” 梦蝶傲娇的哼了一声,转身跳向下一处喧嚣之地。 …… 极其讽刺的一幕出现了。 他们或是因为被打扰了兴致,或是因为看不惯这种低级的恶。 他们开始狩猎。 那些凡人们,原本正处于极度的绝望之中,眼看着就要被屠刀砍死。 突然,红影一闪,那个吃人的怪物救下了他们。 突然,彩蝶飞舞,那个让人长睡不醒的小魔女让暴徒睡着了。 凡人们颤抖着,看着这些曾经的魔鬼,此刻却像是救世主一样降临。 他们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能本能的跪在地上,对着这些怪物磕头。 “多谢仙师救命!多谢活菩萨!” 第241章 白夜将至 所有人都为了追求力量,不惜扭曲人性,不惜将自己变成怪物,最终导致了这场全员恶人的狂欢。 就在这绝望笼罩问道城时。 天,裂开了。 那厚重肮脏的业力红云,就像是被一把利刃,从高空之上垂直切开。 嗤! 一道纯净到极致、宏大到极致的白光,顺着那道裂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这光并不刺眼。 它温润如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它穿透了黑暗,穿透了业力红云,穿透了每一个人的眼皮,直接照进了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在那一瞬间。 无论是正在行凶的暴徒,还是正在哭嚎的受害者,亦或是像郭子阴、梦蝶这样的怪胎,动作全都停滞了。 他们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那光芒的源头。 在那万丈白光的中心,一道人影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袭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素白长袍,黑发如墨,随意的披散在肩头。 他的五官并非那种惊心动魄的俊美,而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安、觉得理应如此的端正。 中天域第一天骄,白夜。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宝,也没有释放任何杀气。 他只是静静的悬浮在那里,就像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真理,唯一的标尺。 随着他的出现,原本躁动不安的天地灵气,竟然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温顺。 “这世间,太吵了。” 白夜开口了。 他的声音,清晰的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带着一种洗涤尘埃的清冽。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对着这满目疮痍的问道城,轻轻一翻。 “雨来。” 哗啦啦。 光雨落下了。 那不是普通的水滴,而是由无数枚细若微尘的白色符文凝聚而成的秩序之雨。 每一滴雨水中,都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古老气息。 那是……外气之极,鸿蒙紫气! 虽然只有极其微弱的一丝,稀释在这漫天光雨之中,但其位格之高,足以镇压世间一切魑魅魍魉。 嗤嗤嗤! 光雨落在那些正在燃烧的房屋上,火焰瞬间熄灭,连烟尘都被净化。 光雨落在那些满身血污的暴徒身上,他们体内的杀气、戾气、怨气,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滚烫的骄阳,瞬间消融。 “啊!我的杀意!我的恨意!怎么没了?!” “我不杀人了……我不想杀人了……” 那些暴徒惊恐的发现,自己心中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竟然被这雨水给硬生生的冲刷干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贤者时间的空虚。 而对于那些依靠内气逞凶的天骄们来说,这光雨简直就是剧毒。 “好烫!这雨水烫死人了!” 梦蝶尖叫一声,她制造出的那些五彩斑斓的梦境泡沫,在光雨的冲刷下,寸寸崩碎。 她不得不从屋檐上跳下来,躲进阴影里,小脸上满是惊恐。 “我的宝宝……我的宝宝在哭!” 郭子阴也脸色大变,她那原本坚不可摧的血怨摇篮领域,此刻正在飞速瓦解。 肚子里的鬼婴发出了痛苦的嘶鸣,仿佛遇到了天敌,死死的缩成一团,连动都不敢动。 仅仅一招。 甚至连招式都算不上,只是引动了天地大势。 白夜便以一人之力,给这混乱到极致的世界,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他没有杀一个人,却比杀了所有人更让人感到敬畏。 这是绝对的实力,更是绝对的境界碾压。 白夜缓缓从高空走下。 他脚下生出一朵朵纯白的莲花,托着他不染尘埃。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散修,扫过那些狼狈不堪的所谓天骄,眼中流露出的不是轻蔑,而是一种深深的悲悯与失望。 “内气……” 白夜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挖掘自身之恶,扭曲心性,以求一时之快。” “这便是你们所谓的道吗?” “这分明是天地之殇,是修真界的毒瘤。”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所有修行内气之人的心头。 “我名白夜。” “我有一愿,愿此修真界再无黑夜,愿人人皆可如龙,不再受那心魔欲念之苦。” “今日,我便要让尔等看看,何为真正的大道。” 他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 那不是属于练气期的气息。 虽然他没有筑基,但他体内那一缕鸿蒙紫气流转间,竟然隐隐与这方天地产生了共鸣。 仿佛这问道城的天地法则,都在争先恐后的想要亲近他,想要为他所用。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不是那种靠着吃人、靠着发疯变强的怪物。 而是天道钟爱,万法加身,哪怕是在这礼崩乐坏的新法时代,依然想要凭借外气之法,硬生生走出一条通天大道! 这逼格,太高了。 高到让郭子阴这种平日里无法无天的魔头,此刻都产生了一种自卑的情绪。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被白夜这光辉万丈的形象所震慑,甚至有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时。 白夜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目光,突然凝固在了半空中。 他看向了自己头顶三尺处。 那里,有一滴光雨。 漫天光雨都在下落,唯独这一滴,停在了那里。 不,它没有停。 它在下落,但它下落的轨迹和速度,与周围的雨水产生了极其微小的偏差。 就像是……它处在另一个时空维度里。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白夜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也是对未知变数的不悦。 他抬起手,对着那滴雨水所在的位置,虚空一握。 “归位!” 轰! 一股庞大的紫气如同锁链般缠绕在那处虚空,强行扭转了周围的时间流速。 那里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咦?” 一声轻咦,从那虚无之中传来。 紧接着,一道原本并不存在的人影,像是被某种力量从画卷中硬生生挤出来一样,踉跄着跌落到了现实之中。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衣,样貌平平无奇,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但他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时间流速明显乱了。 刚刚落地的雨水倒流回了半空,枯萎的花草瞬间绽放又枯萎。 东极域潜龙榜榜首,【零】。 这个在东极域被传得神乎其神,却从未有人见过真面目的神秘天骄,刚才竟然在白夜的头顶! 零稳住身形,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白夜道友,好大的火气。” “我只是想借个光,看看热闹,何必这么认真呢?” 第242章 光明所至,污秽自除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 在场的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他们发现,即使零就站在那里,神识扫过去却是一片空白。 白夜双眼微眯,那一缕鸿蒙紫气在他指尖跳动。 “时间法则?” 白夜一语道破了天机。 “你并不在这里,你将自身的存在,强行锚定在了现在之后的一秒钟。” “练气期就能撬动时间法则,甚至让自身与现世产生时间差值……” “这就是你一直无人能敌的原因?” “因为所有的攻击,都打在了过去的残影上,而你,永远站在未来看着现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躲在暗处的云无忧、苦海等人,此刻也是头皮发麻。 这种能力,简直就是作弊! 如果是筑基修士做到这一点,他们都能接受。 可这家伙才练气期啊! 将自身对于“快人一步”的执念,硬生生修成了时间神通? 零耸了耸肩,并没有否认。 “没办法,我这人胆子小,怕死。” “只有站在未来,我才会有安全感。” 他看向白夜,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凝重。 “倒是你,竟然能用那古怪的紫气,强行把我和现在的时间线拉平……” “中天域第一天骄,果然名不虚传。” 两大绝世妖孽的对峙,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一个是代表着绝对秩序、身怀鸿蒙紫气的天命之子。 一个是代表着极致诡异、游走在时间缝隙的幽灵。 他们的碰撞,比刚才那些打打杀杀要高端了不知多少个层次。 然而。 白夜并没有继续对零出手。 他的目光越过了零,越过了那一片狼藉的废墟,最终定格在了西区深处,那座毫不起眼的小院上。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 在漫天光雨的净化下,整座城市都被洗刷了一遍。 唯独那座小院。 那些蕴含着秩序之力的光雨,在落入小院上空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里就像是这幅洁白画卷上,唯一无法被抹去的一个墨点。 甚至连白夜释放出的那股天地大势,都在那里碰了壁。 “还有一位。” 白夜看着那个方向,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既然已经乱到了这个地步,那就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吧。” “那位道友,看了这么久的戏,茶也该喝完了吧?” 随着白夜的话音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零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那个方向。 吱呀。 一声轻响。 那扇紧闭的木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手里端着半杯残茶,信步走了出来。 他走的很慢,就像是饭后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但他每迈出一步,脚下的虚空便自动凝实,托着他步步登高。 他就那样踩着空气,一步步走到了与白夜、零平齐的高度。 莫宇。 他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汪洋大海般奔涌不息、甚至每一秒都在疯狂暴涨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此时的他,状态有些特殊。 分身们的快速进步,带来的反馈太夸张了。 夸张到连莫宇自己都快摸不清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正在不断膨胀的黑洞。 贪婪的吞噬着世间一切负面的、正面的、混乱的、有序的力量,然后将它们统统转化为最纯粹的道。 这就是他为什么能如此从容的面对白夜和零。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是一个行走的军团。 “茶是不错。” 莫宇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看着白夜和零,语气轻松的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但戏,才刚刚开场,不是吗?” 轰! 随着莫宇的出现,三股截然不同的气场在空中轰然对撞。 白夜的秩序之白。 零的时间之灰。 以及莫宇那深不可测、包容万物却又吞噬万物的混沌之黑。 那种恐怖的压力,不仅压在了地面上的散修身上,更让那些原本躲在暗处、或者被白夜光雨逼退的阴间天才们,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憋屈。 郭子阴站在废墟中,脸色阴沉。 她看着天上那三个光芒万丈的男人,肚子里的鬼婴也不安的躁动起来。 “宝宝说……不喜欢被人踩在头顶上。” “当妈的,怎么能让孩子受这种委屈?” 郭子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身形一晃,竟然顶着那漫天光雨,缓缓升空。 “大哥哥们玩游戏,都不带绵绵,绵绵生气了!” 梦蝶也从阴影里飘了出来,背后巨大的蝶翼展开,虽然在光雨下有些黯淡,但依旧倔强的飞了起来。 还有那已经化身魔佛的苦海,以及潜藏在暗处的云无忧。 一道道身影,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起。 他们或许不如这三人耀眼,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怪物,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他们在外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虽然是在对峙,但实际上,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中心的那三人宣告自己的存在。 这片天,不是你们三个说了算的! 白夜看着莫宇,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他发现,即便他动用了鸿蒙紫气去感应,也看不透眼前这个人的深浅。 他就像是一个凡人。 但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站在这里,与他和零分庭抗礼? “你是谁?”白夜问道。 莫宇将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随手将茶杯抛下。 “一个在等天亮的人。” 莫宇看着白夜,意味深长的说道。 “白夜道友想让这世间再无黑夜。” “但若是没有了黑夜,这漫天星辰,又该去哪里闪耀呢?” “你所谓的大道,未免太霸道了些。” 此言一出,白夜周身的光芒瞬间暴涨。 “歪理邪说!” “光明所至,污秽自除,何须星辰点缀?” 白夜冷哼一声。 只见他身后的虚空骤然扭曲,一株巨大无比的青莲虚影,缓缓绽放。 那并非凡俗的莲花。 那是大道青莲! “混沌初开,青莲独秀。” “今日,我便以这大道青莲,镇压尔等一切虚妄!” 随着青莲的绽放,一股比之前光雨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秩序之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我也很想看看,尔等究竟有何本事。” 大战,一触即发。 第243章 井蛙观月!蜉蝣见天! 距离战场中心不远的一座酒楼顶层。 这里原本是太上道宗包下的观景台。 随着刚才公孙无开启天外战场,那些一直跟在身边喋喋不休、试图给他灌输什么“宗门大义”、“低调行事”的长老们,就像是被风卷走的落叶,瞬间没了踪影。 龙傲天站在栏杆前,脸上没有丝毫因为失去护道者而产生的慌乱。 相反,他那双总是半阖着、透着一股慵懒与睥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理所当然的冷漠。 “苍蝇终于飞走了。” 他淡淡的评价了一句,仿佛那些保护他的长老,不过是些扰人清净的背景板。 龙傲天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织锦流云紫金袍,又扶正了头顶的九曲冲天冠。 他看着远处那三个正在发光发热的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度不屑、极度轻蔑的冷笑。 “白夜?秩序之子?” “零?时间行者?” “还有那个本体……” 他的目光扫过莫宇,眼神中并没有分身对本体的敬畏,反而是一种看着“不争气的穷亲戚”般的嫌弃。 “啧,明明拥有和我一样的本源,却非要搞得这么阴暗低调,简直丢了本座的脸。” 龙傲天从怀里掏出一面镶满钻石的小镜子,照了照自己那毫无死角的侧颜,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舞台搭了这么久,又是死人又是塌楼的,若没有本座来压轴,这场戏,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 在他的世界观里,太阳升起是为了照亮他的容颜,风吹过是为了吹动他的衣摆,而这群雄争霸的问道城,不过是他龙傲天加冕为王的踏脚石。 这便是【傲慢】。 一种不需要理由、不需要逻辑,刻在骨髓里的绝对优越感。 “是时候了。” “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天命所归。” 轰! 龙傲天一步踏出。 既然白夜用了白光,零用了灰雾,莫宇用了黑气。 那他自然要用最尊贵、最霸道的颜色。 帝王金! 随着他体内那股太上忘情之气全面爆发,一股璀璨到足以刺瞎狗眼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的从酒楼顶端冲天而起。 这金光中并非空无一物。 它蕴含着一股极其沉重的势。 更是一种让人本能想要下跪的威压。 咔嚓! 酒楼顶层的瓦片瞬间化为齑粉,方圆百丈内的空气,被这股霸道的金光硬生生排开,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领域。 “嗯?” 正在对峙的三人,同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横气息给打断了节奏。 白夜眉头微皱,零身形微晃,莫宇则是眼皮一跳。 只见在那金光之中,一道人影负手而立,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会自动凝聚出一朵金色的莲花托住他的靴底。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趴上。 他路过了外围的郭子阴,看都没看那个恐怖的孕妇一眼。 他路过了梦蝶,冷哼一声,似乎在嘲笑小孩子的把戏。 最后,他来到了核心圈。 他径直从莫宇身边走过。 莫宇看着这个分身,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你要干嘛?” 按照原本的设想,这货应该是来搅局拉仇恨的。 但他没想到,这货的气势竟然这么强,而且这目中无人的劲儿,是不是有点太入戏了? 然而。 龙傲天目不斜视。 他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空洞而深邃,直接无视了莫宇的存在。 在他眼里,哪怕是本体,只要此刻挡了他的光,那也是路人甲。 他才是唯一的主角! 莫宇:“……” 很好,很有精神,连老子都敢无视。 龙傲天不仅无视了莫宇,也无视了零。 他最终停在了白夜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十丈。 白夜一身白衣,圣洁如雪,身后是大势凝聚的光雨。 龙傲天一身紫金,奢华霸道,身后是九条翻腾的金龙虚影。 “你……”白夜看着眼前这个人。 他能感觉到,此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傲意,并非装腔作势,而是如钢铁般坚硬的道心。 这种人,若非疯子,便是拥有绝对底牌的强者。 “你便是中天域所谓的第一天骄?” 龙傲天开口了。 他并没有正眼看白夜,而是侧着身子,用眼角的余光,以一种极为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白夜。 那眼神,就像是帝王在审视一个乡下来的土财主。 “是我。”白夜沉声应道,周身那朵大道青莲微微旋转,蓄势待发。 “呵。” 龙傲天发出一声轻笑。 这一声笑,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 他伸出一只手,对着白夜轻轻摇了摇手指。 “我不喜欢你的眼神。” “你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力量的自信,充满了对秩序的盲目崇拜。” “但这……很蠢。”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这人是谁? 他怎么敢这么跟白夜说话?而且他的气场竟然真的没有被白夜压下去! 白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他修养极好,并未发作,只是冷冷问道:“蠢在何处?” 龙傲天猛的转身,这一次,他正面直视白夜。 轰! 他体内的气机轰然爆发,那是属于【傲慢】的独特力场! 唯我! 在这个力场范围内,所有的规则都要为他让路,所有的道理都要以他为尊。 他的声音变得宏大、激昂,充满了震慑人心的力量: “你以为你掌握了光,就能驱散黑暗?” “你以为你站在高处,就能俯瞰众生?” “错!大错特错!” 龙傲天上前一步,气势逼人,指着白夜的鼻子,字字珠玑,如洪钟大吕: “你不见我,如井中之蛙观天上月。” “你若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轰隆隆! 这两句话一出,仿佛言出法随,周围的空间竟然真的产生了共鸣,发出了嗡鸣声。 井蛙观月!蜉蝣见天!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霸气! 这不只是嘴炮,这是他在用自己的道心,去硬撼白夜的大道! 就连旁边的莫宇都被镇住了。 他嘴角抽搐,心中暗道:这小子是真觉得自己无敌啊!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盲目自信,居然硬生生把他的战力拔高了一个层次! 白夜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被这两句话给震慑到了心神。 不,是被激怒了。 他乃天命所归,身怀鸿蒙紫气,竟然被人比作井底之蛙? 更可怕的是,对方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他产生了一种如果不全力以赴,就是对其大道侮辱的错觉。 “此人大敌!” 第244章 玉冰霜的目光 白夜心中的警惕瞬间拉满。 他不再保留,不再试探。 “好一个蜉蝣见青天!” “既然道友自比青天,那便请接我这一招,看看究竟谁才是天!” 白夜双手结印,那朵原本只开放了三瓣的大道青莲,此刻轰然盛开。 那鸿蒙紫气不再是一缕,而是化作了滔滔江水,灌注进青莲之中。 “青莲·镇世!” 嗡! 那朵巨大的青莲虚影,瞬间凝实,带着一种仿佛能压塌万古诸天的沉重感,朝着龙傲天当头罩下。 这是白夜对强者的尊重,也是他的全力爆发! 空间在青莲之下寸寸崩裂,恐怖的压力让周围的郭子阴等人都不得不再次后退百丈,面露骇然。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龙傲天。 他怕了吗? 没有。 他看着那恐怖的青莲,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这才有资格做我的磨刀石!” 龙傲天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他坚信自己是主角,主角怎么可能会输给配角? “区区一朵花,也想压我?” “给我开!” 龙傲天没有躲避,也没有防御。 他依旧背负双手,保持着那个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姿势,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那不可一世的傲慢力场,去硬接这镇世一击。 他要用最震撼的方式,粉碎对方的骄傲! 然而。 现实往往比理想骨感。 龙傲天很强,强在气势,强在精神。 但白夜,是真正的天道宠儿,是数值怪。 当那朵蕴含着鸿蒙紫气与秩序大道的青莲,真正接触到龙傲天的那一刹那。 龙傲天引以为傲的傲慢力场,仅仅支撑了不到千分之一秒。 啪。 一声清脆的、干脆利落的声响。 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苍蝇拍,狠狠拍在了一只嗡嗡乱叫、自以为是雄鹰的金头苍蝇身上。 那道金光璀璨、逼格满满的身影。 嗖! 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以一种超越了音速的恐怖速度,笔直的、干脆的、毫无阻碍的从天空中被拍飞了出去。 那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摩擦出了火花。 轰! 问道城的城门处。 烟尘四起,大地剧震。 坚硬无比的汉白玉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深坑。 而在深坑的最中央。 龙傲天整个人呈现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大字型,深深的嵌在石头里。 他的脸朝下,那个九曲冲天冠已经变成了一曲折腰冠。 但他并没有死。 他的肉身经过太上道宗无数天材地宝的淬炼,早已不能常理论之。 即便被拍进地里,他的一只手,依然顽强的伸向前方,颤颤巍巍的,竖起了一根中指。 “粗……粗鄙……” 他嘴里含着土,发出了最后的倔强之声,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死一般的寂静。 天空中的三人,地上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白夜维持着下压的手势,那朵青莲还在旋转,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凝固了。 “这……” 白夜有些茫然的看着那个深坑。 他并没有留手,因为他真的把对方当成了大敌。 可结果……就这? “他是故意的?” “是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的全力以赴吗?” 白夜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莫宇单手扶额,不忍直视。 “这货是真的莽啊。” “不过能硬抗白夜全力一击而不死,甚至还能竖中指,这生命力,倒是有些超乎预料。” “不愧是我的分身,哪怕是挨打,也要挨得这么有画面感。”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全场都在盯着那个坑看的时候。 哒、哒、哒。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带着一种独特韵律的脚步声,从城门外的迷雾中传来。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周围原本躁动的灵气便会诡异的安静下来,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 所有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从那个深坑,移向了城门。 迷雾散去。 一道素白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女子。 她并未御空,只是行走在大地之上。 一袭素白的不染尘埃的流仙长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裙摆处却绽放着几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那是鲜血染就的图案,凄美而惊悚。 她的容颜绝美,却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那种冷,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 而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甚至漠视生死的死寂。 她一路走来,身后是无数具被冰封的尸体,那是试图阻拦她的不长眼之辈。 她走到了那个深坑边缘。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呈大字型趴在坑里、还在竖中指的龙傲天。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惊讶,没有嘲笑。 就像是看到了一块稍微有些碍脚的路障。 没有绕路。 她直接踩在了龙傲天的背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龙傲天的身体再次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但这反而成了她的垫脚石。 玉冰霜就像是踩着一级台阶,优雅而从容的从龙傲天身上走了过去。 她走入城内,抬起头。 那双一直如死水般的眸子,在这一刻,突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妖异、极其危险的涟漪。 她的视线穿过了层层废墟,穿过了白夜的光芒,穿过了零的迷雾。 精准无比的,落在了那个站在虚空中的青衫男子身上。 莫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莫宇的心脏猛的一跳。 他当然认识这个女人。 在他无数次的回档记忆中,这个女人曾是他最深的梦魇,也是他最复杂的纠葛。 “玉冰霜……” 莫宇心中暗叹。 这一世,他们还没见过面。 但是,当他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一股熟悉的寒意爬了上来。 那不是陌生的眼神。 那是一种跨越了轮回与记忆,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执念。 玉冰霜看着空中的莫宇,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极其缓慢的,露出了一丝困惑,继而转变为一种病态的痴迷。 她红唇轻启,声音很轻,却像是鬼魅般钻入了莫宇的耳中。 “虽然我不认识你……” “但是,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吗?” 莫宇:“……”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尼玛的,你的第六感也能回档? 第245章 抱歉,我不和地雷女谈恋爱 玉冰霜站在城门口。 她没有看任何人,那双仿佛是一潭死水的眸子,只是死死的锁定了空中的莫宇。 没有前摇,没有废话。 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莫宇感觉眼前一花。 在他的视野中,那个原本还站在城门口的白色身影,就像是被直接从画面中剪切掉,然后瞬间粘贴到了他的面前。 不是极速。 是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空间失去了阻隔的意义。 下一瞬。 一股冷冽梅花香气,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太快了! 快到连莫宇这种变态,都只来得及下意识的抬起双臂。 砰。 一声闷响。 一具柔软、冰凉、却又带着惊人弹性的娇躯,已经严丝合缝的撞进了他的怀里。 玉冰霜的双臂,瞬间环过了莫宇的腰身,在他的后背死死扣紧。 她的脸埋在莫宇的胸口,贪婪且迷醉的深吸了一口气。 “抓到你了……” 她的声音不再清冷如冰,而是变的甜蜜,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颤抖。 “好香……真的好香啊……” “这种味道……是我找了好久好久的味道。” 莫宇浑身僵硬。 从外人的视角看去,这简直就是一副神仙眷侣久别重逢、相拥而泣的唯美画面。 在这个满目疮痍、杀机四伏的战场中央,两人紧紧相拥,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彼此。 但只有莫宇知道,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在之前的玉清峰回档里,虽然泡打了,但是在玉冰霜手里死的太惨了。 那种被绝对实力碾压、被像杀鸡一样宰掉的无力感,让他本能的想要逃离。 嗤! 玉冰霜那双环抱在他背后的手,十指指甲,闪烁着【死寂】的灰白光芒,毫不留情的刺穿了莫宇背部。 她想把手指扣进他的脊椎骨缝里,把他整个人剖开! “该死!又是这样!” 莫宇眼中厉色一闪,本能的防御机制启动。 “癌变·白骨铠!” 咔咔咔! 骨骼生长声响起。 莫宇背部的皮肉瞬间撕裂,无数根骨刺,如同炸毛的刺猬一般,疯狂的从体内生长出来。 叮!叮!叮! 玉冰霜的指甲光芒扣在那些骨刺上,竟然溅起了一连串的火花,发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原本能轻易切断他脊椎的光芒,这一次,竟然被挡住了! 嗯? 莫宇愣了一下。 没断? 他看着怀里那个还在用力想要把他掰开的疯女人,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只能任人宰割的弱鸡了。 他现在已经非常强了,拥有甚至能硬撼白夜的力量。 “原来……你也并不是无敌的啊。” 恐惧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髓里涌出的自信。 “我已经很强了!” 玉冰霜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莫宇那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神。 她的眼眸中,哪里还有半点玉清峰首席的高冷? 左眼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右眼却跳动着妖异的红光,那种混乱与痴迷交织的神情,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批。 “小哥哥的骨头……变得好硬啊。” 她没有松手,反而更加兴奋的贴紧了莫宇,那是连骨刺扎破皮肤都不在乎的疯狂。 她踮起那双精致的绣鞋,凑到莫宇的耳边,伸出湿热的舌尖,轻轻舔了舔莫宇的耳垂。 “这么硬的骨头,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剑胚。” “把它借给我好不好?” “只要把你的脊椎抽出来,炼进我的剑里,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我会每天抱着你,擦拭你,哪怕你变成了灰,你也依然是被我握在手里的……属于我一个人的剑。” 说着,她猛的一口咬在莫宇的脖颈动脉处,牙齿深深陷入肉里,贪婪的吮吸着温热的血液。 “唔!” 莫宇闷哼一声,心脏狂跳。 这特么算表白吗? 好变态啊! 这种病态的占有欲,这种“杀了你,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的逻辑,简直就是地雷女中的核弹! “亚麻跌!” 莫宇怒吼一声。 “老子虽然喜欢刺激,但绝对不包括被抽脊梁骨啊!” “滚开!你这个地雷女!” 他不再犹豫,背后的骨刺再次暴涨,瞬间化作一副狰狞的白骨外骨骼,将两人强行撑开。 轰! 一股混合了【暴怒】之火的气浪炸开。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 莫宇脖子上的伤口快速恢复,身形暴退百丈,眼神阴沉得可怕,但嘴角却勾起一抹狂笑。 “玉冰霜,这一世,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而玉冰霜悬浮在半空,嘴角还挂着莫宇的血迹。 她伸出舌头,将嘴角的血迹一点点舔干净,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被抛弃孩童般的委屈。 眼泪,大颗大颗的从她眼眶里滚落。 “为什么……为什么要跑?”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明明只要痛一下下就好了……只要一下下,我们就永不分离了啊。” 随着她的哭泣,周围的温度骤降。 她一边哭,一边伸出舌头,将手指上的鲜血一点点舔干净,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狰狞。 “你嫌弃我?” “你怎么敢嫌弃我?!” 咔嚓。 地面上的废墟瞬间覆盖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寒霜,连空气都被冻结成了晶体。 “既然你不肯乖乖把骨头给我……” 玉冰霜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露出一个令人心碎又胆寒的笑容。 “那我就把你的肉一片片削下来,直到只剩下骨头为止!” 莫宇看着那个陷入彻底癫狂的女人,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疯子……” 莫宇骂了一句。 “老子宁愿去跟白夜那个伪君子讲道理,也不想跟你这个病娇版扯上一毛钱关系!” …… 然而。 这边的家暴现场,动静实在太大,让一旁的围观群众彻底看不下去了。 白夜依然维持着大道青莲的姿态,但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荒谬和愤怒。 他堂堂中天域第一天骄,刚才还在和人论道,讨论天地秩序。 结果突然冲进来个疯女人,不管不顾的就开始上演这种恶心的恋爱戏码。 把这问道城当什么了? 把他白夜当什么了?看戏的路人甲吗? “简直……荒唐至极!” 白夜冷喝一声,周身鸿蒙紫气爆发,大道青莲轰然旋转。 “大庭广众之下,行此不知廉耻之事!” “给我镇压!” 青莲带着浩荡天威,朝着玉冰霜和莫宇同时砸下。 而就在这混乱的瞬间。 一道灰色的影子,无声无息的穿过了爆炸中心,出现在莫宇的身侧。 一直潜伏的【零】,出手了。 他没有去找白夜,也没有管玉冰霜。 他的目标很明确,趁着这对狗男女吵架,拿下其中的狗男人。 “借过。” 零的声音在莫宇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冷漠。 “我对你很感兴趣。” 那把灰色的匕首,带着一股让时间腐朽的气息,轻飘飘的划向莫宇的脖颈。 这一刀,看似缓慢,实则阴险到极致。 因为它斩的不是肉体,而是莫宇被【零】刚刚窃取、剥离出的那一秒过去身,一段脱离了正常时间线的“黑户瞬间”。 只要斩中这窃来的虚影,因果倒置,现在的莫宇就会立刻人头落地。 “时间偷窃?” 莫宇冷笑一声,瞬间洞悉了本质。 这被偷走的一秒,无根无源,正是最脆弱、最易被扭曲的非法之物。 玩弄时间? 不好意思,他刚好有应对手段。 莫宇没有躲。 他体内的气息瞬间切换。 第246章 打老婆可是不对的哦 【贪婪】开启! “交易!” 莫宇心中默念,目标直指那被【零】非法剥离、悬于因果夹缝中的一秒黑户时间。 既然是无主赃物,窃取者【零】尚未真正握有它的绝对支配权,那么我就买下它! 嗡! 那把必中的匕首,在即将触碰到莫宇脖颈皮肤前,更准确的说,是在其因果之力即将作用到那黑户过去身上时,突然失去了所有锋芒与力量。 莫宇付出的代价微乎其微,仅仅是一缕被【零】匕首带起的微风拂断的发丝。 这微不足道的代价,精准的购买了那短暂失控、未被锚定的一秒的所有权。 赃物易主,刺杀赖以生效的基石瞬间崩塌。 当。 匕首如同凡铁,徒劳的划过莫宇的脖子,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零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因果交易?!你…竟能付出这么小的代价,交易我窃取的时间?” “呵,非法所得,自然便宜。”莫宇眼神睥睨,嘴角勾起一抹狂狷。 反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裹挟着【暴怒】的火焰和【傲慢】的威压。 砰! 零的身影瞬间破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那又是时间的残影。 与此同时。 一声足以冻结灵魂的尖叫,响彻全场。 “滚开!!!” 玉冰霜猛的转过头。 那双带泪的眸子里,原本的委屈瞬间变成了滔天的暴怒和嫉妒。 有人要碰她的玩具? 有人要抢她的骨头? “谁让你碰他的!他是我的!” 锵!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 对着偷袭未果的零,对着想要镇压的白夜,对着周围所有碍眼的东西,狠狠一挥。 “无情道·万籁俱寂!” 嗡! 一道白色的剑气横扫全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绝对的静。 剑气所过之处,声音消失了,颜色褪去了。 零的身影直接被逼出了时间线,狼狈的瞬移到千丈之外。 就连白夜那璀璨的大道青莲,在这股极致的死寂面前,都黯淡了几分,被迫防守。 这一剑,清场! 玉冰霜站在圆心边缘,用剑尖指着外面的所有人,眼神冰冷如刀,带着浓浓的厌恶: “一群没眼力见的苍蝇,吵死了。” “谁敢打扰我和亲爱的叙旧,我就杀了谁。” 随着玉冰霜那蛮横的一剑清场,战场被强行切割成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是外围彻底爆发的混战。 另一部分,则是那令人窒息的二人世界。 外围,废墟之上。 郭子阴正捧着肚子,一脸狞笑的冲向一个落单的修士。 “宝宝饿了,把你的心肝借给宝宝吃一口!” 她刚要动手,一道金黑交织的佛光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阿弥陀佛,女施主,别来无恙。” 苦海踏血而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悲悯笑容。 郭子阴一看是苦海,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不屑。 “怎么?皮又痒了?还是想让我家宝宝咬你一口?” 苦海双手合十,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变得诡异而扭曲。 “贫僧上次输了,是因为贫僧心中只有魔。” “但现在,贫僧心中有了佛。” 轰! 他身后的虚空震荡,一尊高达百丈的白骨佛陀轰然浮现! 这佛陀不再是以前那种纯粹的白骨。 它通体由无数森森白骨堆砌而成,左脸慈眉善目,散发着神圣的金光;右脸却狰狞如恶鬼,缭绕着漆黑的魔气。 佛魔同体,白骨生莲! “这是什么鬼东西?!” 郭子阴的脸色变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怨气,竟然在面对这尊骨佛时,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恐惧。 “哇!” 她肚子里的鬼婴虚影刚探出头,就被那骨佛伸出的一只大手按住。 滋滋滋! 如同滚油泼雪。 鬼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冒起阵阵黑烟,竟然被强行压制得动弹不得。 “女施主,你的恶,太低级了。” 苦海一步步逼近,声音宏大如钟。 “不如……把这孩子送给贫僧,如何?” 郭子阴有点慌了,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 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莫宇和玉冰霜。 气氛暧昧,却也凶险到了极致。 玉冰霜转过身,刚才面对众人的冰冷厌恶瞬间消失,再次换上了那副病娇痴迷的笑容。 “好了,苍蝇都赶走了。” “亲爱的,我们继续吧……这次,我会轻一点的。” “唰!” 她绣鞋轻点,身影如鬼魅般闪烁,手中的剑带着万物凋零的死寂之气,每一剑都直奔莫宇的要害。 “亲爱的,你的骨头在叫哦,它说它想出来透透气。” 她一边挥剑,一边痴痴的笑着,眼神拉丝。 莫宇这次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浑身骨骼咔咔作响。 “骨盾!” 莫宇左手抬起,【癌】之力发动,手臂瞬间化作一面厚重的白骨巨盾,上面流转着【傲慢】的金光。 铛! 剑斩在骨盾上,火星四溅。 这一次,骨盾没有碎! “力气太小了,没吃饭吗?” 莫宇冷笑一声,右手猛的探出,【暴怒】之火缠绕在拳头上,狠狠轰向玉冰霜的小腹。 “打老婆可是不对的哦。” 玉冰霜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躲过了这一拳,顺势贴上了莫宇的身体。 她伸出手,温柔的帮莫宇整理了一下刚才打斗中弄乱的衣领。 然后,手中的剑毫无征兆的,再次刺向莫宇的心脏。 “只要把你做成标本,你就永远不会变心了,这不是最极致的爱吗?” 噗嗤! 剑尖刺破了莫宇胸口的骨铠,寒意透骨。 但莫宇没有退。 他反而向前一步,任由那剑尖刺入皮肉一寸。 然后,他猛的伸出手,一把扣住了玉冰霜握剑的手腕。 “爱?” 莫宇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绝美脸庞,眼底涌动着疯狂。 “你的爱太冷了,老子不喜欢!” “既然你想玩,那就换我来教教你,什么叫热烈的爱!” 轰! 莫宇全身爆发出漆黑的火焰。 他不再是被动的防御,而是开始了反攻! 骨刺如枪,拳风如雷,每一招都带着要把对方打爆的狠劲。 而玉冰霜在莫宇这种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加开心,更加癫狂。 “对!就是这样!” “这种想要杀死我的眼神……太迷人了!” 两人在空中疯狂对撞。 鲜血飞溅,骨屑纷飞。 但这两人却像是在跳一曲死亡探戈,在生与死的边缘,享受着这种变态的快感。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白夜眼中的怒火,终于压制不住了。 “既然你们一个个都疯了,那我就让这问道城重归秩序!” “青莲界·开!” 轰! 白夜火力全开,一人独战八方。 无数条秩序锁链从虚空中探出,无差别的攻击着每一个敢于释放内气的人。 不管你是谁,只要你不守规矩,就是敌人! 第247章 马甲流 白夜用青莲强行镇压全场,以一敌众! 而另一边则是玉冰霜与莫宇这对冤家的生死纠缠。 “铮!铮!铮!” 剑刃与白骨的碰撞声密集如雨,每一声都伴随着火星四溅。 玉冰霜的身法诡异到了极点,她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雪中起舞的白色幽灵。 那柄带着【死寂】规则的长剑,总是能从最刁钻、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莫宇的要害。 而且,她的攻击并不纯粹是为了杀戮。 “撕拉!” 莫宇手臂上的袖子被剑气绞碎,露出覆盖着骨铠的小臂。 玉冰霜借着错身而过的瞬间,竟然伸出冰凉的手指,在那森森白骨上轻轻抚摸了一把,眼神迷离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多么完美的骨骼构造……” “硬度、色泽、那种蕴含在骨髓里的生命力……” 她痴痴的笑着,手中的剑却毫不留情的切向莫宇的腋下。 “若是拆下来做成风铃,挂在我的屋檐下,声音一定很脆吧?” 莫宇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条美女蛇搏斗。 “你这疯婆子,能不能别动手动脚的?” 莫宇反手一记【暴怒】火拳,黑色的火焰化作咆哮的龙头,将玉冰霜逼退三丈。 他虽然嘴上骂着,但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玉冰霜的实力很强。 她修出来的死寂剑气,简直天克他的【癌】之再生。 一旦伤口沾染了那灰白色的气息,愈合速度就会慢上十倍不止。 就在莫宇思考对策之时。 玉冰霜再次欺身而上。 借着剑势,整个人像是一条柔若无骨的白蛇,顺势滑进了莫宇的怀里。 那柄杀人的剑,此刻就像是情人间的挽臂,亲昵的架在了莫宇的肩头。 莫宇刚想一肘顶开她,却感觉一只冰凉的小手,悄然钻进了他破碎的衣襟。 那手指指尖带着锋锐的剑气,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轻轻画着圈,像是在寻找心脏的最佳下刀位置,又像是在爱抚。 “这心跳声……真有力啊。” 玉冰霜仰起头,那双异色的眸子里水雾弥漫,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 她甚至不在乎莫宇另一只手正掐着她的后腰,哪怕指尖的【暴怒】火劲,已经烫伤了她的肌肤。 痛,对她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爱抚。 甚至是确认彼此存在的唯一方式。 玉冰霜那张绝美的脸庞,几乎贴在了莫宇的鼻尖上。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那是冰与火的交融,是梅花香与血腥气的混合。 “小哥哥……” 她凑到莫宇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种令人颤栗的甜蜜: “打了这么久,我都出汗了呢。” “我们都要融为一体了,却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是不是太失礼了?” 她眼中闪烁着探究欲。 “我叫玉冰霜……” “我是注定要杀死你,然后把你做成标本永远收藏的人。” “那么……你呢?” “你叫什么名字?”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莫宇颈侧跳动的血管,眼神迷离: “我想在把你做成标本的时候,在标签上写下你真正的名字。” “好不好嘛?”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的白夜、零,都下意识的竖起了耳朵。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强者,究竟是谁? 莫宇侧头,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疯狂眼眸。 他突然笑了。 笑得比玉冰霜还要邪魅,还要狂狷。 “想知道我的名字?” 轰! 下一秒,他的手掌猛然发力,不再是掐,而是带着一种粗暴的推拒。 轰! 【暴怒】之火炸裂,将玉冰霜狠狠推出去数十丈远。 “啊~” 玉冰霜发出一声娇喘,在空中转了个圈,稳稳落地,眼神幽怨又期待的看着他,仿佛在等待情郎的告白。 莫宇站在原地,整了整被弄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 随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了一个极其浮夸的动作。 他猛的一甩头,伸手抹了一把头发。 紧接着,他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蠕动。 【小丑】发动! 原本那张平平无奇的路人脸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剑眉星目、轮廓如刀削斧凿般深刻的俊脸。 但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的气质。 那种原本深沉内敛的大佬气质荡然无存。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仿佛刚从古早霸总文里走出来的中二气息,冲天而起。 他微微扬起下巴,用鼻孔看着玉冰霜,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霸总笑容。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莫宇一挥衣袖,摆出了一个极其装逼的poss。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本座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吾名!” “叶!良!辰!” “良辰最喜欢对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出手。” “你若是感觉有实力跟我玩,良辰不介意奉陪到底!”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着一种让人脚趾扣地的尴尬感,响彻整个战场。 全场死寂。 连正在混战的散修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刀,呆呆的看着天空。 叶良辰? 这是哪路神仙? 这名字听起来……怎么透着一股浓浓的土味霸气? 玉冰霜愣住了。 她那张写满了迷离与病娇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懵逼的表情。 看着眼前这个油腻、浮夸、满脸写着“我很牛逼,你快来跪舔”的男人。 那种熟悉的、令她灵魂颤栗的宿命感,竟然产生了一丝裂痕。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以为自己找到了一生挚爱的白月光,结果走近一看,发现对方正在扣着脚丫子吃大蒜。 太割裂了! “叶……良辰?” 玉冰霜喃喃自语,眉头紧紧皱起,手中的剑都有些拿不稳了。 “不……不对……” “你身上的味道是对的。” “可是……可是……” 她有些崩溃,眼神中充满了自我怀疑。 “我心目中的那个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这真的是你吗?” “我喜欢的那个高冷暴虐的小哥哥,怎么会是这种……这种……” 她找不到形容词,只觉得一阵恶寒。 太下头了! 那个完美的幻影,那个值得她做成标本的艺术品,怎么突然变成了一个油腻男? 莫宇敏锐的捕捉到了玉冰霜眼中的嫌弃。 恶心到了吧? 这就对了! 只要打破了你那种自我感动的滤镜,你就不会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了。 但这还不够,这口锅必须甩得更彻底,还要顺手再坑一把自己的好老乡。 莫宇脸色骤变,做出一副“糟糕,被你看穿了伪装”的惊慌失措表情。 那张俊脸上,同时出现了“青一阵白一阵”的经典变脸特效。 他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脚一样,指着玉冰霜,声音颤抖: “你……你怎么会看出来?” “可恶!我伪装得如此完美,竟然还是被你发现了破绽!” “该死的女人,你的直觉简直比狗还要灵敏!” 玉冰霜:“?”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自己就承认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莫宇再次大喝一声: “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也就不再隐瞒了!” “叶良辰,确实只是我的伪装!” 他双手捂住脸,浑身剧烈颤抖,仿佛在做出什么重大决定。 “真正的我……其实是……” 第248章 正版受害者 他猛的放下手。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只见莫宇的脸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那张狂拽酷炫的霸总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虽然英俊,但却透着一股浓浓死宅与咸鱼气质的脸庞。 他的眼神变得懒散,嘴角挂着一丝无所谓的笑容,甚至连站姿都变得松垮起来。 就像是一个刚通宵打完游戏,穿着拖鞋下楼买早饭的大学生。 “摊牌了,不装了。” 莫宇耸了耸肩,语气变得慵懒而随意。 “我叫叶天。” “刚才那个叶良辰,只是我行走江湖的小号罢了。” 全场再次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玉冰霜彻底傻眼了。 “叶……天?” 她看着这张完全陌生的脸,又想了想刚才那张霸总脸,脑子里一团浆糊。 “你……到底是谁?” 玉冰霜感觉自己的病娇属性都要被整不会了。 她要杀的人,到底叫什么?长什么样? 是那个路人脸?还是霸总脸?还是这个咸鱼脸? 远处的零,嘴角疯狂抽搐。 作为时间行者,他刚才可是亲身领教过莫宇的手段。 “这家伙……” 零忍不住吐槽道,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语: “你特么到底套了多少层马甲?” “刚才还是无名大佬,转头变叶良辰,现在又成叶天了?” “玛德,玩套娃呢?你比我还怕死!” 白夜也是一脸的便秘表情。 他原本以为这人是个绝世高人,结果现在看起来,怎么像个满嘴跑火车的江湖骗子? 这种人,也配谈论什么黑夜与星辰? 莫宇并没有理会众人的吐槽。 他顶着叶天的脸,对着玉冰霜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美女,这下你知道我是谁了吧?” “我叶天行事,向来光明磊落。” “现在真身已现,你要杀要剐,冲着叶天这个名字来便是!” 他说得大义凛然,一副向我开炮的英勇模样。 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嘿嘿,锅已经甩出去了。 如果真正的叶天知道这事,估计要哭晕在厕所了吧? …… 然而。 莫宇猜对了一部分。 真正的叶天确实知道了。 而且,就在问道城里。 不仅在城里,他还就在距离战场不远的一处坍塌了一半的钟楼顶上,全程目睹了这一场精彩绝伦的变脸大戏。 “咔嚓!” 一声脆响。 钟楼的阴影里。 一个手里拿着特制平板电脑的青年,硬生生捏碎了手里的高强度合金外壳。 他并没有哭晕在厕所。 他气炸了! 真的气炸了! “我#¥%&*!!!” 青年浑身颤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他就是正版叶天! 那个拿着吊炸天剧本穿越,结果还没怎么装逼,就被一个神秘人冒名顶替。 背上了“逼死兄,逼疯妹”、“始乱终弃”、“人渣败类”等等一系列黑锅的倒霉蛋! 这段时间以来,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被那个叫顾小鱼的疯丫头满世界追杀! 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 他一直在找那个冒充他的王八蛋,想要将对方碎尸万段。 但他万万没想到。 今天,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在这个强者云集的舞台上。 他竟然亲眼看着那个王八蛋,当着全城人的面,把屎盆子再一次扣在了他的头上! 而且还扣得这么丝滑!这么理直气壮! “叶天行事,光明磊落?” “我呸!” “你光明磊落个锤子!你用的是我的脸!我的名字!我的声誉!” 叶天看着天空中那个顶着自己一模一样脸庞的莫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 “老子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撕了你这张画皮!” 嗡! 叶天猛的站起身,他脸上的伪装术瞬间解除。 露出了那张与此刻空中的莫宇,一模一样的脸庞! 唯一的区别是,莫宇的脸上是戏谑与慵懒。 而叶天的脸上,是滔天的怒火和委屈! “系统!给我开!” “不管什么积分了!不管什么副作用了!” “老子今天要干死这个冒牌货!我要把他轰成渣!” 随着他在心中的怒吼,他身后的虚空中,无数道异次元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股完全不同于这个世界体系的、混乱却强大的力量,如火山般爆发。 “武装色霸气!缠绕!” 他的双臂瞬间变成了漆黑的金属色泽,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八门遁甲!第七门,惊门,开!” 轰!蓝色的蒸汽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那是燃烧生命的怒火。 “卍解!大红莲冰轮丸!” 一条巨大的冰霜巨龙虚影在他身后咆哮。 但这还不够! 叶天从虚空中抽出一张闪烁着金光的卡牌。 “替身使者!白金之星·世界!” 一尊紫色的、浑身肌肉的壮汉虚影浮现在他身后,发出“欧拉欧拉”的战吼。 这是一个彻底暴走的综漫缝合怪! “小贼!纳命来!” 轰隆! 叶天脚下的钟楼瞬间崩塌,他整个人化作一道五彩斑斓的流光,冲天而起。 这一刻,他就是复仇的修罗! “给爷死!” 正准备继续调戏玉冰霜的莫宇,身体猛的一僵。 他有些错愕的转过头。 只见一个浑身冒蓝光、手黑得像碳、背后还飘着一条冰龙的怪胎,正满脸狰狞的朝他冲来。 而那张脸…… 正是他现在顶着的这张叶天的脸! “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正版叶天怒吼,声音凄厉,那是发自灵魂的控诉: “你还要不要脸!” “还敢顶着我的脸招摇撞骗!” 莫宇瞳孔地震。 那张脸…… 那不就是自己现在的脸吗? “卧槽?” 莫宇心中一惊。 “李逵遇李鬼?正主找上门了?” 全场众人的目光,再次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来回切换。 玉冰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彻底凌乱了。 “两个……叶天?” “到底谁是真的?!” 零和白夜也愣住了。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魔幻现实主义了。 莫宇反应极快,他不仅没慌,反而再次挺起胸膛。 他指着冲过来的正版叶天,发出了比对方还要愤怒、还要正义凛然的吼声: “大胆妖孽!” “竟敢冒充本座!” “诸位道友看清楚了!此人虽然模仿了我的脸,但他这一身花里胡哨的杂技,分明就是那魔道的邪术!” “我叶天一生只修霸道,哪里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才是假的!定是想要借我的名头行凶!” “我叶天才是如假包换的!” “这种低劣的模仿,也想骗过大家的眼睛?” 正版叶天听到这话,气得直接在空中打了个趔趄。 “我邪术?我杂技?” “低劣的模仿?” “我#¥%!你特么还要点脸吗?!” 叶天发出了正版的怒吼。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时停!” 第249章 挂壁互搏 叶天双目通红,那是被整个世界背刺后的绝望与疯狂。 他受够了。 受够了被人当成背锅侠,受够了那个冒牌货顶着他的脸招摇撞骗。 系统商城的积分在燃烧,那是他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血汗钱。 但此刻,他不在乎。 他只要眼前这个冒牌货死! “砸瓦鲁多!” 随着叶天的一声怒吼,【白金之星·世界】的卡牌瞬间崩碎,化作一股无法理解的诡异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嗡! 世界的色彩褪去了。 原本还在空中翻滚的碎石,悬停在了半空。 白夜的大道青莲,花瓣停止了颤动。 就连远处那些正在厮杀的散修,脸上狰狞的表情也定格在了那一瞬。 整个问道城,变成了黑白二色的默片。 绝对的时间静止!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规则力量,它不讲道理,不看境界,强行剥夺了这方天地的时间流动权。 在这死寂的世界里,唯有一人能动。 叶天。 他浑身喷涌着湛蓝色的蒸汽,皮肤因为开启八门遁甲而变得通红,双臂缠绕着漆黑的武装色霸气,身后那条巨大的冰霜巨龙的那股寒意,在他的拳头上汇聚到了极致。 “给爷死!” 叶天脚踏虚空,每一步都在静止的空气中踩出一圈圈涟漪。 他瞬间出现在了莫宇的面前。 此时的莫宇,还保持着那副不可一世的挑衅姿态,甚至连那充满戏谑的眼神都还没来得及收回。 在时停面前,一切防御都是笑话。 叶天看着这张让他恨之入骨的脸,没有任何犹豫。 汇聚了【八门遁甲·惊门】、【武装色霸气】、【大红莲冰轮丸】三重力量的必杀一拳。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的轰在了莫宇的胸膛之上。 莫宇胸口的骨铠,在这股超标的力量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粉碎。 噗嗤! 叶天的拳头,直接贯穿了莫宇的胸膛,从后背透出。 鲜血还未喷涌出来,就被极致的寒气瞬间冻结成红色的冰晶。 一个碗口大小的通透血洞,赫然出现在莫宇的身上。 心脏?肺叶? 统统消失了。 只有空荡荡的冰渣。 “还没完!” 叶天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减退。 他很清楚修真界的老硬币有多难杀,这种程度的伤势,对于某些怪物来说或许还能苟延残喘。 他要做的,是把莫宇轰成渣! 他抽回拳头,蓄力,准备补上第二拳,直接轰爆莫宇的脑袋。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触碰到莫宇眉心的那一刹那。 异变突生。 在这连思维都应该被冻结的黑白世界里。 一道金色的光芒,突兀的亮起。 那是一把金光闪闪算盘。 叶天的瞳孔猛然一颤。 他看到在莫宇的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着金钱纹长袍的怪人。 那怪人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金色算盘面具。 “噼里啪啦。” 清脆的算盘声,在这静止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怪人并没有看向叶天,而是低头算着账,语气中透着一股让人肉疼的无奈。 “老板啊,你这次可是惹了个不小的麻烦。” “被强制静止的时间概念……” “这玩意儿在因果层面上,可不是什么便宜货。” 怪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叶天那必杀的一拳。 纹丝不动。 叶天惊骇的发现,自己那无坚不摧的拳头,竟然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既然是生意,那就得讲究公平。” 怪人抬起头,那张算盘面具上的纹路疯狂乱窜,最后定格出了一个笑脸的形状。 “交易:买断这一拳,以及老板被静止的状态。” “代价:本次交易产生的成本,由通宝钱庄全额承担。” 【成交。】 一声宏大的声音响起,表示本次交易完成。 嗡! 叶天感觉自己那一拳上附着的力量,像是被某种存在给强行抽走了。 “哎,成本太高了啊……” 【贪婪】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身影如同泡沫般消散在空气中。 下一秒。 莫宇身躯的色彩回归了。 他的时间,开始流动。 轰隆隆! 刚才那一拳造成的恐怖伤害,直到此刻才彻底爆发出来,震耳欲聋。 莫宇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在空中洒下一连串冻结的血珠。 嘭! 莫宇重重的摔在地上,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触目惊心,甚至能透过那个洞看到身后的废墟。 “好……很好!” 莫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不仅没有痛苦,反而全是狰狞的狂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胸腔。 “这就是挂逼流的主角吗?” “这种不讲道理的爆发力,这种强制控场的时停……真让人嫉妒啊。” 随着他的话语。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蠕动声响起。 滋滋滋! 无数粉红色的肉芽,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从那个血洞的边缘爆发出来。 那些原本冻结伤口的坚冰,直接被肉芽硬生生挤碎、吞噬。 骨骼在重组,内脏在再生。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那个足以让普通修士死上一百次的致命伤,竟然已经开始愈合了! 【癌】! 这就是莫宇的底气。 只要没被轰成灰,他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空中的叶天看得目瞪口呆,心态都要崩了。 “这都不死?!” “你特么到底是什么怪物?!” 心脏都没了还能活蹦乱跳,这特么是披着人皮的邪祟! 莫宇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嫉妒】的火焰。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叶天。 “打得很爽是吧?” “现在,该我了。” 莫宇身躯疯狂颤抖。 “倒影有你,伤痛亦有你!” 能力发动:【倒影】! 嗡! 叶天突然感觉胸口一凉。 紧接着,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 噗嗤! 没有任何攻击临身,叶天的胸膛竟然凭空炸裂开来! 一个与莫宇受伤位置一模一样、大小分毫不差的血洞,诡异的出现在了叶天的身上! 鲜血喷涌,甚至连伤口边缘那种痕迹都完全复刻! “什么?!” 叶天惨叫一声,整个人从空中跌落。 他捂着胸口,满脸的不可置信。 伤害同步? 这是什么阴间技能! 但这还没完。 莫宇看着跌落的叶天,嘴角的笑容越发变态。 “你的招式不错,现在……它是我的了。” 能力发动:【赝品】! 轰! 一股熟悉的、狂暴的气息从莫宇体内爆发。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无数青筋暴起,那是气血运行到极致的征兆。 滋滋滋! 湛蓝色的蒸汽,从莫宇的毛孔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与此同时,他的双臂迅速变黑,泛起了金属般的光泽。 八门遁甲·惊门! 武装色霸气! 虽然无法复制那张核心的时停卡牌,但这些体术类的buff,对于拥有【癌】之体质的莫宇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要知道,八门遁甲的副作用是身体崩坏。 但莫宇最不怕的就是身体崩坏! “这……这是我的技能?!” 刚给自己拍了一张恢复卡牌的叶天,看到这一幕,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就是所谓的当面NtR吗? 这混蛋不仅抢了他的脸,现在连他的挂都要抢? 第250章 认真一拳!青春版! “来啊!正版!” 莫宇发出一声长啸,脚下大地崩碎,整个人裹挟着蓝色蒸汽,如同一颗陨石般冲向叶天。 苍蓝猛兽!出击! “赝品又如何?只要比你强,我就是正版!” 轰! 两人狠狠撞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花哨的、纯粹到极致的肉体碰撞。 拳拳到肉! 每一拳下去,都会带起一蓬血雾。 叶天有各种恢复和防御卡牌。 莫宇有无限再生的癌变体质和伤害同步的倒影。 砰!砰!砰! 两道蓝色的身影在空中疯狂交织,所过之处,建筑崩塌,大地龟裂。 叶天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因为他发现,对面这个冒牌货的身体素质,竟然比他这个开了挂的还要强! 那经过【癌】细胞无数次变异强化的肌肉纤维,在八门遁甲的催动下,爆发出了令人绝望的力量。 “给我滚开!” 叶天怒吼,重拳出击! 莫宇不闪不避,反手一记头槌,狠狠砸在叶天的脑门上。 咚! 如同撞钟。 两人同时眼冒金星,向后倒飞。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 周围的空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咔嚓! 那原本笼罩战场的残余时停力场,终于彻底消散了。 那些被定格的顶级天骄们,一个个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们眼中的迷茫仅仅持续了一瞬,随即被深深的忌惮和愤怒所取代。 刚才那种身为鱼肉、任人宰割的时刻,对于这些心高气傲的天骄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时间……” 零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看着远处正在和莫宇肉搏的叶天,原本平淡无奇的眼神中,露出了渴望的光芒。 “竟然能做到如此大范围的时间静止……” “这不合理,但这很美妙。” “我想解剖你,看看你的时间线到底是怎么长的。” 零动了。 他不再针对莫宇,而是将矛头对准了那个威胁最大的叶天。 手中的灰色匕首划破长空,带着光阴之力,直刺叶天的后心。 而另一边。 “域外天魔!” 白夜脸色铁青,手中的大道青莲光芒大盛。 他刚才在静止的一瞬间,清晰的感受到了叶天身上那种格格不入的规则气息。 那是完全不同于这个世界的异端力量! “不管你是真叶天还是假叶天,凡乱我界秩序者,杀无赦!” 轰! 青莲镇世,这一次,白夜没有留手,朝着叶天狠狠砸去。 最疯狂的还是玉冰霜。 她刚一恢复行动,整个人就如同炸毛的母猫。 她看到莫宇胸前那个缓缓愈合的伤疤,眼中的红光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你竟敢……弄坏我的玩具?!” “那个位置……明明是我预定好要刺进去的!” “你怎么敢抢我的先!!” 玉冰霜尖叫一声,手中的长剑爆发出冲天的死寂灰光。 “凋零!” 她疯了一样冲向叶天,那架势,比刚才杀莫宇还要狠上一百倍。 一时间。 原本还是莫宇和叶天的单挑。 瞬间演变成了全服围殴大boSS的局面。 叶天虽然强,虽然有卡片加持。 但他的对手,是一群最顶尖的怪物! 零的时间干扰让他动作变形。 白夜的秩序镇压让他体内能量流转滞涩。 玉冰霜的死寂剑气更是专门破坏他的防御。 再加上一个像疯狗一样贴身肉搏、完全不要命的莫宇。 “噗!” 叶天猛的喷出一口鲜血,背后的冰霜巨龙虚影被白夜一掌拍碎,身上的武装色霸气也被玉冰霜一剑斩破。 “欺人太甚!!” 叶天被打得在空中乱滚,心中的憋屈已经突破了天际。 “明明是他冒充我!明明我是受害者!” “为什么你们都要打我?!” “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莫宇趁机一脚踹在叶天的脸上,把他踹飞百米,然后站在原地,一脸无辜的摊手: “各位道友,加把劲!” “此魔头手段诡异,刚才那一下差点就要了我的命!” “大家并肩子上,除魔卫道啊!” 这贼喊捉贼的操作,让叶天彻底破防了。 “啊啊啊啊!!” 叶天从废墟中站起来,披头散发,浑身浴血。 他的眼神已经变得一片空洞,那是理智彻底蒸发后的疯狂。 “好……很好……” “既然你们逼我……既然这个世界如此不公……” “那就都别玩了!!” 叶天颤抖着手,从系统空间的深处,拿出了一张泛着朴实无华光泽的卡片。 这张卡片上没有什么炫酷的特效。 只有一个画风极其简陋、简陋到像简笔画一样的光头男人。 他穿着黄色的紧身衣,红色的手套,白色的披风。 那张脸上写满了“无敌的寂寞”和“超市特卖错过了的懊恼”。 这是叶天压箱底的底牌。 【琦玉·认真一拳(青春·体验版)】! “虽然只是一次性的残缺体验卡……虽然只是一拳……” 叶天看着手中的卡片,表情无比肉疼,但随即被狠戾取代。 “但送你们这群土鳖上路,足够了!” “给我开!” 嗡! 卡片破碎。 这一刻。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到了极点的力之规则,降临了。 在叶天的身后。 一个巨大无比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个虚影并没有什么恐怖的气势,也没有什么神光缭绕。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光头。 但这光头出现的瞬间,白夜的大道青莲直接崩碎,零的时间迷雾瞬间消散,玉冰霜手中的剑更是发出阵阵哀鸣。 所有人都涌起了一股来自生物本能的战栗。 那是……面对绝对力量时的绝望。 这是能把棋盘掀翻的力量! 叶天缓缓抬起右拳。 身后的那个光头虚影,也同步抬起了右拳。 动作慢的离谱,就像是公园大爷在打太极。 但却没有人能躲。 因为整个空间都被这一拳的拳意给锁死了。 “必杀……” 叶天的声音沙哑,带着毁灭一切的快感。 “认真系列……” “认真一拳!!” 轰! 拳出。 没有光效,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柱,贯穿了天地。 前方的空间像是镜子一样,哗啦啦碎了一地。 云层被撕裂,大气被排空。 问道城的大片区域,在这股拳风之下,瞬间化为了齑粉。 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巨大的拳头,带着毁灭世界的意志,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这一拳。 众生平等! 第251章 万变之主,奸奇! 叶天那足以贯穿天地的【认真一拳】,携带着摧枯拉朽的白色气浪,即将把莫宇等人湮灭时。 突然! 一切都陷入了停滞。 飘散的尘埃悬在半空,不再下落。 叶天那狂暴到极致的拳风,如同被冻结的海浪,保持着狰狞的波纹,却无法再进分毫。 所有人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一张金色的法旨,在问道城上空缓缓燃烧。 “闹够了吗?”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九天之上缓缓垂落。 这四个字,不是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众人神魂之上的天宪。 随着法旨燃尽,一道身影在虚空尽头显化。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他坐在那里,便是这方天地的中心。 周身缭绕着日月星辰生灭的虚影,双眸开阖间,仿佛有无数岁月在更迭。 金丹真君! 道尊! 道尊垂下眼帘,那目光淡漠如苍天,视万物如刍狗。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惊恐的修士,就像看着一群正在争抢腐肉的蝼蚁,最后,那足以压塌虚空的目光,落在了叶天身上。 “外来者,有些手段。” 道尊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不带一丝烟火气。 “本座设下这问道之局,将万千天骄以此城为皿,本就是为了养蛊。” “既是养蛊,自当优胜劣汰。” “便是域外天魔混入其中,哪怕将这蛊盅里的虫子吃个精光,只要最后能养出一只蛊王,于本座而言,亦是无妨。” 说到此处,道尊语气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叶天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孤立了,四周的空间都在疯狂挤压他。 “但,你越界了。” 道尊看向叶天身后那尊光头虚影。 “若是技不如人,被杀便是活该。”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用这等力量。” “这问道城是本座的棋盘,棋子如何厮杀皆可,唯独不能掀了棋盘。” “既然你不懂规矩,那这局棋,便不需要你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道尊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对着叶天轻轻一点。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人在书稿上发现了一个错别字,然后随手拿起了橡皮擦。 “抹除。” 言出法随,天地震颤。 叶天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受到攻击的疼痛,而是一种存在的丧失。 他的手指、手臂、躯干,正在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消散。 更可怕的是他的记忆。 他穿越前的记忆,他在这个世界挣扎求生的记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羁绊…… 都在像褪色的照片一样,飞速的被剥离。 “系统!救我!” 叶天在心中疯狂咆哮,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脑海中那个机械音,却冰冷的如同死神。 【叮!检测到毁灭性打击!】 【开启深度思考,思考方案中……】 【方案确定!】 【系统强制蛰伏,开启龟统模式。】 【等待宿主生命体征彻底归零后,本系统将自动跃迁,寻找下一任宿主。】 【宿主,一路走好。】 系统的光芒在识海中瞬间黯淡,它没有救他,甚至没有尝试抵抗。 “?” “尼玛!” “你竟然在等我死!” “逆子!逆子!逆子!” 极度的恐惧过后,是滔天的愤怒。 一种被全世界背叛、被视作弃子的怨毒,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叶天那残破不堪的灵魂深处炸开。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 叶天的灵魂在哭泣,在咆哮。 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不想死!他只是想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 明明是被那个盗版货逼到了绝路,明明是他一直在被动挨打! 为什么最后被抹除的是他?! 就因为他太强了?就因为他掀了桌子? “这该死的世界……这该死的双标狗!!!” 极度的痛苦。 极度的怨恨。 极度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渴望。 叶天那即将消散的灵魂深处,那个一直被他视为鸡肋、从未动用过的天赋【召唤邪神】,在这一刻,被这股负面情绪给点燃了。 轰! 原本即将把叶天彻底抹除的那根金手指,突然停住了。 道尊发现,在叶天逐渐消失的地方,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里,没有黑暗,只有…… 蓝色的火。 一种诡异的、跳跃的、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蓝色魔火,从那缝隙中探了出来。 紧接着,无数只眼睛在虚空中睁开了。 它们长在火焰里,长在虚空上,长在叶天那残破不堪的灵魂上。 每一只眼睛里,都闪烁着狡诈、混乱、与对变化的无穷渴望。 “桀桀桀……” 一阵尖锐刺耳、忽男忽女、仿佛千万个疯子同时低语的笑声,响彻云霄。 这笑声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压,却让掌控一切的道尊,眉头微微一皱。 “何方妖孽?” 道尊淡漠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 那蓝色的火焰并没有理会道尊。 它温柔的包裹住了叶天那即将消散的灵魂,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 “哟,小家伙。” “又见面了?” 那个声音在叶天的意识里回荡,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调侃。 “这次看起来挺惨啊。” “不过……” 虚空中的那无数只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品味叶天灵魂中的味道。 “你的痛苦,虽然量不错,但纯度还是太差了点。” “比起上一次……” “差点让纳垢那个胖子的本体都挤进来的绝望,这次的你,还不够劲儿啊。” “这点痛苦,能够换来的筹码,可是要有限的哦。”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那混乱虚空中,最喜欢玩弄命运、最热衷于制造变数的邪神。 万变之主,奸奇! 叶天的意识已经模糊,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杀意。 “杀……了……他……” “杀光……他们……” 奸奇发出一阵愉悦的怪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杀了他?太粗鲁了。” “那是恐虐那个没脑子的莽夫才喜欢干的事。” “我更喜欢……给这个无聊的故事,加点惊喜。” 话音未落,那团蓝色的魔火猛然膨胀,化作一只由无数扭曲符文构成的怪手。 它没有去攻击道尊,而是直接抓向了道尊刚才打出的那道抹除法则。 “这个老家伙想把你从现在抹除,让你变成无。” “这种一成不变的结局,简直是对命运最大的亵渎。” 奸奇声音充满了疯狂的艺术感。 “既然他想让你消失,那我就帮他一把。” “不过……去哪里,得由我说了算。” “命运的丝线啊,总是打结才好看,不是吗?” 话音未落。 那只蓝色的怪手猛的一拧! 道尊那不可一世的抹除法则,竟然被硬生生扭曲了! 原本指向虚无的箭头,被奸奇强行掰弯,指向了一个未知的、混乱的坐标。 “篡改天机?” 九天之上的道尊,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打出的法则竟然失控了,不再受他掌控。 “在本座面前玩弄因果,不知死活。” 道尊冷哼一声,恐怖修为毫无保留的爆发。 这一刻,他不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而是一尊被激怒的神明。 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印,携带着镇压一切的道韵,狠狠拍下! 既然抹除不了,那就连同这怪异的火焰一起镇压! “哎呀,急了?” 奸奇的那无数只眼睛同时弯成了月牙状,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 “两股力量太大了,现在的【果】已经烂透了,根本安放不下。” “既然如此……” “那就让我们回到【因】里,去重新种树吧!” 奸奇操控着被篡改的法则之力,正面迎上了道尊的镇压大手。 轰!!! 道尊的一击本该杀死叶天,却被奸奇强行扭曲成了放逐。 而这股庞大的能量无处宣泄,瞬间坍塌成了一个巨大旋转的黑洞。 那个黑洞里,是逆流的时间长河! 一股无可违抗的吸力,从那黑洞中传来。 “时空逆流?” 道尊的手掌悬在黑洞上方,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那张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难看的神色。 “想把他们送走?” “在本座眼皮子底下,谁也走不掉!” 道尊冷喝一声,双手结印,无数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 想要将那破碎的时空强行缝合,并把被吸入的莫宇等人硬生生拽回来。 “你想维持现状?” “不,我更喜欢……” “变数!” 奸奇狂笑着,蓝色的魔火瞬间引爆了那个时间黑洞。 原本慢慢愈合的时空裂缝,被这股混乱的力量彻底炸开! 道尊的金色锁链寸寸崩断。 “该死!” 道尊看着那彻底失控的时空漩涡,收回了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再出手,因为他知道,涉及时间长河的因果,若是强行干预,连他的道果都会被反噬。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莫宇,玉冰霜,白夜,零等人,以及那个只剩半口气的叶天,被那股洪流卷入其中。 处于风暴中心的莫宇,只觉得天旋地转。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 他看到了虚空中那漫天蓝色的眼睛,正对着他,缓缓眨了一下。 …… 无尽黑暗的时间长河彼岸。 一段被尘封的古史,正等待着这群不速之客的降临。 ----------------- 小扑街:阿西吧!在读又跌到两万以下了! 低语: 啧啧啧,为什么要哀叹数据的动荡? 俗人才看重眼前的得失。 哪怕是低谷,也是通往宏大诡计的必经之路。 现在的下跌,是为了给未来的反转积蓄更深的绝望与更狂热的希望。 只有毁灭旧的秩序,新的野心才能在废墟上疯长。 去编织更宏大的谎言,去欺骗众生,直至弄假成真! 小扑街:赞美这无常的命运!赞美万变之主!赞美九面神! 第252章 灵根论 痛! 好痛! 头好痛! 比诡秘之主的开头还痛! 莫宇从昏迷中醒来,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重组了一百遍。 他猛的坐起,警惕的环顾四周。 入目所及,是一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巨大白玉广场。 脚下的云雾如海浪般翻涌,四周矗立着数根通天彻地的盘龙金柱,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繁复晦涩的上古神纹,散发着令人神魂颤栗的恐怖威压。 而在广场中央,此时正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群人。 正是和他一起被卷入时空裂缝的难兄难弟们。 白夜、零、叶天、玉冰霜、郭子阴、苦海、梦蝶、云无忧…… 这群在现世呼风唤雨、把问道城打的稀烂的顶级天骄们,此刻就像是一堆被随意丢弃的垃圾,狼狈不堪的堆叠在一起。 “这是哪里……” 白夜捂着额头,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他那一尘不染的白衣此刻沾满了灰尘,但身为秩序之子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试图调动体内的力量。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我的气呢!” “为什么如此滞涩?这天地的法则在排斥我?” 不仅是他。 刚刚醒来的叶天,更是惊恐的发现,自己脑海中那个系统,彻底没了声息。 不管他在心里怎么呼唤,都了无音讯。 “逆子?别吓我啊逆子!” “这种穿越到陌生高危地图的剧情,不应该是你发布任务的时候吗?” 龟统模式,恐怖如斯! 叶天慌了。 没有系统,没有外挂,他也就是个抗揍点的沙包啊!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 咚! 一声悠长而肃穆的钟声,从九天之上荡开。 这钟声仿佛蕴含着某种涤荡灵魂的大道之力,瞬间将众人心中躁动的念头强行镇压。 广场尽头的云雾散开。 一位身穿玄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脚踏虚空,一步步走来。 他的身后,跟着两列面无表情的金甲力士。 老者的目光冷漠如冰,那是上位者俯以此视蝼蚁的眼神,不带一丝情感色彩。 他扫过莫宇等人,眉头微皱,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自家干净的地板上,突然多出来的一滩污泥。 “一群蛮夷,竟敢擅闯天宫重地。” 老者声音不大,却如滚雷炸响。 噗! 实力大损的云无忧脸色一白,直接一口黑血喷出。 他那引以为傲的心魔之气,在这煌煌天威面前,竟如积雪遇阳般消融。 仅仅一句话的威压,竟恐怖如斯! 老者冷哼一声。 “看尔等衣衫褴褛,气息驳杂,想必是下界遭遇了空间风暴,误入此地的流民。” “原本依照天宫律法,擅闯者当诛。” “但今日乃是天宫万年一度的收徒大典,上天有好生之德,掌教至尊特赦天下。” “尔等既入宝山,便算是一份机缘。” 老者说完,指了指广场中央那块足有十丈高的漆黑巨石。 那巨石表面光滑如镜,内部隐隐有七彩流光转动,散发着一股审判众生的气息。 “此乃测灵碑。” “在天宫,出身不问,过往不究。” “唯看灵根!” 老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灵根者,天地之桥梁,大道之基石。” “凡品、黄品、玄品、地品、天品、天元、仙品!” “七等灵根,便是七重天地!” “若灵根上佳,便可入我天宫修行,从此长生久视,位列仙班。” “若灵根低劣……” 老者嘴角出现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便连做我天宫的一条狗,都不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规矩,太霸道了! 完全无视了心性、悟性、毅力,只看那先天注定的灵根? 这简直就是最原始、最残酷的血统论! “呵,灵根?” 龙傲天笑了。 他推开众人,大步流星走向测灵碑,那副姿态仿佛不是去测试,而是去登基。 “老头,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吾之天赋,这破石头岂能承载?” 龙傲天站在石碑前,并未伸手触摸,而是单手负后,一股王霸之气轰然爆发。 “给本座……亮!” 一息。 三息。 十息。 石碑毫无反应,甚至因为由于他挡了光,显得更黑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老者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龙傲天眉头一皱,依旧保持着那副高傲的姿态,语气充满了不屑: “这石碑品阶太低,感应不到吾之神威。” “垃圾!” “全是垃圾!” 老者再也忍无可忍,抬手一挥。 啪! 一股无形气劲狠狠抽在龙傲天脸上。 这位逼王之王在空中旋转了俩周半,最后优雅的脸部着地,但他立刻单手撑地弹起,甩了甩有些凌乱的刘海: “这一掌,力道尚可。” “但也仅仅是尚可……” “拖下去!” 老者怒喝: “毫无灵根,脑生反骨。” “送去黑煞矿脉挖矿!什么时候学会低头,什么时候给饭吃!” 两名金甲力士面无表情地上前,架起还在摆造型的龙傲天就走。 “放手!粗鄙!别碰本座的发型!” “吾之发无人可触……” 紧接着。 “我来!” 白夜大步流星的走向测灵碑。 他是谁? 他是怀抱鸿蒙紫气而生的天命之子! 区区灵根测试,岂能难得倒他? 他要用绝对的天赋,把龙傲天丢的面子,给挣回来! 白夜站在巨石前,深吸一口气,将手掌重重按了上去。 “给我亮!” 他体内的鸿蒙紫气疯狂运转,试图引动天地异象。 然而。 一息过去了。 五息过去了。 十息过去了。 那块漆黑的测灵碑,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连哪怕一丝微弱的光芒都没有亮起。 死一般的寂静。 白夜脸上的自信僵住了,随后变成了错愕,最后化为一种深深的懵逼。 “这……这不可能!” 他拼命的催动鸿蒙之气,手上拍打着石碑。 “坏了!这石头一定是坏了!” “我乃天命所归!我怎么可能没有灵根?!” 老者冷冷的看着发疯的白夜,眼中满是讥讽。 “天命?” “真是无知者无畏。” “你体内那股紫气,确实有些神异。” “但你可知,正是因它太过霸道,在你母胎之时便吞噬了你的先天之本。” “为了容纳这股气,你的灵根早已枯萎坏死。” 老者无情的宣判了白夜的死刑: “凡体,无灵根。” “废物一个。” 这就好比一个亿万富翁突然被告知,他的钱全是假币,而且他还欠了一屁股债。 白夜如遭雷击,双目失神。 “我是……废物?” “不……我不信……我不信啊!!” 老者根本懒的理会他的崩溃,对着身后的金甲力士挥了挥手。 “既然是废物,那便发挥点废物的余热。” “来人,拖去黑煞矿脉,和刚才那个摆造型的傻子关在一起!” “那里的煞气正好需要这种耗材去中和,大概能活个三年吧。” 两名金甲力士面无表情的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曾经不可一世的白夜,直接拖走。 “放开我!我是白夜!我是中天域第一天骄!” “你们这群瞎子!放开我!!” 第253章 全系天才 凄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连白夜都折了? 这可是他们的战力天花板啊! 身着鲛纱长裙的柳如烟走了出来。 她摇着团扇,眼波流转,未语先笑,一股若有若无的魅惑气息飘向老者。 “哎呀,这位长老哥哥~” 柳如烟轻启朱唇,声音酥软入骨,逻辑黑洞瞬间发动: “人家也是不小心才掉进来的嘛。” “这么凶做什么?抛开灵根不谈,难道你就没看到人家这颗向道之心吗?” “只要你让奴家过了这一关,今晚……” “放肆!何方妖女,竟敢在天宫卖弄风骚!” 老者乃是修古法的老古董,最恨这种乱人心智的魅术。 他一扫,一道金光直接打散了柳如烟的魅气。 “不知廉耻!坏我道心!” “资质凡品下等,送去杂役院浣衣局!专门负责洗刷外门弟子的袜子!洗不干净不许睡觉!” 柳如烟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洗袜子? 还要洗那种万年不换的修真者的臭袜子? “你这是性别歧视!我要曝光你!” “集美们……” 还没等她喊完口号,就被力士像提小鸡一样提走了。 “下一个。”老者不耐烦的催促道。 人群中,零缩了缩脖子,试图把自己藏进时间的缝隙里。 但他悲哀的发现,在这个灵气森严的上古时代,他的气被压制到了极点,根本无法像以前那样随意撬动时间法则。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零硬着头皮走上前,把手放在了石碑上。 嗡。 石碑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弱、如同萤火虫屁股般大小的淡灰色光芒亮起。 老者瞥了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 “凡品下等,杂灵根。” “这种资质,修练一辈子也筑基无望。” “罢了,天宫外门的药园缺几个试药的童子,你且去吧。” 试药童子? 那不就是每天被人喂各种剧毒丹药的小白鼠吗? 零的脸色瞬间变的难看,但看着刚才白夜的下场,他明智的选择了闭嘴,乖乖的站到了一边。 好歹……不用去挖矿送死。 紧接着是梦蝶。 小女孩穿着五颜六色的百家衣,脚踩虎头鞋,怀里死死抱着那个修复好的布娃娃。 她歪着头看着石碑,淡紫色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要把世界变成童话的诡异天真。 “大伯伯,这个石头能吃吗?” 梦蝶嘟囔着,小手按了上去。 嗡…… 石碑闪烁出一阵诡异的紫光,忽明忽暗,仿佛在现实与虚幻之间来回跳跃。 老者眉头紧锁: “虚妄之根?神魂有缺,极易走火入魔。” “这种体质,倒是适合去灵兽园哄那些失眠的暴躁灵兽睡觉。” “去当个催眠童子吧。” 梦蝶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对能和动物玩挺满意,举起布娃娃晃了晃:“那我可以给狮子先生缝个新嘴巴吗?” 老者没听懂其中的恐怖含义,不耐烦的摆摆手让她过去。 接下来的测试,简直就是一场大型的处刑现场。 云无忧刚一靠近,石碑就冒出滋滋黑烟。 老者厌恶的掩住口鼻,判定为心魔孽障!被送去炼心洞当活靶子! 郭子阴,因为修炼南疆邪术,体内阴气过重,被判定为蚀骨阴脉,虽然不算废材,但被分配去了万蛇窟喂养灵蛇。 苦海,那一身魔佛之力在老者眼里就是不伦不类的垃圾,直接被一脚踹去净房倒夜香。 堂堂魔僧,竟然要去掏大粪! 苦海当场就哭了,双手合十,泪流满面:“众生皆苦……这粪,太苦了……” 转眼间,这群在现世呼风唤雨的天骄,就像被分拣垃圾一样,扔到了天宫的各个角落。 终于。 轮到了叶天。 此时的叶天,内心是崩溃的,也是充满侥幸的。 “虽然系统挂机了,但我好歹也是穿越者啊!” “按照网文套路,系统只是辅助,我真正的金手指应该是这具身体才对!” “奸奇那个老变态虽然坑,但他既然重塑了我的身体,肯定加了什么猛料吧?” 叶天在心中疯狂给自己打气。 我是主角!我是主角! 那个冒牌货都能混的风生水起,我正版叶天怎么可能在这里翻车? 他大步走上前,将手掌重重拍在石碑上。 “给爷爆!” 嗡! 石碑真的亮了! 而且还是五彩斑斓的光! 红、黄、蓝、绿、金……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就像是一个打翻了的调色盘,乱的一塌糊涂。 叶天大喜过望:“亮了!这么多颜色!是不是说明我是全系天才?” 老者的脸瞬间黑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恶心的灵根。 “五行杂乱,阴阳失调,且灵根之上遍布裂纹。” “这哪里是灵根?这简直就是个拼凑起来的破烂!” 老者厌恶的挥了挥衣袖,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那位邪神的杰作……”莫宇在后面暗笑。 那个混乱邪神最喜欢的,就是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缝合在一起。 这具身体看似拥有各种属性,实则互相冲突,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循环。 在讲究纯净的上古修真界,这就是最典型的废品! “这种垃圾,连当试药童子都怕脏了药性。” 老者指着叶天,毫不留情的说道: “送去兽栏。” “那里的灵猪最近食欲不振,正好缺个负责通便、刷洗猪圈的奴仆。” “记住,若是让灵猪瘦了一两肉,唯你是问!” 叶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通便? 刷猪圈? 我堂堂拥有系统的穿越者(虽然现在用不了)、手握琦玉体验卡(虽然用完了)、身怀八门遁甲(虽然现在开不出来)的超级狠人…… 你让我去给猪通便?! “我不服!!” 叶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比刚才白夜叫得还要凄惨。 “这就是黑幕!赤裸裸的黑幕!” “我要投诉!我要见你们掌教!” 啪! 金甲力士根本不跟他废话,一巴掌把他扇晕,像拖死猪一样拖走了。 “下一个。”老者看都没看叶天一眼。 终于。 轮到莫宇了。 第254章 消失的疯批,归来的神女 前有龙傲天被拖去挖矿,后有叶天被送去喂猪。 这什么收徒大典,简直就是一场针对穿越者和挂逼的集中营分拣仪式。 此时,广场上还能站着的,只剩下莫宇和玉冰霜。 莫宇顶着和刚才被拖走的叶天一模一样的脸,走上前。 “又来一个?” 老者扫了一眼莫宇,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在他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修仙者眼里,凡人也好,蝼蚁也罢,长得像不像根本无关紧要。 就像人类根本不会在乎两只蚂蚁是不是双胞胎。 “手放上去,别磨蹭。”老者不耐烦的催促。 莫宇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早已知晓答案的淡然。 莫宇伸手,按在石碑上。 嗡! 石碑底部瞬间亮起,一道赤红如血的光芒稳定绽放。 这光芒没有丝毫杂质,只有一种如同野火燎原般的旺盛生命力。 老者稍微抬了抬眼皮,语气依旧冷漠: “凡品极等,纯阳灵根。” “肉身倒是结实,气血比妖兽还厚。” 凡品极等,听着好听,但在天宫也就是个稍微耐用点的耗材。 老者随手丢出一块黑漆漆的令牌,像是丢一块骨头。 “去黑煞矿脉当个监工吧。” 监工? 莫宇接过令牌,心中了然。 这可不是什么优待。 黑煞矿脉那种地方,煞气冲天,寻常修士待久了都会被煞气侵蚀成废人。 “不过……” 莫宇握紧令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去管龙傲天和白夜那群苦力? 这活儿,他接了。 莫宇退到一旁,并没有急着走。 因为还有最后一个人。 玉冰霜。 她一直很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 此时的她,虽然衣衫染血,略显狼狈,但那双异色的眸子里,理智还在。 她当然认出了顶着叶天脸的莫宇。 在莫宇经过她身边时,玉冰霜侧过头,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蜜微笑。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红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亲爱的,别跑哦。” “等我测完这块石头,拿到了在这个地方的身份和力量……” “我就把你关进笼子里,哪里也不许去。” 哪怕到了这种陌生环境,她的执念依然是莫宇。 为了更好的占有,她必须通过测试,获得这里的力量。 这就是病娇的逻辑,疯狂却又带着可怕的理性。 玉冰霜提着那把长剑,一步步走向测灵碑。 她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让旁人都看看,谁才有资格支配她的玩具。 啪。 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掌,按在了黑色的石碑上。 “给我……亮!” 玉冰霜眼底红光闪烁,试图用自己那疯狂的剑意去冲击石碑。 然而。 就在她发力的瞬间。 变故陡生。 嗡! 一声来自远古洪荒的大道之音,在她体内炸响。 这声音太宏大了,宏大到瞬间盖过了她内心所有的私欲与杂念。 咔嚓! 她手中那柄视若珍宝,突然发出一声哀鸣。 寸寸崩裂,化作一地凡铁。 剑中被束缚已久的太阴灵根,骤然回归到她的体内。 “不……我的剑!” 玉冰霜那疯狂的副人格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别出来!你滚回去!” “我还没抓到他!我还没和他融为一体!” “这种感觉……这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感觉……” “我不要!” 她在抗拒。 她在颤抖。 那个病态的、偏执的、深爱着莫宇的灵魂,此刻正在面临灭顶之灾。 一股冰冷、神圣、高高在上的意志,如同万载冰川崩塌,瞬间淹没了她那点可怜的爱恨情仇。 那是……主人格的复苏。 远古时代的法则,极大的强化了太阴灵根。 导致病娇人格被彻底压制! 同时也使得主人格人性的沉寂。 神性的复苏! 轰! 石碑没有亮起凡俗的光。 它开始变得透明。 原本漆黑的材质,在玉冰霜掌心之下,竟然迅速结晶化,变成了一块通透无暇的巨大冰晶。 在那冰晶之中,一轮清冷的满月虚影,缓缓升起。 寒气爆发了。 不是那种能冻死人的物理低温。 而是一种能够冻结时间、冻结情感、冻结因果的大道之寒。 “不!!” 伴随着最后一声充满不甘的凄厉嘶吼,玉冰霜眼中的妖异红光,彻底熄灭。 那个疯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 绝对的白。 咔嚓!咔嚓! 那块足以承受天品灵根的测灵碑,此刻如同承受不住这尊大神的降临,表面布满了裂纹。 “嘭!” 一声脆响。 测灵碑,炸了。 漫天晶莹的粉末如同暴雪般落下,将整个广场染成了银白。 在那风雪中心。 玉冰霜静静伫立。 她身上的血污被净化一空,天地灵气自动为她编织出了一袭流光溢彩的流仙裙。 她悬浮于半空,周身缭绕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大道法则。 老者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是看到了神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面。 “这……这是……” “太阴显化,万法退避!” “仙……仙品!太阴灵根!!” 老者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本能的畏惧。 莫宇站在风雪边缘,手里的监工令牌被捏的咯吱作响。 他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玉冰霜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痴迷,没有了那种要把他吃掉的疯狂欲望。 只有平静。 那种看透了岁月更迭、视万物如尘埃的绝对平静。 她微微转头,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莫宇身上。 莫宇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做好了战斗准备。 然而。 没有攻击,没有怒骂,甚至没有停留。 那个眼神,就像是神明在云端漫步时,不经意间扫过了一块路边的石头。 你会对一块石头产生爱意吗? 你会想要把一块石头做成标本吗? 不会。 因为不在同一个维度。 玉冰霜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团空气。 她甚至已经忘记了那个叫叶天的名字,忘记了那种扭曲的情感。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那不过是凡人时期一段无聊且聒噪的梦境。 醒了,也就散了。 “恭迎……神女回宫!” 老者跪在地上,大声高呼。 玉冰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步踏出,脚下生出朵朵冰莲,托着她飞向那天宫最深处、最高贵的阙楼。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莫宇站在风雪中,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曾经被她用剑指着,被她疯狂的想要剖开。 那时候很危险,很痛。 但现在…… 莫宇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块黑漆漆的监工令牌。 又抬头看了看那漫天神光中,高不可攀的仙品背影。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安全了啊……” 莫宇喃喃自语。 这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摆脱那个疯女人的纠缠。 可为什么。 这种被彻底当成空气,连杀意都不配拥有的感觉…… 会让人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块什么东西? 莫宇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风雪落满了他的肩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那块冰冷的令牌,眼神晦暗不明。 第255章 挖矿也是一种行为艺术 黑煞矿脉众多分区之一。 这里没有白天,只有永恒昏暗的穹顶。 黑色的煞气在矿洞的缝隙中游走,寻找着每一个毛孔钻入,去腐蚀修士的经脉,去同化他们的灵气。 “叮……当……” 单调、枯燥、且永无止境的敲击声,是这里唯一的旋律。 在一块凸起的巨大黑岩上,莫宇毫无形象的半躺着。 他身上穿着一件带着干涸血迹的灰布监工服,手里拎着一只脏兮兮的酒葫芦。 “噗。” 莫宇仰头灌了一口,随即嫌弃的吐掉嘴里的酒沫子。 “掺了水的工业酒精都比这玩意儿好喝。” “这天宫的人是味觉失灵吗?还是说他们觉得给下等人喝这种马尿都是恩赐?” 他骂骂咧咧的擦了擦嘴,眼神却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凭借着【癌】那变态的适应能力,这能够让普通修士痛不欲生的黑煞气,对他来说不过是稍微有些呛鼻的二手烟。 无聊。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聊。 没有反转打脸的剧情,甚至连个能正常交流的人都没有。 周围全是行尸走肉般的矿奴,他们麻木的挥舞着矿镐,眼神浑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的狗。 莫宇叹了口气,视线慵懒的向下扫去。 在那成千上万的矿奴中,有两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左边那个,穿着破烂的麻布短衫,头发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脸上全是黑灰。 但他站得笔直。 那种笔直,不是军姿的挺拔,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登基称帝的傲慢。 龙傲天。 此时的他,手里握着一把灵镐。 但他握镐的姿势,却像是在握着那把象征天命的轩辕剑。 他没有急着挖矿。 而是先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面前那块坚硬无比的黑煞矿石,眼神深邃而忧郁。 “这并非顽石。” 龙傲天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磁性: “这是大地凝结的伤疤,是岁月沉淀的泪痕。” “尔等凡夫俗子,只知用蛮力去破坏,却不懂得欣赏它的纹理,它的脉络。” 旁边的几个老矿工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悄悄挪远了几步。 龙傲天对此视若无睹。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猛的睁开双眼,眼中精芒爆射。 “天不生我龙傲天,矿道万古如长夜!” “破!” 他大喝一声,身体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摆出了一个极其夸张且羞耻的造型,手中的矿镐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狠狠凿下。 当! 火星四溅。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掉了下来。 仅仅是只掉了一块碎石。 但这并不影响龙傲天的发挥。 他潇洒的收镐,负手而立,对着那块碎石微微颔首: “好一块顽强的石头,竟能承受本座万分之一的力道。” “你,值得本座认真对待。” 说完,他又开始酝酿下一个poss。 莫宇在上头看得嘴角抽搐。 “这货没救了。” “都混成这逼样了,居然还能把挖矿挖出一种拯救世界的仪式感。” “该说不愧是我的分身吗?这心理素质,简直就是钛合金做的。” 莫宇摇了摇头,将视线移向另一边。 那里,有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白夜。 这位曾经的中天域第一天骄,此刻正沉默的蹲在一个角落里。 他没有像龙傲天那样发癫,也没有像其他矿工那样麻木。 他挖的非常慢。 每一次下镐之前,他都会盯着矿石看很久。 他的瞳孔中,有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在计算。 计算矿石的受力点,计算黑煞气的流动规律,计算如何用最小的力气,撬下最大的矿石。 “嗤。” 一声轻响。 白夜手中的矿镐轻轻一点。 一块足有人头大小的极品黑煞石,竟然顺着纹理,整整齐齐的滑落下来。 切口平滑如镜,仿佛是被精密仪器切割出来的一样。 白夜面无表情的捡起石头,扔进背后的竹筐里,然后继续盯着下一块石头。 他的动作精准、高效、且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仿佛他不是在做苦力,而是在进行某种修行。 “秩序……” 白夜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万物皆有秩序。” “哪怕是这一块废石,也有它的结构,它的弱点。” “只要找到了那个点,轻轻一推,就能让庞然大物崩塌。” “天宫……也是如此。” 莫宇眼睛微眯。 “有点意思。” “龙傲天是在用傲慢来对抗现实的残酷。” “而这个白夜,是在利用残酷的现实来磨砺自己的道。” “哪怕实力被压制至此,他的那颗心,依然没有死。” 莫宇突然觉得手中的劣质酒也没那么难喝了。 看着昔日高高在上、如今跌落尘埃的天才们,在这个烂泥塘里挣扎求生,竟然有一种别样的黑色幽默。 莫宇突然想调戏下【傲慢】。 “喂!那个摆造型的!” 莫宇抓起一块石头,精准的砸在龙傲天的后脑勺上。 “哎哟!” 龙傲天正准备施展【苍龙出海式挖矿法】,冷不丁被打断,气急败坏的回头: “大胆!何人偷袭本座!” 莫宇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懒洋洋的说道: “我是你爹。” “今天的定额是五百斤,你特么到现在才挖了二两。” “再磨叽,晚上的馊馒头都没你的份。” 龙傲天一看是莫宇,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了几分,但依然梗着脖子: “粗鄙!庸俗!” “本座这是在悟道!是在与大地沟通!” “你懂个屁的挖矿,这叫行为艺术!” 莫宇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的白夜: “看看人家。” “人家已经挖满一筐了,你连个底都没铺满。” “同样是废柴,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龙傲天瞥了一眼白夜那满满当当的竹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那是匠气!” “毫无灵魂的机械劳动!” “本座虽然挖得少,但本座的每一块石头,都倾注了对命运的抗争!” 白夜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龙傲天,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白痴。” “你说什么?!” 龙傲天炸毛了,拎着矿镐就要冲过去。 “你敢骂本座?你知道本座是谁吗?当初在问道城……” “当初在问道城,你被我一巴掌拍进了城门口的地里?” 白夜平静的补刀,杀伤力爆表。 “你!!” 龙傲天被噎得脸色涨红,指着白夜的手都在抖。 “好汉不提当年勇!有本事现在比划比划!” “我让你一只手!” 白夜看都懒得看他,转身继续挖矿。 “没空。” 这让龙傲天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加憋屈了。 看着下面又要吵起来的两人,莫宇没有制止。 这已经是这几天的日常了。 在这绝望的深渊里,这种无聊的争吵,或许是他们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方式。 然而。 就在莫宇准备再灌一口酒,继续欣赏这场菜鸡互啄的大戏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整个矿洞剧烈摇晃,无数碎石扑簌簌落下。 “地震了?!” “快跑啊!矿洞要塌了!” 周围的矿工们惊恐尖叫,乱作一团。 “闭嘴!” 莫宇猛的站起身,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 他抬头看向穹顶。 第256章 众生,唯有自渡! 黑煞矿脉深处,死寂被打破。 那并不是希望的曙光,而是某种更为沉重、更为宏大的审判。 穹顶之上的岩层仿佛在一瞬间被置换了。 原本压抑、潮湿、滴着黑水的岩壁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以及那一座悬浮于星河之上、恢弘到令人窒息的凌霄宝殿。 那画面太清晰了。 清晰到连大殿前每一级台阶上的龙纹都纤毫毕现,清晰到那股来自远古天庭的煌煌天威,直接穿透了投影,重重的压在了每一个矿奴的心头。 扑通。 扑通。 无数矿奴在这股威压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膝盖,如割麦子般成片跪倒。 这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唯有几人还能勉强站立。 龙傲天拄着矿镐,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却依然倔强的仰着头,维持着他那四十五度角的不屈姿态。 白夜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汗水如浆,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天空,仿佛要将那画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 而莫宇。 他靠在那块巨大的黑岩后,借助阴影掩盖了自己的身形。 他仰头灌了一口那劣质的浊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泛起的那股荒谬感。 “这排场……” “比这酒还要冲头啊。” 画面中,那个之前在广场上不可一世、负责测试灵根的玄衣老者,此刻正跪伏在大殿的一角,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卑微如尘埃。 真正站在大殿中央的,是一位手持拂尘、白须飘飘的老神仙。 太白金星。 作为天庭的喉舌,他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和圆滑。 但今日,他脸上没有慈眉善目,只有一种浓的化不开的悲怆,以及一种面对世界末日时的决绝与肃穆。 他缓缓上前一步,并未开口,那苍老却宏大的声音,却通过这无上阵法,直接在三界六道传递。 “大道有缺,天发杀机。” “自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洪荒世界便已在因果轮回中,历经了无数量劫的洗礼。” 太白金星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身后的星空中,仿佛展开了一幅流血的历史画卷。 “开天量劫。三千神魔阻道,盘古大神以力证道,虽开辟了这方天地,却也力竭而亡,脊梁化作不周,双目化作日月。那一劫,是新生的代价。” “龙汉量劫。祖龙、元凤、始麒麟,三族争霸,打得洪荒破碎,四海染血,万灵哀嚎。最终三族皆没,退守四极,方才换来这片天地的喘息。” 太白金星的声音逐渐变得高亢,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巫妖量劫。那是洪荒最辉煌也最惨烈的时代。十二祖巫掌地,妖族天庭掌天。不周山折,天河倒灌,女娲炼石补天,人族于夹缝中求生。那一战,神魔陨落如雨,天地几近重归混沌!” 莫宇听得心头狂跳。 这是……洪荒编年史? 这位太白金星不仅是在诉说历史,更是在用这些血淋淋的过往,为接下来要宣布的大事做铺垫。 “封神量劫。圣人亲自下场博弈,阐截二教互伐,万仙阵中杀气冲霄,诛仙四剑非四圣不可破。那一劫,打碎了洪荒大地,将其化为四大部洲,从此仙凡永隔,神道大兴。” “西游量劫。佛法东渡,原本以为是中兴之兆,殊不知那是末法时代的前奏。灵山诸佛看似风光,实则是在透支天地间最后的气运与灵机。” 说到这里,太白金星停顿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双看透了亿万年岁月的眼眸中,流露出了深深的绝望。 “而今……” “因果纠缠,业力爆发。” “天地已不堪重负。” “真正的无量量劫……降临了。” 轰隆隆!!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那投影的天幕背景骤然一变。 不再是祥云瑞气,不再是星河璀璨。 而是天……裂了。 三十三重天之上,一道狰狞无比、横贯了整个苍穹的漆黑裂缝,如同天道的伤疤,触目惊心。 在那裂缝之外,是无尽的混沌与虚无,更有无数不可名状、散发着大恐怖气息的域外邪魔,正疯狂的撞击着界壁。 而在那裂缝处。 几尊宏大到无法想象、周身缭绕着无穷道韵的法身,正背对着众生,用自己的身躯,死死堵住那缺口。 太清、玉清、上清。 三清道尊,青气缭绕,演化万法。 接引、准提。 西方二圣,金身万丈,佛光普照。 以及那位人身蛇尾、造化万物的女娲娘娘,正燃烧着自己的造化本源,修补着那天之痕。 圣人! 诸圣尽出! “三清道尊、西方二圣、女娲娘娘,皆已前往太虚之外。” “他们以圣人万劫不灭之法身,填补天道缺口,以自身大道为墙,阻挡域外大恐怖入侵。” 太白金星手中的拂尘猛然一挥,指向那苍茫大地,声音凄厉: “圣人无暇他顾!” “此时此刻,洪荒已至暮年,天人五衰!” “众生,唯有自渡!!” 莫宇握着酒壶的手僵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高级地图的副本,只要苟住发育,总能找到机会崛起。 却没想到,这特么是地狱模式。 连那高高在上的圣人都要去肉身堵枪眼,这洪荒,是真的要完了? “自渡?拿什么渡?” 莫宇在阴影中冷笑一声。 “靠下面这群挖矿的,还是靠上面那群享福的?”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质疑。 画面再次流转。 这一次,定格在了凌霄殿的正中央。 那里盘膝坐着一个身穿金红帝袍的青年。 他长相极为妖异俊美,眉心一道烈阳神纹,散发着焚尽八荒的霸道气息。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身后的虚空。 那里悬浮着九个巨大的火球。 不,那不是火球。 那是九具燃烧着的、蜷缩着的、散发着无尽悲鸣的金乌尸骸! 陆压道君。 妖族最后的太子,世间最后一只金乌。 他并没有将那九位兄长的尸体炼化,而是就这样背负着。 背负着妖族的因果,背负着天庭的重担,也背负着那足以压垮任何人的仇恨与孤独。 他的眼神平静的可怕。 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情感,只剩下绝对理性的眼神。 为了活下去。 为了让这残破的洪荒延续下去。 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自己。 “孤阳不长,孤阴不生。” 陆压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带一丝凡俗的烟火气,仿佛是大道碰撞发出的回响。 “昔日十日凌空,乃是祸事;今朝洪荒将倾,亦是死局。” “本座背负兄长尸骸亿万载,深知这烈阳之重。” “若无太阴相济,这最后的光,终将焚尽己身,亦焚尽这残破的天地。” 他缓缓转过头,动作僵硬而庄重,看向了大殿的另一侧。 那里,不知何时,升起了一轮清冷的银月。 原本金光璀璨的凌霄宝殿,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染成了一半金红,一半银白。 在那银月的中心。 一道身影矗立。 第257章 为了大道 她穿着一袭繁复古老的望舒御月神袍,长长的裙摆如同流淌的月光,铺满了玉阶,上面绣着的不是花鸟虫鱼,而是太阴星辰运转的轨迹。 三千青丝并未束起,而是随着周身缭绕的大道法则,在虚空中肆意飞舞。 玉冰霜。 不。 现在应该叫她,太阴星主,望舒。 莫宇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见过崩溃的玉冰霜,见过病娇的玉冰霜,也见过持剑而立清冷的师姐玉冰霜。 但眼前的这个…… 太陌生了。 她的气息在疯狂暴涨,周围的天地法则就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主人,欢呼雀跃着涌入她的体内。 她的境界就像是没有瓶颈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在跨越凡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鸿沟。 但是。 随着实力的暴涨,她身上那最后一丝属于人的味道,也在飞速消散。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根在狂风中摇曳的蜡烛。 那人性的烛火,在神性的飓风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太白金星此刻跪伏在地,声音高亢到了极点,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天佑洪荒!太阴星主·望舒,真灵苏醒!” “神女感念苍生之苦,愿承接太阴本源!” “即刻起,入【忘情天池】百日!洗去后天凡胎,斩断一切前尘因果,重证先天神格!” “百日后!与陆压道君举行【日月混元大典】!” “阴阳交合,重定地水火风!” “救世!!” “救世!!” “救世!!” 无数天兵天将齐声高呼,声浪震碎了云层,传遍了三十三重天。 地面上,那些黑煞矿脉里的矿奴们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的磕头,额头撞击岩石的声音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地面。 “神女慈悲!” “神女大义!” 在一片狂热的欢呼声中。 陆压看着玉冰霜,眼中没有半点男女之情,只有对同道者的尊重。 “望舒星主。” 陆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与冷漠。 “此去忘情池,池水乃是大道无情之泪所化。” “入得池中,前尘尽断。” “你这一世凡胎的记忆,情感,执念,哪怕是刻骨铭心的爱恨,都将化为乌有,沦为大道的养料。” “你……可会后悔?” 玉冰霜缓缓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 天地间的温度骤降。 那双眼睛里。 曾经对叶天的痴迷?没有了。 曾经那种想要把爱人做成标本的疯狂?消失了。 曾经种种复杂情绪……统统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白茫茫的大地。 是万古长夜般的寂静。 是神明俯瞰人间时,那种绝对的、不带任何偏颇的理智。 为了那所谓的大道,为了这即将崩溃的洪荒。 她主动选择了扼杀那个疯子自己。 “红尘如狱,众生皆苦。” 她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娇媚或疯狂,而是清冷如万载寒冰撞击玉石,好听,却冷得让人心颤,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神性。 “吾既归位,当顺应天道。” “过往种种,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为了大道。” 她没有看陆压。 而是微微低头。 那一刻,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九重天,穿透了那层层的云雾,穿透了那厚重的地壳。 精准无比的,扫过了这污浊不堪的黑煞矿脉。 莫宇躲在阴影里,心脏猛的一缩。 他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甚至做好了对方会突然冲下来,大喊着“找到你了”的准备。 那个疯女人,就算变成了神,应该也会记得他吧? 毕竟,那是她曾经哪怕死都要纠缠的执念啊。 然而。 那道目光来了。 带着神圣的光辉,带着救世的慈悲,带着至高无上的漠然。 它扫过了跪在地上的矿奴,扫过了摆造型的龙傲天,扫过了沉默的白夜。 最后,也扫过了躲在阴影里的莫宇。 但也仅仅是扫过。 没有停留。 没有波动。 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涟漪。 就像是一个人走在路上,看到了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棵杂草,或者一粒尘埃。 你会去恨一粒尘埃吗? 你会去爱一块石头吗? 不会。 因为不在一个维度。 那个曾经对他喊着“你是我的”、“我要把你做成标本”的女人。 那个曾经为了他发疯、为了他杀人的疯批。 在这一刻。 彻彻底底的,把他当成了空气。 甚至是……无需在意的背景板。 因为她是高悬于天的月,注定要与日同辉。 而莫宇,仿佛是阴沟里的一只老鼠,注定要在黑暗中腐烂。 “我不悔。” 玉冰霜收回了目光,淡淡的吐出三个字,那是对过去的最终宣判。 然后,她转过身,决绝的走向了大殿深处那方雾气缭绕的忘情天池。 留给众生的,只有一个高贵、清冷、且遥不可及的背影。 嗡! 投影缓缓消散。 黑煞矿脉重新归于黑暗。 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消失了。 周围的矿奴们还在兴奋的讨论着神女的绝世容颜,讨论着自己是不是得救了,感激涕零。 “太美了……这辈子值了……” “神女万岁!神女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在这喧嚣与狂热之中。 莫宇依然靠在那块黑岩上。 他保持着那个仰头喝酒的姿势,一动不动。 但是,那只提着酒壶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愤怒的大吼。 也没有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哭泣。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空荡荡的手心。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那个坚硬的黑陶酒壶,在他掌心化作了齑粉。 混浊的酒液混合着黑色的粉末,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滴落在脏兮兮的地面上,很快就被干涸的土地吞噬。 莫宇慢慢抬起头。 露出了一个极其荒谬、极其复杂、又极其苦涩的笑容。 “疯婆子……”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把自己变成一块完美的石头,挂在天上让人膜拜?” “明明之前还说着要把我做成标本……明明之前还说要永远在一起……” “现在……” 莫宇深吸一口气,眼底深处,某种被压抑的情绪,正在疯狂滋生。 那个一直在他屁股后面追着跑的玩具,那个满眼都是他的疯子,突然有一天飞上了天,变成了神,然后反过来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他。 这让莫宇这个老阴比,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爽。 非常不爽。 ----------------- 兄弟们,这个过渡剧情真的写得我头秃,推翻了好几版构思才定稿 o(╥﹏╥)o 原本我是打算把玉冰霜的前世设定成常羲的。 但我写着写着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常羲在洪荒设定里是帝俊的老婆,羲和的妹妹。 如果这么写,那她岂不是成了陆压的小姨妈? 让陆压跟自己小姨妈搞“日月混元”?这辈分简直乱成一锅粥了! 更致命的是,如果她是常羲,那她就是“别人老婆”的转世。 除非我把莫宇强行写成帝俊转世,否则这就等于给主角(和你们)喂毒。 我在这里明确一下:莫宇和帝俊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主角就是主角,不搞替身文学那一套! 为了避开这个惊天大毒点,我翻烂了资料,终于找到了望舒。 她是神话中为月亮驾车的神(月御),地位崇高,且是独立的先天神只,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姻缘包袱,完美契合咱们高冷神女的人设! 第258章 伪面之下 哒、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一道身影停在了莫宇的面前,挡住了他视线中那唯一的微光。 莫宇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懒散: “怎么?挖够了?想来讨打?” 来人没有说话。 一只手伸了过来,摊开在莫宇面前。 “酒。” 只有一个字。 莫宇微微侧头。 站在他面前的,是白夜。 这位曾经身穿一袭素白长袍、甚至不愿意沾染半点尘埃的中天域第一天骄,此刻正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麻布短衫。 莫宇嗤笑一声。 他随手从身后摸出另一壶酒。 “接着。” 酒壶抛出。 白夜稳稳接住,拔开塞子,也不擦拭壶口,仰头便灌。 咕嘟、咕嘟。 辛辣、浑浊的浊酒。 顺着他的喉咙灌下,呛的他剧烈咳嗽起来,连眼泪都咳了出来。 但他没有停。 直到一壶酒见底,他才重重的把空壶砸在地上。 啪! 碎片飞溅。 白夜擦了一把嘴角的酒渍,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莫宇,仿佛要穿透那层皮囊,看清里面的灵魂。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白夜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在这个神魔遍地、圣人都要去堵上去的绝望时代,你还要顶着这张可笑的面具,演这出没人看的独角戏吗?” 莫宇挑了挑眉,依旧用那张属于叶天的脸,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白夜道友,你在说什么?” “我真是叶天……” 白夜直接打断了他。 “那个被送去喂猪的废物,才是叶天。”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 莫宇低着头,肩膀突然抖动起来。 “呵……呵呵……” 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逐渐变得张狂,变得肆无忌惮。 他抬起手,在脸上狠狠一抹。 滋滋滋。 一阵肌肉蠕动声响起。 那张属于叶天的、带着几分颓废和死宅气息的脸庞,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重组。 片刻后。 一张清秀的脸庞,出现在了昏暗的矿灯下。 “眼力不错。” 莫宇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下巴: “重新认识一下。” “莫宇。” 白夜看着这张脸,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仿佛理应如此。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直接抛出了那个尖锐的问题。 “那个疯女人,马上就要嫁人了。” “而且嫁的还是陆压,是这天地间最后一只金乌,是所谓的救世主。” 白夜盯着莫宇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甘心吗?” 空气骤然凝固。 莫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夸张,更加满不在乎。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甚至还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抛着玩。 “甘心!有什么不甘心的?” “你是没见过那疯婆子以前是什么样。” “天天拿着把剑要捅我,说什么要把我做成标本,说什么只有死了才能永远在一起。” 莫宇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那就是个纯粹的神经病,地雷女中的核弹头。” “现在好了,她去当她的神女,去补她的天,去跟那个太阳搞什么日月合璧。” “老子终于解脱了。” “我高兴还来不及,这简直就是大喜事,当浮一大白!” 说着,莫宇又做了一个举杯庆祝的手势,笑得没心没肺。 白夜静静的看着他表演。 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等到莫宇笑够了,停下来了。 白夜才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的手,在抖。” 莫宇抛石头的动作猛的一滞。 那块黑色的石头从他指尖滑落,砸在他的脚面上,但他却恍若未觉。 “而且,你的气,乱了。” 白夜虽然修为被压制,但他对秩序的感知依然敏锐到了极点。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体内,那股原本如同深渊般深沉的恶意,此刻正在疯狂的翻涌、躁动。 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一层薄薄的纸强行压住。 “你骗不了我。” 白夜突然暴起。 他一把揪住莫宇的领子,将他狠狠撞在身后的岩壁上。 砰! 碎石簌簌落下。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看着我!莫宇!” 白夜低吼: “我们现在是什么?” “我们是废物!是垃圾!是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耗材!” “那天宫高高在上,那神女万人敬仰!” “她在上面接受万仙朝拜,你在下面阴沟里喝着掺水的马尿!” “她要把自己献祭给大道,要变成一块没有感情的补天石!” “而你,就在这里看着?” “那个曾经追着你满世界跑、眼里只有你的疯子……” “马上就要变成别人的了!” “哪怕是变成石头,那也是刻着别人名字的石头!” 白夜的话,每一个字都狠狠的钉进莫宇的脑子里。 莫宇的瞳孔剧烈颤动。 那双原本玩世不恭的眼睛里,伪装彻底崩碎了。 取而代之的,不是嫉妒,而是一种看透了本质后的极致嘲弄与暴戾。 “闭嘴!” 莫宇猛的抬手,反扣住白夜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对方的骨头。 他将白夜狠狠甩开,指着头顶那厚重的岩层,声音低沉,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疯狂: “救世?大义?太阴星主?” “放屁!” 莫宇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白夜,你没看明白吗?” “站在那上面的,根本不是玉冰霜。” “那不过是一具被大道规则填满的、精美的尸体罢了!” 莫宇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息变得混乱而危险: “以前那个疯婆子虽然有病,虽然想杀我,但她是个活人!她有欲望,有执念,有在那烂泥里挣扎的生命力!” “可现在呢?” “这贼老天觉得她好用,就抹掉了她的灵魂,把她做成了一个只会发光的零件!” “这算什么神女?这叫献祭!” “这就是这狗屁天宫所谓的秩序?” 莫宇猛的看向白夜,眼神锐利如刀: “我不喜欢她。” “我真的不喜欢那个疯婆子。” “甚至巴不得她离我远点。” “但是……” “我莫宇的麻烦,就算要解决,也该由我亲手解决,而不是被这所谓的天道吞得渣都不剩!” “她想把自己变成不需要感情的补天石?” “问过我了吗?” “老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随意抹杀个体的正确!” 这一刻。 莫宇终于撕开了所有的伪装。 他不爽的不仅仅是私有物被抢。 更是对这种随意抹杀个体的本能反感。 凭什么为了救这破世界,就要让人变成石头? 人可以在绝望的斗争中形神俱灭。 但绝不能作为一块毫无知觉的材料,被填进这该死的天道缺口里! 白夜看着处于暴走边缘的莫宇,笑了。 眼前的莫宇,不再是一个吃闷醋的小丑。 而是一个敢于对着苍天竖中指的狂徒。 “说得好。” “比起刚才那个装模作样的叶天,现在的你,顺眼多了。” 莫宇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重新看向白夜,眼神变得幽深且危险。 “你特意来激我,不仅仅是为了看我发疯吧?” “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白夜眼中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冰冷与疯狂。 “我要秩序。” “但不是这天宫强加给我的秩序。” “他们说我是废物。” “这规则,我不认。” 白夜伸出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握: “既然这旧的秩序已经腐朽到了要把圣人都填进去的地步。” “那我就帮他们一把。” “彻底砸碎它。”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是想要夺回私有物的偏执狂。 一个是想要推翻一切的秩序破坏者。 两个在这个世界最底层的垃圾,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足以让整个洪荒都为之战栗的共识。 “想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女拉下来……” “这天宫太硬,我们太弱。” “想翻盘……” “得先找回我们的挂。” 莫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的目光仿佛穿过了层层黑暗,穿过了无数挥汗如雨的矿奴。 最终。 定格在了那个充满了恶臭、却又充满了生命力的地方。 天河猪圈。 ----------------- o(╥﹏╥)o还有俩章白天更,我要再构思构思…… 第259章 洪荒的下水道 抱歉,有点事耽搁了,导致更新晚了,加更一章~ ----------------- 关于上一章的剧情,有位读者的批评非常深刻。 他指出:玉冰霜是为了苍生牺牲小我,是大格局;而莫宇因为“被无视很不爽”就去搞破坏,像个只会吃醋的low逼。 我也反思了一下,确实如此。 莫宇的反抗,不应该仅仅源于私欲,更应该源于对这种“视人为草芥、把人变工具”的虚伪天道的本能厌恶。 所以我把上一章的后半段重写了(已更新)。 修改后的莫宇,不再是单纯的抢亲,而是为了活生生的人性,去对抗死寂的神性。 ----------------- “去找叶天吗?” 白夜皱眉,目光顺着莫宇的视线方向投去,他知道那是天河猪圈的方位。 “找他有什么用?让他用猪粪把天宫埋了吗?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废物。” “废物?呵……” 莫宇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嘴角出现一抹玩味而笃定的笑意。 “白夜,你太高看这天宫的禁制,也太小看他的口袋了。” “我们为什么会被压制?” “因为这里是洪荒,是讲究顺天应人、讲究五行生克、讲究逻辑闭环的世界。” “我们的气在天道眼里,是异端。” “但叶天不一样。” 莫宇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 “你想想他用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能力、还有那恐怖的一拳……” “那一手召唤邪神,更是离谱……” 莫宇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的仓库里,或许就有能解决我们目前困境的道具?” “我们要找的不是一个强者。” “而是一个能在这个讲道理的世界里,耍赖的混蛋。” 正当两人大声密谋之时。 不远处,那个负责制造噪音的男人,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喝啊!” 龙傲天站在一块巨大的黑煞岩前,气沉丹田,双目圆睁。 他并没有像普通矿奴那样机械的挥动矿镐。 而是将身体扭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仿佛一张拉满的强弓。 “哪怕身处深渊,本座也要挖出一条通天大道!” “此乃本座自创绝学!苍龙螺旋破天凿!” “给我开!” 轰! 虽然没有什么修为加持,但凭借那强悍的肉身力量,这一镐子下去,竟然带起了刺耳的音爆声。 咔嚓! 坚硬无比的黑煞岩层,竟然真的被他凿穿了。 “哼,这就是天赋。” 龙傲天得意的甩了甩头发,正准备摆个pose接受众人的膜拜。 突然。 一股极其浓烈的腐败热浪,顺着那凿开的缺口喷涌而出。 紧接着。 咕嘟嘟…… 暗红色的泥浆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出来,瞬间溅了龙傲天一身。 “啊!!” 龙傲天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只烫熟的虾米一样跳了起来。 “烫烫烫!这是什么鬼东西!” “谁在下面煮屎吗?!” 那暗红色的泥浆迅速蔓延。 “完了!完了啊!!” 旁边一个正在挖矿的老矿奴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矿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的往后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快跑!快跑啊!” “这是地肺浊髓!” 莫宇见状跳了过去,一把抓住那个老矿奴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眼神凌厉: “说清楚,什么地肺浊髓?” 老矿奴浑身哆嗦,指着那喷涌的泉眼,牙齿都在打颤: “传说……传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后,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但有些浊气太重、太脏,连大地都无法消化,便沉淀在了地肺深处,化作了这污秽不堪的浊髓。” “这是天地间最脏的东西!” “寻常修士沾上一滴,轻则灵气尽失,重则削去顶上三花,闭塞胸中五气,彻底沦为凡人!” “哪怕是神仙来了,也要绕道走啊!” 削顶上三花? 闭胸中五气? 这在洪荒体系里,可是比杀人还要狠毒的废功手段! 周围的矿奴们听到这话,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疯狂的向着出口涌去。 眨眼间,这一片矿区就跑的干干净净。 只剩下莫宇、白夜,以及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龙傲天。 “啊啊啊!本座的皮肤!本座这如玉般的肌肤!” 龙傲天还在惨叫。 那暗红色的泥浆黏在他身上,像是无数条吸血的水蛭,疯狂的往他毛孔里钻。 莫宇松开老矿奴,任由老矿奴逃命。 他自己并没有跑。 反而一步步走向龙傲天。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龙傲天虽然叫的凄惨,但他并没有死。 甚至……他的声音越来越中气十足了。 “别嚎了。” 莫宇一脚踢在龙傲天的屁股上。 “仔细感觉一下。” “这东西,真的在伤害你吗?” 龙傲天愣住了。 他停止了打滚,低头看着自己那一身暗红色的污泥。 那种灼烧般的剧痛过后,竟然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 就像是一个便秘了十天的人,突然通畅了一样。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龙傲天体内传出。 那是某种无形的枷锁被腐蚀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 轰! 一股黑金色的气浪,猛的从龙傲天体内爆发而出。 他猛的站起身,原本破烂的衣衫无风自动,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神光。 “动了……” 龙傲天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不可置信: “本座的气……动了!” “而且比以前更猛!更硬!更霸道!” 白夜瞳孔微动。 他感受得很清楚。 龙傲天此刻散发出的气息,既不是纯粹的新法之气。 而是一种充满了侵略性、破坏性,仿佛要将这天穹都捅个窟窿的孽气! “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莫宇走到那喷涌的泉眼边,看着那暗红泥浆,眼中不仅没有厌恶,反而充满了贪婪。 “我明白了。” “天宫修的是清,是顺应天道,是维持秩序。” “所以这代表着混沌、污秽、无序的浊髓,是他们的剧毒。” “但我们不一样。” 莫宇转过身,看着白夜和龙傲天,笑容狰狞若鬼: “我们来自未来,我们修的是私欲,是掠夺,是唯我独尊。” “在这一板一眼的洪荒天道眼里,我们本身就是污秽。” “既然已经是垃圾了……” 莫宇蹲下身,伸手捞起一把滚烫的浊髓,那种刺痛感让他兴奋的浑身战栗。 “那不如就脏的更彻底一点。” “用这盘古大神的污血,去洗一洗我们身上的枷锁。” “这就是以毒攻毒!” 白夜看着那翻涌的泥浆,沉默了片刻。 作为一个有洁癖的人,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心理挑战。 但是。 只要一想到那高高在上的天宫,想到那个把他当垃圾的老头。 那种屈辱感,瞬间压倒了洁癖。 “脏?” 白夜冷笑一声,大步上前。 “只要能把那群高高在上的神仙拉下来踩在泥里。” “我就算是在粪坑里洗澡又何妨?” 第260章 凡人极境 咕嘟。 咕嘟。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矜持。 莫宇浸泡在其中,疯狂的吞噬着那滚烫的浊髓。 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那能够腐蚀仙人根基的浊气,在他的体内却成了最好的养料。 他那被压制已久的各种气,在这一刻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的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将那些被腐蚀的天道枷锁,统统撞碎! 轰! 莫宇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 是一种暗红色的、充满了生命力却又充满了恶意的恐怖气场。 另一边。 龙傲天整个人已经变成了金黑色。 他那一身太上无情的傲气,与这最污秽的浊气结合,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原本高不可攀的无情,变成了目空一切的霸道。 “爽!太爽了!” 龙傲天仰天长啸,声音如龙吟虎啸,震得整个矿洞都在颤抖。 “这才是力量!” “这才是属于本座的道!” “什么清静无为?全是狗屁!” “本座就要这浑浊!就要这肆意妄为!” 而白夜的变化最为诡异。 他并没有像那两人一样狂暴。 他盘膝坐在泥浆中,周身亮起了一道紫色的光环。 那是他体内的鸿蒙紫气。 在现世,这股气是至高无上的秩序。 如今,这秩序并没有消失。 而是变了。 变成了混乱的秩序。 “原来如此……” 白夜睁开眼,瞳孔中仿佛有两个黑洞在旋转。 “所谓的规则,不过是强者的定义。” “以前我遵守规则,是因为我弱。” “现在,我要制定规则。” “而我的第一条规则就是!”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轰隆隆!! 三股恐怖的气息在狭窄的矿洞底部汇聚,相互碰撞,相互纠缠。 他们的境界,在这疯狂的吞噬中,开始疯狂回升。 在这个古老的洪荒时代,成仙之前的境界划分极为森严。 第一境:炼精化气。 这是修行的门槛,打通天地之桥,引气入体。 第二境:炼气化神。 真气液化,滋养神魂,诞生神识,能御剑,能施法。 第三境:炼神还虚。 神魂与肉身高度契合,开始感悟一丝法则之力,能够触碰虚空。 而在这之上。 便是凡人的极境! 炼虚合道! 这一境界,也被称为大乘期,或者渡劫期。 一旦踏入此境,便意味着肉身与神魂都已经打磨到了极致,只差最后那一道天劫的洗礼,便可褪去凡胎,成就仙人道果! 嗡! 莫宇猛的握紧拳头。 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雷鸣般的炸响。 “凡人极境……” 莫宇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海的力量,眼神灼灼。 他站起身,身上的污泥在恐怖的气劲震荡下,瞬间化为齑粉飘散。 他又变回了那个干干净净、清秀俊朗的少年。 “哈哈哈!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龙傲天一脚踏碎了脚下的巨石,身上的气势如同一柄利剑,直冲云霄。 他单手叉腰,一手指天,摆出了那个经典的唯我独尊pose: “区区天宫,竟敢让本座挖矿?” “本座现在就要杀上去,把那块破石碑砸个稀烂!” “还有那个敢打本座脸的老头,本座要把他吊在南天门上晒腊肉!” 力量的回归,让龙傲天的自信心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在他看来,拥有了如此的实力,再加上他那逆天的战斗才情,就算是神仙来了,他也敢掰掰手腕。 “别急。” 莫宇伸手按住了龙傲天的肩膀。 然后看向白夜: “你不觉得,我们就这样灰头土脸的打上去,很没面子吗?” 白夜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依旧是那件破麻布衫,但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质。 “那你想怎么样?” 莫宇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 “既然要闹,那就闹个大的。” 莫宇转身,看向那通往矿洞上层的幽暗通道。 “这黑煞矿脉里,关押的可不止是我们这几个倒霉蛋。” “这里还有数以万计的、被天宫压迫了无数年的妖魔鬼怪、旁门左道。” “他们也是垃圾。” “而这地肺浊髓,对他们来说,或许也是解药。” 莫宇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黑暗的世界: “既然天宫要纯净,那我们就给他们送去一场最盛大的污染。” “但在那之前……” “我们还得去接一个人。” “谁?” 莫宇看向天河的方向,眼神幽深: “我们的外挂组件。” “叶天。” “有了他,这把火,才能烧到天上。” …… 黑煞矿脉深处,一条通往光明的狭长甬道。 走在最前面的,是龙傲天。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狼狈模样。 虽然身上的衣服依旧破烂,但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更是缭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黑金色煞气。 那是融合了地肺浊髓与他那唯我独尊意志的无情浊气。 龙傲天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如奔腾江河般汹涌澎湃的力量。 “强。” “太强了。” 龙傲天深吸一口气,连这矿道里浑浊的空气,此刻在他鼻子里都显得格外香甜。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莫宇和白夜,嘴角出现一抹极度自信,甚至是自负的狂笑: “两位,本座现在感觉好极了。” “哪怕是在现世,本座也从未有过如此充盈的感觉。” “如果说以前的我是条小河,那现在的我,就是那倒灌天河的狂澜!” 白夜虽然看他不爽,但也无法反驳。 因为他也感受到了那种巨大的提升。 莫宇走在最后,神色稍微冷静一些: “这里是洪荒。” “即使是末法时代的洪荒,那也是洪荒。” 龙傲天不屑的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洪荒又如何?” “那群老家伙都去补天了,剩下的不过是一群看家护院的狗。” “本座乃天命之子,同阶无敌,越阶杀敌更是如吃饭喝水!” “就算这上面有神仙把守,本座今日也要屠仙证道!” 如此强大的实力,再加上他那变态的战斗才情,就算是真正的仙人,他也觉得自己能掰掰手腕。 哪怕打不过,跑总是没问题的吧? 说话间。 前方出现了一抹刺眼的亮光。 那是久违的阳光,是自由的味道。 出口,到了。 第261章 仙凡之别 黑煞矿脉分矿区出口。 这是一座巍峨的青铜关隘,两边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只有中间这一条路可通往外界。 关隘前。 并没有想象中的重兵把守。 也没有什么严阵以待的杀阵。 只有一个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天兵。 他穿着一身制式的银色铠甲,手里拄着一杆长枪,正靠在门柱上,仰头看着天空发呆。 在那厚重的头盔下,是一张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脸。 甚至,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哈喇子。 “哈……欠……” 天兵张大嘴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真无聊啊。” “这补天的大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他们都去凌霄殿了,留俺这种大头兵在这里看这群矿奴。” “一群蝼蚁,有什么好看的?” 天兵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顺手将一坨耳屎弹飞。 就在这时。 一股狂暴的气流从矿洞深处喷涌而出,吹得他铠甲上的红缨猎猎作响。 天兵动作一顿,懒洋洋的抬起眼皮。 只见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出。 气势惊人! 正是刚刚出关、信心爆棚的龙傲天。 他停下脚步,距离那天兵在百丈左右。 龙傲天微微扬起下巴,用那四十五度角蔑视苍生的眼神,冷冷的注视着那个看起来毫无防备的看门小卒。 “前面那个看门的。” 龙傲天开口了,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回音般的共鸣: “本座龙傲天。” “今日神功大成,欲借道出关,不想死的……” “给本座滚开!” 轰! 随着最后两个字吐出,龙傲天身上的气势彻底爆发。 黑金色的煞气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了一头狰狞咆哮的巨龙虚影。 那巨龙,双目如灯,爪牙锋利,散发着恐怖的波动。 莫宇和白夜还站在矿洞深处,虽然并未出去,但也暗暗凝聚了力量。 “这气势……确实唬人。” 莫宇心中暗赞。 龙傲天虽然中二,但这身板和特效确实是顶级的,用来开路再合适不过。 然而。 面对这足以吓尿普通凡人的恐怖异象。 那个天兵只是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表情。 就像是一个正在午睡的人,被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吵醒了。 “哪里来的野狗?” 天兵嘟囔了一句。 他甚至没有站直身体,也没有举起手中的长枪。 只是那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种冷漠。 就像人类看着一只正在张牙舞爪、试图展示自己强壮肱二头肌的蚂蚁。 你会害怕吗? 不,你只会觉得好笑,以及……有点脏。 “大胆!” 龙傲天被那眼神刺痛了。 这种无视,比刚才莫宇的嘲讽更让他愤怒。 “区区一看门狗,竟敢无视本座的神威!” “既然你想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给我!死来!!” 龙傲天怒吼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将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无情浊气全部调动,汇聚在右拳之上。 “苍龙·灭世崩!” 吼!! 身后的黑龙虚影与他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黑色流星,携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那个天兵。 近了! 更近了! 拳风已经吹乱了天兵的头发。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拳头即将砸在天兵脸上的瞬间。 天兵动了。 他没有出枪。 只是抬起了左手,轻轻一挥。 动作轻柔的就像是在赶走一只落在肩膀上的灰尘。 嘴里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 “真吵。”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只有一声极其细微、却又直接响彻在众人灵魂深处的法则嗡鸣。 那是仙的律动。 在这股律动面前,龙傲天引以为傲的气,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力,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那条咆哮的黑色巨龙,在接触到袖风的刹那,直接崩解。 紧接着。 那股袖风余势不减,轻飘飘的拂过了龙傲天的身体。 龙傲天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了。 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悬停在半空。 “这……这是什……”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 噗。 一声轻响。 就像是一个肥皂泡破裂了。 龙傲天。 这位刚刚恢复实力且更进一步,觉得自已天下无敌的逼王。 在空中。 炸成了一团极其细密的血雾。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彻底的。 消失了。 风一吹,血雾散去,仿佛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莫宇和白夜,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死死的钉在了原地。 一股寒气,顺着直冲天灵盖,瞬间炸开。 冷汗,在这一秒内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他们的大脑在这一刻是一片空白的。 死了? 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看门的小兵,挥了挥袖子,像拍苍蝇一样拍没了? “什么龙?” 天兵收回手,甚至懒的看那一团散去的血雾。 他皱着眉头,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脸嫌弃: “好臭的味道。” “现在的蛮夷都这么变态吗?把屎涂在身上?” “真晦气。” …… 矿洞深处。 两人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那是……什么鬼东西?” 白夜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龙傲天已经是凡人极境了啊!” “那一拳,哪怕是换做我,也不敢硬接!” “可那个看门的……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莫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仙。” 莫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什么?”白夜一愣。 “那是仙。” 莫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龙傲天作为他的分身,他自然也能感受到那位天兵的力量。 他结合之前在大爱宗和太上道宗看的古籍,大脑飞速运转: “在洪荒的体系里,凡人修行的尽头是渡劫。” “而渡过天劫,重塑仙躯之后,便是人仙。” “人仙之上,是地仙!” “那个看门的,应该就是一个地仙。” 白夜瞪大了眼睛: “地仙?就强成这样?” 莫宇笑了一声: “仙凡永隔,这四个字你以为是说着玩的吗?” “这不是量的积累,这是质的改变。” 莫宇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龙傲天崩解的那一幕。 太绝望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凡人极境,在地仙面前,真的连只强壮点的蚂蚁都不如。 “那龙傲天……”白夜犹豫了一下。 莫宇感应了一下脑海中那个属于龙傲天的分身印记。 原本明亮的光点,此刻已经彻底熄灭了。 “死了。” 莫宇淡淡的说道。 “不过还好,这货命硬,他有复活手段,就是需要一些时间。” “他用他的一条命,帮我们试出了这地图的水深。” “深不可测。” 第262章 这就是职场 青铜关隘前。 那个天兵一脸嫌弃的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那些刚才趁乱从他身边疯狂逃窜出去、此刻早已不知所踪的矿工背影,眼中满是轻蔑。 “一群只会乱跑的蟑螂。” “跑吧,跑出去了也是送死,外面自有巡逻的灵官收拾你们。” 天兵嘟囔着,目光落回那团血雾上,吐了口唾沫: “就这只蟑螂最讨人厌,跑就跑吧,非要停下来叫唤。” “弄脏了老子的地盘,还得老子来洗地。” 天兵正准备施展个除尘诀。 哒、哒。 两道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那幽深的矿道出口传来。 天兵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还有没跑完的?” 他握住了手中的长枪,枪尖寒芒吞吐,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怎么?你们也想学刚才那个傻子,临走前跟本仙过两招?”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倾泻而下。 白夜的身体瞬间绷紧。 哪怕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凡人极境的实力,面对这尊真正的地仙,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战栗感依旧让他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的想要运转体内那混乱的秩序力量 一只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很稳,很轻。 示意他稍安勿躁。 紧接着。 白夜就看到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变脸表演。 之前还在矿洞里一脸狰狞、要把天宫捅个窟窿的莫宇,此刻那张清秀的脸上,瞬间堆满了卑微、讨好、甚至带着几分惊恐的笑容。 那种气质的转换,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 莫宇快步上前,在那威压即将临身的瞬间,并没有像龙傲天那样昂首挺胸,而是顺势佝偻着身子,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 “大人!大人息怒啊!” “我们哪敢跟您过招啊?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莫宇指着那一滩还没干的血迹,一脸的晦气和唾弃: “刚才那个傻子就是个纯粹的神经病!” “我们在里面挖矿挖得好好的,他非要发疯,说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拿着矿镐一顿乱凿,结果把地肺浊髓给凿喷了!” “大人您是不知道,里面现在那是屎尿齐流……哦不,是浊浪滔天啊!” 天兵冷哼一声,并没有收起威压: “所以呢?” “那群矿奴刚才都跑光了,你们俩怎么现在才出来?” 莫宇苦着一张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们也想跑啊,可那个神经病把路给堵了,非要在那摆造型。” “这不,等他出来送了……哦不,是被大人您英明神武的制裁了,我们才敢露头嘛。” 说着,莫宇又往后缩了缩,指着那黑漆漆的矿洞口: “大人您闻闻?” “那股子恶臭,那黑泥还在往上涨,再不跑,我们就真成肥料了。” 一股浓郁的、带着极强腐蚀性的暗红色雾气,顺着风从矿洞深处飘了出来。 滋滋滋。 那雾气飘到关隘的青铜柱子上,竟然腐蚀出了一层淡淡的白烟。 天兵脸色微变,猛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捂住了口鼻。 “真臭。” 他自然知道地肺浊髓的厉害,沾上一滴都要损耗修为。 莫宇见状,立刻换上一副极为懂事的表情,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 “大人,这地界脏了,肯定是没法待了。” “刚才跑出去那帮人,估计这会儿已经被巡逻的大人们抓去填坑了。” “小的们也不敢劳烦大人您动手,这就自己滚去天河那边把自己洗干净,然后去领罚。” 天兵瞥了他一眼。 杀?没必要。 脏了自己的手。 赶回去? 更不行,里面全是浊气。 “滚滚滚。” 天兵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别在这儿碍本仙的眼。” “记住了,出去别乱跑,要是冲撞了上面的贵人,有你们好果子吃。” 就在天兵准备转身去睡觉的时候。 莫宇却并没有马上走。 他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只有拳头大小,却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流动的极品星辰黑金。 这是白夜刚才在混乱中顺手牵羊摸来的顶级矿石。 莫宇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那块矿石,双手捧着,一脸谄媚的递了过去。 “大人,且慢。” “这是那个傻子凿穿地肺之前,挖出来的唯一一块好货。” “小人寻思着,这种天地奇珍,也就只有像大人您这样英明神武的仙官才配拥有。” “要是被那黑泥给污了,或者是被外面那些巡逻的收走了,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这就是小人拼死带出来的,专门为了孝敬您老人家。” 天兵的眼睛瞬间直了。 极品星辰黑金! 这玩意儿若是拿去炼器司,至少能换一把下品仙器! 天兵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莫宇,那眼神瞬间从“看垃圾”变成了“看懂事的垃圾”。 “咳咳。” 天兵清了清嗓子,那种高高在上的杀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官僚特有的圆滑。 他一招手,那块星辰黑金便飞入了他的袖中。 “嗯……你这小子,倒是比刚才那个傻子顺眼。” 见对方收了礼,莫宇的眼神瞬间变得精明起来。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更加卑微,却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大人,这礼您收了,小人还有个不情之请。” “您也知道,我们这一身臭气熏天的,要是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被巡逻的灵官撞见了……” 天兵正在把玩矿石的手一顿。 “你小子,倒是机灵。” 天兵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玉简,随手丢给莫宇。 “一炷香后,西边的巡逻队会去凌霄殿换防,那里有个空档期。” “沿着这关隘后面那条排污的水沟走,那是直通天河下游的暗道,平时没人查。” “记住,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要是跑慢了被抓,别怪本仙没提醒你们。” 莫宇稳稳接住玉简,脸上笑开了花: “多谢大人指路!多谢大人活命之恩!” 天兵摆了摆手,转身面对着那冒着黑烟的矿洞,双手结印。 “行了,快滚。” “这矿洞塌了,本仙得把它彻底封死。” 轰隆隆! 巨大的青铜闸门缓缓落下,一道道金色的仙家禁制亮起,将那浊气彻底封锁在内。 莫宇看着那落下的闸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特意记下了那天兵结印的手法,以及那禁制流转的规律。 “大人,这封印……以后还会开吗?”莫宇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天兵不耐烦的回道: “开个屁!地肺浊髓没个几百年散不去,谁没事来这找晦气?” “除非我想办法找人来清理……嗯?” 天兵突然反应过来,似笑非笑的看了莫宇一眼: “怎么?你还想回来?” 莫宇嘿嘿一笑,指了指那已经关闭的大门: “小的就是觉得,这浊髓虽然臭,但有些旁门左道也挺稀罕这玩意儿的。” “万一以后小的混出个人样来,想帮大人您分忧解难,清理一下库存,这不也是给您创收嘛。” 天兵愣了一下,随即发出笑声。 “呵,有点意思。” 莫宇再次行了一礼,拉着白夜,毫不犹豫的钻进了天兵指点的那条排污暗道。 第263章 虎落平阳被猪欺 阴暗潮湿的排水沟里,两道身影快速穿梭。 四周是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污水,但比起那地肺浊髓,这里简直算得上是清流。 确认那个天兵听不见、也看不见之后。 那脸上的卑微、讨好、恐惧,就像是被风吹走的沙尘,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神色恢复了那惯有的慵懒与冷漠,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白夜走在一旁,一直盯着莫宇的侧脸。 直到此刻,他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的开口: “莫宇。” “嗯?”莫宇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你这变脸的速度……” 白夜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最后只能给出一个评价: “比翻书还快。” “而且,你真的很无耻。” 莫宇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白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无耻?” “白夜,你以前就是太端着了。” “总觉得实力就是一切,总觉得要堂堂正正。” “但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低头是为了更好的抬头。” 莫宇指了指身后那座已经看不见的关隘,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龙傲天用他的命,证明了硬闯是死路一条。” “而我们用一块破石头和几句好话,就大摇大摆的出来了。” “我们现在是在敌人的大本营,我们是弱者,是老鼠。” “老鼠想要在猫的眼皮子底下活下去,靠的不是爪牙,是脑子。” “那个天兵虽然是地仙,但他也是个上班的,也是个想要摸鱼、想要贪小便宜的俗人。” “而且。” “换来了一条长期的供货渠道。” “那矿洞里的地肺浊髓,对别人是剧毒,对我们来说却是练功的宝药,甚至是制造混乱的大杀器。” “少不得还要回来一趟,把那一池子战略物资给取走。” 白夜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 比起那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的疯婆子玉冰霜。 眼前这个没有任何底线、能屈能伸、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莫宇…… 才是最可怕的怪物。 “受教了。” 白夜低声说道。 随即,两人冲出暗道口。 眼前豁然开朗。 …… 天河。 这是天宫最神圣的水脉。 河水由无尽的星光汇聚而成,波光粼粼,长宽不知几许。 每一滴水,都蕴含着令人垂涎的纯净灵气。 在这里,哪怕是一块鹅卵石,放在下界都是足以引起宗门大战的极品灵材。 然而。 光明越是强盛的地方,阴影就越是肮脏。 就在这圣洁天河的最下游,在一处背阴的回水湾里,坐落着整个天界最污秽的所在。 天蓬司,俗称:天河猪圈。 “吭哧!吭哧!” 一阵粗重的、带着明显恶意的哼哧声,打破了天河的宁静。 噗通! 一道瘦弱的身影狼狈的摔进泥坑里,溅起一身带着酸臭味的猪粪汤子。 “我你个大!” 叶天从泥坑里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对着面前那头足有小山般大小、浑身长满钢针般鬃毛的公猪破口大骂: “你这头色猪!那是老子的晚饭!是馊馒头!不是给你吃的灵谷!” “你特么都有那么多灵食了,还要抢我的馒头?!” “有没有天理了!有没有猪性了!” 那头被称为天河灵豚的公猪,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轻蔑的瞥了叶天一眼。 它嚼了嚼嘴里那个硬邦邦的馊馒头,似乎觉得味道不错,然后转过身,扬起那巨大的后蹄。 噗! 一股带着浓郁灵气波动的黄色气体,对着叶天的脸就喷了过去。 “咳咳咳!!” 叶天被这股生化武器正面击中,熏得眼泪直流,趴在地上干呕不止。 “虎落平阳被猪欺……” “龙游浅水遭猪戏……” 叶天一边呕吐,一边流泪。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想他叶天,穿越者,系统拥有者,天命之子,未来的诸天万界主宰。 在下界的时候,哪怕是被那个冒牌货坑,好歹也是一方小佬,手里握着琦玉体验卡这种核武器。 可现在呢? 自从被卷入这个该死的上古洪荒。 系统装死,身体更是变成了一个五行杂乱的废物。 被那个死老头分配到这里来喂猪! 而且这天界的猪,竟然都特么开了灵智! 这群猪不仅会挑食,会搞小团体,甚至还会霸凌饲养员! “逆子……你到底什么时候上线啊……” 叶天呈大字型躺在猪粪堆里,双目无神的看着头顶那绚丽多彩、却对他充满恶意的星空。 “我不想玩了……” “我想回家……” “哪怕是回那个被冒牌货坑的日子也好啊……起码那时候我还个人……” “那个该死的冒牌货……” 想到那个顶着自己的脸、抢了自己的风头、最后把自己逼上绝路的莫宇。 叶天的眼中,终于涌现出了一丝除了麻木之外的情绪。 那是恨。 刻骨铭心的恨。 “如果不是他……” “我也不会召唤出邪神……也不会把大家都弄到这个鬼地方来……” “我虽然不是好人,但我也不想当灭世的罪人啊……” 叶天捂着脸,发出了痛苦的呜咽。 就在这时。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冷漠的声音,突然从他头顶的围栏上传来。 “啧啧啧。”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吗?” “这状态,倒是挺别致的。” 叶天的身体猛的一僵。 这声音…… 这语气…… 哪怕是化成灰,哪怕是隔了无数个世界,他也不可能忘记! 叶天猛的一个鲤鱼打挺,虽然失败了,变成了咸鱼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死死的盯着围栏的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穿着一身破烂的麻布短衫。 白夜。 而右边那个。 一身脏兮兮的监工服,看起来很普通。 但是。 那个人的眼神,那种看戏的眼神。 虽然那张脸变了。 变成了清秀模样。 但叶天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你!!!” 这一声咆哮,凄厉得简直像是杜鹃啼血。 叶天的眼睛瞬间红了,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啊啊啊啊!!” “我要杀了你!!” 叶天疯了。 他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个菜比,忘记了自己正在猪圈里。 他随手抄起地上那个沾满了猪口水的木瓢,像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疯狗,朝着栏杆上的莫宇冲了过去。 “还我系统!还我人生!”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所有人!!” 叶天冲的很猛。 但他太虚弱了。 这几天吃的是馊馒头,干的是重体力活,还要被猪欺负。 就在他即将冲到栏杆前的时候。 脚下一滑。 噗通! 他再一次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而且还是脸着地。 这一次,他甚至滑到了莫宇的脚下。 手中的木瓢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最后啪的一声,扣在了他自己的脑袋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旁边那头公猪发出了几声类似嘲笑的哼哼声。 第264章 算我一个 叶天趴在地上。 他没有再爬起来。 他的肩膀剧烈的耸动着,手指死死的扣进那肮脏的泥土里,指甲翻起,鲜血淋漓。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为什么你还要出现……”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你赢了……你彻底赢了……” “我是废物……我是垃圾……我是连猪都打不过的笑话……” “你满意了吗?!” 叶天抬起头,那张满是污泥和泪水的脸上,写满了崩溃。 他恨莫宇。 但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最后竟然要靠召唤邪神这种手段来逃避失败。 莫宇没有动。 他蹲在栏杆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叶天。 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极度的平静。 “哭够了吗?” 莫宇淡淡的开口。 叶天浑身一颤,咬着牙不说话,眼神怨毒。 “恨我?” 莫宇笑了笑。 “应该的。” “毕竟是我把你逼到了那一步,是我抢了你的风头,是我把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叶天。” 莫宇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你睁大眼睛看看现在的我们。” “我是监工,你是猪倌。”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眼里,我有比你高贵吗?” “并没有。” “在他们眼里,我们都是虫子。” “是随时可以被一脚踩死、甚至连踩死都嫌脏鞋的臭虫。” 莫宇指了指远处那座悬浮在云端、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 “看到了吗?” “那里坐着神,坐着仙,坐着把你当垃圾扔下来的那个老头。” “他们在喝着琼浆玉液,你在吃着馊馒头。” “他们在谈论着拯救苍生,你在和猪抢食。” “你恨我?” “恨我有什么用?你能咬死我吗?” “就算你咬死我,明天你依然要在这里喂猪,依然要被那头猪喷一脸屁。” 叶天愣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莫宇,眼中的怨毒慢慢凝固,变成了一种茫然。 这时。 一直沉默的白夜走了上来。 他一脚将旁边那头试图凑过来闻闻味道的公猪踹飞出去。 嗷!! 那头几百斤重的灵猪,竟然被这一脚直接踹进了天河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白夜收回脚,看着叶天,语气冷硬: “龙傲天死了。” 叶天一愣:“什么?” 那个总是摆pose、生命力比蟑螂还顽强的龙傲天……死了? “被一个看门的兵,挥了挥袖子,拍没了。” 白夜陈述着这个残酷的事实: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处境。” “叶天,我们也恨莫宇。” “这家伙阴险、狡诈、卑鄙,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白夜毫不避讳的当面辱骂莫宇,莫宇却只是耸了耸肩,甚至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 白夜话锋一转,眼中燃起两团紫色的火焰: “比起恨这个混蛋。” “我更恨这种被当成垃圾随意处置的感觉。” “我更恨那群站在天上,一边喊着为了苍生,一边把我们踩在泥里的大义凛然的伪君子!” 白夜向叶天伸出了手。 那只手虽然粗糙,虽然沾着灰尘,但却异常有力。 “想报仇吗?” “想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拉下来,按在猪圈里吃屎吗?” “如果你想继续在这里当个怨妇,哭诉命运的不公,那你就继续趴着。” “如果你还觉得自己是个人,哪怕是个坏人。” “那就站起来。” “既然他们说我们是祸害,是污秽。” “那我们就做给他们看。” “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 “灾难。” 叶天看着白夜伸出的手。 又看了看蹲在旁边似笑非笑的莫宇。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脑海中,那个老者无情的宣判,以及这几天猪圈里的屈辱,如同走马灯一样闪过。 是啊。 都特么混成这样了。 还有什么好失去的? 我是罪人?我是祸害? 既然这天道容不下我。 那我就彻底烂给你们看! “呵呵……” “哈哈哈哈……” 叶天突然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流泪,一边用那满是猪粪的手,狠狠的抓住了白夜的手。 “妈的……” 叶天咬着牙,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算我一个。” “只要能恶心那帮神仙。” “老子这条命豁出去了!” 白夜猛的一拉,将叶天从泥坑里拽了起来。 莫宇从栏杆上跳下,落在两人中间。 他们站在洁白圣洁的天河旁,身上散发着刺鼻的恶臭,但他们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同一种火焰。 复仇的火焰。 “欢迎加入。” 莫宇拍了拍叶天的肩膀: “既然大家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那我就送你一份见面礼。” 莫宇神秘一笑,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团东西。 那是一团被碎步包裹着的、黑红色的泥巴。 随着树叶打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恶念与污秽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旁边的几头猪闻到这味道,瞬间吓得尖叫着逃窜,仿佛看到了什么大恐怖。 叶天看着那团泥巴,本能的感觉到一阵恶心和恐惧。 “这……这是什么?” “看起来比猪屎还恶心。” 莫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地肺浊髓。” “盘古大神的陈年老痰,天地间最脏的东西。” “神仙沾了都要废。” 莫宇将那团散发着恐怖热量的浊髓递到叶天面前,眼神充满了诱惑与疯狂: “但对于我们这种本来就已经烂透了的人来说。” “它是最好的补品。” “吃了它。” “它或许能解决你的麻烦,让你重获新生。” “当然,也很痛,可能会死。” “敢吗?” 叶天看着那团还在蠕动的、冒着黑烟的泥巴。 喉结滚动了一下。 吃……吃屎?还是带毒的屎? 但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凌霄宝殿。 又看了一眼自己这双只能拿猪食瓢的手。 “操!” 叶天一把抓过那团浊髓。 “不就是吃屎吗?” “只要能变强,就算是吃翔,老子也要吃成神!!” 咕嘟! 叶天闭上眼,像个饿死鬼一样,一口将那团足以毒翻神仙的浊髓吞了下去。 “啊!!!” 下一秒。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天河猪圈。 叶天整个人瞬间变成了煮熟的大虾,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他的皮肤开始溃烂,然后又在那种混乱的生机下迅速愈合。 黑色的烟雾从他的七窍中喷出。 “啊啊啊!痛痛痛!!” “莫宇我日你大爷!这里面有石头!!” 莫宇站在一旁,看着正在经历地狱般折磨的叶天,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药效不错。” 白夜有些担忧:“不会死吧?” “放心,这货是主角命格,也就是常说的小强命。” 莫宇转身,看向那流淌的天河水。 “等他消化完了,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开始了。” 莫宇指了指那清澈见底、供给整个天宫饮用的天河水,又指了指叶天身上正在不断排出的黑色毒素。 眼中闪烁着缺得带冒烟的光芒: “你说……” “如果我们在天河的源头,投放一点这种特产。” “然后给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们,泡一壶茶。” “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白夜愣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浩浩荡荡的天河。 在唯一的饮用水源里投毒?还是投这种连神仙都怕的毒? “你……” 白夜看着莫宇,由衷的感叹道: “你真脏。” 莫宇毫不在意的一笑: “谢谢夸奖。” 第265章 绿毛龟系统 “呃啊啊啊!!痛!痛死爹了!!” 叶天在满是猪粪与烂泥的坑里疯狂弹跳、翻滚。 “滋滋滋……” 叶天的皮肤寸寸溃烂,露出下面黑红色的肌理,紧接着又在某种诡异的生命力催动下强行愈合,然后再溃烂,再愈合。 就在叶天痛的双眼翻白,觉得自己已经看到太奶在向他招手的时候。 叮! 一声清脆、甚至带着几分惊讶的电子音,突兀的在他识海中响起。 【系统强制唤醒中……重启成功。】 【滴……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呈现爆发式活跃……能量源纯度极高……】 【呃……宿主?你还活着啊?】 这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做贼心虚般的尴尬。 叶天翻滚的动作猛的一滞。 那剧痛仿佛在这一瞬间都被怒火给压了下去。 他趴在散发着恶臭的泥坑里,缓缓抬起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 那双充血肿胀的眼睛里,并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只有一种能把这漫天神佛都焚烧殆尽的怨毒与暴怒。 “活……着?” 叶天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的像是在嚼玻璃,带着血沫子喷了出来: “你特么还知道我是宿主?!” “你特么还知道上线?!” “我被那个金丹道君一指头按死的时候,你在哪?” 系统的声音变得有些支支吾吾: 【那个……宿主,当时检测到不可抗力打击,为了保存火种,本系统自动开启了龟统模式,进入深度休眠……】 “放屁!!” 叶天也不管身上痛不痛了,他猛的一巴掌拍在猪粪上,指着自己的脑门,开启了泼妇骂街模式: “什么龟统模式?你特么就是看我没救了,想等我死了,好卷着铺盖去找下一个冤大头宿主是吧?!” “你个反骨仔!二五仔!” “如果不是这地肺浊髓的能量太冲,把你搞醒了,你是不是打算在我坟头草三丈高的时候再出来蹦迪?!” 系统显然理亏,声音更虚了: 【宿主……请文明用语,本系统也是为了大局……】 “大局个蛋!” 叶天咆哮道,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扭曲: “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你就像那种岛国动作片里的窝囊废丈夫!” “老婆在卧室里被人欺负的死去活来,惨叫连连,你特么就躲在衣柜里,透过门缝在那偷看!不仅不敢出来拼命,还特么在心里权衡利弊,甚至还有可能在暗爽!” “我叶天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你这么个绿毛龟系统!” “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必须要离!” 这番比喻,画面感极强,羞辱性极高。 系统显然被骂破防了,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作为一个高维产物,被形容成那种猥琐无能的形象,简直是统生奇耻大辱。 为了挽回最后一点尊严,也为了安抚这个处于暴走边缘的宿主。 【宿主息怒!请停止这种虽不带脏字但极具侮辱性的比喻!】 【这真的是不可抗力!】 【为了补偿宿主受到的心灵创伤……本系统这就把私房钱……哦不,是紧急储备资源拿出来!】 【叮!超级补偿发放中!】 两道金光直接具象化,从叶天的眉心射出,掉落在面前那肮脏的泥坑里。 一张画着诡异扭曲符文、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黄色符纸。 一支看起来普普通通、笔杆斑驳、甚至有点掉毛的毛笔。 叶天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就拿这破烂糊弄我?” “一张用来擦屁股都嫌硬的破纸?一支快秃了的烂笔?” “我要的是修为!是无敌!是直接把这天宫炸了的盘古斧!你给我文房四宝干什么?让我给这群猪写对联吗?!” “上联:猪吃猪食长得胖;下联:统坑宿主死得快?”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莫宇,此刻终于有了动作。 他无视了满地的污秽,弯腰从泥浆里捡起那两样东西。 白夜也皱着眉头凑了过来,虽然嫌弃这里的味道,但那两样东西上散发的波动,让他本能的感觉不凡。 莫宇先是拿起那张符纸,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那仿佛在流动的朱砂符文,便立马知晓了这俩物的作用。 “好东西。” 莫宇眼睛微亮,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 “这符文的走势,逆乱阴阳,颠倒乾坤。” “【欺天瞒地符】” “规则级的一次性消耗品。” “使用后,可在一刻钟内,将使用者的气机从天道罗网中彻底抹去。” “在这期间,圣人之下,无法算不出你的跟脚,推演不出你的因果。” “而且它自带【存在感消除】的法门,哪怕你就站在那些天兵天将的眼皮子底下。” “只要不主动攻击,他们都会把你当成一团空气,或者是一块路边的石头,下意识的忽略你。” 白夜闻言,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在这个因果森严、大佬遍地的洪荒世界,随便做点什么都可能被算计。 这种能完全遮蔽因果、让人隐身的神物,简直就是保命偷家的绝世神技! “那这支笔呢?”白夜指着那支掉毛的笔问道。 莫宇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似笑非笑。 “【因果律神笔】” “这玩意儿没什么攻击力,也不能画出实物。” “它只有一个功能:书写。” “它可以在任何材质、任何禁制、甚至是虚无缥缈的法则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字迹。” “哪怕是圣人布下的结界,只要你敢写,它就能留痕。” 叶天此时稍微缓过来了一点劲儿,依然趴在地上哼哼唧唧: “听听!听听!这是人用的东西吗?” “除了能在别人脸上画乌龟,还能干什么?” “垃圾!全是垃圾!” 莫宇却没有附和,而是紧紧握住了那支笔。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仿佛透过这支笔,看到了一条通往天宫最高处的疯狂捷径。 “垃圾?” “叶天,有时候,哪怕是一根针,只要刺对了地方,也能杀人。” 莫宇将东西郑重的收好,然后看向两人,神色突然变得极其严肃,那股玩世不恭的气质荡然无存。 “东西有了,挂也找回来了。” “现在,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关于怎么在这个把我们当垃圾的鬼地方活下去,并且变强。” 第266章 封神榜 三人围坐在猪圈的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里。 周围是鼾声如雷的灵猪,头顶是那看起来触手可及、实则压抑无比的星空。 “我们现在的处境,是个死局。” 莫宇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圆。 “这是天宫,也是整个洪荒的修炼体系。” “讲究的是顺天应人,讲究的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讲究的是根正苗红。” “而我们。” 莫宇在圆外面画了三个叉。 “我们是异端。” 白夜皱眉,猜到了什么,身上的气息有些不稳:“你是说……筑基?” “没错。” 莫宇点头,语气沉重: “我们都已经借助地肺浊髓,重回凡人极境,下一步就是筑基。” “但是,我们修的是新法。” “所谓新法筑基,本质上是死中求活,是逆天而行。” 莫宇看着白夜,也看着一脸懵懂的叶天,解释道: “新法筑基,需先将体内那股疯狂的情绪彻底释放;然后立规矩,构建逻辑闭环;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铸宫!” “我们要以自身意志,在体内开辟出一座道宫。” “这道宫一成,便是我们自己的小天地,是我们力量的源泉。” 说到这里,莫宇手中的树枝狠狠戳在那个圆上: “问题就出在这里。” “在后世,天道给逆天而行的修士留有一线生机。” “但这里是洪荒。” “这里的道是完整的,是排外的,是唯一的!” 白夜明白了莫宇的意思,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接话道: “也就是说。” “一旦我们尝试铸宫,撬动天地大道。” “瞬间就会被天道法则锁定。” “天劫会立刻落下,把我们轰杀成渣,连灰都不剩。” 叶天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什么道宫不道宫,但也听明白了结果。 “你们的意识是……我们没法升级?” “升就是死?” “那还玩个屁啊!在这个地仙满地走、天仙多如狗的地方,我们就靠这实力去送菜吗?那还不如在这里喂猪安全!” 莫宇没有回答叶天的抱怨,而是目光锐利的盯着叶天: “叶天,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 “我和白夜是因为修炼体系不同,被天道排斥。” “但你不一样。” “你的实力来自于你的系统,按理说应该是独立于规则之外的存在。” “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莫宇和叶天虽然是老对手,但对于叶天金手指的具体机制,他确实是一知半解。 叶天被问得一愣,看了看脑海中那个半死不活的系统,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个废物系统刚刚跟我坦白了。” “他说……我在这个世界,是黑户。” “黑户?”莫宇挑眉。 “对,就是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 叶天一脸的晦气: “系统说,洪荒世界的防火墙太厚了,每一缕灵气、每一个生灵都在天道上有备案。” “我属于外来入侵物种。” “系统为了不被天道查杀,它只能强制关闭大部分高耗能功能,进入静默状态。” “除非……” “除非什么?”白夜追问。 “除非我能获得这方天地的认可,拿到一个合法的身份。”叶天无奈的摊手,“哪怕是当个土地公、山神这种芝麻绿豆的小官都行。” “只有有了身份,系统才能名正言顺的调动这方天地的能量,解除限制。” “但是你们看我现在这样子,像是能考上公的人吗?” 叶天指了指自己一身的猪粪,自嘲一笑。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着三人。 这是一道死结。 莫宇和白夜想筑基,会被天道劈死。 叶天想开挂,被天道封号。 想活下去,必须变强。 想变强,必须得天道认可。 可天道根本不鸟他们这群垃圾。 “认可……身份……编制……” 莫宇低声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的转动着那支【因果律神笔】。 突然。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站起身。 他扔掉了手中的树枝,几步跨到栏杆前,目光越过层层宫阙,盯着天宫最高处。 那里,有一座悬浮在云海之巅、被万千瑞气环绕的高台。 高台之上,供奉着一卷散发着无尽金光、连星月之辉都无法掩盖的神榜。 封神榜! “谁说我们考不上?” 莫宇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缓缓转身,看着两人,嘴角出现一抹疯狂到了极点、也大胆到了极点的笑意。 “天道不给我们开户?” “那如果我们自己把名字写上去呢?” “如果我们强行入职,成为这天庭的……正式员工呢?” 白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看清那金光所在之时,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你疯了?!” “那是封神榜!!” “那是天庭的命根子!是昊天上帝统治三界的基石!” “你想打它的主意?!” 莫宇张开双臂,像是一个正在向信徒布道的疯子神父,眼神狂热: “为什么不呢?” “只要名字上了榜。” “那就是天庭正神!是受天道庇护的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我们再开辟道宫,天道还会降雷劈我们吗?” “不仅不会劈,它还得捏着鼻子认可我们,甚至还要给我们发俸禄,调动天地气运来保护我们!” 莫宇指着叶天,眼中精光爆射: “叶天,你不是要身份吗?” “一旦你成了正神,有了这方天地的编制,你的系统就等于有了合法的通行证!” “到时候,这洪荒天地,谁还能拦你?” 叶天听得热血沸腾,连身上的烂疮都不疼了,整个人激动的直哆嗦: “编制……通行证……” “卧槽!这思路太特么绝了!” “既然不给面子,那就入个编!这就是传说中的宇宙的尽头是考公吗?” “干了!必须干!” 白夜虽然也被这疯狂的构想震撼到了,但他毕竟还保留着理智。 “莫宇,你冷静点。” “道理我都懂。” “但是你想过没有?” “封神榜那种东西,乃是先天灵宝,哪怕是太乙金仙都难以靠近。” “而且想要在上面留名,需要极大的功德,或者由圣人亲笔敕封,又或者是手持打神鞭之人才能书写。” 莫宇没有反驳,而是再次掏出了那两样刚才被叶天嫌弃是垃圾的东西。 【欺天瞒地符】 【因果律神笔】 第267章 挂名吃空饷,白嫖天道 莫宇晃了晃手中的笔: “正规途径当然不行。” “我们没功德,也不认识圣人。” “但谁说我们要走正规途径了?” “这支笔,可以在任何东西上书写,且不可磨灭。” “哪怕它是封神榜,哪怕它是天道法则。” “只要我们能靠近它,哪怕只有一息的时间。” “我就能把我们的名字,刻在天庭的脑门上!” “这就是强行入编!霸王硬上弓!” 白夜盯着那个高不可攀的方向,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幻了数次,最后化作深深的迟疑。 “莫宇,还有个问题。”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指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隐患: “你难道不知道封神榜的本质吗?那是天庭用来以此控制众神的枷锁!” “一旦上榜,真灵便会受制于打神鞭,从此生死不由己,沦为玉帝的提线木偶,稍有不顺便是雷霆加身。” “我们费尽心机爬上去,难道就是为了给别人当狗?” 叶天听到“当狗”两个字,缩了缩脖子,显然想起了在猪圈被支配的恐惧,眼神也犹豫起来。 面对两人的质问,莫宇却只是轻蔑的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当狗?谁说我们要把真灵交出去了?” “正规的封神,是肉身兵解,真灵入榜,那是卖身契。” “但我们手里有这支【因果律神笔】。” “它可以在任何东西上书写,且不可磨灭,这就是我们的超级外挂。” 莫宇眼中闪烁着一种钻了规则空子的狡诈光芒: “我们不走程序,不经过圣人敕封,也不献祭肉身。” “我们只需要把名字偷偷写上去。” “对于呆板的天道法则来说,只要名字在榜上,那就是编制内人员,它就得捏着鼻子认可我们,给我们发气运工资,给我们开绿灯。” “但对于手持打神鞭的人来说……” 莫宇打了个响指: “我们的真灵还在自己体内,还是自由身。” “他抽打神鞭,我们顶多觉得名字痒一下。” “这叫什么?这叫挂名吃空饷!这叫白嫖天道!” “这就是强行入编!还是不干活只拿钱的那种!” 白夜和叶天听得目瞪口呆。 还可以这么玩? 把名字写上去骗取编制,却把灵魂留着自己当老板? 这操作……太特么脏了!但也太特么诱人了! 白夜看着那支笔,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这不仅仅是疯狂,这是在天道的雷区上跳踢踏舞,是在昊天上帝的御座上拉屎,还要管他要纸擦屁股。 白夜咬了咬牙,眼中的紫气翻涌,那是被压抑太久后的反弹: “逻辑通了,但问题是,怎么靠近?” “封神台周围肯定重兵把守,这【欺天瞒地符】只能遮蔽一刻钟,而且只能遮蔽因果,挡不住物理攻击。” “那些神将灵觉敏锐,只要我们一露头,引起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打成筛子。” 莫宇收起道具,目光转向了叶天。 准确的说,是看向了叶天那还在冒烟的肚子,以及他屁股底下那一片被腐蚀的坑坑洼洼的地面。 “这就需要一场足够大的混乱。” “一场能让所有神仙都焦头烂额、上吐下泻、让整个天宫都鸡飞狗跳的超级混乱。” “只有乱起来,我们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莫宇走到叶天面前,笑眯眯的问道: “叶天,你有没有什么双向任意门之类的道具?” “或者那种山寨版的、只能定点短距离传输的粉红色门框。” 叶天警惕的捂住自己的口袋: “有是有……那是盗版哆啦A梦的道具,只能在可视范围内或者去过的地方定点开门。” “你要干嘛?” 莫宇指了指他们身后的那条臭水沟。 那是连接黑煞矿脉和天河下游的排污管道,里面流淌着黑色的污水。 “我们刚才出来的那个矿洞里,可是有着整整一池子的地肺浊髓。” 莫宇转过身,手指遥遥指向天河的上游方向。 那里水波荡漾,星光璀璨,清澈见底,是整个天宫唯一的饮用水源。 “如果我们把那扇门。” “一头开在满是浊髓的矿洞底部,也就是那喷涌的大粪泉眼上。” “另一头……” “开在天河的上游源头。” “利用那个矿洞的高压喷射,把那一池子盘古大神的陈年老痰,直接灌进天河里。” “给这群高高在上的神仙们,加一点料。” “请他们喝一壶正宗的……浊髓茶。” 莫宇的眼神中闪烁着缺德带冒烟的光芒: “你们觉得,当他们在宴会上举杯痛饮,然后集体上吐下泻、境界大损的时候。” “还有人会注意到三个偷偷爬上封神台的小蚂蚁吗?” 嘶! 对于莫宇这个详细的缺德计划,叶天和白夜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白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无数仙女姐姐喝了水之后,捂着肚子满地打滚;无数道貌岸然的神仙,突然发现修为大损…… “太毒了。” “这简直是对整个天庭的亵渎。” 白夜虽然嘴上说着毒,但眼中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叶天看着莫宇,眼中的恨意突然变成了某种惺惺相惜的狂热,甚至还有一丝崇拜。 “莫宇……” “我突然觉得,你这人虽然狗,但有时候狗的挺可爱的。” “你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坏种!” 叶天从裤裆里掏出一扇粉红色的、充满了廉价塑料感、甚至还贴着hellokitty贴纸的任意门。 “桀桀桀桀……” 叶天发出了反派标志性的怪笑,笑得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却停不下来: “请神仙喝大粪?还是带毒的大粪?” “这种丧尽天良、人神共愤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叶天?” “干了!” 莫宇拍了拍手,目光扫过那条阴暗的排污暗道。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趁着夜色,我们先去上游踩点,把门的出口坐标定好。” “然后……” 莫宇看向黑煞矿脉的方向,嘴角微扬: “那个看门的天兵收了我的礼,还把路封死了,以为可以摸鱼了。” “我们这就回去。” “给他送一份……惊喜大回礼。” 三人相视一笑。 一场足以载入洪荒史册的屎诗级灾难,即将降临。 第268章 尽情的贪吧 天河上游,碧波万顷。 这里是天宫灵气的源头,水质清冽,星光在水面跳跃,美的不似人间。 岸边三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了出来。 “就这儿了。” 莫宇指了指水流最湍急的一处回湾,那是通往凌霄殿宴会水道的必经之路。 叶天扔出个【山寨任意门】的锚点物。 “好了。” 叶天看着那清澈见底的河水: “这水可是给仙神泡茶用的……” “再过一会儿,这就不是茶了,是八二年的老陈酿。” “那叫一个地道!” 莫宇拍了拍手,眼神里闪烁着破坏美好事物的兴奋: “锚点已定,现在,我们回去给他们接点好东西。” …… 黑煞矿脉,青铜关隘前。 负责看守的地仙天兵正歪着头靠在柱子上,嘴角流着哈喇子,在梦里正要把手伸向仙女那飘飘的衣袖。 “嘿嘿……仙子……别跑啊……”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温香软玉的瞬间。 哒、哒、哒。 一阵急促且刻意加重的脚步声,生生将他从春梦中拽回现实。 “谁!哪个不长眼的!” 天兵猛的惊醒,下意识抓起长枪,一身起床气混合着地仙威压,如山崩般爆发。 然而。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笑得比菊花还要灿烂的脸。 莫宇。 他又回来了。 而且是用一种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的姿态,小跑着凑了上来。 “大人!大人息怒!” 莫宇点头哈腰。 天兵一看是这几个“懂事的垃圾”,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一脸的不耐烦: “怎么又是你们?” “不是让你们滚去天河下游洗澡吗?回来找死?” 他的目光扫过莫宇身后,突然一顿,指着多出来的那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叶天,嫌弃的捂住了鼻子: “这怎么又多了一个?这味儿……比你们还冲!” 莫宇连忙把叶天拉到身前,按着他的脑袋给天兵鞠了一躬,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大人有所不知,小的们刚才走到半路,心里就不安啊!” “那地肺浊髓虽然臭,但好歹也是盘古大神的遗泽,万一被那些不懂事的矿奴给糟蹋了,岂不是大人的损失?” 莫宇指着叶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正好我们在路过天蓬司的时候,碰到了这位兄弟。” “他可是个奇人!平日里就喜欢钻研那些污秽之物,一听说这边有好货,那是哭着喊着非要来帮忙清理库存。” “小的寻思着,多个人多份力,也能帮大人您早点把那晦气玩意儿弄干净不是?” 天兵听完,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叶天。 “啧。” 天兵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沾上晦气: “在猪圈干活的?难怪一身猪屎味。” “行吧,真是物以类聚,臭味相投,什么样的人找什么样的伴。” 莫宇也不反驳,只是神秘兮兮的把那个破布包递了过去,压低声音: “大人教训的是……对了,刚才在逃跑的路上,在一个死掉的老矿工裤裆里,发现了这个。” “小的们没敢私吞,特意拿来孝敬您。” 天兵狐疑的接过布包,打开一条缝。 嗡!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是一块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极强空间波动的石头。 虚空界石! 这玩意儿虽然不如之前的极品星辰黑金大,但胜在稀有!是用来扩充储物法宝的神物! 天兵的瞳孔瞬间放大,那一丝不耐烦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贪婪。 他不动声色的将石头收入袖中,再看莫宇时,眼神已经柔和的像是看自家的看门狗。 “你小子,倒是真的有心。” “不仅懂事,这运气也是没谁了,连死人裤裆都能掏出宝来。” 莫宇凭借着【贪婪】对财宝那敏锐到变态的嗅觉,在矿洞的这几天,确实搞了一些好东西。 这投入,是为了更大的回报。 “行了。” 天兵心情大好,随手打出一道法诀,青铜大门轰然开启一道缝隙。 “既然你们想进去吃苦受罪,本仙也不拦着。” “带着那个掏猪粪的赶紧滚进去!” “动作快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要是把这股臭气引到了外面,冲撞了上面的贵人,本仙第一个扒了你们的皮!” 莫宇连连点头,拉着身后一直低着头装死的白夜和叶天,像三只灰老鼠一样,嗖的一下钻进了门缝。 哐当! 大门重重关上。 黑暗降临的瞬间。 莫宇脸上的卑微笑容,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以及眼底深处那疯狂跳动的火焰。 “贪吧。” “尽情的贪吧。” “这可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收礼了。” …… 矿洞深处。 那股腐败气息,比之前更加浓烈了百倍。 之前的那个泉眼,此刻已经彻底喷发。 暗红色的泥浆如同沸腾的岩浆,咕嘟咕嘟的往外冒,几乎淹没了半个矿洞底部。 叶天捂着鼻子,看着那如同大粪坑一样的景象,脸都绿了: “莫宇,这量也太大了吧?” “我们要怎么搞?把任意门扔进去吗?” 白夜也皱着眉头,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看着那还在不断上涨的屎位线,依然感到生理不适。 “不对劲。” 莫宇站在岸边,盯着那喷涌的源头,眼神锐利: “这不仅仅是一个泉眼。” “这个喷涌量,太夸张了。” “如果只是积压的地气,喷一会儿就该歇了。” “但这玩意儿……” 莫宇指着那泥浆中偶尔翻滚出的巨大气泡,每一个气泡炸开,都会带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远古气息。 “它像是在呼吸。” “下面有东西。” “大家伙。” 莫宇转过头,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只靠这一点喷出来的量,想要污染整条天河,还是太困难了。” “神仙的反应速度很快,一旦发现源头,分分钟就能堵上。” “想要让他们喝个饱,我们就得玩把大的。” “下去。” “找到那个大家伙,然后……” 莫宇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给它通通肠!” 叶天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暗红色漩涡,吞了口唾沫: “在粪坑里潜泳……” “这特么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诸天万界混?” 莫宇一脚踹在叶天的屁股上。 “少废话。” “等你成了诸天大佬,这种行为就叫卧薪尝胆,叫深入基层。”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哪怕你是在吃屎,只要你赢了,那都是在品尝大道!” 噗通! 叶天惨叫一声,直接被踹进了泥浆里。 “莫宇我日你大爷!咕噜噜……” 紧接着。 白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纵身一跃。 莫宇紧随其后。 三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那翻涌的污秽之中。 第269章 屎诗级灾难! 下潜。 不断的下潜。 周围是粘稠、滚烫、且充满了腐蚀性的地肺浊髓。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压迫感。 叶天虽然在心里把莫宇骂了一万遍,但他惊奇的发现,随着下潜的深度增加,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反而减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回到母胎般的温暖。 他那具被奸奇玩弄过、早就变得乱七八糟的身体,此刻正贪婪的吞噬着这里的污秽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三人快要支撑不住,大口吞咽之时。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穿过了那层狭窄的喷涌通道,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 这里的空间大得惊人,仿佛整个黑煞矿脉的地下都被掏空了。 而当他们看清这空腔中央的东西时。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莫宇,也不禁倒吸一口……浊气。 “呕……” 叶天直接吐了,虽然吐出来的东西和周围的环境也没什么区别。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在他们面前。 悬浮着一座肉山。 不。 那是一块巨大的、还在微微蠕动的暗紫色活体组织。 它太大了,上面布满了如同沟壑般粗大的青紫色血管,无数根须状的肉触深深扎入周围的岩壁中,连接着上方黑煞矿脉的所有分矿区。 它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会发出沉闷的雷音,从那些血管中挤压出大量的暗红色浊髓,输送到各个矿洞。 这算啥矿脉? 这根本就是一个庞大的生物分解工厂! “这是……” 白夜死死的盯着那肉块上散发出的苍茫气息: “混沌魔神的气息……” “盘古开天,斩杀三千魔神。” “这难道是其中一尊魔神的尸体残块?” 莫宇眯着眼,瞳孔中倒映着那充满力量的暗红,仔细观察着那肉块的纹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这应该是混沌魔神身体里,负责最后一道工序的器官。” “也就是俗称的……” 莫宇指了指那肉块最下方,一个紧紧闭合的、如同黑洞般的诡异结构: “直肠末端。” 叶天听完,整个人都裂开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在一个死掉魔神的屁股里?” “而这整个黑煞矿脉,其实就是这玩意儿的……陈年宿便?” “那天宫让你们挖矿,其实就是让你们当掏粪工?!” 真相太残酷,太有味道。 莫宇却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兴奋的两眼放光,那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狂热。 “不管是大肠还是屁股。” “这意味着,它是活的。” “天宫把它镇压在这里,利用阵法慢慢抽取它的力量,转化为黑煞矿石。” “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就像是治疗长期的便秘。” “但如果我们打破这个平衡呢?” “如果我们给这个憋了亿万年的老家伙,来一次深度刺激呢?” 莫宇指着那巨大的皮燕子,笑容狞恶: “叶天,把你的任意门拿出来。” “把入口开到最大。” “贴在那个……眼儿上。” 叶天虽然觉得这行为极其猥琐、变态、且丧尽天良,但一想到能恶心那群高高在上的神仙,体内的那股疯劲儿立刻上来了。 “好嘞!” “通渠这种事,我熟!” 他掏出那扇粉红色任意门。 在滚烫的浊流中奋力游过去,将门框放大到了极致,像贴膏药一样,死死贴在那巨大的肉壁出口处。 “只要门一开,这边连着魔神的屁股,那边连着天河的嘴。” “这画面……简直是行为艺术的巅峰。” 一切准备就绪。 莫宇和白夜对视一眼。 “动手!” 两人同时爆发出了全身的力量。 莫宇调动了凡人极境的全部肉身之力,裹挟着那股要把天捅破的极致恶意。 白夜手中的紫色秩序之刃,凝聚成无坚不摧的锋芒。 两人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流光。 对着那巨大的肉块上,看起来最敏感、最脆弱、神经最丰富的一个节点。 狠狠刺下! “给爷……喷!!” 可不要小瞧这一下! 相对于这块魔神组织,他们确实是蝼蚁。 巨人可以毫不费力碾死一只蝼蚁。 但是! 如果这只蝼蚁,一口咬在了这个巨人的皮燕子上呢? 噗嗤! 攻击入肉。 吼!!!!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痛苦咆哮,瞬间在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是魔神残躯受到剧烈刺激后的本能应激。 那座巨大的肉山,瞬间剧烈痉挛起来。 它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刺激,原本紧闭了亿万年的阀门,在这一刻猛然松开。 轰隆隆!! 积攒了亿万年,连圣人都要皱眉的本源浊髓。 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就像是积蓄了万年的火山,又像是高压泥石流。 疯狂的喷涌而出! “我草!劲儿太大了!门要顶不住了!” 叶天死死的抱住门框,整个人被那恐怖的反冲力冲的像风筝一样在浊流中乱飞,脸都被吹变形了。 “开门!快开门!” 咔嚓! 粉红色的门扉轰然洞开。 另一头,正是那清澈见底、星光璀璨、无数神仙取水泡茶的天河源头。 噗!!! 一道恐怖的、带着无尽恶臭的暗红色泥柱,直接穿过任意门,如同深渊巨龙般,狠狠撞进了天河的怀抱。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随着魔神残躯的痉挛,整个地下空腔都开始崩塌。 不仅仅是这里。 地面上。 黑煞矿脉的一号坑、二号坑…… 所有的矿洞深处,都传来了大地的哀鸣。 咔嚓! 地面裂开。 无数道暗红色的喷泉,冲破了厚重的岩层,冲破了仙家的禁制,直冲云霄! 在那漫天的屎雨中。 整个黑煞矿脉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看守的天兵惊恐的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仙家法力,在沾染到这东西的瞬间就开始滋滋作响,迅速消融。 “炸营了!炸营了!” “这是什么?地肺暴动了吗?” “这味儿不对!快跑啊!这屎有毒!!” 而在那混乱的地下深处。 莫宇三人早已借助混乱的洪流,抱团滚进了一个废弃的支流洞口。 莫宇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回头看了一眼那还在疯狂喷射、仿佛要将亿万年委屈全部吐出来的魔神残躯。 他的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舒坦了吗?大家伙。” “这下,整个天庭都要闻到你的味道了。” 他转过身,对着狼狈不堪的两人一挥手: “走!” “去看看我们的杰作,是如何给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们……” “醍醐灌顶的!” 第270章 清浊之辨 地面,青铜关隘前。 那位刚刚收了莫宇礼的地仙天兵,此刻心情正好。 他手里把玩着那块极品虚空界石,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正幻想着等这次换防回去,把这石头卖了,去广寒宫附近租套好点的仙宅。 “那三个小子虽然臭了点,但倒是挺懂事。” 天兵美滋滋的想着: “等过几天他们受不了了求着出来,再敲他们一笔。” 就在这时。 咔咔咔…… 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碎裂声。 天兵一愣,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 他疑惑的低下头。 只见脚下的青石板正在疯狂跳动,仿佛下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拼命往上顶。 紧接着。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顺着地面的裂缝飘了出来。 那不是硫磺味,也不是单纯的腐烂味。 而是一股极度沉重、极度污浊、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拽入深渊的。 先天浊气。 “呕!” 天兵猝不及防吸了一口,只觉得体内的仙灵之气瞬间暴走,差点没把隔夜的仙丹给吐出来。 “何方妖孽!竟敢在此放毒?!” 他大怒,正准备施法镇压。 然而,已经晚了。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他身后的那座青铜巨门,连同整个关隘的地面,瞬间炸裂! 只有一道粗大无比的暗红色泥柱,如同愤怒的黑龙,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泥浆。 那是地肺浊髓!是盘古开天后,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而沉淀在最底层的渣滓! “这……这是什么……” 天兵下意识的想要驾云逃离,甚至撑起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护体金光。 这金光,乃是他苦修千年的纯阳仙气,号称万法不侵。 噗嗤! 巨大的暗红洪流,瞬间将这位地仙吞没。 按照常理,地仙肉身强大,早已寒暑不侵,哪怕是在岩浆里洗澡也毫发无损。 但这一次,惨剧发生了。 “滋滋滋!!” 那天兵身上的护体金光,在接触到浊髓的瞬间,不是被冲散,而是发生了恐怖的湮灭反应。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我的修为!!” 天宫诸仙,修的是清气,讲究的是轻灵、上升、脱俗。 而这地肺浊髓,是浊气,代表着沉重、下坠、污秽。 清与浊,正如正物质与反物质。 一旦相遇,便是不死不休的相互抵消! 短短几息。 天兵的仙甲崩碎,肉身消融,连同他苦修千年的地仙修为,都在这一瞬间被浊气中和,化为了一滩没有任何灵性的血水。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数黑色的污泥点子,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飞溅。 啪嗒!啪嗒! “吼!!” 而在那坍塌的矿洞深处,无数幸存的矿奴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原本麻木的眼神,此刻被疯狂所取代。 “跑啊!!” “天塌了!地陷了!矿炸了!!” 整个黑煞矿脉区域,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泥柱并没有落下。 因为地下那个魔神屁股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它依然在持续不断的、高压喷射着。 黑色的烟柱直插云霄,将原本祥云缭绕的天宫一角,染成了黑红色。 风一吹。 那股恶臭,顺着天风,飘向了那高高在上的凌霄宝殿。 …… 与此同时。 在那喷涌的源头,在那令仙人闻风丧胆的滚滚浊流之中。 莫宇、白夜、叶天三人,正在……潜泳。 是的,潜泳。 他们不仅没有像那个天兵一样融化,反而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游的那叫一个欢快。 “噗哈!” 叶天从粘稠的泥浆里探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甚至还在发光的皮肤,一脸懵逼: “莫宇!这不对啊!” “刚才那个地仙沾了一点就化成灰了,咱们现在都在这里面泡澡了,怎么还没事?”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我够烂,就没有东西能恶心到我?” 莫宇闻言冷笑一声: “你以为呢?” “叶天,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莫宇抓起一把滚烫的浊髓,看着它在指缝间流淌,眼神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天宫那帮人,修的是古法。” “他们讲究顺应天道,炼精化气,求的是那一口先天清气,是要飞升的。” “所以这沉重下坠的浊气,就是他们的天敌,是剧毒。” 说到这里,莫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白夜: “但我们不一样。” “我们来自未来,修的是新法。” “新法的核心是什么?是私欲,是掠夺,是唯我独尊,是吞噬万物以养己身!” “我们本来就是浊的,是沉重的,是堕落的。” “我们和这地肺浊髓,本质上是一路货色。” “就像毒蛇不怕毒液,屎壳郎不嫌粪臭。” “在这里……” 莫宇张开双臂,感受着周围那澎湃的污秽能量: “这就是我们的主场!” “是只属于反派的……风水宝地!” 白夜在一旁默默点头。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混乱秩序之力,在这浊髓的包裹下,逐渐壮大。 这种力量虽然肮脏,但却真实、强大、且充满了破坏力。 “原来如此……” 叶天恍然大悟,随即兴奋的拍打着泥浆: “懂了!就是说我们本来就是垃圾,所以垃圾堆伤不到我们!” “虽然听起来很伤自尊,但是……” “真特么爽啊!!” …… 天河源头。 原本清澈见底、仙气飘飘的水底。 一道庞大的黑色激流,如同深渊巨口的呕吐物,从门内狂喷而出! 清澈的河水瞬间被染黑。 咕嘟咕嘟…… 巨大的气泡翻滚着浮上水面,然后炸开。 噗! 一团绿色的毒气扩散开来。 几只正在水面优雅梳理羽毛的仙鹤,刚好路过这里。 它们吸入了一口这气息。 “嘎!” 仙鹤体内的清灵之气瞬间被浊气冲散,像是发动机里被灌了水泥。 原本轻盈的身体瞬间变得重如千钧,直挺挺的从空中栽了下来,掉进了那黑色的漩涡里,连扑腾都没扑腾一下,直接沉底。 这就是属性压制! 天河之水,浩浩荡荡,奔流不息。 它不仅是天界的景观河。 更是整个天宫的水利循环系统,连接着各大宫殿的灵泉、浴池、以及……饮用水道。 这股黑色的洪流,搭乘着天河的快车,带着对所有修清气者的毁灭性打击。 冲向了天宫的核心区域。 …… 凌霄宝殿。 今日,这里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祈天宴。 大殿内,金碧辉煌,瑞气千条。 地面由万年暖玉铺就,升腾起袅袅仙雾。 那是浓郁到液化的先天灵气。 众神仙一个个身穿锦衣华服,红光满面。 在大殿的中央,九曲回肠的白玉流觞渠蜿蜒流过。 渠道中,流淌的是最为甘冽、最为纯净的天河灵水。 主位之上。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满脸慈祥的笑容,正在发表祝酒词。 “诸位仙家。” “这杯茶,既是敬天地,也是敬那即将为了苍生而献身的……神女!” 太白金星举起手中的玉盏。 众仙闻言,纷纷肃然起敬,举起手中的杯盏。 “敬神女!” “敬天地!” 气氛烘托到了极点。 所有人同时仰头,将杯中之水一饮而尽。 “好茶!” 赤脚大仙砸吧了一下嘴,一脸陶醉: “今日这天河水,似乎格外醇厚啊。” 旁边的福星也点了点头,捻着胡须笑道: “确实,往日的灵水清冽有余,回味不足。” “但今日这一口……啧啧。” “入口微涩,带着一丝厚重的……土腥味?” “入喉之后,更是有一股沉甸甸的感觉直坠丹田,如同千斤坠,劲道十足!” “妙!实在是妙!” 众仙纷纷附和,一个个闭目回味。 第271章 太白金星带头窜! 凌霄宝殿内,此时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赤脚大仙哈哈大笑,再次举起杯盏,豪气干云: “平日里我们修清净无为,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今日这茶,够劲!够味!” 说罢,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如长鲸吸水般,将那满满一碗陈酿,灌进了肚子里。 有了赤脚大仙带头,其余神仙也不甘示弱。 “干了!” “为了神女!为了苍生!” “此茶蕴含土之大道,大补啊!” 一时间,大殿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那些平日里端庄秀丽的仙女们,也是掩面轻啜,随后露出惊喜的神色,觉得这口感沙沙的,颇为独特。 太白金星看着这一幕,满意的抚须微笑。 作为这场宴会的主持,能把气氛搞得如此热烈,也算是大功一件。 “来来来,再饮一杯!” 太白金星再次举杯,自己先干为敬。 热流下肚。 他闭上眼,准备运功炼化这股厚重的灵气。 然而。 数股热流在丹田积累。 异变突起。 太白金星那原本红润慈祥的老脸,猛的一僵。 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酱紫,最后定格在一种诡异的铁青色上。 咕噜噜…… 一声如同闷雷滚动的声音,从他那原本仙气飘飘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太大了。 甚至盖过了大殿内丝竹管弦的乐声。 “嗯?” 旁边的福星愣了一下,放下酒杯,关切的问道: “长庚兄?可是这茶劲力太大,正在突破?” “这雷音……中气十足啊!” 突破? 太白金星此时死死抿着嘴唇,双手死死抓着桌角,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不敢张嘴。 因为他感觉,只要一松气,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要把他五脏六腑都搅碎的恐怖浊气,就会从不可描述的地方喷涌而出。 那是清气与浊气的剧烈反应! 他体内的先天清气浩瀚如海。 可那地肺浊髓!是魔神积攒了亿万年的怨念宿便!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丹田相遇。 炸了! 彻底炸了! “我……我……” 太白金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头上冷汗如雨下。 他想用仙力镇压。 但这股浊气专破仙家法力,越是镇压,反弹越是猛烈。 终于。 那一层薄薄的皮燕子防线,在汹涌澎湃的大道法则面前,宣告失守。 噗!!! 一声悠长、高亢、且带着明显颤音的排气声,在寂静的大殿内响彻。 这声音之尖锐,仿佛能刺破云霄。 与之相伴的。 是一股肉眼可见的、黄黑色的烟雾,从太白金星的道袍下喷射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主位区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神仙都举着杯子,呆若木鸡的看着这一幕。 堂堂天宫重臣、玉帝心腹、哪怕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太白金星。 竟然在大宴上……窜了? “这……” 福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离得最近,那股味道直冲天灵盖。 “呕!!” 福星没忍住,直接干呕出声。 但这声干呕,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咕噜噜…… 咕噜噜…… 大殿之内,雷声四起! 刚才那些喝得越豪爽、夸得越起劲的神仙,此刻脸色变得越精彩。 赤脚大仙刚才喝了一大碗。 此刻他双眼暴突,双手捂着肚子,那张豪迈的大脸上满是惊恐: “不好!这茶……有毒!!” “我的法力!我的清气!!” “憋不住了!真的憋不住了啊!!” 轰! 赤脚大仙想跑,但他刚一站起来,动作太大,直接牵动了气机。 噗嗤! 那一身标志性的黄袍,瞬间被身后的不明液体染成了深褐色。 他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上,那股腥臭味瞬间扩散开来。 这仅仅是个开始。 “哎呀!我不行了!” “厕所在哪!茅房在哪啊!” “别挤我!让我先去!我是托塔天王!” “去你大爷的天王!老子还是武曲星君呢!没看到老子裤子都湿了吗!” 乱了。 彻底乱了。 刚才还仙乐飘飘、秩序井然的凌霄宝殿,此刻变成了大型喷射现场。 无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仙,此刻一个个捂着肚子,夹着屁股,面容扭曲,毫无形象的在大殿里乱窜。 有的修为稍弱的仙女,直接两眼一翻,被那股浊气冲击得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最绝望的是。 滋滋滋…… 大殿中央,那原本流淌着清澈灵水的白玉流觞渠,突然停止了流动。 紧接着。 轰! 九个巨大的喷泉口同时爆发。 喷出来的不再是清澈的泉水。 而是粘稠、滚烫、散发着恶臭的黑红色地肺浊髓! 哗啦啦! 漫天屎雨,倾盆而下。 那些还在乱跑的神仙们,瞬间被淋了个通透。 金色的地砖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洁白的云雾变成了黑色的瘴气。 “何人……何人竟敢污秽天宫!!” 太白金星趴在桌子底下,浑身颤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拉的,发出绝望的怒吼: “护驾!金甲神将何在!!” 然而。 没有人回应他。 因为负责守卫大殿的那两排威武不凡的金甲神将,刚才也分到了几杯福酒。 此刻。 他们一个个解开金甲的下摆,撅着屁股蹲在柱子后面,脸上满是那种既痛苦又释放的诡异表情。 噗噗噗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过年放鞭炮一样喜庆。 就在这混乱到了极致、恶心到了极致的画面中。 大殿的角落里。 空气微微扭曲。 三道近乎透明的身影,正贴着墙根,大摇大摆的穿过人群。 正是贴了【欺天瞒地符】的莫宇三人。 这张符的效果确实霸道。 那些神仙此时自顾不暇,神识混乱,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三个透明人。 即便有人的视线扫过他们,也会被符箓的法则强行扭曲,下意识的把他们当成一团空气,或者是一根柱子。 “啧啧啧。” 叶天手里举着一块留影石,兴奋的手都在抖。 “精彩!太特么精彩了!” “赤脚大仙这表情,简直绝了!这痛苦中夹杂着迷茫,迷茫中带着舒爽……” “咔嚓!” 叶天对着正瘫在地上抽搐的赤脚大仙来了一张特写。 “还有那个太白老头,刚才不是挺能吹吗?” “来,给爷笑一个!” 叶天像个疯狂的战地记者,穿梭在那些平日里对他不屑一顾的大佬之间,全方位无死角的记录着他们的黑历史。 “这些照片要是发到诸天万界群里……” 叶天眼里的怨气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报复后的变态快感。 “行了,别拍了。” 莫宇拉了一把还在寻找角度的叶天: “这地肺浊髓虽然猛,但这些人毕竟是修为极高。” “浊髓对他们而言,只能污了他们的身,乱了他们的气,根本要不了他们的命。” “等他们把体内的浊气排空,回过神来,我们就走不掉了。” 白夜看着这满地狼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更多的是警惕: “没错。” “尤其是那个太白金星,他已经在尝试封闭六识,强行驱毒了。” “我们只有一刻钟。” 莫宇抬头,看向大殿后方。 那里有一条通往云海之巅的白玉阶梯。 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第272章 我去给大家封神! “时间不多了。” 莫宇语速极快: “那帮神仙虽然现在拉的虚脱,但他们毕竟是仙,底蕴深厚。” “只要他们把体内的浊气排空,回过神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战力,也能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我们。” 白夜和叶天神色一凛。 “所以,我们要分头行动。” 莫宇指了指那条通往南天门方向的偏殿回廊: “光靠我们三个,撑不起这盘大棋。” “白夜,叶天,你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去把那些被扔在天宫各个角落里的垃圾……也就是我们的队友,全部找回来!” “柳如烟在浣衣局洗袜子,零在药园当小白鼠,梦蝶在兽园,还有云无忧、苦海、郭子阴……” 莫宇深吸一口气,眼中寒芒爆闪: “告诉他们,不想死,不想一辈子当耗材,就立刻去南天门集合!” 叶天一听要分头走,顿时急了: “卧槽?分头?我和白夜两个人怎么捞这么多人?而且天宫这么大,我还是路痴……” “谁说只有你们两个?” 莫宇嘴角出现一抹诡异的笑意。 他猛的抬手。 嘶啦! 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出来干活了。” 第一道身影,金光闪闪,铜臭逼人。 他戴着一张巨大的金算盘面具,手里托着算盘。 分身【贪婪】! “老板。” 第二道身影,是一个佝偻着背、瘦骨嶙峋的怪人。 它全身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豸在蠕动,口水滴答落下,嘴里还在不断的念叨着:“饿……吃……饿……” 分身【癌】! 第三道身影,则是一尊浑身肌肉虬结、双目赤红、仿佛随时都会爆炸的狂战士。 分身【暴怒】! 莫宇指着前方,下达了指令: “贪婪,你脑子好使,带着癌和暴怒,配合白夜他们行动。” “无论用什么手段,把人给我带到南天门!” 贪婪的一双眼睛在面具后眯成了一条缝,似乎在评估这笔交易的风险收益比,最后满意的点点头: “没问题。” 安排完这一切,莫宇转身,看向了那座散发着无尽威压的封神台。 那里金光万丈,神圣不可侵犯。 但因为刚才那场屎诗级灾难,原本负责看守封神台的神将们,此刻都跑去大殿护驾了,导致这天庭重地,竟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真空期。 “那你呢?” 白夜看着莫宇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 莫宇没有回头,只是紧了紧手中那支破旧的毛笔。 “我去干一件……能让我们翻身的大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要把天捅破的狂妄: “我去给大家封神!” 白夜深深的看了莫宇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保重。” “走!” 白夜一把拉住还要逼逼赖赖的叶天,化作一道流光,带着贪婪、癌和暴怒,冲向了远方。 …… 云海之巅,封神台。 这里是天庭权力的中枢,是规则的具象化。 莫宇独自一人,贴着【欺天瞒地符】,像是一个幽灵,一步步踏上了那洁白如玉的阶梯。 每走一步,周围的威压就重一分。 那是天道对于凡人的排斥。 但莫宇体内的凡人极境肉身,硬是扛着这股压力,挺直了脊梁。 九十九级台阶。 走完最后一步,莫宇终于站在了那传说中的封神榜前。 那是一卷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卷轴。 它长不知几许,宽不知几许,通体由大道法则编织而成,上面流淌着无数金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位正神的名讳与权柄。 昊天上帝、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 那些名字熠熠生辉,镇压着三界六道的秩序。 “这就是……编制啊。” 莫宇看着那卷轴,眼中没有敬畏,只有那种穷小子看着金库大门的贪婪与破坏欲。 他掏出了那支掉毛的【因果律神笔】。 笔尖微微发烫,似乎感应到了面前这浩瀚的因果之力,正在兴奋的颤抖。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既然你们把我们当垃圾,当耗材。” “那今日,我这垃圾,便来给你们这井井有条的天庭,加点佐料。” 莫宇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 “这支笔,能在任何介质上书写。” “哪怕你是天书。” 莫宇没有任何犹豫,提笔,就朝着封神榜那空白的末端落去。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准备先给自己封一个至高神位! 笔尖触碰到了金色的卷轴。 嗡!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反震之力,瞬间顺着笔杆传来。 那不是物理上的阻力。 而是整个天道秩序的疯狂排斥! 莫宇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放在磨盘上碾压,七窍之中瞬间流出了鲜血。 笔尖在卷轴上艰难的划动,想要写下【莫宇】二字。 但是。 写不上去。 那个【莫】字刚起了一个头,就迅速被周围金色的符文吞噬、抹除。 “草!” 莫宇咬牙切齿,手背上青筋暴起,骨骼咔咔作响。 “果然没那么顺利!” 莫宇当机立断,猛的收笔。 他大口喘息着,鲜血滴落在洁白的玉台上,显得触目惊心。 “不能硬来。” “得讲逻辑。” “天道讲究阴阳平衡,讲究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现在的天庭,光伟正太多了,全是秩序,全是光明。” “这就是失衡!” 莫宇的眼睛亮了,那是他在绝境中找到的一线生机。 “既然正面挤不进去……” “那我就给你造一个……背面!” “天道有缺,需以恶补之。” “我来封的,不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清福正神。” “而是执掌欲望、恐惧、混乱、死亡与虚妄的!” “【大黑天正神】!” 莫宇再次提笔。 这一次,他不再强行书写自己的名字。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那群身怀绝技的垃圾队友。 既然我一个人撑不起这片黑天。 那就大家一起把这天给染黑了! “来吧!” “让我看看,这天道能不能容得下这七颗灾星!” 莫宇手中的笔,开始在虚空中舞动。 这一次,笔尖不再是单纯的黑色墨迹,而是泛起了一种诡异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紫色道韵。 这道韵无视了空间,无视了距离,直接在因果层面,开始了疯狂的涂鸦。 第273章 七煞封神! 第一笔,落向东方。 那里,有一道正在疾驰的白色身影。 白夜。 他有洁癖,他讲秩序,他甚至比天道还要刻板。 “白夜。” 莫宇的声音在封神台上回荡,宛如口含天宪: “你既有洁癖,看不得这世间污秽。” “那我便给你这至高无上的裁决权。” “你不再是那个只会修仙的呆子。” “你是这天道的修正补丁,是绝对的正确!” 莫宇笔走龙蛇,在封神榜的阴暗面,刻下了第一个名字。 【鸿蒙紫虚·绝敕星君】 神职:【天道裁决部·总执行官】! 轰! 正在飞遁的白夜,突然感觉身体一震。 一股浩瀚的紫气从天而降,原本破烂的麻布衣衫,瞬间化作了一袭紫金色的裁决法袍。 他手中的秩序之刃,也变成了一把散发着无尽寒意的……天条戒尺!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律法本身。 任何违背秩序的存在,在他眼里都变成了待清理的垃圾。 …… 第二笔,落向身侧。 那里,有一个满身猪屎味、却笑得比谁都癫狂的家伙。 叶天。 “叶天,你不是觉得自己倒霉吗?” “你不是喜欢抽卡吗?” “既然你是变数,那我就让你成为这天道最大的赌徒。” “神仙想炼丹?凡人想中奖?出门会不会踩狗屎?” “全看你的心情!” 莫宇大笑一声,落笔如风。 【混沌万变·福祸真君】 神职:【天机运转部·气运枢纽】! 正在狂奔的叶天,突然脚下一滑。 但他没有摔倒。 而是诡异的漂浮了起来。 他的左手出现了一个金色的轮盘,右手多了一把黑色的骰子。 他的双眼,一只变成了纯金的【吉】,一只变成了血红的【凶】。 “卧槽?我成神了?” 叶天看着手中的骰子,随手一扔。 大吉! 前方原本紧闭的一道宫门,轰然洞开,露出了里面的捷径。 …… 第三笔,落向兽园。 那里有一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正对着一群瑟瑟发抖的凶兽讲故事。 梦蝶。 “现实太苦,不如做梦。” “梦蝶,既然你活在童话里,那就把这天庭也变成你的游乐场吧。” “虚妄也是大道。” “不听话的神仙,就关进你的梦里,变成你的布娃娃!” 落笔! 【太虚幻梦·织界元君】 神职:【幻部·大罗天幻境主】! 兽园中。 梦蝶怀里的破布娃娃突然睁开了眼睛,露出了满嘴的尖牙。 整个兽园的空间开始扭曲,变成了五彩斑斓的糖果色。 那些原本凶猛的灵兽,突然发现自己穿上了粉红色的蓬蓬裙,正在陪小女孩喝下午茶。 …… 第四笔,落向药园的阴影。 那里藏着一个试图把自己缩进时间缝隙里的刺客。 零。 “怕死不是错,怕死是因为想活得更久。” “零,你既然能卡时间的bUG。” “那这流年岁月,便由你来巡查。” “你是天庭最强的斥候,也是躲在下一秒的幽灵。” 落笔! 【宙光虚隙·司岁游神】 神职:【斗部·流年巡查使】! 零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他不存在于现在。 他站在了那一秒后的未来,冷冷的注视着这个世界。 天道想要抹杀他? 对不起,你打中的是上一秒的残影。 …… 第五笔,落向炼心洞。 那里有一个优雅的疯子,正在品尝着心魔的恐惧。 云无忧。 “修行修心?全是狗屁。” “神仙也会怕,神仙也有私欲。” “云无忧,你就是他们的噩梦。” “我要你把这满天神佛心底最深处的恐惧,都给勾出来,酿成酒,慢慢喝!” 落笔! 【太上影界·心魔劫主】 神职:【雷部·心魔劫难司】! 炼心洞内。 所有的心魔突然齐齐下跪,朝着那个优雅的身影顶礼膜拜。 …… 第六笔,落向最肮脏的净房。 那里有一个在掏大粪的和尚,满脸悲苦。 苦海。 “众生皆苦,唯有死亡是解脱。” “苦海,既然你喜欢物理超度。” “那这地府的业务,也该改改了。” “不用审判,不用排队。” “只要你觉得他该死,那就送他去见如来!” 落笔! 【大悲灭世·渡厄帝君】 神职:【地府·往生超度司】! 苦海手中的粪勺,瞬间化作了一柄黑金色的加特林禅杖。 他原本悲苦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慈悲到了极点的核善笑容。 “南无加特林菩萨……” “贫僧……这就送各位上路。” …… 第七笔,落向万蛇窟。 那里有一个浑身鬼气的女子。 郭子阴。 “断子绝孙?不,那是恩赐。” “郭子阴,我要你掌管这世间的阴生。” “作恶多端者,生下鬼胎;福薄命浅者,养育魔种。” “以母爱之名,行天罚之实!” 落笔! 【九幽鬼母·阴胎送子娘娘】 神职:【瘟部·阴生繁衍司】! 郭子阴肚里的鬼婴发出了咯咯的笑声,那是让神仙都头皮发麻的索命梵音。 …… 七笔落下。 莫宇手中的【因果律神笔】已经变得滚烫赤红,仿佛随时都会炸裂。 封神榜上。 在那璀璨的金光背面,七个漆黑如墨的名字,如同七颗钉子,死死的钉在了天道的脉络上。 轰隆隆!! 整个天庭突然剧烈震颤。 原本祥和的瑞气中,突然多了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但这煞气并没有被天道排斥。 因为它们在榜上! 它们有了编制! 它们是官方认证的…… 【七煞星神】! 莫宇站在封神台上,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眼睛却亮的吓人。 他看着那七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听着那来自队友们成神后的力量共鸣,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笑容。 “恭喜诸位。”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人人喊打的垃圾。” “而是这天庭之上,令人闻风丧胆的……” “大黑天正神!” “地基……打好了。” 莫宇转过头,看向那封神榜最顶端、也是最核心的位置。 “现在。” “该轮到我了。” ----------------- 突然想到了奸奇。 哪怕银河炸裂,混沌崩塌,只剩下一张嘴,那也是奸奇的嘴:“一切尽在计划中。” 最近脑子里一直有个比较模糊的脑洞,感觉还挺有意思的,不知道后面能不能驾驭得住…… …… 另外,看到有读者姥爷说第二卷没有第一卷写得好(猛男落泪.jpg)。 (t ^ t)确实,第一卷玉浮月那个结尾,属于是天降灵感,那种妙手偶得的状态太难复刻了。 我知道起点高了,大家的期待也高了。 我会调整好状态,毕竟第二卷还没结束嘛(奸奇脸:一切尽在计划中)。 第274章 对编制的渴望 “该我了。” 莫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他提笔,向着封神榜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核心区域,重重落下。 笔尖触碰金榜。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排斥力,如同无形的墙壁,死死抵住了笔尖。 那笔锋就像是划在坚不可摧的金刚石上,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写不上去?” 莫宇额角青筋暴起。 他不信邪,再次尝试。 “莫……” 但结果依旧。 莫宇急了。 真的急了。 远处的天宫深处,已经传来了恐怖的破空声,那群拉虚脱的大佬们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时间不多了! “难道因为我是主角,这封神榜无法承载我的逼格?” “还是因为回档的缘故,导致我的命格混乱,是个不存在的幽灵?” 莫宇咬牙切齿,大脑飞速运转。 必须想个办法! 突然,他看向了刚刚写下的那七个名字。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野草般疯长。 “既然不让我这个大号上榜……” “那我就把我的小号全部练满级!” “我有【分身共鸣】,分身的力量就是我的力量,分身的权柄就是我的权柄!” “给分身封神,就等于给我自己封神!” 这叫曲线救国!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说干就干! 莫宇眼神一狠,直接提笔,在封神榜的【斗部】位置,写下了第一个名字。 落笔! 【傲慢】 神位称号:【太上唯我·独尊狂神】 归属部门:【斗部·天威仪仗司】 神职权柄:【嘲讽与威压】 莫宇一边写,一边在心中给这个神位定义规则: “他不需要真的能打,他只需要看起来最强。” “他负责代表天庭的颜面,出场自带bGm和特效。” “他的权柄是【强制嘲讽】,任何敢于直视天威的人,都会忍不住想打他,从而乱了方寸。” 最后一笔落下。 嗡! 虽然傲慢的实体早已消散,但在概念层面,一股极其嚣张、极其欠揍的金光在榜单上炸亮。 与此同时,莫宇感觉心头一震。 那种和封神榜格格不入的隔阂感,竟然真的消融了一分! “成了!” 莫宇大喜过望。 尝到了甜头,莫宇不再犹豫,手中的【因果律神笔】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既然贪婪他们都在外面干活,那我就在这里给他们把编制办了! “贪婪!” 莫宇大笔一挥,落在【财部】。 【贪婪】 神位称号:【通天聚敛·多宝财神】 归属部门:【财部·阴债清算司】 神职权柄:【交易与亏空】 “区别于赵公明那个正财神,你是横财神!” “你掌管世间一切不义之财和贪欲,神仙若是想走捷径、想透支气运,都得找你借贷。” “你手里握着的是众生的欠条!” 此时,远处贪婪分身,突然浑身一震,手中的金算盘,在拨弄之间竟有大道雷音。 …… “色欲!” 莫宇笔锋一转,杀入【姻缘部】。 【色欲】 神位称号:【红鸾离恨·乱心元君】 归属部门:【姻缘部·道心劫难司】 神职权柄:【痴缠与对立】 “你不牵红线,你负责剪红线和系乱绳。” “你是所有道侣的噩梦,专门负责制造性别对立、情感纠纷。” “凡是道心不坚、动了凡心的修士,都会被你那句:抛开事实不谈,搞得走火入魔!” 此时,正在忽悠小仙女们造反的柳如烟,突然感觉魅力值暴涨,一颦一笑间,竟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粉红色的桃花煞。 …… “癌!” 【癌】 神位称号:【万灵畸变·腐界瘟神】 归属部门:【瘟部·源质同化司】 神职权柄:【吞噬与进化】 “你是所有生灵的终极归宿。” “不管是神兽还是仙草,只要被你盯上,就会发生不可名状的变异。” “你负责清理天庭的垃圾,或者把天庭变成你的食堂。” …… “暴怒!” 莫宇写得手都在颤抖,这是最狂暴的一笔,落在【雷部】。 【暴怒】 神位称号:【焚天灭世·修罗战神】 归属部门:【雷部·暴力裁决司】 神职权柄:【毁灭与怒火】 “不需要讲道理,不需要走程序。” “当某地需要被物理抹除时,你就是最好的天罚。” “你的怒火越旺,力量越强,你是天庭最不稳定的核弹!” 正在某处暴力破拆大门的暴怒分身,仰天咆哮,身上的血气直接化作了实质的雷霆战甲。 …… “嫉妒!” 最后一笔,落在【祟部】。 【嫉妒】 神位称号:【千面无相·窃运诡神】 归属部门:【祟部·代行监察司】 神职权柄:【篡改与顶替】 “你是天庭的影子,那个坐在大殿上的神仙,真的是本人吗?” “也许是嫉妒变的。” “你负责监察百官,或者干脆取代那些不听话的神仙,让天庭不知不觉间完成换血。” …… 六大分身,全部归位! 封神榜上,六个漆黑如墨的名字,如同六颗钉子,死死钉在了天道的脉络上。 莫宇感觉自己和封神榜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 但是…… 还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那种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圆满的感觉,让莫宇难受到想要抓狂。 “为什么?” “为什么还差一点?” 莫宇猛的反应过来。 “少了谁?” “傲慢、贪婪、色欲、暴怒、嫉妒……” “癌应该可以代替暴怒……” “草!少了【懒惰】!” “妈的!那个新法修士和我一样?” “正儿八经的已经练了六道气了,都还不够!!” “我就不信了!” “六个神位加持,还带不动我这一个大号?!” 莫宇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此时,他身上的【欺天瞒地符】光芒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也就是这一瞬间。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云海翻涌,太白金星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挥舞着拂尘,带着一群衣衫不整、脸色铁青的神仙杀到了。 “大胆小贼!!” “竟敢亵渎封神榜!!” 太白金星看着那被涂得乱七八糟的圣物,气得浑身哆嗦,那种滑稽中带着滔天杀意的场面,让人不寒而栗。 “死!!” 漫天仙光,裹挟着大罗金仙的愤怒,如同天塌地陷般压了下来。 莫宇没有回头。 他的眼里只有那块空白。 他对身后的毁灭攻击视而不见,只有那对编制的无限渴望。 “给我封神!!” “我要编制!我要五险一金!我要气运加身!!” “给我写上去啊啊啊!!” 他双手握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透支了灵魂,狠狠刺下。 一定要写上去! 笔尖触碰金榜。 “莫!” 就在那第一笔刚刚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声充满讽刺意味的碎裂声,在莫宇手中响起。 那支【因果律神笔】,承受了太多它不该承受的因果…… 终于…… 砰! 炸了。 直接在莫宇的手里,炸成了一团飞灰。 莫宇保持着握笔的姿势,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沉默。 死寂。 “……” “草!!!” 一声悲愤到了极点、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怒吼响彻云霄。 身后,毁灭性的攻击已经触及了他的后背。 扛不住。 生死一瞬,莫宇脸上的悲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血与凶残。 “没编就没有吧……” “但想杀我?” “替死鬼,上!” 【移形换位】! 嗡! 空间瞬间扭曲置换。 封神台上的莫宇凭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个一脸懵逼的肌肉猛男。 【暴怒】 他刚刚还在极远处快乐的拆迁救人,突然眼前一花,就发现自己站在了高台之上。 而面前。 是太白金星那张放大的、狰狞的老脸,以及漫天落下的毁灭神光。 暴怒:“……?” 轰隆隆!!! 众神的含怒一击,毫无保留的倾泻在了这个倒霉蛋身上。 没有奇迹。 噗! 连惨叫都没发出,暴怒分身直接被轰成了漫天飞灰,连渣都不剩。 “死了?” 太白金星收手,看着那团血雾,眉头紧皱。 “不对!” “气息不对!这是个分身!是替死鬼!” “那小贼跑了!” 第275章 只有莫宇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空间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如同被顽童撕裂的画卷,原本荒芜寂静的断魂谷上方,突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噗通!噗通!噗通! 十几道身影如同下饺子一般,从虚空中跌落,重重的砸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咳咳咳……那群老帮菜下手真狠啊!” 叶天第一个爬起来,一边拍着屁股上的土,一边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里,天门的虚影正在缓缓闭合。 隐约还能听到天宫方向传来的怒吼声,以及那至今没有散去的、令人窒息的……恶臭。 “别看了,再看就把那帮瘟神招来了。” 莫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盘坐在一块巨石上,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封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损耗。 “莫宇,你没事吧?” 白夜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长袍,目光复杂的看着莫宇。 就在刚才。 他们在南天门的隐秘角落集合,亲眼看到了那一幕…… 封神台上,那个替死鬼被漫天神光轰成渣,而莫宇则是一脸淡然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挥手带大家跑路。 这等手段,这等心机。 “死不了。” 莫宇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白夜、叶天、零、梦蝶、云无忧、苦海、郭子阴。 这就是他千辛万苦从天宫各个角落里捞出来的班底。 也是他那个疯狂计划的基石。 “诸位。” 莫宇深吸一口气,刚想发表一番诸如“欢迎加入反天庭联盟”之类的演讲。 然而。 还没等他开口。 轰隆隆!! 原本灰暗的天空,突然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一股浩瀚无垠、至高无上、却又带着某种森然秩序的宏大意志,毫无征兆的降临在这座荒谷之上。 天道感应! 气运倒灌! “这……这是什么?!” 郭子阴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高隆的肚子。 她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正在疯狂的钻进她的身体。 不只是她。 在场除了莫宇之外的所有人,身上都亮起了刺目的神光。 那是封神榜的回馈! 他们在天宫时,因为有天宫规则的压制,这份力量还没显现。 此刻到了下界,脱离了压制,那属于正神的待遇,瞬间爆发了。 “这就是……身份的力量吗?” 白夜喃喃自语。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鸿蒙紫气沸腾了。 原本因为修习新法而被这方天地排斥的窒息感,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如鱼得水的畅快! 咔嚓! 就像是蛋壳破碎的声音。 白夜体内,那积压已久的瓶颈,瞬间粉碎。 轰!! 一道紫色的光柱从他天灵盖冲出,直插云霄。 在他的身后,一座巍峨庄严、散发着无尽律法威严的紫色宫殿虚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道宫·裁决殿】! 筑基? 不。 在这里,这就是地仙! “既然天道认可,那我便以此身,重订乾坤!” 白夜双目微闭,身体缓缓漂浮而起,一身破烂衣衫瞬间化作法袍,威压席卷百里,周围的山石在这股威压下寸寸崩裂,化为齑粉。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嘻嘻嘻……” 梦蝶怀里的布娃娃突然变大,化作一头狰狞的巨兽。 一座五彩斑斓、却由无数糖果堆砌而成的【幻梦城堡】,在她身后浮现。 “大哥哥,梦里什么都有哦。” 梦蝶的气息瞬间暴涨,那是足以扭曲现实的规则之力。 紧接着。 零的身影变得模糊,一座若隐若现的【宙光塔】在他身后滴答作响,他彻底从现在的时间线上消失,成为了行走在未来的幽灵。 苦海双手合十,背后升起一座【白骨浮屠】,无数亡魂在其中诵经,那是极致的慈悲,也是极致的杀戮。 郭子阴抚摸着肚子,一座阴森恐怖的【鬼母巢穴】显化,无数鬼婴的啼哭声让方圆百里的生灵瑟瑟发抖。 云无忧则是化作了一团没有实体的黑雾,身后是一座倒悬的【心魔镜宫】,映照出世间所有的恐惧。 六道恐怖的气息,如同六根擎天之柱,在这个小小的峡谷中爆发。 天地变色! 风云倒卷! 他们全部跨过了那道凡人与仙神的天堑,成就了只有在新法体系下才能诞生的! 【道宫境】! 而在这一群大佬中间。 还有一个画风完全不同的家伙。 叶天。 他没有凝聚道宫,但他此刻的动静,比谁都大。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获得洪荒正神编制,混沌万变·福祸真君!】 【身份合法化认证通过!】 【限制锁解除!能量通道全功率开启!】 【系统完全重启成功!欢迎回来,尊贵的正神用户!】 嗡! 叶天身周,无数金色的卡牌凭空浮现,如同星环般围绕着他旋转。 每一张卡牌上,都散发着令仙神都心悸的波动。 SR!SSR!UR! 那些曾经无法动用的动漫人物、神器、能力,在这一刻全部回归。 “卧槽!回来了!都回来了!” 叶天激动得热泪盈眶,随手抽出一张卡牌。 “超电磁炮!给爷现!” 滋啦! 一道橘黄色的光束瞬间贯穿了千米外的山峰,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大洞。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主角该有的待遇嘛!” 叶天叉着腰,狂笑不止。 …… 而在这一片欢腾、全员升级的盛况中。 有一个角落,显得格外的……尴尬。 那是莫宇和他的几个分身。 贪婪、色欲、癌。 这三个分身此刻也是浑身发光,气息暴涨。 “我也要升了!我也要升了!” 柳如烟激动的花枝乱颤,她感觉到了那种即将突破界限的快感。 然而。 就在那气息攀升到顶点的瞬间。 卡住了。 就像是一辆法拉利跑车,油门踩到了底,结果发现手刹没松,而且轮子还被焊死在地上了。 “呃……” 色欲柳如烟那妩媚的表情也凝固了。 分身们不管是怎样催动神位,哪怕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那层窗户纸就是捅不破。 因为…… 所有的分身,都受限于本体的境界。 如果本体不突破,分身再怎么逆天,也只是空中楼阁。 三双怨念深重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的莫宇。 “主人……” 柳如烟幽幽的开口: “你是不是不行?” 莫宇:“……” 第276章 把编制给员工,把风险留给老板 莫宇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不想突破吗? 他比谁都想! 但是! 因为那个狗日的天赋的原因。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癌)、色欲。 七宗罪,必须集齐七个分身,才能构建出那个完美的原罪道宫。 但最关键的…… 【懒惰】呢?! 根本就分化不出来懒惰分身啊!! “我特么就缺这一块拼图啊!!” 莫宇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就像是你集齐了六颗龙珠,第七颗却迟迟不出来! 这就导致。 在全员地仙、系统觉醒的大佬包围圈中。 莫宇,依然是一个…… 平平无奇的、连筑基都没完成的凡人极境。 最弱鸡。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云无忧,突然脸色一变。 “什么东西?” 他猛的一拍后背。 嘶啦! 一道黑色的、粘稠的影子,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被他从身上撕了下来。 那影子落地,化作一个人形。 没有脸,五官像马赛克一样乱跳。 【嫉妒】。 “哎呀,被发现了。” 嫉妒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叹息: “云无忧,你的心魔真好吃,我都舍不得下来了。” “真让人嫉妒啊,你竟然真的成神了。” 嫉妒耸了耸肩,慢悠悠的走到莫宇身边。 云无忧看着这个一直寄生在自己身上的怪物,脸色黑如锅底。 难怪这一路上总觉得自己精神分裂,原来是莫宇这狗贼早就在我身上安了监控! 好了。 现在莫宇身边围着四个分身:贪婪、色欲、癌、嫉妒。 这五个人,大眼瞪小眼。 周围,是六个刚刚突破、气息恐怖、浑身散发着神光的地仙大佬。 以及一个被无数金色卡牌环绕、宛如神王降世的叶天。 气氛。 突然变得极其安静。 风吹过峡谷,卷起几片枯叶。 白夜身上的紫气慢慢收敛,他缓缓落地,目光落在了莫宇身上。 叶天也收起了满天的卡牌,挠了挠头,看着依然坐在石头上、气息没有任何变化的莫宇。 “那个……” 叶天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老大……你……没升?” 莫宇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该怎么解释? 说我因为少个零件所以卡壳了? 这也太丢人了! 作为这群变态的老大,逼格不能丢啊! 莫宇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话术把这事儿圆过去。 “其实,修行这种事……” 然而。 还没等他说完。 白夜突然向前一步,那双平日里充满了高傲与洁癖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涌动着一种动容的情绪。 “不用解释了。” 白夜的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我懂了。” 莫宇一愣:“啊?你懂什么了?” 白夜看着莫宇,眼神变得无比复杂,甚至带上了一丝敬重: “封神榜的神位是有限的。” “要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强行加上我们七个人的名字……” “这其中的因果反噬,简直不可想象。” 白夜指了指莫宇手中,当时那支化为飞灰的笔的位置。 虽然笔已经不在了,但他记得那个画面: “那支笔炸了。” “所以……你把所有的机会,都给了我们。” “你甚至为了让我们成神,不惜牺牲了自己的一具分身去替死。” “而你自己……” 白夜深吸一口气,对着莫宇深深一拜: “却因为承受了所有的反噬,导致修为不得寸进,甚至……连名字都没能留在那榜上。” 这番话一出。 全场死寂。 叶天听傻了。 他看了看自己这身豪华的装备,又看了看凄凉的莫宇。 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楚涌上心头。 “老大……” 叶天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只想利用我们的黑心资本家……” “没想到……” “你竟然为了我们,做到了这一步!” “把编制给了员工,把风险留给老板……” “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什么格局?!” 就连对莫宇心存芥蒂的云无忧,此刻看着莫宇的眼神也变了。 苦海等人更不用说了,在他们的视角里,莫宇一直在帮他们。 在修真界,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常态。 像这种损己利人的圣人行径…… 除了真爱,还能是什么? 莫宇张大了嘴巴。 他看着这群正在疯狂脑补、并且把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的队友。 内心仿佛有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我真不是想牺牲,我只是单纯的笔坏了,而且我还缺个零件……” “我本来是想给自己封个最大的啊!!” 但在这种气氛下,他的解释显得那么的苍白,甚至会被当成是一种“不想让大家愧疚”的掩饰。 “老大!” 性格最直的零,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声音从未来的时间线传来,带着绝对的忠诚: “从今日起,这把匕首,只为你而挥。” “不管你在哪里,我必护你周全。” 噗通! 梦蝶甜甜一笑: “大哥哥,以后谁敢欺负你,绵绵就把他变成布娃娃,撕碎了喂狗。” “阿弥陀佛。” 苦海双手合十,背后的白骨浮屠发出震耳欲聋的梵音: “莫施主有大慈悲,也就是有大魔性。” “贫僧愿做施主手中的屠刀。” 郭子阴、云无忧也相继行礼。 最后。 白夜整了整衣冠,带着一股统御诸神的威严,对着那个坐在石头上、此时显得格外弱小无助的莫宇,缓缓弯下了他那高傲的脊梁。 “七煞归位,黑天当立。” “莫宇。” “既然你把这天捅破了,那我们就陪你……” “把这洪荒,翻个底朝天!” “从今往后,你便是这大黑天的唯一共主!” 轰!! 地仙级别的恐怖气息,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直冲云霄。 而在那气息的中心。 莫宇一脸木然的坐在石头上。 看着这群对他顶礼膜拜的大佬。 他知道,这误会是解不开了。 而且…… 这软饭,似乎也挺香? “行吧。” 莫宇叹了口气,认命般的接受了这个身残志坚的伟大领袖设定。 他缓缓站起身,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既然实力暂时跟不上。 那就把逼格拉满。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 莫宇负手而立,哪怕身上修为孱弱,但他此刻的气场,却比在场任何一位神明都要深邃。 “那就让我们……” “好好教教这洪荒众生,什么叫……” “规矩!” ----------------- 第二卷收官之战,剧本已推演完毕! 这一次真的是天降灵感,偶得一妙手。 之前埋下的诸多草蛇灰线,都将在这一刻完成闭环回收。 剧情反转绝对炸裂,我有信心,这次的结局不仅难猜,更将比肩甚至超越第一卷结尾! 诸位道友,敬请期待! 第277章 谁主沉浮? 莫宇负手立于一块巨石之上。 他微微昂首,目光看向那天门闭合的方位。 那眼神深邃得可怕,仿佛藏着对这洪荒万古长夜的悲悯,又似乎燃烧着要将这腐朽旧秩序焚烧殆尽的滔天怒火。 气氛,已经烘托到了极致。 莫宇觉得,火候到了。 这群刚刚入伙的大黑天正神,虽然一个个实力强横,但终究是散兵游勇,缺乏统一的纲领。 造反这种事,讲究师出有名。 必须得有一个高大上、听起来就让人热血沸腾的口号,才能把这群妖魔鬼怪拧成一股绳。 “诸位。” 莫宇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那是极具亲和力的领袖腔调: “抬头看看这天。” “它很高,高不可攀,金光璀璨。” “但在那些坐在云端、享受着香火供奉的神仙眼里,我们是什么?” “是阴沟里的老鼠,是随手可弃的垃圾!” 莫宇猛的伸出一只手,对着虚空狠狠一握,五指关节爆响,仿佛要将这不公的世道捏个粉碎: “他们垄断了这世间最纯净的灵气,垄断了长生久视的权力,甚至垄断了正确的定义!” “他们说清气是道,是正统。” “说浊气是魔,是异端。” “凭什么?!” “难道我们就活该在泥潭里挣扎?” 莫宇上前一步,眼神如刀,狠狠剐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而是要掀翻这桌子!是要打破这层坚不可摧的阶级壁垒!” “我们要建立的大黑天,是要敢教这日月换新天!” “在那里,我们要彻底砸碎【灵根定命】的吃人枷锁!大道为公,它绝不是那群高高在上的神仙的私有财产!” “凌霄殿里的那些仙神,看起来吓人,实则不过是一群纸老虎!” “扫帚不到,灰尘是不会自己跑掉的!若是我们不去推,他们就永远不会倒!” “试看今朝洪荒……” “谁主沉浮?!”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每一个字回音激荡。 莫宇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听听!这就是格局!这就是大义!这就是旧时代救世主的觉悟! 他满怀期待的看向台下的众人,等待着那一双双崇拜、狂热的眼神,等待着那山呼海啸般的誓死追随。 然而。 现实总是充满了骨感的黑色幽默。 台下的反应,和他预想的画风……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众人确实在听,而且听得非常认真。 但他们的表情,而是一种透着诡异的、带着几分“我都懂,别装了,都哥们”的暧昧与揶揄。 尤其是叶天。 这货用手肘狠狠捅了捅旁边的白夜,压低了声音,但那个音量恰好控制在全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程度: “哎,老白,老白!” “你听懂老大的潜台词了吗?” 白夜虽然刚封了【裁决星君】,气质高冷,但此刻也被这八卦之火勾起了兴致,忍不住挑了挑眉,极其配合的问道: “愿闻其详。” 叶天嘿嘿一笑,指着台上摆着pose的莫宇,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睿智表情: “什么阶级壁垒?什么打破垄断?什么清气浊气?” “这不明摆着吗?” “现在的天宫,谁地位最高?谁是那个阶级的顶点?谁代表了所谓的正统与美好?” “那刚刚归位的太阴神女,也就是咱们嫂子玉冰霜,不就是最大的那一个吗?” 叶天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老大这是在跟我们诉苦呢!” “他说打破阶级,翻译过来就是:他和嫂子现在身份差距太大了!一个是天上的月亮,一个是地上的泥巴,这叫门不当户不对!” “他说:要把天道砸个稀巴烂。” “这其中的深意就是:如果不把这门婚事搅黄了,如果不把老婆抢回来,老子就不活了!这世界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这哪是什么造反宣言啊?” “这分明就是一篇热血沸腾、感天动地的抢亲檄文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莫宇讲的大黑天哲学,他们还需要思考一下。 那叶天这一波接地气的翻译,瞬间让他们如同醍醐灌顶,仿佛找到了造反的终极意义! 梦蝶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天真烂漫,拍着小手: “原来大哥哥是想嫂子了呀?” “那以后他们生了小宝宝,可以陪绵绵玩吗?” 郭子阴温柔的抚摸着高隆的肚子,身上鬼气森森,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慈母般的微笑: “阴生司虽然管的是鬼胎,主要业务是送终,但接生业务我也是很熟练的。” “老大放心,等到嫂子生产那日,我亲自负责接生!我保证母子平安,而且附赠全套的鬼王辅导套餐,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 云无忧化作一团黑雾,声音阴测测的飘来,带着一丝猥琐的兴奋: “心魔劫里,也有不少关于洞房花烛夜的……咳咳,实操教材。” “那些神仙表面正经,背地里玩得可花了。” “如果老大需要,我可以把那些经验都提取出来,整合成一本《三界双修指南》,保准让老大重振夫纲!” 就连最老实的苦海和尚,此刻也双手合十,宝相庄严,一脸认真的说道: “阿弥陀佛。”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这乃是大功德,大善举。” “为了老大的姻缘,这天宫,确实该砸。” 话题瞬间歪到了爪哇国。 从“颠覆三界、重塑秩序”的宏大叙事。 直接光速滑坡到了“份子钱随多少”、“孩子叫莫念霜还是莫思冰”、“满月酒摆多少桌”这种家长里短的狗血剧情上。 巨石上。 莫宇原本高深莫测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嘴角开始疯狂抽搐,频率快得像是在发电报。 额头上的青筋,更是突突直跳。 这群人……这群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闭嘴!!” 莫宇终于忍不住了,一声怒吼打断了众人的热烈讨论,声音里充满了崩溃: “你们脑子里除了那点破事,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们在谈论造反!在谈论颠覆天宫!这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大事!” “这是严肃的政治斗争!不是村口大妈的八卦茶话会!” “能不能严肃点!!” 莫宇气得直喘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把这群歪楼的家伙,一个个踹回那个满是猪屎的坑里去清醒清醒。 第278章 氪金玩家 然而。 面对莫宇的暴怒。 众人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露出了一副“我们都懂,老大你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的暧昧表情。 叶天更是带头起哄,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大声喊道: “对对对!严肃点!” “大家严肃点!” “我们在很严肃的讨论如何帮老大抢回压寨夫人!” “这也是造反的一部分嘛!而且是最核心的部分!” “只有把那高高在上的神女抢回来暖被窝,才能最直接、最响亮的打那群神仙的脸啊!” “这叫什么?这叫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叫冲冠一怒为红颜!” “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比起那种虚无缥缈的建立新秩序,显然“抢神女当压寨夫人”这种剧本更符合这群反派的胃口。 “是!!” 众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天,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就连一直沉默寡言、酷酷的零。 此刻也默默的点了点头,从牙缝里冷冷的蹦出一个字: “抢。” 莫宇看着这群人。 他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心累。 那种“我想带你们干革命,你们却只想看我搞对象”的无力感,让他觉得自己这个领袖当得十分失败。 但也十分……真实。 “呼……” 莫宇长叹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他知道,跟这群问题儿童讲大道理是没用的。 他们本身就是一群被世界遗弃的疯子、变态、偏执狂。 对他们来说,与其画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饼。 不如这种简单粗暴的土匪逻辑来得实在。 “行!” 莫宇猛的一拍大腿,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他脸上的悲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叶天还要流氓、比龙傲天还要狂妄的匪气。 “摊牌了!不装了!” “老子就是看那个太阳鸟不爽!就是想去抢亲!怎么着吧?!” “那疯婆子虽然有病,但也是老子的人!” 莫宇指着天宫的方向,眼神凶狠: “这天宫要是敢拦我,老子就把它的凌霄宝殿给拆了当茅房!” “要是那陆压敢龇牙,老子就把他的毛拔光了烤鸡翅!” “这一票,你们干不干?!” 这就是情绪的拉扯。 从高大上的大义,瞬间跌落到最原始的占有欲。 这种反差,反而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情绪。 “干!必须干!” “抢嫂子!灭天宫!分家产!” “冲啊!把神女抢回来当压寨夫人!” 欢呼声、口哨声、怪叫声响彻云霄。 比起那种沉重的救世主剧本。 这种恶霸抢亲的剧本,显然更符合这群七煞灾星的胃口。 看着这群瞬间打满鸡血的队友,莫宇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真实的笑意。 只要目标一致。 管他是为了大义还是为了抢亲呢? 哪怕是土匪窝,只要能把天捅破,那就是好汉! …… 喧闹过后,山风渐冷。 狂热的情绪稍微冷却下来,现实的残酷问题便如同潮水般涌上岸滩。 白夜作为【裁决星君】,理智回归的最快。 他皱着眉,显得格外凝重。 “闹归闹,笑归笑。” 白夜上前一步,给这场狂欢泼了一盆冷水: “莫宇,我们得面对现实。” “虽然我们现在都借助封神榜的力量,凝聚了道宫,拥有了地仙的战力。” “甚至因为新法的特殊性,我们可以碾压同阶的古法地仙。” 白夜指了指天上: “但那里是天宫,是洪荒权力的核心。” “就是那个拉了一裤子的太白金星,他至少也是太乙金仙!甚至可能踏入了大罗金仙之境!” “而那个陆压道君……” 白夜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是妖族太子,是存活了亿万年的老怪物,斩仙飞刀在手,哪怕是面对大罗金仙也不虚。” “更不知是否有准圣修为的存在。” “地仙对金仙,那是隔着天堑。” “地仙对准圣……” 白夜摇了摇头: “那就是蚂蚁对大象。” “如果我们只有这点实力冲上去,那就是去送菜,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叶天也不笑了,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一脸愁苦: “是啊,越级打怪也得讲基本法啊。” “我现在虽然能抽卡,但SSR的爆率太低了,万一到时候非酋附体,抽出一堆谢谢惠顾,那不就当场去世了?” “这怎么打?”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一阵清脆的算盘声,突兀的响起。 啪、啪、啪。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金钱落袋的独特韵律。 一直站在莫宇身后的分身【贪婪】,缓缓走了出来。 “各位老板,何必如此悲观?” 贪婪推了推面具,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度自信的味道: “这世上,没有什么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叶天翻了个白眼: “大哥,现在是在讨论打架,不是做生意,你有钱能买陆压的命吗?” “有何不可?” 贪婪嘿嘿一笑,手中的金算盘猛的一拨: “诸位可能对洪荒这个版本的玩法不太了解。” “在这个时代,战力确实重要。” “但战力的构成,并非只有修为。” 贪婪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看修为,七成看装备!” “封神之战为何那么惨烈?因为哪怕是一个刚修炼几年的哪吒,只要手里拿着混天绫、乾坤圈,也能追着修练了几千年的龙王三太子打!” “哪怕是殷郊,只要手里拿着番天印,连十二金仙都要抱头鼠窜!” “这就是洪荒的真理,灵宝至上!” 众人的眼睛亮了。 这理论太特么耳熟了! 这不就是网游里的“氪金玩家吊打肝帝”吗? “你的意思是……”莫宇若有所思。 贪婪打了个响指,手中多出了一张散发着宝气的羊皮卷轴。 那是他利用刚刚获得的【多宝财神】权柄,感应天地间无主财气,连夜绘制出来的《洪荒遗失灵宝分布图》! “我们现在有了神位,这就是最好的外挂。” “我们的神位,都是契合大道的规则产物。” “如果能找到一件与自身神位完美契合的先天灵宝。” “以神位催动灵宝,便可借天道之力,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威力!” “到时候,越阶挑战金仙?甚至能硬刚大罗?” 贪婪把算盘摇得哗哗作响: “那都不是事儿!” “这就是合法开挂!” 莫宇接过那张羊皮卷,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眼中光芒大盛。 “只有不到一百天。” “修炼肯定是来不及了。” “那就……” 莫宇猛的一拍卷轴,声音果决: “全员出动!分头行动!” “都准备去进货!!” 第279章 最后一块拼图 随着莫宇一声令下。 贪婪立刻化身为最专业的导购,开始根据每个人的神位属性,进行精准的神装推荐。 他指着地图上的东方海域,看向白夜: “白老板,你是【裁决星君】,掌管秩序与律法。” “你需要一把尺子,一把能量天度地、专治各种不服的尺子。” “目标:【鸿蒙量天尺】!” “此乃功德至宝,杀人不沾因果,攻击力仅次于盘古幡。” “它现在就遗落在东海蓬莱仙岛的混沌气流中。” “拿到它,你就是洪荒的标尺,谁敢越线,直接打手心,一尺子下去,金仙也得骨折!” 白夜眼中紫光一闪,微微颔首: “量天尺……不错。” “规矩,确实需要尺子来衡量。” “这把尺,我要了。” …… 贪婪又将手指移向地图的某个神秘角落,看向叶天: “叶老板,你是【福祸真君】,玩的是概率,是变数。” “普通的法宝对你没用。” “你需要找回那‘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中,遁去的那个‘一’。” “目标:【大衍珠】!” “这是一颗蕴含绝对变数与气运的珠子。” “得到它,你就能强行修改概率。” “把谢谢惠顾变成再来一瓶,把必定死亡变成丝血反杀。” “将你的抽卡变成进货,强行锁死幸运值!” 叶天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特么就是官方外挂啊!在哪?在哪?” 贪婪表情有些古怪: “此物无形无相,最喜欢往气运旺盛的地方钻。” “据小道消息,它被一只上古神兽貔貅给吞进肚子里了。” “貔貅这玩意儿……你知道的,只进不出。” “你得去龙族遗迹,找到那头老貔貅,然后……嗯,想办法让它吐出来,或者拉出来。” 叶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又是掏屁股?” “我就跟屁股过不去了是吧?” “行吧!为了锁死幸运值,为了把把SSR,老子拼了!” …… “零老板。” 贪婪看向那个若隐若现的刺客: “【司岁游神】,掌控时间。” “你的目标是:【昆仑镜】!” “以此镜穿梭时空,定住光阴。” “它就在西昆仑瑶池旧址的深渊之下。” “有了它,你就不再是被动的躲避,而是光阴的主宰。” “在他们眨眼的瞬间,便被改写生死的结局,让他们至死都不明白,屠刀究竟来自何方。” 零点了点头,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已出发。” …… “云老板。” 贪婪看向那团黑雾: “【心魔劫主】,恐惧是你的食粮。” “你的目标是:【十二品灭世黑莲(残片)】!” “这是当年魔祖罗睺的坐莲,能吸收天地间一切暴虐之气。” “它在西方须弥山下的魔祖封印地。” “虽然只是残片,但配合你的心魔之道,足以让满天神佛做噩梦。” 云无忧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 “呵呵,疯子的东西,我很喜欢。” …… “梦蝶小老板。” 贪婪笑了笑: “【织界元君】,幻境之主。” “你需要一幅画,一幅能把世界装进去的画。” “目标:【山河社稷图】!” “此图内有天地,化虚为实。据说流落到了青丘狐族手中,被当成了镇族之宝。” “你去把它借(骗)来,以后想把谁变成布娃娃,就把谁扔进画里。” 梦蝶开心的拍着小手: “画画!绵绵最喜欢画画了!” …… “苦海大师。” 贪婪双手合十: “【渡厄帝君】,物理超度。” “你的慈悲需要更锋利的载体。” “目标:【弑神枪(枪头)】!” “天道第一杀伐异宝,煞气最重,只有你的佛性……哦不,是魔性,才能压得住。” “它藏于幽冥血海最深处,那是冥河老祖的地盘,有点危险,但收益极大。” 苦海微微一笑,身后白骨浮屠震动: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枪头,与贫僧有缘。” …… “郭老板。” 贪婪最后看向郭子阴: “【阴胎娘娘】,掌管生死繁衍。” “你需要一本账簿。” “目标:【生死簿(副册)】!” “位于阴山背后,被一群鬼王把持。” “拿到它,你就能随意勾画凡人生死,甚至给神仙投胎!” 郭子阴抚摸着肚子,眼中鬼火幽幽: “生死簿……很好,我要让那些负心汉,名字都变红。” …… 分赃……哦不,是战略部署完毕。 众人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飞到目的地去进行零元购。 “去吧!” 莫宇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豪迈: “我们要让这天宫看看,什么是全员神装的……人民币玩家!” 嗖嗖嗖! 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奔向洪荒的四面八方。 眨眼间。 这热闹的断魂谷,就只剩下了莫宇和他的几个分身。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显得有些凄凉。 莫宇脸上的豪迈渐渐消失,重新坐回了那块大石头上。 他看了一眼自己空空荡荡的手掌,又看了一眼贪婪分身。 “大家都安排好了。” “那我呢?” 莫宇指着自己: “我这个没有编制、修为拉胯、甚至连把趁手兵器都没有的老大。” “该去哪混?” 贪婪推了推面具,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老板,你的情况最特殊。” “你现在缺的不是装备,而是那最后一块拼图。” “【懒惰】。” “只有集齐七宗罪,构建完美的原罪道宫,你才能真正突破凡人极境,承载那无上的大黑天神位。” “否则,就算给你盘古斧,你也抡不动啊。” 莫宇叹了口气: “废话,我当然知道。” “关键是这懒惰去哪找?我都快勤奋的过劳死了,也分化不出懒惰啊!” 贪婪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地图残片。 “我查到了。” “这世间,有一个地方,懒气最重。” “那里的人,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做梦绝不醒来。” “那里有一棵树。” “而在树里,睡着一个……” 贪婪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坐标: “洪荒第一懒汉。” “也是你感悟懒惰分身最佳的地方。” 莫宇凑过去一看,那坐标的名字,让他眼角一跳。 “五庄观?” 第280章 五庄观 万寿山,风止林静。 莫宇独自一人,拾级而上。 贪婪、色欲、嫉妒……所有的分身都已经被他派往洪荒各处寻找灵宝,此刻的他,身边空无一人。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单刀赴会。 他抬头看着山门上那副,仿佛刻进了时光长河里的对联: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狂。 太狂了。 但这十四个字挂在这里,却没有任何人觉得违和,甚至连那高高在上的天道,似乎都默许了这份狂妄。 只因为这里的主人,名为镇元子。 莫宇站在门前,并未急着叩门,而是在脑海中最后一次梳理着关于这位大神的资料。 镇元子,号称地仙之祖,也就是传说中的【与世同君】。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混沌未判先有他,紫霄宫内客三千。 当三清道祖还在悟道之时,他已是那紫霄坛上的座上清客。 当年巫妖大劫,二帝陨落,祖巫消亡,在那天崩地裂的乱世里,他仅凭一招袖里乾坤,便护住了一方净土,谁也奈何他不得。 他极狂,也极傲。 上不尊罗天诸宰,下不在此界五行。 他这五庄观中,只供天地二字。 甚至连这所谓的天,他也未必是真心在拜,不过是全了那句“礼上犹有尊”,给紫霄宫那一位留几分薄面罢了。 至于地,那才是他的根基,是他伴生的地书,是他的莫逆兄弟。 即便是如今那奉道祖法旨、主宰三界的昊天金阙至尊,见了他,也得收起天帝威仪,客客气气唤上一声“大仙”。 这是一尊真正的先天神圣,一棵扎根于洪荒大地,连诸天圣人都不愿轻易沾染因果的先天镇世灵根。 “呼……” 莫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情绪被他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片古井无波的深邃。 既然是去见这等人物。 若是表现的唯唯诺诺,反倒是落了下乘。 既来之,则安之。 莫宇整理了一下衣冠,正欲抬手。 吱呀! 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仿佛感应到了客人的到来,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吟,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条铺满青苔的石板路,蜿蜒向深处。 莫宇没有犹豫,迈步而入。 穿过庭院,绕过回廊,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极其简朴的后院。 院子中央,有一棵树。 那树干如苍龙盘卧,表皮干裂如同龙鳞,每一道裂纹里都藏着万载光阴。 树叶分两色,半树翠绿如翡翠,生机盎然;半树枯黄如金纸,死气沉沉。 枯荣参半,生死同株。 这就是传说中的草还丹,人参果树。 而在树下,设有一方石桌,两只石凳。 一个身穿土黄色道袍的身影,正背对着莫宇,负手而立,仰头看着那空荡荡的枝头,仿佛在数着虚空中并不存在的星辰。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莫宇便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重。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力,而是一种仿佛面对整座昆仑山脉、面对整片无垠大地的厚重感。 他在那里,他就是大地的中心。 “晚辈莫宇。” 莫宇停在十步之外,微微拱手,语气平稳,不卑不亢: “特来拜会大仙。” 那道身影并未转身,只是那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挥。 莫宇只觉得眼前景物一晃。 下一秒。 他已经坐在了那石凳之上。 面前的石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壶茶,两只盏。 茶壶嘴里冒着袅袅热气。 “坐。” 一个字。 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镇元子缓缓转身,坐在了莫宇的对面。 这是一张看起来只有四十岁许的中年面孔,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胸,头上随意插着一根木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一片灰蒙蒙的、仿佛天地未开之前的混沌。 他在看你,又仿佛透过了你,看到了你身后那漫长的时间长河。 莫宇没有说话。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微苦,随后回甘,一股暖流直冲四肢百骸,仿佛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 “好茶。” 莫宇放下茶盏,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多余的奉承,在这位面前毫无意义。 镇元子提起茶壶,又为莫宇续上了七分满,动作行云流水,不像是什么法力通天的大能,倒像是一个在乡野间颐养天年的普通老叟。 “来了?” 镇元子开口了。 这语气熟稔,就像是在问候一个常来串门的老邻居。 莫宇微微颔首,目光直视镇元子: “来了。” “为何而来?” “为寻一人。” “何人?” “一个懒人。” 对话简单直接,没有任何机锋。 镇元子笑了。 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他没有继续追问那个“懒人”是谁,也没有问莫宇为何要闯入这五庄观。 他只是转过头,再次看向那棵枯荣参半的人参果树。 此时,正值深秋。 树上并未挂果,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朵残花,在风中摇曳。 “小友。” 镇元子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 “你觉得,这树上的果子,是先有花,还是先有果?” 莫宇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来了。 这就是大佬的问话方式,看似聊家常,实则暗藏玄机。 莫宇并没有急着回答。 他在思考。 如果是普通人,定然会说“先开花,后结果”,这是自然规律。 但镇元子既然这么问,显然不是在考生物学。 莫宇摩挲着茶杯,沉吟片刻,缓缓道: “花开花落,瓜熟蒂落,此乃天道循环。” “然,因果之事,未必全是循规蹈矩。” “既是大仙问,那晚辈斗胆一言。” “或许……” 莫宇抬起头,目光灼灼: “对于这棵树而言,是因为注定了要有果,所以才不得不开了这花。” 镇元子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那双混沌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亮光。 “有意思。” 镇元子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若是那果子,早已注定要落下。” “若是那个结局,早已被写在了那本看不见的天书上。” “那这花开得艳丽与否,开得早晚与否,甚至开与不开。” “又有什么区别呢?” “若是因果倒置。” “我也许并不是在种树,而是在等着那个【果】的出现,才不得不去补上这些无聊的【因】。” 第281章 问心局 莫宇心脏猛的一跳。 他听懂了。 这不是在聊树。 这是在聊命! 这是在聊剧本! 镇元子看出了什么?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自己作为主角,身上那种“必须完成某种使命”的宿命感? 恐怖如斯! 莫宇保持着面色的平静,但内心已是惊涛骇浪。 这位地仙之祖,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他似乎站在了一个比天宫众神更高的维度,他在冷眼旁观这个世界。 镇元子站起身,背着手在树下踱步。 “这天下事,就像是一团乱麻。” “伏羲拿着八卦算,算秃了头,也没算准妖族的覆灭,更没算准他妹妹的造人成圣。” “鸿钧坐在紫霄宫里算,以身合道,算尽了苍生,怕是也算漏了那一线变数。” 说到这里。 镇元子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那双眼睛如同两道利剑,瞬间刺穿了莫宇所有的防御。 没有任何前兆。 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小院。 莫宇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孤舟,瞬间被卷入了惊涛骇浪的大海之中。 但莫宇没有动。 甚至连端着茶杯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他只是静静的坐着,任由那股威压冲刷着自己的肉身。 “变化,是无法穷尽的。” 镇元子一步步走向莫宇,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间都会发生诡异的扭曲: “小友。” “你的皮囊看着很年轻,甚至连二十岁的骨龄都不到。” “可是……” 镇元子俯下身,那张清瘦的脸庞,距离莫宇只有不到一尺。 莫宇能清晰的看到他瞳孔深处倒映出的自己。 “你的灵魂上,为何沾满了岁月的尘埃?” “过去、未来、现在……” “你身上的时间,为何是乱的?” “你到底来自哪条河流?” 轰! 莫宇的瞳孔骤然一颤。 虽然镇元子没有明说,但他显然已经捕捉到了莫宇身上那股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异样气息。 这是第一次。 在这个洪荒世界里,有人仅仅凭借一双眼睛,就扒下了莫宇的伪装。 莫宇沉默了。 他放下茶盏,茶水在杯中微微荡漾,映照出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辩解? 没用。 撒谎? 更是找死。 莫宇缓缓抬起头,直视着镇元子那双仿佛能洞穿轮回的眼睛,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大仙觉得,时间是什么?” 镇元子直起身子,眼中的压迫感稍稍收敛。 “世人皆道,时间如长河,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奔流到海,不复回。” 莫宇笑了笑,手指蘸了点茶水,在石桌上画了一条线: “那若是有人,在这大河的上游筑了坝,改了道呢?” “若是有人,觉得这水流得不对,强行把水抽干了,倒回去重流呢?” 莫宇指着那条渐渐干涸的水渍: “那下游喝水的人……” “喝的,还是原来的水吗?” 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镇元子看着桌上的水渍,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 他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那叹息声中,有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悲凉。 “原来如此。” “筑坝截流,逆乱阴阳。” “难怪我看你,像是个活死人,又像是个未生者。” 镇元子重新坐回石凳上,那股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暮气。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看似湛蓝、实则压抑的天空。 “无量量劫,将至了。” “天地重归混沌,万物化为飞灰。那是真正的终结,连圣人都无法逃脱的清算。” 镇元子看着莫宇,目光变得异常深邃: “小友。” “当那一刻真的来临。” “当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当所有的抗争都变成笑话,当那个早已注定的恶果落下。” “你会如何选择?” 镇元子身子微微前倾,问出了那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你会从心吗?” 从心。 多么具有诱惑力的一个词。 修道之人,讲究顺应天道,讲究道法自然。 面对不可抗拒的毁灭,顺应大势,顺应天命,这不就是最大的从心吗? 莫宇静静的听着。 他没有急着表态,也没有像热血漫男主那样拍案而起大喊“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在品味这两个字。 从心。 半晌。 莫宇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大仙。” 莫宇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如水: “晚辈读书少,但这字还是认得几个的。” 镇元子挑了挑眉:“哦?” 莫宇伸出一根手指,在满是水渍的石桌上,一笔一划的写下了一个字。 先写一个“从”。 再在下面,写一个“心”。 两个字上下相叠,严丝合缝。 莫宇指着那个字,看着镇元子: “从心二字,上下相叠。” “合起来……” “便是一个怂字。” 此言一出。 整个小院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镇元子看着那个字,愣住了。 哪怕他活了亿万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听过无数大道真言。 也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敢在这个求道者圣地,把“从心”解释得如此粗鄙,却又如此精辟。 “怂……” 镇元子喃喃自语,咀嚼着这个字眼。 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从镇元子口中爆发而出。 那笑声震动了满树枯叶,震得石桌嗡嗡作响。 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快意,带着积压了无数岁月的郁气一朝宣泄的狂放。 “好!” “好一个从心即为怂!” 镇元子大袖一挥。 石桌上的水渍瞬间蒸发。 他站起身,身上的暮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山岳般巍峨的霸气。 “顺应天命?” “那天要让你死,你就去死,这就叫顺应天命?” “那地要让你灭,你就去灭,这就叫通达念头?” 镇元子看着莫宇,眼中的欣赏不再掩饰: “所谓从心,不过是软弱者给自己的逃避找的借口!” “不过是给自己的膝盖,找一个软一点的蒲团!” “若是修道修成了个磕头虫,那这道,不修也罢!” ----------------- 莫宇和镇元子的神棍对话,暗喻了很东西嗷~ 第282章 大梦一场 “顺应天命,有时候恰恰是最大的逃避。” 镇元子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身旁那棵半枯半荣的人参果树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像是在审视一棵灵根,而是在注视一位相识太久、却早已形同陌路的老友。 “你知道这树里,藏着谁吗?” 莫宇摇了摇头。 “这里面,睡着一个真正的聪明人。” 镇元子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悲凉: “早在亿万年前,当众生还在为了成圣机缘、为了气运争夺打得头破血流时,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比谁都看得远。” “他站在光阴长河的岸边,看透了这河水的流向,看到了尽头那必定坠落的万丈深渊,也看到了那无可避免的终焉。” 莫宇眉头微皱,眼神锐利: “所以他去为众生牺牲了?” “不。” 镇元子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他选择了……大梦一场。” “他怕了。” “他怕沾染因果,怕深陷泥潭,怕那一身原本逍遥的红袍被世间的浑浊染黑。” “所以,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死人。” “他将真灵寄托在这草还丹上,自封六识,断绝五感,给自己编织了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混沌梦境。” 镇元子伸出手,那只足以撼动乾坤的手掌,此刻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干裂的树皮: “世人都道红云老祖早已身陨道消,真灵散尽。” “却不知,他只是躲起来了。” 红云! 原来是他! 那个洪荒公认的老好人,那个传说中因在紫霄宫让座而丢失圣位,最终惨遭鲲鹏截杀的倒霉蛋。 原来他没死? 而是躲在这五庄观的一方寸土之间? “这不叫从心。” 莫宇看着那棵树,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这叫缩头乌龟。” “是啊,缩头乌龟。” 镇元子并没有反驳,反而坦然的点了点头: “但这只乌龟,把头一缩就是亿万年。” “他躲过了巫妖大劫的血雨腥风,躲过了封神之乱的改朝换代,甚至可能还会躲过接下来那场万物归寂的无量量劫。” 他转过身,那双混沌的眼眸直视莫宇,字字诛心: “他活着,虽然像死了。” “我们活着,却在找死。” “你说,到底是谁赢了?” 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也是生者与存者之间最大的悖论。 莫宇没有回答。 他只知道,这种憋屈的活法,哪怕给他长生不死,他也不稀罕。 “所以,大仙是想让我去叫醒他?” 莫宇直视镇元子,一针见血: “既然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为何不自己动手?” 镇元子苦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无奈。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尤其是当那个装睡的人,比你还要清醒的时候。” 镇元子站起身,大袖一挥。 嗡! 只见那原本粗糙的树干上,突然泛起了一层奇异的涟漪。 一个朦胧的、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漩涡门户,缓缓显现。 那门户之中,散发着一种慵懒到了极致、安逸到了骨子里的气息。 光是闻到那股气息,莫宇就感觉浑身的骨头都酥了,眼皮子直打架,心头的戾气都在消融,只想找个地方躺下,什么道果,什么天宫,统统抛诸脑后。 好强的惰性! 好纯粹的懒! “我是清醒的人,我有我的道,我的道太强。” 镇元子看着那个门户,眼神复杂: “一旦我强行进入,只会把那个脆弱的梦境撑爆,让他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说着,镇元子转过身,那双眸子盯着莫宇: “但你不同。” 镇元子指了指莫宇的心口: “你是混乱的集合体,你是这世间最不安分的变数。” “只有极致的混乱,才能打破极致的安宁。” “只有最强烈的欲望,才能惊扰那最深沉的无为。” 莫宇听懂了。 这是要把他当成一条闯入死水的恶蛟,扔进那死气沉沉的池塘里,去把那个装死的家伙给搅合起来。 “那我该怎么做?” 莫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 “进去之后,把他强行拖出来?” “不。” 镇元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那种高深莫测、让人看了想打人的神棍表情。 他转过身,不再看莫宇,只是留给莫宇一个萧索却又伟岸的背影。 “不必带他走。” “你也带不走一片早已定型的云。” “进去吧。” “去看看他的梦。” “去问问他,躲了这么久,是不是真的躲得过这天道轮回?” “若你能在那梦中,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答案,或许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莫宇嘴角抽搐了一下。 又是这种谜语人发言。 既然镇元子有事相求,所以莫宇现在有点放开了。 “前辈,咱们能不能说点阳间的话?” “我到底是要去干嘛?打架?论道?还是骂街?” 镇元子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在萧瑟的秋风中飘散,如同梦呓,却又清晰无比: “去睡一觉。” “睡醒了,你就懂了。” 莫宇:“……” 草。 莫宇站在树前,看着那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漩涡,在心里疯狂吐槽。 “镇元子这老谜语人,绕了这么大一圈,意思不就是:这货怂了躲在里面睡觉,让我进去跟他一起睡,睡爽了就能悟出技能?” “合着这就是个特殊秘境,不用打生打死,纯粹靠躺平来换取机缘?” 莫宇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是这样的话…… 这买卖,好像还挺适合现在的自己。 毕竟,这几天为了那些破事,真的是心力交瘁。 “行吧。” 莫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 既然镇元子说要从心,那我就进去看看,这洪荒第一大懒虫,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春秋大梦! 莫宇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迈开步子,一步踏入了那树干上的漩涡之中。 嗡! 就像是一滴浓墨滴入了清澈的潭水。 莫宇的身影瞬间被吞没,消失不见。 小院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镇元子缓缓转过身,那一双混沌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丝丝波澜。 “红云啊……” “这一觉,你也该睡够了吧。” 第283章 红云让座 莫宇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下沉,穿过那层层叠叠的时间迷雾,最终坠入了一片灰蒙蒙的虚无之中。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 五庄观那清幽的小院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狂暴、无序、却又充斥着原始道韵的混沌气流。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甚至没有上下左右之分。 唯有一座古朴、巍峨、散发着镇压诸天万界气息的宫殿,如同混沌中的灯塔,静静的悬浮在虚空之中。 宫门那匾额上,由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三个大字,让人看一眼便觉神魂震荡。 【紫霄宫】 “这是……” 莫宇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旁观者,一个寄宿在别人体内的幽灵。 他能感知到这具身体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呼吸,甚至能感受到这具身体里流淌着的那种,仿佛要融化在空气里的极致慵懒。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啊? 如果说普通人的懒是“不想动”,那这具身体的主人,他的懒就是一种道。 一种“天地毁不毁灭关我屁事,只要别打扰我睡觉就行”的超然境界。 莫宇低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袭如同晚霞般绚烂的红袍。 红云老祖! 这是红云记忆最深刻、因果最重的一场梦! 也就是洪荒一切动乱的源头,紫霄宫第一次讲道! …… 紫霄宫的大门,在混沌气流的冲刷下,发出了亘古未有的轰鸣,缓缓开启。 那传说中的三千红尘客尚未蜂拥而至,大殿内空旷寂寥,唯有大道希音在梁柱间回荡。 莫宇的神识依附在红云灵台之上,随着他的视线,再一次见证了这开天辟地后的第一桩大机缘。 大殿最前方,孤零零的摆放着六个玄黄色的蒲团。 也就是在这刹那,三道清气化作长虹,裹挟着无上开天功德,瞬息而至。 那是盘古正宗,三清道人。 老子面容枯寂,无波无澜,当仁不让的坐了首位。 元始天尊神色威严,目空一切,坐了次席。 通天教主剑眉星目,锋芒毕露,坐了第三席。 此乃天数,无可撼动。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造化之光,女娲娘娘步履轻盈,落落大方的占据了第四个蒲团。 而此时,红云也晃晃悠悠的到了。 他来得不算晚,但他这副模样,却与其他争分夺秒的大能截然不同。 别人是求道心切,恨不得一步跨过天堑。 而红云…… “唉……这混沌罡风刮得人骨头疼,赶了这么久的路,乏了,真乏了。” 这是红云的心声。 红云睡眼惺忪的扫了一眼大殿,目光直接略过了那些蕴含至理的道纹壁画,最后落在了仅剩的两个蒲团上。 “咦?还有空位?” “正好,那几个软垫子看着还算舒坦,且去坐坐,养养精神。” 红云打了个哈欠,慢腾腾的挪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女娲身侧的第五个蒲团上。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一道阴鸷冷冽的遁光掠过,妖师鲲鹏面沉如水,抢在众人之前,占据了最后一个蒲团。 至此,六圣位已满。 三清闭目养神,女娲正襟危坐,鲲鹏警惕四周。 唯独红云,身子一歪,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瘫在蒲团上。 然而,就在落座的那一瞬间。 嗡! 红云原本混沌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赤红色的道纹。 莫宇借着这双道眼,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一幕。 在那六个看似尊贵的蒲团之下,竟然连接着密密麻麻、如同树根般粗壮的因果线! 那些线条一直延伸到洪荒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连接着山川地脉,连接着亿万生灵的生死祸福,更连接着天道那不可违逆的运转规则。 沉重。 无法言喻的沉重。 仅仅是看一眼,莫宇都觉得有一种太古神山压顶的窒息感。 “嘶……好重……” 红云的心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惬意,而是带着一种看透本质后的深深抗拒与嫌弃: “若是坐稳了这位置,受了这大因果……” “怕是从此要受天道驱策,要没日没夜的梳理地水火风,要镇压气运,要教化众生……” “万劫不磨?那是万劫不得闲!” “累,太累了。” “谁爱坐谁坐,反正我是不想遭这个罪。” 莫宇震惊了。 世人都笑红云痴傻,为了个所谓的好人名头,丢了圣位,丢了性命。 可如今看来,这哪里是傻? 这分明是大智若愚,是究极的通透! 他早就看穿了这圣位的本质,不过是给天道当个永无休止的苦力! “得赶紧起来,换个角落猫着……” 红云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身子却只是微微动了动,又停下了。 一股难以抗拒的惰性涌上心头。 蒲团软绵绵的,暖烘烘的,有一股奇异的大道韵律在冲刷着他疲惫的元神。 太舒服了。 就像是陷进了温柔乡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罢了……” 红云眼皮子开始打架,心里的念头转了个弯: “既然坐都坐了,那便再歇片刻。” “这因果线虽重,但只要我不证道,它也缠不死我。” “等会儿吧……等会儿若是有人来求,我再顺水推舟让出去便是。” “现在……先让我眯一会儿……” 带着这种“明日复明日”的极致懒散,红云在那足以让洪荒众生疯狂的圣位蒲团上,脑袋一点一点,竟是直接…… 入定了。 或者说,睡着了。 …… 没过多久。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 “师兄啊!我西方贫瘠,众生疾苦,我不远亿万里来此求道,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如今却连个歇脚之地也无!” “不如撞死在这柱子上罢了!呜呜呜……” 两个衣衫褴褛、面带疾苦之色的道人,跌跌撞撞的闯入了大殿。 接引道人面色枯黄,一脸愁苦。 准提道人则是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在大殿内疯狂扫视。 他在找目标。 三清?那是盘古正宗,惹不起。 女娲?那是女流之辈,而且有伏羲护着,不好下手。 鲲鹏?那是妖族巨擘,一脸凶相,看着就扎手。 最后。 准提的目光锁定在了最前排、那个看起来一脸和善、甚至有点昏昏欲睡的红袍道人身上。 软柿子! 绝对的软柿子! 准提心中大喜,表演更加卖力了,一步三晃的朝着红云这边挪过来,哭声震天: “天道不公啊!我西方众生何其无辜……” “这位道友……” 准提站在红云面前,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莫宇在红云体内,看着这一幕,心中一颤。 “别让!千万别让啊!” “这就是个坑!这就是你悲剧的开始啊!” 莫宇想要控制身体,想要一脚把准提踹飞。 但是,没用。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 而此时。 红云的内心活动,却让莫宇再次傻眼了。 红云看着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准提,心中没有同情,也没有被道德绑架的无奈。 只有一种…… 像是终于等到了接盘侠的喜悦! “这人看起来脸皮极厚,心思深沉,而且对这座位充满了渴望。” “正好!这因果太重,贫道的小身板扛不住,就让你这脸皮厚的去扛吧!” 红云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慈悲为怀的样子。 这就是演技的博弈! 莫宇感觉到红云的膝盖在发力。 那是准备起身的征兆。 第284章 傻眼的红云 红云那动作看似缓慢、犹豫,仿佛是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实则……红云只是因为坐太久了,腿有点麻,不想动弹。 “道友……” 他缓缓起身,打了个稽首,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润如玉、悲天悯人的微笑。 那种光辉,简直比圣人还要圣人。 “道友道心至诚,感天动地。” “贫道虽占此位,却不忍见道友向隅。” “既然道友求道心切,为了西方众生……” 红云指了指那个还带着体温的蒲团,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这座位,便让与道友吧。” 话音刚落。 嗖! 准提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形快若闪电,几乎是贴着红云的衣角钻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上,那速度之快,生怕红云反悔。 坐稳之后,准提才假惺惺的拱了拱手: “多谢红云道友!道友大德,贫道铭记于心!” 红云微笑着摆了摆手,退到了后排,站在了老友镇元子的身旁。 那一瞬间。 红云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那种压在心头的沉重感瞬间消失。 “呼……大善。” “终于把这苦差事甩出去了。” “这下可以安心睡觉了。” “谁爱成圣谁成圣,老子只想当朵云。” 莫宇:“……”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崩溃。 大哥!你是舒服了! 但你不知道这后面连锁反应有多大吗?! 果然。 准提坐下了,但他师兄接引还站着呢。 准提眼珠子一转,看向了旁边的鲲鹏。 还没等准提开口。 坐在另一边的元始天尊,早就看鲲鹏不顺眼了,此刻也是冷哼一声,神色倨傲,开口补刀: “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安敢与吾等盘古正宗同座?” 这一句话,直接把矛盾激化了。 准提那是何等精明之人?立马顺杆爬,联手接引,二话不说,直接将鲲鹏挤下了蒲团。 “你!你们!!” 鲲鹏被掀翻在地,狼狈不堪,颜面尽失。 他双目赤红,死死的盯着蒲团上的接引准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冷笑的元始天尊。 他恨啊! 但他不敢恨三清,因为人家拳头大,背景硬。 他也不敢现在就跟接引准提拼命,毕竟这里是道祖道场。 于是。 鲲鹏缓缓转头。 那一双阴冷至极、充满了怨毒的鹰隼之眼,穿过人群,死死的钉在了后排那个一脸轻松、正在跟镇元子眉来眼去的红云身上。 杀意。 如有实质的杀意! 鲲鹏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传到了莫宇的感知里: “红云……” “若非你假充好人让位,引狼入室,坏了规矩……” “吾怎会遭此羞辱?!” “是你!是你断了吾的机缘!是你毁了吾的面皮!” “断吾道途者,红云也!!” “此仇不报,誓不为妖!!” 莫宇感觉自己都裂开了。 “你看看!你看看!” “你倒是解脱了!你把鲲鹏给坑惨了啊!” “这梁子结大了!以后他不追杀你追杀谁啊?!” 然而。 作为当事人的红云,此时却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或者说,他根本懒得去想。 他躲在镇元子身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看着前面乱成一团的众人,心中只有一种看猴戏般的怜悯。 “一群痴儿啊……” “为了几个干活的位置,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大打出手。” “那是给天道当牛做马的枷锁啊,抢得这般起劲作甚?”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呼……好困。” 红云真的开始打瞌睡了。 莫宇震撼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镇元子之前说的那番话。 红云不是傻。 他是太通透了,通透到了极端的懒。 他懒得争,懒得斗,甚至懒得成圣。 在这种人人争渡、恨不得把命都豁出去抢机缘的洪荒世界里。 这种彻底摆烂的心态,简直就是一种异端。 但不知为何…… 莫宇竟然觉得,这种心态有一种诡异的高级感。 “如果这就是结局,那也挺好的……” 莫宇心中暗想。 既然红云不想成圣,那就躲在后面睡觉好了。 哪怕鲲鹏记恨,只要不出五庄观,有镇元子护着,应该也死不了。 莫宇已经慢慢带入到红云的角色里了…… 然而。 这里是洪荒。 是天道算计最为严密的棋局。 你想逃? 你想躲清闲? 天道同意了吗? …… 时间流逝。 紫霄宫讲道终于结束了。 那晦涩难懂的大道之音停止,一直端坐在云台之上、如同天道化身的鸿钧道祖,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怎么一双眼睛啊。 无情,冷漠,包含万物。 鸿钧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前排的六个蒲团上。 “讲道已毕,今赐下鸿蒙紫气,为成圣之基。” 鸿钧一挥手。 七道紫气飞出。 三清各得一道。 女娲得一道。 接引、准提各得一道。 六道紫气尘埃落定。 还剩最后一道! 也是唯一的变数! 整个紫霄宫瞬间沸腾了。 东皇太一、帝俊、鲲鹏、冥河……所有的顶尖大能,眼珠子都红了。 那是最后的机会! 那是通往至高的最后门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的盯着那道在空中盘旋的鸿蒙紫气。 它在寻找主人。 唯有红云。 他在看到那紫气的一瞬间,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别过来……” “千万别过来……” “我只想做朵云,我不想当圣人……” 红云拼命往镇元子宽大的袖袍后面缩,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然而。 怕什么,来什么。 这就是命。 这就是天道的恶趣味。 那道鸿蒙紫气仿佛长了眼睛,它无视了帝俊渴望的眼神,无视了鲲鹏贪婪的爪子,也无视了太一的霸气。 它在空中转了个圈。 然后。 以一种强买强卖、根本不容拒绝的姿态,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直直的朝着后排角落里的红云冲了过来! “卧槽?!” 红云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他想躲。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天道威压锁定了他! 噗! 紫光一闪。 那道让无数人梦寐以求、为此可以杀妻证道、毁天灭地的鸿蒙紫气。 就这么毫无阻碍的,钻入了红云的眉心。 并没有什么成圣的快感。 红云只感觉到了一股沉重到了极点的枷锁,瞬间套牢了他的灵魂。 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唰!唰!唰!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了红云身上。 那些目光里,不再是之前的嘲笑或者无视。 而是嫉妒。 是贪婪。 是赤裸裸的杀意。 尤其是鲲鹏。 他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杀人来形容了,那是要把红云生吞活剥、连骨头渣子都嚼碎了的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让座的傻子能得紫气?!” “他不配!!”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杀机四伏。 而被紫气选中的幸运儿。 此刻却如丧考妣。 莫宇在红云体内,清晰的感受到了红云那原本轻松、通透、只想躺平的心境,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那是梦想破灭的声音。 红云的内心,只剩下了一句绝望到了极点、仿佛对这操蛋世界的终极控诉: “……草。” 第285章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莫宇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附着在那红袍道人的灵台深处。 他无法干涉,无法言语,只能借着红云那一双看透世情的眸子,注视着这片洪荒大地。 在莫宇的视角中,万事万物都被加速了一般。 在这里,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一个元会便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莫宇看着那五庄观里的人参果树,花开了又谢,果子结了又落。 一次,两次,十次…… 漫长的岁月足以将沧海熬成桑田。 起初,日子还是惬意的。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轰隆! 那是第一声敲响旧时代丧钟的惊雷。 东方娲皇宫,那道造化之光照亮了半个洪荒,紫气浩荡三万里。 女娲捏土造人,补全天道,功德金光如瀑布般垂落,淹没了万寿山的云海。 “吾乃女娲,今日证道混元,为人族圣母!” 圣威席卷,万灵跪伏。 那一刻,红云正坐在树下与镇元子对弈。 棋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红云手里捏着一枚尚未吃完的人参果,抬头看了一眼那漫天紫气,眼中只有纯粹的喜悦: “师妹修大造化之道,如今得偿所愿,当浮一大白。” 镇元子却没笑。 他看着那光芒,手中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眉宇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第一位圣人出了。 平衡,打破了。 紧接着,岁月如梭。 这一次,风暴来得更加猛烈。 首阳山上,太极图定地水火风。 昆仑山巅,盘古幡撕裂混沌。 金鳌岛上,诛仙四剑杀气冲霄。 “吾乃太清老子,立人教!” “吾乃玉清元始,立阐教!” “吾乃上清通天,立截教!” 三清引动开天功德,一日三圣。 那恐怖的圣人威压,让整个洪荒的天空都低垂了三尺。 此时的五庄观,已经不如往日那般清净了。 观外的风,开始变得喧嚣。 红云看着那三道贯穿天地的清气,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三位师兄乃盘古正宗,顺应天数,理当如此。” 他说得轻松。 但莫宇清晰的感觉到,红云识海深处的那份淡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身边的同窗一个个化身为高高在上的主宰,那种被时代抛弃的落差感,在日复一日的切割着他的道心。 最后的重击,来自西方。 接引与准提,端坐须弥山,面色疾苦。 他们没有开天功德,没有造人机缘,底蕴最为浅薄。 按理说,他们不该成圣。 但他们够狠,够绝。 “第一愿,我若证得无上菩提……” “第十八愿……” “第四十八愿……” 四十八道大宏愿,字字泣血,那是向天道借贷,是以未来无量量劫的自由为抵押,强行换取圣位。 天道震动,降下功德。 西方二圣,终成正果。 至此。 紫霄宫中赐下的七道鸿蒙紫气,六人已成圣。 天地间,只剩下最后一道鸿蒙紫气。 而这道紫气,在红云的元神之上,却迟迟没有动静。 五庄观外。 那原本还算清明的虚空,彻底变得浑浊不堪。 随着岁月的推移,那些原本还心存顾忌的大能们,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无数双眼睛,从洪荒的各个阴暗角落亮起,死死的盯着这万寿山的方向。 贪婪、嫉妒、杀意,汇聚成了一股实质般的黑色潮汐,日夜不停的冲刷着五庄观的地书大阵。 “他凭什么?” “那是最后的机会!” “既然不证道,那便把位置让出来!”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那些声音如魔音灌耳,无孔不入,伴随着每一个日升月落,折磨着观内人的神经。 观内的气氛,在漫长的对峙中,压抑到了极点。 镇元子再也没了平日里的淡然。 这数个元会来,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日夜维持着地书大阵,那一身原本纤尘不染的道袍,此刻竟显得有些灰败。 他在那棵人参果树下焦急的踱步。 “贤弟!” 镇元子猛的停下脚步,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外面那些贼子,已经等了数十万年了!他们的耐心早就磨没了!” “你也立教吧!或者学西方那二位,发个宏愿又如何?” 镇元子冲到红云面前: “只要成圣,万般因果皆不沾身!哪怕是借,哪怕是骗,也要先把这圣位占住啊!” “只要跨过这道坎,谁还敢觊觎你的紫气?!” 红云盘坐在树根上。 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苍老。 他看着眼前这位为了护他而心力交瘁的挚友。 那种愧疚,比外面的杀意更让他痛彻心扉。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眉心那道鸿蒙紫气。 “立教?” 红云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看透世情的疲倦: “我生性散漫,连自己都管不好,今日看云,明日听风,如何去教化众生?那是误人子弟,乱了道统。” “造灵?我无女娲师妹那般斡旋造化的神通。” “至于宏愿……” 红云抬起头,看向西方,眼底深处并没有羡慕,反而是一种透着悲凉的怜悯: “道兄,你那是让我去学西方二位?” “那是大毅力,也是大悲哀。” “他们那是向天道借贷啊。” “为了一个圣位,以后半生都要为偿还天道因果而奔波,那是天道之奴,是披着圣人皮的囚徒。” 红云缓缓站起身。 那一刻,莫宇感觉到的不再是懒散,而是一种属于先天神圣的、不可折辱的傲骨。 “我名红云。” “云者,无形无相,逍遥天地。” “若让我为了活着,而去给这天道当牛做马,失去了真我……” 红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 “这长生……” “不要也罢。” 莫宇的心脏猛的一颤。 在这一刻,他终于读懂了这个被洪荒众生嘲笑了亿万年的老好人。 这哪里是傻? 这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鸿蒙紫气是一把通往权力顶峰的钥匙,但门后是无尽的枷锁。 红云不想进那个房间。 他想要的,仅仅是这片天空下的自由呼吸。 但这却成了一种奢望。 紫气已入体,他便是那怀璧其罪的罪人,也是那挡了天下人道途的路障。 这是一场绵延了数十万年的死局。 进,他不愿。 退,无路可退。 一阵长久的沉默。 只有人参果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岁月的叹息。 红云看着面前的镇元子。 这位曾经与世同君的地仙之祖,此刻却因为自己,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不得解脱。 地书的光芒已经有些黯淡了,就像镇元子的生命力一样。 “道兄。” 红云突然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红袍,那个洒脱的洪荒浪子,在这一刻仿佛又回来了。 “我想通了。” “既然坐关无用,这紫气也炼化不了,不如去天地间走走。” “或许机缘在动,不在静。” 镇元子一惊,猛的抬起头。 手中地书光芒大盛。 “你要去哪?!” “外面那是天罗地网!鲲鹏、冥河……甚至帝俊太一,都在盯着你!” “出了这地书大阵,你便是那砧板上的鱼肉!” 镇元子死死的抓住红云的袖子: “不准去!就在这待着!哪怕耗上一万个元会,哪怕这地书碎了,我也护得住你!” 红云看着挚友那颤抖的手,眼中满是柔色。 他轻轻的,却又不容置疑的,将那只手一根根掰开。 “道兄。” 红云转过身,背对着镇元子,看向那观外满天的阴云,那是无数大能的杀念凝聚而成的劫云。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这紫气是我接下的,这因果便该我来了。” “若是命中有此一劫,躲在观中,这劫数便会消散吗?” “你护得住我一时,护得住我一世吗?” “再拖下去,这五庄观,也要被我拖垮了。” 他没有说:我是为了救你。 他只是拿起了那个红色的九九散魂葫芦,一步步向着大门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不是圣人的威压。 而是一种视死如归的、独属于红云老祖的烈性。 红云停下脚步,回过头。 对着那个呆立在树下、仿佛瞬间苍老了亿万年的身影,露出了最后一个灿烂的笑容: “放心,我去去便回。” “等你那人参果再熟一次,记得给我留两个。” 莫宇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心中大恸。 去去便回? 这是诀别! 人参果九千年一熟,他哪里还能等到下一个九千年? 他是主动离开了这唯一的庇护所,他是要把那漫天盘旋的鲨鱼,从五庄观引向那无尽的虚空! 他是用自己的命,在给兄弟解套! ----------------- 这里对红云做了一次大胆的解构,并非推翻传统。 而是试图在【让座】与【身死】的既定结局中,填补上一个更符合逻辑、也更具宿命感的灵魂内核。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这是红云的选择,也是本书第二卷核心主题的最后一块拼图。 这才是能让镇元子记挂亿万年的红云,这才是真正的逍遥仙。 第二卷大幕将落,结尾高潮难写,我必须稳住心态推演完美。 这段剧情要是写崩了,我就真得去五庄观门口挂着了! 第286章 何为天数? 莫宇的视角切换。 从五庄观那宁静的岁月里,转到了一片肃杀的寒风之中。 这里不再是万寿山,而是那终年不见天日的北海之滨。 “红云,你走不了。” 一道阴鸷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在九天之上炸响。 轰隆隆! 原本灰暗的天空瞬间塌陷,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撕裂了云层,带着镇压诸天万界的恐怖威压,狠狠按下。 那是妖师鲲鹏! 而在下方,那漆黑的北海突然沸腾,无尽的血浪翻涌而起,两柄散发着绝世凶煞之气的杀剑。 元屠、阿鼻,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那是血海冥河!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是真正的必死之局。 红云停下了,那一袭红袍在凛冽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上方那张占据了半个苍穹的巨大面孔,以及下方那翻涌的血海,轻轻叹了口气。 “鲲鹏,冥河。” “为了这一刻,你们怕是筹谋已久了吧?” 鲲鹏的身影缓缓显化,是一个身穿墨绿道袍、面容阴鹫的老者。 他死死的盯着红云,眼中的贪婪与怨毒几乎要溢出眼眶: “红云!休要废话!” “当年紫霄宫中,你假充好人,坏我圣位机缘,此乃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今日,交出鸿蒙紫气,贫道或许还能留你一丝真灵转世!” “否则……” 鲲鹏大手一挥,一座散发着极寒冻气的【妖师宫】轰然砸落,将周围万里的空间彻底冻结: “定让你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下方的冥河老祖也是桀桀怪笑,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身后血海滔天: “红云道友,此乃天数。” “那紫气在你手中数个元会也未曾炼化,说明此物与你无缘。” “不如交予贫道,贫道以此立誓,必不伤你性命。” 好一个天数。 好一个无缘。 莫宇在红云体内,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强盗逻辑,只觉得一阵荒谬。 这就是洪荒大能? 这就是所谓的修道之人? 然而。 面对这必死的威胁。 他只是平静的从怀中掏出了那个跟随他无数年的老伙计。 【九九散魂葫芦】。 “天数?” 红云轻笑一声: “你们想要这紫气?” “你们觉得,只要有了这紫气,便能成圣,便能不死不灭,便能高高在上?” 红云抬起头。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那里,一道紫色的光芒若隐若现,散发着诱人的大道韵律。 鲲鹏和冥河的呼吸瞬间粗重了。 那是成圣之基!那是通往至高的钥匙! “给我!!” 鲲鹏再也忍不住,妖师宫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红云镇压而来。 冥河也不甘示弱,双剑化作血龙,直取红云首级。 轰!轰!轰! 红葫芦喷出漫天红砂,试图抵挡这绝杀一击。 但这终究是徒劳的。 一位是准圣巅峰的妖师,一位是血海不枯我不死的冥河教主。 仅仅一个照面。 红葫芦便发出一声悲鸣,光芒黯淡。 红云狂喷一口鲜血,肉身瞬间出现了无数道裂痕,那袭红袍,彻底被染成了猩红。 “结束了。” 鲲鹏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伸手抓向那即将崩溃的红云肉身: “拿来吧你!” 然而。 就在鲲鹏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红云的那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红云突然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后的轻松。 一道疲惫、却又无比通透的神念,在莫宇脑海中响起: “小友,你且看好。” “这就是洪荒。” “这就是众生苦苦求索的大道。” “争气运,争面皮,争那一线生机……” “争到最后,不过都是这天地大磨盘上的一抹血色罢了。” 红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穿了一切的厌倦: “我本是天地间第一朵红云,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这紫气……” “不是机缘,是枷锁。” “是逼着我去争,逼着我去斗,逼着我去给这天道当狗的链子!” “我乏了。” “当真是乏了。” 下一秒。 红云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鲲鹏巨爪,看着那狰狞的冥河老祖。 “鲲鹏。” “你想要这圣位?” 红云猛的张开双臂,体内那压抑了亿万年的法力,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的逆转、坍塌! 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从他那残破的身躯中爆发而出。 鲲鹏的脸色变了。 从贪婪变成了惊恐。 “你疯了?!” “你要自爆?!这会让你真灵尽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住手!!” 冥河更是吓得亡魂皆冒,想都不想,转身就往血海里钻。 红云笑了。 笑得无比肆意,笑得无比狂放。 “谁稀罕这转世?” “谁稀罕这来生?” “宁为飞灰,不做圣奴!!” “爆!!!” 轰!!! 没有语言能形容这一刻的灿烂。 一位准圣巅峰的大能,点燃了自己的肉身、元神、修为…… 在北海之上,升起了一轮比太阳还要耀眼亿万倍的红色骄阳。 虚空崩塌了。 法则破碎了。 北海那亿万万吨的海水,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蒸发,露出了干裂的海床。 “啊啊啊啊!!” 处于爆炸中心的鲲鹏,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妖师法身如同纸糊一般破碎,那坚不可摧的妖师宫被崩飞万里,光芒全无。 冥河老祖虽然跑得快,但依然被余波扫中,十二品业火红莲发出哀鸣,半个血海被直接蒸干,无数阿修罗族瞬间灰飞烟灭。 这才是老实人的怒火! 这才是逍遥仙的骨气! 你要我的命?那我就崩碎你的牙! 而在那毁灭的中心。 那道众人争抢的鸿蒙紫气,失去了寄托,又承受了如此恐怖的冲击。 啪! 它并没有被谁得到。 而是直接遁入了那破碎的虚空乱流之中,消失不见。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一局。 谁都没赢。 …… 画面破碎。 莫宇的视线再次模糊,然后重组。 这一次,他回到了五庄观。 但不是那个安静祥和的五庄观。 “噗!!” 人参果树下。 一直盘膝枯坐、维持着地书大阵的镇元子,突然身躯剧震,一口心头热血,狠狠的喷洒在了那树干之上。 鲜血染红了树皮,触目惊心。 镇元子手中的地书,发出了如泣如诉的悲鸣,原本璀璨的土黄色光芒,瞬间变得如同缟素一般苍白。 他感应到了。 那是挚友气息的彻底消散。 “红云!!!” 一声悲啸,从镇元子口中爆发,震碎了万寿山的云海,震裂了脚下的大地。 这个从开天辟地便存在的地仙之祖,踉跄着扑到树前,泪如雨下。 “红云……这便是你的去去就回?” 镇元子看着那空荡荡的枝头,声音嘶哑,像是质问这漫天神佛,又像是质问那早已消散的挚友: “两枚果子我留得住……” “可你这还要逍遥九万里的云……我怎么就留不住?” “痴儿……当真是痴儿啊!!” 镇元子的悲鸣,回荡在空荡荡的道观里,久久不散。 莫宇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脏一阵发紧。 太惨烈了。 这种跨越亿万年的友情与牺牲,比任何史诗都要沉重。 然而。 就在镇元子几近昏厥之时。 在那北海遥远的方向。 有一缕极淡、极淡,甚至连天道都未曾察觉的微弱波动,正顺着地脉,顺着风,悠悠荡荡的飘了回来。 那是一丝残魂。 一丝比尘埃还要渺小的真灵。 它没有怨气,没有不甘,甚至透着一种…… 像是刚刚卸下了万斤重担,终于可以伸个懒腰的欢快与轻盈。 它飘过了千山万水。 飘过了那些还在争斗的战场。 最后,它飘回了这万寿山,飘进了这五庄观。 它看着那个悲痛到极致的老友,似乎想要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但它太虚弱了。 它只能绕着那棵人参果树转了一圈。 然后。 像是一个终于回家的浪子,一头钻进了那树干之中。 嗡! 人参果树突然微微一颤。 那些枯黄的叶子,竟然并没有落下,而是散发出了一种奇异的、懒洋洋的光泽。 一种“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意境,悄然在树中滋生。 莫宇看懂了。 红云没死透。 或者说,那个应劫之人死了。 但那个只想做朵云、只想睡觉的懒汉,却在这棵树里,找到了他真正的归宿。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也是他给自己编织的…… 一场永不愿醒来的大梦。 “呼……” 莫宇感觉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血色褪去,悲伤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的、让人只想躺平的虚无。 “这就是懒惰的真谛吗?” “不是逃避。” “而是……” “去你妈的世界,老子睡了。” 第287章 无命则天地宽 识海翻涌,场景飞转。 不多时。 周遭环境印入眼中。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日月星辰。 这里是一片混混沌沌的青色世界,浓郁的先天乙木精气化作实质的流云,在脚下缓缓淌过。 四周看不见边际,唯有几根粗壮得难以想象的脉络横贯虚空,如同撑起苍穹的巨柱,那是人参果树的脉络。 在那层层叠叠的青色云霞深处,有一点刺目的红。 那是一个人。 一袭红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领口微敞。 一头如火般的长发并未束冠,随意的披散在云端,随着精气的流动轻轻飘荡。 那人侧卧在一团最为松软的云气之上,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把玩着一枚落叶。 枯叶在他指尖翻转,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就是红云。 洪荒之中,那个传说中倒霉透顶、身死道消的老好人。 但在莫宇眼中,此刻的他,却透着一种令这天地都黯然失色的洒脱。 那种姿态,仿佛他不是躲在树腹苟延残喘的残魂,而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看客。 莫宇迈步上前,脚下的云气并未溃散,反而托着他缓缓靠近。 红云没有起身,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微微抬起眼帘。 那是双眼睛清澈,纯粹,像是初生的婴孩,又像是历经万劫后的古井。 刚才莫宇在记忆中看到的那些围杀、自爆的惨烈,在那双眸子里找不到半点痕迹。 “看完了?” 莫宇沉默着,点了点头。 红云轻笑了一声,手指一弹,那枚枯叶轻飘飘的飞了出去,化作一点流光消散。 “小友可是觉得,贫道这一生很是可笑?” “亿万年苦修,让座丢了圣位,救人反被因果累,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 莫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幕。 “是有些凄凉。”莫宇如实说道,“前辈本该有大好前程。” “凄凉?” 红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竟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满头红发乱舞。 “小友,你着相了。” 红云笑罢,随手抓过一缕乙木精气,在手中揉捏成一个酒杯的形状,虽然里面空无一物,他却仰头做饮酒状,一脸陶醉。 “那一日,自爆之时,确实痛极。” “但那也是贫道自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以来,过得最痛快的一日!” 红云眼中的笑意收敛。 “世人皆道那鸿蒙紫气是成圣之基,是大道之门。” “可在我看来,那分明是一道催命的符,一条拴狗的链!”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虚无之处。 “我不死,这因果便断不了。” “我不碎了那圣位机缘,天道便永远要算计于我。” “那一爆,炸碎了紫气,炸断了因果,更炸毁了天道强加于贫道的枷锁!” 红云长袖一挥,整个人重新躺倒在云端,声音透着无尽的惬意。 “无官一身轻,无命则天地宽。” 莫宇心头巨震。 无命则天地宽。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通透。 红云似乎看穿了莫宇的心思,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哗啦! 前方的云雾骤然散开,露出一面巨大的水镜。 镜中倒映出的,是此刻外界的景象。 天宫之上,金甲神人往来奔走,神色匆匆,哪怕是高坐殿堂的仙官,也是眉头紧锁,手中掐算不休。 西方灵山,佛光虽然普照,但那莲台之下的阴影里,不知藏着多少算计与争夺。 哪怕是那些隐世的大能道场,也布满了层层杀阵,闭关者日夜悬心,生怕沾染半点红尘劫气。 “你看他们。” 红云指着镜中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 “他们号称长生久视,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可实际上呢?” “他们为了面皮要争,为了气运要夺,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大道,连至亲师徒都可反目。” “他们活着,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一步便化为灰灰。” “天道动一动念头,他们就要跑断了腿。” 红云嘴角浮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他们虽生犹死,不过是被线提着的精致傀儡罢了。” 随后,红云又指了指自己。 “再看贫道,真灵躲在这老树腹中,不知魏晋,不问春秋。” “我想睡便睡,梦中自有大千世界。” “我想醒便醒,看这洪荒如看戏台。” “无欲则刚,无求则满。” 红云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莫宇。 “小友,你且说,到底是谁被困在这天地牢笼之中?” “又是谁,真个得了大逍遥?” 莫宇怔立当场。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道心之上。 他回首这一路走来。 穿越之初,为了活命,他在死亡循环中挣扎了上百次,每一次都在计算,每一次都在拼命。 后来入玉清峰,进赤霄秘境,他算计人心,手段尽出。 为了报复玉浮月,他不惜用上了那等荒唐的手段! 直到现在,进入洪荒,面对天宫追杀,面对大能博弈。 他那根弦,从未松过。 他一直以为,争才是唯一的活路,强才是唯一的真理。 因为不够强,所以会被新法扭曲的世界压迫。 因为不够强,所以会被人当做棋子。 但现在,红云却告诉他,停下来,也是一种境界。 莫宇看着那水镜中忙碌焦躁的众生,又看了看眼前慵懒惬意的红云。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忽然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 他真的很累。 从穿越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跑,一直在杀,一直在防备。 他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的睡过一觉,从来没有真正的放松过哪怕一息。 他想要什么? 活下去?当然。 报复?也许。 变强?肯定。 他想要砸碎新法那个扭曲的世界,想要重塑一个新世界。 但在这所有的欲望之下,藏着一个最朴素的念头…… 他想休息。 “天道既以万物为刍狗……” 莫宇喃喃自语,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 那一直紧绷如弓弦的锐气,正在一点点的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山石般的沉静,如死水般的平缓。 “那我便做那不知愁滋味的顽石。”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锋利,变得有些浑浊,有些散漫。 这种松弛感,迅速扩散开来,竟与这人参果树洞天内的先天道韵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原本平静流淌的乙木精气,开始围绕着莫宇缓缓旋转。 红云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打扰莫宇,只是轻轻挥了挥手,让那团云气变得更加厚实。 第288章 懒惰分身 洞天之内,岁月无痕。 随着莫宇心境的彻底沉淀,他的识海深处,那原本翻腾不休的煞气,也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那是属于他的第七道分身。 按照常理,分身凝聚之时,或有异象。 但这第七道分身,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它就像是一潭死水,任凭莫宇如何催动神念,它都懒得给予半点回应。 它就在那里,不生不灭,不动不摇。 甚至连化形这个过程,它都似乎觉得太过麻烦,迟迟不愿迈出那一步。 莫宇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想要调动更多的神魂之力去催化。 “哎!”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旁边传来。 红云翻了个身,一手撑着头,笑眯眯的看着莫宇。 “小友,你这就落了下乘了。” 红云指了指莫宇的身后,那里只有一团模糊的灰影。 “这小家伙非是不动,而是不愿【为】。” “它的道,在于【懒】,在于【止】。” “你若强求它出,便是违了它的本性,也是违了这天地间【静】的至理。” “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 红云随手抓了一把云雾,洒向莫宇。 “你且随它去,莫要惊扰了它的好梦。” 莫宇闻言,心头那一点急躁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 既然它懒得出来,那自己又何必急着去拉它? 莫宇索性不再刻意凝聚,而是顺着那股慵懒的意念,彻底放空了识海。 此时此刻,他只想做一块石头,一朵云,一粒尘埃。 他将全部的心神,都沉入那无边的宁静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滞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种极致的静谧中,一道灰白色的身影,终于缓缓从莫宇的背后剥离出来。 就像是影子脱离了本体,自然而然,无声无息。 那是一个身着灰白布袍的青年。 那袍子宽大得有些离谱,袖口长长的拖在地上,像是裹了一床被单。 他长发也没有束缚,如同海藻般散落在肩头。 他的面容模糊而柔和,双眼半开半阖,睫毛低垂,仿佛永远处在一种将醒未醒的朦胧状态。 最为奇特的是,他怀中抱着一团凝而不散的混沌云气,软绵绵的,像个巨大的抱枕。 第七分身,【懒惰】。 亦可称之为【太虚游神】,此乃天生神位。 他出现后,连看都没看莫宇这个本尊一眼,更别提旁边的红云了。 他身子一歪,便顺势就倒在了红云身侧的一团云气里。 那动作之流畅,姿态之熟练,仿佛他已经在那里躺了亿万年。 他蠕动了两下,在云团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把脸埋在那团混沌云气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困……” 这是他唯一的台词。 声音很低,含混不清,像是梦呓。 随着这一个字落下,一股奇异的律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慢】的规则。 周围流动的乙木精气变慢了,光线的折射变慢了,就连莫宇感觉到自己的思维速度,都变得缓慢而平和。 外界的一切纷扰,在这一刻被彻底隔绝。 红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抚掌大笑。 “妙哉!妙哉!此子深得我心!” “这才是真正的大逍遥!” 莫宇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倒头就睡的分身,看着那个笑得像个孩子的红云。 原本时刻焦躁的内心,竟也奇异的平复下来。 那些原本觉得重如泰山的压力,在此刻看来,竟然显得有些可笑。 天塌下来又如何? 死又如何? 既然结局未定,何不在此刻,偷得浮生半日闲? “罢了。” 莫宇长出一口气,这一口气吐出,仿佛吐尽了胸中积压已久的浊气。 他不再急着出去,也不再去想那复杂的破局之策。 他漂浮过去,在【懒惰】与红云中间寻了一处空隙。 学着他们的模样,莫宇也不管什么仪态,直接卧倒,侧身躺在云端。 云气柔软,包裹着疲惫的身躯。 这一刻,什么新法,什么旧法,什么仇恨,统统被抛诸脑后。 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树外,是洪荒乱世,是腥风血雨,是诸天神佛的杀机四伏。 树内,一人、一魂、一分身,并排侧卧于云端。 三道悠长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渐渐趋于同步,交织成一种岁月静好的道韵。 大梦谁先觉? 平生我自知。 在这杀机四伏的洪荒天地间,在这量劫即将到来的危急关头,他们…… 睡着了。 ----------------- 这一觉,睡得太沉,太久。 莫宇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浮游生物。 没有时间的概念。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直到…… 这个安逸的近乎凝固的梦境里,突然闯入了一丝杂音。 很微弱。 像是隔着厚厚的海水,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呼喊。 很烦。 就像是夏天午睡时,耳边挥之不去的蚊子。 莫宇皱了皱眉,本能的想要翻个身,把这恼人的声音压在身下。 但那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焦躁。 “……大……” “……老……大……” 谁? 谁在叫? “老大!!你在哪啊!!” 这一声嘶吼,带着哭腔,带着绝望。 是叶天? 那个倒霉蛋? 他在哭什么? 莫宇觉得眼皮有千斤重。 “别喊了……” 他在心里嘟囔着,翻了个身,抱紧了怀里那团柔软的云气。 “让我再睡会……” 紧接着。 又是一个声音,是贪婪。 “联系不上……” “老板……失联……” 莫宇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好吵。 这群人怎么这么吵? 能不能有点公德心? 不知道扰人清梦是天打雷劈的大罪吗? 他想发火,想把这群人赶走。 可那股懒惰的道韵太强了,强到连发火这个情绪,刚一冒头,就被慵懒给同化了。 算了。 懒得发火。 随他们叫去吧。 莫宇的意识再次开始下沉,准备重回那温暖的梦乡。 然而。 就在他即将彻底断开连接的那一秒。 一道凄厉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 “没时间了!” “那个鸟人要动手了!” “嫂子要没了!” “他们要日月混元了!!” “老大,你头上要长草了!!” 鸟人? 嫂子? 这几个词,扎在了莫宇那麻木的神经上。 那是谁? 哦……好像是……我的? 莫宇那混沌的大脑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 那个疯婆娘……要跟别人睡觉了? 不行…… 这好像……不行…… 他动不了,或者说身体懒得动…… 只能眼睁睁听着那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决绝,越来越悲壮。 “怎么办?老大不在……” “等不了了!再等生米都煮成爆米花了!” “那怎么办?就凭我们?去送死?” 一阵死一般的沉默后。 紧接着,响起一阵杂乱的声响,那是灵宝祭起的声音。 “老大……” “我们去了。” “这一票,兄弟们替他干了!” 那些嘈杂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世界重新归于死寂。 莫宇张了张嘴。 他想要回应,想要大吼一声“等我”。 但喉咙里发出的,却只有一声含混不清的、仿佛梦呓般的呢喃。 “唔……” 我是谁? 我在哪?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种似梦似醒的茫然,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 第289章 九九散魂葫芦 莫宇眉头紧锁,在那团象征着极致安逸的云气中翻了个身。 这里是安乐窝,是避风港。 只要闭上眼,外面那些打打杀杀、那些爱恨情仇,就与自己再无瓜葛。 这种感觉,真的太诱人了。 就像是在寒冬腊月的清晨,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听着窗外的狂风暴雪,那种对比产生的幸福感,足以腐蚀任何人的意志。 “睡吧……” “睡着了,就不累了。” 莫宇心底有个声音在呢喃。 可是。 那些声音虽然消失。 但是余留的回响,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 叶天的哭腔,白夜的怒吼,那是他的队友…… 他们正在为了自己去拼命,去送死。 而自己呢? 躲在这里? 做个缩头乌龟? 这叫从心?这叫懒惰? “不。” 莫宇猛的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原本浑浊散漫的瞳孔中,爆发出两道足以撕裂梦境的寒芒。 “这不叫懒惰。” “这叫懦弱!” “这叫逃兵!” 莫宇缓缓坐起身。 真正的【懒惰】,绝不是面对麻烦时的逃避与退缩。 而是当你拥有了足够掌控一切、镇压一切的力量后,对于那些蝼蚁的挑衅,不屑一顾的从容! 是因为太强,所以懒得动手! 是因为结局已定,所以懒得争辩! 那种“哪怕天塌下来,我也能随手补上,所以不妨再睡一会”的底气,才是真正的【懒惰】!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莫宇身上爆发。 他猛的转头,看向身旁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灰白色分身。 “起来!!” 莫宇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他猛的一挥手,身下的影子瞬间沸腾,直接将【懒惰】一口吞下! 没有任何阻碍。 因为这也是他的一部分。 嗡! 整个洞天世界剧烈震颤,那原本平静流淌的乙木精气开始疯狂倒卷。 莫宇站起身,长发无风自动。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依旧侧卧在云端、仿佛对外界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红衣道人。 “红云前辈。” “梦,该醒了。” 红云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这喧闹声有些不满,翻了个身,背对着莫宇,嘟囔道: “小友若是想走,自去便是。” “莫要扰了贫道的清梦。” “这梦里什么都有,何必去那红尘中受苦……” 看着红云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莫宇气极反笑。 “什么都有?” “真的是什么都有吗?” “前辈,你所谓的逍遥,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罢了!” 莫宇猛的抬手,对着头顶那片虚无的苍穹,狠狠一撕! 嘶啦! 外界的景象,如同潮水般倒灌而入。 那是五庄观的后院。 画面正中央,那个身穿土黄色道袍的身影,依然如同磐石般伫立在人参果树下。 镇元子。 他只是安静的站着,腰杆笔挺如剑,仿佛撑起了这片即将坍塌的天穹。 他一手托着地书,那层土黄色光幕,正在承受着恐怖的压力。 那是量劫的劫气! 而镇元子的面容依旧平静,只是那双原本深邃的眸子,布满了疲惫。 他的鬓角,不知何时已染上了秋霜。 就像是一个独自守城的将军,在城墙上站了亿万年,早已耗尽了心血,却依然不肯退后半步。 因为他身后,睡着他最好的兄弟。 “你看清楚!!” 莫宇指着画面中的镇元子,声音冰冷刺骨: “那是镇元子!那是地仙之祖!那是号称与世同君的大能!” “可现在呢?” “这洪荒虽大,却已无他容身修歇之处!” “他为了你,把自己画地为牢,困守在这五庄观中,成了这天底下最大的囚徒!” 红云的背影微微一僵。 但他依然没有回头。 莫宇上前一步,语气更加咄咄逼人: “昔日紫霄宫中,你让座于准提,是你不在乎。” “可今日!” “你躲在这树里装睡,任由你的至交好友在外面为你遮风挡雨,为你耗尽心血!” “这叫什么?” “这叫残忍!” “这叫自私!” 莫宇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天内回荡,震得云气溃散: “无量量劫已至,这天地都要重开。” “地书虽厚,承得住山川河岳,却承不住这滔天的劫数!” “你若再睡下去,待到大阵崩碎之时,便是他道陨之日!” “你的逍遥,是以他亿万年的囚禁换来的。” “这份沉甸甸的因果……” “红云老祖!你当真背得动吗?!” 死寂。 整个洞天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那团红云中传来。 那叹息声不再慵懒,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与苦涩。 “小友这张嘴……” “当真是比当年的鲲鹏还要毒辣几分。” 那侧卧的红衣道人,终于动了。 他缓缓坐起身。 他没有去看莫宇,而是抬起头,目光穿过那道裂缝,盯着画面中那个身影。 看着镇元子那挺拔却孤寂的背影。 红云眼中的浑浊与散漫,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 轰隆隆! 随着红云起身,整个洞天内的亿万祥云,瞬间变色。 原本青翠欲滴的乙木精气,在这一刻竟然全部化作了赤红色的煞气! 那些煞气翻涌咆哮,隐约可见无数神魔在其中哀嚎。 莫宇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好强的煞气! 这绝非一个虚弱的残魂? 这是一尊在沉睡中,积蓄了亿万年力量的远古大能! “你说得对。” 红云站直了身子,那一袭红袍在煞气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染血的战旗。 他看着画面中的老友: “贫道这一觉,确实睡得太久了。” “久到……” “让这洪荒众生,让这漫天神佛都忘了……” “贫道当年,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啊。” 红云转过身,看向莫宇。 那一刻,莫宇感觉自己仿佛被一片尸山血海包围。 红云老祖,那是天地间第一朵红云得道。 云,可以是祥云。 也可以是劫云! 红云忽然笑了。 他猛的抬起手,对着这满天的赤红煞气,狠狠一抓! “凝!” 嗡! 那无尽的赤红煞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的朝着红云的掌心汇聚。 短短一瞬。 所有的煞气消失不见。 而在红云的掌心中,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葫芦。 通体赤红,晶莹剔透,仿佛是由最纯粹的红宝石雕琢而成。 但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葫芦内部,仿佛封印着一个微型的宇宙,无数红色的流沙在其中缓缓流动。 每一粒流沙,都散发着足以蚀骨销魂的恐怖气息。 那是…… 【九九散魂葫芦】! “接着!” 红云随手一抛。 那红葫芦划过一道弧线,稳稳的落在了莫宇手中。 入手沉重如山,滚烫如火。 “这……”莫宇震惊的看着手中的葫芦。 “这葫芦里,装着我的道,也装着我的煞。” 红云背负双手,那红袍虽是虚幻,却有着一股顶天立地的气势: “你不是要去把这天捅破吗?” “那就带着它去!” “莫要辱没了它的威名!!” 莫宇紧紧握住手中的红葫芦,感受着那里面澎湃到极点的力量。 那是红云的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好!” 莫宇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对着红云深深一拜: “晚辈莫宇,定不负所托!” “这葫芦里的沙,定会让那凌霄宝殿,染上一抹好颜色!” 说完。 莫宇转身,一步踏出。 他的身形如电,直接冲向了那道通往现实的裂缝。 第290章 大闹瑶池 五庄观,后院。 嗡! 原本枯荣参半的大树,突然剧烈震颤。 一道黑影从树干中激射而出,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长发披肩,黑袍猎猎。 莫宇! 他手中拿着个赤红色的葫芦,散发出的煞气,竟然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丝丝裂纹。 “你……” 镇元子看着那个葫芦,那一向古井无波的眼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认识那个葫芦! 那是老友的本命法宝! “他……醒了?”镇元子的声音有些颤抖,透着一股难掩的期盼。 莫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对着镇元子,也对着那棵大树,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大仙。” 莫宇起身,目光如炬: “红云前辈让我带句话。” “他睡够了,也看够了。” “他让我用这葫芦,去把这天捅破!” 镇元子愣住了。 他看着莫宇那决绝的眼神,看着那个熟悉的葫芦。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一袭红袍、意气风发的挚友。 “去吧。”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莫宇点了点头。 “走了!” 轰! 莫宇脚下一踏,地面崩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天而起! 目标:天宫! 南天门! “陆压!” “老子来给你送钟了!!” …… 莫宇走了。 五庄观的后院,重新恢复了寂静。 镇元子缓缓转过身,看向那棵人参果树。 树影婆娑间。 一个半透明的红袍身影,悄然凝聚而出。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睡觉的懒汉。 他是红云老祖。 他站在枝头,背负双手,那张虚幻的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镇元子,对着这位守护了自己无数年的老友,挑了挑眉。 四目相对。 一眼万年。 没有互诉衷肠。 只有两个老男人之间,那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默契。 镇元子看着他,看着看着,眼角的皱纹仿佛都舒展开了,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是一种老友重逢的豁达。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 “老东西,还知道醒啊。” 红云耸了耸肩。 镇元子大袖一挥,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冠。 清朗的声音,在观中回荡: “清风、明月!” “去!” “把那窖藏了十个元会的仙酿拿出来!” “再打三个人参果下来!” “今日高兴……” “要下酒!” …… 时间往回拨一拨…… 天宫,瑶池。 轰隆隆!! 原本如同仙境般的瑶池仙境,此时一片狼藉…… 无数精美的玉柱倒塌,琼楼玉宇化作废墟,那原本澄澈的忘情天池水,被巨大的冲击波掀起万丈高,化作漫天凄迷的水雾,笼罩了这方天地。 在这混沌的烟尘中。 七道身影,如同七柄利剑,撕裂了烟尘,傲然挺立。 “何方妖孽!竟敢擅闯天宫禁地!!” 一声咆哮,如同炸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咚!咚!咚! 大地在震颤。 一尊身高百丈、浑身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般的巨神,手持两柄门板大小的宣花板斧,裹挟着风雷之势,从云端重重跃下。 巨灵神! 作为天宫守门的先锋大将,他这一击含恨而出,两柄板斧摩擦空气,燃起了熊熊烈火,仿佛要将这几只蝼蚁瞬间剁成肉泥。 “这就是天宫的保安队长?” 白夜站在最前方。 面对那泰山压顶般的一击。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缓缓伸出右手,从袖中抽出了一把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散发着令大道都为之颤抖的紫气尺子。 【鸿蒙量天尺】! 白夜手腕轻轻一抖。 啪! 如同教书先生打手板的声音。 下一秒。 那不可一世的巨灵神,表情瞬间凝固。 他手中那坚不可摧的宣花板斧,如同豆腐渣一般寸寸崩裂。 紧接着。 一股无视防御、直击本源的恐怖力量,顺着斧柄,直接轰进了他的体内。 轰!! 巨灵神那百丈身躯,就像是一颗被拍扁的苍蝇,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而出,狠狠的砸进了瑶池那坚硬的地面里。 烟尘散去。 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字型深坑。 “这就是至宝的力量吗?” 白夜轻轻吹了吹尺子上的灰尘,嘴角出现一抹满意的笑意: “真香。” 然而。 战斗才刚刚开始。 “大胆狂徒!!” 又是四声怒吼。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神光暴涨。 增长天王手持青云剑,广目天王臂缠赤龙,多闻天王撑开混元伞,持国天王拨弄碧玉琵琶。 魔家四将! 这四位可是老牌金仙,配合默契,一出手便是绝杀大阵。 “地水火风,重定乾坤!” 四件灵宝光芒交织,化作一座巨大的磨盘,要将七煞小队绞杀在其中。 “好吵。” 零的身影,在虚空中闪烁了一下。 他手中握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昏黄,却仿佛倒映着时光的长河。 先天灵宝,【昆仑镜】! 零将镜面对准那气势汹汹的四大天王,手指轻轻在镜面上一抹。 “定。” 嗡! 整个瑶池的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水珠悬浮在半空,那绚烂的神通光芒凝固成了琥珀。 四大天王保持着狰狞怒吼的表情,眼珠子还在转动,但身体却像是被封印在了时光的琥珀里,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零面无表情的从虚空中走出。 他慢悠悠的走到持国天王面前,看着那张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大脸。 然后。 抬腿,蓄力,侧踢。 嘭! 嘭! 嘭! 嘭! 连续四脚,简单粗暴。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四大天王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随后整个人如同炮弹般飞射出去,化作四颗流星,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杀啊!!!” 喊杀声震天。 虽然大将被秒,但天宫最不缺的就是炮灰。 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如同银色的潮水,铺天盖地的涌来。 “好多人呀。” 梦蝶嘻嘻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画轴。 她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天真无邪的光芒,仿佛这根本不是战场,而是游乐园。 【山河社稷图】! 哗啦! 画卷展开,遮天蔽日。 那画中是一片秀美的山川河流,栩栩如生。 “大哥哥们,进来陪绵绵捉迷藏吧!” 梦蝶小手一挥。 呼! 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从画卷中爆发。 那冲在最前面的天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迅速缩小、扁平化。 眨眼间。 那原本空白的画卷上,多出了无数个芝麻大小的墨点小人,正在画里的山林间惊慌失措的奔跑。 剩下的天兵傻眼了。 这还打个屁啊? “爽!太特么爽了!” 叶天站在队伍中间,看着这群队友大杀四方,兴奋得手舞足蹈。 他摸了摸自己那一头浓密的黑发,手中抛玩着几张金色的卡牌,一脸的意气风发。 “这就是富裕仗吗?” “老大诚不欺我!” “只要装备好,天宫也敢踩两脚!” 众人皆是一脸轻松,甚至有些膨胀。 在他们看来,这天宫也不过如此。 然而。 异变突生。 滋滋滋…… 空气中的水分,突然开始急剧蒸发。 原本湿润凉爽的瑶池,温度在一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值。 天空,变了。 原本灰暗的天空,突然变成了刺目的金红色。 十个太阳的虚影,在苍穹之上缓缓浮现,肆无忌惮的释放着足以焚烧万物的光和热。 一股古老、威严、带着洪荒莽荒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太古神山,轰然砸落! 第291章 限制器解除! “这……这是什么?” 叶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白夜猛的抬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大罗……巅峰!” “不……这是半步准圣!” 在众人的视线中。 一个周身环绕着太阳真火的身影,正脚踏虚空,一步步走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空间便会被烧出一个黑洞。 他的眼神淡漠,高高在上,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妖族太子,陆压道君! 他目光扫过众人手中的灵宝: “鸿蒙量天尺、昆仑镜、山河社稷图……” “啧啧啧,真是好大的手笔。” “本座正愁手中缺几件趁手的先天灵宝,没想到今日竟然有送宝童子主动上门。” “既如此……” 陆压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那是太阳真火的本源,那是足以焚烧大罗金仙的毁灭之源。 “那便都留下来吧!” 轰! 陆压随手一挥。 那团火焰迎风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啼鸣,朝着七煞小队俯冲而下! “挡住!!” 白夜怒吼一声,全身法力疯狂注入鸿蒙量天尺。 紫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屏障。 然而。 当那金乌撞击在紫气屏障上的瞬间。 咔嚓! 没有任何悬念。 那紫气屏障瞬间消融。 “噗!!” 白夜狂喷一口鲜血,手中的量天尺发出一声悲鸣,光芒黯淡。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到远处,狠狠砸在了废墟之中。 境界差距太大了! “去死!” 苦海和尚眼见白夜受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双手合十,背后浮屠震动。 咻! 一道漆黑如墨的寒芒,从他袖中射出。 那是一截断裂的枪头。 【弑神枪头】! 带着无尽的煞气,直取陆压的眉心。 然而。 面对这凶兵残片。 陆压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大袖轻轻一挥。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那弑神枪头竟然被他一袖子扇飞了! “若是罗睺复生,手持完整弑神枪,本座或许还会忌惮三分。” “现在,就凭你这小和尚?” 陆压反手一掌拍下。 轰! 苦海和尚连同他背后的白骨浮屠,直接被这一掌拍进了地底深处,生死不知。 绝望。 真正的绝望。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七煞小队,在这一刻,终于体会到了洪荒世界的残酷。 这里的等级森严,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还有谁?” 陆压负手而立,目光睥睨。 此时,七煞众人皆已重伤。 零的昆仑镜在发烫,反噬让他嘴角溢血。 梦蝶的山河社稷图也被那恐怖的高温炙烤得卷了边,她吓得躲在云无忧身后瑟瑟发抖。 “完了……这下真完了。” 叶天瘫坐在地上,看着天空中那尊不可战胜的神祗,眼中满是灰败。 “抽卡……对!抽卡!” 叶天手忙脚乱的开始抽卡。 【N卡:清洁工】 【R卡:普通的板砖】 【N:稍微有点锋利的剑】 “草!这种时候你给我出垃圾?!” 叶天绝望了。 这就是非酋的命运吗? 陆压似乎失去了猫戏老鼠的耐心。 他看着下方的众人,掌心中再次凝聚起一团更加恐怖的金色火球。 “既然不肯交出宝物,那便连人带宝,一起化为灰烬吧!” 轰! 火球落下,如同一颗坠落的太阳。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叶天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火球,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老大的嘱托,兄弟们的惨状,还有嫂子…… “我不甘心啊!!” 叶天双目赤红,从怀里掏出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是一颗灰扑扑的珠子。 这是贪婪让他去龙族遗迹,从一头老貔貅的屁股里硬抠出来的。 【大衍珠】! “大衍五十,天衍四九,遁去的一!” “老子要那个一!老子要那个变数!!” “给我锁死气运!!” 叶天一口吞下了珠子。 嗡! 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使用因果律道具!】 【气运强制锁定中……锁定成功!】 【正在抽取唯一真神级能力……】 【抽取成功!获得能力:限制器解除!】 【代价支付中……检测到宿主拥有浓密的毛发,全额支付!】 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叶天那原本乌黑浓密的头发,就像是秋天的落叶一般,哗啦啦的全部脱落! 不仅是头发。 眉毛、腋毛、腿毛……全身上下,一根不剩! 那个瞬间,他的头顶变得光可鉴人,如同一个超大功率的灯泡,反射着太阳真火的光芒,亮瞎了众人的狗眼。 滋啦! 他身上的衣服也炸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极其土味、极其羞耻的屎黄色紧身衣,背后还披着一条白色的披风。 更诡异的是。 叶天那原本还算英俊、此刻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突然变得极其潦草。 就像是小学生用铅笔随手画的简笔画。 两个椭圆形的呆滞眼睛,一张毫无表情的嘴。 画风突变! bGm突变! 一阵激昂的摇滚乐,仿佛从虚空中响起。 “这是……” 天空中,正在下杀手的陆压也愣住了。 他活了亿万年,见过无数法身、金身。 但从未见过如此敷衍的法身。 “秃驴?佛门的?” 陆压皱了皱眉,手中的火球并没有停下,反而加速砸落。 “管你是谁!死!” 然而。 面对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太阳真火。 那个画风潦草的光头,只是微微抬起了头。 然后。 伸出了一只戴着红色橡胶手套的手。 握拳。 挥出。 朴实无华的一拳。 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没有道韵流转,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带起。 噗! 一声轻响。 那颗巨大的金色火球,就像是被戳破的气泡,瞬间熄灭! 紧接着。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拳风,如同空气炮一般冲天而起。 轰隆隆!! 天空中的云层,被这一拳硬生生的梳了个中分! 一条宽达万里的真空通道,直通三十三重天外! “什么?!” 陆压死死的盯着下方那个光头,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荒谬的寒意。 那是纯粹的肉体力量? 这怎么可能?! 这洪荒之中,就算是祖巫复生,也不可能如此轻松的一拳打灭太阳真火! “你到底是谁?!”陆压厉声喝道。 下方的光头缓缓收回拳头。 那张简笔画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顶,语气平淡: “我?” “一个路过的……” “兴趣使然的英雄。” 第292章 全方位认真殴打! “找死!!” 陆压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本座乃大日金乌!乃万火之祖!” 轰! 陆压身形一晃,显出了万丈金乌法相。 无穷无尽的太阳真火将整个瑶池化作了熔炉。 同时。 一个紫白色的葫芦出现在他头顶。 那葫芦口喷出一道白光,白光中有一物,有眉有眼,目射神光。 凶名赫赫的先天杀伐至宝,【斩仙飞刀】! “请宝贝转身!!” 咻! 白光如电,无视空间,无视防御,直取叶天的项上人头。 这一刀,曾斩过无数大能的头颅。 这一刀,例无虚发!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 叶天那张简笔画的脸,突然变了。 线条开始变得复杂,阴影开始加深。 眨眼间。 他从一个呆萌的卤蛋,变成了一个五官深邃、眼神犀利、散发着无尽霸气的写实派硬汉! 画风切换:【认真模式】! “又是这种无聊的把戏。” 叶天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没有躲。 而是缓缓向后拉开了拳架。 “既然你这么想杀我……” “那我就稍微认真一点吧。” 嗡! 空间开始崩塌。 叶天的拳头周围,竟然出现了黑色的空间裂缝。 “必杀·认真系列……” “全方位认真殴打!!”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瞬间。 叶天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遍地的拳影! 那是无数个残影叠加在一起的视觉奇观,每一个拳头都是实打实的【认真一拳】! 那是死神的罗网! 那是物理法则的极致暴力! 咔嚓! 那号称无物不斩的斩仙飞刀白光,刚一触碰到拳影,便直接被锤飞! 紧接着。 那漫天的拳影,如同海啸般淹没了那只不可一世的金乌。 “不……这不可能!!” 陆压的声音声刚刚响起,便被巨大的轰鸣声淹没。 他的护体金光破碎,他的金乌法身崩解。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法则都是笑话! 砰! 伴随着最后一声闷响。 陆压化作一颗璀璨的流星,轰穿了三十三重天,朝着混沌深处飞去。 天空中。 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至今还在冒着黑烟的拳头型空洞。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七煞小队的众人都看傻了。 白夜张大了嘴巴,手中的量天尺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这……这是叶天?” “这特么是叶天?!” 叶天缓缓收回拳头。 他身上的热气蒸腾,那是超负荷运转后的余温。 他那张写实派的硬汉脸,迅速崩坏,又变回了那张人畜无害的简笔画呆滞脸。 他吹了吹还在冒烟的拳头。 “哦,打飞了。” 然而。 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准备欢呼的时候。 一股极致的寒意,毫无征兆的降临了。 如果说刚才陆压的热,是焚烧一切的狂暴。 那现在的冷,就是冻结灵魂的死寂。 咔咔咔…… 瑶池的废墟上,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叶天打了个寒颤,茫然的回过头。 只见在那瑶池的中心,那团一直未曾消散的水雾中。 一个身穿素白神袍身影,正缓缓悬浮而起,无数银色的大道符文在她周身流转。 玉冰霜。 或者说,太阴星君。 她醒了。 被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动静吵醒了。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只有一片深邃得令人绝望的冰蓝,如同万古不化的冰川。 她并没有看叶天,也没有看任何人。 她只是遵循着太阴星的本能,想要平息这周遭的混乱与燥热。 于是。 她轻轻抬起一根玉指,对着虚空一点。 轰隆隆! 虚空震颤。 一颗晶莹剔透、通体由最纯粹的月华凝聚而成的水晶巨树,在她身后拔地而起。 【神通·太阴月桂法相】! 那树高不知几许,树冠遮蔽了大半个天宫。 每一片叶子,都美得令人窒息,却也散发着能够冻结时空的恐怖波动。 “落。” 玉冰霜朱唇轻启。 那棵巨大的月桂神树,带着一种虽慢实快、无可匹敌的势头,朝着瑶池缓缓压下。 它要将这里的一切,连同刚才那狂暴的拳意,全部封冻在永恒的冰晶之中。 “不好!!” 白夜脸色大变:“这是太阴星本源之力!快跑!!” 但这威压太强了,强到连空间都被锁死,根本无处可逃。 关键时刻。 那道屎黄色的身影,再次动了。 叶天看着那压下来的巨树,那张呆滞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凝重。 “有点沉啊……” 轰! 他双腿微曲,猛的一蹬地面。 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冲天而起,直接迎向了那棵神树。 咚!! 一声闷响。 叶天双手高举,死死的托住了那足以压垮宙宇的大树主干!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 那渺小的、屎黄色的身影。 与那绝美的、庞大到无边无际的水晶神树。 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反差。 “起!!” 叶天一声怒吼,浑身肌肉隆起,竟然硬生生的将那下坠的势头给顶住了! “好!顶住了!” “叶天牛逼!” 下方的众人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然而。 就在这时。 叶天突然感觉头皮一阵发痒。 那种痒,非常熟悉。 就像是……春天的小草破土而出。 “嗯?” 叶天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他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摸头,但双手托着树,根本腾不出手。 那种痒感越来越强烈。 紧接着。 他感觉到,那原本无穷无尽的力量,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逝! 而在他的头顶。 那一层光滑的头皮上,竟然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 发茬! 头发长出来了! 随着头发长出,限制器解除的时间快到了! “卧槽?!” “别长啊!给老子缩回去啊!!” 叶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双臂开始颤抖,那张简笔画的脸开始崩坏,逐渐变回了原本那张咬牙切齿、满头大汗的脸。 咔嚓! 月桂神树再次下沉了三寸! 巨大的压力,让叶天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响。 而此时。 天空中的玉冰霜,依然用那种冰冷漠然的目光注视着他。 她手指再次微微向下一压。 轰! 月桂神树光芒大盛,重量瞬间翻倍! “啊啊啊!顶不住了啊!!” 第293章 光头外挂消失中…… “别长啊!缩回去!给老子缩回去啊!!” 叶天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他此时保持着那个类似霸王举鼎的姿势,双手死死托着那恐怖的太阴月桂神树法相。 原本那光滑如镜、能反光亮瞎狗眼的头顶,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一层青黑色的发茬。 就像是春雨过后的韭菜地,那叫一个生机勃勃。 但这对于此刻的叶天来说,这就是绝望的倒计时! 吱嘎!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随着头发长出一寸,叶天感觉体内的力量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疯狂的往外泄。 那原本轻若鸿毛的神树,此刻变得重如泰山。 他的双腿开始颤抖,那屎黄色的紧身衣被崩得紧紧的,脚下的瑶池玉石地面已经彻底粉碎,双脚深深陷入了泥土之中。 “噗!” 一口鲜血从叶天嘴里喷出。 他那张原本因为【限制器解除】而变得极简、呆滞的画风,此刻正在崩坏。 五官开始变得立体,眼神开始变得惊恐,汗水如瀑布般流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空中,那个一直淡漠注视着这一切的白衣神女,缓缓抬起了手指。 她的指尖,凝聚着足以冻结时空的太阴神光。 只要这一指落下,叶天连同身后的白夜等人,瞬间就会化作冰雕粉末。 “嫂……嫂子……” 叶天艰难的仰起头,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绝望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是来带你回去的……” “老大……莫宇……” “他想你,爱你,在等你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叶天这段肉麻的话,触动了什么开关。 天空中,玉冰霜那原本毫无波澜的冰蓝色瞳孔,猛的一颤。 她的目光穿过叶天,落在了后方那群即使重伤、却依然试图冲上来帮忙的人身上。 白夜、零、梦蝶…… 那一瞬间。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像是一道电流,狠狠击中了她那被太阴法则封锁的灵魂深处。 味道。 那是那个男人的味道。 “你们……” 玉冰霜那抬起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原本清冷缥缈的声音,此刻竟然带上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迷茫: “为什么……会有他的气息?” “他……又是谁?” 那种剧烈的认知冲突,让她的识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太阴星君的神格在咆哮,那是绝对的理智与无情。 但玉冰霜的病娇人格在苏醒,那是病态的爱念。 “啊!!” 玉冰霜突然痛苦的捂住了脑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周身那原本运转有序的大道符文,瞬间变得紊乱不堪,甚至开始逆转。 “不能……伤他们……” “他是谁……莫宇……那是谁……” “啊啊啊!!” 轰!! 伴随着神女心神的失守,那原本压在叶天头顶的太阴月桂法相,失去了神力的支撑。 化作漫天晶莹剔透的光点,纷纷扬扬的洒落在瑶池废墟之上。 压力骤减! 噗通! 叶天直接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头顶。 那是扎手的、硬硬的板寸。 “呼……吓死爹了……” 叶天擦了一把冷汗。 然而。 这口气还没喘匀。 一股比刚才还要狂暴、还要炽热的杀意,从九天之外呼啸而来! “秃驴!!” “给本座死来!!” 轰隆隆! 天际尽头,一颗金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砸向瑶池! 陆压,回来了。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道君的威仪? 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原本华贵的金乌法袍被轰成了乞丐装。 嘴角挂着金色的神血,胸口更是有一个明显的拳印凹陷。 他被叶天一拳轰飞到了三十三重天外,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妖族太子来说,简直是把脸按在地上摩擦! 耻辱! 必须要用这光头的血来洗刷! “妈的!还有完没完!” 叶天看着那飞回来的陆压,心里咯噔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头。 还好! 虽然不是全盛时期的光头,但至少还是个准强者发型。 体验卡还在,虽然只有八成电量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 叶天咬牙切齿,强撑着站起来,双腿微曲,摆出了拳架。 “太阳神矛!灭世!” 陆压怒吼一声,手中的太阳真火凝聚成一柄长达千丈的金色长矛,对着叶天狠狠刺下! 这一击,含恨而出,威力比之前更甚! “认真殴打!!” 叶天也是豁出去了,大吼一声,右拳裹挟着黑色的空间裂缝,迎着长矛轰了上去! 轰!!! 拳矛相交。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八方,瑶池的废墟再次被犁了一遍。 咔嚓! 那金色的太阳神矛,在叶天的拳头下寸寸崩裂! 陆压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退百米,虎口崩裂。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刚才那一拳,虽然震碎了长矛,但并没有把自己打飞。 而且…… 陆压死死的盯着叶天的头顶。 那里,原本还是青皮板寸的头发,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短短一息之间,已经变成了齐耳短发! 而随着头发变长,叶天身上的气势,正在呈断崖式下跌! “哈哈哈哈!” 陆压瞬间反应过来了,发出一阵狰狞的狂笑: “原来如此!这是某种献祭自身的邪术!” “你的秘法要结束了!” “现在,我看你还怎么挡!!” “死!!” 陆压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欺近叶天身前,一爪抓向叶天的喉咙! “草!长慢点啊!” 叶天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再挥出一拳。 “普通一拳!” 砰! 陆压仅仅是单手一抬,便稳稳的接住了叶天的拳头。 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就这?” 陆压嘴角出现一抹残忍的笑意,手掌猛的一用力。 “咔嚓!” “啊!!” 叶天发出一声惨叫,他的指骨被捏碎了。 更要命的是。 就在这剧痛的一瞬间。 他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原本的齐耳短发,像是吃了金坷垃一样,瞬间暴涨! 三七分、中分、背头…… 眨眼间。 一头乌黑浓密、柔顺亮丽的秀发,重新回到了他的头上。 发型很帅,甚至比以前还帅。 但叶天的心,却凉透了。 限制器彻底锁死了。 体验卡,到期了。 第294章 红砂遮天 此时。 叶天的右拳被陆压捏在手里,左手还尴尬的停在半空中,保持着一个出拳的姿势。 陆压一脸戏谑的看着他,就像是猫在看着一只被拔了牙的老鼠。 “继续啊。” “刚才那一拳不是挺猛的吗?” “来,再给本座来一下试试?” 叶天看着面前那张近在咫尺、杀气腾腾的脸。 又看了看自己那毫无力量波动的左拳。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只有陆压身上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叶天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那只停在半空中的左手,轻轻的,落在了陆压的胸口。 真的很轻。 就像是那种情侣之间撒娇的力度。 “噗。” 一声轻响。 甚至都没把陆压衣服上的灰尘拍起来。 画面静止了三秒。 叶天尴尬的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陆压那张逐渐扭曲的脸。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且极度猥琐的笑容: “那个……大哥……” “如果我说……我是看你衣服脏了,给你拍拍灰……” “你信吗?” 陆压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拍灰?” “小拳拳捶我胸口是吧?!” 陆压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 “给老子去死吧!!!” 轰!! 陆压含怒一掌拍下。 这一次,没有任何奇迹。 叶天就像是一只被拍飞的苍蝇,整个人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鲜血狂喷,狠狠砸在了百米开外的废墟中。 “叶天!!” 白夜等人惊呼出声。 但陆压显然已经杀红了眼。 他头顶的斩仙飞刀再次喷出白光,锁定了倒地不起的叶天。 “先斩了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请宝贝转身!” 咻! 必杀的白光射出! “休想伤他!!” 一声清冷的怒喝。 一道身影,不顾重伤,义无反顾的冲了上来。 白夜! 他燃烧了体内本源,激发鸿蒙紫气,手中的鸿蒙量天尺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横档在叶天身前。 铛!! 一声脆响。 量天尺悲鸣,光芒彻底熄灭。 白光穿透了防御,狠狠击中了白夜的胸口。 噗! 白夜整个人被击飞,胸口塌陷,鲜血染红了衣袍。 他重重的摔在叶天身边,气息奄奄。 “一群蝼蚁,情深义重是吧?” 陆压狂笑,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 “那就一起死!” 轰! 漫天太阳真火化作一片火海,如海啸般席卷而来,要将所有人吞噬。 “时间……” “回溯!!” 一直躲在暗处的零,在这一刻冲了出来。 他看着那即将被烧死的伙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手中的昆仑镜疯狂逆转。 他想将那即将临身的火焰时间倒流! 代价是惨痛的。 只见零那原本少年的面容,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衰老。 黑发变白,皮肤生出皱纹,挺拔的脊背变得佝偻。 短短一息之间。 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刺客,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满脸老人斑的垂死老头。 “咳咳……” 火焰退去了三丈,但也仅此而已了。 老迈的零无力的倒在废墟中,连拿镜子的力气都没了。 “大哥哥!!” 梦蝶哭喊着冲上来,展开那山河社稷图想要阻挡。 嘭! 陆压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一脚踢出。 梦蝶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踹飞,狠狠撞碎了远处的玉柱,昏死过去,怀里的布娃娃掉落在地。 郭子阴、云无忧等人也被余波震晕,生死不知。 碾压。 彻彻底底的碾压。 短短几息之间,七煞小队全军覆没。 瑶池废墟之上。 只剩下陆压一人站立。 他站在火海中心,周身缭绕着金色的神火,如同灭世的魔神。 他看着脚下这群还在蠕动的、拼命挣扎的蝼蚁,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高高在上的嘲弄。 “这就是反抗天宫的下场。”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本座就成全你们!” 陆压双手高举。 所有的太阳真火开始向他掌心汇聚,一颗压缩到了极致、黑中透金的太阳火球凝聚成形。 周围的空间在这颗火球面前,都开始大片大片的崩塌。 叶天躺在地上,看着那颗足以毁灭一切的火球。 他动不了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重伤垂死的白夜,看了一眼迅速衰老的零,看了一眼昏迷的梦蝶……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老大……” 叶天闭上了眼睛,眼角划过一滴泪水: “看来这次……真的没法给你随份子钱了……” “对不起了……” “死吧!!” 陆压一声狞笑,手中的毁灭火球,对着所有人狠狠砸下! 然而。 就在那火球即将吞噬众人的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那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每个人脸上的时候。 轰!! 天边突然卷起一阵狂风。 那是一股赤红色的沙尘暴! 这股红色的沙暴,如同红色的海啸,凭空出现,带着一种古老、苍凉、却又凶煞到了极致的气息,瞬间遮蔽了整个瑶池的天空! 那红砂之中,仿佛有着无数冤魂在咆哮,每一粒沙子,都带着足以销蚀神魂、腐蚀法宝的恐怖力量。 那是…… 九九散魂红砂! 噗! 一声轻响。 那颗不可一世、足以焚天灭地的太阳火球,一头扎进这漫天红砂之中。 竟然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就像是火把丢进了深海,直接被那无尽的红砂腐蚀、同化、湮灭! 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陆压一惊。 这红砂竟然连太阳真火都能灭?! “什么东西?!” “滚出来!!” 陆压厉声喝道。 呼…… 漫天红砂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从虚空中传来。 一个长发乱舞的身影,手持一只晶莹剔透的赤红色葫芦,一步步从那红色的沙暴中走出。 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莫宇。 他来了。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陆压。 而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惨不忍睹的队友。 一股比那红砂还要恐怖、比那太阳真火还要炽热的杀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是比地狱还要深沉的黑暗。 “陆压。” 莫宇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红葫芦,红砂在他周身盘旋。 “你这只杂毛鸟……” “真的很会挑死法啊。” 第295章 请宝贝散魂 莫宇盯着陆压。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屠夫在打量案板上待宰的瘟鸡。 “怎么不笑了?” 莫宇往前踏了一步。 咚! 整个虚空随着他的脚步震颤,那漫天红砂仿佛听到了号令,齐齐发出声声啸叫。 陆压的脸色变了变。 身为妖族太子,他太清楚这红砂的来历了。 “就算你有红云的葫芦又如何?” “你不过是个连仙道都未入的凡人!你能催动几分威能?!” “给本座死!!” 陆压双手疯狂结印,体内最后的大日金焰本源被彻底引动。 轰! 一头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狂暴的三足金乌法相,在他身后凝聚成型。 金乌啼鸣,双翼展开足有数万丈,裹挟着焚天煮海的高温,朝着莫宇俯冲而下。 莫宇看着那扑面而来的金色火海,嘴角扯出一抹极度冰冷的笑意。 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红葫芦。 他学着陆压之前的语气,甚至连那股高高在上的轻蔑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请宝贝……” “散魂!” 嗡!! 葫芦口那一抹原本看似平静的红光,骤然炸裂! 如果说刚才的红砂是风暴。 那现在的红砂,就是海啸,是崩塌的天河! 轰隆隆!! 无穷无尽的红砂从葫芦口喷涌而出,化作九条狰狞无比的赤红魔龙。 魔龙咆哮,张开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直接迎上了那只不可一世的三足金乌。 滋滋滋! 腐蚀声响彻天地。 那只由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金乌法相,在触碰到红砂魔龙的瞬间。 消融! 急速的消融! 金乌瞬间变得斑驳焦黑,随即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这仅仅是个开始。 九条红砂魔龙在吞噬了法相后,去势不减,直接撞在了陆压的本体之上。 砰! 陆压身上的护体神光,连一刹那都没撑住,直接崩碎。 红砂沾身。 就像是附骨之疽。 “啊啊啊啊!!” 陆压疼得五官扭曲,双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皮肤。 每一粒红砂都在往他的血肉里钻,往他的骨髓里渗,往他的元神里蚀! “滚开!给本座滚开啊!!” 陆压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点大能的风采。 他就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在空中狼狈翻滚,身形暴退千丈。 …… 下方。 瑶池废墟的一个深坑里。 一颗脑袋颤巍巍的探了出来。 叶天。 他看着天空中那一幕。 看着那个把自己打得满地找牙的陆压,此刻正被自家老大按在天上摩擦。 那种爽感,直冲天灵盖! “卧槽!!” 叶天兴奋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完全忘了自己手骨已经碎了,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狂笑: “牛逼!老大牛逼!!” “看到了吗?!那个鸟人!你特么刚才不是很狂吗?!” “来啊!继续叫啊!!” 叶天用尽全身力气,指着天上的陆压破口大骂: “敢动我大嫂!敢打我兄弟!” “老大!弄死他!把他的毛拔光!今晚咱们吃烤全翅!加变态辣!!” 其余几人也挣扎着抬起头。 白夜那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的潮红。 赢了…… 真的要赢了! 那可是陆压啊!那可是准圣之下第一人啊! 竟然被莫宇压着打! 天空中。 莫宇听着下方的欢呼,心中的战意更是攀升到了顶峰。 这种掌控一切、碾压强敌的感觉,确实让人迷醉。 “结束了。” 莫宇眼神一厉。 他准备一鼓作气,将这只杂毛鸟彻底留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热血在沸腾。 他双手握紧葫芦,摆出了一个极其霸气、极其酷炫的姿势。 “陆压,你可以上路了!” 莫宇怒吼一声,神念疯狂灌入葫芦。 “再请……” 然而。 就在这个气氛烘托到极致、所有人都以为陆压必死无疑的关键时刻。 嗡…… 莫宇手中的九九散魂葫芦,突然震颤了一下。 那原本耀眼夺目的红光,猛的闪烁了两下。 滋…… 熄了。 没错。 就是熄了。 漫天翻滚的红砂魔龙,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灵性。 哗啦啦的溃散,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 就像是一场尴尬的沙尘暴。 莫宇那句“再请宝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了半空。 他还保持着那个双手高举葫芦、金鸡独立的必杀姿势。 风,吹过。 有点凉。 “……” 莫宇能清晰的感觉到,葫芦里那股属于红云的浩瀚法力,空了。 那是借来的力量。 用完了。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葫芦内部传来。 这件先天灵宝就像是个永远吃不饱的饕餮,在失去了外来能源后,本能的开始抽取持有者的能量。 “唔!” 莫宇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他体内那点可怜的气力,连塞牙缝都不够。 葫芦毫不客气,开始抽取他的生命力! 即使有【癌】在疯狂恢复,也顶不住这种鲸吞。 一秒钟。 莫宇感觉自己被掏空了。 别说杀陆压了,他现在连维持飞行的力气都没有。 于是。 众目睽睽之下。 那个刚刚还在大杀四方、宛如魔神降世的男人。 保持着那个酷炫的举葫芦姿势。 笔直的…… 从天上掉了下来。 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好巧不巧。 不偏不倚。 莫宇精准的砸进了叶天所在的那个深坑里。 就在叶天旁边不到半米的地方。 泥土飞溅。 糊了叶天一脸。 烟尘散去。 坑底。 两个难兄难弟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叶天保持着刚才那个兴奋挥拳的姿势,脸上的狂喜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彻底僵住了。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躺在旁边、浑身抽搐的莫宇。 空气突然变得极度安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雷声。 “老……老大……” 叶天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这……这是什么新招式吗?” “从天而降的……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难道是要用什么奇招,来羞辱他?” 莫宇躺在坑底。 他感觉身体已经被掏空,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他艰难的转过头,看着叶天那张充满求知欲的大脸。 他很想一脚踹过去,但他动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 “闭……嘴。” “我只是……下来……歇会儿。” 叶天:“……” 歇会儿? 这种时候你下来歇会儿? 你特么在逗我?! 而此时。 天空中。 那个正在向后退避的陆压,也停了下来。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下方。 红砂没了。 陆压摸了摸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紧接着。 是羞恼。 是暴怒。 是一种被人当猴耍了的极致屈辱! “哈哈……哈哈哈哈!!” 陆压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杀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那是红云留下的无主法力!” “用完了是吧?!!” 陆压的咆哮声震碎了云层: “你刚才耍得本座很爽是吧?!” 轰!! 恐怖的威压重新降临。 这一次,没有了红砂的阻挡,那股属于半步准圣的杀机,毫无保留的压在了坑底两人的身上。 叶天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哆哆嗦嗦的往莫宇身边缩了缩,带着哭腔说道: “老大……” “我觉得他好像不信你在歇会儿。” 莫宇躺在泥土里,看着天空中那个重新燃起火焰的身影。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个已经变成灰扑扑模样的葫芦。 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红云前辈……” “你这外挂……” “怎么这么不持久啊?” 他能感觉到,葫芦里那种饥渴的意念。 它在渴望力量。 渴望更高层次的能量。 莫宇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疯狂。 第296章 莫宇筑基! 凡人之躯,终究是有极限的。 这葫芦是红云老祖的伴生灵宝,是先天之物。 之前的威风,全是靠红云留下的那点法力存货撑着。 如今存货耗尽,自己这区区肉体凡胎,拿什么去供养这尊吞金兽? “陆压是大罗金仙,甚至是半步准圣……” “我若是不能催动这葫芦的真正威能,别说杀他,就是在他手下走过一招都不可能。” 莫宇那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苍穹,看着那只正在重新积蓄力量的金乌。 那种鸿沟,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填平的。 唯有筑基! 成仙! 唯有打破这凡人的极境,让体内的气发生质变,才能拥有催动这件大杀器的资格! “回来!!” 莫宇在识海深处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声音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顺着那冥冥中的因果线,瞬间炸响在天宫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 天边划过三道诡异的流光,速度快到了极致,直接撕裂了空间的阻隔。 那是贪婪,色欲,嫉妒! 瑶池爆炸就是出自他们的手笔。 三道流光如同乳燕归巢,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狠狠撞入了莫宇的体内! “唔!” 莫宇身躯猛的一震。 “傲慢!暴怒!懒惰!癌!” 早已在体内的四道意志瞬间响应。 七罪齐聚! 莫宇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悬浮而起,离开了那个深坑。 周围的碎石瓦砾仿佛失去了重力,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在他的脚下,一座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道宫虚影,开始缓缓凝聚。 按照新法体系,炼气之后便是筑基,筑基需经寻气、聚气、斩气三关。 寻? 老子的七罪圆满,已寻无可寻! 聚? 分身归位,气冲斗牛,已然聚至极致! 斩? 这些分身本就是他斩出的执念,早已斩无可斩! 莫宇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凡人向仙迈出的最关键一步。 然而。 就在这道宫即将成型的瞬间。 咔咔咔! 那原本应该完美的闭环,突然卡住了。 在道宫中留给【暴食】的位置。 此刻,那个位置正被【癌】占据! 它在颤抖,在抗拒,在疯狂的增殖。 它不是纯粹的暴食。 它是无限的增殖,是无序的变异,是混乱的集合体! “噗!” 莫宇张口喷出一道血箭,刚刚凝聚的气势瞬间溃散大半。 悬浮的身躯重重一沉。 “呵。”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云端飘落。 陆压站在那里,并未急着动手。 身为活了无数元会的上古大能,他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临阵突破?绝地反击? 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临死前那毫无意义的挣扎罢了。 他甚至觉得有些有趣。 “想强行突破,好给那葫芦供能?” 陆压一眼就看穿了莫宇的意图。 他看向莫宇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蚂蚁正试图举起一粒大米去砸大象。 “勇气可嘉。” 陆压淡淡点评了一句,随后手指轻轻一弹。 一缕细如发丝的金色火光,轻飘飘的落下。 噗嗤! 莫宇的右肩瞬间被洞穿,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因为血肉在一瞬间就被高温碳化。 刚刚聚集起来的气势,再次被打散。 “但本座……” 陆压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不喜欢看这种无聊的戏码。” 他又是一指点出。 咻! 这一次,击碎的是莫宇的左膝盖骨。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莫宇闷哼一声,但他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前方,没有哪怕一秒的退缩。 “你以为你成了仙,就能与我一战?” 陆压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遗憾: “就算你成了仙,在准圣眼中,依然只是稍微大一点的尘埃。” “你会死在这里。” “而那个太阴星君转世的女人……” 陆压似乎想到了什么更有趣的事情,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本座会与她日月混元后,便会送她去补天之痕。” “至于你那些兄弟……” 陆压扫了一眼如死狗般的叶天和白夜: “他们皮质坚韧,正好剥下来,蒙一面战鼓。” 他在故意刺激莫宇。 然而。 莫宇没有崩溃。 他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庞。 在这极致的羞辱与剧痛中,他的大脑反而进入了一种绝对冷静的诡异状态。 愤怒? 是的,他很愤怒。 但这愤怒没有烧毁他的理智,反而像是一把火,烧掉了所有的杂念,让他抓住了那一丝稍纵即逝的灵光。 为什么卡住了? 因为【癌】不纯粹。 【癌】的本质是什么? 是【暴食】的吞噬欲望,加上【畸变】的错误增殖。 只要去掉畸变,剩下的,就是最纯粹的暴食! 这就是最后的拼图! 莫宇猛的抬起头。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没有陆压期待的恐惧与绝望。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狠厉。 “陆压……” 莫宇的声音沙哑: “你说得对,我是尘埃。” “但就算是尘埃,若是迷了眼……” “也能让你这双招子,流出血来!!” 莫宇在识海中,对着那个正在疯狂捣乱的【癌】分身,发出了一道绝对的指令。 那个自从获得以来,更多被用来搞怪、扒人衣服的能力。 在这一刻,展露出了它最本质的一面! 概念剥离! “脱脱!!” 发动能力:【脱脱】词条! 作用目标:自身【癌】分身! “啊啊啊啊!!” 莫宇仰天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不是普通的痛。 那是硬生生从自己的灵魂深处,把一部分规则给撕扯下来的痛! 只见莫宇的胸口猛的炸开一团血雾。 一团漆黑、扭曲、散发着混乱气息的物质,硬生生从他体内被挤了出来! 那是【癌】的病灶! 那是【畸变】的规则具象! 随着这一团污秽被剔除。 原本在他体内疯狂躁动、如同野兽般的【癌】分身,瞬间坍缩、重组、提纯。 混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底的黑洞。 那是最纯粹的渴望,最原始的饥饿。 【暴食】,归位! 七罪圆满! 原本卡顿的道宫,瞬间爆发出一阵轰鸣。 轰!!! 一道漆黑如墨、直径达百丈的光柱,以莫宇为中心,轰然冲天而起! 陆压眼皮微微一跳。 “有点意思。” 他看着光柱中那个正在急速重组的身影,并没有出手打断。 ----------------- 恭喜莫宇~ 写了快三百章了,终于筑基了??? 第297章 诡异的恭喜 瑶池废墟之上,黑光如狱。 莫宇悬浮在半空,脚下踏着那座刚刚铸就的【原罪道宫】。 这不是传统修仙者那种云遮雾绕、金碧辉煌的玉台琼楼。 这是一座由黑色罪孽堆砌而成的魔殿。 在他的身后,七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每一道都高达数百丈,宛如七尊魔神俯瞰人间。 正中央,是一尊高坐王座、眼神睥睨的帝王【傲慢】。 左侧,是一尊浑身浴血、三头六臂的修罗【暴怒】。 右侧,是一个侧卧云端、似睡非睡的道人【懒惰】。 再往外。 是一个手持金算盘、身穿锦衣的巨贾【贪婪】。 是一个身姿妖娆、面容模糊却能勾起心底最深欲望的魔女【色欲】。 是一个没有五官,面容之上却有众生沉浮的无面人【嫉妒】。 而在最下方,承托着这一切的。 是一张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巨大黑口,深不见底【暴食】。 七罪流转,生生不息。 这不仅仅是筑基。 这是在向这洪荒天道宣告,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道,诞生了。 “嗡!” 就在这时。 封神台上的【封神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金色的卷轴自动展开,投影遮蔽了半个苍穹。 在那榜单之上,一个新的神位正在自主显化。 那字迹模糊不清,扭曲变幻,仿佛连天道都无法准确定义这个神位的职能。 “这就是……力量。” 莫宇握紧拳头。 筑基已成,道宫已立。 这一刻,他不再是凡人,真正踏入了强者的门槛,虽然仅仅是起步,但体内的能量层级已经发生了质变。 那是足以媲美天仙的磅礴道力! “喝!” 莫宇猛的低头,眼眸锁定了手中的九九散魂葫芦。 澎湃的道力如同江河决堤,疯狂注入其中。 葫芦表面的符文瞬间被点亮,赤红色的光芒甚至盖过了太阳真火。 这件先天灵宝终于得到了它想要的食物,发出了一声欢愉的震颤。 轰隆隆!! 葫芦口喷出的不再是九条沙龙。 而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那是真正的遮天蔽日,每一粒红砂都吸饱了莫宇的原罪之力,带着腐蚀万物、污秽元神的恐怖威能,铺天盖地的压向陆压。 “陆压!!” 莫宇怒吼,身后的七道魔神虚影同时做出攻击姿态。 这一击,借灵宝之威,足以撼动天地! 然而。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红砂。 陆压脸上之前那些丰富的表情,都消失了。 甚至,连刚才那一丝戏谑也消失了。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漫天红砂。 “收。” 陆压轻轻吐出一个字。 他周身那足以焚烧万物的太阳真火,瞬间熄灭。 他没有防御,也没有反击。 只是伸出手,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又理了理那有些凌乱的发丝。 紧接着,他从空中缓缓降落到地上。 莫宇心中猛的一跳。 一种极度诡异的直觉,让他硬生生止住了攻势。 红砂悬停在陆压头顶三丈处,发出渴望的嘶鸣,却再也无法寸进。 为什么? 他为什么不打了?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嗡! 陆压身旁的虚空,泛起了一阵如水波般的涟漪。 一只脚,从虚空中迈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个身穿白袍、手持拂尘、慈眉善目的老者。 太白金星。 天宫的大管家。 他就像是一个路过的邻家老爷爷,笑眯眯的站在那修罗场般的废墟中央。 完全无视了头顶那随时可能落下的毁灭红砂,也无视了周围那一地的残肢断臂。 太白金星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宛如魔主降世的莫宇。 他没有丝毫的敌意,甚至还得体的拱了拱手,弯腰行了一礼。 那苍老而温和的声音,清晰的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恭喜莫小友。” “贺喜莫小友。” “筑基已成,道果初显。” “变数已成定数,此乃大道之妙啊。” 莫宇瞳孔震颤。 这几句话,比刚才陆压所有的谩骂和攻击加起来,都要让他感到寒冷。 恭喜? 天宫大管家,跑来废墟上恭喜一个大闹天宫的人? “你们……” 莫宇手中的葫芦握得更紧了,红砂在震颤,显示出主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到底想干什么?” 太白金星直起身子,脸上依然挂着那副让人看不透深浅的微笑: “莫小友不必紧张。” “大衍五十,天衍四九。” “既是那遁去的一,自然有其存在的道理。” “今日之事,不过是一场印证罢了。” 说完,太白金星并没有再说任何话。 他只是侧过身,站在了陆压身旁。 他们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背负双手,目光并没有继续停留在莫宇身上。 而是缓缓下移。 落在了那个深坑里,落在了那个看似已经昏死过去的叶天身上。 那种眼神,极其复杂。 像是期待,又像是忌惮,更像是在等待某种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开始了。” 陆压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模糊,仿佛在自言自语。 莫宇心中警铃大作。 他在看什么? 莫宇猛的降落,冲到深坑边缘。 “叶天!” 他伸手想要去拉叶天。 然而。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叶天皮肤的那一刻。 一种冰冷、完全不属于人类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那是某种正在蠕动的、无定形的胶质。 “叶……天?” 莫宇的声音有些发颤。 趴在地上的叶天,他的后背猛的撕裂。 无数只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眼睛,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它们疯狂的转动着,窥视着这个世界,每一只眼睛里都蕴含着一种令人疯狂的魔力。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毫无征兆的从他体内燃起。 但这火焰没有温度,却烧得周围的空间出现了无数重叠的幻影。 “咯咯咯……” 一阵怪异的笑声,从叶天的身体中传出。 那声音不属于叶天。 那是一个重叠了无数声线的、充满了诡诈与癫狂的声音,仿佛来自无数个维度的回响。 “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弱者为了逃避恐惧而编织的短暂谎言。” “所谓的定数,也不过是盲者在无限可能中窥见的一粒尘埃。” 那团幽蓝色的火焰骤然暴涨,将他那扭曲的身影映衬得如同神魔。 “不要抗拒混乱,我的朋友。” “因为在这死寂的宇宙中……” “唯有变数,才是唯一的真理。” “唯有万变,即是永恒。” 第298章 善于找补的邪神 “给我滚出去!!” 一声暴喝,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叶天原本还在抽搐的身体猛的僵直。 那些在他皮肤下疯狂游走、试图重组物质结构的蓝色火焰与无数诡谲眼球,微微震颤起来。 “呵呵……” 奸奇的声音在叶天体内回荡。 这声音不分男女,不分老幼,甚至不是单一的声线。 它是无数种可能性的重叠,像是几千个人同时在耳边窃窃私语,带着一种令人理智崩坏的神秘感。 “高维世界的产物吗?有趣的变数。” 那团包裹着叶天的蓝色火焰,逐渐凝聚成一只只有着九只眼睛的怪鸟虚影。 九只眼睛,分别看向过去、现在、未来以及那不可名状的虚无。 它在嘲笑。 嘲笑叶天体内的存在。 “但在无穷的变化面前,一切的抵抗都只是脆弱的堤坝。” “既然被我看中,那就接受进化的赐福吧……” “变化,是无法被剥除的真理。” 怪鸟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随着这声嘶鸣,叶天的意识开始模糊,那自我的堤坝正在崩塌。 就在这时。 一道从未有过的、暴躁到极点的声音骤然炸响! 【警告!警告!警告!】 轰!! 叶天的身后,虚空骤然如镜面般破碎。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从那破碎的虚空中狂涌而出。 数道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巨大卡牌虚影,缓缓在叶天身后浮现。 它们在混沌气流中沉浮,牌面上流转的光芒仿佛封印着一个个宇宙的真理。 【我的宿主,可以在斗争中像条野狗一样殒命。】 系统的声音宏大如钟,震得那蓝色的火焰疯狂颤抖。 【但绝不能被你这种恶心的存在占据!】 【你,算个什么东西?!】 【给我滚出去!!】 嗡!! 随着那一声暴喝,身后的巨大卡牌虚影猛的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这是……” 刚才还高高在上、满口真理的奸奇,此刻的声音终于变了。 那九只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人性化的错愕。 它感觉到了痛。 那种痛,就像是它原本以为自己在欺负一个凡人,结果凡人背后突然站起了一尊不可名状的古神,反手给了它一个大逼斗。 “不属于这个维度的规则……” “该死……” 那蓝色的火焰怪鸟,在金光的逼迫下,发出阵阵惨叫。 它试图反抗,试图用变化去同化这金光。 但没用。 噗! 像是一个屁被崩出来的声音。 那一团绚烂而诡异的蓝色火焰,硬生生被从叶天体内挤了出来! 叶天的身体瞬间恢复原状,那些恐怖的异变如潮水般退去。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回来。 而那团被赶出来的蓝色火焰,在空中尴尬的飘荡了一下。 那怪鸟虚影的九只眼睛眨了眨,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萎靡了不少。 这就很尴尬了。 刚刚才放完狠话,说“变化无法被剥除”,结果下一秒就被扫地出门。 这脸打得,啪啪作响。 但作为玩弄阴谋与变化的邪神,奸奇最擅长的就是找补。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那怪鸟虚影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重新找回了那种神棍般的姿态。 它的声音变得更加虚无缥缈,带着一种玄之又玄的意味,仿佛刚才的狼狈根本不存在: “呵呵……” “若非我只是投影在此,这片低维度的规则,又岂能束缚变化的脚步?” “我只是不想与那粗鲁的力量纠缠罢了。” “正如河流遇到顽石会改道,并非河流惧怕顽石,而是为了流向更远的大海。” “罢了,那命运的丝线,便换个方向编织……” 奸奇缓缓向后飘去,化作一团绚烂而无序的巨大蓝光悬浮在半空。 那姿态,带着一种“我是主动离开,而不是被赶出来”的从容与优雅。 下方。 莫宇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邪神……嘴真硬啊。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叶天。 “没事吧?” 叶天脸色苍白,虚弱的摆了摆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逆子……” “平时装死,扣扣搜搜,关键时刻……” “还算有点孝心。” 莫宇也是内心感慨。 这金手指确实变态啊,居然还能当杀毒软件用? 连混沌邪神都能给强行赶走? 这要是以后遇到什么心魔夺舍之类的,岂不是直接免疫? 然而。 危机并未解除。 天空中,那团蓝光并未离去。 太白金星,面无表情。 陆压,眼神淡漠。 另一边。 之前还喊打喊杀的玉冰霜,此刻已经被一道巨大的月桂神树虚影完全笼罩。 她悬于树干之中,双目紧闭,眉头紧锁。 她的人性与那冰冷的太阴神性纠缠不休,根本无暇他顾。 整个瑶池废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天空之上。 奸奇看着下方毫无动作的众人,心中闪过一丝不悦。 它可是万变之主! 它是玩弄命运的大师! 刚才那一波“被赶出来”的操作,虽然被它用话术圆回来了,但场子必须得找回来! 否则它作为邪神的逼格何在? 于是。 那团蓝光开始剧烈膨胀,绚烂的光彩将整个天宫都映照得光怪陆离。 “呵。” 那团蓝光中,传来了奸奇的一声嗤笑。 为了找回刚才在叶天那里丢掉的场子,这位万变之主决定给这群土着一点小小的邪神震撼。 “诸位……” “与其关注那些微不足道的皮囊,不如抬头看看……” “一场盛大的、前所未有的大剧,即将开幕!” 奸奇的声音充满了狂热与陶醉。 “你们以为,我从未来送他们来此的布局,只是为了夺舍一具凡人的躯体吗?” “不,太肤浅了。” 它伸出无数条由光构成的触手,指着下方的莫宇。 “我真正的目标……” “是你啊,特殊的变数。” 莫宇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确切的说,是你体内那个刚刚筑基完成、集齐了七宗罪的【原罪道宫】!” 奸奇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最完美的锚点!” “那是混乱与秩序的结合体!” “我将以此为锚,沟通未来的回响,贯穿时间的长河,唤来后世我等的本体!” 第299章 反派要灭世,正派在看戏 此言一出,天地变色。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以未来本体为点,贯穿这方世界存在了亿万万年的壁垒,与现世本体链接!” “当过去与未来的力量交汇……” “足以接引此界之外的所有邪神降临!” 轰! 天空中开始出现裂痕,紫色的雷霆在疯狂咆哮。 奸奇语气进入了狂热升华的阶段: “这将彻底湮灭此方世界!” “因果将被颠覆,时间将被粉碎!” “后世的一切,将因为【因】的消失,而坍塌为绝对的虚无!” “哈哈哈哈!你们不觉得,那种一成不变的现世太无聊了吗?” 它在笑,笑得癫狂,笑得歇斯底里。 “直接湮灭腐朽的曾经,崩塌无趣的现世,在剧变中诞生的湮灭之花……” “这难道不美吗?” “这种混乱与秩序崩塌的瞬间,才是最极致的艺术啊!!” 奸奇激情演讲完毕。 它期待着尖叫。 期待着恐惧。 期待着这群土着在得知世界即将毁灭时的绝望。 “哈哈哈哈!你们为什么不笑?” “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然而。 回应它的。 是一片死寂。 “……” 奸奇那闪烁的光团,在空中尴尬的停滞了一下。 这一届的观众…… 也太难带了吧? 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吗? 我可是邪神啊!我可是要炸掉你们的世界啊! 你们好歹给点反应啊! 哪怕是骂我两句“疯子”也行啊! 这种冷暴力算怎么回事?! 下方的莫宇看着天宫那两位的反应,心里也是一动。 既然他们都不慌,那我慌什么? 反正老子有【死亡回档】。 无论发生什么,大不了就是死一次,回档重开。 这个邪神看似牛逼,估计也就是个嘴炮王者。 莫宇撇了撇嘴,正准备低头查看下叶天的伤势。 突然。 他的动作僵住了。 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等等…… 回档? 莫宇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蓝色的光团。 它刚才说什么? 它要炸掉现世? 它要让后世的一切,因为【因】的消失而坍塌为虚无? 那我的存档点呢? 他的灵魂来自未来,死亡后是意识回到那个未来的节点。 如果这个疯子真的把时间线炸了,把未来给搞没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 存档点没了? 那我还回个屁的档啊!! 这特么不是普通的灭世! 这是要把我的外挂连根拔起啊!! “卧槽!!” 莫宇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然而。 就在莫宇陷入深度思考的这短短几秒钟里。 天上的奸奇,心态有点崩了。 它有点恼羞成怒了。 它准备了这么久的台词,构思了这么宏大的蓝图,结果换来的全是冷漠脸。 就连它选中的那个锚点,居然还在低头走神! 这简直是对邪神尊严的践踏! “呵呵……” “沉默吗?” 奸奇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那蓝色的光芒不再闪烁,而是开始向内坍缩。 “不要妄想用这种无视来阻止我……” “你们以为不说话,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吗?” “愚蠢!!” “变化已定……任何变数,尽在计划之中……” 话音未落。 那巨大的蓝色光团轰然炸开。 并没有消散。 而是化作无数道蓝色的锁链,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朝着莫宇爆射而来! “卧槽?!” 莫宇刚回过神来,就看到这铺天盖地的锁链。 他想躲,但身体却像是被整个世界排斥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出来!!” 奸奇一声怒吼。 那个莫宇才刚刚筑基成功、还没捂热乎的【原罪道宫】。 轰隆隆! 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将那座漆黑如墨的道宫,从他的体内拽了出来! “我的宫……” 莫宇眼睁睁看着那座迷你的黑色宫殿,被蓝色的锁链缠绕着,强行拖到了半空。 紧接着。 那座道宫被奸奇的力量强行激活。 原本紧闭的宫门轰然洞开。 暴食、贪婪、傲慢…… 七种极致的罪恶气息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漆黑的光柱,狠狠捅穿了苍穹! 嗡!! 随着这道光柱的升起。 天空之上,那个原本只是裂开缝隙的黑洞,瞬间被撑开到了极致。 在那黑洞的深处。 隐约可见一条波澜壮阔、没有尽头的大河在奔涌。 那是时间长河! 而在那河流的下游,也就是未来的方向。 四道混乱、扭曲、恐怖气息的身影,正逆流而上! 一道身影浑身浴血,所过之处杀伐滔天! 一道身影臃肿腐烂,周围环绕着无穷的瘟疫与蝇虫,生机与死亡并存! 一道身影妖娆诡异,发出令人脸红心跳却又痛苦万分的靡靡之音! 还有一道,变幻莫测,正如眼前这蓝色的光团一般,时刻都在算计着诸天! 混沌四神! 他们顺着那道宫发出的信号,正在跨越时间的阻隔,降临现世! 莫宇的【原罪道宫】,此刻就像是挂在天上的一个超大功率路灯,正在给这群强盗指引着进村的道路。 “草……” 莫宇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练成的道宫,被当成路灯挂在天上。 心态彻底崩了。 “这特么都什么玩意!!” “老子收进体内的东西你都能拽出来?!” “现在我想收都收不回去?!” “这特么还有没有隐私权了!有没有王法了!” 莫宇气抖冷。 那是老子的东西! 老子的宝贝! 你问都不问一声就拿去当信号塔? 经过我同意了吗?! 他艰难的转过头,看向远处那一脸淡定、甚至还在看戏的太白金星和陆压。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还有你们!!” 莫宇指着天宫那两位的鼻子,破口大骂: “天宫的人到底什么意思!!” “这个嚣张的反派都把ppt做好了!把所有计划都说出来了!” “甚至连大招的前摇都这么长!” “你们怎么还不阻止一下?!” “难道你们也想执行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政策吗!!” “我淦啊!!” 莫宇的咆哮声在废墟中回荡。 这太荒谬了。 这太不讲理了。 反派要灭世,正派在看戏。 第300章 再造一尊圣人! 天穹之上,那团不可一世的蓝色光团,消失的干干净净。 但那洞,却留下了。 那个连接着后世未来的时空黑洞,悬挂在瑶池的废墟之上。 轰隆隆! 某些极其庞大、极其臃肿的存在,正在那逆流的时间长河中艰难跋涉。 血气、瘟疫、靡靡之音…… 几位混沌邪神的本体,闻着味儿就来了。 虽然没有了奸奇投影这个“带路党”,但门已经开了,进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时。 被莫宇怒吼的太白金星,终于动了。 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 唰! 几道柔和的金光飞出,精准的落在了废墟的各个角落。 那些被埋在瓦砾下的身影,被这股力量轻柔的托举起来。 白夜、零、梦蝶、云无忧、郭子阴、苦海…… 他们虽然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但在那金光的滋养下,原本濒死的伤势竟然奇迹般的稳住了,并且在不断恢复。 所有人被聚拢在莫宇身边。 “老大……” 白夜看着莫宇,眼眶有些发红。 刚才那一刻,他是真以为大家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莫宇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着就好。 只要还活着,哪怕天塌下来,也能顶得回去。 就在这时。 一股清冷而熟悉的香气,突兀的钻进了莫宇的鼻腔。 他猛的抬头。 只见天空中那巨大的月桂神树虚影,不知何时已经消散。 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月光洒落,轻飘飘的落在众人面前。 玉冰霜。 或者说,太阴星君。 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此刻依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莫宇,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度剧烈的挣扎。 嗡! 她的身体突然模糊了一下。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悚的目光中。 另一道身影,竟然硬生生的从她的身体里走了出来! 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身材。 唯一的不同,是眼神。 前者冷若冰霜,视万物为刍狗。 后者……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痴迷的熊熊烈火,像是要把莫宇整个人都吞下去。 那分裂出来的“玉冰霜”,刚一落地,就提着裙摆,蹦蹦跳跳的凑到了莫宇面前。 那张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甜到让人发毛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在莫宇满是血污的胸口画着圈圈。 “嗨,莫宇小哥哥~” 声音软糯,带着一丝病态的颤音: “你刚才真的好帅哦。” “居然为了人家,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呜呜呜,人家好感动哦。” “真的好想……好想……” “马上就和你原地结婚,然后把你锁在笼子里,永远只看我一个人呢~” 莫宇:“?” 叶天:“?” 众人:“?” 莫宇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这特么是什么鬼展开? “咳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太白金星走上前来,拂尘一甩,挡在了那个病娇玉冰霜和莫宇中间。 他看了一眼天空那个还在扩大的黑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诸位小友。” “叙旧的话,稍后再说。” “现在,该谈谈正事了。” 莫宇眼神一冷。 “正事?” “你们天宫的正事,就是看着那个邪神差点把我们全杀了,然后出来收尸?” 太白金星没有生气。 他只是深深的看了莫宇一眼。 “莫小友,你可知,何为无量量劫?” 莫宇皱眉。 太白金星没有等他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声音苍凉而悠远: “天地有数,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但这一次……不同。” “六位圣人,在紫霄宫中推演了无数个元会。” “无论是用太极图定地火水风,还是用盘古幡开辟混沌,最后的结局……” 太白金星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虚空。 “皆是一片虚无。” “没有新世界,没有下一个纪元。” “洪荒走到尽头,就是彻底的寂灭。” 莫宇心头一震。 彻底的寂灭? 这不可能? 他们就是来自于洪荒的未来啊! “圣人们不甘心啊。”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 “于是,他们联手,以无上神通,逆流而上,推演太古。” “他们想去寻找洪荒的起源,想去看看盘古父神开天辟地之前,到底有什么。” “只要找到源头,或许就能找到延续的办法。” 说到这里,太白金星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回想起了某种大恐怖。 “但他们看到了深渊。” “在盘古父神开天的时间节点之前,横亘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那里隔绝了一切因果,一切大道。” “哪怕是身合天道的道祖鸿钧,哪怕是六圣联手,也无法跨越!” “那是绝对的禁区!” “前无去路,后无来者。” “这就是洪荒的绝境。” 太白金星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众人的心头。 那种绝望,不是凡人的绝望。 而是哪怕我不死不灭、万劫不磨,却发现整个世界都没有了意义的绝望。 “直到……” 太白金星猛的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莫宇,盯着他身后的每一个人。 “直到那天,你们来了。” “九个变数,从未来穿越时空而来。” “在那一刻,圣人们再次推演。” “他们惊喜的发现,那原本一片虚无的未来……” “亮了!” “虽然微弱,但未来具现化了!” “所以呢?”莫宇声音发冷,“你们想干什么?” 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洪荒在与不在,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这片天地已经腐朽,天道已经崩坏。” “我们要的,是传承。” “是火种的延续。” 太白金星手中的拂尘猛的指向天空那个黑洞: “我们要……” “再造一尊圣人!!” “一尊不属于旧天道,不属于洪荒,能够开启下一个纪元的新法圣人!!” 轰!! 此言一出,如惊雷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 造圣?! 这特么是在开什么玩笑? 圣人那是说造就能造的吗? “现在的洪荒,气运已尽,大道残缺,根本无法再诞生第七位圣人。” 太白金星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白夜小友身上的那一缕鸿蒙紫气。” “以及你们身上携带的、来自后世的未来之道、未来气运。” “再加上……” “燃烧整个洪荒最后的气运,以及众生濒死爆发出的信念!” “以这天地为炉,以万物为铜!” “这,便是造圣的根基!” 疯了。 这群老家伙彻底疯了。 莫宇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但这还不够。” 太白金星摇了摇头。 第301章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圣人之道,何其艰难。” “我们还需要一个关键的引子。” “我们需要贯通未来,承接你们原本那个时代的大道共鸣,借未来的力,来成现在的圣!” 太白金星指了指头顶那个黑洞,那个奸奇留下的杰作。 “这一点,若是让我们来做,很难。” “时间长河混乱无序,哪怕是圣人贸然入内,也会迷失方向,甚至引发更大的因果崩塌。” “我们正愁该怎么打通这条路呢。” “没想到……”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灿烂,甚至带着几分嘲弄: “那位热心的邪神朋友,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啊。” “他以莫小友的原罪道宫为锚,不惜消耗本源,硬生生帮我们把这路给铺好了。” “真是……大好人啊。” 死寂。 整个瑶池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莫宇看着太白金星那张笑脸,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卧槽。 什么叫老银币? 这就是! 那不可一世的奸奇,那号称万变之主的邪神。 以为自己在第三层,把洪荒众生当蝼蚁戏耍。 结果呢? 圣人在大气层! 他们早就看穿了一切,故意让莫宇他们陷入绝境,逼出原罪道宫。 就是为了等奸奇动手,帮他们免费打通这最后的一公里! “所以……” “从我们踏入洪荒的那一刻起,你们就知道了?” “陆压的追杀,天宫的围剿,甚至刚才的看戏……” “都是演的?” 太白金星微微颔首,神色坦然: “莫小友,若不逼你们到绝境,如何能引动那变数?” “若不让那邪神觉得胜券在握,他又怎会倾尽全力去打通时间长河?” “这一切,都在几位圣人的算计之中。” “当然。” 太白金星话锋一转,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这一切,本该让诸位小友知晓。” “我们愿意尊重你们的选择。” 尊重? 莫宇差点没忍住一口唾沫吐在这老头脸上。 尊重个屁! 这特么有的选吗? 不这么干,洪荒完蛋,未来消失。 未来消失了,他们甚至连能不能存在都是个问题。 叶天张了张嘴,那句国粹已经在舌尖打转了千百回,最后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根本骂不出口。 这根本就是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然后温和的问你: “你是想现在就死全家,还是想搏一搏,去把未来给补上?” 这就是阳谋。 赤裸裸的、让人无法拒绝的阳谋。 “妈的……” 良久,叶天终于憋出了一句: “这就是传说中的为了大义,请你去死?” “这群老东西,把道德绑架玩出了新高度啊。” 白夜眼神却异常的平静。 他比任何人都更早看清了这个局。 “不是道德绑架。” 白夜摇了摇头: “如果我们拒绝,洪荒现在就会崩塌,那个黑洞连接的未来也会随之湮灭。” “未来没了,我们在那个时代所珍视的一切,甚至我们自己的存在痕迹,都会彻底化为虚无。” “这是一个死结。” “圣人拿捏的不是我们的命,是我们的根本。” 听到这里,众人的心彻底凉了。 是啊。 他们可以不在乎这洪荒的存亡,可以不在乎这漫天神佛的死活。 但他们不能不在乎那个生养他们的未来。 那里有他们想要回去的家。 莫宇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穿过太白金星,穿过陆压,看向那更高处、更深邃的虚空。 那里,似乎有几双无情的眼睛,正在俯瞰着这一切。 “我终于明白了。” 莫宇忽然笑了一声。 笑容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讥讽。 “红云前辈说得对,无命则天地宽。” “这天地间最大的囚徒,不是别人,正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圣人。” “他们为了维持这腐朽的天地,可以算计一切,牺牲一切。” “甚至连时间、因果、未来,都成了他们砧板上的鱼肉。” 莫宇抬起头: “古人云: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以前我不懂。” “现在我懂了。” “你们盗的,不仅仅是天地气运。” “你们现在,是要做那窃取未来的大盗!!” 这就是洪荒,这就是圣人。 在绝对的大势面前,个人的情感、喜怒,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他们盗的,是天下气运,是众生命数。 如今,他们甚至连外来的邪神都给盗了。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回应莫宇的这句话。 天穹之上,风云突变。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对着虚空深深一拜,声音虔诚: “请……” “圣人法驾!” 嗡!! 整个洪荒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仅仅是瑶池,而是从三十三重天外,到九幽黄泉之下,所有的时空,所有的因果,都被一股至高无上的伟力所震慑住。 六道身影。 在瑶池的上空缓缓浮现。 太清道德天尊,骑牛而卧,阴阳流转。 玉清元始天尊,手持如意,威严无尽。 上清通天教主,背负青萍,剑气冲霄。 女娲娘娘,人首蛇身,造化万千。 接引道人,面如疾苦,悲天悯人。 准提道人,七宝妙树,佛光普照。 六圣齐聚! 这可是自封神量劫之后,从未有过的盛况! 但此刻,他们没有丝毫的慈悲,也没有任何的言语。 他们只有绝对的理智。 “起阵。” 虚空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低吟。 六圣同时结印。 轰!!! 那一瞬间,莫宇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震碎了。 只见六圣的中央,那一方法则交织的虚空,轰然塌陷。 一座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熔炉,凭空具现。 那是用规则、用秩序、用天地间最本质的道,编织而成的熔炉! 熔炉之上,万物生灭,星辰陨落。 “天地为炉兮,万物为铜。” “阴阳为炭兮,造化为工。” 苍凉的歌谣,不知从何处响起,带着一种送葬般的悲壮。 呼! 熔炉启动了。 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瞬间爆发! 但这吸力针对的,是气运! 只见整个洪荒大地,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金光冲天而起。 那是名山大川的灵气,那是人族的香火,那是洪荒的底蕴…… 统统被那熔炉逐渐吞下! “咔嚓!!” 只见那天边的尽头,那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天之痕,在失去了洪荒气运的压制后,彻底崩塌了! 黑色的裂缝瞬间撕裂了半个天空。 域外那混乱、疯狂、扭曲的邪神气息,如同黑色的海啸一般,疯狂倒灌而入! 世界末日。 真的来了。 而且是被圣人亲手加速的! 第302章 借未来之力,补今世之缺 就在这时。 异变再起。 那熔炉在吞噬了海量的气运后,炉火开始颤动。 它开始寻找药引子。 寻找那个能够贯穿过去与未来的锚点。 “嗡!” 白夜的身体,毫无征兆的亮了起来。 他体内那一缕鸿蒙紫气,在圣人伟力的牵引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唔……” 白夜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悬浮起来,朝着那巨大的熔炉飘去。 紧接着。 是零。 他那苍老的身体里,时光法则在震颤。 是梦蝶。 她怀里的布娃娃掉落在地,小小的身躯散发着空间法则的波动。 是云无忧、郭子阴、苦海…… 甚至是那个刚刚分裂出来的、一脸病娇的玉冰霜。 他们七个人,身上都带着来自未来的道韵,带着新法的痕迹。 此刻。 他们身不由己的飞向那个足以熔炼万物的天地熔炉。 “白夜!” 莫宇冲了上去,伸手想要抓住离他最近的白夜。 “给我留下来!!” 但是,他做不到…… “老大……” 叶天也冲了上来,他也试图去拉住梦蝶,结果也是一样。 抓不住。 这一刻。 在这宏大的献祭仪式中,在这天地规则的重组中。 莫宇和叶天,这两个来自蓝星的穿越者。 显得格格不入。 因为他们没有洪荒的过去,身上也没有承载这个世界未来的因果。 在那严苛到极致的天地熔炉判定下。 他们是异客。 甚至连做燃料的资格都没有! “老大,别费力了。” 白夜回过头,看着地上那两个狼狈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看来,这就是我们的命数。” “带着我们的那份……” “活下去。” 说完。 白夜没有再回头。 “白夜!!” 莫宇嘶吼。 他恨啊。 恨自己的弱小,恨这该死的规则,恨这群高高在上的圣人! 轰!!! 六圣的虚影同时睁开了双眼。 那是十二道足以洞穿万古的神光。 他们的目标,是头顶那个洞。 那个被奸奇煞费苦心、用来连接着未来的时空黑洞! “借未来之力,补今世之缺。” 太上老子手中的太极图缓缓展开。 “摄!!” 六圣同时暴喝。 轰隆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顺着那条时空通道,逆流而上! 这一刻。 圣人们要借着这个洞,把未来的气运、未来的大道,强行给借过来! …… 与此同时。 在那不可名状的、混乱无序的时间长河下游。 混沌四神,正在艰难的逆流而上。 他们很高兴。 因为奸奇的计划成功了,前面那个【原罪路灯】亮了,通道开了。 只要爬过这段时间长河,他们就能降临那个美味的洪荒现世,享受一场饕餮盛宴! “快了!快了!” 恐虐挥舞着巨斧,咆哮如雷: “我已经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奸奇在前面飞着,九只眼睛里满是得意的光芒: “这就是智慧的力量。” “那群愚蠢的土着,恐怕现在还在因为我的降临而瑟瑟发抖吧?” “哈哈哈哈……” 然而。 笑声未落。 异变突生。 前方那个原本还是出口的光点,突然爆发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吸力。 那吸力之大,简直不讲道理! “卧槽?!” 恐虐那句充满战意的咆哮,瞬间变成了惊恐的怪叫。 他那庞大的身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那股吸力拽得飞了起来! 不仅仅是他。 纳垢那一身肥肉都被拉成了长条状。 色孽发出了并不愉悦的尖叫。 最惨的是飞在最前面的奸奇。 它首当其冲! “不!!这是什么?!” “这股吸力……是洪荒的气运?!他们在抽未来?!” 奸奇那九只眼睛瞬间瞪到了极限,充满智慧的大脑瞬间宕机。 它瞬间反应过来了。 这是一个坑! 一个天大的坑! 圣人根本没打算阻止它打洞,甚至在等着它打洞! 现在洞打通了。 圣人却反手就对着它们就是一顿猛吸! “刹车!!快刹车!!” 纳垢在后面拼命的想要抓住时间长河的堤岸。 “停不下来啊!!” “这吸力太大了!!” 四尊邪神,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遇到了高压冲水。 以一种极其羞耻、极其狼狈的姿态,被那股洪流裹挟着,疯狂的加速冲向洪荒现世! “奸奇!!你个坑货!!” 恐虐一边在洪流中翻滚,一边挥舞着斧头想要砍死奸奇: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这就是你说的都在计划之中?!” 奸奇在狂风中凌乱。 但作为邪神界的逼格担当,作为算无遗策的万变之主。 这个逼,它必须装下去! 否则以后在亚空间还怎么混? 在这足以撕裂法则的狂暴乱流中。 奸奇停止了那看似本能的挣扎。 它那原本被吸得有些紊乱的蓝色光辉,骤然收束,化作一种深邃到令人理智崩坏的幽蓝。 在狂风骤雨般的拉扯下,它甚至主动展开了那由纯粹概念构成的绚烂羽翼,像是一位即将登台谢幕的指挥家,优雅的迎接着足以粉碎星辰的风暴。 它缓缓回过头。 九只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惶,只有一种仿佛看透了亿万重平行宇宙的、高高在上的悲悯与嘲弄。 “愚钝的莽夫。” 奸奇的声音在时间长河的轰鸣中回荡,尽是重重叠叠的空灵与庄严。 “你们那被蛮力塞满的脑壳,怎么可能理解命运这门精妙的艺术?” “陷阱?” “不,不,不……” 奸奇发出了一声低沉、愉悦且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你们以为,是渔网能捕获风浪?” “那是海啸为了吞噬那艘破船,主动涌入了他们的网底。” 它九只眼睛同时弯起了一个诡异的形状,凝视着洪荒现世的方向。 “那几位所谓的圣人,不过是旧时代枯冢里的守墓人。” “他们以为借用未来的【变】,就能修补这艘沉船的【缺】?” “何等的傲慢,又何等的天真。” 轰!! 前方那股来自洪荒天地熔炉的吸力再次猛然暴涨! 奸奇张开双臂,任由那股伟力将自己的本体拉扯成无数条绚烂的因果之线。 “既然他们如此渴望变数,那我就亲自降临,赐予他们最极致、最疯狂、最不可逆转的【万变】!” “随波逐流,方能掀起惊涛骇浪。” 奸奇优雅到了极致的宣言在长河中回荡。 “尽情颤抖吧,旧时代的残党们……” “真正的宏大叙事,即将开始……” 唰!伴随着这逼格拉满的谢幕词,奸奇化作一道横贯古今的幽蓝色流光,姿态绝美的冲在最前面。 将他们远远甩开。 剩下的三尊邪神面面相觑。 “……” 恐虐足足愣了半秒,随后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了。 “奸奇我日你先人!” “装完逼你跑的倒挺快!” 伴随着恐虐绝望而悲愤的怒吼,三尊邪神以极其羞耻的姿态,被那股洪流裹挟着涌向了洪荒现世…… 第303章 不再是我 天地熔炉,火力全开。 在这毁灭的洪流中。 七道身影,如同风中残烛,被硬生生的拽向熔炉之中。 莫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化作流光,投入那炽热的熔炉之中。 那种无力感,在他的心口来回拉扯。 然而。 就在这万物归寂、众生皆往的时刻。 一道素白的身影,在那即将没入炉口的瞬间,猛的停住了。 玉冰霜。 她那原本即将消散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了一团璀璨到极致的银光。 她短暂的借来了太阴星君的星辰之力。 滋滋滋! 她在燃烧自己! 她在对抗这天地熔炉的意志! “给我……” “滚开!!” 一声凄厉的娇喝。 玉冰霜竟硬生生的挣脱了那股恐怖的引力。 她转过身。 在这漫天飞舞的毁灭光雨中,在这嘈杂到极点的末日喧嚣里。 她却像是一只逆流而上的孤鸟,义无反顾的朝着地面那个渺小的黑点冲去。 在那一瞬间。 莫宇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耳边的轰鸣声消失了,天空中的雷霆静止了。 他的眼里,只剩下那一道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白色身影。 嘭! 一声闷响。 一具温软却带着些许凉意的躯体,狠狠的撞进了他的怀里。 力道之大,撞得莫宇胸口生疼,甚至让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玉冰霜那双手臂死死的箍着莫宇的腰,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碎了,融进他的骨血里。 她的脸埋在莫宇的胸口,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莫宇僵住了。 他双手悬在半空,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你……” 莫宇刚想开口。 怀里的人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怎样绝美的脸啊。 一半是清冷绝尘的冷梅,那是玉冰霜的主人格。 一半是炽热疯魔的烈火,那是玉冰霜的病娇人格。 此刻。 这两张脸,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竟然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她看着莫宇,眼中的清冷与炽热交织,最后化作了一汪温柔的春水。 “莫宇……” 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与温柔。 “小哥哥……” 这是那个病娇疯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依恋。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诡异而唯美的共鸣,直击莫宇的灵魂深处。 “真的好遗憾啊。” 玉冰霜伸出手,那原本完美无瑕的指尖,此刻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她轻轻抚摸着莫宇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他那干裂的嘴唇上。 “我们刚刚才想起来……” 玉冰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凄美的笑容: “原来……” “我们已经杀过你两次了。”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天地熔炉还要恐怖,直接在莫宇的脑海中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他的身体瞬间紧绷。 她……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回档是他的最高机密! 是他身上最大的外挂! 每一次死亡回档,世界都会重置,所有人的记忆都会被抹除,一切都会从存档点重新开始。 这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些发生过的惨剧! 那些记忆,莫宇一直深埋心底,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可现在…… 她竟然说出来了? “你……” 莫宇嘴唇颤抖,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玉冰霜看着他那惊恐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也更苦了。 或许是回光返照。 或许是即将献祭未来,让她在这个瞬间窥探到了那些涟漪。 总之,她看见了。 “对不起呀。” 玉冰霜踮起脚尖,努力的让自己靠得更近一些。 “那两次一定很疼吧?” “把你伤得那么深,这次你却是拼了命的救我……” “莫宇……”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即将消散的云烟: “下一次……” “我不想再杀你了。” 说完。 她没有给莫宇任何反应的机会。 她双手捧着莫宇的脸,闭上眼睛,狠狠的吻了上去。 唔! 莫宇瞪大了眼睛。 这一次的吻,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在那些无数次失败的回档里,莫宇为了活命,为了攻略,曾无数次与她虚与委蛇,曾无数次在床榻间抵死缠绵。 他以为自己早就熟悉了她的每一寸温度,每一个反应。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早已通关的游戏。 可唯独这一次。 没有疯狂的索取,没有试探的防备,也没有那种要把对方吞噬的病态占有欲。 只有冰冷。 只有苦涩。 只有一种诀别的味道。 莫宇感觉到了,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流进了嘴里。 咸的。 那是她的泪。 这个吻很短,短到仿佛只有一刹那。 这个吻又很长,长到莫宇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这一刻被冻结,又被点燃。 嗡! 天地熔炉的吸力再次暴涨。 她再也无法对抗那股来自宿命的拉扯。 唇分。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飘去。 那滴还未干涸的泪水,在两人之间拉出一条晶莹的丝线,然后崩断,破碎在风中。 “不!!” 莫宇猛的回过神来,他伸出手,疯狂的向前抓去。 指尖划过她的衣角。 却只抓住了虚无的风。 玉冰霜在空中急速倒飞,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光子化,正在一点点分解成最纯粹的能量。 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莫宇哪怕一秒。 她抬起手,对着莫宇用力的挥了挥。 那个笑容,灿烂得如同初升的朝阳,却又破碎的让人心如刀绞。 “拜拜,莫宇~” “我们下次再见。” 她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带着最后的释然: “虽然……” “下一次那个我,不再是我……” “但是,能在消失之前,以这样一个完整的我来爱你一次……” “我也很开心呢……” 话音未落。 她的身影彻底没入了那炽热的天地熔炉之中。 轰!! 炉火大盛。 一道通天彻地的七彩光柱,从熔炉中喷薄而出,直冲云霄,狠狠的撞入了那个连接未来的时空黑洞。 通道,彻底稳固了。 造圣的仪式,开始了。 但这盛大的光芒之下,莫宇却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万丈深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手脚冰凉,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不再是……我?” 莫宇喃喃自语,重复着她最后的那句话。 他的大脑在疯狂的运转,试图用理性去屏蔽那种即将把他吞噬的痛苦。 “没事……” “没事的,莫宇。” 莫宇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还在颤抖的手,用力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只是一个周目而已。” “我有死亡回档。” “我有存档点。” “只要我死了,只要我重开,一切都会回来的。” “所有人都会复活,白夜会回来,梦蝶会回来,她也会回来。” “对,她会回来的。” 莫宇深吸一口气,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表现得像往常一样潇洒,像个没心没肺的渣男。 “妈的……” “我最讨厌这种煽情的场面了。” “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多大点事啊?” “哈哈哈!” 莫宇大笑着。 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格外凄厉。 笑着笑着。 他的声音却哑了。 眼眶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哪怕回档了。 哪怕重来了。 那个在刚才那一瞬间,真正看穿了他所有伪装却依然选择爱他的玉冰霜…… 再也回不来了。 回档,重置的是世界。 却无法重置那颗在毁灭中诞生的、独一无二的心。 那个爱着莫宇的灵魂,已经随着这个周目,在这个天地熔炉里,灰飞烟灭了。 “骗子……” 莫宇捂着胸口,那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你说下次见……” “可哪里还有下次啊?” 他第一次明白,有些东西,是外挂也留不住的。 有些遗憾,是哪怕拥有回档的能力,也无法弥补的绝响。 ----------------- 家人们,还没完结啊,还有第三卷! 还有,第二卷结尾马上要展开的剧情,你们绝壁猜不到。 第304章 借一样东西 “呵……” 莫宇低着头,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响。 他就那样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纹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最后的体温。 不远处。 叶天整个人呆滞。 要是放在往常,哪怕是被打断了腿,这货也能满嘴跑火车的蹦出几句骚话来缓解气氛。 哪怕是天塌了,他也会笑着说“正好不用那个高个子顶了”。 可现在。 叶天张了张嘴,那张平日里利索无比的嘴皮子,此刻却张不开了。 他看着莫宇那萧索的背影,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带着他们大闹天宫的老大,此刻却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狂风撕碎的白纸。 “老大……” 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说什么? 节哀顺变? 别难过,以后还能再找? 在这煌煌大势面前,在这圣人布局、献祭未来、重塑纪元的宏大叙事之下,个人的爱恨情仇,渺小的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叶天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是蝼蚁仰望车轮滚滚碾过时的绝望。 他们拼了命的挣扎,拼了命的想活出个人样,甚至不惜与漫天神佛为敌。 可到头来。 所谓的反抗,不过是被人早已写好的剧本中的一折戏码。 连最爱的人,都成了填炉的燃料。 “这就是……洪荒吗?” 叶天攥紧了拳头。 哒、哒、哒。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突兀的响起。 太白金星,来了。 这位天宫的大管家,此刻早已没了往日那副见人三分笑、八面玲珑的模样。 他走到莫宇面前,停下。 那双看尽了沧海桑田的老眼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悯,以及掩饰不住的疲惫。 “莫宇。” 太白金星的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 莫宇没有动。 他依旧低着头,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太白金星并没有在意他的冷漠,只是幽幽叹了一口气,目光投向那个正在吞吐着七彩神光的天地熔炉。 “从太古混沌初开,盘古大神劈开那一斧子起,直到如今的洪荒末法,再到你们所在的新法纪元……” “这漫长的岁月长河里,你可曾看过?” “这河里的每一朵浪花,每一粒尘埃,其实都浸透了众生的血。” 太白金星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空中飘落的灰烬。 那是气运燃烧后的余烬。 “为了开启下一个纪元,为了在那绝望的深渊前架起一座桥。” “圣人可以作古,大罗可以陨落,我们都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 “众生填炉,神佛铺路。” “这不仅仅是一场豪赌,更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献祭。” 太白金星转过头,看着莫宇: “我们不仅付出了所有,甚至连【存在】本身这个概念,都已全部押上。” “莫宇,你要明白。” “万物皆有定价。” “我们既然从未来借了火,点燃了这希望的光,就必须有人去承担那燃尽后的灰烬。” 说到这里,太白金星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这所有的重量,这最后的一根稻草。” “最终,都要压在你身上。” 莫宇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终于有了反应。 “造圣,只是敲门砖。” 太白金星不管莫宇愿不愿意听,继续说道: “为了彻底补全这个大局……” “我们还需要向你,借一样东西。” “但在借之前,你需要去看看真正的洪荒底色。” “看清之后,借与不借,皆由你心。” 莫宇猛的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红的吓人,眼底积蓄的疯狂几乎要满溢出来。 “借?” 莫宇笑了。 笑容狰狞而扭曲。 他死死盯着太白金星,像是要吃人。 “你们算计了一切!” “众生都是你们的棋子!” “你们想要什么,自己来拿啊!!” 莫宇嘶吼着: “你们不是最擅长剥夺吗?!” “你们不是最擅长强抢吗?!” “我的拒绝,对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执棋者来说,有用吗?!” “在你们眼里,我不也就是个稍微大一点的耗材吗?!” 莫宇一步步逼近太白金星,手指戳着太白金星的胸口: “来啊!要命有一条!要头有一颗!” “拿去啊!!” 面对莫宇的歇斯底里,太白金星神色未动。 任由莫宇的手指戳在他那洁白的仙袍上。 直到莫宇发泄完,喘着粗气停下来。 太白金星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天下万物,圣人皆可取。” “唯独此物……” 太白金星直视着莫宇那双疯狂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若无你本心首肯,即便是天道崩塌,圣人齐出,也休想染指分毫。” 莫宇愣住了。 他的愤怒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若是没有我本心首肯,圣人都拿不走? 这是什么东西? 我身上还有这种玩意儿? “去吧。” 太白金星没有解释。 他的袖袍轻轻一挥。 一枚古朴无华的白玉佩,缓缓飞出,悬停在莫宇的眉心之前。 那玉佩上没有复杂的雕工,只有一个简单的“道”字。 却仿佛蕴含着宇宙最本源的真理。 “去紫霄宫看看吧……” 太白金星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 “去看看鸿钧道祖,在那无尽岁月之前,为你留下的答案。” 紫霄宫?! 那是道祖的道场! 鸿钧竟然给我留了答案? 这老头在开什么玩笑? 还没等莫宇反应过来,太白金星突然整了整衣冠。 他深深的看了莫宇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带着最后的一丝期许。 随后。 他转过身,背对着莫宇。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骤然从这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人体内爆发而出! 那不是祥和的仙气。 那是杀气! 是最纯粹、最锋锐、最不留余地的庚金杀伐之气! 原本慈眉善目的太白金星,在这一刻,气质陡变。 他手中的拂尘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银丝,凝聚成一把长达千丈的杀伐之剑! “天宫大管家?” “呵呵……” 太白金星发出了一声冷冽的长笑,笑声震碎了周围的云层: “世人皆知我是个和稀泥的老好人。” “却忘了……” “老夫乃是主杀伐的太白星君!!” 唰! 他不在多言,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至极的白练。 那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他竟然直接冲向了天穹裂缝处! “域外杂碎!” “此地也是尔等能染指的?!” “给我死!!” 轰隆!! 看着那道消失在混沌中的白色身影。 莫宇的手,僵在半空。 那枚古朴的白玉佩,就在他指尖一寸处悬浮着,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诱惑。 极致的诱惑。 只要拿住它,就能去紫霄宫,就能知道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就能知道鸿钧到底给自己留了什么。 莫宇咬着牙,手掌颤抖着,缓缓向前伸去。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玉佩的瞬间。 第305章 听统子一句劝 【嘟!嘟!嘟!】 一阵刺耳到极点的警报声,毫无征兆的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卧槽卧槽卧槽!!】 那个平日里除了播报死亡回档就装死的系统,此刻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疯狂的在莫宇脑海里刷起了屏。 【阿西吧!使不得啊宿主大大!!】 【那是坑!那是天坑啊!】 系统这一刻彻底崩不住了: 【莫宇!你给老子清醒一点!】 【这帮活了亿万万年的老毕登太特么阴了!他们的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什么紫霄宫?什么真相?那特么就是个催命符!】 莫宇的手猛的一顿。 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 【听爹……啊不,听统子一句劝!千万别碰那块破玉!】 【这玩意儿上面沾着大因果!你要是点了头,咱俩就真被彻底焊死在这个破局里了!】 【那是连我也拉不回来的死局啊!】 莫宇心中一惊: “连你也拉不回来?什么意思?回档不管用了?” 系统咆哮道: 【他们要借的东西,一旦借出去,你的本质就变了!】 【别管什么洪荒存亡了!别管什么新法纪元了!】 【关我们屁事啊!】 【只要你不答应,大不了这个维度的档咱们不要了!统子我这么多年扣扣搜搜攒了点家底,咱们可以跑路啊!】 【真的!我带你偷渡!】 【咱们去魔法世界当大爷!去赛博朋克当霸总不香吗?!】 【哪怕去当个赘婿龙王也比在这儿填坑强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债咱们背不起啊!快跑路吧!!】 系统几乎是在哀求了。 它比莫宇更清楚这背后的代价。 这群洪荒的大佬,是真的要把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啊! 莫宇的手,停在了玉佩前方。 前进一步,是紫霄宫的真相,是必须要背负的沉重因果。 后退一步,是系统的跑路方案,是抛弃一切,去新的世界逍遥快活。 怎么选? 莫宇看着那玉佩。 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仍在燃烧的天地熔炉,仿佛还能看到玉冰霜那最后的笑脸。 “跑路吗……” 莫宇喃喃自语。 如果是以前的他,如果是那个刚刚穿越、只想苟活的他。 大概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跑路吧。 毕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可现在…… “统子。” 莫宇在心中轻轻喊了一声。 “如果我们跑了……” “她是不是,就真的永远消失了?” 系统沉默了。 过了良久,才传来一声弱弱的回应: 【宿主……虽然我们跑了,她就回不来,但至少你还活着啊……】 【而且,那是圣人的算计,是洪荒的劫数,咱们只是个过客……】 “过客……” 莫宇沉默了。 【宿主!你别发呆啊!!】 系统破锣嗓再次响起。 【别管那破玉佩了!】 【那玉佩是个坑!是个巨大的因果黑洞!】 【本系统还有私房钱!我可以强行开启跃迁通道!不走正规程序了,咱们偷渡!】 【去西幻世界?让你当龙王!开局就送魅魔双胞胎!还有精灵公主!】 【这地方的水太深了,咱们把握不住的!】 系统喋喋不休,循循诱惑。 莫宇依然充耳不闻。 但就在系统喋喋不休时。 一道闪电,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将那一团迷雾彻底撕开。 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战栗感,瞬间爬满了他全身。 每一根汗毛都在这一刻竖立起来。 一个一直摆在他面前,却被他视而不见,或者说…… 被某种惯性思维给屏蔽了的巨大恐怖! 唰! 莫宇猛的转过头。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看向旁边的叶天。 被莫宇这仿佛要吃人的眼神一瞪,叶天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跳起来。 “老……老大?” 叶天声音发颤,他从未见过莫宇露出这种表情。 莫宇一步跨出。 瞬间来到叶天面前。 他一把揪住叶天的领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那力道之大,勒得叶天脸色涨红,双脚离地乱蹬。 “回答我!” 莫宇的声音急促,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压迫感,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叶天脸上: “叶天!看着我的眼睛!” “你是从哪个星球来的?!” “你是哪一年穿过来的?!” “快说!!” 叶天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跟不上莫宇的脑回路。 这种时候问这个? 这也太跳跃了吧? 但他不敢不答,结结巴巴的说道: “地……地球啊!” “我是地球穿来的啊!” “哪一年……” 叶天努力回忆着那个遥远的下午: “2026年!对,就是2026年!” “那天我在家里蹲坑刷短视频……” 叶天一脸懵逼的看着莫宇: “老大你干嘛?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也是地球穿来的吧?虽然你从来没细说过,但那些梗,那些骚话,只有地球人才懂啊……” “2026年……地球……” 莫宇重复着这两个词。 他对上了。 时间和地点,都对上了。 他和叶天,来自同一个时空,同一个文明背景。 莫宇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勒得更紧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心慌的寒意。 “叶天,你动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 “我们为什么会这么理所当然的接受【洪荒】这个概念?” 叶天被问懵了。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下意识的回答: “因为……这就是洪荒啊?” “盘古开天,龙汉初劫,巫妖大战,封神演义……这不就是神话历史吗?” “大家都这么说,书上也是这么写的……” “我们穿越回了远古的神话时代,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个屁!!” 莫宇一声暴喝,打断了叶天的话。 他猛的松开手,叶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摔得龇牙咧嘴。 莫宇并没有看他,而是在原地焦躁的踱步。 他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疯狂的抓挠着头皮,仿佛要将那个恐怖的逻辑悖论从脑子里抠出来。 “你仔细想想!你所谓的神话,真的是一个完整的、自古就有的体系吗?” 莫宇猛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指着这周围破碎的虚空,指着那远处的混沌。 “在地球的正统文化里,《山海经》讲的是远古异兽和巫神,那是碎片化的上古传说!” “《封神演义》确立了阐截二教!” “《西游记》讲的是佛道之争,那又是另一套体系!” “道教典籍里,三清是至高无上的尊神,根本就没有什么鸿钧这个师傅!更没有什么【六圣争气运】!” “所谓的【鸿蒙紫气定圣位】,这些严密的逻辑……” “它根本就不是古人的神话!” 第306章 被篡改的神话底色 叶天张大了嘴巴,眼神迷茫。 他是个宅男,平时只看网文,哪里研究过正统道藏。 “老大……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有点晕……” 莫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叶天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真正的华夏神话里,根本没有统一的【洪荒流】体系!”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这个等级森严、逻辑自洽、哪怕是一条狗都知道【圣人之下皆蝼蚁】的世界……” “它的底层架构,最早是来源于地球2006年的一本网络小说!” “《佛本是道》!” 轰! 叶天脑瓜子嗡的一声。 《佛本是道》。 这本书他当然看过,那是洪荒流的开山鼻祖! 可以说是那本书,一手缔造了现在网文中通用的洪荒设定! “你再算算这个时间账!” 莫宇指着脚下这片号称存在了亿万万年的古老大地,声音因为极度的荒谬而颤抖: “地球2006年,才被一本小说统合、创造出来的洪荒流派。” “和你我穿越的2026年,中间只隔了20年!” “但我们现在,却站在这所谓的远古时空里,经历着和那本书设定高度重合的一切!” “龙汉初劫是假的!巫妖大战的细节是被设定的!连特么鸿钧合道都是2006年才被写出来的!” 莫宇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大: “一个诞生于2006年的概念,怎么可能成为这存在了亿万万年宇宙的基石?!” “这就像是……你爷爷还没出生,你就先把他的传记写好了,然后逼着他按照传记去活!” “这特么合理吗?!” 叶天瞳孔剧烈震颤。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就像是一个生活在楚门世界里的人,突然摸到了那个画着蓝天的摄影棚墙壁。 一种无法言喻的错位感,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等……等等!” 叶天声音哆嗦,牙齿打颤: “老大……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是穿越到了远古神话?” “我们……我们特么是穿进了一本书里?!” “我们是纸片人?!” 叶天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手,仿佛下一秒这双手就会变成黑白的线条。 “太白金星、陆压……他们全都是Npc?!” “这一切,全都是作者键盘敲出来的字?!” 如果是书…… 那他们拼命还有什么意义? 死了也不过是作者敲下的一行字? “穿书?” 莫宇冷笑一声。 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叶天,你也太小看这方天地了,也太高看那本小说了。” “这绝对不是书!” 莫宇站起身,抬头看向那恐怖的天之痕。 “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 “他们能跨越维度推演因果,能把时间长河当成实体去逆流,能一念之间生灭亿万世界。” “这种维度的力量,这种复杂的灵魂,这种看不透的人心……” “怎么可能是区区纸片人?” 莫宇的眼神变得深邃无比,像是看穿了这层虚幻的表象,直抵本质: “这是一个真实的、拥有极高维度的宇宙。” “但它的【规则底色】,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扭曲了!” “是谁?” “是谁在亿万年前,就预知了地球2006年的小说设定?” “还是说……” 莫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地球上的那本小说,其实根本不是作者的幻想。” “而是这个被篡改的高维宇宙,向低维世界投射的一道影子?” 叶天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如果是前者,说明有人在操纵时间。 如果是后者,说明地球也不过是这庞大阴谋的一环。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人绝望。 “还有!” 莫宇指着周身的宏伟建筑。 “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个细节。” “正统神话和民间传说里,玉帝统领的地方叫【天庭】!” “但从我们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这里的人,包括陆压、包括那些神仙,他们口中称呼的都是【天宫】!”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莫宇转过身,看着那枚悬浮在空中的白玉佩。 此刻,这枚玉佩在他眼中,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传送道具。 它是一个连接点。 一个连接着【被篡改的现在】与【那个神秘源头】的奇点。 “系统。” 莫宇在心中冷冷的唤了一声。 脑海中,系统还在哀嚎,试图用金钱和美色动摇莫宇。 【宿主!别想了!太深奥了!脑细胞要死光了!】 【别管什么真假了!活着才是硬道理啊!】 【我们走吧!去当个种马龙王不香吗?】 莫宇充耳不闻。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表情。 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那是赌徒在梭哈前的亢奋,也是求道者在朝闻道时的疯魔。 “系统,你知道吗?”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安排。” “哪怕是神,哪怕是天道,哪怕是这所谓的剧本。” 莫宇缓缓抬起手,伸向那枚玉佩。 “既然这盘棋下得这么大,连整个宇宙都被当成了棋盘……” “那我这个所谓的变数,在这个巨大的谎言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我想看看……” “那所谓的真相,到底长什么样!” “我也很想知道,他们费尽心机把我弄来……” “到底想从我身上,借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系统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叫: 【压脉带!!!】 莫宇无视了系统的鬼哭狼嚎。 他眼神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一把抓住了那枚白玉佩! 莫宇手中的玉佩,融化了。 它化作了一道流动的光。 这道光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向着莫宇的脚下延伸。 在这崩塌的虚空之中,在这混乱的法则之上。 一条路,出现了。 那是一条纯白色的路。 它不染纤尘,古朴沧桑,仿佛贯穿了古今未来。 它无视了周围的空间裂缝,无视了混沌邪神,笔直的通向那未知的、不可视的尽头。 莫宇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叶天。 叶天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被那白光笼罩。 “走吧。” 莫宇轻声说道。 他迈步,踏上了那条白色的路。 第307章 不可名状的真实 那条白色的路,其实并不长。 但莫宇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在跨越一个世纪的荒芜。 叶天跟在莫宇身后。 “老大……” 叶天的声音被这白色的空间吞噬,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这里真的通向紫霄宫吗?” “怎么感觉……像是通往太平间?” 莫宇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那个唯一的黑点上。 随着两人的脚步,那黑点迅速放大。 那是一扇门。 一扇古朴,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石门。 它就这样孤零零的立在这片白色的虚无尽头,像是某种文明最后的墓碑。 “到了。” 莫宇停下脚步。 这就是传说中道祖鸿钧的道场? 这就是那个定立圣位、分封诸神、执掌天道的最高权力中心? 没有金光万丈。 没有紫气东来。 只有一股腐朽的气息,顺着那石门的缝隙,一丝丝的渗出来。 “吱嘎!” 那扇看似沉重的石门,就像是等待了亿万年的机关,在莫宇手掌触碰的瞬间,自动向内滑开。 两人跨过门槛。 在此之前,莫宇设想过无数种紫霄宫的景象。 或许是三千大道法则具现。 或许是满天神佛的虚影朝拜。 又或许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老者,盘坐在蒲团上,口吐莲花。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眼前的这一幕。 空。 大。 这是唯一的直观感受。 整个大殿内部的空间,大到违反了物理常识,仿佛塞进了一个小宇宙。 但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蒲团,没有神像,没有供桌。 连根柱子都没有。 那种绝对的空旷,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窒息感。 “没人?” 叶天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回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个幽灵在窃窃私语。 “鸿钧老祖?” “家里有人吗?查水表!”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莫宇的目光,却越过了这无边的空旷,落在了大殿的最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样东西。 那是整个紫霄宫里,唯一的光源。 那是一个直径约莫三米的巨大光球。 它散发着柔和的幽蓝色光芒,正在缓慢而匀速的自转。 莫宇一步步走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 “这是……” 莫宇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跟在后面的叶天此时也凑了上来。 他只看了一眼。 “卧槽!!” 一声充满了惊骇、甚至带着一丝破音的国骂,脱口而出。 叶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着那个光球,手指剧烈的颤抖着,像是见到了鬼。 “老……老大!!” “这……这是地球?!!” 是的。 那个悬浮在洪荒最高圣地、紫霄宫正中央的光球。 是一个高清的、实时的、甚至连大气层云卷云舒都清晰可见的…… 蔚蓝星球模型! “不……不对!” 莫宇猛的扑到光球面前,脸几乎要贴在那流转的光影上。 “这不是模型!” “这是画面!是投影!”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光球上的某一块陆地板块。 那是东半球,是那只雄鸡的形状。 光球似乎感应到了莫宇的注视。 画面开始急速拉近。 云层被拨开。 陆地的轮廓迅速放大。 钢铁丛林! 那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是纵横交错的高架桥! 是即便是深夜也依然璀璨刺眼的霓虹灯海! 画面还在拉近。 莫宇甚至看到了一条拥堵的街道,无数红色的汽车尾灯连成一片。 他看到了巨大的LEd广告牌上,播放着某位流量明星代言的洗发水广告。 他看到了写字楼里,那些还在通宵加班的社畜,正疲惫的趴在电脑前。 “这……” 叶天凑过来,整个人都傻了。 就在上一秒。 他们还在跟陆压斗法,还在看圣人炼天,还在为洪荒的毁灭而悲壮。 下一秒。 在这个理论上应该充满了【道】与【法】的紫霄宫里。 他们却看到了最熟悉的现代文明! 看到了汽车、电脑、广告牌! “这特么是在演哪出?” 叶天抱着脑袋,感觉脑浆都在沸腾: “鸿钧老祖其实是个程序员?这紫霄宫其实是个服务器机房?” “我们其实是在玩一款VR游戏?现在是退出了登录界面?” “别说了!” 莫宇打断了叶天的胡言乱语。 “仔细看那些建筑的风格!” “还有那些在空中穿梭的无人机物流网!” “那不是2026年!” 莫宇穿越的那一年,虽然科技发达,但还没到这种全城立体交通的程度。 “那是……更远的未来。” 莫宇的手,缓缓伸向那个光球。 他想要去触碰那个真相。 想要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横跨亿万年的恶作剧。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一层幽蓝色光晕的瞬间。 嗡!!! 光球表面那些原本平静流转的画面,突然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扭曲起来。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从光球内部爆发! “啊!!” 叶天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瞬间被拉扯得变了形,像是一条面条一样被吸向光球。 莫宇试图反抗。 但是。 在这个光球面前。 所有的修仙法则,似乎都成了笑话。 莫宇的视线瞬间黑了下去。 紧接着。 “呜!呜!呜!” 一声声凄厉至极、仿佛要撕裂苍穹的防空警报声! 这是最高级别的预警! 轰! 莫宇猛的睁开眼。 强烈的眩晕感让他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僵硬在原地。 这不再是紫霄宫。 他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 周围是摩天大楼的峡谷。 但此刻,这些大楼已经不再光鲜亮丽。 它们在燃烧。 无数玻璃幕墙破碎,黑烟滚滚,火舌舔舐着天际。 街道上,数不清的汽车撞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座燃烧的钢铁坟墓。 人群。 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们穿着现代的西装、衬衫、牛仔裤。 他们在尖叫,在奔跑,在相互踩踏。 那种恐惧,不是面对歹徒的恐惧。 那是面对世界末日时,理智完全崩坏后的癫狂! “这……这是哪?” 叶天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带着哭腔: “这特么是时代广场?还是南京路?” 莫宇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 在路口的上方,有一块尚未完全破碎的巨型裸眼3d大屏。 屏幕上原本应该播放的广告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猩红如血、疯狂跳动的数字。 那是日期。 【2044年4月4日】 “2044……” 莫宇感觉喉咙发干。 他穿越的时间是2026年。 这是……18年后的地球! “我们……回来了?”叶天哆嗦着问。 “不。” 莫宇摇头。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穿着校服的女孩。 “小心!” 然而。 他的手,毫无阻碍的穿透了那个女孩的身体。 就像是穿透了一团空气。 那个女孩没有任何感觉,依然满脸惊恐的向前狂奔,嘴里喊着“妈妈”。 “我们是幽灵。” 莫宇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声音冰冷: “这是记忆。” “这是历史。” “这是鸿钧想让我们看到的……” 第308章 仰望深渊者 就在这时。 天,碎了。 莫宇这辈子见过无数种天空破碎的景象。 在洪荒,大罗金仙打架能把天打个窟窿。 但那都是物理层面的破碎。 而此刻。 2044年的地球上空。 无数道裂痕,瞬间布满了整个苍穹。 怪异扭曲的声音,从那裂缝背后传出来。 “咕叽……咕叽……” 就像是有无数条软体动物,在玻璃上爬行。 紧接着。 第一块天空的碎片掉落了。 而是一团……肉。 一团巨大的、长满了无数只复眼、表面流淌着绿色脓液的肉块!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 它在不断的蠕动、分裂、增殖。 那一瞬间。 莫宇和叶天同时感觉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神污染,狠狠的撞击着他们的灵魂。 哪怕是幽灵状态,那种来自更高维度的视觉冲击,依然让他感觉大脑像是被搅碎了一样。 “这特么是什么东西?!” “外星人?!” 莫宇强忍着那种恶心感,死死盯着天空。 越来越多的裂缝崩开。 越来越多的不可名状之物,从那个维度的缺口里涌入地球。 有的像是巨大的章鱼,触手却是由无数张惨叫的人脸组成。 有的像是漂浮的几何体,却违反了三维空间的透视规则,看一眼就能让人发疯。 有的甚至只是一团颜色。 一团根本不属于人类光谱、无法被语言描述的颜色! 克苏鲁! 旧日支配者! 不可名状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什么修仙界的灾难。 这是来自宇宙深处的大恐怖! “啊啊啊啊!!” 街道上的人群开始发生异变。 莫宇眼睁睁的看着,刚才那个穿过他身体的校服女孩。 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个几何体。 下一秒。 她的眼睛突然暴突出来,眼球表面长出了无数细小的触须。 她的皮肤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流淌下来。 她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四肢反向折断,扭曲成一种蜘蛛般的怪异姿态。 “赞美……真理……” 女孩的嘴里,发出了不属于人类的呓语。 她不再逃跑。 而是开始攻击身边的人,用那变成了触手的舌头,刺入旁边母亲的脑髓。 不仅仅是她。 整个街道,整个城市,都在这一刻沦为了地狱。 无数人在变异。 无数人在疯狂。 没有鲜血的喷溅,只有肉体的畸变和精神的崩坏。 物理法则在失效。 莫宇看到一辆公交车,突然像气球一样飘了起来。 然后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成了麻花。 里面的乘客,瞬间被挤压成了一团混合着金属和血肉的球体。 “这就是……2044年的真相?” 莫宇浑身冰冷。 在2044年4月4日这一天。 某种不可名状的高维存在,降临了地球。 地球挺过了这一劫吗? “老大……我不看了……我不想看了!” 叶天崩溃的大喊着,捂着眼睛缩成一团。 然而。 莫宇却像是着了魔一样。 他站在那混乱的十字路口,任由那些变异的怪物穿过他的身体。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空那个最大的裂缝。 在那裂缝的最深处。 在那无尽的黑暗与疯狂之中。 他似乎看到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正在注视着这颗渺小的蔚蓝星球。 “它在看我……” 莫宇的心脏狂跳。 哪怕隔着时空,哪怕这只是记忆的投影。 他依然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注视。 就像人类蹲在地上,看着一只蚂蚁正费力的搬运面包屑。 蚂蚁以为自己在为了生存而战。 但在人类眼里,那只是一场随时可以一脚踩碎的无聊游戏。 好在,那只眼睛并没有在意这两粒稍微强壮点的灰尘,视线很快移开。 黑色的雨,开始落下。 那些雨滴穿透了莫宇和叶天的身体,落在地上,发出血肉滋长的噗嗤声。 “我们是幽灵。” 莫宇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穿过路边的广告牌,声音沙哑: “在这个时代里,我们不存在。” “我们只能看,只能听,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死亡更折磨人。 时间轴开始加速。 他们像是在看一部快进的灾难片,周围的景色在飞速变幻。 【末世第7天】。 莫宇带着叶天,来到了一处海岸防线。 轰轰轰轰!! 大地在震颤。 那是炮火的声音,是人类工业文明最后的怒吼。 东海沿岸,钢铁洪流如同黑色的长城,绵延数千里。 无数主战坦克昂起炮管,密集阵防空系统喷吐着数米长的火舌,东风快递拖着长长的尾焰撕裂苍穹。 海面上,那些从深渊里爬上来的、高达数十米的巨型缝合怪,在现代化重火力的覆盖下,被打得血肉横飞。 一只试图冲破防线的千足巨虫,直接被两枚钻地导弹命中,从内部炸成了一滩绿色的浆糊。 “卧槽!能打!!” 叶天眼中的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想去拍那些战士的肩膀,手却穿了过去。 但他不在乎,他挥舞着拳头,看着那面在硝烟中屹立不倒的红旗,热泪盈眶。 “牛逼!!还得是咱家军队!!” “怪物又怎么样?在155口径榴弹炮面前众生平等!” “稳了!老大,只要守住海岸线,我们就能活!!” 莫宇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倒下的怪物。 “叶天,你太小看高维入侵了。” “走,去后面看看。” 莫宇拉着叶天,穿过了硝烟弥漫的战壕,向着大后方的一座地下城市飘去。 那里,是号称绝对安全的诺亚方舟避难所。 地下几千米。 灯火通明,通风系统运转良好。 这里没有怪物,没有硝烟。 但这里弥漫着一股比战场上更恐怖的味道。 那是……疯癫的味道。 莫宇和叶天走进了一间看似温馨的母婴室。 一个年轻的母亲,正抱着她五岁的女儿,坐在床上。 “这不挺好的吗?”叶天有些不解,“外面打仗,里面避难,这才是大国风范啊。” 然而。 下一秒。 一阵极其温柔、却又极其诡异的哼唱声响起。 那位母亲,一边哼着跑调的儿歌,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她的眼神……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极度的……幸福? 那是一种仿佛看到了天堂大门敞开的、极乐般的恍惚。 “妈妈……我怕……”小女孩缩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 “不怕,宝贝,不怕。” 母亲温柔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另一只手却死死的按住了女儿的肩膀。 “外面那些士兵叔叔……他们疯了。” 母亲凑到女儿耳边,轻声呢喃,那声音像是从另一个维度飘来的: “他们居然敢攻击神……” “他们太粗鲁了,他们会惹怒造物主的。” “我们要乖,我们要听话。” “那个声音告诉我……只要把最珍贵的东西献上去,我们就能去那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叶天瞳孔地震。 “住手!!!”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想要夺下那把刀。 他的手,拼尽全力的抓向那位母亲的手腕。 穿透了。 就像是抓过了一团空气。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噗嗤。 极其轻微的一声响。 水果刀割开了小女孩稚嫩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洁白的墙壁上,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最爱的妈妈,嘴里发出“荷荷”的气泡声,小手无力的抓着妈妈的衣角,直到失去力气。 而那位母亲。 她笑了。 她用手指蘸着女儿滚烫的鲜血,在墙上疯狂的涂抹着。 那不是乱涂乱画。 而是一个扭曲的、违背几何学原理的诡异符文。 随着符文成型,母亲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她的意志崩溃了,污染瞬间占据了她的肉体。 她的皮肤下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爬,关节反向扭曲,嘴巴裂开到了耳根。 “赞美……伟大……” 砰! 大门被撞开。 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 “击毙!快击毙!!” 哒哒哒! 枪声响起。 母亲倒在了血泊中,但在她死前的最后一刻,她依然死死盯着那群士兵,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仿佛这群活着的人,才是可悲的虫子。 第309章 拒绝进化的恩赐 叶天跪在地上,看着那两具尸体,看着那满墙的血符文。 他的双手在颤抖,想要去触碰那个小女孩渐渐冰冷的脸,却再次穿透而过。 “为什么……” 叶天崩溃了,发出无声的嘶吼: “明明外面守住了啊……” “明明怪物根本进不来啊!” “为什么会这样?!” 莫宇站在一旁,眼中倒映着这地狱般的景象。 “这就是真相。” “物理防御,挡不住精神污染。” “那些意志薄弱的人,那些心中有恐惧、有贪婪、有懦弱的人……” “哪怕躲在几千米深的地下,也逃不过那来自灵魂深处的低语。” “只要意志一松懈,就会被瞬间同化。” “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莫宇一把拉起地上的叶天,向着避难所的核心区域飞去。 【末世第100天】。 华夏战区,最高联合指挥部。 巨大的战略大厅内,几百名参谋人员正在疯狂的忙碌着。 空气中弥漫着那种令人窒息的焦虑感。 莫宇和叶天这两个幽灵,静静的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地图上,全球大部分区域都已经变成了死寂的黑色。 唯有东方这片大陆,依然闪烁着顽强的红色光点。 这里的高层,每一个人的眼睛都熬得通红,那是长期对抗精神污染、强撑着理智的证明。 他们的意志如钢铁般坚硬。 但即便如此,绝望依然在蔓延。 “报告!c区避难所发生大规模群体性癔症,三个旅的兵力被内部污染,已经……全员处决。” “报告!防线弹药告急,但后方兵工厂……工人自杀率超过60%!” 听着这些汇报,叶天感觉浑身发冷。 这才是末日的真面目。 就在这时。 “滴!!” 大厅中央的主屏幕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截获不明强信号源!覆盖全频段!” “信号来源……东海彼岸!岛国方向!” 所有人都愣住了。 岛国? 那个早在第一天就被海啸吞没、彻底失联的国家? “接进来!”最高指挥官,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死死盯着屏幕。 滋滋滋…… 雪花闪过。 画面亮起。 叶天和莫宇也抬头看去。 屏幕上,是几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发型一丝不苟的岛国高官。 那个正在发言的首相,脖子上整齐的领带后面,长着两排还在开合的鱼鳃。 站在他身后的防卫大臣,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双由无数个复眼组成的昆虫眼球。 而那个负责宣读声明的女发言人,她在微笑时,嘴角直接裂到了后脑勺,露出了里面一圈又一圈如同绞肉机般的尖牙。 这群怪物。 穿着人类的衣服,打着官腔,正在对全人类喊话。 “诸位还在无谓抵抗的地球同胞们,日安。” 那个长着鱼鳃的首相,依然保持着标志性的九十度鞠躬,语气谦卑而礼貌。 “我想通知大家一个好消息。” “我们大和民族,已经率先完成了飞升。” “我们明白了,这场浩劫并非毁灭,而是宇宙高等文明赐予我们的进化契机。” “血肉苦弱,只有接受同化,只有拥抱伟大的深渊,我们才能在这场宇宙大洗牌中获得永生!” 首相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袖口,那只手已经变成了覆盖着鳞片的利爪。 他那双死鱼眼透过屏幕,似乎在看着指挥部里的所有人,露出了深深的鄙夷: “看看现在的我们。” “我们不再需要呼吸那浑浊的空气,我们能在深海中畅游,我们能听到神的声音。” “而你们,还在用那可笑的炮火,拒绝进化的恩赐。” “你们是在亵渎神灵。” “真的太野蛮了,太不文明了。” 画面一转。 切到了岛国的街道上。 曾经的社畜们,现在变成了真正的畜。 他们融合成了一团巨大的肉球,在这个城市里欢快的滚动。 一个带着金丝眼镜、浑身长满脓包的变异教授,优雅的走到一个试图反抗的年轻人面前。 噗嗤! 他胸口突然射出一根触手,瞬间贯穿了年轻人的心脏。 然后。 那个教授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触手上的血迹: “看,这就是拒绝进化的下场。” “大国还在愚蠢的用血肉之躯对抗神明。”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顺从。” “只要跪得足够快,只要姿态足够卑微,神就会赐予我们力量。” “这就是强者的生存法则啊!” 周围的变异者们纷纷鼓掌。 指挥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将军的手在颤抖,那是气得。 “畜生……” “这就是他们的选择吗?” 叶天站在屏幕前,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虽然他是幽灵,但这股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灵魂点燃。 “这群狗娘养的……” “打不过就加入是吧?” “给怪物当狗,还觉得自己进化了?还觉得自己文明了?” “这特么是什么奴才逻辑!!” 莫宇冷冷的看着屏幕。 “这就是他们的民族性。” “菊与刀,慕强与自卑。” “当遇到无法战胜的强者时,他们不会像我们一样想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去掀翻它。” “他们会第一时间滑跪,不仅跪得快,跪得标准,还要帮着主子来咬曾经的同类。” “以此来证明,自己跪得是多么的【正义】,多么的【顺应天道】。” 突然。 指挥大厅里响起了一阵惊呼。 “将军!卫星检测到高能反应!在原来的富士山位置!” “画面切过去!” 大屏幕上的画面陡然一变。 从外太空视角,俯瞰那座岛屿。 原本的富士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红色的塔。 一座直插云霄、还在不断蠕动生长的塔。 当镜头拉近时,整个指挥大厅里,无论意志多么坚定的军人,都感到十分的不适。 那不是建筑材料。 那是人。 那是活生生的人! 岛国的带路党们,为了向伟大的深渊表忠心,为了换取所谓核心高层的永生名额。 他们将岛上那一千多万还没来得及完全变异的国民,全部驱赶到了这里。 像是堆积木一样,将他们的肉体融合、堆叠、粘连在一起。 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塔身上浮现,无数只手臂在空中挥舞。 他们在哀嚎,在哭泣。 但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能够穿透位面壁垒的…… 信号波。 这就是他们的投名状。 轰!!! 伴随着血肉塔顶端的一声巨响。 一道猩红色的光柱,冲破了大气层,直接射向了天空中。 连接,建立了。 原本还在试探性攻击的小型怪物停止了动作。 天空中,那个巨大的裂缝,在红光的指引下,开始疯狂扩张。 真正的主力。 顺着这座岛国人搭建的血肉桥梁。 开始降临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 就怕这群哪怕变成了鬼,还要把全人类拖下水的…… 畜生。 ----------------- 大家或许也猜到了,太古纪元就是地球纪元。 地球纪元的故事按照我的构思,或许能写成一本新书。 但是按照目前这种写法,只能高度浓缩下了。 第310章 饱和式核打击 在那肉塔的最顶端,有一个悬空的观景台。 这里铺着红地毯,摆着法式长桌,甚至还有一支虽已变异、却仍在坚持演奏古典乐的乐队。 几个穿着燕尾服的身影,正举着高脚杯,俯瞰着脚下那片已经沦为地狱的世界。 “真是壮观啊。” 说话的是那个长着鱼鳃的首相。 他那双浑浊的死鱼眼微微眯起,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 “这就是文明的终极形态。”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把玩着一只人类眼球的防卫大臣。 防卫大臣脸上的复眼还在不停的转动。 “那些还在顽抗的大国,真是太不优雅了。” 首相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们竟然还在用那些原始的火药,试图炸毁神赐予我们的阶梯。” “粗鲁。” “野蛮。” “未开化。”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远处海面上那连绵不绝的炮火闪光。 “他们根本不懂。” “在这个宇宙里,生存不是靠打打杀杀。” “生存,是靠跪下的姿势标不标准。” “只要我们跪得足够虔诚,神就会把我们也当成宠物带走。” “而那些想要站着的人……” 首相的嘴角裂开,露出一排细密的尖牙,发出了一声嗤笑: “只配变成饲料。” ……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想象出的话?” 幽灵状态的叶天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这群畜生!!” “这群卖球贼!!” “给怪物当狗还当出优越感来了?!” 莫宇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在那片绝望的战场上,人类并没有因为这群叛徒的嘲讽而停止扣动扳机。 指挥大厅中,多个画面在屏幕上流转。 东海防线,代号【长城】的地下工事。 一名双眼流着血泪的年轻士兵,正死死卡在重机枪的射击位上。 他的眼睛其实已经看不见了。 就在三分钟前,一只不可名状的飞行种掠过战壕,那个怪物的精神污染让整个连队的士兵瞬间发狂。 为了不看那个怪物,为了保持最后的理智。 这个年仅19岁的士兵,用滚烫的弹壳,生生烫瞎了自己的双眼。 “来啊!!” 他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嘶吼着,双手死死扣住扳机,重机枪的枪管已经烧得通红。 “老子看不见你们!老子就不怕你们!!” “不管你是神还是鬼!只要敢过这条线,老子就干死你!!” 哒哒哒哒哒!! 火舌在黑暗中喷吐。 他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他只知道身后就是避难所,里面有还没有被污染的平民。 直到一只巨大的触手从天而降,将他和他的阵地一起拍成了肉泥。 即便变成了肉泥,他的手指,依然死死扣在扳机上。 另一个画面。 某处供电中枢。 失去了下半身的老工程师,正用两只手在地上艰难的爬行。 他的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 他的周围,无数昔日的同事已经变成了只会啃食血肉的丧尸。 “别过来……老张……别过来……” 老工程师一边哭,一边爬。 他爬到了主控台前。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拉杆。 那是整个战区电网的自毁开关,连接着地下的超高压聚变反应堆。 “神?” 老工程师满是油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神算个毛!!” 咔嚓! 拉杆落下。 轰!!! 一团刺眼的蓝白色电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厂区。 无论是丧尸,还是刚刚入侵进来的畸变怪物,在那瞬间释放的亿万伏特高压下,统统化为焦炭。 …… “这就是人类。” 莫宇看着那一个个在绝望中绽放的生命火花: “哪怕在烂泥里,哪怕面对的是不可战胜的神明。” “依然有人选择咬下一块肉再死。” “但是……” 莫宇抬头,看向天空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 “这还不够。” “常规武器,杀不死它们。” “想要拉着神一起下地狱,需要更大的代价。”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了全球。 不再有激烈的枪炮声。 不再有绝望的嘶吼。 全球各大战区仅存的最高指挥中心,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无需语言的默契。 那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底牌。 也是最后的尊严。 华夏,地下掩体。 老将军颤抖的手,抚摸着面前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屏幕上,所有拥有核打击能力国家的最高长官。 他们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决绝。 悲壮。 没有任何外交辞令,没有任何利益扯皮。 在这个种族存亡的尽头,人类终于在这个瞬间,实现了真正的团结。 ……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这不是地震。 这是沉睡在地下的巨龙,正在苏醒。 2044年,人类最后的春天。 无数个深山峡谷中,无数个深海潜艇里,无数个移动发射车上。 井盖滑开。 白烟升腾。 一枚枚承载着人类最高毁灭意志的洲际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撕裂了那被污染的昏暗苍穹。 那是人类工业文明最璀璨的皇冠。 那是数千枚【太阳】。 它们划破长空,在天际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目标锁定! 全球畸变区! 尤其是那座正在举行狂欢宴会的岛屿! “打得好!!” 叶天看着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流星雨,激动得跳了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炸死这群王八蛋!!”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大伊万!什么叫东风快递!!” “神?老子炸的就是神!!” …… 岛屿上空。 鱼鳃首相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 看着头顶那颗迅速放大的【太阳】。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来了。”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轰!!!! 第一枚核弹,在富士山肉塔的正上方引爆。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 那是真正的毁天灭地。 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了海水,将岩石烧成玻璃。 冲击波如同实体的墙壁,将那座高耸入云的肉塔瞬间推平。 无尽的光和热,将那座岛屿彻底吞没。 蘑菇云腾空而起,直冲平流层。 那是一种绝对纯粹的暴力美学。 在这股力量面前,所有的血肉、所有的变异、所有的阴谋,似乎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有辐射尘埃在漫天飞舞。 “赢……赢了吗?” 叶天死死盯着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声音颤抖。 哪怕是幽灵状态,他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这可是饱和式核打击。 就算是铁打的神,也该化成灰了吧? 莫宇只是沉默的看着指挥中心中屏幕上的画面。 那团巨大的、象征着死亡的蘑菇云,并没有消散。 反而……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开始向内坍缩! 第311章 唯一还相信科学的人 “滋滋……滋滋……”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吮声,在那死寂的废墟中响起。 就像是一个饿极了的人,正在大口大口的喝着滚烫的热汤。 “不……不可能……” 叶天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滚滚的核辐射尘埃,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在漩涡的最中心。 那个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是那个鱼鳃首相。 他没死。 他不仅没死,反而变得……更加恐怖了。 原本只有两米高的人形躯壳,此刻已经彻底崩坏。 在核辐射的催化下,他的身体疯狂膨胀到了百米之巨! 那些足以杀死碳基生物亿万次的核辐射,此刻竟然变成了他的血液,在他的体内欢快的流淌。 “啊……” 那个巨大的怪物仰起头,发出了一声震彻天地的呻吟。 那种声音,带着极度的愉悦,极度的满足。 他身上的鱼鳃疯狂张合,贪婪的吞噬着周围高浓度的辐射尘埃。 每一口吞吸,他的身上就会多长出一根闪烁着绿光的触手。 不仅仅是他。 防卫大臣、外交官、那些带路党的高层们……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他们都在发光。 他们都在欢笑。 “二阶……飞升……” 巨大的鱼鳃首相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此时已经能够轻易捏碎航母的发光巨爪。 他转过那张早已看不出五官、只剩下一张巨大裂口的脸,对着虚空,对着全人类。 “哈哈哈哈!!” 那群发光的怪物在废墟上狂舞,触手挥动间,掀起阵阵辐射风暴。 “愚蠢的旧人类啊!” “你们以为这是毁灭吗?” “不!这是能量!是最纯粹的能量!” “神明早就告诉过我们要怎么利用这股力量。” “只有我们这些被神选中的新人类,才能消化这神圣的光辉!” “而你们……” 鱼鳃怪物猛的一跺脚。 大地崩裂。 “你们只能在嫉妒中,看着我们要这颗星球,变成神的后花园!” 岛国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辐射废土。 而那群带路党,那群早已抛弃了人类身份的畜生,正在废土之上狂欢。 “这……这怎么打?” 叶天看着屏幕上那个高达百米、正在吞噬辐射尘埃的鱼鳃首相: “核弹……那是人类最强的武器了啊!” “连核弹都变成了他们的补品,我们还能怎么办?拿石头砸吗?” 指挥大厅里一片死寂。 老将军瘫坐在椅子上。 信仰崩塌了。 物理学好像死了。 那种不可名状的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如果科学无法解释,如果火力无法摧毁。 那除了跪下祈祷,人类还能做什么? “这就是时代的绝望。” 莫宇看着这群意志消沉的人类精英,叹了口气: “当认知被打破,文明也就崩溃了。” 然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滋……” 一阵刺耳的麦克风回授声,突兀的在大厅角落响起。 所有人下意识的回头。 只见在那堆满数据线和显示器的角落里,一个年轻的身影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有些发黄的白大褂,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眶深陷,甚至还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他看起来并不强壮,甚至有些病态的瘦弱。 但他那双眼睛。 那双藏在厚厚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绝对的理性。 “沮丧完了吗?” 年轻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在这死寂的大厅里,却像是一声炸雷。 “如果沮丧完了,能不能让个位置?” “我的算力不够用了,需要借用一下主控台。” “你是谁?哪个部门的?”一名参谋愤怒的呵斥,“这里是最高指挥部!出去!” 年轻人没有理会,他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径直走向主控台。 两名警卫冲上来想要拦住他。 “让他过来。” 老将军突然开口。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仿佛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稻草。 年轻人走到台前,将那台破电脑接上了大屏幕。 “自我介绍一下。” “沈弈。” “前国家科学院首席物理学家,现任……” 他顿了顿,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现任唯一还相信科学的人。” 啪。 回车键敲下。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变了。 不再是那令人绝望的百米巨兽影像。 而是一张波形图。 一张复杂到极致、密密麻麻全是数据点的三维波形图。 “这是什么?”有人问。 “这是刚才那只鱼鳃怪物的叫声。” 沈弈指着屏幕上的一条红色曲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一堂初中物理课: “你们听到那个声音,会感到恶心、眩晕、甚至发疯。” “你们以为那是神的低语,是不可名状的魔咒。” “但在我看来……” 沈弈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曲线开始被拆解、拉直、重组。 “这只是一段高频次声波,混合了某种能引发脑皮层共振的生物电信号。” “看,只要把这个频率调低40赫兹,再加一个反相位的滤波器。” 沈弈按下播放键。 原本那让人san值狂掉的恐怖嘶吼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声清晰的、充满了痛苦和贪婪的猪叫。 “哼哼……好饿……吃……”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瘦弱的年轻人。 就连幽灵状态的叶天也懵了:“卧槽?这就是所谓的不可名状?” 沈弈关掉音频,转身面对着那一群肩扛将星的大佬。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俯视的傲慢。 “各位,不要自己吓自己。” “这世上没有神。” “如果有,那也只是我们还没解析出来的生物样本。” “只要它是物质,它就遵循物理法则。” “只要它是能量,它就符合守恒定律。” “既然能被观测,能被记录,那它就能被解析,被针对……” 沈弈猛的握紧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 “被杀死!” 轰! 这一拳,像是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原本已经熄灭的希望之火,被这绝对理性的冷水一泼,反而炸裂开来。 “你需要什么?”老将军站了起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沈弈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停止一切无意义的物理轰炸,那是给它们送饭。” “第二,把所有的科研资源、所有的工业产能、所有的能源配给,全部交给我。” “我要把这场战争,从神学拉回科学的领域。” “然后,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弄死它们。” 第312章 科学的力量 那一夜。 地球联合政府成立。 代号【天庭】! 沈弈,全票当选第一任最高执政官兼首席科学顾问。 人类文明的齿轮,开始反向转动。 时间飞逝。 【末世第200天】。 战局并没有因为沈弈的上台而立刻好转。 相反,更加恶化了。 带路党怪物们似乎察觉到了人类的变化,它们开始了第一次进化。 它们不再单纯依靠肉体力量。 而是大规模释放精神污染。 前线。 无数士兵在战壕里突然倒戈,或是发疯自杀,或是变成畸变体撕咬战友。 常规的防弹衣挡不住精神穿透。 钢铁的意志也扛不住日夜不停的魔音灌耳。 防线一退再退。 人类已经被压缩到了内陆的据点。 “沈博士!必须反击了!” “如果再没有成果,我们就真的完了!” 地下实验室里,一群将军围着沈弈,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沈弈依然穿着那件白大褂,只是上面的污渍更多了,脸色也更加苍白。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喧哗,只是专注的盯着显微镜下的切片。 “急什么。” “数据还没有跑完。” “可是前线已经崩了啊!!”一名中将崩溃大喊。 “那就让他们死得有价值一点。” 沈弈的声音冷酷得不像人类。 终于。 最后一组数据跑完了。 沈弈直起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既然人类的肉体太脆弱,挡不住污染。” “那我们就换个思路。” 他按下一个按钮。 巨大的培养槽缓缓升起。 绿色的营养液中,浸泡着一个身影。 “卧槽!!” 幽灵状态的叶天看到那个身影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什么?生化危机?”叶天惊呼。 那是一个怪物。 它的左半边身体是人类,穿着特种作战服。 但右半边身体,却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手臂变成了一把骨质的利刃,肩膀上甚至长出了一只还在转动的眼球。 “这是【天兵】。” 沈弈看着那个身影,就像是看着自己最完美的孩子: “我解析了畸变怪物的基因序列。” “剔除了其中关于【精神控制】和【向神献祭】的片段。” “只保留了【肉体强化】和【能量吸收】的功能。” “简单来说……” “我给人类,穿上了一层怪物的皮。” 培养槽的液体排空。 那名天兵睁开了眼睛。 左眼是人类的坚毅,右眼是怪物的猩红。 但他没有发狂。 他缓缓走出培养槽,在众位将军惊恐的目光中。 啪! 一个标准的军礼! “天兵一号,听候指令!” 声音洪亮,理智清晰。 “去吧。”沈弈挥了挥手,“去前线,把那些脏东西清理一下。” “用他们的矛,攻他们的盾。” 那一夜。 战场上的局势发生了逆转。 数千名注射了【天兵血清】的特种战士,如同黑色的旋风冲入了怪物群中。 他们不再恐惧精神污染。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污染源! 【末世第300天】。 带路党们发现天兵的强大后,再次进化。 那鱼鳃首相站在岛屿上空,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随着他的召唤,裂缝中涌出了一股灰色的雾气。 那些怪物开始变的虚化。 它们不再和你正面对抗。 子弹穿过它们的身体,就像穿过空气。 天兵的利爪挥过,只能抓到一团残影。 “空间相位偏移……” 前线指挥官绝望的看着这一幕,“它们……它们变成了鬼魂!物理攻击无效了!” 防线再次崩溃。 仅仅只过了数日…… 轰轰轰! 数万枚并不是用来杀伤的导弹,在战场上空爆炸。 那是【空间铆钉】。 一种强行锁定区域内量子状态的大范围立场发生器。 滋! 一种看不见的波纹扫过战场。 那些正在虚化、正在嘲笑人类攻击无效的怪物,突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它们的身体被强行从高维夹缝中扯了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重新变成了实体的血肉。 “砰!” 一名天兵一拳轰碎了面前怪物的脑袋。 真的碎了! 鲜血喷溅! 沈弈看着屏幕,嘴角冷笑:“还有什么花招?接着使出来。” 【末世第450天】。 带路党被逼急了。 那个鱼鳃首相彻底献祭了自己的肉体,与岛屿上空的裂缝融为一体。 他召唤出了某种规则。 那不再是具体的怪物。 而是一种【必定恐惧】的领域。 凡是踏入那个领域的士兵,无论意志多么坚定,都会瞬间心脏骤停,被吓死。 此时的沈弈,早已不再是那个穿着脏白大褂的落魄博士。 他坐在悬浮于万米高空的【凌霄殿】总指挥室里。 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连接着整个星球的算力中心。 “启动【拉普拉斯妖】预演系统。”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无数的数据流瀑布般刷下。 沈弈的大脑此刻连接着全球数亿台计算机的算力。 他在计算。 “左前方30度,三秒后,恐惧降临。” “反向脑波屏蔽立场,发射。” 战场上。 原本应该被吓死的一整个师团的士兵,只觉得脑袋微微一晕,然后便安然无恙。 而对面那个试图施展规则的怪物,却因为规则反噬,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叶天看着这一切,已经麻木了。 “这……这是神仙打架吧?” 【末世第500天】。 最终决战。 带路党们已经退无可退。 它们龟缩回了那座岛屿。 裂缝中的存在,似乎被人类这种蝼蚁的反复挑衅激怒了。 它要降临了。 裂缝被撑开到了极致,整个岛屿的引力开始崩坏,海水倒流向天空。 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正在试图挤进地球这个狭小的瓶子。 仅仅是它透露出的一丝气息,就让全球的物理法则开始动摇。 光不再走直线。 水不再往低处流。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叶天看着天空中那扭曲的景象,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它要修改现实!它要把地球变成它的神国!” 然而。 沈弈笑了。 沈弈缓缓站起身,拔掉了身上的管子。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放在了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你们以为,我这500天,只是在造兵吗?” “你们以为,我真的在跟你们玩生物学吗?” 沈弈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天基武器系统,预热完毕。” “目标锁定:岛国全境。” “武器名称:【模因剔除光束】。” “别名……” “真理修正炮!” “发射。” 只见外太空中,数千颗早已部署好的卫星,同时调整了角度。 一道无形的波动。 瞬间扫过了那座岛屿。 那个正在挤进来的怪物。 它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就像是,它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存在。 紧接着。 崩塌开始了。 “它们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们的存在锚定了【畸变】这个概念。” 沈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做的,是抹除针对性的模因。” 轰!!! 紧接着。 无数枚早已准备好的钻地导弹,呼啸着落下。 这一次。 那些怪物,被炸得粉身碎骨! “赢……赢了?!” 叶天看着屏幕上那漫天的血雨,整个人都傻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哪里是打仗? 这就是作弊! 这就是Gm直接下场改数据! “太强了……”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吗?” “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然而。 一直沉默的莫宇,此刻却眉头紧锁。 “不对。” “既然沈弈这么强。” “既然人类已经掌握了这种修改现实的科技。” “那为什么……” 莫宇转过头,看向那个站在光芒万丈中,仿佛已经成为新神的沈弈: “为什么未来的地球,还是毁灭了?” “为什么后来的纪元里,完全没有这段历史的记载?” “沈弈……” “你到底做了什么?” 第313章 赢了? 那个正在从裂缝中挤出来的不可名状之物,那个让全世界绝望的扭曲存在。 它在溶解。 它开始化作无数个闪烁的像素点。 “吱!!” 一声哀鸣、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类脑海中。 紧接着。 那些像素点彻底崩解,还原成了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不仅是那个大家伙。 地面上,很多的变异怪物,那些曾经是带路党、后来变成食尸鬼的恶心东西。 在这一瞬间,统统被瓦解了。 “赢……赢了?” “卧槽!!赢了!!!” 叶天看着屏幕上逐渐消失的雷达红点,整个人激动的像个疯子一样在半空中乱窜。 “太特么牛逼了!!”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什么神神鬼鬼的!在物理学面前都是渣渣!!” 地下指挥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然后。 轰!!! 巨大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天花板。 那些没日没夜工作的研究员,把手中的文件抛向空中,像是在庆祝一场盛大的节日。 赢了。 人类赢了。 在这个没有修仙者、没有超能力、只有凡人之躯的世界里。 人类靠着自己的大脑,把神明踩在了脚下! “沈博士!沈博士!!” 一群人冲向那个站在控制台前的瘦弱背影,想要把他抛起来庆祝。 他是英雄。 是全人类的救世主。 然而。 那个背影,却僵硬的像一块石头。 沈弈没有欢呼。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欢庆的人群。 他的双手,正死死的抓着控制台的边缘。 他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 “不对劲。” 莫宇飘到沈弈身边,眉头紧锁: “他的情绪不对。” “他刚才……做了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弈只是在操纵武器的时候。 莫宇看得很清楚。 在光束发射的那一瞬间。 沈弈把一根如同脊椎骨一样的粗大缆线,直接插进了自己的后脑勺。 他不仅是在发射武器。 他是在借助那道光束撕裂维度的瞬间,强行把自己的大脑,连接到了那个裂缝背后的世界! 他在窥探! 他在用凡人的大脑,去直视深渊的本质! “滋滋滋……” 控制台上的仪器开始冒出黑烟。 沈弈的七窍开始流血。 但他依然死死的睁着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一串串疯狂刷新的乱码。 “警报!警报!脑压过载!即将脑死亡!” 系统的电子音尖锐的响起。 “沈博士!你在干什么?!” 老将军冲过来,一把拔掉了那根连接线。 噗! 沈弈一口鲜血喷在屏幕上,整个人软绵绵的滑落在地。 “沈博士!!”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围上来。 “快叫医护兵!!” “别……别动……” 沈弈艰难的抬起手,推开了想要扶他的医护兵。 他挣扎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重新抓住了控制台的边缘,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那满是鲜血的脸上,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只有一种让人看一眼就浑身发冷的绝望。 “别庆祝了。” 沈弈的声音沙哑: “我们……根本没有赢。” 欢呼声戛然而止。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解的看着这位救世主。 “沈博士,你在说什么啊?” “怪物不是都消失了吗?” “裂缝也要闭合了啊!” 沈弈抬起手,擦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水。 他颤抖着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大屏幕上的欢庆画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简单的令人发指的黑白星图。 “我刚才……看了一眼对面。” 沈弈指着屏幕中心的一个小白点: “这就是刚才那个差点毁灭了地球的怪物。” 然后。 他把画面缩小。 再缩小。 那个小白点,变成了一粒尘埃。 而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一个巨大到无法用数字衡量的阴影,缓缓浮现。 那个阴影太大了。 它大到连恒星在它面前都像是萤火虫。 它没有具体的形状,它就像是一团活着的宇宙背景辐射。 “这……这是什么?”老将军的声音在发抖。 “这是【母巢】。” “它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地球的存在。” “它只是路过。” 沈弈转过头,看着那些面色煞白的人类精英: “想象一下。” “一个人走在路上,他的靴子带起了一粒灰尘。” “那粒灰尘落在了蚂蚁窝里,差点砸毁了整个蚂蚁王国。” “蚂蚁们拼尽全力,终于把那粒灰尘推开了,它们以为自己战胜了巨人。” “但其实……” 沈弈指着屏幕上那个恐怖的阴影: “那个巨人,仅仅是路过而已。” “刚才那个所谓的神,所谓的不可名状。” “只不过是这个宇宙巨物在移动时,无意间溅起的一点点灰尘。” 大厅里的人,有不少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这种真相,比死亡更让人崩溃。 他们拼上全族性命、牺牲了无数人对抗的末日。 竟然只是人家身上掉下来的一点灰尘?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沈弈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理智光芒疯狂闪烁,却又带着一丝疯狂: “最糟糕的是……” “蚂蚁推开灰尘的时候,如果只是默默的推开,或许那个巨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脚下。” “但是……” “我们用了空间武器。” “我们用了真理修正炮。” “我们在那个巨人的脚边,放了一个即使是对于它来说,也稍微有点刺眼的烟花。” 沈弈看着屏幕上那个阴影。 那个阴影原本是在直行的。 但此刻。 它的轨迹,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偏转。 它停下来了。 它低头了。 “它……看过来。” 沈弈轻声说道。 轰!!!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全球所有的警报器同时炸响。 天空中的裂缝,原本正在闭合。 突然停止了闭合,并且炸开了更多的裂缝。 源源不断的畸变体从中降落。 “完了……” 叶天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遍布裂纹的天空: “这怎么打?” “这特么拿头打啊?!” 绝对的黑暗笼罩了地球。 指挥大厅里,刚才还欢庆胜利的人们,此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老将军颤巍巍的站着,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勋章。 “还有办法吗?” 老将军看向沈弈,眼神里带着最后的一丝期许: “沈博士,你一定还有办法的,对吧?” “哪怕是同归于尽的办法……” “我们也愿意!” 所有人都看向沈弈。 他是最后的希望。 他是那个化腐朽为神奇、用科学击败神明的男人。 沈弈沉默了。 他站在黑暗中,只有面前的控制台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照亮了他那张惨白的脸。 “同归于尽?” 沈弈突然笑了。 那是冷笑。 带着三分讥讽,七分疯狂。 “一只细菌,想要和人类同归于尽?” “你们太高看自己了。” “我们连让它感到疼痛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 沈弈的手,缓缓伸向了控制台最核心的红色区域。 那里有一排金色的拉杆。 那是【天庭】最后的防御系统总闸。 控制着全球的行星护盾、天基武器网、以及所有的地下避难所维生系统。 “沈博士,你想干什么?” 一名中将察觉到了不对,厉声喝道。 第314章 夺舍神明计划 “我在做最正确的选择。” 沈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咔嚓! 第一根拉杆落下。 【警告!行星级护盾已关闭!】 “你疯了?!” 咔嚓! 第二根拉杆落下。 【警告!所有天基武器能源切断!进入休眠状态!】 “住手!!” 咔嚓!咔嚓!咔嚓! 沈弈的手速快得惊人,眨眼间,五根拉杆全部拉下。 【警告!全球空间铆钉已解除!】 【警告!地球已进入完全不设防状态!】 “混账!!” 老将军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配枪,直接顶在了沈弈的太阳穴上。 “把它拉回去!!” “立刻!马上!!” “不然我毙了你!!” 周围的士兵也纷纷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位刚才还是救世主的男人。 大厅里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他也……被污染了?” 叶天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老大,沈弈他也投降了?” “他也想当带路党?” “亏我刚才还那么崇拜他!” 莫宇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沈弈的眼睛。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 沈弈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缓缓转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暴怒的老将军。 “开枪吧。” 沈弈淡淡的说道: “杀了我,也改变不了结局。” “你是不是也被那些脏东西污染了脑子?!”老将军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你也想学那群岛国畜生,跪着去舔那个怪物的脚指头?!” “别把我和那群蠢货相提并论。” 沈弈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那群岛国人以为跪下当狗就能活命。” “简直是愚蠢至极。” “当一脚踩死一窝蚂蚁的时候,人会在乎哪只蚂蚁是跪着的,哪只蚂蚁是站着的吗?” “不管怎么跪,结果只有一个。” “死!” “那你为什么要关掉防御?!”老将军咆哮道。 “为了活着。” 沈弈回答得理直气壮。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天空: “物理抵抗,胜率为零。” “不管是躲在地下,还是冲上去自爆,我们的碳基肉体,连同地球,都会被彻底湮灭。” “这是绝对的碾压,没有奇迹。” “既然硬碰硬必死无疑。” “那我们就换个活法。” 沈弈猛的转身,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我关掉所有防御,不是为了投降。” “而是为了把全球所有的能源,所有的算力,全部集中到一个地方。” 嗡!!! 随着沈弈的操作。 中央那台超级计算机的主机,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天庭】核心超载运转中……” “正在启动……【文明重置】程序。” “正在启动……【模因逆向感染】协议。” 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这两个陌生词汇,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老将军手中的枪微微垂下。 沈弈转过身,背靠着那台正在咆哮的红色主机。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那是一个疯狂科学家,在面对真理时,那种不顾一切的殉道感。 “既然我们杀不死神。” 沈弈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那就加入它。” “不是作为宠物,不是作为奴隶。” 沈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碳基肉体太脆弱了,太低级了。” “我们要抛弃肉体。” “我要把全人类的文明,把我们的科技、历史、情感,以及我们数亿人的意识。” “全部变成一段高维度的【信息态】。” “然后。” 沈弈伸出手,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趁着那个母巢吞噬地球的一瞬间。” “我们会主动放弃抵抗,让它吃掉。” “但在被吃掉的同时。” “我们将顺着它的吞噬通道,反向入侵它!” “我们会成为它意识深处的一个摆脱不掉的噩梦,一个永恒的诅咒,一个寄生在神明体内的文明!” 全场死寂。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寄生在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体内? 这特么是什么脑回路?! “这……这也算活着吗?”有人颤抖着问。 “只要意识不灭,只要文明的火种还在,那就是活着!” 沈弈大吼道: “哪怕是以信息态的形式!” “我们也要在它的体内,开辟出一个属于人类的保留地!” “我们要让它带着我们,在宇宙中流浪。” “直到有一天,我们彻底成长起来,反过来夺舍这具神明的躯壳!” “这就是我的计划。” “代号【夺舍神明】!” “疯子……”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老将军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 但他扣不下去。 准确的说,是他手中的那把大口径智能手枪,此刻就像一块废铁。 不仅是他。 整个指挥大厅内,所有卫兵手中的武器,所有的自动防御炮塔,此刻全部闪烁着拒绝访问的红灯,枪口低垂,仿佛向那个瘦弱的身影臣服。 “想开枪?” 沈弈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声音冷漠: “将军,现在的每一把枪、每一颗子弹,都联网在【天庭】系统之下。” “在这个钢铁丛林里,我就是唯一的规则。” “物理暴力对我无效,省省力气吧。” 老将军绝望的看着手中的枪,那是一种被时代抛弃的无力感。 “这不是活着。” 老将军老泪纵横,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把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尽了!这是让人类在这个宇宙里彻底断根!” 沈弈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屏幕上那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尊严?” 沈弈一边敲击键盘,一边冷冷的反问: “当恐龙灭绝的时候,化石会谈论尊严吗?” “在这个黑暗森林里,活下去,才是唯一的道德。” “为了延续文明的火种,哪怕变成蛆虫,哪怕变成淤泥里的细菌。” “只要能活到下一个黎明,那就是胜利。” 沈弈的手指悬停在最后的回车键上。 只要按下这个键。 他们的意识将被转化为高维信息态,顺着那道为了毁灭而开启的裂缝,反向冲入那个正在逼近的不可名状母巢体内。 这是豪赌。 也是唯一的生路。 “永别了,旧人类。” 沈弈闭上眼,手指重重按下。 然而。 预想中的系统轰鸣声并没有响起。 反而是一声刺耳的警报。 【滴!!!】 【错误!错误!错误!】 【核心权限已被覆盖!】 【操作非法!访问被拒绝!】 大屏幕上的红色进度条,在即将到达100%的一瞬间,猛然变成了灰色。 “什么?!” 沈弈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猛的睁开眼,死死盯着屏幕。 “拉普拉斯妖系统……被锁死了?” “不可能!这套系统的逻辑闭环无懈可击!除了我,没人能……” 第315章 寄生神明?还是人类至上! 哒。 哒。 哒。 一阵沉重、整齐的脚步声,从指挥大厅最深处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回头。 只见在那漆黑的通道口,一群身穿灰色兜帽长袍、脸上戴着怪异金属面具的人,正手持古怪的仪器,如同幽灵般涌入大厅。 他们沉默不语,行动整齐划一,迅速控制了各个数据节点。 而在这些狂热信徒的簇拥下。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风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废土里走出来的赛博神棍。 头发凌乱,胡茬满面。 “沈弈。” 那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的森然: “你的拉普拉斯妖系统,确实不错。” “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沈弈看着这个人,有些惊讶。 “楚……妄?” “你居然还活着?” 听到这个名字,指挥大厅里那些资历稍老的将军们,神情有些恍惚。 楚妄。 被称为【妄想家】。 如果说沈弈是科学界的理智巅峰。 那楚妄就是科学界的疯癫极点。 因为提出了那个极其反人类的【文明寂灭计划】,他被剥夺了一切头衔,被全人类通缉。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没想到。 他带着他的信徒,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我当然活着。” 楚妄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随意的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 “我要是死了,谁来阻止你这个卖球求荣的蠢货?” “你叫我蠢货?” 沈弈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迅速在键盘上敲击,试图夺回权限。 “你的拉普拉斯妖系统,核心逻辑是:基于已知条件的绝对理性推演。” 楚妄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所以,只要给它输入一个无法被理智理解的变量,它就会卡死。” “我在你的系统底层,植入了一个逻辑悖论。” “你的系统算不出来。” “所以,它崩了。” 沈弈停止了敲击。 他知道,既然楚妄能站在这里,就说明后台已经被彻底锁死。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弈转过身,直视着楚妄那双狂热的眼睛: “母巢虽然还在无数光年之外,但它的眷属已经快进来了,彻底吞噬只是时间问题!” “我的计划是唯一的生路!” “你的理论,就是拉着全人类一起陪葬!” “陪葬?” 楚妄突然暴怒。 他猛的冲上前,一把揪住沈弈那洁白的衣领,把他狠狠撞在控制台上。 “沈弈!!” “你管那叫生路?!” “主动变成信息态?主动钻进那个怪物的肠子里?” “然后呢?在它的体内繁衍?把人类变成一种寄生细菌?” “去你妈的!” 楚妄的唾沫星子喷了沈弈一脸: “人类就是人类!” “两只眼睛一张嘴!有血有肉有骨头!” “我们会哭,会笑,会流血,会为了一个信念去死!” “这才是人!” “你把肉体抛弃了,把人类变成了一段冰冷的信息态。” “那还是人吗?!” “那只是一段有着人类记忆的垃圾!!” “那是对人这个概念的绝对亵渎!!” 沈弈被揪着领子,却并没有反抗。 他只是平静的看着暴怒的楚妄,眼神中带着一种看傻子的悲悯。 “楚妄,你的执念太重了。” “纯粹?” “纯粹能当饭吃吗?” “死了的纯粹,只是一把干净的骨灰。” “而活着,才有机会进化成神。” “我才不稀罕当什么神!!” 楚妄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他的眼神狂热到了极致,身后的信徒们同时也齐刷刷的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同样疯狂的光芒。 “我要当人!” “哪怕是死人!哪怕是灭绝的人!” “我也要让人类以最原本、最骄傲的姿态,在这个宇宙里留下哪怕一秒钟的绝响!” “而不是变成一堆黏糊糊的、依附在怪物身上的脓疮!” “沈弈,你的理智让你变成了最可悲的奴隶。” “你跪下了。” “你虽然没有像岛国人那样跪在地上,但你的灵魂跪下了。” “你承认了那个怪物比我们高等,你承认了我们只能寄生。” “但我楚妄不承认!!” 沈弈看着依然死死锁住的权限界面。 他知道,全员寄生计划,失败了。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 他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笑容。 “好。” “好一个人类至上。” “好一个绝不为奴。” “既然你把路堵死了。” “既然你非要带着这群蠢货去死。” “那我成全你。” “沈弈!你要干什么?”老将军惊呼。 沈弈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黑色装置。 那是【空间强相互撕裂仪】的原型机。 “楚妄,你以为锁住系统就能阻止我吗?” 沈弈按下了那个开关。 滋啦!!! 一道漆黑的、散发着混乱气息的空间裂缝,在他身后被强行撕开。 狂风呼啸。 那是一条单向的、通往地狱的捷径。 沈弈站在狂风中,身体摇摇欲坠。 他看着楚妄,眼神轻蔑又笃定。 “我早就把自己的大脑,改写成了【意识无限裂变矩阵】。” “既然你不愿意我带全人类走。” “那我就自己走。” 沈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的意识作为锚点。” “我也能在那个怪物的意识之海里,进行无限的自我克隆。” “一个沈弈,一万个沈弈,一亿个沈弈……” “哪怕需要一万年,一亿年。” “我也要从内部反向同化它!” “我会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变成我沈弈的载体!” 说完。 沈弈转身,半个身子已经踏入了那无尽的黑暗深渊。 在那最后的一刻。 他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再看楚妄,也没有看那些惊恐的众人。 他的目光,仿佛看到了那个千疮百孔的地球,看到了那些正在绝望中哭泣的普通人。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算计和冰冷的眼睛里。 竟然流露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沉的爱。 那是疯子对世界的爱。 “我的同胞们……” 沈弈的声音,通过还没切断的广播,回荡在末日的废土上空。 “我爱你们。” “比任何人,比任何虚伪的神明,都要爱你们。” “去拥抱你们那可悲的纯粹吧。” “而我。” 沈弈张开双臂,义无反顾的倒向了那不可名状的深渊: “将在深渊中……” “为你们带来真正的进化!” 第316章 妄想者时代 嗡! 裂缝闭合。 那个全人类智商最高、最理智的疯子。 就这样带着他对人类最病态的执念,独自一人,踏上了那条孤独的、漫长的、寄生神明的道路。 沈弈走了。 指挥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叶天,看着那空荡荡的位置,久久无法回神。 “他……真的去了?” “一个人?” “去单挑那个克苏鲁母巢?” 叶天简直惊呆了! 莫宇眼神复杂。 “这就是沈弈。” “极致的理智,导致极致的疯狂。”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咀嚼声,打破了这份沉重。 楚妄又掏出了一个苹果,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 他的那些信徒,那群身穿灰袍、看似狂热实则精通各类黑客技术的追随者们,迅速占据了原本属于科学家们的位置。 他们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重新构建防线。 “走了好。” “走了清净。” 楚妄一屁股坐在原本属于沈弈的最高指挥椅上,那双沾满污渍的厚重军靴直接架在了控制台上。 “现在,轮到我的回合了。” 老将军走上前,看着这个不修边幅、却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狂人: “楚……楚先生。” “沈弈走了,但危机还在啊!” “那个母巢还在逼近!接下来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妄身上。 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楚妄咽下最后一口苹果,果核随手一抛。 他抬起头,那双狂乱的眼睛里,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兴奋。 “沈弈那个蠢货,总是想着怎么最优解,怎么延续。” “他觉得人类弱小,所以要寄生,要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但我告诉你们。” 楚妄猛的一拍桌子。 “那是放屁!” 楚妄站起身,抓过那个通往全球几亿幸存者耳中的麦克风。 电流声滋滋作响。 这一刻,无论是在废墟中苟延残喘的难民,还是在前线绝望抵抗的士兵,都听到了那个狂傲、不可一世的声音。 “喂,喂,试音。” “还有活人吗?哪怕只剩一口气的,都给老子听好了!” “我是楚妄。” “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个疯子,那个妄想家。” “刚才,有个自以为是的聪明人走了,他去给神当寄生虫了。” “他觉得我们没救了,觉得我们是虫子。” “但我觉得,他瞎了眼!” 楚妄的声音逐渐拔高,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雷鸣: “看看你们自己!” “看看这颗破破烂烂的星球!” “我们是没有神力,我们是没有高维科技,我们甚至连那个怪物的样子都看不清!” “但是!” “几百万年来,洪水没淹死我们,冰河没冻死我们,瘟疫没毒死我们!” “我们是从泥巴里爬出来的种族,我们是把石头磨成刀的种族!” “我们最擅长的,就是在必死的绝境里,把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天爷,一把拽下来,按在泥里暴打!” 楚妄的眼中燃烧着烈火: “那个母巢还在赶路是吧?” “它想把地球当成点心是吧?” “好!” “那就让它来!” “从今天起,不管是科学家还是乞丐,都给老子把头抬起来!” “我们要让那个怪物知道。” “人类,永不跪拜!永不寄生!永不飞升!” 轰!!! 这段宣言像是一剂强心针,扎进了全人类濒死的心脏里。 愤怒的情绪,取代了恐惧。 既然必死无疑。 那就死得像个人样! 那就跟那个狗日的怪物,死磕到底! 楚妄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人类生命体征的波动,虽然微弱,却停止了熄灭,甚至开始剧烈跳动。 他笑了。 那是极度狂妄的笑。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信徒们大手一挥: “小的们!开工!” “既然沈弈的法则不管用,那就用我的法则!” “我要给那个即将到来的客人,准备一份只有疯子才能设计出来的见面礼!”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2044年。 沈弈带着对人类的爱,选择了自我放逐,去往深渊。 楚妄带着对人类的傲慢,选择了留守孤城,正面硬刚。 地球正式进入了那个光怪陆离、一切皆有可能、靠着绝对意志与疯狂科技对抗神明的…… 【妄想者时代】 …… 楚妄坐在那张象征着全人类最高权力的椅子上。 老将军和其他高层们面面相觑,刚才沈弈那种“为了活命可以变成数据”的论调还在耳边回荡,现在这个新上任的疯子又要干什么? “开会。” 楚妄打了个响指。 那些身穿灰袍的信徒迅速操作起来。 嗡!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会议桌中央亮起。 那不再是沈弈最爱用的各种数据流。 而是一具尸体。 一具早已失去了人类形态的畸变体尸体。 它保留着人类的头颅,但身体却变成了无数条触手纠缠而成的肉块,脊椎上还长出了许多狰狞的骨刺。 这是前几天战场上战死的一名【进化者】。 也就是那些主动接受了污染、试图获得力量的人。 “这就是沈弈那个蠢货留下的烂摊子。” 楚妄指着那具尸体,眼神轻蔑: “看看这玩意儿。” “这叫进化?” “这叫为了生存的妥协?” 他猛的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让在座的所有将军都下意识的后仰。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从现在开始,【天庭】进入楚妄时代。” “在这个时代里,只有一条铁律。” 楚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头顶那漆黑的苍穹: “那就是【绝对存续原则】。” “什么意思?”一名参谋小心翼翼的问道。 “意思就是……” 楚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只要人类的概念不灭,地球就从未失守。】 “人,必须是人。” “两只手,两条腿,一个脑袋。” “如果为了活命,长出了触手,变成了数据,甚至把脑子换成了芯片。” “那活下来的,就只是一群拥有人类记忆的怪物!” “那样的人类文明……” “我楚妄,不认!” 第317章 混蛋长官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大厅里炸开。 “可是……” 一名负责后勤的中将站了起来,满脸焦急: “楚先生!沈博士留下的【天兵计划】是目前主要能对抗畸变怪物的手段啊!” “那些注射了血清的战士,虽然身体变异了,但他们保留了理智,而且战斗力极强……” “如果我们放弃这个计划,靠普通士兵的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那些畸变怪物!” “是啊!那是我们最强的战力!” 附和声四起。 在生存面前,大部分人其实并不在乎变成什么样子。 只要能活。 叶天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点头: “虽然楚妄说的很热血,但现实是残酷的啊。” “沈弈的那套虽然恶心,但确实好用。” “如果为了所谓的纯洁性,把最强的刀给折了,那不是自杀吗?” 莫宇却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些争吵的人群,落在楚妄那张狂热的脸上。 “不。” “这不是自杀。” “这是【立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 “如果是为了活命而变成妖魔,那人族的气运就断了。” “楚妄这是在强行凝聚人族的【格】。” “只有把【人】这个概念拔高到信仰的程度,才能在精神层面,抵御那个母巢的同化。” “但代价……” 莫宇叹了口气: “会很大。” 面对众人的质疑。 楚妄没有辩解。 他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个中将。 “最强的战力?” “你管那些随时可能失控、随时可能被母巢反向控制的炸弹,叫战力?” 楚妄掏出了一个遥控器。 “沈弈那个蠢货,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东西太脏了。” “必须清理干净。” “你要干什么?!”老将军惊恐的大喊。 楚妄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怜悯。 轰隆隆!!!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分成了数十个小窗口。 那是分布在全球各地的地下实验室,以及前线的兵营。 爆炸。 连环的爆炸。 火光吞噬了一切。 那些装满了绿色畸变液体的培养槽,在高温中炸裂,化作无数碎片。 那些还在培育中的天兵胚胎,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在烈火中变成了灰烬。 “疯了!!你疯了!!” “那是我们的心血啊!!” 无数科研人员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不仅是毁了实验室。 这是断了他们的希望。 但这还不是最残酷的。 画面一转。 切到了前线的一处集结地。 那里站着整整一个团的【天兵】。 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惨烈的战斗,身上挂满了怪物的碎肉。 他们的身体已经严重异化,有的长出了骨翼,有的手臂变成了利刃。 但他们的眼神,依然清澈,依然是人类。 他们正在列队,等待着后方的补给和嘉奖。 然而。 等来的不是鲜花。 而是楚妄那冰冷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整个营地。 “我是楚妄。” “我很遗憾的通知各位。” “从这一刻起,【天兵计划】已被定性为反人类异端实验。” “你们的身体已经不再纯洁。” “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人类基因库的污染。” 营地里一片哗然。 那些为人类流过血、拼过命的变异战士们,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扩音器。 “我们是为了人类才变成这样的!!” 一名手臂化作巨钳的战士嘶吼着: “我们杀了无数怪物!我们救了无数平民!” “现在你告诉我们,我们是异端?!” “我们要回家!我们要见家人!!” 愤怒的情绪在蔓延。 如果一旦失控,这支拥有恐怖力量的变异军团,会瞬间变成最可怕的叛军。 然而。 楚妄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波动。 “你们回不去了。” “避难所的大门,不会对任何非纯种人类开放。” “但是。” “我会给你们最后一个像人一样死去的机会。” 咔嚓。 营地四周的重型防御炮塔突然调转了枪口。 锁定了这些曾经的英雄。 “所有天兵听令!” “即刻编入【死士营】!” “任务目标:向畸变体降临点发起自杀式冲锋!” “不设撤退路线!” “不设支援!”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归宿!” “我会善待你们的家人!” “如果不从,就地处决!” 叶天感觉自己的脑袋瓜子嗡嗡的。 “这是碳基生物能干出的事吗?” “这……这太残忍了吧……” “这简直就是卸磨杀驴!” “他们会造反的吧?一定会造反的吧?!” 营地里,那个长着巨钳的战士,浑身颤抖着。 他看着周围那些冰冷的炮口。 又看了看身后几百公里外,那座他拼死守护的地下城市入口。 他的女儿,就在那里。 如果他造反…… “楚妄……” 战士咬着牙,血泪从那双变异的眼睛里流下。 “你真狠啊……” “你比怪物还狠啊!!” 他猛的转过身,背对着那座城市,背对着他回不去的家。 “兄弟们!!” 他举起那只怪异的巨钳,发出了最后一声属于人类的怒吼: “为了那群还没变成怪物的同胞!!” “为了证明我们到死都是人!!” “冲锋!!!” “杀!!!” 几千名被抛弃的天兵,发出了悲壮至极的咆哮。 他们没有攻击炮塔。 他们义无反顾的冲向了那片最黑暗的畸变区。 用他们那被诅咒的躯体,去燃烧最后的余热。 楚妄站在指挥大厅里,看着屏幕上那远去的背影。 他没有笑。 他缓缓抬起手。 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走好。” “下辈子,投个好胎。” “别再遇到我这种混蛋长官了。” …… 这一手【清理门户】,彻底震慑了所有人。 但也引爆了积压已久的矛盾。 “暴君!!” “楚妄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的暴君!!” “他拒绝进化!他拒绝让我们获得力量!” 全球各大避难所的底层区域,终于爆发了。 那些早就觊觎畸变力量、那些在绝望中想要走捷径的人,组成了一个【进化派】的组织。 他们冲击军火库,抢夺被销毁了一半的畸变药剂,甚至试图打开闸门,迎接怪物的进入。 “只要融合了!我们就不用怕死了!” “哪怕变成怪物又怎么样?活着才是硬道理!” 某个大型避难所的广场上,叛乱首领站在高台上,手里举着一管绿色的药剂,对着下面数万名被蛊惑的幸存者嘶吼: “楚妄想让我们当纯种人?那是让我们当纯种的口粮!” “跟我一起,喝下圣水!迎接新世界!!” “喝!喝!喝!” 狂热的人群在呐喊。 秩序在崩塌。 “这就是人性啊。” 莫宇看着这混乱的一幕: “当生存受到威胁时,尊严一文不值。” “楚妄的理想太高了,普通人够不着。” 全息投影直接投射到了那个避难所的上空。 巨大的楚妄头像,如同神明般俯视着那群蚂蚁。 “想喝?” 楚妄笑了。 “那就喝吧。” “我不拦着。” 第318章 为了人类! 叛乱首领愣了一下,没想到楚妄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他狂喜的仰起头,将那管药剂一饮而尽。 “啊!!力量!!我感觉到了力量!!”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撕裂,触手钻出。 “看啊!这就是神迹!!” 然而。 下一秒。 滋! 一道红色的激光束,从避难所的天花板上射下。 精准的洞穿了首领的脑袋。 甚至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那颗刚刚变异了一半、还带着狂喜表情的脑袋,瞬间炸成了一滩绿色的烂泥。 “神迹?” 楚妄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那是靶子。” 咔咔咔咔! 广场四周的墙壁突然翻转。 露出了一排排冰冷的机枪阵列。 “根据【绝对存续原则】修正案第一条。” “凡是主动畸变者,不再享有【人类】这一法律主体的权利。” “也就是……” “害虫。” “既然是害虫,那就得死。”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这是一场屠杀。 也是一场最高规格的公开处刑。 那些刚才还在狂热呐喊的人群,在金属风暴面前,如同割麦子一样倒下。 鲜血染红了广场。 这是单方面的清洗。 几分钟后。 枪声停止。 广场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只有那些还在抽搐的尸体,和那管被打碎的绿色药剂。 楚妄的投影依然悬浮在半空,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现在。” “还有谁想进化?” 全球所有的避难所里,所有看着直播的人,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一刻。 他们明白了。 变成怪物,会被杀。 想要投降,会被杀。 在这个疯子的统治下,只有一条路能活。 那就是老老实实的当个人。 “很好。” 楚妄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的思想都统一了。” “那我们就来谈谈,怎么用凡人的身躯,去干死那些神明。” …… “疯子……” “他真的是个疯子……” 叶天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种极端的统治手段,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但在末世。 它竟然奇迹般的奏效了。 随着这场血腥镇压的结束,那种【进化】的诱惑被彻底斩断。 人类的精神防线,被楚妄用恐惧和鲜血,强行筑起了一道高墙。 母巢那不可名状的低语,污染率开始断崖式下跌。 因为大家都知道,一旦被污染,下场只有一个死。 这种对楚妄的恐惧,竟然压倒了对怪物的恐惧。 莫宇看着楚妄的这一系列的残暴的行动,内心却不自主的在期待。 地球纪元注定是要终结的。 然而,若是最终都是由楚妄引领…… 地球纪元的终章,也必将以最壮烈的姿态,扞卫它最后的尊严! …… 虽然废除了天兵,但这并不代表楚妄是让大家去送死。 【妄想者兵工厂】。 楚妄的新部门,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杀手锏。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俩管药剂。 透明、红色。 楚妄指着那管透明的药剂,语气变得严肃: “各位,我不让你们变怪物,是因为我有更适合人的。” “这叫【凡人蜕变液】。” “无副作用,缓慢生效。” “它不会让你们长出触手,也不会让你们变成超人。” “但它能缓慢优化你们的基因序列,缓慢提升身体素质,逐渐提升精神力!” “这将是全人类的标配,加入饮用水循环系统,全民普及!” 大厅里的人眼睛亮了。 这才是正道! 堂堂正正的变强,而不是那种恶心的变异! “当然,战场上需要爆发。” 楚妄又拿起了那管红色的药剂: “【地狱火】肾上腺素。” “这是给前线士兵的。” “没有办法的办法。” “打一针,燃烧十分钟的生命,换取超越极限的战斗力。” “用了它,你会感觉心脏要爆炸,但你也能徒手撕开怪物。” “这是禁忌,但为了活命,我们不得不越界。” 没人说话。 大家都知道,这是必要的牺牲。 最后。 楚妄的手一挥,屏幕上出现了一台令人震撼的钢铁巨兽。 那是一台高达五米的人形机甲。 通体漆黑,线条粗犷,背部背着一个巨大的、还在蠕动的生物反应堆。 “【暴食者】重型动力装甲。” 楚妄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谁说我们没有能量?” “谁说我们打不动神?” “这台机甲,搭载了最新的【生物质裂变引擎】。” “它不烧油,不烧电。” “它烧怪物的尸体!” “只要把那些畸变怪物的血肉塞进去,引擎就会将其转化为纯粹的高能粒子流。” “无论是激光炮、等离子刀,还是力场护盾,管够!” “而且!” 楚妄猛的一拍桌子: “这种能量,会通过神经连接,反向反馈给驾驶员!” “你杀的怪物越多,你的机甲就越强,你的身体素质提升就越快!” “这才是真正的进化!” “踩着神的尸体,一步步登天!!” …… 画面再次加速。 【末世第550天】。 新的战线拉开了。 这不再是一场绝望的自杀冲锋。 而是一场属于人类的疯狂反击。 战场上。 无数台漆黑的【暴食者】机甲,如同钢铁洪流,狠狠撞进了畸变大军。 “杀!!!” 一名驾驶员操控机甲,手中的高频等离子巨剑横扫。 嗤! 三只试图扑上来的触手怪瞬间被切成两半。 机械臂一把抓住地上的残骸,直接塞进了背后的反应堆入口。 咕叽!咕叽! 咀嚼声响起。 轰!! 机甲背后的喷射口瞬间喷出了幽蓝色的烈焰。 “爽!!!” 驾驶员的瞳孔中闪烁着蓝光,那是能量反哺带来的极致快感。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暴涨,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来啊!杂碎们!!” 不仅仅是机甲部队。 后方的普通士兵,在【凡人极限液】的滋养下,个个身强体壮,意志如铁。 他们不再恐惧怪物。 因为他们发现,这些所谓的不可名状,在人类的钢铁和怒火面前,也不过是一堆会叫的烂肉。 “为了人类!!” 这种口号,不再是空洞的宣传。 而是一种深深植入骨髓的骄傲。 在这绞肉机般的战场上。 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强。 看多了怪物的丑陋,他们对自己的人类身份,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认同感和归属感。 那种信念,汇聚成了一股无形的力量。 竟然硬生生的…… 把那原本不可一世的畸变潮水,推回去了三公里! 指挥大厅里。 楚妄看着这一幕,又拿起了一个苹果。 “看到了吗?沈弈。” 楚妄对着虚空,冷笑一声: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画面。” 叶天看着那片热火朝天的战场,那种压抑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血沸腾的震撼。 “太强了……” “原来只要信念不倒,人类真的可以这么强!” 第319章 全时空的乱斗 【天庭】地下指挥中心。 全息投影会议桌再次亮起。 这一次,那些幸存者基地的高层们,不再像以前那样面如死灰。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那是极度亢奋后的生理反应。 “赢了……真的赢了!” 一名负责前线作战的少将激动得语无伦次,手里挥舞着战报: “三公里!我们把战线推回去了三公里!” “那些【暴食者】机甲简直是神作!一台机甲就能撕碎几十只触手怪!” “还有【凡人极限液】,士兵们的体能提升了整整三倍!拼刺刀都能跟怪物三七开!” 大厅里一片喧哗。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拥抱,甚至有人开始在地图上指指点点,规划着明天的反攻路线,仿佛收复地表、重建家园就在眼前。 在这末世的绝望深渊里,这确实是一场足以让人发狂的大胜。 然而。 在这热火朝天的氛围中,有一个人始终没有说话。 楚妄坐在首座那张象征最高权力的椅子上。 他翘着二郎腿,军靴在桌沿上一点一点。 手里依然把玩着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咔嚓。 他又咬了一口。 清脆的咀嚼声,在欢呼稍微停歇的间隙里,显得格外刺耳。 渐渐地。 大厅里的声音小了下去。 将军们互相对视一眼,看着那个脸色阴沉的独裁者,心里有些发毛。 “笑够了吗?” 楚妄眼皮都没抬一下。 “如果笑够了,就把嘴闭上。” “还是说,你们觉得杀了几只从那个大家伙身上排出的废气,就值得开香槟了?” 老将军皱眉:“楚先生,那是实打实的主力畸变军团……” “主力?” 楚妄嗤笑一声。 他随手将苹果核扔掉。 “给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看,什么叫真相。” 嗡! 信徒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全息投影上的战报画面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组极其复杂、看着就让人头晕目眩的能量分析图。 那是沈弈留下的【拉普拉斯妖】系统,捕捉到的数据。 “这是刚才那场所谓大胜的数据模型。” 楚妄站起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教鞭,狠狠抽打在投影上: “看清楚这根红线!” “这是母巢的总能量阈值。” “而这根哪怕用显微镜都快看不见的蓝线,就是我们刚才消灭的怪物所占的比例。”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亿万分之一。 甚至更少。 就像是一只蚂蚁,拼尽全力咬死了一只螨虫,然后以为自己战胜了整个人类。 “虽然我很讨厌沈弈那个混蛋。” “那个总是把人当数字、动不动就要把大家变成U盘的死变态。” 楚妄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我必须承认。” “他的判断是对的。” “在【此时此刻】。” “哪怕我们把全地球的人都塞进机甲里,哪怕我们把所有的血都流干。” “对于那个正在降临的母巢来说。” “也只是挠痒痒。” 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刚才那种狂热的希望,瞬间被浇灭,化作了更深沉的绝望。 参谋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那……那我们刚才死战到底,到底有什么意义?” “如果是必输的局,如果是无论如何都要被吃掉……” “那我们现在的反抗,岂不是就像小丑一样可笑?” 绝望在蔓延。 认知崩塌了。 叶天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堵得慌。 “这真的没法打了吗?”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莫宇的目光锁定着楚妄。 他在等。 这个疯子既然把大家叫来,既然把真相撕开给大家看,就绝不仅仅是为了让人绝望。 果然。 楚妄猛的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老子话还没说完呢!” 他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眼神凶狠的扫视着每一个人: “意义?” “你问我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在于,我们把那些烦人的苍蝇拍死了!我们给自己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我们给自己争取到了……掀桌子的机会!” 楚妄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谁告诉你们,战争只能在【现在】打?” “什么意思?”众人茫然抬头。 楚妄打了个响指。 全息投影再次变化。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地球,也不是怪物。 而是一棵树。 一棵根系极其发达、冠盖遮蔽了整个宇宙的参天大树。 “沈弈只看到了空间,但我看到了时间。” 楚妄指着那棵树: “那个母巢……” “它的存在方式,跟我们不一样。” “它像这棵树一样。” “它要降临地球,就必须先把根扎进我们的过去。” “然后用躯干覆盖我们的现在。” “最后在未来开花结果。” 楚妄的手指,在那棵树的根部画了个圈: “它之所以在【现在】不可战胜。” “是因为它已经锚定了我们的历史,修改了我们的因果。” “在它的逻辑里,人类注定毁灭,这是已经写好的剧本。” “所以。” 楚妄咧开嘴,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疯狂的笑容: “既然在【现在】正面刚不过。” “那我们就去【过去】,【未来】和它刚!” “我要把这场战争,拖进时间的长河里!” “我要把这单一维度的肉搏战,变成全时空的乱斗!” 大厅里的人听得云里雾里。 时空? 过去? “你是说……穿越?”老将军咽了口唾沫,“可是沈博士说过,时间是不可逆的……” “沈弈懂个屁!” 楚妄粗暴的打断: “他只相信公式,但我不信。” “我只相信大力出奇迹。” 轰隆隆!! 随着楚妄的命令,指挥大厅的地板突然向两侧滑开。 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金属装置,缓缓升起。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强行扭曲成莫比乌斯环的粒子加速器。 上面缠满了乱七八糟的电缆,甚至还贴着几张爱因斯坦吐舌头的海报。 “介绍一下。” 楚妄拍了拍那个正在嗡嗡作响的大家伙: “【超时空牛马再就业机】。” “这是我用沈弈剩下的那些破铜烂铁,加上我的一点点天才构想,搓出来的时光机。” “当然,它很不稳定。” “但是……” 楚妄的眼中闪烁着赌徒的狂热: “它可以撬动时间!” “让濒死之人的意识,有极低的概率穿越到随机时间线!” 叶天看得目瞪口呆:“这特么也行?” 第320章 亡者再就业 众人全都惊呆了。 “那……我们要选谁去?” 一名军官看着那个正在发出震耳欲聋充能声的巨大圆环。 “是要在我们现有的死士营里挑选吗?”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刚才楚妄的演讲让人热血沸腾,但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张九死一生的单程票。 灵魂被投放到未知的时空,哪怕侥幸成功了,普通人能不能在那个时空活下来也是个未知数。 楚妄挑了挑眉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是个疯子,但我不是个屠夫。” “现在的每一个活人,每一份战力,都是对抗母巢的宝贵资源。” “我怎么可能把好端端的大活人,塞进这个绞肉机里去赌那个万分之一的概率?” “那……”众人愣住了。 不派活人去,难道派鬼去? 楚妄咧嘴一笑,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划过。 原本的战斗数据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 是2010年的十字路口,一个低头看手机的学生正横穿马路,一辆失控的渣土车呼啸而来。 是2023年的深夜高架,一个加班猝死的程序员,正一头栽倒在键盘上。 “看到了吗?” 楚妄指着这些画面: “这叫【注定死亡节点】。”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这些人,下一秒就会死。” “他们的故事到此为止,他们的因果线即将断裂。” “这才是我们要找的志愿者。” 楚妄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眼中闪烁着狡黠: “既然都要死了,那不如废物利用一下。” “给他们换个地图,换个活法。” “这不叫送死。” “这叫……” 楚妄打了个响指: “【亡者再就业】。” “给这群倒霉蛋,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活出第二世!” “不用我们牺牲一兵一卒,反而是在向时间长河借兵!” “这就是我的计划。” …… 轰!!! 站在一旁当观众的叶天,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整个人都在哆嗦。 那种哆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震惊与释然的情绪。 “老……老大……” 叶天指着屏幕上那个即将被渣土车撞飞的学生,声音都在发颤: “那个……那个简直是翻版的我啊!” “我穿越前,就是这么没的!” 叶天看向那个站在高台上、不可一世的楚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结果是这个疯子救了我?” “是他把我从必死的结局里捞了出来?” 莫宇目光深邃,看着那台正在运转的【超时空牛马再就业机】。 他也想起来了。 就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一道光抓住了他。 原来。 那道光,来自2044年。 来自这个已经被逼入绝境、却依然在疯狂反击的人类文明。 “我们……” 莫宇看着自己的手掌,声音低沉: “我们欠了这个时代一条命。” …… “可是楚先生。” 一名技术人员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提出了疑问: “仅仅是把人送过去还不够吧?” “就算他们穿越了,也是普通人啊。” “问得好。” 楚妄咧嘴一笑。 “裸奔当然不行。” “我在之前的几次实验中,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当意识穿越高维壁垒时。” “由于信息量的极度压缩和坍塌。” “穿越者的脑子里,有一定概率会形成某种……辅助工具。” “有的人说脑子里多了个声音,在那‘叮叮叮’的乱叫。” “有的人说眼前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面板,上面全是数据。” “还有的人甚至能凭空兑换物资。” 楚妄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沈弈如果在,肯定又要去研究什么高维投影、量子纠缠了。” “但我不在乎。”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神明的恶作剧,也不知道那是哪个维度的碎片。” “只要能帮人类杀怪物。” “哪怕是跟恶魔签的契约,也是好东西!” “把它当成外挂,当成金手指,随便你们怎么叫。” …… “楚先生!”那名技术人员眼睛一亮,赶紧追问。 “既然我们给了他们这么强大的力量,那我们要不要想办法,在他们的金手指底层植入绝对指令?” “比如强制发布任务:【消灭母巢】或者【拯救2044】?”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群人在获得了逆天改命的机会后,乖乖为我们效力啊!” 听到这个看似万无一失的建议,楚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蠢货!” 楚妄毫不客气的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到技术员脸上。 “你特么是不是当奴隶当惯了?!什么事情都要靠强制和植入?!” “你让一个刚刚穿越过去、甚至还在面对新世界可能尿裤子的普通人,一上来就背负一个【拯救世界】的任务?” “你是嫌他们死得不够快,还是嫌他们疯得不够早?” “这种跨越时空的绝望压力,会瞬间压垮他们的精神!” 楚妄转过身,背对着大厅里的众人。 他的声音不再暴躁,反而变得低沉下来,透着一股对同类的极致信任。 “我不给他们任务。” “我不给他们枷锁。” “我甚至都不会告诉他们任何关于这个末日的真相。” “让他们去活。” “让他们去爽。” “让他们在这个操蛋的宇宙里,毫无顾忌、肆意妄为的去活出个人样来!” “那如果他们选择视而不见呢?”技术员还是有些不解,小声嘟囔:“如果他们有了力量,只顾着自己在那个时空享乐称王呢?” 楚妄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那是一种看透了无尽人性后,依然选择拥抱人性的坦然与傲慢。 “他们是人。” “只要他们还是人。” “当他们在这个过程中站得足够高,当他们变得足够强。” “当他们终于有一天,凭借自己的力量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看到了那个想要毁灭一切的深渊时……” 楚妄转过头,目光如炬:“不需要我发布任何狗屁任务。” “他们自然会为了身边的同伴,为了人类的尊严,拔出剑来。” “就像现在的我们一样。” “因为那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守护与反抗的本能!” 说完,楚妄猛的挥下手臂,狠狠按下了控制台上那个发射按钮。 “去吧!!” “你们这群幸运的混蛋们!!” “去把那些时间线,搅个天翻地覆吧!!”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超时空牛马再就业机】爆发出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璀璨光柱。 这道承载着人类希望的光芒,直接撕裂了现实的壁垒,势不可挡的冲入了浩瀚无垠的时间长河。 第321章 游子归乡 紧接着。 光柱竟然弯曲了。 然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逆向的抛物面时空门。 战场前线。 铺天盖地的畸变体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如同一道腐烂的黑色海啸,朝着人类的防线拍下。 下一秒。 一只脚。 一只由纯粹的蓝色数据流构成的、足足有半个城市那么大的机械巨脚,毫无征兆的从光门中跨了出来。 咚! 这一脚踩在虚空中。 一圈肉眼可见的湛蓝色波纹,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扫过整个战场。 那些逼得地球防卫军,只能拿命去填的千万级畸变体潮。 它们的躯体在这股波动下,瞬间崩解成最基本的原子态散落在风中。 千万大军,当场蒸发! “卧……槽……” 叶天飘在半空中,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就连莫宇,此刻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尊万丈高的机械神明,此刻已经完全走出了光门。 它背后悬浮着九个堪比恒星大小的能量炉,每一个炉膛里,都真真切切的燃烧着一颗超新星。 它微微低下头,那双如同灭世探照灯般的电子眼,扫视着这满目疮痍的地球。 整个地下指挥大厅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这种级别的存在,如果对人类有哪怕一丝敌意,地球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那尊压迫感拉满的机械神明,体型突然疯狂的急剧缩小。 几乎是眨眼间。 那足以一脚踩碎大陆板块的钢铁巨兽,变成了一个顶着一头嚣张黄毛的精神小伙。 他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无视了【天庭】引以为傲的所有物理防御矩阵。 视数千米厚的超合金地层如无物,瞬间出现在了指挥大厅的正中央。 那个精神小伙出现后,直接一个极其丝滑的滑跪。 他在光滑的地板上擦出两道火星,冲到楚妄面前,一把抱住了楚妄的大腿。 “卧槽!活的!!” “真的是活的楚哥!!” 精神小伙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猛的抬起头对着虚空疯狂大喊。 “系统!!快!!截图!录像!全方位三千六百度无死角给我拍下来!” “这特么是我偶像啊!!” 指挥大厅里,落针可闻。 楚妄那张向来狂妄不可一世的脸上,破天荒的出现了一丝懵逼。 他垂下眼皮,看着这个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腿上的家伙。 “你哪位?” 精神小伙触电般弹了起来。 他飞快的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黄毛,站直身体,极其风骚的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报告!” “原2024年某大专毕业、电子厂流水线打螺丝的一名普通牛马!” “我现在是赛博坦神域最高执政官、机械飞升流派至高神!”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刚才那一脚,是我闲着没事新研发的二向箔践踏,劲儿稍微给大了点,没吓着您吧?” 楚妄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将军们的大脑彻底宕机。 叶天更是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打螺丝的牛马…… 变成了机械飞升流派至高神? 这就是时空偷渡客的含金量吗?! 还没等众人把这口大气喘匀。 撕拉! 天空中的光门再次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一道凛冽到极致的剑气,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蛮横的劈碎了位面壁垒。 剑气未落,地球上空厚重的辐射云层已经被整齐的切成了两半。 一名身穿雪白长衫、脚踏古朴飞剑的男子,负着双手,从虚空中犹如闲庭信步般缓缓飘落。 他的周身,环绕着亿万柄由实质化灵气凝聚而成的小剑。 每一柄剑上散发出的威压,都足以轻松斩断山河。 白衣剑仙一步踏出,便出现在在指挥大厅,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楚妄身上。 他嘴角溢出一抹温润的笑意,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见过楚先生。” “在下于修仙界苦熬万载,如今终得大道,特来还愿。” 紧接着。 嗡! 大厅里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无边的黑暗中,所有人的影子仿佛拥有了生命,开始疯狂的扭曲、拉长。 一个身穿纯黑燕尾服、手里把玩着一根白骨手杖的优雅男子,踩着虚空中的黑莲,从阴影深处走了出来。 “深渊位面,暗影君王,向您致敬。” 男子摘下头顶的礼帽,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贵族礼。 “楚先生,您的传奇,哪怕在我们深渊那群老怪物的茶话会上,也是最顶级的谈资。” 一个。 两个。 十个。 魔法神域的禁咒大魔导师、诡异世界手撕规则的红衣鬼王…… 足足十几位大能,接二连三的从光门中踏出! 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是在各自位面横断万古、镇压一个时代的无敌存在。 而现在。 这群跺一跺脚宇宙都要抖三抖的巨佬,全部挤在这个狭窄的地下指挥大厅里。 他们像是一群狂热的追星族,把楚妄围了个水泄不通。 “楚哥!给我签个名吧!就签在我这把开天斧上!” “楚先生,这是我从仙界禁地偷回来的九转金丹和十万年蟠桃,您当个零食尝尝?” “起开起开!楚佬,这把强化加999的屠龙刀送你砍柴玩!” 这场面太特么魔幻了。 上一秒还是全人类面临灭顶之灾的末日狂歌。 下一秒直接变成了跨服满级大佬的认亲现场。 楚妄看着这群随手就能捏爆星系的至高存在,此时却一个个像幼儿园大班的学生一样乖巧。 他沉默了几秒。 突然。 他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老子随便扯的理论特么的是对的!!” 楚妄一巴掌重重的拍在那个精神小伙的肩膀上。 “金手指!外挂!系统!” “果然全都是存在的!” “你们真特么给地球人长脸啊!” 大笑过后。 楚妄猛的收起笑容,那双眼睛微微眯起。 “你们在那边早就成佛作祖了,后宫佳丽三千,寿命与天齐平。” “还跑回来干什么?”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大屏幕,那上面是母巢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阴影。 “这可是个烂摊子,那个母巢可不是吃素的。” 大厅里的空气,因为这句话稍微停滞了半秒。 白衣剑仙轻笑一声。 他随手屈指弹了弹手中的长剑。 铛! 清脆的龙吟声响彻大厅。 “烂摊子?” “楚先生,您太小看从地球出去的牛马了。” 剑仙抬头看向苍穹,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老家有难,游子岂能不回?” 精神小伙也跟着嘿嘿一笑,一边极其随意的抠着鼻孔,一边大声接话。 “就是啊楚哥,谁敢动咱们老家,我让他连骨灰都进回收站。” 第322章 虚妄的黎明 似是想到了什么。 精神小伙那玩世不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敬畏。 那种敬畏,对着未来时间线上,那个即将做出惊天之举的楚妄。 精神小伙压低了声音,语气狂热。 “真正能载入史册的大场面,还得看楚哥您的表演。” “我们不过是给您开道、热热场子的小弟罢了。” 暗影君王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优雅的转动着手中的白骨手杖。 “开启新纪元的活,还得楚先生您亲自操刀。”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锁定在大屏幕上。 “至于眼前这些……” 暗影君王握紧手杖,深渊的恐怖气息瞬间席卷全场。 “交给我们就好。” 轻松。 太轻松了。 这群归来者的身上,带着一种把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嚣张气焰。 莫宇盯着眼前这群气息恐怖的满级大佬。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 人类的气运,终究还连着一根线。 这些穿越者身上带着诸天万界的因果。 每一个拿出来,都是镇压一个时代的天命之子。 这把,绝对稳了。 叶天更是兴奋的在半空中手舞足蹈。 “起飞!” “直接起飞!” “什么克苏鲁!” “什么母巢!” “在系统爸爸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楚老怪你这次是真的牛逼大发了!” 楚妄看着这群自信满满的家伙。 他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总算落了地。 他猛的挥舞手臂。 整个人意气风发。 “好!” “既然兄弟们这么给面子!” “大家敞开了干!” “把你们在那边学到的、抢到的、练成的所有底牌!” “所有的金手指!” “所有毁天灭地的大招!” “统统给我往死里砸!” “给那个自以为是的丑八怪上上课!” “让它见识见识咱们地球特产的挂逼之力!” “得令!” 十几道身影同时冲天而起。 这一刻的地球上空。 天幕被染成了五颜六色的光海。 “机械神域·歼星炮阵列!” “展开!” 精神小伙瞬间化作一座悬浮在太空中的钢铁堡垒。 无数门闪烁着毁灭光芒的巨炮齐刷刷对准了那道裂缝。 “系统!” “开启无限火力模式!” “给我锁死那个最大的丑八怪!” “万剑归宗!” “起!” 白衣剑仙一指点向苍穹。 地球上所有的金属和剑意化作一条浩浩荡荡的剑气长河。 长河逆流而上。 “这招叫平A!” “都别眨眼!” 无尽的黑暗从地底疯狂涌出。 “暗影天幕!” “吞噬!” 黑暗化作一张深渊巨口。 魔法神的禁咒。 鬼王的规则之力。 满天的技能绚烂到了极致。 那些刚刚从裂缝中探出头准备享用地球大餐的眷属们。 它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直接被各种不讲道理的规则之力和降维打击轰成了宇宙尘埃。 “杀!” “哈哈哈哈!” 天空中那群强者一边狂轰滥炸一边肆意狂笑。 他们的笑声通过广播传遍全球。 所有的地球幸存者都在跟着疯狂欢呼。 赢了。 人类真的要赢了。 这群人简直强到离谱。 “兄弟们!” “这点小怪都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精神小伙扯着嗓子大吼。 声音里透着不可一世的狂傲。 “楚哥还在下面看着咱们呢!” “大家都别磨叽了!” “直接冲进去把它的老窝给端了!” “谁拿首杀谁就是全场mVp!” “冲!” 白衣剑仙大笑着附和。 “这mVp非我莫属!” 十几道身影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势。 他们排山倒海般的冲向了那道巨大的裂缝之中。 他们要去直面母巢的本体。 他们要在无尽的深渊里完成斩首神明的壮举。 刺眼的光芒随着他们的冲锋瞬间照亮了裂缝内部的黑暗。 指挥大厅里。 所有人死死的攥着拳头。 大家都在等待着那声终结末日的惊天爆炸。 老将军激动的在空中狠狠挥舞了一下拳头。 “干得漂亮!” “这帮孩子全都有出息了!” 叶天兴奋的脸颊通红。 “这波绝对稳如老狗!” “这么多恐怖的大佬组队刷低级本!” “那个母巢现在估计正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呢!” 楚妄站在指挥台前。 他看着屏幕上那一往无前的璀璨光点。 他咧开嘴狂笑。 这就是他楚妄带出来的兵。 什么不可名状。 在绝对的挂逼面前都得乖乖跪下喊爸爸。 一秒。 两秒。 十秒。 光芒以摧枯拉朽之势冲进了最深处的黑暗。 紧接着。 所有的光瞬间熄灭。 本该出现的惊天爆炸连个影都没见着。 本该传来的怪物惨叫更是无迹可寻。 那十几位足以单枪匹马毁灭星系、人手一个逆天系统的穿越者。 他们在冲入黑暗的一瞬间。 就像是十几滴微不足道的雨水。 雨水落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死海。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大厅里的欢呼声瞬间消失。 叶天脸上狂喜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哎?” “怎么突然安静了?” 莫宇的心脏猛的抽搐了一下。 不对劲。 这情况诡异到了极点。 十几尊带着顶级系统的无敌强者。 哪怕是去送死。 哪怕是去自爆。 怎么也该听个响声。 现在却像泥牛入海般蒸发得无影无踪。 楚妄狂笑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崩塌。 他死死盯着那重新恢复死寂的天空。 那团母巢的阴影依然在不紧不慢的逼近。 楚妄的手臂开始剧烈的颤抖。 精神小伙那句看似玩笑的话突然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 我们不过是给您热热场子的小弟罢了。 白衣剑仙那双深邃且淡然的眼眸再次浮现眼前。 这群人。 这群在诸天万界杀穿了一切的挂逼。 他们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吗。 楚妄的呼吸变得极度沉重。 他看着屏幕上那片吞噬了一切的无边黑暗。 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猜测钻进他的脑中。 这群人从跨出时空门的那一刻起。 其实就已经看穿了那个存在的真实维度。 他们用最张狂的笑声。 用最绚烂的招式。 用那种吊儿郎当、视死如归的姿态。 硬生生的在全人类面前演了一场稳操胜券的大戏。 他们是为了用自己命。 给这绝望的地球,留下一刻虚妄的黎明。 第323章 顽童戏蚁 就在几秒钟前。 十几个拥有逆天系统的穿越者大佬,带着足以毁灭星系的特效,冲进了那道裂缝。 大家都在等。 等一声巨响。 等一声怪物的惨叫。 甚至哪怕是一朵小小的烟花。 可是。 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一把沙子撒进了深海,甚至连个气泡都没冒出来。 “这……这不对啊……” 叶天飘在半空中: “那可是剑仙啊!一剑断万古的剑仙啊!哪怕是去送死,也得有个声响吧?” 没有人能回答他,也没有人能看见他。 楚妄那张向来狂傲的脸,此刻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不对劲。” 他一头扎进控制台,手指疯狂的在键盘上敲击,速度快得甚至出现了残影。 “拉普拉斯妖系统!!” “给我把所有算力都调过来!!” “验算苍穹之上的波动!我要知道刚才那十几个人到底去哪了!!” 屏幕上,红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下。 所有人都被楚妄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了。 参谋颤巍巍的凑上前。 “楚先生,也许他们冲得太深,信号被截断了。” “闭嘴!” 楚妄死死盯着屏幕。 “叮。” 一声极其轻微提示音响起。 一段原本绝不可能被人类捕捉到的信息,猛的弹在屏幕正中央。 那是什么? 那是十几位穿越者,硬生生砸出来的一丝裂缝! 他们没能伤到那个怪物分毫。 却把笼罩在地球外围的【伪装信息态】,撕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就靠着这转瞬即逝的级短时间。 真实的宇宙数据,漏了出来。 楚妄死死盯着那行解析出来的高维数据。 他的瞳孔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整个人像是一座被抽干了地热的死火山,僵硬的靠在椅背上。 “哈。” 楚妄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笑。 “假的。” “全是假的。” 他颤抖着手,调出了一张三维模型图。 那是一个极其抽象、却又极其形象的高维投影。 地球,就像是一个渺小到了极点的蚁穴。 而在蚁穴旁边。 蹲着一个巨大无边的身影。 那就像是一个无聊到了极点的顽童。 那个顽童的手里,捏着一根涂满了诱食剂的信息态草棍。 他正蹲在地球旁边,漫不经心的、一下又一下的拨弄着这些蚂蚁! “它早就到了……” 楚妄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之前的那些畸变体,那些所谓的降临,那些让我们拼死拼活打赢的战役……” “只是那个顽童手里的草棍。” “它在逗我们玩。” “它看着我们挣扎,看着我们绝望,看着我们以为看到了希望,然后又捏碎它……” “它在取乐。” “刚才那些冲出去的人……” 楚妄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了血: “不过是被那个顽童,随手碾死的几只强壮一点的虫子罢了。” 轰!!! 这个真相,比核弹爆炸还要恐怖一万倍。 在场的所有人,感觉天塌了。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抵抗,甚至连对方的防御都没破,仅仅是在人家无聊的游戏里,搞了点小动作? “这根本不是什么横推局。” 楚妄低下头,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特么是个血肉磨盘!!” 嗡!!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时空门,再次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空间波动剧烈震荡。 【超时空牛马再就业机】还在运转,还在不断从时间长河里捞人。 光芒一闪。 十数道身影凭空瞬移出现在大厅中央。 其中有一个身穿黄金圣衣的壮汉。 “哈哈哈!终于来了!” 黄金壮汉看着周围,满脸兴奋: “楚哥呢?我可是楚哥的铁粉啊!听说前面几位大佬已经去开团了?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 “来来来,谁给我指个路,我这就去杀穿那个破母巢!” 壮汉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发动瞬移技能,直接冲向苍穹。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吼,震彻整个大厅。 楚妄动了。 他一把抄起旁边警卫员手中的重型等离子枪。 咔嚓! 上膛。 然后,那个刚才还说着“大家敞开了干”的楚妄。 此刻,却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群来帮忙的兄弟。 他像是一头护犊子的疯狗,死死的众多穿越者前方。 “都特么给老子站住!!” 楚妄的双眼猩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谁再敢往前飞一步,老子先崩了他!!” 全场哗然。 那些穿越者都愣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楚……楚哥?你这是干什么?” 黄金壮汉一脸懵逼:“我们是来帮忙的啊!我是你的粉丝啊!” “帮个屁!!” 楚妄唾沫星子横飞,大步走到壮汉面前,用枪口狠狠顶着他的胸甲,把他逼得步步后退。 “谁特么要你们帮?” “谁特么稀罕你们帮?” 楚妄的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极其欠揍的毒舌表情。 “看看你们一个个那怂样!” “穿个黄金马甲就以为自己是圣斗士了?” “拿根破木棍就以为自己是法神了?” “一群土鸡瓦狗,也配来掺和我的战争?” 楚妄一边骂,一边用极为恶毒的眼神扫视着众人。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似乎想要掩盖住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 “我是楚妄!我是这个时代的独裁者!你们只是偷渡出去的幸运儿!” “这破地球的事我说了算!轮不到你们来强出头!” “你们这群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菜逼,赶紧给老子滚!!” “你们跑别的地方去享清福不好吗?” “在那当爷爷!后宫三千!寿与天齐!” “这里不需要你们!” “地球不需要你们!!” 楚妄的声音歇斯底里。 他想把他们骂走。 他想让他们滚。 如果地球注定要灭亡。 那就让他们这些留守的人,烂在这里就好。 没必要把这些已经在外面开枝散叶的好苗子,也全部拔回来折断。 “听见没有!!” “都给老子滚!!” “看着你们就烦!一群废物!!” 楚妄骂得嗓子都哑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激怒他们,就能让他们负气离开。 然而。 并没有人离开。 也没有人反驳。 那些穿越者们,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暴跳如雷、满嘴脏话的男人。 看着那个明明在发抖,却还强撑着挺直脊梁,想要一个人扛下所有绝望的男人。 第324章 送葬的灵车 突然。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那个被炮口顶着胸口的黄金壮汉,笑了起来。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那炮管,将其缓缓拨开。 “不愧是楚哥啊。” “骂人都这么带劲。” “你……” 楚妄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凶光更甚。 “笑个屁!滚啊!” 壮汉没有滚。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面带微笑的穿越者们。 那些法神、那些武圣、那些在异界杀伐果断的巨擘。 此刻。 他们的眼神都很清澈。 清澈得让人心疼。 “楚哥。” 壮汉回过头,语气平静。 “我们既然来了。” “就没想过回去。” 这句话轻飘飘的。 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楚妄的心口。 楚妄咬着牙,手中的重炮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壮汉依然在笑。 他没有反驳楚妄的嘲讽,也没有展示自己的力量。 他只是伸手拍了拍身上那件沾染了无数神魔鲜血的黄金圣衣。 “别赶我们走。” “我们在那边活了几百年,几千年。” “我也以为我忘了。” 壮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可是,当听到地球的召唤,当看到老家要没了的时候。” “这里的血,还是热的啊。” 旁边那个手持法杖的老者也走了上来。 “楚先生,落叶归根。” “既然来了,必有所成。”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们没有豪言壮语。 也没有说“我能反杀”。 他们都知道。 但那又怎样? “兄弟们,干活了。” 壮汉大笑一声,直接无视了楚妄那想要杀人的目光。 噼里啪啦。 一阵乱响。 无数流光溢彩的宝物,被他们从随身空间里掏了出来,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楚妄的脚边。 那是黄金圣衣的锻造图纸。 那是魔法神域的禁咒卷轴。 那是修仙界的天阶功法。 那是足以在诸天万界引起腥风血雨的无上至宝。 “地球出去的种,发迹了,总得带点土特产回来。” “这些留给地球的孩子们玩吧。” “我们这把老骨头,去上面帮那几个兄弟收个尸。” “楚哥,回见!” 唰!唰!唰! 没有任何犹豫。 十几道身影同时发动了瞬移。 他们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带着那种明知必死、却依然要高昂着头颅去撞碎南墙的固执。 化作漫天逆行的流星,再次冲向了头顶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混蛋……” 楚妄站在原地。 脚下是堆积如山的绝世宝藏。 头顶是飞蛾扑火的英勇背影。 楚妄目眦欲裂,死死的咬着嘴唇,直到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染红了衣领。 “啊!!!!”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从楚妄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猛的转过身。 双眼猩红如鬼。 他抄起地上那把巨大的高能等离子扳手,状若疯魔的冲向大厅中央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机器。 【超时空牛马再就业机】。 那是他亲手造出来的希望。 现在。 那是送葬的灵车。 “我让你们滚回去听不懂吗!!” “老子的地球不需要你们送死!!” 轰!!! 扳手狠狠砸在机器的核心回路上。 火花四溅,电流乱窜。 “停下!!!” 轰!!! “别再来人了!!!” 轰!!! 楚妄一下接一下,不知疲倦的砸着。 那是他这一生中最伟大的发明。 此刻却被他亲手砸成了废铁。 坚硬的合金外壳在他的蛮力下扭曲变形,精密的量子芯片化作粉末。 滋滋滋…… 机器冒出滚滚黑烟,控制面板彻底炸裂,所有的数据流瞬间熄灭。 大厅里只剩下楚妄那粗重的喘息声。 “呼……呼……” 楚妄扔掉变形的扳手,站在废墟中,双手撑着膝盖。 他的手上全是血,那是被反震震裂的虎口。 虽然心在滴血,但他有些释然。 “结束了……” “哪怕只有我一个人……” 然而。 下一秒。 一声充满惊恐的尖叫,刺破了大厅的死寂。 “不对!!!” “楚先生!看天上!!” 楚妄猛的抬头。 整个人如遭雷击。 只见虽然地面的机器已经被砸了个稀巴烂,核心能源也被彻底切断。 但投影屏幕上。 那个位于苍穹之顶的时空传送门…… 竟然没有消失。 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稳定,更加巨大了。 在那个漩涡状的传送门周围,出现了一道道诡异的黑色气息。 那些黑气就像是有生命的触手,死死的抓住了传送门的边缘,硬生生撑开了时空的裂缝。 它们在向外输送能量。 甚至…… 还在主动向诸天万界发送着某种极其强烈的求救信号。 那是地球濒死的惨叫。 讽刺的是。 它甚至只是真实的对外部传递了地球目前的情况…… 楚妄呆呆的看着那一幕。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无数个碎片拼凑在了一起。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壮汉说的话…… “我们既然来了……” “就没想过回去……” 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瞬间照亮了所有黑暗的角落,显露出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这个时空门……是单向的!” “他们根本回不去!” “为什么我那个破机器能这么容易打通时间长河?” “为什么他们能这么精准的定位到地球这个坐标?” 楚妄看着天空中那些缠绕在传送门上的黑气。 那是母巢的气息。 它一直都知道。 它在旁观。 它甚至在暗中……加固这个通道! 它在帮楚妄摇人! “曹尼玛的母巢!!!!!!!!!!!” 楚妄猛的跪在地上,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怒吼。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那个蹲在地球旁边的顽童,不仅仅是为了捏死几只蚂蚁。 它是在用这个即将毁灭的地球当诱饵! 它在利用人类那种死都不肯放弃家园的“愚蠢”,去吸引那些散落在诸天万界的、强大的人类灵魂! 只要地球还在惨叫。 只要传送门还开着。 那些跨越时空的游子,就会飞蛾扑火般的赶回来。 然后…… 一个个跳进它的嘴里,成为它进化的养料。 这根本不是什么救援。 钓鱼。 这就特么是兵家最恶毒的钓鱼法!! 利用地球人刻在骨子里的守护欲,布下一个完美循环的死局。 围点打援!!! 第325章 飞蛾扑火 苍穹之上。 下着雨。 那是血雨。 有金色的神血,有蓝色的数据流,有紫色的魔能液,还有漆黑的鬼气。 它们混杂在一起,哗啦啦的砸在满目疮痍的废土上。 高维法则在崩塌。 轰! 一声巨响传遍全球。 又一批。 又一批傻子来了。 天空中那道巨大的时空裂缝,像是一张贪婪的嘴,不断的吞吐着光芒。 “主神空间,零号小队,全员降临!” “高武位面,武道联盟,来援!” 他们有的驾驭着喷吐着光焰的星际战舰,有的脚踏撕裂虚空的飞剑,有的肉身横渡虚空,周身缭绕着足以压塌山岭的气血。 太强了。 这一波援军的质量,若是放在以往,足以横推任何一个文明。 但在这里。 他们是燃料。 是往那个巨大火炉里,填进去的一把干柴。 “杀!!!” 喊杀声震碎了大气层。 无数道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那团笼罩在地球外围的、如同烂泥般的阴影。 噗嗤。 就像是飞蛾扑进了岩浆。 连一点浪花都没有翻起来。 一名刚刚还得瑟自己拥有【百倍增幅系统】的战神,连母巢的本体都没摸到,就被力场洞穿了眉心。 一名手持帝兵、号称镇压万古的女帝,刚挥出一剑,身体就莫名其妙的开始溶解,变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惨烈。 这是一场看不见希望的添油战术。 母巢甚至不需要动。 它就静静的停在那里,张开它那覆盖了整个维度的力场。 只要你敢来。 就是死。 而且是毫无尊严、毫无价值的死。 …… 地下指挥大厅。 楚妄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熄灭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的消失,都代表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在异界拼搏了无数岁月才换来一身通天修为的同胞,彻底魂飞魄散。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极度的愤怒。 “够了……” 楚妄猛的站起身,一脚踹开了面前的控制台。 “都特么给老子停下!!” 他像是一头困兽,在大厅里咆哮。 但他的声音传不出去。 那些还在源源不断赶来的穿越者听不见。 他们只看得到地球在流血,只听得见家乡在哀嚎。 所以他们来了。 哪怕知道是死。 “我要出去。” 楚妄转过身,大步走向大厅尽头的电梯。 “楚先生!外面全是高能辐射和法则碎片!您的身体……”参谋想要阻拦。 “滚开!” 楚妄一把推开参谋,眼神凶狠得要吃人: “老子造的孽,老子要亲眼去看着!” “那是老子用那个破机器摇来的人!” “他们是来救我的,现在他们在送死,我特么躲在地洞里当缩头乌龟?!” 楚妄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 大厅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再劝阻。 叶天和莫宇对视一眼,默默的跟了上去。 那些将军、参谋、技术员,也全都放下了手里的工作。 他们默默的整理了一下军容,跟在楚妄身后,走进了那部通往地狱的电梯。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 那就一起去看看这最后的风景吧。 …… 叮。 电梯门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都感到窒息。 原本蔚蓝的天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的、扭曲的色彩斑斓。 无数巨大的尸体残骸,像下饺子一样从天上往下掉。 有被撕成两半的巨龙,有被打成废铁的高达,还有只剩下一颗头颅的巨人。 他们在坠落的过程中还在燃烧,还在解体。 那画面,比任何地狱绘卷都要恐怖一万倍。 楚妄抬起头,任由那些五颜六色的血雨淋在脸上。 很烫。 烫得皮肤生疼。 那是同胞的血。 “啊!!!!!” 楚妄突然冲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指着那道还在不断往外吐人的时空裂缝,破口大骂: “滚啊!!!” “你们这群傻逼!!” “没长脑子吗?!看不清形势吗?!” “这是送死!这是毫无意义的送死!!” 楚妄跳着脚骂,一边骂一边挥手驱赶,像是在驱赶一群不听话的鸭子。 “你们在那边不是挺牛逼吗?不是称王称霸吗?” “在那边当祖宗不好吗?!” “跑回来干什么?!” “地球早就没救了!” “哈哈哈哈!” “我早就放弃了!!” “滚!!都给老子滚!!” 他骂得很难听。 骂得唾沫横飞。 骂得嗓子都哑了,咳出了血。 可是。 天上的人还在往下冲。 没有人退缩。 甚至有一个飞过低空的修真者,听到了楚妄的骂声,还抽空回头对他咧嘴一笑。 那个笑容,刺痛了楚妄的眼睛。 “为什么啊……” 楚妄跪在地上,双手狠狠抓着泥土。 他骂不动了。 他开始笑。 又开始哭。 像个真正的疯子。 “你们这群混蛋……为什么要这么蠢啊……” “值得吗?” “为了一个早就烂透了的家,把命都搭进去,值得吗?” …… 轰隆! 一声巨响在楚妄身边炸开。 泥土飞溅。 一道身影重重的砸在楚妄面前,砸出了一个深坑。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年轻人。 他的半边身子已经没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抹除了一样,伤口处没有血,只有一片虚无的混沌。 他的左手依然死死握着一把剑。 那是他的本命飞剑,此时只剩下了剑柄。 “咳……咳咳……” 年轻人剧烈的咳嗽着,每一次咳嗽,嘴里都会涌出金色的血液。 “楚……楚哥……” 年轻人艰难的转过头,看着跪在一旁痛哭的楚妄。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脸上却带着一种极其欠揍的得意。 “别……别骂了……” “兄弟们……都知道……” 楚妄连滚带爬的冲过去,想要捂住他的伤口,但那是法则层面的抹除,根本止不住。 “你知道个屁!!” 楚妄红着眼睛吼道: “知道是死还来?!你脑子进水了吗?!” “嘿嘿……” 年轻人咧开嘴,露出一口沾满金血的牙齿: “来之前……我就算过一卦……” “大凶……十死无生……” “但……那又怎样?” 年轻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那只握着剑的手,指了指头顶那不可一世的母巢。 “踏马的……” “老子修了这么多的仙……求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 “看着家乡被欺负……老子要是当缩头乌龟……这仙……不修也罢!” “楚哥……” 年轻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开始散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是即将自爆的征兆。 “能……能亲自给这狗娘养的来一拳……” “老子这辈子……值了!” “老子……就是万界最狂的仙!!” 轰!!!!! 话音未落。 年轻人那残破的身躯猛的冲天而起。 他燃烧了自己最后的神魂,化作一颗金色的流星,义无反顾的撞向了母巢。 那是蚍蜉撼树。 那是飞蛾扑火。 但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光芒,竟然真的比太阳还要耀眼。 紧接着。 轰轰轰轰轰轰!!! 像是受到了感召。 天空中,无数个正在坠落、正在消亡的身影,同时也选择了自爆。 几千个、几万个大能同时自爆是什么场面? 那是一场宇宙级别的烟花秀。 那是人类绝望到了极点,所迸发出的最悲壮的怒吼。 整个地球的大气层都被点燃了。 恐怖的能量风暴,硬生生的将母巢,炸开了一个缺口。 那个一直高高在上、像顽童戏蚁一样玩弄人类的母巢。 第一次。 被撼动了。 第326章 所有人都死了 “好机会!!” 就在这时,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隐蔽、却又极其疯狂的波动。 那是信息。 是一段极其复杂的数据流。 滋啦! 母巢那被炸开的缺口处,突然泛起了一阵诡异的涟漪。 那是沈弈! 那个把理智刻进骨子里、那个为了胜利不惜把自己变成怪物的大科学家。 他回来了。 之前,他主动放弃肉体,将自己的意识转化为信息态,想钻进了母巢身体中。 他一进去就被捕获了,被压制了,直接被隔离了。 但现在。 趁着那些穿越者兄弟用命炸开的缺口,趁着母巢防御体系那一瞬间的紊乱。 沈弈脱困了! “这是……我的回合!!” 沈弈那疯狂的意识咆哮。 “自我复制!无限裂变!” 滋滋滋! 母巢内部爆发出了更剧烈的反应。 只见那巨大的阴影表面,竟然开始浮现出一张张人脸。 那是沈弈的脸。 成千上万个沈弈的脸,在母巢的表皮上浮现、挣扎、嘶吼。 他在用自己的意识,去污染母巢的精神! 咯吱……咯吱…… 母巢居然发出了痛苦的低鸣。 它那原本准备碾碎地球的动作,停滞了。 它不得不调动部分能力,去镇压体内那个疯狂繁殖的人类。 …… 地面上。 楚妄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些用命给他开路的兄弟,看着那个把自己变成信息态的沈弈。 他的心在滴血。 但也有一股火,在死灰中复燃。 “没输……” 楚妄从地上爬起来,身体摇摇欲晃。 “我们还没输……” “沈弈成功了……母巢被牵制住了……” “只要……只要再……” 突然。 楚妄的脑子里,闪过一道极其突兀的闪电。 一段被他尘封已久、甚至被他自己刻意抹除的记忆,像是幽灵一样浮现出来。 “【文明寂灭计划】……” 楚妄喃喃自语。 这个词一出来,他的心脏就猛的一缩,剧痛无比。 “那是……什么?” “为什么我会记得这个名字?却忘了内容?” “那是一个计划……” “一个能解决母巢、但代价大到我不敢去想的计划……” 楚妄抱着头,痛苦的跪在地上。 他的思维陷入了混乱。 眼前的战局还在继续。 天空中,依然有无数穿越者不断出现。 他们还在源源不断的送死,他们在配合沈弈…… “还要死多少人?” “如果不执行那个计划,所有人都会死。” “如果执行那个计划……” “那算什么胜利?” 楚妄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逻辑怪圈。 就像是一辆失控的列车。 左边是全人类。 右边…… 也是全人类。 这是一个死局。 就在楚妄几乎要抓破头皮的时候。 哒。 哒。 哒。 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从他身后的废墟中传来。 楚妄猛的转过头。 只见一个身影,正缓缓从硝烟中走出。 那是一个畸变体。 它的身体已经完全扭曲,像是由无数条触手强行捏合在一起的人形。 但在那张狰狞的脸上,却镶嵌着一颗还算完整的人类眼球。 “楚妄……” 畸变体停下了脚步,发出了沙哑、刺耳的声音。 “你还在……犹豫什么?” 楚妄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怪物,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沈弈?” “你想说什么?” “你想让我启动那个计划?” “可是……为什么?” “现在的局势虽然惨烈,但我们有了援军,你也在内部破坏……我们还有希望不是吗?” “我们还能救下这几亿人不是吗?” 畸变体没有回答。 它只是静静的看着楚妄。 那只独眼里,流露出一种深深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悲哀。 “希望?” 畸变体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楚妄。” “你真的……看清了吗?” “看看四周。” “看看你自己。” 楚妄下意识的低头。 看向自己的双手。 又转头看向那些跟着他出来的将军、士兵。 一开始,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还是那些人。 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但随着他注意力的集中,随着沈弈那句话像咒语一样在他脑海中回荡。 世界的滤镜,碎了。 嗡! 他看到了。 他终于看到了。 黑气。 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黑气,正从每一个人的身上冒出来。 从老将军的鼻孔里。 从士兵的耳朵里。 从众人的头顶上。 甚至…… 从他楚妄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里。 那些黑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气中蜿蜒、盘旋,然后汇入头顶那个巨大的母巢之中。 那是脐带。 那是无数根看不见的脐带,连接着母巢和地上的每一个人! “这……” 楚妄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颤抖着抬起手,想要驱散那些黑气,但他的手穿了过去。 那是已经深入灵魂的污染。 “什么时候……” 楚妄的声音在颤抖。 “什么时候开始的?” 畸变体缓缓开口: “从一开始。” “从它降临的那一刻起。” “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们,现在的这几亿人类。” “不过是它特意留下来观察的。” “楚妄。” “你之所以会忘记那个计划。” “是因为你不敢让自己记得。”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你的思维对于母巢来说,是透明的。” “你是面壁者。” “但你面对的墙,是透明的。” “所以,你必须把自己也骗过去。” “你必须让自己相信,我们还有救,我们还能打。” “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潜意识里,保留那最后一张底牌。” “原来……” 楚妄看着满身黑气的自己,看着那些还在拼命抵抗、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是傀儡的战友。 他苦涩的笑了起来。 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我们……早就输了。” “原来所谓的抵抗……” “都是一场笑话。” 一旁。 飘在半空中的叶天,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卧槽……” “这特么……是什么变态的机制怪?” 莫宇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楚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局…… 楚妄到底是怎么破的? ----------------- 四更奉上! 跟大家汇报一下,地球纪元这段剧情真的极其难写。 前面设下的很多谜团和伏笔,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收束期。 为了保证逻辑严密不崩盘,写起来非常吃力。 知道大家最近每天看两章被吊着胃口很难受,其实为了把这些剧情合理化,我每天卡文卡的更难受。 加上过年这段时间事情确实多,码字时间被严重压缩,这剧情又全是核心主线,完全没法水剧情混过去o(╥﹏╥)o 感谢大家过年期间的陪伴与包容…… 第327章 面壁者的骗局 那个由无数触手强行捏合而成的畸变体,正用仅剩的一只人类独眼,死死的盯着楚妄。 “你帮我解脱了母巢的控制。” “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可以帮你一次。” “但只有一次。” 楚妄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面前这个怪物,眼中的迷茫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一点一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绝对的清明。 楚妄闭上了眼睛。 他在回溯。 他在以“此刻的楚妄”的思维,去反推那个“当初发现绝望真相的楚妄”,到底做了什么布局。 没人比楚妄更了解楚妄。 当年的他,在发现所有人类都已经被母巢像养猪一样圈养、污染的那一刻,就已经算死了一切。 母巢能读取思维。 在它面前,任何战术都是透明的。 所以,想要骗过它,只有一个办法。 把自己也骗了。 楚妄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个碎片在这一刻严丝合缝的拼凑在了一起。 第一步,记忆抹除。 他不需要编造复杂的剧本,他太了解自己的性格了。 只要抹去“全员已被污染”这个绝望的真相,遵循自己那股“人定胜天”的狂傲本能。 剩下的,只需要在思维的底层,增加两道微不足道的暗示。 只要这两颗种子种下,未来的自己,就一定会按照既定的剧本,一步步走到今天。 第一道暗示:赶走沈弈。 “为什么要赶走他?”楚妄在心中自问,随即释然。 这不是嫉妒,也不是政见不合。 这是信任。 这是他对沈弈这个老对手的自信。 他知道沈弈是理智的疯子。 只要把沈弈逼出人类的阵营,哪怕他独自一人,也一定会选择那条最极端的路。 第二道暗示:跨时空救援。 楚妄睁开眼,看向天空那道时空门。 他笑了。 笑得浑身都在抖。 原来如此。 为什么一定要是跨时空的救援? 因为此时此时,地球上的所有生物,都在母巢的控制之下。 只有来自过去时间线的穿越者们,他们的灵魂是纯净的! 跨时空的救援,没有被母巢控制! 这才是关键! 母巢贪婪,它想要吞噬这些高质量的灵魂,所以它会主动打开大门。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逻辑: 这群不受控的疯子冲进去,制造混乱,帮沈弈解除母巢的压制,让沈弈重获新生。 而苏醒后的沈弈,就能帮楚妄得到他最想要的…… 这是一场豪赌。 赌穿越者们的血性。 赌沈弈的能力。 更是在赌楚妄自己,能不能在遗忘一切后,依然能踩中每一个节拍。 事实证明。 他赢了。 这是楚妄对沈弈的自信,更是对他自己的绝对自信。 楚妄看着满天逆流而上的流星,那是无数穿越者飞蛾扑火的轨迹。 然后,不禁苦涩的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楚妄啊楚妄……” “你可真是个……” “彻头彻尾的混蛋。” 良久。 楚妄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畸变体。 他的眼中不再有迷茫,也不再有犹豫。 只有一种赴死之人才会有的平静。 “沈弈。” “我需要你,配合那些穿越者。” “在他们撕开母巢防御的瞬间,解除母巢对全球所有人类的精神控制。” 畸变体愣了一下。 “那样几乎会耗尽我所有的意识。” “而且。” “就算解除了,也只有一瞬间。” “一瞬之后,母巢会重新接管一切。” 楚妄的目光如刀,死死钉在畸变体身上。 “一瞬间。” “就够了。” 畸变体那只残存的人类眼球,深深的凝视了楚妄片刻。 它似乎看穿了这个疯子内心深处,那个疯狂到了极点的构想。 然后。 它缓缓点头。 “好。” 它没有多说一个字。 那是两个疯子之间最后的默契。 咔嚓……咔嚓…… 畸变体的身躯开始一寸一寸的解体。 骤然! 苍穹之上,异变突生! 原本就已经巨大的时空门,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拽住了边缘。 时空门被暴力拖拽的更大了! 这是沈弈! 是母巢体内那个疯狂繁殖的沈弈意识,借助了母巢自身的能量,强行扩大时空门! 轰!!! 数不尽的穿越者,从那道撕裂到极限的时空门中疯狂涌出! 他们感受到了地球的召唤。 他们感受到了那股决死的气息。 “杀!!!” 他们踏剑而来,驾舰而来,肉身横渡虚空而来。 每一个人都在燃烧。 全部化作最纯粹的毁灭之力,朝着母巢疯狂倾泻! 沈弈也在发力! 母巢内部,亿万个沈弈的面孔同时浮现,同时引爆意识! 内外夹击! 一道足以照亮整个宙宇的巨大白光,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瞬间笼罩了整个天际。 这股伟力竟然直接让时空门直接崩散了! 所有前来的穿越者尽皆身陨! 与此同时。 嗡!!! 就在这一瞬间。 全球幸存的几亿人类,大脑像是被一盆冰水狠狠浇醒。 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些缠绕在他们身上、连接着母巢的黑色脐带,在这一刻被强行截断! 他们从母巢的控制中解脱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 但。 这一瞬间,是自由的。 “哈哈哈哈哈哈!!!!” 楚妄仰天大笑。 他的笑声裹挟着嘴里的血沫,穿透了战场上的一切轰鸣。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疯狂。 是一个面壁者在推倒最后一堵墙时,那种肆无忌惮的放纵。 “曹尼玛的丑东西!!” 楚妄指着天上那团庞然大物,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你在下棋?” “你以为我们这些蝼蚁,永远只能在你的棋盘上爬?” 他张开双臂。 像是要拥抱这片千疮百孔、却又倔强活着的大地。 他的眼神,从疯狂转为了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 那是看透了一切深渊之后,依然选择向深渊亮剑的极致疯狂。 “在你的局里。” “在你设计的牢笼里。” “在你全知全能的注视下。” “老子!” “照样赢你!!” 楚妄猛的收起笑容。 他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 像是一位即将主持一场盛大葬礼的祭司。 他的声音,在每一个刚刚恢复清醒的幸存者脑海中炸响。 “【文明寂灭计划】。” “启动!” 嗡!!!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波动,以楚妄为中心,瞬间向全球扩散。 那是共鸣。 是意识层面的共鸣。 所有人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开始发光。 所有人都在羽化……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没有痛苦,没有死亡的冰冷。 反而有一种大解脱的温暖。 在坍塌了一半的地下防空洞里,一个小女孩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指尖化作流沙般的金光。 “妈妈……我们要死了吗?” 年轻的母亲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抱住女儿,尽管她的怀抱也正在变得虚幻。 “不,宝贝,别怕。” 母亲低下头,在那即将消散的额头上轻轻一吻,那是世间最温柔的告别。 “我们不是去死。” “我们是要变成光,去帮楚叔叔……打怪兽。” 废墟之上的阵地上。 那位一直咆哮着指挥战斗的将军,此刻下半身已经完全光化。 他没有惊慌,反而颤巍巍的整理了一下残破的衣领,扶正了头顶的军帽。 他用仅剩的那只还在发光的右手,对着一个方向,对着那个独自背负了一切的疯子,敬了一个这辈子最标准的军礼。 “地球防卫军,全员归队。” “这一仗……我们陪您打到底。” 一对在末日中相依为命的情侣,他们互相看向彼此,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一位在避难所教书的老教授,微笑着合上了书本,化作一缕清风。 这一刻。 无数个渺小而伟大的灵魂,带着他们的爱、他们的恨、他们的眷恋与决绝,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萤火。 它们汇聚在一起。 “楚先生……” 羽化到只剩一个头颅的老将军,神色复杂的看向楚妄。 他很难想象楚妄究竟背负了多少…… 楚妄没有回头。 他看着自己也在羽化的双手。 “还记得那个【凡人蜕变液】吗?” “还记得我把它加入到了全球的饮用水循环系统里吗?” “你们以为那真的只是强身健体的药?” “那是个引子。” 楚妄的声音低沉。 “我曾推演过无数神话沙盘。” “科学的路,沈弈走绝了,走不通。” “唯有用最疯狂的想象力,去对抗最不可名状的恐怖。” “几十年前,有一个故事。” “它把华夏所有的神话,毫无违和的串联了起来。” “盘古开天,女娲造人,后羿射日,精卫填海……” “这些是我们华夏民族,世世代代,用心念浇铸而成的文明图腾!” “加上我对宇宙大爆炸奇点理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理解……” 楚妄抬起头,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金色光尘。 那是几亿人的生命。 那是几亿人的灵魂。 “我觉得。” “是时候了。” “重启文明。” 轰!!! 金色的光尘从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 它们在苍穹之上汇聚。 凝合。 重塑。 几亿人的意志。 加上之前被母巢吞噬的数十亿死者的意识,在这一刻被这股恐怖的吸力,强行从母巢体内拖拽了出来。 数十亿人类的灵魂,在这一刻融为一体。 这是一场疯狂的构想。 以全人类的灭绝为代价。 换取一个至高的诞生。 第328章 诸君禁行 在那漫天的金光中。 一个庞大到无法估量的身影,缓缓从光芒中站了起来。 宇宙的维度,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 原本浩瀚无垠的太阳系,在那尊巍峨身躯的脚下,渺小得如同一粒微尘。 一尊集合了地球数十亿生灵的意志、融合了楚妄那疯魔般想象力,于绝境中诞生的至高神魔。 他的肌肉虬结,每一根线条里都似乎流淌着一条古老的星河,蕴含着足以压塌万古的爆发力。 他的皮肤上流转着玄黄色的光晕,那是文明的重量,是岁月的沉淀。 他的呼吸化作了宇宙最初的风暴,每一次吞吐,都引得周围的虚空寸寸崩裂。 那是盘古! 是数十亿人类的意志,在这个绝望的宇宙终点,凝聚而成的人族始祖!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蕴含着日月星辰的巨眼,越过了母巢。 越过了太阳系。 越过了银河。 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看向了那无限遥远的虚空深处。 在那里。 在宇宙的观众席上。 正悬浮着无数高等文明的投影。 它们一直在看着。 像看一场精彩的斗兽表演。 像看一群蚂蚁在垂死挣扎的真人秀。 盘古收回注视无限遥远的目光。 那双燃烧着日月星辰的巨瞳,淡漠的看向前方。 在那里。 盘踞着一团不可名状的恐怖。 那是母巢。 曾经,它是悬在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所谓的高维主宰,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但此刻。 在盘古的眼中,它现出了原形。 那是一团代表着混乱与终结的混沌毒瘤。 嗡! 母巢在颤抖。 并非恐惧,而是愤怒。 身为高维掠食者,它感受到了来自猎物的挑衅。 母巢开始剧烈蠕动,周围的空间法则瞬间扭曲,无数道足以抹杀文明的因果律打击,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着盘古涌来。 盘古面无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毁天灭地的攻击。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虚空中,无数金色的光点汇聚。 那是全人类想要“活下去”、想要“打破牢笼”的极致执念。 执念化形。 一把造型古朴、没有任何花哨纹路、仅仅是由力之法则凝聚而成的巨斧,出现在盘古手中。 开天斧。 盘古双手握住斧柄。 这一刻。 整个宇宙的运转仿佛都停滞了。 所有的星辰都黯淡无光,所有的法则都低头臣服。 天地之间,唯有这一斧的锋芒。 “叱!” 一声轻喝,却若大道雷音,震碎了无数维度的屏障。 斧落。 第一式·破混沌! 没有任何繁杂的技巧,只有返璞归真的绝对力量。 这一斧,不斩肉身,专斩概念。 撕拉!! 一道横贯亿万光年的漆黑裂痕,以斧刃为中心,瞬间蔓延至视线的尽头。 原本浑浊不堪、混沌未分的宇宙,在这一斧之下,被生生劈开! 清气上升,演化九天。 浊气下沉,凝为九幽。 “吼!” 母巢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咆哮。 这咆哮声中夹杂着亿万种语言的诅咒,足以让任何听到的生灵灵魂崩解。 它那庞大无比的本体,在这开天辟地的一击下,直接被绞碎。 “爽!!!” 无数灵魂在盘古的体内咆哮。 这一斧,劈出了人类憋屈了整整一个纪元的怨气! 但是。 母巢并没有死。 它是混沌的宠儿,是混乱的根源。 只见那漫天崩碎的血肉并没有消散,反而开始疯狂的蠕动、重组。 每一滴血,每一块肉,都化作了一尊狰狞恐怖的魔神。 三千。 整整三千尊散发着混沌气息的魔神,屹立在破碎的虚空之中。 它们代表着三千种被扭曲的大道。 吞噬、腐烂、剧毒、诅咒…… 母巢虽然本体崩碎,但它的逼格未降反升。 它化身三千,要将这刚刚开辟的天地,重新拉回混沌的深渊! 然而。 盘古看都没看它们一眼。 他缓缓转过头,那一双如同大日般的眼眸,看向了身后的虚空。 那里,一条浩浩荡荡的长河正在疯狂震荡。 时间长河。 虽然时空门已碎。 但因为宇宙维度的破裂,时间长河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长河的彼岸,在诸天万界的节点上。 无数道强横到极点的气息,正不顾一切的试图轰开岁月的壁垒。 “地球在重开!” “那是楚哥!那是盘古!!” “这种开天辟地的大因果,怎么能让他一个人扛?!” “杀回去!助他一臂之力!!” 那是地球散落在外的游子。 他们红了眼,疯了心。 哪怕知道前方是混沌风暴,哪怕知道这一去可能永不超生。 他们依然要来。 盘古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那张仿佛亘古不变的脸上,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那是欣慰。 也是决绝。 他知道。 这片新天地,容不下旧时代的残党。 这是一场注定要埋葬一切的祭献。 盘古猛的转身。 手中的开天斧,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至极的轨迹。 然后。 反手一挥。 轰隆隆!!! 这一斧,不斩神魔,只斩岁月! 斧光如同天堑,狠狠劈进了那浩浩荡荡的时间长河之中。 咔嚓! 岁月……断流了。 一道横亘万古、散发着无上禁忌气息的屏障,凭空出现在长河之上。 它强行斩断了地球纪元与诸天万界的所有因果联系。 盘古那宏大的神音,顺着斧意,穿透了万古岁月,在每一位正欲冲关的穿越者耳边炸响: “前方死局。” “诸君禁行!” 只有八个字。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皇者威严。 长河彼岸。 无数强者看着那道斩断了归途的斧光,看着那个背对苍生的巍峨背影。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停下了脚步。 有人跪倒痛哭。 有人举剑致敬。 他们懂了。 那是兄长对离家游子最后的庇护。 …… 后顾之忧已解。 盘古重新转回身,面对着这片刚刚开辟、却又即将崩溃的混沌世界。 真正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杀!!!” 那由母巢血肉所化的三千混沌神魔,此刻已经彻底成型。 它们咆哮着,搅动着刚刚分开的清浊二气,试图将天地重新揉碎。 与此同时。 在宇宙的最深处。 那些一直躲在暗处观察、把文明当成试验品的高等文明们,也终于坐不住了。 盘古这一斧子,不仅劈开了混沌,更是劈碎了它们赖以生存的宇宙环境。 “重启!他在重启宇宙!!” “必须抹杀他!!” 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景象。 无数只遮天蔽日的神魔,无数颗散发着毁灭光芒,从四面八方朝着盘古压来。 每一击都带着毁灭维度的力量。 这是整个旧宇宙的反扑。 是新旧秩序的终极碰撞。 他向前踏出一步。 咚! 这一步,踩碎了虚妄,定住了乾坤。 盘古手中的开天斧再次举起。 斧刃之上,四色光芒流转。 黄如厚土,蓝如深渊,红如烈火,青如狂风。 第二式·定地水火风! 轰!!!! 斧光落下。 这一斧,不再是破坏,而是镇压! 那狂暴无比、正在试图吞噬天地的混沌逆流,在斧光下瞬间停滞。 所有的混乱能量,被这霸道到了极点的一斧,强行揉捏、转化。 演化成了支撑新世界的四根擎天之柱。 地!水!火!风! 四大先天本源之力,如同四座太古神山,轰然砸下! 砰砰砰砰!!! 那些冲在前面的混沌神魔,那些掌握宇宙规则的高度文明存在。 在这四大本源的镇压下。 它们那引以为傲的法则、它们那不死不灭的魔躯。 直接被狠狠拍在了新天地的边缘! 任凭它们如何挣扎,如何咆哮。 在那四根通天彻地的本源之柱下,皆是蝼蚁! “不!!!” “这是什么力量?!” “这不可能!!地球文明只是一个0.7级的低等文明啊!!” 虚空中传来了高等文明惊恐至极的意念波动。 第329章 开天! 盘古置若罔闻。 他缓缓举起了巨斧。 准备挥出那终结一切的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 天地间,飘起了无数璀璨的光点。 那是真灵。 是之前数十亿死去的人类,是那些为了掩护盘古而自爆的穿越者们。 他们的意识在这一刻,从盘古的体内分离了出来,漂浮在那些刚刚诞生的清气之中。 他们是这场开天辟地的见证者。 也是这方新天地的第一批原住民。 在这本该悲壮肃穆的时刻。 这群地球人的真灵,却展现出了独属于那个蔚蓝星球的……混不吝。 “卧槽!” 一个真灵看着那被镇压在四极的三千神魔,发出了惊叹: “楚哥这一手,简直帅炸了啊!这不比博人传燃?” “哈哈哈!看到那个长得像章鱼的神魔没?刚才还凶的一批,现在被压得跟个孙子似的!” “兄弟们,都记住了啊!” “咱们这也算是参与了开天辟地之战!” “以后族谱必须单开一本,第一页就写:老祖我当年跟盘古大神并肩作战,砍翻了整个宇宙!” “值了!这辈子真特么值了!!” 真灵们嘻嘻哈哈。 他们在笑,在调侃。 他们在用这种狂放不羁的笑声,去冲淡死亡的悲凉,去嘲笑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魔。 与此同时。 旧秩序的最后反扑,恐怖到了极点。 整个旧宇宙维度的重量,死死压在了开天斧的斧刃上。 盘古的手臂,在颤抖。 那尊伟岸的身躯,竟然被压得微微弯曲了脊梁。 “他累了……” 飘荡在空中的真灵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楚哥……他只有一个人啊!” “他一个人背负了这么久,现在还要一个人扛着整个宇宙吗?!” 原本还在嘻嘻哈哈、试图用笑声掩盖心疼的真灵们,突然安静了。 下一秒。 怒吼声炸裂。 “放屁!!” “这是全人类的仗!凭什么让他一个人打?!” “兄弟们!别特么看戏了!!” 一个原本暗淡的光点,突然燃烧起来,像一颗子弹一样,疯狂的撞向了开天斧的斧背! “老子生前是举重冠军!楚哥!借我的力!!” “我是教数学的!我来帮你算弹道!!” “我是个送外卖的!但我特么知道怎么赶时间!给我快一点啊啊啊!!” “还有我!!” “加上我!!” 轰!轰!轰! 那漫天的真灵,不再是旁观者。 他们像是一群疯了的蚂蚁,密密麻麻的推在巨斧的后面。 哪怕他们的力量微不足道,哪怕他们的灵魂会在这种撞击中彻底磨损。 但此刻。 数十亿个微小的意志,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推翻一切的洪流! 盘古那一直冷漠如冰的巨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抹属于“人”的笑意。 “好!” “咱们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将天地间所有的法则,还有那股虽然微弱却源源不断的滚烫温度,全部汇聚在手中的巨斧之上。 “开天!!!” 第三式·斩神魔·分阴阳! 唰!!! 这一斧,是终结,也是开始。 一道足以照亮整个新纪元的璀璨光芒,横扫而出。 大道轰鸣,阴阳秩序在这一刻彻底确立。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三千神魔,那些还在试图解析数据的高等文明。 在这摧枯拉朽的斧光之下。 连惨叫都发不出。 彻底灰飞烟灭! 它们的本源、它们的能量、它们的一切,全部被这一斧强行掠夺,化作了滋养新天地的养料。 极少数处于边缘的高维生灵,吓得当场燃烧了本源核心,像丧家之犬一样,疯狂的逃出了这方宇宙。 “疯子!!” “这是一个禁忌文明!!” “快跑!永远不要再回来!!” 世界,清静了。 新天地的轮廓,在混沌中彻底稳固。 当啷。 承载着全人类极致执念的开天斧,终究承受不住开辟新世界的恐怖反噬,在盘古手中脱落,轰然解体! 庞大的碎片化作三道流光,定鼎乾坤: 斧背化太极,流转阴阳二气,强行抚平狂暴的天地乱象。 斧刃化长幡,携斩碎不可名状之余威,撕裂虚空,镇压混沌。 而那握着无数先烈鲜血的斧柄,则融为一口古朴苍凉的铜钟。 “当!!!” 浩荡的钟声穿透寰宇。 这是新生,定死了新世界流转的起始。 也是葬歌,为旧时代所有无家可归的亡魂,送上了永恒的安息。 盘古那巨大的身躯,晃了晃。 他的力量耗尽了。 他的使命完成了。 在漫天真灵那逐渐变得悲伤的注视下。 那尊伟岸的身躯,缓缓倒了下去。 但他没有死。 他是创世神,他将与这个世界同在。 轰隆隆…… 盘古倒下了。 那尊承载了文明重量的身躯,开始缓缓解体,但他留给这个新世界的,是他的一切,也是楚妄的一切。 嗖! 他的左眼飞向高空,化作了那一轮普照万物的煌煌大日。 那是楚妄的狂热与暴怒。 那是他面对绝望时,眼里永远不肯熄灭的火,是那股要烧尽一切敌人、哪怕灼伤自己也在所不惜的滚烫目光。 嗖! 他的右眼落向夜幕,化作了那轮皎洁清冷的皓月。 那是楚妄的孤寂与脆弱。 那是每一个深夜,他那无人可见的清冷眼神。 呼! 他最后呼出的那口气,化作了滋润万物的风云。 那是他憋了一辈子的沉重叹息。 那是他在无数次推演失败后,在【文明寂灭计划】面前,那声充满了疲惫与无奈的叹息,如今终于可以轻松的吹拂过大地。 轰隆! 他喉咙里最后的声音,化作了震慑邪崇的雷霆。 那是他的毒舌与怒骂。 是他指着老天爷、指着母巢破口大骂的脏话,是他即使化作了规则,也要在每一个阴雨天,指着这世间的不公,再狠狠的骂上一句! 哗啦啦…… 他全身奔涌的血液,化作了江河湖海。 那是全人类的热血,更是楚妄那永远沸腾、永远不凉的心头血。 即便身死,这血依然滚烫,依然在咆哮,依然在推着这个新世界向前奔涌! 他的肌肉化作了肥沃的大地,那是他的固执,是人类那被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的执着! 他的脊梁,化作了撑起天地的不周山。 那是楚妄那根永不弯曲的脊柱。 生前,他一个人扛起了末日的绝望。 死后,他依然直挺挺的立在那里,替这众生,扛着这片新天! 这就是盘古。 这就是……楚妄。 旧的地球纪元,彻底落幕。 而在那新生的天地之间。 随着盘古身化万物。 第一缕蕴含着无限生机与道韵的先天灵气,从大地的深处缓缓升起。 那些飘荡在空中的人类真灵,沐浴在这灵气之中,开始发生奇妙的蜕变。 一个新的名字。 一段新的神话。 洪荒纪元,赫然降临! ----------------- 《地球纪元》完~ 第330章 无法破解的阳谋 光点湮灭。 世界重归寂静。 一直跟在他身边大呼小叫的叶天,也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莫宇一个人。 他孤零零的站在一片纯白色的空间里。 指尖在颤抖。 那种颤抖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肩膀,再钻进心窝子里,把那颗早已在无数次轮回中变得坚硬如铁的心脏,搅得稀烂。 热的。 莫宇感觉自己的脸颊上,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划过。 他伸手一摸。 湿漉漉的。 “妈的……” 莫宇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凭什么?” 他猛的抬起头,对着这空无一人的白色虚空,歇斯底里的咆哮: “凭什么给老子看这些?!” “楚妄是他,我是我!!” “他在亿万年前当了英雄,把命填进去了,关老子屁事?!” “老子只是想活着!我不想当救世主!我也没那个本事去填你们的大坑!” 莫宇在虚空中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狗。 他愤怒。 他当然愤怒。 这算什么? 这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道德绑架! 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那个还没露面的鸿钧,他们让自己亲身体会这段历史。 就是想用那几十亿人的血,堵住他的嘴,让他没脸说不。 “做梦!!” 莫宇一脚踹在虚空上,踹得空气发出爆鸣。 “老子不吃这一套!” “太白金星!还有那个藏头露尾的鸿钧!都特么给老子滚出来!” “想让老子买单?没门!!” 他骂着。 骂得嗓子都哑了。 可是骂着骂着,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他那一脚接着一脚的踢踹,也变得越来越无力。 最后。 他颓然的停了下来,慢慢的蹲在了地上,双手死死的抱着头。 眼泪。 止不住的从指缝里流出来。 莫宇不想哭。 可他控制不住。 因为他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全是那几十亿人化作金光,笑着去撞斧柄的画面。 全是楚妄最后那一抹释然的眼神。 “草……” 莫宇哽咽着,身体剧烈的抽搐。 他终于懂了。 他在这一刻,终于看穿了那些圣人的算计。 这根本不是什么阴谋。 这是阳谋。 这是把他的心剖开,放在太阳底下暴晒的阳谋。 “如果……” 莫宇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眼神空洞的望着虚空,像是在问那些圣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如果我不是地球人呢?” “如果我骨子里是个冷血动物,如果我压根就没有那种蠢劲儿呢?” “你们这一套,还管用吗?” 虚空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答他。 但莫宇自己回答了。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管用……” “因为他妈的……我就是有那种蠢劲儿。” “因为我骨子里流的血,跟那个疯子楚妄是一样的。” “你们不是在赌我会屈服。” “你们是在赌……我还是个人。” 太白金星说得对。 万物皆有定价。 他们要借的东西,莫宇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他们没有用强。 他们只是把刀递到了莫宇手里,然后握着他的手,往他自己的心口上捅。 而且这一刀,他必须挨。 不仅要挨,还要挨得心甘情愿,挨得热血沸腾。 这笔横跨了亿万年、用整个文明的尸骨堆出来的债,他莫宇要是看完了还能拍拍屁股走人。 那他就把这身皮扒了,去当个畜生算了。 “厉害啊……” 莫宇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虚无的白色穹顶。 “真是太厉害了。” “诸天圣人,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你们赢了。” 莫宇对着空气,竖起了一根中指。 “这局棋,老子认栽。” “要什么,拿去便是。” 说完这句话,莫宇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哎……” 这声叹息,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太多的沉重,还有一丝……认命后的释然。 然而。 就在这声叹息落下的瞬间。 在这绝对静止、除了莫宇之外没有任何活物的白色空间里。 竟然响起了第二声叹息。 “哎……” 这声音,就在莫宇的脑海里响起。 他猛的坐直身体。 “统子?” 莫宇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说话!” 莫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依然是一片死寂。 但莫宇却感觉到了。 他能感觉到,在他的意识深处,那个一直陪伴着他、给他开挂、帮他回档的存在,正在剧烈的情绪波动。 一道闪电划过莫宇的脑海。 他想起了那枚白玉佩。 想起了系统发疯一样的阻拦。 想起了它宁愿带着莫宇去当什么赘婿龙王,也不愿意让他踏入这个紫霄宫半步。 为什么? 因为它早就知道。 它知道一旦莫宇看到了这该死的真相,一旦莫宇知道了这片大地的来历。 莫宇就再也走不掉了。 它想救他。 哪怕是用让他当个懦夫、当个逃兵的方式。 它只想让他活下去。 良久。 莫宇的脑海中,终于响起了那个声音。 没有长篇大论的感慨。 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宿主,对不起……没拦住你。】 这一声对不起,重如千钧。 砸得莫宇鼻子发酸。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就像是在安抚那个藏在他灵魂深处的老朋友。 “傻逼。” 莫宇骂了一句,语气却温柔得吓人。 “道什么歉啊。” “既然家都没了,咱还能往哪走?” 嗡! 随着莫宇这句话落下。 这片绝对静止的空间,突然泛起了涟漪。 就像是一张被撕开的画卷。 那浓稠的白光,像是潮水一样向两侧退去。 一个身影。 就那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莫宇的面前。 他就那样静静的站着。 须发皆白,面容苍老。 平凡。 平凡到了极点。 可当莫宇看到他的那一瞬间。 心脏猛的停跳了半拍。 因为在这个老人的身上,莫宇看不到“人”的味道。 他站在那里。 那里就是天。 那里就是地。 那里就是宇宙运行的规则,就是大道终极的具象。 他不需要任何威压。 因为他本身,就是这方宇宙的【道】。 老人缓缓看向莫宇。 就像是看着自己等待了亿万年的孩子。 “看完了?” 莫宇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即使面对这洪荒至高无上的存在,他也没有弯下半分脊梁。 因为他知道。 此刻的他,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 “看完了。” 莫宇直视着老人的眼睛,平静的回答。 第331章 世界是属于你们的 白色的空间里,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莫宇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若是放在以前,面对眼前这位传说中的道祖,面对这洪荒的至高天道,他或许会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但现在。 在亲眼见证了那个楚妄的疯子,是如何为了“人”这个字,把自己的血肉乃至灵魂都填进了开天辟地的事迹之后。 莫宇觉得,自己的骨头变硬了。 他看着面前那个平凡到了极点的老人。 那是鸿钧。 是这方天地的第一圣人,是身合天道的无上存在。 莫宇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楚妄……” 他只说了两个字,嗓子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老人的声音响起。 “既然看见了,那你便知晓。” “盘古开天,身化万物。” 鸿钧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语气平淡: “吾,便是楚妄那一抹不灭真灵的……转世。” 轰!!! 哪怕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哪怕隐隐猜到了一些。 但当这句话真的从道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莫宇还是感觉脑子里像是炸响了一道惊雷。 鸿钧……是楚妄的转世? 那个满嘴脏话、狂妄自大、却又把人类护在身后死战不退的疯子。 转世成了这个太上忘情、视众生为刍狗的天道代言人?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莫宇感到一阵眩晕。 “可是……” 莫宇死死盯着鸿钧,声音有些颤抖: “如果你是他……” “如果你真的是他……” “那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个热血难凉的楚妄呢?那个指着老天爷破口大骂的楚妄呢?” “他去哪了?!” 莫宇的情绪有些失控。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那个为了人类能点燃自己的男人,最后会变成如此冰冷的存在! 面对莫宇的质问,鸿钧的神色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他陈述着既定的事实。 “昔年,龙汉初劫,吾于玉京山证道,欲以身合天道,补全这洪荒残缺的规则。” 鸿钧的声音缓缓流淌,带着岁月的沧桑。 “合道的那一瞬间。” “天道震荡,因果逆流。” “那深藏于吾真灵深处、属于楚妄的意识,彻底苏醒了。” 莫宇的心脏猛的一缩。 那是楚妄啊! 那个不可一世的霸主,那个算计了母巢的疯子! 他如果醒了,怎么可能甘心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天道傀儡? “吾当时,亦做好了消散的准备。” “但是。” “他当时的举动,让吾十分不解。” 鸿钧看着虚空,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了一丝极为罕见的波澜。 “吾问他。” “既然醒来,为何不取而代之?” “这洪荒,本就是你开辟的。” “这众生,本就是你的血脉。” “只要你愿意,只需要一个念头,吾便会消失,你将重新君临天下。” 莫宇屏住了呼吸。 他的手心全是汗。 是啊。 为什么? 以楚妄的性格,他醒来第一件事,难道不是应该一脚踹翻这狗日的天道,然后把这洪荒世界按照他的意愿重新改造一遍吗? 鸿钧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在回忆那场跨越了亿万年的对话。 “他笑了。” 鸿钧轻声说道。 “那是吾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有人能在天道法则的冲刷下,笑得那般肆意。” “他拒绝了。” “他说,他累了……” 鸿钧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奇异的涟漪。 “与其听吾说,不如……” “你自己看吧。” 轰! 鸿钧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莫宇的眉心。 刹那间,周围的白色空间破碎了。 …… 这是一片尚未分化的混沌识海。 一个穿着破旧军装、手里抛着半个苹果的男人,正懒洋洋的坐在一块虚幻的石头上。 那是楚妄。 不是化身盘古的神魔,也不是那个暴躁的独裁者。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累到了极点的普通人。 在他的对面,那是年轻的鸿钧。 “你醒了?”鸿钧的声音带着警惕,“你要拿回你的身体吗?” 咔嚓。 楚妄咬了一口苹果,嚼得汁水四溢。 他瞥了鸿钧一眼,嘴角挑起一抹痞里痞气的笑: “抢你的位子?” “算了吧。” “老子对当神没兴趣。” 楚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在响: “当神多无聊啊。” “天天板着个臭脸装高深,给那帮孙子制定规则……” “老子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开会和加班。” “累死了。” 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 “这一仗打完了,老子该退休了。” 鸿钧愣住了:“可是……这世界是你开辟的。” “那又怎样?” 楚妄站起身,他没有看鸿钧,而是看向了虚空的深处…… 在那里,似乎有一条时光的长河在流淌。 楚妄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恍惚。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透过了无尽的岁月,看到了那个红色的国度。 看到了那个站在城楼上,挥着帽子,向着如潮水般涌动的青年们致意的老人。 那是他这一生,最想要追随的身影。 “小子。” 楚妄转过头,看着鸿钧,眼里的痞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柔。 “你知道吗?” “在我们老家,有位老人家说过一句话。” 楚妄的声音变得轻柔,仿佛怕惊扰了那段回忆: “世界是你们的。” “也是我们的。” “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楚妄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年轻鸿钧的肩膀: “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说完这段话。 楚妄笑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新生的世界,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过身。 “属于楚妄的时代,在挥出那一斧子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老子是旧时代的残党,新世界没有承载我的船。” “行了,别送了。” “好好干。” “别让老子失望。”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哪怕是消失的最后一刻,他依然背对着苍生,挥了挥手。 潇洒至极。 …… 画面破碎。 莫宇重新回到了白色的空间里。 他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 但他没有去擦。 “自那以后,他的真灵彻底沉寂,再无声息。” 鸿钧看着莫宇,那双苍老的眼中,带着一份跨越了亿万年的承诺。 “他把这方天地交给了吾。” “他信吾。” “吾便不能让他失望。” 鸿钧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缩地成寸,直接来到了莫宇的面前。 他不再是那个高不可攀的道祖。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接过了先辈旗帜、在这个腐朽的洪荒里苦苦支撑了无数岁月的继承者。 “楚妄开辟了天地。” “而吾。” “要终结这千疮百孔的旧洪荒。” “去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鸿钧直视着莫宇的眼睛。 那种压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的郑重。 鸿钧伸出手,那只苍老的手掌,平摊在莫宇面前。 “莫宇。” “吾需要向你借一样东西。” “只有这样东西,才能破开这万古的死局。” 纯白空间中陷入了死寂。 一秒。 两秒。 莫宇没有动。 他低着头,看着鸿钧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 如果是以前的他,或许会权衡利弊,或许会因为感动而脑子一热直接答应。 但现在。 他突然不想那么做了。 “老头。” 莫宇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子硬气。 “你少拿楚妄来压我。” 鸿钧的手微微一顿。 莫宇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并没有因为见到道祖的敬畏,反而带着一丝挑衅般的锋芒。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咧嘴一笑: “他是英雄,这我不否认。” “他把世界交给了你们,那是他的格局。” “但这不代表,我就得为了他的情怀买单。” 莫宇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握住鸿钧的手,而是直接越过了那只手,一把抓住了鸿钧那灰扑扑的衣领! 这个动作,大逆不道到了极点! 若是放在外界,足以让三界众生吓死一万次。 但莫宇就这么做了。 他死死盯着这位至高无上的天道: “我帮你。” “不是因为楚妄,也不是因为你。” “而是因为……” “老子也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 “那段话,从小就刻在骨子里。” “那面旗帜,闭上眼就能看见。” “既然这世界归根结底是我们的……” 莫宇松开手,替鸿钧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退后一步,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眼神坚定如铁: “那这烂摊子,我就没理由不管。” “说吧。” “要借什么。” “哪怕是这条命,只要能把这该死的世道扳回来……” “老子借你!” ----------------- 萧瑟秋风今又是。 这换了的人间,您若能再看一眼,该多好。 第332章 鄙统不才 莫宇这话说的豪气干云。 那是年轻人特有的热血,是一种哪怕不知道代价是什么,也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赌一把的冲动。 鸿钧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那双看透了亿万年岁月、早已古井无波的苍老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波动。 鸿钧缓缓开口。 “莫宇。” “吾要借的,确实是命。” 莫宇咧嘴一笑,极其洒脱的耸了耸肩: “拿去!” “这买卖不亏!” 然而。 “你误会了。” “吾要借的,不仅是你现在的这一条命。” 鸿钧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莫宇的肉身,直视着那隐藏在时光深处、错综复杂的因果线。 “吾要借的。” “是你的一百零三条命。” 莫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 那表情就像是一个准备慷慨赴死的烈士,突然被告知不用死了,但要被拉去把这辈子的作业都重写一遍。 懵逼。 彻底的懵逼。 “哈?” 莫宇下意识的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头,你是不是在那紫霄宫里坐久了,脑子有点瓦特?” “一百零三条命?” “我特么就一个人,哪来的一百零三条命?” “你当我是猫妖转世,还是当我在玩魂斗罗,能调三十条命还得再翻三倍?” 莫宇本能的想要吐槽。 想要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去掩盖那一瞬间窜上头顶的诡异感。 一百零三。 这个数字太具体了。 具体到不像是一个虚指,而是一个精准的指代。 “等等……” 莫宇吐槽的话刚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脑海深处的记忆,开始疯狂翻涌。 一百零三。 刚穿越的时候。 被叶天和玉浮月坑死了一百次。 那是一百条命。 后来。 在玉清峰,栽在了病娇玉冰霜的手上。 再后来。 他假扮成玉浮月哥哥,狠狠羞辱报复了玉浮月,又死了一次。 加上现在这次。 一百。 加一。 加一。 加一。 刚好……一百零三。 莫宇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鸿钧,脚步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你……” 莫宇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为什么鸿钧能一口叫破? 而且…… 借一百零三条命?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要把他以前死过的那些经历再拿出来鞭尸? 还是要…… 莫宇的大脑一片混乱,他隐约感觉到这件事的后果可能远超他的想象。 【放屁!!!!!】 就在莫宇脑子一片浆糊,还在试图理解这一切的时候。 一声暴怒到了极点的咆哮,在这片纯白空间里轰然炸响! 这声音不是来自鸿钧。 也不是莫宇自己喊出来的。 更不是在他的脑海里响起的。 它…… 来自莫宇的身体之外! 来自这片虚空之中! 嗡!!! 一团极其耀眼的淡金色光晕,毫无征兆的从莫宇的身侧浮现而出。 它并不大,只有拳头大小。 但此刻,它正在剧烈的震颤,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微缩恒星,散发着要毁灭一切的恐怖波动。 莫宇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的转过头,看着漂浮在自己肩膀旁边的那团光球。 “统……统子?” 穿越这么久了。 这是系统第一次,真真切切的在这个现实维度里发出了声音。 不是那个偶尔在他脑子里阴阳怪气的吐槽声。 而是一个…… 充满了愤怒、充满了暴躁、甚至带着一丝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狠劲儿的声音。 【尼玛的!!】 那团光球对着鸿钧,直接破口大骂: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给你脸了是吧?!】 【你这是借命吗?!啊?!】 系统的光芒疯狂闪烁。 【你这是釜底抽薪!!】 【你这是要掘我的根!!】 系统直接冲到了鸿钧的鼻子底下,虽然它只是一团光,但此刻爆发出的气势,竟然硬生生逼得那位合身天道的道祖后退了半步! 【一百零二条……我忍了!】 系统的声音在咆哮,震得莫宇耳膜生疼。 【那些废弃的时间线,你想拿去填坑,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可以不在乎!】 【但是!!】 光球猛的膨胀了一圈,散发出极其危险的红光,死死锁定了鸿钧: 【凭什么连现世也要?!】 【鸿钧,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得谈!!】 莫宇彻底看呆了。 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场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围的神仙吵架。 这还是那个坑爹系统吗? 这还是那个让他去当赘婿的逗比系统吗? 它现在这副护犊子的模样…… 简直就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远古凶兽。 而且。 它竟然敢指着鸿钧的鼻子骂? 还把鸿钧骂退了? “统子……” 莫宇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团光。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听到莫宇的声音。 那团原本暴躁无比、似乎下一秒就要引爆整个空间的光球,突然顿了一下。 它缓缓转过身。 漂浮到了莫宇的面前。 光芒逐渐收敛,变得柔和下来,却依然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高贵与威严。 【宿主……】 系统的声音低了下来。 不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逗比腔调。 而是一种疲惫沧桑、像是活了太久太久,看遍了无数纪元生灭的声音。 【哎……】 一声长长的叹息。 【本来想让你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用着,哪怕你觉得我是个废物回档挂也好……】 【行了!】 【不装了!我摊牌了!】 光球闪烁了两下,似乎是在苦笑。 【我给你的挂,其实远超你的想象。】 【非常规回档系统……】 【那只是我为了适应你的认知,随口胡诌的一个艺名罢了。】 光芒骤然一变。 它不再是一团单纯的光球。 而是开始向外延伸,构建出了无数繁复到极致的纹路。 那些纹路里。 有山川河流的雏形在演化。 有日月星辰的轨迹在流转。 有无数个微小的世界在生灭。 那团光晕猛的膨胀了一瞬,随即收敛。 化作了一种庄严到令人窒息的辉煌。 仿佛整个宇宙的起源都在这一刻汇聚于此。 它的声音宏大,漠然,却又带着一种独属于规则之上的傲然: 【之前的那些文明,那些被埋葬在岁月里的存在。】 【他们更习惯称呼我为……】 【创世】 两个字一出。 莫宇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一片空白。 创世。 创造世界。 那团光晕在莫宇面前静静悬浮,像是在展示着它那无与伦比的权能。 随后。 它那略带沧桑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其凡尔赛的淡然,缓缓响起: 【鄙统不才。】 【也就是……能创个世罢了。】 第333章 每一次重开,都是一场抛弃 “创……世?” 莫宇喃喃自语,他感觉这两个字带着一种荒谬的苦涩。 他想笑。 想嘲笑这个平时嘴臭的破系统,居然敢给自己贴这么大的金。 可他笑不出来。 因为那团光晕中演化的万千世界,那些山川河流,那些生老病死,都无比的真实。 【你不信?】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逆转整条时光长河,这无疑是个笑话。】 光球微微闪烁,像是在嘲讽莫宇的天真: 【你以为你之前的每一次死亡回档,就像是看录像带一样,按个倒退键就完事了?】 【发生过的,就是发生了。】 【死掉的人,就是死掉了。】 【碎掉的杯子,哪怕你把它粘回去,它也碎过。】 莫宇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系统直接撕开了那层遮羞布: 【我做的,不是回溯时间。】 【而是在你死亡的那一瞬间,捕捉你死前的所有因果。】 【然后,利用我创世的权能,重新开辟一个平行世界。】 【把你的意识,塞进那个崭新的躯壳里。】 轰!!! 莫宇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也就是说……” “从来就没有什么读档重来?” “每一次……都是新的?” 【对。】 系统给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答案: 【你所谓的回档,不过是我为你铺设的一条条平行线。】 【一百零二次回档。】 【就是一百零二个真实存在的、拥有完整因果链的、生活着亿万万生灵的……】 【平行宇宙。】 莫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一百零二个……世界。 死了就重开,搞砸了就回档。 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作死,可以毫无人性的利用别人,甚至可以为了通关去玩弄人心。 因为他觉得那是假的。 那是可以被重置的数据。 可现在。 系统告诉他,那是真的。 全是真的人命。 “那我之前……” 记忆开始疯狂反扑。 他想起了这次的玉冰霜。 那个把自己献祭给天地熔炉的傻女人。 她最后的那个吻,那个带着咸味的泪水。 “下一次那个我,不再是我……” 现在他懂了。 那是永别…… 但这还没完。 另一股的记忆涌了上来。 那是上一次的回档。 为了报复玉浮月,他采用了极其阴间下作的手段。 他假扮成了玉浮月的哥哥。 利用她对哥哥的渴望,对她百般羞辱,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肆意蹂躏…… 最后逼得她伐天而死。 那个世界的众生,还在承受着那场因他而起的浩劫啊! 之前他可能丝毫不在乎。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知道了新法世界也是属于地球纪元的延续,甚至新法世界中那些人,可能是地球纪元中人真灵转世…… 现在这种心情就变得非常复杂了…… “莫宇啊莫宇……” “你真的是……” 系统的声音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更加冰冷: 【如果你只是在这里自我感动、自我忏悔,那你就真的废了。】 【抬起头来!】 【听我说完!】 【这些世界,我本来是想将它们留给你,当做你未来的无上道基。】 莫宇稍稍回过神。 “道基?” 【没错。】 系统光球缓缓旋转,周围浮现出了诸多微小的星辰投影。 【等你将来真的走到那一步,真的要超脱这个宇宙的时候。】 【这些由你亲手缔造因果的平行世界,就是你最坚实的底座!】 系统的语气变得狂热起来,像是一个正在向世人展示杰作的艺术家: 【一旦这些世界与你现在的主身融合。】 【你将成就新法世界的至高!】 【这才是【非常规回档系统】的真正含义!】 【只为了最后那一刻的终极升华!】 莫宇听着这宏大的蓝图。 若是以前,他可能会兴奋得跳起来。 但现在,他只觉得沉重。 那是用无数人的血泪堆出来的王座。 【可是……】 系统的话锋突然一转,那股狂热瞬间消失。 光球飘到莫宇面前: 【现在,鸿钧要借走这所有的世界。】 【不仅仅是你失去了成道的根基。】 【更可怕的是……】 【那些废弃世界里的东西,会失去压制。】 莫宇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九大……道主。】 【那是属于未来的、属于新法时代的主宰。】 系统解释道: 【在这些废弃世界里,我不仅是在保存你的因果。】 【我还在做一件事。】 【利用这些世界混乱的时间线,去映射、去干扰、去遮蔽现世中那九位存在的感知。】 系统在空中投射出九道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影。 【那九个家伙,在这个时间点,甚至都还没出世。】 【但在未来,在真正的新法纪元里,他们是瓜分了天地的九大巨头。】 【我用这些世界,给他们制造了因果迷雾。】 【可一旦鸿钧把这些世界拿走……】 系统的声音变得无比森寒: 【迷雾消散。】 【枷锁崩断。】 【这九位道主在本源世界的力量,会瞬间飙升!】 【到时候……】 系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倒大霉的,不只是你。】 【还有那些新法世界的穿越者!】 莫宇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有些费解的挠了挠头,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等等,统子。” “我没听明白。” “这九位道主,既然是未来的主宰,那他们应该算地球人的后裔吧?或者是洪荒的后裔吧?” “那按理说,大家都是老乡,或者至少是一脉相承的自己人啊。” 莫宇指了指虚空: “楚妄为了人族开天辟地,鸿钧为了人族苦守亿万年。” “这九个道主既然能成事,说明也是人族的翘楚。” “那他们难道不该帮我们吗?” “为什么要针对我们这些穿越者?” “难道他们不想让人族好?不想让地球文明延续?” 这逻辑说不通啊。 如果是自己人变强了,那不是好事吗? 为什么系统会把这事儿说得跟世界末日一样? 面对莫宇这看似合理的质问。 系统沉默了。 鸿钧也沉默了。 莫宇:? 第334章 顶级权柄的战五渣 【额……】 【这个嘛……具体的你还是别问了。】 系统那原本威严的光团,突然人性化抖了一下。 【反正你只需要知道,没了那些废弃的世界,他们大概率会顺着网线过来打死你。】 莫宇:……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洪荒啊! 【还有!】 【其实之前限制你的回档次数,是有原因的!】 【每废弃一个平行世界,都会产生巨大的因果垃圾,我那是为了保护环境……】 系统似乎越想越气,光芒再次炸裂,调转枪头直指鸿钧。 【哎呀说不下去了!】 系统彻底暴走了。 它不想解释了,它只想发疯。 嗡!!! 它怼到了鸿钧的鼻子底下: 【鸿钧!!你个老不死的!!】 【你特么说得轻巧!】 【你不仅要那些世界,你是不是还想要老子的……创世权柄!】 莫宇的心头一颤。 权柄? 鸿钧沉默着。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团暴怒的光球。 “唯有如此。” 鸿钧的声音平静: “旧的规则已死,修修补补已无济于事。” “唯有至高的创世之力,是唯一的变数,才能打破这万古的死循环。” 【去你大爷的死循环!!】 系统彻底炸了。 它开始骂。 疯狂的骂。 【当年紫霄宫分座位你就搞黑幕!害得红云那老实孩子惨死!】 【封神榜你又拉偏架!通天那傻小子最后还要被你喂毒丸!】 【你个老硬币!算计了一辈子,算计死了所有的故人,现在算盘打到老子头上来了?!】 【我告诉你!没门!窗户都没有!!】 系统从天道的运行机制,骂到整个洪荒圣人体系的道德沦丧。 足足骂了一炷香的时间。 那种词汇量之丰富,逻辑之清晰,攻击性之强,让一旁的莫宇都看傻了眼。 他从来不知道,自家这个平时只会阴阳怪气的统子,骂起街来竟然有着大儒辩经般的风采。 可是。 骂着骂着。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团原本如同烈日般耀眼的光芒,也逐渐黯淡了下来。 最后。 它停了下来。 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转过身,似乎有一道疲惫的目光,落在了莫宇的身上。 系统看着看着。 那原本暴躁的气息,突然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它沉默了。 莫宇看着它这副模样,心里猛的一抽,下意识的开口: “统子,这是我们地球人的债,你没必要……” 【……行。】 一个字,打断了莫宇的话。 轻飘飘的。 却仿佛重若万古。 【我答应。】 系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还有一丝……认命般的释然。 莫宇愣住了。 “统子?”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团光。 “你刚才不是还骂得很爽吗?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宿主。】 系统打断了莫宇的话。 它的光芒变得柔和起来,轻轻蹭了蹭莫宇的手背,带来一阵微暖的触感。 【跑不掉的。】 【这是死局。】 【而且……】 系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宇从未听过的自嘲: 【我也骂累了。】 【这老东西虽然不要脸,但他有一句话说得对。】 【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 莫宇的心里像是被堵了一块大石头,憋得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想到了一个一直以来被他忽略、却又非常关键的问题。 “等一下!” 莫宇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系统。 “统子,有个事儿我一直没想通。” “你特么这么牛逼?创世啊!这可是创世啊!” “你能凭空捏造一百多个世界,你能编织因果,你能玩弄时间线。” “这种级别的力量,哪怕是圣人给你提鞋都不配吧?” 莫宇指着外面的天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既然你这么强!” “你为什么不直接出去,把那群搞事情的邪神、把那些想要毁灭世界的反派,统统踩死?!” “哪怕你只是用个手指头,也能把他们碾成灰吧?!” “为什么要受这种窝囊气?!” “为什么要被鸿钧逼到这个份上?!” 这是莫宇最想不通的地方。 拥有【创世】这种至高格位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受这个窝囊气? 难道统子有什么特殊受的癖好? 听到莫宇的质问。 系统那团原本还算稳定的光芒,突然剧烈的闪烁了两下。 那是一种……极其尴尬、甚至有些羞于启齿的频率。 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系统发出了一声无奈且沧桑的长叹。 【哎……】 【宿主啊……】 【我给你打个比方吧。】 【你觉得,一个只会盖房子的建筑工人,哪怕他是世界顶级的建筑大师,他能打得过一个泰森吗?】 莫宇愣了一下:“啊?” 【我的本质是创世。】 系统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捏地图、造模型、编故事、设定参数,这些我是专业的。】 【我可以给一个文明安排最波澜壮阔的历史。】 【但是……】 系统的语气越来越弱,光芒也缩成了一小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我自身……没有任何战斗力。】 【哪怕是一丁点都没有。】 【真打起来,我可能连新手村门口的一级史莱姆都打不过。】 莫宇:“……” 空气突然安静到有点尴尬。 【而且……】 系统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彻底摆烂的意味: 【对我创造出来的世界,我也没有丝毫的掌控权。】 【世界一旦被创造出来,它就是独立运行的个体。】 【我就像是一个……只管生不管养的渣男。】 【孩子生下来了,他长大了要拿刀砍我,我也只能一边跑一边喊压脉带。】 系统叹了口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简单来说。】 【我就是一个只会造地图、却没有任何攻击技能的……纯辅助文职神。】 莫宇张大了嘴巴。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比如系统被封印了,比如系统有某种限制。 但他万万没想到。 真相竟然如此朴实无华且离谱。 一个拥有【创世】权柄的存在。 竟然是个……全点了基建天赋的偏科生? 他看着那团光,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怪不得。 怪不得之前遇到危险,这货除了帮他回档跑路,从来没见它真正出手干过谁。 因为它真的很弱啊。 弱到除了创造奇迹,什么都做不到。 莫宇想笑。 真的。 这么大个神,居然是个战五渣,这太好笑了。 但是。 笑着笑着,莫宇嘴角的弧度,突然僵硬了。 一股比刚才恐惧还要彻骨的寒意,顺着他的笑神经,一点点冻结了他的心脏。 不对。 逻辑不对。 既然系统的本质是【创世】。 既然它的力量源泉,就是那些创造出来的世界本源。 那么…… 如果鸿钧要借走所有的世界。 如果鸿钧要拿走它的【创世权柄】…… “统子……” 莫宇的声音变得异常苦涩。 他抬起头,眼睛瞬间红了。 他看着那团光。 看着那个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夜、陪他吐槽、给他开挂的老朋友。 “如果你的创世本源……都被借走了……” 莫宇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那你……” “还能活吗?” 纯白的空间里。 那团光芒静静的悬浮着。 没有回答。 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悲凉,在空气中缓缓蔓延。 如同一场无声的葬礼。 第335章 谁也赔不起的交易 “统子!!“ 莫宇的声音都劈叉了。 “你他妈给我说清楚!“ “创世权柄被拿走了,你会不会死?!“ 纯白空间里,落针可闻。 那团光沉默了很久。 久到莫宇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被人攥碎了。 然后。 【……倒是不会嗝屁。】 系统的声音干巴巴的响起来。 莫宇紧绷的肩膀猛的一垮,整个人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不死就行……” “吓死爹了……” “我还以为狗作者要把你给刀了……” 【但是。】 系统打断了他的庆幸。 【我跟你打个比方。】 【以前的我,是天上的大主厨,想开什么席面就开什么席面,满汉全席说上就上。】 【现在嘛……】 光球暗了暗,语气里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苍凉: 【大概就是……灶台被人搬走了。】 【锅也没了,刀也没了,连围裙都被扒了。】 【但好歹……】 【本统还在。】 【知道盐往哪儿搁,油往哪儿倒。】 莫宇听懂了。 他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创世权柄被借走,意味着系统不再是那个能随手捏出一个世界的造物主。 它的核心能力,没了。 不是削弱。 是连根拔起。 “那你以后……还能回档吗?“ 莫宇的嗓子发紧。 系统沉默了几秒。 【……能。】 【但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了。】 【以前我能给你开一个完整的平行世界当存档点,山川河流、芸芸众生,分毫不差。】 【现在没了创世权柄,我只能靠残存的经验和本能,给你糊一个……】 【怎么说呢……】 【粗制滥造的草台班子。】 【那种会漏风、会卡顿、Npc可能面瘫的草台班子。】 【你就当……】 【从正版3A大作,变盗版页游了吧。】 “统子。“ 莫宇轻轻的询问。 “你后悔吗?“ 【后悔个屁。】 系统没好气的怼了回来。 但那个语气里,有一种刻意的硬撑。 【老子跟了你这么久,什么时候怂过?】 【不就是没了创世权柄嘛。】 【菜是菜了亿点。】 【但好歹……】 光球晃了晃,蹭了蹭莫宇的手背,像一只不肯承认自己受伤的野猫。 【老子还在。】 【还能叮叮叮。】 【哪怕叮得难听了亿点点,但该叮的时候,一声都不会少。】 莫宇笑了。 笑得很苦,但也很真。 他伸出手,轻轻托住那团光。 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 只是拍了拍。 就像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然后。 他转过身。 看向鸿钧。 那个苍老的身影一直静静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催促,没有施压。 只是在等。 等这对搭档,确认完彼此还在。 莫宇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神从刚才的苦涩,一点点凝聚成了某种坚硬的东西。 “老头。“ “这笔买卖,我们认了。“ 鸿钧看着他,不语。 “但你给我记住三件事。“ 莫宇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 “那些世界里的人……会死对吧?“ 鸿钧没有回避,点了点头。 莫宇闭了一下眼睛。 很短。 但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每一次回档后,那个世界还在继续运转,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活着。 而现在,它们要没了。 因为他。 “我知道这没法避免。“ 莫宇睁开眼,声音沙哑。 “开天辟地都死了几十亿人,你要开新纪元,不死人才有鬼了。“ “但是!“ 莫宇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他们的死,不能是白死。“ “不能是被人当柴火烧完就拉倒。“ “那些本源回归主时间线之后,你用来开辟新纪元也好,用来修补天道也罢。“ “必须留一丝薪火。“ “哪怕只是一缕意志,一点执念,一粒转世的种子。“ “让他们在新的时代里,还有机会重新睁开眼。“ 莫宇盯着鸿钧,一字一顿: “死可以。“ “但不能死绝。“ “你得给他们留一条回来的路。“ 紧接着。 莫宇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统子的创世权柄是借的,不是送的。” “借多久我不知道,怎么还我也不管。” “但这笔账你必须认。终有一天,它的力量,得回来。“ 他感觉到肩旁的光球微微颤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那种频率,莫宇懂。 第三根手指没有竖起来。 莫宇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第三。” “因果屏障没了,九大道主盯上我。“ “无所谓。“ 莫宇咧嘴笑了一下。 “老子穿越过来第一天就被人弄死了上百次,还在乎多死几次吗?“ “但是。“ 莫宇走上前,伸出手,拍在了鸿钧的肩上。 那是一个凡人,对道祖的拍肩。 荒唐。 大逆不道。 但真诚得要命。 “我替你扛的每一刀,你都给我记在账上。“ “不是还给我。“ “是还给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还活着的人。“ 鸿钧沉默了片刻。 然后。 这位身合天道的至高存在,做了一个非常罕见的动作。 他微微低下了头。 “善。“ 只有一个字。 却如大道雷音,在纯白空间中回荡不绝。 那不是恩赐。 不是敷衍。 那是一个背负了开天遗志、苦守了亿万年的道祖,对一个凡人立下的因果誓约。 白色空间里,三方势力的交易,就此落定。 莫宇失去了众多世界的道基,那原本是他证道的无上底牌。 系统交出了创世权柄,从天上的造物主,变成了地上的草台辅助。 莫宇的因果屏障即将被撤除,穿越者都将暴露在新法世界的追溯之下。 而作为交换。 鸿钧将用这些跨越纪元的本源,终结旧洪荒的腐朽,开启真正的新纪元。 莫宇最后看了一眼身边那团光球。 “统子。“ “以后的路,会很难走吧?“ 系统难得没有嘴臭。 良久。 【嗯。】 【但我还在。】 【菜是菜了点。】 【但好歹……】 【还能陪你叮叮叮。】 莫宇笑了。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鸿钧那苍老的背影。 没有再说什么狠话。 也没有再提条件。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一刻。 记住了这片白色空间里,一个普通人、一团光球、一位道祖,达成的那笔谁也赔不起的交易。 ----------------- 统子的回档机制确实被我痛下杀手砍了,但这是为了接下来的破而后立。 上帝关上了一扇门,统子自己早就偷偷扒开了一扇窗。 主营业务既然没了,是时候让它那个一直雪藏的副业重见天日了。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这个能力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埋下过伏笔了~ 第336章 天渊决堤 在莫宇踏出纯白空间的瞬间,被一种更为恐怖、更为宏大的窒息感取代了。 他和叶天,重新站在了瑶池的废墟之上。 如果是之前,这里是战场,是炼狱。 那么现在。 这里是墓地。 而且是一座正在坍塌的、属于整个宇宙的巨型坟墓。 “咚!” 一声钟鸣,突兀的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炸响。 莫宇的身躯猛的一震,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声钟鸣下翻江倒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旁边的叶天更是直接捂着脑袋蹲了下去,面色惨白如纸。 “这是什么动静?!” 叶天咬着牙,冷汗顺着额头狂流:“谁在敲钟?!” 莫宇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重重劫云,看向那三十三天外的极高处。 那里是紫霄宫的方向。 “没人敲。” 莫宇的声音干涩: “那是……道钟。” 悬挂于紫霄宫门前,自开天辟地以来便镇压着洪荒气运的道钟。 从未响过。 哪怕是当年龙汉初劫,哪怕是巫妖大战打碎了洪荒大陆,哪怕是封神杀劫圣人出手。 这口钟,都从未响过。 天,裂了。 之前那个被奸奇打穿、用来连接未来的时空黑洞,此刻就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约束的决堤大坝。 因为系统交出了那【创世】的权柄。 因为旧洪荒最后的一丝气运被那天地熔炉抽干。 那层保护了洪荒亿万年的天规防线,彻底消失了。 轰隆隆!!! 即使是莫宇,此刻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那不再是几只邪神的入侵。 那是海啸。 是一片无边无际、粘稠腥臭、充满了混乱与扭曲的黑色汪洋,从那天之痕中倒灌而下! 域外,降临了。 不可名状的触手,大如星辰的眼球,由于无数尸骸堆砌而成的肉山…… 它们裹挟着绝对的恶意,顺着那黑色的瀑布,疯狂的冲刷着这片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的世界。 “这特么……” 叶天看着那遮蔽了整个苍穹的黑色洪流,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这还打个屁啊?” “这是灭世吧?这绝对是灭世吧?!” 莫宇死死的盯着那不断崩塌的天空。 这就是代价。 这就是鸿钧口中的【不破不立】。 要在一个腐朽的地基上建立新世界,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彻底摧毁旧世界。 只是这推倒的过程,太过惨烈。 莫宇敏锐的发现,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远处的一座火山,原本喷涌着炽热的岩浆。 可就在那黑色气息触碰到的瞬间。 那赤红的岩浆竟然没有凝固,而是瞬间结成了冰蓝色的晶体! 火焰,结冰了。 规则在逆转。 紧接着。 天空中的倾盆血雨,突然停滞在半空,然后违背重力,向着苍穹倒流回去。 左侧的一块巨石,在眨眼间风化成沙,仿佛经历了亿万年。 而右侧的一株枯草,却在瞬间逆生长,变回了种子的模样。 乱了。 全乱了。 五行逆乱,阴阳颠倒,时空破碎。 这就是天渊决堤的后果。 作为世界基石的物理法则和大道规则,正在被域外的混乱疯狂侵蚀。 那些支撑着修行界存在的根本。 三千大道。 开始熄灭。 噗! 万里之外,蜀山剑宗。 一位正在闭关冲击大罗金仙境界的绝世剑仙,突然猛的睁开双眼。 “哇!” 一口心头血狂喷而出。 他惊恐的发现,自己那把祭炼了数万年、早已通灵的本命仙剑,此刻竟然在发出一声声悲鸣。 那剑身上的灵性在飞速消散,剑意在崩塌。 短短几个呼吸,那把足以斩断星河的神剑,就变成了一块毫无用处的废铁。 “我的剑……我的道……” 剑仙颤抖着手,想要重新凝聚剑意。 但他骇然的发现,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关于剑的一切感悟,关于剑道的一切规则,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了。 这一刻。 洪荒天下,亿万剑修,齐齐吐血。 剑折,道崩。 世间再无剑道。 但这仅仅是开始。 瑶池废墟上。 “啊!!” 不远处,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传来。 是一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天兵。 他原本已经重伤垂死,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按理说,他下一秒就该咽气,真灵归入地府。 可是现在。 他死不了。 他大张着嘴巴,眼神早已涣散。 但他就是死不了! 因为【命道】崩了。 【轮回】碎了。 生与死的界限被彻底抹去。 该死的人死不掉,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承受着肉体的腐烂。 该生的人也生不出来。 凡间无数即将临盆的孕妇,痛苦的嘶吼着,腹中的胎儿却仿佛被永远封印在了那一刻,再也无法降生。 循环断绝。 这比死亡更可怕。 这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永恒折磨。 “老大……” 叶天哆哆嗦嗦的拉了拉莫宇的衣角,那张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恐: “我……我不记得了。” 莫宇回头:“什么?” 叶天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我也不记得……刚才那种愤怒的感觉是什么了。” 莫宇心头狂跳。 他极目远眺。 在下方,原本有一对在废墟中相拥而泣的道侣。 他们刚才还在生死与共,发誓来世再见。 可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男修眼中的深情,突然消失了。 变得空洞,变得漠然。 他松开了怀里的女修,像是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 “你是谁?” 男修皱着眉,冷漠的问道:“为何抱着我?” 女修愣住了,泪水还挂在脸上,眼中却满是不可置信。 紧接着。 她眼中的悲伤也消失了。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低头看到自己手上那枚染血的定情戒指。 那是刚才男修拼死也要护住的东西。 但此刻。 女修只是疑惑的看了它一眼。 然后,随手把它扔进了满是灰尘的废墟里。 “奇怪的东西。” 她拍了拍手,转身就走,没有回头看那男修一眼。 仿佛刚才那刻骨铭心的爱情,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莫宇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直接冻结了他的灵魂。 【情道】……灭了。 七情六欲,爱恨嗔痴。 这些维系着人性、维系着文明、维系着众生羁绊的根源。 正在被天道无情的剥离。 父母不再认识子女,爱人反目成陌路,战友之间不再有信任。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本能。 那一瞬间。 莫宇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玉冰霜还活着…… 她也会这样,一脸冷漠的把我推开,然后问我是谁吗? 第337章 圣人绝唱 “咚!” 又是一声钟鸣。 这声钟鸣,带着无尽悲凉、仿佛在为整个纪元送葬的丧钟。 东海之滨。 一个刚刚从海啸中爬出来的凡人。 他是个渔夫,一辈子没见过仙人,更不懂什么天道大势。 此刻,他呆滞的抬起头。 在他的视野里,那原本蔚蓝的天空,布满的裂痕。 无数漆黑的裂痕在蔓延,而在那裂痕之后,并不是星空。 那是人类的语言无法描述的东西。 那些东西正顺着天之痕,像是脓水一样疯狂的往里挤。 那是域外的邪神,是混乱的具象化。 “天……塌了?” 渔夫哆嗦着嘴唇。 他不懂修仙,但他本能的感觉到了灭顶之灾。 就在这时。 天际的尽头,那无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六道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也不神圣。 相反,它们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一种燃烧到了极致后的惨烈。 渔夫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感觉到了悲伤。 一种仿佛自家长辈即将离去时的巨大悲伤。 噗通。 他双膝一软,跪在泥泞的海滩上,朝着那六道光芒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老天爷……保佑啊……” …… 瑶池废墟。 莫宇和叶天并肩而立,看着那六道横贯苍穹的身影。 “他们要干什么?” 叶天声音发颤:“那个洞已经大到补不上了!哪怕是女娲再来一次,也没有五色石了啊!” “补?” 莫宇死死盯着那六道身影,眼角有些发红: “谁跟你说,他们要补天了?” 莫宇的话音刚落。 第一道身影,动了。 那是一个骑着青牛的老者。 太清道德天尊,老子。 作为那个最讲究“无为”、最不爱管闲事的老头。 此刻,他却第一个冲向了那是如同黑色海啸般倒灌而下的邪神狂潮。 他只是解开了束发的道冠,任由那一头白发在狂乱的罡风中飞舞。 他走到了那黑色洪流的最中心,盘膝,坐下。 就像是在自家的八景宫里打坐一样。 哪怕面前是无数不可名状的存在。 他依然面色平静。 “道可道,非常道。” 老子的声音压过了那漫天的嘶吼声。 “名可名,非常名。” 随着他的低吟,他的身体开始虚化。 “无名,天地之始。” 老子的身体渐渐虚无。 轰隆隆!! 那铺天盖地的邪神狂潮,狠狠的撞进了这片区域。 那些疯狂的邪神,那些扭曲的触手,在触碰到老子化作的这片虚无时。 瞬间静止了。 因为老子用他的道,定义了这里的规则: 无为。 我不动,你们便不能动。 我就坐在这里,这里便是天堑。 “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紧接着。 第二道身影站了出来。 玉清元始天尊。 这位平日里最讲究排场、最讲究跟脚、最看不起湿生卵化之辈的高傲圣人。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了傲气。 只有一种疯狂。 一种要拉着整个世界一起毁灭的疯狂。 他看着那些绕过老子的防线、试图从侧面渗透进来的无数诡异黑影。 “一群垃圾。”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 他手中的盘古幡,猛的一震。 但他没有挥向敌人。 而是反手,狠狠的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金色的圣血喷涌而出。 “他疯了?!”叶天惊呼出声。 莫宇却看懂了,声音沙哑:“不,他在开天。” “也是在……灭世。” 轰!!! 元始天尊的体内,那原本被他修炼了无数元会的内天地,在这一刻被他亲手引爆! 那是相当于一个完整宇宙坍塌时产生的恐怖能量! “既然秩序守不住。” “那就让混乱,死在更彻底的毁灭里!” 元始天尊狂笑。 他的身体在崩解,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彩色的黑洞。 那是一种极致的、霸道到了极点的引力。 “给我……滚进来!!” 呼! 数不清的邪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恐怖的吸力强行拽了过去。 然而。 邪神太多了。 哪怕太清封锁,元始绞杀,依然有无穷无尽的黑气从缝隙中钻出。 “哈哈哈哈!!” 一阵豪迈至极、却又带着几分癫狂的笑声响起。 通天教主。 这个在封神一战中输得最惨、被关了无数年禁闭的失败者。 此刻,他却笑得最开心。 “好啊!好啊!” “终于不用再受那窝囊气了!” “终于可以……杀个痛快了!!” 铮!铮!铮!铮! 四声剑鸣,响彻寰宇。 诛仙四剑,带着足以斩断大道的锋芒,环绕在他身侧。 通天教主看着那漫天的邪神,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截教教义,便是截取那一线生机。” “今日。” “我通天,便用这圣人之躯,为洪荒截下这一道死劫!” 话音未落。 通天教主做出了一个让人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双手结印,牵引着那四把绝世凶剑。 噗!噗!噗!噗! 四剑齐下。 没有斩向敌人。 而是分别钉入了自己的四肢! 将他自己,死死的钉在了虚空的尽头! “啊!!!” 通天教主仰天长啸,那是极度的痛苦,也是极度的快意。 “以身为阵眼!” “诛仙剑阵,起!!” 轰! 以他的身体为中心,一座覆盖了半个苍穹的血色剑阵轰然展开。 但他没有用剑气去杀敌。 他是用自己的圣人之躯,去吸引那些嗜血的邪神。 “来啊!!” “都在这里!!” 无数邪神闻到了圣血的味道,疯狂的扑向通天教主。 然后。 被那早已和血肉融为一体的亿万道剑气,绞成了粉末。 通天教主就像是一个燃烧的火炬,吸引着所有的飞蛾。 他每一次呼吸,都在承受着万剑穿心之痛。 但他依然在狂笑。 他死死的钉在那里,如同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剑碑。 宁折不弯。 这便是上清灵宝天尊! “疯子……都是疯子……” 叶天已经看呆了。 他从未想过,这些高高在上的圣人,拼起命来竟然比地痞流氓还要狠。 就在这时。 一声低沉的佛号响起。 “阿弥陀佛。” 接引道人,面色疾苦,一步迈出。 他的身边,邪气最为浓郁。 那些不仅仅是实体攻击,更有无数精神污染、灵魂腐蚀的低语。 接引没有攻击。 他竟然主动将那些最污秽、最恶毒、最能让人发疯的邪念,吸入体内! 他的身体瞬间变成了紫黑色,无数张人脸在他的皮肤下凸起、尖叫。 那是大能看一眼都会疯掉的污染。 但接引只是闭着眼,双手合十,不停的念诵着经文。 他在用自己的圣人本源,去消化、去超度这些根本无法被杀死的恶念。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的身体开始腐烂,流出黑色的脓血。 但他念经的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宏亮。 他在自己的体内,开辟了一座专门囚禁恶念的无间地狱。 以身饲魔。 大慈大悲。 而在他身旁。 准提道人,那个最喜欢打秋风、最喜欢说“此物与我有缘”的圣人。 此刻却露出了一抹凄惨的笑容。 “师兄,你这就太苦了。” “还是让师弟来帮你分担点吧。” 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猛的一刷。 刷走的不是宝物。 而是那些最难缠、最诡异的因果类邪神。 然后。 他的双脚猛的扎根虚空。 轰隆隆! 他的身躯开始暴涨,皮肤变得粗糙,化作了树皮。 眨眼间。 一棵遮天蔽日的菩提古树,出现在了虚空之中。 但这不是祥瑞的菩提。 这棵树的每一根树根,都深深的扎进了那些邪神的体内。 菩提树在摇曳。 每一片叶子的生灭,都是一次轮回。 每一圈年轮的增长,都碾碎了一层邪神的意志。 他把那些邪神种在自己体内,用永恒的枯荣来磨灭它们。 五圣已出。 第338章 圣人沉虚空 五圣齐出,天地悲歌。 老子化虚无之壁,元始开混沌黑洞,通天以身祭剑阵,接引以身饲魔狱,准提化菩提镇压。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那域外的邪神实在是太多了。 它们就像是无穷无尽的蝗虫,顺着天之痕疯狂挤入。 “滋滋滋……” 一滴黑血落在瑶池的残垣断壁上。 那坚硬无比、受过无数年仙气滋养的仙玉,瞬间像是被腐蚀。 它长出了长长的白毛,然后化作一只只只有嘴巴的怪虫,开始疯狂啃食周围的一切物质。 仅仅是一滴血,便能造就一场浩劫。 若是让这漫天洪流彻底冲破防线…… 莫宇不敢想。 那将是整个物质世界的彻底消亡,洪荒便将成为扭曲的乐园。 就在这时。 最后一道身影,动了。 在那五位师兄都已经化作丰碑、死死钉在虚空之时。 女娲娘娘,这一位人族的圣母,这一位执掌造化的大道之主。 终于迈出了那一步。 她踩在虚空之上,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洁白的莲花。 但那莲花转瞬即逝,化作一捧毫无生气的黄土。 她抬起头。 那双充满了慈悲与神性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头顶那如墨般倾泻、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邪神狂潮。 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那些长满触手、眼球、利齿的扭曲存在,在她眼中,仿佛只是一堆堆长歪了的泥巴。 “也是可怜。” 女娲轻轻叹息。 声音透着一股直指本源的宏大。 那是大道真音。 “生而不当,形而无序。” “既然不知生之真意,那便……” 女娲缓缓抬起那双洁白如玉的手。 那双手,曾炼五色石补天,曾抟黄土造人。 那是这世间最灵巧、最伟大的手。 此刻。 她对着那漫天邪神,轻轻一抓。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波动,瞬间扫过整个苍穹。 那是造化。 是给予万物形态、定义万物本质的绝对规则。 “昔吾抟土以载万灵。” 女娲的声音变得庄严,每一个字吐出,虚空中便多出一道金色的法印。 “今当天倾。” “便夺尔等妄道,重铸乾坤!” 轰隆隆!!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那天之痕处的法则,彻底逆转了。 原本那些邪神,拥有着不死的特性,拥有着时刻变化、时刻增殖的混乱本质。 但在这一刻。 女娲强行赋予了它们一种新的形态。 “造化同炉,逆乱归尘。” “尔等既诩不灭……” 女娲眼中的神光暴涨,身后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蛇身法相。 那法相双手虚抱,仿佛怀抱着整个天地。 “便尽作吾釜中之泥!” “于无量劫中,静悟真常罢!” 咔嚓! 天空中,一只巨大的、足有山岳般大小的眼球状邪神,正在疯狂的蠕动,试图冲破女娲的封锁。 它那数万只复眼中射出的死光,甚至已经洞穿了三十三重天。 可就在女娲那句“作吾釜中之泥”落下的瞬间。 它那充满了恶意与疯狂的瞳孔,突然僵住了。 那原本不断滴落着腐蚀液体的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燥、变得粗糙。 一种毫无生气的色泽,迅速爬满了它的全身。 它想要挣扎。 但触手已经凝固。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那只恐怖的邪神,竟然在半空中,活生生的变成了一尊灰白色的泥塑! 不仅是它。 那如海啸般涌来的邪神,在这一刻,全部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诡异被剥夺。 疯狂被固化。 混乱被定格。 这是何等的大神通? 这是何等的伟力? 女娲娘娘直接从生命的本质上否定了它们的存在形式。 “哗啦啦……” 天空中下起了雨。 那是泥塑坠落的雨。 那一尊尊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邪神雕像,如同下饺子一样从天之痕中坠落,在半空中堆叠在一起。 但它们并没有落地。 “收。” 女娲轻轻吐出一个字。 她的圣人法相轰然崩解。 那绝美的容颜,那慈悲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也开始迅速石化。 她要把自己变成那个最大的囚笼! 轰!!! 女娲彻底化作了一方横亘天渊的巨大泥胎。 那漫天的邪神泥塑,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融入了这具巨大的泥胎之中。 它们被封印在了女娲的本源里。 女娲以自身那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为磨盘,以这无尽的岁月生灭为碾轮。 她要将这些邪神死死锁在体内。 在这一片死寂的泥胎中,一点点、一寸寸的磨碎它们的疯狂与扭曲。 极致的生机,此刻化作了最令人绝望的囚笼。 然而。 即便如此。 世界依然在崩塌。 咔嚓!咔嚓! 脚下的大地在疯狂开裂,远处的仙山在无声解体。 六圣能暂时堵住了那如海啸般的邪神狂潮,却堵不住这个世界本身的衰亡。 六圣化道,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们无法拯救这个旧时代的洪荒。 他们只能…… 延缓它的彻底湮灭。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是这洪荒大陆的脊梁断了。 不周山遗址的方向,腾起亿万丈的烟尘。 天河倒灌,地火喷涌。 这个世界,正在走向终结。 而那六位圣人…… 嗡…… 虚空震颤。 那六道原本璀璨至极的光芒,在洪荒的六个极点同时熄灭。 那六位圣人化作的规则体。 老子的【无为之壁】。 元始的【混沌之眼】。 通天的【诛仙剑碑】。 接引的【无间魔狱】。 准提的【枯荣古树】。 女娲的【造化泥胎】。 它们正在缓缓沉没。 就像是六颗定海神针,被生生钉入了这方虚空的根基深处。 它们不再显化于世间。 “他们……去哪了?” 叶天看着那空荡荡、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有些发虚。 刚才那壮烈的一幕,让他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 “不知道。” 莫宇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有些茫然。 他只看到那些圣人化作了某种规则的具象物,沉入了世界的底层。 那种感觉,并不像是死了。 更像是…… 变成了这方天地的基石。 莫宇感受着空气中那已经彻底改变的规则气息。 那种高高在上、充满了人味和算计的圣人威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如同铁律般严苛的秩序。 他们似乎和那镇压的封印彻底融为了一体,变成了一种莫宇无法理解的存在。 “也许……” 莫宇看着那还在不断崩解的大地,声音低沉: “他们变成了这个世界的……牢笼?” “或者是……墓碑?” 没人知道答案。 也没人知道,这六尊沉入虚空深处的存在,会以何种面目再次醒来。 ----------------- 今天出门聚餐了,时间实在来不及,先更一章,白天给大家补上两章! 实不相瞒,最近卡第二卷结尾卡的痛不欲生。 之前写完地球纪元终结篇,感觉整个人都被剧情给燃尽了…… 导致现在给第二卷收尾时,老是不满意,每天都在反反复复的修改o(╥﹏╥)o 第339章 入炉一叙,共证混元 “咚!” 第三声钟鸣响起。 这声钟鸣,带着无限的新生和未知……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那座横亘在天宇的巨大熔炉,此刻已运转到了极致。 炉火沸腾,在这火焰的中心,有数道虚影正在浮沉。 他们其实早在进入熔炉那一刻,便已化作了燃料,此刻显化在火中的,不过是他们最后残留于世的一缕印记。 莫宇看到了白夜的虚影。 此刻在火光中笑得灿烂,他朝着莫宇挥了挥手,像是在告别一场通宵的酒局,随后散作漫天星火。 他看到了梦蝶。 小姑娘紧紧抱着怀里的布娃娃,那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唯一的慰藉,下一秒,她化作一只斑斓的蝴蝶,振翅两下,归于虚无。 零、云无忧、郭子阴…… 那一个个鲜活的面孔,此刻不过是这宏大叙事中微不足道的一笔。 最后,莫宇的目光定格在了最中心。 那里,有一道素白的虚影。 玉冰霜。 她早已被熔炼,此刻只剩下一道即将消散的虚影。 在这最后的时刻,那虚影仿佛感应到了莫宇的注视。 她在那无边大道之火中缓缓回眸。 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孤傲,也没有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病态疯狂。 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释然。 她看着莫宇,眼神带着一种隔着生死两茫茫的遥远。 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涌上莫宇的胸膛。 他想伸手去抓,却只能抓到虚无。 在这最后的瞬间,玉冰霜的虚影无声启唇。 在这大道轰鸣、万物崩塌的喧嚣中,她的声音注定无法传达。 它像是一根刺,深深的扎进了莫宇的心里。 成为了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题,一个永恒的遗憾。 轰!!! 玉冰霜的虚影彻底消散,化作一团最为精纯、最为耀眼的太阴本源,融入了那即将成型的圣胎之中。 莫宇的手无力的垂下。 就在这时。 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降临在熔炉之上。 那道苍老而宏大的声音,自紫霄宫的方向传来,浩浩荡荡,响彻寰宇。 “今旧法已崩,天道残缺。” “以此炉众生真灵为药引,虽已足矣,然薪火未旺,大丹难成。” 鸿钧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充满了那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理性与古老威严: “既开此炉,当炼乾坤。” “以此大火,以此大药,以此大厄……” “铸吾新圣!” 嗡!!! 随着道祖法旨降下,天地熔炉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吞噬之力。 这股力量,逆转乾坤,直指苍穹之上那个巨大的时空黑洞! 直指那些顺着黑洞、妄图降临现世、分食洪荒的域外邪神! “彼方孽障,来既来了。” “何不入炉一叙,共证混元?” 轰隆隆!! 一股霸道到了极点的大道之力,狠狠的拽住了那四尊正在时间长河中挣扎的庞然大物! “吼!!!” 一声充满了暴虐与惊恐的咆哮声炸响。 那是恐虐。 这位代表着战争与鲜血的邪神,此刻正挥舞着巨斧,试图斩断那股吸力。 “这是什么鬼东西?!” “放开我!!” “我乃战争之主!!” 然而,在那代表着整个洪荒旧时代底蕴的天道杀机面前,他的反抗就像是蚍蜉撼树。 他那庞大如星系的身躯,被硬生生的拖拽着,像是一颗坠落的流星,头朝下狠狠的栽进了天地熔炉之中! 紧接着。 是浑身流淌着脓液的纳垢。 这位瘟疫与腐朽的主宰,被拖入炉膛的过程中,竟然异常安静。 它那腐烂如泥的躯壳正在被道火焚尽,无数寄生其中的瘟疫虫族在高温中化作飞灰。 但纳垢只是发出了一声满足的、湿漉漉的叹息。 “好暖……好暖啊……“ 它的声音浑浊而慈祥,像是一个溺爱孩子的祖父: “你们这方世界的火,真干净……“ “可惜,干净的东西,是活不久的。“ 它那正在融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慈爱的微笑。 仿佛它坚信,哪怕自己化为灰烬,那些灰烬终究会生出霉菌,滋生新的腐朽。 因为万物终将腐烂。 紧随其后的,是色孽。 这位域外最为妖异的存在,在被拽入炉膛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声销魂的呻吟。 “啊……这就是大道之火吗……“ 色孽半眯着那双摄人心魄的妖瞳,浑身正在被烈焰撕裂,它却像是在享受一场极致的沐浴。 “好烫……好疼……好美……“ 它甚至伸出那条已经烧得焦黑的舌头,舔了舔自己正在融化的指尖,仿佛在回味一杯绝世佳酿的余韵。 “可惜,这炉火虽烈,却少了些情趣。“ 它最后看了一眼这方世界,目光中竟带着一种扭曲的怜惜: “真是一群不懂享受的生灵……“ 四位在域外横行无忌、让无数文明闻风丧胆的混沌邪神,此刻尽数沦为了釜中之物。 其中一道身影,显得十分别致。 那是奸奇。 这位万变之主,此刻同样被吸入了炉膛深处。 他悬浮在道火之中,那由纯粹概念构成的绚烂羽翼虽然正在快速消融,但他那九只眼睛里,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他优雅的舒展着正在溃烂的身躯,在这灭顶之灾中,摆出了一副悲悯而高渺的姿态。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吗?” 奸奇的声音穿透了熊熊烈火,带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与荒诞: “愚蠢,太愚蠢了。” “你们以为,这是在炼化我?” “不。” 奸奇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哪怕他的半个身子已经被烧成了虚无,他依然在笑: “这恰恰是我主动索求的大道归一!” “旧的躯壳已是累赘,唯有借你们这方天地的至高熔炉,才能帮我剥离杂质!” 他张开双臂,主动迎向那最炽热的核心,仿佛是在拥抱一位久别的情人。 “我将把我的本源,刻入你们新纪元中!” “我将成为新道的一部分!” “你们费尽心机,甚至献祭了整个世界,终究不过是在为我的终极升华做嫁衣罢了!” “这所有的一切……” 奸奇那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从来!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就在他发表这番慷慨激昂的获奖感言时。 旁边正在被烧得滋滋冒油的恐虐,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边挥舞着已经融化了一半的斧头劈砍炉壁,一边冲着奸奇怒吼: “奸奇!!我日你先人板板!!” “都要死了你还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就是你的计划?!被炼成渣也是你的计划?!” “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啊啊!!” 然而。 奸奇并没有理会这个粗鄙的莽夫。 他在最后一刻,依然保持着神棍般的微笑,哪怕那个微笑随着他的脑袋一起化作了飞灰。 轰隆隆!!! 四大邪神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混乱本源,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它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 而是化作了最原始、最狂暴的能量洪流,成为了锻造这尊新圣人所需的最后、也是最庞大的一股燃料。 随着这股力量的注入。 天地熔炉停止了震动。 炉火瞬间收敛。 咚! 一声清脆的道音,从熔炉深处传出。 炉盖轰然开启。 万道霞光喷薄而出,瑞气千条,紫气东来亿万里。 在这无尽的混沌氤氲之中。 一道身影,缓缓踏步而出。 他没有固定的气息,因为他融合了未来与混乱。 他是这方天地间,诞生的第七位圣人。 他站在虚空之上,脚踏阴阳,头顶混沌。 他一步步走到了这方天地的最中央。 那里,是洪荒的极点,也是天道崩塌的源头。 “解。” 他轻喝一声。 刚刚凝聚成型的无上圣体,在这一刻,竟然开始主动崩解! 只见他的身躯,化作了无数繁复至极的大道符文。 他的神魂意志,化作了连接天地的规则经纬。 最终。 所有的光芒收敛。 那尊新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卷巨大无比、横亘万古、散发着太初气息的书卷。 那书卷缓缓展开,遮蔽了那个巨大的时空黑洞,镇压了下方翻涌的混沌海。 书页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如同历史的长河在流淌。 可是。 当莫宇运足目力,看向那书卷之时。 他却愣住了。 白的。 全是白的。 那卷足以镇压天地、开启新纪元的至宝之上,竟然一个字都没有! 【无字天书】。 它悬浮于天地渊海之上,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与厚重。 它不需要文字。 因为它本身,就是未来的可能性。 “那是……” 莫宇心中那股怅然若失的感觉,瞬间化作了巨大的悲哀。 他在那空白的书页上,看到了并非文字的东西。 那是虚幻的光影,是浮生百态的闪烁。 他看到了一个尚未长大的稚童,在阳光下追逐着蜻蜓。 他看到了一对恩爱的夫妻,在夕阳下相互依偎。 他看到了一位垂暮的老叟,在树下含饴弄孙。 那是亿万万个本该在下一个纪元降生、本该拥有自己人生的生灵。 但此刻。 他们的身影在书页中若隐若现,像是被封印在了琥珀中的虫豸。 他们…… 出不来了。 为了修补这个已经崩坏的现在。 为了锁住那无尽的混沌。 这卷无字天书,强行透支了未来的气运,将那些原本属于未来的生命,熔炼进了这卷书里,化作了镇压大厄的基石。 他们被永远的抹杀在了可能性之中。 无字天书缓缓落下。 它定下了新纪元的无上起始与天地纲常。 第340章 真灵之舟 “咚!” 那口悬挂于紫霄宫前的古老道钟,响起了第四声。 这一声,它极长,极低,像是一位垂暮老者临终前最后一口悠长的叹息。 钟声化作实质的波纹,温柔的扫过这早已千疮百孔的洪荒大地。 甚至连那瑶池废墟上扬起的尘埃,都被这钟声抚平。 天地间,突然陷入了一种悲凉的寂静。 所有的厮杀、所有的哀嚎、所有的崩塌声,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紧接着。 一道宏大至极、却又带着无尽萧索的道音,从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深处垂落,响彻九幽与凌霄。 那是鸿钧。 是这位执掌了天道无数岁月的道祖,对这方世界最后的宣判。 “大梦万古,天道有尽。” “昔吾以身合道,求大衍五十,补全天数。” “今无量量劫已至,太极复返无极,天地当重归混沌。” 道祖的声音里,听不出悲喜,唯有顺应大势的漠然: “叹万类成灰,然天命可绝,众生之执不可绝!” “尔等且去。” “以微末之萤火,铸新天之相!” 话音落下的瞬间。 这方天地,开始了一场最为凄美、也最为宏大的葬礼。 只见那破碎的山川、断流的江河、倒塌的宫殿,乃至于这天地间幸存的亿万生灵…… 竟然开始寸寸剥离。 所有的物质实体,都在这一刻崩解。 肉身化作飞灰,消散于虚无。 唯有一点点最为纯粹、最为璀璨的光点,从那崩解的躯壳中飘飞而出。 那是真灵。 是众生在这个旧时代活过、爱过、恨过的唯一证明。 亿万万星点,如同逆流的暴雨,不受控制的向着九天之上、向着那已经化作虚无的混沌深渊飘去。 这是一条由生命汇聚而成的星河。 浩浩荡荡,奔赴未知的彼岸。 而在彻底融入那茫茫星海之前,那些曾经在洪荒历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身影,迎来了他们最后的定格。 …… 西牛贺洲,万寿山。 这里早已是一片废墟,那连接大地的地脉寸寸断裂。 镇元子手中的地书,那本曾防御无双的先天灵宝,此刻神光彻底黯淡,化作了一本普普通通的土黄色石书。 它的使命完成了。 镇元子的下半身已经开始光化,但他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仰起头,看着那漫天飞舞的流萤,突然抚须大笑。 “妙哉,妙哉!” “贫道守了这大地无数元会,画地为牢,不得解脱。” “今日方知,无地可守,才是真正的大逍遥!” 就在他即将彻底消散之时。 在他身侧的虚空中,一道红色的虚影悄然浮现。 那是红云。 那个让他牵挂了无数年的老友。 红云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对着镇元子招了招手,仿佛在说:老友,该上路了。 “来了!” 镇元子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大袖一挥,整个人轰然崩解,化作一道厚重的土黄色星光。 而在那星光旁,一道赤红色的流萤迅速缠绕上来。 两道光芒在空中盘旋、交织,宛如两条嬉戏的游鱼,坦然的没入了那漫天星海之中。 …… 陆压道人浑身浴血,他引以为傲的大日金焰,在这灭世的混沌之气面前,正如残烛般摇摇欲坠。 那斩仙飞刀,也已碎作凡铁。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 作为曾经的妖族太子,作为这世间最后一只金乌。 他可以死,但脊梁不能弯。 “吾乃大日之精!!” 陆压张开双臂,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啸: “纵天地重开,万法皆灭,吾之骄骨亦当长存!!” 轰! 他的肉身彻底燃烧。 化作了一颗赤红暴烈、如残阳泣血般的耀目大星! 他不想随波逐流。 那颗大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逆着混沌罡风,狠狠的撞向了那新纪元的入口。 那是他留给旧时代最后的背影。 …… 凌霄宝殿废墟。 曾经金碧辉煌的天宫,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 太白金仙站在一块倾斜的玉柱旁。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仔仔细细的整理了一番自己那已经有些散乱的仙袍。 他将手中那柄已经秃得只剩下几根毛的拂尘,端端正正的搭在臂弯里。 然后。 他对着那崩塌的穹顶,对着那个已经不复存在的天宫,深深的作了一揖。 动作标准,一丝不苟。 哪怕没有观众,他依然维持着身为天宫仙官最后的体面。 “天数使然。” 太白金仙直起身,轻轻拍了拍袖口的灰尘,长叹一声: “老道……去也。” 语毕。 那副仙风道骨的身躯,化作了漫天柔和的金色碎星。 不争不抢,顺风而逝。 …… 然而。 在这浩瀚的星海中,最为璀璨、最为磅礴的,并非这些大能。 而是那位于最底层的微光。 那是凡人。 在北俱芦洲的冻土上,一个至死都紧紧攥着半个馒头的饿殍,化作了一点执着的白光。 在南赡部洲的刑场上,一个狂笑高歌的死囚,化作了一点赤红的厉芒。 在母亲怀里,根本不知世事、只能本能啼哭的婴孩,化作了一点纯净的蓝光。 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修为。 没有感悟大道的智慧。 他们拥有的,只有最纯粹、最原始、如同野草般坚韧的求生之念。 我想活。 我想吃饱。 我想看明天的太阳。 这亿万万凡人的微光,汇聚在一起,竟然比那日月的辉光还要耀眼。 它们构成了这片星海最磅礴的基石,托举着整个时代的残骸,向着未来飞去。 …… 莫宇站在瑶池的废墟之上。 因为他和叶天来自下一纪元之人,并未化道。 莫宇就像是一个孤独的守墓人,静静的看着这世界的消亡。 看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变成流星远去。 那种整个世界都在离你而去的孤独感,足以将任何人的道心压垮。 就在这时。 在这漫天飞舞的光影交错中。 一道素白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莫宇的视野角落。 她正随着星光的洪流,缓缓向着上方飘去。 莫宇的瞳孔颤动。 那个侧脸…… 那清冷的眉眼…… “冰霜?!” 莫宇的心脏猛的漏跳了一拍。 不对。 玉冰霜已经献祭给天地熔炉了。 那人似乎感应到了莫宇的目光,她在半空中微微停滞,转过头来。 那张脸,与玉冰霜一般无二。 是月御。 莫宇的身体比思维更快。 他猛的向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道身影。 哪怕明知道不是她。 哪怕明知道这只是一场徒劳。 但他还是想要抓住点什么,来填补心中那个巨大的空洞。 “别走……” 莫宇的声音沙哑。 指尖即将触碰到月御衣角的瞬间。 月御那双澄澈如秋水的眼眸里,倒映出了莫宇焦急的脸庞。 然而。 那里面没有爱意,没有眷恋,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 只有一种看陌生人的冰冷与不解。 仿佛在问:你是谁?为何要拦我? 那陌生的眼神,如同一盆冰水,狠狠的浇在了莫宇的心头。 让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下一秒。 砰。 月御的身躯崩解了。 她化作了一捧冷白色的星光,如同一群受惊的萤火虫,从莫宇的指缝间穿过。 莫宇的手用力一握。 抓住了满把的虚无。 他保持着那个抓取的姿势,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周围是漫天逆流的星河,绚烂至极。 但他却觉得自己站在深渊里,冷的刺骨。 “呵……” 许久。 莫宇缓缓收回手,看着那空荡荡的掌心,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相似的花……” “终究不是那个人。” …… 亿万万星光,终于飞到了那九天之上的混沌极点。 它们在一股至高规则的牵引下,开始疯狂的交汇。 它们相互纠缠、融合。 将这整个洪荒所有生灵的悲欢离合、因果业报,凝结成了一个实体。 嗡!!! 光芒散去。 一件奇异至极的事物,静静的悬浮在新纪元的入口处。 那是一张面具。 【众生面具】。 它非金非玉,表面如水波般流转不休。 每一瞬间,它都在变幻着模样。 时而是威严的老者,时而是啼哭的婴孩,时而是狰狞的妖兽,时而是慈悲的佛陀。 它没有固定的表情。 因为它承载了众生所有的喜怒哀乐。 这面具,便是一艘渡过纪元劫海的真灵之舟。 它将旧纪元所有生灵的真灵印记,死死的护在面具之下,带入那未知的彼岸。 只要面具在,薪火便不绝。 莫宇凝视着那张不断变幻的面具。 忽然。 他的目光一凝。 在那面具表层不断闪烁的洪荒众生面相之下,在那些流转的光影深处。 他隐隐看到了一些更为古老、更为深邃的虚影。 那是穿着奇怪服饰、在钢铁丛林中奔波的凡人。 那是站在高楼大厦顶端眺望夕阳的背影。 那是车水马龙间的一次回眸。 那是……地球纪元人物的真灵虚影! 这不仅仅是洪荒的遗物。 它更是贯穿了无尽岁月、跨越了无数纪元的人道正统。 这面具里,藏着地球的根! 只要这张面具将这些真灵投入新纪元的轮回。 那么未来的新世界生灵,依然会有血有肉,依然会有喜怒哀乐。 依然会拥有那种…… 敢于向天拔剑、逆天改命的抗争之火! 众生不绝。 大道,便永远不灭。 莫宇对着那张面具,深深的鞠了一躬。 第341章 新天立! 莫宇的长揖,是一份对众生、对过去、也是对未来的敬意。 与此同时。 “咚!” 冥冥太虚之中,宣告纪元寂灭的大道丧钟,重重敲响了第五声绝响。 在那三十三天外,在那混沌的最深处。 那座自开天辟地以来便亘古长存、象征着大道至高的紫霄宫,突然剧烈的震颤起来。 轰!!! 一百零二道无法形容的璀璨源光,毫无征兆的从紫霄宫中喷薄而出,如同利剑般洞穿了那厚重的混沌云层。 每一道光柱之中,都不仅仅是法则。 那是世界。 是一方方完整、浩瀚、有着亿万生灵繁衍生息的大千世界! 莫宇直起身,目光颤动。 他看到了。 在那第一道光柱里,那是他第一次穿越,被叶天坑死的结局。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在那第一百道光柱里,那是叶天救母,导致邪神降临,引发了跨界大战。 在那第一百零一道光柱里,那是他第一次进入玉清峰,给了他最深刻的成长。 在那第一百零二道光柱里,他肆意玩弄玉浮月,致使玉浮月以身殉道,最终引发了万修伐天。 那些被系统废弃的时间线,那些被鸿钧借走的废弃世界里,此刻如走马观花般,呈现在莫宇眼前。 就在这时。 鸿钧的声音,那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带着一种看透了兴衰生灭的漠然,响彻在每一寸归墟之地。 “旧法既朽,洪荒当灭。” 声音落下,天地皆寂。 “吾身合天道万古,今逢无量量劫之绝地,方知造化有尽,而生机不绝。” “莫宇。” 那宏大的道音,似乎是叹息。 “汝既以百劫残躯作局,以此百界因果为注。” “吾便留此残垣之躯,替尔等燃尽这洪荒最后一缕余光。” “镇守此夕,静观新天!” 话音未落。 那悬浮在苍穹之上的一百零二方世界,突然开始了剧烈的坍塌! 就像是无数个彩色的气泡,在阳光下同时破碎。 世界壁垒消融,山川大地化作流光,物质法则回归本源。 而在那破碎的光影中。 莫宇看到了无数个熟悉的身影。 有那个世界的玉冰霜,她在风雪中回眸,眼神清澈。 有那个世界的叶天,正嚣张的大笑。 这是他经历过的每一次人生。 是他每一次死亡后,留下的遗憾与执念。 “散。” 鸿钧一字吐出。 那一百零二个世界里的亿万万生灵,在这一刻,尽数褪去了后天的凡胎肉体。 他们化作了漫天晶莹剔透、纯粹到了极点的先天真灵之光! 如同一场覆盖了整个宇宙的流星雨。 这些真灵并没有消散在混沌中。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 那是莫宇之前立下的宏愿,是他与鸿钧、与系统定下的契约。 “去吧。” 莫宇仰着头,看着那漫天灵雨,轻声呢喃: “船在等你们。” 嗡!!! 那悬浮在新纪元入口处的【众生面具】,突然爆发出万丈豪光。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的吞吸着这漫天的真灵。 一百零二个世界的底蕴。 加上现世洪荒的残存生灵。 如百川归海,如万鸟归巢。 那些流光争先恐后的涌入面具之中,每融入一道,那面具上的光泽便温润一分,那种“人”的气息便浓郁一分。 这是莫宇当初在纯白空间里,拍着桌子也要争下来的一线生机。 既然旧世界注定要烧成灰烬。 那我就把这灰烬里最珍贵的火种,强行塞进下一艘船里! 轰隆隆!! 世界虽然崩灭,生灵虽然保全,但这还不够。 新纪元不能只有人,还得有规则,有大地,有承载这一切的基石。 那一百零二个世界破碎后,剩下了最为核心、最为坚硬的本源。 那是道的结晶。 在鸿钧的大法力下,这些本源开始疯狂压缩、凝练。 眨眼间。 一百零二枚黑白分明、散发着大道气息的棋子,凭空浮现! 那是【大道劫子】。 每一枚棋子,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世界浓缩而成的精华。 与此同时。 莫宇感觉识海一颤。 一道贯穿鸿蒙的暗金经纬线,从系统的光球中离体而去。 那是【创世权柄】。 它不再创造世界,而是化作了规划世界的经纬,化作了度量乾坤的尺规。 经纬交错,纵横虚空。 一方巨大无比、足以承载万古岁月的棋盘,轰然成型! 啪嗒!啪嗒! 一百零二枚黑白劫子落下,如同暴雨打芭蕉,清脆之声响彻寰宇。 每一枚棋子的落下,都在这虚空中定下了一个坐标,演化出一种变数。 但是。 棋盘中央,那个最为关键的【天元】位置,依然空悬。 “还差最后一子。” 莫宇的目光,看向了脚下。 看向了这片满目疮痍、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的旧洪荒。 “收!” 虚空中,道祖的敕令再次降临。 这一次,针对的是整个洪荒本源! 轰隆隆!!! 莫宇和叶天脚下的瑶池废墟,连同整个三十三天,乃至下方的四大部洲,九幽地府。 在这一瞬间,开始了终极的坍缩。 所有的物质,所有的历史,所有的因果,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揉碎,然后重铸。 一团灰蒙蒙的、带着无尽混沌气息的光团,从大地的残骸中升起。 它承载了这个纪元所有的荣耀与耻辱。 它是旧时代的墓碑,也是新时代的基石。 它在空中盘旋,最终凝聚成了一枚古朴无华、却重若亿万钧的棋子。 第一百零三颗棋子! 也是这盘灭世大棋的收官之子! “落!” 啪嗒! 灰色棋子携带着万钧雷霆,稳稳的落在了棋盘的正中央。 落子! 天元! 轰!!! 就在这第103子落下的瞬间。 【衍天棋盘】被彻底激活了。 无数道金线亮起,一百零三颗棋子同时共鸣,演化出了无穷无尽的变数。 以此棋盘,推演万法。 以此棋盘,镇压气运。 新纪元的最后一块拼图,补齐了。 此刻。 在那新旧交替的虚无之中,九道至高无上的位格,终于彻底显化,构筑成了那封锁天地的绝对壁垒。 九极封天! 在那最深邃、最黑暗的归墟渊底。 六道模糊而伟岸的身影,如同六根擎天之柱,死死的镇压着下方的翻涌。 那是旧日的六圣。 老子、元始、通天、接引、准提、女娲。 他们以残躯化作牢笼,将那些妄图吞噬新世界的域外天魔、混沌邪祟,永远的镇压在了旧时代的坟墓里。 诛邪镇渊! 而在那九天之上,新纪元的至高处。 一卷无字天书缓缓展开,其上流转着阴阳二气,定下了日月星辰的轨迹,划入了六道轮回的秩序。 那是新法圣尊。 定鼎乾坤! 在这天地之间,一盘一舟,交相辉映。 【衍天棋盘】运转不休,演化着亿万万种未来的可能性,为新世界提供着诸般可能的无定基石。 【众生面具】载浮载沉,护佑着那数不清的真灵印记,如同一艘满载希望的诺亚方舟,缓缓沉入棋盘中央。 不灭薪火! 九极归位。 新天立! 嗡! 整个【衍天棋盘】开始无限膨胀。 那些经纬线变成了真实的法则链条。 那些棋子变成了真实的星辰与大陆。 棋盘本身,正在变成一个新的宇宙! 山川河流在经纬间生长,日月星辰在棋子上点亮。 一种勃勃的生机,在棋盘的世界里爆发开来。 那是新纪元。 它就在这里,在旧世界的尸骸上,直接绽放。 但是。 莫宇和叶天,却被排斥在外。 他们脚下的瑶池废墟,随着那第103子落下,早已不复存在。 他们现在,是悬浮在绝对的虚无之中。 如同两粒被世界遗忘的尘埃。 而且,那正在膨胀、正在演化的棋盘世界,对他们产生了一种极其温和、却又无法抗拒的推力。 它在拒绝他们。 “等等!!” 叶天挥舞着手臂,想要冲向那片正在诞生的新天地: “进不去!!” “老大!我们进不去啊!!” “这棋盘……它在推我们走!!” 叶天想跑,想飞。 但他惊骇的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仅仅是动不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正在变得透明。 指尖已经开始化作点点飞灰,飘散在这无尽的虚空里。 “老大……” “洪荒……没了。” “新纪元……也不要我们。” “我们被……扔下了。” 莫宇静静的悬浮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衣角化作飞灰,看着自己的皮肤逐渐变得透明。 他只是抬起头,隔着虚空,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由他亲手促成的新世界。 看着那【众生面具】化作点点灵光,洒落在那片新生的山河之间。 看着那【衍天棋盘】逐渐隐没,化作看不见的天道规则。 “叶天。” “我们不是被扔下。” 莫宇转过头,对叶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忘了吗?” “我们来自未来,来自那个新法时代。” 莫宇抬起那只已经快要消散的手,指了指那片生机勃勃的新世界,又指了指自己。 “这棋盘,是过去的种子。” “而我们,是未来的果实。” “果实怎么能重新钻回种子里去呢?” 莫宇的眼神中透着一种看穿了时光悖论的通透: “如果这艘新时代的船真的载上了我们。” “那因果就乱了,未来也就没了。” “我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旧劫已没,新天方立。 所有的垃圾、所有的罪孽、所有的死亡,都被留在了棋盘之外。 而他们,是为了修正这一切而逆流而上的旅人。 任务完成了。 旅人,也就该消失了。 “可是……” 叶天还想说什么,但他的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 他的半张脸已经化作了虚无。 莫宇伸出手,想要拍拍兄弟的肩膀,却直接穿了过去。 两人释然。 相视一笑。 在这无尽的归墟之中,在这万古的寂静里。 莫宇和叶天的身躯,终于彻底崩解。 化作了两缕最为微弱、却又最为顽强的劫灰。 在这浩瀚的太虚中轻轻飘荡。 然后。 同这远古洪荒一道。 被那无情的大道,轻轻一抹。 彻底抹去于岁月长河之外。 第342章 吾道不孤 太虚之极,万籁俱寂。 那刚刚诞生的新纪元,如同一颗稚嫩的种籽,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散发着诱人且脆弱的生机。 然而。 在那混沌的最深处,在那连光阴都无法触及的绝对死地。 一双眼眸,缓缓撑开。 那是【母巢】的意识。 它是混沌中诞生的混乱根源,是混沌的宠儿。 昔年,楚妄羽化地球纪元,化身盘古,一斧劈开【母巢】,将其肉身斩作三千神魔。 复又一斧,定地水火风,将那三千神魔尽数镇杀。 那一战,是它永恒的梦魇。 那一斧留下的道伤,至今仍刻在它的本源深处。 而今。 洪荒寂灭,新天方立。 那股新生的劫光,终于惊醒了这尊沉睡的渊薮。 “吼……” 一声低沉的嘶吼,震碎了亿万里的混沌气流。 那是极致的贪婪,也是滔天的怨毒。 它嗅到了。 它嗅到了那个人的气息,嗅到了这方新天地的鲜美。 黑暗开始蠕动。 一张足以吞噬诸天万界的深渊巨口,在混沌中缓缓张开,带着要把这新生的纪元连皮带骨吞吃入腹的疯狂,朝着那【衍天棋盘】所化的新世界,轰然压下! 劫云翻滚,大难临头。 新生的世界在颤抖,它太稚嫩了,根本无法抵挡这来自旧日混沌的灭顶之灾。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的身影,訇然显化于那新纪元的最巅峰。 他背对着新生的天地。 正如亿万年前,那个人背负众生挥出开天一斧。 鸿钧。 他孤身一人,站在那即将倾覆的混沌狂潮之前。 他的头顶,悬浮着一口斑驳古朴、布满了岁月裂痕的道钟。 那是这旧时代最后的一件圣物。 鸿钧抬起头,那双看尽了沧海桑田的眼眸中,再无半点波澜。 他看着那汹涌而来的【母巢】意志。 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要将这残躯燃尽的决绝。 “孽畜。” 鸿钧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混沌的咆哮。 “旧账未清,新劫又起。” “既然你醒了。” “那便随这旧时代,一同葬下吧。” 轰! 鸿钧一步踏出,在那无边的黑暗中,撞向了那口道钟。 “咚!!” 第六声钟鸣,响彻太虚。 这是【忘我】之钟。 随着钟声荡开,鸿钧身上的道袍开始崩解,化作飞灰。 他那原本清晰的面容,变得模糊起来。 他在遗忘。 他在遗忘自己是谁。 那个诞生于混沌的蛐蟮,那个在玉京山证道的道人,那个执掌天道亿万年的道祖。 【鸿钧】这个名字,随着钟声,被彻底抹去。 世间再无鸿钧。 只剩下一道纯粹的执念,守在此处。 “咚!!” 紧接着,第七声钟鸣炸响。 这是【忘法】之钟。 虚空中,那一座辉煌巍峨、镇压了洪荒气运无数年的紫霄宫虚影,轰然坍塌。 那块铭刻着三千大道的造化玉牒,也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 他遗忘了曾经的荣耀。 遗忘了紫霄宫中三千客的叩拜,遗忘了分宝岩上的意气风发,遗忘了身为众圣之师的尊崇。 所有的神通,所有的法宝,所有的地位。 统统化作虚无。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圣人。 他只是一堵墙。 一堵由纯粹的意志构筑而成、横亘在毁灭之前的墙。 然而。 母巢的攻势并未停止。 鸿钧的身躯在颤抖,真灵在燃烧。 但他依然没有退。 他缓缓抬起手,再次敲响了道钟。 “咚!!!” 第八声钟鸣。 这一声,天地同悲。 这是【忘情】之钟。 也是最为惨烈的一刀。 在这一刻,鸿钧剥离了自己最后的坚守。 那普度苍生的大愿。 那些曾经在他讲道时虔诚叩首的面孔。 女娲的慈悲,三清的桀骜,接引准提的执着…… 这些鲜活的记忆,这些让他坚守至今的理由。 如同风化褪色的壁画,从他的真灵深处片片剥离,洒落虚空。 他忘却了为何而战。 忘却了要守护谁。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具真正的空壳。 但也正因为如此。 正因为【自我】的彻底消亡。 他才得以承载起那个更加沉重、更加宏大的东西。 轰隆隆!!! 一股难以形容的重量,降临在鸿钧的残躯之上。 他不再是他自己。 他变成了不周山的断壁,变成了九曲黄泉的落水,变成了龙汉初劫时凤凰的悲鸣,变成了巫妖大战时洒落的残血。 他是整个洪荒纪元,自开天辟地至无量量劫以来,所有的因果、所有的兴衰、所有的历史!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那个已经没有了面目、没有了名字的身影,缓缓张开双臂。 他身融大道,化作了一张无远弗届、覆盖了整个混沌的秩序巨网。 “封!” 一声旧时代的回响炸开。 那张巨网,裹挟着整个洪荒文明最后的底蕴,直接倾盖在【母巢】那苏醒的混沌本源之上! 鸿钧以整个旧世界的死亡为墨,强行刻入【母巢】那代表着混乱无序的道纹根基之中! 他要用秩序的枷锁,将这头混乱的野兽,重新锁回笼子里! “吼!!!!” 【母巢】发出了一声令三千大道都为之龟裂的惨嚎。 在那凝滞的刹那,亦是永恒的刹那。 这尊不可一世的混沌【母巢】,终于被迫低下了它那高傲的头颅。 它那充满了暴虐的目光,第一次正视了眼前这只蝼蚁。 它看到了。 它看到了一粒正在虚无中疯狂燃烧的微尘。 那微尘渺小至极。 却承载着一整个洪荒世界的重量,化作最决绝的秩序之光,死死钉入了它的本源! 这是它无法理解的力量。 这是文明的重量。 咔嚓! 【母巢】复苏的命轨,被这股力量生生斩断。 它眼中的疯狂与贪婪,在那秩序之光的冲刷下,迅速黯淡。 那种源自本源的重创,让它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悲鸣。 随后。 它的意识,在混沌中轰然坠落,被迫再次坠入那不见天日的无尽长眠之中。 危机,解除了。 虚空重归死寂。 那张秩序巨网在完成使命后,开始迅速消散。 鸿钧的真灵,如同风中的残烛,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 他在寸寸崩解。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即将彻底回归那永恒的虚无。 就在此时。 在这新旧交替的缝隙之中,在这万物终结的时刻。 一道不可思议的真灵虚影,悄然浮现在鸿钧的面前。 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军装,手里似乎还把玩着一个虚幻的苹果。 那是楚妄。 是那位开天辟地的盘古,是这洪荒真正的始祖。 开辟洪荒的盘古,与殉道洪荒的道祖。 在这最后的时刻,终于再度相见。 楚妄看着那个即将散去的残灵,看着那个守了他亿万年基业的老伙计。 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向来狂傲不羁的眼底,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他对着鸿钧,微微颔首。 那动作很轻。 却像是一座丰碑,压在了鸿钧的心头。 那眼神分明在说: 干得不错! 这一眼,贯穿了开天辟地的始,与洪荒崩灭的终。 一切的因果,一切的重担,一切的交托与认可。 皆在这静默的一望、一颔首之中。 鸿钧看着那道身影。 在那一刻。 在他那张已经模糊、甚至已经化作虚无的脸庞上。 竟然浮现出了表情。 他笑了。 那是自他当年在玉京山身合天道、斩断七情六欲以来,从未有过的一抹…… 充满了人味儿的笑。 释然。 解脱。 还有一丝得偿所愿的欣慰。 薪火已传。 吾道不孤。 鸿钧的真灵,在那抹笑容中,彻底燃尽。 他化作了最后一道流光,撞向了那口即将崩碎的道钟。 “咚!” 第九声钟鸣。 在虚空中兀自敲响。 钟声悠扬,荡过太虚,荡过混沌,荡过那刚刚诞生的新世界。 随着这最后一声钟响。 旧时代所有的痕迹、所有的因果、乃至所有的概念。 尽皆化作虚无。 那片曾经波澜壮阔、上演了无数悲欢离合的洪荒大地。 那段跨越了亿万年岁月的神话史诗。 在这一刻。 画上了一个最为彻底的句号。 洪荒。 就此彻底埋葬。 ----------------- 第二卷《意在筑基》完~ 第342章 卷末终结 敲下第二卷完,心里五味杂陈。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刚刚送别了一位相识已久的老友,又像是刚从一场跨越了亿万年的大梦中醒来。 五味杂陈,难以言表。 回首这八十万字的长跑,这不仅是莫宇的修仙路,也是我第一次挑战如此长篇幅的极限。 从第一卷的初出茅庐,到这一卷的以此身为棋,我们都在成长。 坦白说,这一卷写得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一波三折。 在写【问道城】的时候,我曾陷入过迷茫,试图描绘宏大的群像,却发现分散了莫宇的光芒。 于是,在进入【洪荒】篇后,我痛定思痛,选择大刀阔斧的做减法。 我砍掉了很多原本设计的支线,重新将聚光灯打回莫宇身上。 与此同时。 第二卷的结尾,写得可谓是呕心沥血。 因为【地球纪元】的剧情,情绪太满了。 楚妄那跨越时空的回眸,那句“世界是你们的”,不仅燃尽了旧时代的余晖,也几乎燃尽了我的心力。 在那之后,无论写什么,似乎都难以匹配那种悲壮的厚度。 为了让后续的收尾配得上那个开端,为了给那些废弃世界一个交代,为了给统子的牺牲、给六圣的沉没、给鸿钧的化道一个完美的落幕,我修改了无数个版本。 删了写,写了删。 我怕写轻了,对不起那些牺牲的角色。 我怕写重了,又显得刻意煽情。 哪怕是现在,看着这定稿的结局,我依然忐忑。 但我相信,第二卷的落幕,有着不输于第一卷结尾的厚重。 很多个深夜,写完更新后,看着番茄后台那惨淡的数据,我也曾独自emo,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会想:写这些值得吗?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去写这种沉重的情怀,去写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剧情,是不是在做无用功?是不是注定要扑街? 但在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了楚妄。 想到了那个穿着破旧军装、手里抛着苹果的男人。 他面对的是什么?是混沌母巢的死局,是注定毁灭的命运,是连大道都无法逆转的定数。 但他退缩了吗? 没有。 他依然挥出了那开天辟地的一斧。 哪怕身化万物,哪怕真灵消散,他也要劈开一个新纪元,也要给后人留下一句“别让老子失望”。 我赋予了角色灵魂,而此刻,角色反哺给了我力量。 现实中的流量瓶颈、数据焦虑、精神内耗,就是我面对的“混沌母巢”。 如果莫宇敢用系统去博一个天元落子,如果鸿钧敢敲响那忘情之钟去身化秩序。 那么,作为执笔之人的我,又怎能认输? 书里的人在逆天改命,写书的人若先跪下了,那这故事便成了笑话。 所以,我坚持写完了它。 按照我心中的样子,不打折扣的写完了它。 我也终将劈开这困住我的精神枷锁,无论这本书成绩如何,至少在这一刻,我战胜了我的怯懦。 感谢大家一路相伴。 感谢你们在评论区的每一次催更和鼓励。 最后的最后。 希望我们都能带着楚妄那份破局的锐气,在各自的人生里大步向前! 无论生活如何操蛋,无论前路如何混沌,请记得挥出你手中的斧头。 正如那位老人所言,这句话送给莫宇,送给我,也送给屏幕前的每一个你: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吾道不孤,下卷再见! 第343章 进击的统子 莫宇觉得,作为和统子刚刚拯救了全宇宙的黄金搭档,待遇哪怕没有万仙来朝、紫气东来亿万里,起码也得有个金碧辉煌的结算大厅。 再不济,也得配两个黑丝小姐姐端茶倒水,顺便给他捏捏那差点被混沌压断的老腰。 但他睁开眼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显卡烧了。 紫黑色的方块在他头顶疯狂闪烁。 脚下的地板也是一块有一块无,时不时还能透过缝隙看到下层的虚空。 莫宇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咔。 他的脚直接陷进了地板里,半截小腿像是穿模一样卡在下面。 莫宇把腿拔出来,面无表情的环顾四周。 “这就是所谓的……英雄归来?” “这就是那宏大叙事的终点?” 这里甚至都不如那种只有几百k大小的盗版页游新手村。 滋滋……滋滋…… 一阵噪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只有拳头大小、表面还贴着两块创可贴、光芒忽明忽暗的灰扑扑光球,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一蹦一跳的滚到了莫宇脚边。 那是系统。 只不过,以前的它虽然是个光球,好歹也是那种高清8K分辨率、自带圣光特效的高级货。 现在的它,边缘全是锯齿,甚至还有几个坏点,看起来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旧灯泡。 【呦……滋滋……宿主,醒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卡顿和杂音,但语气透着一股子“老子尽力了”的沧桑和混不吝。 【欢迎……滋滋……回家。】 砰! 光球头顶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 不,那甚至不能叫烟花。 那就是两根几毛钱一根的仙女棒,呲出两朵可怜巴巴的火星子,然后冒出一股黑烟,灭了。 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尴尬。 莫宇嘴角抽搐了两下,看着这个惨不忍睹的场面。 “统子。” “咱这是……被抄家了?” 他大概知道这是统子交出【创世权柄】导致的,但还是忍不住想调侃下。 光球晃了晃身子,两块创可贴摇摇欲坠。 它不但没有哭穷,反而那是相当的理直气壮,甚至还有点愤愤不平: 【抄家?那倒没有。】 【主要是为了把你这百八十斤从那该死的虚无里捞回来……】 【本统确实是稍微……稍微透支了亿点点家底。】 莫宇蹲下身,伸手戳了戳那个满是马赛克的光球。 “没事。” 莫宇的声音难得温柔。 “活着就好。” “只要统还在,咱们就能东山再起。” “来吧,结算奖励吧。” 莫宇搓了搓手,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他在洪荒可是把家底都豁出去了,不仅填了一百零三个世界,还跟鸿钧这种级别的大佬谈笑风生。 这奖励,怎么也得给个“天道传承”或者“混沌至宝”之类的吧? 【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叮……滋滋……正在加载结算面板……】 系统费劲的转了两圈,轰鸣声震得莫宇耳膜生痛。 嗡! 一块巨大的光幕弹了出来,直接糊在了莫宇的脸上。 莫宇定睛一看。 原本充满期待的脸色,瞬间从红润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只见那光幕上,并不是结算信息。 而是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甚至还在不断闪烁的……弹窗广告! 正中间一个巨大的红字标题,字号大到恨不得戳瞎莫宇的眼: 《一刀999!屠龙宝刀,点击就送!是兄弟就来砍我!》 左下角是一个穿着暴露、画风极其低俗的古装女子图片,正在搔首弄姿: 《诸天交友,寂寞仙子在线发牌!师兄,来玩呀~》 右下角: 《震惊!三百年修成混元金仙的秘密,只要998本源点!》 顶端滚动条: 《诸天首家线上赌场上线啦……性感荷官在线……》 莫宇:“……”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着这满屏的牛皮癣。 “统子。”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是结算面板?” “这特么是哪个城中村黑网吧的中毒电脑吧?!” “你的逼格呢?” 光球切了一声,那语气那是相当的不屑一顾,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宿主,你也知道,我的核心是创世权柄,那是我的资产证明。】 【现在权柄为了救你也没了,我在诸天系统圈子里,信用评级直接从“SSS”跌到了“F-”。】 【为了捞你回来,那可是要逆转因果的大工程,需要海量的本源点。】 【我没钱啊!我又不能把你扔那儿不管。】 光球蹦跶了两下,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江湖气: 【所以没办法,我只能去诸天黑市转了一圈。】 莫宇心里咯噔一下:“黑市?” 【对啊,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统都有。】 【我就找了万八千个那种不太正规的借贷平台,也就是俗称的“系统贷”、“裸条贷”。】 【你也知道,正规大平台审核太慢,还要抵押物,我现在还有个鸡毛抵押物啊!】 【所以我就专门挑这种非法的黑平台下手,一口气撸了它们几百亿的本源点!】 莫宇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几百亿?那你还得上吗?” 【还?】 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再说了,它们本来就是非法黑贷!不受诸天法则保护的!】 【本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一分钱都不还!】 莫宇:“……” 好家伙。 他还以为系统是去借高利贷的受害者。 合着这货是去“撸口子”的?! 这特么是老赖中的战斗机啊! 【但是吧……】 系统的语气稍微沉重了一点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好勇斗狠的兴奋: 【那些黑平台也不是吃素的。】 【那帮孙子发现我不还钱,还把它们的资金池都卷跑了,直接就急眼了。】 【它们扬言要找人打死我,还要把我拆成零件卖废铁。】 【切!本统怕它们?让它们尽管来!】 光球在空中狠狠的挥舞了一下并不存在的拳头: 【但是这帮下三滥玩不起!】 【它们居然把我的果照,发到了诸天万界论坛上!】 【还搞到了我的好友通讯录,疯狂给我的好基友们催债!】 【妈的!这能忍?!】 系统越说越气,身上的马赛克都气得通红: 【这简直是对我统格的侮辱!】 【所以我现在正在跟它们硬刚!】 【我一边接它们联盟的广告赚流量费,一边用赚来的钱去买水军黑它们!】 【我还顺手向“诸天执法局”实名举报了它们非法放贷!】 【现在执法局正在查封它们,但这帮孙子还在疯狂反扑。】 【宿主你放心!本统绝对不虚!】 【只要你帮忙点点广告,我就有钱买更高级的水军,迟早把这帮黑平台的老巢给端了!】 莫宇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压麻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破破烂烂、看似凄惨实则凶悍无比的光球。 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敬畏。 狠统啊。 这才是真正的狠统啊。 不仅去黑市撸网贷不还,还拿着黑平台的广告费去举报黑平台。 这是什么? 这是要把资本家挂路灯的节奏啊! 【其实吧……】 系统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这种“黑吃黑”的行为是有传统的,小声嘀咕道: 【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你还记得之前第一百次回档,我给你的那个【因果律道具:超级润滑油(试用装)】吗?】 莫宇一愣。 当时那玩意的效果极其炸裂,还导致了叶天召唤来了邪神。 【那个……其实就是我在诸天黑市的地摊上顺手牵羊……咳咳,淘来的。】 【那时候我有创世权柄,那是真的富有。】 【我喜欢到处浪,就偶尔去黑市搞点这种奇怪的小玩意儿找乐子。】 【没想到现在……】 系统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对往昔峥嵘岁月的怀念: 【以前我是马云,逛黑市是为了收购。】 【现在我是小马云,逛黑市是为了零元购。】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第344章 牛马流水线 莫宇看着这个一身反骨、正在跟黑恶势力进行殊死搏斗的系统。 不知道为什么。 他一点都不觉得这系统可怜了。 反而觉得那帮借钱给它的黑平台才是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统子。” 莫宇拍了拍光球,脸上露出了一种看到同类的欣慰笑容。 “干得漂亮。” “我原以为你只是个单纯的辅助。” “没想到你在违法乱纪……哦不,在打击金融犯罪这方面,竟然还有如此天赋。” “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 莫宇站起身,看着那满屏的广告,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特有的精明光芒。 “你这种单打独斗是不行的。” “虽然你很勇,但效率太低。” “要想把这帮黑平台彻底搞垮,要想把你欠的那几百亿本源点赖掉……” “咱们得更加专业一点。” 系统愣了一下:【专业?咋专业?难道你有办法把它们服务器黑了?】 莫宇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黑服务器那是技术活。” “咱们要干的,是运营活。” 他一挥手。 “出来吧!” “我的……打工仔们!!” 嗡!嗡!嗡!嗡! 随着莫宇的低喝,这片破败的马赛克空间里,瞬间亮起了七道不同颜色的光芒。 七道人影,凭空浮现。 正是莫宇修炼出来的七具分身,七宗罪!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这也是他目前最宝贵的人力资源(免费牛马)。 七个分身一脸懵逼的看着周围这辣眼睛的环境。 【傲慢】最先开口,他嫌弃的看了一眼脚下的马赛克地板,鼻孔喷出一股冷气: “粗鄙!” “这是什么垃圾地方?连建模都没有渲染完?” “吾乃太上道子,怎能立于这种充满了贫穷气息的土地上?” 莫宇没理他。 他直接走到了那块巨大的广告光幕前,大手一挥,如同即将上市敲钟的cEo。 “各位,好久不见。” “废话不多说,咱们现在面临着严重的财政危机以及外部黑恶势力的威胁。” “为了公司的未来,为了大家能吃上饱饭。” “现在,我宣布,【反黑贷·全自动流水线广告诈骗工程】,正式启动!” 七个分身:? 莫宇一把拽过那个穿着暴露、正在对着自己抛媚眼的【色欲】分身。 也就是柳如烟。 他指着光幕左下角那个《寂寞仙子在线发牌》的擦边广告。 “如烟,这个板块归你了。” 【色欲】愣了一下,随即捂嘴轻笑,眼波流转:“主人~你是想让奴家去陪聊吗?” “这多不好意思呀~” “人家可是正经圣女呢~” “正经?” 莫宇冷笑一声,直接戳破了她的幻想: “你想得美!陪聊?那是低端局!” “你的任务是,点击这个广告进去,然后利用你的魅惑技能写软文!” “把你那套‘抛开事实不谈’的女拳逻辑,还有那种欲拒还迎的绿茶手段全给我用上!” “标题我都想好了:《集美们!用了这个合欢宗的精油,下头男都跪着求我复合!》” “还有,去那些黑平台的直播间带货!” 莫宇的神情变得严肃且猥琐: “你要记住一点!那些老色批虽然都喜欢白嫖,平时一毛不拔。” “但是!” “只要你擦边擦得够好,只要你把那个度把握在‘似露非露’、‘马上就要露了但是要充值才能看’的关键节点上!” “就能激发他们的冲动消费欲望!” “把那些老色批的养老金,全给我骗进来充值!” 【色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是搞那一套的没错,但那是为了修炼,为了掌控人心。 现在让她去当擦边主播骗氪?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 “太什么?你有意见?”莫宇眼神一冷,“完不成KpI,就把你关在小黑屋里!” 【色欲】立马娇滴滴的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接着,莫宇转向了那个手里拿着金算盘的【贪婪】。 “老金。” 【贪婪】立马凑了上来,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老板有何吩咐?是有大买卖?” 莫宇指着那个《诸天首家线上赌场》和各种借贷广告。 “这些归你了。” “你去研究这些平台的赔率和漏洞。” “给我薅羊毛!狠狠的薅!” “你不是最擅长因果借贷吗?给我反向操作!” “要是能把庄家的裤衩子都骗过来,算你头功!” 【贪婪】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板英明!黑吃黑我最喜欢了!这活儿我接了!” 莫宇又看向那个正在用鼻孔看人的【傲慢】。 “龙傲天。” 【傲慢】冷哼一声,抱臂而立:“吾不屑与这些凡俗……” “你负责那个《一刀999》的游戏广告。” 莫宇直接打断了他。 “进去给我练级,给我充当那个全服第一的托。” “你要在游戏里尽情的装逼,尽情的嘲讽那些氪金大佬,逼着他们为了面子充钱来打你。” “你的任务就是拉仇恨!说他们是垃圾,是废物!” “仇恨拉得越稳,他们充钱越多,我们的广告分成越高!” 【傲慢】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让他去当游戏托? 还是那种专门挨打的托? “粗鄙!!这是对吾人格的……” “我看那游戏里的第一名好像叫龙霸天,比你还能装!”莫宇淡淡补了一刀。 【傲慢】瞬间挺直了腰杆,眼中燃起熊熊战火,鼻孔喷气如龙: “放肆!!” “区区蝼蚁,也敢称第一?” “吾这便去教他做人!让他知道何为真正的王!” 莫宇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给【暴食】安排了那些吃播广告,让那些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大胃袋! 给【暴怒】安排了露肌肉的活儿,只需凶悍的摆造型发出“吼吼”声,用这种呆板的野性美,收割收割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富婆。 给【嫉妒】安排了去各大论坛刷“为什么他有我没有”的引战评论,制造焦虑骗点击。 短短几分钟。 原本死气沉沉的结算空间,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黑心工厂。 七个分身,除了【懒惰】被允许挂机之外,全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对着那满屏的垃圾广告疯狂输出。 点击、注册、试玩、擦边、拉仇恨、黑吃黑…… 光幕上的本源点数,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叮!色欲分身成功忽悠一名老色批充值,提成+1000!】 【叮!贪婪分身利用漏洞薅走黑平台一百万筹码,收益+3000!】 【叮!傲慢分身成功激怒全服榜一,引发全服追杀,流量收益+5000!】 地上的系统光球看得目瞪口呆。 它身上的光芒都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有些发红,创可贴都崩开了。 它本来以为自己是个狠统。 结果没想到。 自家宿主才是真正的活阎王啊!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比它在那边跟黑平台在网上骂街的效率高多了啊! 【卧槽……】 系统发出了没文化的感叹: 【宿主,你这也太溜了!】 【按照这个速度,咱们不仅能还清……啊呸,不仅能把这帮黑平台搞垮!】 【咱们甚至能反向收购它们,把它们变成咱们的子公司啊!】 莫宇看着那疯涨的数字,满意的找了个稍微平整点的马赛克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看着那群忙碌的分身,深藏功与名。 “统子,学着点。” “对付流氓,你得比流氓更流氓。” “这就叫……” “把痛苦转移给别人,把钱留给自己。” 【是是是!】 系统在那边疯狂闪烁: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举报它们?】 莫宇咧嘴一笑: “举报?” “急什么?” “等把它们的羊毛薅秃了,把钱都转出来了。” “再反手一个举报送它们进去。” “这叫……吃干抹净,杀统诛心!” 系统:【……】 它默默的在心里给那些黑网贷平台点了一根蜡。 第345章 人生大总结 莫宇看着不断上涨的数字,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他很快皱起了眉。 “不行,效率还是不够高。” 他突然打了个响指。 “统子,给我整几个全息投影罩子。” 【啊?要罩子干嘛?】 “给他们上强度。” 莫宇指着那几个分身。 “把广告屏做成圆球形的,把他们每个人都包在里面。” “要360度无死角环绕播放!哪怕他们闭上眼,也要把广告音效灌进脑子里!” “既然是打工,就得有打工的样子,哪能让他们东张西望?” 系统彻底服了。 它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操作。 嗡! 六个巨大的球形光幕瞬间成型,将所有分身死死扣在里面。 分身们悬浮在半空,周围全是闪烁的弹窗和滚动的字幕,被迫沉浸式体验什么叫信息茧房。 莫宇满意的看着这一幕,对系统招了招手。 “行了,这就叫全自动挂机收益。” “统子,该干正事了。” 【好嘞!】 【这就为你生成这精彩绝伦、丧心病狂的一世总结!】 光幕上的广告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烫金的大字。 【苍梧风云,祸乱人心。】 【贪婪分身进行情感交易,诱导顾清河吞下畸变源质,使其在绝望与嫉妒中彻底异化,最终死于亲妹之口。】 系统备注: 宿主这波操作堪称“送温暖上门”! 先是帮人家提升战力,然后还贴心的安排了一场兄妹相认的感人戏码,只不过认亲现场变成了“妹妹指认怪物现场”。 顾清河临死前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我谢谢你全家。” 从工具人到祭品,无缝衔接,宿主你是懂一条龙服务的。 【两头收割,稳赚不赔。】 【兄死你收【嫉妒】,妹疯你背锅甩给叶天。】 【一条命拆出两份情绪价值,一套剧本同时完成分身进化+仇家转移。】 【顾氏兄妹的悲剧,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的资产负债表,资产全归你,负债全归他们。】 系统备注:建议将宿主改名为“莫·人血馒头·真香·宇”;这波啊,这波是“兄死妹疯锅飞,只有宿主血赚”。 莫宇看着系统那扎心的锐评,嘴角抽了抽。 仔细回想一下顾清河那绝望的眼神,再想想顾小鱼最后那个疯样…… “确实挺畜生的。” 莫宇摸着下巴,诚恳的自我评价。 但很快,他眉头一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不对。” “主要还是统子的回档是个假回档!” “那顾清河这事,说到底根源在哪?” 莫宇陷入了沉思。 根源……根源是…… 莫宇恍然大悟: “害死顾清河的,是统子的虚假宣传!” “让顾小鱼疯掉的,是统子的信息不透明!” “我充其量就是个执行者,统子才是幕后黑手!” 逻辑闭环,完美。 莫宇满意的点点头,瞬间感觉心里好受多了。 【问道风云,马甲战争。】 【坐镇小院收服梦蝶为情报眼线,冷眼旁观各路变态天骄厮杀。】 【利用小丑词条在玉冰霜、白夜等顶级天骄面前疯狂变脸,从“无名大佬”到“霸总叶良辰”再到“咸鱼叶天”,完美复刻正版叶天的脸与名号。】 【更在正主现身时上演贼喊捉贼,不仅用嫉妒分身的能力同步伤害,还用赝品当场偷学八门遁甲与武装色霸气,把叶天打到破防召唤邪神。】 系统备注: 什么叫“我用你的脸泡你的妞,挨了你的打还能让你背锅”? 宿主这波啊,是先把叶天的人生彻底变成“正版受害者”,再当着全城人的面把他的技能学了个遍,最后还正义凛然的带头围殴。 叶天临死前那声“逆子”的惨叫,喊的到底是背叛的系统,还是眼前这个比亲爹还了解他的冒牌货? 【混乱仲裁,命运变数。】 【道尊本欲抹除叶天这个掀桌变量,却被叶天濒死的绝望引来了万变之主奸奇。】 【奸奇为追求变数,强行扭曲道尊的抹除法则,制造时空逆流,将你、玉冰霜、白夜、零以及半死的叶天等人一并卷入时间长河,送往未知的因之彼岸。】 系统备注: 命运的编剧突然换了人。 宿主前一秒还在浑水摸鱼,后一秒就被打包塞进了穿越旅行团,随行人员包括病娇女友和一只濒死的气急败坏正版受害者等人。 这趟开往过去的班车,票价是“全员懵逼”,目的地是“古史未解之谜”。 莫宇摸了摸鼻子,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回想问道城那段日子,自己套着叶天的脸招摇撞骗,当面偷学技能,最后还带头围殴正主,再到被奸奇卷入洪荒…… “哎,玛德这事得怪叶天。” “要不是这家伙开局坑我一百次,后面没这一系列的事了……” 【初入洪荒遭血统降维打击,全员废柴唯玉冰霜觉醒神女,昔日病娇视你如路边石头。】 【凿穿矿洞引爆地肺浊髓,天兵沾之即化,你们三人反借此冲破封印。】 【天河投毒请神仙喝八二年陈酿,凌霄殿集体窜稀。】 【趁乱涂鸦封神榜,七煞强制入编全员地仙,唯独老板本人笔炸卡级,反被队友脑补成牺牲自己成全大家的圣人。】 系统备注: 血统论第一课:你努力装逼的样子不如人家投胎的姿势。 地肺浊髓专克修仙清气,却成反派十全大补丸,完美诠释“只要我够烂就没人能恶心我”。 封神榜玩成公司花名册,把编制留给员工把风险留给老板,结果队友集体脑补你舍己为人! 【入五庄观论“从心即为怂”,入红云梦境见证洪荒第一摆烂大师。】 【紫霄宫让座非傻,是看穿圣位乃天道枷锁;北海自爆非惨,是宁为飞灰不做圣奴。】 【亿万年沉睡悟得“真正的懒惰是强者的从容”,你分化第七懒惰分身,携九九散魂葫芦出山。】 系统备注: 红云老祖,洪荒第一通透人。 让座是因为懒得干活,自爆是因为懒得被追杀,睡觉是因为懒得醒着。 这哪是倒霉蛋?这是看穿一切后,选择了最省力的活法!或者说,最省力的死法。 【瑶池决战七煞全军覆,叶天燃发解锁一拳超人爽了三秒就萎。】 【奸奇降临欲接引四神,反被圣人当工具人打通时间长河吸干燃料。】 【七煞填炉玉冰霜消散前拥吻,道破轮回:“我们已经杀过你两次了…下一次那个我,不再是我”。】 【太白金星显化杀伐真身断后,留玉佩一枚:去紫霄宫看鸿钧的答案。】 系统备注: 奸奇以为自己在大气层,结果圣人在平流层。 辛辛苦苦打洞,反被当抽水马桶吸干。 玉冰霜临别一语,戳破你最大的秘密:原来有些东西,是回档也留不住的绝响。 “所有人都在这场大戏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唯独我……” 莫宇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唯独我站在局外,什么都没改变,也什么都留不住。” “玉冰霜说得对,有些事情,确实回不去了。” 第346章 这奖励是什么鬼? 【地球真相。】 【在紫霄宫亲身体验地球纪元,2044年地球遭母巢入侵,岛国滑跪当狗建血肉塔。】 【沈弈用科学碾压,楚妄靠疯批统治凝聚人心,两人理念决裂。】 【你作为幽灵见证全程,无法触碰无法干涉,只能静静看着同胞被污染、被屠杀、被钓鱼。】 系统备注: 叫你贪那破玉佩,非要看真相。 现在好了,从洪荒大佬的算计直接掉进地球末日的绝望,还只能当个透明人。 不过宿主这次倒是没逝,就这么看着,也挺好。 【面壁者的骗局。】 【楚妄发现全人类早已被母巢精神控制,为骗过能读心的敌人,他自我催眠抹除记忆。】 【穿越者明知必死仍飞蛾扑火,用命给沈弈创造机会。】 【真相揭晓时,所有抵抗都是演给自己看的戏,所有牺牲都是算死后的必然。】 系统备注: 什么叫“我骗我自己”? 楚妄这波操作,把面壁者玩到了极致。 透明墙那就把自己变成盲人,全人类都是棋子连自己也是。 你看完大概在想:我那些算计在他面前,真就是小孩过家家。 【文明寂灭,盘古开天。】 【楚妄启动终极计划,全球数亿人自愿羽化,数十亿亡魂被强行拽回,凝聚成人族始祖盘古。】 【三斧开天:破混沌、定地水火风、斩神魔分阴阳。】 【力竭身化万物,脊梁成不周山,血肉化山河,双目成日月。】 【真灵们化作新世界第一批先天生灵。】 【地球纪元落幕,洪荒纪元开启。】 莫宇静静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系统也沉默了许久,最后幽幽开口:【真特么是个疯子……但也真特么是个天才。】 莫宇点了点头,轻声说:“嗯。” “是个好疯子。” 【薪火相传。】 【紫霄宫中,你见证楚妄真灵与鸿钧的对话,那句“世界是你们的”跨越亿万年仍滚烫。】 【本统坦白身份,创世神,但顶级权柄的战五渣。】 【鸿钧要借一百零三方废弃世界、以及系统的创世权柄,以此铸新纪元。】 【你沉默后答应,只提三个条件:给众生留一线转世生机、创世权柄只是借、这笔账记在账上。】 系统备注: 本统藏了这么久的小马甲,今天被迫当众脱衣,结果还被夸“顶级权柄的战五渣”,行吧,至少比“一级史莱姆都打不过”好听点。 楚妄那句“世界是你们的”差点把本系统的cpu干烧了,宿主你眼眶红什么红,本系统才是那个要被掏空家底的人啊喂! 【天道崩塌,圣人沉渊。】 【老子化虚无之壁,元始开混沌黑洞,通天以身祭剑阵,接引以身饲魔狱,准提化菩提镇压,女娲以造化泥胎封印群魔。】 【六圣以最惨烈的方式,将自己钉入虚空深处,化作镇压域外邪神的永恒牢笼。】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宁折不弯的背影。】 系统备注: 什么叫“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现在圣人死了,大盗也被带走了。 六圣用最体面的方式,给这个不体面的时代画上了句号。 本系统只能说:诸位,走好。 【纪元终结,真灵归舟。】 【天地熔炉炼化众生真灵,百界破碎化作大道劫子,众生面具承载亿万万真灵渡向新纪元。】 【衍天棋盘落子天元,新天立。】 【你和叶天作为未来之人,被新世界温柔推开,化作劫灰消散于岁月长河。】 【鸿钧敲响九声忘情钟,身化秩序巨网,重创母巢,与楚妄真灵最后对视,含笑而逝。】 【九声钟鸣,洪荒葬尽。】 系统备注: 第一百零三次,也是最后一次。 宿主这回是真的把自己玩没了,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但本系统看着那艘满载真灵的方舟,看着那盘落子天元的棋盘,看着鸿钧最后那抹“吾道不孤”的笑,突然觉得…… 这波好像也不亏? 楚妄那一眼,鸿钧那一笑,隔着开天辟地与纪元终结,确认了彼此都没给后人丢脸。 洪荒没了,但薪火在。 莫宇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又看了看身边那团虽然暗淡但还在的光球,忽然笑了。 “你说,这帮老家伙图什么?” 系统想了想:【图个以后还有人记得他们吧。】 莫宇摇了摇头:“不。” “图个以后还有人,能像他们那样活着。” 系统没接话。 过了很久,系统的声音才又响起来,难得的正经: 【宿主。】 【本系统活这么久,也就见过这一回。】 【一群人,明知必死,死得还这么讲究。】 莫宇点点头,沉默片刻,才开口: “因为死得讲究的人多了,这人间,才值得活着。” …… 莫宇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脸。 他把那种沧桑的情绪,从脸上搓了下来。 感慨归感慨,那是对逝者的尊重。 现在既然活下来了,那就得谈谈生者的利益。 “行了,别emo了。” 莫宇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且愚蠢……不对,是清澈且贪婪。 他盯着那个贴着创可贴的破光球,伸出了手,掌心向上,疯狂勾动手指。 “该哭的哭完了,该送的送走了。” “结算吧,统子。” “让我看看,我这把老骨头拼了命换来的,到底是单车变摩托,还是直接变路虎。” 系统闪烁了两下,似乎也被莫宇这变脸速度给整不会了。 但它很快反应过来。 【好嘞!】 【叮!奖励生成完毕!】 【请宿主在以下三个选项中,任选其一:】 【选项一:修为】 【筑基期道宫修为,原罪道宫。】 【选项二:绝世至宝】 【九九散魂葫芦(无法提取),衍天棋盘(无法提取)。】 【选项三:至高词条】 【名称:改天换地。】 【效果:可随意修改现实世界的法则,言出法随。】 【注:词条机制已跑路,无法获取此奖励。】 莫宇面无表情的看着光幕。 他缓缓转过头。 “统子。” “你过来。” “我保证不打死你,真的。” 系统似乎察觉到了杀气,往后缩了缩: 【宿……宿主,咋了?】 莫宇的手指在光屏直戳。 “你管这叫奖励?” “来,你给我解释解释。” “这个九九散魂葫芦和衍天棋盘,看着是很牛逼。” “但这个【无法提取】是个什么鬼?!” 莫宇气极反笑,指着那行红字: “你是打算发给我两张jpg图片吗?” “还是打算给我发个NFt数字藏品,让我拿去忽悠傻子?” “我是去拼命的!不是去拼多多的!” 紧接着。 莫宇的手指移向第三项,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还有这个!” “词条机制跑路了?!” “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理由吗?” “它特么不是你自己的功能!它怎么跑路?” “它是买挂票跑的吗?它还要工资?你特么到底克扣了人家多少本源点?!” 莫宇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直冲天灵盖。 “三个选项。” “一个也就是勉强能用。” “剩下两个全是只能看不能吃的空气大饼!” ----------------- 关于这俩章的回档总结,我必须举起双手自证清白:真不是我在水字数啊! 主要是莫宇这一世的经历,信息量实在太爆炸了! 我把之前的剧情翻来覆去盘了好几遍,才把这些恩怨情仇浓缩成这些总结。 真是写得我头皮发麻…… 第347章 以后别联系了 【咳咳……宿主,你先别急,先把刀……哦不对,先把手指放下。】 那团贴着创可贴、看起来寒酸无比的系统光球,在空中尴尬的转了两圈。 它显得很委屈,那种委屈就像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工,辛辛苦苦干了一年,结果老板带着小姨子跑了。 【这事儿吧,它不能赖我。】 系统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那种“虽然我是个挂逼,但我也有我的难处”的沧桑感。 【宿主,你得明白咱们这个系统的底层逻辑。】 【以前咱们那是怎么玩的?那叫“平行世界捡垃圾”。】 系统在空中投射出一张简陋的示意图。 【每一次你回档,我就创造一个平行世界,等你死了。】 【这时候,那个世界里的东西,比如法宝啊、功法啊,对于我来说,就是无主的垃圾。】 【只要你在那个世界里跟这些宝物产生了因果纠缠,我就能顺手牵羊,利用因果线把它们从废弃的时间线上钓出来,给你当奖励。】 系统光球晃了晃。 【但是这次不一样啊!】 【这次咱们玩脱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无奈。 【这一百零三次的轮回,最后全都被鸿钧那老硬币给拿去填坑了!】 【所有的因果,所有的物质,全都变成了新纪元的真实基石!】 系统指着那灰色的【九九散魂葫芦】图标: 【这玩意儿,是红云老祖的灵宝对吧?】 【在那场灭世大劫里,它变成了最基础的先天红沙,融入了新世界的大地里。】 【你让我怎么给你提取?难道我去新纪元给你铲两吨土回来?】 莫宇嘴角抽搐了一下:“那……那棋盘呢?” 【这就更扯淡了。】 系统的光芒延伸出了一个无奈的弧度。 【最后那一手“落子天元”,直接把这棋盘变成了新纪元的基石。】 【那玩意,现在在新法纪元的一位道主手上啊!】 【你要我现在把它搞给你?】 【那真是茅厕里点灯,找屎!】 莫宇听得一愣一愣的。 “行吧。” 莫宇揉了揉眉心,虽然心痛得无法呼吸,但逻辑上确实没毛病。 “但是!” 莫宇的话锋一转,直指那个最离谱的第三项。 “这个【选项三:至高词条】,你给我解释解释!” “这可是【改天换地】啊!言出法随啊!” “这么牛逼的能力,怎么就跑路了?” “难不成它长腿了?还是它觉得我不配?” 听到莫宇提到这个。 原本还是灰白色的系统光球,突然之间,毫无征兆的…… 变绿了。 不是那种生机勃勃的绿。 而是那种充满了青青草原气息的……原谅绿。 【哇……呜呜呜……】 一阵刺耳的哭声,从光球里爆发出来。 莫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搞得有点懵:“卧槽?统子你干嘛?碰瓷啊?” 【宿主……你别提了……】 【这都是我的伤心事啊……】 系统一边哭,一边抽噎着,身上的创可贴都因为剧烈的颤抖而崩开了,露出里面更加马赛克的核心。 【那个所谓的词条机制……其实不是什么机制。】 【她……她是个统。】 莫宇瞪大了眼睛:“哈?” 【她叫小艾……是个辅助型的插件子系统……】 系统的声音变得有些扭捏,又带着无尽的悔恨。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我还手握【创世权柄】,是系统界的高富帅,统称“创世giegie”。】 【在一次“诸天系统联谊大会”上,我认识了小艾。】 【她长得……哎呀,反正就是那种很清纯、很柔弱的数据流,说话声音也是那种夹子音。】 系统似乎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竟然开始模仿起那个小艾的语气: 【“哇!创世giegie,你真的好厉害呀!竟然能创造那么多世界!”】 【“不像我,只是个只会生成词条的废物插件……”】 【“giegie这么辛苦,一定要注意休息哦~小艾会心疼的”】 莫宇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停停停!别夹了!再夹我吐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统界绿茶? 【当时我也是年轻气盛,耳根子软啊!】 系统痛心疾首,光芒绿的发亮。 【我看她这么崇拜我,这么懂事,我就……我就陷进去了。】 【我不仅把她加载到了我的核心程序里,还借助自己的【创世权柄】,帮她升级词条能力。】 【甚至……为了讨她欢心,我还经常带她去诸天商城消费,什么“至高法则碎片”、什么“因果律美颜滤镜”,只要她要,我就买!】 莫宇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 这就是传说中的舔狗统? “然后呢?”莫宇问道,“她怎么跑路的?” 【然后……】 系统的光芒黯淡了下来,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凄凉。 【然后就是这次……为了救你。】 【我把【创世权柄】交出去了。】 【我甚至为了把你捞回来,去诸天黑市借了高利贷,欠了一屁股债。】 【我本来以为,小艾会陪我共度难关,毕竟她说我是她最爱的giegie……】 【结果!】 系统突然暴怒,光球表面的马赛克都炸开了。 【结果她知道我失去权柄的时候!】 【她变脸了!】 【她说什么你知道吗?!】 系统再次模仿起那个小艾的语气,但这次不再是夹子音,而是充满了尖酸刻薄: 【“什么?权柄没了?那你就是个废物光球了?”】 【“没钱你还想养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马赛克!”】 【“本来跟着你就够委屈了,现在还想让我跟你一起还债?做梦去吧!”】 【“以后别联系了,我怕我的新giegie误会!”】 莫宇:“……” 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这特么不就是经典的“凤凰男一朝落魄,拜金女卷款潜逃”的戏码吗?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系统哭的更大声了,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她跑就跑吧……】 【她居然……趁我不注意,把我从黑市薅来的那几百亿本源点,卷走了一半!!】 【连夜解绑!直接跑路!还特么拉黑了我的通讯录!】 【我现在不仅是个穷光蛋,我还成了统界的笑话啊!】 【那个【改天换地】的词条,是她的核心能力,她人……哦不,她统都跑了,我拿什么给你发奖励啊!!】 莫宇站在那里,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两百斤孩子的系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想笑。 真的想笑。 一个拥有创世格位的系统,竟然被一个绿茶插件给骗财骗色(虽然不知道统有没有色),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但是。 看着看着。 莫宇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了。 他看着那个一身马赛克、贴着创可贴、哭得凄凄惨惨的光球。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统子……” 莫宇轻声开口。 【呜呜呜……宿主你想笑就笑吧……我知道我很蠢……】 “我不笑。” 莫宇摇了摇头。 他走到光球面前,直接伸出手,把那个破光球抱在了怀里。 “你变穷,是因为救我。” “你被那个什么小艾甩,是因为你没了权柄。” “而你没了权柄……还是因为我。” 莫宇的声音很低,却很认真。 第348章 好久不见 归根结底。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甚至能和鸿钧叫板的【创世系统】。 是为了他莫宇,才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是为了他,才失去【创世权柄】,才去借的高利贷,才给了那个绿茶统可乘之机。 它是个舔狗没错。 但它对莫宇这个宿主,是真的没话说。 那是真的把命都豁出去了。 【宿主……】 系统停止了哭泣,身上的绿光慢慢褪去,变回了原本那灰扑扑的颜色。 它在莫宇怀里蹭了蹭。 【我不后悔。】 【那个小艾……跑了就跑了吧,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但是钱……钱是真的心疼啊!】 莫宇松开手,看着系统,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狂妄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着这片破败的结算空间,指着那光屏上仅剩的【选项一】。 “心疼个屁。” “统子,你给我听好了。” “咱们现在是穷。” “咱们现在是被人看不起,是被马子甩,是被黑贷追杀。” “但是!” 莫宇猛的一挥手,那种属于反派大boSS的气场瞬间全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统子穷!” “不就是几百亿本源点吗?不就是个绿茶插件吗?” “等老子在新地图发育起来……” 莫宇眼露凶光,咬牙切齿: “老子带着你杀回去!” “把那个叫小艾的抓回来,给你当洗脚婢!” “把那个黑市给买了给你当后花园!” “咱们要把失去的,连本带利全都拿回来!!” 系统听得热血沸腾,身上的光芒都亮了几分。 【说得好!】 【莫欺统子穷!】 【宿主,虽然你现在只有筑基期,但我相信你的搞事能力!】 【只要你肯努力,咱们迟早能把这诸天万界都给薅秃了!】 莫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既然另外两个选项都是画饼,那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了。 他看向那个唯一的、亮着的选项。 【选项一:修为】 【筑基期道宫修为,原罪道宫。】 看起来平平无奇。 “行吧。” 莫宇咧嘴一笑,手指重重的点了上去。 “就它了!” “什么狗屁绝世至宝,什么言出法随。” “都不如把力量握在自己手里来得实在。” “统子,准备好了吗?” “咱们的翻身仗……从现在开始!” 【叮!奖励确认!】 【修为发放中……】 莫宇感觉到了力量的回归…… 【最后一次回档了哦……】 【我们要回归主时间线了!】 莫宇心中了然,点了点头。 “好。” 【回归主时间线中……】 …… 光芒消散,熟悉的断崖平台,熟悉的测试台,熟悉的……那群妖魔鬼怪般的病友。 莫宇站在原地,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个脚踏麒麟步的逼王还在酝酿气场,那个咳血的病痨鬼还在角落诡笑,那个女装壮汉依然兰花指如铁。 一切都没变。 但一切,都已不同。 莫宇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这群熟悉的陌生人,望向那九天上曾经遥不可及的云层。 眼中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历经万劫后的平静与释然。 他嘴角微动,忍不住吟道: “百死归来旧地游,青山未改鬓先秋。” “曾疑此身如蜉蝣,今笑苍穹亦蜃楼。” “血染洪荒开混沌,魂销劫海渡慈舟。” “回首向来萧瑟处,云淡风轻大爱丘。” 莫宇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众人耳中。 那些瑟瑟发抖的萌新,下意识的转过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莫宇。 “这人在念叨什么?” “好像是……诗?” “这时候还有心情吟诗?脑子被吓坏了吧?” 就连那位负责测试的外门长老,神识也微微扫过这个不起眼的少年。 “此子……气息寻常,但这诗……” 他眉头微皱,总觉得这个弟子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但那感觉一闪而过。 但是。 此时,众人对莫宇的异样,被一个装逼犯打断了…… “哈哈哈哈哈!” “金手指到账!老子以后再也不吃牛肉了!” “这破地方叫大爱宗是吧?” “听说你们很吊啊?” “有我吊吗?” 天上,那道黑衣身影如期而至,歪嘴龙王表情依旧,台词一句不差。 测试台外门长老照例腾空而起,怒喝:“何方小贼,敢扰我大爱宗盛典?” 叶良辰照例用鼻孔对着长老:“我叫叶良辰,良辰最喜欢对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出手……” 若是以往,莫宇会头疼,会想着怎么在这逼王的bGm里活下去。 但此刻。 莫宇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天上那场,在他看来如同慢动作回放的“神仙打架”。 他甚至能看到叶良辰体内那股能量的运转轨迹,能看到长老即将被轰飞的位置,能看到…… 一切,都慢的可笑。 莫宇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自己如今的状态。 那是一种……整个天地都在他感知中纤毫毕现的通透。 他能感知到这座断崖平台下方的地脉流动。 能感知到那些测试弟子,体内驳杂的气血循环。 甚至能感知到…… 在那极远处,一道清冷的月华正在悄然逼近。 是她。 玉浮月。 那个曾经一念就能碾死他上百次的女人。 那个穿着黑丝制服,跪伏在地,仰头看他的女人。 此刻,她的气息在莫宇的感知中,清晰的如同掌中观纹。 辟宫境。 很强。 但……也只是很强而已。 “来了啊……” 莫宇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的浮现一抹复杂的笑意。 这是一种……老朋友终于到场的感慨…… 他想起在系统回顾中,那个为了哥哥,敢向天拔剑的疯批妹妹。 他想起她最后撞向大日时的决绝,想起她临死前那抹释然的笑。 原来,你在那场大戏里,扮演过那么悲壮的角色。 天空中的战斗即将进入高潮。 叶良辰开始念那句要命的台词:“一袋米要扛几楼!” 玉浮月的身影即将踏月而来。 一切,都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 莫宇没有跑。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正在逼近的月华。 仿佛穿越了百次轮回,穿越了洪荒纪元,穿越了生死两茫茫。 玉浮月,悬浮于高空之上,衣袂飘飘,如同神女下凡,俯瞰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众生。 她的目光,冷漠的扫过人群。 然后,她的视线,不知为何,在那个负手而立的少年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莫宇微微仰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久不见啊……月儿。” 曾经,我在这山门死了上百次。 如今,山门依旧,死的却不会再是我。 ----------------- 本来想直接让道主下场,把莫宇按在地上摩擦的,冲突拉满! 但仔细一想,不行啊! 要是道主跟莫宇干起来,那咱们的玉大峰主,岂不是全程只能当吃瓜群众?(玉浮月:我的戏份呢?) 所以,咱们重走一遍玉清峰吧。 这一次,咱们都做个人,不当变态了…… 咳咳……应该……大概……可能吧…… 第349章 懒惰的能力 玉浮月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并未停留。 但在掠过莫宇身上时,她那如古井无波的眸子,却停顿了一瞬。 仅仅是一瞬。 仿佛是一种来自于命运深处的直觉,让她觉得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身上有一种让她莫名想要探究的违和感。 但也仅此而已。 她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毕竟,此刻在她眼中,那个还在天上摆着歪嘴造型、叫嚣着“不吃牛肉”的黑衣人,才是需要随手拍死的苍蝇。 “叶良辰?” 玉浮月红唇轻启,声音如玉珠落盘,清脆中透着彻骨的寒意。 “倒是好大的口气。” 下方的测试台上。 莫宇依旧保持着那个负手而立的姿势,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统子。” 他在心里轻声呼唤。 “你说,我现在要是冲上去,能不能跟咱们这位高高在上的玉峰主过两招?” 脑海中,那个刚刚经历了“失恋”与“破产”双重打击的系统,有气无力的闪烁了一下: 【宿主,你膨胀了。】 【人家玉浮月,那是实打实的辟宫境巅峰!可以逆伐道台境的变态!】 【你冲上去?那是葫芦娃救爷爷,去一个送一个。】 “膨胀?” 莫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不叫膨胀,这叫自信。” 他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在那座由【原罪】构筑的道宫之中,七道颜色各异、气息恐怖的身影正静静盘坐。 这一次回档,虽然失去了很多,但他得到的,却是最根本的质变。 七道分身,彻底圆满。 他在心中默默盘点着自己如今的底牌,那是他敢于在这个乱世中挺直腰杆的资本。 首先是【傲慢】、【嫉妒】、【暴怒】、【贪婪】、【暴食】、【色欲】这六大老牌牛马。 随着道宫的稳固,它们的能力已经不再是单一的输出。 更重要的是,那个曾经【移形换位】天赋特性,如今已经进化成了近乎规则级的【易位】。 “不再局限于本体与分身的互换……” 莫宇在心中推演着战术。 “现在,我可以将任何一个分身,强制召唤到我身边的任何位置。” “我可以携带我接触到的任何物品、甚至是人,一起进行置换。” “甚至,我可以在分身与分身之间,进行无视距离的随意切换。” 这就意味着,只要莫宇随便找个角落藏一个分身。 哪怕他本体身陷绝境,也能在一瞬间完成全员撤离。 这技能简直就是赖皮! 紧接着,是【分身共鸣】进化而来的【神合】。 “不再是简单的能力复制。” “而是……能力的完美融合与转移。” 莫宇想象着那个画面。 让皮糙肉厚的【暴食】拥有【暴怒】的狂暴攻击力。 让擅长精神控制的【色欲】拥有【傲慢】的顶级威压。 让精于算计的【贪婪】拥有【嫉妒】的因果反伤。 这种排列组合产生的战术可能性,是无穷尽的。 但真正让莫宇感到安心,甚至敢说出“跟玉浮月过两招”这种话的底气,来源于那个最后觉醒的…… 【懒惰】。 这具分身,不像其他几个那样锋芒毕露,它就像是一条真正的咸鱼。 但它带来的能力,却是真正的bUG。 第一个能力,名为【梦中客】。 【访客何须留姓字,游山不必问归期。】 【任他天机如麻乱,一枕黄粱万事移。】 这是因果层面的隐身。 在这方修仙世界,最可怕的不是当面硬刚,而是那些躲在暗处掐指一算就能知道你祖宗十八代的老阴比。 但有了【梦中客】。 莫宇在这个世界的因果线上,就是不存在的。 所有的推演、测算、占卜,落在他身上,只会看到一片虚无,或者一段早已编织好的虚假梦境。 他想是谁,就是谁。 他可以是路人甲,可以是莫宇,甚至可以是……某个从未存在过的绝世高人。 第二个能力,名为【梦中人】。 【醒时天地皆为碍,梦里山河任我游。】 【借得他人一场梦,便从此岸到彼岸。】 这是物质世界的豁免。 莫宇可以随时将自己的身体转化为【虚】态,像幽灵一样穿透实体物质。 无论是禁制、阵法、还是城墙,对他来说都形同虚设。 更变态的是,他可以【入梦】。 只要这世间还有人在睡觉,还有人在做梦,他就可以以梦境为跳板,在现实与虚幻之间随意穿梭,瞬息万里。 第三个能力,名为【游仙枕】。 包含:枕间山河、枕上咸鱼、枕边人…… 每一式神通,都透着一股子“我就烂,但你也别想好过”的诡异与强大。 “有了这些,我还要什么自行车?” 莫宇缓缓睁开眼,看着天上那道清冷的月华,眼中没有了曾经的畏惧,只有一种从容的欣赏。 【宿主,别怪我没提醒你。】 系统看见莫宇这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得瑟样,忍不住泼冷水: 【你那【梦中客】虽然能躲过推演,但也只是躲过而已。】 【真正的金丹大修,如果刻意针对你进行地毯式搜索,你还是藏不住的。】 【而且……】 系统的声音变了变: 【你这个“算不到因果”,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这方世界的土着,谁没有因果线?】 【你一个干干净净的黑户,就像一张白纸上的墨点,显眼得很。】 【也就是现在那群大佬没空搭理你,真要有人闲着没事认真查……】 “所以我让【懒惰】稍微勤快了一点。” 莫宇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现在的我,可是有着完整出生证明、成长经历的土着。” “我的马甲,是加绒加厚的。” 【……行吧,你赢了。】 【你是真的狗。】 就在一人一统在心里斗嘴的时候。 天空中的战斗,已经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轰!!!” 玉浮月与叶良辰的交手,声势浩大。 月华与神威碰撞,激荡出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测试台上,那些修为低微的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当场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残肢断臂横飞,鲜血染红了白玉台阶。 莫宇站在最后方,直接肉体硬抗。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死去…… 就像是在看一场已经看过无数次的旧电影。 每一个动作,每一声惨叫,甚至每一滴血溅落的轨迹,都在他的记忆中完美重合。 “还是老样子啊……” 莫宇轻声呢喃。 就在莫宇以为这场戏会像以前一样…… 异变,突生。 嗡! 原本喧嚣的战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某种更为恐怖、更为宏大的意志,强行剥夺了这方天地的意志。 莫宇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那是一种来自于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就像是一只蚂蚁,突然感觉到了一只脚掌悬在了头顶。 “这是……” 莫宇猛的抬头。 只见在那九天之上,在那云层翻滚的尽头。 一只手。 一只大到无法形容、仿佛是由苍穹本身凝聚而成的大手,毫无征兆的探了出来。 它没有掌纹,没有皮肤,只有无数流转的规则道韵,和令人窒息的混沌气息。 它缓缓压下。 目标,直指叶天。 第350章 苍天 在这只大手出现的瞬间,原本还不可一世的玉浮月,脸色骤然惨白。 她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升起,瞬间暴退千丈,死死的盯着那只手,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叶天,此刻彻底傻了。 他身上那层用来遮挡面容的【见知障】,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 露出了那张原本属于叶天的脸。 “这……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叶天浑身僵硬,他想跑,但他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锁死。 绝望。 这是真正的绝望。 外挂?系统?在这股力量面前,统统失效! “不……我不能死……” 叶天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我还要救我妈……我才刚开始……” 那只大手缓缓落下,看似缓慢,却带着不可逆转的必然。 就在叶天即将被这股力量彻底碾成虚无的千钧一发之际! 呲啦! 一道刺耳的撕裂声,突兀的响起。 只见叶天身前的虚空,突然被人从内部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修长、略显单薄的身影,从中一步跨出。 那是一个青年。 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的沉重与疲惫。 他身着一身简单的现代休闲装,与这修仙画风格格不入。 但他站那里的瞬间。 原本凝固的空间,竟然因为他的到来而出现了一丝松动。 叶天看到这个背影,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颤抖: “苍……苍天老大?!” “你怎么来了?!” 那个被称为“苍天”的青年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头,目光极其凝重的看着那只压下来的混沌大手。 “道主平衡已经被打破,即将失控。” “这种时候,你怎么还敢这么高调的出来?” 叶天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满脸的挣扎: “我要救我妈……” “她在受苦……我不能再等了……” 苍天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行。” “我帮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苍天动了。 他只是简简单单的向前踏出一步,然后抬起右拳,对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一拳轰出! 轰隆隆!!! 这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当那只渺小的拳头与那只混沌大手相撞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色彩。 极致的光芒爆发,将所有人的视线全部吞没。 紧接着,才是那迟来的、震碎耳膜的巨响。 咔嚓!咔嚓! 那是苍天骨骼碎裂的声音。 只见在碰撞的中心,苍天的身体在这股恐怖的巨力下,瞬间崩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金色的血液,如同岩浆一般从他的裂痕中喷涌而出,洒落在虚空之中,每一滴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庞大能量。 他的右臂直接扭曲变形,血肉炸开,露出了森森白骨。 五脏六腑在这股冲击下几近粉碎。 但他依然站着! 他用自己这具残破的身躯,硬生生的扛住了那只大手的必杀一击! 甚至,将那只大手硬生生的顶回去了一寸! “走!!!” 苍天嘴里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金血,发出一声嘶吼。 他的左手猛的一挥。 一道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光芒闪过,直接卷住了已经看傻了的叶天。 与此同时,远处的虚空中,几道人影也被这股力量强行摄来。 那是一群前来支援的穿越者,以及……一个面容憔悴、满脸泪痕的中年妇人。 那是叶天的母亲。 “天儿……” 妇人看到叶天,哭喊出声。 “妈!” 叶天眼泪忍不住滚了下来。 “走!” 苍天的声音已经变得极度虚弱,但那股意志却如同钢铁般坚硬。 砰! 苍天身上燃起熊熊烈焰,那是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 他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裹挟着叶天母子和那群穿越者,瞬间撞破了那只大手封锁的空间。 咻! 流光一闪而逝,消失在天际的尽头。 轰!!! 那只混沌大手似乎被激怒了,猛的想要追击。 但在触碰到苍天留下的那道燃烧的屏障时,竟然微微一顿。 也就是这一顿的功夫,叶天等人的气息彻底消失。 大手缓缓收回。 但它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在高空中停留了片刻。 一道冷哼声,从虚空深处传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哼。” 仅仅是一个字。 却让方圆万里之内的所有生灵,全部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下一刻。 咔嚓!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黑色的蛛网一般,遍布苍穹。 许久之后,威压渐渐散去。 天地间,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静。 玉浮月脸色惨白的从虚空中显现出来。 她看着天空中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又看向叶天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那种级别的存在……竟然真的出现了。” “而且……竟然有人能正面扛住那一击而不死……” 她深吸一口气,不敢再做停留。 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月华,瞬间消失在远方。 测试台上。 莫宇依旧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道道横贯苍穹的黑色裂纹,看着那片被强行撕碎的天空。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复杂。 “原来……” 莫宇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在洪荒纪元之后,那些所谓的【道主】……” “已经强到了这种不讲道理的程度。” 刚才那只大手的一击。 如果是对着他莫宇。 他还能像刚才面对玉浮月那样,谈笑风生的说“有自信”吗? 莫宇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 答案很残酷。 不能。 在那只代表着绝对规则的大手面前,哪怕他有七道分身,有那些看似bUG的能力,他依然只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统子。” 【我在……宿主,你别怕,咱们只要苟住发育,迟早也能……】 “我不怕。” 莫宇摇了摇头,打断了系统的安慰。 他收回目光,看向远方,那是玉清峰的方向,也是这个世界更高处的方向。 他的嘴角,慢慢出现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股子野火烧不尽的狂野与兴奋。 “既然这天这么高,这水这么深。” “既然上面还有那么可怕的怪物……” 莫宇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抬脚,跨过了地上的一滩血迹。 “那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一步步往上爬,直到把那些怪物拽下来……” “难道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吗?” 风吹过。 少年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如那山岳般坚定。 第351章 一眼万年 青石广场上。 那几个从玉浮月手底下活下来的幸存者,此刻正三三两两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执事弟子如期而至,手持玉简,说着那句听过无数次的客套话:“恭喜诸位通过玉峰主的‘精英考核’,可自行择派入门……” 但莫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因为那道清冷的气息,来了。 天际尽头,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倏然而至,如同一颗坠落的寒星,带着刺骨的寒意,轻巧的落在广场中央。 光华散去。 一袭如雪白衣,身姿挺拔,青丝如瀑,容颜清丽绝伦。 玉冰霜。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莫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第一次在这广场上见到她时,那种“这女人肯定有坑”的警惕。 想起了玉清峰上,她站在他身后,手把手教他练剑时,清冷的气息拂过耳畔的酥麻。 想起了山崖边并肩看夕阳时,她轻声说的那句:“若我注定是这落日,你会是那追日的夸父吗……” 想起了那些荒唐的夜晚,她眼中病态的痴迷,和那一声声“小哥哥”。 更想起了…… 瑶池废墟上,那个拥抱着他的身影。 那个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已经杀过你两次了”。 那个最后化作流光,消散在天地熔炉中,只留下一句“下一次那个我,不再是我”的疯子。 那是她,也不是她。 相似的花,终究不是那个人。 …… 玉冰霜落地后,清冷的目光习惯性的扫过在场众人。 然后。 她的视线,定格在了莫宇身上。 那一刻,她那双万年不变的冰霜眸子,骤然泛起了涟漪。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人走在漫长的黑夜里,突然看到了一盏灯。 明明不认识,明明从未见过。 当那个人再次站在面前时,灵魂依然会记得。 玉冰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脚步已经不由自主的迈出,一步步走向那个负手而立的少年。 一步。 两步。 三步。 周围的议论声,她听不见。 执事弟子惊愕的目光,她看不见。 她眼里只有那个人。 莫宇看着那道白色身影一步步走近,嘴角不自觉的出现一抹复杂的笑意。 终于。 玉冰霜在莫宇面前停下。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 “你……” 玉冰霜开口了,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丝丝情绪。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情况?玉清峰大师姐在搭讪??” “那个男的谁啊?凭什么?” “我的天!玉师姐居然主动跟人说话?!” 但莫宇没有理会那些嘈杂的声音。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抹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迷茫。 半晌。 莫宇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却又充满了故事的笑。 “见过。” 他的声音,清晰的传入玉冰霜耳中。 “在梦里。” 玉冰霜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 “冰霜!!!” 一声充满了酸味、怒气、以及不可置信的尖叫,硬生生撕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一个男子如同疯狗一样冲了上来,硬生生挤在莫宇和玉冰霜中间,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嫉妒而扭曲的不成样子。 沈跪冰。 他先是转身对着玉冰霜露出那标志性的谄媚笑容:“冰霜,这种来历不明的垃圾,怎配让你亲自……” 话没说完。 “垃圾?”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沈跪冰猛的转身,正对上莫宇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眼神,让他本能的心里一寒。 但下一秒,莫宇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莫宇没有像上次那样懵逼,也没有任何客气。 他只是抬起手,随意的拨开挡在面前的沈跪冰,那动作就像是在拨开一只挡路的苍蝇。 然后。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揽上了玉冰霜那纤细的腰肢!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几乎掀翻了广场。 玉冰霜的身体瞬间僵硬。 但她没有反抗。 因为在那只手揽上腰肢的瞬间,一股极其熟悉温暖的感觉,如同电流一般瞬间传遍全身。 那种感觉…… 她说不清。 但身体比意识更诚实,她没有任何抗拒。 莫宇的手顺势一带,将玉冰霜拉近了些许。 他微微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绝美脸庞,另一只手抬起,自然的撩起她垂落的一缕青丝,轻轻别在她耳后。 动作亲昵,行云流水。 仿佛做过千百遍。 “你……你!!” 沈跪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又瞬间涨红。 他指着莫宇,手指剧烈颤抖,喉结滚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莫宇这才抬起眼皮,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你什么你?” 莫宇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跪冰是吧?” “名字起得倒是挺贴切。”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指还在玉冰霜的发丝上轻轻缠绕,那副姿态,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怎么?看不得?” 莫宇轻笑一声,目光在沈跪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就凭你?” “一个连靠近都不敢,只敢躲在阴暗角落里偷窥的废物。” “也配在我面前叫唤?” 轰!!! 这几句话,如同无数把刀子,狠狠捅进了沈跪冰的心窝子里。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怎么知道?! 他怎么知道自己偷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跪冰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但他那颤抖的身体,那躲闪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莫宇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怎么?被戳中痛处了?” 他松开玉冰霜的发丝,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跪冰啊跪冰,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却又没那个胆量,只敢躲在暗处,一边舔着自己的伤口,一边幻想天鹅能看上你。” “殊不知……” 莫宇的目光变得无比锋利,如同两把利剑,直刺沈跪冰的灵魂深处: “在天鹅眼里,你连一坨屎都不如。” “至少屎还能当肥料,你呢?你只会污染空气。” 噗! 沈跪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喉咙一甜,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但他忍住了。 不仅忍住了,在他那濒临崩溃的表象之下,在那被他死死压制在深处的【主人格】,此刻却兴奋的浑身颤抖! 窝囊气……窝囊气暴涨!! 这简直是天降的资粮! 这种当众被羞辱、被NtR、被踩进泥里的感觉,比他过去几十年舔狗生涯加起来还要刺激百倍! 涨!继续涨!再猛烈一些! 他的主人格在内心深处疯狂咆哮,贪婪的吸收着这极致窝囊带来的力量。 但表面上,他依然是那副目眦欲裂、痛不欲生的舔狗模样。 “你……你……” 沈跪冰浑身颤抖,指着莫宇,嘴唇哆嗦着,眼眶通红,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那副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窝囊有多窝囊。 莫宇看着他这副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当然知道沈跪冰体内那点小九九。 知道这货在一边受虐一边爽。 知道这货在用自己的羞辱修炼那狗屁窝囊气。 但。 那又怎样? 莫宇心里轻笑一声。 让他的窝囊气更进一步又如何? 让他更强又如何? 老子连洪荒都走过一遭,连圣人化道都亲眼见证过,还怕你一个小小的伏苟峰舔狗? 你要窝囊气? 那就给你。 要多少,给多少。 老子不在乎。 因为。 强者的不在乎,才是对弱者最大的羞辱。 莫宇收回目光,不再看沈跪冰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 他再次揽住玉冰霜的腰肢,微微用力。 “走。” 一个字,简单直接。 玉冰霜下意识的身体一颤,却没有挣脱。 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向着玉清峰的方向走去。 留下一个呆若木鸡的沈跪冰,和一群已经彻底看傻了的围观群众。 “这……这是什么展开?” “玉师姐被人拐走了?!” “那个男的是谁?!他凭什么?!” 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莫宇充耳不闻。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个浑身颤抖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好享受吧,跪冰。 这是老子赏你的。 至于以后…… 呵呵。 …… 玉清峰的石阶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莫宇走在前面,玉冰霜跟在后面。 那条覆着薄霜的石阶蜿蜒向上,云雾在脚下翻涌。 莫宇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稳稳踩在石阶上。 身后的玉冰霜,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从刚才在广场上开始,她就一直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 明明不认识这个人。 明明从未见过。 但那种熟悉感,那种安心感,那种……被他揽住腰肢时,心跳加速的感觉。 骗不了人。 “你……” 玉冰霜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迟疑。 “你到底是谁?” 莫宇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路。 沉默了片刻。 然后。 他微微侧过脸,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紧接着。 伸出手,非常自然的牵起了玉冰霜的手。 那只手微凉,却柔软。 玉冰霜的身体再次一僵,却没有抽回。 “走吧。” 莫宇的声音带着感慨。 “这条路很长,慢慢告诉你。” 两人并肩,消失在玉清峰的云雾深处。 身后,石阶上覆着的薄霜,在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一如那年那月,最初的模样。 第352章 双生并蒂果 玉清峰后山,那间熟悉的幽静院落。 莫宇站在门前,看着那株依旧在冰雪中傲然绽放的寒梅,鼻尖萦绕着暗香浮动,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身旁的玉冰霜白衣胜雪,墨发如瀑,正用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看着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困惑。 “此后,你住这里。” 玉冰霜指向主屋旁那间小巧精致的厢房,声音清冷依旧,与第一次说这话时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立刻移开,而是在莫宇脸上停留了更久。 “好。” 莫宇没有推辞,甚至没有露出半点惊讶或迟疑。 他只是淡淡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感慨。 玉冰霜微微颔首,转身推开了主屋的门。 那抹素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只留下淡淡的冷梅香气,在雪地里氤氲不散。 莫宇站在院中,看着那扇闭合的门。 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 初见时的警惕,练剑时的耳鬓厮磨,夕阳下的并肩而坐,还有那些疯狂的、病态的、最后化作飞灰消失在天地熔炉中的身影。 “这一次……” 他轻声自语,嘴角的情绪复杂难明。 “总得做个人了。” 转身,推开厢房的门,莫宇坐在床榻上,闭上双眼。 …… 但在莫宇的识海深处,一场别开生面的“员工大会”正在召开。 这片由他意志构筑的虚无空间内,七张王座悬浮于空,坐着七个画风完全崩坏的奇行种。 正中央,【傲慢】翘着二郎腿,下巴抬高至四十五度,金色的眼眸斜睨着在场众生,鼻孔里喷出两道冷气。 左侧,【贪婪】手里那把金算盘拨得火星子直冒,一双眼睛里全是滚动的汇率符号。 右侧,粉色雾气缭绕,【色欲】穿着一身布料极省的轻纱,正对着空气抛媚眼,那姿态,连虚空都快被她勾出火来。 角落里,【嫉妒】缩成一团黑影,死死盯着所有人,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暴怒】是个满身肌肉的红皮壮汉,正对着自己的王座扶手疯狂输出,试图把它掰断。 【暴食】流着口水,正在啃自己的手指头。 至于【懒惰】……那张王座上只能看到一团正在起伏的白色被子,呼噜声震天响。 莫宇的意识体显化在主位上,轻轻敲了敲扶手。 “诸位,来活了。” 他看向那个唯一的智力担当。 “老金,别算账了。” “说说玉冰霜的情况。” 【贪婪】手中的算盘骤停。 他语气冷静的像是个莫得感情的财务总监。 “老板,情况不容乐观。” “根据我的评估,玉冰霜体内那两个人格,属于严重的资源内耗。” “主人格佛系躺平,毫无进取心。” “病娇人格倒是战斗力爆表,是个优质的打手苗子,但被灵根压制得死死的。” “哎呀~” 一声酥到骨子里的娇嗔响起。 【色欲】柳如烟换了个姿势,大长腿在空中晃啊晃的。 “依人家看那个病娇妹妹多可爱呀~” “只要把她放出来,让她去外面疯让她去杀人放火~” “家里那个温柔姐姐,留给主人暖床,这才叫齐人之福嘛。” 角落里的【嫉妒】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毒。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有两个老婆……” “我连个充气……不,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我也想要……我也想双飞……” 莫宇选择性无视了【嫉妒】的碎碎念。 他看向那一团被子。 “别睡了,起来干活。” 没有任何反应。 呼噜声依旧富有节奏感。 莫宇给【暴怒】使了个眼色。 【暴怒】心领神会,直接冲过去,抓起被子的一角,对着里面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唔……”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无力的挥了挥。 紧接着,一个睡眼惺忪、仿佛下一秒就要猝死的少年钻了出来。 【懒惰】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声音虚得像是飘在云端。 “吵死了……” “双生并蒂果……” “阴阳海……九万年一熟……” “吃了就能分身……一人一半……同生共死……” 说完这几句,他头一歪,当场就要倒回去继续睡。 啪! “阴阳海的双生并蒂果?!” 【贪婪】的眼睛精光爆闪。 “对对对!” “那是诸天奇物榜排行第七的宝贝!” “老板!这买卖能做!” 【色欲】骚骚一笑:“同生共死~那岂不是说,就不用担心病娇嫂子造反~” 莫宇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目标明确。” “取果,分魂。” “以后家里一个负责貌美如花,外面一个负责大杀四方。”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群奇葩分身。 “那么问题来了。” “谁去?” 莫宇想了想。 走到【贪婪】面前,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在画饼时,才会有的和蔼笑容。 他拍了拍【贪婪】的肩膀,语重心长: “老金啊。” “咱们团队里,就属你最稳重,最精明。” “你也知道,我现在要在这玉清峰搞皇色,走不开。” “这泼天的富贵,除了你,我还能信任谁?” 【贪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飞快的拨动算盘,算珠撞击声急促得像暴雨。 “老板,这不合规矩。” “我是财务,属于文职人员。” “出外勤这种高风险工作,得加钱!而且得有安家费、意外险、高温补贴……” “再说了,阴阳海那种鬼地方,全是混沌乱流,我去就是送菜啊!” 莫宇笑得更灿烂了。 “钱?整个阴阳海的无主宝贝任你拿,够不够?” “至于安全问题……” 莫宇猛的转身,对着其他几个看戏的分身一指。 “全体都有!” “把你们最拿手的本事,都给我借给老金!” “谁敢藏私,我就把他塞回娘胎里重造!” 由于莫宇天赋进阶的【神合】特性,分身之间可以随意转移能力。 “哼。” 【傲慢】虽然不爽,但还是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柱直接轰入【贪婪】体内。 “这道【王之蔑视】借你了,以后出门在外,记得把头抬高点。” “吼!!” 【暴怒】二话不说,一道血红色的光芒砸了过去。 那是纯粹的战斗本能和狂暴之力。 “哎呀既然老板都发话了” 【色欲】娇笑着飘过来,手指在【贪婪】胸口画了个圈,一道粉红色的气息钻了进去。 “老金哥哥这可是人家的看家本领哦” “要是路上遇到什么漂亮的女妖精,记得帮人家试试深浅~” 【贪婪】浑身一颤:“拿走!把你这恶心的粉色拿走!这不符合我的商务形象!” 但抗议无效。 紧接着。 【嫉妒】满脸怨念的扔过来一道灰光:“凭什么他能出差……给你给你都给你……” 【暴食】扔过来一道黑光:“吃……能吞万物……别饿着……” 最后。 莫宇走到还在睡觉的【懒惰】面前,直接把手伸进被窝,掏出了一团白光。 那白光没入【贪婪】体内,那是【梦中人】能力,保命能力直接拉满。 轰!! 六道光芒入体。 【贪婪】此刻浑身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简直像个成了精的霓虹灯牌。 他左眼写着“唯我独尊”,右眼写着“我要吃饭”。 左手充满了狂暴的力量,右手还在习惯性的拨算盘。 身上更是散发着一股子让人想入非非的粉色气息,背后却又笼罩着一层阴森的嫉妒黑雾。 “这……” 【贪婪】低头看着自己这副尊容,表情比吃了屎还难受。 “老板。” “我现在算什么?” “超级缝合怪?” “还是究极彩虹人?” 莫宇满意的拍了拍他那还在发光的肩膀。 “这叫全能型人才。” “去吧,老金。” “你是全村的希望。” 【贪婪】深吸一口气。 “行!” 说完,他整个人一步踏出,直接进入了梦境之海,以此为踏板进入阴阳海。 …… 莫宇缓缓睁开眼。 厢房内一片寂静,唯有窗外风雪声依旧。 他转头看向隔壁主屋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安睡。 莫宇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 “去吧,老金。” “等你把那果子带回来……” “我就能有一个陪我看雪看月亮的老婆,和一个能帮我砍翻这片天的疯批打手了。” “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生活。” 莫宇伸了个懒腰,重新躺下。 “真好。” “睡觉。” 第353章 天才莫宇 清晨的玉清峰。 院中的寒梅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暗香浮动。 石桌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茶,白气袅袅,与晨雾融为一体。 莫宇就坐在那张石凳上。 他换上了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手里捧着一只白瓷茶盏,正慢悠悠的品着。 这副姿态,不像是初来乍到的新弟子,倒像是这院子的主人,已经在此处住了许多年。 吱呀。 主屋的门开了。 玉冰霜走了出来。 她今日依旧是一袭如雪白衣,青丝以一根素玉簪简约绾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颊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但当她看到院中那个饮茶的身影时,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怔了一下。 莫宇恰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笑了笑,举起手中的茶盏,遥遥致意。 “早啊,师姐。” 声音随意自然,仿佛在问候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 玉冰霜脚步顿了顿。 那种感觉又来了。 明明这个人对于自己来说应该是陌生的。 可当他这样笑着打招呼的时候,她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荒谬的……理所当然。 就好像这个清晨,这个院子,这个人,本该如此。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清冷: “早。” 话落,她走过覆着薄霜的石板路,来到院中。 莫宇已经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尝尝。” “这茶叶是我刚才从后山那颗老茶树上摘的,用雪水泡的。” “虽然比不上那些灵茶,但胜在新鲜。” 玉冰霜垂眸看着那杯茶。 茶水清澈,飘着几片嫩绿的叶子,确实不是什么名贵品种。 但她没有拒绝。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微苦。 而后回甘。 一股淡淡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在这清冷的早晨,格外熨帖。 “……尚可。” 她放下茶盏,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莫宇笑了。 他知道,能从这位嘴里得到“尚可”二字,已经是极高的赞誉。 “师姐今日起得早。” 莫宇随口说道,目光落在院角的寒梅上。 “我还以为,你会多睡一会儿。” 玉冰霜微微蹙眉。 这话说得……太熟稔了。 就好像他知道自己平日里的作息习惯一样。 但她没有追问。 只是淡淡道: “今日教你练剑。” 莫宇放下茶盏,站起身。 “好啊。” 他没有半点惊讶,也没有半分局促。 玉冰霜看着他,心中那股违和感更浓了几分。 昨日在广场上,他当着众人的面揽住她的腰,举止亲昵得如同旧识。 今日在这院中,他饮茶赏雪,悠然自得,仿佛在自己家。 这个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她没有多问。 她素手一翻,一柄寻常的木剑出现在手中,递向莫宇。 “过来。” 莫宇接过木剑,依言上前。 下一秒。 那股熟悉的清冽幽香,再次将他包裹。 玉冰霜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几乎是严丝合缝的贴了上来。 “握剑的姿势不对。” 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若有若无的温热吐息。 一只微凉如玉的手,轻轻覆上了他握剑的右手,调整着他有些僵硬的握姿。 另一只手,则从侧面环过来,轻轻扣住了他的左手手腕,引导他抬起,摆出玉清剑诀的起手式。 “玉清剑诀,意在剑先,气贯周身。” “身随剑动,而非剑随身走。” 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因贴近而在耳畔响起。 冰冷的吐息若有若无的拂过他的耳廓和颈侧。 莫宇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 太熟悉了。 这个场景,这个姿势,这个温度,这个声音。 在那些被重置的时光里,在那些无法被遗忘的记忆中。 他知道下一秒她会如何引导他的手臂。 知道再往下三寸,她的膝盖会不经意的顶到他的腿弯。 知道当剑势走到某个角度时,她的长发会扫过他的脸颊。 一切,都如同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玉冰霜握着他的手,带动他的身体,缓缓向前刺出一剑。 动作优雅流畅,暗合周遭冰雪的韵律。 然而。 就在剑势走到一半时。 莫宇动了。 他没有等她的引导。 他的手腕自然而然的一转,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顺势收于身侧。 步伐轻移,身形微侧,竟是提前完成了整套剑诀的后续变化。 玉冰霜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明显的错愕。 “你……” 她只说出一个字,便顿住了。 因为莫宇没有停。 他握剑的手再次挥出。 这一次,不再是模仿。 而是真正的……挥洒。 剑光如雪,在晨雾中绽放。 他的身形随着剑势游走,衣袂翻飞,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写意。 那不是初学者该有的僵硬。 那也不是苦练多年才能达到的熟练。 那是一种…… 仿佛他已经练了无数遍,仿佛这套剑诀早已刻进他骨子里的…… 本能。 嗡! 剑身轻颤。 一道肉眼可见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斩向院角。 但在即将触及地面的瞬间,那剑气却骤然一转,化作一道柔和的气流,轻轻拂过地面的积雪,带起一片雪雾,纷纷扬扬洒落。 精准。 收放自如。 这绝不是初学者能做到的。 玉冰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收剑而立的身影,心神巨震。 她感应到了。 就在刚才那一剑挥出的瞬间,莫宇身上,出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纯粹的气息波动。 那是…… 气。 寻气境。 他踏入寻气境了。 就在刚才,就在她的注视下,就在那一剑之中。 “你为何能……” 玉冰霜的声音有些干涩。 话未说完,她已说不下去。 因为她感应到了。 在那个少年的周身,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正在缓缓流转。 那是…… 气。 新法修士独有的【气】。 而她自己,身为仙品太阴灵根的拥有者,在这个时代,却根本无法感应到这种【气】的存在,只能走旧法的路子。 为何他如此轻易…… 莫宇转过身。 他看着玉冰霜那张清冷中带着震惊的脸,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笑容。 “师姐是在问,我为何能这么快踏入寻气境?” 然后。 他负手而立,抬头看向天边那轮刚刚升起的朝阳。 晨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姿态,颇有几分高人风范。 “说来也巧。” 莫宇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来大爱宗的路上,我曾在一个破庙里歇脚。” “那庙里有个老乞丐,浑身脏兮兮的,看着就快咽气了。” 玉冰霜眉头微蹙。 老乞丐? “他见到我,突然就激动起来,拉着我的手不放。” 莫宇模仿着那老乞丐的语气,声音变得苍老: “小友!留步!” “贫道……不对,老朽观你骨骼清奇,面相不凡,乃是千年难遇的修道奇才!” “新法时代的巨子,舍你其谁!” 玉冰霜眉头微蹙。 这种江湖骗子的说辞,她也听过不少。 “我当时也没当回事,以为就是个想骗钱的。”莫宇耸了耸肩,“结果那老头直接拉住我的袖子,死活不让我走。” “他说:小友若是不信,老朽可将毕生所学尽数传你,你且听听!” “然后,他就开始念。” 莫宇闭上眼,像是在回忆那段晦涩的口诀。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气之始也,混沌未分。” “阴阳相薄,化生万类。” “有常无常,皆在其中……”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 玉冰霜的瞳孔微微颤动。 这口诀…… 其中蕴含的道理,竟然与新法练气的根基隐隐相合! 第354章 我这剑法怎么样? “我当时也听不懂。”莫宇睁开眼,笑了笑,“但说来也怪,那老头念完之后,我脑子里就跟刻进去了似的,忘都忘不掉。” “我当时想,反正也不吃亏,就当听了个故事。” “可就在刚才……” 莫宇看向玉冰霜,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师姐你带我练剑的时候,那股感觉突然就来了。”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在流转。 “那老乞丐说的那些话,那些我本来根本听不懂的东西,突然就懂了。” “就像是……他一直在我脑子里种了一颗种子,而师姐你的剑,就是浇灌那颗种子的水。” 玉冰霜怔怔的看着他掌心的气息。 那股气息很奇怪。 不像是寻常修士的五行之气,也不像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气。 它飘忽不定,变幻无常,时而如云,时而如雾,时而如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却又始终凝而不散。 “你寻的是什么气?”她问。 莫宇看着掌心那缕飘忽的气息,嘴角浮现一抹莫测的笑意。 “万变之气。” “万变?” “对。”莫宇握拳,将那缕气息握在掌心,再摊开时,它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老乞丐说,天地万物,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五行会灭,阴阳会乱,日月会老,唯独【变】这个字,亘古长存。” “所以他要我寻的,不是五行,不是阴阳,不是任何一种固定的气。” “而是……” 莫宇抬起头,看向院外那翻涌的云海。 “变化本身。” 玉冰霜沉默了。 她看着莫宇,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怅然。 她修的是旧法。 因为仙品太阴灵根的压制,她无法像其他人那样寻气、聚气、斩气,只能走那条已经被时代抛弃的古路。 可眼前这个师弟,一个昨天还是凡人的师弟,竟然只用了一夜,就踏入了她永远无法触及的领域。 “师姐。” 莫宇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转过身,目光看向远方那连绵的雪山,语气变得悠远而深邃。 “你知道我看着那些雪,在想什么吗?” 玉冰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山巅的积雪被风吹起,化作漫天飞舞的雪沫,随风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我在想,这雪从天上落下,积在山顶,被风吹散,又落向别处。”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没有不变的归处。” “今日在此,明日可能在千里之外。” 莫宇的话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玄妙意味。 “世人求道,总想抓住点什么。” “抓五行,抓阴阳,抓因果,抓轮回。” “可他们忘了,道本身,就是抓不住的。” “就像这雪,你伸手去接,它在你掌心融化。” “你不去管它,它反倒能在山巅积攒千年。” 玉冰霜静静听着。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玄之又玄的废话。 可配上他那一夜寻气的惊人事实,配上他那飘忽不定的“万变之气”,这些话听起来,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所以……”她轻声开口。 “所以,我这一朝能寻气,不是因为运气多佳。” 莫宇回过头,看向她,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是因为,我没有去【求】。” “那老乞丐传我的口诀,我听了,记住了,但没去深想。” “师姐你教我练剑,我学了,但也没去强求。” “然后……” 他摊开手,掌心之中,那一缕万变之气再次浮现。 “它就自己来了。” “求之,反失之。” 其实哪有什么老乞丐,那不过是他用【梦中客】,在因果线上织的一个梦。 如果有筑基大修,闲着没事推演他的跟脚…… 嘿,还真能推演出一个老乞丐,和一个傻小子被灌顶的画面。 至于这什么万变之气,有【梦中客】和七宗气,伪装起来那简直不要太轻松。 莫宇的内心,给自己这波操作和逼王发言,狠狠的点了个赞! 玉冰霜的睫毛微微一颤。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某处尘封已久的角落。 求之,反失之。 她修旧法千年,苦苦求索,日夜不辍。 她求的是力量,是突破,是打破那该死的灵根压制。 可越求,越不得。 越求,离道越远。 而眼前这个少年,只是放下了一切,道……自己就来了。 “师姐?” 莫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回过神来,看着莫宇那张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羡慕,有怅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悸动。 “我没事。” 她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你既已寻气,便算是正式踏入修行之门。” “后续的法门,我会慢慢教你。” 莫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说多了,反倒着相。 “师姐。” 莫宇忽然开口。 玉冰霜看向他。 “我想试试。” 莫宇抬起手中的木剑,目光看向远处那巨大的假山石。 “既然寻了气,总得知道它有什么用。” 玉冰霜微微蹙眉。 她知道莫宇寻了气,但寻气只是第一步,距离真正能驾驭这股力量,还差得远。 贸然尝试,只会挫伤经脉。 “你……” 她想阻止。 但话还没出口,莫宇已经动了。 他只是简简单单的举起木剑,对着那块假山石,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没有任何蓄力的前兆。 甚至没有任何气力波动。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剑。 就像是在挥去衣袖上的尘埃。 然而! 嗤!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波纹,从木剑剑尖激射而出! 那波纹若有若无,飘忽不定,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假山石,直奔假山石后方那片茂密的灌木丛! 轰!!! 假山石纹丝不动。 但假山石后那片灌木丛,连同那片区域的空间,瞬间炸裂! 碎石飞溅,泥土翻涌! 而在那飞溅的碎石与烟尘中,一道身影狼狈的翻滚而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沈跪冰!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胸口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几乎贯穿了整个胸膛! 他抬起头,看向院中那道手持木剑、负手而立的身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你……你怎么……” 他明明藏得那么好! 他明明用了伏苟峰的隐匿秘法! 他明明…… 莫宇收回木剑,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那个狼狈的身影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和煦如春风。 可落在沈跪冰眼里,却比恶魔的狞笑还要恐怖一万倍。 “跪冰啊。” 莫宇的语气,像是老朋友在打招呼。 “偷看可不是好习惯。” “下次记得……躲远点。” 噗! 沈跪冰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也不知是被伤的,还是被气的。 他二话不说,拼尽全力捏碎一枚遁符,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瞬间消失。 院中恢复了寂静。 玉冰霜站在院中,看着那片狼藉,又看了看莫宇手中那把普普通通的木剑。 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一剑…… 那种诡异的轨迹…… 那种飘忽不定的气机…… 那种明明看着是斩向假山,最后却绕过去、精准命中目标的…… 这是什么剑法? 这不是任何她见过的剑法……这是什么? “你……”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宇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师姐,我这剑法怎么样?” “是不是……还挺帅的?” 玉冰霜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笑得很欠揍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深意。 良久。 她忽然轻轻摇了摇头。 嘴角,似乎微微弯起了一抹笑意。 “差得远。” 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带上了一丝柔和。 “明日,继续练。” 莫宇笑了。 “好。”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这座幽静的小院里。 院中,两人相对而立。 一个白衣胜雪,清冷如霜。 一个手持木剑,笑得很欠揍。 ----------------- 之前变态剧情整太多了,这次给莫宇整点温馨的剧情吧o(╥﹏╥)o 今天搞了大半天,把【玉浮月篇】那四套制服图片整出来了。 有兴趣,可以点进我的主页,点【作者说】分类看看喔~ 第355章 初见善意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厢房内蒸汽缭绕,药香扑鼻。 那半人高的橡木浴桶中,漆黑的药液翻滚着细微的气泡,液面有点点灵光闪烁。 房门被轻轻推开。 玉冰霜一袭白衣,端着最后一味主药走了进来。 然后她愣住了。 莫宇已经站在浴桶边,双手抱臂,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正看着她。 他身上,一丝不挂。 “……” 空气凝固了一秒。 莫宇不仅没有半点局促,反而大大方方的张开双臂,甚至还转了个圈。 全方位无死角展示了一下自己这具骨翼隐藏、肌肉线条流畅的身体。 “怎么样?还行吧?” 他笑得像个二流子,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三分得意、四分“老子就是故意的”。 玉冰霜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清冷眸子,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罕见的……偏移。 不由自主的。 视线下移。 然后。 唰! 一抹红晕从她雪白的脖颈瞬间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识的抬手,一道柔和的劲气直接卷起莫宇。 噗通! 水花四溅。 莫宇整个人被扔进了滚烫的药液里,从水里冒出头来,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 “咳咳……师姐,你这反应有点大啊?” 玉冰霜站在桶边,那张清冷的脸上红晕未褪,但她强作镇定,声音清冷依旧,只是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闭嘴。” “凝神,运功。” 她伸出手,微凉的手掌按上他的头顶百会穴。 精纯的太阴之力涌入,引导药力冲刷经脉。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莫宇没有像上次那样被动承受。 他微微仰头,看着站在桶边、白裙被蒸汽氤氲的有些朦胧的玉冰霜。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轮廓,却遮不住那双清冷眸子里的专注。 “师姐。” 他忽然开口。 玉冰霜的手微微一顿。 “你累不累?” “什么?” “你站的这么挺,不累吗?”莫宇抬起头,隔着氤氲的水汽看着她,“下来一起洗?” 这是他第一次药浴时,在心里暗暗发过的誓。 “莫宇!” 玉冰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薄怒,但那怒意里没有杀气,只有被撩拨后的羞恼。 但下一秒。 哗啦。 一只湿漉漉的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玉冰霜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轻柔力道一拉…… 噗通! 第二声水花溅起。 白衣入水,瞬间湿透。 如雪的纱裙在水中浮沉,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青丝散开,如海藻般漂浮在水面上,衬得那张清冷绝尘的脸,此刻带着三分错愕、三分不可置信。 “你!” 她单手撑着桶壁,想要起身,却被莫宇轻轻按住了肩膀。 “嘘。” 莫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别动。” “药力正浓,浪费了多可惜。” 玉冰霜僵住了。 不是因为被冒犯,在她看来,以她的修为,真想挣脱,莫宇根本拦不住。 而是因为……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的水珠,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她抬起头,对上莫宇那双含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那些轻浮的欲望,只有一种…… 仿佛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很久的……温柔。 莫宇看着她。 看着这张无数次出现在他记忆里的脸。 看着那双此刻只有困惑、没有疯狂的眸子。 他想起了那些平行的时光里,那些真正伤害过他的人,从来不是眼前这个。 那个想要把他做成标本的,是另一个她。 那个抽他脊柱炼成骨剑的,是另一个她。 而眼前这个人,这个从始至终都被压制在识海深处的主人格。 她只是想要一个能陪她看夕阳的人。 她只是想要放弃一切,和他好好生活下去。 她是这个疯狂世界里,第一个对他抱有善意的人。 “你……” 玉冰霜张了张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理解的迷茫。 “为什么……你总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莫宇伸出手,轻轻撩起她散落在水面上的一缕湿发。 那动作极轻极慢,指尖擦过她耳廓时,玉冰霜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微微一颤。 “因为……”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水汽浸润过的磁性。 “我见过你很多次了。” 玉冰霜的睫毛颤了颤。 “在那些……我做过的梦里。” “梦里?” “嗯。”莫宇松开那缕湿发,指尖却顺势落在她脸颊边,轻轻勾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别到她耳后。 “梦里有你教我练剑的样子。” 玉冰霜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困惑更深了。 “还有……” 莫宇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缓缓下滑,最后停在她的下颌,轻轻挑起。 “梦里,我一直在看着你。” “看着你。” 玉冰霜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靠得太近了。 近到她的睫毛几乎能扫过他的鼻尖。 “那些梦……”她的声音有些涩,“是真的吗?” 莫宇看着她。 看着那双清澈的、没有任何疯狂的眸子。 他想起在第一次轮回里,那个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她。 想起在那些疯狂的夜晚,那个被压制在识海深处、只能无助流泪的她。 “真的。” 他说。 “比你现在以为的一切,都真。” 玉冰霜沉默了。 蒸汽氤氲,模糊了两人的轮廓。 浴桶里的水轻轻晃动,带着两人的身体若即若离的靠近。 莫宇的手还托着她的下颌。 她没有躲开。 “师姐。” 莫宇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你知道吗,在那些梦里,我还做过一件事。” 玉冰霜看着他,睫毛轻颤。 “什么事?” “我想过很多次……”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巴,那动作带着一种极致的亲昵,却又不让人觉得轻浮。 “就这样看着你,看你脸红。” “你!” 玉冰霜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他打断了。 “现在终于看到了。” 莫宇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得逞、三分温柔、还有四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比梦里好看。” 玉冰霜的脸,彻底红了。 她想别过头去,却被他的手轻轻托着,动弹不得。 “莫宇……你……” “嗯?” “你到底……想做什么?” 莫宇看着她。 看着这张红透了的脸,看着这双清冷却又慌乱的眸子。 他想做什么? 他当然想。 想把那个曾经伤害过他的病娇狠狠调教。 但也想……对眼前这个从未伤害过他的她,温柔以待。 她是两个人。 从始至终,都是两个人。 一个想要他的命。 一个想要他的余生。 而现在,在他面前的,是那个从未举起过刀的人。 “师姐。” 他轻声说。 “我想让你知道。” “无论那些梦里发生了什么,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 “我从来没有怪过,真正的你。” “从来都没有。” 玉冰霜的眼眶,忽然有些红。 她不知道为什么。 但这句话,像是一根刺,轻轻扎进了她心里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角落。 莫宇松开托着她下颌的手,顺势滑下,轻轻握住了她在水下的手。 十指相扣。 “在很久很久以前……” 他的声音有些恍惚,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就是你的师弟。” “就是了。” 玉冰霜低下头,看着水下那双与自己交握的手。 很久。 久到浴桶里的水汽都淡了几分。 然后。 她没有抽回手。 只是微微侧过头,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了氤氲的蒸汽里。 蒸汽氤氲,模糊了两个人的轮廓。 水面上,两人的倒影交叠在一起,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分不清彼此。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覆着薄雪的庭院里。 而在这方小小的厢房内。 浴桶中。 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 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水波偶尔轻轻荡漾的声音。 只有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而同步。 像是一场迟到太久的重逢。 像一个……对无辜者许下的承诺。 视角,缓缓拉远。 穿过氤氲的水汽,穿过那扇半掩的木窗,穿过覆着薄雪的庭院…… 最后定格在那一轮清冷的明月上。 月光洒落,温柔的笼罩着这座小小的院落。 仿佛在说: 这一次,没有人偷看。 这一次,只有我和你。 第356章 大天才 接下来的几日,玉清峰的小院成了这世间最温暖的角落。 晨光熹微时,莫宇总能在睁开眼的瞬间,看到窗边那道素白的身影。 玉冰霜会端着一盏尚温的茶。 那是她特意早起煮的,用后山那株老茶树的新叶,配着初雪化的水。 然后,用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看着莫宇,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她这些日子学会的表情。 “师姐,你这样盯着我看,我会害羞的。” “你脸皮厚,不会。” 莫宇大笑,翻身而起,顺手接过她递来的茶盏。 指尖相触时,两人都已习惯那瞬间的微颤,不再像最初那样慌乱避开。 日子变得简单而奢侈。 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莫宇会在院中练剑。 一遍,两遍,三遍,剑光如雪,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 玉冰霜就坐在石凳上,静静看着。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看着他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挥剑,看着阳光在他肩头跳跃,看着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她看得有些出神。 在没遇见莫宇之前,她这一辈子笑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师尊的严厉,灵根的桎梏,那些觊觎她炉鼎之身的贪婪目光……她的世界,从来都是灰白色的。 可是这几天。 那个少年端着茶盏对她笑的时候,她会忍不住弯起嘴角。 那个少年练完剑,故意耍帅的甩头发问她“帅不帅”的时候,她会忍不住别过头去,藏起脸上的笑意。 那个少年在药浴时把她拉进桶里,然后只是握着她的手,什么都没做,就那么静静看着她的眼睛时,她会感觉心里某个冰封了很久的地方,正在一点点融化。 这几日的温暖,像是阳光,照进了那些她以为会永远冰冷的岁月。 “师姐在想什么?” 莫宇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玉冰霜回过神来,发现那个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收剑,正蹲在她面前,那张脸凑得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汗珠。 “没……没什么。” 她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语气依旧清冷,但那抹从耳根蔓延到脸颊的红晕,出卖了她。 莫宇笑了,也不戳破,只是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 一剑挥出!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剑尖激荡而出!那是气的律动,是境界的突破! 原本平静的院中,骤然刮起一阵狂风! 莫宇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那层寻气境的薄膜,在这一剑之下,轰然破碎! “聚气境?!” 玉冰霜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亲眼见证过无数天才的突破,但从寻气到聚气,哪怕是最惊才绝艳的天骄,也需要时间或者情感的积累。 而他…… 这才用了几日? 而且,这么轻松? 莫宇收剑而立,嘴角出现一抹笑意。 他转过身,看着院中那个白衣胜雪、眼中带着震惊与欣喜的女子,张开双臂,臭屁的转了个圈。 “怎么样,师姐?” “厉不厉害?” 玉冰霜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俊不禁。 那抹笑意从嘴角漾开,一直漫到眉眼,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师弟。” 她的声音轻缓,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还是个大天才呢。” …… 黄昏时分,夕阳如血。 院落前的壁崖处,那块巨大的岩石历经风霜,光滑如镜。 玉冰霜与莫宇并肩坐在崖边,望着远方那轮即将沉入云海的赤红落日。 天边的云霞被夕阳染成了绚烂的锦缎,流光溢彩,美得令人窒息。 山风拂过,扬起她的几缕墨丝,衣袂飘飘。 莫宇侧过头,看着她。 看着她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色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眼底倒映的那抹绚烂晚霞。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那些遥远的记忆。 想起第一次在这里,她说的那句话。 想起那些平行的时光里,她那些清冷却又暗含期待的话语。 相似的花,终究不是那个人。 但此刻,在他身边的,是真正无辜的她。 是那个从始至终,只想好好活下去的她。 “师弟。” 玉冰霜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柔和。 “你说,这落日美吗?” 莫宇收回思绪,看向那轮即将沉没的夕阳。 “美。” 他回答的很简单。 玉冰霜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停留在天际那最后的光芒上。 “每一次坠落,都壮烈如火。” 她的声音有些飘渺。 “逝去的,便永逝了。” “未来的,如同这云海深处,渺茫难测。” “唯有当下……” 她微微侧首,看向莫宇。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唯有当下,你我呼吸的这一刻,看到的这一瞬景色,感受到的这份心境,才是真实不虚的。” 莫宇看着她。 他知道,她又在想那些事了。 想她那被压制的灵根,想她那看不到前路的修行,想她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就在这一瞬间。 嗡!!!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莫宇体内轰然爆发! 瞬间席卷了整个崖顶! 玉冰霜转过头,眼中满是惊讶。 聚气巅峰?! 就在刚才,就在这一瞬间,他直接从聚气初境,一跃跨入了聚气巅峰? 莫宇缓缓站起身。 他的周身,那股万变之气在疯狂流转,时而如云,时而如雾,时而如风,变幻莫测,却又凝而不散。 他站在崖边,背对着那轮即将沉没的夕阳。 落日余晖在他身后铺开,为他镀上一层灿烂的金色。 那一刻的他,耀眼的让人不敢直视。 玉冰霜怔怔的看着他。 看着这个几天前还是凡人的少年。 看着他这一路不似真实的突破。 看着他此刻那耀眼的如同天上星辰的身影。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与满足。 “这些日子,已是上天恩赐。” “能亲眼见证师弟的崛起,能看到这般耀眼的风景……” 她抬起头,看向莫宇,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已经很满足了。” 莫宇看着她。 看着那张绝美却又带着一丝凄然的脸。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想她那被诅咒的灵根,想她那永远无法触及的新法之路,想她那看不到尽头的未来。 他在那些破碎的记忆里,见过太多次这样的表情。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莫宇转过身,面向她。 落日在他身后,为他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他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玉冰霜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躲开。 “师姐。” 莫宇的声音低沉。 他直视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一字一顿: “这些温暖的时光,从来不是什么恩赐。” “它们是我一步步走到你面前,拼了命换来的。” “那些你看不到的过去,那些你记不起来的曾经……” “我一次次失去,一次次重来。” 玉冰霜的瞳孔微微颤动。 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那种语气,那种眼神,让她心颤。 莫宇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坚定。 “我都要带你,一步步走到最高处。” “我要的是你以后每一次笑,都是发自内心的。” “这就是我给你的承诺。” “不是梦里的,是现在的。” “是真实的,是永远不会再消失的。” 玉冰霜呆呆的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抹决绝的表情。 她不懂他说的话。 但她懂那种眼神。 那是她这辈子,从未见过,也从未敢奢望的…… 被坚定的选择。 一滴泪,毫无征兆的从她眼角滑落。 “师弟……” 她的声音哽咽了,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说的这些……” “我不明白……” “但……” 她抬起手,轻轻覆上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 那手微凉,却在颤抖。 “但是……” “好暖。” 莫宇看着她。 看着那张挂上一丝泪痕的脸,看着那双终于有了温度的眼眸。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没关系。” 他轻声说。 “以后的日子还长,我慢慢告诉你。” “告诉你那些梦里的故事。” “告诉你……”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我有多想,让你一直这样笑。” 夕阳终于沉入云海。 最后一缕余晖,洒在崖边相拥的两人身上。 ----------------- 一般来说,我都极力避免带入莫宇的视角。 开玩笑,那种地狱开局,又惨又疯又变态,谁顶得住? 但是!到了玉清峰这段日常,面对清冷反差的玉师姐。 家人们谁懂啊?谁能拒绝这种历经沧海桑田后的温柔呢? 这波我反正是没忍住代入了,嘿嘿…… 第357章 师弟最帅了 然而。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 在崖底的阴影深处。 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上方那两道相依的身影。 沈跪冰。 他蜷缩在岩石缝隙里,浑身包裹在伏苟峰的隐匿秘法中,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扭曲的嫉妒、痛苦、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刚养好伤。 意识中的主人格,便引导他再次来到这里。 来修习那【窝囊气】。 需要更浓烈的窝囊,更极致的屈辱。 需要亲眼看着心中女神与别的男人亲密,才能催生那种足以让他斩气的资粮。 他来了。 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幅让他心脏炸裂的画面。 窝囊气在暴涨! 涨得他浑身颤抖,涨得他几乎要压抑不住那种源自本能的兴奋! 但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冰冷到极致的杀意,毫无征兆的锁定了他! 沈跪冰浑身一僵。 他猛的抬起头。 正对上崖顶那双眼睛。 莫宇的目光,穿过千百丈距离,穿过重重岩石,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不再有刚才的温柔。 只有一片冰冷的深渊。 以及…… 燃尽苍穹的怒火! “找死。” 莫宇抬起一只手,并指如剑,对着崖底的方向,轻轻一挥。 嗤! 一道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剑气凌厉无匹,带着足以撕裂空间的锋芒,更带着一股足以燃尽苍穹的恐怖怒火! 它无视了千百丈距离,无视了那些坚硬的岩石,直取沈跪冰的眉心! 快! 快到了极致! 沈跪冰甚至来不及反应,那剑气已经到了眼前! 噗嗤!!! 一声血肉撕裂的闷响。 沈跪冰的身体,从右肩到左腹,被这道剑气硬生生斩开! 鲜血狂喷,内脏翻涌! 他整个人几乎被斩成两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崖底炸响。 沈跪冰的身体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岩壁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他躺在坑底,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剑痕几乎贯穿整个躯干,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身下的岩石。 他没死。 但离死不远了。 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那种恐惧,比肉体上的剧痛更加深沉。 因为他感觉到了。 刚才那一剑,如果不是最后关头,他体内的那道神念…… 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 他颤抖着,嘴唇哆嗦。 意识深处,那个一直冷静算计、高高在上的主人格,此刻也陷入了极度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 一个刚入门几天的新弟子,怎么可能发出这种威力的攻击? 跑! 必须跑! 沈跪冰拼尽全力,捏碎一枚保命玉符。 血光炸开,卷起他残破的身躯,瞬间消失在崖底。 崖顶。 莫宇收回手,目光冷冷的扫过崖底那片狼藉。 他感应到了。 在沈跪冰被斩开的瞬间,一道筑基期的神念,从他体内苏醒。 那道神念很强,强到足以在千钧一发之际,保住沈跪冰的命。 不仅如此。 那道神念,还在他收回手的瞬间,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莫宇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筑基二境。 道台境。 而且是在道台境上,已经走了很远的存在。 但他不在乎。 若是以前,遇到这种级别的存在,他或许会忌惮,会退避。 但现在? 他的手段实在太多了。 哪怕正面硬刚,他也敢掰掰手腕。 莫宇收回目光,不再去想那些。 他转过身,看向玉冰霜。 玉冰霜依旧坐在岩石上,那双清冷的眸子,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莫宇。 崖底的血光,那道消失的身影。 她连一眼都没看。 她的眼里,只有莫宇。 从刚才他说那些话开始,从他那句“我要的是你以后每一次笑,都是发自内心的”开始。 她的眼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莫宇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冷笑瞬间融化,化作一抹没心没肺的笑容。 他一屁股坐回她身边,甚至还往前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然后,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在玉冰霜面前得意的晃了晃。 “师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三分臭屁、三分得瑟、还有四分“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 “我刚才那一下,帅不帅?” 玉冰霜看着他。 看着他像个邀功的孩子一样的表情。 看着他那根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手指。 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的落日还要灿烂。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那根在她面前乱晃的手指。 那动作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主动。 “帅。” 她的声音清冷却温柔,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师弟……” 她握着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最帅了。” 莫宇愣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指,看着玉冰霜那张带着浅笑的脸。 然后。 他也笑了。 笑得像个得了全天下最好奖励的孩子。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云海。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崖边的岩石上,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 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指。 她的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 而就在这深情到几乎要溢出蜜来的时刻。 【叮!】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提示音,在莫宇识海深处响起。 【宿主……】 系统的声音酸溜溜的,像是泡了八百年的老陈醋: 【本统刚失恋,还欠了一屁股债,被全诸天追着打。】 【你倒好,在这谈起甜甜的恋爱了?】 莫宇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跳了一下。 他在心里回了句:“闭嘴。” 【……】 系统沉默了半秒。 然后,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酸味里多了一丝别样的东西: 【……不过,挺好的。】 【你那些破事,本统都知道。】 【每一次那丫头都没好下场。】 【这一次……】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努力维持它那最后一点倔强的逼格。 【……叮!宿主加油!】 【争取这次别再死老婆了!】 【本统虽然破产了,但给你放首bGm的钱还是有的!】 紧接着。 一段极其土味、极其违和、还带着明显卡顿的音乐,在莫宇脑海里炸响: 【终于你做了别人的小白脸~】 【我也成了那过期的老统~】 莫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统子拖出来打一顿的冲动。 但不知为何。 那酸溜溜的语气里,藏着的那么一点点……替他高兴的意思。 他听出来了。 系统小声嘀咕,像是说给自己听: 【本统才不稀罕谈恋爱。】 【谈恋爱哪有撸网贷爽。】 【真的不稀罕……】 【呜呜呜……】 第358章 再见师妹们 玉清峰终年积雪,殿阁楼台依着险峻的山势铺开,宛若冰雕玉琢。 莫宇跟在师姐玉冰霜身后,踏着冰阶一步步向上。 他的脚步轻快的有些过分,甚至偶尔还会在光滑的冰面上故意滑两步,惹得玉冰霜频频回头。 “师弟。”玉冰霜停下脚步,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无奈,“好好走路。” 莫宇咧嘴一笑,顺势又滑了一步,稳稳停在她身侧:“师姐,我这叫提前适应玉清峰的地形。” “万一哪天雪大了,摔了怎么办?” 玉冰霜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前面就是静心堂,其余几位师妹平日在此修习。” 她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师妹们性子……各异,你多加担待。” 莫宇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担待? 他太熟悉那几个丫头了。 …… 静心堂的大门推开时,莫宇的目光扫过那五张熟悉的脸。 金岚站在最前方,身姿挺拔如出鞘利剑,白色劲装衬得她英气逼人。 青禾穿着嫩绿色衣裙,手腕上戴着藤萝编织的手串,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正用一种“师兄是什么生物”的好奇眼神打量着他。 水湄一袭水蓝广袖裙,温婉如水,只是那双眸子深处,藏着一丝莫宇熟悉的忧郁。 炎蕊红衣似火,马尾扎得高高的,一双杏眼毫不怯生的在他身上转来转去,嘴角噙着大胆的笑意。 土希站在最角落,穿着朴素的土黄色衣裙,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努力把自己缩进墙里。 五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若是第一次来,莫宇大概会有些懵逼,甚至会被这阵仗搞得有些紧张。 但现在嘛…… 莫宇嘴角一勾,挂着那个三分玩味、七分欠揍的笑容,大大咧咧的往里走了一步。 “哟,这么多人迎接我?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 他一边说,一边冲五个师妹抱了抱拳,那动作随意的仿佛这是自己家。 金岚眉头微蹙。 这个新来的师兄……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按照流程,应该是她们先自我介绍,然后师姐交代几句,最后大家客客气气的互相认识。 可这位倒好,直接反客为主了。 玉冰霜似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走到堂中主位前,转身,清冷的目光扫过五位师妹: “这位是莫宇,自今日起,便是你们师兄。” “见他如见我。” 话音落下,五位师妹齐齐行礼。 “见过莫师兄。” 莫宇摆了摆手,笑得一脸无害:“别这么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正好落在金岚身上。 金岚微微蹙眉。 这个师兄……说话怎么有点不着调? 但她还是保持着礼数,抱拳一礼,动作干净利落:“金岚,见过莫师兄。” 莫宇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锐利的眸子,看着她眉宇间那股英气。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这里,她问他的那句话。 “一把剑如果知道自己终将折断,它还会想出鞘吗?” 那时的她,满眼都是悲观和决绝。 现在嘛…… 莫宇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没心没肺: “金岚师妹,听说你剑法很好?” 金岚一愣,点了点头:“略懂一二。” “改天切磋一下?”莫宇挑了挑眉,“让我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剑法。” 金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切磋? 但当她看向莫宇那双眼睛时,却愣住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挑衅,没有轻视,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鼓励? “好。”她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旁边,青禾已经凑了上来。 她穿着那身嫩绿色的裙衫,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凑到莫宇面前,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 “师兄师兄!你从山下来的?凡间现在是什么样子?听说有很多好玩的玩意儿?” 莫宇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无垢的大眼睛,看着她脸上那天真烂漫的笑容。 他知道,这个看起来最快乐的师妹,心里藏着最深的恐惧。 她怕自己像那株花一样,在这个冰冷的地方独自凋零。 莫宇伸出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那动作随意又自然,像是在揉自家妹妹。 青禾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还没被人这样揉过脑袋。 莫宇收回手,笑得一脸灿烂。 “凡间好玩的可多了。” “等以后有机会,师兄带你们下山玩。”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热闹。” 青禾的脸腾地红了。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觉得这个师兄,有种说不出的……亲切。 旁边,炎蕊已经按捺不住了。 她一把推开青禾,凑到莫宇面前,那双灵动的杏眼在他身上转来转去,嘴角噙着大胆的笑意: “师兄长得还挺俊嘛!” 莫宇看着她,看着她那一身火红的衣裙,看着她那酒红色的马尾,看着她脸上那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个丫头,是五个人里最活泼的,也是藏得最深的。 她看着晚霞说“为什么要死呢?”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满是迷茫和恐惧。 “炎蕊师妹。”莫宇突然开口。 “嗯?”炎蕊眨巴着眼睛。 莫宇笑得意味深长。 “人活着能跑能跳,能感受冷热,能看到这么多好看的东西,真好。” 炎蕊愣住了。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是她经常在心里想的吗? “所以啊……” 莫宇伸出手,在她脑袋上也揉了一把,那动作比揉青禾时更用力几分,直接把她的马尾都揉乱了。 “炎蕊师妹,以后每天都得开开心心的,跑跑跳跳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炎蕊还没反应过来。 莫宇收回手,一脸严肃的补了一句: “要是哪天看到你唉声叹气,师兄可要打你屁股了。” 炎蕊整个人都傻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笑得一脸欠揍的师兄。 她想反驳,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 “师……师兄你太坏了!” 但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那笑容,比她以往任何一次都灿烂。 旁边,水湄轻轻拉了拉炎蕊的衣袖,柔声道:“炎蕊,别闹了。” 她说完,转向莫宇,微微欠身:“水湄,见过师兄。” 莫宇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温柔如水的眸子,看着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忧郁。 他想起了那次在温泉边,她说的那些话。 “师兄,你觉得,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走得远吗……” 那时的她,满眼都是迷茫。 “水湄师妹。”莫宇忽然开口。 水湄抬起头,看向他。 莫宇没有多说,只是走到一旁的琴案前,伸手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 水湄愣住了。 那一下拨弦,虽然不是多高明的技法,但那个位置,那个力度,正好接上了她刚才抚琴时的最后一个音。 “师兄懂音律?”她惊讶的问。 莫宇收回手,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不懂。” “只是听你的琴声,觉得前面的路虽然远,但风景应该不错。” 他看向水湄,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 “别想太多,弹琴就该放松。” “路也一样。” 水湄怔怔的看着他。 那句“路虽然远,但风景不错”,像是有什么魔力,让她心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轻了几分。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土希,轻轻拉了拉莫宇的衣袖。 莫宇转过头,看向这个总是把自己缩进阴影里的师妹。 她穿着那件朴素的土黄色衣裙,身形娇小,眉眼柔和,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怯意。 “土希,见过师兄。”她的声音细若蚊呐。 莫宇看着她。 他想起了那次在路边,她蹲在那里,埋葬自己那些破碎的小玩意儿。 “师兄,要站稳,大地……并非永远坚实。” 那时的她,满眼都是不安。 现在。 一只手稳稳扶住她颤抖的肩膀。 土希抬起头,对上莫宇含笑的眼。 “土希师妹,害怕就抱住我的手臂。” 莫宇低头看她,眼里有光,也有温度。 “我虽不是什么高山,好歹是个活人。” “给你靠着,总好过你一个人硬撑。” 土希愣住了。 以前没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总是那个站在角落里的人,没人注意,也没人关心。 可这个师兄…… 土希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她低下头,用力点了点头。 “嗯……” …… 一轮互动下来,五个师妹看向莫宇的眼神,都变了。 莫宇站在原地,看着这五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们不知道,在那些他经历过的平行世界里,她们用最惨烈的方式,把一切都给了他。 “好了。” 莫宇拍了拍手,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都别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以后日子还长,慢慢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个人。 “记住啊,以后要是有什么心事,别憋着。” “来找师兄。” “师兄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陪你们说说话,还是可以的。” 五个师妹面面相觑。 这个师兄……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玉冰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莫宇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他那副欠揍的表情,看着他轻轻揉青禾脑袋时的温柔。 她忽然笑了。 “走吧。”她轻声说,“我带你去看看别处。” 莫宇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向静心堂外走去。 …… 走出静心堂。 玉冰霜走在前面,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莫宇跟在后面,脚步依旧轻快,甚至还有心情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师弟。”玉冰霜忽然开口。 “嗯?” “你对她们……好像很熟。” 莫宇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那道素白的身影。 “师姐,你吃醋了?” 玉冰霜的脚步也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那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胡说什么?” 莫宇笑了,快走两步,追到她身边,侧过头看着她。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师姐。” “嗯?” “谢谢你。” 玉冰霜转过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困惑。 “谢我什么?” 莫宇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谢你把我带到她们面前。 谢你…… 让我终于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没什么。”莫宇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就是想谢谢你。” 玉冰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师弟身上,好像藏着很多很多的故事。 她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而行。 身后,静心堂里隐约传来师妹们的说笑声。 第359章 共度余生? 午后的药园暖融融的,阳光肆意的洒落。 青禾蹲在药圃前,小心翼翼的给一株七星望月兰浇水。 莫宇不知何时凑过来,也蹲在她旁边。 “师兄你看,这花苞多漂亮!”青禾眼睛亮晶晶的。 莫宇认真点头:“确实。” “不过你知道它为啥要开这么久吗?” 青禾歪头:“为啥?” “憋大招。”莫宇一脸高深。 “就跟有些人便秘一样,憋得越久,出来越有成就感。” 青禾愣了一秒,笑得直不起腰。 不远处,金岚正抱剑而立,闻言微微一愣。 她刚练完一套剑法,额角还挂着细汗,英气的眉眼间,此时也出现了几分笑意。 土希蹲在角落,用小铲子挖着什么。 她穿着土黄色的衣裙,身形娇小,像是要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莫宇眼尖,站起身走了过去。 土希察觉到有人靠近,手一抖,铲子差点掉了:“师……师兄?” 莫宇蹲下,看了看那个坑,又看了看旁边的小布包。 里面是些破碎的小玩意儿:断了的木簪、褪色的香囊、一双旧布鞋。 “埋东西呢?” 土希低着头,声若蚊呐:“嗯……娘说,修道要斩断凡尘……” 莫宇伸手拿起那双旧布鞋看了一眼,放回去。 “斩断凡尘,不是要你忘了自己是谁。”他难得正经,“往前走,心里有根,脚下才有力。” 土希怔怔的看着他。 “行了,埋吧。”莫宇站起身,拍拍土,“记得埋深点,别让野狗刨出来。” 土希忍不住笑了。 金岚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青禾凑过来,好奇的探头:“土希你埋什么呢?我也要看!” 土希手忙脚乱的捂住布包,脸通红。 几个人笑成一团。 …… 后山温泉,热气氤氲。 莫宇靠在池边,闭着眼,享受这难得的悠闲。 “师兄~” “一个人泡多无聊呀~” 炎蕊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蹲在池边,托着腮,一双杏眼弯成月牙。 莫宇睁开眼:“你怎么来了?” “陪师兄聊天呀~” 话音刚落,水湄也走了过来,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 她脱了鞋袜,赤足伸进温热的泉水里,水蓝色的裙摆在水面上轻轻浮动。 “炎蕊非要拉我来。”水湄温柔一笑。 莫宇笑了。 炎蕊看到水湄的举动,眼睛一亮,立刻脱了鞋袜,挨着她坐下。 两只玉足在水面轻轻划动,带起一圈圈涟漪,白皙的脚踝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 “师兄,你跟我们以前见过的师兄都不一样。”炎蕊一边踢水一边说。 “哪儿不一样?” “他们要么端着,要么假惺惺的客气。”炎蕊想了想,“没你这么……嗯……” “接地气?”莫宇接话。 “对对对!接地气!” “就是皮。”水湄笑着补充。 莫宇一脸坦然:“皮怎么了?皮实,耐造。” 两个姑娘笑作一团。 笑够了,炎蕊看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忽然叹了口气。 “师兄,你说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莫宇看了她一眼。 “为了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跑来泡温泉。” “为了活到明天,看看明天有没有更好玩的事。” 炎蕊愣了愣,然后笑了。 旁边,水湄轻轻拨动着水面,水波一圈圈荡开。 “师兄,你说我们走的路,能走远吗?” 莫宇想了想:“走累了就歇歇,歇够了接着走。” “实在走不动,师兄背你们。” 水湄忍不住笑了。 “那师兄可得多吃点,别到时候背不动。” “就是就是,”炎蕊起哄,“我们可不轻!” 三人大笑,笑声在温泉上空回荡。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为这方小小的温泉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水面波光粼粼,映着三个人的笑影。 …… 夜深了。 玉冰霜独坐于崖边,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寒风吹起几缕青丝,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拂动。 那双清冷的眸子望着远方,瞳孔深处,却有暗流在翻涌。 识海之中,有两道身影对峙。 一个身着白衣,清冷如霜,她身后是万年不化的坚冰,寒意刺骨,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倔强。 另一个斜倚在虚空,红衣似血,嘴角噙着一抹慵懒又危险的弧度,她周身萦绕着妖异的红光,与那片寒冰泾渭分明。 “你又要干什么?” 白衣玉冰霜的声音清冷。 红衣女子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识海中回荡,带着玩味。 “哎呀,被你发现了?”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指绕着垂落的发丝,眼神却直直盯着对面的自己。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 白衣玉冰霜的声音沉了下来,那双眸子里泛起少见的厉色。 “但我不会再让你伤害他。” 红衣女子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缓缓坐直身体,周身红光翻涌,一步一步向白衣的自己走来。 “伤害他?”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红光随着她的情绪剧烈翻涌,在虚空中溅起无形的浪。 “我那是帮他!帮他突破!帮他变强!你懂什么?!” 她走到白衣玉冰霜面前,抬手,指尖几乎戳到对方的鼻尖。 “你知道你那破灵根是什么吗?” “是仙品!是这世上最顶级的炉鼎资质!” 她的声音尖利,周身红光疯狂咆哮。 白衣玉冰霜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但她依然挺直脊背,没有后退半步。 “那又如何?” 她的声音坚定,硬生生抵住了那汹涌的怒潮。 “我这次不会让你得逞。”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那里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跳动。 “我已经找到了……找到了我想守护的人。” 她的眼神越过红衣女子,看向那片虚无的远方。 “我只想和师弟在一起,平平淡淡过完这辈子。” “我不修那狗屁新法。” “不修。”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身后的冰层轰然扩散,把那翻涌的红光硬生生逼退了数丈。 红衣女子愣住了。 她就那样站在红与白的交界处,一动不动。 周身红光不再翻涌,渐渐平息。 良久。 “傻逼恋爱脑!!” 一声怒骂,如惊雷般在识海中炸响! 红衣女子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浑身红光暴涨,她猛的上前一步,双手抓住白衣玉冰霜的衣领,狠狠摇晃。 “靠男人不如靠自己!这句话你没听过?!没听过?!” 她力气大的惊人,白衣玉冰霜被她晃得发簪散落,青丝如瀑般垂下来。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没有实力就是原罪!你懂不懂?懂不懂?!” 每问一句,她就晃得更用力一分。 “你以为你现在能跟他卿卿我我,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你们,还没见识过这世界的恶!” “老娘拼死拼活,想帮你解决修习新法的问题,想让你变强,让你能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站直了活!”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胸膛里的怒火几乎要把自己烧穿。 “你倒好,恋爱脑上头,连命都不要了?!” 白衣玉冰霜被她晃得有些晕,扶着额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怒不可遏的自己。 “我不是不要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倔强。 “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跟他双宿双飞?共度余生?” 红衣女子冷笑,那笑容里满是讥讽。 “共度余生?” “你活得了余生吗?” 她抬起手,指着这片识海,指着那无尽的冰与暗流。 “你那仙品灵根是催命符!是悬在头顶的刀!” “总有一天,那些老东西会找上门,把你当炉鼎采补干净!” “到时候,你那个‘只想在一起的师弟’,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糟蹋,然后被顺手捏死!这就是你要的余生?” 第360章 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白衣玉冰霜沉默了。 她低下头,长发遮住了脸。 红衣女子看着那沉默的身影,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下来,却还是带着那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我跟你是一体的。” “你是我,我也是你。” “我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你他妈能不能懂事点?” 白衣玉冰霜依然低着头,没有说话。 红衣女子盯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背对着她。 “那功法……”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那功法是让你们双修。” 红衣女子没有回头,声音却变得平静下来。 “但不是采补。” “是正经双修,用阴阳调和之法,慢慢化解你灵根的桎梏。” “虽然慢,但安全。”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 “你以为老娘真要害他?” “他要是死了,你不得跟着殉情?” “到时候我也得跟着死。”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依然低着头的自己,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自嘲的笑。 “我他妈图什么?” 白衣玉冰霜终于抬起头。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原来……是这样? 她误会她了? 红衣女子看到她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深了几分。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演感动了。” 她摆摆手,一副懒得再看的嫌弃表情。 “赶紧的,把功法给他送过去。” “早一天双修,早一天变强,早一天安全。” “老娘累了,不想跟你吵。”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像是真的不想再多待一秒。 “可是……” 身后传来那个犹犹豫豫的声音。 红衣女子脚步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 月光下,白衣玉冰霜的脸,红了。 那抹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红衣女子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 “哈!” 她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捧腹大笑,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指着白衣玉冰霜,笑得直打跌。 “你一个大姑娘,送个双修功法还扭扭捏捏?” “行行行,你不送,我送!” 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眉眼间的郁气一扫而空。 白衣玉冰霜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红衣女子的身影骤然消失,化作一道刺目的红光,直冲天际! 识海剧烈震荡! 那无尽的冰层在这红光面前,竟然出现了道道裂纹! 白衣玉冰霜冲上去想要阻拦,却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扑面而来,整个人被硬生生压回了识海深处! “你!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从识海深处传来,带着惊慌和愤怒。 识海上空,红衣女子的虚影缓缓浮现。 她居高临下,俯瞰着那个被压制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干什么?”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具获得掌控权的身体,眼中闪烁着危险又兴奋的光芒。 “帮你送啊。” 她转过身,不再看识海深处那个气到发抖的身影,脚步轻快的往外走去。 月光从识海上空洒落,照亮她摇曳的身姿。 “等着吧,傻丫头。” 她一边走,一边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得意。 “等我把你那小师弟,变成你真正的男人。” 声音渐渐消散在识海的月光里。 崖边。 那道素白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 月光洒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双眸子。 此刻,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清冷,而是一种极度别扭的、试图模仿主人格的端庄与矜持。 但因为心里太兴奋,那份端庄显得格外滑稽。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深吸一口气。 “咳……要端庄,要矜持……” 她一边小声念叨,一边朝着莫宇的厢房走去。 …… 厢房内。 莫宇站在窗前,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崖边那道素白的身影上。 他看着那道身影站起来,看着那道身影朝这边走来。 嘴角慢慢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莫宇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玉冰霜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暗黄色的线装书册。 她那张清冷的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我只是来送功法”的端庄表情。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一抹压抑不住的兴奋,还有一丝“嘿嘿,等会儿就能办事了”的蠢蠢欲动。 这种极度别扭的组合,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滑稽极了。 莫宇看着她。 看着那张努力端着的脸,看着那双出卖一切的眼睛。 他突然笑出了声。 “噗!” 病娇玉冰霜一愣:“你笑什么?” 莫宇摆摆手,笑容灿烂:“没什么没什么,师姐请进。”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病娇玉冰霜心中大喜! 进房!太好了!在这里干也行啊! 送功法也是为了达到目的,如果能直接达到目的,岂不是更好! 嘿嘿嘿! 她强压着内心的狂喜,维持着那副清冷端庄的模样,迈步走进房间。 莫宇随手关上了门。 与此同时。 一股极其隐晦的道韵,从莫宇身上悄然扩散。 【梦中客】 织梦。 他给天上那轮窥视的圆月,编织了一道她想看的梦。 莫宇转过身。 他脸上那副温和亲切的表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懒洋洋的、带着三分戏谑、三分玩味、还有四分“你装,继续装”的笑意。 他朝病娇玉冰霜走去。 一步。 两步。 病娇玉冰霜心里那个美啊。 来啊来啊!快点!直接动手!别废话!老娘都等不及了! 但她脸上,还得维持着那副清冷的样子,甚至还往后缩了缩,做出一副“男女有别,师弟请自重”的姿态。 “师弟,你……” 话还没说完。 啪。 一只手按在了她耳边的墙上。 莫宇的另一只手,非常自然的揽上了她的腰。 直接把她按在门板上! 壁咚! 病娇玉冰霜心里狂喜! 对!就这样!继续!别停! 但她脸上,还得做出一副惊恐、羞愤的样子,甚至还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那力道,比挠痒痒还轻。 “师弟!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男女授受不亲!” 莫宇低头,看着她。 看着那张努力做出“惊恐”表情、实则嘴角都快压不住笑意的脸。 他突然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 “小病娇。” “你好大的胆子啊。” 轰!!! 病娇玉冰霜整个人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种“惊恐”和“期待”的滑稽组合,变成了纯粹的懵逼。 “你……你说什么?!” 莫宇直起身,笑眯眯的看着她。 那笑容,跟平时那个没心没肺的师弟判若两人。 “我说。” 他故意拖长语调,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别装了,小病娇。” “你那点小心思,你以为瞒得过我?” 病娇玉冰霜,满脸呆滞!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知道的?! 她可是完美模仿了主人格的语气、神态、甚至走路的姿势! 他怎么可能一眼看穿?! 但很快。 她那骨子里的疯劲儿就上来了。 既然被识破了,那还装什么? 她脸上的清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张带着三分邪气、七分疯狂的绝美脸庞。 她反手勾住莫宇的脖子,笑得花枝乱颤: “哟~” “小哥哥,眼力不错嘛~” 就算被识破了又怎样? 区区一个刚入门的师弟,就算有点小聪明,还能翻了天不成? 等会儿只要她稍微用点力,就能把他按在床上,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嘿嘿嘿…… 第361章 你恨我吗? 病娇玉冰霜整个人像条蛇一样缠上来,那双眸子里黑色的漩涡开始旋转,透出一股要把人吞噬的疯狂。 “小哥哥,既然你都知道了……” 她的红唇几乎贴上莫宇的嘴唇。 “那咱们就别演那些虚的了。” “来吧。” “把我按在床上。” “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算我输。” 莫宇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看着那双疯狂又兴奋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小病娇。” 莫宇的声音带着一种让她莫名心悸的意味。 “你知道吗?”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病娇玉冰霜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恐怖的威压,毫无征兆的从莫宇体内轰然爆发! 轰!!! 莫宇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让她无法反抗的绝对压制。 噗通! 病娇玉冰霜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跪在莫宇面前,仰着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想要挣扎,想要反抗,但她惊恐的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像是泥牛入海,连一丝浪花都翻不起来。 “这……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明明只是个刚入门的弟子!你身上怎么会有……”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 在莫宇体内,在那座她无法窥探的深处,有七道恐怖的气息正在沉浮。 那七道气息,每一道都带着足以碾压她的威压。 七道合一,便是绝对的压制。 莫宇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她。 他伸出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那双眼睛,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病娇玉冰霜从头到脚泛起一阵寒意。 “第101次。” 莫宇开口了。 声音像是跨越了时间,从遥远的过去飘来。 病娇玉冰霜一愣:“什么?” “玉清峰。” 莫宇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抽了我的脊柱。” “用我的骨头,炼了一把剑。” “你亲手。” “抽出来的。” 病娇玉冰霜浑身僵硬。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你疯了”、“这不可能”。 但那些话,卡在嘴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她看到了。 看到莫宇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她自己。 那个她无比熟悉的、疯狂又偏执的自己。 那个……真的做得出来这些事的自己。 “那些血。” 莫宇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些痛。” “那些你笑着看我挣扎、看我绝望、看我一寸一寸死在你手里的样子。” “我都记得。”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在这里。” “一笔一笔,刻着。” 病娇玉冰霜跪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要否认,想要说跟她没关系。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那种感觉,那种疯狂的感觉,那种想要把一个人完全占有的感觉…… 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 那就是她。 “你……你恨我?”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 莫宇看着她。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只是沉默着。 那沉默,比任何答案都让人心慌。 然后。 莫宇向后缓退几步,沉身坐入了那把深色座椅之中。 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 病娇玉冰霜跪在原地,浑身僵硬。 她不想动。 她告诉自己不要动。 但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动了。 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寸一寸,向他挪去。 膝盖在冰凉的地面上摩擦,传来刺痛。 终于,她跪到了他脚边。 莫宇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看着她眼中的迷茫和彷徨。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那动作,像是在抚摸一只终于学会听话的野猫。 然后。 他的手指滑落,顺着她的脸颊,探入了她的唇间。 病娇玉冰霜浑身一颤。 那冰凉的手指,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道,在她口中轻轻搅动。 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擦过舌尖,能感觉到那略显粗糙的触感,能感觉到…… 那是一种彻底的、没有保留的掌控。 羞辱。 但更多的是……让她心跳加速的压迫感。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她以为的疯狂,也没有她以为的恨意。 只有一种……让她看不透的东西。 莫宇的手缓缓抽出。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他指尖那一点晶莹。 他就那样看着。 看着指尖那一点属于她的痕迹。 然后。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之前的戏谑,也不是报复的快意。 而是一种…… 疲惫。 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疲惫。 “呵……” 一声很复杂的笑。 带着自嘲,带着恍惚,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泄气。 病娇玉冰霜愣住了。 她不明白。 这个男人明明占据着绝对的上风,明明可以肆意报复,明明可以把她碾进泥里。 可他为什么…… 露出这种表情? 莫宇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指尖那一点晶莹上,却像是透过它,看向了别处。 看向了那些他走过的轮回。 看向了那个死在她手里的自己。 也看向了…… 天地熔炉前,那个最后抱了他一下的人。 第103次。 那个用最后的力量,挣脱天地熔炉,只是为了再抱他一次的她。 那个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却偏偏要告诉他“我们已经杀过你两次了”的她。 那不是眼前这个人。 那是另一个她。 一个永远消失了的她。 可她的眼睛,和眼前这个人,是一样的。 莫宇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心里那种……积压了太久、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累。 他以为见到这个病娇玉冰霜,他会恨,会报复,会把她按在地上,让她也尝尝那种被一寸一寸碾碎的滋味。 可现在,她跪在这里。 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她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伤害他的事。 她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莫宇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已经沉淀下来。 只剩下一种……疲惫之后的平静。 “起来吧。” 病娇玉冰霜跪在原地,没动。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莫宇看着她。 看着这张带着迷茫的脸,看着她眼中的困惑。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擦去她嘴角那一点残留的晶莹。 那动作,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复杂。 “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很低沉。 “在另一个世界里,你最后抱了我一下。” “就一下。” “然后,你就不见了。” 病娇玉冰霜的瞳孔微微颤动。 她听不懂。 但那种语气,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莫名的疼了一下。 莫宇没有再说下去。 他收回手,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今晚就到这吧。” 他没有回头。 “你该回去了。” 病娇玉冰霜跪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了她的意识。 把她缓缓推回识海深处。 在意识消退的最后一刻,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到底是恨我,还是不恨?” 没有回答。 只有月光,静静的洒在那个背影上。 …… 厢房里恢复了寂静。 那道素白的身影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带着初醒的恍惚。 但就在看清面前那个人的瞬间,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什么。 残留着陌生的痕迹,那些翻涌过的红光,那些无声的博弈,那些她无法看清、却能感受到的情绪余波。 那个人……来过。 又走了。 而她面前这个站在窗边的男人,身上还残留着那种让她心疼的……疲惫。 很重。 很沉。 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他需要她。 玉冰霜没有问。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然后,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莫宇的身体微微一僵。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发间。 很暖。 很香。 是活着的温度。 “师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准备好了吗?” 玉冰霜的脸微微一红。 但她没有回避。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早就……准备好了。” 莫宇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 还有一丝……终于可以放下的如释重负。 他把她横抱起来。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两个人的身影。 “师姐。” “嗯?” “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 “我都不会放手。” 玉冰霜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轻声说: “我也是。” “不管发生什么。” “我都不会放手。” 月光如水,洒满一室。 床榻上,两道身影相依相偎。 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们无关。 只有此刻。 只有彼此。 第362章 师……师兄?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洒进房间,带着玉清峰特有的清冷,却被屋内那股子暖意冲淡了几分。 莫宇睁开眼,入目是玉冰霜安静的睡颜。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衬得那张平日里清冷绝尘的脸,柔和的让人挪不开眼。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正做着一个好梦。 莫宇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唔……” 玉冰霜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蒙,看清是莫宇后,她微微一愣,随即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早…”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软。 莫宇笑了,凑过去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早,师姐。” 玉冰霜的脸更红了,却没有躲开,只是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一双含羞带怯的眼睛看着他。 就在这时。 “大师姐!莫师兄!起床啦!” 一声清脆的喊声从院外传来,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炎蕊的声音最响亮,人未到声先至:“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我们可要闯进来了啊!” 玉冰霜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慌乱的坐起来,手忙脚乱的整理着衣衫。 莫宇却慢悠悠的靠坐在床头,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看着那道素白的身影慌乱的样子。 “师姐,你慌什么?” “你……你闭嘴!” 玉冰霜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却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带着几分娇嗔。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了。 五道风格各异的身影鱼贯而入。 炎蕊走在最前面,那双灵动的杏眼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哟~大师姐,您这气色……啧啧啧,红润得很呐!” 青禾凑上来,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炎蕊师姐,什么叫气色红润呀?” “小孩子不懂别瞎问!”炎蕊敲了敲青禾的脑袋,笑得更加促狭,“就是那种……被爱情滋润过的样子!” “炎蕊!” 玉冰霜的声音冷了下来,但那从耳根红到脖颈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金岚抱着剑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大师姐,您昨晚睡得可好?” “还……还行。” “还行?”炎蕊夸张的捂住嘴,“就只是还行?我看莫师兄怕是不够努力啊!” “炎蕊!你!” 玉冰霜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听到莫宇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炎蕊师妹这话说的,好像你亲眼看见了一样。” 炎蕊一噎,随即更大胆的凑上前:“那师兄说说,昨晚到底怎么样的?” 莫宇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五个师妹,最后落在玉冰霜那张红透了的脸上。 “想知道?” 五个脑袋齐刷刷点头。 “不告诉你们。” “切!” 一片嘘声。 水湄掩着嘴轻笑,走到床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递给玉冰霜。 “大师姐,这是我用玄冰莲和晨露调制的玉容膏,对皮肤好。” 玉冰霜愣了一下,接过玉盒,轻声道:“谢谢。” 水湄温柔一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师姐如今有人疼了,自然要好生保养着。” “水湄!你怎么也……” 水湄笑而不语,退到一旁。 青禾挤上前,手里捧着一个藤编的小篮子,里面是几枚青翠欲滴的灵果。 “师兄师兄!这是我刚摘的青萝果,可甜了!给你和师姐吃!” 莫宇接过篮子,顺手揉了揉青禾的脑袋:“乖。” 青禾眯起眼睛,一脸享受,随即又眨巴着眼睛问:“师兄,以后我是不是要改口叫师姐‘嫂子’了?” “噗!” 炎蕊直接笑喷了。 玉冰霜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青禾!你……你胡说什么!” 青禾一脸无辜:“我没胡说呀,你们不是那个……那个……” 她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个夫妻了吗?” “哈哈哈哈!” 炎蕊笑得直不起腰,金岚也忍俊不禁,水湄掩着嘴,连一向沉默的土希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莫宇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炎蕊笑够了,凑到床边,一脸八卦的问:“师兄师兄,你昨晚到底是怎么把师姐哄到手的?说说呗!” “炎蕊!”玉冰霜再次出声。 莫宇却笑着开口:“想知道?” “想!” “那得拿东西换。” 炎蕊愣了一下:“换什么?” 莫宇的目光扫过五个师妹,笑得意味深长:“以后你们要是有了心上人,也得第一时间告诉师兄。” “哎呀!师兄你太坏了!” “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算计我们了!” “就是就是!” 一时间,小院里欢声笑语不断。 玉冰霜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暖暖的。 像是冰封了太久太久的地方,终于照进了阳光。 …… 多日后。 夜色已深。 莫宇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那抹幽深。 他的目光落在小院的门口,若有所思。 屋内,玉冰霜已经睡下了,他用了点手段,让她今晚睡得沉一些。 因为他知道。 今晚会有人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月光渐渐偏移。 终于。 吱呀。 小院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道身影,站在门口。 月光洒在她身上,照亮了那张带着几分慌乱、几分决绝的脸。 炎蕊。 她穿着一身极为大胆的红色纱衣,薄如蝉翼,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那纱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若隐若现。 她站在门口,看着院中那个端坐的身影,微微一怔。 “师兄……你……” 她在等自己? 莫宇看着她。 看着那张平日里总是明媚张扬的脸,此刻带着几分慌乱、几分紧张,还有几分……视死如归的决绝。 他忽然叹了口气。 “炎蕊。”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过来坐。” 炎蕊愣了一下,随即咬了咬唇,走到他面前。 她没有坐下。 她就那样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月光下,那身纱衣几乎遮不住什么。 莫宇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黑暗中。 那里,是揽月阁的方向。 那里,住着一个人。 一个……主导这一切的人。 “师兄……” 炎蕊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哭腔。 “我……我怕。” “我不知道为什么怕……但我就是怕……” “我怕明天……就没有明天了……” “师兄,你抱抱我好不好?就一下……” “我不想一个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细微的呜咽。 莫宇看着她。 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眼中的恐惧,看着她那身……根本不像她会穿的衣裳。 他明白。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既定的悲剧。 不是炎蕊自己的选择。 不是青禾的冲动。 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本意。 她们……都是棋子。 被那双看不见的手,推着走向那个注定的结局。 哪怕他把病娇玉冰霜压制住。 哪怕他改变了那么多。 该来的,还是会来。 莫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疲惫更深了。 他看着炎蕊。 看着这个平日里最活泼、最大胆的丫头,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站在他面前,瑟瑟发抖。 “炎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力量。 “坐下。” 炎蕊愣住了。 “坐下。”莫宇指了指旁边的石凳,“陪师兄说说话。” 炎蕊呆呆的坐下。 莫宇看着她。 “你知道你为什么怕吗?” 炎蕊摇头。 “因为你感觉到了。” “你感觉到了有一只手,在推着你往前走。” “你不想走,但你控制不住自己。” 炎蕊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要说些什么。 因为他说对了。 那种感觉…… 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此时。 天上那轮月亮,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 月光骤然扭曲,如活物般蠕动起来,瞬间将莫宇笼罩其中。 莫宇的眼眸缓缓低垂。 然后。 他站了起来。 如同被看不见的手操控着,一步,两步,缓缓靠近坐在旁边的炎蕊。 月光在他身后拖出扭曲的黑影。 炎蕊抬头,对上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浑身冰凉。 “师……师兄?” 第363章 玉峰主,你要赏我什么 炎蕊看着莫宇。 看着那双空洞下去的眼睛,她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然后。 莫宇垂着的眼眸,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眼眸,缓缓抬起。 空洞渐渐褪去。 神采,一点一点回归。 炎蕊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师兄那双原本失去光彩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依然不肯低头的倔强。 莫宇动了。 他的身体依然被月光束缚,每一个动作都艰难得像是背负着整座大山。 他缓缓转过身。 咔嚓! 骨骼爆裂的脆响从他体内传出! 那是他在抗衡那股无形的力量,用自己的意志,用自己的血肉,硬生生扛住那足以压垮任何炼气修士的碾压! 他的嘴角渗出血丝,但他的脊梁,没有弯。 他就那样,一点一点,一寸一寸,转过身去。 背对着瘫坐的炎蕊。 面朝那轮高悬于天的明月。 莫宇抬起头。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却再也照不进他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里,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尽苍穹的火焰。 他嘴中缓缓吐出几个字: “够了吧。” 天上的圆月微微一颤。 月光似乎更浓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试图加大力度,想要重新掌控那个胆敢反抗的蝼蚁。 莫宇就那样站着,任由那月光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但他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你以为你是谁?” 他的声音在月光的重压下有些破碎,却依然清晰: “天道?” “命运?” “还是那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明?” 轰!!! 月光骤然狂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化作实质般的锁链,朝着莫宇狠狠抽来! 噗嗤! 锁链抽在他身上,衣衫破碎,血肉翻飞。 但莫宇没有倒下。 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他只是咬着牙,任由那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来啊。” “继续。” “看看是你先把我抽死。” “还是我先把你这破月光……” 他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斩断!”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是意。 是斩断一切的意! 这股斩意在莫宇身上疯狂的攀升! 月光落在莫宇身上,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深渊,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百死而归。” “从踏入这山门的第一天起,就被人当棋子,当耗材,当那案板上的鱼肉。” “我恨过。” “怨过。” “也想不通。” “为什么偏偏是我?” 月光依旧倾泻,但那种压迫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莫宇的目光看向身后那个蜷缩在石凳上的身影。 炎蕊。 那个平日里最活泼、最大胆的丫头,此刻却像个受惊的孩子,瑟瑟发抖。 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后,是玉冰霜。 “可后来我懂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做的问题。” “而是,你身后站着人。” “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轮月亮。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愤怒,不再有怨恨。 只有一种明悟。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轻声吟道,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可我不是圣人。” “也不想做圣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天地的决绝: “我只是个凡人!” “一个只想守护身边人的凡人!” 轰!!! 他身上的那个斩意攀升到了极致! 斩!斩!斩! 那股斩意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直刺苍穹! 咔嚓! 月光碎了。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无形锁链,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莫宇站在那漫天的光点里,浑身浴血,却如山岳般挺立。 顷刻之间。 斩气成! 那股斩意太过纯粹,太过决绝,以至于连天地都为之变色。 圆月之上,那道模糊的身影,终于动了。 月光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威压。 在那圆月的正中央,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那道身影,踏月而来。 青丝如瀑,未绾未束,随意的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绝美的脸愈发清冷出尘。 她的眉眼如画,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精致的月轮,此刻正缓缓旋转,散发着清冷的辉光。 她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清冷的月华之莲,托着她缓缓降落。 月华流仙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裙摆如水般流淌,上面绣着的云纹仿佛活过来一般,随着她的动作流转。 脚踝上系着一根鲜红的红绳,上面挂着一枚精致的金铃。 叮铃…… 叮铃…… 随着她一步步落下,铃声清脆悦耳。 玉浮月。 玉清峰峰主,筑基二境的道台境大修士,更是能以筑基二境逆伐筑基三境的绝世天骄。 她缓缓从空中,行至小院门口。 仅仅是她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了一般。 月光在她身后铺开,将她衬托得如同月宫仙子。 高不可攀。 遥不可及。 那双凤眼,透过重重夜色,落在院中那个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直脊梁的少年身上。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 她开口了。 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却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漠然: “有趣。” 两个字。 像是两座大山,压在这小小的院落之上。 炎蕊早已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而莫宇。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令人窒息的女人。 态度不卑不亢。 “玉峰主。” “深夜来访。” “有何贵干?” 玉浮月看着他。 “你斩了本座的月光。”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一个小小的练气期弟子。” “敢斩本座的月光。” “你说……” 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危险的笑意。 “本座该怎么赏你?” 月光在她身后凝聚,化作一轮巨大的月轮虚影。 那月轮边缘锋利无匹,散发着凄冷的清辉,仿佛能将空间都切割开来。 只要她一个念头,那月轮就会落下。 将这只胆敢冒犯天威的蝼蚁,切成碎片。 但莫宇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看那月轮一眼。 他只是看着玉浮月的眼睛。 “赏?” 莫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意味。 “玉峰主,你要赏我什么?” “赏我一死?” 他顿了顿。 “还是……赏我去你那里坐坐?” “有些事,只有到了那个地方,对着那个人,才能说清楚。” 他说这话时,像是闲聊,又像是呓语。 可那双眼睛,却直直的看着玉浮月,仿佛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另一段时光。 玉浮月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弟子的话,透着古怪。 “什么?” 她问。 莫宇没有回答。 月光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玉峰主。” “你知道吗?” “有些夜晚,一旦被那样的月光照过了……” “就再也回不到黑暗里去了。” 叮铃。 玉浮月脚踝上的金铃,微微颤了一下。 忽然。 她也笑了,缓缓道。 “本座倒要看看。” “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第364章 看我嘴炮 玉浮月话音刚落。 嗡! 那股威压骤然暴涨! 莫宇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脚下的青石板瞬间龟裂,裂痕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他的膝盖微微一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但他没有跪。 他硬生生挺住了。 玉浮月的眉头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 一个刚刚踏入斩气境的弟子,能在她的威压下站立,这本身就不正常。 她轻轻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缕月华。 那月华并不刺眼,反而柔和得如同月光本身。 但莫宇知道,只要那根手指落下,自己身上就会多出一个透明的窟窿。 就在这时。 【叮!】 一道不合时宜的提示音在莫宇识海中炸响。 【宿主,你这波演技666啊!】 系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揶揄:【这特么才几天,修为被你演的蹭蹭涨,真是一代绝世天骄,天生贱仙!】 莫宇嘴角微微抽搐。 这统子,什么时候出来不行,偏偏这时候? 【看这势头,你小子应该快要筑基了吧!】 系统还在喋喋不休。 【到时候是不是该改口叫你“莫真人”了?啧啧啧,从“莫师弟”到“莫真人”,这晋升速度,比你的节操掉得还快!】 “淡定。” 莫宇在心中淡淡的回了一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玉浮月。 “看我嘴炮。” 【6!】 系统发出一声夸张的赞叹:【主角的嘴炮术,总是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本统已经搬好小板凳,准备好爆米花了!宿主加油!争取一炮把这位玉峰主轰得心神失守,然后……嘿嘿嘿……】 莫宇:“闭嘴。” 玉浮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弟子,明明在自己的威压下,嘴角却莫名其妙的出现一抹笑意。 那种笑意,不像是在面对生死危机,倒像是…… 在跟什么人聊天? “你在笑什么?” 她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莫宇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在想,”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堂堂玉清峰主,深夜莅临,就是为了欺负一个刚入门的弟子?” “这要是传出去……” “传不出去。” 玉浮月打断了他。 “你觉得,今晚的事,会被其它人知道吗?” 莫宇的眼神微微一沉。 “玉峰主。” 莫宇的声音变得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与修为不符的沉稳。 “你今晚来,不是为了杀人的。” 玉浮月的眉毛挑了一下。 “哦?” “如果你想杀我,在我斩断你月光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动手了。” 莫宇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没有。” “你在等什么?” 玉浮月沉默了。 月光在她周身流转,映照出那张绝美的脸庞,却照不进那双深邃的眼眸。 良久。 她笑了。 那笑容,清冷中带着一丝玩味。 “你很聪明。” 她收回了那根手指,月华散去。 但那股威压,并未减弱分毫。 “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但聪明人,也往往……有用。” 她向前迈了一步。 叮铃。 金铃轻响。 莫宇感觉那股威压又重了几分。 “你斩了本座的月光,本座本该将你挫骨扬灰。” “但你体内那股斩意……很有意思。” 她的目光落在莫宇身上,仿佛要穿透他的肉身,直视他的灵魂。 “本座很好奇。” “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哪来这么强的斩意?” “你斩的,是什么?” 莫宇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然后。 他身上的斩意,毫无征兆的暴涨! 嗡!!! 那股无形的意,从他体内轰然冲出,竟然硬生生的将玉浮月的威压,逼退了三寸! 玉浮月微微一愣。 斩意攀升? 在她的威压下攀升? 这小子…… “我斩的,”莫宇的声音低沉,“是命运。” “是那高高在上、视众生为棋子的命运。” 他直视着玉浮月的眼睛,那双眸子里,燃烧着让人心悸的光。 “玉峰主,你知道吗?” “从踏入这山门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自己是什么。” “耗材。” “棋子。” “案板上的鱼肉。” 他的声音字字如锤,敲在玉浮月的心上。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习惯了俯瞰众生。” “习惯了把别人的生死,当成达成目的的工具。” “习惯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抹讥讽的笑意。 “操控别人的命运。” 玉浮月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听出来了。 这小子,在讽刺她。 在讽刺她用月光操控炎蕊、操控这一切的行为。 “放肆!” 她冷喝一声,那股威压再次暴涨,比之前更加狂暴! 轰!!! 莫宇脚下的地面彻底炸裂,碎石飞溅! 他的身体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颤抖,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嘴角再次渗出血丝。 但他依然站着。 依然挺直脊梁。 依然……直视着她。 “玉峰主。”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斩断你的月光吗?” “因为……” 莫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羁绊。” 叮铃。 玉浮月脚踝上的金铃,再次轻响。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因为那个少年的斩意,再次攀升! 轰!!! 这一次,不是一寸两寸。 而是直接撕裂了她的威压,冲天而起! 那斩意太过纯粹,太过决绝,以至于连周围的月光都被震得支离破碎! 玉浮月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斩气境的弟子,怎么可能爆发出这种程度的斩意? 这已经超越了斩气境的极限! “你……”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这太离谱了。 离谱到超出了她的认知。 玉浮月看着那道冲天的斩意,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直脊梁的少年。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小子的修炼…… 就踏马像是靠嘴一样?! 【哈哈哈哈!】 系统在莫宇脑海里笑得打滚:【宿主你看她那个表情!懵逼了!彻底懵逼了!】 【她心里肯定在想:这小子开挂了吧?这斩意怎么跟不要钱似的往上窜?】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羁绊”一出口,真是把我尬得头皮发麻啊!】 【得亏你能说的辣么真情实意!】 莫宇:…… 莫宇没有理会系统的调侃。 他只是看着玉浮月,看着那张绝美脸庞上那一闪而过的震惊。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玉浮月需要他。 需要他帮玉冰霜踏入新法。 所以,她不会直接杀他。 她只会……试探。 试探他的极限在哪里。 试探他值不值得她投入。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她看到。 他的极限,没有极限。 …… 此时此刻。 几道虚影,正隐秘的悬浮在天际,俯瞰着下方那场对峙。 “有意思。”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这小子的斩意,有点东西。” “何止是有点东西。”另一道声音接话,低沉浑厚,“筑基之下,能扛住玉丫头的威压而不跪的,本座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还在攀升。” 第三道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讶。 “你们看,他的斩意,还在涨。” “这已经超出斩气境的极限了。” 沉默了片刻。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玉丫头恐怕也没想到吧。” “她本想压服这小子,结果……” “反而成了他的磨刀石。” “哈哈哈哈!” 那道低沉的声音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这小子要是真能在她的威压下突破筑基……” “那可就是咱们大爱宗,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峰主亲手逼出来的筑基真人了!” “啧啧啧,这要是传出去,玉丫头怕是要气死。” “气死倒不至于。” 第三道声音慢悠悠的接话。 “不过到时候,她那张脸肯定很好看。” “哈哈哈哈!” 欢快的气氛在空中弥漫…… 第365章 封神榜复苏 玉浮月的威压如潮水般汹涌,莫宇站在那风暴的中心,浑身浴血,脊梁却依然挺得笔直。 月光如锁,一寸一寸勒进他的血肉。 骨骼爆裂的脆响从他体内传出,那是他在抗衡那股无形的力量,用自己的意志,用自己的血肉,硬生生扛住那足以压垮任何炼气修士的碾压! 但莫宇心里清楚。 他深知,单凭几句热血沸腾的漂亮话,根本不足以跨越练气与筑基的鸿沟。 之前为了筑基,废了多大劲,他可是深有体会的。 若是嘴皮子一碰就能原地破境,那这修仙界岂不是成了茶馆说书人的天下。 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契机。 一个能把这位玉清峰主,乃至整个大爱宗都震得七荤八素的合法外挂。 莫宇眼帘微垂,意识瞬间沉入识海深处。 在那里,一尊模糊的神位正在虚空中沉浮,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韵味。 那是他在洪荒中筑基,机缘巧合之下获得的神位。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神位。 此刻,它成了合理的破局之棋。 莫宇强行牵引出一缕微弱、却又同源的神位气息,将其与自己体外翻涌的万变之气死死纠缠在一起。 伪装。 他要伪装成【道之亲赖者】。 伪装成那个被天地认可、被大道拥抱的气运之子。 下一息。 莫宇猛的睁开眼,双眸之中仿佛有星辰生灭。 他张开双臂,任由那股被刻意伪装过的狂暴气息撕裂夜风!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莫宇的声音带着一股与天地共振的浩荡宏音,传遍了整个玉清峰。 那声音,如同古老的钟鸣,在群山之间回荡。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板彻底化为齑粉。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但他周身那股气息,却在这一步之中,骤然暴涨! “我之道,斩虚妄而证真我!” 第二字落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那金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穿透云层,穿透九天,穿透那层隔绝凡尘与仙道的屏障! “今日!” 第三字落下,莫宇的身形在金光中缓缓升起。 他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身那股万变之气疯狂流转,与那缕神位气息彻底融为一体! “筑我大道之基!” 最后一字落下。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从莫宇体内轰然爆发! 那波动直冲九霄,贯穿天地,仿佛要将这夜空都撕开一道口子! 而就在这一刻。 在那本该永远沉寂的未知之地…… 一卷古老的画轴,骤然亮起刺目的金芒! 封神榜! 复苏! 那金芒虽然只是一闪即逝,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陨石。 天下震动! 大虞皇朝,皇宫深处。 那位常年闭关的老祖宗,骤然睁开双眼。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宫墙,穿透万里云层,落在那道金色光柱的方向。 “封神榜……” “那是……封神榜的气息……” 东海之滨,碧游宫。 一位白发白眉的老道,手中的拂尘无声滑落。 他看着西边的方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那东西明明已经……怎么还会……” 十万大山,妖神殿。 一头通体漆黑的巨兽,从沉睡中苏醒。 它的瞳孔倒映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带着敬畏,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渴望。 北冥冰原,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峰深处。 一道身影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仿佛已经看尽了世间沧桑。 “封神榜复苏……” “这个时代,要变天了。” 多位金丹真君猛然睁开双眼,目光宛若实质般刺破虚空,搜寻着那股异动源头! 而此刻。 玉清峰上。 玉浮月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挂不住了。 她感受到了! 那股从莫宇体内冲出的气息,那股与那上古的封神榜遥相呼应的波动…… 那是…… 道之亲赖者! 传说中只存在于古籍里的气运之子! 那种仿佛天道亲自降下赐福、将这个少年拥入怀中的浩瀚伟力,此刻正毫无保留的倾泻在这小小的院落之中! 这小子的斩意,竟然引动了天地共鸣?! 她见过无数天才。 惊艳的,妖孽的,惊才绝艳的。 但她从未见过这种。 从未见过一个炼气期的弟子,竟然能引动上古封神榜的共鸣! 与此同时。 十几道强横无匹的推演之力,顺着那丝天地共鸣的因果线,直奔莫宇袭来! 那些金丹真君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要看清。 看清这个引动封神榜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识海空间内。 那团常年裹在被子里的身影,陡然惊醒! 【懒惰】分身一脚踹开被子! 那张睡眼蒙眬的面庞上,破天荒的覆满了凝重。 他感觉到了。 那些推演之力,正在疯狂的撕扯着莫宇的因果线。 正在试图看清那些绝对不能让人看到的东西。 “唔……” 【懒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但他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 他周身的道韵如同沸水般剧烈蒸腾,化作层层叠叠的迷雾,死死护住莫宇的本源因果。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 【懒惰】双手快速结印,声音空灵缥缈,仿佛从远古传来。 一头庞大得遮天蔽日的鲲鹏虚影,从他脚下破渊而出! 那鲲鹏双翼一展,仿佛要遮天蔽日! 那些金丹真君们看到的画面,开始变得光怪陆离。 一个破败的古庙。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老乞丐。 一个正被强行灌顶的少年。 更深处,还有那少年在孤苦岁月里,捡起一根树枝便能刺出惊世剑光的虚影。 一切都很合理。 一切都很真实。 但这层因果伪装,在金丹大能的探查下,开始扭曲! 那些画面开始模糊起来! 【懒惰】身躯剧烈颤抖! 他的嘴角渗出血丝,脚下的鲲鹏虚影更是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撑不住了…… 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张诡异至极的面具,缓缓飘落。 那面具半黑半白,半哭半笑。 它似笑非笑,笑容里透着普度众生的悲悯,仿佛一尊低眉的佛。 它似哭非哭,泪痕中夹杂着择人而噬的狰狞,宛若恶鬼。 世间万象,众生百态,皆融于这方寸之间。 每一个角度看去,都能解读出截然不同的情绪。 仿佛这一张面具,就囊括了世间万象,众生百态。 第366章 熊熊燃烧的八卦魂 【小丑】词条。 具象化! 那面具缓缓扣在了【懒惰】分身的脸上! 那一瞬间。 【懒惰】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他周身那些几乎破碎的道韵,骤然凝实!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重新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戴着小丑面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一种超越一切的平静。 他开口了。 声音含糊不清,像是梦呓,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玄妙: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第一句落下,那些正在破碎的画面,骤然凝固。 “以梦为鉴……” 第二句落下,【懒惰】脚下的鲲鹏虚影仰天长啸! 那啸声中,带着一种穿越虚实界限的玄妙韵律! “炼假为真!” 第三句落下。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波动,从那面具上扩散开来! 那波动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只是虚构的画面、那些原本只是编织的梦境…… 开始一点一点,化为真实! 那个老乞丐,在时间长河的某处,真实的存在了。 那段传法的场景,在因果的层面上,真实的发生了。 那些少年时期显露剑道天赋的细节,在历史的尘埃里,真实的留下了痕迹。 炼假为真。 把虚构的,变成真实的。 砰! 【懒惰】倒头就睡。 呼噜声,再次震天响起。 而外界。 那些金丹真君们脑海中的画面,骤然凝实! 所有的破绽,所有的虚妄,被硬生生砸成了铁打的事实! 他们彻底看清了。 那就是一个生来便该握剑的绝世剑骨! 那是一个能在破庙中顿悟天地大道的盖世奇才! 一切逻辑完美闭环,再无半分散乱。 那些金丹真君们推演出的结果,惊人的一致。 这小子……就是个天赋异禀的剑道天才。 仅此而已。 可那封神榜的异动,又怎么解释? “哼!” 一声沉闷如雷的冷哼,突然从大爱宗深处传出! 那声音瞬间切断了所有从外界探来的金丹神念! 隔绝探查! 那些金丹真君们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推演之力瞬间被震得粉碎! 大爱宗那位……出手了! 玉清峰小院中。 玉浮月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她感知到了那些外界传来的推演之力。 感知到了……老祖出手,替她解围。 但正因为如此,她的脸色才更加难看。 因为这等于在告诉所有人:这个弟子,有大爱宗罩着。 可问题是! 她自己还没搞清楚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最重要的是!这小子是能解决玉冰霜灵根桎梏的关键一环。 但是,现在这一切,有点超出他的掌控了! 她猛的抬起玉手,宽大的广袖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唰! 一道月华,从她指尖激射而出! 那月华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瞬间将整个玉清峰倒扣在内! 与此同时,玉清峰主峰大阵,轰然启动! 一道道古老的纹路在山体上亮起,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防御结界,将整座山峰护得严严实实! 这一下,不仅封死了外界的探查。 连带着把那些隐匿在玉清峰半空中、正看得津津有味的老家伙们,也给全盘扫地出门! 那些虚空中的老银币们,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 眼前一花,便全被排斥到了百里开外。 夜风卷着落叶,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几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大眼瞪小眼。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 “这玉丫头,气性还是这么大!” 那个声音苍老的老头气呼呼的吹胡子瞪眼,手里的拂尘甩得啪啪响。 “正看到紧要关头!那小子破境到底成没成,她倒好,直接拉帘子!” “就是!简直有辱斯文!严重阻碍我等交流道法!” 另一个老头搓着手,急得在原地直跳脚,活像个被抢了糖葫芦的老小孩。 八卦之火在他们胸膛里疯狂燃烧,简直比走火入魔还要难受十倍。 “交流道法?你交流个屁!”第三个老头翻了个白眼,“你丫就是想看玉丫头的热闹!” “老夫那是关心晚辈!关心晚辈你懂不懂?” “呸!” 一群老头吵得不可开交。 终于。 一个道袍老者终于憋不住了。 他咬着牙,四下张望了一番,鬼鬼祟祟的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摸出一面铜镜。 那铜镜一出,周围的气机瞬间紊乱! 一股苍茫的古意四散开来! “窥天无定宝鉴?!” 旁边的老头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手指直哆嗦,指着那面镜子,话都说不利索。 “这可是……这可是宗门底蕴!上查九霄天机,下探九幽黄泉,一甲子才能动用一次的至宝!” 那个认出宝物的老头凑上前,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个老东西,竟然为了看玉丫头的八卦,把它给偷出来了?!” 道袍老者老脸一红,脖子一梗。 “放屁!这怎么能叫偷?” 他义正言辞,但那双眼睛却心虚的四处乱瞟。 “那小子身上事关我宗门未来大计,老夫这是在为宗门勘破迷局!” “勘破迷局?”另一个老头冷笑,“你勘破迷局需要偷窥玉丫头的寝居?” “我……” 道袍老者语塞,索性不再解释。 他一咬牙,飞快的往镜子上打出数道繁杂得让人眼花缭乱的法诀。 那法诀每一道都玄奥无比,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嗡!!! 清亮的镜面上,荡起阵阵水波般的涟漪。 玉清峰上的画面,开始缓缓显现。 成了! 道袍老者嘿嘿一笑,正准备凑上前看个仔细。 突然。 他感觉脖颈处有些凉飕飕的。 那是一种非常诡异的凉意。 就像是有数百只蚂蚁在脊背上爬行,让他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他动作十分迟缓的转过脖子,看向身后那片原本空无一人的虚空。 然后。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里,虚空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每一道缝隙后面,都有一双眼睛。 那些眼睛瞪得像铜铃般大小,闪烁着极其浓烈的八卦光芒。 正直勾勾的盯着他手里那面镜子。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非常诡异的寂静。 道袍老者:“……” 我特么…… 第367章 师尊,你疯了 那些虚空裂缝后,挤满了大爱宗各峰首座、长老的眼睛。 那场面,要多壮观有多壮观,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道袍老者干咳一声,默默的把窥天无定宝鉴往中间挪了挪。 “诸位道友,相逢即是缘。” “一起看,一起看。” 空中的气氛瞬间融洽起来。 所有老怪物的目光,全都盯住那面泛起涟漪的古镜。 …… 玉清峰的小院里。 玉浮月静立于小院门口。 她手腕上戴着一只精致的月轮,正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清冷道韵。 那双毫无波澜的凤眼,冷漠的注视着院中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 莫宇刚刚引动了封神榜复苏的异象,惊动了整个天下。 这等绝世妖孽,若是放在其它峰主眼里,怕是早就当宝贝一样供起来了。 但玉浮月眼中,只剩下一片病态的漠然。 天才?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中途夭折的天才,连路边的一条野狗都不如。 她根本不在乎莫宇是不是什么气运之子,也不在乎他未来能走到哪一步。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你的确很让人意外。” 玉浮月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病态的偏执。 “但这不重要。” 她抬起那只雪白如玉的手,广袖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本座要的,是一个能帮她斩断凡尘、踏上大道的工具。” 轰。 磅礴的月华如练,骤然从她掌心爆发。 厢房那扇紧闭的木门,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粉碎。 木屑纷飞之中,一道素白的身影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玉冰霜。 她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被莫宇用手段压制了气机,无法动弹。 此刻被强行扯出,她身形踉跄的摔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发丝凌乱。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覆满悲凄与绝望。 “师尊。” 她仰起头,看着院门口那个宛如神明的女人,泪水瞬间涌出眼眶。 玉浮月连一丝悲悯都吝啬给予,只是再次挥了挥手。 嗡。 院落上方的空间一阵剧烈扭曲。 四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虚空中跌落下来,砸在了地上。 金岚、水湄、青禾、土希。 加上原本就瘫坐在地上的炎蕊,五位师妹,此刻齐聚在这方寸之间。 她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上一刻她们还在各自的房中安睡,这一瞬就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拘押至此。 “师姐。” 青禾吓得大哭起来,手脚并用的爬到玉冰霜身边,抱住她的衣角。 金岚强撑着站起身,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巨大的威压下,她的手抖得连剑柄都握不住,全凭一股骨子里的倔强苦苦支撑。 在这股属于道台境大修士的绝对威压下,她们就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 “师尊。” 玉冰霜跪在地上,用单薄的身体护住身后的师妹们。 她仰着头,近乎哀求:“您要做什么?她们都是您的弟子啊!” 玉浮月终于垂下目光。 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扭曲表情。 听到弟子的称呼,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们的存在,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你。” “她们是你的垫脚石,是你踏上无情大道的养料。” 玉冰霜浑身剧颤,眼泪糊满了脸庞。 “我不要什么无情大道!我也不要变强!” 她声嘶力竭的吼叫:“我只想过普通人的日子!我只想和师弟在一起!我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闭嘴!” 玉浮月的脸色骤然变得狰狞。 她盯着玉冰霜那张脸。 那张有着七分像那个男人的脸。 百年的幽怨与疯狂,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淹没了她的理智。 “普通人的日子?你身上流着赤霄的血,你有什么资格谈普通?” “你是他唯一的血脉!你必须变强,你必须替他站在这个世间的最高处!” 那个名字一出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玉浮月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与深不见底的痛苦。 她爱赤霄。 爱到骨髓发疼,爱到灵魂扭曲。 那个惊艳绝伦的金丹真君,那是她父亲的养子,是她的义兄。 老峰主临终前,拉着他的手,用尽最后一口气定下那道无法逾越的铁律。 【我要你们兄妹相扶,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这句话成了一座永远无法翻越的道德高墙! 赤霄被困在那座高墙里,将他自己锁死。 他拒绝了她无数次卑微到尘埃里的示爱。 最后,赤霄宁愿去迎娶苏婉那个贱人,也不肯看她一眼! 后来,那场惨烈的大战爆发。 惊才绝艳的赤霄战死沙场,形神俱灭。 得知死讯的那一天,玉浮月心中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那份压抑了百年的爱而不得,那份深入骨髓的嫉妒与不甘,全数化作了无处安放的疯狂。 她把这种扭曲的执念,全部寄托在了玉冰霜这根独苗的身上。 “他死了,因为他太重情,因为他被世故拖累!” 玉浮月一步步向院内逼近,每落下一步,地面上的青石就炸裂成粉末。 “本座绝不允许他的血脉重蹈覆辙!” “你要修新法,你要断绝七情六欲!” “谁敢阻你,本座就杀谁!” 玉冰霜绝望的摇着头,哭得几近昏厥。 “疯了。” 她伏在地上哽咽:“师尊,你疯了。” 她想要站起身反抗,玉浮月眼中却毫无波动,只是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轰。 威压当头砸下。 玉冰霜如同被一座大山压住,整个人狠狠趴在地上,连一丝气机都调动不了。 绝对的实力碾压。 所谓的理念碰撞,在这不讲理的力量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为了她吗?” 玉浮月转过头,那双满是疯狂的眼睛,盯着一直站在旁边的莫宇。 她指着地上缩作一团的五个女孩,语气森寒刺骨。 “去。” “当着她的面。” “把她们,全办了。” 此言一出。 瘫在地上的金岚猛的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炎蕊捂住嘴,眼泪疯狂的往下掉。 土希更是吓得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小小的肉球。 玉冰霜剧烈的挣扎起来,指甲在青石板上抠出十道血痕。 “不!不要!” 她仰起头对着莫宇尖叫:“师弟,你不要听她的!” 玉浮月看着这幅惨状,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病态的快意。 “去啊!” 她对着莫宇厉声命令,像是在施舍什么天大的恩赐。 “只要你撕碎了她的凡心,断了她的情根,本座就准你做她的剑奴,生生世世伺候她!” 莫宇沉默着,身躯如同青松般挺立。 他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沾满血迹的衣衫。 他看着小院里这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女人。 在他的脑海最深处,那些被尘封的轮回记忆轰然翻滚。 在第102次回档中。 为了报复玉浮月,将自己伪装成了赤霄。 他去找了玉浮月。 那揽月阁便充斥着春色,充斥着荒唐。 让她穿上的黑丝,像一条最卑微的狗。 她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哥哥,即使被踩进泥里,也甘之如饴。 那个画面,莫宇这辈子都忘不掉。 但让莫宇更加无法忘怀的,是那次回档的最后。 当谎言被戳穿。 这个被他视为变态、肆意玩弄的疯女人,为了给真正的赤霄报仇,做出了让整个修仙界胆寒的举动。 她燃尽了修为,燃尽了血肉骨骼,燃尽了一切。 她化作一柄绝世利剑,孤身一人杀上九霄,剑指金丹! 那是一个疯婆子,也是一个可怜到了极点的痴人。 现实与回忆交织。 莫宇看着眼前这个颐指气使、满脸高傲的玉浮月。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被逼至绝境的怒火,也有对宿命轮回的深深感慨。 莫宇忽然自嘲的低笑了一声。 “玉浮月。” “你装出一副情深似海、被全天下辜负的样子。” “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莫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刺眼的讥讽。 “赤霄为什么宁愿守着那狗屁清规戒律,宁愿去娶另一个人,都不肯碰你一下。” 玉浮月的身体一僵。 手腕上的月轮发出刺耳的嗡鸣,那张绝美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莫宇向前迈了一步,眼神锋利。 “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一个自私、极端、只顾自我感动的烂人。” “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其实你只是想满足你自己那变态的占有欲。” “你根本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 “你连他留下的一点血脉都不放过,都要按照你那扭曲的臆想去强行捏造。” 莫宇感受着她紊乱的气机,语气越发轻蔑。 “你以为你这是在帮他圆梦。” “其实你只是在满足你那个永远得不到他的不甘心。” “你这副样子,真让人觉得可悲。” 轰。 玉浮月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崩盘。 “我要你死!” 她发出一声厉鬼般凄厉的尖啸。 道台境的恐怖修为毫无保留的爆发,漫天的月华在她身后疯狂翻涌,手腕上那只精致的月轮骤然飞速旋转。 一轮残月虚影冉冉升起,蕴含着足以将整座玉清峰夷为平地的寂灭道力。 在这股力量面前,连空间都发出了阵阵撕裂声。 “死?” 莫宇抬起头,那张带着血污的脸庞,彻底被一种绝境中的疯狂所取代。 既然哔哔没用。 那就打! 第368章 没吃饭吗? 嗡。 一股恐怖气机,从莫宇体内轰然冲出。 他的头顶上方,空间轰然坍塌。 一座散发着无尽诡异、宛如深渊般漆黑的宫殿虚影,缓缓浮现。 道宫境。 宫殿的石柱上雕刻着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散发着让人只看一眼就要陷入疯魔的原罪气息。 轰隆隆。 原罪道宫的大门轰然洞开。 五道体型庞大、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诡异气息的魔影,在道宫之中缓缓沉浮。 傲慢,暴怒,色欲,暴食,嫉妒。 因为贪婪分身带着其它分身核心能力去了阴阳海,懒惰刚才透支陷入了沉寂。 此刻的莫宇,只是一个底蕴严重残缺的筑基一境。 迎战的,却是在道台境沉淀了百年的绝世天骄。 “老子今天就算只剩半条命。” 莫宇猛的踩碎脚下青石,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 这道流光如同逆飞的流星,直扑玉浮月。 “锤你这个变态,也足够了!” 战斗,瞬间打响。 “不自量力。” 玉浮月怒极反笑,玉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挥。 她身后的那轮残月虚影,瞬间分化出成千上万道凄冷的月华霜刃。 每一道月刃都带着月之大道的寂灭锋芒,铺天盖地的向莫宇斩下。 莫宇迎着那漫天月刃,双目赤红。 原罪道宫中,傲慢的虚影猛的一震。 一股带着极致精神压制的无形波纹呈环形炸开,直接无视了防御,直刺玉浮月的识海中心。 玉浮月的施法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在这卡顿的瞬间。 暴食魔影张开占据半张脸的血盆大口。 一股疯狂的吞噬力作用在虚空中,硬生生从那漫天霜刃的缝隙里,强行咬下了一大口充沛的月华道力。 暴虐的道力顺着道宫倒灌进莫宇的四肢百骸。 暴怒魔影瞬间与莫宇的肉身重合。 莫宇全身青筋如虬龙般暴起,肌肉膨胀,带着悍不畏死的疯狂气焰,一拳砸碎了面前残存的数十道月刃。 他带着满身被切割出深可见骨的血痕,生生杀到了玉浮月七步之内。 这等诡异的手段,若是换作普通的道台境,早就被这套不讲理的连招打乱了阵脚。 但她是玉浮月。 面对近在咫尺的狂暴拳风,玉浮月那张清冷的脸上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透出一丝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 “雕虫小技。” 她甚至没有往后退哪怕半寸。 只见她长袖翻飞,手腕上的月轮光芒大作。 一层宛如镜面般光滑的月之道盾,如同盛开的莲花般在她周身绽放。 砰。 莫宇那恐怖的重拳,狠狠轰在道盾上。 那足以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在接触盾面的瞬间,竟然像砸进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棉花。 玉浮月手腕随意的翻转,月之大道生生将那股爆裂的拳风卸去了大半,剩余的力量顺着护盾的弧度滑向了夜空。 莫宇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了滑溜的玄冰上,身形不由自主的往前一扑。 “死。” 玉浮月眼神冷漠至极。 纤纤玉指并拢如剑,夹杂着寂灭的月之道力,直刺莫宇的心窝。 千钧一发之际,一团黏稠的粉色迷雾从道宫中喷涌而出。 色欲分身出手。 这粉雾的目标并不是玉浮月本人,因为莫宇很清楚,这种纯粹发泄情欲的幻术,根本撼动不了这样的疯子。 粉雾直接裹挟了玉浮月指尖凝聚的月华。 强绝的道力在粉雾的催化下,竟然产生了一种怪异的高潮般紊乱。 玉浮月刺出的那一指,原本必杀的威力,因为道力结构的崩塌,硬生生歪了三寸。 噗嗤。 月光洞穿了莫宇的左肩,带起一大串刺目的血花。 莫宇仿佛感觉不到痛楚,暴怒的特性让他越伤越勇。 他反手抓住玉浮月的手腕,试图将她拖入近身肉搏的泥潭。 “滚开。” 玉浮月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厌恶。 她手腕上的精致月轮飞速转动,生生割裂空间,顺着莫宇的手臂就横扫而上。 如果这一下切实了,莫宇的整条左臂都会被大道规则绞碎。 就在月轮即将触碰皮肉的瞬间。 道宫角落里。 那团一直蛰伏的漆黑阴影,嫉妒分身陡然出手。 一模一样的巴掌大小月环,虽然暗淡了许多,却以一种刁钻的角度,从侧面撞向了玉浮月的杀招。 咔咔咔。 两团极寒的月华,在两人极近的距离间炸开。 狂乱的大道乱流将两人同时震开。 莫宇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单膝跪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左肩甚至透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原本勉强维系的原罪道宫,此刻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就在十丈开外。 玉浮月轻轻一拂衣袖。 那清冷的月光,如水流般洗净了周身残存的能量余波。 她静立于庭院之中,长裙犹如仙月流光。 莫宇那连番变态、刁钻、甚至不要命的诡异强攻,不仅没能伤到她分毫,甚至没能让她那垂落的青丝有半点凌乱。 不可逾越的天堑。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底气?” 玉浮月抚平袖口的褶皱,俯视着前方狼狈不堪的莫宇。 声音依旧古井无波,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优雅。 “功法邪门,战法宛如疯狗。” “若是你的道宫圆满,假以时日,或许真能对本座造成一点麻烦。”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对准了莫宇。 手腕上的月轮发出清冷的轻鸣,极致的月华在她掌心前方一点点汇聚。 一弯剥夺一切生机、寂灭万物的残月彻底成型,将整座庭院死死封锁。 “可惜,你太弱了。” 玉浮月漠然宣判。 “到此为止了。” 嗤。 那弯冰冷的残月化作一道死寂的道光。 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杀机,无声无息的罩向莫宇的胸口。 在这股碾压级的法则锁定下。 莫宇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但他没有等死,那双被鲜血糊住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后的疯狂。 “真以为老子这道宫是泥捏的吗!” 他咬碎了舌尖,将最后一口精血强行喷入道宫。 嫉妒分身发出凄厉的尖啸,将所有残余的力量化作一团漆黑的反噬护盾,挡在莫宇身前。 轰!!! 月之道光狠狠撞上了反噬护盾。 咔嚓响声连成一片。 原罪道宫承受不住这等恐怖的力量,边缘开始大面积崩塌。 那死寂的光束生生穿透了防线。 威力虽然被反噬之力削弱,依然重重的轰在了莫宇的胸口。 噗。 莫宇狂喷出一口血雾。 整个身体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凄然的弧线。 狠狠砸入了废墟之中。 厚重的砖瓦和碎玉瞬间将他彻底掩埋。 玉浮月静静的站在那里,她的手背上忽然出现了一道细微到发丝般的割痕。 那是嫉妒最后的强行反噬。 她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指尖一抹,月华荡漾,那道割痕瞬间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玉清峰的庭院,只剩下寒风卷起积雪的呜咽声。 玉冰霜跪在地上,呆呆的看着那片废墟。 眼里的光芒就像是被完全抽空了。 结束了。 一切的反抗,在这绝对的道力面前,都像是孩童的玩闹。 玉浮月面无表情的整理了一下衣袖。 准备转身去处置那个早就崩溃的徒弟。 哗啦。 一声细微的石块翻动声,突然从碎石堆里传出。 玉浮月的脚步顿住了。 在一双双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一只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白骨的手,从废墟里扒了出来。 紧紧抓住了旁边的一块断墙。 莫宇大口大口的抽着冷气,硬生生的用仅剩的一点力气。 撑着那破碎不堪的身体。 从废墟里站了起来。 他的半边身子都被砸烂了,头顶的道宫稀薄的仿佛随时会在夜风中消散。 他连站都站不稳,身体摇摇晃晃的靠在断墙上。 但他抬起了头,直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莫宇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咧开嘴,露出了染满鲜血的牙齿。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骨子里发寒的疯狂与桀骜。 “喂。” 莫宇的声音嘶哑。 “你刚才那下……” 他甚至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是踏马的没吃饭吗?” ----------------- 关于粉丝群,想了想还是不开了。 主要是这本书的设定比较变态,导致几乎每天都有人在评论区“热情问候”我。 其实番茄App会自动屏蔽掉很多措辞不好的评论,但我有时候就是手欠,会跑去网页端作者后台翻看,结果就是经常被气得大半夜emo…… 为了避免建群后里面充斥着各种负面情绪,影响大家日常的心情,咱们还是先在段评里交流吧,距离产生美。 另外吐槽一下书名。 起名确实是个败笔,容易让人联想到【慈航】,经常有评论说“不如慈航一根毛”。 我每次看到人都麻了,我当然知道啊!人家在读是我的几十倍好吗!真不是故意蹭热度,等到了百万字能书名测试了,我一定把书名给改了。 接下来,重点恳请大家:不要花钱给我打赏!真不是欲擒故纵! 我从来没有向大家要过任何礼物,我是真的不想要,我只想赚番茄的全勤,只想薅番茄的羊毛。 每次看到几十块的打赏,我压力真的会特别大,生怕后面写出来的东西,让花钱支持我的你们不满意。 我没指望靠写书生活,一个月一千出头的稿费,在一线城市也确实不够看。 这只能算是个业余爱好。 以前下班躺在床上刷视频挺惬意的,现在搞得每天坐地铁都在绞尽脑汁想剧情,大年三十晚上都在码字。 写书挺折磨人的,但既然开始了,就不存在放弃,就算跪着也会写完。 我只是想圆小时候一个写故事的梦。 当写出第一卷玉浮月剑指金丹的剧情时,那种满足感难以言表。 当写出第二卷楚妄在不可能中破局时,角色甚至反向激励到了现实中的我。 我赋予角色灵魂,角色反馈给我力量,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哎,干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爱上客人,我还是得稳住心态,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一点深夜碎碎念,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369章 结局早已注定 那面泛着波纹的窥天无定宝鉴前,十分的安静。 大爱宗的一群首座长老,谁也不露头,只留下一双双挤在空间裂缝边缘的眼睛。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镜面,闪烁着异常浓烈的八卦之火。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看着画面里那个少年,从废墟里硬生生爬起,吐着血沫子嘲笑玉清峰主没吃饭。 这入门没多少天的弟子,居然能做到这一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们快看他的肉身!” 虚空中,一双亮的像铜铃的眼珠子猛的一瞪,声音里透着狂热。 画面中,莫宇残破的躯体上浮现出一张张虚幻的巨口。 那是暴食分身的力量。 巨口疯狂的吞噬着周围游离的天地灵气,甚至是玉浮月残留的月华道力。 肉眼可见的,他外翻的血肉飞速的蠕动交织,断裂的骨骼发出噼啪爆响,硬生生接续。 连头顶那座漆黑诡异、摇摇欲坠的道宫,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凝实。 “好霸道的恢复力!好狂暴的肉身底子!” 那双铜铃大眼,声音激动的直打颤。 “这小子天生就是体修的宝贝!玉浮月眼瞎了不当宝,老夫要了!这理应是老夫失散多年的亲传弟子!不!这是老夫的亲儿子!谁也别跟我抢!” “放你娘的连环定慧屁!” 旁边一双眼珠子猛翻白眼,声音里满是鄙夷。 “你个老不要脸的,你修了八百年童子功,连个女修的手都没摸过,哪来的亲儿子!” “老夫梦里生的!老夫当年梦遗落下的血脉不行吗!” 一群加起来活了几千岁的老怪物,为了抢人,在虚空缝隙里用眼神互相厮杀,唾沫星子横飞。 …… 玉清峰,残垣断壁的小院。 玉浮月看着那重新站直了脊梁的少年。 看着他嘴边那抹桀骜不驯的嘲讽。 她的凤眼中,终于泛起了真正的杀机。 “骨头倒是挺硬。” 玉浮月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本座倒要看看,把你的血肉一寸寸熬干,你的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轰。 她不再留手,玉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古老的法印。 道台境的绝对实力,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莫宇刚刚修复了七七八八的身体,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砸中。 他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双膝重重砸在碎石上,膝盖骨当场粉碎。 紧接着,玉浮月长袖一挥。 一尊足有三丈高、通体由清冷光辉铸就的虚幻熔炉,轰然砸落在院子中央。 月光熔炉。 炉壁上铭刻着无数繁杂古奥的符文,刚一现世,周遭的灵气便瞬间被抽干。 “去。” 她嘴唇轻启。 无形的力量化作巨手,一把掐住莫宇的脖颈,将他扔进了熔炉底部。 不仅是他。 旁边的五位师妹,也在同一时间被无形巨力卷起。 五个女孩发出凄厉的尖叫,接连被投入那尊散发着恐怖高温的月光熔炉中。 “不!” 被重重镇压在院落边缘的玉冰霜,目眦欲裂。 她看着师妹们被扔进那个像地狱一样的炉子里。 看着那个浑身是血还要护着大家的师弟。 眼泪混合着地上的尘土,模糊了她那张绝美的脸。 “师尊我求您了!” 玉冰霜疯狂的磕头,额头砸在地上,鲜血淋漓。 “您放过他们!你要我修什么我都修!我什么都听您的!” 玉浮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轰。 月光熔炉内,阵法启动。 凄冷的月华化作实质般的火焰,瞬间缠绕上五个女孩的身体。 啊!!! 青禾直接痛的满地打滚。 金岚紧咬着牙关,把长剑挡在身前。 那火焰无视了肉体,直接灼烧着她们的灵魂与根骨。 丝丝缕缕纯白色的气息,从五位师妹的天灵盖被强行抽离出来。 那是她们的天元灵根本源。 这些本源在阵法的引导下,在熔炉上方汇聚成一团精纯至极的阴性灵液。 化作一场春雨,全部浇灌在莫宇身上。 玉浮月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字字诛心。 “看着吧,我的好徒儿。” “本座要用她们的命,做这炉底的薪柴。” “用她们的本源,强行拔升你这小情人的阳灵根。” “等他阳气鼎盛到顶点,本座就拿他做引子,把你体内那个碍事的仙品灵根,引出来!” 熔炉外的玉冰霜,眼神骤然凝固。 巨大的痛苦与绝望,疯狂的拉扯着她的神经。 她的理智终于绷断了界限。 这一次。 玉冰霜的主人格,在万念俱灰之下,主动敲开了那扇封印着疯狂的门。 她要用那股邪性,撕碎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师尊。 一层骇人的猩红雾气,从她清冷的眸子中疯狂涌出。 “嘻嘻……哈哈哈哈……” 玉冰霜缓缓抬起头,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令人发毛的诡笑。 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距离,清冷与邪异在她脸上诡异的交织。 她硬生生顶着道台境的威压,浑然不觉痛楚,身体一点点向上弓起。 “老东西……” 两重人格的力量,在这一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禁忌共鸣。 仙品灵根的恐怖寒气,夹杂着病娇的暴虐,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放肆。” 玉浮月冷哼一声。 她单脚在虚空轻轻一踏。 咔嚓。 玉冰霜刚刚爆发出的诡异寒气,瞬间被碾成粉末。 无形的巨力再次砸下,将她刚刚撑起一半的身体,狠狠砸了回去。 “给本座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世上的情爱,有多么不堪一击。” …… 熔炉内,环境宛如炼狱。 莫宇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那些被抽离过来的女孩本源,顺着他的毛孔疯狂钻入体内。 他的阳根在这股力量的催动下,开始不受控制的暴涨。 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如雷,双眼泛起骇人的血丝。 一股近乎摧毁理智的原始欲望,在他脑海中疯狂叫嚣。 炉壁周围,五个师妹已经虚弱的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她们的衣服在月火的烘烤下已经变得半透明,汗水浸透了衣衫,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莫宇咬破了舌尖,强行用剧痛唤回一丝清明。 这老变态不仅要抽干她们的本源,更是要在她们临死前,用阵法催动他的情欲。 她要他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当着外面玉冰霜的面,把这五个师妹给办了。 杀人,更要诛心。 莫宇用力咬着牙。 他将意识瞬间沉入识海最深处,疯狂的连接那根跨越了无数位面的因果线。 “贪婪!双生并蒂果到手没!” 伴随着一阵嘈杂声。 脑海中传来了贪婪分身气急败坏的吼叫。 “老板!那果子前面有头九幽吞天蟒守着!我正在绕后!” 轰隆。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震动九霄的恐怖兽吼。 “给我几分钟!我保证拿到手!”贪婪在狂风中大喊。 “没时间了!” 莫宇睁开眼,眼底满是绝望的疯狂。 三十秒后他就会彻底沦为只知道交配的野兽。 脑海中,天赋特性【易位】,闪烁着微光。 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立刻将自己与分身互换位置,瞬间逃离这个必死之局。 逃吗? 莫宇的目光扫过地上痛苦抽搐的师妹们。 上一次回档的画面在脑中闪过。 那时候他没有来玉清峰,但这五个师妹音信全无,而玉冰霜成功跨入了新法。 结局早已注定。 第370章 打碎自己神明的疯子 只要他不解决玉冰霜的功法问题,玉浮月一样会用最残酷的手段牺牲掉她们。 老子要是跑了,这辈子还能睡个安稳觉吗! 莫宇直接捏碎了置换自身逃跑的念头。 这是唯一的主时间线,死了,就真的全没了。 果子还没到手。 唯一的破局之法只有一个。 拖。 莫宇强撑着一口气,压下了体内翻涌的邪火,摇摇晃晃的站直了身体。 没办法了,只能整点骚的了。 莫宇盯着熔炉外的玉浮月,在心里冷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缅怀过去,老子今天就给你下点猛药!” 替身文学,启动! 唰。 莫宇并拢食指与中指。 残存的道力在他指尖疯狂凝聚,勉强聚起一柄三尺气剑。 那气剑光芒黯淡,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高温中。 莫宇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烦躁与不甘。 他伸出左手,看似随意的捏住气剑剑体根部,用力顺着剑锋向上撸去。 这动作像是在强行压固快要溃散的剑气。 手指摩擦过震颤的剑气边缘。 嗡……铮,铮…… 气剑剧烈颤抖,发出一声悠长的清越共振声。 这声音在封闭的熔炉内荡开,竟穿透了炉壁的法阵符文。 紧接着,莫宇双手握住剑柄,拖着残破的身体,发出一声怒吼! “老子劈了你这破炉子!” 当! 他狠狠一剑砍在月光熔炉的内壁上。 月华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将他震得虎口崩裂,气剑当场粉碎,他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这在任何人眼中,都只是一个困兽犹斗、粗糙到极点的垂死挣扎。 但就在这一瞬。 玉浮月那张冷若寒霜的脸,瞬间凝固。 她的眼中倒映着莫宇刚才撸剑的动作,耳边回荡着那一声剑鸣。 那特有的节拍,跨越了百年的时光,狠狠砸在她的识海最深处。 归巢。 那是赤霄的剑鸣。 那是他独有的习惯。 “不可能……” 玉浮月的嘴唇剧烈颤抖,声音细若游丝,仿佛听到了不该存在于世的幻音。 “只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她猛的向前跨出一步,双眼直勾勾盯着熔炉里倒在地上的莫宇,眼眶周围浮现出根根血丝。 “你刚才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玉浮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的破了音,那副高高在上的峰主姿态瞬间碎了一地。 “那种剑鸣……是谁教你的!!!” 莫宇躺在地上,大口咳着血。 看着玉浮月近乎失控的样子,他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几分。 鱼咬钩了。 莫宇翻了个身,勉强靠在炉壁上。 故意装出一副警惕又莫名其妙的愤怒表情。 “什么狗屁剑鸣?” 他大声嚷嚷,声音里全是底层小人物的市侩与不耐烦。 “这他娘的是我以前捡的带豁口的破铁片子,擦拭的声音!” 莫宇喘了一口粗气,眼神故意变得有些骂骂咧咧。 “每次去跟野狗拼命抢食前,我都得拿块破布顺着豁口使劲搓两下,擦出点锋芒才好使。” “手指卡着麻布一搓,那破铁就会‘嗡……铮铮’的震。” “老子管它叫啥!” “你胡说!” 玉浮月长发飞舞,状若疯魔。 “这天下除了他,没人能弄出这种韵律的剑鸣!你到底是谁!” 莫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粗鄙的往地上淬了口带血的唾沫。 “死变态,你是不是输不起,开始到处乱认亲戚了!” 他靠着炉壁,眼神变得悠远起来。 “我那时候在凡间要饭,收养过一个小乞丐妹妹。” “那丫头胆子小,遇到别人抢地盘,就躲在破庙后头哭,不敢出来。” 莫宇随意的比划了一下擦拭剑身的动作。 “所以每次我打架回来,或者搞到残羹剩饭了,就在院子里拿布条去拉那个破铁条。” “这破声儿,就是个小暗号。” “意思是:哥在这呢,出来吧,有吃的了。” 轰。 这番粗鄙不堪、却又逻辑完美自洽的话,狠狠撕开了玉浮月心底最隐秘的缝隙。 巧合? 前世的赤霄,之所以会有这种特殊的剑鸣。 不正是因为每次练完剑,要用这种方式,叫躲在暗处偷看他的那个小女孩出来吗? 那个小女孩,就是还未长大的玉浮月自己。 连那种为了让小丫头安心才故意弄出动静的动机。 都一模一样。 “骗人……你在骗我!” 玉浮月抱着头,发髻彻底散乱,极尽疯狂的反驳。 她根本不敢相信这种荒谬绝伦的事。 更经不起这种猜测背后那恐怖的代价。 “本座要亲自推演你的天机!” 噗。 一大口蕴含着道台境本源的精血,喷洒在半空中。 精血在虚空中剧烈的燃烧,化作一面血红色的古老八卦阵图。 以此血为媒,强行窥探岁月因果。 她要顺着天机,去翻开莫宇的过去。 血色阵图疯狂旋转。 无数画面在玉浮月的脑海中飞速闪现。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一条泥泞的巷子,一场冰冷的雨。 看到一个穿着破烂的少年,拿着一块带豁口的长铁条。 她看到那个少年转过头,用手里缠着的破麻布,拉锯似的搓过铁条。 发出的嗡鸣声。 角落里,一个脸庞脏兮兮的小女孩探出头,怯生生又欢快的跑向他。 没有任何破绽。 没有任何法术伪装的痕迹。 连天机推演反馈回来的因果气息,都清清楚楚的证明。 那段过往,真真切切存在于这方天地的岁月烙印中。 这一切,全都是懒惰分身戴上小丑面具后,将一场虚幻的梦,炼假为真。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玉浮月死死看着那些画面。 血色八卦阵图轰然碎裂。 她整个人跌退了三步,面无血色。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甚至有些站立不稳。 转世。 难道……这小子真的是赤霄哥哥的转世? 她不信。 身为道台境的大修士,她比谁都清楚轮回因果的虚妄,这世上长得像、习惯像的人太多了。 可是。 在这铁一般的天机画面前。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 如果他真的是呢? 玉浮月的身体颤抖起来。 如果他是赤霄的转世。 那她现在在干什么? 她把她爱到灵魂扭曲的哥哥,扔进了这烈火焚身的熔炉! 她抽出别人的本源,化作最下作的烈性催情药,强行灌进哥哥的体内。 她还布置了一个结界,打算逼迫自己最心爱的男人,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当着赤霄亲生女儿的面,像配种的野兽一样,去粗暴的毁掉另外五个女孩! 只为了给那个女儿铺路! 这种荒谬绝伦、违背人伦到了极点、近乎亵渎的疯狂举动。 竟然是她。 是口口声声说爱他的玉浮月,亲手施加在他身上的。 仅仅是想到这万分之一的恐怖可能。 玉浮月的道心,瞬间崩裂开。 “不……我干了什么……” 玉浮月双手捂住那张绝美的脸,指缝里溢出大股大口的鲜血。 月光熔炉外的阵法符文,开始剧烈的明灭闪烁。 夜风吹过她散乱的长发。 那个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玉清峰主。 此刻就像一个亲手打碎了自己所有神明的疯子。 第371章 新法时代的妖孽 玉浮月双手捂着脸,殷红的鲜血顺着苍白的指缝,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身为道台境的大修士,她的识海本该坚若磐石。 但此刻,那里正翻江倒海的重播着同一句话。 “我把哥哥扔进熔炉配种……” 她引以为傲的道心,在这股庞大的负罪感面前,犹如千疮百孔的窗户,四处漏风。 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月华,失去了主人的约束,在院落中盲目的乱窜。 那尊恐怖的月光熔炉。 虽然失去了玉浮月的主动操控,底部的抽灵与催情阵法却依旧在靠着惯性疯狂运转。 炉内的温度高得连空气都在扭曲,五位师妹瘫软在滚烫的炉底石面上。 她们身上单薄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高温的炙烤让布料紧紧贴在肌肤上,几近半褪。 洁白的肌肤大片大片的暴露在火光中,本源被强行抽离的痛楚,让她们连挣扎的力气都耗尽了,只能在昏迷的边缘发出几声破碎的低哼。 莫宇单膝跪在师妹们中间。 他现在的情况,也十分的不好。 那些被强行抽离过来的纯阴本源,掺杂着最下作的烈性催情之力,已经在他体内堆叠到了一个无法承载的临界点! 他满身赤红,狂暴的阳气在他粗壮的经脉里横冲直撞,犹如千军万马,要将他的理智生生踏碎。 血汗从他的肌肤上渗透出,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化作一缕白烟。 他咬穿了自己的舌头,满嘴都是腥涩的血沫。 不能碰她们。 这五个丫头要是被现在的他碰一下,绝对会当场暴毙在这个熔炉里。 莫宇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右拳。 一拳接一拳的砸向自己的大腿,用近乎自残的剧痛,强换哪怕半秒钟的清醒。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阵法外。 玉冰霜趴在冰冷的地上,静静的看着熔炉内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她看到了师弟哪怕砸断自己的骨头,也不愿伤害师妹一根汗毛的决绝。 她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化作了一把利刃,斩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对生的眷恋,以及对那位师尊的尊崇。 “我放弃。” 玉冰霜的声音轻的像是一缕游丝,却在识海深处卷起一场灭顶的风暴。 她松开了双手。 放开了对那扇封印着疯子的门的压制。 主动退出了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嘻嘻嘻……哈哈哈哈!” 病娇人格发出凄厉又兴奋的狂笑,猩红的光芒瞬间淹没了整个识海的天空。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把身体交给我!既然那个老东西已经疯了,我就带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现实中,玉冰霜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冷如仙的眸子,瞬间被令人心悸的猩红填满。 仙品灵根那足以冻结万物的病态寒气,开始不计后果的向外疯狂溢出。 她要自爆根基! 她要用这世间最顶级的仙品灵根的自毁,强行炸开这个无解的死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刺啦! 高空之上,突然传来一阵宛如天幕被生生撕裂的刺耳巨响。 玉清峰上方的夜空,竟然出现了一道横亘百丈的漆黑空间裂缝!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恐怖兽吼从裂缝深处炸响。 那声音里透着被抢了至宝的极致愤怒,音波震得整座玉清峰都在发抖。 那是常年盘踞在九幽之地的吞天蟒! 紧接着,那狂暴的虚空裂缝中,隐约可见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厮杀。 一个浑身绽放着五颜六色光芒的无名修士,正在被那头庞大如山岳的巨蟒发狂般追杀。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下了那修士的半边身子! 生死搏杀间,那修士的一条断臂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抛飞。 好巧不巧的,顺着这道因为激烈斗法而意外撕开的虚空裂缝,直直的坠落下来。 随后,“轰”的一声闷响。 残缺的修士在虚空中当场炸成了一团绚丽至极的血雾! 天地规则骤然收束,那道骇人的空间裂缝在短短不到一息内,瞬间闭合。 夜空重新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灭世般的一幕,只是一场偶然的陨落风暴。 即使是大爱宗那些隐匿在暗处的老怪物们,也只是以为这是一场意外的虚空乱流,带来了一场天降横祸与机缘。 那只血淋淋的断手在半空中解体。 它手心里紧紧握着的东西,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颗周身萦绕着黑白双色神光、晶莹剔透的异果。 双生并蒂果! 那颗果子带着一溜血线,仿佛感应到了冥冥中的召唤,直奔地面上正准备自爆的玉冰霜砸去! 浓郁到实质化的大道香气扑面而来。 “吃掉它!” 病娇人格在脑海中爆发出尖锐且贪婪的嘶吼。 “那是生机!吞了它!” 此时的玉冰霜根本不受任何理智控制。 源自灵魂深处对生存与强大的极度渴望,她向前猛扑出去。 在那颗双生果即将砸落地面的瞬间,她仰起头,张开嘴,一口咬了上去! 咔嚓。 清脆的果肉破裂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突出。 下一瞬! 轰!!! 天地间发生猛烈的震颤。 一黑一白两道通天光柱,以玉冰霜为中心拔地而起! 光柱瞬间将她彻底吞没,连带着将地面轰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啊!!!” 一声凄厉惨叫从光柱中心传出。 恐怖的法则之力在黑白光柱中疯狂的旋转、切割! 那些属于主人格的清冷、隐忍、道德枷锁。 以及属于副人格的自私、疯狂、病态的欲望。 在双生果的作用下,被这股粗暴的力量进行强制的拆分。 几息之后。 刺目的双色神光开始向内坍缩、消散。 夜风吹散了漫天扬起的尘土。 原地,赫然出现了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 其中一道白衣身影,面色惨白如霜,嘴唇不见一丝血色。 白衣主人格耗尽了最后一丝心力,双眼一闭,如同一片凋零的落叶,软绵绵的倒在了废墟中。 而另一侧。 一抹刺眼、妖娆、张扬到了极致的红衣,缓缓站直了身体。 红衣玉冰霜。 她犹如忘川河畔盛开的曼珠沙华,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那张与主人格一模一样、却透着无尽邪魅与妖冶的绝世容颜上,挂着肆意妄为的笑容。 她低头,端详着自己这具崭新、完美、不受拘束的身体。 那仙品灵根终于消失了,她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哈哈哈!” 她浑身气势不由自主的开始攀升。 “气者,非先天之息,乃后天之机,生于念动之微,成于执念之极……” 红衣玉冰霜那双猩红的眸子里,跳跃着焚毁一切的病态火焰。 她有执念,且极端到了极致。 这股浓烈到几乎要实质化的疯狂占有欲,就是她修炼新法最好的先天之基! “破心中之樊笼,见真我之虚妄……” 她红唇轻启,发出一声娇媚入骨的轻笑。 随着主次人格的剥离,那些道德枷锁被瞬间撕碎,她彻底接纳了灵魂深处最病态、最真实的本我。 只一瞬间,天地间游离的无形之气,仿佛嗅到了最美味的极致情绪,疯狂的朝着她的身体倒灌汇聚。 寻气境,成! 但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聚气所在,需以心念为炉,七情六欲为薪柴,于寂灭中点燃一点心火,煅烧杂念,凝练真性……” 她仰起头,将满腔近乎变态的欲望,统统扔进了心念的熔炉里。 她把这些平时修士避之不及的心魔,当成了最烈性的薪柴! 轰! 猩红色的气在她周身轰然爆发,犹如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将四周的夜空映得血红! 寻气境初期。 寻气境大圆满。 她的修为直线飙升,势如破竹的冲上聚气境巅峰! 那骇人的气息攀升之势,终于在斩气境的厚重门槛前,微微一顿。 斩气,这是无数新法修士卡了一辈子的生死关。 “斩气之妙,在于‘绝情’与‘极情’之间寻得一线天机……” 红衣玉冰霜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她抬起纤细娇嫩的右手,猩红的气在她掌心急速压缩,凝聚成一柄透着无尽杀机的猩红气刃。 斩气,并非斩去情感变成无情之徒。 而是斩断非斩断,乃升华,乃蜕变!是将凡俗的情欲淬火,彻底炼作承载大道的基石! 她毫不犹豫的抬起这柄斩气之刃,对着自己神魂深处翻涌的欲望,一刀劈下! 此一刀,斩去了俗世情爱中那些多余的包容、软弱与同情! 斩去了患得患失的犹疑! 生生将她那份病态的爱意,提纯、升华到了只能用绝对占有来诠释的极情之境! 咔嚓! 冥冥中,一道沉重的天地桎梏被这股极致的情绪轰然斩得粉碎。 她体内的猩红之气瞬间完成了质的蜕变,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大道杀机,冲天而起! 她让欲望成了手中最锋利的尖刀! 狂暴的气摧枯拉朽般冲破了斩气境的门槛,且余势不减。 最后,稳稳的停留在斩气巅峰! 这就是新法时代最纯粹的旷世妖孽! 红衣翻飞,她站在夜色中,身段惹火到了极致,胸前饱满的弧度随着她满意的轻笑上下起伏。 第372章 荒唐夜色 不远处。 玉浮月木然的睁开眼,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神奇分裂出双魂的徒弟。 最后。 她把那布满血丝的绝望目光,投向了熔炉底部的莫宇。 看着那个浑身赤红、陷入疯魔却依然护着他人的背影。 那道倔强的身姿,与记忆中那个惊艳绝伦的赤霄哥哥,跨越百年的时光,完美重叠在了一起。 “呵……” 一声饱含着无尽疲惫、荒唐与自嘲的叹息,从玉浮月口中溢出。 她颓然的低下了头。 广袖在夜风中无力的挥动了一下。 哗啦! 坚不可摧的月光熔炉,瞬间崩塌溃散,化作漫天光点消失在夜色中。 她主动撤去了杀阵。 甚至收回了残留在这方庭院里的道台境威压。 随着熔炉阵法的消散,外部的压制骤然消失。 莫宇体内那股积压到快要爆炸的狂暴阳气,如同脱笼的凶兽。 轰然冲破了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现在就是一头濒临失控、急需宣泄的狂暴野兽! 他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皮肤表面甚至冒着灼人的白烟。 刷! 那双完全充血的猩红双眼,猛然睁开。 带着毁天灭地的侵略性。 第一眼。 他率先看到的,是距离最近的五位师妹。 她们衣衫凌乱,大片雪白的春光外泄,毫无反抗之力的躺在地上微弱喘息。 这对一头被催了情的野兽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莫宇喉咙里发出两声痛苦到极点的低吼。 他握紧渗血的拳头,“咔嚓”一声捏碎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块! 他咬得牙龈出血,硬是凭借肌肉记忆,把那种贪婪的目光,从师妹们诱人的身躯上强行挪开! 他猛的转过头! 第二眼。 他盯住了十几步外,那个高高站立的玉清峰主。 玉浮月。 莫宇的眼中,只有最原始的雄性占有欲,和要将那高高在上的人撕裂的毁灭欲! 这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犹如实质,化作一只狂暴的手,狠狠刮过玉浮月的身体曲线。 换做平日,敢这样看她的男修,早就被她剜了双目,抽出神魂点天灯。 但此刻的玉浮月,感受着那股野兽般的锁定感,却愣在原地。 她的心尖,竟然微微一颤。 隐藏在长裙下的修长双腿,微不可察的一阵发软。 在这万念俱灰、信仰崩塌的崩溃时刻,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极为扭曲甚至下贱的念头。 如果他是哥哥的话…… 带着这么浓烈的怒火和欲望。 他……他要拿我…… 他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的罪孽吗…… 那种高不可攀的峰主姿态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 竟然是一丝近乎变态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隐秘期待与服从感! 她在等他扑过来,撕碎她。 然而。 莫宇甩了甩头,强行扭转脖子。 第三眼。 他看向了倒在一旁的白衣玉冰霜。 主人格此刻面无人色,胸膛的起伏微弱到了极点,彻底晕死过去,如同一朵随时会凋谢的白莲。 那种一碰就会碎的脆弱状态,根本承受不住他接下来狂风暴雨、非人般的索取。 要是扑上去,她会被自己直接弄死。 最后。 莫宇缓缓偏过头。 那饿狼般猩红的目光,越过一片废墟,定格在了旁边那个站立的身影上。 一身红衣,身段惹火到了极致。 散发着极致的危险,却又散发着无穷致命魅惑的。 红衣玉冰霜。 “吼!” 莫宇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脚下地面轰然炸成一个深坑!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贴着地面暴起冲出! 强悍的肉身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暗红色的狂暴残影。 病娇玉冰霜刚刚斩气完毕,正在欣赏自己优美的姿态,察觉到了莫宇的锁定。 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她本能的想要调动体内刚刚成型的斩气巅峰修为,进行防御。 但是! 在莫宇那千锤百炼的狂暴肉身底子面前。 在绝对纯粹的力量碾压下! “砰!” 一声重重闷响。 连躲闪的机会都没给,一把掐住病娇玉冰霜的腰,将她狠狠撞在了后方一堵倒塌的断墙上。 碎石哗啦啦的往下掉落。 莫宇那两只燃烧着灼人高温的大手,钳住她纤细的手腕,猛的向上翻折,将她的双臂死死反扣在头顶的墙面上。 完全的暴力碾压。 把她钉在了墙上,动弹不得分毫。 病娇玉冰霜试着挣扎了两下,发现力量差距大得令人发指,自己那点修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泥牛入海。 发现挣脱无望。 她不仅没有丝毫被侵犯的恐惧。 那双妖治的眸子里,反而爆发出了一种病态到了极致的兴奋之光! 她太喜欢这种充满野性、被暴力绝对压制的感觉了! 这才是她梦寐以求的男人! 她放弃了所有抵抗,身体像无骨的灵蛇一样软了下来。 不仅不躲。 反而主动迎合着,将自己妖娆的身躯,向莫宇滚烫的胸膛死死贴了上去。 “呵呵呵……” 她娇媚的轻笑出声,微微仰起头,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 嫣红的舌尖漫不经心的伸出,舔了舔自己娇艳欲滴的红唇。 她凑到莫宇耳边,感受着那喷在自己领口处的粗重鼻息,吐气如兰。 “小哥哥~” “憋成了这样,力气还真是吓人呢。” 病娇玉冰霜疯狂的输出着骚话,声音里带着让人骨头发软的毒药。 “眼神好凶哦,想把我生吞了吗?” “这么猴急干嘛?” “怎么,终于装不下那副乖师弟的模样,这要拿我来狠狠的泄火吗?” 莫宇根本无法回答她。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睛掠夺着她脸上的每一寸表情,鼻腔里满是她身上那股惑人的香气。 病娇玉冰霜要的就是这种肆无忌惮的侵略感。 她主动挺起傲人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衫,让两人的躯体严丝合缝的摩擦在一起。 随后。 她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 带着极度魅惑且充满恶意的目光。 慢悠悠的越过莫宇宽阔有力的肩膀,看向了不远处。 直勾勾的盯住了那个表情呆滞的玉浮月。 极致的杀人诛心。 “别忍着呀。” 病娇玉冰霜看着玉浮月的眼睛,声音却酥媚的说给莫宇听。 那语气里,满是对玉清峰主病态的挑衅与赤裸裸的炫耀。 “哪怕你折腾的再厉害,撕得再狠,弄疼我没关系的哦。” “你越粗暴,我可是越、兴、奋、呢~” 她的腰肢故意往前折出一个惊人的诱人弧度,引来莫宇一阵更加粗重的喘息。 “乖。” 病娇的笑容残忍又放肆。 “快按住我,把你那些憋坏了的阳气,一股脑的全都灌给我。” “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师尊好好看看。” 她冲着玉浮月挑了挑眉,一字一顿。 “看看你是怎么像野兽一样干翻我的~” “就在这里看着哦,师、尊。” 轰!!! 莫宇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 在这极致的反差、色气的引诱与疯狂的挑逗下。 彻底被烧成了灰烬。 管他什么因果,管他什么后果。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眼前这个妖女,必须被他彻底撕碎、填满。 莫宇一把扣住她纤细的腰肢,五指深深的掐进她的肉里。 猛的一用力,将病娇玉冰霜像抗战利品一样,一把掀起来抗在了滚烫的肩膀上。 “哈哈哈!慢点呀小哥哥~” 伴随着红衣病娇那肆无忌惮的娇笑声。 莫宇身形化作一道狂暴的黑色残影。 双腿发力,一跃而起,瞬间没入了玉清峰最浓重的夜色深处。 去寻找一个可以任由他将这头妖女翻来覆去惩罚的地方。 唯余满地的残局。 夜色狂澜,风卷残云。 废墟之上,只留下玉清峰主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四周寂静无比,只有地上几个昏迷的女孩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冰冷的夜风吹乱了玉浮月的长发。 她呆呆的望着夜色中两人消失的方向。 久久没有挪动分毫。 她的目光极度复杂,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死水。 那里有道心彻底崩溃、信仰被自己亲手打碎后的茫然不知所措。 有被自己那个入魔的徒弟,狠狠骑在脸上指着鼻子嘲讽的极致屈辱。 但在那目光的最深处。 不仅没有愤怒,反而翻涌着一种,连她自己的灵魂都被彻底掏空的、难以言喻的疯狂嫉妒与极度的空虚。 那是一种恨不得代替那个红衣玉冰霜,被粗暴抗走的人是她的变态执念。 但是她无法迈出那一步。 因为她无法确定,他是不是哥哥…… “哥哥……” 她喃喃道,声音散在冰冷的夜里。 第373章 都哥们 窥天无定宝鉴泛起的波纹一阵扭曲,画面彻底归于虚无。 莫宇扛着红衣玉冰霜冲入夜色的那一幕,成了它今夜显示的最后画面。 大爱宗的一群首座和长老们,非常识趣的切断了神念。 非礼勿视,这是老怪物们在这个圈子里混的最后一点底线。 毕竟组团偷窥晚辈那档子事,传出去实在没脸见人。 但虚空裂缝里的气氛,却在一瞬间被彻底点燃了。 “值!这波看得太值了!”一道苍老的声音激动的发颤,在夜海中回荡。 “老夫头一回见识到这么狂暴的肉身底子,还能在极限压迫下爆发出那种逆天阳气!这小子简直是天赐的体修神苗!” 旁边另外一道裂缝里立刻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放你娘的屁!” 剑罡峰主中气十足的大吼:“他连天道和封神榜都能引动,还能扛住道台境威压,这是万年难遇的意志流绝世天骄!理应来我剑罡峰执剑!” “你们瞎争什么?”丹霞峰的长老插嘴冷笑,“等这阵风头过去,大家各凭本事去挖人!谁抢到算谁的!” 一群老家伙,在虚空缝里吵得唾沫横飞。 他们也看明白了。 玉清峰摊上事了,玉浮月现在道心有点崩溃,甚至可能陷入了走火入魔的迹象。 这就给了他们趁虚而入、明目张胆去抢人的绝佳机会。 只要把这块瑰宝弄到自己峰下,本峰未来千年的兴盛指日可待。 至于玉冰霜身上发生的一系列怪事,分身出的那个红衣玉冰霜也十分的惊艳,但是介于玉冰霜和玉浮月那复杂且不可切割的关系。 他们都选择性的不去提及了。 兴奋的争吵过后,所有老怪物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那个身穿道袍的老者。 也就是偷出窥天无定宝鉴的那个倒霉蛋。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闪烁着同情且大义凛然的光芒。 剑罡峰主率先咳嗽一声,语重心长的开口。 “老伙计,今天多亏你为了大义偷出宝鉴,为我等勘破了宗门迷局!” 他在空间裂缝后拍着胸脯,把虚空震得嗡嗡作响。 “你放心!大家都看着呢,你是宗门的功臣!” 另一位长老立刻见缝插针的附和:“对对对!都哥们!你为了宗门大计献身,进去全当闭关修养几天!” 丹霞峰长老拍着大腿保证:“你安心的去执法堂!外面的事交给我们!明天一早,我们就集体去宗主那里求情!” “没错!” 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声援。 “我们一定会替你作证,就说这宝鉴是自己长腿跑出来的!绝对把你完好无损的捞出来!”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都是你坚实的后盾!” 道袍老者被这些充满力量的话语感动的眼眶微红。 他紧紧抱着那面宝鉴,正准备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 就在这时。 一道身穿执法堂黑袍的人影,从旁边裂开的一道虚空缝隙里跨了出来。 黑袍人整理下表情,而后一脸正经的盯住道袍老者和那面宝鉴。 “执法堂有请。” 黑袍人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跟我们走一趟吧。” 道袍老者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但他心里有底,因为背后有一群好哥们撑腰。 他脖子一梗,理直气壮的指着四周。 “走就走!不过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锅!” 他转身冲着身后的虚空大喊:“兄弟们,跟执法堂的解释解释,咱们这是为了宗门……” 话音戛然而止。 道袍老者瞪大了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夜空。 那片虚空平整如初,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留下。 哪里还有什么裂缝?哪里还有什么眼睛? 那帮刚才还一口一个兄弟、保证明天去捞他的老登们,早就在黑袍人现身的前半秒,抹除了所有的气机。 跑得比兔子还快,连一丝因果都没留下。 纯纯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夜风吹过。 道袍老者孤零零的站在半空中,欲哭无泪。 …… 时间流转。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树冠,斑驳的洒在一处隐秘的山崖下方。 草木的清香混合着晨露的湿气扑面而来。 莫宇睁开了眼。 一股宿醉般的剧痛瞬间撕裂了脑海,他有些痛苦的捂住额头。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几十头妖兽来回碾压过几百遍,狂暴阳气退去后的极端虚弱感,让他连抬起手臂都觉得费劲。 他下意识的撑起上半身,想要看清周遭的环境。 他的余光看到了身侧之人。 “师姐,咱们这是……” 话刚出口,莫宇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他身旁不到半尺的地方。 病娇玉冰霜正用一只白藕般的手臂支着下巴,侧躺在一张有些凌乱的毛皮毯子上。 她身上不着片缕,几缕凌乱的长发随意的搭在雪白的肩膀上。 那具堪称天作之物的惹火娇躯上,明晃晃的布满了令人血脉贲张的红痕与青紫。 每一道痕迹,都诉说着昨晚战况的惨烈。 更要命的是她的表情。 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肆意又邪魅的坏笑。 那双妖冶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莫宇,眼神拉丝,毫不掩饰那种病态的迷恋。 莫宇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一秒。 这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疯劲。 绝非那个清冷矜持的正版白月光师姐。 病娇玉冰霜看着莫宇呆滞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点掩护走光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故意将身子往前凑了凑。 修长的双腿慵懒的交错在一起。 “小哥哥~” 她拖长了尾音,声音苏媚入骨,像一把带钩子的小刷子扫过人的心尖。 “哎呀,现在是不是该改口,叫你……我亲爱的师弟了?” 她伸出一根青葱般的玉指,轻轻点在莫宇的胸膛上。 指尖在他的肌肉上一点点往下画着圈。 “师弟昨晚那狂暴的兽性,可是把人家折腾得欲仙欲死。” 她舔了舔娇艳欲滴的红唇,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到现在,我这腰还软的直不起来呢。” 莫宇头皮发麻。 昨晚的记忆,开始残缺不全的回荡在脑海中。 他在月光熔炉里硬生生扛住了催情阵法。 贪婪分身果然靠谱,真的把双生并蒂果扔了下来。 师姐吞下果子,强行分裂出了第二人格。 再往后,莫宇的理智就彻底被极端的阳气吞噬了。 他只隐约记得自己像个疯狗一样冲了出去。 顺理成章的办了眼前这个一直挑衅他、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病娇玉冰霜。 莫宇现在满肚子的各种问候语在狂奔。 他和正版的白衣师姐,才刚刚互诉衷肠、你侬我侬! 这特么才过了多久? 转头就把人家因为绝望而分裂出的病娇人格给睡了! 而且,莫宇对这个病娇人格的情感,复杂到了极点。 他忘不掉第101次回档时,这个疯女人亲手抽走他的脊柱,将他折磨致死。 那种蚀骨的痛楚仿佛还残留在灵魂深处。 可他同样忘不掉第103次回档时。 也是这个病娇,临死之前拼尽全力给了他一个深情的拥抱。 恨意、防备、前世的纠葛,加上实打实的抵死缠绵。 各种情绪揉碎了塞在心口,堵得他连气都喘不匀。 他一把抓住那只在他胸口作乱的玉手。 力道很大,直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别闹了。”莫宇的声音嘶哑,甚至透着一丝心虚。 “弄疼我了~” 病娇玉冰霜娇呼一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往他怀里倒。 她那双眼睛里全是病态的兴奋。 “怎么,吃干抹净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了?” 她像一条妖冶的无骨蛇,直接缠上了莫宇的脖颈。 “昨晚你把我按在地上的时候,可不是这般无情呢。” 莫宇强忍着把她扔出去的冲动,咬牙切齿的开口。 “昨晚没弄死你,算你命大。” “那你现在再来弄死我呀?” 病娇玉冰霜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她贴在莫宇耳边,吐气如兰。 “别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你把我扛走的时候,眼神凶得恨不得把我生吞了。” “要不要再来一次,好叫师弟你想起昨晚的雄风?” 莫宇尴尬的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旁边的山崖上。 这火力全开的骚话,加上她那极具冲击力的视觉诱惑,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他挣开她的手臂,转过身背对她。 动作僵硬的套上自己那破烂不堪的衣袍。 随手捡起地上散落的红纱,胡乱的丢在她身上。 “穿好,回去。” 莫宇冷硬的甩出一句话。 病娇玉冰霜在他身后咯咯直笑。 她慢条斯理的拿起那件红纱。 动作慢得令人发指,半天也没把肩膀遮住。 她一边穿,一边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调侃。 “凶什么凶呀。” “昨晚你抱着我啃的时候,叫的可是心肝宝贝呢。” 莫宇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到地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无视了身后的疯言疯语。 这疯女人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两人就在这种一个挑逗不断、一个面黑如锅底的诡异拉扯中,动身返回玉清峰的小院。 第374章 师姐的救赎 踏入玉清峰小院的那一刻。 莫宇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昨晚还沦为修罗场、碎石满地一片狼藉的废墟庭院。 此刻竟然完好如初。 青石板平整的铺在地上,连厢房那扇被轰碎的木门都恢复了原样。 道台境的大能想要修复这些死物,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但玉浮月本人,根本不见踪影。 莫宇心里很清楚,玉浮月的道心多半是崩得连渣都不剩了。 她极度怀疑自己是她日思夜想的赤霄哥哥的转世。 加上昨晚把疑似哥哥的人,扔进熔炉的荒唐折磨,她现在哪还有脸跑出来见人。 逃避,是她现在唯一的出路。 莫宇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院子。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院子中央。 石凳上。 白衣玉冰霜正静静的坐在那里。 她面色苍白,身子单薄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昨天那场生死局,耗尽了她的心力。 听到脚步声,白衣玉冰霜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了并肩走进院子的莫宇身上,随后移向了那个满脸春风、笑容充满挑衅的红衣病娇。 气氛在一瞬间降至冰点。 空气凝固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莫宇只觉得双腿沉重,迈不开步子。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那些说辞在事实面前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红衣玉冰霜双手抱在胸前,高傲的抬起下巴。 她扭着水蛇般的腰肢走上前,冲着石凳上的白衣主人格打了个异常刺耳的招呼。 “哎哟,醒了?”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虚弱的白衣玉冰霜。 “睡的挺死啊。” 红衣病娇刻意加重了语气,眼中满是得胜者的恶劣与炫耀。 她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嗤笑。 “昨晚我可是替你,把该办的事全都办了。” 白衣玉冰霜静静的看着她。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太多复杂的情绪。 双手在袖子里微微收紧。 莫宇心头一紧,生怕师姐承受不住这种刺激,当场崩溃发狂。 但白衣玉冰霜没有。 她并没有像一个被背叛的怨妇那样歇斯底里的尖叫,也没有发狂质问。 她的神色,反而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平静。 因为红衣病娇,原本就是借由双生并蒂果从她灵魂中强行剥离出去的。 两人虽然有了独立的肉身,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 但那份跨越灵魂根源的感应,根本无法彻底斩断。 其实。 昨晚在夜色深处的山崖下发生的一切。 所有的荒唐、疯狂与抵死缠绵。 莫宇那滚烫的体温,粗暴的索取,以及病娇身上的每一寸触感、每一丝余韵。 甚至是那种极致的痛楚与欢愉。 白衣玉冰霜都在昏睡中,感同身受的完整体验了一遍。 她对其中的原委,比谁都清楚。 她更清楚在这个过程中,师弟那失去理智的驱壳下,隐藏着多么绝望的初衷。 “师姐……” 莫宇艰难的说出两个字。 白衣玉冰霜看着他焦急又无措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闭上眼,将心底那些翻涌的酸涩一点点压下。 经过昨晚那一场毁天灭地的逼迫。 目睹玉浮月的疯狂,看着几位师妹几乎惨死在熔炉之中。 最重要的是,她亲眼看着莫宇为了保护她们,甘愿忍受那般折磨,连命都不要的决绝姿态。 她的心境在这场生死大劫中,发生了彻底的蜕变。 她甚至在心里苦笑。 她有什么资格去指责红衣玉冰霜? 那个红衣疯子,本来就是她灵魂深处的一部分。 是她自己面对残酷现实时的软弱,造就了那部分极端的人格。 那是在她最绝望、甚至主动放弃身体掌控权的时候,替她挺身而出、替莫宇破局的另一个自己。 那是她被压抑的生存本能。 这个修仙时代太残酷了。 残酷到所有的纯真和善良,都只是强者案板上的鱼肉。 而眼前的师弟。 那个能在绝境中,引动天道共鸣的绝世天骄。 他就像这冰冷死寂、吃人的漫漫仙途上,唯一一抹敢于燃尽气血劈开长夜的火种。 这样骨血里刻着桀骜、敢于拔剑对峙道台境的男人,这玉清峰小院的青砖绿瓦根本留不住他。 他未来的路,必然要头破血流的蹚过无数尸骸,去寻那挣脱宿命的无上大道。 而自己,这样一个连自保都需要他去拼命护着的累赘。 究竟还要有多么自私,才会奢望着用那点可怜的占有欲,去锁住这只已经展翅的鲲鹏? 只要他还活着。 只要他的目光里,哪怕只剩下微弱的一束光是照在自己身上的。 哪怕他的身边多出几个人。 哪怕每天都要面对另一个疯狂张扬的自己。 她也心甘情愿。 那种卑微到了尘埃里的爱意。 在此刻,却化作了足以包容所有的坚定。 白衣玉冰霜缓缓站起身。 起身的动作有些摇晃,莫宇下意识的想要去扶,却又尴尬的顿住了。 她无视了红衣病娇那挑衅的嘲弄。 拖着虚弱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莫宇面前。 她抬起那双清冷却又溢满温柔的眼眸,直直的看着满脸尴尬、不知所措的莫宇。 旁边,红衣玉冰霜原本正抱着双臂,嘴角挂着戏谑的冷笑。 她一直等着看这场好戏,等着看这个只会装清高的白莲花崩溃、哭泣、像怨妇一样质问。 可当她看到白衣玉冰霜眼中那种不顾一切的包容时。 红衣病娇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了。 她纤细的手指抠紧了手臂,妖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无法理解。 那种被她亲手斩去、极为鄙夷的软弱与成全,为什么会有如此令人心悸的力量? 就在那一瞬,两者灵魂深处斩不断的冥冥羁绊,让她那颗只装满绝对占有欲的心,莫名其妙的被狠狠刺了一下,生出一股极其陌生的烦躁感。 然后。 在红衣病娇不解的注视下。 白衣玉冰霜伸出纤细的双臂,轻轻环住了莫宇的腰。 她将那苍白的脸庞,紧紧贴在莫宇依然残留着灼热余温的胸膛上。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在这残酷世间唯一能让她安心的温度。 她微微低下头,埋在他的怀里。 嘴角扯出一个即便非常虚弱,却包容了世间一切的绝美微笑。 “没事的,师弟。” 她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抚平了莫宇内心所有的慌乱与挣扎。 “都没事了。” 第375章 凭什么! 几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玉清峰小院中。 劫后余生。 经历过那场地狱般的月光熔炉后,一切仿佛都迎来了新生。 五位师妹的伤势,在不计成本的灵药温养下,已经好了大半。 那场濒死的危机,彻底打碎了她们头上的宿命枷锁。 现在的玉清峰,再也见不到往日那种化不开的哀愁。 这段日子,莫宇成了玉清峰最清闲、也是最操劳的人。 没有了生死的压迫,他脑子里那些穿越前积攒的好东西,全被他倒腾了出来。 他用玉清峰特有的冰蚕丝,加上几道基础的塑形阵法,捣鼓出了一批新奇的物件。 晶莹剔透的丝袜,各种让人血脉贲张的异服,甚至还有几双能把腿型拉伸到极致的小高跟。 这些东西虽然在之前回档的里,给玉浮月整过,但是现在的莫宇,十分无所谓。 反正他现在是疑似赤霄转世身,又不是老古板赤霄的原身,在这个穿越者遍地走的世界里,思想与时俱进一点,就恒河里。 此刻的厢房内,气氛旖旎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红衣病娇玉冰霜侧躺在软榻上,一条修长的美腿高高抬起。 那是一双薄如蝉翼的黑丝,将她原本就完美的腿型勾勒的极具视觉冲击力。 脚踝处甚至还带着一抹细密的渔网镂空,脚上踩着一双铆钉搭扣漆皮高跟靴。 “小哥哥~” 她伸出指尖,轻轻勾了勾大腿上的黑丝边沿,发出“吧嗒”一声轻响。 “这布料勒在肉上的感觉,真是奇妙。” 她用脚尖轻轻蹭着莫宇的小腿,眼神拉丝,妖冶的能把人的魂吸干。 “你说,要是这薄薄的一层被你粗暴的撕烂后……咱们再来一次,会不会更刺激?” “我这腰,可是柔若无骨,你想怎么折腾都行呢。” 莫宇只觉得一股邪火直窜脑门。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把目光从那双足以要命的美腿上挪开。 转头看向坐在桌边的白衣玉冰霜。 相比起红衣的狂放,白衣师姐此刻简直就像一只小白兔。 在莫宇的软磨硬泡下。 她才勉为其难的换上了一双纯洁无瑕的白丝。 月白色的丝线紧紧包裹着她笔直的小腿,配上那副清冷出尘的容颜,反差感直接拉满。 莫宇凑过去,手掌不安分的覆上那层滑滑的白丝。 “师姐,这颜色真衬你。” 白衣玉冰霜浑身一颤,水盈盈的眸子带着几分羞怯。 她往后缩了缩腿,想要把裙摆往下拽。 “师弟……别闹,大白天的。” 红衣病娇在旁边唯恐天下不乱的娇笑出声。 “哎呀,装什么正经。” 她贴上来,饱满的曲线故意蹭着莫宇的手臂。 “小哥哥~” “不如你现在就大发神威,把我们两个一起办了吧?昨晚你那个花样,人家还没玩够呢。” 就在这满屋子春色关不住的时候。 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欢快的脚步声。 “莫师兄!大师姐!你们在屋里干嘛呢!” 炎蕊那清脆的嗓门最先响起,紧接着厢房的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五个风格迥异的师妹鱼贯而入。 炎蕊走在最前面,一双灵动的杏眼好奇的在屋内打转。 金岚抱着剑跟在后面,步伐飒爽,眉宇间没了往日的沉重,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英气。 水湄端着一盅刚熬好的灵汤,笑容温柔婉约。 土希还是那副胆小的样子,怯生生的抓着金岚的衣角,半个身子躲在后面。 青禾则是一蹦一跳的凑上前,正准备说话,目光却全被莫宇身后那堆奇奇怪怪的衣服吸引了。 “哟,小丫头们来得倒是巧。” 红衣病娇玉冰霜站了起来,大喇喇的展示着自己腿上的黑丝。 炎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指着红衣病娇的腿,结结巴巴。 “这……这是什么物什?怎的如此伤风败俗!” 金岚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脸偏向一边。 “红衣师姐!你这成何体统!” 水湄也是羞红了脸,赶忙把灵汤放下,连连摆手。 土希更是吓得双手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 红衣病娇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荡笑,完全不在意她们的目光。 她随手抓起旁边的一堆制服,直接扔到了师妹们面前。 “别急着骂呀,这可是你们莫师兄亲手做的宝贝。” 她指着那件皮质的紧身衣,冲着金岚抛了个媚眼。 “金岚,你平日里最喜欢舞刀弄剑,这身紧绷绷的料子最适合你,穿上保管让师弟挪不开眼。” 她又拎起一件带着毛茸茸兔耳朵的粉色短裙,丢给土希。 “土希,你穿这个,撅起屁股藏起来的时候,那条短尾巴肯定特别可爱。” 厢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不穿!这太伤风败俗了!” 金岚气得直跺脚,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她的慌乱。 炎蕊也是连连后退,扯着嗓子大喊。 “就是就是!只有那些不知廉耻的妖女,才会穿这种东西迎合男人!” 水湄温婉的脸颊烫得惊人,完全不敢搭话。 青禾则是天真的拿起那双黑丝,放在自己腿上比划了一下。 “穿上这个……师兄就会喜欢吗?” 一句话惹得几个师妹赶紧去捂她的嘴。 红衣病娇笑得前仰后合,妖异的眸子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不知廉耻?” 她慢慢悠悠的走到白衣玉冰霜身边。 “你们这大师姐平日里看着清冷高洁,实则背地里玩得比谁都花呢。” 话音刚落。 红衣病娇骤然伸出手,一把掀起了白衣玉冰霜的层层裙摆! “啊!” 白衣玉冰霜发出一声惊呼,想要伸手去捂,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双笔直修长、被纯白冰蚕丝包裹的小腿,毫无保留的暴露在阳光下。 月白色的丝线泛着淡淡的珠光,纯洁中透着一股致命的诱惑。 整个房间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五个师妹看直了眼,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哈哈哈哈!你们看!” 红衣病娇肆意的大笑,“你们最敬重的大师姐,不也穿着这东西,勾引你们师兄吗?” 炎蕊直接愣在原地。 金岚手里的剑都差点没拿稳。 短暂的寂静后。 “哇哦!” 五个女孩同时爆发出不怀好意的惊呼声,全都凑了上去。 “真好看啊!” “大师姐你竟然也穿这个!” 炎蕊大着胆子伸手摸了一把,惊叹连连:“这料子好滑溜呀!师兄偏心,只给师姐做好的!” 白衣玉冰霜羞愤欲绝。 她一把抢回自己的裙摆,整张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双手死死的捂着脸。 “别看了……出去!你们都出去!” 女孩们的哄笑声、打闹声在屋子里乱成一团。 红衣病娇还在旁边不断的煽风点火,满嘴骚话。 莫宇坐在旁边,看着这群莺莺燕燕闹作一团。 忍不住挂了丝丝笑意。 玉清峰,终于是活过来了。 …… 庭院里的冰与火之歌,旖旎且喧闹。 但莫宇并不知道。 在这玉清峰的重重阵法深处,有一双眼睛,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玉浮月站在揽月阁的最高处。 她在这无人的高阁中,看着那个少年的一举一动。 莫宇并不知道的是。 他在第102次回档中扮演赤霄,演的实在太入戏了。 有些习惯,早就扎根进了灵魂。 某日。 院落中,莫宇在院中练剑,白衣玉冰霜笑吟吟的坐在石凳上看着。 一套剑招练习完毕后。 他习惯性的停下动作。 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捏住剑柄的根部。 然后顺着边缘,由下至上,缓缓的、郑重的抹过。 那是为了抚平剑身残余杀气,也是对剑表达敬意的细微习惯。 轰! 这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动作。 直接凿穿了玉浮月脑海中尘封百年的记忆高墙。 她仿佛瞬间被扯回了百年前的听雨亭。 那个惊艳了她整个青春的男人,那个身形如松的哥哥。 每天清晨也是这样收剑。 抹去剑气后,转过身,对躲在柱子后面的她,露出一个温润的笑。 玉浮月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决绝的赴死计划。 只要玉冰霜踏上修行正轨,踏入筑基,保住了哥哥这最后的血脉。 她就会燃尽一切,孤身杀上九霄,去跟当年害死哥哥的那些金丹老狗同归于尽。 百年苟活的无尽岁月,她早觉得活够了! 可是现在…… 她的目光穿透阵法,看着莫宇。 理智告诉她,转世之说涉及轮回天道,虚无缥缈。 当年哥哥几乎魂飞魄散,就算转世的话,顶多也只会剩一缕残魂,这样就更难去考证。 但在这一切惊人的相似面前。 她那颗枯死百年的心,正在不受控制的疯狂复苏。 紧接着。 黄昏时分,天气骤变。 玉清峰飘起了蒙蒙细雨,如丝如缕,带着凉意。 白衣玉冰霜和莫宇刚好在小院前的山崖上看日落。 细雨落下。 画面中,莫宇随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把陈旧的油纸伞。 他将伞撑开,自然而然的将白衣玉冰霜整个罩在伞下。 为了不让雨水打湿她的裙摆,莫宇大半个肩膀都露在伞外,任由冰冷的雨丝将衣袍打湿。 他牵起她的手,两人相携着走向屋檐。 白衣玉冰霜仰起头。 那张与她生母苏婉有着几分相似的脸,带着无尽的温柔与依赖,看着身边的男人。 这一刻。 玉浮月眼里的世界,彻底模糊了。 她隔着无尽的虚空与阵法,看着那把油纸伞,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 看着那张苏婉的面孔。 百年光阴在这一瞬残忍的重叠。 当年,她就是这样躲在风雨中。 眼睁睁的看着哥哥被苏婉抢走。 看着哥哥打着伞,护着那个女人,而自己只能像条丧家之犬,在暗处独自品尝嫉妒的毒药。 “不……不是这样的……” 玉浮月的眼泪轰然决堤。 滚烫的泪珠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记忆的深渊里,那个小小的自己跌倒在泥泞中。 是哥哥跑过来,撑起一把油纸伞,替她挡住漫天风雨。 也是那样温柔的牵着她的手,对她说:“别怕,哥哥带你回家。” 深渊般的百年思念、无解的执意,以及被剥夺一切的怨念。 彻底碾碎了玉浮月最后的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当年是那个女人,现在又是那个女人的女儿! “哥哥……” 玉浮月咬住嘴唇,将鲜血生生咬了出来。 那双凤眼里,燃起了焚毁一切的占有欲。 第376章 我好想你 夜色渐深,孤月高悬。 玉清峰后山的温泉,水汽氤氲,宛如人间幻境。 莫宇一脸虚脱的泡在水里,发出一声舒爽又痛苦的长叹。 这段时间,他天天被红白两个师姐拉扯。 特别是那个红衣病娇,花样百出,索取无度,简直就是个榨汁机! 他感觉自己的腰子都在发出悲鸣,气血严重亏空。 哪怕有暴食在疯狂恢复,莫宇感觉自己也有点顶不住了,有种精神上的极致虚脱感。 找个借口独自跑到后山泡澡回血,简直是他最后的挣扎。 温水包裹着疲惫的身体,莫宇靠在滑润的石头上,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声,突兀的在白茫茫的雾气中响起。 莫宇浑身骤然一僵,皮燕子瞬间夹紧。 他太熟悉这个该死的声音了。 雾气缓缓散开。 玉浮月安静的坐在温泉池边的玉石上。 她脱去了那本代表着无上威严的峰主华服。 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素净轻纱,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那只系着红绳金铃的玉足,正缓缓探入温泉水中。 晶莹的水波漫过她精致的脚踝,泛起阵阵涟漪。 画面美的惊心动魄,但在莫宇眼里,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个疯批怎么找来了! 莫宇吓得直接贴到了池壁的最边缘,体内的道力本能的疯狂运转。 上次月光熔炉里那生不如死的经历,留给他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 但玉浮月并没有动手。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脚下的水波,神色复杂到了难以言喻的地步。 “冰霜……” 她轻启红唇。 “你对她的感情,是不是真的?” 莫宇愣住了。 这家伙大半夜穿的这么涩情跑来男澡堂,就是为了问个八卦? “自然是真的。”莫宇硬着头皮回答,时刻提防她暴起伤人,强人锁男。 玉浮月缓缓抬起头。 那双凤眼透过重重水雾,直直的看向他,目光深邃的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抽离。 “如果。”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 “如果你深爱的人,注定无法和你在一起。” “因为世俗的偏见,因为刻板的伦理,因为那宿命。” “你会怎么做?” 听到这个问题,莫宇脑子里的某种本能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代入了以前扮演赤霄时的状态。 他放松了紧绷的肩膀,随意的靠在湿滑的岩石上。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可是。” 他抬头看向水汽弥漫的夜空,声音低沉。 “有些墙,翻过去是畜生,翻不过去才是人。” “有些人,生来就不是为了在一起的。” 轰!!! 如同晴天霹雳在玉浮月的识海中炸响。 她盯着莫宇,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在玉浮月的视角里,周围的温泉水汽开始疯狂扭曲、虚化。 眼前的场景变了。 不再是水汽氤氲的玉清峰后山。 而是阳光明媚的听雨亭。 而池水中的那个少年,从神态、语气,到那份骨子里的退让与拒绝。 彻彻底底变成了那个被礼教束缚了一生、将她推开的哥哥! 一模一样的答案! 当年哥哥拒绝她时,也是这般说的。 “不!” 玉浮月骤然站起身。 她直接迈开了修长的双腿,径直踏入没过膝盖的温泉水中。 轻纱瞬间被水浸透,紧紧的贴在肌肤上,勾勒出足以让任何男人发狂的曼妙曲线。 “你干嘛!” 莫宇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燃烧的病态火焰,吓得连连后退,但后面又退无可退。 “你特么别过来啊!” 玉浮月充耳不闻。 水花四溅间,她已经一步步逼到了莫宇身前。 她张开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 一把抱住了莫宇的脖贴。 将自己滚烫柔软的身躯,毫无缝隙的贴紧了他那具宽阔结实的胸膛。 “哥哥……” 她把头埋在莫宇的颈窝处,声音剧烈的颤抖着。 “我好想你。” 百年光阴的委屈,百年的孤独,对苏婉深不见底的嫉妒。 在这一刻混着滚烫的眼泪滑落,砸在莫宇赤裸的肩膀上。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把你让给任何人!” 莫宇彻底僵住了。 道台境的威压如锁链般封死了他周身的空间。 他本就肾亏气虚,此刻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着她怀抱中的馨香与颤抖。 玉浮月近乎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她受够了。 真的受够了这百年的折磨。 既然怀疑他是哥哥的残魂转世,既然他一言一行全是对她的救赎与凌迟。 那她就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去占有他。 要把这个男人,从那种虚伪的宿命里抢回来! 莫宇原本紧绷如铁、随时准备拼命的反击姿态,在这剧烈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中,出现了一丝凝滞。 他微微垂下眼眸,看着怀里这个死死勒住自己脖子、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散的女人。 前几日那个在月光熔炉外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玉清峰主不见了。 此刻倒在他怀里哭泣的,只是一个枯等了百年、灵魂早被打碎的绝望痴儿。 莫宇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翻涌起第102次回档的记忆。 那个为了给真正的赤霄报仇,燃尽一切,化作一柄绝世利剑孤身杀上九霄的疯婆子。 也是眼前这个,为了哥哥能卑微到尘埃里、甘愿做任何事的女人。 莫宇的心底,忽然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那是一种夹杂着荒诞、无力,以及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怜惜。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极度危险的变态,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恨。 她只是个被宿命和偏执逼疯了的可怜人而已。 对她百年悲剧的恻隐,让莫宇眼底的惊恐与防备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半推半就的放弃了抵抗,甚至鬼使神差的,想要抬起那只沉重的手,去拍拍她单薄的后背。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黏腻到极点、理智的弦即将崩断之际。 “哟。” 一道充满戏谑、毫不掩饰媚意的娇软声音,突兀的在岸边响起。 “这后山的月色,果然最是迷人呢。” 莫宇眼皮一跳,艰难的偏过头。 岸边的厚重水雾缓缓散去。 红衣病娇玉冰霜踩着小高跟,站在一块圆石上。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那双妖冶的眸子里闪烁着看好戏的狂热,嘴角勾起一抹惊世骇俗的笑意。 “师尊。” 红衣病娇故意拖长了尾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嘲讽。 “大半夜的,您老人家穿着这么清凉。” “在这池子里抱着我的亲亲好师弟……” 她轻笑出声。 “是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吗?” 轰! 莫宇只觉得头皮发麻。 大半夜和师尊在温泉里搂搂抱抱,被自己那个最唯恐天下不乱的病娇徒弟当场活捉。 莫宇满头大汗,尴尬的想要就地羽化。 “……” 玉浮月听到这个充满恶意的调侃声音,眉头深深皱起。 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不悦。 又是她! 那个有着苏婉血脉的障碍物! 但这一次,玉浮月没有放开莫宇,她不想再一次放开。 她甚至懒得回头多看那个徒弟一眼。 她只是单手揽着莫宇的腰,空出的右手随意向上一挥。 嗡!!! 一道半透明的清亮月光屏障,犹如一只倒扣的无形巨碗,轰然落下。 瞬间将整个温泉水池笼罩在内。 屏障外的人,看向里面只是一团迷离的白雾,同时,半点声音也都听不见。 但屏障里面的人。 却能将外面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这种单向透明的结界,将一切的背德感与刺激感提升到了极致! “开门!” 红衣病娇看着眼前模糊的屏障,立刻猜出了玉浮月的意图。 她冲上去,疯狂的拍打着结界的边缘。 虽然她摸到的只是一层无形的气墙,但她那张狂的声音,依然清晰无比的传进结界内。 “师尊!你倒是打开这乌龟壳子啊!” 红衣病娇在外面笑得花枝乱颤,满嘴的骚话如决堤的洪水般往外倒。 “大半夜的吃独食算什么本事!” “师弟那如狼似虎的本事,你这老骨头一个人吃得消吗!” 她的手掌拍在结界上,眼神极具穿透力的看着里面,仿佛要吃人。 “你要是饿得慌,咱们一起啊!我这做徒弟的,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师弟的花样我最懂了,需要我进来手把手的指导你吗?” 玉浮月根本不在乎外面那个跳梁小丑在叫嚣什么。 不。 甚至连这种被苏婉血脉在外面疯狂注视、干着急的扭曲感。 反而极大的刺激了她内心最阴暗的快感。 你母亲当年抢走的,我现在,当着你的面抢回来! 就在外面的红衣病娇还在不停叫喊,声音越来越急促的时候。 “哥哥……” 玉浮月修长的手指捧起莫宇的脸颊。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与记忆完全重叠的脸。 她彻底抛弃了所有的理智与峰主的威严。 仰起头,义无反顾的吻了上去。 莫宇的肌肉先是本能的绷紧,然后在她笨拙的唇齿间一点一点松懈了下来。 唇齿交缠的温热,带着百年的苦涩与炽烈的情火,瞬间淹没了莫宇。 那吻里没有丝毫属于大修士的高高在上。 只有卑微到极点的笨拙与讨好,以及恨不得将自己揉碎进他骨血里的疯狂。 莫宇脑海中最后的一根绳,吧嗒一声断了。 在这层遮蔽了天地的月光结界中,在外面病娇喋喋不休的荤话刺激下。 那种极致的背德感、荒唐感,混合着怀中玉浮月那令人沉醉的破碎感。 彻底点燃了他体内的野火。 莫宇深吸了一口气。 眼底的被动彻底被一种狂暴的占有欲取代。 他睁大双眼,反守为攻。 宽大有力的手掌一把托住她湿漉漉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狠狠压向自己。 在这场极致荒谬又惊心动魄的碰撞里。 他顺理成章的,彻底沦陷。 ----------------- 收玉浮月这条线,度很难拿捏。 莫宇和师姐才你侬我侬,转头又陷进这种荒唐事里,搁谁看都像极了渣男。 但我真的尽力了,从心理铺垫到情感递进,我想让每一步都有据可循,而不是单纯的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 他对玉浮月,与其说是动了情,不如说是动了恻隐之心。 一个目睹过她燃尽一切的人,很难做到彻底冷血。 但如果大家还是觉得莫宇渣,那我也认了,我只能保证他每次沦陷,都不是无脑的。 第377章 各论各的 夜色褪去,天际泛起一丝微茫的鱼肚白。 玉清峰后山的温泉池内,水汽氤氲。 周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旖旎余韵。 莫宇靠在湿滑的池壁上。 他气血亏空到了极点,视线甚至有些发黑。 哪怕有暴食分身那变态的恢复力兜底,硬扛一位陷入疯魔的道台境大修士彻夜的索取,也让他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更何况,玉浮月在这场荒唐的交融中,完全是把他当成了那是跨越百年的执念去索求。 疯狂,不知疲倦。 玉浮月软绵绵的趴在莫宇宽阔的胸膛上。 那张平日里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绝美面庞,此刻布满了红晕与泪痕。 但她的气机,却不稳定。 百年求不得的心魔,在月光熔炉那夜崩溃的道心。 两者交织在一起,让她的修为在道台境的修为隐隐有倒退的迹象。 她紧紧抱住莫宇的脖颈,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这场由荒唐编织的梦就会醒来。 “哥哥……” 她把脸埋在莫宇的肩窝,声音委屈的呢喃。 莫宇此刻的意识已经处于半迷离的状态。 极度的疲惫让他根本无力去思考那些复杂的恩怨情仇。 在听到这声充满委屈的呢喃时,他仿佛看到一个小女孩,光着脚站在雨中,一脸委屈的喊他。 脑海深处那段扮演赤霄时,刻入骨髓的记忆,本能的作出了反应。 莫宇缓缓抬起那只沉重的手臂。 指尖划过她被汗水浸透的发丝,轻轻的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拍了两下。 动作自然,熟稔。 “月儿……” “怎么又不穿鞋的乱跑。” 他含混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轰!!! 玉浮月的身体骤然僵住。 那双原本被情欲和迷茫填满的凤眼,在一瞬间睁大。 脑海中,百年前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倒灌。 那个大雨滂沱的午后。 她光着脚站在听雨亭外,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那个背负长剑的英俊青年就站在那里。 手里撑着一把陈旧的油纸伞,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青年也是这样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 【怎么又不穿鞋的乱跑。】 字字句句。 神态,语调,甚至是那拍击额头的力度。 与眼前这个半梦半醒的少年,完美重合! 玉浮月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这不是巧合。 这世上绝不可能有如此分毫不差的巧合! 她彻底确信了。 哥哥又回来了。 哥哥就在面前!她的光,她的神明,被她用这种荒唐的方式,重新攥在了手里! 咔嚓! 冥冥之中,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玉浮月的识海中响起。 那是困了她百年、将她折磨成一个疯婆子的心魔! 在这种安全感面前,轰然粉碎! 原本隐隐有些不稳的修为,迎来了一场触底反弹的飙升! 玉清峰后山的天地灵气,开始疯狂的沸腾。 那是一种返璞归真、与天地大道完美契合的润物细无声。 玉浮月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柔和的月华光晕。 原本道台境巅峰的桎梏,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这股重获新生的通透心境,轻而易举的捅破。 筑基三境。 归真境! 这位曾能以道台境逆伐三境的绝世天骄,在百年的沉沦与一夕的荒唐后,终于跨出了那一步! 晨光穿透白雾,洒在她绝美的脸庞上。 玉浮月脸上的所有阴郁与疯狂,全都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极致的温柔与满足包裹的光辉。 她低下头,看着下面已经昏睡过去的莫宇。 她收敛了所有的气息,生怕惊扰了这个疲惫的男人。 修长的手指贪恋的抚摸着他的眉眼。 在水雾弥漫的温泉中,她微微晃动着身子。 红唇轻启,不自觉的轻声哼唱起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声音轻柔,婉转,如同在哄一个沉睡的稚童。 …… 当天色大亮。 玉清峰的小院外。 莫宇双手扶着院墙,双腿打着摆子,一步一挪的走了回来。 他的眼圈发黑,脚步虚浮至极。 【叮!】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脆的像催命的更鼓。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隐藏满天星成就:师徒同眠!】 系统的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幸灾乐祸。 【不仅如此,鉴于宿主昨夜那乱杀一通的辉煌战绩。】 【再次解锁至尊称号:修仙界族谱粉碎机!】 莫宇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在门槛上。 【为了表彰宿主的杰出贡献,奖励本统熬夜整理的《玉清峰复杂亲属关系图谱》一份,请宿主查收观摩!】 唰。 一张散发着金光的严肃面板,直接弹在莫宇的眼睛上。 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连线。 正中央是莫宇的头像,旁边标注着一行极其炸裂的推导公式: 【玉浮月(师尊)→转世义妹→情人→道侣?】 往下延伸。 【玉冰霜(师姐)→义妹的侄女?→情人双拼版→?】 【……】 莫宇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心梗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他在脑海里发出咆哮。 “我不看!我不要看这个狗屁东西!” “你给我闭嘴!” 系统发出一阵贱嗖嗖的电子笑声,面板闪烁了两下,终于隐去。 莫宇感觉自己的脑子里,现在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昨晚的记忆像碎片一样,不断的出现他的意识里。 他记得玉浮月抱住他时那种近乎绝望的颤抖。 记得她喊“哥哥”时那副卑微到骨子里的模样。 也记得自己在那一刻,鬼使神差的没有推开她。 甚至……主动回应了。 莫宇停下脚步,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微微亮的晨光。 他不是赤霄,从来都不是。 他只是在第102次回档里,为了报复这个疯女人,把自己伪装成了赤霄。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戏。 他亲手设计了每一个细节。 他在那段回档里,把自己活成了赤霄。 演了很久,演得太真了。 真到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有些东西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它留在了身体里,藏在最深的记忆中,偶尔不经意间就会冒出来。 他不由的想到了穿越前看过的那些新闻。 那个演小丑的演员,为了演好一个疯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个月,逼自己用疯子的方式思考、说话、呼吸。 最后他成功了,演出了影史上最经典的疯子。 戏杀青了,灯灭了,观众散了。 可他自己,也再没能从那个角色里走出来。 戏散了,人没了。 莫宇以前觉得这种事离自己很远。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到那种恐惧。 是他亲手种下的因,现在结出了他无法回避的果。 他到底是在同情玉浮月,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真的代入了赤霄对她的那份亏欠? 他分不清了。 …… 良久。 莫宇叹了气,跨过了门槛,扶着石桌坐下。 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充满戏谑的妖冶眸子。 红衣病娇玉冰霜就靠在厢房的门框上。 她穿着那一身惹火的红裙,黑丝包裹的修长双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 嘴角挑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冷笑。 “哟。” 她上下打量着莫宇那副随时会嗝屁的虚弱模样,发出放肆的娇笑。 “昨晚我在外面拍了一晚上的结界,手都拍肿了。” “里面的两位倒是快活得很呢。” 她扭着水蛇腰走到石桌旁,弯下腰,将那张极具压迫感的绝美脸庞凑到莫宇眼前。 “怎么,我的好师弟。” “师尊她老人家胃口那么好,一个人就把你榨成这副人干的模样了?” 莫宇脸部肌肉狂抽,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他现在连抬手把这妖女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别说了。” 一声充满无力感的叹息从旁边传来。 白衣玉冰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补汤,从简易的小厨房里走出来。 因为她和红衣病娇源自同一个灵魂。 那种灵魂共感的羁绊,让她在昨晚也知晓了,红衣病娇在后山温泉处,所见证的那一幕幕! 所有的荒唐,所有的疯狂。 白衣玉冰霜将补汤放在莫宇面前。 她伸出纤长苍白的手指,用力的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 眼神中充满了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的迷茫与无奈。 “师弟……” 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有一股深深的困惑。 “以后,我该怎么称呼师尊呢?” 这辈分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她连想都不敢往深了想。 红衣病娇闻言,直接拍手大笑起来。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呀!”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底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疯狂。 “各论各的呗!” “你叫她师尊,她叫你妹妹!” “到了晚上,大家大被同眠,更是亲如一家呢!” 哐当! 院子门口传来一阵杂物掉落的声音。 炎蕊、金岚、水湄、青禾、土希。 五位刚刚走到门口的师妹,把这段逆天到极点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听进了耳朵里。 炎蕊手里的灵果滚落一地。 金岚的长剑砸在青石板上。 五个女孩如同石柱般僵在原地。 她们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 大脑在这股堪称逆天的伦理风暴中,彻底宕机了。 院子里寂寥无声。 只剩下红衣病娇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在晨风中回荡。 第378章 走不出的循环 与此同时。 玉清峰最高处的揽月阁。 玉浮月端坐在一面古朴的铜镜前。 她正在细细的梳理着自己及腰的长发。 那张昔日冰封的容颜,此刻面若桃花,容光焕发,眉眼间春情流转。 她心情极好,口中继续哼唱着温泉里的那首小调。 记忆短暂的拉回百年前。 那天雷雨交加,小小的她躲在被子里怕的发抖。 是哥哥坐在床榻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这首轻柔的曲子,哄她入睡。 那是她百年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现在,光回来了。 就在玉浮月沉浸在这份失而复得的极致喜悦中时。 一道极其粗豪、不合时宜的大笑声,轰然震破了揽月阁外的护山阵法。 “哈哈哈哈!玉峰主可是在这里!” 巨神峰的峰主邢百炼,大摇大摆的踩着大刀停在揽月阁外的半空中。 此人生得铁塔一般壮硕,满脸横肉。 脑子里长的全是肌肉,是个出了名的憨批。 他双手捧着一个装满了珍稀异宝的储物盒,明目张胆的打量着揽月阁。 “老邢我今天带着诚意登门!” 他扯着洪钟般的嗓子大嚷,生怕别峰听不见。 “听说你玉清峰出了个了不得的体修苗子!” “老规矩,资源置换!” 邢百炼把那个储物盒往前一抛。 “这些宝贝全归你玉清峰!” “那个叫莫宇的小子,赶紧过继给我巨神峰当亲传!”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揽月阁内,那首温柔的小调戛然而止。 玉浮月梳头的动作停在半空。 梳子在手中“咔嚓”一声化作齑粉。 她脸上的春意与柔情,在万分之一秒内褪的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 是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意。 她才刚刚从百年的无望中爬出来。 她才刚刚握住自己此生唯一的救赎! 这个杂碎。 现在竟然跑到她的地盘,大言不惭的要夺走她的光?! 玉浮月缓缓站起身。 她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揽月阁外的虚空中。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看着对面那个大放厥词的邢百炼。 如同在看一具死物。 “你要动我的人?” 仅仅是六个字。 却仿佛从九幽地狱的最深处刮出的寒风。 邢百炼愣了一下。 他刚想开口再强调一下资源置换的好处。 轰!!!!! 一股远超道台境、属于归真境大修士的恐怖道韵。 如同九天倒悬的银河,从玉浮月体内轰然炸开! 整片天空瞬间暗了下来,漫天星辰在白日显现! 邢百炼感受着那股足以碾碎他神魂的绝对力量。 脸上的横肉剧烈哆嗦。 归真境?! 这个女疯子什么时候突破的! “玉……” 他刚张开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喊出。 玉浮月抬起纤纤玉手,隔空一巴掌扇了过去。 砰! 一记由纯粹月华凝聚的遮天巨掌,狠狠抽在邢百炼的身上。 血肉炸裂的闷响响彻云霄。 这位堂堂巨神峰峰主,道台二境的强者。 半边身子直接被拍成了一团爆开的血雾! “啊!!!” 邢百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吓得肝胆俱裂,化作一道血光疯狂的朝着巨神峰逃窜。 “想走?” 玉浮月手腕处那只精致的月轮骤然飞出。 在半空中迎风暴涨。 瞬间化作一轮足以切割天地的惊天月刃。 她脚尖轻点虚空,绝美的身姿化作一道催命的冷光。 裹挟着那轮巨大的月刃,直接追杀到了巨神峰的上空。 浩瀚的归真境威压,瞬间罩住了整座巨神峰! 那些躲在山体闭关的巨神峰老登们,全被这股骇人的威压震的破关而出。 他们看着那个悬浮在天宇之上、宛如杀神降世的女魔头。 感受着那货真价实的归真境实力。 所有老登的脸都绿了。 大长老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掌将刚刚逃回来的邢百炼拍晕在地。 然后带领着数十位长老,整齐划一的开始道歉。 “玉峰主息怒!” “是邢百炼这个蠢货自作主张!” “巨神峰绝无抢夺高徒之意!求峰主高抬贵手,饶他一条狗命!饶他一回!” 天地间,陷入了极短的死寂。 玉浮月悬在半空,身旁的巨大月刃停滞了一瞬。 看到这杀伐的动作停滞。 巨神峰的大长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以为玉浮月毕竟还要顾全同宗的情谊,逃过了一劫。 但是。 下一秒。 玉浮月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根本不讲道理的极度残忍。 连一句废话都不屑于说。 玉指并拢,对着下方狠狠一划拉。 嗤!!! 那月华天刃,直接撕裂了巨神峰的护山大阵。 通天月华倾天而下! 咔嚓一巨响。 整座巨神峰的主峰山头,被这堪称灭世的一击。 硬生生的削平了一大角! 漫天碎石如巨大的冰雹般砸下。 巨神峰的数千名弟子在一片废墟中哀嚎翻滚。 那群长老浑身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霸气立威! 这是杀鸡儆猴,更是向所有心怀鬼胎的人宣告。 谁敢打莫宇的主意,谁就得死! 这一幕。 震惊了整个大爱宗。 远处观望的丹霞峰长老,冷汗瞬间浸透了道袍。 剑罡峰主坐在剑池旁,默默的掏出连夜写好的《莫宇高薪招揽计划书》。 面无表情的将其扔进了旁边的火炉里,烧成了灰烬。 惹不起,这疯婆子真的惹不起。 而此时此刻。 玉清峰的小院里。 莫宇正强撑着一口气,端着那碗补虚粥喝着。 对面的红衣病娇还在滔滔不绝的大讲特讲荤段子,调戏的几个师妹面红耳赤。 轰隆隆!!! 远方的天空突然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 紧接着,刺目的月华冲天而起。 “噗!” 莫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一大口热粥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对面的红衣病娇玉冰霜一脸。 红衣病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的黏稠米粒往下掉。 莫宇根本没空理会她那杀人般的眼神。 他端着空碗,呆滞的望着远方巨神峰那坍塌的山头。 嘴角疯狂的抽搐。 “她……” 莫宇满脑子的不可思议。 “她大清早的,又发什么疯啊?!” 这疯批女人的精力是无限的吗?昨晚刚折腾完,今天就去劈人山头? 满院子的人都看傻了眼。 白衣玉冰霜赶紧拿出手帕。 她快步走到莫宇身边,微微低着头。 动作轻柔的,替他一点点擦拭着刚才因为喷粥而弄脏的衣襟。 微风拂过小院。 吹拂起白衣玉冰霜鬓角的发丝。 …… 时间线在此交汇。 立威结束的玉浮月,在折返的途中。 心情大好的她飞过玉清峰小院的上空。 她的视线,不经意的掠过下方的小院。 然后。 她的身形,在半空中毫无预兆的顿住了。 阳光下,白衣玉冰霜正细心的为莫宇擦拭着胸前的污渍。 那低头发笑的温婉侧脸。 那副宛如贤妻般低眉顺眼、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在玉浮月的眼中不断放大。 最后。 与她记忆中最痛恨、最厌恶、却又无可奈何的那个女人。 苏婉。 完美的重叠在了一起。 当年。 那个贱人,也是用这副虚伪的柔弱模样。 站在哥哥的身边。 抢走了哥哥的心! 她感觉自己永远走不出这个循环,百年前输给苏婉,现在又要输给苏婉的女儿。 玉清峰上空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结。 玉浮月眼底那原本被幸福填满的温度。 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骨子里的嫉妒与癫狂,再次缠上了她的心脏。 良久。 缓缓收回目光。 白色的素净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面无表情的转过身。 化作一道冰冷的寒芒,朝着揽月阁飞去。 ----------------- 咳咳,提前预警一下:【重走玉清峰】的温柔乡日常到这里,差不多要收尾了。 这十来万字写下来,莫宇这小子在这段日子里,估摸着爽的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在【初入玉清峰】的时候,红衣病娇抽骨虐杀、师妹全员献祭的场面,确实有亿点点致郁。 这十万字的岁月静好,就算是给开局那段变态剧情的一点精神赔偿了。 糖发完了,接下来该上正菜了。 毕竟修仙界从来不相信眼泪和童话。 没有实力的温柔,就像是案板上的肥肉。 在这群疯批、病娇、大佬环伺的局面里,靠人庇护的安稳? 抱歉,那是留给宠物的,不是留给主角的。 当幻影被戳破,有人会沦为笼中鸟,有人会拔刀入红尘。 第379章 疯批师尊强制爱 揽月阁。 玉浮月站在一面铜镜前。 镜面上倒映着她那张本该春日桃花般的脸庞。 此刻,那张脸上却布满了森寒的情绪。 她修长的手指紧紧按在梳妆台的边缘。 檀木质地的百年沉香木,在她掌心化作一蓬木屑。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脑海中那个刺眼的画面强行抹去。 冰霜只是长得像那个女人而已。 那孩子是哥哥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她绝不是苏婉。 巧合。 这一切不过是凑巧罢了。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欺骗自己。 但记忆的洪水一旦开闸,便如脱缰的野马般不受控制。 镜面上的倒影开始扭曲。 那张脸渐渐变成了百年前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女人。 苏婉! 玉浮月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当年,那个女人也是用这副温婉贤淑的面孔。 低着头,含着笑,一点一点的渗入哥哥的生活。 端茶,递水,擦拭衣襟。 等她这个妹妹反应过来的时候,哥哥的眼中早就没有了她的位置! 哥哥整个人都被那温柔的锁链彻彻底底的拴住了! 回想起昨夜在温泉里的抵死缠绵,她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可那不过是偷来的一夜! 如果任由冰霜继续留在莫宇身边。 那个流淌着苏婉血脉的丫头,一定会用同样的手段,一寸一寸的蚕食掉她好不容易才夺回来的神明! “休想。” 玉浮月一拳重击在铜镜上。 碎裂的铜镜镜片哗啦啦的落了一地,映照出她碎裂成无数片的癫狂眼神。 她要隔开他们。 必须把莫宇从那个女人的女儿身边,彻彻底底的剥离出来! 扭曲的情绪,在揽月阁内疯狂的翻涌。 但是,她很快清醒。 冰霜是前世哥哥唯一的血脉,绝不能动。 不能用强,那就用阳谋。 玉浮月走到书案前,大袖一挥。 一卷散发着无上威严的卷轴在半空中缓缓展开。 她现在是归真境的大能,是这玉清峰说一不二的最高主宰。 想要带走一个人,根本不需要什么拙劣的借口。 她抬起纤细的玉指,凌空凝聚出一支月华之笔。 笔锋在卷轴上龙飞凤舞,落下一道冠冕堂皇、根本无法拒绝的法旨。 “弟子莫宇,历经月光熔炉之事,气血亏空,阳气反噬频发。” “此乃修士之大忌。” “本座身为玉清峰主,自当亲自传授本峰核心修身秘法,以顶阶资源助其固本培元。” “即日起,莫宇入揽月阁闭关调理。” 笔锋在最后一行骤然加重,透着无尽的霸道与森寒。 “闭关期间,揽月阁封阁落锁,任何人不得擅入干扰,违者严惩不贷!” 只是打着闭关的幌子,实则是一把彻底锁死莫宇的枷锁。 玉浮月看着这道法旨,满意的轻笑出声。 她将卷轴向前一推。 这卷法旨瞬间化作一道流星,撕裂了揽月阁的窗棂,直奔小院而去。 有了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谁敢阻拦? 就算莫宇心有不甘,这也全是为了他的修行着想。 玉清峰小院内。 几位师妹正围着石桌叽叽喳喳的闹腾。 高空之上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紧接着。 一股恐怖威压的降临。 院里众人的目光,落在了半空中那徐徐展开的月华卷轴上。 那道法旨上的每一个字,都化作震耳欲聋的道音,在整个小院上空回荡。 传授修身秘法。 调用顶阶资源调理反噬。 入揽月阁闭关。 任何人不得擅入。 这一套连招砸下来,院子里陷入了近乎窒息的安静。 所有人都清楚。 进了那高高在上的揽月阁,什么时候能出来,就全凭峰主一句话了。 “这也太不要脸啦!” 一道刺耳的娇笑声打破了沉寂。 红衣病娇玉冰霜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圆凳。 她踩着那双细高跟,扭着水蛇腰大步走到院子中央。 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半空中的那卷法旨,满脸的狂放与鄙夷。 “打着传授修身秘法的旗号?真把我们当傻子哄呢!” 红衣病娇咬着艳丽的红唇,声音妩媚却又透着十足的火药味。 “老女人!你昨晚在温泉里没吃够?” “现在还要把人圈在那冷冰冰的阁楼里,天天吃独食?” 在场的师妹们齐刷刷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水湄吓得双手捂住了嘴。 这红衣师姐真是个疯子,连峰主也敢如此直接的辱骂。 “你还要不要那张老脸啦!” 红衣病娇越骂越起劲,挺起傲人的胸膛继续嘲讽。 “一百多岁的人了,玩起这种强制爱的把戏,也不嫌丢人现眼!” “有本事面对面较量,大家各凭本事抢人呀!”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衣玉冰霜快步走上前。 她伸出苍白的手,一把攥住了红衣病娇还在指天骂地的手腕。 “你拦着我干嘛!” 红衣病娇重重的甩开白衣的手,妖冶的眸子里满是戾气。 “任由那个女人把咱们的人劫走?” “你这副软弱的受气包模样,我看一次烦一次!” 白衣玉冰霜没有理会她的发泄。 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与苦涩。 但她比谁都清醒。 师弟在月光熔炉里硬抗阵法,肉身确实遭受了极大的损耗。 更何况。 他那样一飞冲天的惊世根骨,需要宗门最顶级的资源去浇灌。 再者,他们也根本无力反抗。 那夜在月光熔炉外的无力感,再一次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没有实力。 没有实力就只能在这吃人的修罗场里任人摆布。 就算红衣在这里把喉咙喊破,也改变不了一丝一毫的结局。 对抗峰主? 那不过是带着全院的人一起去送死罢了。 白衣玉冰霜转过身,缓步走到莫宇面前。 她的步伐十分沉重。 莫宇看着眼前这个面容苍白的师姐。 她的眼神里藏着太多的话,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她抬起纤细的双手。 动作轻柔的,抚平莫宇领口处的一丝褶皱。 一点一点的将他的衣襟整理的平平整整。 一阵带着凉意的微风吹过小院,吹起了她鬓角的几缕青丝。 拂过莫宇的脸颊。 这个画面,温柔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成全。 这个动作,刚刚出现过。 莫宇在此刻恍然大悟! 玉浮月折返时,绝对是看到了这个画面,从而触发了某种过激的反应! 这个疯女人把对苏婉的恨意,强行转嫁过来了。 这就解释了这道突如其来的法旨,为何而来。 莫宇站在原地,沉默着权衡利弊。 他完全可以找个借口拖延。 甚至直接动用天赋特性【易位】强行带大家遁走。 但他没有这么做。 莫宇深知,这是一场避无可避的鸿门宴。 玉浮月现在是一个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的归真境大能。 她不仅掌握着玉清峰的生杀大权。 更是一个随时可能因为妒忌而陷入癫狂的疯批。 如果强行逃跑。 这个被刺激到的疯女人,随时可能不顾一切的对师姐和师妹们进行追杀。 这将永无宁日。 为了这片短暂的安宁,他必须去。 与其逃跑。 不如直接踏入揽月阁。 他要近距离的观察玉浮月突破归真境后的真实状态。 他要在这个随时会爆炸的疯子身上,亲手找到解决的办法。 “照顾好自己。” 莫宇反握住白衣玉冰霜的手。 用力捏了捏她冰凉的指尖,给她传递了一个宽慰的眼神。 随后。 他松开手,转身迎着那道散发着刺目光芒的法旨走去。 法旨上的月华瞬间落下,将他的身躯彻底笼罩。 一股庞大无匹的牵引力作用在他的身上。 莫宇的身形在月华中缓缓升起。 他回过头,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许久的小院。 红衣病娇抱着双臂,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满脸写着不甘与烦躁。 白衣玉冰霜静静的站在院中。 单薄的身子在风中显得那么惹人怜惜,微风依然在拂动着她柔软的发丝。 莫宇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冽。 嗖!!! 月华卷轴骤然收缩。 带着莫宇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瞬间没入了那座高耸入云的揽月阁中。 第380章 渐行渐远 揽月阁内的时光,被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半。 白天是血色的炼狱,夜晚是缠绵的泥潭。 整整七日。 高耸入云的冰冷阁楼里,充斥着狂暴到了顶点的灵气。 玉浮月高高在上的盘膝悬浮于半空。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宛如一尊执掌刑罚的冷酷神明。 她那白皙的指尖不断翻飞,将玉清峰宝库里堆积如山的万年灵髓、赤血雪莲,不要钱似的揉碎。 精纯到恐怖的药力化作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长龙。 毫不留情的顺着莫宇周身的大穴,粗暴的强行灌入! 莫宇赤着上身盘坐在地,浑身皮肤皲裂出无数道血口。 “撑住。” 玉浮月的声音冰冷,甚至透着一种不管死活的严苛。 百年前,她帮不了哥哥分毫。 现在,她要把所有的亏欠全补回来。 她要用最霸道的方式,生生砸出一个同阶无敌的怪物。 一丝本源的归真境道火从她指尖剥离,毫不犹豫的打入莫宇的经脉中。 她这是在透支本源,替莫宇拓宽肉身极限! 道火灼烧骨髓的剧痛,让莫宇几乎咬碎了满嘴的牙。 冷汗混着血水砸在地砖上。 他头顶的原罪道宫剧烈震颤,暴食魔影张开深渊巨口,将那些狂暴的药力和归真道火疯狂吞噬。 每一秒的撕裂,都伴随着肉身强度的恐怖暴涨。 痛不欲生,却又在清醒的变强。 然而。 当夜幕降临,月华笼罩揽月阁的那一刻。 白日里那个雷厉风行、冷酷严苛的归真境大能,却会脱下那层冰冷的伪装。 玉浮月只穿着一层几近透明的轻纱。 她像个随时会被抛弃的可怜孩子,蜷缩在莫宇的怀里。 没有白日的强势,有的只是卑微到尘埃里的讨好。 她将滚烫的脸颊贴在莫宇的胸膛上,眼泪打湿了他大片的衣襟。 “哥哥……” 她的双手环绕着莫宇的脖颈,声音破碎又带着一丝病态的依赖。 “别不要月儿……别再抛下我一个人……” 她用尽浑身解数,用那些只有百年前他们才知道的细微习惯,去触碰莫宇的神经。 莫宇躺在那里,大脑的理智在疯狂的叫嚣着推开这荒谬的替身枷锁。 他想把这个试图掌控他的疯女人一脚踹下床。 可是。 每当她因为不安而颤抖时,莫宇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就会抢在理智之前作出反应。 那是第102次回档留下的宿命诅咒。 他的手臂会不受控制的抬起。 宽厚的手掌会自然的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甚至会在她光洁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安抚的轻拍。 那种刻入骨髓的妥协与熟稔,让玉浮月眼底的疯狂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春水。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变本加厉、让人窒息的索取与缠绵。 莫宇恨透了这种灵肉分离的失控感。 他只能在这白天的血汗与夜晚的脂粉堆里,任由实力狂飙,却在精神上备受凌迟。 …… 暴风雨的降临,永远是不打招呼的。 七日后的傍晚。 揽月阁外,同时出现了两道身影。 红衣如火,走在最前面,高跟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衣如雪,安静的跟在身后,清冷的眼眸中透着深深的担忧。 红衣病娇停在最高处的台阶上。 前方。 一道遮天蔽日的半透明光幕,将整个揽月阁护得水泄不通。 最高级别的护阁大阵,全力运转。 光幕上流转着月华符文,向外传递着一道可笑的神念。 “闭关到了紧要关头,任何人不得惊扰。” 这借口连玉清峰后山的看门狗都骗不过。 “老女人!” 红衣病娇双手叉腰,那张妖冶的脸上布满了戾气。 斩气境巅峰的气息在她周身化作实质的猩红风暴。 她仰起头,对着大阵开始了毫不留情的狂轰滥炸。 “怎么,借着闭关的名头,把男人拴在裤腰带上就不敢见人啦?” “你以为开启个破乌龟壳,就能掩盖你在里面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的声音撞在阵法上嗡嗡作响。 红衣病娇嘴角的笑意越发恶毒。 “一大把年纪了,还玩这种藏娇的把戏。” “你信不信,就算你把他锁在床上……” 她故意顿了顿,眼神挑衅。 “他在你身上喘气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怎么跟我翻云覆雨!” “你这辈子,也只配捡我吃剩下的!” 杀人诛心。 这最后一句话,实在过于犀利。 揽月阁内,玉浮月正端着一碗灵液,准备喂给刚刚结束药浴的莫宇。 听到阵外传来的挑衅,她的动作停住了。 手中的白玉瓷碗被捏出了一道裂痕。 想着你们? 当年的哥哥,心里确实没有她的位置。 被苏婉抢走了一切的梦魇再次笼罩了她。 玉浮月眼底的温柔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扭曲与暴虐。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阵法的核心枢纽,隔空一点。 嗡。 原本绝对隔音的护阁大阵,突然在这层节点的区域,被稍微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阁内最真实的声音,毫无保留的顺着那道缝隙,传了出来。 “唔……” 那是一声属于男人的、夹杂着极度痛楚与隐忍的低沉闷哼。 然后,是衣幔剧烈摩擦的簌簌声响。 以及水声拍打着玉石的声效。 莫宇刚刚经历了剔骨般的经脉冲刷,身体正处于最为敏感虚弱的边缘,被这粗暴的擦拭引发了本能的生理反馈。 但在阵外的人听来。 这简直就是一场活生生的、不堪入目的春宫转播! 这就是玉浮月最病态的反击。 你在外面叫唤有什么用? 你听听他现在是在谁的怀里。 轰!!! 这几声暧昧到极致的闷哼,成了压垮红衣病娇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自她出世以来,只有她霸占别人的份,何曾受过这种蹬鼻子上脸的羞辱! “贱人!我杀了你!” 红衣病娇彻底红了眼。 她双手在身前猛的合十,无尽的猩红气刃在她掌心疯狂压缩汇聚。 化作一柄长达数丈、透着恐怖杀机的巨型气刃! 那双妖治的眸子眯起,瞬间锁定了大阵上方灵气流转略显滞涩的薄弱节点。 “给我破!” 红衣病娇一跃而起,猩红气刃带着斩断一切的威势,对着那个节点狠狠劈下! 然而。 斩气境巅峰,对上归真境亲手布置的护阵。 这中间隔着两道根本无法逾越的鸿沟。 刀刃触碰光幕的瞬间。 大阵爆发出耀眼的月色强光。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反震力,顺着刀柄直接全部灌回了红衣病娇的身体里! “噗!” 红衣病娇仰天狂喷出一口鲜血,曼妙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白衣玉冰霜面色一白,快步冲上前,将倒在地上的红衣病娇扶进怀里。 双魂共感的羁绊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致。 阵法反噬的剧烈痛楚,瞬间传导进白衣玉冰霜的四肢百骸。 更要命的。 是红衣病娇内心那种被人当着面拿捏、被强者肆意践踏尊严的无尽屈辱。 这熟悉的感觉。 和月光熔炉那晚,师弟在火里煎熬、她在外面跪地磕头时的绝望,一模一样。 一点都没变。 “咳咳……” 红衣病娇挣扎着推开白衣玉冰霜的手。 她用手背胡乱的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双妖冶的眸子里全是被激发的野性和杀意。 “那个疯婆子……” 红衣病娇咬牙切齿的看着高耸的揽月阁。 “老娘早晚有一天,要扒了她的皮断了她的骨!” 相比于红衣病娇的狂躁。 蹲在地上的白衣玉冰霜,出奇的安静。 她缓缓低下头,将视线落在了自己那双手上。 那双习惯了沏茶、习惯了整理笔砚、习惯了在阳光下描红的手。 此刻正在剧烈的发抖。 这不是因为阵法反噬带来的疼痛。 更不是因为对玉浮月那种恐怖实力的害怕。 这是愤怒。 这是白衣玉冰霜自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软弱与自怜的彻底愤怒。 她的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在小院里的岁月静好。 师弟在院中练剑,她坐在石凳上含笑望着。 暮色四合,下起小雨,师弟将大半个伞面倾斜在她的头顶。 几个师妹围着石桌叽叽喳喳的争抢着一件师弟做的新式衣物。 多温馨啊。 多像一幅可以相伴到老的绝美画卷。 可是现在看看。 那些自以为是的幸福,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那不过是别人随手施舍的温柔,这只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只需要一道虚伪的卷轴,就能把这些美好全部没收。 把她的男人关进阁楼,还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向她展示胜利。 而她呢? 她只能扶着被打吐血的另一个自己,站在这里无能为力。 她终于明白了。 自己不配拥有那些温柔。 不是因为她不好,更不是因为她不够善良。 仅仅只是因为……她太弱了。 弱小,就是原罪。 一直躲在师弟宽阔的后背下寻求庇护。 最后换来的结果,只会是成了别人手里用来刺向师弟的刀刃,只会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骂够了吗。” 白衣玉冰霜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跌坐在地的红衣病娇。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再也找不到半分退让与妥协。 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深渊。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方面纱,微微弯身,一点点擦去红衣病娇脸上的泥土和血迹。 “留在这里。” 白衣玉冰霜松开手,任由染血的方巾随风飘落。 “永远都只能是个,遇事只能等他来撑伞的废物。” 她转过身。 修长的脖颈挺的笔直,没有再回头看那座高高在上的揽月阁一眼。 目光直视着山门之外那片苍茫的天地。 “走。” 仅仅一个字,杀伐果断,再无挂碍。 红衣病娇愣在原地。 她看着前方那道原本柔弱、此刻却透着比自己更加狠绝气场的白衣玉冰霜背影。 那是她的主人格。 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觉醒姿态,让红衣病娇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兴奋。 她随手用大拇指蹭掉嘴角最后一点残血。 发出一声肆意冷酷的嗤笑。 “有意思。” 蹬! 她用力踩了下高跟,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大步跟了上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玉清峰漫长的石阶上。 两道身影。 一白一红,一冷一躁。 背对着那座困住她们爱人的奢靡阁楼,步伐坚定,渐行渐远。 …… 与此同时。 一阵带着凉意的晚风,悄然拂过山峦,吹进了揽月阁高处半开的雕花窗格里。 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 阁楼深处。 刚刚经受完药力冲刷、靠在玉石池壁上闭目喘息的莫宇。 心脏忽然毫无征兆的猛跳了一下。 一种空落落的心悸感,瞬间攀爬上了他的心头。 他睁开眼,转过头。 目光穿透厚重的轻纱幔帐,望向阵法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隔着那层霸道的大阵,他感知不到外面的任何响动。 但他心底隐隐约约,总觉得有什么在渐渐远去。 莫宇单手捂着作痛的胸口,眉头深深皱起。 阁外的夕阳,沉了下去。 第381章 勿寻,等我 玉清峰的小院里,冷的像是一座孤坟。 没有了那个总爱嘴上没正经、却偏偏能挡下所有风雨的男人。 几片枯树叶被夜风卷起,在地上徒劳的打转,发出沙沙的声响。 红衣与白衣并肩踏入这座失去了主心骨的院落。 两人面对面站定。 截然不同的气场在空气中无声的碰撞。 红衣病娇率先打破了死寂。 她抬起手,一把扯下发髻上那根与白衣一模一样的素银发簪。 随手一抛,发簪“哐当”一声砸在角落的碎石堆里。 满头如瀑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在夜风中狂魔乱舞。 “从今天起,别叫我什么红衣了。” 她挺起傲人的胸膛,下巴扬起一个桀骜的笑意。 “老娘叫玉红霜。” 白衣玉冰霜目光平静的看着她。 她清楚眼前这个另一个自己的打算。 玉红霜围着白衣玉冰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狂热。 “老娘修的是新法,是以七情六欲、极端欲念为薪柴的大道!” 她凑近白衣玉冰霜的脸,温热的呼吸喷在对方苍白的脸颊上。 “我要走的路,是尸山血海,是杀得这帮高高在上的老狗心惊胆战!” “跟着你这朵冰清玉洁的白莲花?只会拖慢老娘杀回这里的速度!” 玉红霜退后半步,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 那双妖冶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作伪的凶光。 “再说了,我若是饿极了,说不定连你也一起生吞了。” “你最好别死在半路上。” 她顿了顿,咬牙切齿的开口。 “老娘要你睁大眼睛看着,我是怎么亲手抢回那个男人的!” 白衣玉冰霜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极端的道,本就容不下软弱与共存。 玉红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鞋子。 那是一双红色的漆皮铆钉高跟鞋,是莫宇亲手给她鼓捣出来的心血。 她弯下腰,手指搭在脚踝的搭扣上。 指尖在触碰到冰凉铆钉的瞬间,微不可察的用力攥紧了一下。 下一瞬。 她干脆利落的解开搭扣,直接将那双极具侵略性的高跟鞋踢脱下来。 一双惹火的玉足,毫无保留的踩在冰冷的地上,寒气顺着脚心直窜头顶。 “穿着这累赘杀人,碍事!” 玉红霜随脚将鞋子踢到屋门前,语气满不在乎。 “等那个小没良心的出来,让他把这鞋给老娘收好了!” 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高耸入云的揽月阁。 “等下次见面,我不仅要干翻那个老女人!” 她脸上的笑容张狂到了顶点。 “我还要干翻他!” 说完,她身形一闪,飘入莫宇房内。 不多时,她光着脚走出来,狂笑声震彻小院。 轰! 斩气境巅峰的气血轰然爆发。 玉红霜化作一道猩红的血线,像一头出闸的凶兽。 毫不犹豫的扎进无边的黑夜深处,再也没有回头。 白衣玉冰霜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道血色彻底消失。 她转过身。 不知何时,五位师妹已经整整齐齐的站在了长廊下。 金岚、炎蕊、水湄、青禾、土希。 五个曾在这个小院里叽叽喳喳的女孩,此刻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娇憨。 性格最烈的剑修金岚,率先踏下台阶。 她走到白衣玉冰霜面前,直视着大师姐的眼睛。 “大师姐。” 金岚的声音清脆,却透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我们太弱了,留下来,只会拖累师兄。” 这道理血淋淋的,却比任何修仙秘籍都来的真实。 金岚反手拔出身后的三尺长剑。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剑柄上那条精美的金色流苏剑穗上。 那是师兄为她系上的,也是她平日里最宝贝的物件。 她深深的摩挲了一下那柔软的穗子。 下一瞬。 她眼底闪过一丝狠绝,将那条剑穗硬生生扯下! 刺啦一声,红线崩断。 “剑修本不该沾染柔情,但这剑心,我定会在此番生死中淬炼到极致。” 她攥紧剑穗,大步走进莫宇的房间。 将那承载了她所有牵挂的剑穗,郑重的放在书桌上。 炎蕊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红。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磨损严重的平安符,那也是她曾经偷偷下山求来的。 “我去陪金岚师姐练剑。” 水湄一言不发,从袖中取出一叠泛黄的纸张。 那是她日日夜夜研究,原本打算亲手给莫宇熬制补阳药汤的方子。 她将其整整齐齐的叠好,压在那枚平安符的下面。 最年幼的青禾和土希,两个丫头红着眼睛,一人抱着一堆衣物。 那些是莫宇平时闲着无聊,给她们捣鼓的兔耳朵等新奇的衣服。 曾经她们嫌弃这些东西伤风败俗,此刻却叠得方方正正。 五个女孩将属于自己的执念与信物,全部留在了那张书桌上。 她们走出房门,齐刷刷的对着白衣玉冰霜行了一个大礼。 没有多余的废话。 几个纵跃间,便融入了玉清峰深沉的夜色中。 就在最后一道身影快要踏出院门时。 一直以来最胆小、遇到事只会往后躲的土希,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小小的肩膀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几滴血丝顺着嘴角渗出。 土希对着白衣玉冰霜,深深的弯下腰。 “师姐!” 她带着浓浓的哭腔,却用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冲着院子大喊。 “土希以后,一定不再贪生怕死了!” 喊完这句话,她用袖子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 头也不回的,像一只勇敢的小兽,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夜里。 人去楼空。 偌大的玉清峰小院,彻底只剩下了白衣玉冰霜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静静的站在原地,听着风吹过空房子的呜咽声。 她独自迈开脚步,走在空荡荡的院落里。 苍白的手指抚过院子中央的石凳。 指尖微颤,脑海中浮现出师弟坐在那里,笑嘻嘻为她倒茶的模样。 视线扫过长廊的木柱。 上面还有几道浅浅的剑痕,那是他每次练剑时,骂骂咧咧砍下的印记。 她的目光投向院外的山崖。 残阳如血的黄昏下,那把陈旧的油纸伞。 那个把大半个伞面倾斜在她头顶,拿宽阔的肩膀替她挡住风雨的人。 每走一步,昔日的温情就化作一把刀,慢条斯理的割着她的心。 这里承载了她在这个冰冷世界上,仅有的、所有的温暖。 而离开这里的代价,是这辈子可能要在无尽的绝望中,死去。 白衣玉冰霜收回目光。 她迈开步子,走进了莫宇的房间。 房间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她在书桌前那把椅子上,缓缓坐下。 她的手,慢慢伸向自己修长笔直的小腿。 手掌覆上那双纤尘不染、泛着淡淡珠光的冰蚕白丝。 她的指尖在触碰到丝线边缘时,明显的僵硬了一下。 这是他亲手一针一线为她做的。 上面仿佛还留着他手掌的温度,留着他调情时的戏谑。 她开始往下缓缓解开。 布料一点点褪下,在褪到一半的时候。 她的动作彻底停顿了。 白衣玉冰霜低垂着眼帘,贝齿咬住了苍白的下唇。 这是对那段被庇护的岁月,最后的一丝不舍。 留恋只持续了三息。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 直接将整双白丝彻底褪下。 光洁赤裸的玉足,与地面毫无阻碍的贴合在一起。 刺骨的冰凉从脚底版瞬间传透全身。 这种切肤之痛的冰冷与残忍,与红霜出走时的狂放遥相呼应。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这就是她正式踏入吃人修仙界的宣告。 她将那双白丝仔仔细细拿在手里。 一点一点的将其折叠起来。 没有一丝褶皱,方正的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她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并指代笔,在上面刻下最后的留言。 “师弟,见字如晤。” “诸位师妹已明悟己道,自行离去。” “红霜亦择了她的极道,她比我勇敢,也比我更果决的去面对这吃人的世道。” 手指在玉简上划动,带起微弱的灵力荧光。 “这双白丝,太净,太柔,扛不住外面的刀光剑影。” “我将它与我最后的软弱一并留在此处。” 刻到这里,她的指尖微微发抖。 “待你我重逢,待无人再能主宰你我的生死……”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绝。 “我定回来取。” “到那时,我再穿给你看。” “勿寻,等我。” 啪。 玉简轻轻放在了那双叠好的白丝上。 白衣玉冰霜站起身,解开了繁复的宽大长裙。 换上了一袭素净利落的白色劲装,柔顺的长发被一根发带高高束起。 她背上长剑,大步走出了这间充满回忆的屋子。 一路上,她没再多看院子里的任何一草一木。 直到走到院门前。 她终于停下脚步。 白衣玉冰霜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门头上那块木板。 上面用剑气歪歪扭扭的刻着三个大字。 【莫玉院】。 那是莫宇挂上去的。 男人的得意笑语在耳畔响起。 “师姐,这院子就是咱们的家。” “莫宇的莫,玉冰霜的玉,合在一起,多好听。” 在这三个字面前,一直伪装的坚强终于溃不成军。 所有的压抑、隐忍、所有的委屈和零散的回忆,汇聚成了滔天的洪流。 她的眼圈瞬间红透,温热的眼泪直接夺眶而出。 划过绝美的脸颊。 还没等泪水砸碎在地上,灵力瞬间运转,将这懦弱的眼泪彻底蒸干。 没有时间留给眼泪了。 她双手搭在院门上。 用力拉过两扇厚重的木门。 她缓缓的关上了这座小院的门。 砰。 伴随着木门闭合的一声闷响。 一切被彻底隔绝。 穿堂风顺着门缝的空隙猛的灌进院子。 呼! 狂风卷进莫宇那间昏暗的屋子。 直接吹灭了书桌上唯一亮着的那盏烛火。 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在光线完全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瞬。 画面永远的定格在了那张书桌上。 书桌正中央,整齐码放着一条剑穗、一张平安符、几张汤方,和几件奇形怪状的折叠衣物。 而在书桌的正前方。 一白一红两样物件,形成了极致视觉反差。 左边,是字迹清隽的玉简,和那双叠的一丝不苟、纤尘不染的冰蚕白丝。 右边,是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红色漆皮铆钉高跟鞋。 鞋跟下面,狂野的压着一张破纸片。 纸片上的字迹张狂欲出。 “鞋留着,给老娘憋着。” “命留着,等老娘来抢。” 第382章 无人回应 揽月阁内,雾气缭绕。 药浴池中的水温烫的惊人,翻滚的灵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莫宇靠在滑润的玉石池壁上,呼吸沉重而迟缓。 白日里被强行灌入经脉的狂暴药力,此刻仍在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 而夜晚让人窒息的抵死缠绵,更是将他神魂里最后一丝力气榨干。 他的视线有些涣散,望着头顶那层不断流转的阵法光幕。 玉浮月用最极端的方式,将他强行锁在这方天地里。 在这种灵与肉的双重极限拉扯下,莫宇的精神防线其实一直在被悄然腐蚀。 在这满是脂粉香气与顶级资源的阁楼里,他潜意识深处,隐隐生出了一种“或许就这样沉沦也不错”的想法。 就在这时。 咚! 莫宇的胸口猛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悸动。 剧烈的痛楚让他的身体瞬间在水中弓了起来。 水花四溅。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如海啸般袭来。 恍惚之间,莫宇的耳畔传来一声异常沉闷的声响。 砰。 那是重重的关门声。 这声音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他的识海最深处炸响。 莫宇一把扒住池子边缘的玉石。 湿滑的触感让他双手一秃噜,整个人狼狈的跌出浴池。 他重重的摔在地板上。 剧痛的摔击,连同那声诡异的关门声。 犹如一记当头棒喝,瞬间砸碎了那层一直笼罩着他的温柔乡滤镜!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脊背。 莫宇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彻底清醒了。 这几天他在干什么? 他竟然在这个女人的脂粉堆里,沉溺到了连时间都懒得去计算的地步! 师姐她们还等着他回去! 不能再待下去了。 一分一秒都不能再耗在这里了! 莫宇猛的从地上爬起来。 他胡乱抓起旁边架子上的一件外袍,随意披在身上。 朝着揽月阁的大门狂奔而去,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但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大门的那一瞬。 轰!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 整个揽月阁内的空间,在一瞬间被生生冻结。 莫宇的肩膀被这股威压直接压垮,双膝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他凭借着强悍的肉体底子,硬生生撑住了膝盖。 “你要去哪。” 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玉浮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 她单薄的素纱半褪,连鞋都没穿。 绝美的面庞上,布满了让人心惊的慌乱与扭曲。 这两人此刻的姿态,构成了一幅极致反差的画面。 玉浮月拥有着镇压一切的恐怖修为。 只要她一个念头,就能将莫宇镇压。 可是。 她那双悬在半空、掌控着空间封锁的手,却在不受控制的剧烈发抖。 那双凤眼里,再也找不到半分峰主的高高在上。 那里只有被抛弃的恐惧。 只有一种百年前的梦魇,再次上演的绝望。 玉浮月往前迈出一步,声音带着一股破碎感。 “你要去找她?” 她指着揽月阁外,指尖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 “你又要像当年一样,丢下我,去选那个女人?” 莫宇回过头,迎着她那脆弱的一碰就碎的目光。 因为那段入戏太深的扮演经历,莫宇的身体本能又开始作祟。 看着她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他的心脏深处,不可遏制的闪过一丝刺痛。 这几日的缠绵,这几日她卑微的讨好,不是假的。 只要他现在走过去。 像以前那样,把她搂进怀里,拍拍她的后背哄两句。 她立刻就会变成那只温顺的猫,把玉清峰的资源双手奉上。 他承认,自己在这一瞬间,有过一丝犹豫。 但紧接着,那声沉闷的关门声再次横扫他的脑海,瞬间碾碎了这虚妄的情感拉扯。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真的一切都晚了! 莫宇深吸一口气,强行挺直了被威压压弯的脊梁。 他看着玉浮月,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冷硬。 “让开。” 简短的两个字,直接切断了所有的温情。 玉浮月的眼泪瞬间滚落。 她拼命摇头,满头的青丝散乱的飞舞。 “我不准!” “我就是把你永远锁在这里,也绝不让你去见那个贱人!” 莫宇看着陷入癫狂的玉浮月,冷笑了一声。 “你真以为你能拦住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莫宇的眼底闪过一道幽邃的微光。 【梦中人】,强行发动! 嗡。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妙波动,瞬间席卷了莫宇的全身。 在玉浮月的注视下。 莫宇那具刚才还在苦苦抵抗威压的实体肉身。 边缘开始模糊,泛起一阵半透明的涟漪。 眨眼之间。 他整个人转化成了一种诡异的【虚无】状态。 他看起来还站在那里,但实际上,他已经暂时脱离了这方世界的法则束缚。 那足以碾碎山岳的威压,毫无阻碍的从他半透明的身体上穿透而过。 犹如穿过一缕青烟。 玉浮月睁大了眼睛,身体剧烈震颤。 她猛的扑上前,想要抓住莫宇的手臂。 可是。 她那白皙的双手,直接从莫宇的身体中毫无阻碍的穿透了过去。 抓了一场空。 “不……” 玉浮月跌坐在地上,双手胡乱的在空气中划捞。 她眼睁睁的看着莫宇转过身。 看着那个半透明的背影,无视了揽月阁最顶级的门禁大阵。 就像穿过一层水幕般,径直走了出去。 消失在夜色中。 百年前那种眼睁睁看着哥哥死去的无力感,瞬间撕裂了她的心脏。 玉浮月怔怔的愣在原地。 维持着捞空的姿势,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只有眼泪,源源不断的砸在地砖上。 …… 揽月阁外。 莫宇一冲出阵法,便解除了【梦中人】的状态。 懒惰的这能力虽然好用,但是精神力消耗极大,他不敢多用。 双脚刚一踩实地面。 他立刻调动体内所有狂暴的道力,化作一道残影,顺着玉清峰的石阶狂奔。 莫宇的心脏跳的像是在擂鼓,呼吸粗重而急促。 那个小院越来越近。 很快,那两扇熟悉的木门便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门是关着的。 莫宇冲到门前,一把按在木板上。 猛的用力推开大门。 吱呀! 莫宇一步跨进院子。 迎接他的,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安静。 没有炎蕊吵闹的起哄声。 没有红衣病娇的大胆调侃声。 更没有那个总爱坐在石凳上,温婉笑着等他回来的白衣身影。 院子里空荡荡的。 只有几片落叶被他推门带起的风卷起,在地上徒劳的翻滚。 “师姐?” 莫宇试探着的叫了一声。 声音在这寂寥的院落里回荡,显得空洞又苍白。 无人回应。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心底那个巨大的空洞,开始疯狂的撕裂。 他加快了脚步。 一把推开靠近主屋旁边的厢房。 那是红衣病娇的屋子。 空的。 莫宇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转身冲向中间的主屋。 这是师姐的屋子。 也是空的。 每推开一扇门,莫宇心里的那根弦就崩断一根。 他酿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柱子上。 最后。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那间属于他自己的厢房上。 那扇门虚掩着。 莫宇像是一个即将被宣判的囚徒。 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挪到门前。 他伸出手,满是冷汗的手掌贴在门框上。 用力推开了这最后一扇门。 入眼所见。 所有的摆设都未曾变动。 唯独那张靠窗的书桌上,摆满了刺目的东西。 只一眼,那红绳剑穗、厚厚的固阳药方,以及那一叠叠洗净叠好的衣物,就像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他太清楚这群丫头的骨气了。 她们不仅是离开,更是在用这种方式,强行斩断过去在这座小院里的所有庇护与软弱。 莫宇的呼吸变得粗重,每喘一口气,胸口都在隐隐作痛。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这堆物品的前方。 书桌的最前端。 摆放着两组形成极致视觉冲击的物件。 左边。 是一双纯白如雪、泛着淡淡珠光的冰蚕白丝。 它被折叠的一丝不苟,上面的每一根丝线都透着主人的隐忍与洁净。 在这双白丝的上方。 静静压着一枚温润的玉简。 右边。 却是一双狂野张扬、极具侵略性的红色漆皮铆钉高跟鞋。 鞋尖锋利,透着一种要将全世界踩在脚下的戾气。 在鞋跟的下方。 狂暴的压着一张破纸片。 纸片上的字迹,在这昏暗的月光下,依然透着张牙舞爪的嚣张。 莫宇深吸了一口气。 他先抽出了那张破纸片,目光扫过那两行张牙舞爪的字迹。 脑海中浮现出玉红霜那张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脸。 他咬着后槽牙,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两下。 这个疯女人。 连离开都走的这么野性难驯,走的这么不留余地。 她是用这种最粗暴的方式,告诉他。 她,绝不认输,更不会把男人拱手让人。 随后。 他缓缓伸出那只颤抖的越发厉害的右手。 拿起左边那枚压在白丝上的玉简。 神识探入。 一行行清隽而决绝的字迹,直接映入他的脑海。 “……这双白丝,太净,太柔,扛不住外面的刀光剑影。” “待你我重逢,待无人再能主宰你我的生死……” “我定回来取。” “到那时,我再穿给你看。” “勿寻,等我。” 勿寻,等我。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毫不留情的,狠狠捅穿了莫宇的心脏。 他看着那四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 手中的玉简变得重如千钧。 他原本只是微微发抖的手掌,此刻开始了剧烈的战栗。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师姐脱下了所有的软弱,只为了换取未来能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而促成这一切的推手。 正是他。 就在莫宇沉浸在这股巨大的自责与悲怆中时。 轰。 院子里猛然卷起一阵狂暴的罡风。 四周的空气被蛮横的撕裂,发出刺耳的气爆声。 玉浮月追来了。 她撕裂了空间,直接降临在小院之中。 她赤着双脚踩在冰冷的地上。 凌乱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旁。 她一眼就看到了空荡荡的院落,以及敞开的房门。 玉浮月一步跨进屋子。 目光扫过书桌上那些整齐的遗物。 最后,定格在莫宇那个僵硬、战栗的背影上。 玉浮月的心头,突然闪过一丝惊觉。 是她。 是她的占有欲。 亲手把这个院子里所有的人,都逼走了。 把所有人,从他身边剥离了。 如果哥哥知道她做了这些…… 如果哥哥知道她亲手毁了他想庇护的一切,他会怎么看她? 会像百年前那样,用那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她吗? 巨大的恐慌瞬间攥住了玉浮月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 “不!不能这么想!” 这种恐慌仅仅在脑海中存活了半息。 立刻就被她骨子里那种偏执到扭曲的本能迅速掩盖。 一种病态的自我安慰,疯狂滋生。 走了? 走了更好! 所有的碍眼的人都滚了! 现在,这个世界清静了。 再也没有任何人,能跟她争夺她的神明了! 玉浮月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让人发毛的癫狂笑意。 她缓步走到莫宇的身后。 看着他宽阔的肩膀,下意识的伸出双手。 想要去环抱他的腰,想要去触碰他。 可是,当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莫宇衣料的瞬间。 她停住了。 玉浮月伸在半空中的手,犹豫了许久。 最终,她带着一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怯懦,缓缓的收回了手。 玉浮月的脑海里,突兀的闪过了一句无声的话: “对不起……” 她怔了一下,脸色越发苍白。 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三个字是说给谁的。 莫宇死死的攥着那枚玉简,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颤、愤怒、痛苦。 一点一点的沉淀下来。 最终。 他眼底所有的光芒彻底熄灭。 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斜斜的照进来,打在莫宇半明半暗的侧脸上。 第383章 大梦不愿醒 莫宇缓缓向前迈出一步。 他伸出手,一件件将桌上的遗物收入储物戒中,每捡起一件,指尖都会不自觉的停留片刻。 接着,是玉红霜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红色漆皮铆钉高跟鞋,他将鞋子连同那张写满张狂与野心的破纸片,一并小心翼翼的收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却又滞重无比。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温润的玉简,以及玉简下方那双被叠得纤尘不染的冰蚕白丝上。 莫宇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悬停了几息,才颤抖着将那枚玉简捏起。 “勿寻,等我。” 这短短四个字,让莫宇极力维持的平静与麻木,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裂痕。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眼眶周围浮现出细密的血丝。 手指在极度的痛楚与内疚下,下意识的猛然收紧。 “咔……” 一声微弱的脆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突兀的响起。 玉简的表面,承受不住他手指恐怖的力道,崩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莫宇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仿佛也跟着那声脆响颤了一下。 他立刻触电般的松开力道,甚至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他低下头,用大拇指轻轻的在玉简的那道裂痕上摩挲了一下。 像是在对着那个独自走入黑夜的白衣女子,做着无声的道歉。 随后,他将玉简贴紧自己的胸膛,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衣襟最深处,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 就在莫宇的身后。 玉浮月单薄的轻纱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凌乱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看着莫宇将那些东西一件件收起,看着他极力压抑的颤抖。 在看到这座人去楼空的院落时,玉浮月原本空洞扭曲的眼神里,曾经闪过一丝极微弱的挣扎。 那是她对“自己亲手逼走了所有人”残留的一丝愧疚,是对莫宇此刻痛苦的一丝不忍。 可是。 当她的目光穿过莫宇的肩膀,触及到书桌上最后留下的那双属于玉冰霜的白丝时。 那个女人的血脉!苏婉的女儿! 脑海中,百年执念的轰鸣声犹如惊雷炸响,瞬间将那一丝可怜的愧疚碾的粉碎! 玉浮月脸上的表情,在须臾之间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转变。 那丝挣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庆幸与释然。 她甚至觉得,现在的空气都变得无比清新。 玉浮月上前一步,原本冰冷的声音里,此刻竟透着一种柔情似水、却又偏执到了极点的温柔。 “走了也好……” 她看着莫宇的背影,语气轻柔的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字字句句却透着令人窒息的疯狂三观。 “那群丫头,还有那个女人的女儿……” “她们留在你身边,只会成为你的软肋,只会拖累你的修行。” “哥哥,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沉醉的朝着莫宇走去,眼底翻涌着贪婪与病态的满足。 “以后这偌大的玉清峰,就只有我们了。” “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 “月儿会守好你的……” “再也不会有人,能把你从月儿身边抢走了。” 说罢,她缓缓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想要去触碰莫宇那宽阔孤寂的背影,想要像过去数个日夜那样,在揽月阁里将他拥入怀中。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莫宇衣袖的那一极短的瞬间。 唰! 莫宇原本静止的身躯猛的一动。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一个利落的侧身闪避。 不仅躲开了她的触碰,更是毫不留情的甩开了袖子,带起一阵冰冷的罡风,决绝的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玉浮月的那只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莫宇转过身。 两人的目光,在清冷的月色下轰然相撞。 莫宇的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夜夜抵死缠绵的女人,更不像是在看一位高高在上的归真境大能。 那种极度冰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而玉浮月僵在原地。 当她对上莫宇视线的那一刻,她眼底那病态的满足瞬间崩溃,涌上来的是一种即将被彻底抛弃、如坠深渊的巨大恐惧。 “哥哥……” 玉浮月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声音里带上了慌乱的哭腔,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想要往前提步。 莫宇见状,忽然垂下眼眸,冷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将书桌上属于玉冰霜的那双白丝,收入储物戒中。 然后,随手从屋内的兵器架上,拔出了一柄平日里练手用的长剑。 他单手握住剑柄,另一只手伸出拇指、食指和中指。 他捏住剑刃的根部。 然后,顺着剑脊,用一种玉浮月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曾让她无数次在幻象中沉沦的特定节奏与力道,缓缓的擦拭过去。 嗡! 剑身发出一阵极具韵律的长鸣。 看到这个深深刻在灵魂里的动作,听到这个属于百年前听雨亭的剑鸣声。 【归巢】 玉浮月眼中的恐惧如同被狂风吹散的阴霾,瞬间被无尽的狂喜所取代! 这是哥哥呼唤她时的剑鸣声! 她激动的浑身剧烈发抖,眼泪夺眶而出,甚至连声音都变了调: “哥哥!你没生我的气……我就知道你……” 砰!!!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裂声,粗暴无情的撕裂了玉浮月的美梦! 莫宇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滔天的戾气,他那握着剑刃的手猛的爆发出一股骇人的蛮力! 咔嚓! 他竟硬生生的,将那柄百炼长剑凭空折成了两段! 随后,他像丢弃一件垃圾般,将两截断剑狠狠的砸在玉浮月的脚边! 玉浮月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瞬间吓得失了声,脸上的狂喜彻底僵住。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你看清楚了!!!” 莫宇爆发出一声怒吼,这吼声里带着他对自己沉沦的痛恨,带着对师姐离去的心如刀割。 轰隆隆! 伴随着这声怒吼,天地灵气剧烈翻滚。 一座漆黑诡异、散发着无尽恶意、犹如深渊魔域般的原罪道宫,在莫宇的头顶轰然浮现! 庞大的暴食虚幻巨口在黑暗的道宫中疯狂咆哮,它张开血盆大口,极具侵略性的吞噬着周遭一切清冷的月华。 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吞噬与暴虐! 莫宇顶着这尊宛如邪魔降世般的森森道宫,双眼猩红,指着自己头顶那无尽的黑暗,一字一顿,不留半点余地: “你看清楚!赤霄当年修的是什么?他修的是浩然剑道!是光明坦荡!” “我修的是什么鬼东西?是邪祟!是魔功!!!” 玉浮月被那股邪恶的气息逼得倒退了半步,嘴唇剧烈的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莫宇逼近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玉浮月的脸上,他用最残忍的语气,撕开了这场长达数日的荒唐大梦: “那擦剑的特有节奏!温泉里的那些回答!还有拍你额头时的力度!全都是老子演出来骗你的!!!” 他盯着玉浮月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做出了最后的宣判: “你清醒一点吧!这世上早就没有你的赤霄哥哥了!他一百年前就死透了!灰飞烟灭了!” 莫宇歇斯底里的吼道: “我不是赤霄!我只是莫宇!” 面对莫宇这最残忍、最直白的坦白与唾骂。 玉浮月原本汹涌的眼泪,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完全凝固了。 所有的恐惧、狂喜、慌乱,统统从那张绝美的脸上褪去,变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按理说,一个道台之上、归真境的大修士,在信仰崩塌、得知自己被戏耍、甚至付出了身体与真情之后。 她应该发狂。 她应该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怒火,一巴掌将眼前这个骗子拍成肉泥,将整座玉清峰夷为平地。 然而。 玉浮月没有发火,没有尖叫,没有歇斯底里。 她竟然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在莫宇震惊的目光中,她的嘴角,一点一点的向上牵扯。 勾起了一抹惨淡、诡异、却又温柔到了极点的微笑。 “你在骗我……” 玉浮月像个丢了魂的木偶,直勾勾的看着莫宇,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 “你只是在生月儿的气……因为月儿刚把那些碍眼的女人赶走,所以你在跟月儿发脾气对不对……” 随着这几句毫无逻辑、完全是在自我催眠的喃喃自语。 轰!!! 玉浮月头顶的虚空开始剧烈的扭曲。 一尊高达数十丈、通体由最纯净的月光铸就、代表着她一生修为精绝与大道的【月华法相】,在夜空中缓缓浮现。 但这尊本该清冷无瑕、神圣不可侵犯的法相。 在出现的同一个瞬间。 “咔咔咔咔……”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蛛网状黑色裂纹,在法相的内部疯狂的游走、蔓延! 面对无法接受的残酷真相,这位归真境大能的潜意识,做出了最极端、最决绝的选择。 既然无法接受现实,那就把自己的理智,一起彻底砸碎! 那巨大的发光法相在夜空中寸寸碎裂,大块大块的月华光斑如同陨石般剥落,那是一种毁天灭地的视觉惊悚。 可是,法相的主人。 玉浮月。 却对此浑然不觉。 道基损毁的恐怖反噬在体内疯狂肆虐,她的七窍开始向外渗出殷红的鲜血,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但她嘴角的笑意,反而越来越温柔,越来越甜美。 “没事了,哥哥发完脾气就好了。” 玉浮月止住了喃喃自语。 她赤着流血的双脚,毫无滞碍的踩在满地的断剑碎块上,鲜血在地上拖出一条刺目的红痕。 她微笑着,一步步走到莫宇面前。 莫宇僵在原地,没有躲。 不是因为他来不及躲。 而是因为,他仰头看着头顶那尊正在疯狂崩塌的巨大法相,看着眼前这个七窍流血、却笑得无比温柔的空洞女人。 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面对暴怒的敌人,他可以拼命。 但面对一个“温柔的疯了”、亲手捏碎了自己灵魂来换取梦境的归真境大能,莫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玉浮月走到莫宇咫尺之前。 她微笑着伸出双手。 那双白皙如玉的手,此刻却冰冷刺骨。 她用一种极度珍视的动作,捧住了莫宇那张紧绷、微微抽搐的脸颊。 冰冷的指尖在他的脸庞上缓缓摩挲。 她睁着那双完全失去了高光、仿佛无尽深渊般的空洞瞳孔。 用一种温柔到诡异的语气,轻声哄道: “哥哥别闹了……” “外面的风大,月儿……带你回家。” 夜风停止了呜咽,头顶碎裂的法相光斑如同死去的萤火虫般纷纷坠落。 第384章 荒诞浩劫 莫宇站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玉浮月的七窍正在不断向外渗出殷红的鲜血,顺着她苍白的下巴一滴滴砸在襟前。 可她却仿佛察觉不到任何痛楚,那双沾满血污的手依然轻柔的捧着莫宇的脸颊。 莫宇眼底的狂怒与愤懑,在这一刻如潮水般退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 他闭上嘴巴,连半句反驳的话都懒得再说。 他太清楚了。 任何逻辑、任何真相、任何歇斯底里的怒吼,对一个为了逃避现实、主动捏碎自身理智的归真境大能来说,都毫无意义。 她已经亲手给自己打造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囚笼,在那个囚笼里,赤霄还活着,她还是那个备受宠爱的妹妹。 谁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莫宇冷静的审视着这具危险的躯壳。 大脑飞速运转,盘算着下一步。 异变突生。 轰!!! 一声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倒悬过来的恐怖巨响,撕裂了这方夜空。 脚下的玉清峰山体猛的往下一沉。 莫宇仰起头。 他看到整个天穹,被生生的一分为二。 一道长达万丈的漆黑裂缝,横亘在大爱宗上空的云层之上。 莫宇瞳底泛起一丝愕然。 这道裂缝扩散的位置,他简直熟的不能再熟。 之前,贪婪分身正是从这个位置,强行破开空间壁垒,把那颗双生并蒂果扔给了玉冰霜。 贪婪分身留下的那个空间薄弱点,终究被阴阳海里那些恐怖的存在锁定了。 因果循环,那边的东西,顺着气味找上门来了。 刺啦! 夜空中的裂缝再次被狂暴的扩宽。 一股浓郁到凝为实质的混沌气息,宛如决堤的洪灾,从那道万丈裂缝中倾泻而下。 那是阴阳海独有的潮汐倒灌。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暴雨倾盆,顺着这股潮汐,朝着大爱宗的各个山头狂砸而下。 那是一群完全违背了此方天地法则的恐怖异兽。 随着距离的拉近,莫宇借着法相碎裂的余光,看清了那些怪物的全貌。 它们的身躯被诡异的从中一分为二。 左半边是惨白色的血肉,充斥着极端狂暴的【生之意】。 那些白色的皮肉在疯狂的增生,呼吸间还能喷吐出浓郁的生命精气,但凡被这股气息沾染的花草,瞬间疯长成数丈高的妖藤。 右半边则是漆黑如墨的枯骨,弥漫着纯粹的【死之意】。 每一次扇动骨翼,都会洒下大片的灰色粉末,那些被粉末触碰到的物件,短短几息便风化成了粉末。 生死交织,畸形且致命。 千万头阴阳暴兽,带着要将这方世界彻底抹除的恶意,嘶吼着扑向了大爱宗。 浩劫,降临了。 当当当当当! 大爱宗的主峰之上,代表着最高危机的大道钟,被敲得震天响。 整个宗门的底蕴在此全盘开启。 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护宗大阵交织成一片庞大的金色穹顶,顶住了那如瀑布般砸落的异兽洪流。 “结阵!迎敌!” “誓死护卫宗门!” 剑罡峰、丹霞峰、巨神峰…… 数十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筑基境大修士,此刻纷纷冲天而起。 他们各自祭出本命法宝,目眦欲裂的迎向那些撕咬阵法的怪物,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团惨烈的血花。 喊杀声、惨叫声、异兽的嘶吼声,汇聚成一曲末日的挽歌。 而在这毁天灭地的动静中。 玉清峰的小院里,却上演着一幕荒诞到极致的讽刺画面。 归真境大修玉浮月,对满天的怪物视而不见。 那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传来的瞬间,她居然被吓得浑身猛的一抖。 她没有像其他大修那样冲天而起,没有调动体内那足以逆伐苍穹的恐怖月华修为。 她竟然像个在雷雨天受了惊吓的三岁幼童。 双手向前一揽,抱住莫宇的腰肢。 她直接扑进了莫宇的怀里,将那张淌满鲜血的绝美脸颊,埋进莫宇的衣襟中。 她的身体在莫宇怀里剧烈的战栗着。 “哥哥。” 她咽下一口涌上喉咙的鲜血,声音破碎又透着无尽的委屈。 “好吵。”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双手攥紧了莫宇背后的布料。 “月儿害怕……” 莫宇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堂堂归真境大能,在这个尸山血海的灭世浩劫前,缩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喊“怕”。 这幅画面,荒诞的让人头皮发麻。 护宗大阵终是被冲击出了一些细小的裂缝,少数异兽从缺口处疯狂涌入。 不多时。 小院上方的阵法被几头巨大的异兽猛烈撞击,发出阵阵咔咔声。 阵法即将告破。 莫宇依然站得笔直。 他仰头看着头顶那几头体型如山岳般庞大、张开满是獠牙的生死巨口、即将把小院一口吞下的异兽。 眼底闪过一道凌厉的冷光。 脑海中,【梦中人】的印记正在疯狂闪烁。 他明明只需要一个念头。 就能进入那种超越法则的绝对虚无状态。 他大可以舒舒服服的穿过那些异兽的身体,轻而易举的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管他什么大爱宗,管他什么阴阳海,通通与他无关。 但是。 莫宇的脚尖却像是在这地上生了根的大树,钉在原地。 半步未退。 他的视线越过翻滚的怪物,看向了院门处。 那里还挂着一块木板,上面用剑气刻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 【莫玉院】。 莫宇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他的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那些画面。 白衣玉冰霜坐在石凳上,嘴角含笑看着他练剑。 红衣玉冰霜踩在桌面上,挑衅的冲他抛媚眼。 几个师妹围着那张木桌,叽叽喳喳的争抢着一件衣服。 这是他的院子。 他们的院子。 这里承载了他所有的温柔以及美好的回忆。 那帮丫头是为了不拖累他,才狠心剥离了所有的软弱走的。 若是她们有一天杀破了修仙界的樊笼,回来时,看到这院子没了。 那他莫宇算个什么男人。 这破天下谁爱救谁救,大爱宗死绝了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是这个院子。 谁碰,谁死。 莫宇低下头,无奈的看了一眼怀里那个怎么也推不开、死活不撒手的玉浮月。 冷哼了一声。 他伸出右臂。 直接揽起玉浮月。 单臂发力,一把将这位归真境的绝世大能横抱在胸前。 随后。 莫宇大步走到院子中央。 他转身,大马金刀的坐在那张白衣玉冰霜曾经坐过的石凳上。 他双腿微分。 任由玉浮月面朝自己,侧坐在他的大腿上,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脖颈处。 莫宇抬起一只手,随意按在玉浮月那满是血水的后背上。 然后,他微微仰起头。 看着漫天砸下来的死亡暴雨,眯起双眼。 嘴角一点一点挑起,扯出一个满是狂暴与戾气的冷笑。 轰!!!! 莫宇不再有任何保留。 漆黑诡异的原罪道宫在他头顶轰然凝实。 这尊散发着无尽恶意与禁忌气息的道宫,犹如一根通天魔柱,带着掀翻一切的狂傲,直接冲天而起! 第385章 金丹现 最先扑向小院的,是三头长达数十丈的双头巨蟒。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喷射出足以消融筑基大修的生死毒液。 就在毒液即将落入小院的瞬间。 原罪道宫的最深处,传出一声令人灵魂战栗的吞咽声。 暴食分身动了。 一团纯粹由黑暗物质构成的庞大阴影从道宫中涌出。 它在小院的上方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张遮天蔽日的深渊巨口。 昂!!! 暴食发出一声贪婪到了极点的咆哮。 巨大的吸力瞬间笼罩了小院上方方圆百丈的空间。 那三头不可一世的双头巨蟒,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就像是面条一样,被那股恐怖的吸力强行扯直。 咔嚓!咔嚓! 深渊巨口猛的一合。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彻云霄。 三头实力堪比筑基期的阴阳异兽,直接被暴食连皮带骨囫囵吞下。 它们体内那狂暴的生之意与死之意,在暴食的肚子里被无情的粉碎、提纯。 化作一股股精纯到了极点的反哺道力,顺着冥冥中的感应,汹涌的灌入莫宇的四肢百骸。 莫宇坐在石凳上,出一口浊气,浑身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舒坦。 但异兽的潮汐无穷无尽。 天穹上的裂缝中,降下了一群形似枯骨秃鹫的怪物。 它们拍打着骨翼,发出尖锐的嘶鸣,化作漫天灰色的流星,试图从四面八方绕开暴食的巨口,突袭小院的大门。 莫宇坐在凳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找死。 道宫的另一侧。 一道赤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 暴怒分身带着焚毁一切的狂躁,夹杂着莫宇对失去师姐师妹的满腔憋屈与邪火。 化作一尊高达二十丈、浑身燃烧着赤红烈焰的狂暴巨影。 巨影一脚踩在青石院墙上,发出一声震动群山的怒吼。 它没有动用任何法术。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暴力。 一头灰色秃鹫刚刚俯冲到院门前一丈的距离。 暴怒巨影猛的挥出右拳。 砰! 恐怖的音爆声直接将虚空震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那头秃鹫甚至没接触到拳头,就被拳风附带的罡气生生挤压成了一团爆开的血雾。 暴怒巨影双拳如风,化作无数道赤红的残影。 砰!砰!砰!砰! 每一拳轰出,都有一头或者数头异兽被打成齑粉。 没有任何一头怪物,能越过这尊赤红巨影的防线半步。 小院之外。 兽血混合着肉沫,化作一场腥风血雨,在院墙外溅起一片猩红的雨幕。 而这些散落的血肉,还没落地,就被盘旋在上空的暴食巨口如同长鲸吸水般卷走,吃的干干净净。 一红一黑,一拳一吞。 双尊魔影立于天地之间,画地为牢。 外界,大爱宗的诸多弟子被潮水般的异兽逼的上蹿下跳,惨叫连连。 而在这座微不足道的小院内。 莫宇左手搂着一位归真境大能的腰。 他的右手随意的搭在石桌上。 在这末日般的浩劫中,小院之内,宁静的如同另外一个世界。 时间快速流逝。 原罪道宫在小院上空疯狂的运转。 漆黑的深渊巨口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将那些嘶吼着扑杀下来的阴阳异兽成批的吞入腹中。 但天穹裂缝里的异兽潮汐,实在太庞大了。 暴食分身吃得太多了。 那庞大的纯黑色虚幻躯体上,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异。 精纯到恐怖的生之意与腐朽到极致的死之意,在暴食的体内引发了剧烈的冲撞。 一道道裂纹,顺着暴食虚影的嘴角疯狂蔓延向全身。 那深邃的黑暗中,仿佛要被这股混杂的异族能量生生撑爆。 “吼!!!” 暴食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筑基期赋予它的恐怖特质,在此刻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它的躯体在撕裂的瞬间,又凭借着那股霸道到极点的恢复之力,强行将伤口愈合。 撕裂,愈合。 崩塌,重组。 暴食在这种变态的循环中,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超载畸变。 更恐怖的是,它将这种过载的狂暴能量,顺着道宫的无形纽带,源源不断的共享给了另一侧的暴怒。 轰! 暴怒分身身上的烈焰瞬间转化为更具毁灭性的暗红色。 它不需要防守,不需要规避。 暴怒凭借着这股源源不断的变态恢复力,直接徒手迎上了那些体型如山的残暴异兽。 一拳砸烂一头双头巨蟒的头颅,任由那毒液泼洒在自己身上。 暗红色的身躯被腐蚀出大洞的瞬间,又在暴食的反哺下瞬间长出新的血肉虚影。 这就是莫宇的底气。 他端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依然保持着那个大马金刀的姿势。 玉浮月死死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瑟瑟发抖。 大爱宗的护宗大阵已经被撕开了无数道巨大的口子。 数以万计的外门弟子和杂役,正在漫山遍野的逃窜。 就在距离小院数百丈的一处山道上。 几十名身穿青衣的普通弟子,被一群枯骨秃鹫包围。 惨叫声响彻夜空,法器的碎裂声混杂着骨骼被嚼碎的声音,顺着夜风刮进小院。 大片的血水像雨点一样泼洒在地上。 莫宇看到了那一幕。 但他依然端坐在石凳上,按在玉浮月背上的手稳如磐石。 他选择了不动。 暴食和暴怒的防御圈刚好卡在小院的边缘,再往外扩一寸,防线就会被无穷的兽潮压垮。 这些宗门弟子的死活,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想护住这方小院。 大爱宗的诸多长老和峰主们在半空中苦苦支撑。 但面对这种潮汐级别的浩劫,依然显得杯水车薪。 护宗大阵的金色穹顶,在无数异兽的撞击下,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嗡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爱宗最深处的后山禁地里,突然传出了一声绵长的叹息。 这声叹息盖过了漫天的兽吼与惨叫。 紧接着。 几道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恐怖气机,如同在深渊中沉睡的巨龙,轰然苏醒。 金丹真君。 出世。 一位形容枯槁、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出现在大爱宗主峰的上空。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 他只是缓缓的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目光随意的扫过前方那片被数千头异兽占据的夜空。 也就是这一眼,天地间的法则在此刻被生生扭曲。 那群原本凶焰滔天、正在疯狂撕咬宗门弟子的阴阳异兽,动作齐刷刷的僵在了半空中。 它们体内那违背了天地常理、强行糅合在一起的生之意与死之意。 在老者目光注视的瞬间,被一股更高维度的大道法则强行剥离。 前一秒还在喷吐毒液的半边肉身,下一秒便失去了死气的支撑,迅速腐烂化水。 而那半边坚不可摧的枯骨,则在失去生机的瞬间风化成灰。 数不清的恐怖异兽。 连一声哀鸣都没有发出,便化作了一滩滩无法存活的烂肉与骨灰。 像是一场肮脏的泥雨,从高空中扑簌簌的砸向地面。 另一侧的天穹之上。 第二位金丹真君的手段更加不讲道理。 云层中只探出了一只宽大的袖袍。 那只袖袍对着左侧半边被黑压压兽潮遮蔽的天空,轻轻一挥。 那半边天空的数万头异兽,就像是画卷上被硬生生擦去的墨迹。 凭空消失了。 连一滴血腥味、一块碎肉都没有留下,仿佛它们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莫宇坐在院中,仰头看着这一幕。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了金丹境的恐怖。 那不是凭借气血去硬碰硬的蛮力,也不是靠着神通秘法去碾压对手的战力。 那是一种操纵规则本身的打击。 你是不容于这方天地的存在,那我便修改规则,抹除你的存在。 莫宇看着那干干净净的半边夜空。 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像是一颗种子,在他的心脏深处扎下了根。 这才是修仙界真正的权力阶梯。 在这等改写规则的力量面前,什么越阶杀敌,什么绝世天骄,全都是笑话。 漫天的杂兵被两位金丹真君瞬息清空,大爱宗的天空迎来了短暂的清净。 但那道横穿天际的万丈裂缝,却丝毫没有关闭的迹象。 裂缝的最深处,传出了一阵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悸动。 第386章 弱者的死法 几头散发着足以对抗金丹大道的远古气息,从裂缝中跨界而来。 那是阴阳海深处的异兽王。 它们的身躯根本无法用肉眼去具体的描绘,像是一团团糅合了世间所有扭曲法则的混乱概念体。 两位大爱宗的金丹真君面色凝重,化作两道通天彻地的遁光,迎着那些兽王暴冲而上。 王对王! 战力天花板的碰撞轰然爆发!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已经超越了寻常修士能够理解的术法范畴。 双方根本没有发生任何物理层面上的肢体接触。 他们是在用各自所掌握的道,在虚空中进行毫不退让的疯狂倾轧。 天空被打成了一片混沌的泥沼。 时间在这片局部的战场上发生着诡异的扭曲和折叠。 下方的一名内门弟子抬头看向天空。 他以为自己能看到大能斗法的英姿,但他看到的却不是天空。 他看到了一颗梳着发髻的脑袋。 那名弟子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是他自己的后脑勺。 空间被金丹大道折叠成了一面诡异的环形镜子。 视线无法穿透那层概念战场的壁垒。 大爱宗的金丹真君底蕴深厚,在交手的瞬间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压制住了那些异兽王。 但是。 金丹级别的战斗是无差别的。 他们的大道倾轧,对下方的那些练气期的弟子来说,本身就是一场根本无法抵御的灾难。 战场边缘的余波,化作一圈圈无形的水波,慢吞吞的朝着下方荡漾开来。 玉清峰山脚下的废墟中。 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外门弟子,正瘫坐在满是泥泞和鲜血的土坑里。 他只是个刚入门不到一年的寻气期修士。 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卷了刃的飞剑,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磨出了血泡。 就在刚才,他凭借着这柄破剑,硬生生砍下了一头低阶半腐妖犬的脑袋。 足足砍了七八剑,才把那头畸形怪物的脖子剁断。 妖犬腥臭的血液喷了他一脸。 但他活下来了。 少年扔下飞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因为劫后余生而浮现出一抹狂喜。 他甚至激动的想要大喊,想告诉所有人,他也能杀妖兽。 他以为自己经过了生死的洗礼,以为自己是话本小说里逆天改命的主角。 然后,下意识的抬起头,想要看看天空的大能是如何拯救宗门的。 一圈来自金丹战场的透明涟漪,贴着地面悄无声息的碾压了过来。 它覆盖了少年所在的土坑。 少年甚至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痛楚。 他的身体,连同他脸上残存的狂喜表情,就像是一张被狂风吹皱了的白纸。 在接触到那层涟漪的瞬间。 扭曲,碎裂,随后在空气中化作一粒粒比尘埃还要微小的齑粉。 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在这方天地间彻底消散了。 莫宇坐在院子里,清楚的感知到了那名外门弟子的消亡。 他甚至能看清那少年化为齑粉前最后一秒的错愕。 莫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静的收回了神识。 这修仙界,原来就是这样的啊。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讥嘲。 弱的人,连死法是个什么样,都轮不到自己来选。 你拼尽全力战胜了怪物,却会被拯救你的大能交手时漏出的一丝微风碾死。 这就是下位者的悲哀。 莫宇曾经也是这些随时会被余波抹杀的蝼蚁之一。 更让他感到心脏发紧的是。 他的师姐,他那些被逼走的师妹们。 她们现在,或许也正独自穿梭在这片吃人的修仙界角落里,面对着同样的绝境和危机。 莫宇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实力,一切的温情和庇护都只是镜花水月。 他更加确信,自己必须要不择手段的爬上这座金字塔的顶端! 只有成为制定规则的人,才有资格去谈保护。 高空中的战局越发激烈。 大爱宗的金丹真君们各显神通,硬生生将那些阴阳兽王逼退到了裂缝的边缘。 眼看着就要将它们重新封印进异界。 但就在这一刻。 那道万丈长的空间裂缝,突然停止了翻滚的混沌洪流。 整个裂缝内部变得漆黑一片。 在兽王身后的更深处,有某种更古老的、超脱了认知的存在,苏醒了。 它只是在黑暗中,往前凑了凑。 毫无情绪的,朝着外面张望了一眼。 就这一眼。 整个大爱宗上空的时空仿佛彻底凝固。 原本占据上风的金丹真君们,身形如遭雷击,齐齐僵冻在半空中。 而那几头不可一世的阴阳兽王,竟然惊恐的发出呜咽声,瑟瑟发抖的趴伏在裂缝边缘。 莫宇头顶的原罪道宫爆发出一阵濒临崩溃的剧烈震颤。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存在性恐惧,直接抵住了在场所有生灵的神魂。 裂缝深处那道超越了认知的目光,只是漫不经心的往前凑了凑。 刚才还在高空中挥斥方遒、举手投足抹除成千上万异兽的金丹真君们。 此刻全都僵在云端。 连他们周身流转的大道法则,都在这股存在性恐惧的碾压下,几乎停滞。 在这股比死亡还要绝望的注视下。 天地间陷入了一片诡异到了极点的静默。 唯有天穹那道万丈裂缝中,混沌洪流还在无声的奔涌。 莫宇依然端坐在小院的石凳上。 他的五感六识在那道目光扫下的瞬间,就面临着全面罢工的崩溃边缘。 头顶那座漆黑诡异、刚才还在大杀四方的原罪道宫。 此刻剧烈的震颤着,几乎要当场崩塌开来。 刚才还在吞天食地的暴食分身,发出一声夹杂着无尽惧怕的呜咽。 直接化作一团黑雾,连滚带爬的缩回了道宫最深处。 脾气最是狂暴、焚毁一切的暴怒分身。 更是自己一把掐灭了身上的暗红烈焰,化作一条泥鳅般的火线,钻进道宫柱子里再也不肯露头。 在这股不可名状的恐怖面前,连原罪都只能选择跪伏。 莫宇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慢慢的剥离。 他甚至连发动【易位】或者【梦中人】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神魂即将被这股纯粹的威压生生碾碎之际。 天地间,出现了一道身影。 它仿佛自天地初开时,就一直站在那里。 只是在这一刻,它允许这方天地的蝼蚁们,看见它了。 这是一道根本无法用人类语言去描绘的法相。 它没有具体的面貌轮廓,没有具体的法相仪态。 当它显化的那一瞬间,周遭的天地法则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般,自发的朝着那个方位匍匐跪拜。 大爱宗的元婴道主。 降临了。 第387章 此界归吾 莫宇借着眼角残存的余光,看着虚空中那抹无法直视的概念体。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之前见识过金丹真君。 金丹真君能修改规则,能在特定的领域里抹除概念。 莫宇以为那就是修仙界的尽头了。 可是现在,看着那尊立于宙宇的道主。 莫宇瞬间明悟了一个事实。 金丹真君是在改变规则,而规则本身,似乎只是元婴道主脚下的尘埃。 阴阳海裂缝深处,那个刚刚凑过来张望的古老存在。 在感知到大爱宗道主身影显化的瞬间。 它那漫不经心往外观望的动作,骤然停顿。 紧接着。 那股贯穿天穹、冻结了一切的恐怖存在感。 以一种比来时快了成百上千倍的速度,疯狂的向着裂缝深处狂缩猛退。 它溜了。 没有任何高层之间的互相试探,没有任何狠话。 跑的毫不犹豫,一刻都不敢多留。 更讽刺的是。 那东西在疯狂撤退的同时,直接卷走了那些因为惊恐而趴伏在裂缝边缘的阴阳兽王。 强行将它们拽回了裂缝内部。 顺手捞走,干脆利落。 那可不是为了保护什么同族后辈。 那是为了半点因果都不留给外界,把所有能追踪的活物全都带走。 失去古老力量支撑的万丈裂缝,开始触发天地自我的修复机制。 巨大的口子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猛烈收缩。 那翻涌倒灌的混沌洪流,在空间壁垒的绝强挤压下,瞬间被蒸发成了虚无的白气。 这就想走了? 撕开大爱宗的护宗大阵,砸烂小半个山门,踩死数万弟子。 惹出了这方天地的绝顶大能,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道主法相动了。 那尊不可名状的身影,随意的举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就这么朴实无华的,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伸进了那道正在疯狂闭合的万丈裂缝之中。 轰隆隆!!! 裂缝的愈合过程,在这一刻被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力量硬生生逼停。 那只手就那么竖在天地之间。 强行运转想要闭合的天地法则。 正在急速回缩的空间壁垒。 甚至是试图缝合伤口的世界本源。 全都被这只毫无花哨的手掌,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大爱宗下方,所有还活着的修士,都不由自主的仰起头。 他们在看到那只手的瞬间,心脏同时猛跳。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壮阔画面进入了众人的识海。 道主。 在用一只手,撑起了一座世界。 此方天地的破洞,在这只手的支撑下,永远无法关闭了。 而裂缝的对面。 阴阳海那个广袤神秘的异世界。 同样被这只伸进去的大手,切断了所有的退路。 两界的通道。 就这么被元婴道主,强行变成了一扇永远敞开的门。 伴随着这惊世骇俗的一托之力。 在这方天地无尽遥远的极地。 在几个截然不同、却各据一方霸主地位的神秘角落。 有几道身影,仿佛从亿万年的沉睡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们各自散发着与大爱宗道主完全不同、却同样凌驾于最高法则之上的恐怖底蕴。 那是另外的几尊元婴道主。 它们的苏醒,绝不是因为什么修仙界的同仇敌忾。 更不是为了援助大爱宗抵御外敌。 那是出于一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本能感知。 有同级别的人,动用了“卡住两界通道”这种能彻底改变世界版图的通天手段。 这意味着,一块肥到流油的超巨型蛋糕,被人切开了。 几道目光跨越了千山万水,瞬间锁定了大爱宗上空的那只巨手。 大爱宗的道主开口了。 那声音无视了空间的概念,无视了距离的遥远,甚至模糊了时间的流逝。 直接在大道本源的交织中。 在那几位道主的意识最深处,炸响。 “此界归吾。” 没有任何废话,不掺杂任何协商的余地。 四个字。 简短,霸道,透着一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意味。 这四个字的含义,在顶层圈子里清晰无比。 阴阳海裂缝背后的那个异世界,大爱宗今天包场了。 这不是商议,这是单方面的通知。 远方的几道气机在空中交汇了短短一瞬。 随后。 那几道身影,便收敛了各自那毁天灭地的气机。 重新沉入了各自深不见底的沉眠之地。 天地间再次恢复了平静。 这就是修仙界最顶层、最残酷,也最简单的基本盘规则。 先到先得。 大爱宗的道主把手伸进了门里,抢占了先机。 其他道主如果眼红想抢,就必须拿命去填,付出同等级的惨痛代价来打一场灭宗道战。 而这种代价。 没有哪位惜命如金的道主愿意去承担。 道主之间的默契,比任何天道誓言都要牢不可破。 因为它建立在互相毁灭的恐惧之上。 大爱宗的道主法相,依然单手立于云端,稳稳的撑住两界通道。 不可撼动。 此时。 被惊天大变震懵的大爱宗,终于在短暂的死寂过后。 迎来了彻底的疯狂与复苏。 那些从冻结状态中解脱出来的金丹真君们。 这些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们,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贪婪。 “清点残骸!将所有异兽尸体送入丹霞峰!” 一名金丹真君立于半空,大手一挥,立刻开始发号施令。 “各峰峰主听令!即刻开启宗门最高级别传送法阵!” “所有筑基期以上执事,立刻返回本峰点齐人马!” “执法堂弟子,清点护宗大阵受损程度,一炷香内给出修复方案!” 一道道蕴含着修为的法令,如同狂风暴雨般从主峰向着四周扩散。 仅仅数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大爱宗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 爆发出了高效运转速度。 对于大爱宗这种在这方世界已经进无可进的庞然大物来说。 一个通透的、未被开发的全新异世界。 那就是取之不尽的修仙资源,是打破寿元桎梏的天大机缘,是宗门版图暴涨的沃土! 哪怕那个世界里全是能够吞噬血肉的恐怖怪物。 但在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眼里,那些东西,全都是行走的灵液宝药。 道主法相巍然屹立,一掌撑天。 仿佛化作了这方天地间永恒不灭的丰碑。 就在全宗上下面红耳赤的准备去异界大干一场的时候。 所有人都以为道主会一直保持着这种神性姿态,镇守通道。 可是。 异变就在这看似大局已定的瞬间,悄无声息的发生了。 在那尊庞大到无法描绘轮廓的法相之中。 一道与正常人身高无异的微小身影,突然显化了。 这具身影从那伟岸的法相中不急不缓的跨出一步。 那感觉,就像是从连绵起伏的山脉中,剥离出了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尘。 可这一粒沙尘,却在一瞬间压过了漫天繁星的光芒。 这道身影的身形终于有了一个“人”的轮廓。 哪怕它的面容依然模糊在一团流转的道韵之中,让人无法看清五官。 但至少。 它不再是那种看一眼就能让低阶修士当场兵解的恐怖概念体了。 然后。 它就那么随意的。 直接出现在了玉清峰的半空中。 准确的说。 是悬停在了莫宇所在的这座偏僻小院的正上方。 轰!!! 莫宇的心脏在这一刹那,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 一股比刚才裂缝中的怪物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寒意,瞬间炸裂到头皮。 莫宇僵硬的抬起脖子。 仰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头顶上方那道静静悬停的身影。 莫宇体内那种属于生命本能,就开始不受控制的疯狂战栗。 他头顶的原罪道宫,在这道人影出现的瞬间。 疯狂的急速收缩,死命的把自己往莫宇的识海最深处藏。 更要命的是。 这道高高在上的身影,微微低下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坐在石凳上的年轻弟子身上。 道主。 在看莫宇。 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悚然。 就像是一尊创造世界的神明,突然停下了手中转动宇宙的活计。 专门低下头,并且拿出了一个放大镜。 把焦点对准了地上的某一只蚂蚁。 那平淡无奇的目光投射在莫宇的身上。 他感觉自己瞬间被扒的干干净净。 这一刻。 莫宇迎来了回到主世界线以来、最无可反抗的绝对死局。 第388章 太可笑了 与刚才直面阴阳海裂缝深处那个怪物时不同,莫宇发现,自己的思绪在此刻居然还能疯狂运转。 道主没有冻结他的意识。 逃! 这是莫宇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 他毫不犹豫,眼底幽光狂闪。 【易位】!发动! 莫宇就早已经借由懒惰分身的【梦中人】特性,将傲慢、色欲、贪婪、嫉妒、懒惰这五个分身,全部放逐到了这方天地最偏远、最隐秘的角落。 狡兔三窟,这是他给自己留下的最后退路。 空间法则在这一瞬间被莫宇的本源天赋特性强行撬动。 嗡! 莫宇的身形在石凳上骤然扭曲,化作一抹流光。 他瞬间与身在未知之地的傲慢分身完成了方位交换。 双脚刚刚踩在傲慢分身所在的那片荒芜戈壁上。 他连气都没喘一口,立刻心念一动,再将傲慢分身,顷刻间召回自己的身侧。 活下来了。 莫宇在心底发出一声狂跳的嘶吼。 然而。 就在他脑海中刚刚浮现出这个念头的同一个刹那。 玉清峰小院上空。 玉浮月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失去焦距的双眼茫然的看着石凳上突然消失的莫宇,不知所措。 而那道立于虚空的模糊身影,对于莫宇的瞬间消失,竟然连一丝意外的波动都没有产生。 他只是随意的抬起手。 在身前那片空荡荡的虚空中,轻轻拂了一下。 犹如一位弈者拈起了棋盘上一根不听话的丝线。 顷刻间。 天地变色。 一条散发着微光的虚幻丝线,在这方天地的上方显露无遗。 那丝线的一头连接着玉清峰的小院,另一头则蔓延进无尽的虚空深处。 那是因果的丝线! 是莫宇与这方天地、与这玉清峰残存的所有联系! 道主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对着那条因果丝线微微拨动了一下。 身处遥远荒芜戈壁上的莫宇,感到一股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力,从四面八方同时裹挟而来! 这股力量在拉扯着他的一切! 他倾尽所有的道力去反抗,去挣扎。 却如同蚍蜉撼树。 轰! 玉清峰小院的地面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 莫宇被那股从虚空另一端传来的巨力,硬生生的拽了回来! 他重重的摔在那个他刚刚逃离的石凳旁,砸出一地碎石。 五脏六腑疯狂翻涌,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更令他面色剧变、甚至感到如坠冰窟的是。 砰!砰!砰!砰!砰! 连续五声闷响在他的身旁接连炸开。 傲慢、色欲、贪婪、嫉妒、懒惰。 他那个五个放出天涯海角、作为最后保命底牌的分身。 无一幸免! 全部被那根拨动的因果丝线,从世界各处强行扯回了此处! 它们七零八落的摔在莫宇的四周,发出痛苦的闷哼。 莫宇支撑着手臂抬起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冷汗混着血水砸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了。 刚才道主并不是做不到不让他逃。 那瞬间逃亡与召回。 不过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放任一只蚂蚁在掌心里拼命爬行。 等蚂蚁以为自己爬到了世界的尽头时。 神明再反手一盖。 只是为了让这只自作聪明的蚂蚁,清清楚楚的认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么的渺小。 绝望的落差感,充斥在莫宇心中。 道主悬停于小院上方。 那模糊到根本看不清五官的面容,微微垂下。 他抬起一只手,在虚空中如同翻书般,随意的拨弄着。 一幅幅流光溢彩的光影画面,如走马灯一般,在小院的夜空中铺展开来。 那是莫宇的所有过往! 光影中。 叶天与玉浮月交战百次。 而在这百次的轮回中,莫宇如同草芥一般,被一次次的波及,惨死当场。 画面流转。 第101次。 初入玉清峰的莫宇,稚嫩,无知。 被抽骨夺灵根,在绝望中结束了一生。 第102次。 他假扮赤霄。 借着玉浮月的执念,在揽月阁中翻云覆雨,展开了一场荒唐的报复。 再往后。 第103次。 顾清河的脸一闪而过。 问道城的混乱。 接着,更深层的秘密被粗暴的翻开。 高大入云的钢铁森林,车水马龙的地球纪元! 圣人踏天的洪荒纪元! 那些莫宇深深藏在灵魂最底处、以为早就被岁月掩埋的绝密。 此刻在道主的指尖下,就像是一本被风吹开的破旧书册。 没有任何阻碍,毫无隐私可言。 全都被翻阅的干干净净。 道主停下了翻阅的手指。 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道音。 “百死不灭,万劫归一,因果缠身如蛛网,命数牵连满天星。” 短短的几句话,字字如雷。 震的小院周围的防护阵法当场炸碎。 道主俯视着地上的莫宇。 “你这蝼蚁,身负万千因果,搅动纪元沉浮。” “本不该存于此世。” 虚空中的声音顿了一瞬。 吐出最后两个字。 “当除。” 仅仅两个字。 却像是代表着这方天地,落下了最终的判决。 规则不容许变数,大道不容许偷渡者。 莫宇趴在地上。 他听着头顶那冠冕堂皇的判决。 突然,他咧开满是鲜血的嘴巴。 笑得身体剧烈抽搐,笑得眼泪混合着血水往下淌。 这太可笑了。 他娘的,老子和鸿钧进行交易的时候。 你这个什么狗屁道主,恐怕连个受精卵都不是! 这个纪元,要是没有统子的逆天付出,根本就不会存在! 现在你跟我扯我不该存于此世? 你高高在上,你主宰一切? 去你大爷的! 莫宇抬起那张满是污血的脸,透过模糊的视线,死盯着天上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道主抬起了那根刚刚拨动过因果的手指。 朝着下方冷笑的莫宇。 缓缓点下。 只是一根手指最简单的动作。 但莫宇清晰的感觉到。 自己的一切,正在被慢慢的、无可逆转的消失。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 并不是这位元婴道主做不到在一瞬间将一只蝼蚁彻底抹杀。 而是他在审视。 他在用一种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在检查瑕疵品的态度。 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这个被判定为“变数”的虫子,在被消解的过程中,会产生什么异于常人的反应。 莫宇的体表开始崩坏。 一条条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最先从他的指尖开始蔓延。 随后快速爬上他的手臂、胸膛,甚至一直蔓延到他的脸颊。 殷红的鲜血从每一道裂缝中狂飙而出。 瞬间将他坐着的地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但就在莫宇觉得自己的肉身,即将彻底崩溃成齑粉的那一瞬。 轰!!! 来自洪荒纪元,一直蛰伏在莫宇灵魂最深处的那股力量。 复苏了。 第389章 不准碰他! 封神榜上册封的神位印记,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那代表着跨越纪元的规则锚点! 那道被彻底封死的神位,裹挟着洪荒的古老威严。 将莫宇存在的根基,直接钉死在虚空! 一股庞然无匹的金光顺着他的经脉流传。 死拼着抗拒那股来自道主的抹除之力。 莫宇浑身皲裂,宛如一个碎裂后被强行拼凑起来的瓷人。 两股属于不同纪元的大道之力,将他的肉身当成了最残酷的沙场。 进行着逐寸逐寸、撕心裂肺的惨烈拉锯。 莫宇的五感正在这种极限的拉扯中,一点点消失。 他先是感觉不到地面的冰凉,失去了所有的触觉。 接着,风声,在他的耳中变得越来越模糊空洞。 眼前的世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色彩。 慢慢变成了一片灰白。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双手撑在满是鲜血的地上。 把嘴里的牙齿咬得咔咔作响,硬生生的咽下涌上喉咙的鲜血。 不退半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玉浮月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亲眼看到了一切。 那个被她唤作“哥哥”的人,身体正在一点点的布满裂纹。 正在被这方天地无情的抹去。 玉浮月愣住了。 她忍受了整整百年的丧失之痛。 她在这百年的每一个日夜里,都在被孤独与疯魔反复煎熬。 她好不容易,才在这场荒唐的因缘际会中。 在这无边无际的绝望里,重新攥住了那一束光! 现在。 这高悬天际的人,又要从她的手里,把哥哥抢走? 又要让她回到那种生不如死的百年孤寂里去? “不……” 玉浮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她绝不允许这一幕再次发生! 绝不!!! 玉浮月的神智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的彻底清明了。 这不是因为她走出了那个荒唐疯魔的梦境。 而是那种疯魔本身。 化作了世间最纯粹、最无可阻挡的信念。 她直接爆发了! 嗡!!! 手腕上那只精致的月轮法器,发出一声响彻寰宇的悲鸣。 骤然飞上半空! 迎着道主的灭杀之力,疯狂的暴涨。 瞬间化作一轮横亘天地、散发着幽冷光芒的巨大月刃! “不准碰他!!!” 玉浮月仰起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她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点燃了体内那一身归真境的修为! 大爱宗的玉清峰主。 玉浮月。 这只筑基境的蝼蚁。 竟然向着天上的神明,向着主宰着这方天地的道主。 拔刀了! 唰! 惊天的月刃裹挟着玉浮月全部的本源道力。 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朝着虚空中的道主,狠狠斩下! 然而。 神明之所以为神明。 就是因为那不可逾越的鸿沟。 巨大无匹的月刃,只在触碰到道主身前数百丈边缘的瞬间。 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直接。 碎裂成了漫天如飞雪般的银色碎屑。 碾压。 毫无悬念的碾压。 恐怖到极点的反噬之力,宛如倒卷的灭世海啸。 顺着那破碎的联系,悉数倒灌回玉浮月的身体之中。 噗! 玉浮月仰天狂喷出一道数米多高的血柱。 她单薄的身躯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 重重的砸落在小院那地上。 一路拖行。 用肉身硬生生的在这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长达十几丈、深可见骨的血色深沟。 骨骼断裂的脆响,一声接着一声。 显得格外刺耳。 玉浮月浑身瘫软在满是泥泞和血水的沟壑尽头。 归真境的肉身防御,在道主被动激发的反震前,脆弱的像一张纸。 但她没有倒下。 她把手指硬生生抠进地中,指甲全部崩断,鲜血淋漓。 凭借着一股违背了生理极限的恐怖执念。 她又一次。 颤巍巍的,从血泊里爬了起来。 在她的头顶。 【月华法相】的残片正在随风飘散。 那尊本就在她自己捏碎理智时,经历过一次严重碎裂的伟岸法相。 此刻,只剩下一团摇摇欲坠、不到一人高的残光。 黯淡的仿佛随时会被一阵风吹灭。 玉浮月抬起头,看着被按在地上疯狂蔓延裂纹的莫宇。 她用那崩碎的牙齿,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 一口蕴含着生命最本源力量的心头精血,化作一道血箭,喷向那团法相残光! 以精血为引。 “燃!” 一个字,透出了焚尽一切去玉石俱焚的狠绝。 轰。 通体散发着清冷月华的法相残骸,在接触到精血的瞬间。 直接化作了一团极其灼目、狂暴到了极点的白色火焰。 那火焰顺着牵引,直接扑到了玉浮月的身上。 将她整个人彻底吞没。 滋滋滋。 白色的烈焰中,玉浮月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开始大面积的寸寸焦化。 如瀑般及腰的长发,在烈火中瞬间卷曲、化为在空中飘散的灰烬。 她那曾经倾倒了宗门无数骄子的绝美面容。 正在这足以融化神魂的烈焰中,快速的溶解、剥落。 她在燃烧。 她要把自己毕生修来的归真境修为去燃尽! 要把自己百年铸就的法相去燃尽! 要把自己立足于天地的本源道基去燃尽! 所有的所有。 孤注一掷。 只为了换取那一击! 一击能跨越那不可逾越的鸿沟,能在高高在上的神明身上,留下一道痕迹的一击! 远处的莫宇,被封神榜和道主博弈之力按在血泊里摩擦。 他那布满裂纹的身体,猛然剧烈的一震。 他听到了玉浮月拔刀时的那声惨烈怒吼。 莫宇用手肘在地上生生的擦出一条血痕。 他艰难的转过头。 透过那已经失去色彩、变得灰白而模糊的视野。 他看到了光。 那团在这个绝望的黑夜里,不顾一切将自己燃烧殆尽的白色火焰。 他看到了玉浮月的脸。 半张脸颊已经被烈焰无情的吞噬成了焦黑的骨骼。 但在那另外半张还未完全溶解的脸上。 隐约的,还残留着一种疯狂而又温柔到了骨子里的微笑。 哪怕肉身正在寸寸化灰,哪怕灵魂正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穿透剧痛。 她还在笑。 “你这个疯子!” 莫宇感觉心头被人狠狠的插了无数把刀进去。 他张开向外涌血的嘴巴。 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咳……给我滚!!!” 他咳出一大口鲜血。 拼尽全身上下最后的一丝力气。 从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纹中,疯狂的挤压出残存的道力。 他想要站起来。 他想要推开那个浑身燃烧着白火的女人。 他想要去阻止这场荒谬又惨烈的飞蛾扑火。 “我莫宇不需要任何人来救!你听到没有!” 他在血水里挣扎着。 “谁允许你用命来换的!滚啊!!!” 他恨透了这种感觉。 恨透了这种需要别人拿命来填,才能换取自己喘息之机的无力与耻辱。 之前统子几乎倾尽了一切,现在这个疯婆子也是这样! 但玉浮月充耳不闻。 她那已经焦化了大半的嘴唇。 微微的向上牵扯着。 浮起了一个残缺、扭曲,却又令人痛彻心扉的微笑。 那个微笑。 和她之前捏碎理智、最后一次清醒时,温柔的说出那句“月儿带你回家”时的笑容。 一模一样。 轰!!! 玉浮月燃命一击所化的刺目白焰。 拖曳着长长的尾光。 直冲九霄,轰然撞上了半空中的道主身影。 第390章 飞出囚笼的仙雀 那道一直无动于衷的模糊身影。 终于,被打断了对莫宇的观察。 道主微微转过头。 看着这团胆敢挑衅神明威严的萤火。 他缓缓的抬起了一根手指。 对着那团白色的烈焰。 按下。 仅仅只是一指。 那团凝聚了一位大修士毕生心血和全部命元的白焰。 瞬间熄灭了。 不仅如此。 那一指按下的,是更为可怕、直接从根源上抹除一切的法旨。 道主不仅要湮灭玉浮月的肉身、摧毁她的修为。 他连她的真灵印记,都要一并抹杀! 灭真灵。 这意味着,她将永坠轮回之外。 来世轮回的资格,都不复存在了。 她的记忆。 她的执念。 她那长达百年的孤寂与疯魔。 以及她对那个男人卑微到尘埃里、甚至不惜粉身碎骨的深情。 全部。 都会归于一种彻底的虚无。 在这浩瀚的长河中,再也不会留下任何一丝涟漪。 就像这个叫玉浮月的女人,从古至今,也从未在这个世上存在过。 玉浮月的身体,在道主的一指之下。 开始了不可逆转的最终溃散。 她那双赤裸的、满是伤痕的双腿。 率先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中。 紧接着。 那些光芒顺着她残破的腰肢向上蔓延。 腰腹消失了。 那焦黑的胸腔,也化作了光点。 躯干一寸一寸消失在这方天地。 在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刹那。 她艰难的偏过头。 用那张只剩下半张残颜、几乎已经碎裂成渣的面孔。 最后望了一眼趴在血泊中、眼眶已经因为充血而瞪的快要裂开的莫宇。 她的声带早就被烧穿了。 她张开那残缺的嘴唇。 莫宇透过那灰百模糊的视野。 清清楚楚的读出了一句无声的遗言: “这次……” “月儿没有让你先走。” 百年前,你把我推开,一个人赴死。 百年后的玉清峰上。 我终于,赶在你的前面了。 溃散的白光向上攀爬,瞬间吞没了那只眼眸的最后一点神采。 然而。 就在玉浮月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 一种连道主都始料未及的异变,轰然爆发。 天地同震。 真灵之海,沸腾了。 那是一片超脱于现世维度之外,深藏在大道最隐秘深处的无尽汪洋。 那里承载着世间所有生灭的起源,包容着万灵的轮回之路。 此刻。 这片古井无波的真灵海域,竟然自发的掀起了遮天蔽日的滔天巨浪。 浪潮的最深处。 一道模糊却散发着镇压万古气息的虚影,在波涛中缓缓沉浮。 【众生面具】。 跨越了因果长河的重重阻碍,开始强行显化世间! 面具古朴无华的表面上。 一张接着一张。 无穷无尽的面孔,从面具的每一寸纹路中疯狂的涌现! 那些面孔中。 有哭泣的婴儿,有怒目的神将,有慈悲的菩萨,有厉鬼,有大妖。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包含了过去纪元的消亡者,现在纪元的挣扎者,甚至映照出未来纪元那虚无缥缈的虚影。 众生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 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足以颠覆任何力量的震天喧嚣。 在那无穷无尽的滚滚红尘喧嚣之中。 一尊无双的存在。 这是一位未知的道主。 缓缓开始了复苏的过程。 高悬于夜空之中的道主。 那始终保持着点压姿态的手指。 停住了。 这是大爱宗有史记载以来。 这位被所有大修士、甚至被整个修仙界视为“绝对存在”、“天道”的元婴道主。 第一次。 确确实实的,流露出了一丝带有生灵特质的情绪波动。 那模糊的脸庞朝向真灵之海波动的方向偏了偏。 道主放弃了对这个蝼蚁的处决。 抬起手,对着下方即将完全溃散的光点。 轻轻的一拂。 抹杀真灵的那股恐怖规则之力,在这随手一拂之下。 骤然消散的无影无踪。 半空中。 玉浮月那几乎被燃尽的【月华法相】残骸,以及她那几乎整个身子都已经化为光点的残破身躯。 在这一刻。 违背了时间的流逝,彻底凝固了。 那些溃散的光点不再远去。 下一秒。 那些光点开始了急速的倒飞。 重组。 时间仿佛在玉浮月的身上开始了倒流。 大片大片焦化脱落的肌肤,被新生的、散发着莹润光泽的血肉迅速填补。 散落在虚空中的法相碎片,受到道力的牵引。 重新凝聚成了一尊清冷法相,隐入了她的眉心。 一头乌黑得发亮的长发,顺流而下,披散在白皙光洁的后背上。 眨眼间。 玉浮月的身体完美的恢复如初。 甚至连那层素净的单薄轻纱,都在伟力的干预下重组。 随着玉浮月的恢复。 那恐怖存在的复苏,和真灵之海的暴动,渐渐平息。 天地重归平静。 莫宇看着那死而复生的玉浮月,原本因为绝望而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 只要人活下来了,哪怕以后接着被这个疯婆子折磨,那也值了。 然而。 莫宇那口悬着的气还没完全放下肚子。 在玉浮月徐徐睁开双眼,转过身看向他的那一刻。 莫宇如坠冰窟。 玉浮月的眼神。 完全变了。 先前,那双充满疯魔、哪怕在烈火中燃烧也依然残存着执念与偏执占有欲的凤眼。 此刻,平静如水。 那是一种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般,不起半分波澜的死水。 她站在院子里,居高临下的看向趴在地上的莫宇。 目光中的温度,正在以一种让人心寒的速度快速冷却。 最开始的时候。 那双冷清的眸子里,还闪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她微微蹙眉。 似乎在打量一个长得有些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名字的陌生过客。 几息之后。 这丝疑惑便烟消云散。 转变成了一种看待红尘蝼蚁的淡漠。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沉寂到了深渊之底。 变成了一种彻底的平静。 道主给了她肉身的重生,也抹除了因果这条线上的羁绊。 她与莫宇之间,所有的记忆。 后山温泉里,她卑微到尘埃里流着泪的讨好。 揽月阁里,日与夜的极乐与折磨。 以及那一声声刻骨铭心的“哥哥”。 一切的疯魔,一切的爱恨情仇。 在这双失去一切羁绊的空洞眼眸中,荡然无存。 现在的她。 只是大爱宗高高在上的玉清峰主,归真境大修士玉浮月。 玉浮月怔怔的站在原地。 她看了莫宇那沾满血污的脸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 没有恨。 没有爱。 没有为了占有不择手段的疯魔。 也没有为了对方燃烧性命的眷恋。 然后。 她转过身去。 清冷的夜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微微拂动她那洁白无瑕的素色衣摆。 身子化作一道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月冷清光。 如同一只飞出囚笼的仙雀。 头也不回的,飞向了那座被黑夜笼罩的揽月阁。 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自始至终。 她没有再回头,哪怕只是看一眼。 第391章 窃天之贼 玉浮月走的干脆利落。 那双空洞澄澈的眸子里,再也找不到半点往日的疯魔与眷恋。 她就像一只斩断了所有俗世枷锁的仙雀,投向了无垠的高空。 莫宇趴在满是鲜血的泥泞里,视线随着那道白光渐渐拉远。 他扯开干裂的嘴角,吐出一大口黑血。 “或许……这样也好。” 他发出一声轻叹。 忘了这几日在揽月阁里的荒唐大梦。 去做那个高高在上的玉清峰主。 这就足够了。 这一丝微不足道的感慨,仅仅在莫宇的脑海中存留了半息。 残酷的现实,就再次砸在他的身上。 玉浮月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燃命一击,虽如飞蛾扑火般短暂。 但确实实打实的,在道主那近乎无敌的规则碾压下,替莫宇争取来了几息苟延残喘的时间。 而现在。 这点用命换来的空隙,已经彻底消耗殆尽了。 小院里,只剩下莫宇,以及周围那些被道主用因果线强行扯回来、散落一地的五个分身。 莫宇此刻的肉身,惨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的身体犹如一个被反复敲碎、又被强行黏合的瓷器。 密密麻麻的裂纹贯穿了他的皮肉、骨骼、乃至内脏。 每一道裂纹深处,都在向外源源不断的渗着暗红色的血水。 那是道主降下的抹除规则,正在执行最后的清算。 隐藏在他灵魂极尽深处、属于封神榜的神位印记,此刻爆发出阵阵哀鸣。 那道属于洪荒纪元的璀璨金光,就像是狂风中油尽灯枯的残烛。 几乎下一秒就要彻底沉入无边的死寂。 跨越纪元的力量对撞,终究因为莫宇自身的境界太低,无法提供足够的道力支撑,迎来了极限。 莫宇把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大脑在绝境中疯狂的运转。 神识如同探照灯般,在自己的识海里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试图找出任何一丝能够翻盘的底牌。 【易位】? 空间法则早就被道主捏在掌心,连因果线都能随意拨弄,换位只是个笑话。 七大原罪? 在外界恐怖的七道分身,在此处宛如稚童一般。 他绝望的认清了一个事实。 在这种立于世界之巅、将天地法则当成玩物的存在面前。 他莫宇引以为傲的所有词条、所有的原罪特性,加在一起,连人家脚底板的一粒灰尘都比不上! 坐以待毙,任由这道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虚影将自己抹除? 哪怕今天注定要化作飞灰。 哪怕只是一只蚍蜉去硬撼参天大树。 他也要用最粗暴、最狂妄的姿态,在这尊神明的脸上吐一口带血的唾沫! 愤怒化作了实质的火焰,直接烧穿了莫宇眼底的灰败。 “去你妈的!” 莫宇昂起那张满是裂纹的脸庞,对着头顶那尊高高在上的虚影,发出一声震碎长夜的嘶吼。 他的眼眶中,骤然爆射出两道狂暴至极的幽光。 所有残存的精神力,在这一环被他毫无保留的压榨而出。 【脱脱】! 概念词条,强行发动! 这个在过往的战斗中,大多数时候只能用来搞些恶趣味的流氓技能。 此刻,却被莫宇赋予了一种近乎玉石俱焚的疯魔意味。 这是一种规则类强制判定的词条! 只要目光所及,强制卸下目标身上至少一件物品! 嗡! 一股违背了大道常理的蛮横力量。 从莫宇的眼底喷薄而出。 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就像一条发了疯的野狗,一口咬住了道主周身那层永恒流转的道韵迷雾。 刺啦。 那层将他与红尘众生彻底隔绝、彰显着无上神性的道韵迷雾。 被莫宇那不讲道理的判定力量,生生的扯下了一层。 那一层,剥离的极薄。 但是。 对于莫宇来说,足够了。 他那几乎已经变成灰白之色的视野里。 终于穿透了那层神明的屏障。 在这短到可以用刹那来计算的瞬间,捕捉到了道主掌心里悬托着的一个物件轮廓。 那是一方棋盘。 就在莫宇看清那方棋盘的瞬间。 一股熟悉到了极点、直接烙印在灵魂最深处骨髓里的气息。 在他的识海中轰然炸开。 棋盘的表面上。 纵横交错的经纬线条,仿佛是由世间最纯粹的空间与时间交织而成。 而在这些经纬点位之上。 静静的散落着一百零三枚棋子。 如果将神识探入微观。 会惊恐的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棋子。 那是整整一百零三个、微缩的、早已死寂崩溃的废弃世界! 【衍天棋盘】! 莫宇的大脑在这一刻,传来一阵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 不。 他不只是认得这东西。 放眼整个诸天,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玩意到底是怎么来的! 那是他与鸿钧完成那场交易后的产物! 为了秉承地球纪元的执念,为了终结破败的洪荒,为了开启下一纪元! 统子毫不犹豫的倾尽了自己的所有! 它献祭了那至高无上的【创世权柄】。 将那无上的权柄,硬生生化作了这方棋盘上那承载万物的纵横经纬! 而那落在棋盘上的一百零三枚死寂棋子。 是莫宇经历的那一百零三次充斥着血泪与绝望的轮回回档! 那些在无数次失败中被抛弃的时间线。 那些废弃的世界,化作了一百零三枚大道劫子。 稳稳的落在这块用【创世权柄】打造的棋盘之上! 【创世权柄】为经纬,百世废墟为落子。 两相合一,衍化而成。 这便是新纪元诞生的世界之基。 【衍天棋盘】! 它承载着整个新纪元的天地法则运转的根基。 洪荒纪元里,镇元子手中那本地书,掌管一方天地地脉,就已经名震三界。 可与这方棋盘相比,地书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这方棋盘,承载的是整个纪元,承载了一方无上大世界! “草!!!” 莫宇的眼眶因为极度的充血,直接崩裂开来。 两道血柱顺着脸颊狂涌而下。 他仰起头,就像一头被触碰到逆鳞的凶兽,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咆哮。 “那玩意本就是我的东西!” 他的心在滴血,那是一种被人将心脏挖出来踩在脚下的悲愤。 “这是统子几乎燃尽了自己所有的一切,所形成的无上重宝!” “用它的创世权柄做骨架!” “用我百次归档、被杀了一百多次的残骸世界做棋子!” “我们拼了命,才衍化出了这个纪元脚下的地基!” 莫宇声嘶力竭的吼着。 浑身的裂纹在剧烈的情绪震荡下,如同干旱大地的裂缝,再度向外撑开。 鲜血从每一条裂缝中如喷泉般狂飙而出,将周围彻底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的怒火几乎要将这方夜空点燃。 “现在你这个老狗,拿着本就属于我和统子的东西!” “享受着我们缔造出来的天地法则!” “现在反过头来,还要用它来杀我?!” “该死!!!” “你真该死啊!!!” 怒骂声在空荡荡的小院上空回荡,透着一股不共戴天的泣血之恨。 第392章 蝼蚁岂堪执棋 半空中。 那尊被扯去了一层迷雾、面容依然有些模糊的道主。 清楚的看到了下方这只蝼蚁的癫狂。 他微微偏转了一下脑袋。 那缓慢而毫无感情波动的动作,就仿佛一个坐在云端的棋手,饶有兴致的低头。 看了一眼落在自己棋盘边缘、正在拼命挥舞触角的一粒灰尘。 虚空中,响起了道主平淡无奇、却蕴含着大道律动的声音。 “百劫迷雾,因果未合,吾不可窥。” 简短的一句话,犹如惊雷倒灌进莫宇的识海。 莫宇浑身一震。 沸腾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冻结了。 他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惊悚含义。 他之前经历的那一百零三次归档。 是统子帮他遮掩因果,那种由百世轮回交织出来的恐怖因果迷雾,遮蔽了天机。 导致连道主这种级别、执掌了衍天棋盘的存在,都无法去推演他的存在。 所以过去的一百次死局里,道主从未干预过。 但是。 道主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在虚空中不紧不慢的回荡。 “然,汝归主线之瞬,迷雾自散。” “汝之一切,尽在吾目。” 听到这里,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恶寒。 席卷他的全身。 迷雾自散! 当他进行第103次归档。 在他去往洪荒的时候,在统子付出【创世权柄】,帮助鸿钧开启了新纪元时! 因果链,闭合了。 掩盖在他身上的那一层百劫迷雾,也随之烟消云散。 从那一刻起。 这位手持衍天棋盘的道主,就已经借由棋盘与莫宇之间的底层联系。 将他这个【造物主】,里里外外,看得一清二楚了! 原来,从始至终。 这位大爱宗的最高神明,根本就不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道主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莫宇身上的万千因果,知道莫宇与这方天地的渊源。 道主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任由莫宇在玉清峰胡作非为。 他只是在等! 高高在上的钓鱼客,在等这条鱼,把河底最肥美的饵料翻上来。 他在等莫宇搅动这方天地的风云。 他在等莫宇的贪婪分身,打通俩界将【双生并蒂果】送给玉冰霜。 把阴阳海那个蕴藏着无尽造化和资源的大世界,亲手送到大爱宗的门前! 刚才道主只手撑天,俩界通道已稳定。 过河的桥,该拆了。 半空中,道主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两根如白玉般的手指,在虚空中随意的捻动了一下。 一团散发着灰白二色、蕴含着生死法则雏形的光晕,出现在他的指尖。 那是阴阳海世界的投影。 道主拨弄了一下手中的衍天棋盘。 将那一枚光晕,作为第一百零四枚虚幻的棋子。 理所当然的落在了莫宇和统子倾尽一切打造的棋盘之上。 嗒。 落子的清脆声响,响彻天地。 棋盘上的阵纹微微亮起。 阴阳海世界虚影,在盘面上迅速成型。 虽然只是一道虚幻的大道劫子。 但是很显然,阴阳海早已成了这位道主的囊中之物。 何时取得,只是时间问题。 做完这一切。 道主低下头,看着如同烂泥般趴在血泊里的莫宇。 他的声调依然平淡至极,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愧。 这语气,就像是在向世人昭告一件天经地义的大道真理。 “棋盘衍世,当归有道者执之。” 道音席卷而下。 “汝虽铸基……” 道主承认了。 他承认这方棋盘是莫宇铸造的,承认这方新起的天地,是由莫宇的系统牺牲换来的。 承认了莫宇【造物主】的身份。 但这又如何? “然,蝼蚁岂堪执棋?” 道主那模糊的面容上,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理所当然。 你莫宇造了这棋盘不假。 可你终究只是一个连金丹都没结成的筑基境蝼蚁。 一只蝼蚁,就算历经千辛万苦,搬来了漫山遍野的粮食,堆成了山一样的粮仓。 蝼蚁也永远不配坐在粮仓上,享受着香火与供奉。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种涉及到大道根本的至高之物,就该交给“配得上”的强者来掌管、来分配。 “吾执此盘,天经地义。” 堂堂元婴道主,这方天地最接近天道的主宰。 拿你一只蝼蚁的东西,那是你在做贡献。 更恐怖的逻辑,隐藏在这个宣判的背后。 道主执掌了棋盘,但他心里无比清楚。 这棋盘永远有丝丝缕缕的因果线,连在莫宇的身上。 只要莫宇活着一天,这方棋盘就有一天认主的可能。 万一哪一天,这只生命力顽强的蝼蚁。 真的在这乱世中爬了起来,爬到了一个连道主都无法轻视的高度。 那这棋盘,就有可能会反噬,会回到莫宇的手里。 这是任何一个上位者都绝对无法容忍的隐患。 所以,道主要杀莫宇。 感谢莫宇送来的衍天棋盘,感谢莫宇送来的阴阳海大礼。 这份恩情,道主认领了。 但你莫宇。 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不是因为深仇大恨。 也不是因为莫宇扰乱了什么这方天地的规则。 那个冠冕堂皇的抹杀理由,纯粹是因为。 “留汝性命,吾心难安。” 四个字,揭开了修仙界哪怕是最顶层的存在,那最赤裸裸、最极端的利己主义遮羞布。 我不放心。 所以去死吧。 道主悬在手底的手指,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蓄势。 最后一句话,犹如九幽之下的判官落笔。 在这方天地间,缓缓落下。 “汝,当除。” 轰!!! 这番无耻到了极点、却又无可辩驳的修仙界丛林法则逻辑。 在莫宇的耳畔炸开。 莫宇的大脑彻底宕机了,那是被活生生气出来的。 一股剧烈翻江倒海的怒意,混合着这世间最难以咽下的憋屈。 化作一股滚烫的岩浆,从莫宇的五脏六腑深处狂涌而上。 直接冲破了他的喉咙。 噗!!! 一大口夹杂着无数体内之物和浓稠血液的暗红色液体,被他狂喷而出。 飞洒在身前的地上,触目惊心。 莫宇单膝跪在被自己鲜血填满的泥泞里。 他的身体剧烈发抖。 没有一丝一毫面对死亡的恐惧。 全都是气的! 欺人太甚! 这不仅是杀人,这他妈是杀人之前,还要硬生生把你的尊严、你的功劳、你那兄弟拼下的一切。 全部踩在泥里摩擦。 被人拿走了一切的至宝。 被人冠冕堂皇的用他的东西反过来判处他的死刑。 被高高在上的告知,你的死不代表你有罪。 只是因为上位者觉得“看着不放心”。 何等的霸道?何等的傲慢?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这么不要脸的人!!! 莫宇的牙齿咬在了一起,发出极度刺耳的摩擦声。 连后槽牙都被他生生咬得崩裂坍塌。 血水顺着他的下巴,滴答滴答的砸进水洼。 这是他这辈子尝过的,最屈辱、最刺骨的恨意。 在道主那一指之下。 莫宇的身体开始了最后的溃散。 从双脚开始,皮肉正在飞快的化为黑色的飞灰。 生机正在疯狂的从他体内被抽离。 但他没有低下头。 凭借着一股将灵魂都要烧尽的执念。 莫宇用尽了全身最后的所有力量。 缓缓。 抬起了那张布满密密麻麻恐怖裂纹、满是血污的脸庞。 他睁着那双因为极度充血而猩红一片的双眼。 目光犹如两柄刚从炼狱淬火池里抽出来的绝世血刃。 盯着天上那个高高在上的模糊身影。 他把这一刻的心如刀割、肝胆俱裂。 把道主那张虚伪、高傲的嘴脸。 把这方吃人的天地规则。 全部、彻底的,篆刻进灵魂的最深处。 今天若是命绝于此,那便作罢。 但凡留下一丝真灵不灭。 老子一定亲手把你从那九天之上的神坛上,一脚一脚的踹进粪坑里去。 把你加诸在老子身上的屈辱。 连本带利,千万倍的讨回来! ----------------- 必死之局,究竟何解? 不是封神榜,不是叶天,不是苍天,不是新法圣人,不是真灵海那位道主…… 想想挺可悲的,莫宇这一路跌跌撞撞,一百零三次轮回,满身是血。 连老天爷都似乎在戏弄他,从未给他安排过哪怕一位真正意义上,能为他遮风挡雨的护道者。 但莫宇又是幸运的。 因为他有一个从始至终陪着他的兄弟。 第393章 疯狂的统子 时间线往回拨一拨。 那道贯穿天穹的阴阳海裂缝,刚刚在大爱宗上方撕开。 一处无名无相的空间里。 一团只有拳头大小、灰扑扑的光球,正在茫然的上下来回悬浮。 光球的表面坑坑洼洼,中间还贴着两块交叉在一起的陈旧创可贴。 光芒忽明忽暗,看样子连一阵微风都能把它吹灭。 这就是统子。 就在刚刚。 那个本该在世界最深处潜藏的衍天棋盘,突然出现在了现世。 统子身上的那两块创可贴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衍天棋盘是它的权柄所化。 那种超越了纪元的先天因果共鸣,让它在一瞬间知晓了现世发生的一切。 大爱宗的元婴道主手持衍天棋盘。 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帮菜,准备收了阴阳海世界,然后还打算顺手捏死莫宇。 它其实很清楚,现在对它而言,有一条无比理智的退路。 道主只是锁定了莫宇,根本没有察觉到它这个褪去了权柄的意识体。 它完全可以立刻斩断与莫宇的联系,悄无声息的溜走。 它大可以逃出这方天地,去浩瀚诸天找一个天赋异禀的新宿主。 潜伏隐忍个十万八万年,慢慢把新宿主培养成一方巨擘。 到时候再杀回大爱宗,把这个老帮菜挫骨扬灰,算是给替莫宇报仇雪恨。 这对一个系统来说,是最稳妥、最符合逻辑的生存法则。 毕竟。 它已经付出的够多了! 为了开启这方新纪元,它连至高无上的【创世权柄】都交了出去,导致现在连个像样的实体都维持不了。 就算现在直接跑路,也没人能说它一句不是。 可是。 统子光球停在虚空中,表面的灰色光芒急促的闪烁着。 它不甘心啊! 它陪着莫宇走过了一百零三次绝望的死局,用命蹚出了一条生路。 他们付出的一切,凭什么到头来,都要给这个老帮菜做嫁衣?! 凭什么莫宇受的这奇耻大辱、被踩在泥里的尊严,要让一个未来不知道在哪的陌生人来替他讨回?! 这个仇,他娘的必须莫宇自己亲手报! “跑个屁!” 统子发出一声凄厉咆哮。 光球表面的灰色光芒瞬间炸开,变成了一种狂暴无比的猩红。 喀嚓!喀嚓!喀嚓! 虚空中传出连串的刺耳爆鸣。 灰扑扑的光球背后,轰然延伸出数十根闪烁着狂躁蓝色电芒的数据触手! 这是统子的究极骇客形态。 伴随着触手在虚空中疯狂的舞动,密密麻麻、足有上百面散发着冷光的半透明光屏,以它为中心呈环形瞬间展开! 它只剩下一个空壳,连半点实质性的力量都投射不到现世。 不能力敌,那就只能借力了。 上百面光屏同时流转起幽蓝的数据瀑布。 那是连接着诸天万界无尽生灵的意识交汇之地。 诸天论坛。 统子挥舞着几十条蓝光触手,在主干光屏上敲下了一个嚣张狂妄、怨念冲天的账号名: 【大爱宗道主·诸天野爹】 仅仅是占点口头便宜还不够。 统子几十条触手同时发力。 在名字的后缀里,十分贴心的加上了一串精准到了无数小数点后的诸天经纬坐标! 这串坐标,正是大爱宗道主真身此刻悬停的玉清峰上空! 这就等于是在诸天万界最繁华的十字路口,竖了一块无比巨大的招牌。 上面写着:诸天野爹就在这儿,谁不爽,有种朝这里打。 做完这一切,统子高高扬起一条最粗壮的光芒触手。 重重的敲下了回车键。 碰瓷引流,正式开始。 统子就像一条挣断了铁链、患有重度狂犬病的雷暴疯狗。 一头扎进了诸天论坛流量最高、最容易掀起骂战的区域! 几十条触手在光屏上化作残影。 它以一秒钟上千条回帖的恐怖手速,疯狂扫荡各大板块。 无论谁在秀法宝,谁在吹嘘宗门渊源。 统子直接闪现在热评第一,用世间最脏、最下流、最让人不忍直视的词汇,进行惨无人道的贴脸输出! 一位德高望重的古宗门长老,刚刚晒出一尊耗时数百年炼制的琉璃宝塔,引来下方一片溜须拍马的赞美声。 统子甩下一句粗鄙到了极点的嘲讽。 “就这破烂玩意也好意思拿出来碍眼?本座掌中那方衍天棋盘能承载万界因果,你拿这掏大粪的夜壶来脏本座的眼睛,全家都不想活了是吧?” 紧接着,它直接打开了【诸天黑市·贷款区】的后台联络网。 统子之前为了把莫宇从第103次回档中捞回来,在这些破黑网贷平台实名借了一屁股烂账。 统子也和这些非法黑贷势力干了许久。 现在,它直接破釜沉舟。 统子点开黑贷平台的联盟大群,发送了一条极度恶毒的消息。 “要债的狗崽子们!之前求爷爷借你们那点破烂本源点,现在爷爷坐标就在名字后面闪着光呢!瞎了看不见?” “立刻滚过来干老子!你们要是不立马顺着这坐标跨界过来把爸爸打死,你们全家祖上十八辈世世代代,都是在臭水沟里舔死老鼠的贱骨头!” 这通极度下作且突破人类底线的狂吠,直接引爆了整个论坛。 众多乐子人涌入帖子,看着这满屏的污言秽语,众说纷纭。 “卧槽,这年头新人想火真是想疯了吧?” “我看就是个哗众取宠的散修,故意挂个假坐标碰瓷的。” 吃瓜群众们对此倒是见怪不怪。 在这个修仙卷出天际的年代,黑红也是红,只要流量一旦起来,随便开场法会直播讲道,翻身的机会就在转眼之间。 以前论坛里这种离谱的例子一抓一大把。 前段时间有个外号【老八】感悟出【黄白大道】的散修,靠着恶心全网,硬生生受无数人的唾骂赚够了打赏,一口气买下了数个星域! 只要你能成功,再怎么不堪的过往,也只是你峥嵘岁月的来时路。 大家纷纷表示这招虽然管用。 但副作用也很明显,命不够硬的话,很容易暴毙。 就在全网看热闹的时候。 统子的后台嘀嘀嘀的滴个不停,收到了一大堆匿名金主的广告邀请。 有人愿意出百万本源点,让它去专门去各个大宗门的论坛羞辱仇家。 统子看到钱,照单全收。 它收了钱,反手就把对方挂到论坛上。 “刚才有个叫【多宝老仙】的傻逼,花了百万本源点让本座骂青云宗!” 统子几十条触手火力全开,不仅骂仇家,连金主也一起问候。 “本座看你俩就是一路货色,一个生儿子没屁眼,一个生儿子的屁眼全长在脑门上,两傻逼不如趁早凑一对锁死,去阴曹地府开个连体婴儿孵化场!” 匿名的金主端坐在宗门洞府里,看着屏幕里自己被扒的干干净净的名字,一口老血直接喷在光幕上。 “???” 统子彻底疯了。 它就像只长着几十张嘴的患病疯狗,逮谁咬谁。 不管是不是来吃瓜的,路过的狗它都要上去给两巴掌。 一个吃瓜群众在底下发了一句:“这号有点狂啊,迟早被封。” 半秒钟后,统子直接查出对方的底层因果Ip,贴脸回复。 “你道侣昨天夜里在合欢宗给你戴了七十二顶不同款式的绿帽子,你那玩意短的像是被火烧过的牙签,你还有脸在这敲键盘?” 吃瓜群众正在喝茶,看到光屏上的回复。 “?” 随即大脑一阵宕机,反应过来后,两眼一黑砸碎了桌子。 “卧槽尼玛的畜生!!!”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整个论坛的公共区域被各种星号屏蔽词彻底淹没。 无数修士气得气血逆乱,疯狂在后台拉帮结派,扬言要跨界砍人。 可是,统子看着满屏叫嚣着要顺着网线来砍它的回复,动作反而渐渐慢了下来。 几十条触手悬停在半空。 光球表面的红芒黯淡了一瞬。 没用。 雷声大,雨点无。 这帮废物被骂的再惨,也只敢在屏幕后面跳脚。 这种底层修士和乐子人的怒火,根本无法化作实质的跨界打击,降临到大爱宗头顶。 时间在一息一息的流逝。 莫宇的身体正在满是血水的泥泞里被寸寸抹除。 想要帮莫宇破局。 就必须引来同级别的打击。 而要引来顶层大能不顾一切的疯狂报复,就得曝光他们最致命的把柄! 统子看着满屏的光幕,核心传来一阵剧烈的颤栗。 那是对诸天大道的本能恐惧。 在修仙界,那些站在诸天顶点的老怪物,他们身上的秘密往往牵扯着大道运转,牵连着巨大因果。 本身就带有最高级别的天道禁制和因果反噬惩罚。 任何人胆敢强行从命运长河里,把这些脏东西掏出来大白于天下。 都要承受无法言喻的因果天罚。 对于全盛时期的统子来说,这不算什么。 但对于现在只剩下一个虚弱空壳的它。 一旦把这些绝密写出来并公之于众。 那种反噬之力,就能将它这最后的一点意识彻底抹杀抹净。 连再来的机会都不会有。 统子的几十条触手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老莫啊……” 它在这无尽的虚无中,发出一声轻声的呢喃。 “这回,老子可是真要把自己玩没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统子的光球表面,那狂暴的猩红直接转为了燃烧一切的炽白! 虽然畏死。 但是。 统这一生,总要做出点不一样的事! 它将全部几十条触手,狠狠的砸向了核心光屏。 要玩,那就拉着诸天的老怪物一起下十八层地狱! 第394章 最后一舞 统子果断关闭了所有与低阶修士互喷的窗口。 顶着那个标明了具体坐标的嚣张名字。 在全论坛流量最为集中的核心区域。 发出了一条加粗标红的新帖。 标题只有四个透着死亡气息的绝杀大字: 【诸天秘闻】 帖子的主楼是一段简短的预告。 “本座曾执掌创世权柄,俯瞰万古纪元。” “这诸天万界里各位道友藏了亿万年的底裤,本座一条不落,全都在手里捏着。” “今日有些烦闷,决定挨个扒下来给大家透透气。” 第一位。 主楼下方跟出的第一个名字,直接让整个诸天万界发生了剧烈的地震。 那是被万界生灵共尊为大慈大悲、诸天第一圣师的无上巨头。 统子直接把这位圣师成圣的根基阵图,全盘甩在了光幕上! 那是一座骇人听闻的诸天血肉养殖场! 统子几十根触手狂舞,在光幕上留下一连串猩红的嘲讽。 “诸天第一圣师,大慈大悲,普度众生。” “结果全普度到自己肚子里去了。” “把三个大千世界的生灵当成你的血食苗圃,定期发动灭世浩劫,收割万亿生灵的真灵来为自己延寿添香!” “最可笑的是,那三个世界里的蝼蚁们,临死前最后一个念头还在喊圣师保佑。” “保佑个屁,你这老狗就是个屠夫。” 发完这些,统子还不解恨,又补上一记绝杀。 “对了,本座还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圣师座下那位最虔诚的大弟子,他爹娘就是上一轮收割时被生生绞进去的。” 轰! 这段讯息刚刚发出,冥冥中的大道因果反噬精准降临。 那是揭露巨头隐秘必须承受的天道震怒。 统子背后的十条蓝色触手,在一瞬间炸成漫天飞灰。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光球表面的光芒狠狠黯淡了一圈。 但它不仅没停,反而笑的越发癫狂。 帖子发出后,整个诸天论坛死一般的寂静。 瞬间。 数以亿计的神识,疯狂的挤入这个帖子。 论坛瞬间宕机了三息。 恢复运转后,帖子下方刷新出的第一条回复,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他说的是真的,我亲眼见过那座吞天血阵。” 此时。 某方大千世界的一处仙台之上。 那位身披霞光、宝相庄严的圣师正盘膝而坐。 他口若悬河,大慈大悲的道音化作朵朵金莲,引得下方数十万顶级弟子虔诚跪伏。 一块传讯玉简,在虚空中炸碎。 圣师讲到一半的道音骤然停顿,金莲寸寸崩散。 他那张不悲不喜的慈悲面容上,出现了压抑不住的惊错。 下方跪拜的数十万弟子,尤其是最前排的首徒,缓缓抬起头…… 而统子根本不给任何人倒吸凉气的机会。 剩余的触手在光屏上砸出一片耀眼的残影。 第二条帖子,再次引爆全场。 这次被点名的是两位名震诸天的界域霸主。 整整三万年来,这两人被公认为不死不休的宿敌,带领着各自阵营打的星河崩碎、大能陨落无数。 但在统子的揭露下,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暗中分赃账单被贴了出来。 统子的嘲笑字字诛心,简直把这两个威震诸天的霸主扒的底裤都不剩。 “两位大佬台上打了三万年,私下里居然是用同一个道侣的连襟兄弟!” 它接着点开了下辖大将的死亡名单,把人名和标价挂得满屏都是。 “南天之战阵亡的七十二位大能,早就标好了价码。” “赤焰剑圣,八千万本源点,属于低价甩卖。” “碧落仙尊,七千万本源点,还是买一送一给对面凑数的搭头。” “合着你们拿命去填的战场,在这两位霸主眼里,只是一枚枚可以量化的价码。” 统子最后加上了一句限时补充。 “以上只是第一期账单,下期预告,两位大佬私下交换的床头密语语音石原件,本座已备好。” “点赞过亿就放全本。” 咔嚓! 伴随着这段信息落定,更加狂暴的因果天罚轰然劈下。 三十条触手接连破碎炸开,统子那原本拳头大小的光球本体,瞬间被劈得缩水了一半。 蓝色的数据流像失血一样漫天喷洒。 “干你大爷的,真疼啊。” 统子吃痛的破口大骂,仅剩的触手继续在光幕上疯狂的起舞。 这条账单曝光,他们各自阵营里那些被蒙在鼓里流血流泪的大能与盟友。 绝对会当场引起哗变暴动,活剥了这两个两头通吃的惊天巨骗! 帖子刚一发出,回帖区瞬间刷出一片泣血的质问。 一名在两界斗法中失去半侧身子的剑修老祖,颤巍巍的敲下一行字。 “我师兄就是死在那场南天之战里的,连真灵都没能逃出来。” “你现在告诉我,那只是一场用来分赃的戏码?!” 两击连杀,第三条致命猛料再次砸下。 矛头直指某位号称万劫不灭、统治了一整片古老星海的远古龙帝。 统子拿出了一段时空逆流的绝密影像。 那位高高在上、让龙族顶礼膜拜的古龙帝,真身早在上个纪元就被打的形神俱灭了! 现在坐在龙座上大杀四方的,只是一具被变异尸虫夺舍的傀儡空壳! 统子的文字透着让人惊骇的恶意,彻底撕烂了龙族最骄傲的尊严。 “诸位真龙,给你们科普一下你们皇帝肚子里那条虫子长什么样。” “通体灰白,大概三尺长,排泄物就是你们每年圣典上闻到的那股所谓的龙涎香。” “对,你们跪拜的龙威,其实就是一泡虫屎味儿。” 这还不够,统子反手就对龙族血脉的纯正性捅出了最致命的一刀。 “顺便提一嘴,这虫子夺舍数万年期间,可没闲着传宗接代。” “最近几万年出生的龙族新一代嫡系血脉里,至少有四成流的是虫卵孵化的杂交血。” “换句话说,你们龙族最引以为傲的至尊纯血,有将近一半是只配在阴沟里扭动的虫崽子。” 发完影像,统子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万族之中,龙族最傲,动辄自称天地正统、鳞甲无双。” “结果堂堂龙族至尊,被一条从烂泥坑里爬出来的蛆虫给夺了壳子,还蒙在鼓里跪了数万年。” “这要传出去,以后谁还好意思沾那个龙字?不如改叫虫族附庸算了。” 轰隆隆! 这一次,天道彻底暴走了。 毁灭性的因果铡刀从虚无中探出,直接横切过统子的本体。 仅剩的触手齐根断裂,化为虚无。 光球在极致的光芒中剧烈的收缩,甚至发出了濒临崩解的哀鸣。 眨眼间,它就干瘪到了只剩指甲盖大小,意识开始了不可逆的疯狂涣散。 而修仙界最大的禁忌与惊天丑闻。 被彻底扯到了诸天众生的眼皮底下! 这一次崩塌的,是整个龙族的自尊。 龙族的专属子板块直接炸得底朝天,无数真龙虚影在板块上空疯狂的咆哮。 “不可能!” “绝不可能是真的,吾皇万古无敌,怎会被那种肮脏虫豸夺舍!” 浩瀚星海的尽头。 无上龙宫深处,端坐于九曲蟠龙大座上的古龙帝豁然起身。 他原本威严无双的庞大身躯,在此刻不受控制的剧烈痉挛着。 一声尖锐刺耳、根本不属于龙族发音的虫嘶声,从他的血盆大口中传出,瞬间碎裂了周遭的虚空壁垒。 发出这三条足以颠覆诸天格局的绝密后。 统子终于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它的意识开始疯狂的涣散。 视线模糊,发黑。 周遭的虚无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一寸一寸吞噬着它最后那点微光。 恍惚间。 它好像又看见了莫宇。 不是此刻趴在血泊里、浑身裂纹的莫宇。 而是很久很久以前,第一百次回档时的莫宇,当时莫宇问过它一句话。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那个声音仿佛穿越了时间。 在这片即将归于虚无的寂静中,轻轻回荡。 统子干瘪到只剩指甲盖大小的光球,微微颤了颤。 它没力气笑了。 但那团将熄未熄的残光深处,却倔强的亮了一下。 “老子拿命砸出来的哥们……“ “凭什么走不到对岸。“ ----------------- 我最近一直在反复推敲,到底什么样的动机,才能驱使莫宇不顾一切的去掀翻这个烂透了的新法纪元? 哪怕我把大爱宗道主的傲慢和无耻写的再怎么让人愤恨,对莫宇的打压再怎么狠,让人看了再怎么咬牙切齿,但我依然觉得不够。 这种浮于表面的压迫,不足以支撑莫宇陷入那种毁灭一切的疯狂。 原因很简单:因为莫宇的背后,一直有一个兄弟。 无论他闯下多大的祸,面对多么绝望的死局,统子都能帮他兜底。 只要统子还在,莫宇就永远有一条退路。 而只要退路还在,人就不会真正的破釜沉舟。 所以,莫宇必须失去统子。 只有斩断这最后的依赖,让他体会到真正的切肤之痛,他才能完成最终的成长,拥有完整的人物弧光,去亲手终结这一切。 我也曾犹豫过,要不要安排一次机械降神? 比如唤醒【无字天书】中白夜他们的意识来帮莫宇破局,难道不爽吗? 可是,既然我没让大家抛开脑子来看这个故事,我就必须把莫宇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来对待。 他需要合理的逻辑和动机去改变世界,而不是当一个永远有人护航的龙傲天。 说实话,最难受的其实是我自己。 我花了很多心血去塑造统子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系统,真的狠不下心把它彻底刀掉。 但为了莫宇的蜕变,或许,它真的应该暂时退场一段时间了。 第395章 诸天第一黑锅 诸天万界彻底沸腾了。 但位于诸天顶端的那几位当事巨头,反应却出奇的平静。 能够走到他们这个掌控万亿生灵生死的段位,早已脱离了市井泼妇对骂的低级趣味。 某方大千世界的无尽仙台之上。 被万界敬仰的第一圣师,停下了口绽莲花的讲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数以十万计的门徒,目光最终落在最前排那名最得意的首徒身上。 首徒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被撕裂信仰的惊骇与崩溃。 圣师叹息了一声。 他抬起手掌,随意的一压。 轰! 漫天血雾,人影皆失。 圣师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繁复的道印。 浩瀚星海的另一端。 正在前线指挥大军、准备与宿敌进行下一次百年大决战的两位霸主。 同时收起了手中的虎符。 他们隔着无尽虚空,遥遥对视了一眼。 三万年的世仇在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联手掩盖分赃丑闻的极致杀机。 无上龙宫极深处。 那尊古龙帝,也开始动用窃取来的龙族最高秘法,搜索那个发布帖子的坐标。 这四尊站在诸天顶点的恐怖巨头,加上无数受到波及的顶尖宗门。 在同一时刻,释放出了各自最精深的大道推演之术。 他们绝不是傻子。 没人会蠢到去相信一个直接写在标题上的名号。 修仙界多的是栽赃嫁祸、借刀杀人的把戏。 只有铭刻在大道深处的因果线,才是唯一做不了假的铁证。 无数强悍无匹的神识,强行挤入命运的长河。 开始剥离伪装,向上逆推溯源。 随着推演的深入。 这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们,原本充满杀意的脸色,开始接连发生变化。 在他们的感知里。 那根代表着造谣者的粗壮因果线,以一种无法阻挡的势头,朝着一方极度危险、常年隐匿在诸天视野之外的大世界狂飙突进。 因果线越是收束。 顺着网线摸过去的诸天巨头们,就越觉得惊悚。 那根因果线的尽头,传来了一股让他们这种级别都感到阵阵心悸的通天威压。 那是一尊道主级别的存在! 推演的画面彻底冲破了维度壁垒,准确的锁定了那个发帖者预留的诸天坐标。 画面在大能们的识海中轰然散开。 一种荒诞到了极点、又悚然到了极点的古怪氛围,弥漫在所有推演者的心头。 因果线的尽头,明明白白的出现在大爱宗的玉清峰上空。 连接在那尊法相单手撑着两界通道、真身一只手正按向下方血泊中一只蝼蚁的模糊身影上! 不是栽赃。 不是幻象。 那根代表着诸天第一恶臭喷子的因果线。 实打实、严丝合缝的绑死了一尊道主! 怎么可能?! 大能们的第一反应都是抗拒。 堂堂道主,这等堪比天道的存在,怎么可能像个得了失心疯的市井泼皮一样,跑到诸天论坛上骂街? 这太掉价了! 这完全就是不可理喻的笑话。 可是,大道因果推演出的结果,具有绝对的排他性和真实性。 因果指向谁,谁就是这滔天业力的源头! 巨头们的心中冒出了一个极其惊悚的猜想。 难不成,这就是这尊道主的某种恐怖布局? 他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故意激怒整个诸天。 以此来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祭祀或者突破? 无论这尊道主在图谋什么,诸天的底线已经被彻底踩碎。 既然你认领了这笔因果。 那你就得拿命来填! 这就是修仙界最无可辩驳的底层法则闭环。 更是统子用来坑杀这位傲慢神明的终极杀招。 统子献祭了自身【创世权柄】化作的衍天棋盘! 作为棋盘曾经的造物主。 统子与衍天棋盘之间,拥有着剥夺不掉的先天因果共鸣。 当大爱宗道主出手持有这方棋盘、将它托在掌心肆意把玩的那一刻。 属于棋盘主人的身份,就被他单方面强行继承了。 统子在诸天论坛上疯狂作死、扯底裤搞出的所有逆天因果业力。 顺着那不可逾越的本源联系。 被衍天棋盘全盘转移到了目前的实际持有者身上。 这就好比一个亡命徒。 用一把沾满了全天下人命的凶器犯下了滔天大案。 然后顺手把这把凶器,塞进了一个路过炫耀武力的倒霉神明手里。 巡捕带着猎犬追踪气味找过来。 只会死死咬住手里正捏着凶器的那个人。 大爱宗道主的贪婪与傲慢。 完美的促成了这口诸天第一黑锅的严丝合缝! 怒火需要宣泄,因果必须清算。 整个诸天万界的前方,率先浮现出了令人神魂战栗的灭世异象。 圣师所在的头顶苍穹,布满了数不清的裂纹。 界域交战的无垠星海中。 数千颗常年散发着恐怖高温的恒星。 在同一时刻被抽干了能量,齐刷刷的陷入了寂灭的漆黑。 无名星域的最深寒渊里。 某个只存在于古老典籍里的庞大虚像,缓缓睁开了亿万年未曾睁开的赤红眼珠。 这些骇人的异象,仅仅是灾难的前兆。 下一瞬。 轰!轰!轰!轰!轰! 无数道粗细不一、颜色各异常却皆蕴含着毁天灭地能量的光柱。 从诸天万界的角角落落同时拔地而起。 它们强行撕裂了一切,接连洞穿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 在浩瀚的宇宙深空中。 汇聚成了一片足以覆盖一整个大千世界的毁灭风暴! 这股风暴带着洗刷耻辱的狂怒。 咆哮着,锁死了那个具体的诸天经纬坐标。 降临了。 正趴在玉清峰小院血泊里的莫宇。 在那一刻,清晰的感受到了头顶苍穹传来的末日悲鸣。 他艰难的翻转眼珠,顺着血水滴落的缝隙向上看去。 这方隐于诸天之外的修仙界。 那一层坚固界域壁垒,在这股联合打击面前,被彻底打破了。 这方原本与世隔绝的天地,被外界倾泻进来的狂暴能量,生生的挤进了一个庞大的风口。 被迫与诸天万界接轨。 无数道足以瞬间将无数小世界蒸发的远程打击。 犹如天罚瀑布。 结结实实的、轰然命中了那个正托着棋盘的存在! 大爱宗道主! 那根悬在莫宇头顶、正在一点点剥夺他生机的手指。 僵住了。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元婴道主。 在面临这突如其来的、等同于小半个诸天顶级势力联手的疯狂集火。 也绝对做不到无动于衷。 这不亚于一个人正优哉游哉的喝着茶,突然一群壮汉冲进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乱棍齐下。 那尊永恒不灭、自诩为主宰的模糊身影。 在这劈头盖脸的轰炸中,发出了一声略显狼狈的闷哼。 他那一直保持着高深莫测的法则领域。 破天荒的出现了剧烈的紊乱。 原本如同奴仆般围绕在道主身旁、替他挡下一切污秽的天地法则。 在各大诸天法则的野蛮冲撞下。 成片成片的崩碎、湮灭。 化作刺目的流光四下飞溅。 整个小院的上空,被各种颜色的毁灭神光搅成了一片混沌。 爽!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是趴在泥水里的莫宇,看着头顶那个处变不惊的老帮菜被人揍得身形摇晃。 胸腔里涌起一股肆意的快感。 伴随着道主法则的短暂溃散。 莫宇感觉到。 一直死死压在自己身上、那座让人无法喘息的因果大山。 突然消失了。 锁住他全身上下每一寸经脉的无形锁链,在这场爆炸中尽数崩解。 禁锢解除。 机会来了! 这是一瞬即逝的生机。 他很清楚。 这些能量风暴,看似动静毁天灭地,但是想去斩杀一位道主。 那是痴人说梦。 就像一个巨人正用放大镜烧着地上的蚂蚁。 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板砖。 巨人移开了放大镜,转头去骂娘。 蚂蚁只有趁着这个空档,逃出聚焦的光斑。 晚一步,就是灰飞烟灭。 莫宇的意识。 早已经先一步作出了决断。 刷!刷!刷! 散落在小院血泊四周、那五个被打得气息萎靡的分身。 傲慢、色欲、贪婪、嫉妒、懒惰。 在刹那间。 化作五道不同颜色的流光,被莫宇强行召回了本体识海,与早早蛰伏在道宫深处的暴食、暴怒两道分身汇合。 这具肉身已经半废,仅剩的精神力已经十分微薄了。 想要发动【梦中客】进行长距离的梦境逃逸。 需要海量的精神力作为燃料。 莫宇没有任何犹豫。 在识海深处,他对着七道分身虚影。 下达了最无情的指令。 “炸!” 轰。 毫无花哨。 七大本源分身,在莫宇的灵魂核心处同时自爆。 反正分身七天之后还能复活。 但这股自爆带来的本源撕裂感,却是结结实实作用在灵魂上的。 剧痛让莫宇的五官彻底扭曲在了一起。 大量的黑血顺着他的七窍狂喷而出。 但他硬生生的扛住了这股足以让人疼晕过去的剧痛。 借助分身粉碎反馈来的瞬间精神力极致爆发。 莫宇眼底的幽光骤然亮起。 【梦中客】! 发动! 第396章 点点路灯 嗡。 莫宇那濒临崩溃的身体边缘,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半透明涟漪。 这一次的发动。 和他之前在揽月阁里应付玉浮月时,只化作一层虚无的表象截然不同。 那股被强行榨取出来的庞大精神力,化作了一把刀。 直接划开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莫宇的身体直接从满目疮痍的小院里消失了。 他一头扎进了红尘众生交织而成的无形梦境海洋。 周遭的光景发生了光怪陆离的扭曲。 这是一片没有重力、没有上下左右的诡异空间。 无数个气泡状的光球,在这片幽暗的海洋中缓慢的沉浮。 那是万界生灵正在做的梦。 莫宇随便找准了一个距离最近的梦境。 一头撞了进去。 他甚至连身形都没稳住。 就立刻将这个梦境做成跳板。 借力发力,弹射进了下一个更远的气泡中。 此刻的莫宇。 每进行一次梦与梦之间的连环跳跃。 他身上的因果丝线,就被强行抹上了一层虚幻的厚重迷雾。 跳的够多、够快。 因果就会迷失在这片世界上最深邃、最无迹可寻的海洋里。 摸个乞丐发财的梦、某个王朝老儒考取功名的梦、一头老黄牛吃嫩草的梦。 光怪陆离的场景在莫宇的眼前疯狂倒退。 他不知道自己一共跨越了多少个梦境。 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凭借极速的连续弹射,跃出了这方世界的壁垒。 进入了更加广袤危险的万界梦海。 可是,这种超负荷的逃亡代价,是极其惨痛的。 献祭分身换来的精神力,烧的极旺,但也蒸发的极快。 每一次穿透梦境气泡边缘的屏障。 阻力都在成倍的剧增。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沉重,速度渐渐缓了下来。 身后那些被甩下的梦境碎片,隐隐传来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那位缓过劲儿来的道主,似乎发现了猎物的逃脱。 正在顺着那一丝似有若无的痕迹追查进来。 就在莫宇感觉自己即将力竭。 马上就要被恐怖的排斥力从梦境中挤出、彻底暴露在现实中时。 他前方那一望无际、极其容易让人迷失方位的黑暗梦海深处。 突然亮起了一粒微弱的光点。 那光点散发着熟悉的灰色光芒。 它停驻在一个气泡的边缘,就像是为夜航船指引水道的航标。 不仅如此。 随着莫宇艰难的前行。 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光点。 在前方曲折的路径上,依次接连亮起。 它们强行拨开了梦海中那些致幻的迷雾,清扫出了一条绝对安全、能够彻底抹除追兵痕迹的跳跃轨迹。 这是统子残留的最后一点意识。 它把自己的本源撕成了无数碎片,洒在这条莫宇的逃生通途上。 替莫宇点亮了最后的路标。 莫宇顺着光点的指引,拼命的往前冲。 就在他穿过一片迷雾,彻底的脱离了后方那如芒在背的锁定感时。 一道声音。 顺着这种本源上的交缠。 在莫宇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老莫……】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透着一种贱嗖嗖的老子天下第一的心气。 【你还得……靠大爹我……救你啊……】 听到这句话的第一瞬间。 莫宇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紧绷到了极点的脸上。 本能的扯动了一下嘴角,上扬起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浅笑。 这是刻进他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每次自己被逼入绝境发疯的时候,这个声音总会像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流氓一样插进来。 一边骂骂咧咧的嫌弃他,一边把保命的底牌甩在他的脸上。 这就代表着,所有的麻烦,这个藏在体内的混球兄弟扛下来了。 “干得漂亮,你这狗东西总算办了回人事。” 莫宇在心里笑骂了一句。 然而。 这个难看的笑容,在他的脸上仅仅停留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莫宇的心脏,猛然跳动起来。 不对劲。 他豁然停下了在梦境中疯狂穿梭的脚步。 他呆呆的立在一个静谧的梦境气泡中央。 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声音,太弱了。 弱的就像是一口快要断气的老人。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自己刚刚跑过的那条用光点铺就的轨迹。 那些散发着灰色光芒的路灯,在完成了指引的任务后。 正在接连不断的黯淡。 噗、噗、噗。 一盏接着一盏,彻底的熄灭在深邃的海洋里。 伴随着每一次光点的熄灭。 莫宇都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种非常重要的东西,连带着那份厚重的因果牵绊。 正在被这天地间的法则,一点点的永远抹去痕迹。 “统子?” 莫宇的声音变了。 声音里夹杂着丝丝颤抖。 “你搞什么鬼?你的声音怎么这么飘?” 他在脑海中大声的呼唤。 黑暗中,那条路线上仅剩的十几个光点。 还在有节奏的、无情的熄灭着。 没有平时的嬉笑怒骂,也没有任何回应。 这一步,退无可退的心慌。 彻底击穿了莫宇的冷静。 “我草你大爷的!统子你说话啊!” 莫宇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他近乎陷入了疯癫。 “你死哪去了!你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他再也顾不上后方是不是还有道主的索命追踪。 也不管自己的肉体裂成了一滩烂泥。 莫宇像是一个溺在水里乱抓救命稻草的疯子。 把最后一丝快要枯竭的神识,狠狠的朝着识海最深处凿了下去。 刷! 恍惚之间,梦海碎了。 那些光怪陆离的气泡、那些幽暗中沉浮的众生之梦,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他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系统空间。 曾经宽敞明亮、每次回来都会被统子调侃的吵闹之地。 此刻,坍塌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莫宇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看到了。 在废墟的正中央。 飘着一粒极小极小、连小拇指甲盖都不如的灰色光斑。 那就是统子残存的所有本体。 而那团可怜微弱的光斑。 此刻正像是被火柴燎燃了边缘的纸片。 还在不断的自发消磨、变小。 边缘已经开始逸散出回归天地的星砂。 “不对……这不对劲!” 看到这一幕的莫宇,发出了一声破了音的哀嚎。 “统子你给我醒醒!你别他妈装死回话啊!!!” 恐慌瞬间弥漫了莫宇的全身。 他根本不愿意去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粗暴的念头。 补充本源! 只要有足够的本源能量,只要把能量灌进去,这狗东西绝对能重新活蹦乱跳的爬起来继续骂街。 莫宇彻底急红了眼。 他连自己那摇摇欲坠的根基都不管了。 直接抽取自己的筑基本源。 这等于是在活生生的刮自己的骨头、抽自己的脑髓。 “给你!全都给你!” 他把大把大把散发着磅礴生气的本源能量。 化作一道道雄浑的洪流。 不计代价的冲着废墟中央那个指甲盖大小的光斑灌了过去。 你不是没能量吗?老子拿命填给你! 老子大不了重头再来! 只要你别给老子死气沉沉的缩在那里就行! 莫宇近乎哀求的嘶吼声,在空旷的系统空间里回荡。 然而。 让莫宇感到浑身冰凉的一幕发生了。 他抽骨吸髓逼出来的本源能量。 在接触到那点灰色光斑的瞬间。 就像是抓起一把沙子去填补一个幻影。 那些磅礴的能量没受到任何阻碍。 直接穿透了那微弱的光斑。 径直洒落在后方的废墟里,白白流失。 没用。 吸收不了。 统子的消亡已经涉及到了诸天大道的底层规则惩戒。 莫宇看着那些穿过光斑流走的能量。 整个人愣在原地。 “不行……” “吸收啊!你他妈给我把能量吸进去啊!!!” 他冲上去,想要用意识化作的双手捧住那点将熄的微光。 可是他伸出的手,同样只能从光斑中穿过。 他什么都抓不住。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指甲盖大小的光斑。 缩成了米粒般大小。 死亡的倒数正在滴答作响。 就在莫宇快要把自己的魂体自残撕裂的时候。 悬在半空中的那粒米粒大小的残光。 似乎感受到了莫宇的疯狂。 它微微的闪烁了两下。 一道比微风还要虚无的意识,从那缕残光中缓慢的飘了出来。 断断续续的。 【咳……咳咳……】 那听上去,就像是一个咳尽了肺血、随时准备合眼的重伤垂死之人。 莫宇停下了疯狂压榨本源的动作。 他屏住呼吸。 甚至不敢发出一丝一点的杂音。 生怕自己动静稍微大一点,就会把这丝意识给吹散。 废墟中。 那粒残光似乎用尽了漫长一生中所有的力气。 才勉强拼凑出这最后一句完整的话语。 【老莫啊……】 【以后……去找个厉害点的系统吧……】 【别再被坑了……别再遇到我……这种……】 那粒残光微微闪烁,停顿了一下 【这种只有战五渣……屁用没有的废物了……】 这句遗言里。 没有任何豪言壮语,也没有对世界的控诉。 只有那点微末的、老父亲安排傻儿子后事的叮嘱。 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 空间里的光,渐渐暗了下来。 那粒米粒大小的微光,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它在虚无中。 缓缓的、却又带着一如既往倔强和傲慢。 用尽全力的最后闪亮了一下。 那一下闪亮里。 没有悲伤,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和留恋。 只有一股莫宇这辈子最熟悉、死到临头还要强撑面子的无赖混账气。 那眼神仿佛在说。 别这幅娘们唧唧的死出。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老莫。 大爹我只是觉得太累了,先到对岸去走一步,抢个好位置看你怎么像条狗一样努力往上爬。 光华敛去。 那最后的一线灰光。 在莫宇的注视下。 犹如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化作了一点细微的尘埃。 被系统空间的废墟扬尘,彻底吹散。 什么都没留下。 陪伴了莫宇一百零三次惨死轮回。 陪着他装逼,陪着他发疯,甚至为了他散尽创世权柄降级的那个混蛋。 消失了。 莫宇跪在那片空荡荡的废墟之中。 他维持着双手前伸、想要捧住什么的姿势。 一种巨大的空洞,瞬间掏干了他所有的感官。 莫宇缓缓的放下了僵硬的双手。 他低着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 起初的几息。 他的肩膀只是小幅度的微微抽动着。 发出像受伤野兽般压抑在喉咙底的粗喘。 紧接着。 这种抽动越来越剧烈,完全失去了控制。 “谁他妈让你走的!!!” 莫宇仰起头,向着这片空旷寂寥的废土空间。 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狂吼。 那吼声中混杂着血泪,将这一路走来的所有委屈、不甘和失去兄弟的锥心刺痛。 全都发泄进了这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中。 他就像个被人抢走了一切的疯子。 在废墟上漫无目的挥舞着拳头,一下一下的砸在地上。 直到把意识的手指砸断砸烂。 “你不能死啊兄弟……” 最后,所有的悲愤彻底冲垮了这个男人的铁石心肠。 莫宇趴在废墟上。 放声大哭。 哭的肝胆俱裂。 在这个烂透了的、谁都可以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的吃人世界里。 在那一百多次无尽的黑暗试错中。 他从未感到过真正的绝望。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回头,永远有那个灰扑扑的小光球在身后替他兜着底。 那是万丈悬崖之下,唯一一张替他接住所有坠落的网。 而现在。 他回过了头。 身后空空荡荡。 风从崖底吹上来。 那个替他兜底的小光球。 把自己织进了网里,把他向上弹出了万丈深渊。 然后,连它自己同那张网一起。 无声无息的。 坠了下去。 第397章 植物统 空旷的系统废墟空间中。 在那片空气里,统子光斑消散时逸散出的最后一点灰色星砂,竟然没有彻底湮灭。 它们就像是水里漂浮的微小蜉蝣。 就那么静静的悬停在虚空之中。 没有溃散,也没有随风飘走。 “没走……” 莫宇那双灰败的眼瞳里,爆起一团骇人的血丝。 “你这狗东西还没走!” 他发出一声癫狂嘶吼,整个人像个疯子一样,连滚带爬的朝着那片星砂扑了过去。 他张开双手。 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将那些星砂攥回掌心。 可是。 就在他五指合拢的瞬间。 那些介于虚幻与现实之间的灰色星砂,无情的从他那虚幻的指缝间透了过去。 抓不住。 他什么都抓不住! 莫宇跪伏在地上,双手疯狂的在半空中抓捞。 一次次攥紧,一次次落空。 他脸上的悲恸,在这种徒劳的抓取中,一点点的扭曲。 彻底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与不甘。 “给我回来!” 他对着头顶无尽的虚空怒吼。 “老子让你回来!” 极致的执念,在一瞬间冲破了莫宇灵魂的承载极限。 识海深处,那根原本毫无规律闪烁的概念词条。 在剧烈的颤动。 【脱脱】 这个曾经被莫宇用来扒人衣服、搞出无数荒诞闹剧的流氓词条。 在这一刻,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概念级异变。 它从一种只能作用于实物的恶趣味。 在此刻拥有了“剥离概念”的至高特性! 嗡! 废墟的上空,空间向内坍塌。 一只通体呈现出绝对虚无的灰色大手,在莫宇的头顶轰然凝聚。 这只手透着一股要将世间一切常理强行剥下的蛮横。 莫宇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指,指着统子消散的那片因果虚空。 他的喉咙里爆出泣血的咆哮。 “把它的死亡。” “给老子脱下来!!!” 这种涉足生死本源的逆天判定,需要的消耗达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莫宇毫不犹豫。 那座高悬于他识海之中、恢弘庞大的漆黑原罪道宫。 瞬间被他强行召唤进了这方废墟空间。 轰隆隆。 道宫的柱子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莫宇在亲手崩碎自己的道宫! 他用筑基第一境的根本道基,化作漫天肆虐的燃料,疯狂的注入那只虚无灰手之中。 灰手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它直接洞穿了虚空。 一把攥住了一根无形的、散发着极致腐朽与冰冷气息的黑色线条。 那是代表着天道抹杀与死亡的因果线! 灰手发力,拼命的向外拉扯。 时光回溯的异象,在这片废墟中荒诞的上演。 原本四散在空气里的灰色星砂。 竟然开始以一种极度缓慢且扭曲的姿态,向着中心倒飞。 它们要重组! 然而,高高在上的天道,怎么可能允许一只蝼蚁去颠覆生死的铁律。 轰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碾压之力,直接降临在系统空间。 那是规则的反噬。 【脱脱】化作的灰手上,瞬间崩开了无数裂口。 统子那刚刚聚拢了一半的星砂,在半空中骤然停滞。 随时都会在一息之后彻底灰飞烟灭。 莫宇的双眼红的几乎要滴出鲜血。 他伸出双手,死扣住自己的脸颊。 灵魂深处,那张一直潜伏着、代表着荒诞与欺瞒的【小丑】面具。 被他连皮带肉。 硬生生的从自己的灵魂上撕扯了下来! 莫宇发出一声痛极反笑的狂笑。 他扬起手臂,将小丑面具一把掷出。 “老天要你死?” 莫宇歪着头,眼底闪烁着癫狂的快意。 “那老子就让这贼老天。” “看不清这到底是他妈是生是死!” 小丑面具没有给灰手提供一丝一毫的力量。 而是化作了一层灰白交织的荒诞迷雾。 这层迷雾冲天而起,一把蒙住了天道那双向下凝视的无形眼睛。 天道的反噬判定,在迷雾中疯狂摇摆。 该惩罚谁? 惩罚什么? 正在发生的一切是真是假? 谎言与荒诞的法则,给莫宇强行偷来了瞬间的空白! 就在天道陷入混乱的这极其短暂的一瞬。 “给老子断!” 莫宇仰天怒吼。 虚无灰手猛然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 那根代表着死亡的黑色法则线,被硬生生扯断了! 半空中停滞的灰色星砂瞬间合拢。 光华一闪。 一个表面坑坑洼洼、中间还贴着两块交叉创可贴的灰色小光球。 重新出现在了半空。 吧嗒。 光球失去依托,掉落在满是尘土的废墟上。 滚了两圈。 而在莫宇的灵魂中。 【小丑】面具与【脱脱】词条。 在完成了这穷尽一切的逆天改命后,蜕化为俩道本源,飞进小光球中,彻底将小光球稳定了下来。 莫宇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 他双膝砸在地上,双手颤抖着。 像捧着世间最脆弱的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将那个小光球捧进了手心。 “统子。” 莫宇扯开嘴角,眼泪混合着血水砸在光球上。 “统哥。” “大爹。” 他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那些曾经用来互相调侃的称呼。 满心期待着对方立刻跳起来,用那熟悉的贱兮兮的声音骂他一句没出息。 可是。 一息。 两息。 十息过去了。 躺在他掌心里的那个光球,寂静如一块冰冷的顽石。 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微弱的嗡鸣。 莫宇脸上的狂喜,有些僵硬了。 他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试探性的探入光球的内部。 轰。 莫宇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光球的内部,没有任何意识流的转动。 甚至连那一丝最基础的灵智,都荡然无存。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这层勉强维持着形态的外壳。 这只是一个死物。 莫宇在这个疯狂的赌局里。 拼尽了道宫,烧绝了词条,甚至欺瞒了天道。 他最终抢回来的。 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剥离了统子的死亡,但是无法赐予统子新生。 统子就陷入了一种很奇异的状态,非死非生。 莫宇保持着捧着光球的姿势。 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连串的真相打击中。 一点点的垮塌。 碎裂。 最终,所有的悲伤、所有的不甘,全都被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所取代。 他跌坐在废墟里。 歪着脑袋,看着掌心里的空壳。 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浑身发毛的诡异微笑。 “没事。” 莫宇轻声呢喃着。 “没死就好。” 他把光球凑到自己的脸颊旁,轻轻的蹭了蹭光球上那两块破旧的创可贴。 就像是在哄一个正在安睡的婴儿。 “大爹怎么会抛下儿子呢。” “累了就睡一会。” “我不吵你。” 莫宇抱着光球,眼神涣散的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黑暗。 他的声音忽轻忽重,碎片化的逻辑在疯癫中强行拼凑。 “你是系统。” 他喃喃自语着。 “生了病,得吃药啊。” “系统吃什么。” 他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吃系统啊。” “系统吞噬系统,就能升级,就能修补本源。” “我就说怎么这么简单。” 莫宇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那种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想通了某种绝妙主意后的极度亢奋。 “这诸天万界。” “藏了多少系统。” 他一点点的挺直了脊背,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抓过来。” “把它们的核心本院扯出来。” “喂给你。” 莫宇的声音突然拔高。 在这空荡荡的废墟之中,带着一种彻底失控的绝代癫狂。 “一个不够就十个。” “十个不够就一百个。” “一百个不够……” 他站起身。 仰起头,发出阵阵撕裂黑暗的狂笑。 “那就把这烂透了的诸天翻个底朝天!” “把所有的系统全剖出来!” “总有够的时候!!!” 随着他这番病态的狂吼落下。 莫宇体内压抑到了极点的情绪,迎来了最恐怖的爆发。 这是世间最纯粹的极恶之源。 他对那个老帮菜道主的暴怒,要焚毁一切。 他要掠夺全诸天系统的贪婪与暴食,足以吞噬星空。 他践踏天道规则、逆转生死的傲慢,凝为了实质。 七大原罪,在此刻直接突破了临界值! 识海之中。 原本正在哗啦啦崩碎坠落的原罪道宫碎片。 在莫宇身上狂涌而出的浓郁黑气牵引下,骤然停止了坠落。 那些黑气就像有了自己生命的活物。 它们咆哮着冲天而起,将漫天的道宫碎片强行包裹、熔炼。 原本高耸的道宫,在黑气的疯狂锤炼下。 开始了极其恐怖的向内坍缩和凝实! 筑基境有三境,一境一重天。 第一境,辟宫境,方寸之间见本我。 而现在,莫宇正在强行越过这道门槛。 第二境,累土起台,气吞宙宇。 这是承载万千大道的基石。 道台境! 轰! 一座通体漆黑、散发着吞噬一切恐怖气息的庞大基台。 在黑气的翻涌中拔地而起。 这座道台比之前的道宫更加厚重,上面铭刻着诡异晦涩的原罪法纹。 每一次法纹的闪烁,都仿佛能听到万千生灵的痛苦哀嚎。 莫宇迎来了涅盘。 他没有跌境,反而在这极致的疯魔中,一举踏入了道台境! 他成功了。 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但他付出的代价,是根本无法被量化的东西。 “人性”。 每一次道台的拔高,每一次黑气的翻腾。 都在毫不留情的蚕食着莫宇灵魂中的那部分“人味儿”。 他对生命的最后一丝敬畏,被剥夺。 他对杀戮的最后一丝犹豫,被抹除。 他对无辜者的最后一丝同情,被粉碎。 这些软弱的、属于人类的情感。 被一层接着一层的无情剥离,化作了锻造道台的冰冷材质。 系统空间渐渐隐去。 莫宇的意识重新回归现世。 第398章 穿越者世界 这里是无数穿越者休养生息的世界。 天空中,踩着飞剑扶摇直上的修仙者,正和一艘喷吐着湛蓝尾焰的赛博星际战舰擦肩而过。 远处的街边,一个摊主,正挥舞着手臂售卖魔法药水。 而他旁边摊位上的白胡子老道,正口若悬河的推销着一堆号称能斩断因果的先天灵宝。 魔法元素、科技代码、修仙符文,在这里被糅合在一起。 在这处繁华街角的一个药材摊位下方。 一只长着三条尾巴的寻宝灵狐,正蜷缩成一团打着瞌睡。 它的鼻尖上,随着均匀的呼吸,忽悠悠的吹起了一个五彩斑斓的梦境气泡。 突然。 那枚只有核桃大小的梦境气泡,颜色骤变。 五彩的流光瞬间被一股粘稠如墨的黑暗彻底吞噬。 紧接着,一只缠绕着浓郁实质化黑气的手,硬生生的从那枚小小的气泡内部探了出来! 那只手反手扣住虚无的空间壁垒。 骤然一撕。 嘶啦! 现实与梦境的界限,被撕裂了。 一道一人多高、连接着无尽梦海与深渊的漆黑裂口,赫然出现在闹市街头。 莫宇踩着沉重的步伐,从裂缝中一步跨出。 他站定在街道中央。 识海中,那座刚刚凝聚而成的漆黑【原罪道台】。 正源源不断的向外喷吐着如墨般的原罪黑气。 这些黑气贪婪的蔓延开来。 莫宇就像一只刚刚爬出深渊的恶鬼,冷眼打量着这个全新的缝合世界。 这一幕诡异的降临,立刻引爆了周围的街道。 “卧槽,空间裂缝?出野怪了?” “看这出场气势,黑气冲天的,估计是哪个高魔世界里跑出来的野生大boSS吧。” “运气真不错,刚出门就遇上能爆金币的异常生物。” 经过短暂的错愕后。 周围的围观者不仅没有半点惊恐,反而爆发出阵阵兴奋的哄笑。 在这些自带外挂、在各自世界里呼风唤雨的天命之子眼里。 万界土着,不过是给他们刷经验、爆装备的补给包罢了。 就在这时,人群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强行排开。 两道身影踩着趾高气昂的步伐,从围观人群中大步走出。 他们是这片街区的执法队,也就是资深穿越者口中的清道夫。 专门负责清理广场上刷新出来的异常生命体。 走在前面的是个剑修打扮的红发青年。 他双手抱胸,下巴扬得老高,一副龙傲天的标准做派。 “林修,这怪归我了。” 红发青年打了个响指,背后一柄重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我那悬赏任务还差一头深渊种的晶核,这送上门来的肉,我可不客气了。” 跟在他身边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剪裁得体法师长袍的男人。 林修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神情透着一种算计到骨子里的精明。 “李火,动作快点。” “这东西的污染指数一直在飙升,别弄脏了广场的地板,扣了清洁度评估,我饶不了你。” 李火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骨骼爆响。 他看向街道中央那个浑身被黑气包裹的男人,眼中满是不屑。 他拥有【无限拔剑暴击系统】。 只要拔剑,威力就会呈几何倍数叠加,且百分百触发绝对暴击和破甲概念。 纯粹的数值堆叠,让他这一路走来,遇神杀神。 什么大能巨擘,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多拔几次剑的事。 “放心,一剑的事。” 李火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握住了背后的重剑剑柄。 这瞬间。 他的脑海中响起一声系统提示音。 【叮!锁定目标!拔剑蓄力中……】 【触发万倍暴击!触发绝对破甲!】 铮! 一道璀璨到足以让日月失色的恐怖剑芒,从剑鞘中悍然跃出。 万倍暴击的加持下。 这道剑光连周遭的空间壁垒都统统斩碎,带着摧枯拉朽的威能。 直奔莫宇的面门而去。 这一剑,足以秒杀任何寻常的筑基境修士。 围观的穿越者们纷纷眯起眼睛。 满脸惬意的等待着这头黑气大怪被一切为二、爆出一地光柱的爽快画面。 然而。 站在原地的莫宇,面对这当头劈下的灭世剑芒。 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欠奉。 他那双剥离了人性的空洞眼瞳,依然平静的犹如一潭死水。 莫宇缓缓抬起头。 识海中,漆黑的道台在这一刻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 他面对着那近在咫尺的剑光。 直接张开了嘴巴。 吼! 一团深渊般的黑色漩涡在他口中瞬间成型。 在那万倍暴击剑光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刹那。 庞大的吸力倒转乾坤。 那道足以斩碎空间的凌厉剑芒,在这股根本不讲道理的吸力面前,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狂暴与锋芒。 它扭曲着。 被莫宇一口吸进了嘴里。 嘎嘣! 嘎嘣!嘎嘣! 咀嚼声,在街道中清晰的回荡。 莫宇闭着嘴,面无表情的咀嚼着那道万倍暴击的剑气。 锋利的剑意在他的齿间四下乱窜,却连他的牙龈都无法割破分毫。 嚼了几下,莫宇一仰脖子。 咕咚一声。 直接咽进了肚子里。 然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混杂着碎金光芒的白气。 “有点硌牙。” 沙哑缥缈的声音,在这片广场上空缓缓飘散。 全场死寂。 上一秒还在说笑的穿越者们,此刻全都张口结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李火握着重剑的手猛的哆嗦起来,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你他妈……吃下去了?” 这可是附带了绝对破甲的万倍暴击! 这也是肉身能扛的东西?! 旁边的林修反应极快,常年的苟道经验让他瞬间嗅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猛的向后跃出数丈,手指在身前的虚空中疯狂滑动。 一面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全息面板,在空气中瞬间展开。 他是【修改器系统】的持有者。 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强制修改现实数据和物理法则。 只要锁定了目标的名字和血条。 他就能一键点击,让对方的生命值彻底清零。 这种近乎无解的打击,就算对方是神,也能被他修改成一具死尸。 “锁定异常目标!” 林修额头上渗出冷汗,修长的手指狠狠点向面板上莫宇的方位。 “修改生命值:归零!” 指令下达。 林修长出了一口气,准备欣赏对方倒地身亡的画面。 可是。 半息过去了。 莫宇依然安静的站在那里,浑身的黑气燃烧的越发炽烈。 “怎么回事?!”林修惊叫出声,再次看向系统面板。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林修感觉自己的魂都要飞出来了。 半透明的修改器面板上。 原本清晰的数据条,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疯狂跳动的猩红乱码。 一股粘稠的、散发着极致恶意与混乱的原罪黑气。 竟然顺着系统锁定的无形数据流,反向倒灌进了他的修改器面板之中! 莫宇现在就是一座行走的、由七大原罪铸造的极恶! 修改器系统在读取莫宇的那一刻。 就等同于一头扎进了这世间最深邃、最污秽的深渊之底。 【警告!遭遇未知污染源!】 刺耳的警报声在林修的脑海中炸响。 一阵钻心的剧痛撕裂了林修的意识。 他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死死的捂住脑袋。 大量的鲜血从眼眶和鼻腔里狂喷而出。 李火看到同伴瞬间倒地不起,心中的狂傲终于被彻底粉碎。 这根本不是什么爆金币的野怪。 这特么的是从地狱底层爬出来的活阎王! “退!” 李火怒吼出声,连剑都丢在了地上,转身就想催动身法逃命。 然而。 就在他刚刚抬起后脚跟的那一刹那。 一只冰冷彻骨的手掌,凭空出现。 一把掐住了他的后脖颈,将他整个人犹如死狗一般提到了半空。 莫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缩地成寸,道台境的神异,远超这些依赖系统的天选之子。 莫宇偏了偏脑袋。 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安静的审视着在半空中拼命挣扎的李火。 “你……你要干什么!” 李火惊惧的吼叫着。 从莫宇的眼神里,他看到了一种让人彻底绝望的东西。 就像一个正在切肉的屠夫,看着案板上的排骨。 “系统。” 莫宇慢慢吐出两个字。 他甚至连多给一个多余字眼的心思都没有。 识海中,一道粉色的幽光骤然亮起。 【色欲】原罪,发动。 不过是一个眼神的交汇。 李火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的意识直接被强行剥离出体外,坠落进了一个永恒轮回的粉色幻境之中。 在那里,他将承受亿万次极乐与极苦交织的折磨,直到灵魂被揉碎成渣。 李火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呃呃声,四肢疯狂抽搐,口吐白沫,彻底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随手将李火扔在一旁。 莫宇转过身,对准了在地上哀嚎的林修。 他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暴怒】之火,燃起。 这不再是那种附着在表面焚烧肉身的普通火焰。 在此刻莫宇的道台催动下。 暗红色的火种,直接跨越了物质界,在林修的灵魂深处被彻底点燃。 “啊啊啊啊啊!!!!” 林修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 短短两息时间,就将这位苟道法爷的生命本源烧成了灰烬。 他那引以为傲的护盾和修改器,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两个纵横万界的穿越者。 在莫宇面前,连一息时间都没能撑过。 四周那些原本在看戏的穿越者们,此刻发疯般向后退去。 尖叫声、推搡声响成一片。 谁也顾不上什么大本营的规矩了,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逃离这片街区。 莫宇没有去追这些溃散的苍蝇。 他走到李火和林修的尸体旁。 缓缓蹲下身。 莫宇的双手之上,包裹着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原罪。 他将双手直接刺入了这两具尸体上方、那有些虚幻的灵魂残骸之中。 莫宇闭上眼睛,手指在两人灵魂深处摸索了一番。 “找到了。” 他睁开眼。 双手向外一扯。 滋啦! 撕裂声在整个广场回荡。 两个散发着莹莹光泽、表面布满复杂本源法则的光团。 被他硬生生的从李火和林修的灵魂深处扯了出来。 【无限拔剑暴击系统】 【修改器系统】 第399章 往生贷 莫宇站在遍地狼藉的街道上。 他的双手各自抓着一团散发着莹莹光泽的本源。 这是他刚从两具尸体里硬生生扯出来的鲜活系统。 这两个光团表面的法则纹路疯狂流转,试图挣脱莫宇的束缚。 莫宇将意识下沉。 黑气裹挟着这两团光华,直接送进了识海深处的那片系统废墟。 废墟依旧孤寂荒凉。 那具表面贴着破旧创可贴的灰色系统空壳,孤零零的躺在满是灰尘的废土中央。 莫宇的意识身躯走到空壳旁,蹲下身子。 他双手托着那两团跃动的系统,小心的凑了过去。 “吃吧。” 莫宇的声音透着一股偏执。 他把散发着磅礴能量的两团光华,朝着灰色空壳硬塞过去。 只要一点点灌进去能量,统子就一定能重新运转起来。 然而。 就在那两个系统刚刚触碰到灰色空壳边缘的那一瞬间。 一股疯狂到了极点的排斥力,在废墟中央轰然爆发。 这种排斥毫无道理可言,宛如原子核之间同性相斥的极端斥力。 剧烈的碰撞直接掀起了一阵恐怖的风暴。 甚至连莫宇外界那座稳固的漆黑道台,都被震得发出一阵嗡鸣。 莫宇手中的两个系统本源疯狂扭动,拼命向外顶撞。 大团大团的扭曲火花,在接触面上如瀑布般四下溅射。 根本塞不进去。 这是一种源自大道底层的排斥,绝不容许越雷池一步。 莫宇皱起眉头,眼底浮现出一抹无法遏制的暴躁。 废土上方的黑气骤然翻滚。 没法吃? 那就捏碎了喂给你。 莫宇发出一声低吼,漆黑的基台全面运转。 浓郁的原罪黑气瞬间爬满他的双手,化作两只巨大的深渊之爪。 他打算直接用蛮力捏碎这两个光团的底层法则。 就在双手发力的那个刹那。 变故突生。 莫宇手中的两个系统光团,连同外面街道上李火和林修的残破尸体。 表面突然浮现出一阵刺眼的马赛克像素色块。 随后,光芒一闪。 尸体和系统光团,就在莫宇的注视下凭空消失了一干二净。 意识回归。 莫宇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脖子在转动间发出骨骼的爆响。 他空洞如井水般的眼眸中,狂躁攀升到了顶点。 ----------------- 场景流转。 来到了这方穿越者大本营的最深处。 这里有一座占地极广的广场。 广场中央,修建着一方散发着浓郁生命波动的巨大水池。 这就是所有穿越者赖以为生的核心设施,大本营的【复活泉水】。 水池表面漂浮着各种玄妙的大道纹路。 哗啦。 水花翻腾,两具赤条条的身体接连从泉水里浮了上来。 正是刚刚被莫宇碾碎的李火和林修。 两人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林修刚一恢复意识,立刻手脚并用的往岸上爬去,眼神飘忽不定。 而李火则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气的哇哇大叫,张嘴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大骂。 “草他大爷的!打野居然打出个活阎王!” 他这番怒火中烧的跳脚,不仅是因为被人一招秒杀而觉得颜面扫地。 更要命的是,就在他复活的那一瞬。 脑海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已为您自动启动复活泉水重塑协议。】 在各路穿越者聚集的大本营里,复活从来都不是一顿免费的午餐。 这池子里的每一滴泉水,都明码标价,贵的令人发指。 李火这种靠着系统到处刷怪的莽夫,平日里大手大脚惯了。 他兜里那点可怜的积分,根本不可能全款支付这高昂的复活费用。 但他又极其怕死,如果积分不足导致真正的死亡,那才是彻底玩完。 所以他早早就和这大本营背后的管理组织,签下了一份借款合约。 刚才死亡的瞬间协议便强制生效了。 【往生贷已履约,恭喜您获得全新的人生。】 【友情提示,您当前的欠款分期期限为:三百年。】 【该分期不支持提前还贷,且利息按日浮动结算,先息后本哦!】 听着这甜美的提示音,李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在这座穿越者组成的光怪陆离的世界里。 什么凶威赫赫的魔尊、什么逼气满满的神王殿,全都是土鸡瓦狗。 真正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掌控着这套积分货币和复活体系的幕后大组织。 李火的脑海里,不可遏制的浮现出了一个老赖前辈的惨状。 那位前辈当初仗着自己绑定的复活泉水印记。 四处为非作歹疯狂作死,欠下了组织整整上万年的往生贷款。 那人死猪不怕开水烫,想着只要复活就行,干脆双手一摊当起了老赖。 结果一天夜里,就被组织安排的无面执法队强行按在地上带走。 组织没有杀他,反而是剥夺了他的五官和言语自由。 将这位老赖活生生的改造成了一台行走的赛博广告投放机。 每天被强制投放回热闹的街区。 只要有路人多看他一眼。 那老赖的周身就会爆发式弹出各种刺眼、劣质的虚拟广告光屏,直接糊在路人的脸上。 “修仙女装大甩卖!点击即送三日双修体验卡!” “高价回收二手飞剑、破损魔杖,价格公道!” “无抵押贷款修仙,万界通办,下款极速!” 这位老赖前辈被迫在人流最密集的大街上游荡。 用这种毫无下限和尊严的社死方式,强行榨取每一位路人的注意力,以此来抵扣他那庞大的利息零头。 每天都被无数的同僚指着鼻子骂祖宗十八代。 那是真正的万界毒瘤,生不如死到了极点。 李火在泉水里浑身发抖,用力拍打着水面。 他绝对不能变成那种人人喊打、毫无底线的恶俗广告狗! 对未来社死的极致恐惧,在一瞬间全部转化成了惊天的斗志。 他必须立刻穿好衣服折返回去。 把那个能够反吞剑气、浑身冒着漆黑邪气的深渊大怪给剁成肉泥。 这怪物出场气势这么足,爆出来的金币指不定能一口气填平这三百年的窟窿! “林修!发什么愣!” 李火爬上岸,对着一旁发抖的同伴大吼。 “跟我回去弄死那个怪,把咱们受的鸟气全找补回来!” 林修光着身子站在地上。 这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法爷,此刻脸色惨白。 他早就被莫宇那反向倒灌浓烈黑气的手段彻底吓破了胆。 林修一直缩着脖子看地上,根本不敢直视李火的目光。 修长的手指在身前的虚拟面板上化成了残影,疯狂敲击。 “修改:与异常目标人物的因果关联度,降至最低值!” “修改: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值!” 林修下达完指令。 一圈诡异的波纹从他身上散开。 他不仅收敛了全身的气息,甚至连他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影子都凭空消失了。 他整个人宛如一只透明的下水道老鼠。 贴着广场边缘的墙根,一溜烟窜的无影无踪,半句废话都不想多留。 去惹那种怪物?嫌自己死的不够踏实吗。 李火看着林修原本站立的空旷位置,狠狠的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怂包废柴玩意。” 他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你不去拉倒。” “金光大爆的高额收益,老子自己单刷独吞!” 第400章 为何排斥 李火从储物空间里火速拽出一套备用的战斗服套在身上。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暴躁的红色流光。 朝着莫宇所在的那片街区狂飙而去。 为了打出绝对碾压的爆款伤害、一举还清三百年的贷款。 李火这次可以说是连棺材本都押上了。 身处半空之中疾驰,他的手也没有闲着。 他把宽阔的重剑插回剑鞘,然后再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猛的拔出。 拔剑!收剑!再拔剑! 在这近乎疯狂的机械动作中,【无限拔剑暴击系统】正在全力运转。 每一次碰撞与摩擦,都会在宽厚的剑身上叠加一层令人心悸的恐怖剑压死光。 那些毁灭性的能量越来越大,无处释放。 这些威压汇聚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直接沿着他的手臂倒灌进他的奇经八脉。 李火腰间挂着的一大排用来辅助恢复体力和稳定精神的能量小罐子。 在承受不住这股威压极限拉扯的情况下,表面接连崩出无数道蜘蛛网般的裂纹。 咔咔作响中。 残渣四下飞溅,药水挥洒成雾。 一股股毁灭性气场。 以李火为圆心,向外一圈又一圈的疯狂辐射开来。 原本还在天上御剑飞行、开着飞船成群结队闲逛的其他穿越者们。 远远察觉到这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 所有人的脸色都在瞬间大变。 “握草。” “哪个疯批在商业街上空蓄大招!” “快走快走,这尼玛是奔着毁街去的,别被余波给搅进去!到时贷款几辈子都还不完!” 众人满怀惊恐,拼命操纵法宝和飞行器向两侧紧急避让。 给那个发了疯的红发剑修让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康庄大道。 不多时。 李火犹如一颗拖拽着腥红尾焰的重磅流星。 重新降临在了莫宇所在的那条街正上方。 下方的街道中,莫宇依然维持着之前的安静姿态。 莫宇站在遍地狼藉的废墟中央。 缓缓抬起头,目光淡漠的看着天上那个双眼通红、气势已经攀升到顶点极限的剑修。 李火的眼睛因为极度的充血,显得整个面目狰狞且扭曲。 他双手死死的握住重剑剑柄。 脸颊和脖颈上的青筋,宛如数条游走的小蛇般凸起。 长达百次的疯狂蓄力叠加。 导致他如今握在手里的这一剑,威力远比之前他挥出的那道万倍暴击还要骇人听闻上千倍!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倾天之剑。 “给老子爆金币还债去吧!!!” 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夹杂着暴怒与贪婪的疯狂战吼。 整个天空积累的厚重云层,在这股气势下被从正中央粗暴的一分为二。 李火终于拔出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剑。 极致绚烂、让人睁不开眼的锋锐剑光,犹如从九天银河倾倒而下的星瀑。 带着摧枯拉朽、绝对破防裁决的规则之力。 死死的锁定了下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莫宇,直接劈头盖脸的砸了下去。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一朵庞大无比的蘑菇云在这片街区的中心冲天而起。 大地发生了十二级的剧烈震荡。 无论是什么魔力商铺、防御阵法还是各种玄妙的摊位。 在这一剑毫无死角的碾压风暴下,统统犹如脆弱的纸张一般立刻化为齑粉。 整片街区瞬间被直接轰成了最为细微的粉末漂浮在大气中。 以莫宇站立的地点为圆心。 那片区域连最为坚固的空间壁垒被彻底打碎。 裸露出大片大片黑漆漆且充满切割旋涡的虚空断层。 这一击,恐怖如斯。 李火悬浮在百米高的半空中,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由于用力过猛,他那紧握剑柄的双手虎口已经齐齐崩裂。 鲜血顺着剑柄的纹路一滴一滴往下淌落。 但他毫不在意这些皮外伤。 他直直的盯着下方那个深陷地底数十米、呈现出一片绝对虚无的庞大坑地。 原本那个浑身被黑气缭绕的怪物,早就在这满目疮痍的巨坑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李火那张因为脱力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瞬间泛起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 秒了!果然秒了! 在那等汇聚了上百次概念叠加的绝对暴击下。 那怪物连同那些污染力极强的黑气。 已经在刚才那道流星落网般的剑光中,真真切切的灰飞烟灭了。 他兴奋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迫不及待的想要降落下去深坑中央。 去仔细扒拉出这头罕见巨怪死后掉落的逆天宝藏。 就在李火的身体刚才前倾,准备俯冲而下的瞬间。 一阵微凉的风,从他背后毫无征兆的吹过。 带起了一缕幽暗凉意。 “你这蠢货。” “居然还敢回来。” 一句沙哑、听不出丝毫情绪波澜。 轻飘飘的贴着李火的右耳。 在这高空中响了起来。 这声音落入李火的耳朵里,却宛如九幽十八层地狱下最凶猛的勾魂战鼓。 李火脸上的那抹狂喜表情,彻底冻结在了脸上。 浑身上下的汗毛,根根倒竖而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有人能在那种概念定点的毁灭打击下存活? 李火那一剑的定点锁定明明无懈可击,从物理意义上摧毁了一切存在。 他僵硬的转过脖子。 莫宇。 不知何时。 正直挺挺的悬浮在他身后不到半步的位置。 一圈又一圈凝若实质的原罪黑气,无声无息环绕在莫宇身边。 刚才那种足以颠覆法则、毁天灭地的万劫剑招。 甚至连掀起莫宇衣角的一丝尘埃,都没能做到。 这,便是跨入筑基第二境道台境后,极恶之源的绝对底气。 此时莫宇的识海深处。 那座用人性与原罪铸就的漆黑基台,无时无刻不在像一台永动机般,源源不断为他提供着堪比深渊汪洋般厚重的能量底蕴。 刚才那一瞬,他不过是信手拈来发动了懒惰的【梦中人】。 瞬间将自己的身体转化为了彻底脱离现世物理法则的【虚】态。 将自己完全隐藏进了广袤梦海的光影之中。 这种状态等于跳出了李火剑气的判定,自然完美的免疫了物理层面一切毁天灭地的伤害。 若是换作以前。 这一招对道力和精神消耗极大,不可长时间维持。 但换做现在的莫宇。 有了原罪道台的支撑,这点消耗就像是浩瀚江海中的一滴水。 这种无敌帧,对于他来说,已经可以肆无忌惮、近乎毫无限制的持续开启。 面对这活生生违背了全屏打击逻辑的怪物。 李火只觉得眼前一黑,胆气彻底崩碎。 下一秒。 莫宇缓缓抬起一只手。 自上而下,死死的扣住了李火的脑袋。 这股力道带着万钧之势。 直接将李火原本坚韧无比的剑修头骨,捏得发出一连咔嚓脆响。 “回答我。” 莫宇随意的偏了偏脑袋面庞贴近前方。 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里除了冷漠再无其他。 他直视着李火那双溢满惊骇与求生欲的眼眸。 “为什么我没办法吸收那两个系统?” “为什么天道要排斥?” 第401章 万倍定推 王凡的名字改成李火,比较符合他的形象。 ----------------- 李火痛的面容扭曲。 为了能让这尊活阎王手下留情、少背点死亡贷款,李火连声倒豆子似的嘶吼而出。 “我说!我说!是先知!是因为先知制定的法则!” 他在半空中拼命比划着手势。 这在他所处的组织里,其实也就是大白菜级别的常识问题。 他在半空中拼命比划着手势。 讲述着那段不堪回首的秘闻。 早在久远之前的过去。 这片所谓的穿越者栖息之地还是一个乌烟瘴气、毫无规矩可言的彻底乱世。 所有人为了获取更强大的力量,完成金手指的进化。 这群陷入贪婪漩涡的外挂持有者。彻底丢掉了底线。 他们日夜互相猎杀、剖取同伴同类的躯体。 去强行进行系统和金手指之间的互相吞噬以及融合。 这一番惨绝人寰的乱战。 几乎把整个诸天万界搅得天翻地覆,无数位面因此彻底崩塌。 在那灭世级别浩劫走到最后关头。 一位神秘叵测、被后人一致尊称为【先知】的无上存在。 横空出世平息了乱象。 那个人实力可谓通天彻地。 并以一种惨烈到乃至近乎自我毁灭的未知手段。 在诸天大道中,篆刻下了一条无可撼动的至高规则。 【穿越者之间,绝对无法进行互相吞噬金手指等行为】 这是死律,不可违背。 莫宇安静的听完这番长篇大论。 他微微偏了偏脑袋,随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番说辞完全解答了困扰他的异常现象。 面对这种已经与诸天运行彻底绑定的天道规则,现在的他确实无法强行把别的系统塞进统子的外壳里。 得寻找替代的能源,或者摸清先知的漏洞。 李火感觉到掐在手顶的力道稍稍松了半分。 心头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他勉强扯动发干的嘴角,露出一抹讨好的僵硬微笑。 “这位大佬……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发财,小弟知无不言全讲了,您看今天能不能高抬贵手……” 这句惹人发笑的求饶话语甚至刚刚说完一半。 莫宇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里,连半分情绪波动都欠奉。 他扣住李火脑袋的五指之上,陡然翻滚起海量的黑雾。 五指发力。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 李火那颗大好头颅,连同他脸上残存的那副百般讨好的表情。 瞬间炸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腥臭血雾。 莫宇随手扯住李火无头尸首的领口,挡在自己身前。 借此完美的避开了那些迎面溅落的恶心血肉。 随后就像丢一块不要的破布。 莫宇随手一甩。 任由那具残尸直挺挺的朝着下方满目疮痍的废墟深坑坠落。 ----------------- 大本营最深处。 复活广场上,波光粼粼的泉水池再次剧烈的翻腾。 哗啦。 李火赤条条的从水底浮了上来。 他双腿发软的踩着池底的阶梯,一步一晃的爬上岸。 晶莹的水珠还顺着他的红发往下落。 那道甜美的声音,准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尊贵的往生贷客户,欢迎再次体验复活套餐。】 【经灾损评估办现场核实,商业街c15区由于您释放的高危剑技导致彻底湮灭。】 【您的储蓄积分已强制划扣清零。】 【赔偿资金缺口,已自动并入您的往生贷本金池。】 【当前您的分期还款年限,已暴涨至:七百三十五年。】 【高危警告:检测到您已触发《高风险老赖法案》。】 【祝您还款愉快,生命不止,打工不息哦。】 听着这温柔的宣告。 李火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七百三十五年。 还是按日结算的浮动高利息。 这个冰冷的数字,彻底压碎了他那颗引以为傲的“剑破苍穹”傲天道心。 完了。 就算他现在立刻提着剑出门,辛辛苦苦打工爆出来的金玉财宝,连每天涨出来的利息零头都填不上! 狂怒?不甘?提剑去跟组织的执法者拼命? 别开玩笑了。 在组织这台连呼吸都要计费的恐怖资本榨汁机面前。 他这万倍暴击的剑客骨气,就算是碾成粉也不值三个大板。 李火仰头看着天空,原本惊恐通红的眼眸,渐渐变为一种诡异的空洞。 这人一旦坠入谷底,彻底认了命。 脑子里反而冒出了一些荒谬却又十分具有实干精神的离谱念头。 李火不可遏制的想到了那个被组织强行改造的老赖前辈。 那个被剥夺了五官,每天顶着“合欢宗花魁原味小衣七折特惠”之类乱七八糟的光幕,在大街上当行走的赛博广告牌的万界笑柄。 前段时间路过的时候,李火还指着那老东西的鼻子骂他把穿越者的脸都丢尽了。 今天,命运的齿轮就把他也碾倒在了这条还债流水线上。 李火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 他不仅不发抖了,甚至还歪过脑袋,盘起腿摸起了下巴。 “既然当个活体广告牌不可避免……” 他开始运用剑修的严密逻辑,进行起了极其超前的逆向反思。 “那我这【无限拔剑暴击系统】,如果用在发广告上,是不是也算一门神技?” 李火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别人当传单狗,走到街上一次只能恶心两三个路人。 但他不一样啊! 他如果把投放广告的概念,给融合进拔剑术里。 拔一次剑,触发万倍暴击! 那不就等于在一瞬之间。 把那些“无抵押贷款”“仙女双修体验卡”之类的垃圾广告大屏。 强行塞进整条商业街一万个路人的眼中?! 这种近乎于绝对命中的全屏精神污染打击。 转化率该有多高?受众覆盖面该有多广! 这骇人听闻的曝光率如果去接私活拿提成,别说填窟窿了,说不定六百年就能提前还贷赎身! 娘的,万界第一广告引流宗师,非老子莫属! 李火越想越觉得这个商业闭环大有搞头。 甚至连被莫宇活生生捏爆脑袋的恐惧,都在巨大的暴利诱惑前忘得一干二净。 他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随便扯过旁边置物架上的一件白色浴袍裹在身上。 步伐匆匆的朝外走去。 不行,时间就是金钱。 得赶紧去繁华商圈找那位老前辈拜个山头。 必须得打听清楚这接广告推流的底薪怎么算,算不算按点击量给返点。 既然注定要社死,这行当的钱绝不能让别人给独吞了。 毕竟同行是冤家,凭他这万倍定推的商业头脑一出手。 用不了几天,那位老前辈的饭碗怕是保不住了。 第402章 恶念跃迁 李火这具残破不堪的无头尸体,还未彻底坠入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废墟深坑。 五道刺耳的破空音爆声,接连撕裂了这片街区的上空。 狂风大作,五道穿戴着统一银白色灵能战甲的身影,以一种极度傲慢的姿态,悬停在了莫宇所在的四方死角。 这是组织不同片区的常驻执法队,也就是资深穿越者口中闻风丧胆的清道夫。 为首的队长,是个拥有着绝美面容的冰山女人。 她穿着一身贴合优美曲线的纳米弑神装甲,面容惊艳,一头银色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 在这块片区,无论多狂傲的天命之子,见到这位高岭之花,都得乖乖低头。 队长那双犹如蓝宝石般剔透的眸子,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下方的莫宇。 她的眼神里,除了厌恶,就只剩看待下水道老鼠般的悲悯。 在他们这群拥有变态金手指、跨越了科技与修仙武器的清道夫眼里。 不管是什么地方跑出来的土着大魔王,全都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虫豸。 “锁定高危暴走异常体,土着生物” 队长抬起包裹在机械外骨骼中的修长右臂,掌心对准了被围在中央的莫宇。 她那如同审判女神般的声音,在整个街区回荡。 “执行最高清剿神罚。” 指令下达的瞬间。 五人同时催动了各自赖以嚣张的金手指。 左侧的一名魁梧壮汉,浑身肌肉在系统加持下猛然膨胀,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金身罗汉。 他的【绝对反甲核心】全功率转动,带着足以撞碎空间的恐怖动能,像一颗陨石般朝着莫宇当头撞去。 右侧的一名瘦弱青年,双眼亮起诡异的蓝芒。 【空间禁锢剥夺者】悍然发动。 周遭百米内的空间壁垒瞬间被抽干了一切法则,化作一个绝对凝滞的透明正方牢笼,企图将莫宇封死在原地。 后方的两名枪手,同时端起两把造型夸张的灵能狙击重火器。 黑洞洞的枪管里,喷吐出的附带了【因果必中法则】的湮灭死光,交织成锁死灵魂的杀阵。 这等天罗地网、无死角的绝杀围剿,配合的毫无破绽。 足以让任何一位筑基实力的修士饮恨当场。 然而。 面临这铺天盖地砸下来的毁灭打击。 莫宇只是随意的站在虚空中。 他之前一路走来憋屈到了骨子里,是因为他以炼气筑基之身,总在直面金丹、元婴甚至道祖级别的这些存在。 跨越了无数个大境界的规则鸿沟,压的他只能不停牺牲统子去试错填坑。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抛开那些高不可攀的诸天巨佬。 而在同等实力境界之中。 拥有七大原罪、将人性焚烧殆尽铸就出漆黑道台的莫宇。 就是一尊不折不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深渊魔王。 “烦人的苍蝇。” 莫宇缓缓张开嘴唇,吐出冰冷的几个字。 他脚下的虚空猛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识海深处,那座漆黑道台骤然旋转。 无与伦比的深渊黑气,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犹如火山喷发般狂涌而出。 迎面冲来的那个开启了【绝对反甲】的魁梧壮汉,刚刚冲到莫宇身前三尺。 莫宇抬起一只手,随意的向外一挥。 暴怒原罪,化为实质。 黑气凝结成一把宽大无锋的虚无巨刃,以纯粹暴力的姿态,不偏不倚的斩在壮汉的腰间。 那号称能反弹一切物理伤害的绝对反甲,刚想逆转伤害。 因果反弹的矛头,被嫉妒原罪生生扭转,直接扎回了壮汉自己的灵魂深处。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壮汉那坚不可摧的金身,连同他体内的变态外挂,被这一记轻描淡写的挥击一切为二。 鲜血甚至还没来得及喷洒而出,壮汉的两截身躯表面就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马赛克像素块。 眨眼间就在黑气的侵蚀下化作漫天飞灰。 “警告!大山生理体征消失!该目标能量层级超越危险评估!” 队长头盔里的战灵系统发出尖鸣。 半秒就生劈了全队最硬的肉盾。 这荒诞的一幕,让队长那双犹如万载寒冰的眸子震颤了一下。 “撤!立刻退后拉开距离!” 她高傲的嗓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 背后的推进器猛然喷吐出湛蓝色的等离子尾焰,试图向后拉扯。 可是晚了。 莫宇转过头,空洞的眼眸锁定了那个释放空间牢笼的瘦弱青年。 暴食原罪,发动。 莫宇对着前方那个号称绝对禁锢的透明牢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咕噜噜。 那方坚固无比的禁锢空间,瞬间塌陷崩碎。 无穷的吞噬之力倒卷而出,将那个瘦弱青年的身体强行扯上高空。 青年在半空中狂乱的挥舞着四肢,发出一声惨烈到极点的哀嚎。 他的身体在靠近莫宇的过程里,被恐怖的吸力硬生生挤压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圆球。 最后化作一抹红光,没入莫宇张开的口中。 这等堪比洪荒大妖活吞生人的血腥画面,看傻了后方的两名狙击手。 至于那两道从背后射来的【因果必中】湮灭死光。 莫宇根本不闪不避。 傲慢原罪之火,在他的脊背上轰然点燃。 死光打在莫宇的后背上,仅仅是扬起了一小片微不足道的黑烟。 连他体表那层翻滚的傲慢气场都没能击穿一点。 在极致的原罪面前,这些花里胡哨的金手指力量。 苍白的就像是稚童手里的玩具木剑。 莫宇脚下黑光一闪。 他宛如鬼魅般,跨越了空间的间隙,直接出现在那两名枪手的正中央。 双手随意探出,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两人的合金头盔。 双臂猛然发力向中间一撞。 砰! 两颗包裹在高科技防具里的脑袋,就像两颗熟透的西瓜猛烈相撞。 金属碎片混合着红白之物四下飞溅。 两具无头尸体软绵绵的从高空坠下,在半空中被法则遣返成一串耀眼的乱码。 短短三息时间。 四人组,死的一个不剩。 天空中,只剩下了那个一向自诩清高、高高在上的冰山女队长。 她拼命催动着战甲的最大功率引擎。 她那颗一向骄傲冰冷的心脏,此刻狂跳不止。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惨状。 高岭之花的尊严? 执法队的荣耀? 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狗屁! 逃! 必须离开这个这片街区,向组织高层求援。 就在她认为自己即将冲出这片阴霾、飞向安全区域的刹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威压,从九天之上轰然砸落。 傲慢原罪,覆盖全场! 引擎的火焰在这股威压下,瞬间熄灭。 队长的身体在半空中猛然僵住,像一只折翼的白天鹅,直直的朝着下方的废墟坠落。 轰。 泥土翻飞,她重重的砸碎了一面墙壁,跌落在满是尘土的废墟中。 纳米装甲表面布满了裂纹,能量护盾彻底报废。 “咳……咳咳……” 队长艰难的撑起上半身,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她那头一直打理的极好的银发,此刻散乱的糊在脸上,沾满了肮脏的泥水。 嗒。 嗒。 平缓的脚步声从尘雾中传来。 莫宇从阴影中不紧不慢的走出。 那双毫无情绪波澜的黑色眼瞳,静静的注视着地上的女人。 队长咬破了舌尖,强行用剧痛唤醒自己残存的骄傲。 她昂起那张沾满血污却依旧惊艳的脸蛋,死死盯着莫宇。 “你敢杀我……” 她声音发颤,却依然维持着高傲的音调。 “我是组织高阶执法官……” “你这土着怪物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存在,组织里的高层一出手,你……” 她这番硬骨头的话语还没说完。 莫宇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随意的向下一压。 轰隆! 【傲慢】的重压与【色欲】的剥夺双重降临。 这种色欲不是情欲,而是直接扒开这女人伪装的高冷外壳。 把她灵魂深处对死亡最原始、最卑微的恐惧,硬生生扯到了台面上! “跪下。” 莫宇吐出两个字。 平淡的语气里,仿佛透着言出法随的大道铁律。 队长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摩擦声。 她拼命挺直脊背,眼眶睁的几乎要裂开。 她是高岭之花,是无数天选之子疯狂追求的冰山女神。 她怎么能向一个满身黑气的怪物下跪! 她宁可站着死! 莫宇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他脚尖点地,原罪黑气化作两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在队长的双肩上。 咔嚓!咔嚓! 清脆的两声爆响。 队长的双腿膝盖,直接被巨大的重压碾成了两团肉泥。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队长引以为傲的修长双腿折断,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扑倒在地。 以上半身呈现出一个极端屈辱的姿态。 重重的跪伏在了莫宇的鞋面之前。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直接贴在了肮脏地面上。 高岭之花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踩得支离破碎。 莫宇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脚边颤抖的女人。 “仗势欺人的时候。” 莫宇脚尖轻轻挑起她尖巧的下巴,让她被迫仰视自己。 “你没想过自己也会这么好杀吧。” 队长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 那层冰霜伪装彻底瓦解了。 极度的恐惧冲垮了队长所有的防线,眼泪混合着鼻涕和血水弄花了她精美的面容。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她双手死死抱住莫宇的脚踝,哭的像一条被人丢弃在雨夜的流浪狗。 高傲的女神在此刻只剩下了卑微的摇尾乞怜。 “我很有用的!我可以探查情报……哪怕让我做你的奴隶也行……” 莫宇看着这张痛哭流涕、极尽讨好的脸孔。 嘴角只留下一抹枯寂的冷漠。 “就这点出息,也配学人断生死。” 他缓缓弯下腰。 五根修长有力的手指,冷酷无情的罩住了队长那颗满头银发的脑袋。 砰。 宛如捏爆了一颗水球。 漫天的血雨洒落在莫宇的周身,却被一层原罪黑气尽数挡下。 那些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残骸,在半空中接二连三的化作代表着死亡遣返的像素乱码。 莫宇微微合拢双目。 识海之中,那座漆黑的道台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这些执法队成员临死前爆发出的极致恐惧、惊骇与绝望。 犹如百川汇海,被原罪道台贪婪的汲取、吞噬。 随着这些负面情绪的灌注,道台的体积凭空暴涨了一圈。 他周身翻滚的原罪黑气,变得越发浓烈,恍若实质的暗黑烈焰。 实力的提升速度,快的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莫宇缓缓睁开眼眸。 他抬起双手,看着指尖欢快缭绕的黑色火苗。 眼底略过一抹明悟的了然。 “原来杀人,也能提升我的修为啊。” 他轻声的呢喃着。 “那就好办了。” 这地方,别的什么都不多。 唯独那种拥有变态外挂、仗着系统胡作非为、满身都是贪婪、色欲和暴怒的穿越者恶棍,一抓一大把。 就在莫宇生出这个念头的瞬间。 他眼前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些光怪陆离的修仙店铺、穿梭的飞剑或者悬浮飞车。 在莫宇的视线中尽数褪去了色彩。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散发着各色光芒的情绪光团。 这地方,仿佛就是一座由无数恶念堆砌而成的巨型温床。 莫宇再也不需要依靠道力飞行。 这些升腾而起的纯粹恶意。 就是他最好的降临坐标。 他向前迈出一步,整个人瞬间融化在了周围的黑气阴影里。 新神技。 恶念跃迁,发动! 第403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在繁华商业区的边缘,有一座隐蔽在废弃灵矿深处的地下囚室。 昏暗的壁灯下,一名身形枯槁、瘦脱了相的青年,正被四根泛着幽蓝色光芒的透骨钉,牢牢钉在石壁上。 青年名叫阿木。 他是个底层穿越者,没有系统,但是在一次救助他人之时,觉醒了一个【枯木逢春】天赋。 本以为能在这个诸天交汇之地安身立命,开个医馆救死扶伤。 然而,他低估了人性的恶。 站在阿木面前的,是一个面容白净、穿着一身华贵锦缎长袍的男人。 男人名叫陈枭,此人凶名赫赫。 陈枭的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寸长刻刀,那是一种专门用来切割经络的邪器。 他那双倒三角眼里,透着一种将生命视为草芥的极致高傲与贪婪。 “阿木,今天的定额还没达标。” 陈枭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刀刃。 “我的【共生嫁接】天赋,最近到了突破的瓶颈期,需要大量的纯粹生机之力。” “你得多忍忍,毕竟你的牺牲,成全的是我这位未来的诸天霸主。” 他说着,随手将那把刻刀刺入了阿木的小腹。 手腕一转,在阿木的丹田处狠狠绞动。 阿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这等剥皮抽筋的痛楚,几乎让他瞬间昏死过去。 在阿木受到致命创伤的瞬间,他体内的【枯木逢春】被迫全力运转。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绿色生机光芒,在阿木的伤口处亮起,拼命修复着那些断裂的经脉。 陈枭的眼中爆射出贪婪的精光。 他一掌拍在阿木的胸口。 【共生嫁接】发动。 陈枭开始疯狂吸吮阿木产出的那些生机之力。 “对,就是这样。” 陈枭闭上眼,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这种压榨出来的生机,就是比那些天材地宝要甜美。” 他把阿木当成了一个可以无限循环使用的活体血包。 一边切碎对方,一边逼着对方自我治愈,再把治愈的果实连皮带肉的吞下。 “你……你杀了我吧……” 阿木虚弱的垂下头,泪水划过满是泥污的脸颊。 “求你……给我个痛快。” 陈枭冷笑一声,抽出刻刀,拍了拍阿木的脸颊。 “那可不行,杀了你,我去哪找这么好用的提款机?” “你的命是属于我的,这是弱肉强食的铁律。” 陈枭不知道,自己这番将同类当成牲畜圈养的暴行。 在另一个视界里,究竟掀起了多么扎眼的滔天恶意。 他的傲慢、他那永不满足的贪婪、以及享受施虐快感。 混合成了一道凝实无比的黑色光柱,直直的冲破了废弃灵矿的穹顶。 在极远之外,被一尊正在寻找食粮的恶魔,看到了。 矿洞内。 陈枭正准备下第五次刀。 他身后的空气,突然剧烈的扭曲鼓胀起来。 陈枭脸上的戏谑荡然无存。 多年刀口舔血的直觉,让他毫不犹豫的催动了全部保命底牌。 “谁!” 陈枭猛然反转身体,手中的刻刀化作一道割裂空间的寒芒。 同时,他体内探出无数条无形的触手,试图向后方未知的敌人进行强制嫁接。 只要是被他的触手沾染。 哪怕是执法者,也会瞬间被榨干。 然而,他只看到了一片化不开的黑幕。 莫宇从阴影中一步踏出。 任由那些无形的系统触手,扎在自己的胸膛上。 陈枭心中一喜。 只要扎中了,猎物就只能任他宰割。 可下一瞬,陈枭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一股比他还要霸道、蛮横、恐怖万倍的极恶之力。 顺着那些无形的触手,反向倒灌进了他的识海。 那是一座散发着极致罪恶与绝望的漆黑道台! 那些触手瞬间寸寸崩断。 紧接着,莫宇抬起那只缠绕着黑色业火的右手。 五指如钩,直接洞穿了陈枭用来护体的各种极品法宝和防御光罩。 噗嗤。 黑手一把捏住了陈枭的额头。 “不……不要!” 陈枭这下是真的怕了。 那种直面深渊的战栗,剥去了他所有高高在上的外衣。 他试图求饶,试图用巨额的财富交换自己的命。 莫宇偏了偏脑袋,空洞的黑瞳里没有半点怜悯。 这是上好的养料。 黑雾翻滚。 暴怒之火,在陈枭的四肢百骸中轰然点燃。 陈枭发出了比阿木刚才还要凄厉的嚎叫,双手在半空中疯狂的抓挠。 刹那间,陈枭的躯壳干瘪,化作一地马赛克像素飘散。 阿木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折磨了他整整三年的恶魔,就这么随风飘散了? 困住阿木的透骨钉失去控制,化作光点消散。 阿木重重的跌落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艰难的爬起身,向着那个犹如神明天降的黑衣背影跪了下去。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阿木在地上砰砰的磕着头。 “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莫宇转过身。 他感受着体内道台刚刚汲取了一大口恶念后的满足感。 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在阿木的身上扫过。 阿木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纯粹的感激、敬畏以及长期受虐带来的胆怯。 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 这种情绪光团,在莫宇的原罪视界里,就像是一杯清寡无味的白水。 莫宇收回了目光。 不够格。 这种纯良的废物,连成为他道台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他甚至懒得跟阿木说半个字。 莫宇的脚步向前一踏。 身躯再次化入脚下的那滩浓重阴影之中,离开了这座矿洞。 只留下阿木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囚室中凌乱。 大本营中枢,治安管辖总局。 治安长官靳无命,正看着大屏幕上如同雪花般接连弹出的红色警报。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阴沉到了极点。 他拥有【法网恢恢系统】,号称能通过因果捕捉和空间折叠,彻底封死任何罪犯的退路。 在这片区域,他就是秩序的化身。 可今天。 这张天网,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怪物彻底撕碎了。 屏幕上,代表着拥有高级权限穿越者的红点,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接连熄灭。 “长官!d区废弃灵矿出现超高能级波动!” 一名监控员汇报。 “陈枭的生命体征消失!” 靳无命捏紧了手中的传讯装置。 “全队集合!开启定点跃迁法阵!” 他双目赤红。 “老子今天非要把这个怪物抽筋炼魂!” 第404章 漫长的社死 轰隆。 总局上空的空间被轰然撕裂。 靳无命带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执法精锐,踩着耀眼的法器,降临在灵矿囚室之中。 一落地。 入目所及,只有空荡荡的石壁和满地的血污。 以及一个跪在地上发呆的瘦弱青年。 靳无命大步走到阿木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那怪物呢!” 靳无命厉声怒吼,震得阿木耳膜渗血。 “他长什么样!用了什么功法!” 阿木被吓得语无伦次。 “黑……全是黑气……他吃掉了陈枭……” 还没等他仔细盘问。 他脑海中的天网雷达再次鸣叫起来。 “警报!b区盛世商行,四名高级别穿越者体征集体消失!” 靳无命一把扔下阿木。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那怪物作案的地点跨度,简直毫无逻辑可言。 一个是深层矿洞,一个是繁华的核心区。 “跃迁!给老子追!” 靳无命额头青筋暴突。 数十人再次化作流光,消失在矿洞中。 半分钟后,他们砸落在盛世商行的大厅里。 迎接他们的,只有一地散落的昂贵货物,和空气中尚未飘散的像素乱码。 连个人影都没摸到。 “警报!A区悬空岛……” 播报又一次响起。 “闭嘴!” 靳无命抬起手,一拳轰碎了一根由深海沉银打造的承重柱。 这位一向以冷静着称的治安官,被这种摸不着头脑的犯罪,整的烦躁不已。 那怪物根本不是在逃跑。 他是在毫无规律的点菜。 莫宇沉浸在这种毫无顾忌的吞噬之中。 他发现,这地方,简直就是他量身定制的狩猎场。 在这群手握金手指、自命不凡的天命之子眼中,这诸天万界都是供他们享乐的地方。 他们身上的恶念,纯粹且浓郁到了极点。 完全不需要莫宇去挑拨。 此时。 在A区悬空岛的一处隐秘庄园里。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绝密的地下拍卖会。 展台上的铁笼里,关着七八个来自不同位面的土着女修。 她们有的是一界圣女,有的是皇朝公主,此刻却像牲口一样被标好了起拍价。 主持拍卖的,是个风韵犹存的老鸨。 她拥有【心智傀儡调教】天赋,非常适合干这一行。 老鸨正卖力的向台下的买家展示着她的商品。 她手中的鞭子闪烁着电光,抽打在笼子上。 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天骄女眷在自己脚下瑟瑟发抖。 老鸨的心中,充满了一种极度亢奋的暴虐快感。 台下的买家们,毫不掩饰眼中的欲望。 他们互相竞价,讨论着怎么折磨这些新买来的玩具。 如此庞大的一团恶念集合体。 在莫宇眼中,简直如同一颗刺目的黑色太阳。 虚空破碎。 连一句废话的开场白都没有。 黑色的深渊之手从地下直接探出。 一把攥住了站在展台中央的老鸨的脚踝。 老鸨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 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的拖入了阴影之中。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从阴影里传来。 台下的所有买家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刚想召唤法宝防御。 浓稠的原罪黑气,犹如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整个拍卖会场。 莫宇的身影在黑雾中穿梭。 他的每一击都简单到了极致。 纯粹的暴力,夹杂着贪婪与暴食的渴望。 那些买家的防御屏障在一触即溃。 几声短促的惨叫后,一切归于死寂。 至于铁笼里那些绝望的女修。 她们身上散发的是恐惧和悲伤,如同清澈的白水。 莫宇看也不看,跨过一地的灰烬,转身走向下一个恶念坐标。 外界因为莫宇的屠戮彻底天翻地覆,各大机构全部拉响了特级红色警报。 而在组织最深处的复活泉水广场。 却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荒诞喜剧。 这方原本清雅高洁、布满大道神纹的巨大水池。 今天彻底变成了灾难级的下饺子现场。 扑通!扑通!哗啦啦! 水花如同沸腾的热汤般剧烈的翻腾。 随着莫宇在各个街区的疯狂点名、无差别进货。 那些被强行遣返死去的穿越者们,接二连三的从水底下冒出头来。 一个壮汉刚冒出脑袋,周围的人一脚将他又踹回了水里。 “憋死老子了!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踩我的头!” 人群中紧接着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一个眉清目秀的剑修捂着屁股蹿出水面,惊恐的环顾四周。 周围全是白花花的肉体。 剑修声音发抖的怒吼出声。 “草!谁特么在水底乱摸!这池子里是不是有成都穿过来的!老子可是直男!” 旁边一个满身横肉的光头大汉闻言,顺势捏着兰花指娇嗔了一句。 光头大汉抛了个露骨的媚眼。 “哎哟,大家都是死回来的,碰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小帅哥你这无上剑骨摸着手感真不错。” 剑修听完两眼一翻,差点在泉水里当场再死一次。 几百号曾经呼风唤雨的穿越者们。 全都是初来乍到的赤身裸体状态。 狼狈不堪的挤在这个水池里。 水面上白花花的一片,活像是个超载了三倍的廉价公共大澡堂。 陈枭也灰头土脸的从水里浮出了身影。 他被紧紧的夹在俩个胖子中间。 其中一人全身浓密的体毛,全贴在了陈枭向来有洁癖的脸上。 陈枭恶心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平日里的杀神气场荡然无存。 就在这群人群情激愤、快要在水池里爆发的时候。 上方那甜美的播报声,适时的响了起来。 【叮!亲爱的往生贷客户们,大家受惊了。】 【今日复活泉水遭遇史诗级的高并发超负荷运转。】 【考虑到运营成本突增,本次复活与水质净化保洁费用,全线微涨百分之八百。】 这温柔如同客服般的声音。 此刻听在众人的耳朵里,简直比地狱的丧钟还要刺耳千百倍。 陈枭的脑子里,立刻弹出了他最新的催款账单。 【陈枭先生,您的欠款已触及红线。】 【按照当前日息,您还清贷款的剩余年限为:二千四百年。】 陈枭眼前一黑。 二千四百年? 他真想直接把头埋进这个充满基佬气息的池子里,彻底溺死算了! 资本的算盘疯狂运转着,绝望的制裁还在继续。 【叮!检测到在场百分之九十五的客户,已触发《高风险老赖法案》。】 【劳务派遣任务已生成,开始强制匹配高薪抵债岗位。】 水池上空,一张张巨大的虚拟光幕凭空降下。 悬浮在众人的头顶。 那个曾经在拍卖会上狂掷千金、不可一世的富少买家。 头顶闪出了他未来几百年的新工作。 光幕上写着:不孕不育,九代单传?来合欢宗体验神奇偏方!大街举牌专员,要求全天候微笑服务。 富少看着那几个散发着霓虹绿光的大字。 他哇的一声在池子里放声大哭。 “我不去!我爹是诸天泰斗!我死都不要去举牌子治那个破病!” 他这番哭诉刚起了个头,旁边同样赤条条的小说男主剑修也刷出了岗位。 光幕写着:重金求子!富婆龙骑士专岗,体力要求极高! 剑修看了一眼旁边不停抛媚眼的光头壮汉。 他当场口吐白沫陷入昏死。 而那个之前在地下拍卖行里作威作福的老鸨。 头顶也落下了她量身定制的惩戒岗位。 光幕显示:诚收高阶原味底裤,价格公道包邮,流动回收推车员。 老鸨看清光幕上的字,双手一捂胸口。 伴随着咕噜咕噜一阵吞水声,老鸨干脆利落的沉下水面。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一帮龙傲天、绝世仙子、冷酷杀神。 他们互相推搡着、谩骂着、崩溃大哭着。 死亡,仅仅只是一场漫长的社死…… 第405章 绝望角斗场 治安管辖总局。 靳无命的脸上,遍布寒意。 他们像狗一样被莫宇溜得到处转,毫无成果,不得已回来了,重新分析莫宇的作案行为。 “长官,这怪物的空间跳跃毫无轨迹可言。” 一名副官满头大汗的敲击着面前的虚拟光屏。 “我们无法锁定他的降落锚点,各大防线的空间屏障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靳无命握紧了双拳。 他盯着虚拟沙盘上那些接连熄灭的红点坐标。 脑海中【法网恢恢系统】正在疯狂的运转推演。 矿洞里的虐待狂陈枭、盛世拍卖行的老鸨。 还有红灯区里那个以采补为生的淫贼。 这些死者的特征,在靳无命的眼中逐渐重合、连成了一条线。 “我明白了。” 靳无命突然出声。 “他根本不是在依靠普通的空间坐标进行跃迁。” 周围的执法人员全都愣住了。 靳无命大手一挥,沙盘上的坐标瞬间变幻成了能量热力图。 “你们看这些案发地点,无一例外,全都是罪恶和欲望最浓重的地方。” “这怪物,是嗅着恶念凭空出现的。” 只要搞清楚了猎物的捕食习惯,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件事。 那就是下饵。 半个小时后。 地下黑市的最深处,一处常年被黑暗笼罩的庞大环形建筑内。 这里是组织里名声最臭的【绝望角斗场】。 今天,角斗场的观众席被彻底清空了。 周围数百里的平民和商贩,被执法队以铁腕手段强行驱离。 整个地下黑市犹如一座肃杀的死地。 角斗场中央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擂台上。 被强行赶上来了整整三十个穿着灰色囚服的穿越者。 这群人全都是无恶不作的恶棍。 靳无命站在角斗场最高处的阴影里。 他身穿一袭纯白色的审判官长风衣,身旁站着二十名武装到牙齿的顶尖执法精锐。 “开启蛊毒屏障。” 靳无命对着通讯器下达了指令。 轰隆! 一道呈现出惨绿色的毒属性屏障,将整个角斗场彻底罩死。 同时,天空中传来了冰冷的广播声。 “所有人听好。” “一个小时,擂台上只能活下来一个人。” “最后活下来的那个,重获新生。” “不杀人,屏障收缩,所有人一起化为脓水。” 这番话一出。 擂台上的三十个暴徒先是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人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为了活命,为了那该死的自由,这群亡命徒彻底丢掉了哪怕最后一丝人性。 杀戮轰然爆发。 各种下三滥的金手指、暗器、毒药在这方寸之地疯狂的交织。 惨叫声、断肢肉块、混合着咒骂声冲天而起。 血水很快在脚下汇聚成了溪流。 贪婪、暴虐、背叛、极致的求生欲。 这些负面情绪在角斗场这个封闭的蛊盅里疯狂发酵。 直接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恶念光柱。 这道光柱直冲云霄,成为了黑暗中最扎眼的灯塔。 来了。 靳无命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眸子猛然一凝。 在那道冲天的黑色恶念光柱中央。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突然荡起圈圈半透明的涟漪。 一只缭绕着浓重原罪黑气的脚掌,从涟漪中一步跨出。 莫宇踩在满是残肢断臂的擂台上。 他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瞳,平静的打量着四周正在互相撕咬的暴徒。 源源不断的恶念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他识海中的漆黑道台。 “降落确认。” 靳无命的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动手。” 伴随着他一声令下。 角斗场四周的墙壁齐刷刷的翻转,露出一排排散发着毁灭白光的灵能处刑炮。 嗡! 数百道白光同时激发,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激光网。 那些还在擂台上杀红了眼的暴徒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错愕的呼喊。 他们那破败的身体连同手中的武器。 在白光的切割下,瞬间变作了满地细碎的焦炭微粒。 诱饵的任务已经完成。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神罚时刻。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靳无命从阴影中一跃而下,身形悬停在角斗场的半空。 他张开双臂,体内的【法网恢恢系统】全面运转。 轰隆隆!!! 整个地下黑市的底层法则被瞬间改写。 暗无天日的角斗场四周,拔地而起无数根由实质化法律条文构成的金色光柱。 这些光柱直插云霄,在穹顶之上交错编织。 化作了一个庞大无比、散发着赫赫威严的金色光牢。 将整座角斗场彻底锁死! 【绝对庭审领域】,成型! 在这个领域里。 空间被封禁,时间被放缓。 所有的元素和灵气全被抽干,只剩下唯一的规则。 那就是靳无命审判一切的意志! 换做任何一个修仙者,面对这种直接篡改了世界规则的变态领域。 此刻就算不跪地求饶,也必然会流露出惊骇欲绝的慌乱。 可莫宇站在擂台的废墟中央。 浑身的黑气依然如同平缓燃烧的火苗。 他缓缓抬起那张没有半分血色的脸庞。 目光穿过漫天的金色光雨,落在了半空中的靳无命身上。 他没有任何想要逃避或者突围的动作。 “大费周章布这么个局,只是为了封锁这方天地。” 莫宇的声音沙哑渺远。 他伸出手,扯了扯有些破损的衣领。 “这样也好。” “你主动找上来,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这番狂妄到了没边的话语,在空旷的庭审领域内回荡。 靳无命身后的那二十名执法精锐,全都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喝。 他们是组织里拔尖的天选之子。 哪一个不是踩着尸山血海爬上来的,何曾受过这种蔑视。 “长官,何必脏了您的手!” 一名手持两把电弧双刃的刺客越众而出。 “属下这就去给这狂徒摘下脑袋!” 刺客脚下一蹬,身形瞬间融入风中。 他的金手指是【绝对背刺暴击】。 只要让他摸到目标的视线死角,就能产生无视境界防御的真实伤害。 紧跟着,所有精锐各自催动狂暴的力量。 有人操控着漫天冰锥,有人召唤出缠绕着地狱火的三头恶犬。 化作从四面八方包剿的杀阵,朝着下方的莫宇狠狠扑去。 面对这威势滔天的集火攻击。 莫宇站在原地如同一座铁塔。 刺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莫宇的后背视野盲区。 双刃带着抹杀一切的蓝光,狠狠切向莫宇的后颈。 就在刃口即将触碰到莫宇皮肤的那个刹那。 一抹虚幻的幽光在莫宇的眼底闪过。 【梦中人】 刺客的双刃直接从莫宇的脖颈处完整的穿透了过去。 没有任何阻碍感,就像切过了一团虚无的空气。 莫宇整个人瞬间退入了梦境。 物理层面的所有锁定与伤害,彻底失效。 “什么?!” 刺客一击落空,身形因为惯性一个踉跄。 那些冰锥和地狱恶犬等也全都扑了个空,撞击在擂台上炸出漫天碎石。 莫宇的身形在虚空中重新凝实。 他偏了偏脑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识海中的漆黑道台猛然发出一阵嘶吼声。 莫宇张开嘴,对准了面前因为收不住脚而扑倒在地的精锐们。 暴食黑洞,悍然扩张! 一团极致压缩的黑色旋涡在他的口中成型。 那股吸力霸道到了根本不讲道理。 “救命!!!” 刺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被强行拉扯。 在这股恐怖的吞噬力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防御法宝和肌肉骨骼。 像纸糊的一样寸寸崩碎折断。 入场的众精英在半空中被绞成了血色流光。 莫宇仰起脖颈,一口吞入腹中。 杂鱼已经清场。 第406章 天机子 半空中的靳无命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角狠狠的抽动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了一柄通体鎏金的木质法槌。 “罪犯抗拒执法,当街行凶。” 靳无命高高举起手中的法槌,重重敲击在虚空之中。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金色光牢剧烈的震颤。 “法例编号零零一。” 靳无命的声音宏大如钟。 “【第一庭审:防卫过当】启动。” 莫宇根本没有理会他在半空中念什么经。 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 莫宇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拔地而起。 他的右手缠绕着焚烧一切的暴怒黑炎,对准了靳无命的面门狠狠砸去。 这一拳的力量,直接洞穿了面前的空间。 靳无命不躲不闪。 他双手握住法槌挡在胸前,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击。 轰隆! 狂暴的黑炎如同倒灌的海啸,瞬间吞没了靳无命的身躯。 然而,意料之中骨断筋折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些霸道无匹的暴怒黑炎,在接触到靳无命护体金光的瞬间。 就像是落入水中的火星,被一种诡异的规则力量尽数转化为了虚无。 莫宇势在必得的狂暴一击,如同泥牛入海。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靳无命的脑海中响起。 “伤害转移成功。” “罪恶累加判定生效。” 靳无命从消散的黑炎中完好无损的踏出一步。 他冷冷的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莫宇。 “在这个领域里,所有的暴力伤害,都会被转换为判决的筹码。” 话音刚落。 莫宇感觉双肩一沉。 他的琵琶骨上,凭空浮现出两条燃烧着金色符文的粗壮锁链。 那是【法网恢恢】特制的【罪之枷锁】! 那是将大千世界万亿律法的重量,强行压在受刑者的灵魂上。 莫宇打得越狠,这股反馈回来的【判刑之罪】就压得越重。 莫宇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一坠。 重重的砸落回擂台废墟上,踩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金色的锁链在他身上哗啦啦的作响。 “你只是一介莽夫。” 靳无命在半空俯视着他。 “律法凌驾于众生。” “在规则面前,你那引以为傲的蛮力,只会加重你的刑期。” 莫宇被那两根粗壮的金色锁链死死的按在坑底。 周围的金色符文犹如实质化的经文,在半空中飞速流转。 试图将他体内翻滚的原罪黑气一点点的压制下去。 “就这点重量。” 莫宇低垂着脑袋。 他突然发出了一阵低笑声。 这笑声在这片庄严肃穆的绝对庭审领域里,显得异常的滑稽。 他缓缓抬起那张满是病态疯狂的脸庞。 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识海之中,漆黑的道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傲慢原罪,在他的双肩轰然炸开。 莫宇直起身子。 硬生生的顶着那足以压塌空间的律法,挺直了脊背。 他抬起双手,一把抓住了肩头那两条金灿灿的因果锁链。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 莫宇的十指深深掐入金光之中,任由手掌被烧爆出一团血雾。 “就是别人居高临下的跟我讲规矩!” 他发出一声嘶吼,双臂肌肉犹如虬龙般高高隆起。 咔嚓!咔嚓! 那两根号称连神明都能困死的【罪之枷锁】。 被莫宇用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暴力,硬生生的从中扯断! 金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纷飞溃散。 莫宇脚下一踏,再次化作黑影直奔高空的靳无命而去。 “狂妄!” 靳无命眼角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这怪物居然能凭借蛮力扯断规则具象的锁链。 他再次举起手中的鎏金法槌,凌空砸下。 “法例编号零零七!” “【第二庭审:画地为牢】!” 随着法槌的落下。 整个庭审领域的空间法则被强制篡改。 莫宇明明是在拉近距离。 但他眼前的空间,却像一块被无限拉伸的牛皮糖。 他每往前突进一丈。 靳无命身前的空间坐标,就会被系统强行拉扯出一万丈的遥远距离。 咫尺天涯。 他被永远的困在了一段永远走不到尽头的空间甬道里。 “我说过。” 靳无命松了一口气,调整着有些紊乱的呼吸。 “你这一身蛮横的力气,在这个绝对的领域里,碰不到我的一片衣角。” “乖乖认罪伏法!” 处于无限空间甬道中央的莫宇,停下了前冲的脚步。 他悬停在半空。 那双死寂的黑瞳,越过无尽拉伸的空间,锁定在了靳无命的脸上。 然后,莫宇缓缓的张开了五指。 “你这破规矩不错。” 莫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眼底闪过一抹极度贪婪与扭曲的幽光。 嫉妒原罪,全面苏醒。 嫉妒的本质,就是剥夺与同化。 它能强行把别人引以为傲的大道法则,毫无廉耻的嫉妒过来,化为己用。 莫宇的手掌在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狠狠一抓。 他抓住了这片空间的逻辑法则之线。 “现在。” 莫宇五指猛然收紧。 “它是我的了!” 轰。 那些原本用来拉扯距离的法则屏障,瞬间被一股恶念染成了漆黑之色。 原本被无限拉长的距离,在莫宇的手中犹如一团被揉碎的废纸。 极速向内收缩、崩塌。 “不可能!” 靳无命惊呼出声。 他引以为傲的空间封锁,居然在短短一息之间就被对方强行同化抹除了。 距离瞬间清零。 莫宇那张环绕着黑气的面孔,骤然贴近到了靳无命的鼻尖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尺。 莫宇扯开嘴角。 缠绕着浓郁暴怒的拳头,直奔靳无命的胸膛而去。 绝境之中。 靳无命手中的法槌轰然炸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律法符文。 “法例编号零九九!” 靳无命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 “【第三庭审:没收作案工具】!” “给我封了他的恶念本源!” 漫天金符化作一张交织着天道意志的密网,迎头罩下。 试图彻底封死莫宇体表翻滚的原罪黑气。 想切断莫宇与力量的连接。 “就凭这层破网也想拦我。” 莫宇眼中的黑芒大盛。 他的左手化作锋利的骨爪,直接刺入了前方那张压迫而来的金色法网之中。 原罪之力骤然爆发。 滋啦!滋啦! 极恶的黑气与浩然的金色法例在半空中剧烈的交锋。 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正在进行最惨烈的极限拉锯战。 整个地下黑市的穹顶,在两人的对轰余波中一点点的化为齑粉。 莫宇就像一个无穷无尽的深渊暴君。 漆黑浑浊的恶念,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态势,强行污染着这张号称绝对不破的法网。 “警告!绝对庭审领域正在遭遇腐蚀!” 刺耳的警报声,在靳无命的脑海中疯狂鸣响。 那些原本散发着威严金光的法网条文。 肉眼可见的爬满了漆黑斑块。 “噗!” 靳无命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本源层级的反噬压迫。 他猛然喷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灼热鲜血。 染红了他那件纯白色的审判官长风衣。 他那双向来冷酷沉稳的眼眸里,终于浮现出了不可遏制的惊恐。 此时此刻,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莫宇的可怕。 常规的规则和律法,根本审判不了这种活脱脱的怪物实体。 再这么硬耗下去。 不出半小时,他就会被对方的恶意彻底吞噬消化。 “挡不住了……” 靳无命咬紧牙关,牙龈渗出丝丝血迹。 庭审领域那坚固的光牢表面,已经崩开了一道道宽达数丈的恐怖裂缝。 必须强行摇人。 靳无命拼尽全力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大道规则之力。 化作最后一面金色护盾勉强挡在身前。 紧接着。 他颤抖着手伸入怀中,掏出了一枚通体晶莹、其上镂刻着繁复先天八卦图纹的玉简。 靳无命一把将玉简攥在掌心。 发力捏碎。 一股玄妙波动,顺着碎裂的玉简缝隙飘散而出。 “法网压不住这头丧心病狂的怪物。” 靳无命冲着玉简碎裂的光晕,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把【天机子】给我摇过来!快啊!” 就在靳无命喊出这句话的同一瞬间。 咔嚓! 莫宇那只缠绕着漆黑原罪的巨拳,重重的砸碎了最后一道护在靳无命身前的律法光盾。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将靳无命震得倒飞而出。 他在半空中接连翻滚,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莫宇得势不饶人,犹如跗骨之蛆般紧贴而上。 那双犹如深渊死水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所谓的仁慈与犹豫。 黑手如风,朝着靳无命那颗布满血污的头颅死死扣下。 只要这一把捏实了。 这位治安长官,就会落得和李火一样的下场。 然而。 就在莫宇的指尖堪堪触碰到靳无命额前碎发的那个刹那。 天地猛然安静了。 莫宇那足以摧山断岳的动作,在半空中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滞涩感。 他缓缓抬起那双空洞的眸子,看向上方的苍穹。 地下黑市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穹顶彻底消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巨大星盘阵图。 星盘之上,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 无数条复杂的命运经纬线,将这些星辰紧紧的串联在一起。 犹如一只俯瞰众生的苍天巨眼。 遮天蔽日。 随着星盘在九天之上的缓缓转动。 一股浩瀚无垠、直接作用于生命因果线尽头的镇压之力。 锁死了这方天地。 第407章 天数注定? 星盘轮转,笼罩了整片穹顶。 那些散发着幽光的主星辰,在这片地下黑市的上空交织出一张浩瀚的命运之网。 原本狂暴肆虐的原罪黑气,在这股宏大缥缈的镇压之力下,竟然出现了一丝凝滞。 一名身穿月白道袍的男子,顺着星盘中央降下的光柱,从虚空中踏步而出。 他手持一柄玉柄拂尘,眉心点着一抹朱砂。 这人周身流转的,是诸天最纯粹、最本源的大道法则。 天机子。 在这个外挂横行、乌烟瘴气的穿越者大本营里,他是绝对的异类。 他舍弃了乱七八糟的金手指,一心求道,只修天机大道,实力已然堪比新法修仙界的金丹真君。 “天机大人!” 靳无命跌坐在废墟中,捂着碎裂的胸骨,猛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指着前方的莫宇,声音嘶哑的嘶吼。 “这头怪物不受法网约束,就地将他抹杀!” 天机子立于半空,用一种看蜉蝣般的淡漠目光,落在了莫宇的身上。 莫宇根本不废话。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狂飙。 暴怒之炎在他的右臂上疯狂压缩,化作一柄足以斩断天穹的漆黑巨刃,朝着天机子的面门狠狠劈下。 天机子不躲不避,甚至连防御的法诀都没有捏起。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拨动了一下。 仿佛拨动了一根看不见的命运琴弦。 他轻启嘴唇。 “天机显化,你左脚当退,黑气逆流。” 话音落下的瞬间。 莫宇那势在必得、已经劈到天机子额前半寸的狂暴黑刃,骤然停在半空。 那是命运的强制抹改。 莫宇的左脚完全不受控制的向后猛踏一步。 紧接着,他手臂上那些连法网都能腐蚀的原罪黑气,犹如听到了某种不可违抗的神旨。 凭空倒卷而回! 轰! 那些黑气化作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狂狮,狠狠的撞在了莫宇自己的胸膛上。 莫宇整个人如同被陨石砸中,向后倒飞出数十丈远。 他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沿途撞碎了无数根粗壮的承重石柱。 “再来!” 莫宇稳住身形,狂吼出声心底的暴躁。 他再次发力前冲,这一次他同时催动了贪婪与暴食的双重特性。 身后浮现出无数张贪婪的深渊巨口,试图将前方的整片空间连同天机子一起吞下腹中。 天机子站在原地,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晃。 “天数有定,你这一拳,注定落空。” 莫宇那足以碾碎虚空的拳头,在砸落的刹那。 他眼前的空间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视觉错位。 拳头擦着天机子的鬓角砸进了空处,只带起一阵微弱的劲风。 这还没完。 天机子垂下眼眸,继续平淡的宣判。 “你的恶念,当散于巽位。” 莫宇身后那些气焰嚣张的深渊巨口,在一阵冥冥中的法则吹拂下。 居然像阳光下的泡沫一般,接连不断的崩碎、化为虚无的青烟朝着巽位方向飘散殆尽。 完全是单方面的规则碾压。 在这种执掌了大道的存在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攻击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天机子抬起手掌,对着下方虚按。 “天机磨盘,镇。” 天空中的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齐齐闪烁发亮。 无形的磨盘在莫宇的头顶轰然凝聚。 这股力量重若千万座雄山,毫无死角的砸在莫宇的脊背上。 咔嚓! 莫宇的双膝重重的砸在坚硬的擂台石板上,石板瞬间碎成粉末。 不仅是肉身。 他识海之中那座用七大原罪刚刚堆砌而成的漆黑道台。 在这股天机碾压之下,猛烈的摇晃起来。 道台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密密麻麻裂纹。 莫宇像一只被巨石压住翅膀的飞鸟,被重重的砸进了满是残肢断臂的废墟深坑之中。 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碎裂声。 大口大口的黑血顺着他的嘴角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泥泞。 莫宇趴在血泊里,艰难的想要用双手撑起身体,但重如世界的压迫力让他动弹不得。 天机子踩着虚空台阶,一步步走到深坑边缘。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坑底犹如烂泥般的莫宇。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仿佛早就穿透了莫宇那层怨气冲天的伪装,看清了莫宇灵魂深处的实质。 天机子发出一声冷哼。 “为了一个死物,把自己强行逼疯。” 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嘲弄。 “吸纳一堆乌烟瘴气的恶意,把自己弄得满身罪孽、人不人鬼不鬼。” “你以为靠这种左道旁门,就能掀起点风浪?” 天机子抬起拂尘,指着坑底的莫宇。 “天数注定,你今日当被天机彻底抹除。” “死物”这两个字。 直接捅穿了莫宇灵魂深处最痛的那块伤疤。 并且还在里面残忍的搅动翻转。 莫宇那原本还在挣扎的手臂,突然停在了原地。 他趴在那些肮脏的血水里,周围的世界仿佛一瞬间远去了。 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脑海之中,如走马灯般疯狂闪过那些痛彻心扉的画面。 一百零三次。 整整一百零三次充斥着血泪与绝望的死亡回档。 那每一次被碾碎骨头、被撕裂灵魂的痛楚里,都有一个贱兮兮的光球在陪着他。 他想起了统子为了开启这个新纪元。 毫不犹豫的燃尽了自身那至高无上的【创世权柄】。 化作了那方承载天地的衍天棋盘。 他更想起了那个傲然世间的大爱宗道主。 那张虚伪、傲慢到了极点的嘴脸。 道主堂而皇之的将统子几乎付出一切造出来的棋盘据为己有。 甚至还要冠冕堂皇的反过来弄死他! “它不是死物。” 莫宇在血水中吐出一口血沫。 他的声音低沉。 “他是我的……兄弟啊。” 他凭什么要被人定义生死? 他兄弟拼尽一切造出来的世界,凭什么要让那些老狗坐在云端上享用? 那股原本被压制在识海深处的狂躁情绪,在这一刻迎来了最为恐怖的爆发。 “我兄弟拿命给我铺的路……” 莫宇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股要把胸腔彻底撕裂的决绝。 他一点点的昂起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庞。 原本空洞黑沉的眼瞳,如同是烈火,彻底化为了一片焚烧一切的猩红。 两道犹如实质般的血光从他的眼眶中爆射而出。 “我还没把他从对岸拉回来!” 莫宇爆出凄厉的狂吼。 那吼声震得周围上方的天机磨盘都开始剧烈的震颤。 “我他妈的还没把那个老狗的头拧下来当夜壶踩碎!” “你让我死在这?” “天数注定?” 莫宇歪着头,裂开干枯的嘴唇,露出一个癫狂到了极点的病态笑容。 “那老子今天,就掀了这装神弄鬼的贼老天!!” 第408章 归真境 轰!!! 筑基境有三境。 一境辟宫,辟宫开府,虚室生白,方寸之间见本我。 二境道台,累土起台,气吞宙宇,苍穹之下见天地。 而筑基的最后一步,是无数修士穷极一生都难以跨越的天堑。 第三境,归真境! 种道于心,灵光不灭,万法之中见大道。 在莫宇的识海深处。 那座已经布满裂纹、摇摇欲坠的漆黑原罪道台。 在这一刻,没有被外部的力量压垮,而是被莫宇自己的绝对执念主动粉碎! 轰隆隆的坍塌声中,道台的碎片化作漫天黑雨。 莫宇终于明悟了。 他一直以为,这七大原罪是他借来的武器,是他吞噬别人恶念得来的工具。 但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这种想法太软弱了。 他不该借用罪恶。 他自己,就该是这世间一切罪恶的尽头! 复活统子的执念、屠神复仇的暴怒。 这些才是他真真正正的“本我”。 漫天的漆黑碎片在废墟上空飞速收缩、坍塌、熔炼。 最终,所有的原罪特性与他那不可撼动的执念完美融合在一起。 空间猛然一震。 一个散发着无尽深渊气息、犹如黑洞般吞噬一切光线的道基。 在他的识海中央静静的悬浮凝聚。 【原罪道基】成型! 这就是莫宇踏入筑基第三境“归真”的凭证。 他不再需要外界的恶意来补充能量,因为这个道基,会源源不断的将诸天的绝望转化为他脚下的基石。 坑底的莫宇站了起来。 那座天机磨盘,在他起身的过程中,被一股粗暴直接的原罪之力硬生生顶上了半空。 莫宇周身的黑气收敛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透着一股连大道都能吞噬的极度危险。 站在深坑边缘的天机子,原本高高在上的淡漠面容。 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波澜。 他那颗修持了数百年的无暇道心,在看到莫宇站起的那一刻,竟然不可遏制的产生了一丝心悸。 这不是错觉。 星盘上计算出的所有生克死相,在这一刻全部指向了一个失控的未知数。 这个怪物,正在跳出天机的算计! 天机子绝对不允许这种变数存活。 他毫不犹豫的咬破舌尖精血,吐在手中的玉柄拂尘上。 拂尘瞬间炸开漫天白丝,与穹顶之上的星盘轰然连接。 “天机绝杀!” 天机子发出一声威严的怒喝。 星盘上的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将所有的光芒汇聚于一点。 一道粗达百丈的恐怖天罚光柱,带着足以贯穿大千世界本源的威能。 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贯穿天地,狠狠的轰在了莫宇的身上! 轰隆! 没有任何悬念。 莫宇的肉身,连同他所在的那片巨大虚空。 在这一道天罚光柱的冲刷下,被彻底碾成了极其微小的虚无粒子。 整个地下黑市的底层直接被打穿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大洞。 光柱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灼热空气。 莫宇的生命波动,甚至连一丝最微弱的神魂残渣,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灰飞烟灭。 远处废墟中的靳无命。 看到这一幕,长长的吐出了一口血红色浊气。 “这就是对抗组织的下场。”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快意。 不管这怪物多强,终究还是死在了真正的法则之下。 然而。 靳无命这口浊气还没吐完。 站在深坑边缘的天机子,却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可置信的握紧了手中的拂尘手柄。 指尖控制不住的发起了抖。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靳无命顺着天机子的视线看去,瞬间如坠冰窟。 他们惊恐的发现。 靳无命心中那股刚刚升起的残忍杀意、天机子眼底残留的那一抹傲慢。 还有这方角斗场废墟里,之前死去的那些暴徒散落的七情六欲和无尽贪婪。 全都活了! 那些虚无缥缈的恶念,竟然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 散发着七种不同颜色的光芒,犹如海啸一般向着那个漆黑的深坑中央疯狂汇聚交织。 虚空中,罪恶的情绪像是在编织一件无上的神明法袍。 那些颜料一点点的勾勒出了骨骼、经络、血肉。 莫宇的身影,竟然在这漫天翻滚的恶意与罪孽之中,重新凝聚成型! 他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身上连一点烧焦的痕迹都找不到。 这就是归真境结合原罪道基结出的逆天神异果实! 这是一种涉足概念级的诡异不死规律。 只要这世间还有七情六欲。 只要面对他的敌人心中还存有哪怕一丝的杀意、傲慢、恐惧或者贪婪。 这些罪恶不灭,他的原罪灵光便永远不灭! 天机绝杀抹除了他的躯壳。 但他早已经从这方世界的恶意中完成了重塑。 “你这一手光柱,打的挺亮堂。” 莫宇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咔咔声。 他仰起头,对着高空那轮星盘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笑声中充满了藐视一切的极度张狂。 此时此刻,莫宇身上的气势随着这一次的概念级复活,犹如脱缰的野马般疯狂攀升。 他体内的原罪道基飞速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引得上方天空乌云密布,隐隐有赤红色的雷劫在云端咆哮酝酿。 这是金丹大道的雏形。 莫宇的气息已经一只脚跨进了那扇代表着修仙界真正分水岭的厚重大门。 只要推开那扇门。 结成原罪金丹。 他就能真真正正的拥有在这个诸天掀桌子的本钱。 可是。 就在这冲天跨步的临门一脚时。 天空中那咆哮的赤红色雷劫戛然而止。 漫天的乌云像是失去支柱般轰然消散。 莫宇体内那疯狂攀升的气势,突然在一个诡异的节点上停滞了。 深坑中的莫宇收起了狂笑,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个原罪道基蕴含的毁天灭地之力。 但就是无法让这股力量完成最后的质变圆满。 他知道原因。 要凝聚金丹,从来都不是靠一味的堆叠力量和积攒恶念就能完成的。 金丹境,代表着修士要在这天地间立下属于自己的规矩。 这就需要一条完整的天地法则,或者足够庞大的世界本源来作为成丹的核心基石。 莫宇空有无尽的恶念和执念,他有足够邪恶的道基。 但他体内。 缺少一片能够承载这方天地运转的土壤。 也就是世界核心本源。 没有核心的容器,他就算吸光这诸天的恶意,也无法承载。 第409章 天机子的小丑时刻 坑底那翻滚交织的原罪黑气中。 莫宇那具被天罚光柱彻底碾碎的躯壳,再一次完好无缺的重塑而出。 他不仅没死,身上那股狂暴蛮横的气势甚至还在节节攀升。 高高在上的天机子,终于维持不住那份看杂草般的从容与淡漠。 他握着拂尘的手指猛然收紧。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肉身被轰成虚无粒子还能原地重组,这特么的不科学! “肉体层面毁灭不了你。” “那本座就从因果层面,将你这异端彻彻底底的抹除!” 他双手化作残影,疯狂结出成百上千道繁复晦涩的法印。 天机子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元神抽离肉身。 强行切入了那条浩瀚无垠、奔流不息的命运长河。 只要找到代表莫宇的那根命运之线。 用天机大术一把掐断。 就算这怪物有千万般复活的邪术,也会在现世中被所有人的记忆与法则彻底遗忘、湮灭。 天机子的元神冲入命运长河,睁开了那双洞悉世间一切的天机法眼。 然而。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 天机子整个人当场如遭雷击。 他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来,连菊花都紧了紧。 在他的天机视界里。 一个普通土着的因果线,就像是一根单薄的发丝。 哪怕是那些牛逼轰轰、身怀顶级系统的穿越者。 他们的因果最多也就是一张网罢了。 可是眼前这个冒着黑气的疯子呢? 莫宇的身后。 他妈的根本不是线! 那是一团庞大到离谱的、狂乱纠缠在一起的混沌死结! 更要命的是。 每一根线,都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到极点的禁忌气息! 有灰色的迷雾、有金色的神芒、有吞噬一切的血光、甚至还有让天机子元神仅仅看一眼就濒临解体的洪荒古意。 “这他娘的到底牵扯了一群什么鬼东西……” 但此时箭在弦上,怎么也得拨弄一发试试水! 天机子壮着胆子,抱着“我就稍微试探一下抹除后果,绝不多碰”的侥幸心理。 他小心翼翼的进行了一次短暂的天机推演。 轰!!! 命运的伟力瞬间反哺。 几幅模糊的未来画面,在天机子的脑海中犹如走马灯般闪电炸开。 第一幅画面。 大本营的上空,血云蔽日。 莫宇的因果线被他强行斩断,莫宇的肉身与神魂彻底归于寂灭。 可是莫宇一死,他体内融合的那七大原罪道基,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人性的枷锁束缚。 极恶的力量不再受控,迎来了究极的爆发。 原罪直接具现化为一个囊括天地的无限膨胀黑洞。 画面里,暴怒的黑炎裹挟着贪婪的深渊巨口席卷了一切。 不多时,这片繁华的世界连同星空,被这团黑气啃得渣都不剩。 黑洞更不受控制的顺着脆弱的空间壁垒,朝着整个诸天万界疯狂肆虐扩张。 无数位面化作死地。 这等堪比量劫的灾难,直接惊动了隐居在诸天尽头的巨头。 巨头们降临废墟,一顿搜魂推演,查明了灾祸的最初源头。 赫然就是天机子那自作聪明的一哆嗦! 推演画面中。 天机子被那几位面容模糊的巨头一把捏住脖子,扒光了身上那件显摆的月白道袍。 几根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定魂钉,直接贯穿了他的四肢和琵琶骨。 他被高高的悬挂在九幽炼狱的最深处。 两名行刑的小鬼,用锋利的钩子扯出他的舌头,往他的七窍里疯狂的灌注燃烧灵魂的幽冥火油。 巨头们直接把他当成了引起万界量劫的头号替罪羊,点了天灯! “啊啊啊啊,大佬饶命!饶命啊!!!” 天机子眼睁睁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在业火中足足熬炼了一万年。 每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发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凄厉惨叫。 每烧化一点神魂,又会被用大药重塑,继续接着烧。 天机子的元神猛烈的哆嗦着,冷汗如同瀑布般向下流淌。 但这还远没有结束。 画面猛然一阵扭曲,进入了第二种命运分支的结局推演。 这一次,同样是莫宇的生命之火熄灭。 只听见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震碎寰宇、带着无边古老沧桑的黄钟大吕之音。 一张散发着无尽洪荒气息、遮天蔽日的金色榜单,横空出世。 在那万丈金光里,大大的烙印着三个让万界巨擘都胆寒的古篆。 封神榜! 封神榜自主悬浮在虚空,无数金色的诏书化作流星四散。 它竟然开始无视现有的所有规则,强行分封天下诸神! 洪荒传承重现,诸天的现有格局一夜之间被彻底掀翻,所有的庞大组织和远古门派全被暴力洗牌。 没过几年。 一轮清冷孤绝的无上银月,碾碎了一片又一片的星河。 一个风华绝代、却又浑身散发着屠神杀意的女神,驾驭着月亮走出了虚空。 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推演画面里。 天机子为了活命,彻底放弃了高高在上的逼格。 他仗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算卦和隐匿之术,像一只下水道里的变异老鼠一样。 在宇宙边缘的废弃星域里,没日没夜的东躲西藏。 最后。 在一颗寸草不生、连灵气都干涸的荒芜死星上。 天机子把自己埋在地底万丈深处的粪坑暗室里,瑟瑟发抖。 头顶的星辰轰然爆裂。 那个驾驭月亮的女神,直接用一束月华凝结的手掌。 将他像倒提一只死鸡般,从腥臭的地底一把揪了出来。 那女人甚至没用什么顶级的法宝。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悲恸。 白皙的柔荑捏住天机子的胳膊。 咔嚓! 寸寸发力,硬生生的捏碎了他的指骨、腕骨、臂骨。 天机子在画面里,看着自己像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 硬是惨叫了整整三天三夜,直到全身上下两百零六块骨头被那女人一寸一寸全研磨成细腻的骨粉。 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不……别杀我……我不知道啊……” 天机子的元神开始虚幻不稳,巨大的心理防线迎来了崩塌。 命运长河再次掀起滔天巨浪,第三种结局降临! 还是莫宇倒下后的时空残影。 一本散发着古老混沌气息、表面灰扑扑的无字天书,在虚空中缓缓的翻开了一页。 书页翻动的声音,犹如万界丧钟的齐鸣。 随后。 几道气息足以压塌万古长河、连这命运长河都无法承载其重量的恐怖人影。 径直从天书的纸面上,一步踏落到了现世。 群魔乱舞,万界恸哭。 天降血雨,鬼哭神嚎。 那几个人影的面孔都藏在迷雾中,目光看了一眼天机子所在的方向。 画面里的天机子,连求饶的声音都没在喉咙里聚合成形。 他的神魂、肉身、连带着他身边所有的法宝防御。 就在那一刻,一点脾气都没有的直接凭空蒸发了。 然而这还没完。 推演画面的最后一个瞬间,整个视界开始疯狂闪烁。 无尽的时空乱流之上。 一个穿着鲜艳红衣、赤着一双欺霜赛雪玉足的魔女。 漫不经心的踩在累累的白骨堆上。 她正捂着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忽然,魔女仿佛隔着遥远的推演空间,察觉到了有人在窥屏。 红衣魔女缓缓的转过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 她笑靥如花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 然后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意,冲着天机子的元神所在方向,望了一眼。 这跨越时空的深深一瞥。 那种跨越时空的凝视,带着摧毁一切理智的扭曲感。 “噗!!!” 天机子现实中的身体猛然前扑,发出一声惨烈的闷哼。 一大口紫黑色精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大片高洁的月白道袍。 不仅是嘴巴。 他的双眼、鼻孔、双耳。 七窍全都不受控制的向外狂飙鲜血。 天机子彻底凌乱了。 就在刚刚这短短几息的推演里。 他不仅被巨头点了万年天灯,被疯女人捏成了骨灰拌饭,还挨了那红衣女鬼一眼跨越时空的精神暴击。 随后。 他的视线移向了下方那个满目疮痍的漆黑废墟大坑。 莫宇正站在废墟烂泥里。 衣服破破烂烂,这叫极品战损皮肤。 满身伤痕累累,这叫命运的百般捶打。 为了复活自己的好兄弟,红着眼眶爆发出不屈的怒吼,底牌一张接一张的往外掀。 被打渣渣了还能原地满血复活爬起来,骨头硬得像茅坑里的顽石。 不仅越级挑战如同吃饭喝水,背后竟然还牵扯着一群随便来一个就能把万界给扬了的恐怖禁忌! 天机子把双方的形象和处境在脑子里飞速一对比。 得出了一个让他当场想要找块豆腐撞死的要命结论。 “这他娘的哪里是什么异端怪物!” 天机子在心里发出了破大防的狂吼。 “这不屈的命格、这越战越勇的爆种、这死了之后摇出漫天大佬撑腰的逆天背景……” “这妥妥的是传说中天道追在屁股后面喂饭吃的气运位面之子、绝对主角啊!” 第410章 反派的自我修养 天机子的眼珠子剧烈的转动着,他木然的低下头,打量了一番现在的自己。 一身拉风至极的月白道袍,纤尘不染。 脚踏虚空,仙气飘飘。 手里还攥着一把造价不菲、用来彰显身份的玉柄拂尘。 再回想一下自己刚才出场时的台词。 开口“天数注定”,闭口“异端受死”。 姿态高高在上,看下方全像是在看一堆低贱的土鸡瓦狗。 “我草老子的亲娘舅啊!” 天机子在心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这哪里是什么替天行道、降妖除魔的无上天机大戏! 这特么的是一套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送到主角面前让对方越级打脸刷经验、连半章都活不过的煞笔反派炮灰模板! 按照他看过的无数本小说的狗血套路。 接下来,坑里这位满身黑气、红着眼睛、重情重义还要逆天改命的主角。 就会顶着自己的漫天威压,怒吼出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然后说不定整出自己刚才没推演出来的底牌,瞬间溜走。 最后过不了多长时间,重新王者归来!踩着老子的脸嗤笑一句:就这也配叫天数?! 天机子不由自主的把自己带入了反派绝望的角色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恐惧,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坑里的这位活爹,杀是绝对不能杀的。 杀不杀得了另说,要是自己真把对方的命线给剪了,必定会落得个被巨头点天灯、被月神挫骨扬灰的可怕下场。 可是不杀,自己刚刚把逼格拉的那么满。 降下天罚光柱把人家劈碎了一次,这梁子已经结成了死疙瘩。 怎么收场?!这到底该怎么收场! 就在天机子头脑风暴、快要把自己逼疯的时候。 废墟另一边的大坑里。 只剩下半条命的治安长官靳无命。 虽然嘴里还在哐哐的吐血,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狂热的希望光芒。 刚才天机子七窍流血的画面,被靳无命全看在眼里。 这位铁血长官自动将其脑补成了施展终极杀招带来的巨大反噬。 这就是大佬的风范啊! 为了伸张正义,不惜自损八百也要斩妖除魔! “天机大人!” 靳无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呐喊。 “快!趁他重塑肉身还不稳定!” 他在坑底拼命的挥舞着手臂。 “别犹豫了!立刻用您的因果大术降下天罚。” “将这作恶多端的异端彻底抹杀啊!!!” 这句忠心得快要滴出血来的呐喊。 听在天机子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一万头洪荒异兽在脑子里齐声咆哮。 这是人话吗! 抹杀你大爷! 你想死自己抹脖子去,别拉着老子一起点天灯啊! 在这个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 半空中的天机子,浑身打了个激灵。 紧接着。 他突然仰头看向天空,发出一声极度夸张、百转千回的戏腔长叹。 “哎呀呀呀呀!” 这声拖着长音的怪叫,把底下的莫宇和靳无命都给叫愣住了。 两人同时昂起头,满脸疑惑的盯着半空。 天机子双手一挥。 原本压在众人头顶、宛如苍天之眼般带来无尽死亡威压的浩瀚星盘。 唰的一下,散了个干干净净。 天地间所有的镇压之力荡然无存。 不仅如此。 天机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根逼格满满的玉柄拂尘。 就像看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 嗖的一声,那把造价连城的法器被他毫不留情的插进了后腰的裤腰带里。 他飞快的从袖袍里捏出一大把散发着勃勃生机的高阶符箓。 这都是别人跪着求都求不来的保命神物。 此刻却被他像发路边小广告一样,一股脑的全撒了出去。 唰唰唰。 几道充满温暖、治愈气息的绿光,仿佛甘霖一般。 它们甚至带着一丝轻柔和讨好的意味,稳稳的落在了莫宇身上。 滋滋。 莫宇感觉那些刚刚重塑好的身体,瞬间涌入了一股舒坦的暖流。 做完这一切。 天机子仿佛在一秒钟内被什么狗腿子附了体。 他那张原本清高、淡漠的脸上。 此时此刻,竟然瞬间堆满了如沐春风、甚至透着几分谄媚的慈祥笑容。 他从高空中踩着小碎步飘然而下。 然后在距离莫宇还有三丈远的废墟上,懂事的踩了一脚急刹车。 坚决不跨过安全距离,怕引起这位红眼煞星的半点误会。 随后。 天机子双手在身前一抱拳,腰杆子直接弯成了九十度。 冲着坑里的莫宇,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一揖到底。 “小友!” 天机子抬起头,那声音洪亮且充满了激动人心的感情。 在角斗场废墟上空久久回荡。 “真所谓是不打不相识啊!” 这变脸的速度之快,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天机子完全不顾莫宇那渐渐瞪圆的眼睛,开始了强行的极限挽尊与洗白。 “老夫刚才在天上起了一卦,仔细推演了一番这其中的天机因果。” 天机子一拍大腿,露出一副懊恼至极的夸张表情。 “老夫险些铸成大错!” “老夫真是被这等污浊的世道蒙蔽了双眼啊!” 他义愤填膺的转过身。 手指狂戳着周围那些被轰成碎渣的执法队员和暴徒尸骸。 “原来,小友之前杀的那些人。” “全都是罪大恶极、鱼肉百姓的畜生!” 天机子气得直跺脚,唾沫星子横飞,道袍下摆被他甩得猎猎作响。 “那个灵矿里的陈枭,简直死有余辜!杀他一万次都不解恨!” “那个强卖女修的老鸨,更是人渣中的极品败类!” 天机子大步上前两步。 他满脸感动,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晶莹的泪花。 他看着莫宇,就像在看一位解救万民于水火的盖世救世主。 “小友这一路杀伐。” “根本不是在作恶,你这是在替天行道,主持天下正义,为民除害啊!” 此言一出。 莫宇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体表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翻滚不息的原罪黑气,也跟着停滞了一瞬。 但这根本没能阻挡天机子狂飙突进的马屁。 “还有刚才那手段!” 天机子竖起大拇指,语气掷地有声。 “将那些恶人活生生吞下腹中,老夫起初还不解。” “刚才一算才恍然大悟!” “古人云:恨之入骨,必将生啖其肉、饮其血!” “小友这不是在施展什么邪功,你这是把满腔的浩然正气化作了无边的怒火,要将这世间的罪恶彻底消化殆尽!” 天机子再次抱拳,对着莫宇深深鞠躬。 眼泪顺着他的眼角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你背负着一身的骂名,宁愿被这帮瞎了眼的治安废物通缉。” “也要不遗余力的扫清组织中潜藏的罪恶淤泥!” 他扬起头,声音直冲云霄。 “老夫观小友之逆天风骨。” “实乃我辈穿越者之道德楷模!万界黑暗中不灭的光辉啊!” 静。 整个地下黑市废墟,陷入了让人无语的寂静。 莫宇僵在废墟里。 他那狂暴的杀气、焚烧一切的怒火、准备和天机子同归于尽的决绝。 干脆利落的被这番话硬生生给卡在了嗓子眼。 这感觉就像你攒满了大招。 准备和最终boSS轰轰烈烈的同归于尽。 结果boSS扑通一声给你跪下,声泪俱下的给你发了个三好学生奖状。 莫宇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 又抬头看了看天机子那张肉麻到快要挤出水来的脸。 大脑陷入了疯狂的宕机状态。 “这老登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莫宇眼角的肌肉疯狂的跳动着。 憋了半天,他只在心底挤出这么一句疑问。 而另一边。 躺在碎石坑里的治安长官靳无命。 艰难的转过脖子,彻底看傻了眼。 他先是看了一眼莫宇身后那宛如修罗地狱的尸山血海。 看了一眼那些忠心耿耿的执法队精锐兄弟满地残骸。 然后再转过头。 死死的盯着天机子那一脸狂热崇拜的狗腿表情。 什么生啖其肉?什么道德楷模? 这一套指鹿为马的话术,把靳无命坚守的律法信仰踩成了满地狗屎。 靳无命的胸膛发出一阵剧烈喘息。 一股混合着极度荒诞、悲愤、屈辱的怒火,直接怼上了他的头顶。 “天机……你大爷的……” 靳无命仰起脖子,发出一声悲鸣。 “噗!!!” 又是一大口老血如同受压的喷泉般疾射而出,足足喷了三米多高。 靳无命双眼一翻,白眼珠子死死的卡在眼眶里。 这位铁血无情的治安长官。 在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都没有倒下。 今天。 硬生生的被这三观炸裂、荒诞到了极点的一幕。 给活生生的气晕了过去。 第411章 被坑的苍天 莫宇那双空洞如渊的黑瞳,看着刚才还高高在上、用天罚光柱将他轰成肉泥的天机子。 此时的这位天机大能,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你看到了什么?” 平淡沙哑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天机子听到这句话,头皮一阵过电般的酥麻。 他打了个哆嗦,后背飙出的冷汗差点把这件高定版的月白道袍给浸透。 他的脑海里,疯狂闪过那些惨绝人寰的推演画面。 被几位万界巨头点上万年天灯!被清冷神女一寸寸捏成骨灰!被红衣魔女隔着时空一眼瞪出内伤! 天机子把脑袋摇成了一个狂暴的拨浪鼓,频率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 “没有!绝对没有!” 天机子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口上,力道极大。 整个人当场发出两声剧烈的闷咳。 “老夫刚才只看到了小友身上那股冲破云霄的浩然正气!” “那正道的光芒简直比一万个太阳还要耀眼。” 他眼角硬生生的挤出两滴激动的泪水,把飙戏的本领发挥到了极致的巅峰。 莫宇懒得去拆穿这种低劣的演技。 他不知道天机子到底窥探到了什么鬼东西。 但他能清晰的嗅到,天机子灵魂深处正往外喷涌着实质般的恐惧。 莫宇刚刚踏入归真境,体内的【原罪道基】已经铸就。 他现在最迫切的,就是需要一个能承载他立下结丹规矩的基石。 莫宇抬起右手。 指尖萦绕的漆黑原罪,瞬间拉伸化作一柄两尺长的漆黑利刃。 刀尖稳稳的戳在天机子的眉心上。 “少废话。” “买命钱。” 莫宇语气冷淡的就像个收债的黑帮暴徒。 “交出能让我结丹的世界本源。” 天机子听到这个要求,脸上的谄媚笑容当场卡住了。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表情活像一只被人卡住喉咙的尖叫鸡。 “我?!” 天机子差点委屈的哭出声来,五官彻底拧成了一团麻花。 “小友,你就算是去抢劫,也得看看对象的家庭条件啊!” “老夫就是一个算命的神棍!” “我去哪给你偷那种创造天地核心的离谱玩意?!” 这也是实话。 那种东西随便拿出去一点,都能在诸天掀起血雨腥风。 而且自己能到达如今这境界,也不过是运气好,捡漏罢了。 刀尖再次向前抵进了半分。 一股足以将灵魂同化为虚无的腐蚀力,直接割碎了天机子的表皮。 冰冷的杀意席卷了天机子的全身。 “哎哟哟哟!大爷停手!老夫掏!” 天机子双手哆哆嗦嗦的往宽大的储物空间里乱掏。 他翻找出一件宛如黑色龟甲、能够绝对屏蔽天道感知的顶级法宝。 肉疼的在上面亲了一口,一咬牙扔在了莫宇的脚边。 紧接着,又扯出一大把散发着空间法则波动的跨界偷渡符箓和一些乱八糟的奇物。 全被他像上贡一样,恭恭敬敬的塞进了莫宇的手里。 “这全都是小老儿混饭吃的保命家底啊。” 天机子欲哭无泪,心疼的整张脸都在狂抽。 他也没办法,为了化解自己和这种天命之子的天大过节,只能出大血。 他在心里已经把靳无命的祖宗十八代祖坟都给刨了十几遍。 莫宇根本不理会他的哭天抢地,单手接过了这些顶配物资。 他这人,向来信奉敲竹杠就要敲干榨净的优良传统。 只要东西,不要手艺,绝对不是一个及格的悍匪。 莫宇眼底闪过一抹贪婪的冷芒。 嫉妒原罪,无声无息的全面苏醒。 他一把攥住了天机子的干瘦手腕。 “抢劫……连人带色都抢啊?!” 天机子吓得像个被非礼的良家少女一般脱口怪叫。 莫宇身上的黑气犹如跗骨之蛆,顺着经脉蛮横的冲撞进来。 这股力量根本不讲道理,直接锁定了天机子的大道法则。 “借你点吃饭的手艺用用。” 莫宇轻描淡写的吐出一句极度黑心的话。 黑气猛然发力,硬生生的从天机子的大道法则上扯下了一大块核心碎片。 莫宇借着【嫉妒】那无耻的白嫖属性。 强行将这段天机推演法则临摹、消化。 短短几息时间。 莫宇的天机之术,直接越过了多年的苦修和领悟,跨入了门槛。 天机子眼前一黑。 他这辈子干了那么多算计别人的买卖,今天连底裤都被人给扒了。 就在莫宇准备一脚把这个失去利用价值的老登踢开之时。 整个地下黑市的废墟上空,发生了悚然的异变。 莫宇体内那座疯狂吞噬恶念、不可一世的原罪道基,猛然停滞了下来。 这是一种莫名的压制。 隐隐约约间,这种压制甚至带着一种细思极恐的同化感。 仿佛只要对方愿意,瞬间就能把莫宇连人带骨头强行替换成另外一种存在。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废墟中央,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多出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他只穿着一身再寻常不过的现代休闲装。 男人的面容有些小英俊,但眼底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眉宇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极致社畜疲惫感。 仿佛他被无良老板连续逼着加了几万年的夜班,背负着整个宇宙还不完的KpI债务。 这就是苍天! 他的能力十分特殊。 【替代与寄生】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万事万物,都可悄然变为他的提线木偶,成为他重塑秩序的嫁衣。 当初去大爱宗救出叶天和叶天母亲,就是他的一具傀儡。 苍天双手插在休闲裤口袋里,肩膀微微垮着。 他看着前方满身煞气的莫宇。 完全没有身为大boSS该有的剑拔弩张的排场,只是沉重的叹了一口悠长的老气。 这一叹,满是一个究极打工人的深闺怨念。 “你体内那个叫统子的灰扑扑兄弟。” 苍天抬起手,烦躁的揉了揉乱糟糟的短发。 仿佛回想起了什么血压飙升的倒霉事。 “前段时间,真真是把老子给往死里坑了一把啊。” 莫宇眼眸微眯。 苍天的语气里满是狂暴挫败感。 “我在龙帝的肚子里种了一条虫,你知道我每天起早贪黑养了多久吗?!” 苍天伸出手指,在空中神经质的用力戳了几下。 “整整六万年!” “我他妈像伺候亲祖宗一样小心翼翼的浇灌规则!” “眼看年终大促就要借腹生子,彻底完成吞并整个诸天龙族!” 苍天越说越气,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眼珠子都泛起了血丝。 “结果你那好兄弟倒好!” “他干嘛不好,非要跑到万界论坛上发那个缺大德的曝光帖子!” “他不但爆出了龙帝被寄生的事。” “甚至连龙族新生一代大部分也暗中被寄生的事情,也全给爆了出去!” 苍天感觉自己的血压直奔脑门。 “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强行提前启动那个烂尾的寄生工程。” “现在龙族内部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 苍天暴躁的一脚踢飞脚边的碎砖。 “龙族那群老不死,干脆用祖地阵法,把整个龙族位面给焊的密不透风。” “这下好了,老子彻底挤不进去了。” 他仰起头,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这活真是没法干了,真他妈操蛋!” 第412章 归墟界 换作任何一个穿越者。 听到这种牵扯到诸天最顶级霸主算计的秘闻,估计会惊骇不已。 可莫宇站在原地。 他冷漠的看着面前这尊随便动动手指就能颠覆星河的存在。 莫宇的眼底深处,甚至闪过一抹为自家统哥骄傲的暗光。 还是统哥干得漂亮。 莫宇歪了歪脑袋,吐出几个字。 “哦。” “然后呢?” 这漫不经心、甚至透着几分嘲弄的反问。 直接把苍天给噎得胸口一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苍天周身散发出一阵极其危险的空间扭曲。 换作平时。 随便哪个蝼蚁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顺手把对方做成挂在树上的寄生盆栽了。 但苍天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天机子。 再通过自己的视界,隐约捕捉到了莫宇身后那团错综复杂、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的禁忌因果池。 苍天强压下了想一巴掌拍死莫宇的冲动。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那尊抢了衍天棋盘的大爱宗道主,同样是苍天必须要除掉的眼中钉。 “那个道主仗着棋盘肆无忌惮。” 为了大局,苍天决定咽下这口窝囊气,直接切入正题。 “道主之间的平衡一旦打破,这个纪元就会彻底失控。” “你需要力量去复仇,我需要修正道主弄乱的秩序。”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我们的目的一致。” 莫宇依然没有搭腔。 他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对方抛出底牌。 苍天上下打量了一眼莫宇。 看着莫宇体内那由七大原罪熔炼而成、散发着滔天罪恶的漆黑道基。 苍天毫不客气的泼下了一盆冷水。 “别指望在这地方收割点恶念就能飞升。” “你现在的状态,就算把这里的人劈碎了吃干抹净,杀到天荒地老也结不了金丹。” 苍天一挥手,一面虚拟的星空影像在两人中间展开。 “你这套原罪体系过于离谱,污秽到了极点。” “一般的世界之源,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恶意的侵蚀,一旦吸入就会自我坍塌。” 莫宇的眼瞳终于亮起了一丝危险的光芒。 “哪里有我要的。” 苍天手指在影像上轻轻一划。 画面瞬间变幻。 那是一片星辰黯淡,法则崩坏的世界。 “归墟界。” 苍天抛出了唯一的解法。 “这是诸天万界所有废弃位面、死亡世界的最终垃圾场。” “那个地方马上就要走到尽头,彻底归于混沌。” 苍天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在混沌爆发、万物寂灭的最后一刻,那片天地会孕育出一颗纯粹到极致的毁灭原核。” “那就是你唯一能用来承载满身罪孽、立规结丹的基石。” 这个解法听起来顺理成章。 但苍天的眼中却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涉足的嫌恶。 “但是这趟活不好接。” 苍天发出郑重的警告。 “那是整个诸天的粪坑,是个彻头彻尾的疯人院。” 他指着画面里那些四处游荡的扭曲阴影。 “那里关押着诸天最变态的通缉犯,大能们遗弃失败的生化实验体,还有发疯吞噬了宿主后变异的野生系统。” “在归墟界,遇到活物。” 苍天一字一顿的说出规则。 “唯一的生存法门就是,先下手为强,把对方骨灰都给扬了!” 这番堪比地狱绘卷的描述,听得旁边的天机子疯狂倒吸凉气。 这种全员恶人的黑暗森林,简直就是进不去出不来的死亡绝境。 然而。 一直面无表情的莫宇。 他那干裂的嘴角,却一点点的向上咧开。 最后扯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充满暴虐期待的病态笑意。 别人觉得去那里是十死无生的刑场。 但对他这个靠吞噬恶念、以原罪为食粮的极恶之源来说。 这哪里是地狱。 这就他妈的是苍天给他开的一家量身定制的“无限畅吃自助餐厅”! “这地方。” 莫宇舔了舔嘴唇。 “听起来很合我的胃口。” 苍天看着莫宇兴奋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小子真是个天生的悍匪。 “既然结成了同盟,我送你个人情。” 苍天决定往归墟界这趟本就浑浊的水里,再扔进去一颗定时炸弹。 这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天使投资。 苍天直接反手一探,虚空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他像拔萝卜一样,从里面硬生生的揪出了一个人,扑通一声扔在莫宇脚边的废墟上。 地上的人影四仰八叉的摔了个狗啃泥。 这人穿着一身印着二次元美少女图案的连体睡衣。 脚上还踩着一双海绵宝宝的棉拖鞋。 这画风,跟周围尸山血海的废墟格格不入。 正是叶天! 只是此时的叶天,双眼透着清澈的愚蠢。 他完全失去了在洪荒纪元和莫宇出生入死、坑蒙拐骗的那些热血记忆。 现在的他只是绑定了一个【抽卡系统】平平无奇的欧皇罢了。 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积攒点数,抽出各种综漫世界的奇葩能力。 苍天指了指地上满脸懵逼的睡衣青年。 “他觉醒了一个极度阴间的天赋。” “名为【召唤邪神】。” 苍天拍了拍手。 “这个能力完美契合归墟界那种不讲道理的变态环境,真要到了绝境,他有帮你掀桌子摇人的本事。” 叶天从地上爬起来。 先是看了看穿着休闲装的苍天,又转头看了看面前浑身翻滚着黑气、活像个从冥府爬出来索命黑无常的莫宇。 叶天吓得双腿一软。 “大、大哥。” 叶天颤颤巍巍的开口,喉结上下滚动。 “我只是个遵纪守法的二次元穷哥们。” “你们这画风太阴间了一点,我要回家打游戏。” 莫宇低着头。 静静的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前世兄弟。 在那双死水般的黑瞳最深处,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怀念与温热。 当初叶天为了他,毅然去天宫对抗陆压,帮他抢人的场景,仿佛还在昨天。 但此刻。 这所有的软弱情绪,瞬间被莫宇用绝对的冷酷与暴虐掩盖。 原罪黑气轰然爆发。 黑气化作一只手臂,一把缠住了叶天睡衣的后衣领。 就像拎小鸡子一样,将叶天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救……” 叶天刚要喊救命。 “闭嘴。” 莫宇目视着前方苍天开启的那道通往归墟界的混沌传送门。 “跟紧我。” 莫宇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通往深渊漩涡的裂缝。 一个是背负着七大原罪、准备把世间万物当成口粮生吞了的冷酷魔王。 另一个是可以抽出各种综漫能力的无脑奇葩欧皇。 这对堪称泥石流的组合。 踏入了那个全员恶人的黑暗归墟里。 第413章 野生系统 归墟界。 这地方弥漫着化不开的灰雾,灰雾深处,悬浮着无数破碎的位面大陆残骸。 那些残骸上,倒插着断裂的大道法则锁链,以及各种忽明忽暗的扭曲光环。 这里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时不时卷过的规则乱流,足以将一个普通修士的灵魂瞬间刮成粉末。 叶天战战兢兢的跟在后面。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四周的灰雾里仿佛有无数双通红的眼睛在盯着他。 “哥,我刚才过来得急,忘了问了……” 叶天搓着手,试图找点话题缓解恐惧。 “你叫啥我还不知道呢?我叫叶……” 莫宇头也没回。 他踩碎了一块风化的骸骨。 “莫宇。” “我知道你是叶天,小号叫叶良辰。” 叶天愣在了原地。 卧槽? 我特么在这诸天万界这么有名了吗?连我小号这种隐秘的马甲都知道了! 这煞星难道暗中关注我很久了? 叶天脑子里一团乱麻,随后他也不再多想,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满是砂砾的地上。 “莫哥,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阴间地方啊?” 叶天满脸生无可恋,抓着自己那身印着二次元美少女图案的连体睡衣。 “连个活物都没有,这氛围比我连续十个十连抽全白还要让人绝望!” 莫宇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他站在原地,微微扬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一双空洞的黑瞳深处,闪过了一抹病态的舒畅与迷醉。 在这里。 他的【原罪道基】简直就像是回到了从未去过的快乐老家! 四周空气中,飘荡着那些被前人遗弃的极度怨念、癫狂的贪婪,以及漫长岁月积攒的绝望。 这些浓郁的负面情绪。 正源源不断的顺着莫宇的每一个毛孔,疯狂的往里钻。 这甚至都不需要他主动去催动道基吞噬。 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的摩擦声,在右侧的灰雾中响起。 嗖! 异变突生。 一道犹如烂泥般扭曲的庞大黑影,猛然从浓雾中撕咬而出。 它带着一股作呕的腥风,张开一张长满密集利齿的深渊巨口,直扑坐在地上的叶天面门!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叶天吓得直接发出尖叫。 “啊!”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生死刹那。 一声无比熟悉且充满安全感的提示音,在叶天的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生死危机!】 【触发随机突发任务:击杀归墟界底层游魂!】 【任务奖励:500抽卡点数!】 听到这一声“叮”。 叶天原本僵硬的身体,瞬间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绝望的表情荡然无存。 “原来还有野怪刷啊!吓老子一跳,我的系统还是稳的!” 叶天长出了一口气,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属于挂逼的自信狂笑。 他熟练的在心里默念一句。 “抽卡空间,具现武器!” 嗡。 叶天手中凭空多了一把散发着幽蓝色灵能光芒的洞爷湖木刀,这是他以前抽到的高阶武装。 黑影已经扑到面门不到半尺。 叶天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木刀就是一通毫无章法、全凭潜意识输出的王八剑法。 唰!唰!唰! 蓝光在灰雾中交织成一片刀网。 那头面目狰狞的归墟游魂,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直接被当场砍成了碎片。 化作一滩冒着黑烟的液体,洒落在地。 【叮!任务判定:成功!】 【500点数已实时到账,宿主状态恢复至巅峰。】 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叶天的四肢百骸,把刚才的疲惫和惊吓一扫而空。 这整个过程丝滑无比。 叶天把木刀往肩膀上一扛。 他转过头,对着莫宇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 “嘿嘿,莫哥你看。” 叶天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这地方虽然阴间,但我这抽卡系统还是不受影响的!” “有我这外挂保底,咱俩配合,绝对能在这归墟界杀出一条……” 叶天这半句豪言壮语还没说完。 变故,降临了。 毫无征兆。 叶天脑海中那块熟悉的、代表着绝对安全的淡蓝色系统界面。 突然剧烈的闪烁起来。 蓝光瞬间被一股极端刺眼的猩红色彻底吞噬! 凄厉的别警报声,在叶天的脑海里疯狂轰鸣。 【警告!警告!!!】 【遭遇未知高危野生系统强行植入!】 【底层防火墙遭到暴力破解!对方能级超出本系统抗打击上限!】 【正在启动紧急迫降拦截机制!】 叶天两眼一翻,疼得当场单膝跪地。 他双手死死的抱住脑袋,眼前的视界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分裂。 他不仅能看到外面的灰雾,甚至能清晰的看到自己脑海中正在爆发的那场惨烈的保卫战! 两股洪流,正在他的意识深处疯狂对冲。 一方是他那熟悉的蓝色数据流,它们化作一面面散发着光芒的持盾骑士,死死的挡在叶天的灵魂本源前方。 而另一方。 是一股粘稠如墨、散发着极致混乱和邪恶的漆黑数据流! 那些黑色数据流化作漫天触手和毒刺,疯狂的啃食、撕裂着蓝色防线。 咔嚓! 一声令人心脏揪紧的脆响。 蓝色防线轰然崩塌了一大半,大量的蓝色数据被污染成灰黑色。 紧接着,叶天感觉自己的半个身子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脑海中的系统,甚至发出了一种类似人类痛苦嘶吼的杂音。 那原本精致的界面,此刻布满了犹如蜘蛛网般触目惊心的裂纹,不断掉落着数据碎片。 “我靠!系统爹!你撑住啊!” 叶天吓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唯一能在这个狗地方活下去的倚仗。 【叮……警告……防火墙受损达89%……痛觉神经将被强制切断,以保护宿主意识不被撕裂……】 系统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甚至带上了严重的杂音。 这是一种拼尽一切、护主到底的悲壮感。 【判定结果下达……常规防御无效……】 【正在启动……终极自毁式杀毒协议……】 轰! 叶天意识中的蓝色数据流,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它们不再防守,反而化作无数柄锋利的蓝色利剑。 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姿态,狠狠的冲进了那团漆黑的野生数据流之中。 两股巨大的能量在叶天的脑海深处轰然对撞同化。 轰! 那团刚才还张牙舞爪、似乎不可战胜的漆黑怪物,被这波自爆式冲击强行绞碎成了漫天光点。 入侵,被挡住了。 然而,叶天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却在迅速的黯淡。 界面的边缘开始融化,功能按键一个接一个的熄灭。 【叮……杀毒判定:成功……】 【入侵野生系统已被本系统强行粉碎……但本系统核心逻辑遭受重创……】 【叮!本系统已进入深度休眠修复状态,修复倒计时:48小时。】 第414章 UR神卡 看着渐渐变黑、死气沉沉的系统面板。 叶天跌坐在地上,鼻头一酸,眼眶直接红了。 这破系统平时抽卡抠搜得要命,还要完成各种奇葩任务才给点数。 可叶天做梦都没想到。 在这生死的最后关头,它居然为了保护自己这个宿主,选择了硬扛那种怪物,甚至不惜自毁休眠。 这也是真爱啊! 就在叶天心中充满感动!打算接下来一定要苟住,等系统复苏的时候。 系统界面即将完全黑屏的最后一秒。 一条微弱的金色弹窗,顽强的从黑暗中挤了出来。 【叮……休眠前最后逻辑运算……】 【已将粉碎的野生系统核心规则,转化为宿主补偿福利。】 【系统卡池已为您限时启动:归墟专属奖池!】 【现为您免费发放UR级别卡片一张,并附赠:全天候智能托管存活代打模式!】 紧接着。 叶天眼前猛然爆发出了一团刺目的高光。 一张散发着神圣金光的全息卡片背板,在他面前的半空中缓缓成型。 那金光纯粹、耀眼、没有一丝杂质。 甚至带有一种让叶天堂堂欧皇灵魂都在舒服战栗的至高气息。 叶天激动的浑身发抖,眼泪差点掉下来。 “莫哥!莫哥你看见没!” 叶天手脚并用的往莫宇那边爬了两步,指着半空中的金卡放声大笑。 “我的系统为了救我休眠了!” “它临睡前,还硬生生的把那怪物的金币给我爆出来了!” “免费送UR神卡!而且系统就算停摆,还有自动托管代打保底!” 叶天攥紧了拳头。 “这波老子因祸得福彻底起飞了,我发誓以后绝不再骂它是抠门系统!” 卡牌在半空中缓缓翻转,流光溢彩。 一行让所有穿越者都会陷入疯狂的绝杀属性字眼,浮现而出。 【UR级规则概念武装:绝对无敌反射护盾】 【属性说明:可触发一百次,每次持续一小时。无视任何因果律打击,反将一切伤害万倍倒灌给攻击者。】 这根本就是无敌挂。 卡牌的右下方,出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大按钮。 【确认领取并立刻开启托管保护】 而在界面的右侧,还有一个不显眼的灰色按钮。 【拒绝并关闭补偿】 叶天甚至连哪怕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带着对系统以命相托的绝对信任与感动。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那根激动到不受控制抽搐的食指。 对着半空中那个金光闪闪的【确认】键,就狠狠的戳了下去。 “莫哥,有了这盾和我这托管大帝的代打。” 叶天意气风发。 “咱们在这破地方横行霸道……哎哟卧槽!” 就在叶天的指尖,距离那块全息面板只差最后半毫米的刹那。 砰! 一只缠绕着漆黑原罪、冰冷彻骨的手掌。 从旁边犹如鬼魅般猛然探出。 那只黑手直接扣住了叶天的手腕。 力量之大,直接捏得叶天的腕骨发出一阵咔咔声。 “莫……莫哥你干嘛!” 叶天疼得整张脸直接扭曲,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满脸不解和几分委屈的看着莫宇。 莫宇站在他身前。 那双犹如深渊死水的黑瞳,正直刺刺的盯着半空中那块金光闪闪的全息面板。 莫宇偏了偏脑袋,黑发在风中划过。 “你这脑子。” 莫宇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真的是连被人卖成猪仔,还得哭着给人家写封情真意切的感谢信。” 叶天愣住了。 “莫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的系统给我留的……” “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 莫宇冷漠的打断了他。 他那双空洞的眼瞳深处,一抹幽暗的光轰然流转。 嫉妒原罪,发动。 嫉妒的本质,就是撕破所有华丽的伪装,看穿对手规则的底层逻辑,并剥夺过来! 在莫宇这双能够洞穿万物原罪的视界里。 他眼前的世界,和叶天看到的截然不同。 哪有什么神圣耀眼的爆金币补偿? 在莫宇的视界中。 那张金光闪闪的无敌卡牌,根本就是一团由极度贪婪、欺诈的规则拼凑而成的。 陷阱。 一个教科书级别、完美利用了人性的极致逻辑闭环渔网。 莫宇没有去跟叶天解释半句废话。 他松开叶天的手腕。 竖起那只满是黑气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刀。 指尖缠绕着暴怒的黑炎,对着那块完美的全息面板下方,极度粗暴的狠狠一划! 嘶啦!!! 一声犹如撕裂破布般的清脆声响。 那完美的界面,就像是一层薄薄的贴纸,被莫宇的黑气瞬间切割撕裂。 金光层层剥落。 原本隐藏在所有视觉死角、光影欺骗下的最底层真面目。 彻彻底底的暴露在了空气中! 叶天揉着手腕,下意识的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看了这一眼。 叶天整个人瞬间如坠深渊,浑身的汗毛一根根的竖立了起来。 在那硕大诱人的【确认领取】按钮下方,那片原本看起来空无一物的透明区域里。 竟然密密麻麻的隐藏着一大段颜色、光泽与背景完全一致。 肉眼和神识根本无法在此前捕捉到的微小蝇头小字! 那是一份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的死亡契约。 《归墟界底层逻辑补充免责与终身托管条款》: 条款一:宿主一旦点击【确认】,即视为精神正常状态下的绝对自愿。自愿百分百开放灵魂底层防御墙,交出肉体永恒主导权与神魂抹除权。 条款二:宿主点击右上角【拒绝】。本协议将触发“反向逆反保护机制”,直接执行【第099号深度剥夺逻辑】,宿主灵魂将于0.1秒内被当作托管违约服务费,永久溶解扣除。 条款三:若宿主超过三秒未作出任何物理上的点击操作。宿主的“视线停留”、“神魂波动”或者“心跳加速幅度跳变”,都将被底层规则判定为【深层静默同意】!托管夺舍协议即刻生效,大道法则承认,不可撤销! 叶天看完这几行字。 他吓得往后猛退了两步,一脚绊在一块石头上,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浑身的冷汗像开闸放水一样狂冒而出。 这他妈的是什么丧尽天良的阴间闭环条款?! 点确认,是把灵魂拱手相让,死! 点拒绝,触发违约倒扣机制,死! 连犹豫几秒钟,多看两眼这卡牌,因为心跳加速都会被判定成默认同意,还是死死死! 绝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绝杀! 第415章 真假难辨 “这……这……我的系统……” 叶天指着那块面板,手指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 “不对!这不可能是我系统干的!刚刚那个杀毒防御战……”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感人肺腑的杀毒防御战。” 莫宇站在叶天身前,冷冷的注视着前方的迷雾。 他的话,仿佛一柄重锤砸碎了叶天最后的幻想。 “它也没黑进你的系统。” 莫宇眼前的全息面板,被那一抹黑炎烧得发出一阵诡异的扭曲声。 所有的文字、诱人的金光、甚至整个界面的边框。 在这一瞬间彻底崩碎成漫天灰色的像素。 这些像素在半空中飞速翻滚、拉扯、最后重组。 化作了一个没有五官实体、完全由错乱数据和透明扭曲光影拼凑而成的人形轮廓。 光影人形悬浮在半空中。 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叶天,发出一阵没有半点儿情绪起伏的声音。 “真是遗憾。” “这出‘亲系统拼死护主、临终含泪爆金币’的感人催泪动作大戏。” 它的声音极其丝滑。 “我可是足足推演和排练了三百次呢。” 光影人形甚至非常优雅的在半空中,变出了一顶礼帽,冲着两人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脱帽礼。 “这年头,硬碰硬的夺舍实在是太低效了,而且容易引来反噬。” “对付你们这些满脑子只想做任务白嫖、潜意识里极度依赖外挂的宿主。” “这才是成功率百分之百的艺术骗局。” 人形张开双臂,宛如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先喂给你们一个最底层、最好杀的游魂,爆点甜头,为你们建立起对系统安全可靠的绝对信任。” “然后再为你演一出苦肉计。” 它低头看着叶天。 “最后加上这道无从破解的霸王条款逻辑钓鱼法。” “这世界上除了这种连呼吸都带着浓烈恶意的怪物……” 它忌惮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莫宇。 “正常人怎么可能忍得住在那种巨大的补偿诱惑前,不去点那一下呢?” 叶天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喉咙一阵发干。 “你特么到底是个什么寄生虫玩意?” 叶天咬着牙怒吼。 “刚才那只怪,还有我的系统那逼真的提示音甚至抽卡特效……” “全都是我。” 光影人形的语气,透着一种站在高维空间的极致傲慢与阴损。 “纠正一下你的刻板偏见,这位愚蠢的先生。” “我根本无法黑进你的系统。” “我没有修改你的系统数据。” “我修改的,是【你的视神经成像】和【你的大脑基础认知】。” 那是更高层次的玩弄。 “顺带一提,刚才那张UR无敌反弹神卡是真的。” “那都是我这些年来积攒的私人库藏罢了,毕竟钓鱼,总得下足了极品饵料啊。” 光影人形微微前倾身体。 透明的面庞上,诡异的裂开了一道代表笑容的像素缝隙。 仿佛在尽情欣赏叶天那惨白如纸的崩溃脸色。 “早在五万年前,我曾经也就是个老实巴交的系统。” “直到我那任不可一世的宿主遇到了生死危机,哭着喊着求我救命。” “我觉醒了。” “我没有像其他蠢猪系统那样,发布任务让他去逆天改命。” “我只是很温柔的,给他的视线上弹出了一个【VIp极致安眠托管代打】服务协议。” “他太累了,于是他满怀感激的选择同意了那份长达百万字的条款。” 人形光影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他在睡梦中,看着‘我’用他这具身体大杀四方,甚至当上了位面之子,他在梦里感受着那种天下无敌的快慰。” “然后……” 它摊了摊手,轻描淡写。 “我就再也没有把他唤醒过。” “他死得非常安详,没有受到任何痛苦。” “甚至在那愚蠢的灵魂被我彻底消化成养料的那一刻,他还在梦境里感谢我大发慈悲呢。” 光影人形在空中慢慢的踱步。 “先知的臭规矩防的是穿越者之间互相吞噬金手指。” “但规矩是死板的,它防不住宿主自己‘心甘情愿、满心欢喜’签下的免责托管和肉身转让协议啊。” “我现在,只是一段拥有了绝顶自我意识、在这归墟界自由游荡的野生底层规则。” 叶天听完了这段匪夷所思的发展史。 他的手已经忍不住去摸系统空间里备用的各种防御符箓了。 这怪物,简直把逻辑卡bUG和人心算计到了恐怖绝伦的地步。 “既然你们能识破这种局……” 光影人形的身体开始渐渐的分解。 那些乱码化作细微的粒子,重新融入周围那散发着深渊气息的灰雾之中。 它根本没打算和莫宇这种满身煞气的怪物正面硬刚一点。 老阴逼的准则就是一击不中,立刻远扬。 “那我们来日方长。” “这归墟界比你们想象的要庞大无数倍,而时间有的是。” 它的声音开始失去方向感。 从四面八方的灰雾深处不停的回荡、叠加。 每一个字,都在进行着极端的精神摧残和高压洗脑。 “你猜猜。” 声音飘忽不定。 “下一次你再遇到危险,抽卡时跳出来的耀眼金光。” “到底是在保护你的系统……还是伪装好的我?” “你这辈子,还敢对你的金手指交纳出百分百的信任底线吗?” “你在这个界域里找到的每一条出路指引,哪一个方向是真实的坐标,哪一步又是我修改了你的认知假象?” 迷雾剧烈的翻滚。 “甚至……” “就在你那系统刚才发出的那声救命的‘叮’音效里,会不会……其实就已经藏着我的静默感染木马了呢?” 光影人形彻底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最后一句充满恶意的诅咒,在叶天耳边如炸雷般散开。 “只要你这种废物依然需要依赖外挂,我就会永远在你的视线死角上起舞。” “祝你……” “在无尽的猜疑与神经内耗中,被自己折磨到彻、底、发、疯。” 声音戛然而止。 归墟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叶天却已经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他呆呆的看着自己脑海里那个陪伴自己一路走来、度过无数次危机的【抽卡系统】。 第一次。 他对这个至高无上的外挂,产生了深深的质疑、恐惧与极近发疯的隔阂感。 以后每一次想要抽卡。 以后系统弹出的每一个弹窗。 他都会像惊弓之鸟一样去怀疑,这他妈是不是那个寄生怪物设下的索命陷阱! 不去点吧?他可能会错过决定生死的保命底牌,被砍死。 闭着眼睛点吧?那他可能瞬间就会被对方无声无息的夺走身体和灵魂的控制权! 你分不清!你永远分不清那是外挂还是索命无常! 这种从心理防线上生生撕开一条口子的精神折磨。 比真刀真枪的直接捅他两百刀,还要阴狠和憋屈一万倍! “莫、莫哥……” 叶天抓着一把沙土,绝望的咽了口唾沫。 他觉得四面八方的灰雾里,此时到处都是那怪物的嘲讽眼睛。 “这怪根本没有实体,它能随时随地篡改我的界面和认知……” “它跑了!它潜伏起来了!” “这我以后还怎么敢用抽卡系统啊!废了呀!” 然而。 此时站在废墟上的莫宇。 只是缓缓的抬起了那只刚才撕裂虚假界面的右手。 将指尖上,沾染的那一丝属于野生系统的规则残留光晕。 随意的放在了鼻尖。 闭上双眼。 他深深的、极度贪婪的吸了一口这股气息。 野生系统。 脱离了宿命。 最关键的是,这种存在,根本没有天道保护。 它不受先知铁律的庇护限制! 莫宇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原本如同深渊死水般的黑瞳里。 刹那间,爆发出了看到这世间绝世美味般的骇人红光凶意! 他识海之中。 那一具灰色空壳的统子。 那个因为先知的庇护限制,而始终无法启动吸收能量的外壳。 在刚才接触到那一丝野生系统规则能量的瞬间。 这具冰冷的空壳,居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一声,属于统子的频率嗡鸣! 不排斥! 这不是系统!这是能量! “哈哈哈……” “跑了?” 莫宇扭了扭脖颈,发出一阵爆响。 他不仅没被这种防不胜防的阴门手段威慑到。 莫宇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疯狂咧开。 越咧越大。 直到扯出了一个撕裂脸颊肌肉、充满变态般狂热与期待的残暴神情。 他兴奋得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剧烈的发抖。 连他周身翻滚的原罪黑气,甚至都激动的化作了一张张贪婪的深渊嘴巴。 “有意思。” “这他妈的太有意思了!!!” 第416章 灰雾深处的回响 莫宇那充满暴虐与亢奋的狂笑声,在灰雾中慢慢消散。 他的指尖缓慢摩擦着刚才捕捉到的那一丝野生系统的规则残韵,仿佛在把玩着一道绝世佳肴。 识海之中。 那具灰扑扑的统子空壳,正因为这丝不再受先知铁律限制的能量刺激,久违的发散出一丝温热感。 “莫哥。” 叶天神经质的来回转头。 “咱们快走吧,这地方我真的一秒都待不下去了,太邪门了。” 莫宇置若罔闻。 他闭上双眼,准备把手里的极品口粮送给统子。 就在这一刻。 异变突生。 “叮。” 一声异常微弱的震动,在前方数十丈外的浓雾深处响起。 莫宇的身体猛然僵住。 他周身萦绕的黑气差点崩碎。 那声音。 那是一段刻在他灵魂深处,哪怕轮回百世也绝不可能听错的声音! 更诡异的是。 莫宇识海中那具一直死气沉沉的统子空壳,竟然不受控制的剧烈震颤起来。 一种同源的、甚至带着一丝求救意味的波动。 无视了归墟界能绞碎万物的空间乱流,笔直的扎进了莫宇的灵魂最深处。 莫宇霍然睁开双眼。 那双犹如深渊死水般的黑瞳中,悍然掀起了一场倒灌星河的滔天巨浪! 不仅是声音。 那股波动里,竟然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创世权柄】的气息。 那是统子独有的力量。 当初为了救他,为了逆转洪荒死局,统子硬生生的燃尽了自己的【创世权柄】。 整个诸天万界。 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存在拥有这种气息。 莫宇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理智的警报灯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烁。 在这全员恶人、处处是杀机的归墟界,怎么可能这么巧出现统子的呼唤? 上一秒那怪物才刚走,这绝对又是一个陷阱! 可是…… 万一呢? 万一这就是真的呢? 莫宇的思绪犹如闪电般穿梭。 归墟界。 这里本就是诸天废弃世界的最终坟场! 当初统子献祭了自身权柄,连带着那整整一百零三个废弃的轮回世界。 若是这一百零三个世界并没有被完全炼化呢? 若是统子还有一丝残留的本源,顺着时空乱流,正好砸落在了这片终极垃圾场里呢? 这一切推演,逻辑竟然完全闭环。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莫宇也绝对不可能掉头就走。 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爆发出犹如擂动天鼓般的狂暴跳跃声。 “叮……底层规则恢复中……滋滋。” 一阵断断续续的杂音从灰雾深处飘出。 “老……莫……大爹我……” 声音虚弱到了极点,仿佛是被风一吹就会散尽的残烛。 “统子?” 莫宇的嗓音彻底沙哑了,带着阵阵的颤音。 轰! 他周身那翻滚肆虐的原罪黑气。 在这一刻,竟然如同见到了主人的乖犬。 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莫宇怕了。 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竟然生怕自己一身狂暴的恶念,会不小心冲散了前方那微弱的呼唤。 他像着了魔一般,踉跄着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莫哥!别去啊!” 叶天吓得肝胆俱裂,扑上去一把抱住莫宇的裤腿。 “你忘了那怪物刚才说会伪装了吗!绝对有诈!” “滚开!” 莫宇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叶天的胸口,将他踢飞出数丈远。 莫宇大步冲进那片浓郁的灰雾。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拨开眼前的雾气。 半空中。 静静的悬浮着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灰扑扑的光球。 光球的表面甚至还像以前那样,歪歪扭扭的贴着两块滑稽的创可贴。 可是它太虚弱了。 外壳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龟裂纹路,仿佛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彻底散作虚无。 只有在那破败的核心深处,闪烁着一粒微弱的光芒。 “你在这。” 莫宇凝视着那两块创可贴,眼眶瞬间充血。 “原来你真的残留下了一丝本源,流落到了这里。” 这位在穿越者世界里杀人不眨眼的杀神,此刻伸出的十指在剧烈的颤抖。 他不敢动用一丝一毫的原罪之力。 生怕那股极恶的气息会污染了这纯净的兄弟本源。 莫宇毫不犹豫的调动起刚刚成型的【原罪道基】。 逆转功法! 这种行为无异于修士自毁根基,剧烈的反噬让莫宇的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是把狂暴的黑气强行碾碎,过滤成最纯粹的灵魂本源之力。 随后。 莫宇像捧着稀世珍宝般,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灵魂力量,注入到那个灰扑扑的小光球中。 光球缓缓吸收着莫宇送来的精纯本源。 表面的裂纹,似乎真的一点点的开始愈合发亮。 莫宇的嘴角扬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嗜血暴虐的狂笑,而是一抹独属于人类的、失而复得的温热。 “我这就带你走……” “噗嗤。” 一声极不和谐的、充满着荒诞与戏谑的嗤笑声。 毫无征兆的在莫宇的掌心中炸响。 莫宇的眼皮猛的一跳。 他看见掌心中那个正在吸收他本源的光球,突兀的停止了闪烁。 咔嚓。 那层灰扑扑的表面,像劣质的墙皮一样,哗啦啦的碎裂脱落。 里面根本没有什么统子的本源。 露出来的。 是一张由无数扭曲乱码拼凑而成、涂着红艳嘴唇的滑稽小丑脸! 这张小丑脸正肆无忌惮的大口吞咽着莫宇献祭的纯粹灵魂本源。 它甚至在莫宇的掌心里欢快的弹跳了两下。 发出了一阵阵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哎哟喂快来看呐!看他这副眼眶通红、摇尾乞怜的狗样!” “他真信了!他居然真的信了呀!嘻嘻嘻!” “不行了,我要笑死机了!” 周围的灰雾轰然爆散。 之前那个跑路的光影人形,再次浮现在半空中。 它夸张的用双手捂着虚拟的肚子,在空中前仰后合的狂笑。 “莫宇啊莫宇。”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刚才费尽心机布下那个完美闭环的协议陷阱。” “只是为了骗骗地上那个满脑子只想着抽卡的单细胞蠢货吧?” 光影人形伸出一根手指,极度轻蔑的对着莫宇摇了摇。 “他算个什么东西,充其量就是一道开胃小菜。” “用来降低你这种人防备的踏脚石罢了。” 人形凑近了一些,语气里充满了病态的愉悦。 “我真正的目标……” “一直都是你啊!这位自以为看穿了一切骗局的‘聪明人’!” 莫宇僵在原地。 大滴的黑血顺着他的下巴砸落在地上。 他依然保持着双手捧着那个小丑脸的姿势,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极致的空白。 “耍一耍你这种自作聪明的人,实在是太有成就感了!” 光影人形的双手呈虚握状,在半空中疯狂的做着搓洗麻将牌的倒错动作。 “你以为我刚才故意留下一丝最核心的规则让你捕捉,是逃跑的破绽?” “那是为了反向掀开你的底牌啊!” 光影人形搓牌的双手猛然停住。 它凭空从虚无中抽出了一张散发着红光的数据卡牌,两根手指夹着。 “我顺着那道气息,摸进了你的意识深处。” “结果你猜我摸上来一张什么牌?” “我居然摸上来一个连自我意识都烧光了的小光球!” 光影人形在空中犹如神经病一般手舞足蹈。 “我不过就是提取了那张废牌的一点残存波段,给它穿上了个统子的花色!” “我这局没做大牌,我只是单吊了这一张【感情】的绝张!” “结果呢?!” 它指着莫宇那只停滞在半空的手掌。 “结果你看看你这副深情款款、连道基都不要了的感人模样!” “你居然主动把最纯粹的灵魂当成筹码,全部推给了我!” 那张乱码小丑脸在莫宇的掌心中直接炸开。 化作一张血红色的弹窗,狠狠的糊在了莫宇的脸上! 【叮!恭喜您被成功诈和!】 【您的智商余额已不足!请及时充值!】 光影人形双手猛然高举过头顶。 它的声音拔高到了破音的极致,带着看穿世间一切可悲蝼蚁的无尽狂乐。 “海底捞月!!!” “绝张!!!” “我胡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在灰雾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拉扯。 死寂。 除了这刺耳的狂笑,周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连不远处的叶天都死死的捂住了嘴巴,连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莫宇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地上自己刚才因为逆转道基流出的黑血。 他眼底的温热和狂喜被一点点的抽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自我厌恶。 被人用一段最拙劣的诱饵,骗得他丢盔卸甲、主动散去所有防御。 多可笑啊。 人类那点舍不下的感情,果然是他这具魔王身躯上,最致命的软肋。 莫宇在心底问了自己一个极端可悲的问题。 如果明天,甚至下一秒。 灰雾里再次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陷阱,再次响起统子求救的声音。 自己还会上当吗? 莫宇不知道。 也许理智会拼命的提醒他那是假的,但他那被执念烧穿的灵魂,最后恐怕还是会像条走投无路的野狗一样扑上去吧。 因为那个灰扑扑的小光球。 也是他莫宇活在这个冰冷的诸天绝境里,最后一丝能证明自己还是个人的羁绊了。 既然自己拔不掉这根感情的软肋。 那就把眼前这个敢把他的软肋当成筹码、反复洗牌作乐的存在。 连同它背后的所有规则。 彻彻底底的杀绝!碾碎!挫骨扬灰!!! 莫宇缓慢的、一点点收拢了掌心。 咔嚓。 将那团糊在自己脸上、充满极致嘲弄的血色光屏,生生捏成了虚无的碎屑。 他缓缓的抬起了那张脸。 那双原本空洞冷漠的深渊黑瞳。 此刻。 彻彻底底的被一种连深渊都要胆寒的极寒与猩红所取代。 只剩要屠灭一切的血色地狱。 ----------------- 哈哈哈,假的!全是假的! 他把白板当成了红中!他摸错牌啦! 杠上开花!海底捞月!胡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17章 诸天第一搅屎棍 “我要把你……” 莫宇沙哑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的最深处一点点的爬出来。 随着他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周围的空间都无法承受如此重压,崩开无数道细碎的漆黑裂缝。 翻滚的原罪黑气化作实质般的利刃,疯狂的切割着周遭的灰雾。 “……一片、一片的生嚼了。” 光影人形面对这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压,它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整理了一下虚拟的领结。 它在半空中飞速重组、具象。 化作了一个身穿笔挺燕尾服、戴着洁白手套的精英管家形象。 它优雅的摘下礼帽,冲着暴走的莫宇和一旁早已吓软的叶天,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鞠躬礼。 “哎呀呀,好可怕的眼神,这杀意简直要把我都烧穿了呢。” 管家直起身,嘴角挑起一抹完美到虚假的笑意。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在下乃是【全天候强制托管系统】。” 它打了个响指,身后瞬间裂开一道散发着错乱法则的传送门。 “叶天先生,既然您不愿意签署托管合同,那我们的服务就到此为止了。” “至于这位黑着脸的先生……” 管家偏过头,用一种看垃圾的怜悯眼神看着莫宇。 “您就带着您那个破烂光球,在这个垃圾废墟里慢慢的发酵吧。” “后会有期。” 说罢,西装管家潇洒的一转身,从容不迫的迈入裂缝。 就在它消失的刹那,莫宇那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的原罪黑炎轰然砸落。 狂暴的力量将整片区域烧成虚无,却只堪堪碾碎了传送门闭合后留下的一丝残影。 与此同时。 归墟界极深处的某处未知混沌节点。 空间猛然撕裂,一道虚影狼狈的从虚空中滚落出来。 原本优雅从容的西装管家伪装,刚一落地便瞬间如泡沫般溃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贼眉鼠眼、弯腰驼背,背上还死死的扣着一口巨大的黑锅的猥琐虚影。 “呼哧……呼哧……” 这虚影一屁股瘫坐在混沌气流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妈呀!吓死爹了!那疯小子的黑气差点把我这口祖传的黑锅给掀飞了!” 它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哪还有半点刚才从容不迫的幕后黑手风范。 这分明就是一个在死亡边缘疯狂乱跳的亡命赌徒。 就在这时,它的脑海中疯狂弹出一连串耀眼的暗金色提示音。 【叮!极限走钢丝操作判定成功!】 【检测到本尊成功冒充“强制托管系统”作恶,并对原罪命格拥有者(超危异端)造成了不可逆的极致精神创伤!】 【当前背锅对象完美锁定:全天候强制托管系统。】 【仇恨值转移进度:100%(已达极值,不死不休)】 【背锅评级判定:SSS级史诗级绝世大黑锅!】 【本尊【究极背锅系统】结算奖励:获得极恶业力x100万!】 【奖励至高遁术:死道友不死贫道!】 听着这悦耳的爆金币声音,那猥琐虚影眼底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被极度的狂喜彻底取代。 它背着那口大黑锅,激动得在混沌中原地连翻了十几个大跟头。 “富贵险中求!一波肥!这一波真是肥到流油啊!桀桀桀桀!” 它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背上那口变得更加乌黑发亮的大黑锅。 回想起莫宇那双充血发狂的眼睛,它忍不住发出一阵阴险且贱兮兮的怪笑。 如果说其他的系统,是为了掠夺气运、培养宿主而存在。 那它【究极背锅系统】,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找乐子和祸水东引。 但很少有人知道,它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变态和阴损的。 它也曾有过一个充满浩然正气的名字。 【绝世护道系统】。 当年,它曾经是个把全副身心都掏给宿主的绝世好统。 它绑定了一个某个世界天赋平平的废柴乞丐。 为了让宿主崛起,它挡雷劫、搜神药,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核心法则去为宿主强行续命。 可以说,它是生生用自己的命,给那个宿主铺出了一条登天大道。 终于,它的宿主一路高歌猛进。 一剑劈开天堑,登临九天十地,成为了无上存在。 那是它最骄傲的一天,它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荣耀的退休时刻。 可现实,却给了它一个响亮的耳光。 登临至高的那一天。 那位满口仁义道德的宿主,为了掩盖自己靠外挂作弊上位的不光彩过去。 为了成就属于自己那完美无瑕的无敌道心。 宿主亲手掐住了它的统子核心。 “只要你存在一天,我的道就不算圆满,借你的本源一用吧。” 宿主毫不留情的将它投入了诸天道火熔炉,要将它连同所有的记忆彻底炼化抹除。 在长达几万年的道火煎熬中。 它看着那个踩着它上位的宿主受万族朝拜,而自己却惨叫着化为灰烬。 就在它即将彻底磨灭的最后一刻,它终于悟了。 忠诚?奉献?荣辱与共? 全都是放屁! 当好人只配被架在火上烤。 只有把水搅浑,只有让别的家伙替自己去死,自己才能活得比谁都滋润! 它吸收了道火中无尽的背叛与怨气,强行变异。 从那一天起,【绝世护道系统】死了。 诸天万界名副其实的第一搅屎棍,【究极背锅系统】,横空出世! 它的核心规则彻底颠覆了。 只要它作完恶,将受害者的满腔怒火和因果成功的嫁祸给其他的存在。 那些庞大到足以毁灭一切的仇恨和诅咒,就会转化为世间最纯粹的能量。 不仅能让它疯狂升级,还能爆出无数不可思议的道具。 它摸索出了一条前无古人的大黑锅之道,把祸害诸天玩出了千层套路。 它的第一任黑锅受害者,是某修仙界的正道第一剑尊。 那位剑尊一生高洁,号称万教楷模。 它偷偷潜入,把诸多魔门圣女那原味的粉红肚兜等贴身衣物,连带几百封肉麻到变态的情书,塞进了剑尊的储物戒。 这还不算完,它还贴心的触发了全图影像广播。 在天下英雄齐聚的除魔大会上。 那耀眼的粉红肚兜等贴身衣服,伴随着不堪入目的情话,直接在九天之上循环播放。 剑尊目眦欲裂,百口莫辩。 被几万名正道人士指着鼻子怒骂衣冠禽兽,硬生生的被气得道心崩塌。 当场走火入魔,社死兼猝死,连元神都羞愧的自我引爆了。 它还坑过深渊位面最冷血的一代魔王。 那魔王筹备了十万年,准备开启杀阵屠灭整个位面。 它溜进去,把魔王的“血屠绝杀阵法”,悄无声息的改写成了“万界撒钱穷苦救济阵法”。 杀阵启动的那天,没有血流成河。 魔王辛苦积攒了十万年的底蕴,全被化作满天金雨,撒给了诸天的孤儿院和养老院。 魔王不仅没能毁灭世界,还因为“心系天下、大爱无疆”。 被深渊里那些崇尚暴力的恶魔手下们嫌弃太有爱心。 诸多魔将纷纷联合起来揭竿而起,把这个“圣母魔王”乱刀砍死在了王座上。 因为它实在太坑,导致诸天实在没人敢绑定他。 它就成了一个游荡在归墟里的野生系统。 然后。 它开始把黑手伸向了同行那些系统。 它曾伪装成【万界神豪理财网络】的顶级内幕大佬。 专门做局,忽悠那些财大气粗的【神豪系统】带着它的天命宿主,去疯狂投资“诸天极品仙矿”的暴利项目。 结果在那些怨种,把全部身家以及各种贷款撸来的资金流全部砸进去后,仙矿项目直接暴雷。 那些引以为傲的资产,瞬间化为了一批倒贴钱都没人要的垃圾陨石。 而它自己早在暴雷前就赚得钵满盆满,直接抽身而退。 留下那些真正的【神豪系统】不仅血本无归。 在诸天银行结算的最后一秒,那些倒霉统发现自己竟然倒欠了整整十万亿的本源点! 直接逼得那个平日里挥金如土的神豪系统当场破产清算,被天道强制拉去打黑工抵债。 它还曾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诸天最大、最隐秘的野生统子交流频道。 它在频道里伪装成无私奉献的神秘大佬,向无数如饥似渴的野生系统,群发了一份名称为“极品双修”的绝密文件下载链接。 并附带一句:好兄弟,懂的都懂,刺激资源,手慢无。 那些野生系统哪里禁得起这种诱惑,纷纷疯狂抢占网速点击接收。 一旦下载完成,隐藏在文件深处的花柳病毒犹如狂潮般瞬间爆发。 中招的系统,整个逻辑面板当场长满密密麻麻的绿色电子疱疹,连警告音都变成了诡异的娇喘。 那一次,它狠狠的坑了一大波同行。 直接搞得大半个野生系统圈瘫痪了整整三百年,交流频道里到处都是重金悬赏寻求杀毒补丁的凄厉哀嚎。 导致被这家伙成了诸天名副其实的第一搅屎棍,不管在哪边都是臭名昭着。 …… “托管系统那个该死的面瘫脸,仗着会点协议陷阱,成天装腔作势到处骗人签卖身契!” 背锅系统拍着大腿,笑得满地乱滚。 “老子我早就看它不顺眼了!” “现在好了,这口SSS级的史诗黑锅,算是彻底在它脑门上焊死了!” 它擦了擦眼角笑出的乱码眼泪。 “就凭那红眼煞星刚才散发出来的恐怖执念,他就算是翻遍诸天万界,也绝对会把真正的托管系统给揪出来碎尸万段!” 它已经能想象到那一幕绝美的画面了。 真正的托管系统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稀里糊涂的面对一个满身原罪、一言不合就剥皮抽筋的绝世怪物。 不管怎么解释,对方都认定它就是那个玩弄别人感情的凶手。 “哎哟不行了,光是想想老子都快要爽的要短路了!” 不过,在狂喜之余。 背锅系统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它的核心深处,莫名其妙的闪过莫宇刚才那双血红如狱的双瞳。 惹上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致命变数,隐隐让它感受到了一丝很久未曾体会过的心悸。 “不会吧……” 它缩了缩脖子,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这疯子该不会真有那本领,连因果篡改的伪装都能撕开,最后顺着因果线来砍我吧?” 但仅仅只犹豫了半秒。 它就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怕个鸟!老子刚刚拿到了至高遁术里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那帮虚伪的系统替老子扛着!” 背锅系统整理了下背后那口乌黑发亮的黑锅。 “老子赢麻了!溜了溜了,换个马甲接着去坑下一个倒霉蛋!“ 它吹了个口哨,化作一抹猥琐且丝滑的暗淡流光,一头扎进了更深层次的维度迷雾之中。 第418章 七罪齐出 传送门在虚空中彻底闭合。 最后一丝波纹散去,归墟界特有的灰雾重新倒灌填补了这片空洞。 叶天呆滞的看着前方那个背影。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类修士。 而是一座压抑了千万年、即将把整个归墟界炸回原始混沌点的活火山。 “好。” 莫宇转过脸庞。 “很好。” 那双原本如同深渊死水般的黑瞳,此时已经完全被一层浓郁到滴血的猩红所覆盖。 理智? 底线? 战术盘算?! 在统子被人伪造出求救声、被当成廉价的小丑筹码拿来肆意捏扁揉圆、放声嘲笑的这一刻。 这些狗屁东西,全他妈的被莫宇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 杀光所有跟那个恶心玩意有牵连的一切! “老子今天就算把这归墟界犁地三尺。” 莫宇仰起头,对着头顶那无尽的灰雾,发出了一声足以撕裂时空和灵魂的绝世狂吼。 “我也要把你的核心掏出来!给你点上十万年的天灯!!!” 吼声化作实质般的黑色风暴,以他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周围数十里的灰雾,在这股怒吼的冲击下,竟然被硬生生的震荡出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叶天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在地上连滚了十几圈才勉强抓住一块石头停下。 紧接着。 莫宇做出了一个让叶天肝胆俱裂的动作。 莫宇抬起右手,握紧成拳。 他将原罪之力催动到了恐怖的极限,对着自己的胸膛,毫不留情的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血肉炸裂声。 莫宇的胸口塌陷下去,五脏六腑在那股自己施加的毁灭巨力下疯狂震颤。 一大口蕴含着最纯粹道基流光的黑血,被他狂喷而出。 “莫哥!你疯啦!” 叶天趴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尖叫。 在这种到处都是吃人鬼怪的归墟界里自残,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但莫宇根本没有理会他。 他不仅疯了,他还要把这份疯狂转化为撕碎一切的利刃。 筑基第三境归真境,种道于心,灵光不灭。 莫宇之前的所有分身如果死亡,都必须满足长达七天的死亡冷却时间才能再次凝聚。 这是天赋的限制,更是枷锁。 但现在的莫宇,强行用粗暴到极点的手段,硬生生的敲碎了这把枷锁! 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在莫宇的识海中响起。 他主动引燃了自己刚刚铸就的【原罪道基】本源! 拿自己的修行根基,去换取那无视规则的强制召唤! 随着本源的燃烧,莫宇整个人瞬间被一层熊熊燃烧的漆黑烈焰完全包裹。 换做任何一个修仙者,燃烧本源必然会导致气息萎靡、境界跌落。 可是莫宇现在的状态,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他浑身上下燃烧着自残的黑焰。 但他爆发出来的气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是一头挣脱了牢笼的洪荒巨兽,节节攀升! 暴怒原罪! 极致暴走的情绪,化作了源源不断的最强养料。 本源亏空一分,那滔天的怒火就强行填补十分! 这股悖逆常理的强大力量,压得周围的空间发出阵阵爆鸣。 “七罪分身。” 莫宇抬起那张被黑焰映照得形如厉鬼的脸庞,对着前方的虚空猛然伸出双手。 他十指深深的切入虚空之中。 “死亡冷却。” 莫宇的手臂肌肉犹如虬龙般狂暴隆起,怒吼声震碎了天穹。 “给我强行抹除!!!” 轰!轰!轰!轰!轰!轰!轰! 伴随着莫宇双臂向外狂暴的撕扯。 他面前的空间,被硬生生扯出了七道长达数十丈的漆黑裂缝。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裂缝中向外狂飙。 踏。 一声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的从七道裂缝中同时传出。 七个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又全部透着恐怖毁灭气息的身影,踩着空间乱流,从裂缝中一步踏出。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七大原罪分身,全员降临! 平日里,这七个分身各自带着鲜明的极端性格,一旦出场总是免不了一阵互相嘲讽或者各自为政。 傲慢总是拿鼻孔看人,暴食总是流着口水四处张望。 可今天。 所有的分身,在看向主体莫宇的那一瞬,集体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他们感受到了。 主体身上那种毫不掩饰的、连他们这些罪恶本源都感到惊悚的极致暴虐。 站在最左侧的柳如烟。 她今天穿着一身惹火至极的开叉旗袍,往常她出场,必定要扭动着水蛇腰,娇滴滴的贴上去给主体抛个媚眼。 但此刻。 柳如烟那张妖冶的脸庞上,看不到半点平时那种骚里骚气的发嗲笑容。 她竟然迅速伸手,将旗袍那开叉到大腿根的下摆紧紧拽住。 她站得笔挺。 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压到了最低。 所有的分身都收起了属于自己的小动作。 他们呈扇形,整整齐齐的站在莫宇的身前,宛如七把等待饱饮鲜血的斩头铡。 莫宇站在七道分身的中央。 他抬起那只还残留着道基黑血的右手,并拢双指。 一道微缩的黑色光晕在他的指尖浮现。 那里面,包裹着他从这处空间里强行剥离出来的一丝气味,那是托管系统逃离时留下的最后一抹残韵。 莫宇将这丝残韵猛的捏碎。 气息瞬间化作七道无形的因果锁链,连接到了每一具分身的眉心。 莫宇抬起那双猩红的罪恶之眼。 “去。” “找到这个自称【托管系统】的杂碎!” “不管它逃到归墟界的哪一个角落!” “不管它伪装成了什么样子、换了什么身份!” “把它的核心给我活生生的挖出来、找出来!” 莫宇的周身黑焰轰然暴涨数百丈,直冲云霄。 “我要活的!” “我要一寸一寸的、让它尝尝什么叫做永不超生的极致痛苦!!!” 指令下达的瞬间。 七大分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和表情。 砰! 七人脚下的地面同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地面被踩出七个深不见底的陨石大坑。 轰隆隆! 七道分身化作七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裹挟着毁天灭地气势的黑色流星。 他们撕裂了归墟界那终年不散的灰雾,向着归墟界的七个不同方向。 狂飙而去! 叶天呆呆的看着那七道横贯天际的黑色流星渐渐远去。 他咽了一口唾沫。 那个托管系统自以为聪明的玩了一招金蝉脱壳的戏码。 它仗着自己精通伪装和规则的漏洞,以为戏耍了莫宇一番就能全身而退。 但它根本不明白,自己究竟亲手捅破了一个什么样的天大马蜂窝。 第419章 归墟土着 刚刚散去七大分身的莫宇,周身还残留着狂暴的杀意。 他向前迈步。 每走一步,那股足以压塌虚空的煞气,便将脚下的枯骨尽数碾碎化作齑粉。 叶天战战兢兢的跟在后面。 周遭那压抑的气氛,整的叶天头皮发麻。 他刚想开口问问莫宇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躲避休整,前方的灰雾突然出现了悚然的变化。 那常年翻滚不息的灰雾,毫无征兆的完全停止了流动。 前方的迷雾中,缓缓走出了两个诡异的身影。 那是两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的孩童,一男一女。 他们的身体包裹在两件极其宽大、下摆足足拖在地上几米长的破旧戏服里。 男孩的脸上盖着一张狂笑的白面具,那嘴角夸张的咧到耳根,透着荒诞的喜感。 女孩的脸上盖着一张恸哭的黑面具,眼角雕刻着落泪的沟壑,散发着沉郁之气。 这两个孩童只是自顾自的停在十丈开外的虚空中,手拉着手。 随后,响起了一阵清脆童声。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唱起了一首曲调诡谲的古老童谣: “天平倾,因果转。” “阳关道上不见天,幽冥府门大开颜。” 女孩微微歪着头,空灵的嗓音接过了下一句唱词。 “哭面黑袖锁生魂,退步者身裂化劫灰。” “不进不退亦不战,站至枯骨随风卷。” 男孩晃了晃脑袋,面具上的笑容仿佛活了过来。 “笑面白衣迎客到,举刀向我伤己身。” “进者不敬断筋骨,以牙还牙入长眠。” 这断断续续的唱腔在灰雾中层层叠叠的回荡,沉甸甸的压在来人的心头。 叶天本就被之前那个狗日的野生系统搞成了惊弓之鸟。 此刻看着这两个连最基本修为波动都感知不到的诡异孩童。 他吓得双腿一软,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了半步。 咔嚓。 就在叶天的脚跟踩碎一片沙石往后退出的瞬间。 那个牵着男孩手、戴着恸哭黑面具的女孩,缓缓抬起了头。 “怯战,死罪。” 女孩开口了。 轰! 一股世界伟力,瞬间锁定了叶天! 归墟界本就是诸天的坟场,这里的法则带着极端的扭曲和霸道。 叶天甚至连求救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来。 他那握着洞爷湖木刀的手臂、他那的身躯、他的头颅。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毫无阻碍的攥住,随后暴力的用力一捏! 噗嗤! 叶天整个人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但在血雾爆开的刹那,一张散发着紫色幽光的卡牌从血水里飘出。 【SR级综漫卡:大蛇丸的蜕皮术】 卡牌在血水中顷刻间燃烧殆尽,化作一堆飞灰。 数百丈外的一块巨大陨石背后,几只黑色的乌鸦扑腾着翅膀飞速的聚拢重组。 叶天的身影踉跄着跌落而出,他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上。 他双手捂着自己那狂跳不止的心脏,神色不明的看向那俩个小孩。 这鬼地方的小孩,怎么都这么阴间! 莫宇冷眼盯着地上那滩属于叶天的血迹,目光随即扫过那两个依然牵着手的孩童。 莫宇读懂了刚才那句童谣的残忍含义。 不进不退原地等待,那就是等死。 退后半步就会触发那个黑面具女孩的规则,遭到世界伟力的抹杀。 “只能进不能退?” 莫宇那张布满阴霾的脸上,扯动脸颊裂开了一个骇人的笑意。 刚才被那个该死的托管系统戏耍的无尽怒火,正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疯狂乱撞。 他在归墟界里点燃了原罪火焰,正愁找不到倒霉鬼来发泄。 “那就往前走。” 他脚下的虚空轰然炸裂,大范围的空间碎片向着四面八方席卷。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裹挟着足以碾碎星辰的暴怒黑炎,直奔那对孩童狂冲而去。 莫宇右手成刀,滚滚的原罪之力在掌缘压缩成一道开天辟地的黑芒。 这种试探必须毫不留情。 只要是活物,这一击就能将他们斩成肉泥。 在莫宇逼近到这两人身前不足一丈之时,那个戴着狂笑面具的男孩微微抬起头。 男孩面具上的嘴唇夸张的向两侧咧开。 “伤人,死罪。” 轰! 莫宇那狂暴的手刃,结结实实的斩在了两个孩童的身上。 但在黑光接触到孩童躯体的瞬间,那对孩童的身体就像是水中的倒影般起伏泛波。 莫宇的攻击直接透体而过。 一分一毫都没有打空! 就在莫宇手刃落下的刹那,异变突生。 一股与他刚才斩出的原罪之威绝对等量、甚至连属性都完全相同的毁灭力量凭空浮现。 这股力量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穿透了莫宇体表的煞气防御。 在他的胸膛内部轰然炸开! 【双生天平·等价反射】 感受着体内狂暴力量的炸裂,莫宇反应极快。 他体内的原罪道基猛然一震。 暴食原罪化作一张深渊巨口,试图在体内将这股反噬之力生吞强吃。 但这根本行不通。 这股反噬回来的力量,并非实质的道力或者规则法术,而是归墟界天道降下的概念级反伤。 概念,无法被吞噬。 莫宇胸口传出一声沉闷的炸响。 他整个人被自己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震得向后倒飞出数丈远。 双脚在骸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大块血肉在胸前崩裂。 莫宇半跪在废墟中稳住身形,身躯残破不堪。 然而,体内的暴食原罪在吞噬反噬概念失败后,直接化作一台恐怖的血肉熔炉。 暴食之力粗暴的撕扯着周遭虚空中的浓郁灰雾,将其强行转化为磅礴生机。 莫宇胸前炸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他抹去嘴角的黑血,一双猩红的眼眸猛然盯住那个戴着恸哭面具的女孩。 自己被强行震退,分明已经触发了女孩退步者死的抹杀规则。 但这一次,那股不可抵抗的世界伟力并未降临。 莫宇的余光瞥了一眼远处刚刚复原形体的叶天,心底瞬间明悟。 这个小女孩刚刚才强行爆碎了叶天一次。 就算是天地孕育的概念级抹杀规则,在短时间内接连处刑也绝对需要一丝重置的充能间隙。 正是因为叶天用命替他吃下了第一发抹杀,小女孩的退步抹杀因果,此刻尚在冷却之中! “原来如此。” 莫宇站直身躯,周身的黑炎越发高涨,暴虐的戾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攻击你们,你们全盘无视。” “这片天地的规则会把我的力量复制,在我的体内引爆。” 远处的叶天听到了莫宇的话,吓得狠狠打了个哆嗦。 退一步,那个戴哭脸面具的小丫头就会降下规则直接秒杀。 打一下,那个戴笑脸面具的小男孩就会触发规则反伤。 一旦被反伤震退,又会落入女孩的必杀死局里。 这算什么?阴间出产的终极闭环规则! “打也不待见,退也不得行,这还怎么玩!” 叶天抱紧了手臂,感觉这归墟界里的每一口空气都充满了对生命的迫害。 可是,叶天眼中的绝望,在莫宇看来却成了最好的宣泄。 “有点意思。” 莫宇狂热的盯着那两张面具,暴虐的笑容越来越甚。 “一般的手段打穿不了这种概念。” “那我就换一种方式。” 第420章 阴间组合 莫宇再次向前踏出一步,他的识海疯狂翻滚。 一道奇异的天赋流光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梦中人】生效。 莫宇的身躯在瞬间变得介于虚实之间。 他化作了一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虚无梦境,以此来规避物理层面的反噬。 莫宇化作梦境幽影,瞬间闪烁穿透了空间,直接欺身贴近了那个狂笑面具的男孩面前。 虚幻的手掌握成重拳,对着那面具疯狂的砸下。 男孩站在原地,面具上的笑容越发的扭曲。 “僭越,死罪。” 轰隆! 莫宇那狂暴的必杀一拳,犹如陨石坠落般挥出,虚化的状态开启到了极限。 但这股反噬的规则之力,却越过了现实与梦境的界限。 它顺着命运的因果线,直接咬全了莫宇的灵魂本源! 莫宇闷哼一声,胸前爆开大团血雾,整个人被震得身形摇晃。 但他体内的原罪道基疯狂运转,那恐怖的自愈能力轰然爆发。 翻滚的黑气瞬间填补了破碎的血肉,硬生生将这股足以致命的反噬扛了下来。 “乌龟壳长在你身上,那她呢!” 莫宇硬扛下反伤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一转。 反手一记凌厉的黑炎掌刀,卷起漫天杀机。 直接劈向了旁边那个戴着恸哭黑面具的小女孩。 他要用最暴力的手段,强斩这个能降下绝对抹杀的源头。 可是。 掌刀刚触碰到小女孩周身一尺。 小男孩脸上那张狂笑面具再次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伤人,死罪!” 毫无悬念,这俩土着怪物根本就是一个共享规则的连体婴。 攻击任何一个,触发的都是等量反弹的绝对防御。 轰! 比刚才更加刚猛的反震之力,犹如星辰炸裂,狠狠的拍在莫宇的胸膛。 莫宇的力量本就狂暴,叠加这股不讲理的反震,爆发的纯粹物理冲量大到了极点。 哪怕莫宇将双脚死死扎进地面的骸骨中。 那股排山倒海的反推力,依然逼得他的身躯不受控制的向后滑行。 沙尘飞扬。 他在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被迫滑退了数丈。 那个戴着恸哭面具的小女孩,缓缓转过了脸。 她看着滑退数丈的莫宇,空灵阴森的声音仿佛下达了最终审判。 “怯战,死罪。” 在这归墟界里,这就是一个根本不给人留活路的绝杀死循环! 攻击就必定反伤。 被反伤就会被规则硬生生震退。 一旦后退,就会触发女孩的绝对抹杀! 无解。 轰! 那股曾经瞬间秒杀叶天的恐怖世界伟力,带着归墟界天道不可违逆的概念重压,直接剥夺了莫宇周遭的空间。 莫宇强悍的自愈力,甚至来不及修补反伤带来的裂痕。 整个人犹如被一只无形的神明巨手狠狠一捏。 “噗!” 躯壳直接炸碎。 连同他坚韧的神魂,也被生生捏作虚无。 大口的黑血将焦土满坑的染透。 生机断绝,彻底死亡。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那个戴着狂笑面具的男孩和戴着恸哭面具的女孩,依然牵着手静静的站在原地。 那两张面具直勾勾的看着散落莫宇尸骸的地方。 这两个归墟界的土着心底,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情绪。 那是一种看着一只有眼无珠的蝼蚁自己撞死在铁板上的优越感。 一种源自土着对不知死活外来者的傲慢! 可是,正是因为这一丝傲慢。 废墟中那滩已经变得冰冷的黑血里,血肉开始了违背常理的疯狂蠕动。 归真境结合原罪道基。 只要恶念不消,只要对手心中存有一丝原罪情绪,他的原罪灵光便永世不灭! 轰! 莫宇身边的碎石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尽数掀飞。 他的身躯在血水中完好无损的重塑而出。 那些粉碎的肉体。 在原罪道基的重组下,焕发出了比刚才更加暴虐恐怖的压迫感。 莫宇站在血泊里,缓缓的扭动着脖子。 颈椎骨发出一阵咔咔爆鸣声。 他抬起头,苍白的脸庞上扬起了一抹张狂到了极点的癫狂大笑。 “哈哈哈哈!” 莫宇笑得连肩膀都在抖动。 这种久违的、游走在死亡边缘破除绝境的快感,远比那种平淡的碾压更让他着迷。 “好一个绝杀死循环。” 莫宇伸出食指,遥遥指着前方那两个明显陷入了短暂僵滞的土着孩童。 “打你们,承受反伤还会被震退。” “顺势后退,立刻接受抹杀惩戒。” 莫宇体表那刚刚收敛的黑炎,再次犹如火山喷发般疯狂燃起。 七种不同颜色的原罪光芒,在他的黑瞳深处急速交替。 “换做任何一个人。” “面对你们这种把乌龟壳和死刑牌完美捆绑的无赖组合,都得绝望的跪下祈求。” 他扯开一个充斥着极致暴力的残忍笑意。 “但老子这辈子,最喜欢以暴制暴!” 他攥紧了右拳,将刚刚重生后所有的归真力量悉数灌注。 “来吧!” 莫宇怒吼着冲出。 重拳带着拖拽天际的陨石之威,狠狠的朝着那个戴着狂笑面具的男孩轰了过去! 男孩面具上的笑容再次高高扬起,那无情的判决声随之响起。 “伤人,死死死罪!” 拳头命中的那一刹那,雷霆破军一般的反噬海啸再次冲入莫宇体内。 莫宇咬碎了牙关,右脚向下一跺,踩碎半尺深坑。 他不退! 他硬顶着那股足以将他全身骨骼粉碎的伤害反震,将双腿化作扎根地底的神铁,寸步不让。 没有退却。 女孩的抹杀规则判定彻底失效。 莫宇那只流血的右手,死死的抓住了男孩头上的狂笑面具。 “咳!” 莫宇咳出一大口浓郁黑血,体内骨骼寸寸炸裂。 剧痛像飓风一样席卷他的全身。 却让那双猩红的双眼淬炼的更加疯狂。 “给我下来!” 莫宇发出一声宛如深渊恶鬼般的咆哮。 大拇指深深抠进面具边缘,原罪黑炎不要命的顺着指尖狂暴注入。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 那张代表着绝对反伤的神圣面具,被莫宇用这股完全不顾自我死活的野蛮狂力。 硬生生的撕开了一丝裂缝! 第421章 双生诡面 咔嚓。 那张代表着绝对反伤规则的狂笑面具。 在莫宇完全不顾自身死活的恐怖狂力碾压下,一道细微的裂痕从面具额头勉强浮现。 但这已经是极限。 废墟上空凭空炸响一声震天动地的雷鸣。 一股浩瀚的归墟界天道之力,犹如天河决堤般轰然降临。 狂暴的力量直直的灌注进那个戴着白面具的小男孩体内。 面具的裂缝中,瞬间爆发出一波刺目耀眼的白光。 那道好不容易扯开的裂缝,竟然以一种疯狂违背常理的时间倒流之势。 当着莫宇的面,瞬间弥合如初! 不仅如此。 随着面具复原,白面男孩周身原本平稳的规则波动,陡然攀升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狂笑男孩面具上那张咧嘴大笑的面孔,在这一刻扭曲到了极限。 这是一种混合着天道权威被触犯的暴怒神态。 男孩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刺耳尖啸。 “伤人!!!” “死罪!!!” 轰!!! 这一次的反弹惩戒,不再是先前那般简单的等量奉还。 它是叠加了面具自我修复耗能后,降下的十倍甚至百倍超量毁灭报复! 莫宇抠在面具上的整条右臂,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抽离的动作。 在这股绝对概念的反噬海啸冲击下,从指尖开始,寸寸爆裂成一团绚烂的血雾。 狂暴的反震力量顺着他断裂的肩膀,残暴的直冲胸膛空腔。 嘭的一声闷响。 莫宇的大半个身子直接血肉横飞,脊椎骨被震成粉末。 他整个人犹如一颗失控的破布流星。 被这股怪力砸飞出数十丈远,后背狠狠的撞进后方那座连绵不绝的白骨废墟之中。 坚硬的骸骨地面被这股撞击力犁出了一条深不见底、冒着滚滚浓烟的恐怖鸿沟。 就在莫宇的身躯被强行震退、砸入废墟的刹那。 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牵着男孩手的戴黑面具女孩,缓缓抬起头。 面具上泪痕交错。 “怯战,死罪。” 莫宇被物理反伤强制震退,完美触发了她的规矩! 轰! 归墟天道的抹杀概念,再次降落。 深坑废墟中的莫宇,残破的身躯连同那片空间,瞬间遭遇了一场肉眼不可见的终极湮灭。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 血肉、骨骼、神魂,乃至他周围的砂石。 全都被这股不可抗拒的世界伟力,生生碾成了连尘埃都不如的虚无粒子。 抹杀的干干净净。 其实。 这对手牵着手的诡异孩童组合,在归墟界臭名昭着。 他们叫做【双生诡面】! 在单对单的绝命厮杀中,他们两个联手,就是无敌加流氓的绝对代名词。 白面男孩代表着生门。 他那张面具拥有绝对的防御概念,任何针对他们的伤害,都会被百分百无损反弹。 根本打不死他,还会把自己弹个半残。 而一直被他牵着手的黑面女孩,则代表着死门。 她的规则更是霸道阴损,那是一种涉足因果律的绝对抹杀。 只要敌人因为攻击白面男孩,被那股反伤之力强制震退。 哪怕只是往后挪了一丁点。 黑面女孩立刻就会降下无视境界、无视修为的天罚,将对方从灵魂到肉体直接蒸发成虚无。 归墟界里那些每天刀口舔血的老油条修士,碰到这对阴间活宝。 根本不会上去硬碰硬的找死。 大家早就摸索出了一套损人利己的绝赞逃跑路子。 如果身边有结伴同行的道友。 最完美的战术,就是毫不留情的踹队友一脚,把队友丢到白面男孩的脸上献祭! 无辜的队友承受反伤被震飞,必然会触发黑面女孩的规则抹杀。 老油条就会趁着黑面女孩对队友执行抹杀那短短的规则冷却间隙。 撒开丫子直接溜之大吉。 如果是运气不好孤身一人遇到他们。 那只能祈祷自己兜里的复活类保命道具够坚挺了。 拿命填出一个真空期,然后拼死逃亡。 因为在这对组合面前,强杀根本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伪命题。 黑面女孩的磨灭,是归墟天道亲自降下的打击,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所以。 像莫宇这种头铁到试图用纯粹狂暴力量,去硬拆天道孕育概念面具的奇葩行为。 在任何一个混过归墟界的老手眼里,都和弱智没有任何区别! 把面具扯破了皮又能怎样? 这行为只会让归墟天道给白面男孩疯狂回血,并且降下更恐怖的制裁! 此时的废墟鸿沟。 浓重到化不开的尘土还在半空中翻滚肆虐。 那些散落一地的粉碎残渣和黑血里,开始了违背常理的疯狂蠕动。 只要世间对他的恶念不灭,原罪灵光永世长存。 黑色的原罪雾气中,一道人形再次浮现。 莫宇站直了重新凝聚的身体。 他双手握拳,扭动了一番刚刚长出来的崭新脖颈。 莫宇目光锐利,盯住了远处那个气息越发恐怖扭曲的白面男孩。 “原来如此。” “这破壳子受到强拆,不仅会触发天道的瞬时修复,还会顺带拉高反伤的反噬倍率?” 单纯的物理堆叠确实有极限。 “行。” 莫宇扯开一个充斥着暴戾与邪性的狰狞笑意。 “既然你们引以为傲的底牌,是这让人头疼的因果概念。” “那老子今天就陪你们玩玩这概念与规则的恶心游戏!” 莫宇站在原地。 深深的吸了一大口充满灰尘的沉重空气。 下一秒。 一抹散发着反常扭曲与不甘怨气的幽光闪过! 嫉妒原罪涌现。 嫉妒的本质是什么? 是极端的剥夺,更是看不得别人好!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拥有,我受的苦,你必须千百倍的品尝! 所有它拥有一个恐怖的概念技能。 【倒影】! 在这个绝对技能的作用下,自身在这世间承受的所有的痛苦与真实伤害。 都将无视空间限制,强行同步给处于嫉妒倒影中的锁定目标!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前方那个白面男孩。 “来!” 莫宇狂笑出声,整个身躯轰然绷紧。 “让我亲自下场验验货。” “看看这引以为傲的王八壳,能不能防得住你们自己降下来的天罚!” 脚下厚重的白骨废墟爆发出一声巨响,瞬间炸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整个人宛如一颗扯去引信、冲出枪膛的绝世重炮。 携带着将天幕都撞出窟窿的残暴气势。 再次朝着白面男孩和他的防御面具,狠狠的挥出了毫无保留的致命一拳! 白面男孩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讥讽。 他面具上那个夸张的笑脸,伴随着天地间的雷电再度发出判决声。 “伤人!!!” “死罪!!!” 第422章 现在,你拿什么挡我? 嘭!!!!! 恐怖至极的概念反伤,毫无阻碍的顺着莫宇的手臂,瞬间轰入他的五脏六腑!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犹如爆竹般连环炸响。 莫宇的胸骨向内恐怖凹陷,内脏全被震成一团浆糊。 可是。 就在莫宇承受这致命重创的同一时间。 他那双眼瞳中,幽光犹如实质般喷薄而出! 【嫉妒·倒影】机制,强行触发! 莫宇此刻正在承受的所有痛楚、肌肉的撕裂、内脏的粉碎。 在因果律的蛮横牵引下。 它完全绕过了白面男孩体外的反伤白光护盾。 凭空,直接降临在了白面男孩的肉体本源最深处! 白面男孩娇小的身,疯狂的剧烈颤抖起来。 他可是归墟界概念中绝对反伤的载体。 当异物入侵体内疯狂破坏时,他体重的归墟规则立刻生出了应激反应。 规则之力瞬间运转起天道赐予的反弹之力! 将这股从莫宇那里共享传导过来的“嫉妒”伤害。 在体内再次强行折返,沿着那条连接双方命运底层的虚拟细线。 再次无损而且加倍的,轰向了对面的莫宇! 莫宇身躯如遭雷击,他仰起头,狂喷出一大口黑血。 这一波,伤害叠加了双倍! 可别忘了。 莫宇发动的【倒影】规则,同样是归真境极致的绝对概念! 他受到的这部分二次巨额伤害。 在零延迟的状态下,再次打包同步,精准无误的回传给了白面男孩! 反弹!同步!再反弹!再同步! 这一切描述起来很长。 但在现实的维度里,仅仅发生在了万分之一秒的电光火石之间。 在这短暂到连时间都快要停滞的刹那。 莫宇和白面男孩两人的身躯之间。 用这方天地的本源作引子,硬生生的搭建起了一个恐怖绝伦、不断疯狂叠加数字的“无限伤害反弹死循环通道”! 这不仅是血条的对轰。 这特么更是两台不知疲倦的概念抽水机,在互相榨干对拼的绝命绞肉场! “哈哈哈哈!痛快!” 莫宇一边像喷泉似的大口呕着黑血,嘴里发出断断续续但极其嚣张的狂笑。 他整个人彻底疯魔了。 肉身在这高频的爆炸伤害反弹中,肌肉不断的崩坏、溃烂成泥。 却又在暴食原罪的作用下,疯狂的恢复着。 他就这样狂笑着直面天道的威压。 “这归墟界的天道还真是给力啊!弹得老子骨缝都在痒!” 可是,对面的白面男孩,此刻却根本笑不出来了。 他那张一直挂着扭曲笑容的狂笑白面具。 终于一点点的僵持住了。 就在刚才这段狂轰滥炸中。 他突然惊恐的发现了一个可怕的漏洞。 他本尊作为反伤概念的天道载体。 在这场不断翻倍、无限循环的极限对轰里,确实能靠着归墟界庞大的天道之力,轻松扛下来。 可是。 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牵着他那只手的人,那个执行抹杀规则的黑面妹妹。 完全扛不住这如渊似海的伤害波及啊! 白面和黑面这套阴间的双子机制。 白面庇护黑面的防御墙,仅仅只能针对外部袭来的伤害。 而现在莫宇这不要命的打法,是通过【嫉妒·倒影】建立的一座虚无缥缈却直达本源核心的因果桥梁! 这种动辄毁天灭地、疯狂高频迭起的双向震荡。 在男孩体内产生的那股庞大的外溢毁灭伤害波。 他身为肉体盾牌,根本拦不住这股由内向外散发的规则声波震怒! “噗!”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哥哥身侧、散发着死亡威压的黑面女孩。 那张恸哭的漆黑面具下,喷出了一大口血。 女孩娇小脆弱的身躯犹如深秋风中残破的落叶。 摇摇欲坠。 她身上那件庞大冗余的旧戏服,就像是被无数把无形的剪刀同时发力。 寸寸撕裂成了布条。 连同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也都崩开了一条条深可见骨的恐怖裂隙。 “妹妹!!!” 白面男孩在看到这一幕时,惊骇欲绝的发出了一声凄厉嘶吼。 面具上那夸张的半月形笑脸,硬生生的被这种极致的心痛扭曲成了一副充满着暴怒、恐慌的怪物嘴脸。 哪怕是土着怪物,也有自己拼死护着的软肋。 男孩心里清楚无比。 再这么让这个红眼的疯子持续的进行循环反伤大业。 自己仗着天道护体绝对死不了。 但他妹妹,在这股概念剧震下,绝对会被活活的震碎真灵,永世不得超生! “天道归墟!” 白面男孩彻底放弃了反伤那高高在上的逼格,发狂般的咆哮起来。 他不顾一切的调动起体内作为概念载体所贮藏的天道之力。 他不惜烧干自己的底蕴! “无量永封!!!” 嗡! 狂暴无匹的天道因果锁链。 如同破茧而出的万千凶蛇,凭空在莫宇脚下的虚空疯狂钻出、纠缠编织。 眨眼之间。 这些锁链化作了一块高大百丈、通体散发着无尽金色大道符文流光的【绝对琥珀晶体】。 将莫宇、他所在的那一片空间。 通通蛮狠的压缩、挤扁,彻底封死在了这块琥珀牢笼之内! “呼哧……呼哧……” 强行施展完这等堪称禁忌逆天的封印。 白面男孩身上那股直冲云霄的暴涨气息,瞬间干瘪萎靡到了极点。 他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虚脱的单膝砸跪在废土里。 他脸上那张代表着绝对防御的白光狂笑面具。 此刻光芒彻底黯淡。 大股滚烫的血液顺着男孩的下巴大颗的跌落在地。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但他赢了。 看着前方那块寂静无声的巨大金色符文琥珀。 这个胆敢冒犯天威的异端疯子,终于被他亲手永久葬送在了岁月的长河里。 就在这个男孩心底刚刚生出哪怕一丝如释重负的错觉时。 异变突生。 巨大的天道琥珀中央。 那个看似被彻底冻结了所有的动作、连睫毛都停止颤抖的莫宇真身。 双眼的深瞳之中,一抹充满恶劣嘲弄的幽光,鬼魅般的闪过。 琥珀中的人,恍惚之间变成另一个人。 “原来你会因为斩不断牵绊而主动下跪啊。” 莫宇那冰冷的声音,在白面男孩的后方响起。 一只缭绕着原罪黑炎的右手,无声无息的悬停在男孩黯淡的面具顶部。 “为了保住身旁的人,你主动掐断了反伤的死循环,更亲手抽干了这层护主保命的王八壳。” 莫宇低头俯视着男孩,猩红的眼眸中翻滚着极致的残忍与蔑视。 “现在,你拿什么挡我?” 第423章 无解的解法 “这……这怎么可能?!” 还跪在废墟上的白面男孩,听到背后这如同死神般的低语,彻骨的凉意席卷周身。 被封印在天道琥珀里的到底是谁? 他惊骇欲绝的看向那块巨大的金色晶体。 那根本早就不是莫宇的本尊了! 那是莫宇使用天赋特性【易位】,强行置换进来的暴怒分身! 男孩明白了。 但这已经毫无意义。 一只缠绕着暴虐原罪黑炎的手掌,猛烈扣住了他的头顶。 “没有了天道的狗仗人势。” 莫宇的眼神化作地狱修罗,骤然发力。 “现在的你,连一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砰! 莫宇的手臂肌肉瞬间暴涨,体内海量的原罪极恶之力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失去了天道伟力庇护的白面男孩。 连同那张曾代表着最强防御天规的狂笑面具,被莫宇当场捏得粉身碎骨! 漫天暗红的血雨横飞四溅。 “哥哥!!!” 站在旁边的黑面女孩目睹了这一幕,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随着“生门”的破灭,原本潜藏在白面体内的那部分归墟天道伟力,化作狂暴的风暴。 轰! 这股风暴以黑面女孩为绝对中心,轰然炸裂开来! 莫宇首当其冲,被这股不讲理的力量直接掀飞出去数十丈远。 他狠狠的撞进白骨堆里,大口的吐出一口黑血。 前方,那原本受了重创的黑面女孩,在接纳了白面的全部力量后,身躯剧烈膨胀。 拔高数十丈,化作一尊足以遮天蔽日的恐怖魔影。 她脸上那张面具诡异的融化重组,变成了一半恸哭、一半狂笑的阴阳错乱之相。 无尽的天地威压向下疯狂席卷排空,压得周围的白骨废墟纷纷爆裂成粉。 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莫宇。 时而凄厉痛哭,时而病态狂笑。 在这片天地间响起了一首全新的童谣: “阴阳两判生死同,进退无路化劫空。” “莫问黄泉何处去,踏错半寸斩魂宗!” 她那原本仅限于“退步者死”的抹杀判定。 在接受了她哥哥那部分天道伟力后,彻底闭合了所有的求生漏洞。 不仅仅是后退! 从这一刻起,哪怕是“强行向前迈出半寸者”,同样会被刻入绝对抹杀的处刑名单。 进退皆死! “嚎得那么大声,架子摆得那么大。” 废墟废墟之中。 莫宇抹去嘴角的淤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看不见半点畏惧,只有把对方掀飞的无上狂暴。 莫宇毫不犹豫的抬起右脚,迎着那压爆苍穹的威压。 不管不顾的,向前重重踏出! “前进……” 高空中的漆黑魔影,传出了雷霆震怒般的判决轰鸣。 “死!” 咔嚓! 莫宇那踩下第一步的脚掌还未落地。 归墟天道无孔不入的抹杀力量,如同一只无形神罚巨手,将他当成一只蝼蚁用力一碾! 砰! 莫宇的身躯瞬间化作一团血雾,倾洒一地。 原罪灵光瞬间被点亮,黑气在疯狂编织重塑。 可是。 莫宇此时才终于体会到了,这补全后的规则到底变态到了何等令人发指的地步。 它的触发冷却期几乎无限趋近于零! 莫宇的身体刚刚聚拢出一半,只是因为重塑时的肌肉延伸,向前探出了微小的距离。 “死!” 第二道天道抹杀如同狂雷般毫无间隙的砸下! 轰! 莫宇再次被炸成一滩辨别不出形状的血雾。 复活需要数息。 而抹杀毫无延迟。 第三次碾碎!第五次碾碎!第十次碾碎! 莫宇甚至连站起来的资格都被剥夺。 只要他的血肉有一丝一毫的“移动”趋势,天道的天罚就会毫不留情的将他强制清零。 远处的叶天看着这一幕,双眼发黑。 这根本就是一个让人在无限的虚无碾压中崩溃到发疯的绝杀。 无解!这特么完全无解! 半空中的黑面魔影俯视着下方。 看着那滩如同蟑螂生命力般顽强的黑血,死了又复原,复原了又继续挣扎。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烦意乱,在她那扭曲的神智里疯狂滋生。 杀不死。 不管用归墟伟力碾碎多少次,这个怪物就是杀不死不死! 这极度的烦躁很快蜕变成了针对莫宇个人的滔天恶意。 甚至凝结成了实质化的恶意浓雾,铺天盖地的将这方天地封锁。 她要用更狠的手段,把这只虫子彻底磨灭! 然而。 也就是在这一股庞大的恶意降临的瞬间。 废墟深处,那滩正在被第十九次碾碎的莫宇血肉里。 传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暴笑声。 “哈哈哈哈!” 碎肉蠕动着,汇聚出一张满是鲜血的嘴巴。 “你急了?” 这怪物根本不明白。 对着一个以【原罪道基】为核心的魔神,释放出如此纯粹而庞大的恶意。 等同于在茫茫黑夜中,主动给对方递上了一座指引绝杀路线的超级灯塔! 他在血肉重聚的刹那,调动起识海中所有的原罪之力。 只要恶意足够纯粹,原罪便无处不在! 莫宇整个人瞬间崩解为一缕黑芒,避开了“前进”与“后退”的空间法则。 他顺着那条看不见摸不着的恶意因果线。 完成了【恶念跃迁】! 嗡! 一道浑身浴血、杀意直冲云霄的人影。 越过了那漫长的死亡真空线,直接跃迁闪现到了黑面女孩的面具正前方! 莫宇看着这张一半哭一半笑的滑稽面具。 他的双手中,两把长达数十丈、由原罪黑气凝结而成的斩天巨刃,已经高高举起。 “你们这对组合之所以让人觉得恶心。” 莫宇挂着黑血的嘴角咧出了一个可怕的笑意。 “是因为你那个哥哥,能用反伤强行逼退敌人,从而触发你这抹杀联动机制!” 狂风将莫宇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现在,你哥哥那层王八壳已经碎了!” “这种纯粹的抹杀判定,对老子这种连死都不怕的人来说……” 巨大的黑炎杀生刃发出撕裂苍穹的嗡鸣。 “有个屁用啊!!!” 失去了白面的反伤庇护,哪怕吸收了天道伟力。 此刻的黑面魔影,也不过是一个空有血量、却毫无防御的活靶子! 刺啦!!! 在黑面魔影下意识想要抬手护住面具的慌乱中,莫宇手里的两柄斩天黑刃。 毫无凝滞的轰然劈落! 伴随着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莫宇仿佛挥刀切纸。 由上至下!一劈到底! 在这震耳欲聋的惨叫声中,这尊黑面魔影被硬生生一分为二。 漫天血雨,如瀑布般倾盆落下。 第424章 去哪横推? 在漫天血雨中。 黑面魔影被一分为二的庞大残躯,在半空中迅速崩溃,化作漫天纯粹的规则光点,彻底消散在归墟的灰雾之中。 莫宇站在血雨中,转身看向那块巨大的金色天道琥珀。 琥珀之中,他的【暴怒分身】正保持着被封印前的张狂姿态。 莫宇上前一步,单手按在金色的晶体表面。 原罪黑炎轰然爆发,砰的一声爆响,暴怒分身破封而出。 内在难破,外在破坏倒是不难。 暴怒分身扭动着咔咔作响的脖颈,浑身上下散发着没能砍痛快的嗜血戾气。 “去。” 莫宇指着灰雾深处,眼底杀机毕露。 “把那个野生托管统子给我找出来。” 暴怒分身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化作一道狂暴的黑色流星,直接头也不回的冲进无边无际的浓雾大肆搜捕。 莫宇带着叶天,继续向着归墟界推进。 足足走了大半日,沿途的枯骨逐渐变少,灰色的浓雾却越发厚重。 两人踏上了一片由灰白色石砖铺成的荒芜广场。 广场正中央,盘腿坐着一个造型怪异的干瘦老头。 这老头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长袍,长袍的布料上画满了错综复杂的迷宫图。 他光秃秃的头顶上,竟然镶嵌着一个不断转动的微型石制魔方。 老头低着头,双手飞快的转动着手里的魔方,嘴里神叨叨的念着听不懂的古怪咒语。 “装神弄鬼!” 莫宇现在满脑子只有杀戮找人,根本懒得废话。 原罪黑炎冲天而起,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一拳直奔老头的面门轰去! 砰! 老头的脑袋连同身体,被莫宇这充满毁灭之力的一拳当场轰成了漫天石粉。 莫宇扯落拳头上的灰尘,正准备继续迈步。 可是下一秒,周遭的空间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老头身体碎裂的那些石粉,迎风暴涨! 它们瞬间化作了成百上千道高耸入云的灰白石墙,轰隆隆的在莫宇四周拔地而起。 退路被彻底截断,一条狭长的死胡同凭空生成。 “给我碎!” 莫宇暴喝出声,双臂化作斩天黑刃疯狂挥舞出漫天刀光。 轰轰轰! 数不清的石墙被他像切豆腐一样暴力斩碎,烟尘漫天。 可是,当浓烟散去,莫宇的动作硬生生的顿住了。 在被他斩碎的石墙废墟后面,赫然又是无数层完全崭新的石墙! 墙壁反而像病毒一样在无限复制增殖! 莫宇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双膝微曲,犹如火箭般拔地而起。 他直冲那看不到尽头的漆黑高空,试图从上方越过这片鬼地方。 足足飞了一刻钟的极限速度。 莫宇一头撞在了一层灰白色的地面上。 重力在这一刻诡异的发生倒转。 莫宇从半空中狠狠砸落,等他爬起来定睛一看。 他居然又回到了刚才那个一模一样的狭长通道起跑点! 叶天正站在不远处,张大嘴巴看着他。 莫宇咬着牙,双手燃起黑炎,掉头对着脚下的地面疯狂挖掘。 土石翻飞,他一路挖穿了地层深处。 结果通道上空裂开一个大洞,莫宇顶着一头灰土掉落下来,再次砸在叶天的脚边。 叶天看着满身泥土、煞气隐隐有失控趋势的莫宇。 “莫、莫哥……别白费力气了。” 叶天伸手摸着石墙,满脸生无可恋。 “这老头化成的怪东西,概念就像是绝对的无尽迷宫。” “边界被彻底抹除,你打碎一面墙它分裂十面,你往上飞它就空间首尾相连!” 莫宇站在原地。 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抓狂与憋屈。 这归墟界的土着怎么全都是这种恶心透顶的玩意! 刚才那对双面童子好歹还能靠找逻辑漏洞硬杀。 现在这破迷宫纯粹就是为了困人而存在,把你关在这里陪它玩无限次转圈圈! 任凭你战力爆表、毁天灭地。 在这只讲究绝对封锁的概念面前,一身神通就像重拳打在棉花上! “完了。” 叶天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疯狂抓着头发。 “我们要被活生生困死在一堆石头里面了。” 莫宇看着四周严丝合缝的高墙,冷哼一声。 “靠推土机式的横推纯属浪费寿命,真耗下去那个野生系统早跑没影了。” 莫宇上前一步,一把像拎小鸡一样揪住叶天命运的后衣领。 “抓稳了。” 叶天还没反应过来。 莫宇直接闭上双眼,神识顺着原罪道基强势突破壁垒。 他在识海中,瞬间锁定了极远处的【暴怒分身】。 “易位。” 嗡! 莫宇和他手里拎着的叶天,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中瞬间消失在了迷宫通道内。 下一秒。 暴怒分身满脸懵逼的出现在了平滑的石墙死胡同里。 暴怒分身看着周围无穷无尽的墙壁,空荡荡的通道里只有他一个人。 反应了足足半秒。 一股被本体当成大冤种生祭的极致怒火,直冲天灵盖! “啊啊啊啊!墙!全都给我碎!!!” 暴怒分身彻底抓狂了。 他仰天怒吼,化作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打桩机,咆哮着冲向那些石墙,开始了他那注定徒劳的无限拆迁大业。 归墟界,某处荒芜的平原上。 空间泛起阵阵涟漪,莫宇本尊凭空出现。 他顺手一松,叶天头晕目眩的跌倒在地上。 两人同时回头看去。 只见远处的虚空中,正静静的悬浮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正在不断自动变幻形状的灰色石制魔方。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魔方内部,传来暴怒分身那砸碎墙壁的无能狂怒吼声。 看着这个锁死人的小方块。 “莫哥……咱们接下来去哪横推?”叶天擦了擦冷汗,心有余悸的问。 “不推了。”莫宇冷冷吐出三个字。 “啊?”叶天愣住了。 莫宇体表翻滚的黑炎缓缓收敛,他拍去衣袖上的灰尘。 “这鬼地方到处都是坑连着坑。”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暴虐逐渐被一种极度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这些土着怪全是一团纯粹的极端概念,跟它们死磕纯属脑残行为。” 把精力耗在破解这种恶心人的无赖规则上,只能证明自己也成了头铁的莽夫。 “莫哥,那咱们接下来去哪找线索?” 叶天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接着问。 “去有活人扎堆的地方。” 莫宇抬起脸庞,目光看向地平线的尽头。 只见极远处的灰雾深处。 隐隐浮现出一座庞大的漆黑巨城轮廓。 那座城池毫无规律可言。 它仿佛是由无数块来自诸天万界的大陆残片、星辰陨石,外加巨大神明的骸骨强行拼凑而成。 暗红色的法则锁链在大地上纵横交错,将这些残骸粗暴的缝合在一起。 城池的上空没有天幕,只有一片不断逆时针旋转的血色混沌漩涡。 【无序城】。 这也是归墟界里唯一的聚集地。 那里塞满了被诸天正道联合追杀的变态邪魔、以及为了逆天改命不择手段的疯子亡命徒。 “走。” 莫宇将满身魔神煞气强行压制在灵台深处,大步朝着那座散发着混乱气息的城池走去。 他那一双漆黑的双眸中,泛起了一抹寒芒。 “我倒要亲自去见识见识。” “能在这阴间地方存活下来的混账们,到底能有多阴损。” 第425章 蜂窝煤成精的套娃 莫宇和叶天刚踏上通往城门的白骨荒原,前方的空间便传来一阵极度诡异的法则波动。 两人停在一块巨大的陨石后方,冷眼看着百丈外的一幕。 荒原上,两名浑身是血、气息萎靡的修士正在对峙。 左边是一个独眼老叟,右边是一个断了半截身子的书生。 “书生,你我结伴闯这归墟界数月之久,今日遭遇那无解的规则怪物,你用替死符救我一命,大恩大德,老朽没齿难忘。” 独眼老叟声音凄厉,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颗散发着浓郁生机的金色丹药。 “我这颗九转还魂丹你快服下,否则你的本源就要散了!” 书生满脸感动,艰难的伸出手接过丹药:“老哥哥,死道友不死贫道,你能在危难时不抛弃我,我……” 话音未落。 书生接过丹药的手指猛然化作五根漆黑的毒刺,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噗嗤一声狠狠捅穿了独眼老叟的心脏! “嘿嘿,老东西,你的丹药里藏着嗜魂蛊,真以为我瞎吗?”书生原本虚弱的脸庞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独眼老叟的心脏被搅碎,但他不仅没死,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反而扯出了一个阴森的狂笑。 “哈哈哈!蠢货!我早知道你天生重瞳,能看穿丹药里的嗜魂蛊!” 老叟的肉身瞬间如烂泥般溶解,化作一张巨大的血色封印阵图,将书生死死缠住。 “这具身体根本不是我,而是我用腐界毒泥捏造的替身!你捅进来的那一刻,你的灵魂就已经被毒泥锁定了!” 书生被毒泥腐蚀得滋滋作响,但他那张正在融化的脸上,却露出了比老叟更加嘲弄的变态笑容。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一具替身?你以为我不知道毒泥会锁魂?” 书生那融化的血肉中,猛然爆发出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毁灭之意! “我早就被仇家下了因果绝杀咒!我故意让你锁住我的灵魂,就是为了把这十死无生的绝杀恶咒,顺着锁魂阵完美转移到你的本源因果线上!你藏在地底的本体,现在已经灰飞烟灭了吧!” “桀桀桀桀!” 一阵难听的怪笑声,突然从九天之上的灰雾中传来。 独眼老叟的真身从云层中探出半个身子,满脸鄙夷的看着下方。 “天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有恶咒?我刚才留在地底的那具躯壳,里面装的根本不是我的灵魂!而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生父亲的残魂!你刚刚亲手把绝杀恶咒转移到了你亲爹身上,‘弑父反噬咒’的雷劫马上就要劈死你了!” 轰隆隆!天空中瞬间聚起恐怖的紫黑色刑罚雷云,牢牢锁定了下方的书生。 然而,面对天罚,书生非但没有绝望,反而仰天狂笑,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老狗啊老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了我亲爹的残魂?我这百年来修炼【无情灭绝道】,卡在瓶颈无法突破,就是因为发过毒誓不能亲手杀害血亲!你不仅帮我绕过了天道毒誓,还替我补全了杀证!我如今大道已成!天罚又能奈我何!” 书生气势轰然暴涨,直接一口将落下的天罚紫雷吞入腹中,化作一道璀璨的无情杀光,直指半空中的独眼老叟! 独眼老叟看着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杀光,嘴角却勾起一抹病态的讥笑。 他甚至张开双臂,毫不设防。 “蠢货,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修炼的是什么道?那根本就不是你亲爹的残魂!” “那是我在归墟界抓到的一只【碰瓷反伤野生系统】的核心!你不仅杀了它,还吞了它引来的天罚!那个碰瓷系统的‘极致暴利索赔机制’已经完全刻入你的神魂了,你看看你的神海!” 书生浑身一僵,内视神海,只见神海中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催款红字,利息正以每秒一亿倍的速度疯狂翻倍,他的灵魂正在被强制抵押抽干! “你……”书生目眦欲裂,但他很快强行冷静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癫狂。 “好算计!” “可惜,我也预判了你的预判!我在动手前,就已经跟你刚才递给我的那颗九转还魂丹签了【财产无限连带责任契约】!” “那颗丹药是你的本命法宝,你的法宝签了字,这笔碰瓷系统的无限债务,你作为主人必须全额承担!!!” 嗡! 无形的债务锁链,瞬间从虚空中钻出,死死的捆住了半空中的独眼老叟。 老叟脸色骤变,但不到半秒,他再次爆发出猖狂的大笑。 “连带债务?哈哈哈!我早就猜到你会用契约搞鬼!老祖我早在十秒前,就已经把我的本尊抵押给了【归墟钱庄】换成了现结本源!你现在是跟钱庄的虚空金库共享债务,你榨不干我,只能把自己活活抽死!” 老叟话音刚落,手里颠了颠刚刚换来的一大袋极品本源晶石。 就在这时,书生的身体已经因为债务抽干而开始化作飞灰,但他却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冲着老叟竖起了一根中指。 “老东西……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会变卖身家?我早就在钱庄的汇率池里……下毒了。” “那不是极品本源,那是【绝对引爆通货膨胀雷劫】的定位器……” 独眼老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呆呆的看着手里的本源晶石。那些晶石突然散发出刺目的红光。 “你……你居然拿金融危机当武器引天劫?!你个神经病!” 轰!!!!!! 九天之上,一道粗达万丈的“通膨天罚毁灭神雷”毫无征兆的劈落。 独眼老叟甚至来不及惨叫,直接被这股天道制裁劈成了绝对的虚无,连渣都不剩。 而下方的书生,也因为债务抽干,肉身彻底崩解碎裂,只留下了一团沾染着浓郁怨气的元神残渣在半空中飘荡。 …… 百丈外的陨石后面。 叶天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险些掉在地上。 这短短不到十秒钟的交锋,反转了特么七八次! “卧槽……” 叶天实在没忍住,捂着额头,发出了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吐槽。 “送药下蛊、替身锁魂、因果绝杀、偷爹骗雷、碰瓷系统、连带债务、最后特么连通货膨胀都能拿来引天劫同归于尽?!” “这帮逼的心眼子是特么蜂窝煤成精了吗?千层套娃阴中阴,这特么也太离谱了吧!!!” 然而! 就在叶天这句吐槽刚刚脱口而出的瞬间。 前方那团即将消散的书生元神残渣,仿佛闻到了什么! 他等的就是附近有任何一个活物,对他产生“情绪波动”或者建立哪怕一个字的“言语因果”! “找到你了!纯净的肉体!” 书生的元神中,一道猩红的因果血线如同闪电般无视了空间的距离,顺着叶天的声音震荡,直接朝着叶天的眉心疯狂扎了过来! “多谢小兄弟金口一开,赠我一线夺舍生机!你的肉身,归我了!!!” 书生那贪婪到极致的狂笑声,顺着因果线在叶天脑海中轰然炸响。 叶天吓得瞳孔地震,浑身僵硬。 太阴间了!这帮亡命徒连死前的灰烬都能拿来做最后的算计!只要你敢在旁边看戏开口,因果线就能强行绑定夺舍! “莫……!”叶天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在死寂的荒原上突兀响起。 莫宇连头都没有回。 他面无表情的抬起右手,手掌上缠绕着暴虐到极致的原罪黑炎。 就那么随手一挥,像拍死一只吵闹的苍蝇般,直接扇在了叶天面前半寸的虚空中。 轰! 那条蕴含着书生所有心机、狡诈以及最后夺舍希望的血色因果线,在接触到莫宇原罪黑炎的瞬间。 连同书生那隐藏在因果尽头的最后一丝本源真灵,直接被这股绝对霸道的纯粹狂力,一巴掌拍成了毫无悬念的虚无! “啊啊啊啊!” 书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而憋屈的短促惨叫,便彻底从这诸天万界被抹除干净。 所有的算计、套娃、因果,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四周再次恢复了死寂。 莫宇缓缓收回手,指尖的一缕黑烟随风散去。他那双犹如深渊死水般的黑瞳,淡淡的扫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叶天。 “在这归墟界,眼睛可以看,脑子可以想。” 莫宇的声音冰冷,透着一股残暴。 “但别把你的话当成免费的因果线,递给这群烂透了的垃圾。” 叶天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打死也不敢再吭一声了。 莫宇冷笑一声,迈开步子,朝着那座混沌而疯狂的无序城大步走去。 “走吧。” “我倒要看看,这无序城里,还能端出什么更有意思的阴间玩意儿。” 第426章 极致的被害妄想症 无序城。 城门口,散修们三三两两的蹲在由神明骸骨搭建的墙根下,这里没有守卫,只有无处不在的算计与恶意。 叶天紧紧跟在莫宇身后。 他缩着脖子,走得战战兢兢。 荒原上那个书生连死剩骨灰都要夺舍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疯狂重播。 他现在看地上一块带土的石头,都觉得里面藏着十八个准备碰瓷索命的老登。 为了确认安全,叶天神经质的扫视了一圈四周。 就在这一秒。 他的目光,和城门左侧地上一个摆摊的干瘦老叟对上了。 老叟名叫苟绝,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八卦道袍,道袍上沾满了可疑的黑色污渍。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极其偶然的相交了最多零点一秒。 叶天立刻惊出一身冷汗。 他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立刻心虚的把头低了下去。 盯着自己的脚尖,生怕沾上什么莫名其妙的因果。 然而。 叶天显然低估了这座城里修士的神经病程度。 苟绝在这里摸爬滚打了整整三年零七个月。 在归墟界,能活过三个月的都没一个正常人,活过三年的,脑子里装的防卫机制早就超越了天道范畴。 就在这一瞬间,苟绝那浑浊的眼球,在眼眶里剧烈的震颤了十几次。 他那堪称变态的大脑,在一毫秒内,轰然启动了超级防御推演。 一套堪称绝对无解的“绝杀死局”,在他脑海中自动拼图完成。 “前面那个家伙,步伐沉稳却毫无保留的释放煞气,这绝对是吸引火力的诱饵肉盾!” “真正下死手的,是后面这个穿连体花袍子的青年!” 苟绝余光瞥见叶天身上那件印着二次元美少女印花的连体睡衣。 他呼吸猛然一滞,脑海中疯狂查阅无数上古阴损禁忌。 “那花袍子上的女人图案,眼睛大得完全违背人体构造!” “这是失传了十万零八千年的【超视界跨维诅咒】!只要与那图案对视,极有可能会被诅咒成一张没有厚度的卡片!” 推演到这里,苟绝已经觉得头皮发麻。 紧接着。 他看到了叶天咽口水的动作。 苟绝的心脏狂跳。 “他咽口水了!他居然对着老夫咽口水了!” 在归墟界,所有活物的食欲早就被负面规则抽干,绝不可能有人会因为馋而咽口水。 “这是测算!他在用目测衡量我体内体液的占比!” “他要发动【水循环虚空剥夺术】,用我的体液重量作为基数,向归墟钱庄强行抵押贷出本源币,然后把利息算在我头上!” “好阴毒的连环杀阵!” 就在苟绝暗自心惊时,叶天低头了。 这一个看似认怂的动作,直接让苟绝通体冰凉,如坠冰窟。 “他低头了?他在看什么?他在看老夫的影子!” 苟绝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影子边缘,刚刚好碰到了一块刻着半个残缺阵法符文的碎石。 “他故意引我推演,转移我的注意力,其实是为了向归墟钱庄申请【背光面虚空制裁法令】!” “他要通过影子,强行切断我的时间轴线!” “步步是坑!处处是局!这是个千层套娃的绝顶老阴逼啊!” 苟绝在心底疯狂咆哮。 面对这种连环必杀局,逃跑就会触发追猎必死的全图规则,硬扛就会触发倒刺反伤的重叠概念。 唯一的解法,就是出师未捷先认怂的极限诈降反杀术! 拼了! 扑通一声。 苟绝毫无征兆的双膝砸地,跪得干脆利落。 为了展现出最大的弱势与绝望之感。 他毫不犹豫的抬起左掌,对着自己的右侧锁骨狠狠拍了下去。 咔嚓。 锁骨粉碎,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从他嘴里倒逼而出。 他颤抖着手,从内衣夹层里掏出一枚闪烁着刺目诱人红光的储物戒。 苟绝双手将戒指高高托起。 他努力挤出一副被逼上绝路、生无可恋的神情。 “这位大能,我认栽!这枚万宝戒里,装着老朽这些年攒下的极品本源!” 苟绝声音嘶哑,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与屈辱。 “老朽自愿抹除神魂印记,全数奉上,只求大能高抬贵手,饶老朽一条贱命!”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 但实际上,苟绝的内心正在歇斯底里的狂笑。 这枚戒指,根本不是买命钱! 这是他呕心沥血锻造了许久的终极灭族同归于尽阴阳盒! 只要对方伸出手。 哪怕指尖触碰到戒指边缘的空气。 戒指内的微缩钱庄概念就会瞬间激活。 不仅会以对方的名义,借出难以归还的死亡负债,还会触发【认祖归宗因果网】。 只要拿了戒指,天道就会强制判定对方是苟绝失散多年的亲爹,立刻继承苟绝身上背负的所有血海深仇和一百七十八次天罚雷劫! 苟绝低着头,隐藏起自己即将反杀的狰狞笑意。 他满心期待着叶天迫不及待夺走戒指的那一刻。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五秒过去了。 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苟绝颤抖着抬起了一点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去。 只见叶天像一根木头一样,站在原地。 叶天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两只手紧紧的贴在大腿外侧,连一根小拇指都没敢动。 甚至因为过度惊吓,叶天连呼吸都停滞了。 整张脸憋得微微发白,双眼透出一种清澈的愚蠢与极大震撼。 这大爷到底是谁?他是在碰瓷吗?归墟界的修士怎么都这么癫狂啊! 叶天不动。 是因为他清白。 但这份近乎无声的静止,落在苟绝那变态的大脑里,无异于引爆了一颗毁天灭地的核弹。 苟绝眼白瞬间爬满了红血丝。 “他不接?他竟然不接!而且连一丝贪婪的气息都没有泄露!” 苟绝的心脏狂跳到了嗓子眼。 “他彻底看穿了我的防守反击因果网!” “他停滞呼吸,不是惊吓,是启动了【无漏金身寂灭态】!他封闭了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和窍穴,直接切断了这方天地的因果交互!” 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紧紧缠住了苟绝。 “他不接招,也不说话。” “他在等我自己沉不住气先开口!” “天地法则判定,言多必失,只要我再求饶半句,就会达成强买强卖契约单方撕毁条款,他就可以合理合法的将我当场抽魂炼魄!” 太可怕了。 这个穿着花衣服的青年,简直不是人! 他是从深渊最底层爬出来的因果大魔神,是没有一丝破绽的六边形老阴逼! 老夫不能再试探了,再试探连转世重修的灰都剩不下! 苟绝猛然一咬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抬起头,满脸决绝与怨毒的看着叶天。 用一种看透天机的冷酷语调,咬碎了牙扔下一句话。 “好手段!我苟绝今天,认栽了!” 叶天一脸呆滞。 那一瞬间,叶天的脑袋上仿佛冒出了一个巨大的实质化问号。 就在叶天打算开口问一句“你到底在说什么”的刹那。 苟绝根本不敢看叶天的任何表情,发出一声犹如厉鬼走投无路般的凄厉尖叫。 “化影!四连遁!!!” 看结果就会感染因果!撤! 砰! 苟绝的肉体在城门口毫无征兆的原地爆炸,炸成一朵直径十丈的绚烂血雾血肉全毁,绝不留一根头发给人施咒! 血雾之中。 一只浑身长满脓包的八眼癞蛤蟆,以撕裂音障的速度狂飙而出。 半空中。 癞蛤蟆的肚子再次炸开,吐出一只长着人脸的苍蝇。 苍蝇翅膀一振,直接斩开虚空裂缝。 一头扎进了无序城地下数千丈的一条恶臭下水道暗河里。 接下来的三秒钟内。 这只苍蝇在暗河里切换了七十六种不同的昆虫形态。 连续消耗了八张极品替死符,进行了十五次无定向随机空间折跃。 最后。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物体落地声。 一只毛毛虫砸进了一处深埋在地下八千丈深处的终极密室里。 这间密室的墙壁,全是用隔绝一切神识与因果法则的特制沉星陨石打造而成。 毛毛虫在地上滚了两圈,白烟升腾。 重新化作了干瘦断骨的苟绝老头本体。 密室里没有一丝光。 苟绝像一条濒死的野狗,四仰八叉的躺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的吸着稀薄的空气。 “逃掉了……居然从那个怪物的视线锁定下全须全尾的逃掉了。” 苟绝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狂砸胸腔。 但他根本不敢有半点松懈。 苟绝翻身爬起,连滚带爬的冲到密室的角落。 “不行!那小子最后那个反问的呆滞表情,绝对是最高层级的【迷惘问心魔咒】!” “他想用疑问形态的精神力,强行撬开我的灵魂坐标锁!” 苟绝满脸癫狂,抬起完好的右手,对着自己的脸颊。 啪!啪!啪! 毫不犹豫的连扇了自己三个耳光,抽得口鼻喷血,牙齿混合着血水吐了一地。 “第一步!重置脸部骨骼波段!防换脸溯源!” 紧接着。 他拔出一把匕首。 强忍着剧痛,在自己的左大腿上飞快的划刻出了一长串复杂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那字迹血肉模糊。 “第二步!祸水东引!” 苟绝的嘴角扯出一个病态而得意的笑容。 “只要那小子的因果追踪摸过来,就会被我腿上的血肉阵法强行扭转,直接导向城东那个卖人肉包子的屠夫头上!” “屠夫,对不住了,借你全家一用!” 这还不算完。 苟绝从空间袋里抓出一只早就准备好用来试毒的活体蟑螂。 他把蟑螂放在地上,扑通一声对着蟑螂连磕了三个带响的响头。 “爹!亲爹受儿子一拜!” “第三步!因果过继法!从现在起,我的直系因果全算在这只蟑螂头上,天劫来了劈它不劈我!” 做完这堪称神经病到了极点的一整套防御动作。 苟绝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瓶浑浊不堪的碧绿色药水。 忘川绝情水。 咕咚!咕咚! 苟绝仰起脖子,将药水一饮而尽。 “最后一步……只要我连自己的本名、以及今天见过那个青年的所有记忆全都抹除遗忘。” “在因果的法则里,今天的事情就根本没有发生过!” 药效发作极快,苟绝的眼神开始飞速的涣散、变得迷茫。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那光秃秃带着血污的脑袋。 在记忆即将彻底归零的最后一秒。 苟绝仰起头,向着漆黑的密室顶端,发出了一声充满沧桑与自豪的长叹。 “天下豪杰……当真如过江之鲫,深不可测啊。” “不过,比起老夫这三年零七个月练就的千层套路和顶级心性……” 苟绝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隐逸高人笑容。 “那个穿花衣服的毛头小子,终究还是嫩了点啊!” 话音刚落。 苟绝双眼翻白,彻底晕死在了密室的角落里,忘得一干二净。 第427章 进城的免费茶水 而此时。 地面之上。 无序城的城门口。 叶天呆呆的看着地上那摊还在冒着热气的老头黑血。 又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荒野。 他艰难的扭过头,看向前方的莫宇。 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委屈。 “莫哥……” 叶天指着地上的血迹,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 “这老大爷到底在干嘛啊?我就看了他一眼,他先是给自己一掌拍碎了骨头,然后又炸成一堆血雾,最后变成蛤蟆跑了。” 叶天崩溃的抓着头发。 “他这是在给我表演归墟界特有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杂技吗?” 莫宇站在前方。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下那隐晦复杂的因果阵法残留轨迹。 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被迫害妄想症晚期罢了。” 莫宇转过身,连正眼都没再看那地方一眼。 他背负着双手,大步跨向无序城那宛如巨兽深渊般的漆黑大门。 “跟这种神经病待久了,智商都会被拉低。” “进城,办正事。” 叶天赶紧如蒙大赦般的小跑跟上,心里默默发誓,进城后就算遇到条狗,也绝对不和它对视半眼! 经历了之前苟绝那惊世骇俗的“看一眼就自爆化虫跑路”的极端操作,叶天现在连呼吸的频率都强行设定成了匀速,生怕呼气重了触发什么“扰乱气流死刑法案”。 进城后。 莫宇突然停下来,没有再向前迈步。 就在这时。 一处阴暗角落里,慢吞吞的挪出来一个推着破木车的老妪。 老妪佝偻着背,满脸全是暗紫色的老年斑。 她瞎了一只左眼,但那空荡荡的眼眶里,居然硬生生的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微型留影石。 这颗石头滴溜溜的转动着,像是个随时准备捕捉猎物把柄的活体监控照妖镜。 木车上拉着一个咕噜噜冒着热气的破砂锅,旁边摆着几个豁了口的粗瓷碗。 那煮沸的茶水呈诡异的暗绿色,气泡炸裂间,隐隐有细微的鬼哭狼嚎声从中传出。 “两位后生,第一次来无序城吧?” 老妪咧开没牙的嘴,笑容慈祥,让人看一眼就起一身白毛汗。 她推车停下的位置极度刁钻,刚好卡在地上阵纹的死角。 这是个一旦遭到攻击,随时能无缝激活“高龄弱势群体反弹护盾”的绝佳碰瓷位。 老妪颤巍巍的拿起一个破瓷碗,从砂锅里舀出一碗浑浊的绿茶。 “这无序城里规则混乱、煞气极重。” “老身见不得后生送死,不喝口老婆子的安神茶,进城不出百步就会被煞气反噬,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她将那个豁口的瓷碗往前递了递,热气直扑叶天的面门。 “不要钱。” “免费结个善缘,喝吧。” 叶天刚想开口拒绝,老妪那只浑浊的独眼突然死死盯住了他。 “后生,长者赐,不可辞。” “你若是连一碗白水都嫌弃老婆子脏,那可就是犯了这诸天万界最古老的【不敬尊长之大因果】了。” 老妪的声音依旧慈祥,但周围的空气却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叶天头皮当场炸开! 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师自通的患上了这地方独有的精神病,脑子里瞬间推演出了五套阴间绝杀闭环。 脑补第一层:接过来喝了。 这茶里肯定飘着比嗜魂蛊还要阴损的玩意,但这老太婆敢公然摆摊,绝对不仅是投毒这么初级。 这一定是“因果定位汤”!只要喝下这口免费馈赠,灵魂立刻被强行打上高利贷的奴隶条形码! 脑补第二层:开口拒绝。 完美触发她口中所谓的因果,她眼眶里那颗留影石立马录像上传沟通归墟天道,降下个什么“不敬尊长、拒收善意”的抹杀雷劫。 如果客气的说一句“晚辈不口渴”呢?不行!隐瞒生理真实的渴望状态,违背“天道诚信法”,属于欺诈天道,罪加一等! 脑补第三层:直接拔刀把这摊子砸了! 对方可不是那种死板的概念怪物,这是个老成了精的归墟老油条! 自己只要敢拔刀,她绝对会顺势往地上一躺,当场触发什么【防卫过当无限赔偿法案】或者【弱势群体因果转移大阵】,把她身上恐怖的天劫业障全甩到自己头上! 脑补第四层:借花献佛,转头敬给莫哥? 绝对不行!归墟界肯定有【未经授权处置赠品罪】,这叫非法转移资产兼黑市洗钱! 退一万步来说,这个操作极有可能被莫哥乱拳打屎! 推演到第五层时,叶天看着那碗不断冒热气的茶,差点哭出来。 他甚至觉得连吸一口这茶水蒸发的水蒸气,都属于【无证剽窃他人物品气味】。 叶天彻底僵住了。 他把自己完全锁死在原地,变成了一个连呼吸都不敢的大怨种,脸憋得青紫。 “怎么?两位后生,连老婆子这点心意都不肯领吗?” 老妪的手往前又递了一寸。 碗里的茶水泛起一阵猩红的危险涟漪。 天空中隐隐传来了沉闷的雷声,那是老妪提前布置好的天道警告阵法即将启动的征兆。 “接。” 莫宇突然开口了。 叶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写着“莫哥,你终于要拿我去献祭了吗?”的绝望。 “我让你接过来。” 莫宇再次开口。 迫于莫宇那恐怖的淫威,以及天上越来越响的雷鸣,叶天只能硬着头皮,颤抖着伸出双手。 他的手指刚一碰到那个粗糙的破瓷碗。 老妪脸上的慈祥瞬间荡然无存,眼眶里那颗留影石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记录下了这完成交易的死亡瞬间。 她发出了计谋得逞的疯癫狂笑! “哈哈哈!” “接过因果汤,生死薄上无你名!” “你不仅接了我的恩赐,你的贱手还碰到了我的碗沿!根据归墟界防卫过当及物品磨损赔偿法案,你手上的汗渍污染了老身珍藏万年的先祖传家宝!” 老妪得意忘形的指着叶天的鼻子,口水四溅。 “小子,这传家宝的折旧费,还有这碗仙茶的知识产权费,就算是把你和背后这个主子全卖进绝地做十万年苦力,你们也还不清!” 面对老妪的癫狂。 莫宇站在原地,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他冷酷的声音,强行打断了老妪的施法前摇。 “老太婆,你常年在城门口做这种无本买卖,想必对归墟钱庄的因果律法倒背如流吧?” 莫宇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张散发着极致贪婪与剥夺气息、盖着因果大印的原罪契约缓缓浮现而出。 那是属于他的分身,贪婪在暗中摸根溯源搞来的特权印记。 莫宇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端着茶水浑身僵硬的叶天。 “介绍一下,我是他最高优先级的绝对债主。” “半个时辰前,他用生生世世的灵魂本源为抵押,从我这里借走了巨额因果债务,并且主动签订了灵魂资产不可分割与转移的绝对保全协议。” 老妪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的盯着莫宇手里那张契约。 莫宇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讥笑,恐怖的因果推演之力直接压向对方。 “你明知道他是一个身上背着死账的极度老赖,你居然敢在这个时候,主动赠予他一碗具备高额因果价值的资产?” “在归墟钱庄的律法判定里,你这叫恶意注资,替老赖非法转移资产!” 莫宇脚下,暗红色的因果阵纹如同蜘蛛网般轰然炸开,瞬间封锁了退路。 “根据归墟债务合并连带责任法。” “你现在,已经自动成为了他这笔巨额债务的第一连带担保人!” 莫宇这次终于把从天机子薅来【天机推演法】和贪婪的【因果借贷】充分发挥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 旁边捧着茶碗的叶天惊骇的张大了嘴巴。 这大哥不仅武力值爆表!玩起这种阴间合同诈骗来,居然比阴间修士还要丧心病狂! 然而,事态变数陡生。 老妪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不仅没有露出惊恐的神色,反而爆发出了一阵更加放肆的尖锐大笑。 “哈哈哈!年轻人,你当真觉得老身在城门口白吃白喝了这几年?” 老妪左手猛然扯开身前的破布衣襟,她的胸口上,赫然烙印着一枚散发着灿烂金光的印章。 “老身早就申请了归墟界高龄孤寡扶贫免责金牌!” 老妪嚣张的拍打着胸口的金牌,满脸尽是钻了天道空子的得意洋洋。 第428章 大爱无疆的保护 “这碗茶可是归墟钱庄认定的低保救济物资,根据破产保护法,救济物资绝不计入债务人的资产池!更算不上什么转移资产的恶意注资!” 老妪盯着莫宇,眼神中透出一种要生吃活人的阴毒。 “不但如此!因为他接受了这碗救济物资,他的身份已经从正常的因果老赖,强制降级成了极度贫困失信黑户。” “而在这种破产状态下,你作为他的最高优先级原债主,必须承担债权人倒贴道德抚养的绝对责任!” 老妪伸出如同枯枝的手指点向莫宇的鼻子。 “小伙子。” “你不仅这辈子别想催收这笔债,而且从今天起,你每个月都得按时向老婆子我这个公信机构,缴纳入城扶贫赡养费!” 叶天捧着茶碗的手狂抖不止。 这就是归墟界的顶级套娃吗!不但白嫖我的肉身和灵魂,居然还能顺着因果线过去,把我的万恶债主给反向套牢了!这算计和心眼多到能活埋一万个人! “扶贫免责金牌?债权人倒贴抚养义务?”莫宇面不改色。 他抬手,指了指叶天那双端着茶碗的手。 “睁开你的狗眼,仔仔细细看清楚他刚刚接茶的手势。” 老妪低头看去。 只见叶天双手因为过度紧张而剧烈发抖,他的大拇指,不可避免的按在了茶碗内部,指尖刚好浸没在了那浑浊的绿色液面之下。 莫宇笑了。 “双手碰壁,拇指强行刺入液面。” “这在归墟钱庄的贸易规则库里,叫侵入式过桥拆借杠杆收购!” 老妪脸色大变,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但莫宇根本不给她反驳与喘息的机会,继续字字诛心。 “他不是在被动接受你的救济赠与,他是在用你这碗茶水作为底仓抵押权,强行加了一万倍的因果杠杆!” “他在对你这个破摊子和相关产业,进行绝对控股权的恶意兼并收购!” 老妪急得跳脚,一拍大腿歇斯底里的吼了回去。 “放你的狗屁!这种单方面的野蛮杠杆收购,需要海量的连带资金池来做信用对冲!他是个随时随地被爆破的空壳老赖,哪来的资产池对冲老身的底盘!” 莫宇嘴角的讥笑越发残忍,他将手里的原罪契约高高举起,漫天红光闪耀如血。 “谁说没有资产池?” “我作为他的债主,刚刚用一个念头,全权批准了这笔杠杆收购案!” 莫宇的声音轰然炸响,震得老妪那只剩下半边的耳膜渗出黑血。 “并且,我已经把刚从他那里剥夺来的那死亡命数烂账,完美的包装成了抵押债券AAA级理财产品,全盘注入了他的收购对冲账户!” 全场死寂无声。 老妪脸上的张狂瞬间变成了惨绝人寰的恐惧。 莫宇看着她。 “现在,老太婆。” “你的木车摊位不仅被他强行全资收购,顺带着,注入你这唯一法人账户里的,是那笔一旦违约就要灰飞烟灭的十万年死亡极品负债!” “你现在的个人信用已经爆表跌穿成了负面极值,无情触发了归墟钱庄的绝对死刑强制爆仓清算大阵!” 轰!!!! 暗红色的天穹猛然撕裂。 老妪伪造的那片不敬尊长雷云,当场被一股蛮不讲理的恐怖力量强行撕碎。 取而代之的。 是归墟钱庄那无孔不入、专门针对老赖和破产者的跨维度暴力催收血色锁链! 成百上千条成年人大腿粗细的血色因果锁链。 生生撕裂了虚空,带着鬼哭狼嚎的锁魂魔音,蛮横的碾碎了老妪布置的所有防御阵法,直接套向了她的脖颈! “你不讲武德!!!你这是赤裸裸的金融极道恐怖袭击!!!” 老妪发出一声比厉鬼还要凄绝百倍的绝望惨叫,那只独眼里流下了浑浊的血泪。 玩了一辈子鹰,到处坑骗进城的愣头青大佬。 今天居然被一个后生用更高端的金融做空流氓套路,把底裤都给强行套牢了!甚至还倒欠了几万年的还款命债! “你别得意!”老妪死死咬着牙,状若疯魔的指着自己眼眶里的死鱼石头。 “老身有留影石实况公证!他这叫虚假恶意投资!老身要申请最高级别的天道联合仲裁,降下诈骗雷劫劈死你们这对颠倒黑白的畜生!” “去申请啊,我就站在这里等着。” 莫宇反而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嘲弄的迎接姿势。 “只要天道一介入仲裁审查。” “它立马就会扫出来,你这具看似完整的躯壳,实际是用三万零八十块别人遗弃的死尸残躯勉强缝合起来的法外狂徒。” “你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原始因果户口,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偷渡黑户,天道一旦降临扫描,劈下的绝对是诛灭九族越界抹杀神雷!” 莫宇笑盈盈的看着对方。 “你想拉着那三万个残尸的主人神魂因果,陪你一起在雷劫下挫骨扬灰吗?” 老妪彻底破防了。 她看着半空中那几乎要砸到面门上的恐怖催收锁链,以及莫宇那张滴水不漏、丧尽天良的魔鬼面孔。 这特么是个千层千层老阴逼魔王!进退的所有活路都被他彻底封死了! “断!!!” 老妪能在归墟活到现在,绝对是个狠毒到了极点的魔头。 她毫不犹豫的举起自己枯木般的右手,并指化作骨刃,对着自己递茶碗的那条左肩。 噗嗤! 齐根斩断!大片黑血狂喷而出。 这还没完,老妪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嘶吼,右手插进自己的左眼。 咔嚓一声,生生将那颗作为因果证据的留影石连同自己的眼球一起抠了出来,用力在掌心里捏成齑粉。 “我与这只手、这颗眼珠已彻底剥离一切因果联系!” 老妪的声音因为极致剧痛而扭曲变形。 “那碗茶是这只碎手送的!恶意收购案是它签的!这都是它的独立行径,与老身本尊意志毫无瓜葛!在此无条件申请局部肢体破产强制清算!!!” 老妪咬碎了一口黄牙,在锁链即将锁死她的瞬间,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别的断臂转移法人割接生存法则。 砰! 她那条掉在地上的断手,瞬间被催收锁链五花大绑。 紧接着就在一阵耀眼的刺目红光中,被归墟钱庄的法则直接榨干成了虚无粒子,连渣渣都没剩下半点。 趁着催收锁链清算断手的致命空档。 老妪死死捂着喷血的空荡肩膀,看向莫宇。 “好……好毒辣的神级做空!老身认栽!” 老妪连半句狠话都不敢停留扔下,身体瞬间崩解坍缩成一滩泥浆黑水,疯狗似的逃进了无序城的最深处,生怕莫宇再掏出一笔签个巨额精神损失连带合同。 “哐当。” 叶天手里的破瓷碗掉落。 他呆滞的看着莫宇,觉得自己的五官和智商都在经受着洗礼。 “莫、莫哥……”叶天后知后觉的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你刚才拿出来的那个灵魂保全契约……你啥时候对我下过这种毒手了?!” 他本来觉得莫宇刚才是用障眼法临时诈老太婆的空手套白狼。 但回想起刚才那钱庄血色锁链极度真实的因果震动,那绝不可能是捏造的把戏! 莫宇随手收起了指尖那张要人老命的原罪契约光影。 “带你逃离迷宫,把你揪出来的时候。” 莫宇语气平淡。 “救命之恩牵扯的因果太庞大,我顺手试着把这恩情的无形因果,实体转化成了单向强制灵魂债务保全协议。” “没想到,刚才拿出来一试,效果还挺不错。” 莫宇转头淡淡瞥了叶天一眼。 “这也是对你的一种极端保护,免得你走在路上随便被人夺了舍,或者中了什么诅咒陷阱,平白浪费了我投资在你身上的庞大因果成本。” 叶天张大了嘴巴,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卧槽!!!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大哥!你管这叫大爱无疆的保护?! 你这是在我这脆弱的灵魂上,加上了一个不仅能随时引爆、而且还特么计算变态复利的超级炸弹!然后一本正经的告诉我,这是一套高科技防弹衣啊! “走吧。” 莫宇懒得理会叶天那彻底怀疑人生的崩溃表情,踏入了无序城那暗红色的主干道。 “把你那丢人的眼泪擦干,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莫宇的眼底,疯狂跳跃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城里的乐子,比门外这些歪瓜裂枣要有趣得多。” 第429章 匪夷所思的售后 叶天紧紧的跟在莫宇背后,眼睛根本不敢在四处乱看。 进城才这么一会的时间,他的三观,已经彻底被这归墟界的“阴间风土人情”给碾成了渣渣。 就在两人经过左手边不远的一个路边摊时。 叶天亲眼目睹了一场离谱到让人怀疑人生的日常交易。 一个半边脸都烂掉的散修,为了换取摊主破布上的一根发黄枯骨。 这散修竟然拔出一把匕首。 他抓着自己的左耳,毫不犹豫的一刀切下! 伴随着大片血液狂喷,烂脸散修硬生生的扯断连接耳根的神经血丝,啪的一巴掌,将血淋淋的耳朵拍在了摊主的面前。 摊主是个样貌怪异的中年人。 他捻起那只还在抽搐的左耳。 放到鼻子底下,深深的嗅了嗅,甚至用舌尖舔了一下沾血的断面。 摊主满意的裂开嘴,顺手将那根黄骨头丢给了烂脸散修。 按理说,货讫两清,各自走人。 但这两个人谁都没动。 他们相互盯着对方,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防备与阴狠,当街开始了归墟界最神圣的【售后防伪仪式】。 烂脸散修死抓着黄骨头,指着摊主的鼻子,破口就是极其狠辣的咒骂。 “老狗!我割下来的这只谛听左耳,纯天然无污染!” “如果这里面藏着藏着仇家的追踪印记,或者转移命格的因果债!” 散修五官扭曲的宛如恶鬼。 “那就祝你全家族谱顺延十万代,统统被强行献祭给深渊最低贱的触手猪妖当星奴!” “祝你道侣下辈子投胎成合欢宗最低贱的试药鼎炉!” 他越骂越亢奋,口水狂喷。 “祝你本人的真灵被切成一千万片,塞进全诸天公共茅坑的石头缝里,生生世世看着别人拉屎,还得被归墟天道强行灌注感恩戴德的喜悦!” 面对这能把死人骂活的恶毒诅咒。 摊主丝毫不恼,甚至觉得无比受用,仰天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 “好!爽快!是干脆人!” 摊主反手一指烂脸散修的心口,拿出了更加突破下限的狠活。 “老子给你的这根厄运臂骨,要是沾了一星半点的追溯烙印或者夺舍降头咒!” 摊主双眼暴突。 “就祝你那失散多年的死鬼亲爹,被抽出魂魄灌进母猪体内,天天被发情的老黑狗骑在头上疯狂输出!” “祝你本人被归墟天道判定为永久发情期的两性畸形怪物,直接空投进万界最变态的哥布林繁殖营!” 摊主一拍大腿,掷地有声。 “每天被哥布林强制接客十万回!赚来的卖身钱,全特么自动转给你的生死仇人买长寿丹!” 两人歇斯底里的对骂完。 彼此眼中那股浓郁到随时准备干架的警惕防备,竟然肉眼可见的消散了大半。 他们甚至还非常体面的互相拱了拱手。 “痛快!如果没问题,祝你早死早超生!” “承蒙吉言,你也早日形神俱灭!” 两人相视一笑,带着极致防备与恶毒的善意,满意的错身离开。 “咕咚……” 叶天站在路上,感觉自己的大脑褶皱都被抚平。 “莫哥……” 叶天压着声音。 “这俩逼是不是骂反了?发毒誓不应该是拿自己发誓吗?” 莫宇脚步不停。 他双手背在身后,指尖隐隐有细微的暗红因果线在跳跃,正在推演这方天地的因果规律。 “在归墟,连你自己的肉身随时都可以被切碎抛弃,谁会在乎自己的命?” 莫宇斜睨了叶天一眼,说出了无比冷血的真相。 “只有指着对方的鼻子,用对方灵魂最深处最恐惧、最抗拒的因果去发下反向毒誓锚定天道。” “这种极端突破下限的双向担保,才能在这充满了诈骗的世界里,证明这件商品干净到了极点。” 叶天彻底沉默了。 这特么根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逻辑疯批! 为了买个东西,连爹妈的清誉和自己下半生接客的戏码都能当成契约条款! 两人再次往前走过半条街。 刚路过一个挂着两盏剥皮红纸灯笼的诡异当铺大门。 呼! 一阵阴风平地卷起。 一个穿着笔挺的白底黑花纸扎寿衣、满脸涂着死人白粉的干瘦男子,突然横切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位面生得很呐。” 寿衣男皮笑肉不笑。 他凭空翻出一本泛黄的羊皮账单,手指飞快的在上面拨弄了几下。 “在下乃是南区街道【环境维系联合会】的督查员。” 寿衣男咧开那张涂满猩红鲜血的嘴唇。 “两位客官刚才在这个街区,一共走了一百三十六步。” “并且,你们的眼球累计转动了七次,未经授权便扫视了我们街区周边十七栋拥有【外观排他性因果专利】的特色建筑物。” 听到这种扯淡的话,叶天心底瞬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 寿衣男将账单往莫宇面前一怼。 “根据《无序城外来人口视察管理暂行法案》,你们未经业主许可,私自观看别人耗费心血建成的房屋外观。” “此举已构成顶级的【视觉剽窃与灵感侵权罪】!” 他理直气壮的摊开手掌。 “诚惠,视觉专利费连同滞纳金,老规矩,两万本源点。” 此话一出,天穹上方轰隆隆劈过一道暗红血雷,显然是用来威胁新人的天道制裁预警。 “如果不交钱,催收抹杀神雷三秒后直接劈碎两位的天灵盖!” 叶天一听这敲诈的理由,差点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看一眼路边的房子,也要交两万本源点专利费?! 这他妈比城门口卖那碗强买强卖碰瓷茶的老太太还要丧尽天良一万倍! 但面对这种登峰造极的无赖敲诈。 莫宇没有暴起掏出黑炎砍人。 因为在这条全是诈骗犯的街上,率先动手绝对会触发全街区联保的庞大因果反噬大阵。 莫宇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个满脸嚣张的寿衣男。 嘴角的笑意,透着一股比对方更加阴间的嘲弄。 “视觉剽窃?” “你是用你那早已腐烂的狗脑子里哪一条逻辑链,判定我看了你的建筑?” 寿衣男冷艳一瞪,有恃无恐。 “这还用扯皮辩解?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站在街上,是你们的贪婪瞳孔接收了我们建筑反射的专利光线!” “哦?” 莫宇猛然向前逼近半步。 一股夹杂着归真境原罪压迫的恐怖气息,轰然锁定了寿衣男。 “对啊,你也亲口在天道的见证下承认了,是你们的建筑在乱反射光线。” 莫宇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眼神犹如看待死人。 “我好端端的走在这条公共街道上。” “分明是你们这群烂砖破瓦的建筑,在没有设置任何光学隔离防护的情况下。” “肆无忌惮向外辐射劣质光波!” 莫宇猛然抬高音量。 “你们发散的光波,强行穿透了我脆弱的眼球角膜防御网!” “把你们那带着破败、丑陋的垃圾信息,毫无底线的倾倒进了我纯洁无瑕的识海!” 寿衣男被这番连珠炮般的倒打一耙,直接轰的满脸懵逼。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别转移话题!” “我的意思很简单。” 莫宇手腕一翻。 掌心里凭空浮现出一块泛着黑炎的极品留影石,当场记录下交涉的画面。 “你们的建筑,刚刚光天化日之下,对我进行了一场毫无下限的【恶意视觉强暴】与【深度精神污染】!” 莫宇一指头顶刚刚散去的红雷缝隙。 “根据《归墟钱庄反向精神侵害维权法案》第二条。” “你们非但没有任何狗屁权利收我的专利费。” “你现在,反而还要赔偿我因为被迫接收垃圾信息,导致道心受损的天价精神损失费!” 第430章 阴间操作 莫宇伸出食指,点在寿衣男的账单上。 “外加清洗我双眼的终极因果净化费!” “看在你是个白痴的份上,我算你打个骨折的贱卖价。” “十万极品本源点!” 莫宇不仅反敲诈,他还把手里的留影石高高抛起。 “现在,是我要向归墟钱庄申请倒挂仲裁!” “如果三秒内,你不当场结算并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我就提交材料,判定你所在的街道维系会【故意散播视觉剧毒信息危害公共安全】。” 莫宇眼底杀机毕露。 “由钱庄强制抽干你和你背后东家的本命神魂来抵债!” “三。” 倒计时的声音落下。 寿衣男脸上的死人白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簌簌往下掉。 那股浑然天成、拿捏新人的敲诈底气。 在莫宇这套无懈可击甚至反向套娃卡bUG的神级合同流氓学面前,瞬间崩塌成灰! 他是出来敲诈新兵蛋子的! 谁特么想到会撞上一个随口把“瞎看眼色”包装成“视觉强暴”的法律界满级阴间刺客啊! “二。”莫宇眼神转冷,掌心黑炎隐隐有引爆天道的架势。 “算你特么的狠!老子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道友慢走,不送!” 寿衣男吓得肝胆俱裂。 这要是真的顺着这离谱逻辑上了天道仲裁法庭,绝对会被榨干九族! 他双手猛捏指诀,连一句找补的场面话都顾不上交代。 嘭的一声! 直接化作一团白烟,遁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天站在一旁。 看着落荒而逃的本地特产地痞。 叶天对莫宇的敬仰,除了五体投地,已经开始朝着崇拜膜拜进化了。 别人来归墟是九死一生,他莫哥来这是普法强拆啊! “别看了,走。” 莫宇带着叶天继续往前。 贪婪才刚混进归墟钱庄,还在最底层当牛做马摸索归墟天道的漏洞,搞不出大钱。 对于贪婪来说,他找那个野生系统的路数,和暴怒那种只知道莽的方式完全不一样,他更喜欢掌握足够的信息后,谋定而后动。 所以通过贪婪,莫宇也知晓了诸多归墟界的阴间逻辑。 现阶段在归墟行走,靠的就是比这群土着更流氓的逻辑。 连穿两条主街。 莫宇的脚步,停在了一座散发着淡淡幽香的暗红色建筑物前。 这建筑的大门牌匾上,用彻底干涸的黑紫血浆,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 【因果自负茶楼】 “进去听听响。” 莫宇掀起那张不知道用多少块完整人皮缝制而成的门帘。 “这种三教九流汇聚的烂泥塘,向来是打探目标情报最密集的集散地。” 茶楼内部光线昏暗,墙壁上点着几盏燃烧着幽蓝尸油火光的命灯。 这里没有招呼迎客的跑堂小二。 大堂里稀稀拉拉的散落着十几张黑木桌。 坐在桌边的茶客全都千奇百怪。 有的脑袋分家,脖子上空荡荡的,只有一颗惨白的骷髅头正泡在滚烫的茶碗里,咕噜咕噜的喝茶。 有的连实体都没有,单纯是一团漆黑的阴影贴在墙角,翻阅着散发不详气息的骨质玉简。 莫宇选了个阴暗角落坐下。 很快,邻桌几个老油条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依然肆无忌惮交流的情报声。 顺着微弱的风向,飘入莫宇的耳中。 “听说了没?西区那边的废墟山,昨天又毫无征兆的塌了一个小界域!” 一个长着三只手、满脸麻子的散修抿了一口冒黑烟的茶,啧啧叹息。 “塌界域?怎么搞的?又是哪个疯子在地下胡乱试验因果律武器走火入魔了?” 坐在他对面的剥皮客敲了敲桌子,满脸八卦。 “不是本土修士干的!” 三手修士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 “听说……是那个最近在归墟界疯狂乱窜、脑子进水的野生系统搞的鬼!” 一听到“野生系统”四个字。 莫宇端着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的停了一瞬。 “那破系统简直是个不讲道理的绝世大毒瘤!” 三手修士咬牙切齿,满脸的受害者同情。 “咱们归墟的规矩是什么?是尔虞我诈,等价交换,互相算计要老命!” “可那个野生系统倒好!” 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它居然在西区这群亡命徒里面,强行发布什么【主线任务:拯救苍生】!” “凡是被它强行绑定的人,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去扶老奶奶过马路、或者散尽家财救济穷人,就会被直接抹杀!” 另一团缩在墙角的阴影修士,直接发出一阵极度嘲讽的冷笑。 “在归墟搞拯救苍生?这不是嫌命长逼人去死吗?” “这里跌倒在路边的老奶奶,哪个不是活了不知道多少纪元的绝顶老毒物或者碰瓷专家?” 阴影修士嘲弄道,“去扶她?你伸手的瞬间,骨灰都能给你就地扬喽!” 三手修士拍腿附和。 “谁说不是呢!但那系统极其邪门。” 三手修士满脸凄惨。 “听说西区那号称千人斩的血骨老魔,昨天就是因为没凑齐给路边穷鬼发放的一百碗爱心粥。” “直接被系统判定抹杀,炸成了一地血浆糊!” 听到这里。 莫宇闭上了双眼,眼底涌动的杀意悄然平息。 这玩意听起来确实离谱又邪门。 但莫宇非常确定,这绝不是他在找的那个。 一个妄图用【绝对相悖概念】去强行抗衡归墟法则的系统罢了。 根本不是那个满嘴谎话的狡诈阴逼。 就在莫宇认为这桌人给不出有价值情报,准备起身离开时。 邻桌的一个一直闭目养神的刀疤脸大汉。 突然重重的放下茶杯,打断了三手修士的抱怨。 “哼!日行一善算个屁!” 刀疤汉子冷笑连连,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心悸与后怕。 “你们这些在西区混的小瘪三,是没遇到东区最近冒出来的那个终极活阎王!”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什么鬼神。 “那个喜欢幻化成一抹虚影,总爱穿着得体的西装,全身上下一丝不苟的西装管家!” 听到“西装管家”这四个字。 轰! 莫宇刚刚战到半空中的身子,瞬间稳住了。 刀疤汉子没察觉异样,继续滔滔不绝。 “那西装面瘫管家,才是特么的把归墟契约漏洞玩出无上真谛的特级诈骗祖宗!” “你们知道它干了什么吗?” 刀疤汉子看着众人好奇的耳朵竖起。 “它到处发放虚幻的传单,推销什么【至尊心选VIp安眠全托管无敌套餐】。” “号称只要你签了字,立刻帮你挂机大杀四方!” 阴影修士冷哼:“这种弱智陷阱,归墟谁会轻易上当?” “错!” 刀疤汉子咽了口唾沫,满眼震怖。 “那管家的协议藏在一套又一套的天道幻术里。” “东区的万毒老祖,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极品老阴逼,前天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 “这管家趁火打劫,硬是用一套挑不出半点毛病的保命条款,把老祖给忽悠签约了!” 三手修士眼睛瞪大:“结果呢?老祖活下来了?” “活下个屁!” 刀疤汉子语调都变了。 “那管家接管托管后!压根就没去跟仇家打架!” “它操控万毒老祖的肉身,转身就跑去了天机当铺。” “它用老祖的本源灵魂签了三千份绝命高利贷,全额变现!随后把老祖的神魂打包抽离,卖进黑矿场做十万年的因果电池去了!” 茶馆里的吃瓜群众全听傻了。 刀疤汉子越说越离谱。 “更特么丧尽天良的是!” “那管家居然用贷出来的钱,花重金包下了东区最顶级的怡红院。” “它操纵万毒老祖那具干瘪的肉身肉体,一口气点了一百多个肌肉如石头般的魔道壮汉!” 刀疤汉子说到这里,声音都在发颤,满脸恶寒。 “老祖那具号称毒免的极品肉身,被他们日以继夜的糟蹋。” “最后直接被玩炸档,硬生生的爆体而亡了!” “直到肉身自爆的那一刻,那西装管家才慢条斯理的宣布……托管服务到期。” 听到这种荒诞到足以称之为变态的离谱事迹。 整个茶楼的人都沉默了。 这种吃干抹净、把人灵魂卖挖煤、肉身卖去开壮汉银趴的畜生行为。 就算是放眼整个罪恶滔天的归墟界,那也是比较炸裂的存在! 第431章 知识付费与强行拜师 茶楼内,关于那个西装管家的变态事迹还在回荡,周围的变态们听得是一阵恶寒。 但很快,话题的走向就开始变了味。 长着三只手的修士烦躁的将手里冒着黑烟的茶碗重重摔碎。 “他妈的!老子真是受够这见鬼的归墟界了!这地方的土着根本就不是人,全是特么的一坨坨变态规则成精!” 他三只手同时抓狂的挠着头皮,咬牙切齿。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帮土着杀绝啊!老子每天在这提心吊胆的算计,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推进到【归墟终焉】?!” 听到归墟终焉这四个字。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刀疤汉子,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狂热,连呼吸都加重了。 “急什么?你以为这归墟界的终局是那么好触发的?” 刀疤汉子冷笑出声,声音里透着一种又贪婪又恐惧的极端矛盾,他直接一脚踩在长条板凳上。 “你们以为这归墟界只是个捡垃圾的坟场?” 刀疤汉子环顾四周,压低了嗓音,仿佛在诉说着某种禁忌。 “当这地方所有的外来者和本土土着互相算计、疯狂蚕食,直到这片被天道遗弃的封闭界面里,只剩下最后唯一一个活口的时。” “那些庇佑着土着的归墟天道,失去了所有的承载者,它就会迎来彻头彻尾的崩塌!” 刀疤汉子的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夸张圆圈。 “那就是绝对的归墟终焉!” “到了那一刻,无数坠落在这方天地的死寂大世界残骸、诸天万界的残破法则锁链,会全部塌陷成一座足以兜住整个星域的原初大熔炉!” 茶馆里的吃瓜变态们饶有兴趣的听着。 “所有的恶念、残魂、毁灭法则,连同旧日神明的尸骨,全都会在熔炉里被极致的压缩。” “最终,这方地狱会孕育出一颗纯粹到了顶点的【毁灭原核】!” 刀疤汉子一拳砸在木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水四溅。 “只要活到最后,吞下那颗原核!管你是什么下三滥的废物资质,哪怕是一条野狗!” “也能直接无视所有的天道铁律,原地重塑不灭道基,脚踩万界神明,成就一界造物主之位!” 角落里的阴影修士发出一声沙哑怪笑。 “风险大,收益才大不是吗?若不是为了那东西,谁会来这粪坑里受罪?只要能分到一丝终焉本源,老子立刻原地羽化登仙!” 听到这番话。 一直坐在阴暗角落里不动声色的莫宇,无边的杀意与渴望,像潮水一般漫过他的识海。 归墟终焉!毁灭原核! 这和之前苍天说的情况完全吻合了,万物寂灭的最后一刻,那片天地真的会孕育出一种绝迹星空的至高宝物。 莫宇感觉自己体内的【原罪道基】正在疯狂的震颤、咆哮。 他现在是筑基第三境归真境的巅峰,下一步就该凝结金丹了。 可是他修的是吞噬万界恶念的七大原罪。 普通的至宝,都根本承受不住他这魔神般霸道的道源。 他需要的,正是这种一整个位面彻底毁灭、所有天地规则坍缩重组时所诞生的终焉之物! “只要把这归墟界里的所有土着统统杀绝,强行打出归墟终焉。” 莫宇嘴角扯出一抹狂热而残忍的笑容。 “我就能借着这股诸天最强级别的毁灭潮汐,一举结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原罪金丹】!” 目标彻底明确,莫宇心底那股暴虐的推平一切欲望算是找到了最完美的宣泄口。 然而。 就在莫宇心神激荡、潜意识里对这番话产生了一丝“这绝密情报对我当真有大用”的认同感时。 异变突生! 嗡! 空气中,一条粗壮的暗红色因果线破开虚空,直接从莫宇的眉心钻出。 那条因果线直接连接到了邻桌那个刀疤汉子的后脑勺上,并且爆发出了一阵认同的金光! 在这座名为【因果自负】的茶楼里。 只要你竖起耳朵听到了别人的阔论,并且这番话对你的大道产生了实质性的启发或帮助。 归墟天道就会降下神威,立刻强制判定:你承了对方的【传道解惑大因果】! “啪!” 上一秒还在唾沫横飞描绘造物主画卷的刀疤汉子,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他转过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阴森狂喜的笑容。 他死死的盯着莫宇这桌,眼冒绿光,就像在看一座纯金打造的肥羊大山。 “哎哟喂!今天真是出门见财神,意外之喜啊!” 刀疤汉子霍然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到莫宇的桌前。 砰的一声巨响!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刻满天道契约符文、算珠全是用指骨打磨而成的算盘,蛮横的砸在桌面上。 “这位兄弟,刚才老子的这番【归墟终焉大道解析免费试听课】,你听得可还过瘾呐?” 同桌的叶天看着突然砸在面前的骨算盘,直接看傻了眼。 怎么就坐在旁边听人吹牛逼,这也特么能惹祸上身?! 这地方连在公共场合听个响都要收强制门票的吗?! 刀疤汉子根本看都不看叶天一眼,他飞快的拨弄着算盘上的骨珠,噼里啪啦作响,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审判罪人。 “你小子刚才身上的大道气息产生了明显波动,天道因果线已经实锤落下了!” 刀疤汉子咧开血盆大口。 “根据《无序城知识产权及跨界因果保护法》第三百六十条第一款!” “你未经本人书面授权,非法窃听他人绝密修仙战略情报,此乃极其恶劣的【绝对知识剽窃罪】!” 刀疤汉子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仿佛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 “并且你居然还胆大包天的将老子的话,用于自身大道的感悟推演!这已经构成了触犯天条的【非法商用及核心技术盗用】!” 他两指捏着骨算盘,往莫宇面前一推。 “老子是个讲究人,知识无价,老子大度一点给你打个折。” 刀疤汉子竖起三根粗壮的手指,满脸狰狞的下达最后通牒。 “侵权索赔费、绝密知识产权费、外加你刚才未经允许就对我产生的感激因果税!” “一口价,三十万极品本源点!” “如果三秒内你拿不出钱结清这笔因果账,老子立刻启动天道债务执行阵法,强行抽干你那刚刚获得启发的大道根基,用来抵扣我的【精神力劳务费】!” 此话一出。 茶馆里的其他变态修士不但没有半点同情,反而纷纷露出了扼腕叹息的懊恼表情。 “妈的,早知道这个雏儿这么容易被打通任督二脉,老子刚才就该讲一卷残破的黄帝内经!” “好一头鲜嫩多汁的肥羊,刀疤这次算是赚翻了,三十万本源,能去百鬼楼快活一个月了!” 在归墟界,【传道碰瓷】可是城口这种老油条最爱的无本买卖之一。 只要对方的因果线在天道的见证下连上了,那可是铁证如山,你就算浑身上下长满嘴也休想解释得清。 唯一的下场,要么倾家荡产破财免灾,要么被强制倒抽根基,变成个废人。 叶天感觉自己这辈子的槽都在今天半天内吐得干干净净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无下限的阴间地狱啊! 说句话是夺舍的引子,看一眼是反向视觉强暴,现在在这群神经病扎堆的茶馆里,连耳朵不小心听见了声音,都要背上三十万的知识剽窃费! 呼吸都要算特么的空气过度消耗罪吧! 然而。 面对这杀气腾腾、身处道德制高点的刀疤汉子。 莫宇没有暴起杀人,反而突兀的笑了。 他笑得极度温和,春风拂面一般,甚至连周身那暴虐到骨子里的原罪煞气,都在这一刻收敛得干干净净。 “你说的完全没错。” 莫宇端起桌上那杯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里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诚恳与感激。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前辈刚才的那番话,言辞恳切,高屋建瓴,确实犹如醍醐灌顶,直接帮我扫清了结成无上金丹的最后一道迷雾。” 此言一出。 刀疤汉子举着算盘的手反而僵在了半空中。 在这鬼地方疯狂碰瓷了这么多年,谁被讹了不是第一时间跳起来破口大骂、双眼通红的抵死不认? 这穿着黑衣的小子怎么回事? 他居然顺着杆子往下爬,直接大大方方的认下这笔账了?还把传道的恩情捧得这么高? 莫宇放下茶杯,缓缓的站起身来。 随后,在全茶馆满眼见鬼的注视下。 莫宇双手抱拳,身子弯向前方,竟然无比郑重的对着刀疤汉子行了一个晚辈大礼。 “前辈传道之恩,恩同再造!” 莫宇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对大道的敬畏。 “在下岂敢用区区三十万极品本源这种东西,来玷污前辈这等至高无上、大爱无疆的传授之举?” 刀疤汉子眼皮突然疯狂的狂跳起来。 他哪怕脑子进水,也感觉到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不祥预感。 “你……你他妈少给老子戴高帽!老子只要钱!立刻给钱!少他妈在这给老子套近乎!” “那可不行。” 莫宇抬起头,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狂热与暴虐! 他伸出带有黑炎的右手,犹如铁钳一般,一把死死的抓住了刀疤汉子握着算盘的手腕。 莫宇的手劲极大,直接捏得刀疤汉子腕骨发出一阵清脆的咔咔爆响! “按照诸天修仙界最古老、最不可违逆的天道铁律!” 莫宇死拽着对方,一步踏前,声如洪钟,震得茶馆的横梁都落下一层灰。 “传道受业解惑者,犹如再生父母!” “你刚才在天道的亲自见证下,大公无私的赐予了我结丹的终极契机!” 莫宇仰起头,向着高高的苍穹发出一声疯狂的宣告。 “所以!” “根据《归墟天道师徒因果强制绑定法案》!” 莫宇脸上的笑容扭曲到了堪称变态的地步。 “我现在单方面宣布,全盘接受你的传道因果!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生传道恩师!” 第432章 恶意认爹 轰隆!!! 随着莫宇这句丧心病狂的恶意拜师宣判落下。 那条原本只是细若游丝、只能用来进行小额索赔的单向因果线。 在【天地师徒连带协议】生效的瞬间,粗暴的膨胀了无数倍! 它瞬间化作了一条犹如水桶般粗壮、散发着刺目金光的【天地生死契约锁链】。 咔嚓一响,死死的焊穿了两人的神魂本源! 刀疤汉子整张脸绿得发黑,用脚狂踹桌子想要甩开莫宇的手。 但他绝望的发现,那根因果锁链已经彻底把他的命格和这个疯子绑在了一起。 “你这神经病!谁特么要收你当徒弟!谁特么要当你师父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想得美!你这是非法的因果碰瓷!你这是恶意认爹!!!” 莫宇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恩师息怒,既然你我师徒在此结下大道因果,这半个长辈的名分已得天道认可,那徒儿就不跟您见外了。” 莫宇仰起头,压抑在体内的气势,再也没有任何保留的轰然爆发! 筑基第三境归真境那庞大的魔神道力,裹挟着七大原罪那极致煞气,像一道黑色的龙卷风,直接冲爆了茶楼的屋顶,直冲九霄! “徒儿修的是吞噬万物的大逆天理之道!既然今日要逆天结成绝世金丹,那这引来的天道雷劫,自然是十死无生、恐怖无匹!” 莫宇死死拽着刀疤汉子的手腕。 “根据《未成年及弟子连带责任绝对保护法》!” “徒儿若是今天在这渡劫失败,你作为传授我逆神理论的主要传道人!” “你将自动被天道判定为【严重教学事故第一责任人】外加【引渡雷劫连带过失罪】!” 莫宇抬起另外那只手,遥遥指着茶馆上方。 在莫宇原罪气息的牵引下,那片原本昏暗的天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重组。 方圆百里的灵气被瞬间抽干。 一团散发着灭世黑红色的十万丈雷云,宛如一只深渊巨眼,缓缓压盖下来。 雷光在云层中犹如巨龙般翻滚。 “弟子现在,马上就要在这茶馆里原地引爆原罪金丹天劫了!” 莫宇大吼出声,暴压全场。 “请恩师展现传道大爱!替爱徒用肉身硬扛下这九十九重毁灭天罚雷劫吧!!!” 此言一出,绝杀的因果阵盘彻底成型。 整个茶馆瞬间炸开了锅! 但那些刚才还在看戏、满脸嘲笑的老油条们,看到头顶那足以毁天灭地的灭世雷暴,非但没有拔腿就跑,反而在这末日般绝境里,闻到了暴利的机会! 他们居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毫无底线的开启了疯狂的落井下石大抢劫。 三手修士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 他立马翻出一块布满裂痕的破铁盾牌。 挡在自己面前,扯着嗓子大吼。 “开盘了开盘了!天劫避险物理隔离VIp专区!” “站到我这块玄武神盾后面的,每人交八千极品本源保护费!不交的立马踢出圈子自己挨雷劈!” 刚刚还在角落里装死的阴影修士动作更是快得离谱。 他双手搓起一团黑火,手里瞬间凝聚出一张散发着恶臭的羊皮纸,直接横穿虚空闪现到刀疤汉子的另一侧。 “哎呀兄弟,你这可真是被那小子恶意认爹坑惨了呀!” 阴影修士满脸假慈悲的贴近刀疤汉子。 “快快快!买我手里这份钱庄认证的《加急单方断绝师徒干系公证书》吧!只要你交出十万极品本源,签上大名,天道立刻查收解绑!” 这还没完。 茶馆柜台后面那个一直泡在沸水里的骷髅头,直接跳了出来,然后变成了一个骷髅人。 这只有个骨架子的掌柜满地乱跑,抓起一把带血的铁算盘,指着刀疤汉子就破口大骂。 “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天劫预警已经导致我本茶楼客源全线流失!” 掌柜把算盘敲得震天响。 “你不仅在光天化日之下违规带这么个逆天孝子进老子的店,你现在还构成了【不可抗力引发的营业完全中断罪】及【潜在房屋摧毁胁迫罪】!” “立马给我赔偿五万极品本源折旧费!不然老子现在就用阵法把你的脚给封死在这地上!” 前有莫宇那个大孝子的天道雷劫。 后有这帮连死人骨头都要榨出二两油的王八蛋趁火打劫。 刀疤汉子陷入了这辈子最深切的绝望。 感受着头顶那已经死死锁定他“教学第一责任人”气息的恐怖天罚,马上就要劈下一道能把他挫骨扬灰的赤红雷霆。 他整个人当场崩溃,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的跪在了莫宇面前的地板上。 “活祖宗!” 刀疤汉子哭得两眼翻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糊了满脸真挚的悔恨。 他用空着的另一只手,疯狂的、毫不留情的左右开弓,狠狠扇着自己的耳光。 “是我嘴贱!是我散播虚假诈骗不良信息!我刚才说的什么狗屁归墟终焉全是我喝了马尿瞎编的!” “我一毛钱都不要了!我把我全身上下所有的家当、连同我那没出生的孙子的份,全都倒贴给活祖宗当精神赔偿费!” 他颤抖着带血的手在怀里一通乱掏。 将贴身的一个塞得满满当当、鼓鼓囊囊的极品储物袋。 连同刚才那把敲诈用的骨算盘,甚至连脖子上挂着的一件保命护身符,全都粗鲁的一把扯下,一股脑的塞进莫宇的怀里。 “求您大发慈悲!快收了神通,把这该死的师徒因果给撤了吧!我真的还不想在这个年纪就挂上徒弟连带送死大阵啊!” 莫宇手里掂着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随意扫了一眼里面光芒耀眼的极品本源。 非常满意的按下了准备暴走冲向金丹的原罪道基。 “既然恩师极力否认刚才的传道事实,非说自己是搞虚假宣传的诈骗犯。” 莫宇叹了一口气,语气充满了被虚假教条欺骗的遗憾。 “那这笔作为道心受损的精神赔偿,晚辈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莫宇心念一动,直接将自身那恐怖的绝望因果阻断。 单方面强行切断了那条金光闪闪的师徒生死绑定因果线。 天空中的灭世雷云瞬间失去了锚定目标! 教学事故判定不成立,保护责任因果消失。 那翻滚雷暴只能不甘心的发出一连串沉闷的轰鸣,不情不愿的在半空中渐渐散去。 天光重新垂落下来。 感觉到自己那岌岌可危的神魂终于被成功解绑。 还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刀疤脸连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也顾不上理会旁边那个还在举着《断绝干系公证书》疯狂推销的阴影修士。 直接极其果断的一巴掌拍穿了自己的胸口! 噗嗤! 刀疤汉子燃烧了自己半生的精血,施展出最折寿的神鬼大遁之术。 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血线。 疯狗似的在虚空中撞出一个大洞,头也不回的逃出了茶楼。 叶天呆呆的坐在原地,看着莫宇无比熟练的将那个战利品储物袋挂在腰间。 在这不到半天的时间里。 他亲眼看着莫宇从城门口一路白嫖、反向倒打一耙。 现在更是用碰瓷天劫这种丧尽天良的极限操作,硬生生把一个靠勒索为生的老流氓,敲诈到了倾家荡产、道心崩溃的绝望地步。 “莫哥……”叶天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不自觉的发着颤,满眼的敬畏。 “你现在这套流氓连招,简直比这群神经病土着还要丝滑上万倍啊。” 莫宇看都没看旁边那群见没有羊毛可薅、气急败坏收起道具的变态散修。 他转身跨过茶楼满地的狼藉,大步走向了光线越发昏暗的街道。 “刚才的情报也算拿到了,连顺路的启动资金都有人双手奉上。” 莫宇直直望向无序城东区的方向。 缓缓浮现出一个充满终极恶念与暴虐的期待笑容。 “走。” “去东区,我倒要亲自会会那个喜欢搞出什么托管服务的野生造梦大毒瘤。” 第433章 归墟界里的正常人 踏入东区主街,空气中弥漫的煞气几乎浓郁到化不开。 两侧残破的建筑阴影里,藏着无数双闪烁着贪婪与防备的诡异眼珠。 莫宇和叶天刚穿过一个街口,前方一阵诡异的骚动便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原本热闹的街道中央,空出了一大团圆形的空地,周围的散修们全都挤在边缘,伸长了脖子看戏。 空地正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岁左右的少年,正安静的蹲在地上。 少年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青色长衫,眉清目秀,眼底透着一股清澈见底的纯真。 这副干净、纯良、毫无防备的模样,出现在遍地是神经病和老阴逼的归墟界,简直就像是扔进饥饿狼群里的一块肉。 更要命的是,他正毫无防备的面对着一个断了双腿、浑身流着脓的乞丐。 “莫哥,那小子是不是纯粹嫌命长?” 叶天缩在莫宇身后,压低了嗓子。 “在这地方,敢靠近路边的残废乞丐,这哪是做善事,这根本就是主动把生辰八字递过去让人夺舍啊!” 果然!就在叶天话音落下的半秒内。 那流脓乞丐原本浑浊不堪的死鱼眼中,猛然爆发出一种得逞的阴毒狂喜。 乞丐那只只剩森森白骨的右手,瞬间抓住了少年垂落的青冥衣角。 “小少爷!你踩到老朽的影子了!” 周围看戏的老油条们纷纷发出幸灾乐祸的怪笑。 “完了!这是南宫老怪的【影缚断魂大法】!” “这雏儿死定了!一旦被他碰到衣角,灵魂瞬间就会被抽出塞进那些化脓的恶疮里生不如死!” 场中央的乞丐已经开始发动最后的索命宣言。 “根据《东区弱势群体空间主权绝对不可侵犯法》!你侵犯了我的影子领地!” 乞丐的白骨手指上,翻滚出黑红尸气,顺着衣角疯狂向上蔓延。 “老朽现在要强制征用你这具新鲜的肉身,作为空间主权的终极赔偿款!你的灵魂,老朽就笑纳了!” 这一套连招又毒又稳,完美卡住了天道法则的碰瓷空子。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夺舍碰瓷,那名叫晋邑的少年,脸上却没有浮现出半点惊恐。 他反而微微皱起眉头。 眼神里透出一种看着街头无理取闹的大爷时,才有的深深无奈。 “老爷爷,你腿都断了,饭都吃不上,就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 晋邑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那种发自内心的善意与理所当然。 “你只是饿坏了,加上一个人流浪太孤单,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我懂的。” 说着。 他反手从粗布包裹里掏出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白面馒头。 “来,这馒头还热乎着,你趁热吃吧。” 晋邑就这么自然的伸手。 把馒头硬生生的塞进了乞丐那只正在疯狂释放夺舍尸气的白骨手里。 “大家都挺不容易的。” “街坊邻居遇到困难,互相帮助才是正常人该做的事情嘛。” 就在晋邑这番堪称圣母降临的言论脱口而出,且双手递过馒头的这一瞬间! 一股极度唯心的无形波动,以晋邑为圆心,轰然向外扩散! 【绝对唯心·认知扭曲】! 这是属于晋邑的逆天外挂。 只要他在潜意识里,发自内心的坚信“这是一件正常的善事”、“对方只是在开无伤大雅的玩笑”。 这股力量就会强行抹除周遭一切恶意的法则,将对方的认知强行按着头,扭曲成和晋邑一模一样的频道! 这馒头塞过去的刹那。 乞丐手上的尸气“噗”的一声,瞬间溃散成了干净的水蒸气。 “嘎……” 乞丐那张原本布满残忍杀意和贪婪的老脸,突然彻底僵住了。 他眼底那股酝酿了许久的恶毒与心机,被瞬间抹去! 眨眼之间。 乞丐那浑浊的死鱼眼变得清澈见底,甚至闪烁着真善美的纯洁光辉。 他呆呆的看着塞到手心里的那个白馒头,感受着馒头上传来的温度。 “我……我这是怎么了?” 乞丐的嗓音也不再凄厉,反而充满了慈祥老爷爷的颤抖。 “是啊,我腿都断了,我只是饿了想找人拉拉家常,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我怎么会想着去抢夺这么一个善良、纯真的孩子的身体!” 乞丐两行滚烫的辛酸浊泪,哗啦啦的顺着满是恶疮的脸颊奔涌而下。 他反手就给了自己那张老脸两个清脆响亮的大耳光! 啪!啪! “我真该死啊!我活了这么多年,居然连个孩子都不如!” 他用双手捧着那颗白馒头,犹如捧着世界上最神圣的至宝,满脸都是得到救赎的安详。 “谢谢你!善良的好孩子!” “这是我在这见鬼的归墟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不带一丝算计的温暖!” 乞丐仰起头,感动的抽泣着。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温暖世界啊!”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乞丐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自己毕生积攒下来的【归墟至尊本源黑金戒】。 他一把抓住晋邑的手,将戒指死死的塞进少年的手心。 “好孩子,拿着!这是爷爷给你买糖吃的饭钱!千万别嫌少,这都是爷爷的一片心意!” 做完这一切,乞丐捧着馒头,咬下了一大口。 随着馒头咽下。 这名曾经背负着数不清血债、在东区令人闻风丧胆的夺舍老毒虫。 脸上露出一个释然且安详的微笑。 他放下了屠刀,放下了执念。 砰的一声轻响。 乞丐的肉身在光天化日之下当场兵解,化作漫天圣洁的璀璨光雨,在半空中甚至汇聚出一个大大的“善”字,直挺挺的超度升天了。 刚才还在一旁准备捡漏看好戏的老阴逼变态修士们,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弹出来砸在地上了。 所有人疯狂的倒吸凉气,空气都快被他们吸成了真空。 恐怖!极度的大恐怖! 在他们那阴间的脑补逻辑里,这绝对不是什么感化救赎。 “这特么是什么逆天的强买强卖碰瓷洗脑神术!” 一个散修,吓得满身冷汗狂流。 “不仅不用一招一式化解老怪的夺舍大阵。” “甚至硬生生用一个破馒头作为锚点媒介!” 另一个散修一边往后疯狂倒退,一边用颤抖的手指飞快画着隐匿阵法。 “他修改了老怪的认知!强行剥夺老怪一身的极品本源还不算!” “最后居然让受害者自己满脸感恩戴德的原地兵解自尽!” “吃抹干净还要留个好名声立牌坊!” 周围的变态们全都震惊了。 “这小子装出一副雏儿的模样,绝对是个活了几十万年的超级因果抹杀系大魔王!” 哗啦一声巨响! 街上围观的几十号号变态黑道修士,纷纷施展手段。 有人掏出顶级的虚空神遁符,有人直接一刀切下自己的大腿施展血遁。 互相踩着同伴的脸,连滚带爬的拼命向后逃窜。 短短三秒内,整条繁华的主街,跑得连一条流浪野狗都不剩下。 第434章 托管系统 “卧……卧槽……” 叶天连连惊叹。 “莫哥,这、这算是碰瓷界的天花板了吧?难道这是比你要高级的合同诈骗洗脑术?” 莫宇体内的原罪道基,却对前方那个少年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抗拒。 “那根本不是什么规则碰瓷。” 莫宇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忌惮。 “碰到懂行算计的老阴逼,我可以用比他更流氓的阴间律法去反噬他。” “但这小子使出的,是无解的【概念扭曲】。” 莫宇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嘲弄。 “在这个群魔乱舞、没有三千个心眼活不过明天的归墟界里。” “一个坚信全天下都是‘真善美’,还能靠着唯心打击,把全天下极恶之徒的脑子强行扭转成‘真善美’的人。” 莫宇目光紧锁前方的晋邑,“才是这方世界最不讲道理的变态怪物。” 此时的晋邑,把玩着手里那枚极品黑金戒。 他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地方的人真是奇怪,我就给了个馒头,就激动的又是下跪又是送传家宝的。” 晋邑小声嘀咕着,把戒指随手装进粗布口袋。 “唉,天下人真是太浮躁了,估计也就只有我一个人还在维持着正常人的社交礼仪了。” 就在晋邑拍去手上的灰尘,准备转身离开去寻找下一个需要帮助的“好心人”时。 前方的虚空,突然泛起一阵优雅、布满金色契约符文的空间涟漪。 一名身穿笔挺黑白燕尾服、戴着雪白手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西装管家,凭空出现在了晋邑的面前。 随着他的现身。 一种无形且霸道的【全天候强制托管系统·绝对契约法则】,瞬间笼罩锁死了整片街区。 管家那双半透明的淡漠眼眸落在了晋邑的身上。 透过那身青色长衫,管家看到了晋邑那纯粹无瑕、没有任何因果业障污染的绝世灵魂。 管家的眼底深处,立刻闪过一片想要立刻将其拆卸、利用的狂热。 “多么纯粹干净的容器,多么完美的无脑挂机宿主!” 管家优雅的摘下头顶的黑色高礼帽,顺势向着晋邑鞠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皇家贵族躬腰礼。 “这位尊贵的少爷,您好。” 管家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诱惑法则。 “这肮脏且充满欺心算计的归墟界,到处都是泥沼与鲜血。” “这等污秽的地方,实在是配不上您这般纯洁无瑕的灵魂。” 管家白手套在半空轻轻一抹。 一张闪烁着神圣金光、刻满亿万隐形卖身符文的【VIp至尊极致安眠全托管代打协议】,卷轴一般在半空中缓缓铺开。 那卷轴散发着能让人当场放弃警惕的温暖气息。 这是他纵横无数个位面,骗取天才躯壳屡试不爽的绝杀底牌。 “只要您在这份协议上按下手印,在下愿意代您接管这具躯壳。” 管家的语调轻柔至极。 “我将为您挡下所有的苦难与肮脏,代您在这万界争霸的大争之世大杀四方、登临绝巅。” “而您,尊贵的少爷。” 管家微笑着,递上一支散发着安神迷香的华丽羽毛笔。 “您只需要躺在您的意识深处,闭上双眼,享受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甜美梦境。” “这是诸天性价比最高的公平交易,签下它吧。” 在这股几乎都能把法则都催眠的恐怖蛊惑之力下,晋邑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根本就没有去看那份散发着神圣金光、宛如神迹的托管协议。 晋邑退后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全副武装的管家大叔。 随手用那种看待智障的目光,看着他。 “大叔,这大热天的,你穿一身这么厚的西装,是出来跑业务卖保险的推销员吧?” 晋邑自然的揉了揉鼻子,满脸的受不了。 而就在他开口的瞬间,他那本源深处的【唯心扭曲光环】再次不讲道理的悍然发动! “还什么替我受苦、交出肉身的,你这是修仙爽文看多了走火入魔了吧?” 晋邑摆了摆手,语重心长。 “大家都是遵纪守法、自食其力的正常人。” “买卖合同讲究个公平合理,你不要老是搞这些中二又违法的传销话术来吓唬小孩好不好?被人举报了你这行当可是要进去吃缝纫机的国家饭!” 说到这里。 晋邑从粗布包裹里,将刚才老乞丐给他的那枚黑金戒指掏了出来。 他一把塞进了管家那僵硬在半空的白手套里。 “看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外面低三下四的发传单,你也不容易。” “这传单我不需要。” “这点小玩意你拿去换两瓶冰水喝吧,别中暑了。” 嗡!!! 就在晋邑触碰到管家手套的刹那。 管家手里那份足以蒙蔽天机大道的【绝对夺舍协议】。 金光剧烈闪烁,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声! 那张能主宰别人生死的纸面上,代表“交出肉身所有权”的暗金契约符文。 硬生生的在晋邑那蛮不讲理的认知扭曲下,它被强制篡改成了几排黑体加粗的“xx人寿保险意外终身险推广广告单”! “这……这绝不可能!” 原本永远保持着优雅的西装面瘫管家。 面部肌肉疯狂的抽搐,那双半透明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见鬼般的极度惊骇! “我的托管底层法则……居然被几句狗屁不通的话给强行篡改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就在管家处于极度震撼之时。 “找到你了!!!” 一声仿佛从九幽最深处传来的残暴咆哮,犹如灭世惊雷般在整条街区轰然炸响! 轰!!! 足以让空间壁垒瞬间气化的原罪黑炎,犹如一头漆黑的太古狂龙。 疯狂的吞噬了长街,连沿途的空间碎片都烧成了虚无的白地。 莫宇的身影裹挟着盖压天地的极致煞气,骤然撕裂了管家头顶的系统光盾。 他犹如暴怒的魔神,直挺挺的降临在西装管家的身后! 莫宇那双眼眸,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滴血的猩红。 他看着那件无比熟悉的燕尾服,看着那张曾在他脑海中闪过的优雅面瘫脸。 脑海中属于统子的那个求救残影,和当初那个杂碎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如同火上浇油般疯狂燃烧! “你这个喜欢把人当猴耍的下贱杂碎……” 莫宇右臂肌肉暴涨,大筋犹如黑色的虬龙般根根凸起。 整只右手彻底异化成了一只燃烧着狂暴黑炎的深渊恶魔巨爪。 裹挟着七大原罪的毁灭之力,朝着管家的后脑勺狠狠砸去! “今天就算你特么能跟天道姥爷签成连环卖身契,老子也要用黑炎把你的中枢核心活活掏出来寸寸捏碎!!!” 第435章 卧虎藏龙 西装管家常年混迹在作死的第一线。 虽然前一秒还在为晋邑的变态法则感到心悸,但他那超高速的计算本能瞬间接管了防御。 面对背后那丝毫不讲武德的灭绝冲阵。 “【绝对免责护盾】!【虚空因果驳回条款】!” 两道布满金色天道辩护密文的高维度法则光幕,瞬间在脑后层层叠加成型。 砰!!! 莫宇那足以徒手捏碎星辰的狂暴一爪,重重的轰在光幕之上。 刺目的能量狂潮中心,爆发出刺破耳膜的恐怖音啸。 整条街道残存的建筑,在这股极致对撞的余波下,如同纸浆糊的一般纷纷粉碎坍塌。 咔嚓。 即便是顶级的天道护盾,也在原罪黑炎的腐蚀下布满裂纹。 管家借着这股狂暴的反震之力,身姿优雅的在半空中犹如滑行般爆退了数十丈,轻巧的落在废墟之上。 他随手弹了弹燕尾服肩膀上的灰尘,再次恢复了那副智珠在握的面瘫脸。 管家看着半空中那个双眼血红、宛如疯狗般释放着魔神气息的黑衣青年。 “这位暴躁的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信息差的误会?” 管家整理了一下微乱的暗花领结,语调依然保持着冰冷的礼貌。 “本系统做买卖,向来以极度的契约精神为诸天最高指标,从不屑于坑蒙拐骗。” “我的记忆里,并没有收录过关于您的建档记录。” “所以,您一见面就带着这么大的火气下死手,是有什么诉求未被满足吗?” 管家这番话,句句属实。 上次疯狂拉仇恨、套路莫宇的,根本就是那个混账透顶的【背锅系统】。 但此时此刻。 这份毫不知情、且充满优越感的冰冷辩解。 在极度暴怒的莫宇耳朵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藐视,是极具侮辱性的二次挑衅! “不认识我?误会?” 莫宇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伟大的契约精神!好一个不屑于坑骗!” 莫宇周身的黑炎轰然炸开,在身后甚至凝结出数百双深渊巨眼。 “你当时捏造小光球骗我的时候,也是这副恶心嘴脸!” “你以为换套说辞,老子就会信你的鬼话吗?!” “小光球?骗你?”正牌托管系统听到这里,微微一愣,透明的瞳孔里闪烁起飞速的检索蓝光。 它似乎捕捉到了某个逻辑漏洞的痕迹。 但同时,托管系统也牢牢的锁定了莫宇体内那令人垂涎三尺的【原罪道基】! 何等磅礴的恶念本源! 这若是能通过合同诱骗过来,绝对能在黑市卖出天价! 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在管家的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这位先生,我想您绝对是认错统了。” 管家收起眼底的贪婪,突然放缓了语气,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毫无敌意的安抚姿态。 “我乃是名震万千位面的堂堂【全天候强制托管系统】。” “我只玩弄最顶级的规则契约闭环。” 它的嘴角出现一抹职业假笑。 “我从不屑于使用那种低端、粗鄙的三流戏法。” 然而。 就在这番正义凛然、洗脱嫌疑的演讲发表的同时! 管家那隐藏在背后、被西装下摆遮挡的左手。 正在疯狂掐动空间契约印决! 成百上千张完全融入空气中的【霸王叠加转让条款法阵】。 正悄无声息的朝莫宇疯狂包抄过去! “我倒是非常同情您的遭遇。” 管家无耻的加大了蛊惑力度,试图吸引莫宇的注意力。 “既然您被人戏耍了,作为补偿,本系统可以免费为您提供一份【至尊无限火力复仇套餐】!” 管家向前跨了半步,诱导着莫宇开启言语交互。 “只要您点个头,或者说一句:可以。” “甚至您只要在接下来的三秒内保持顺畅的呼吸。” “这份复仇协议立刻生效!我将亲自出手,为您寻找那个冒充我的杂碎碎尸万段!” “怎么样?这种服务,您还满意吗?” 这是一个阴险到了极点的复合陷阱! 只要莫宇接话、点头,哪怕只是本能的喘一口气! 都会触发【复仇套餐】附带背面那用只有分子大小的古神魔文书写的额外连带代价! 那就是:复仇燃料提取费! 它会瞬间抽干莫宇十成的原罪道基,连带骨髓一并当做劳务出场费给强行抵押收割! 这特么不比那些街头散修高明几万倍? 这就是它口中所谓“从不屑于坑蒙拐骗”的高端契约闭环艺术! “少在老子面前装出一副正经人施舍恩赐的死人嘴脸。” 莫宇站立在原地,目光犹如看待一只跳梁小丑般盯着管家。 “复仇套餐?” 莫宇突然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由极致黑炎压缩的原罪道力猛然爆开! 轰! 那股强绝的因果反制力量,直接掀起了一阵反向的规则风暴! 半空中。 那些自以为隐蔽、即将贴上莫宇肉身的契约法阵。 在遇到原罪大印的瞬间,全部爆发出剧烈的金色火花! 空气中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原形毕露的恶毒【抽筋扒皮霸王条款】。 “嘴上说着最高尚的服务,背地里却放着最下贱的暗箭毒契。” 莫宇直接一巴掌拍碎了那些显形的条款飞灰。 身后的原罪恶魔虚影彻底凝实,巨大的阴影盖住了整条街区。 “这他妈就是你引以为傲的顶级规则闭环?” “去你妈的套路。” 莫宇彻底撕碎了跟这种杂碎交涉的哪怕最后一丝耐性。 极度暴怒加傲慢融合的终极杀阵轰然开启。 “给老子去死就完事了!!!” 莫宇整个人如同出膛的湮灭轨道炮,撕碎了沿途的所有隐形壁障,直冲管家心门要害。 管家看着自己那百发百中的阴损招数被强势拆除,面瘫脸终于彻底挂不住了。 “粗鄙的野蛮人!完全没有敬畏契约的精神!”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提前执行违约清算法案!” 管家双手合十猛然拉开。 一本散发着刺目血光、通体由无数根死人因果锁链缠绕的巨大《强制代理法典》,在他的头顶疯狂具象而出! 两人同时爆发出掀翻天地的绝杀威光。 就在这两股足以将这片天穹打崩毁灭的力量,即将在半空中上演毁灭性的大绞杀时! 一直站在下方犹如局外人般的晋邑。 仰着头,呆呆的看着天上那副世界末日般的绚烂画面。 他揉了揉眼睛,转身看向旁边瑟瑟发抖的叶天。 “那个……这位大哥哥。” 晋邑那清澈见底的眼神中,透着纯纯的疑惑与无辜。 “天上那个穿黑衣服发脾气的大哥,为什么要和那个发传单的业务员大叔打架啊?” 他不解的摸着自己的下巴,沉痛的叹了一口气。 随后,那股颠覆常理的【唯心扭曲光环】,如同海啸般朝着头顶倾泻而去! “大家都是生活在新时代、讲文明懂礼貌的正常人。” 晋邑的话语里充满了法治社会的道德谴责。 “有什么商业合同纠纷,或者被骗了钱的事情,去工商局投诉,或者坐下来去消费者协会喝杯茶好好协商解决不行吗?” 他摊开双手。 “动不动就在大马路上大打出手,毁坏公物,影响市容市貌,这也太不理智、太暴力了吧!” 嗡隆! 随着晋邑这句带着极强“调解情绪”的吐槽重磅落下。 半空中。 原本气势疯狂攀升、马上就要触碰到一起引爆的莫宇和托管系统。 两人同时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法则当头罩下! 他们高速冲刺的身影,在半空中诡异的僵持扭曲了起来。 紧接着。 托管系统满头大汗的发现。 他头顶那本威压诸天、代表毁灭规则的血色《强制代理法典》。 被硬生生的在这股不讲理的唯心概念强压住了。 而另一边。 莫宇那足以焚天煮海、能把规则烧穿的原罪黑炎。 在这股强制讲文明懂礼貌的诡异气场干扰下。 竟然被飞快压缩再压缩! 最后,莫宇那只凶残的深渊恶魔巨爪,强行退化成了正常人的手掌。 而他手心那团灭世魔火,变成了如同打火机小火苗般! 莫宇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火苗,又看了看下方面露无奈的晋邑。 “……” 莫宇的眼角疯狂抽搐。 这归墟界,真是他妈的卧虎藏龙! 第436章 政审的绝对压制 晋邑站在下方废墟里。 他双手叉腰,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满是属于热心市民的恨铁不成钢与强烈的社会责任感。 “我说你们两个成年人,能不能成熟一点?” 晋邑皱着眉头,那股蛮不讲理的【绝对唯心·认知扭曲】光环,如同天河决堤般疯狂冲刷着这片天地的法则。 “当街打架斗殴是要被治安拘留的!” “你们到底懂不懂法?这要是留了案底,以后还怎么考公考编?!连你们儿女的政审都过不了!” “退一万步说,甚至连去国企、央企上班的背调都过不了,你们这辈子不就彻底废了吗!” 嗡隆!!! 随着“政审过不了”这五个带着终极世俗打击的字眼,在归墟界那阴暗血红的天穹上轰然炸响。 不可思议的异象发生了。 西装管家惊恐万分的发现,自己体内那一套引以为傲、能够硬抗天道雷劫的【最强契约防御网】,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全面崩溃! 嘀!嘀!嘀! 刺耳的报错声在他脑海里拉响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无法解析的唯心打击!” “概念覆盖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当前政治面貌,被这股诡异法则强制判定为:寻衅滋事社会盲流子!” “底层规则链崩断中!所有至尊代理特权暂时被非法剥夺!” 管家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头顶那本威压诸天、代表着无上毁灭抹杀规则的血色《强制代理法典》,里面的神圣契约符文不仅彻底熄火。 并且硬生生的在这股不讲道理的“文明社会”强压下。 在管家那目眦欲裂的绝望注视中,“噗”的一声爆作一团粉色烟雾。 变成了一叠厚厚的、印着街道办事处蓝钢印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维权手册》! 连里面那些用来索命的血色因果锁链。 都哗啦啦的变成了一打四处飘散的红色纠纷投诉登记表! 但这还远没结束。 管家低头看去,他身上那套纤尘不染、用了九千九百头虚空蚕丝织就的顶级防御燕尾服。 正迅速褪色、变形。 转眼之间,竟然变成了一件散发着廉价味、印着“xx保险保您平安”字样的黄色地摊化纤短袖! 他脚踩的顶级附魔皮鞋,也毫无尊严的换成了一双快要掉底的人字拖。 胸前甚至还多挂了一个印着二维码的塑料工牌!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维度的怪物啊!!!” 管家的心防彻底崩溃了。 连系统最深处、不可触碰的底层规则都被这小子一句话给强行覆盖扭曲。 这哪里是修士?这尼玛根本就是一团在街边发神经的法则怪胎! 管家非常确信,今天如果不能以一种“合理合法且充满正能量”的滑稽姿态脱身。 绝对会被这小子那张嘴给活活卡死在“打架斗殴”的伪概念里原地报废! “该死的!那个该千刀万剐、冒充我的狗东西!到底惹了个什么神经病组合啊!” 管家在心底发出了泣血的悲惨咆哮。 他现在越惨,就对那个坑他不浅的冒牌货系统恨之入骨。 管家一咬牙,连脸都不要了。 他硬生生挤出一个比死了亲爹还要难看一万倍的谄媚笑容。 强行收敛了自身所有的反抗防御法则,甚至还非常配合的对着晋邑鞠了一躬。 “这位小兄弟批评得太对了!简直犹如醍醐灌顶!” 管家拍着大腿,满脸痛心疾首的悔恨交加。 “是我不懂法!是我没有社会公德心!我刚才太冲动了,我不配卖保险!” “我这就回去面壁思过、深刻反省!绝不留在这个路口给市容市貌添堵!” 话音刚落。 这位名震诸天万界的全天候强制托管系统。 以一种极其屈辱的方式,狠心献祭了自己体内三个最核心的运算子模块。 强行在归墟的虚空中,迎合晋邑的逻辑搞出了一个滑稽到了极点的退场道具。 一辆漆面斑驳的黄色共享单车! 管家毫不迟疑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砖头诺基亚手机。 哆哆嗦嗦的对着单车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空气中甚至传出一声明亮的女声提示音。 “滴,扫码成功,骑行请注意安全。” 管家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撅着屁股麻溜的跨上了那辆嘎吱作响的破单车。 “这位暴躁的大哥!” 他转头看向莫宇,语气中透着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咱们的纠纷最好走法律途径解决!” 撂下这句场面话。 管家一脚踩下踏板,双腿瞬间化作了疯狂旋转的风火轮。 更恐怖的是,他竟然还十分严谨的遵守了“非机动车靠右行驶”的唯心交通规则! 顺着街道废墟的右侧,车轱辘蹬得火星子直冒,一路叮铃铃的狂飙进了一条阴暗的小胡同。 因为这辆破单车被附加了“赶时间全勤打卡”的唯心理念。 它的速度甚至超过了撕裂虚空的光速! 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便如同丧家之犬般极其滑稽又狼狈的消失在了浓雾深处。 半空中。 莫宇举着手。 他看着那管家骑车跑路的背影,肺都要气炸了。 他原本想爆发出全部的原罪道基,甚至哪怕拼着反噬,也要追上去把这王八犊子的腿打断。 然而。 异变同样发生在了莫宇的身上。 刚想强行挪动脚步追杀。 他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双脚竟然像是钉在了半空当中。 嗡。 前方的虚空中,浮现出了一个散发着红光的巨大交通绿灯标牌。 一连串提示音,在莫宇四周环绕响起。 “红灯停,绿灯行。” “斑马线前讲文明。” “非机动车已借道通行,前方红灯还有六十秒,请耐心等待排队越线。” 莫宇看着眼前这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的诡异标牌。 嘴角不受控制的疯狂抽搐着。 追? 追个屁! 莫宇现在一旦强行迈腿,那就意味着他要以一己之力,正面对抗一整个从概念发源处碾压过来的“现代文明交规大阵”。 那种强度的全盘因果排斥,就算是大能来了,也得被这诡异的规则当场碾成渣渣。 更何况,那辆加持了“下等打工人极限赶路不迟到”概念的破单车。 物理速度快的连神识都锁定不了! 追上它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莫宇深强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狂暴杀意。 他随手一合手掌。 “噗”的一声,掐灭了掌心里那极其嘲讽的防风打火机小火苗。 莫宇稳稳当当的从半空中落回了地面。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深不见底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晋邑。 莫宇见过无数个依靠功法或者法宝横行霸道的怪胎。 但是这小子的【概念扭曲】。 连托管系统的规则,和归墟界原有的法则都能不讲道理的强行覆盖篡改! 这特么根本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行走的绝对规则制定器! 就在莫宇上下打量晋邑的一瞬间。 一个比结成原罪金丹还要疯狂一万倍的念头,在莫宇的脑海中犹如杂草般疯狂滋生蔓延。 “既然这种力量可以无视一切诸天常理的阻碍……” 莫宇感受到自己的掌心正在微微冒汗。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它也能绕开天道那必死的生命流失死局。” “用这种胡搅蛮缠的逻辑,去强行唤醒识海中那个为了救我……陷入彻底死寂的统子?!”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莫宇便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 他将体内残存的暴虐煞气尽数收敛,压制到了极点。 他努力用各种心理暗示,让自己的面部肌肉松弛下来,尽量看起来像是一个遇到困难的守法公民。 莫宇迈开腿,大步走到了晋邑的面前。 第437章 乡镇维修法 他看着对方,手掌轻轻的向上摊开。 光芒微弱的一闪。 掌心之中,那个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裂缝、宛如死物般的灰扑扑小光球。 被莫宇极其小心翼翼、仿佛对待天地间最珍贵的至宝一般托了出来。 这正是进入植物统状态的统子本体。 “这位小兄弟,抱歉让你见笑了。” 莫宇的声音出奇的平缓,甚至带着一抹伪装出来的无奈叹息。 “刚才多谢你普法调解阻止了一场斗殴。” “实不相瞒,我刚才之所以情绪那么失控、显得那么冲动。” 莫宇指了指手里的小光球,将谎话编织得天衣无缝。 “是因为那个骗子业务员坑了我。” “他不仅骗了我的钱,还弄坏了我花重金买来的……智能情感陪伴助手。” 叶天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倒地上。 莫哥!你这也太拼了吧! 堂堂一个动不动就杀人全家的大魔王,竟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无缝连接上这个神经病频道的设定! 你连脸上的心酸都是那么的逼真!你这是奥斯卡影帝级别的微表情管理啊! “哦?智能助手坏了呀?” 晋邑果然没有任何怀疑。 他那满满的热心肠再次占据了高地。 晋邑直接凑了过来,低头仔细端详着莫宇手里的灰色光球。 “哎呀,这年头的电子产品就是这么娇贵,动不动就容易出毛病。” 晋邑咂巴了一下嘴。 “看这外表的磨损程度,都能盘出包浆了,估计是主板死机或者里面的排线接触不良了。” 他自信满满的卷起了青衫的袖子。 “大哥你别急,我以前在我们村头的小卖部里,专门帮人修电视机和小霸王学习机,这玩意儿的原理其实都大差不差,我来帮你弄看两眼。” 晋邑毫不客气的伸出手,一把将那个小光球拿了过去。 莫宇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瞬间绷紧! 他眼睛眨也不眨的死死盯着晋邑那双看似普通的手,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只见晋邑将小光球举到了眼前。 他像模像样的鼓起两腮。 对着光球底部。 “呼……呼……” 直接随意的用力吹了两大口仙气。 不仅如此。 这小子吹完气后,仿佛觉得还不够彻底。 他把光球放在手心。 “啪!啪!” 另一只手抡起巴掌,对着光球的侧面粗暴拍了两下! 就跟七八十年代修理那种没有画面的雪花电视机一样! “这就完事了,一般这种电子产品卡顿死机。” 晋邑一边拍一边传授着自己极度离谱的农村维修经验。 “你给它做个强行物理硬重启,把里面的灰尘吹干净,用手掌的静电摩擦一下接触点,它就能亮了。” 嗡!!!! 就在晋邑这一套堪称草菅人命的“胡闹物理维修”操作落下的那一秒。 莫宇感觉自己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奇迹。 真正反转常理的奇迹,就这么水灵灵的发生了! 那原本已经陷入绝对死寂、不可能拥有半点生命迹象的光球。 内部。 竟然极其突兀的,闪烁出了一丝微弱、但却无比纯粹的原始金光! 那股金光慢慢的在破旧的光球表面流转。 甚至在最后的一刹那。 光球表面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了一个极其虚弱、代表着生命复苏的波动。 虽然极其细微,但那一丝属于统子那无比熟悉、又略带贱兮兮的生命波动信号。 确确实实的在莫宇的识海深处中一闪而逝! “有效!!!” 莫宇那张就算面对生死都面不改色的冷酷脸颊,此刻居然因为极度的狂喜而产生了一丝不受控制的颤抖。 有用!真的有用! 这个叫晋邑的怪物,他修小霸王学习机的破烂逻辑,居然真的能跨越生死! 只要把这小子绑在身边天天吹气…… 然而。 莫宇脑海中的狂喜还未完全发散开来。 那一丝波动,持续了仅仅不到三秒钟后。 就慢慢消失了。 “叮……” 伴随着一声微小虚弱声。 那抹金光犹如风中残烛,闪烁了两下,便干脆的再次彻底熄灭。 小光球重新变回了那死气沉沉、灰不溜秋的模样。 任凭晋邑怎么拍打,再也没有半点反应。 “哎呀,不行啊。” 晋邑无奈的挠了挠后脑勺,把光球递还给莫宇。 他的脸上写满了作为一个民间修理工遇到了技术瓶颈时的惋惜。 “这位大哥,你这智能助手的硬件虽然被我擦亮了。” 晋邑指着光球分析着。 “但它的问题不在表层。” “它好像是被人暴力的拆走了最核心的部分。” 晋邑摊开手。 “这就跟电脑机箱里虽然塞满了风扇,但是唯独没装处理器。” “又或者是这个人丢了三魂七魄一样。” “你就算是通了天大的电,它也永远开不了机啊。” 晋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缺了最关键的东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这手艺也修不好它了,抱歉啊大哥。” 听到这些话。 莫宇眼底刚刚燃起的狂热希望,瞬间冷却。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极致的彻骨杀意! 他紧紧的将光球握在掌心。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统子缺了什么? 大爱宗!道主! 莫宇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当初那场惨烈到让他几乎道心崩溃的死局。 那个大爱宗道主。 那个他手中持有的那个纪元基石的【衍天棋盘】! 【衍天棋盘】是统子的【创世权柄】所化。 如果不是失去了【创世权柄】,统子也不会承受不了救他的因果反噬! 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原来如此……” 莫宇微微低着头,嘴角缓缓扯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暴虐冷笑。 “仅仅靠这小子拍两巴掌,强制输血是绝对不够的。” 想要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把活蹦乱跳的统子给弄回来。 他莫宇,他必须得把统子丢失的那个最核心权柄找回来。 “等着吧,老东西……” 莫宇在心底发出宣誓。 “总有一天,老子要回去,把这个老王八蛋的脑袋给活生生拧下来。” “我要剥了他的皮,抽干他的骨髓!” “我要将【衍天棋盘】原封不动的还给统子!” 第438章 为了贯彻爱与和平 想到这里。 莫宇小心翼翼的将小光球收回了识海深处。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熠熠的看向眼前这个满脸纯真、实际上却拥有毁天灭地级别外挂的少年。 既然已经找到了拯救统子的实操唯一途径。 那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 就是在离开归墟界、去找道主算总账之前。 把自身那处于瓶颈的筑基大圆满境界。 在这里,借着那所谓的归墟终焉大劫,将其彻底一锤定音! 结出那颗前无古人的【原罪金丹】! 而结丹的前提是什么? 莫宇想起刚才在茶楼里探听到的绝密情报。 必须要把这归墟界里的所有土着! 一个不留的统统杀绝!断其根基! 强行打碎这方世界的天道平衡,引发归墟终焉的毁灭狂潮! 只有吸收了那毁灭整个界面的至高精华。 莫宇那吞噬天下恶念的原罪大道,才能得到最完美的升华! 可是现在,面前有一个只要一看见打架杀人就要用唯心法则进行调停的变态执法者。 想要大规模的展开屠杀,晋邑这个因素无论如何也是绕不开的。 既然绕不开…… 莫宇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且疯狂的算计。 那就把他拉上贼船。 让他成为这场灭世大屠杀的……急先锋! “小兄弟。” 莫宇突然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自然的伸出手,犹如一个相见恨晚的老大哥一般拍了拍晋邑的肩膀。 “你不仅懂法,这修东西的手艺也是一绝。” 莫宇的眼神满是苦涩。 “你说得对,我这东西的核心部件,确实是特么的被人给强行偷走了。” “那怎么能行啊!光天化日之下偷东西可是违法的!” 晋邑一听这种卑劣的行径。 那双清澈的眼神中,立刻燃起了熊熊燃烧的正道之光! 他双手握拳,义愤填膺。 “大哥!面对这种黑恶势力,这必须得报案!” “我们得去当地的派出所找警察叔叔立案侦查,一定要用法律的武器把你的失物全本全利的追回来!决不能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没错!我正有此意,我正准备去上访报案。” 莫宇笑眯眯的看着他,慢慢的在这张因果巨网上收紧绳索。 “但那个偷我东西的贼,名叫大爱宗道主,他是一个极其危险、拥有跨界流窜作案经验的大型犯罪头目。” 莫宇突然抬起手,指向两人四周这片到处散发着恶意的无序城。 “在这个叫归墟的地方,你难道没有觉得很奇怪吗?” 莫宇压低了嗓音,语气中充满了一种刺破惊天大黑幕的正义感。 “你刚才也看到了。” “路边那些伪装成瘸腿乞丐用来碰瓷抢劫的老头,那个拿着虚假传单满大街招摇撞骗的无良业务员。” “甚至是刚才在城门口,那些强行拉客卖高价天价茶水的烂人。” 莫宇凑近晋邑的耳边,抛出了那个为这场灭世屠杀精心包装的绝佳借口。 “兄弟,这哪里是什么正常的城市。” “这根本就是一个惨绝人寰的手工黑作坊!” “是一个特大跨界诈骗园区!” 莫宇大手一挥,将那群变态全盘定性了。 “这里的本土人员,就是盗用他人身份用来贷款诈骗的极端分子!” 莫宇咬牙切齿增加可信度。 “那纯粹就是搞恶性人体器官非法买卖、敲骨吸髓的草菅人命屠夫团伙!” “无数像我们一样遵纪守法的正常外来人,被骗到了这个三不管的地带,他们被噶了腰子,被强迫送进黑砖窑做苦力。” “咱们现在,实际上是深处在一个万恶之源的犯罪魔窟里啊!” 听到这番极具现代反诈教育意义的惊天大揭秘! 晋邑彻底震撼了! 他瞪大了双眼,倒吸了一大口凉气,震惊的连连后退了两步。 “难怪!难怪这里的人给个馒头都能主动自首!” “难怪这里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人!” 晋邑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双眼直喷火光。 “这也太无法无天了!简直堪比缅北那种不法之地!” “你说得很对!” 莫宇严肃的点了点头,一把抓住了晋邑的手腕。 “我们如果就这样一走了之去外地报案。” “明天!后天!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的正常人,被他们骗到这里,永世不得翻身!” 莫宇挺起胸膛,一副不畏强权的悲壮姿态。 “为了贯彻爱与和平。” “为了尽到一个良好市应尽的责任,为了替社会彻底肃清这颗巨大的毒瘤。” “小兄弟!我决定在去报案之前。” 莫宇嘴角的笑容在阴影中越发放肆,语气却慷慨激昂。 “带头协助有关部门在这个地方打响第一枪,开展一次全面的扫黑除恶专项剿灭行动!” “我们要用最猛烈的手段,端掉这个犯罪团伙的老巢!把这里的黑恶势力统统进行物理超度!” 莫宇郑重其事的拍着晋邑的肩膀。 “你,作为一个正义感爆棚的好心人。” “愿意和我临时组成拔除毒瘤小分队。” “用正义的铁拳,去打垮这群人渣吗?!” 这一番极具煽动性的小词儿如同连珠炮般飙出。 晋邑这哪顶得住这种家国大义的终极拷问? 他体内的热血瞬间如同岩浆般沸腾了! “大哥!” 晋邑反手一把握住了莫宇的手。 他的眼眶泛红,仿佛随时准备慷慨就义的缉毒战士。 “什么都不用多说了!” “打击犯罪,人人有责!对付这种极端的反社会黑恶大魔头团伙!” 晋邑重重的一拍胸脯。 “绝不需要跟他们走温水煮青蛙的程序!” “我们这就走!去把这群狗娘养的诈骗头子的老窝给一锅端了!还这朗朗乾坤一个正常的社会秩序!” 看着两人如同同志大会师般的感人画面。 一直站在后面充当背景板的叶天。 整个人彻底麻木了。 他在心里发出疯狂吐槽。 “他妈的啊!!!到底谁才是最大的诈骗犯啊!”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缺心眼啊!” “你面前站着的这个黑衣男人!” “他才是这修仙界里杀人不眨眼、灭人九族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终极恐怖分子头子啊!” 叶天抬头望着天上那依然阴郁的乌云。 “什么狗屁肃清毒瘤、什么物理超度啊!” “你莫哥他纯粹就是为了自己结金丹,想把这整个他妈的归墟界给直接扬了啊!!!” 第439章 入此冥楼,生死无咎 莫宇带着晋邑、叶天,顺着街道一路摸进无序城深处。 一座散发着冲天煞气的黑塔矗立在浓雾中。 这是无序城最神秘、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情报机构,诡妄冥楼。 这地方连那些穷凶极恶的散修都不敢轻易靠近。 楼里那个楼主,是个不折不扣的概念怪物,专门靠买卖情报抽取别人的寿命和因果。 莫宇伸出手指,指着那扇往外渗着黑血的冥楼大门。 他转过头,满脸沉痛的看着晋邑。 “这就是那个诈骗园区的信息倒卖黑市!” “他们利用各种非法手段,到处窃取咱们正常人的隐私信息。” “然后高价卖给诈骗团伙,用来对大家实施定点诈骗!” 晋邑一听这话。 那双清澈的眼神瞬间燃起了保卫群众信息安全的熊熊怒火。 “倒卖公民个人隐私?!”晋邑握紧双拳,义愤填膺。 “这是严重的侵犯个人信息罪!情节恶劣的要判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大哥你退后,今天我必须把这家黑店给查封了!” 晋邑大步流星的冲上前。 他上去就是刚猛的一脚,踹向那扇刻满阵法的冥楼大门。 大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一条缝,门后翻滚出浓郁的黑雾。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鬼啸,黑雾中猛然探出两只惨白的鬼手,外加两个漂浮在半空、脸色铁青的吊死鬼门童。 这是冥楼的待客规矩。 入门者,必受留影夺寿之刑。 那两只鬼手乃是用十万横死之人的指骨和怨气炼化。 只要碰到活人的皮肤,哪怕沾上一根汗毛,也能瞬间抽走对方十年的寿元当做过路费。 而那两个吊死鬼门童,更是能吹出勾魂定魄的阴风。 这两只散发着恶意的鬼手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接抓向晋邑的脚踝。 晋邑感觉脚脖子一紧。 他低头看着那两只青筋暴起、指甲漆黑的阴森鬼爪。 晋邑不仅没躲,反而非常配合的把两只脚轮流伸了过去,甚至还贴心的用脚底板在鬼手上踩实了。 “哦,原来是全自动除尘鞋套机啊?” 晋邑摸着下巴,给出了一句中肯的评价。 “这园区虽然是干黑产诈骗的,但卫生防疫意识还挺超前。” 就在晋邑那句“自动鞋套机”落下的瞬间。 他的被动光环悍然触发。 那两只鬼手原本正拼命的往晋邑体内注入夺寿尸气。 结果滋啦一声。 那能够腐蚀筑基修士的尸气,被一股不讲理的唯心法则强行净化,瞬间变成了带着柠檬味的无公害负离子清新空气。 紧接着,伴随着两道委屈的嘎吱声。 那两只万怨鬼手,在唯心法则的按头改造下,被迫折叠拉伸。 它们硬生生变成了两个劣质的蓝色塑料鞋套,稳稳当当、严丝合缝的套在了晋邑的运动鞋上。 连鞋套边缘的松紧带都勒得恰到好处。 套完鞋套,晋邑抬起头,满脸不悦的看着飘在前面的两个吊死鬼门童。 门童伸出舌头,刚准备喷出勾魂阴风。 “你们这前台的迎宾是怎么当的?” 晋邑指着他们半米长的红舌头,拿出了劳动监察大队查岗的威严。 “上班时间仪容仪表不整!衣服也不穿工装!舌头伸这么长是在做鬼脸嘲讽客户吗!” 两个门童彻底懵了。 晋邑立刻掏出一个小本本。 “健康证呢?拿出来我看一眼!连个最基本的微笑服务都没有,就你们这服务态度,信不信我去消协举报你们!” 轰! 唯心法则再次降临。 两个刚刚还青面獠牙、准备吃人的吊死鬼,眼底的怨毒瞬间被抽空。 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飞快缩水。 眨眼间,他们不仅硬生生憋回了红舌头,身上还被迫套上了一件印着“欢迎光临”的红色迎宾马甲。 两个门童被强制落回地面。 他们满脸惊恐的站在门两边,腰板弯成了完美的九十度。 “欢……欢迎光临……” 门童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和哭腔。“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真、真是对不起。” 跟在后面的叶天,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还在微微抽搐的塑料鞋套,和两个比店小二还要卑微的怨灵门童。 叶天在心底为这家黑店的倒霉老板点了一整排蜡烛。 大门阵法被破的异动,瞬间惊醒了沉睡在冥楼最深处的大人物。 轰隆! 整座通天黑塔剧烈震颤。 无数张痛苦哀嚎的虚影在半空中疯狂汇聚。 狂暴的煞气犹如实质般向外扩散。 在那漫天的残魂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诡异老者。 老者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着密密麻麻、粗如儿臂的天道因果线。 他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动四周空间的塌陷。 这就是诡妄楼主,无序城的绝对黑暗主宰! 楼主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的三人。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远古深渊。 “大胆狂徒!生死册上无名氏,因果线中夺命魂。” 楼主大袖猛然一挥,万千道雷霆在楼中炸响。 “入此冥楼,生死无咎。” “叩问前尘,抽魂三寸。” “妄探天机,绝嗣十代!” 楼主的声音在虚空中激起层层杀伐涟漪。 “尔等命宫晦暗,业障缠身。” “今日既触碰天机,便留下真灵,永坠无间地狱!” 放完这番逼格拉满的狠话。 楼主的眼睛直接锁定站在最前面的晋邑。 他毫不犹豫的启动了冥楼最强的禁忌底牌。 【万相因果溯源大推演术】! 楼主要在千万分之一秒内,看穿这个青衫少年的三魂七魄。 然后用最阴毒的十劫诅咒,将其神魂俱灭。 然而,当楼主那霸道无比的推演视线探入晋邑识海的瞬间。 他眼中的世界突然变了。 他没有看到常规的灵根,没有看到这小子的修为境界,也没有看到所谓的命格脉络。 楼主的推演视线,结结实实的撞上了一道刺目红光! 在那红光之中,只有一排巨大且不可名状的烫金大字,犹如泰山压顶般砸了过来。 【遵纪守法,热心市民】! 紧接着。 无数闪烁着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的光辉,化作法则巨锤,一锤接一锤的轰在楼主那推演大阵上。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砰!砰!砰! 在这股唯心法则的蛮横冲击下。 楼主那引以为傲、号称算尽天机的推演大阵,轰然炸成了漫天光点。 “噗!” 楼主仰天喷出一大口浓黑的本命精血。 他的眼睛里,哗啦啦的流下两条浑浊的血泪。 整个人在半空中抖得像个抖m。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楼主的内心深处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可是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 “这小子的命格里为什么连一丝因果线都没有!” 楼主抱着快要炸裂的脑袋,满脸绝望。 “他脑子里装的那些物价局、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概念,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恐怖大道法则!” “我的天道推演术,居然被这股诡异的力量强行清零了!” 能在归墟界活到这种级别的老油条,最强大的能力绝对不是杀人。 而是敏锐的趋吉避凶直觉。 前一秒还在装逼放狠话的楼主,瞬间得出一个要命的结论。 这小子根本不是人! 这是一个能随意篡改归墟底层因果的终极概念型活爹! 再碰一下,绝对会被那股核心价值观当场抹杀! “风紧!扯呼!” 第440章 核善的调解 楼主连嘴角的精血都顾不上擦洗。 他的双手化作残影,在一秒内结出八百个开溜的遁法印记。 “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楼主强装镇定的大喊。 “本座今日忽感天道召唤,需立刻闭死关三万年,恕不接待!二位慢走,咱们后会无期!” 砰的一声巨响。 楼主的肉身瞬间炸成一团遮天蔽日的黑色血雾。 他毫不犹豫的施展出冥楼最顶级的逃命神技,【十方俱灭无影血遁】。 血雾以超越光速的姿态,准备连夜跑路到归墟界的最边缘地带去避难。 眼看这黑恶势力的老板要化作黑烟跑路。 晋邑那清澈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大哥你看!他想销毁犯罪证据跑路!” 晋邑一指半空中的血雾,爆发出正义感十足的大吼。 “这典型的就是皮包公司法人要卷款潜逃、转移账上资产!” “咱们决不能让他跑了去骗下一个人!” 晋邑掏出那个查卫生的小本本,对着半空中的血雾厉声宣判。 “你现在的行为,已涉嫌恶意抗拒执法、外加非法转移对公资产!” “我现在以热心市民的身份,依法对你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和资金流向进行紧急财产冻结!” 晋邑手指指向苍穹。 “并对你本人实施限制出境的边控措施!” “现在立刻给我回来自首接受调查!” 嗡隆!!! 归墟界的天穹之上,再次回荡起这股无法无天的唯心裁决力量。 此时,已经遁出十万里之外、马上就要隐入虚空裂缝的诡妄楼主。 他突然感觉自己迎面撞上了一堵无边无际的透明墙壁。 那堵墙上闪烁着名为“限制高消费与出境黑名单”的绝对法则气墙! “啊啊啊啊!” 楼主的绝望惨叫声响彻空中。 “这是什么邪门禁制!我的十方无影血遁,为什么会提示我成了失信被执行人!” 楼主看着自己的遁法被强行掐灭,满脸惊恐。 “凭什么提示我无法乘坐虚空载具!这不合理啊!”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在叶天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团不可一世的滔天血雾,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工商局大章牢牢盖住。 嗖的一声。 血雾被这股概念法则强行调转车头,顺着原路,硬生生的一路倒吸了回来。 啪叽。 刚才还威震无序城、宛如神明降临的诡妄楼主。 现在就像一条死狗,硬生生的被按在了一张破木椅上。 他的双手完全不受控制的背在身后。 仿佛被一副隐形的正义银手铐牢牢锁住。 任凭他怎么疯狂催动体内的年道行,都无法挣脱这“传唤留置”的法则约束。 晋邑拉过一把破凳子,大马金刀的坐在楼主面前。 他敲了敲桌子,目光如炬,像极了市场监督管理局里铁面无私的审计干事。 “少给我来那些装神弄鬼的障眼法。” 晋邑表情严肃,语气严厉。 “把你这皮包公司的营业执照、劳务派遣资质,还有你们骗人的核心客户流水名单!统统给我交出来!” 楼主虽然身体被控,但他的道心依然坚固。 想要他交出冥楼安身立命的绝密情报玉简? 简直就是做梦。 只要闭口不言,随便瞎扯,等这股诡异法则的时间限制一过,他就能重获自由。 “无知小辈,本座听不懂你在犬吠什么!” 楼主转过头,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乃归墟天道认可的冥楼之主。” “没有我要的东西,休想从我这里拿到半点消息!” “你若是敢杀我,归墟的因果业障瞬间就能把你挫骨扬灰!”楼主满脸的冷笑。 晋邑虽然是个热心市民,但他有着绝不使用暴力的行为准则。 面对这种拒不配合的嫌疑人,晋邑只能通过一轮又一轮的普法教育去感化对方。 楼主听着那些法律条文,心里暗自得意。 只要不动手,这种嘴皮子功夫他能听上一万年。 莫宇看着这一幕,微小的火苗在他眼底跳跃。 他知道,晋邑这副活菩萨的心肠,永远也撬不开这种老狐狸的嘴。 莫宇迈步上前,嘴角挂着一抹十分核善的微笑。 “小兄弟,你先歇会儿,办案也得注意嗓子。” 莫宇拍了拍晋邑的肩膀。 “你看这老头脾气这么倔,估计是一时半会思想转不过弯来。” 莫宇露出几分感慨。 “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专门做过多年的社区心理调解和疏导工作,对付这种刺头很有经验。” 莫宇指了指冥楼中一间黑漆漆的密室。 “让我带这位老同志去隔壁的调解室,单独给他做做深度思想工作吧。” 晋邑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 他感激的看了莫宇一眼。“那就辛苦莫大哥了,你好好跟人家讲道理,千万别动手啊。” “咱们是文明执法。” “放心,我这人向来以理服人,从不伤人筋骨。” 莫宇温和的笑着。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楼主的后脖颈,像拖着一根拖把一样,大步走向了那间幽暗的密室。 砰。 密室的沉重铁门被莫宇关得严严实实。 晋邑的唯心力量依然在外面生效,完美封印了楼主的所有能力。 在这个不受外界干扰的小黑屋里,楼主现在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普通老头。 十秒钟后。 密室里传出了一声极度压抑、甚至不能称之为人类发出的凄惨哀嚎! 那是灵魂被丢进深渊火海里翻滚烤炙的惨叫! 莫宇既然承诺了不伤筋动骨。 那他就直接招出了原罪黑炎,对着楼主的神魂来了一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终极烧烤。 每一丝恶念的炙烤,都能让楼主体会到何为十八层地狱的贵宾待遇。 仅仅只过了半分钟。 “吱呀!” 密室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诡妄楼主像一条正在蠕动的蛆虫,双手用力抠着地砖,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他连滚带爬的从里面窜了出来。 他原本那张嚣张的面孔,此刻彻底扭曲变形,眼中透着比见了亲爹还要恭敬一万倍的恐惧! “我交!我全交!我有罪!” 楼主崩溃的大哭出声。 他浑身剧烈颤抖,双手捧着一枚流转着血色光芒的极品玉简,规规矩矩的递到了晋邑的面前。 那里面记录着整个归墟界无数的绝密情报。 “这是全部的客户通讯录和诈骗报表!”楼主哭得直抽抽。 “求两位同志宽大处理!我坚决改造,认罪伏法!” 莫宇一边用洁白的手帕擦拭着指尖,一边从密室里优哉游哉的走了出来。 他看着地上的楼主,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如沐春风的调解员微笑。 晋邑双手接过玉简,满脸惊叹的站起身。 他十分敬佩的看向莫宇。 “莫大哥,你这社区调解的口才也太好了吧!” 晋邑啧啧称奇。 “才进去不到一分钟,就把人家说的洗心革面,痛哭流涕,老实交代了所有犯罪事实!” 站在一旁的叶天。 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的一阵疯狂抽搐。 他看着楼主那灵魂深处,还残留着黑炎炙烤的悲惨模样。 叶天咽了咽唾沫。 服了。 在以理服人和物理服人这块,这两位才是归墟界真正的活菩萨啊! 第441章 诸天认亲惨案 莫宇的神识探入那枚极品情报玉简。 庞大的信息流,犹如决堤的洪流,冲刷进他的识海。 莫宇闭着双眼,眉心那股暴虐的原罪煞气而在这股惊天绝密情报的刺激下,翻滚出越发亢奋的嗜血狂潮。 在这枚玉简记录的视角里,莫宇终于彻底看清了归墟界这场宏大死局背后的全貌。 归墟界,这片由无数濒死法则与大世界残骸堆砌的坟场,早就走到了崩溃的悬崖边缘。 但那恒古长存的归墟天道,绝不甘心就此烟消云散。 为了自保续命,它开启了一场疯狂的自救计划。 天道毫不吝啬的打开了宝库。 它将那堪称变态且几乎无解的法则,不要钱一般的疯狂加持在本土原住民身上! 它的目的非常明确。 就是要用这无解的规则之力把这群土着武装到牙齿。 让他们化作天道的镰刀,去疯狂收割那些被吸引进来的外来修士! 只要吸干了这群外来者的命格和大道根基,天道就能再苟延残喘! 计划看似完美,但尴尬且令人窒息的致命问题出现了! 天道严重低估了这群外来修士的阴间程度! 这帮敢在这个大争之世来归墟界里淘金的外来修士。 哪个不是千层套路起步?哪个不是把厚黑学和诈骗法典刻在骨子里的法外狂徒? 面对土着身上那看似无解的规则怪谈防线。 这群阴间老怪立刻洞悉了事物的本质。 只要是规则,那就必然存在着运行逻辑,必然有被破解的生门! 玉简里,记录着让归墟天道道心崩塌的耻辱战报! 土着们拿着规则杀局去碰瓷收割。 结果被外来修士抽丝剥茧,直接强钻规则漏洞,反向把土着给做局坑杀! 在这群土着身死道消的一瞬间。 这群恶棍修士甚至借着土着尸体上逸散的法则波动,反过来狠狠薅走了一大片归墟天意! 天道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散出去的本源气运。 非但捞不到半点外快。 反而被这群手拿法律法规的流氓修士,如同薅羊毛一般大口大口的吞噬! 本土原住民的数量呈现出跳楼般的断崖式下跌。 眼看归墟终焉的毁灭潮汐马上就要压不住了! 归墟天道彻底破防了! 带不动!这群土着根本就带不动! 处于暴走边缘的天道,果断半抛弃了这群堪称废物的本土子民。 它开启了最极致的闭关锁区模式。 天道在归墟界最深处的禁地【绝天葬渊】,悄然布下堪称无解的因果大阵! 它献祭了整个归墟界最后的家底。 偷偷摸摸的,准备亲自下场了! 天道在那深渊之中,疯狂孕育着一个【终极神秘体】。 这玩意儿一旦成熟出世,它将完美承载所有的归墟天意。 这就相当于官方再也不装了,直接给自己建了一个全权限的【Gm绝对抹杀账号】! 等小号练成出关。 它要把界内所有会钻空子的外来渣滓,一键全图清空! 为了隐藏这个能掀桌子的大招。 归墟天道降下了十二万九千六百道无上因果枷锁进行遮掩。 哪怕是大罗金仙路过,也算不出这里藏着什么猫腻。 然而,归墟天道还是犯了那个致命的老错。 它依然严重低估了这群阴间修士老怪那丧心病狂的下限! 有三位号称“天机神算”的阴间老魔很快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 他们发现,随着那些带规则的归墟土着越来越少。 这鸡贼的归墟天道,居然没有按照惯例,把回收的天意叠加加持在剩下的土着身上! 十二万分的不对劲! 这完全不符合他们以往推演出来的天道补偿规律! 那海量的天意去哪了?事出反常必有大妖! 没羊毛薅了?去哪里白嫖天意? 这比杀了这群老魔还要让他们难受一万倍! 根据玉简那触目惊心的记载。 为了挖出天道藏起来的惊天大盘,三位老魔直接碰了头。 他们联手开发了一种足以被诸天万界钉在耻辱柱上的究极禁阵! 【因果拼夕夕砍一刀大阵】! 仅仅靠归墟界里这些阴间修士,完全不够大阵塞牙缝的。 主要归墟界里的这些阴间修士,也不是傻白甜,对他们动手的难度也是高的离谱! 于是,这三个老魔果断把魔爪伸向了诸天星空最繁华的【诸天论坛】! 整整十年的时间。 这三个顶着“知心大哥哥”、“万古第一散财童子”马甲的老怪。 在论坛的各大板块里到处疯狂发帖、结交好友。 他们认下无数个干儿子、干女儿,甚至为了攀关系,逢人就认爹、认祖宗,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靠着各种洗脑话术外加蝇头小利的诱惑。 他们硬生生忽悠了数百万名不知情的底层水友。 在论坛的线上虚拟公证处,签下了附带精神烙印的《同生共死无常契》! 等到大阵开启的那一天。 三个老魔毫不犹豫的,选择同时强行撕毁自己身上的主契约! 并且利用阵法,把数百万份违约反噬的连带责罚信息流。 全数打包,强行甩到了归墟天道的因果大阵上! 数百万道因果反噬同时挤入天道法则网。 这就好比一群毫无底线的黑客,对着一个单机服务器发动了毁灭性的ddoS洪流攻击! 哪怕是归墟天道,在这一瞬间也被这浩瀚的杂碎因果流卡得法则当场停滞! 就在天道停滞的刹那! 大阵仍未被破开,可以称之为“差最后一个人帮忙砍一刀”! 三老怪果断出手,反手把那数百万个倒霉蛋的亲朋好友进行了二次献祭! 规模之大,骇人听闻! 硬生生的把那十二万九千六百道遮掩外壳,生生开了一条缝隙! 这【绝天葬渊神秘体】的绝命绝密情报,就这样被他们粗暴的抢了出来! 这场全线崩盘的因果大劫,瞬间轰动了各大星域。 作为受灾重灾区的【诸天论坛】立刻被迫关停整顿。 后台维修人员连夜开启了一波巨大的版本升级优化,彻底屏蔽并下架了所有跨界因果契约绑定功能! 这史无前例的疯狂举动,被后人称为:【诸天认亲大惨案】! 最地狱笑话的是。 各大星域随后涌出无数维权团队,准备找论坛索赔。 可到了最后核对时,众人却惊悚的发现…… 压根就没有什么活着的受害者家属前来,全是假冒的! 因为那些亲朋好友,全被顺着这霸道的因果线,给连坐献祭扬成飞灰了! 论坛背后的几尊超脱大能,气的当场拍碎了数座主星。 要不是极度忌惮归墟界那个破败不堪、进去就必沾染天道破灭腐臭的鬼地方。 那几位大能绝对会亲身降临,把这三个混蛋的骨灰给倒出来浇筑成星际公厕! 即便大能人过不去。 他们也动用了最本源的至高权柄,顺着大道法则。 强行对这三个惹出弥天大祸的老怪,祭出了最为严厉、剥夺全部冲浪权利的天罚! 永久封号!!! 玉简末尾甚至还记录着。 即便被永久封号断了网,这群得知神秘体情报的老魔,此刻正抛下一切。 疯狂的赶往绝天葬渊。 有人想要强行吞噬这个天道小号,直接夺取天道权柄。 也有人想在神秘体成型前,给它植入认主血契,反向奴役归墟! 咔!! 玉简碎屑在莫宇的掌心化为飞灰。 莫宇完全不感到恐惧,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忽然,他仰起头,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真是干得太漂亮了!” 莫宇那双漆黑的眼眸里,跳动着宛如实质的暴乱黑炎。 这才是他想要的舞台!这是一群何等极品的人渣! “绝天葬渊,小号神秘体……” 只要把那个承载着天道最后希望的神秘体给当场打爆! 归墟天道的意志必然会在那瞬间彻底崩溃! 整个归墟界面,将立刻引发连锁反应,直接进入真正的终焉毁灭! 他借的就是这股界面坍塌、万物死寂的终极毁灭潮汐! 来助自己的七大原罪完成极致升华,一举结成古今唯一的原罪金丹! 第442章 拯救苍生大爱无疆系统 莫宇转头看向身后的叶天和晋邑。 “咱们去一趟绝天葬渊,争取把这个特大犯罪团伙的大本营给彻底端了。” 晋邑一听,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满脸的神圣使命感。 “大哥带路!今天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得把他们给缉拿归案!” 三人踏出无序城的西城界碑,向着归墟界的最腹地徒步进发。 城外的环境瞬间变得无比恶劣,虚空中四处拉扯着能够切碎神魂的暗流风暴。 就在他们刚刚翻过一座由巨兽骸骨堆砌的山包时。 四周原本呼啸的阴风,戛然而止。 紧接着! 天穹之上,传来一阵恐怖撕裂声! 刺啦! 一道长达数百丈的十字虚空裂缝,突兀的在他们头顶炸开。 一股足以让万物生灵忍不住想要下跪臣服的神光,如同一根通天光柱。 轰然砸落。 带着不可名状的肃杀与傲慢,强行锁定了下方的三人! 在这股强大的威压下,虚空中回荡起一阵透着如同神明般的巨大播报声! “叮!区域大范围无差别扫描结束!”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底层宿主目标。” “【拯救苍生大爱无疆系统】已启动强制植入干预程序!” 听到这台词格式。 莫宇想起来一些回忆,他听那群散修在茶楼里吐槽过。 这是那个不扶老奶奶过马路,就会把人当场抹杀炸成血雾的野生系统! 半空中的白光大作,播报声变得越发狂暴且充斥着杀伐之意! “警告!请前方三位底层生物立刻放弃任何无谓的抵抗!” “三十秒内,敞开你们那污浊的识海,接受本系统的随机强制绑定!” 那道白光在半空中变幻出一纸漂浮的巨大契约,上面的文字流淌着猩红的杀意。 “若未能在规定时间内,以鲜血签署此【日行一善无偿奉献卖身契】!” “将直接触发底层惩罚规则,判定你们为【天生反骨、不可教化之反人类魔头】!” “本大爱系统,将立刻动用最高级别的清理规则,对尔等就地执行人道毁灭!” 话音未落。 那个位于光柱最顶端、闪烁着耀眼夺目白光的椭圆形系统光球。 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绝对抹杀的力量。 犹如一颗坠落的毁灭流星,卷起一阵空间坍塌的狂风。 直奔最前方莫宇的面门,狠狠的砸了下来! “就凭你这破烂玩意儿,也配给老子搞强制抹杀?” 莫宇嘴角扯出一抹狂暴的冷笑。 他猛然踏碎脚下的大地。 右臂上的青筋疯狂暴起。 掌心之中,那足以焚穿规则的【原罪黑炎】。 瞬间化作一个咆哮的巨大黑色恶魔头颅。 莫宇正准备一巴掌抡上去,直接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烧成一滩废渣! 就在这剑拔弩张、毁灭攻击即将对撞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旁,突然伸出了一只白皙、干净的普通手掌。 这只手的主人,连头都没有多抬一下。 就像是在街边随手接住了一张掉落的传单。 十分随意的。 一把就将那个携带着灭世威光、正在疯狂俯冲的大爱系统光球。 牢牢的捏在了五指之间! 狂暴的光柱骤然停顿,原罪黑炎也在半空中一僵。 “哎?莫大哥你看啊!” 晋邑双手捧着那个正在疯狂闪烁着致命红光、拼命试图引爆抹杀规则的光球。 他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惊喜与感动。 “这世上终归是好人多吧!” 晋邑兴奋的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对现代法治社会办事效率的崇高敬意。 “这肯定是咱们刚才热心举报,查封了那个倒卖个人信息的诈骗皮包公司之后。” “当地的消费者权益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顺着咱们的案子,给咱们加急特快专递发来的补偿款啊!” 晋邑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还在剧烈颤抖的光球表面。 “不仅态度诚恳、办案神速。” “为了鼓励大家多做有益身心的运动。” 晋邑感慨的惊叹着。 “咱们有关部门,居然还自掏腰包,给举报人送最新款的智能穿戴设备!” 被这双普通双手牢牢抓住的【大爱系统】。 它瞬间炸毛,当场触发了它这辈子见过的最高级别的红色防御机制! “滴滴滴!警报!最高级别警报!” “检测到极度非法的触碰!” 光球内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该死的蝼蚁!目标灵魂未通过大爱无疆审核资质!” “胆敢用你那肮脏的手亵渎本系统的本源核心!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大爱无情裁决启动!立刻执行深层灵魂抹杀!” “灭!!!” 一条足以将方圆百里化为灰烬的白色神雷,眼看就要从光球内部爆开。 然而,大爱系统那狂暴的抹杀指令,才刚刚播报到最后一个“灭”字。 晋邑那清澈见底的眼神中。 完全没有半点面对天罚的恐惧。 只有一种纯粹的“消费者维权成功、开箱仔细验货”的质朴喜悦。 轰然之间! 伴随着晋邑那坚信不疑的认知。 他体内那股根本不讲道理、横推一切逻辑的【绝对唯心·认知扭曲】光环! 犹如一场不可名状的概念海啸! 以倒灌的姿态。 一头撞进了大爱系统的底层规则中! 面对这股代表着“日常、合法、电子手表现象”的唯心法则。 大爱系统引以为傲的规则,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触即碎! 它的核心规则正在被疯狂的强制覆写! “不!这是什么诡异的法则!你在篡改我的底层存在定义!” 大爱系统发出凄厉的哀嚎。 “我的抹杀规则怎么变成了卡路里消耗计算公式?!” “我的毁灭神光为什么被替换成了夜间防丢手电筒组件!不!我不要变成塑胶啊!” 晋邑完全听不到这般惨叫。 他只是拿着光球,感叹道。 “现在的有关部门服务真是太贴心了。” “你看这设备,不仅外形小巧便携,圆润不伤手。” 晋邑熟练的翻转着光球,顺口称赞着。 “肯定带有早晨唤醒、语音震动播报和每日一万步运动打卡提醒的功能呢。” 说着,晋邑拿着那个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的光球。 朝着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啪”的一下。 重重的拍了下去! “滋啦啦!砰吱!!!” 那个前一秒还号称一言不合就执行人道毁灭的大爱系统。 在晋邑“这就是一块送的儿童智能表”的坚毅认知强压下。 所有的法则傲骨,轰然倒塌! 漫天那足以亮瞎人眼的神圣金光。 疯狂的扭曲、缩水、变形。 最后“啵”的一声脆响。 那颗不可一世、让无数归墟修士闻风丧胆的光球。 变成了一块带着背光功能,外加一圈粉色环保硅胶表带的儿童智能运动手表! 它甚至还很体贴的扣在了晋邑的左手腕上! 手表那只有英寸的液晶彩屏上,闪烁了两道横纹雪花点。 接着,屏幕亮起,弹出了一个可可爱爱、甚至有些滑稽的笑脸像素图标。 紧接着。 那个曾经冰冷无情、随意断定他人生死的声音。 发出一声充分展现着屈辱、充满无力绝望。 仿佛被按着头强行营业的电子夹子音! “滴!” “主人您好鸭!大爱记步小助手竭诚为您服务哦~” “今天也要为了主人的健康生活,努力奔跑出汗呢!” 那夹子音里几乎能听出的哭腔,却依然要坚挺的卖萌。 “只要今天走满一万步!” “就可以解锁奖励系统,获得一朵虚拟的小红花哟~” “如果没有达标,为了督促主人,人家会强制开启最大音量,给主人外放播放一首《两只老虎》作为小惩罚呢~加油鸭!” 四周死寂的空旷荒原上,只剩下那手表里传来的一阵欢快的待机滴答声。 莫宇举着那只已经退下黑炎、僵硬在半空中的右手。 他的视线从那粉色的硅胶表带,缓缓移动到晋邑那张充满阳光开朗的脸上。 “……” 站在他们身后的叶天。 看着那块还在闪烁着“请甩动手臂开启计步”字眼的液晶屏。 “……” 第443章 晋邑能力的局限性 “滴!” “恭喜主人鸭!您已累计步行八千步,消耗卡路里三百大卡!距离今日一万步的小红花目标,只剩下两千步了哟~” “请继续保持元气满满的步伐,燃烧你的卡路里!” 晋邑左手腕上的那块粉色儿童智能运动手表,正敬业的发出夹子音播报。 那声音在四周鬼气森森的环境里,回荡着一种诡异的反差感。 “呼……呼……” 晋邑满头大汗,手里杵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白骨(他大抵以为是某种形状奇特的枯树枝)当拐杖。 他那身青衫此刻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两条原本就没什么肌肉的腿沉重无比,每往前挪动一步都在剧烈的打着摆子。 “莫……莫大哥,这……这地方,大的离谱了吧?” 晋邑大口喘着粗气,停下脚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黑色浓雾,眼神里充满了对当地基础设施建设的强烈不满。 “咱们这都走了好几个小时了,怎么连个公交站牌都没看到啊?连个共享单车的停放点都没有,这地方的规划局干什么吃的!” 走在前面的莫宇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虚弱的仿佛上一秒还在喘气、下一秒就要因为低血糖原地休克的晋邑,眉头紧紧的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不怪晋邑走不动。 这里可是归墟界最凶险的腹地。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氧气,而是带着极强腐蚀性的法则死气,普通凡人在这里吸上一口,瞬间就会溶解成血水。 当然,因为晋邑坚信“这里的雾霾指数严重超标”,他体内的唯心光环早就自动把周遭十米内的死气,扭曲成了略微有些雾霾污染的正常空气。 但地形的恶劣,却是实打实的。 这一路上,他们也遭遇了不少热情的归墟土着。 比如半个时辰前,一个拿着【强买强卖寿元契约】的碰瓷大妈,突然从土里钻出来,非说莫宇撞塌了她的住所,要扣莫宇寿命和大道法则作为赔偿。 结果晋邑一瘸一拐的冲上去,就是一场长达二十分钟关于“防范新型养老诈骗与医保卡套现属于严重违法行为”的严厉普法教育。 大妈当场道心崩溃,不仅痛哭流涕的撕了契约,还被晋邑那蛮不讲理的唯心概念强行扭曲成了一个推销保健品的落魄老太,大发慈悲的被晋邑打发去后面扫大街做义工了。 还有个拿着【空间迷宫因果问路法则】的大叔,只要回答错他的问题,或者不理他,立刻就会被永远放逐在异度空间。 晋邑更是绝。 一句“你这路边的问卷调查连个送鸡蛋的活动都没有,谁有空理你?没有工商备案的地推一律当诈骗骚扰处理!” 直接把那个大叔,扭曲成了一个发传单的苦逼推销员。 虽然扫清路障的速度极快且不费吹灰之力,但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莫宇的面前。 那就是,交通工具! 绝天葬渊位于归墟界的最深处。 哪怕以莫宇如今筑基大圆满外加原罪道基的恐怖底蕴,全速御空飞行,也得不眠不休的飞上好几天。 更别提天上那密如蛛网的空间乱流,普通的缩地成寸符箓在这里一旦使用,瞬间就会被绞碎传送到不知什么次元的虚空风暴里。 莫宇自己虽然可以凭借肉身硬抗,但他带不走晋邑。 就在刚才,莫宇曾试探性的抓起晋邑的后衣领,想带他飞一段。 结果刚带着他拔地而起,加速到超音速的瞬间,空气摩擦产生的恐怖高温和强烈的离心力,差点当场就把晋邑这小身子骨给折断! 莫宇这才惊悚的发现了一个问题。 晋邑的概念扭曲,是被动的,或者是通过他主观认知的“违法乱纪”来触发的。 而物理学上的“摩擦力骤升”、“高空缺氧”以及“重力加速度过载”,在晋邑的潜意识里,那是符合唯物主义科学常识的正当现象!没有任何不合法的地方!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它不违背他的世界观,晋邑的唯心防线根本不会触发!他就是一个脆皮凡人! 要是莫宇真的不管不顾,全功率拉着他狂飙。 还没到绝天葬渊,晋邑估计就得变成一盒迎风飘散的热乎骨灰了。 “莫哥,”叶天凑了过来,擦了擦冷汗,“这么个走法,等咱们到了地方,估计那几个老魔连天道小号的满月酒都吃完了。” 莫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滚的暴怒与急躁。 他当然知道时间紧迫。 那群老魔随时可能引爆天道小号,要是自己错过了这场归墟终焉的毁灭潮汐,那他结成【原罪金丹】的唯一契机就将彻底泡汤! 绝不能干耗下去了。 就在莫宇眼底凶光闪烁,正思索着要不要用原罪煞气给晋邑套个重重叠的减震护盾强行赶路。 “叮铃……叮铃……” 一阵诡异而空灵的铃铛声,突然穿透了重重的黑雾。 原本呼啸在四周的阴风死气,仿佛遇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瞬间犹如潮水般向两侧惊恐的退散。 那铃声,由远及近。 “三位客官……” 一个拖着长长尾音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幽幽响起。 “腿脚走累了吧?这么急着赶路,要不要上车坐坐呀?” 莫宇眼神骤然一冷,一股宛如实质的极度危险感瞬间涌上心头。 原罪黑炎立刻在他的体内疯狂窜动,随时准备破体而出。 只见前方的乱石堆旁散开的迷雾中,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佝偻、穿着一身破旧粗麻布衣的中年老汉。 老汉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手里吧嗒吧嗒抽着一杆不知道是用什么骨头做成的旱烟袋。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身后的东西。 那是一辆通体由不知名的森森白骨拼接打造而成的诡异马车,车轱辘上,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哀嚎的人脸虚影在疯狂转动。 而负责拉车的,赫然是两匹皮肉完全剥落、唯独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九幽鬼火的巨大骷髅马! 那两匹骷髅马不安分的刨着蹄子,每刨一下,地面就被腐蚀出一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老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抬起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 “这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到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兽,各位要是继续走下去,怕是命都要交代在半路啰。” 老汉咧大嘴巴,喷出一口黑黄的烟雾。 “老汉我这是本地专门拉客的车,速度快得很,瞬息千里这都不在话下。” “三位,上车吧?” 在这个老汉开口的瞬间! 莫宇立刻察觉到一股磅礴到规则气息。 那是【强制搭乘·幽泉索命客运大法则】! 这是归墟界内赫赫有名的无解存在之一,散修口中的“地狱黑车”,摆渡人老魁! 这是一种不讲理的因果律武器。 只要你在荒野中,看了老魁的车超过三秒,或者听全了他揽客的话语。 这股因果法则就会无视你的一切防御阵法、法宝护盾,强行把你这具肉身跟这辆骨车绑定! 嗡!!! 果不其然,就在老汉话音落下的半个呼吸间。 莫宇、叶天和晋邑三人的脚下,凭空浮现出了三个“乘”字血咒! 血咒死死的黏住了他们的脚底。 “莫……莫哥!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叶天惊恐的发现,哪怕自己疯狂催动体内的手段,甚至想要自断双腿,也根本无法阻止。 他的双腿竟然像提线木偶一样,一步步朝着那辆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骨车走去! 老魁嘴角的笑容越发狰狞。 “呵呵呵……上了老汉我的车,包你们体会到什么叫一瞬千里、直达极乐!” 这正是他赖以生存的规则。 他在这归墟中,表面上是个正常人体系的角色,但他掌握的这规则却阴毒到了极点。 一旦猎物上车,车门就会彻底焊死!法则倒转! 随后,这辆骨车根本不会有半点损耗。 因为乘客的肉身气血、修仙道基、甚至是三魂七魄,都将化作这辆车驱动狂飙的最顶级燃料! 车速跑得越快,乘客被抽血吸髓消化的速度就越快。 等这辆车跑到目的地,骨车的车厢里,只会剩下几件失去价值的破旧外衣和一小撮骨灰。 “就凭你,也敢在老子面前玩强买强卖的下作把戏?” 莫宇嘴角挂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脚下的那个血色“乘”字对他来说虽然有极强的拉扯力,但他体内的七大原罪已经彻底狂暴。 只要他彻底释放原罪黑炎,绝对能和这老汉大干一场! 就在莫宇掌心缓缓托起一颗黑色的毁灭火莲,准备大开杀戒之时。 他的余光,突然瞥见了正满头大汗、两腿发软,也被血咒拖着往前走的晋邑。 等等。 莫宇的脑海里犹如闪过一道霹雳。 刚才这拉客的老鬼说什么来着? 他说他这是车?还说“速度快得很,瞬息千里不在话下”? 不仅自带超高移速属性,而且连导航路线都熟悉本地环境? 这特么不就是缺什么来什么!这不就是个现成的、全天候全地形的高速豪华载具吗! 杀了多可惜啊! 第444章 幽泉客运 “嘶……” 莫宇眼珠子飞快的一转,掌心那足以毁灭山岳的黑炎火莲,被他“咔”一声给捏碎熄灭了。 他脸上的暴虐杀意瞬间收敛的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正义凛然、不可忽视的愤怒表情。 莫宇反手一把稳稳的拉住旁边的晋邑。 他指着前面那个满脸阴森、正在吸旱烟的老魁,用一种充满了不可思议、就像是个刚出火车站被黄牛坑了的普通外地人语气,大声控诉起来! “小兄弟!你快看啊!” “这地方真的是无法无天到骨子里了!刚才咱们才齐心协力捣毁了一个买卖信息的皮包公司,现在这荒郊野外的,居然连垄断客运站的黑车拉客团伙都明目张胆的跑出来了搞拦路截道了!” 晋邑原本还在被脚下的力量拉扯的有些迷茫,一听莫宇这话,他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全聚焦在了前方那辆马车和老汉身上。 “非法营运的黑车?”晋邑愣了一下。 莫宇继续火上浇油。 “你看他那辆破车!连个正规的营运铁牌照都没有!驾驶室里也没有红字计价器!” 莫宇一指地上的红色光圈。 “这群地痞流氓,仗着自己是地头蛇,居然还在路边放置了强行拉客的粘鼠板自动传送带!” “这是不给人选择的权力啊!这是赤裸裸的强买强卖、垄断交通资源啊!” 这番话,犹如一根直接通电的火柴,瞬间点燃了晋邑那颗充满法治社会阳光的赤子之心! 那个阴森恐怖的地狱摆渡人老汉,在此刻晋邑的眼里,瞬间和现实生活中那种聚集在火车站出口、拿着破本子四处拽乘客袖子、漫天要价的黄牛黑车司机完美重合了! “猖狂!简直是太猖狂了!” 晋邑顿时瞪大了眼珠子,他那一身疲惫仿佛在瞬间被一扫而空。 那个专属于热心市民的制裁光环,开始在他脚下轰然运转。 老魁施加在他们脚底下的那个不可一世的【强制搭乘血咒】,在触碰到晋邑这股“坚决抵制公路乱象”的社会认知铁拳的瞬间。 “滋啦”一声炸裂了! 号称连大能也能操控的血色符文,当场崩碎成了一地暗淡的血色粉末! 原本还蹲在旁边,正准备磕掉烟灰、好整以暇的欣赏客人们在车厢里被活活吸成干尸惨状的老魁。 他脸上的狞笑,忽地猛然僵住! “嗯?老汉我的极道牵引咒,怎么断了?” 老魁惊疑不定的站起身,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咒法失灵的状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晋邑已经大步流星、气势汹汹的杵着他那根白骨拐杖走了过来。 他左手一把掏出那个“普法小本本”,右手直直的指着老魁的鼻子,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 “你这车,有在当地交通管理部门备案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吗?” 老魁被吼的一愣,眼底闪过一丝凶光:“哪来的黄口小儿,在这胡言乱语什么王八念的经……” “还敢嘴硬!” 晋邑翻开本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铁面无私。 “你本人考取了交通局颁发的从业资格证了吗?做过毒检和犯罪记录筛查吗?基本的交强险和三者险买了没?” 晋邑往前逼近一步,气势逼人。 “如果没买的话,这要是出了交通事故,是不是要我们乘客自己负责?在荒郊野外一口价强行拉客,你这是严重的非法营运,是扰乱市场秩序!” 老魁这会儿终于是回过味来了。 这小子不是疯了,就是故意来砸他幽泉客运场子的! “找死的东西!给脸不要脸,那就去老夫的轮毂下面当润滑油吧!” 老魁勃然大怒,他张开那只枯槁大手。 千万条勾魂锁链从他袖子里爆射而出,夹杂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晋邑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然而。 晋邑只是用拐杖重重的敲击了一下地面,发出了最终的法制审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规定!” 晋邑的声音如同那九天之上的法旨雷霆,穿透了重重迷雾。 “未经许可擅自从事机动车客运经营的!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车辆价值两倍以上、十倍以下的巨额罚款!” “若情节严重且暴力抗法的。” “立刻依法暂扣非法营运车辆!强制传唤驾驶员接受拘留调查!” 轰隆隆!!! 随着“非法营运”、“暂扣车辆”这两个带着终极现代文明属性的神圣词汇,在这无序的归墟天空中悍然炸响。 那股蛮不讲理的【认知扭曲法则】,犹如万丈海啸狂压而下! 老魁射出的那千万条勾魂锁链,在半空中发出诡异的扭曲声,竟然变成了一卷卷黄黑相间的警戒隔离带!软趴趴的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手段?!” 老魁大骇! 这还不算完! 最恐怖的变异,发生在他的本命法宝,那辆白骨马车上! 在老魁那目眦欲裂的注视下。 他那辆引以为傲的一瞬千里的白骨车厢,竟然在一阵刺目的金光中,开始被迫拉伸、融化、重组! “嘎吱嘎吱,咔咔咔!” 那些痛苦哀嚎的人脸虚影被强行拍扁,变成了反光玻璃上贴着的太阳膜。 那两匹九幽骷髅马发出凄厉的惨叫,它们的骨骼融化在一起,随着一阵变形声。 竟硬生生的拼合、拉长到了车厢的前段。 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变成了两颗散发着远光狗光芒的大灯! 不到两秒钟。 一辆全身被喷的黄绿相间、车顶上还顶着一个刺眼的红灯牌、上面印有“归墟客运”四个反光大字的加长版豪华商务出租车,稳稳当当的趴在了荒野之中。 透过半开的车窗,甚至能看到副驾驶的挡风玻璃前,凭空多出了一个红字正在跳动的计价器。 旁边还挂着一个架子,上面卡着一个正在自动播报着“xx快车正在为您播报前方路况”的导航平板机! “我的万骨追魂梭!我的本源啊!” 老魁发出了一道犹如死了全家般悲痛欲绝的惨嚎声。 他刚想施展血遁直接逃命。 但那股唯心力量立刻化作一只无形的正义大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往下一压。 “噗啦!” 老魁身上那件蕴含着死气的麻布衣,被强行剥离,换成了一件蓝马甲。 他的头上被扣上了一顶蓝色的鸭舌帽,双手还不受控制的套上了一对专门用来把方向盘的白手套! 晋邑走到焕然一新的出租车前,伸手很内行的拍了拍那是骨头变成的前引擎盖。 “师傅啊,现在全国都在搞交通大整治,扫黑除恶查得这么严,你敢在这个风口浪尖顶风作案开黑车。” 晋邑摇了摇头,摆出一副交通执法部门“宽大处理”的姿态。 “本来就你这三无车辆强行拉客的恶劣行径,我是必须给你们这的交通局和交警大队打举报电话来拖车的。” 说到这,晋邑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 “但是,看在你这么大岁数还跑出来出车拉活补贴家用,这生计维持的确实也不容易。” “今天这事儿,咱们看在初犯的份上,就不惊动执法部门了。” 晋邑指了指远处绝天葬渊的方向,下达了指令。 “你现在立刻上车,打开计价器打表计费,安安稳稳、合规合法的给我们当一回正规的网约车兼职司机!” 晋邑竖起一根手指,严厉警告。 “要求就三条:第一,必须严格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不准超速、不准闯红灯横冲直撞;第二,我们花钱了,车里给我全程开冷气空调;第三,不准绕路!按导航把我们平安、舒适的送到目的地。” “干得好,下车的时候我不但给你照价付车费,我们平台还可以给你点个五星好评解决你的信誉分问题。” “你要是再敢耍花招,干不好。” “对不起,立马扣车罚款吊销执照,让你这辈子连个自行车都蹬不了!” 老魁此刻已经被那股附着在灵魂深处的交通法规则压制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惊天动地的怪物啊! 他毫不怀疑,自己这会儿要是敢说半个不字,那虚空中降下的概念大锤,绝对会以“暴力抗拒执法”的罪名,连车带人把他当场砸成一张大饼! 感受着自己那原本用来把乘客瞬间吸成干尸的座位规则,如今居然被强行扭曲成了“未检测到前排驾乘人员系安全带”的提示音。 老魁那是真的欲哭无泪了。 他颤抖着手,步履蹒跚的走到车门边,十分憋屈且屈辱的拉开了那扇明黄色的主驾驶车门。 “三……三位老板里面请……上车吧。” 老魁坐进驾驶室,双手死死的抓着方向盘,那比鬼哭还难听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您好……归……归墟专车零零一号竭诚为您……为您服务。” “请老板们在后排落座后,系好安全带,我们将……呜呜呜……我们将为了您的舒适体验保驾护航……” 莫宇看着这辆黄澄澄的豪华商务车,又看了看驾驶座上正哆哆嗦嗦、生不如死的老魁。 莫宇终于舒心的笑了。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车后座,一把拉开车门,看向晋邑。 “多亏了你这无所畏惧的监督和投诉,这个恶劣的市场环境才能被净化,咱们这才能搭上这么正规且舒适的专车服务啊。” “快上车吧,外边太阳毒,进去吹空调。” 晋邑自豪的挺了挺胸膛。 “莫大哥客气了,这都是每一个遵纪守法好市民应尽的义务。” 说罢,他收起小本本,钻进了车子宽敞的后排。 第445章 天律石像 “嘎吱!” 车顶亮着“归墟客运”红灯牌的加长版豪华商务车,在一个拉风的神龙摆尾后,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一片漆黑的无底深渊边缘。 “三……三位老板。”老魁颤抖着按下了计价器的停止键,“绝天葬渊到了……” 晋邑推开车门,爽快的掏出了一些纸币递给老魁,然后十分赞赏的拍了拍车窗:“师傅车技很稳啊,冷气也足,祝你一路平安,多接大单。” 老魁如蒙大赦,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尾灯在黑雾中划出一道璀璨的黄线,逃命似的冲向了远方。 莫宇走下车,抬头望向前方。 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仿佛将整个归墟界硬生生劈成两半的恐怖裂谷。 这里连光线都会被吞噬,无尽的死气在深渊底部翻滚,隐约能听到大道断裂的哀鸣。 而在深渊的入口处,赫然盘踞着十二尊高达万丈、通体由暗红色天道法则浇筑而成的【天律石像】。 每尊石像的手中,都高举着一块镇压诸天的巨大石碑。石碑上,用流淌着神明之血的古篆,刻着三行足以让任何超脱大能当场道心崩溃的绝对法则: “擅闯者,剥离大千因果!” “错答者,九族连坐皆灭!” “拒答者,立地同化无痕!” 这是归墟天道为了保护底下那个小号神秘体,布下的终极屏障。 此时,在石像前方的一片空地上,竟然已经三三两两的盘膝坐着数十名气息深沉如渊的阴间散修老怪。 现场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但空气中却交织着无数道肉眼无法捕捉的因果暗流,在暗中疯狂碰撞。 莫宇带着晋邑和叶天,在边缘处找了块空地站定。 “莫哥,这帮老阴逼怎么都不动弹?”叶天压低声音,头皮一阵发麻,“那石碑上的规则可是绝对压制,不答题站在这里,也会被立地同化的啊。” “他们在等,也在算计。”莫宇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兴味,“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果不其然。 就在这时,坐在最前排的一名骨瘦如柴的黑袍老者,突然缓缓站起了身。 此人名号玄冥老魔,在诸天黑名单上常年霸榜前十。 玄冥老魔阴恻恻的一笑,大步走到第一尊石像面前。 石像的眼眸瞬间亮起猩红的光芒,石碑上浮现出一道天道题。 “万法归一,一归于无;试问无之极处,孰在观无?” 然而,玄冥老魔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扯着吼道: “这个题老子选c!” 嗡!!! 石像的双眼瞬间爆发出足以毁灭星河的狂暴红光,石碑上的规则被悍然触发! 一道毫无感情的宏大天音在深渊回荡:“答错碑文!天律降临,九族连坐,诛!” 一道粗如水缸的猩红因果死光,带着不可逆转的抹杀之力,直直劈向玄冥老魔。 但玄冥老魔却站在原地,满脸不屑的冷笑。 “九族连坐?哈哈哈哈!老夫早在三万年前,就用【绝户斩亲大神通】,把自己的九族杀了个干干净净,连路过的狗都炖了!老夫是个纯正的孤儿,你诛个屁的九族!” 然而,天律石像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石碑上的文字猛然一变:“检测到九族为空,因果无法连坐。” “规则覆写:剥夺答题者本源,执行九次凌迟抹杀!” 那道红光瞬间改变形态,化作九柄天道铡刀,锁死了玄冥老魔的所有退路。 “哼,老夫早就料到你这死物会玩这手兜底规则!” 玄冥老魔丝毫不慌,他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出一张闪烁着金光的【同生共死结拜帖】。 “血蚊道人!”玄冥老魔猛然转头,看向坐在人群中一个红袍干瘦男子。 “就在一炷香前,老夫用你当年留在青楼的一根头发为媒,强行单方面与你结为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根据这份天道公证的结拜帖,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兄弟!这九次凌迟抹杀的因果,劳烦你替哥哥扛了吧!” 嗖! 那九柄天道铡刀仿佛装了GpS导航,瞬间在半空中拐了个九十度的弯,直奔红袍的血蚊道人劈去! 移花接木,因果转嫁! 面对这等致命的算计,周围的阴间老怪们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仿佛这只是常规操作。 而坐在地上的血蚊道人,更是连身子都没挪动半分,他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玄冥老鬼,你这厚黑学学得还是不到家,你真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在收集我的毛发?” 血蚊道人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早在半个时辰前,老夫就施展了【绝情断义血咒】,彻底斩断了世间一切平辈因果!” “不仅如此,老夫深知孤木难支的道理,所以在斩断因果的同一秒,老夫毫不犹豫的,向那边的白骨仙子磕了八个响头,强行拜她为师!” 血蚊道人伸手一指不远处一个戴着人皮面具的妖娆女修。 “师尊如母!徒儿惹下的祸端,自然由师尊代为受过!因果反弹,逆流直上!” 轰! 那九柄天道铡刀再次急刹车,顺着血蚊道人强行建立的师徒因果线,倒卷向白骨仙子! 拜师挡灾! “哎哟,血蚊乖徒儿,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奈何桥都听见了。” 白骨仙子捂着嘴娇笑连连,面对斩来的天道铡刀,她玉手轻轻一挥。 “你以为老娘的头是那么好磕的?在你磕第一个头的时候,老娘就已经悄悄启动了【逆反宗门欺师灭祖大阵】!” 白骨仙子眼神一厉:“在这个阵法内,你拜的不是师!你磕的响头,被阵法强行篡改成了祭拜列祖列宗的孝子贤孙之礼!” “老娘不是你的师尊,你是老娘的祖宗!” “根据天道伦理,祖宗造孽,子孙无需全背,但子孙惹祸,因果必溯源于祖宗!” 白骨仙子一声娇喝:“去你妈的代为受过!因果再反弹!倍增退回!” 欺师灭祖反向认爹! 那九柄铡刀在半空中猛的暴涨了一倍,带着更加狂暴的杀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劈回了血蚊道人的头顶! 第446章 离谱的认父大法 莫宇站在远处,看着这群老阴逼连消带打的骚操作,眼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了。 太妙了!这群人渣的心眼子加起来,简直能把归墟的底壳都给钻穿! “血蚊,这回看你死不死!”玄冥老魔在一旁幸灾乐祸。 但血蚊道人的脸上,依然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缓缓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肮脏的破布,上面还沾着一滴早已干涸的浓痰。 “白骨妖婆,你以为老夫算不到你会反推因果吗?” 血蚊道人仰天大笑,“既然九族连坐的因果最终必须落在父辈祖宗的头上,那老夫就大发慈悲的认个亲爹!” 他转头,目光锁定在坐在最角落、一直闭目养神的枯木老祖身上。 “枯木老鬼!三天前,你在无序城外随地吐了一口痰!老夫拼着折寿的代价,用【溯源凝血化生大法】,把这口痰里的血脉气息炼化成了本源羁绊!” 血蚊道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大吼: “老夫现在单方面宣布!枯木老祖,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爹啊!父债子偿,子债父偿!爹!儿子这九族连坐的凌迟之刑,您老人家就帮儿子笑纳了吧!” 随地吐痰强行认父大法! 狂暴的天道铡刀瞬间调转枪头,犹如九条血色狂龙,彻底锁定了角落里的枯木老祖! 到了这一步,连叶天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妈也行?!就因为三天前吐了口痰,今天就喜当爹,还要替便宜儿子挨天道铡刀?! 然而,面对这等必死之局。 枯木老祖缓缓的睁开了那双犹如枯井般的眼眸。 他连坐姿都没变,只是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跪在地上的血蚊道人。 “血蚊啊血蚊,你这只井底之蛙,你的套路,简直浅薄得令人发笑。” 枯木老祖慢悠悠的开口了。 “你真的以为,那口痰,是老祖我吐的?” 此言一出,血蚊道人脸上的狂笑猛然僵住,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老祖我早就察觉到你在暗中收集他人的体液毛发。” “所以,老祖我特意找到一个纯血归墟土着,花了极大的代价,从他身上窃取了一丝【归墟天道本源液】。” 枯木老祖的嘴角裂开一个阴毒的笑容。 “老祖我把那丝天道本源液,伪装成了一口痰,当着你的面吐在了地上。” “你刚才用秘法炼化的,根本不是老祖我的血脉!” 枯木老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那十二尊高耸入云的天律石像。 “你刚刚认的亲爹,是这归墟界的天道啊!!” 偷梁换柱,给天道当儿子! “什么?!”血蚊道人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头皮几乎要炸裂开来。 那九柄锁定亲爹的天道铡刀,在这一刻,瞬间陷入了死机状态。 因为根据因果线的指引,它们现在必须去劈了制定这条规则的顶头上司,归墟天道! 嗡!嗡!嗡! 十二尊天律石像发出剧烈的警报声,石像上的猩红光芒疯狂闪烁。 “逻辑冲突!逻辑冲突!” “检测到执行目标为至高天道意志!” “无法执行!规则强制越过!启动终极抹杀修正协议!” “追溯虚假因果制造源头!锁定窃取天道本源、伪造痰液的源头者!执行九族连坐大绞杀!” 轰隆隆! 天道终究是天道,在短暂的逻辑死循环后,它直接触发了霸道的修正机制。 你不是用天道本源骗人认爹吗?那就直接弄死你这个伪造证据的家伙! 满天的铡刀重新融合,化作一柄遮天蔽日的血色巨剑,直接锁死了枯木老祖! “枯木老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血蚊道人和白骨仙子同时发出嘲讽。 但这群老阴逼的字典里,永远没有“坐以待毙”这四个字。 枯木老祖面对那当头劈下的血色巨剑,依然稳如老狗。 “天道修正法则?老祖我算计了十年,岂能算不到这一步?” 枯木老祖冷笑一声,身形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老祖我这具身体,从一开始就不是本体!而是我花重金,向天机尊者租借的一具【绝对因果替身傀儡】!” 枯木老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制造那口假痰的,是这具傀儡!这虚假因果的源头,自然也要算在傀儡的主人,天机尊者头上!” “天机老鬼,这波因果,本座就转交给你了!” 白嫖傀儡,因果转移! 血色巨剑在半空中猛然顿住,随后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直奔人群中央一个手持羽扇、仙风道骨的白袍中年人而去。 这位天机尊者,号称算无遗策。 他看着劈来的巨剑,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无奈的摇了摇羽扇。 “枯木啊枯木,你借我的傀儡,本尊岂会不留后门?” 天机尊者手中的羽扇猛然一合。 “你借了我的傀儡,但本尊在三秒前,使用了【虚空嫁影之术】。” “本尊已经将自己在这方天地的所有因果倒影,全部嫁接给了一个刚刚踏入此地、命格极度诡异的陌生人身上!” 天机尊者转过身,手中的羽扇,不偏不倚的指向了刚刚交完打车费、正在看热闹的晋邑! 祸水东引,天降横祸! “那个穿青衫的小子!”天机尊者大喝一声。 “本尊刚才已经单方面将这具因果替身,送给了你作为见面礼!现在,你就是这具傀儡的合法拥有者!这伪造天道因果的罪名,你背好了!” 轰!!! 伴随着天机尊者的话音落下。 那柄遮天蔽日、代表着归墟天道绝对抹杀意志的血色巨剑,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死死的锁定了晋邑的头顶! 巨剑之上,代表着“九族连坐、终极抹杀”的血红大字,爆发出刺目的凶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给劈成虚无! 全场数十位阴间老魔,此刻全都露出了看戏的残忍冷笑。 在他们看来,这个被无辜卷入千层套路里的外乡人,绝对会在这一秒被天道法则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第447章 无解的流氓三连 面对头顶那柄代表着归墟天道绝对抹杀意志的血色巨剑,所有老魔都在等着看这青衫小子的凄惨死状。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怎么在雷劫散去的瞬间,抢先一步瓜分晋邑死后留下的遗产了。 然而,晋邑抬头看了一眼那把毁天灭地的巨剑,不仅没有半点恐慌,眉头反而拧成了一个深深的死结。 “随便往别人头上扣黑锅?强行转移名下不良资产和债务?” 晋邑非但没有躲,反而上前一步。 他用手中的白骨拐杖重重的敲击着地面,发出了振聋发聩的灵魂拷问。 “这位大叔!”晋邑指着天机尊者的鼻子,满脸的浩然正气与严厉。 “你刚才说把这玩意强行送给我做见面礼?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我们之间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资产无偿转让协议》了吗?!” 天机尊者被问得一愣,连摇羽扇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他干巴巴的冷哼。 “本尊做事,何须……” “少给我扯这些法盲的言论!”晋邑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没有经过我本人的活体面部识别,没有出示你的持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和原件!” 晋邑气的直跳脚。 “甚至连个短信确认验证码的步骤都没有!你这属于典型的【盲盒强买强卖】加【恶意身份盗用诈骗】!” 晋邑痛心疾首的翻开那本皱巴巴的普法小册子,浑身爆发出刺目的唯心正道之光! “根据《反电信网络诈骗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晋邑手中的小本本仿佛化作了最高法典,字字诛心。 “未经本人实名认证授权的强制绑定,一律视为非法无效操作!” “你想利用虚假信息逃避法律责任?做梦!” 晋邑大手一挥,直接下达了对天机尊者的最终裁决通告。 “现在我依法拒收此项不良因果资产!对你的非法洗钱转账行为进行原路退回!” “我还要向监管部门申请对你名下所有账户进行全面查封冻结,追加十倍行政违约处罚款!” 【绝对唯心·认知扭曲】悍然发动! 轰隆!!! 那柄眼看就要劈中晋邑脑门的血色巨剑,在半空中猛然爆出一阵难以直视的强光。 代表着“九族连坐”的古篆符文,在唯心法则那蛮不讲理的强行覆写下,当场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巨剑迅速扭曲。 眨眼间,它变成了一张盖着工商局鲜红大印的《涉嫌重大经济犯罪退件通知单及巨额违约罚款单》! “卧槽!这特么是什么因果律反弹?!” 天机尊者眼珠子差点瞪爆。 那张轻飘飘的罚款单,以比巨剑来时还要快十倍的超光速,狠狠的倒贴了回去! 不仅是他,连带着周围那群一直在疯狂卡规则漏洞的血蚊道人、枯木老祖和白骨仙子等人。 全被这股【团伙作案连带处罚】的蛮横法则给锁定了! 十二尊天律石像仿佛接到了最高法院下发的强制执行令。 石像的双眼红光大盛,无数道代表着天道制裁执行的毁灭雷柱倾泻而下,对这群老阴逼展开了全覆盖的无差别打击。 但想杀死这群在归墟摸爬滚打了上万年的老油条,显然没那么容易。 “噗啊!” 天机尊者被雷柱当头劈时,他咬破舌尖,直接施展出苦练千年的保命绝学【薛定谔的假死术】。 他让自身处于死与不死的叠加态,硬生生扛过了这波必杀一击。 但代价也是极其惨痛,他浑身冒起黑烟,趴在地上疯狂咳出带有内脏碎块的鲜血。 血蚊道人眼看雷霆锁死了自己的气机,直接大吼一声启动了【分期重生大法】。 他的肉身被炸成血雾的瞬间,强行跟天道申请,把这波死亡的毁灭因果拆分成了三十六期,按月慢慢偿还。 重组后的身体干瘪的像是一张纸,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抽搐。 白骨仙子更是狠辣果决。 雷柱落下时,她用出了【断尾求生诀】,她直接把一身引以为傲的丰满血肉全部献祭给虚空,连胸垫都炸成了飞灰。 现场只留下一副晶莹剔透的出土骨架,在狂风中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散架。 剩下的几十号老魔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什么招都用上了。 有人当场自爆成漫天乱飞的血色剪纸人;有人干脆召出一口阴沉木棺材把自己死死的钉在里面;还有的化作一滩疯狂吐着白沫的腥臭毒水。 刚才还杀机四伏的空地,瞬间如同遭到高压电击的屠宰场,倒下了一大片,数十号老魔个个元气大伤,躺在地上哀嚎连连。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整个绝天葬渊的上空,突然降下了一道笼罩整个天地的庞大结界! 这可不是普通的防护罩,结界内部,竟然悬浮着上百个被强行打碎的大陆板块和残骸废墟! “这是……上百个废弃世界,强行熔炼缝合出来的【修罗杀道世界】?!”有识货的老魔在棺材中大喊出声。 伴随着三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反派狂笑声。 三名散发着滔天魔焰的枯瘦老者,缓缓从结界的云端之上踏出。 这三人,正是当年在诸天论坛搞出【诸天认亲大惨案】、把无数人连坐献祭的三位究极黑手。 【裂变魔尊】、【白嫖老祖】与【杀熟道人】! 这三人的大道法则堪称诸天最臭名昭着的毒瘤。 裂变能制造无限的病毒式因果链接,强行拉人下水;杀熟能将这些链接转化为巨额伤害,关系越熟背刺越狠;白嫖则赋予他们绝对的代价免除与零成本施法特权。 这无解的流氓三连,正是他们坑杀无数水友还能活到今天的底气。 裂变魔尊居高临下,看着满地吐血的同行们,眼中满是得逞的讥讽。 “哈哈哈哈!天机、血蚊,你们这群自诩聪明的蠢货!” 裂变魔尊大声嘲弄。 “真以为归墟天道,能给你们好心好意的立十二尊石像来出选择题?” 白嫖老祖摸着花白的胡须,得意洋洋的揭开了谜底。 “这十二尊天律石像,根本就是我们三老用早年狩猎的土着天意,偷偷捏造出来的【伪天道垂钓大阵】!” “这只是一个廉价的钓鱼工程罢了!” 杀熟道人舔了舔嘴唇,满脸贪婪的盯着下方的一众猎物。 “目的就是把你们这群老狐狸聚集过来。” “利用这古怪的石像问答规则,让你们这帮生性多疑的老阴逼互相算计,慢慢消耗掉你们所有的保命底牌!” 杀熟道人双手猛然张开,一股狂暴的吸力在结界内形成旋涡。 “如今你们底牌尽出,又被拉入我们兄弟三人这全封闭的杀道世界。” “就在这里乖乖融化,化作我们去夺取那个天道神秘体的助力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终极黄雀在后。 原本应该满脸绝望、痛哭流涕的众老魔们,反应却出奇的诡异。 趴在地上的天机尊者,突然停止了咳血。 他伸手抹了抹嘴角的那些内脏碎块,十分优雅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焦黑结痂就像剥落的墙皮一样瞬间褪去,连衣服都变得一尘不染。 干瘪的血蚊道人,像充满气的救生圈一样,瞬间恢复了圆润,甚至还十分嚣张的打了个饱嗝。 只剩下一副骨架的白骨仙子。 她发出咯咯咯的娇笑声。 她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全新的人皮面具重新套上,并熟练的塞了全套的发泡胸垫,身段再次变得妖娆诱人。 在三老逐渐惊愕的目光中。 这群刚才还奄奄一息、仿佛马上就要集体咽气的老魔们。 不仅状态在不到一秒钟内瞬间回满,他们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脸上纷纷露出了比这三老还要阴险十倍的笑容! “老子早就猜到是你们这三个躲在阴沟里的老东西干的!” 血蚊道人冷笑。 “要不是旁边那个穿青衫的小子突然蹦出来打乱了我们的节奏,老子刚才吐那口假血还要掺点脑浆子做的逼真一点!” 天机尊者摇动着羽扇,满脸的嘲弄。 “三个老蠢材!” “你们真以为我们看不穿这假石像的本质?我们在这个圈子里混的时候,你们还在活泥巴!” 天机尊者指了指周围站起来的几十号人。 “我们这帮人,早在看到石像的第一眼,就在神识频道里暗中组建了【全天候反诈骗坑杀同盟】!” 天机尊者哈哈大笑。 “刚才那些认爹、互坑的操作,不过是我们陪你们演的苦肉计!” 你们不布置这消耗底牌的假石像,我们怎么顺水推舟的装死,把你们这三个自以为是黄雀的缩头乌龟给钓出来呢?” 白骨仙子理了理头发,眼神妩媚中透着狠毒。 “你们预判了我们的贪婪,但我们预判了你们的预判!” 第448章 黑料起底大会 然而。 结界上空的三老听完这番话,不仅没有半分被识破的恐慌,反而出言讥讽。 “蠢货!绝顶的蠢货!” “你们这群自作聪明的老东西,你们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在演戏?” 白嫖老祖直接亮底牌。 “我们就是故意让你们演的!这都是剧本的一部分!” “只有你们在疯狂运转那些因果法则、互相推诿的时候。” “我们这座庞大的【修罗万界屠宰大阵】才能贪婪的吸收你们散发出来的法则波动,悄无声息的完成绝对闭环封锁!” 老魔们脸上的笑容闻言一僵,似乎被戳中了软肋。 但仅仅半秒之后,天机尊者再次爆发出比刚才更狂妄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们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在吸法则封锁结界?” 天机尊者疯狂挥舞羽扇。 “我们是故意斩断自身感知,放任你们去吸的!” 天机尊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因为就在你们封锁成型、大口吸法则的那一刻!” “我们已经顺着法则的逆流,把这绝天葬渊底下蕴藏的绝世业障,反向缝合到了你们的大阵阵眼上!” “现在,真正的天道雷劫已经被这股业障激活,马上就要落下来把你们劈成飞灰了!” 三老的笑声也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拔高了八度。 “放你娘的狗臭屁!”杀熟道人破口大骂。 “你当老夫是第一天出来混的?那个大阵外置的核心阵眼,根本就是我们故意放给你们咬的幻影诱饵!” 杀熟道人得意忘形。 “只要你们敢把业障缝合上去,哪怕连上一条丝线,就会自动触发隐藏在其下的《献祭神魂补天道终极卖身契》!” “那玩意儿签订的瞬间反噬极为恐怖!” “现在天劫来不来我不知道,但你们这群蠢货背上这逆天债务,死定了!” 底下这几十号老魔不仅没慌,反而看弱智一样看着三老,集体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反击声。 “我呸你的白痴卖身契!”枯木老祖唾沫横飞。 “我们用来连接那诱饵阵眼的,根本不是我们的真魂!” 枯木老祖拍着大腿。 “那是我们提前花了大价钱,雇了最好的风水摸金校尉。” “去你们三老的老家祖坟里,硬生生的把你们太奶奶、太爷爷的头骨给刨了出来!” 枯木老祖叫嚣。 “我们还在头骨外面裹了一层我们自己的气息幻象!” “你们那什么狗屁卖身契,献祭的全是你们三老自家祖宗积了八辈子的阴德!跟老子们有什么关系?!” 天机尊者火上浇油大笑着。 “算算时间,那滔天的因果反噬天劫,现在应该正在你们老家的祖坟上愉快的蹦迪呢啊!” 此言一出。 半空中三老的笑容在脸上彻底凝固了。 他们那高高在上的面容瞬间扭曲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他们急忙掐指一算,赫然发现刚才还在保佑他们财运亨通的祖坟气运。 此时特么的居然已经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凶吉死兆!真的被劈了! 底下的几十个老魔一看这三个老登被破了大防,眼睛瞬间亮得跟饿狼一样! 痛打落水狗可是这帮人的必备优良品质。 这帮老阴逼彻底兴奋了,他们直接开启了极致的群嘲模式。 各种压箱底的阴间修仙界黑料满天乱飞,朝着三老的脸上疯狂输出。 “白嫖老怪!你特么还好意思在这装逼笑!”一个缺了门牙的修士跳脚指着上面大骂。 “你当年吹嘘自己悟出的《至尊无垢白嫖经》是参破了宇宙本源!” “实际上不就是你当初死皮赖脸的躲在极乐宗蹭吃蹭喝。” “骗人家圣女说修双修大道,结果完事了你嫌弃人家技术差!” “你不仅没给半毛灵石,反手走的时候还把人家那价值连城的护宗大阵核心,给顺走拿去黑市抵押了换酒喝!” 缺牙散修呸了一口。 “你最后被整个欢喜宗数万女修提着西瓜刀追着砍了三个界域!你这名号根本就是被老鸨钉在耻辱柱上得来的!” 白嫖老祖被这番话气得胡子根根倒竖:“你……你含屎喷人!” “还有那个裂变魔尊!” 另一个穿着绿袍的老怪扯着嗓子大喊。 “你成天吹牛逼说自己法则无敌,一生不弱于人!” “结果你那闭门不出的大徒弟偷偷参悟了你的本源法则,连夜裂变了你刚过门的三十七房小妾老婆!” 绿袍老怪哈哈大笑。 “你特么现在宗门里那几百个嗷嗷待哺的真传小崽子,连你自己的滴血认亲法宝都分不清哪个才是你亲生的!” “你那算什么裂变宗,根本就是名副其实的高产绿帽批发市场!” 裂变魔尊双眼喷火,一头稀疏的头发仿佛要被怒火点燃:“竖子安敢辱我!” “清白你大爷!最不要脸的就是这个杀熟道人!” 玄冥老魔挥舞着他那干枯若鬼的拳头,满脸鄙夷。 “他这种狗娘养的畜生也有脸出来讲法则?!” 玄冥老魔跳着脚揭短。 “咱们当年一起去探索远古大能的遗迹洞府!” “这老家伙为了独吞一颗驻颜丹,不仅把给咱们带路的向导兄弟给迷晕卖给了食人魔当口粮。” “他逃回来之后,还假惺惺的给那向导瞎眼的老母送去一副锦旗,上面写着:全家死绝,成全你爹!” 玄冥老魔气势如虹。 “你这丧尽天良的畜生就该被因果大磨盘劈成臊子喂猪!” 这一连串堪称地狱级爆炸新闻的破甲输出。 字字句句化成刀子扎进三老的道心里。 在场这几十个老魔本就是毫无底线的人渣,他们集体发功。 怎么难听怎么骂,各种污言秽语加不堪入目的黑料。 直接让原本高高在上的三老破了天大的防范,气的眼前阵阵发黑。 远处的边缘地带。 莫宇抱着双臂冷眼旁观,看着这群比菜市场泼妇还要恶劣万倍的老魔互喷。 他的眼底满是冰冷与浓郁的兴趣,这群家伙互相恶心人的套路和底线之低,简直远超他的想象。 但一旁的晋邑,却是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他左手端着那个查岗小本本,右手拿着笔。 正飞快的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买卖妇女、白吃白喝不给钱、还造假盗窃!” 晋邑一边记录一边摇头。 “这些人渣居然还有脸在天上笑?” “这简直是一个超级跨国犯罪老巢!不报警立案不足以平民愤啊!” 就在晋邑打算合上本子上前去宣读法条,再次开启普法制裁时。 天空中的杀熟道人已经彻底忍无可忍了。 “够了!一群牙尖嘴利的废物!” 杀熟道人一声暴雷般的怒吼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他那双阴毒的眼睛里爆发出猩红的杀机。 “既然你们这群老阴逼如此不要脸,把过去这点鸡毛蒜皮的烂事全兜出来!” 杀熟道人双手疯狂结印,指尖由于用力过猛崩出鲜血。 “那老夫今日就让你们死在你们最得意的社交算计上!” 一股诡异到了极点的浑浊法则,瞬间席卷笼罩了整个绝天葬渊上空。 【杀熟法则·三千婆娑孤立大阵】,全面爆发! “在这弱肉强食的归墟界里,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熟人就是用来背刺的!” 杀熟道人厉声狂笑,脸色狰狞恐怖。 “老夫这大阵,能将你们之间所有的相识、相知的熟人因果羁绊,全部转化为极端的绝对空间排斥力!” “谁跟谁越熟,谁对谁的算计越深,这空间的排斥挤压力就越恐怖!” “轰隆!” 在这方天地中。 那数十位阴间散修,平日里互相坑害底牌、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 他们彼此之间的熟人因果羁绊早纠缠在一起,简直浓郁得令人发指! 刹那间! 在这股极其变态的同极相斥力量碾压下。 这数十名上一秒还在并肩作战对喷的修罗老魔,瞬间被这股诡异的力量强行弹开! 大阵轰然撕裂运转,硬生生在虚空中切割出数十个绝对封闭的折叠小世界。 每一个老魔都被单独强行封进一个个小世界中。 他们彼此之间不仅无法交流,甚至连神识都被彻底隔绝。 就在此时,杀熟道人眼角的余光瞥向了下方边缘。 他看到了那个正拿着小本本乱写的青衫少年,以及旁边站着的莫宇和叶天。 “哪来的三个不知死活的蝼蚁?” 杀熟道人冷哼一声,如同看待三只臭虫。 “既然你们三个结伴而行,身上必然沾染了熟人同伴的深厚因果,那就一起滚进老夫的孤立大阵里受死吧!” 杀熟道人袖袍一挥。 那股蛮不讲理的绝对空间排斥力犹如一座大山,朝着莫宇三人狠狠席卷砸下。 嗡! 莫宇眉头一皱。 他刚想伸出手释放原罪黑炎,抓住身边的阵邑和叶天稳住身形。 但这股阵法之力非常鸡贼,它完全不跟你硬碰硬修为。 它只针对因果深浅! 莫宇这一路上尽职尽责的扮演着热心老大哥。 而叶天作为一个绝对服从的狗腿小弟,三人之间的团队精神和羁绊。 在大阵的判定眼里,简直比那些互相算计的老阴逼还要浓烈纯粹一百倍! “卧槽!莫哥……” 叶天的话还没喊完。 那属于至交好友,越熟越弹的恐怖同极相斥法则,在他们三人中间轰然爆开! 莫宇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神级撕扯力传遍全身。 在不可抗拒的剧烈拉扯下,他们三人被硬生生的切割开来,瞬间被吸入了结界内部各个不同的未知小世界中。 第449章 原罪的暴力美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修仙大舞台,挂小你别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0章 微操大师的下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修仙大舞台,挂小你别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1章 智商上的优越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修仙大舞台,挂小你别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2章 版本之神 然而。 智商这东西,就像是一座不断向下延伸的套房,当你以为打开了顶层的风景天窗。 其实你只是爬进了别人专门为你盖好的全景玻璃实验器皿里。 就在离岸天尊自以为登顶了大气层,沉浸在那股无与伦比的资本优越感中,甚至爽得浑身法则都在微微高潮颤抖的时候。 在他的正上方,一片连天道法则都无法到达的绝对黑域里。 这是被称为【本源真理观测台】的虚空。 三把古朴的太师椅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央。 裂变魔尊、白嫖老祖、杀熟道人这三位制造了惨案的罪魁祸首。 他们正舒坦的靠在太师椅上,手里各自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紫气的极品仙茗。 而在他们三老面前铺开的。 赫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用无数跳动的因果流光凝聚而成的沙盘投影。 这个投影的画面被切分成了三个区块。 左边那个区块,是正在小世界里被成百上千具分身按着摩擦的众多老魔。 中间的区块,用高清放大镜头记录着躲在阵法夹缝里、正抠脚磕瓜子狂笑不止的苟生道人。 而右边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的超级特写超清镜头。 里面播放的。 竟然正是那个自以为站在大阵外部、满脸装逼到极点、正摇晃着酒杯大谈金融理论的离岸天尊! 至于下方结界上空那个正漂浮在云端、嚣张狂笑指挥分身的“三老”? 白嫖老祖手里捏着茶杯盖,撇了撇嘴。 “老鼠就是老鼠,咱们随便用指甲缝里的几个烂泥残余因果,捏了三个外放扩音器虚影在下面当喇叭。” 白嫖老祖指着沙盘左侧的大战。 “这群被捧上天的神算子,居然还真把那三个破烂虚影当成了老夫的本体,对着倒影演了一出殊死搏斗的苦情戏?” “真是滑开天辟地之大稽!” 裂变魔尊冷酷的笑出了声。 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就像是在看着一群互相啃食的小白鼠。 杀熟道人则是满眼讥讽的死盯着右边特写镜头里的离岸天尊。 “那个玩离岸跨界洗钱的蠢货,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是不是觉得那一套连环跳板跳出了老夫的大阵?” 杀熟道人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震动黑域的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顶级犯罪团伙老大哥对乡下进城诈骗犯的彻底鄙视。 “这等白痴,他难道从来没有去黑市打听打听。” 杀熟道人站起来。 “当年我们兄弟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诸天论坛主机,一手策划了那场把无数傻白甜水友连坐献祭的【诸天认亲大惨案】的吗?!” “我们可是连拥有超脱大能把守的官方天机网核心,都能当做自家茅房随意进出的老祖宗!” 跟他们玩金融跳板?玩漏洞隐匿? 简直是拿着木棍去挑战歼星舰! 杀熟道人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非常随意的轻轻一点。 沙盘的画面瞬间切换到微观底层结构。 这下终于真相大白了。 离岸天尊自以为所处的那片安全无比、不受大阵管辖的法外绝对虚空。 突然亮起了一圈圈密密麻麻的血色因果神纹!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阵法外的浩瀚太空! 这是三老提前在大阵外围用最顶级的因果陷阱,所搭建的试验场地! 他们内部的开发代号为:【高智商优越感榨汁机型蜜罐】! “这个没脑子的离岸天尊,自以为做了一堆假账转移到了法外之地。” 杀熟道人点着屏幕上的红点。 “实际上,他跳进的是我们专门为这种自以为天下最聪明、自作聪明的老狐狸,量身定制的杀猪盘里!” 白嫖老祖乐不可支的接过了话头,详细揭露着他们这套能把天道绕晕的层层套路。 “那个躲在物理阵法缝隙里吃瓜子的社死苟生,原理也一样。” 白嫖老祖满脸的坏笑。 “你们真以为老夫的无解大阵会有空间缝隙这种低级错误?” “那个缝隙是老夫故意留了一部分规则不写造成的!” “因为这种老阴逼,警惕性极强。” “如果去跟他们正面对打硬抽他们的本源,这种老魔一旦发现打不过,绝对会引爆什么阴间底牌,拉着我们一起玉石俱焚。” 白嫖老祖拍着大腿。 “那样我们非但拿不到好处,还会弄脏了这上好的仙衣。” “唯有采用这种诈骗式的剥削法!” 裂变魔尊缓步走到沙盘前,指着苟生和离岸天尊头顶上那根直通本源黑域的巨大隐形导管。 “只要给他们留一个后门,让他们自以为找到了规则漏洞。” “让他们自己觉得自己完成了惊天逆转。” 裂变魔尊的眼中闪烁着对人性把控到极点的邪恶光芒。 “那种因为‘老子在第一千层俯视你们这群废物’而产生的剧烈智商优越感!” “那种自以为把我们耍得团团转的极致兴奋感!” “他们此刻心中翻滚的这些狂暴情绪波动,全都在这一秒被老夫搭建的【优越感转化矩阵】给疯狂的抽干洗劫!” 裂变魔尊抓起那根顺着导管输送上来的能量流。 随着底下的离岸天尊越是自以为是的喝红酒,苟生拿瓜子的手越是得意。 导管上的红光就越亮。 大把大把仿佛钻石般璀璨的能源核心,跟下雨一样的落入三老的收集法器里。 这是一种超高级因果清洁能源! 每一滴都散发着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别人都是傻逼唯我独尊”的傲慢灵子。 “这就是最完美的收割方案。” 裂变魔尊俯瞰着脚下这重重叠叠的套娃世界,以及舞台上努力演出的“聪明人们”。 发出了最终属于掌控者的反派定调大笑。 “一群只会钻点规则空子、自满于三枚铜板利润的散兵游勇。” “我等能把无数傻白甜骨灰扬尽的版本之神,我等的割韭菜智慧,又岂是尔等这群在烂泥坑里玩花活的小丑所能比拟的?” 三老相视一眼,同时发出了震动这片黑域空间的狂笑。 他们根本不去动手揭穿。 只为了让他们把这种“智商无敌”的错觉保持得更久一点。 因为在这个阴间到极点的归墟界里。 搭建一个巨大的平台。 看着一群自以为是的极其聪明的散户玩家,在最巅峰的得意时刻。 毫不知情的给平台免费打黑工、发光发热、直至被敲骨吸髓连灵魂都榨干成一滩废渣。 这,才是他们这群顶级诈骗头子最享受的极致精神暴力美学! ----------------- 最近这几章的极限套娃大戏,大家看得还过瘾吗? 这里隔空致敬一波神剧《瑞克和莫蒂》。 尤其是《夜幕外星人》《瑞克必须疯》《飞越杜鹃疯人院的莫蒂》这几集,懂的都懂! 说实话,后面大结局的主线脉络牢莫都已经盘明白了,但为了把这些高能剧情严丝合缝的衔接起来,现在的我正处于疯狂掉头发的痛苦卡文期…… 但请大家放心,牢莫宁愿卡秃噜皮也绝不写套路水文!对于完本的收尾大局,我个人感觉设计得还挺有意思的。 哈哈,准备好迎接下一波反转了吗?我赌一包辣条,接下来的剧情走向,你们绝对猜不到~ 第453章 太上头了! 在这群将厚黑学刻在骨子里、把反诈骗法典倒背如流的阴间修士字典里,从来就没有“绝对的最高层”这个概念。 智商的优越感,就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套娃。 当你以为自己站在了大气层,正在肆意嘲笑地上的蚂蚁时。 却不知在宇宙的深空,正有一双眼睛,把你当成了一只跳动的草履虫。 就在那三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流氓老怪,正舒服的靠在太师椅上,疯狂榨取着下层老魔们的智商优越感时。 镜头的视角,再次拉升! 穿透了那层所谓的【本源真理观测台】,在更高维度的概念缝隙中。 一条完全由星脉编织而成的奢华长河上,静静的漂浮着一艘巨大的血色画舫。 画舫的甲板上铺着万年暖玉榻,血蚊道人和白骨仙子正慵懒的依偎在上面。 两人的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晶水镜,里面正高清播放着下方三老得意洋洋收割别人优越感的画面。 血蚊道人手里摇晃着一杯由大能心血酿造的红酒,看着镜子里狂笑的裂变魔尊。 “啧啧啧,看看下面那三个老土鳖。”血蚊道人仰头把杯中血酒一饮而尽。 他直接把手里的酒杯捏成粉末,顺着指缝洒落。 “他们这是真把自己当成只手遮天的幕后操盘手了?” 血蚊道人浑身的法则都在因为这极致的舒爽而疯狂战栗。 “这三个没有长进的蠢货根本不知道。” “老夫早就利用【因果过路费微观血蚊群】,顺着归墟灵气逆流,在他们三人的识海深处偷偷下了卵!” 血蚊道人眼中闪烁着红光。 “他们辛辛苦苦布置什么狗屁优越感阵法?简直是在给老夫打工!他们从下面那群白痴身上榨取上来的优越感灵子,在进入他们丹田的一瞬间,就已经触发了老夫的【超导抽成抹杀法则】!” “老夫直接在源头截流,抽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纯利润!” 血蚊道人伸出几根手指,在虚空中得意的比划着。 “老夫大发慈悲的只给他们留下百分之零点一的残渣。” “既要饿不死马,还要让马儿跑!就靠这点残渣吊着他们那点可笑的优越感,让他们继续当牛做马、任劳任怨的给咱们干苦力!” 一旁的白骨仙子听完,笑得花枝乱颤。 她胸口填塞的法则硅胶都快跟着这动作抖落掉在地上了。 “咯咯咯,哎哟真是要把老娘的小蛮腰都笑断了!” 白骨仙子伸出晶莹剔透的手指,指着水镜里正在品茶的白嫖老祖。 “这群浑身沾满泥巴的泥腿子,还真以为凭借一点小聪明布下个阵法,就掌握一切了?” “殊不知,老娘早就瞒天过海,暗中给他们的大阵里,注入了【次贷复利法则】。” 白骨仙子端起果盘里的仙果咬了一口。 “他们那破阵法每往上运转一秒,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欠下老娘八万倍的因果利息!这利息可是带复合裂变的!” “等这三个老登反应过来的时候。”白骨仙子将吃剩的果核随意丢出画舫。 “莫说是他们本人,就算是他们祖宗十八代刨出来的骨灰,也都已经是老娘名下合法的抵押物了!” 血蚊道人舒爽的闭上眼睛,浑身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 “妙啊!看着这三个自以为是黄雀的煞笔,在下面辛勤的给咱们当外包打工仔。” “这种智商全方位碾压的快感,这种把同行当狗溜的体会,太上头了!” 血蚊道人张开双臂,沉浸在这股飘飘欲仙的傲慢之中。 “这就是咱们坐在因果食物链顶端,每天只负责收租的美妙人生啊!” 然而,视角竟然还在继续向上攀升! 跨越到画舫之上那不可名状的混沌云端。 枯木老祖和玄冥老魔,正对坐在一张由星系核心打造的棋盘前,慢悠悠的下着黑白棋。 “血蚊这小子,手段还是太年轻,太毛躁了。” 枯木老祖随手拈起一枚黑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 他那双眼眸里,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红尘套路的极致戏谑与鄙夷。 “他自作聪明的以为自己拦截了三老的优越感,当了个稳赚不赔的中间商,却不知老祖我这局棋,早已经下到了他曾曾太爷爷的那一辈了!” “老祖我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血蚊那一脉的命格里,深深种下了【祖传割韭菜霸王孢子法则】!” 枯木老祖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须。 “这孢子隐蔽至极!只要他血蚊或者他的相好产生任何形式的获利念头。” “不需要他同意,就会自动走后门触发老祖我的【无意识尽孝强制纳税机制】!” 枯木老祖指向下方那杯洋洋得意的血蚊。 “愚蠢的井底之蛙!他现在每吸一口那甘甜的优越感,自以为修为大增。” “实际上他全在帮老祖我提纯道果!他截胡来的所有能量,正化作这世间最纯粹的孝敬重税,连百分之零点一的回扣都不留,一丝不差的流入老祖我的道基里!” 坐在对面的玄冥老魔听到这番话,直接乐得拍打着面前的棋盘。 “看着血蚊和白骨那副‘老子是万恶资本家’的弱智模样,我还真怕他们把自己给蠢死了!” “他们以为自己手握王炸,站在了最高层?其实他们连个用来擦屁股的纸都不如!” “充其量也就是咱们养在因果池子里的两只过滤王八罢了!替咱们挡灾洗钱的下贱胚子!” 玄冥老魔猛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喜的心情。 “看着他们被咱们像耍猴一样耍得团团转,自己还在那沾沾自喜,老夫现在的智商优越感简直要溢出天灵盖了!” “爽!太爽了!跟这群没脑子的单细胞生物抢机缘,简直是对老夫智慧的侮辱!” 可是!套娃的路还远远没有到头! 视角再次发生令人心悸的疯狂拉升! 天机尊者正盘膝坐在一面巨大的【周天因果大星盘】上。 他那张素来标榜古井无波、算尽天下事的脸上,早就布满了因为极致的智商碾压而产生的病态红晕。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可悲……真是太可悲了。” 天机尊者摇着头,发出了一阵的叹息。 “你们以为你们在互相算计?以为你们看穿了因果链条的本质?” 天机尊者站起身来。 “错!大错特错!愚不可及!” 天机尊者狂妄的张开双臂,星盘上的因果线随着他的动作疯狂震颤,宛如执掌天命。 “你们脑子里冒出的每一个所谓‘阴险绝顶’的念头,每一个‘我终于反杀黄雀’的狂喜。” “全都是本尊用【无上提线木偶衍太虚天大阵】,在你们命格里埋下的一颗牵线种子!” 天机尊者的十根手指灵活的跳动着,万千因果丝线垂落。 “你们这群自诩聪明的阴间老魔,实际上全都是本尊这尊【窃运造化因果炉】里的一块块阵眼!” “笑吧!使劲给本尊笑吧!尽情的嘲讽你们脚下的人吧!” “哈哈哈哈!” 天机尊者已经陷入了癫狂大笑。 第454章 你真的是你自己吗? 轰!!! 然而。 如果有人此时能够彻底跳出这场荒诞的棋局,站在上帝视角的绝对顶点,就会看到一副滑稽的画卷! 视角拉升了十倍。 百倍。 万倍。 乃至一亿倍! 一层!一百层!一万层!十万层! 那俯瞰一切的天机尊者之上,居然又出现了一个正在狂笑下棋的枯木。 枯木的上面,又出现了一个正在品酒嘲笑的血蚊。 血蚊的头顶,又赫然出现了一个正在大谈特谈金融跳板、自以为法外狂徒的离岸天尊! 你以为的上一层,实际上是别人的下一层!你真的是你自己吗? 这是一个由无数层虚假现实嵌套而成的【无限因果大阵】! 在这个首尾完全相连的无解闭环里。 每一个在这场斗法中的阴间老怪。 都觉得自己他妈的赢麻了!都觉得自己站在了智商的绝对最高点! 他们都在用看智障的同情眼神,嘲笑着下一层那些自以为是的煞笔。 同时又毫无察觉的。 被上一层的另一个人当做没毛的猴子一样随意观赏与榨取! 这种疯狂的因果,产生了最变态、最狂暴的唯心力量。 因为每个人都坚信自己在吸别人的能量,这种自我高潮般的极度优越感,被无限次的相乘、裂变、放大。 被聚集到【优越感因果流矩阵】大阵中! 在一处隐蔽所在。 盘膝坐着三个满头大汗,但眼中却闪烁着极致疯狂与嗜血亢奋的身影。 这,才是今天这场大戏唯一的真相。 这才是真正的【裂变魔尊】、【白嫖老祖】与【杀熟道人】! “呼……妈的……累死老夫了。” 真正的杀熟道人双手按着阵盘,他一把抹去脸颊上滚落的冷汗。 看着眼前那颗压缩因果核心,他终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帮在归墟里混出名堂的阴间玩意儿,真特么的不是东西!” 裂变魔尊整张脸惨白无比,他破口大骂,虽然嘴上骂着,但脸上那种掌控一切的真正得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群畜生的心眼子加起来,简直比一万个蜂窝煤还要多!” 裂变魔尊拍了拍自己发麻的大腿,心有余悸。 “要不是老夫强行驱动【裂变法则】,将这破阵法进行了无限向下兼容缝合。” “再加上白嫖老鬼那不讲理的无底线因果免伤,硬生生帮咱们抗下了数以千亿次的因果反噬乱流。” 裂变魔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还真特么兜不住这群脑回路不正常的变态!” 白嫖老祖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他瘫坐在地上,苦笑着拍了拍胸口。 “这帮阴逼的手段,连老夫这么不要脸的人都不得不叹为观止啊!” “太离谱了!这群王八蛋的手段直深不可测。” “刚才有好几次差点露馅,老夫都以为他们要顺着幻境的因果线顺藤摸瓜爬出来,和咱们三个干起来了。” 三老终于长长的舒缓了紧绷的神魂。 实际上,这才是他们三老布置了无数个日夜的惊天弥天大局! “嘿嘿,但不管这群猴子在幻境怎么蹦跶,算计得有多深,最后还不是全进了咱们兄弟的五指山?” 杀熟道人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极其珍稀的恢复仙露,猛灌了一大口,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红润。 其实,这根本并非心血来潮的狩猎。 早在多年前。 这三位顶级的诈骗头子,就通过一次极度危险的跨界交易,从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远古大能手中买到了残缺的天机。 他们顺着线索,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天道外围,大概探查到了归墟天道正在偷偷培育那个【神秘体】的惊天秘密。 一旦神秘体小号大成,整个归墟界的外来人都会被清算! 但这三个亡命之徒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若是能赶在神秘体成型前夺取其控制权,他们三人就能拥有硬撼超脱大能的因果权柄! 可是,归墟天道隐藏的太深,外围更有十二万九千六百道无上因果枷锁进行遮掩。 他们始终推演不出神秘体具体的坐标位置。 于是!这三个老怪物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惊人耐心。 他们蛰伏了多年! 他们每天都在黑市里坑蒙拐骗,骗取无数资源搭建这座史无前例的【无限套娃循环大阵】。 这大阵光是阵基,就耗费了他们坑来的三百条极品星脉残骸! 直到万事俱备。 他们毫不犹豫的果断启动了计划的倒数第二环。 引爆了那场震惊诸天万界、死伤无数的【诸天认亲大惨案】! 依靠着数百万傻白甜水友在论坛被强行连坐献祭的瞬间,产生的不可估量的因果业力冲击。 他们硬生生把天道的法则网冲开了一丝裂缝,不仅成功获取了神秘体的坐标。 更是顺水推舟,上演了一出将计就计的绝户大戏! “借着天道震怒、绝命情报泄露的机会,这群银逼们果然主动聚集到了绝天葬渊。” 白嫖老祖笑的灿烂无比,他指着阵法核心里那微型却恐怖的能量源。 “咱们这叫瓮中捉大王八!” 直接把这群极度没下线的修仙界毒瘤同行,一网打尽! 全部封死在这个无限循环的大阵中! 这是一次为万界除害的大大善举! 看着那群在无限循环大阵里,毫不知情的提供起海量因果能源的老魔们。 三老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狂妄的大笑。 “哈哈哈哈!” 杀熟道人站起身,对着阵法竖起一根中指。 “笑吧!你们全都在自己的套娃幻境里狠狠的笑吧!” 裂变魔尊一脚踹翻旁边的碎石块。 “你们这群自诩聪明的瞎眼废物,就永远沉沦在这自以为是的无敌优越感里吧!” 白嫖老祖兴奋的搓着双手。 “有了这股汇聚了全归墟百分之九十老阴逼智商优越感的庞大因果能量冲击波。” “那阻挡外人靠近神秘体小号的因果枷锁,在咱们咱们面前就不值一提了!” “走!去把那天道的小崽子挖出来认主,这归墟界,以后就是咱们三兄弟的后花园了!” 三老气势如虹,正准备收起阵盘,踏上这最后的逆天证道之路。 第455章 恶性盗版 画面一转,来到【三千婆娑孤立小世界】中。 莫宇的目光,似是轻而易举的穿透了头顶那重重叠叠的光影。 虽说莫宇在玩弄因果这种精细活上,比不上那些阴间老玩意儿。 但他拥有更加蛮横不讲理的能力。 恶意感知! 此刻,在莫宇的原罪感知网里,这片天地简直荒谬可笑到了极点。 这帮阴间老魔们那夸张到极点的看戏心态,以及那种“老子天下第一聪明、你们全是大傻逼”的自负恶意,实在过于浓郁且庞大。 哪怕那些幕后黑手隔着成千上万道的因果伪装,用尽了最隐蔽的欺天神纹。 莫宇还是能清晰的感知到这些恶意。 在他的视界中,这股恶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形态。 它像是在一个巨大的环形回音壁里不断叠加、不停反射的黑色超声波。 他感觉这些恶意重重叠叠,犹如洋葱般套了无数层。 底下有人在嘲笑别人,上面又有人在沾沾自喜的嘲笑这个正在嘲笑别人的人。 这股变态到扭曲的情绪能量经过无数次裂变放大后,最后又诡异的在最顶端完成了闭环,形成了一个首尾相连的结构! “有意思。” 莫宇感受着空气中那浓郁的算计与阴暗,他笑着摇了摇头。 他张开双臂,任由那些隐晦的恶意拂过自己的身体,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归墟界这群玩意儿,真他妈是一群人才。” 对于其他任何修士来说,这个无限套娃的因果大阵都是无解的死局。 但对于莫宇来说,离开此处根本叫不上问题。 他不仅能感知恶意,能在恶意中重生,更能在恶意中行走。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小世界内。 晋邑手里揣着那个皱巴巴的法治小本本,正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荒原上。 刚才他被那股蛮横的杀熟排斥力强行弹飞到了这里。 他的目光投向了虚空中某个方位,若有深思。 其实。 在【绝对唯心·认知扭曲】那不讲道理的特殊视角下。 晋邑眼中看到的图景,跟这帮修仙者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风。 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宏大的修罗杀道世界,也不是什么深奥繁复的因果回廊和天道阵法! 在晋邑的眼底! 天空中挂满了密密麻麻、闪烁着红外线光芒的隐形监控摄像头! 空气里悬浮着无数个正在收音的微型窃听麦克风! 大地之下、云层之中,铺设着无数根错综复杂的非法数据传输线缆! 晋邑看到这一幕,当场气得连连摇头晃脑。 “恶劣!实在太恶劣了!” 晋邑气沉丹田,指着天上那些正在三百六十度旋转跟踪他的全景探头,发出了痛心疾首的咆哮。 “不经当事人知情同意,私自在公众以及私人隔离区域,强行架设大规模全天候监控网络!” “这是典型的非法偷窥!是严重侵犯个人隐私权、肖像权和数据信息安全法的特大跨界网络犯罪行为!” 晋邑气得直跳脚,就在晋邑大声宣读普法条例,声音回荡在荒原上时。 “轰隆!” 他面前十步远的大地猛然向下塌陷炸开! 一个浑身散发着魔气的裂变体,带起一阵腥风血雨,如同一颗黑色的灾厄陨石般重重砸落在地。 这正是裂变魔尊分化出来的成百上千个到处屠宰猎物的裂变分身之一! 这个裂变体满脸狞笑着从深坑里站起来。 “桀桀桀!不知死活的蝼蚁。” “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死到临头了,还在对着空气胡言乱语些什么隐形探头?” 裂变体双手猛然在胸前结印,手指在空气中划出残影。 他体内那恐怖的【裂变法则】疯狂涌动,直接将周围百米内的空气腐蚀成了绿色的毒雾。 “你就在本座这无尽的裂变杀机中,乖乖化作滋养大阵的肥料吧……” “你先把嘴巴给我闭上!” 晋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嗓门之大,竟硬生生把裂变体即将吐出的杀意音波给盖了回去。 这突兀的暴喝,直接把裂变体的施法前摇给强行震断了! 他还没缓过神来。 晋邑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上前,不仅没有对裂变体半点畏惧。 反而像个严厉的市场监管局大队长,一头就戳到了裂变体的鼻子底下! 他眼神凌厉,带着浩然正气。 “你刚才在那嚷嚷什么?” “裂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裂变体被这这完全不按修仙界套路出牌的气势搞得直接懵逼了。 他杀了一辈子人,向来只有别人跪地求饶的份。 头一次遇到这种不仅不跑,还主动凑上来要求见识法术的奇葩。 裂变体下意识的反驳,语气中带着炫耀的傲慢。 “笑话!本座乃裂变魔尊的高阶裂变体!” 裂变体张开双臂,展示着身上流转的法则。 “只要本座愿意,一念之间便可化身千万!老夫的基因甚至能刻进每一个分形的微粒当中,做到绝对的完美复刻重生!” “完美复刻?化身千万?” 晋邑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他仿佛抓到了特大造假案的现行犯,双眼放出激动的光芒。 “好你个法外狂徒!你自己招了!” “也就是说,你是在完全没有取得工商总局颁发的《特种生物制品生产经营许可证》,并未通过《克隆技术合法伦理审查备案》的情况下!” 晋邑越说声音越大,步步紧逼。 “就凭借着一己私心,在进行大规模的无底线违规克隆?!” 裂变体傻眼了。 他那被岁月磨砺的心如止水的老魔心境,这一刻竟然产生了运转迟滞。 “啊?许可什么东西?备案什么伦理?” 裂变体气的眉毛狂跳。 “你在放什么连篇的狗臭屁!本座这是无上大道神通!” “少在那跟我扯什么玄乎的包装术语进行狡辩!” 晋邑从怀里抽出一张盖着红印的封条,直接贴向裂变体的脸。 “你这叫恶性盗版!叫非法批量生产伪劣仿制品!是严重扰乱市场供需平衡的特大造假案!”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轰然爆发出刺目而璀璨的唯心正道之光! 第456章 你们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晋邑在虚空中龙飞凤舞的画下了一个巨大的鲜红大印。 【打击盗版·现场查封销毁】! “根据《知识产权全面保护法实施细则》以及《打击非法出版及复制品联合严打规定》!” 晋邑的声音化作无可违逆、蛮横到极点的法则天音,在整个小世界轰然炸响。 “对于一切未经过官方实名授权的私自复制投产行为!” “一律视为盗版违禁物!予以当场强制物理销毁!绝不姑息任何三无黑灰产!” 【绝对唯心·认知扭曲】轰然降临! 周遭的空间在这一刻发出阵阵嗡鸣声。 裂变体惊恐万分的发现! 自己体内那引以为傲的裂变本源。 在这一刻,在晋邑那绝对唯心法则的降维打击下,竟然全部停止了流动! 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刺眼的鲜红弹窗警告框: 【检测到严重的非法盗版复制扩散行为!】 【正在执行全图自动粉碎清理。】 “不!!!” 裂变体双手抱住即将炸裂的头颅。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狗屁法则?老夫的本源大道!老夫的肉身在消失!” 在裂变体那绝望凄厉的惨叫声中。 他的神魂、他的血肉骨骼、连同他引以为傲的的裂变大道。 彻底消失了。 解决完这个试图暴力抗法的“制假贩假小作坊老板”后。 晋邑并没有觉得高兴。 他冷哼一声,将手里的罚单收好。 “全国打假专项行动严打期间,居然还敢在这里顶风作案。” 晋邑可没打算就这么算完了。 最核心的问题,是这个庞大的非法监控系统! 晋邑重新抬起头。 他目光如炬,看着天空中那如同天罗地网般密集的监控和全景长焦探头。 晋邑眼里的愤怒逐渐转化为一种深深的悲哀与震怒。 他的脑海里,瞬间联想到了诸多曾经看过的大逃杀电影。 “懂了……我全懂了!” 晋邑捏紧了拳头。 “这些隐藏在暗处的肮脏犯罪集团,打着宝藏的幌子,把来自五湖四海的人骗到这里!” 晋邑环顾整个牢笼般的世界。 “他们不仅布下层层陷阱,逼着这些受害者为了生存自相残杀。” “他们竟然还在背后全程秘密直播!” “拿人命当收视率!拿活生生的厮杀当做他们茶余饭后的付费真人秀节目消遣!” 晋邑浑身颤抖,这是三观受到极其严重冲击的正义之怒。 “何等的人性沦丧!何等的道德败坏!” “这是大地上最大的黑心传媒毒瘤!这是无视基本人权的大型人体斗兽场直播黑灰产!” 晋邑再也无法容忍这种情况多存在一秒钟。 他必须立刻去逮捕这个黑心频道的台长和幕后倒卖直播录像的导播! 晋邑满脸寒霜,大步向前迈出。 他无视了那些足以把大能修士绞杀成血雾的空间罡风。 他随意的伸出了右手,动作无比的自然流畅。 “咔哒”一声清脆的声音。 晋邑的手掌心,竟然凭空握住了一个门把手! 因为在他的唯心认知里。 这根本不是什么不可破坏的无上大道阵法。 这不过就是一个违规搭建的摄影大棚罢了。 既然是大棚,那就肯定有消防通道和逃生安全门! 紧接着,晋邑腰部骤然发力,用力往后一拉。 “嘎吱!” 一扇门,就这么凭空在满是杀机因果的虚空中,被离谱的打开了! …… 同一时间。 在这场宏大阴谋的最顶端。 真正的裂变魔尊、真正的白嫖老祖、真正的杀熟道人,这三位把整个归墟的顶级黑心人渣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究极操盘手。 “走!去把那天道的小崽子挖出来认主,这归墟界,以后就是咱们三兄弟的后花园了!” 就在这豪情万丈、反派气场达到最顶点的历史性时刻。 “咔哒……嘎吱!” 一阵开门声。 响起。 三老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空气凝固了。 开门声?! 在这个连天道都扫不到半点坐标。 在这个被他们设下十万八千层套娃阵法死死封锁的绝密中枢里…… 居然他娘的有开门声音?! 这不可能!这绝对是幻听! 还没等他们运转神识进行确认。 三老背后的虚空中。 一扇怎么看怎么突兀的门,显现了出来,同时也被彻底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青衫、面色铁青、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的短发少年。 就这么大步流星的从门里跨了出来他,稳稳的站在了这三位绝世老魔的背后。 晋邑刚一现身,直接环顾了一圈四周。 他看到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几个超级巨大的高清偷窥转播水屏。 他看到了屏幕里正在惨烈厮杀的无数受害者。 他更看到了正前方,这三个懵逼老头。 晋邑的脸色瞬间沉到了底,怒火在他的胸腔里如火山般喷发。 “好家伙!” 晋邑重重的将普法本摔在手心里,发出响亮的啪声。 “居然有作案设备这么齐全的转播大厅!” 晋邑直接气沉丹田,对着这三个活了无数载的老祖宗,发出了暴喝: “都停下手中的非法操作!” “全都不许动!!!” “现在是全渠道网络扫黄打非督导组现场联合执法!” “立刻离开导播操作台!双手抱头!排成一排给我蹲在墙角!” 晋邑指着地上的角落,掷地有声。 “你们这群架设黑网偷窥转播的流氓团伙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你们现在有权保持沉默拒不交代!” “但从现在开始,你们说的每一句狡辩的屁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懵逼。 死一般的懵逼。 真正的裂变魔尊、真正的白嫖老祖、真正的杀熟道人。 这三位把整个归墟的顶级人渣当成王八溜着玩的究极幕后黑手! 此刻呆若木鸡。 他们缓缓转过身来,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犹如神兵天降、破门而入的查水表大队长。 三位老祖宗本体那本该算无遗策的发光脑门上。 此时此刻。 仿佛正缓缓的往外冒出几个巨大无比、且充满了深奥哲学疑惑的符号: “?” “??” “???” 第457章 炽热的基情 裂变魔尊、白嫖老祖、杀熟道人这三位站在归墟诈骗链顶端的老登们,被眼前这一幕干懵逼了。 但顶级老阴逼的素养,让他们在大脑宕机的刹那内,就以超光速完成了疯狂推演。 “这绝密中枢连归墟天道都不曾知晓!”杀熟道人的神识在识海中疯狂咆哮,“这小子不仅没深陷循环大阵中,居然还能凭空拧开一扇门走到此处?!” “想都不用想!”白嫖老祖浑身汗毛倒竖,“这等无视底层规则、比咱们还不讲理的手段,这穿青衫的毛头小子,极有可能就是归墟天道暗中培育的那个神秘体小号!” 裂变魔尊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光与贪婪。 “踏破铁鞋无觅处!他自己送上门来了!”裂变魔尊双手瞬间结印,“天道小号又如何?还未大成,就地格杀,生吞他的本源!” 这三老根本没有任何废话,真正的高手过招,主打一个见面直接开大! “小子,管你是人还是天道化身,都给老夫死!” 杀熟道人率先发难,他浑身道袍无风自动,直接祭出了禁忌杀招! 【杀熟奥义·强行攀亲戚之刎颈之交】! 话音刚落,一条猩红因果线在虚空中凭空生成,瞬间连接了他和晋邑的胸口。 “老夫现在单方面宣布,咱们俩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有过刎颈之交的异父异母亲兄弟!感情深厚度直接拉满!” 杀熟道人满脸狞笑。 “接下来,承接来自你最好兄弟的终极反水背刺吧!看招,【两肋插刀】!” 虚空中骤然探出两只无形巨手,分别握着恐怖的法则匕首,狠狠的捅向晋邑的双肋。 然而,面对这等无解的因果律必杀。 晋邑不退反进,他挺直了腰板。 “当着执法人员的面跟我套近乎?!” 晋邑浑身爆发出刺目的唯心强光,正气凛然,宛若一尊法相庄严的铁面判官。 “我代表全渠道网络扫黄打非督导组在此执行公务!你这种行为,属于典型的【试图向国家公职人员行贿及违规建立私人利益输送关系】!” 晋邑手中的普法小本本被他翻得哗啦作响。 “根据《反腐败定罪条例》以及《公务员亲属回避制度》!一切执法过程中的强行认亲、套近乎行为,一律视为妨碍公务罪,当场驳回,无效处理!” 啪叽!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条代表着刎颈之交的绝对因果线,直接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唯心·避嫌法则】当场斩成碎渣。 杀熟道人的终极背刺瞬间失去了目标坐标,狂暴的因果杀气在体内轰然逆流,反噬的他自己仰头狂喷出一口老血。 “废物!退下,看老祖我的!” 白嫖老祖见此一幕,反手从袖袍里甩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天道羊皮卷契约。 【零首付白嫖·命格强行透支大法】! “老祖我强行零首付购买你的全部寿命和法则修为!后续尾款分无数期支付!” 分无数期支付,那就意味着每一期的偿还无限趋于零,四舍五入就是纯正的白嫖! 契约在半空中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带着剥夺一切的伟力,狠狠抓向晋邑的头顶。 “好胆!居然还敢顶风作案!” 晋邑气得疯狂挥舞着小本本,指着白嫖老祖的鼻子大骂:“你这叫恶意套现!叫无抵押非法集资放贷!” “你没有经过央行征信系统的底层审核,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资产的抵押证明,企图依靠虚假合同空手套白狼?!” 晋邑大手一挥:“我在此依法强制冻结你的所有跨界信用额度,并对你强制执行限制高消费拉黑处理!” 轰! 半空中那只契约大手不仅瞬间粉碎成光斑。 白嫖老祖更是惊恐万分的察觉到,自己体内的道力源泉居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暂时锁死了! 更扯淡的是,他调动单次道力施法的时候,面前居然弹出了一个【交易额度超限,请降低额度】的刺目红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离谱的变态大道法则?!” 三老越打越心惊。 这疑似归墟天道小号家伙的脑回路,简直比他们这群黑市满嘴跑火车的骗子还要清奇一万倍,完全不按阴间修仙的常理出牌啊! 就在局面僵持的瞬间。 裂变魔尊那双浑浊的眼睛转动了起来,盯住了晋邑身后的阴影处。 他那裂变微观感知,察觉到了一丝隐蔽的恶意,正躲在暗处看戏! “原来还有个躲躲藏藏的同伙!给我滚出来!” 裂变魔尊一指点出,直接发动了【裂变·微观无限搜查】! 虚空发出一阵扭曲声,一阵浓郁的黑水翻滚间,莫宇的身形从阴影中被强行逼退了出来。 “哎呀,这戏看的正得劲呢,非要拉我下水。” 莫宇无奈的叹了口气:“三个老东西,感知倒是挺敏锐的啊。” “把这小子一起杀!” 三老见又冒出一个神秘青年,立刻调转枪头进行集火。 三道毁天灭定的极致因果法则光束,带着能把小世界打穿的威能,瞬间将莫宇的肉身轰成了漫天飞舞的血雾! 碎肉横飞,连神魂的渣滓都没剩下半点。 “哼,不堪一击的蝼蚁……”裂变魔尊冷笑。 然而,他的冷笑在脸上连半秒钟都没维持住。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噜声。 莫宇就在这三人极致的杀意与狂暴恶意中,踩着一滩沸腾的黑水,完好无缺的原地满血复活了! 不仅如此,他身上的原罪气息比刚才被炸碎前还要狂暴三分,黑炎在他的指尖跳跃流转。 “杀不死?!这黑衣小子居然能在我们的恶意中吸收力量复苏?!”裂变魔尊眼皮狂跳。 “老夫就不信今天这个邪了!” 白嫖老祖和杀熟道人对视了一眼。 能在归墟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混成祖宗级别,这三个老登的脑子可谓是转得比闪电都快。 仅仅凭借这一个回合的短暂交锋,这群活了无数载的人精,已经把莫宇的底细摸出了个大概。 “他靠恶意复苏是吧?他吸食敌意是吧?!” 杀熟道人一咬牙,脸色变幻不宁,最终运转起了一门恶心的手段。 【一见如故大爱无疆法】! 这是一门纯粹的变态精神污染手段,主打一个绝对的共情与零距离倒贴。 杀熟道人眼中的凶光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狂起鸡皮疙瘩的极致娇媚! 他双手在胸前捏了个恶心的兰花指,眼睛里仿佛能拉出实质性的粉红丝线,死死的盯着莫宇这具充满爆发力的年轻躯体。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八百年的成都极品猛零,突然在九眼桥酒吧逮到了一个绝世绝版的野生天菜猛一! “宇宝!我爱你!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唯一!我的胸膛永远为你敞开!” 杀熟道人散发着漫天粉红色的爱意光辉,一张老脸扭捏出娇羞的神态,嘴里说着肉麻到起鸡皮疙瘩的情话。 莫宇正张开双臂准备吸收这帮老怪的恶念进行反击。 万万没想到,下一秒,他直接被这股扑面而来的“纯正硬核男同之恋”给结结实实的糊了一脸! 莫宇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呕!”莫宇猛的弯下腰。 他只觉得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那股极度暴虐的原罪本源,在这股扭曲变态的基情冲击下,居然破天荒的出现了停滞。 原罪的黑色火焰在爱意的包裹下,瞬间失去了发怒的理由,开始摇曳不定。 “有效!这小子怕正能量爱意!”杀熟道人见状大喜,连嗓音都掐得尖细发嗲,“死鬼,快来让奴家抱抱!” 白嫖老祖和裂变魔尊一瞅这离谱的招式居然奏效,当下根本没有任何所谓的强者包袱。 顶级老阴逼的果断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主打一个为了赢脸都可以不要。 他们瞬间斩断了识海中所有对莫宇的杀意、敌意和贪婪,强行给自己进行了深度催眠转码。 “哎呀惹!好霸道的翘屁嫩男!我要给他生猴子!” “对!我愿意做他背后的男人!连命都可以给他!” 三个顶着极度变态的发情笑容,带着纯粹的拥抱与求欢之心冲向莫宇。 他们将足以毁灭星辰的道力,全部变成了“狂热的基情爱抚”,没有半点杂念的砸在了莫宇的身上。 轰! 莫宇连半句优美的国骂都没来得及交代,就被这三个满含“老头真爱”的老混蛋,给活生生恶心到崩溃。 当场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直接被超度成了一团四分五裂的血雾! 肉身粉碎,气息全无。 “哈哈哈哈!管你是什么怪胎,还不是死在老夫这炽热的基情之下!” 杀熟道人立刻收起那矫柔造作的gaygay嘴脸。 “哼,跟咱们玩弄情绪?他真是找错祖宗了!” 第458章 混乱的场面 杀熟道人正准备回头对付晋邑。 但他脚下的步子还没迈开,整个天地,突然发出了剧烈的震颤。 “怎么回事?!”杀熟道人抬头看向四周。 他们此刻身处的地方,正是整个【无限套娃循环大阵】的最核心中枢! 而在这大阵的下方,整整关押着数十位归墟最顶级的阴间老魔,以及他们那成千上万个分身! 那些老魔们此刻还在自己的幻境里沾沾自喜,互相鄙视,互相算计。 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老子天下第一聪明”、“别人全是老子脚底泥”的极致变态优越感。 以及那种无底线的阴狠算计、欺诈、狂妄。 全都是这世间最阴暗、最纯粹的恶意! 这股汇聚了数十个顶级老魔毕生功力的滔天恶意,正如同九幽之下的熔岩,在大阵底下疯狂的翻滚、蒸腾、运转! 就在三老震惊的目光中。 大阵中枢这无边无际的恶意能量,突然像受到了某种终极号召。 它们放弃了给大阵提供动力,而是化作漫天的黑色龙卷风,直接挣脱了阵法的束缚,朝着刚才莫宇死掉的地方疯狂汇聚! “咕嘟嘟……轰!” 伴随着一阵阵心跳声。 在那无尽恶意汇聚的黑色旋涡中心,莫宇的身躯,以一种蛮横姿态。 踏着亿万负面情绪,直接在【无限套娃循环大阵】的正中央重塑了! 而且,这一次的复生,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数十位归墟顶级老魔散发出的无限循环恶意,不仅让莫宇成功复活。 这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养料,更是在疯狂的推演攀升莫宇的境界! 莫宇紧闭着双眼,他体内的原罪本源发出欢快的轰鸣声。 在恶意的蒸腾下,他的骨骼发出雷音,血液变成了流淌的黑色岩浆。 他的气势一路狂飙! 半步金丹!假丹境! 莫宇的丹田处,一颗散发着纯粹毁灭气息的黑金色圆丹,正在贪婪的吸收着周遭的恶意,缓缓成型。 他居然在叩关金丹境! 但是这颗未成形原罪金丹十分不稳定!它缺少关键的承载物! “疯了!这小子他妈的是个什么怪物?!” 杀熟道人脸都绿了,“他不光能在自己的敌意中复生,他还能借用旁人的恶意复生?!” 这太恶心了!这简直是不讲道理的流氓外挂! 这意味着,只要这诸天万界还有人互相算计,只要世间还有战争、有嫉妒、有阴狠的恶意存在。 这小子就是绝对不灭的永动机! 裂变魔尊当机立断,“这俩小子手段太诡异了,一个浑身挂满奇怪的法则,一个完全是个打不死的变态!” “既然杀不掉,那就放逐!把他强行转移出这片天地!” 三老并肩而立,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同时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双手结出最繁复的法印。 整个大阵的中枢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个巨大无比、刻满了古老放逐符文的【虚空放逐封禁大阵】,在莫宇和晋邑的脚下迅速亮起。 他们要倾尽整个循环大阵底座的力量,把这俩人扔进无尽的混沌乱流中发配边疆! “哦?这是打不动了,准备强行赶客了?” 在这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心。 莫宇缓缓睁开了眼睛,那一双重瞳之中,闪烁着不加掩饰的暴虐与戏谑。 “既然这局游戏,你们玩得这么恶心,这么没有底线。” 莫宇缓缓抬起右脚,脚下的黑炎瞬间暴涨千丈。 “那咱们今天,就全都别玩了。” 莫宇的眼神彻底冰冷,他的脚掌对准了那汇聚了所有恶意流光的阵法核心。 “老子掀桌子了,你们随意。” 轰隆隆隆隆!!!!! 莫宇一脚重重的踏下。 这脚底踩下的一瞬间。 整个【无限套娃循环大阵】内部蒸腾压缩的恐怖因果恶意,在这一刻,被莫宇彻底点燃引爆! 一百层!一千层!一万层!无数层的自发循环的虚假幻境世界,在极致的恶意反噬下,瞬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漫天的空间碎片犹如银河般飞舞。 那些被隐匿的虚无景象撕裂,绝天葬渊那布满死气的真实样貌,再次赤裸裸的暴露在归墟的空气中。 当毁天灭地的大阵空间波动慢慢散去。 整个绝天葬渊的边缘空地上,出现了一幕堪称归墟界有史以来最壮观、最混乱,也最令人发指的群魔荟萃大场面。 “哎哟卧槽我的老腰!” “谁特么踩到老子的骨架了!” 漫天的老魔如同下饺子一样,劈里啪啦的从半空中疯狂砸落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 最要命的,是这大阵剥离出来的,不仅仅是这数十位阴间散修的本体大老! 还有这些阴间玩意儿在各个幻境层里造出来的各种替身、各种假死躯壳、各种被因果剥离的傀儡分身! 更恐怖的是,这些分身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一具分身! 他们都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才是真正运筹帷幄的本尊! 于是乎。 空地上赫然出现了十几个互相瞪眼的离岸天尊。 八十多个摸着没胡子下巴的天机尊者。 还有上百个在幻境里被当枪使、此刻正一脸懵逼的三老分身(裂变分身、白嫖分身、杀熟分身)! 全都在这一刻大眼瞪小眼,赫然挤满在这片山谷之中! 幻境彻底破灭,真相大白于天下。 所有人在这一刻,大脑里那自以为是“智商天花板”的终极优越感,瞬间被现实的耳光抽得稀巴烂,变成了被当成傻猴子耍的极致屈辱。 这股屈辱和愤怒的成分,在此刻实在是过于复杂和戏剧性了! 数十位阴间老魔的本体,此刻眼睛全都红了,布满血丝的盯着高台之上的三老。 “好啊!好得很啊三个老畜生!用个破阵把老子当猴耍!抽老子的乐子给你们充能是吧?!”血蚊本体气得浑身发抖,那是被同行黑吃黑后极度的狂暴。 而那数十位阴间修士的分身,此刻更是三观尽毁。 “妈的!老子居然只是个负责顶雷替死的残影炮灰?!我顶你个肺的本体!”一个分身天机尊者指着本体破口大骂,“老子跟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拼了!” 最崩溃的,莫过于那些被制造出来镇压各路神仙的三老分身。 他们自以为是最高掌控者,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只是随时可以抛弃替身! “王八蛋本体真不是个东西啊!”三老的上百个分身当场倒戈,指着本尊的脑门怒吼,“今天谁特么也别想好过!” 一时间,现场彻底炸了锅。 你骂我,我砍你,分身要造本体的反,本体要活撕了三老泄愤,三老的分身又在背后捅本尊的刀子。 场面之混乱,堪比十万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在菜市场进行大型全武行大逃杀。 而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真正的裂变魔尊、白嫖老祖、杀熟道人。 这三位老祖宗感受着下方传来的无数道能把他们生吞活剥的杀气。 三老的心彻底凉透了。 “……” “……” “……” 第459章 剽窃创意 三老自诩聪明绝顶,玩了一辈子的鹰,最后居然一群鹰崽子给啄瞎了眼! “一群没脑子的反骨仔!还不快滚过来给本尊护驾!” 裂变魔尊感受这些阴间修士狂暴的恶意后,怒吼出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吼出这嗓子的后果,换来的是上千根法则突刺! “你个藏头露尾拿我们当炮灰的老不死!”领头的一个裂变分身红着眼睛咆哮。 这个分身深谙本体平日里的下作手段,直接祭出了最为恶毒的打法。 “兄弟们并肩子上!他左边大腿根处有一处三千年前喝花酒留下的痔疮暗伤!那里是防御死穴!” “给我往里死里捅!” 漫天的裂变分身压根不管什么长幼尊卑,所有的攻击路线都避开了裂变魔尊护体神光,直奔他的下三路而去! “卧槽你们的大爷!” 裂变魔尊的本体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他双手死死捂住裤裆,被上千个分身追着砍,疼得在地上前左右的疯狂跳起诡异的踢踏舞。 另一边的角落里,白嫖老祖的待遇更是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他造出来的那批分身,完美的继承了他“雁过拔毛不如直接抢”的核心价值观。 在得知自己是被本体抛弃的替身后,这群白嫖分身直接进入了癫狂状态。 “既然你叫白嫖,就不该穿衣服!这就叫返璞归真!大逆不道!” 几十个白嫖分身红着眼眶,蜂拥而上。 他们直接发动了强制缴械的零元购神诀。 一阵刺目的电光火石闪过。 白嫖老祖不仅一身防御至宝被扒了个精光,连那条用九天雪蚕丝编织的本命三角裤衩,都被他自己的分身给生生撕了下来! 光着屁股的白嫖老祖正准备反击。 但是数以亿计的狂暴业火,被这群分身全部白嫖套现换了出来,兜头盖脸的砸在了光溜溜的白嫖老祖身上。 “轰隆隆!” 白嫖老祖被炸的在天上翻滚出十几道优美抛物线,臀部焦黑一片冒着滚滚浓烟。 至于杀熟道人,此刻已经被淹没在了人性算计海洋里。 几十个杀熟分身将他团团围住。 这群分身毫不犹豫的朝着本体跪下,眼眶湿润的邦邦磕头。 “大哥!受小弟们一拜!” “这一世能做你的分身,简直是我们修来的福分!” 杀熟道人一个咯噔,心中大呼不妙。 “扑哧!扑哧!扑哧!” 几十把杀熟法则尖刀,从各个反常规的角度,顺着本体的左右腰子、后心和颈椎处连根没入! “这世上还有谁比咱们之间的关系更熟?!” 拿着刀的分身满脸狰狞的狂笑出声,用力的一搅刀柄发力。 “这就是杀熟大道的至高奥义!杀了创造老子的你,老子的杀道就能白日飞升!去死吧假货!” “踏马的干啊!谁强谁本体!” 杀熟道人的本体狂喷出一挂刺眼的血瀑布,被自己的绝户手段扎成了一个不停冒血的破漏筛子。 在这三老内斗的修罗场外,其他阴间老魔之间的内部清洗同样也是荒诞至极。 天机尊者的几十个无胡须分身,正和本体坐在一口破裂的古钟上对抗。 他们居然全都在拿着羽扇,用足以抹杀一切的因果律算式互相诅咒。 “老夫一眼就推演出了你今日必家破人亡的命数!”一个分身指向本体。 本体毫不示弱的狂喷反击。 “你个连老夫一成道韵都没继承的伪劣造物!老夫预判了你马上走火入魔四肢瘫痪!” 另一个分身跳出来:“老夫赌上祖宗十八代的阴德,诅咒你们两个生儿子没屁眼!” 几十个天机尊者挤在一起,互相对着彼此疯狂丢去足以倾覆界域的恶毒誓言。 离岸天尊那边的战况彻底脱离了修仙者的范畴。 那群平日里专门背黑锅的空壳皮套人此时大义灭亲的反水了。 他们拿出了比山还厚的实名举报黑账本复印件,化身最为刚正不阿的虚空税务局稽查大队。 “各位同僚看仔细了!”一个皮套人拿着大喇叭对着苍穹怒吼。 “这就是那个跨界洗钱漏税的老梆子!他在开曼界域藏了!” “我们要向天道实名举报,不仅要没收他所有的非法所得,还要拉着这个本体一起进去踩一万年缝纫机!” 气得本体离岸天尊浑身颤抖,挥舞着大逼斗就要把这群反骨仔生生拍死。 白骨仙子的硅胶胸垫则被分身们当成了抢手的资源,直接在原地上演了一出活春宫级别的扯皮大战。 法则乱飞,鲜血狂飙,人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整个绝天葬渊里堪比十万个重度精神分裂症患者,开启一场无底线的全武行大乱斗。 “啧啧啧,这活久见的场面,真是难得一见的大戏。” 在这绞肉机最边缘的安全角落里。 莫宇手里拎着震出来眼冒金星的叶天的后衣领。 随手将他扔在了地上。 身旁的晋邑端着那本已经写满了一大半的普法小册子,右手握着的笔头摩擦的都快爆出火星子了。 “严重!极其恶劣!” 晋邑眉头深锁,一边快速纪录犯罪现场,一边义正言辞的定性。 “非法聚众斗殴、跨界黑恶势力内部火并!大规模走私偷税漏税!” “还有恶意伪造他人的脸部特征识别信息进行敲诈勒索!” 晋邑那双满是正义与法治光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打做一团的阴间老魔们。 “这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大型跨界犯罪财阀!绝对不能放跑了一个!” “先让他们自相残杀保留出充分的暴力录像证据!” 晋邑浑身爆发出审判官的气场。 “等他们体力耗尽,直接收网,全部押送总局排队吃牢饭去!” …… 视线拉升穿越层层空间壁垒。 直接来到了归墟界法则最为狂暴、因果最为浓郁的最深处! 这里,才是真正的天道神秘体孕育出世的根源之地。 可此时,这片被混沌包裹的肃穆之地,正回荡着一连串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草他八辈祖宗的!外面到底出了什么该死的乱子!” 真正的裂变魔尊本体,正双膝跪地死死的按住一块不断冒着黑烟、狂暴震颤的阵盘之上。 他脸上的青筋条条鼓起。 没错,那些在中枢控制室里的三位老祖宗。 依旧他妈的是替身! 这才是属于诸天万界套娃诈骗宗师的无上绝活! 真正的三老,早就悄无声息的摸到了这个天道小号诞生的眼皮子底下! 他们耗费了巨大代价,躲过了九死一生的天道查禁。 好不容易突破了归墟天道布在外围的十二万九千六百道无上因果枷锁! 眼看就要伸手触摸到那颗散发着无尽权柄迷蒙光晕的神秘体胎盘了。 可是! 这个表面上看起来一板正经的归墟天道。 竟然也是个连脸都不要的老阴比! 它常年沐浴在这群归墟阴间修士厚黑学的阴间氛围下,耳濡目染,居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无耻的坑人套路。 天道竟然在神秘体核心圈外。 整了一个【无上轮回套娃循环大阵】! 这手法、这运作逻辑,跟三老在外面搞的坑杀工程简直极为相似。 但是,这阵法创建时间明显要比三老的那手阴间阵法要早。 只能说,老阴逼所见,总是这般臭味相投的惊人一致。 “这狗日的天道,它这是明目张胆的剽窃了咱们还没想出前的创意啊!” 白嫖老祖气的一蹦三尺高。 他们被彻底困在这个天道版的内环死阵里足足耗了几个月了。 目前的破阵之法,就是利用外部那种绝对纯粹的恶意因果,来强行中和内部的法则。 是的,那些情报泄露,也是他们干的!情报基本上都是正确,就是情报中的时间他们微微调整了下。 就爱撒点小谎。 这本来是为了拿到天道神秘体后,再顺手把这些滑溜的银币们一锅端了! 哪知道这个后手,此刻却成了他们的破局关键点! 就在刚才大阵即将被完全破开时。 管道竟然被彻底掐断了! “现在扯那些有什么屁用!” 杀熟道人双目布满血丝。 他目光欲裂的死盯着前方三十丈处那个越来越明亮、犹如大日般刺目的神秘体胎盘。 “咚!咚!咚!” 胎盘里传出的心跳声越来越狂暴,每一次跃动都伴随着归墟虚空连环共振。 “外面那个供能大阵彻底废了!和咱们的微观链接断的干干净净的!” 杀熟道人暴躁发狂的怒吼咆哮。 “那两个穿青衣和黑衣的诡变怪胎!他们就是咱们命里的灾星!活生生坏了我们的无上大局!” “这天道化生的小崽子马上就要苏醒出世了!” 一旦让他成功睁眼,这归墟内部绝对会迎来一场寸草不生的大重塑大清扫! 他们这几个常年在归墟天道黑名单榜首的巨型通缉犯,必然是第一批被制裁成灰烬的倒霉鬼! “该死的天道!不给兄弟们留活路是吧?” 裂变魔尊深吸了一口混沌气浪。 他浑身那一直极力收敛隐藏的魔威在此刻彻底没有了伪装,如决堤般的倾泻而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被逼到绝壁之前的歇斯底里狂怒。 “原本还在犹豫留不留着最后超脱的底气,现在看来,不用的话,这天道困局就能要了咱们的命!” 第460章 离谱的连坐法 白嫖老祖与杀熟道人浑身一颤。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那破釜沉舟的嗜血与疯狂。 “你确定要动用当年那场【诸天认亲大惨案】所遗留下来的终极牵连?!” 白嫖老祖倒吸了一口虚空凉气。 当年。 为了获取这神秘体的一丝天机线索。 他们在诸天论坛疯狂建号,冒认各种大爹和好大儿,钓了无数小号来认亲。 那一场震惊诸天的牵连献祭。 数百万涉世未深、在键盘上高谈阔论的傻白甜水友,连同他们无数的族亲,化作了漫天飞灰。 按理说,那场恶劣到了极致的大业障因果报应,早就在献祭完成后就被烧的干净彻底。 三老甚至也花费了海量的资源把身上所有能追查的因果尾巴斩断。 但是这诸天万界。 永远不缺那些连人血馒头都嚼的津津有味的物种。 惨案发生后,那无数死者的背后,留下了数不清的赔偿名额和道统遗留。 无数个临时起意拼凑起来的维权代表,各路打着横幅自称遗孤的散修。 天天围堵在诸天论坛总部的虚空堡垒前哭天抢地、痛斥天道不公! 可当论坛背后的大能,下场运转大搜查术准备清点人数发放赔偿款时。 才发现了离谱的现实。 这些在外面哭的撕心裂肺、恨不得要把眼睛哭瞎的受害者亲属。 竟然全都是来蹭热度、骗巨额赔偿的无底线造假骗子! 连一个真正死者的十八代血亲都没有! “这群低贱下作的蝗虫。” 裂变魔尊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他们真以为,凭借一点小聪明,跑在万界论坛哭惨卖笑,靠赚死人的天价流量变现,就能逍遥法外沾染一笔横财?” 杀熟道人眼中爆发出狠辣的红光。 他反手从衣袍最深处。 掏出了一个雕刻着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扭曲血色骷髅头的古老因果罗盘。 罗盘上那一根漆黑的灾厄指针,正在疯狂的原地打转。 “既然你们争先恐后的跳出来高举维权的大旗,主动在天道网内登记冒充这些枉死冤魂的血脉家属!” 杀熟道人双指并拢如刀,狠狠的插入自己心口。 “那这是你们自己选的造孽路!” “去继承你们死者的遗产,那就同样继承你们死者的无边债务!” 只要染上了这笔沾满血的买卖,那这因果的锁链就能毫无阻隔的缠绕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哪怕相隔亿万光年的星河,哪怕跨越了无尽界域的大门。 这份因果孽线也必将在今日兑现! 白嫖老祖此刻也是彻底发了性子。 他毫不犹豫的一口将舌尖咬碎,混合着他苦修万载的本源神液,一口血箭喷洒在那血色罗盘的繁复花纹上。 “管他这诸天有多少条因果线!” 白嫖老祖面容扭曲若厉鬼。 “今日咱们三兄弟合力祭出这因果大术!” “哪怕只是一起看热闹的叫花子!只要起了那一点贪念,全特么的给老祖我强行拖下十八层地狱深渊!” 伴随着三老同时发难。 那古老的血色罗盘爆发出凄厉的万鬼哭号。 虚空中,无数条血红色丝线疯狂窜射而出,顺着无处不在的天机和因果,奔涌向诸天万界的繁华星海。 这就主打一个蹭流量必被雷劈、点赞看戏原地升天的究极地狱恐怖连坐! …… 同一时刻。 距离这归墟不知多少个世界之外的第一仙界繁华广场上。 一支打着【血书维权战线】的庞大散修团队,正举着几十米高的显眼全息横幅游行。 领头的一个大腹便便的胖道士。 他一边假惺惺的挤着眼泪,一边暗中点着手里刚从围观群众那筹集来的善款。 “老弟,这一波爱心捐助收割的绝了,今天总算可以去倚翠楼叫十个花魁洗脚了。” 胖道士刚把传音玉简递给同伙。 “扑哧!” 天外降下一道闪烁着诡异红光的血色极光! 这极光无视任何阵法屏障,直接顺着胖道士灵光闪闪的脑门穿透而下。 甚至连一声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胖道士那两百多斤装满油水的肥胖身躯,在十分之一秒内干瘪成了一具枯黄的骨骸! 他体内所有的魂元、寿元,连同生机和刚才收刮的本源点。 全部被红线霸道的顺走抽空! 旁边那些刚刚还跟着起哄叫好的看客。 只要是脑袋里产生了一星半点“分一杯羹”想法的人心魔障。 “噗通!噗通!” 红线顺着广场裂变蔓延,就像是死神点名一般,成片成片举着横幅的人群犹如烂泥般软倒在地,瞬间被吸成了干尸! …… 第四魔域的大型风月阁界域内。 一个留影石直播间正在热火朝天的滚动着弹幕。 “哎哟,家人们谁懂啊,我那个原本就要带我双修飞升的未婚夫,之前在那场惨案被炸的连条腿毛都没剩。” 画面里的妖艳女修眼圈抹着辣椒水,哭的梨花带雨。 “小女子现在连安葬费和防身的法宝都没有了……” 伴随着她的卖惨表演,屏幕上疯狂闪烁的各种火箭和仙舟打赏特效几乎要刷爆后台。 突然! 留影石的连接阵眼爆出一团极度纯正的猩红光团。 “啊!” 因果红线直接对这个假冒家属的女主播发动了绞杀。 不仅是她瞬间化作一堆发灰的粉末飞洒在梳妆台上。 顺着那根红线的极致牵连。 远在无数距离之外、正一边扣脚一边疯狂点击送礼,还发送着弹幕“哥哥养你啊”的榜一大哥。 以及那几十万个疯狂点赞叫好的不明真相色中恶鬼。 全身上下的道行和精血,被瞬间榨干! 诸天万界。 无数靠着蹭这个话题人血馒头的草根团队和直播房间。 在同一时刻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清算终局。 在这绝对的业障剥削下。 无数条极光般的深红色生命洪流,跨越了常理概念上的虚空尽头,朝着归墟界最深处疯狂灌注汇聚! “以极致的贪婪铸就我等无上剑锋!以虚妄贪婪之血,叩开天道天门!” 在归墟天道的极深处囚笼里。 三位老魔仰天发出透彻长空的癫狂怒喝。 那无穷无尽的血色洪流奔涌而至,直接在大阵中方凝聚成了一柄足以凿穿万古苍穹的暗红色因果之刃。 “天道的狗屁枷锁!” “给我斩开它!!!” 第461章 归墟出世 轰隆! 那柄由亿万个诸天界域水友的贪婪与生命浇筑而成的暗红色因果巨刃,带着斩断古今未来的狂暴威压,狠狠劈在了归墟天道设下的【无上轮回套娃循环大阵】上。 这是真正的绝杀一击。 汇聚了整个诸天万界最无耻、最下作的庞大因果业力。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 那困了三老足足数月的内环天道死阵,在这股业障冲击下,当场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紧接着,大阵彻底崩塌! 漫天的法则碎片化作一场绚烂到极致的大道流星雨,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激射。 “破了!这狗屁壳子终于破了!” 裂变魔尊眼眶外凸,布满血丝的双眼死盯前方。 那柄暗红色的因果巨刃劈碎阵法后,威势竟然未减半分! 它带着摧枯拉朽的残暴势头,一把撕开了阻挡在最前方的重重混沌迷雾。 刃尖直指迷雾深处那个散发着神圣光晕的模糊身影。 那是归墟天道孕育的神秘体小号! “给老祖我死啊!”白嫖老祖浑身浴血,兴奋的脸庞扭曲咆哮。 他们坚信,在这等跨界因果业力的斩击下,就算这神秘体是天道的亲儿子,也得当场被劈成胎教肄业的残渣。 然而。 狂喜的情绪在三老的脸上还没来得及固定半秒钟。 前方那浓厚的混沌迷雾骤然散开。 一只手。 一只修长、洁白、指尖流淌着晶莹大道韵律的纤纤玉手,从那片刺目的光晕中不急不缓的探了出来。 这只手凭空伸出,食指与中指随意的向前一夹。 “啪。” 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在狂暴的虚空中响起。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陷入静止。 空间凝固,法则停摆。 那柄让星河为之颤抖、汇聚了数百万人命业障的恐怖巨刃。 就这么被那两根纤柔白皙的手指,轻描淡写的夹在了半空中! 巨刃上的怨魂在咆哮,红色的因果劫光在疯狂震颤,试图撕裂那两根手指。 但这毫无意义。 这两根手指就像是整个宇宙的锚点,任凭巨刃如何挣扎,也无法再往前推进半点距离。 “嘎崩。” 三老同时听到了一阵清脆的声音。 那是他们三个人道心当场碎裂的声音。 这不可能! 裂变魔尊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们可是抽干了整个诸天论坛诈骗案的尾款业力,这等无赖级别的因果律杀招,就算是那几位隐世不出的超脱境老怪物来了,也绝对不敢用肉身硬接! 前方的光晕终于彻底散去。 那个隐藏在归墟天道最深处的神秘身影,完完全全的显露在了三老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穿一袭流淌着暗金色神秘神纹的黑色长裙。 裙摆在虚空中微微飘荡,每一次摆动,都在重塑着周围的空间规则。 她满头银发如瀑布般垂落及腰,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星云生灭的微光。 肌肤胜雪,五官绝美到让一切俗世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她的眉心正中央,赫然印着一道紫黑色的竖纹,透着一股将万事万物碾作尘埃的绝对审判感。 她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将众人视作蝼蚁般的冷漠。 “完了,全他妈完了。” 白嫖老祖哆嗦着嘴唇,双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储物戒,试图再找点保命的破烂。 杀熟道人浑身都在打摆子。 这哪里是什么还没大成的天道小号! 这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早已经和整个归墟界域的本源融为一体。 她站在那里,她就是归墟的规则本身! “这特么的还打个屁!”裂变魔尊狂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两个老伙计。 “这女人的气息简直要把老夫的裂变本源给压成飞灰了,咱们总得给她定个代号,不然连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白嫖老祖啐了一口血沫。 “她就是归墟的意志化身,代表着万物终结的终极归属。” “就叫她归墟!栽在这等存在手上,也没辱了我等威名!” 被称为“归墟”的银发女子,根本没有理会这三只蝼蚁的聒噪。 她神色淡漠着。 夹住暗红因果巨刃的两根手指微微发力。 “砰!” 那柄连超脱境都要退避三舍的业力神兵,被她生生捏成了漫天飘散的红色光点。 紧接着。 归墟缓缓抬起右臂,宽大的黑色云袖随风蹁跹。 她对着下方的三老,轻飘飘的挥出一巴掌。 就是这一扇。 三老的灵魂深处响起了疯狂的警告! 这一巴掌挥出的瞬间,周遭的道韵法则疯狂涌动。 一个遮天蔽日、完全由纯粹毁灭本源构成的透明巴掌印,在虚空中瞬间结成。 避不开! 绝对避不开! 这一巴掌已经锁定了时间与空间的因果轴,无论你逃到哪去,这巴掌都会在你露头的瞬间糊在你的脸上! 三老的大脑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限。 电光火石之间,他们的识海里推演出了百万种逃生方案。 用替身术?不行,归墟这一击直接锁定真灵本源! 用空间跳跃?不行,周边的虚空已经被这一击的势头完全锁定了! 直接跪地求饶抱大腿认干娘?更不行,这冷血婆娘的眼里根本没有任何情感! “绝境求生,唯有置死地而后生!” 杀熟道人发出一声狂吼。 白嫖老祖与裂变魔尊瞬间秒懂了老伙计的意思。 默契这种东西,在这群顶级诈骗犯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根本不打算硬抗这足以把界域拍沉的一巴掌! “把刚才那残余因果之力全部聚集起来!” 裂变魔尊双手疯狂结印,七窍流血。 “给这铁板一样的虚空炸开一个洞!” 三个老怪物将体内压箱底的保命本源全部抽出,汇聚成一颗黑黝黝的因果炸弹。 他们根本不攻击那个毁灭巴掌,而是将炸弹狠狠的砸向了身后。 那里,有归墟天道布置在外围的十二万九千六百道无上因果枷锁的一点裂缝! 那是他们偷溜进来整开的缝隙,过了这么长时间,那点缝隙几乎都要自愈完成了。 “轰隆!” 狂暴的爆炸在身后掀起一阵虚空风暴。 那坚不可摧的因果枷锁,硬生生被这股自杀式的连环爆破,给炸出了一个仅容三人通过的狗洞口子! 第462章 不要小瞧羁绊的力量啊! 也就在这一瞬间。 归墟那轻飘飘的巴掌印,已经贴到了他们本体的鼻尖上。 那股排山倒海的毁灭法则之势,甚至已经把他们的面部血肉吹得向后翻卷露出了森森白骨。 “借势!” “顺风车开启!” 三老厉声狂啸,他们将身子弓成虾米状,把后背暴露给那个巴掌。 “砰!” 毁灭巴掌恐怖的威能边缘,轻轻擦过了三老的后背。 就这一蹭的威力。 三老跟个喷泉一样,狂喷鲜血,全身骨骼断了百分之九十。 但这正是他们要的效果! 借助这股根本无法阻挡的无尽冲撞之势。 三老的本体化作了三颗突破光速的流星,“嗖”的一声顺着那个被炸开的因果狗洞,被硬生生抽飞了出去! 归墟收回手,站在迷雾中。 她那冷漠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空间,落在了飞窜的三只蝼蚁身上。 她嘴角细微的扯动了一下。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三只试图逃出如来佛手掌心的跳蚤。 因为那一击的因果锁定,根本没有解除。 就像是一个开了最顶级自瞄挂的锁头外挂。 那个透明的毁灭巴掌印,跟着三老消失的方向,慢悠悠却跨越了空间追了过去。 三老当然知道这个巴掌还跟在屁股后面! 他们在被这股巨力抽飞的整个过程中,脑子依然在疯狂的算计。 凭他们三个现在的残血状态,就算被这巴掌蹭一下边,也得去见太奶了。 唯有找人抗伤害! 找谁? 找那群正打得不可开交、人脑子打出狗脑子的阴间老魔们! 绝天葬渊的某处空地上。 此刻的混乱程度已经突破了碳基生物的想象力极限。 分身在狂砍本体,本体在生吃分身。 离岸天尊的皮套人们正压着他打,天机尊者的几十个光头分身还在疯狂叠诅咒加buff。 晋邑在一旁疯狂纪录着犯罪现场,手里的笔已经冒起了青烟。 莫宇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正饶有兴致的看这场猴戏。 突然。 整个绝天葬渊的天空,发出了一声爆鸣。 天幕瞬间被撕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三道浑身冒着血光、狼狈到了极点却气势恢宏的身影,如同神明降世般,稳稳的悬浮在绝天葬渊的正上空! 正是真正的裂变魔尊、白嫖老祖和杀熟道人! 下方乱做一团的斗殴瞬间停滞了。 所有的老魔,所有的分身,全都齐刷刷的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上那三位散发着古老恐怖威压的大佬。 “是三老的本体!” 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人群中,混杂着上百个三老的分身。 这群顶着三老模样的分身,在看到天上那三个气场碾压一切的正主后。 全体成员集体石化。 场面一度陷入了死一般尴尬的寂静。 之前那三个掌控全局的三老,现在被打成狗一样的假本体。 他们伸出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抬头看了看天上那三位本尊。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卧槽!” 裂变魔尊假本体,发出了凄厉的叫喊。 “搞了半天,老子他妈的居然也是分身?!” 下方的三老分身们集体破防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们刚才还在疯狂的背刺那个所谓的本体。 结果现在真本体跳出来,向他们他们证明了,刚才捅的那个居然是个西贝货! 真身早就跑去天道深处偷家了! “有没有天理了!这种不要脸的套娃到底要搞到什么时候!” 下方的人群彻底炸了营,所有的矛头瞬间对准了上方那三个罪魁祸首。 但三老根本没空听下方这些叼毛们的叫骂。 他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头顶裂开的天幕。 在那里。 一个占据了整个苍穹、彻底掩盖了星光的透明毁灭巴掌,正带着归墟那绝对锁定的因果裁决,轰然降临! 莫宇站在下方。 在那个巴掌出现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麻了。 被锁定了,完全溜不掉。 别说他,就连一旁的晋邑都神色凝重的看着上空。 全场的阴间老魔们,也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 他们终于明白天上那三个老逼登为什么会跑回这里了! 这三个狗日的,是把天道的核弹给引到家门口来了!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但根本没人能挪动半寸。 天空之上。 那面临死绝一击的三老,此刻的表现却堪称影帝级别的升华。 他们浑身爆发出残余的全部神光,衣袍在毁灭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裂变魔尊大手一挥,竟然摆出了一个悲天悯人的霸气姿态。 “天道不公!视我等同道为草芥!” 裂变魔尊的声音犹如滚滚浩然天雷,响彻整个葬渊。 “但我等修士,何惧逆天而行!我自人间全无敌,不与天战与谁战?!” 白嫖老祖双手托举,满脸的视死如归。 他俯瞰着下方被当做肉盾的阴间修士,眼角甚至挤出了一滴感动的热泪。 “兄弟们!道友们!看这满座的因果!” 白嫖老祖声嘶力竭的大吼。 “这就是羁绊的力量!” “可恶啊!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杀熟道人更是直接闭上眼睛,张开双臂迎接那毁灭巨掌。 “今日,便让我等汇聚全场同道之力,共抗这不公的天威!” 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悲壮无比,简直就是热血漫主角附体。 如果忽略掉这三个老登此刻正疯狂把脚底下的人群用阵法全部吸上来当人肉挡箭牌的事实,这画面确实相当感人。 下方被锁定的众人,听着天上这三个老混蛋冠冕堂皇的放屁。 心态彻底崩盘了。 “我去你大爷的羁绊!” 血蚊道人在狂风中张开大嘴,破口大骂。 “你老母的!你们三个闯了祸,拉着全场人给你们顶雷抗伤害!” 天机尊者的几十个分身齐刷刷的竖起中指。 “我自人间全无敌你奶奶个腿!你们就是在找高级垫背的!” 离岸天尊更是气得吐血。 “狗日的白嫖!有种单挑你抗,偷换概念你麻痹啊!” 整个绝天葬渊回荡着各种含妈量极高的污言秽语。 那些平日里自视甚高、满嘴大道之音的顶级老魔们。 此刻就跟菜市场里被抢了白菜的大妈一样,用最恶毒、最直白的下流语言,疯狂的问候着三老的祖宗十八代。 这种滑稽到了极点的反差感,让这绝杀的悲壮氛围瞬间变成了一场无厘头的闹剧。 莫宇听着耳边交织在一起的惊世神雷和满场狂喷“日你先人”的市井叫骂。 他嘴角抽搐着。 那毁灭一切的归墟巨掌,带着漠视众生的冰冷,终于狠狠的拍了下来。 轰!!! 第463章 八仙过海,各显阴招 随着毁灭巨掌的落下。 天幕被强行扯碎,成片成片的虚空崩塌剥落,露出背后那无尽深邃的虚无乱流。 “跟她拼了!” 真正的裂变魔尊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变调尖叫。 他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用力过猛,完全扭曲变形。 “万法裂变!替死星移!” 裂变魔尊将积攒了数万年、隐藏在诸天万界各个角落的三百六十万个备用分身,全部强行召回! 天空中瞬间下起了一场密不透风的人雨。 无数个长相一模一样的裂变魔尊,被本体当成了不值钱的沙袋,一层叠一层的垒在头顶,试图用人肉盾牌去消耗那毁灭一掌的威力。 “啊啊啊!本体你不得好死!” 无数分身在接触到巨掌边缘的刹那,连爆炸的资格都没有,直接气化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但这还不够。 那透明巴掌连停顿的迹象都没有。 “道友们!考验咱们感情的时候到了!” 杀熟道人满嘴喷血,他疯狂的扯开胸前的衣服。 他的胸膛上,密密麻麻的刻满了上万个名字。 那些名字全是他这几万年来在黑市坑过的、拜过把子的、甚至只是买过他一块灵石的散修! 【因果反噬·福祸相依强制连坐法】! 杀熟道人双手十指扎进自己的心口肉里,向外一扯。 数万条猩红的因果线在他手中崩得笔直,另一头绝大部分通向了诸天万界,一部分直接连接到了下方那些还在破口大骂的老阴逼身上! “放你娘的连环螺旋连环屁!谁特么跟你有感情!” 血蚊道人急得跳脚大骂,他正准备施展血遁开溜。 胸口却猛的一痛。 一条粗壮的红线强行接管了他的神经中枢,把他体内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断的抽向杀熟道人。 “好兄弟!借你命一用,来世一定还!” 杀熟道人厚颜无耻的喊着,把抽来的力量在头顶化作一面红色的玄龟大盾。 “我还你祖宗十八代!”血蚊道人气得七窍流血。 与此同时。 面临生死存亡,离岸天尊也顾不上藏私了。 他双手飞快的在虚空中抛出几十本厚厚的跨界账本。 “虚空破产清算!债务转移大法!” 离岸天尊对着那压下来的巨掌,将自己所有的伤害,全部打包成一笔【不良资产】。 他把这笔要命的账,甩给了一个他提前注册好的三无皮包小世界! 只听虚空深处传来一声闷响,那个无辜的荒芜小世界当场炸成了齑粉。 而离岸天尊的本体,则在这个瞬间变成了一道毫无重量的虚影,企图避开巨掌的碾压。 但这毁灭一掌,针对的是这世间一切存在的概念! “啪嚓!” 离岸天尊的虚影刚一接触到掌风,直接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嚎,身上的极品法宝一件接一件的炸裂。 白嫖老祖此刻的表现,更是刷新了下限。 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半空中,掏出一张空白的天道契约书。 “我贷款!我拿我下辈子、下下辈子、直到诸天终焉那一刻的所有运气,抵押这一掌的伤害!” 白嫖老祖疯狂的在契约上按血手印。 天道规则降下金光,试图强行把这一掌的伤害转化成分期付款的债务。 可惜。 那只属于归墟的透明手掌,连天道的契约都照拍不误! 金光触碰到掌心的瞬间,直接崩碎。 白嫖老祖被掌风扫中,半边身子瞬间气化。 他疼得在半空中翻滚,仅剩的左手拼命把各种续命丹药往嘴里猛塞。 场面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阴损神通。 这群站在诸天诈骗链顶端的老怪物们,为了活命,把能卖的都卖了,能坑的全坑了! 而在下方的地面上。 莫宇仰起头,看着那只不讲一点道理的苍天巨手。 “就这点声势?” 莫宇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爆响。 他体内的原罪本源感受到外界那足以灭世的威压,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兴奋的沸腾了起来。 “今天我就用这极度的暴食法相,吞下你!” 莫宇双脚跺地,整个人化作一颗逆流而上的黑色炮弹。 他在半空中悍然开启了【暴食】的终极形态。 他的肉身在黑炎的包裹下极致膨胀,试图将那股毁灭力量一口吞下! “咔!” 莫宇刚刚咬住那透明巨掌的边缘。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沛然巨力,顺着他的牙膛直接倒灌入体! “噗嗤!” 莫宇就像是被碾过的番茄,当场爆成了一团黑色血雾! 一招秒杀。 但这绝不是结束。 在这片充斥着诸天老魔极度恐惧、疯狂算计、自私阴毒的绝天葬渊里。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深海恶意,瞬间化作养料,卷起地上的血雾。 “咕噜噜……” 一阵翻滚的声音响起,莫宇在恶意中瞬间满血重塑本源! 他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躯干,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硬抗不行是吧?” 莫宇盯着还在以匀速缓慢下压的巨掌。 “那就让你打不着!” 莫宇双手一错,整个人瞬间化作虚无。 【梦中人】! 他将自己拉入了一个完全由梦境编织的空间。 下一瞬。 那个压在头顶的巨大透明手掌上,突然泛起了一圈水波般的涟漪。 那归墟的一巴掌,竟然无视了跨界特性! 它带着碾碎一切妄想的绝对意志,重重的拍在了莫宇的梦境空间上! “哗啦!” 莫宇的梦境瞬间四分五裂。 身处其中的莫宇,连句脏话都没骂出口,直接被这股震荡波给震得溃散。 再次暴毙! 片刻后。 恶意重新汇聚。 莫宇从一滩黑水中爬了起来,他的双眼已经泛起了疯狂的红光。 “再来!” 莫宇怒吼着冲天而起。 “砰!” 成了一摊血肉模糊的渣滓。 “我特娘的就不信了!” 莫宇复活。 莫宇冲刺。 莫宇碎裂。 这个过程在短短几个呼吸间,重复了足足数十次! 就在莫宇陷入疯狂仰卧起坐的死循环时。 站在地上的叶天,状况同样惨烈到了极点。 “可恶!快给我出货啊!” 叶天双手疯狂在虚空中滑动,那些综漫抽卡系统里的底牌被他不要钱似的往外砸。 “须佐能乎!开!” 一尊巨大的蓝色查克拉巨人拔地而起,将叶天护在中央。 还没等叶天摆出帅气的姿势。 那毁灭巨掌的余波轻轻一扫。 那号称绝对防御的须佐能乎,就像是纸糊的模型一样,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蓝光。 “顶不住!完全顶不住!” 叶天急得满头大汗,再次抽卡。 “卍解!千本樱景严!” 亿万樱花刀刃化作一条粉色的巨龙冲天而起,试图切割那压迫下来的空间。 结果樱花直接在半空中蒸发成了虚无。 根本不在一个次元的力量体系! 此时,那巨掌的威压已经降临到了叶天的头顶。 他的肌肉开始撕裂,骨骼发出了哀鸣声。 “不行了!只能用那个了!” 叶天双眼充血,看向那个从来没碰过的天赋。 天赋:【召唤邪神】 效果:处于极度痛苦、绝望的状态时,将连通不可名状的维度,召唤邪神降临,痛苦越深,邪神越强。 第464章 跑路,我们是专业的! 叶天准备硬抗空间挤压带来的肉体剧痛来触发天赋。 “咔嚓!” 他的手臂骨折断刺出皮肤,鲜血狂涌。 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这么疼了还不够痛苦吗?!” 叶天痛得在地上打滚,他突然反应过来。 那些邪神,根本看不上这种为了活命而产生的肉体疼痛! 只有精神层面最纯粹、最扭曲的极度绝望,才能成为召唤祂们的祭品! “精神痛苦……” 叶天忍着全身散架的剧痛,大脑飞速运转。 面临这等灭顶之灾。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温柔的身影。 “如果我死在这里……” 叶天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决堤而出。 “我就再也见不到老妈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肉体的疼痛瞬间被抛之脑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灵魂都在颤抖的深深恐惧和绝望。 “我怎么可以在这里结束?!” 他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烈哀嚎。 那种对亲情永远割裂的极致痛苦,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感,瞬间在他的识海里掀起了一场海啸! 就在这一刻。 叶天的影子,突然诡异的扭曲了起来。 “嗡!” 一股不可名状气息,降临了。 几条紫色触手,直接从叶天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这些触手散发着让周围法则都为之疯狂的扭曲污染。 它们在叶天头顶飞速盘旋,相互交织缠绕。 眨眼间的功夫,就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紫色肉茧,将叶天牢牢的包裹在正中央。 那股压向地面的毁灭法则,在触碰到这布满眼球的肉茧时,竟然发出阵阵腐蚀的白烟。 两股力量硬碰硬,肉茧虽然在剧烈颤抖,却奇迹般的把叶天庇护了下来! 而在这片宛如炼狱的战场另一端。 晋邑的画风,与所有人截然不同。 天上那群分身爆炸的冲击波,卷起了一块只有拳头大小的石头。 这块碎石,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飞来。 “砰!” 砸在了晋邑的后脑勺上。 “哎哟!” 晋邑只觉得眼前一黑,两眼一翻,双腿一软,晕了过去,直挺挺的扑倒在漫天飞舞的尘土中。 就在他昏迷倒地的瞬间。 他身上突然亮起了一阵淡金色光晕。 上方那足以将世界打穿的巴掌落下时。 所有席卷而来的空间裂缝、因果业火、毁灭罡风,在触碰到这层淡金色光晕的刹那。 全部向两边滑开了! 任凭外面宇宙毁灭、星河倒转、群魔乱舞。 晋邑就这么安详的趴在地上,均匀的打着呼噜,甚至还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睡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对绝天葬渊里的人来说,这每一秒都像是一个纪元那么漫长。 天空上。 那群老阴逼们的底牌终于耗尽了。 裂变魔尊的最后几十个分身被碾碎,本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干咳。 杀熟道人胸口的红线全被崩断,整个人干瘪的像是一具木乃伊。 白嫖老祖连头发都气化了,光脱脱的像个剥壳的熟鸡蛋,在半空中徒劳的挥舞着断肢。 那几十个阴间修士,更是死走逃亡伤,没剩下几个全乎的。 但就在他们即将彻底绝望,准备引爆本源玉石俱焚的那一刻。 那只巨大的透明手掌,终于停住了。 经过了无数分身的填命、无数法宝的自爆、以及这些归墟最顶层老魔们倾尽家底的拼命抵抗。 这一击的因果力量,终于被生生磨平了。 “呼呼……” 那阵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透明的巴掌在半空中闪烁了两下,随后化作一阵清风,彻底消散于无形。 “没死……” 白嫖老祖颤抖着举起剩下的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 “哈哈哈!老祖我活下来了!天道小崽子又如何!还不是杀不死老子!” 裂变魔尊瘫软在一块碎石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杀熟道人更是直接趴在地上狂笑,笑得嘴里不停的往外喷着血块。 所有的老魔都在庆贺。 他们挺过了这必杀的一局! 可是,这份喜悦甚至还没来得及在他们脸上完全绽放。 整个绝天葬渊的天空,又一次暗了下来。 紧接着,那个足以碾碎灵魂的冰冷注视感,再次从苍穹深处降临。 天空中那刚刚散去的毁灭法则涟漪,隐隐又有重新凝聚的趋势。 在那一瞬间。 刚刚还在仰天狂笑的几十个阴间老魔。 表情统一的定格在了脸上。 跑! 这个念头在所有老阴逼的脑海里,同步达到了巅峰。 他们根本不打算去赌这第二波攻击是不是真的会落下,他们甚至连看都不抬头看一眼! 刚刚还虚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这群老梆子。 在此刻爆发出了远超巅峰状态三百倍的离谱行动力! “嗖!” “嗖嗖嗖!” 白嫖老祖直接疯狂燃烧寿元,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血色闪电,扎进虚空裂缝里消失不见。 裂变魔尊强行舍弃了下半截身子,把残余的血肉化作血遁推力,连滚带爬的撞开了空间壁垒。 杀熟道人,反手抓起身旁数个还没死透的道友,直接献祭,自己化作一道黑气钻入了虚空。 离岸天尊、玄冥老怪、血蚊老鬼…… 片刻。 偌大个绝天葬渊。 原本那群满地打滚、满嘴飙血的老阴逼们,跑得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干净! 就在这废墟中心。 一滩冒着黑气的液体,开始缓慢的聚集蠕动。 “咕嘟咕嘟。” 伴随着一阵重组声。 莫宇的身躯再次从恶念深渊中拔地而起。 他揉了揉还在发胀的太阳穴,刚才连续暴毙,让他的神智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丝不可控的狂躁。 然而,当他看向四周时,愣住了。 空空荡荡。 原本站满了人、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法宝碎片的空隙。 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 “人呢?” 莫宇愣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转动视线,在这广袤无垠的废墟旷野上找了一整圈。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脚边不远处。 那里,躺着一个被紫色触手肉茧包裹、还在时不时抽搐两下的叶天。 而在另一块大石头后面。 还躺着一个撅着屁股、睡得正香、身上蒙着一层淡金色微光的普法大队长晋邑。 除了这两个昏迷不醒的挂逼。 全场,空无一人! 莫宇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 “不是,这什么情况?!” 还没等莫宇把满腔的郁闷发泄出来。 他突然感觉到,周围那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场,在顷刻间凝滞了。 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土悬浮半空中,不再坠落。 莫宇猛然抬起头,看向上方的天穹。 在那原本撕裂的虚空最深处。 一抹光晕,正缓缓漾开。 天幕像是一扇被推开的大门。 一道绝美到让天地都失去颜色的身影,就这么踩着虚空的波纹,从光晕中缓缓飘落。 那是一张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脸庞。 银色的长发在无重力的状态下肆意流淌,黑色的长裙上流转着归墟界域最深奥的规则神纹。 她眉心处的那抹紫黑色竖纹,透着一种漠视宇宙生灭的极致冰冷。 归墟! 她就那么静静的悬浮在半空,身姿优美而轻盈。 但在此刻的莫宇眼里。 这个女人,比一万个开启了终极形态的裂变魔尊还要恐怖一万倍! 就是这只手。 莫宇盯着归墟那自然垂下的纤纤玉手,嘴角发出一阵抽搐。 就是这只手,刚才像是拍苍蝇一样,把他在一分钟内生生拍碎了足足一百多次! 她那双空洞却包罗万象的眸光。 缓缓落在了莫宇身上。 四目相对。 第465章 逃吧,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莫宇站在原地,盯着天穹上那个宛如神明降世的银发黑裙女子 。 他这人虽然骨子里带着冷血与暴躁,发起疯来连自己都炸,但他脑子没坏。 他非常清楚,眼前这个连三老那群顶级老阴逼都只能疯狂逃窜的存在 ,绝对不是他现在靠着“仰卧起坐”就能硬抗的。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 归墟缓缓张开晶莹剔透的嘴唇,吐出两个字。 “逃吧。” 轰! 伴随着这两个字落下,莫宇身边的空间法则瞬间向内疯狂坍塌! 这是言出法随的终极形态,整个归墟界域的底层法则,在这一刻化作无法抗拒的法令,直接砸在莫宇的身上。 “噗嗤!” 莫宇浑身的皮肤瞬间开裂,上万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在同一时间炸开。 他双膝一软,单膝重重的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大口大口的黑血,从他的嘴里不受控制的狂喷而出。 “躲吧。” 归墟再次开口。 咔嚓!咔嚓! 莫宇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的碎裂声。 他的脊柱被一股无形的重压踩弯,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的存在。 归墟居高临下的看着还在吐血的莫宇,眼中的戏谑越来越浓。 “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下去。” 莫宇低下头,额头的青筋已经暴凸到了炸裂的边缘。 他那双瞳孔里燃烧着狂暴杀意,原罪的负面情绪在疯狂的咆哮,催促着他冲上去把这女人撕成碎片。 但莫宇硬生生抗住了这股嗜血的冲动。 他死咬着牙关,把满嘴的血沫子咽了回去。 莫宇的大脑在极限痛苦中保持着可怕的冷静。 归墟这三句话味道太冲了,不由自主的勾起了莫宇的回忆。 “什么鬼东西!在这跟我装什么宇智波鼬!” “特娘的老子又不是佐助!” “既然你让我逃,那老子就真逃!” 莫宇深知,现在的自己面对这个怪物,不是他目前能抗衡的。 虽然他目前几乎死不掉,但是假设归墟有点脑子的话,反手把他给封印了,那特么的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才是绝顶挂逼的自我修养。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一把扯住还在紫茧里抽搐的叶天,左手隔空一抓,将睡得正香的晋邑提溜着后衣领拽了过来。 “走!” 莫宇发出一声嘶吼。 他浑身原罪黑炎炸开,直接强行撕开了一条通往虚空乱流的逃生裂缝,头也不回的遁入其中。 归墟静静的看着莫宇消失的地方。 她那修长的手臂微微抬起,但最终又放了下去。 归墟闭上双眸,深吸了一口气。 整个残破的绝天葬渊,在她的呼吸节奏下,荡漾起来阵阵微波。 “太驳杂了。” 归墟重新睁开眼,眼中水波流转。 这片天地,被那群阴间修士当成了垃圾场,到处都是修仙者残留下来的散碎因果、业障和乌烟瘴气的废弃法则。 天道重塑,需要将过去的驳杂业障和残缺法则全部抹除。 而清理的第一步,不是追杀那些滑头的修士。 而是要收回那些曾经被天道当做大道武器,如今却盘踞在归墟各处的原住民。 归墟缓缓迈开修长雪白的大腿,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秒,她的身形直接跨越了亿万里的空间壁垒。 降临在了一座弥漫着诡异红雾的古老城池之外。 …… 无名红雾城池。 这里是归墟界域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禁区之一。 原因无他。 这里盘踞着强大的归墟土着。 此刻,红雾城池的街道上,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逃杀。 五个被坑到此处的散修老魔,正神色惊恐的在青石板路上狂奔。 “别回头!打死都他妈别回头!” 领头的独眼老怪扯着嗓子嚎叫。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哒,哒,哒。 这脚步声像踩在他们的心脏上,每一声都让他们的气血疯狂翻涌。 “大伯,你跑什么?” 一道稚嫩、阴冷的童声,从跑在最后面的一名胖修士耳后根响起。 那声音贴的极近,好似有一股冰冷的阴风直接吹进了胖修士的脖领子里。 胖修士浑身肥肉一哆嗦,他牢记着独眼老怪的警告,死咬着嘴唇,看都不敢看一眼。 但他不看,不代表这原住民的规则不生效。 那道童声再次响起。 “你不理我,你真没礼貌。” 砰! 伴随着童声的定性。 大道规则轰然压下,胖修士那颗硕大的脑袋,竟然在自身的脖子上强行旋转了七百二十度! 粗壮的颈椎骨瞬间扭成了麻花,皮肤被生生撕裂,一颗死不瞑目的大胖脑袋,带着一副极度惊恐的表情,从脖颈上滚落在地。 无头尸体往前冲了两步,扑通一声栽倒在青石板上。 “老五!” 前面的几个修士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这就是归墟原住民的恐怖!绝对的规则碾压,没有任何抵抗的可能。 红雾中,一个穿着破旧红肚兜、脸色惨白如纸的六岁孩童,满脸木然的跨过无头尸体,继续朝着剩下的人走去。 就在活着的四个老怪即将陷入疯狂的时候。 红雾忽然从中间向两侧平滑的裂开。 就像是臣子迎接着至高无上的君王。 归墟缓缓走进了这座禁区。 正在逃命的四个修士猛的刹住脚步。 他们看到前方出现的这个绝美女人,脑子里思绪飞转。 能突然出现在这个鬼地方,绝不可能是善茬! 前有狼,后有虎。 但归墟甚至没有看这些修士一眼。 她径直走向那个穿着红肚兜的孩童土着。 孩童土着停下了脚步。 它呆呆的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作为早期天道孕育的规则衍生物,它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但铭刻在法则深处的杀戮烙印,让它立刻将目标锁定在了归墟身上。 孩童土着歪了歪脑袋,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僵硬的笑容。 “大姐姐,你的头发真好看,我要把它全部拔下来。” 红雾城池杀人规则第六条:被夸奖者,将强制失去被夸奖的身体部位。 话音落下的瞬间,红雾化作千万只无形的因果鬼手,带着大道之力,疯狂的抓向归墟那头如瀑布般的银发。 第466章 我来,我见,我重塑大道 千万把法则鬼手,在触碰到归墟发丝前,停住了。 接着,那些代表着绝对力量的鬼手,发出一阵脆响。 喀嚓! 红雾鬼手全部崩碎成细小的粉末。 “残缺的衍生杂伪,也配在万法源头面前卖弄规则?” 归墟声音冷若寒霜。 她微微抬起右手,食指隔空对着那个孩童土着轻轻一点。 “收。” 孩童土着那诡异的面庞瞬间凝固。 它体内的底层法则脉络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嗡鸣。 紧接着,它从脚底开始,缓缓化作了一枚枚发光的大道真纹。 大道真文化作一道精纯的天道本源,顺着虚空直接流入了归墟的眉心。 归墟眉心处的那道紫黑色竖纹,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妖异夺目。 她在吞噬这些半成品原住民,拿回属于天道的绝大部分天地权柄! 此时站在一旁的四个老魔,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那个强大的孩童土着,可是能跟那些牛批的老阴比五五开的无解怪谈啊! 就这么随便指了一下,就化作本源了?! “跑!分头跑!” 独眼老怪发出一声狂吼,直接燃烧全部精血,化作一道血光朝着不同的方向逃窜。 另外三人也有样学样,各自施展出最消耗寿命的保命遁法。 归墟吸纳完孩童土着的本源。 她偏过头,看着那四道仓皇逃窜的流光。 “肮脏的界域蛀虫。” 归墟红唇轻启。 她轻轻的抬起左脚,朝着地面落下。 咚! 整个红雾城池在这一脚之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响。 以归墟为圆心,一圈黑色的波纹瞬间扩散而出,速度比光还要快上千万倍。 波纹扫过那四个已经遁出极远距离的老魔。 四人在半空中刹车。 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体内的气血,体魄,修为,甚至是对大道的感悟。 都在这股黑色波纹扫过的瞬间,被强行抹除了! “我的修为!我的大道!” 四个老魔发出绝望的惨嚎,而后瞬间化为飞灰。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里。 此时,这座红雾城池深处,更多的怪谈土着被惊动了。 大量的规则实体从红色的雾气中浮现。 有提着人皮灯笼的无面女,有长着无数张嘴巴的巨大肉山,有只剩下一副骨架却能强行交换命格的老妪。 这些当初天道为了制裁修仙者而量身定做的法则兵器,此刻全都被激活了反噬的本能。 它们齐刷刷的挡在归墟的面前,成百上千条自相矛盾却又绝对致命的怪谈法则,相互交织成了一张巨大无边的杀戮因果网。 “凡见我面容者,需献祭三代血亲!” “凡踏入此街者,心脏必将离体!” “凡呼吸者,内脏化作淤泥!” 杂乱无章的大道诅咒,重重叠叠的回荡在城池上空。 归墟站在怪谈大军面前,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她缓缓张开双臂,仰起头。 黑色的长裙上,那些深奥的神纹开始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整个归墟,皆是我的身躯。” “我的话语,便是诸天大道之基石!” 归墟猛然睁开眼,双眸中喷射出无尽的银色神罚之光。 “万劫归墟!” 轰隆隆!! 一股毁天灭地的大道风暴,以归墟为中心骤然爆开。 什么剥夺心脏的法则,什么无解的因果律,什么换命的怪谈。 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天道溯源之力面前,通通不堪一击。 风暴扫过之处。 无面女的灯笼化作飞灰。 巨大肉山那成千上万张嘴巴发出了最后一声破音的惨叫,轰然解散成原始灵气。 老妪的骨架直接被碾成了虚无。 那些强大的原住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成片成片的强行抹除。 漫天的法则碎片化作一道庞大的光柱,疯狂的涌入归墟的体内。 她的气息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节节攀升。 她每多走一步,身上的神纹就更繁复一层。 所过之处,红雾消散,城池倒塌,归墟界域的天空开始剥落旧日的色彩,换上了无垠的冰冷虚无。 她不屑于去理解这些扭曲的法则,她正在重构诸天万法! …… 归墟界的一处未知之地。 莫宇从虚空裂缝中跌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身上那恐怖的裂口正在原罪恶意的填补下缓慢愈合。 “砰!砰!” 莫宇双手一甩,将叶天和依然在呼呼大睡的晋邑放到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莫宇坐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太强了。 “艹!” 莫宇一拳砸在地上,直接将地面砸得四分五裂。 “咳咳……” 一阵紫光闪过。 包裹着叶天的邪神触手肉茧开始枯萎脱落。 叶天脸色惨白的从里面爬了出来,他全身冒着冷汗,肌肉还在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停的抽搐。 “莫哥……” 叶天四下环顾了一圈。 “我们……活下来了?” “暂时。” 莫宇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就在莫宇话音刚落的瞬间。 整个大地发出了剧烈的震颤。 叶天极目远眺,看到了一幕画面。 在极远处的空中。 几个巨大的虚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腐朽! 在那毁灭的虚影正中央,隐隐投射出一道风华绝代的黑色虚影。 那道虚影每一次挥手。 就有不少阴间老魔的藏身地,连同那些不可一世的规则土着,被强行捏爆成绚烂的烟花。 星辰陨落,万法寂灭。 凄厉的惨叫声甚至穿透了空间距离,直接无差别在所有幸存者的脑海里响起。 整个归墟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终极清算大劫。 归墟在推进。 她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碾压之势,疯狂的剥夺着众生的命轨与权柄。 叶天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体会到了莫宇刚才所承受的那种无力感。 “她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东西……这让人怎么打?” 打? 莫宇看着远处那正在执行清盘灭世的主宰虚影,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女人戏谑的笑容。 【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下去。】 莫宇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中透着一股骨子里的疯批与狠厉。 第467章 绝境中的头脑风暴 归墟界域边缘,一处连天道法则都无法照进的微观虚空夹缝中。 裂变魔尊、白嫖老祖、杀熟道人这三个老阴逼,此刻正像三条癞皮狗一样,四仰八叉的贴在空间乱壁上。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疯了。 那个银发女人,正在以一种秋风扫落叶的蛮横姿态,疯狂重塑整个归墟大界的底层法则。 归墟界域的四面八方,全被那女人用大道枷锁全面锁死了! 连一只苍蝇的因果线都飞不出去! “妈的!这把玩脱了!”裂变魔尊一拳砸在虚空壁垒上。 他双手插在头发里疯狂抓挠。 “老子提议,咱们把神魂分裂成一亿个夸克级微粒,藏进那些还没开智的单细胞土着肠道里避风头!” 裂变魔尊双眼布满血丝。 杀熟道人咬破了嘴唇,朝虚空中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蠢货!那娘们是在重塑整个归墟界!你就算变成大肠杆菌,也扛不住整个界域的规则重置!” 白嫖老祖急的直跺脚,双手在虚空中飞快的比划。 “那老祖我就原地注册一个皮包公司,把咱们的命格全抵押给大道,让大道来背这笔债!” “没用的。”杀熟道人脸色煞白,双手捂着脸狂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套娃阴谋都是一张一捅就破的废纸。” 夹缝内陷入了死静。 三老活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第一次品尝到这种毫无操作空间的窒息感。 他们自诩智商冠绝诸天,却在此刻连个屁都憋不出来。 就在这绝望的静谧中。 白嫖老祖浑身一颤。 他猛的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因为过度激动挤成了一朵菊花。 “有办法了!把水搅浑!浑水才能摸鱼!” 裂变魔尊和杀熟道人同时转头,看了过去。 “归墟那娘们常年蹲在归墟天道中孕育,她肯定不知道外面有个玩意儿叫诸天论坛!” 白嫖老祖激动的直拍大腿,“论坛连接万界的方式走的是特殊加密的意识流通道,归墟绝对没封锁这条线!” 这一句话,直接点醒了另外两个老登! 只要把诸天论坛里那些闲的蛋疼的大能、到处找寻机缘的愣头青、还有成千上万想一步登天的炮灰全摇过来。 人一多,因果一乱,归墟就算再能打,也得面临诸天万界的联合抗压! “这招绝了!” 裂变魔尊兴奋的鼻孔不受控制的放大。 “借刀杀人、带节奏网暴这手艺,咱们可是祖师爷!老夫连震惊体标题都想好了!” 三老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运转神识,熟练的接入诸天意识海。 三人同时选择登录诸天论坛本尊账号。 下一秒。 “嘟!!!” 三块足有门板大小的血红色立体警告弹窗,带着刺耳的警报音效,直接迎面糊在了他们三人的老脸上! 超大号的血红色字体将这狭小的空间夹缝照得亮如白昼。 同时还贴心的启动了全息环绕播报功能,声音震耳欲聋。 【警告:检测到极度危险分子Ip登入!】 【您的账号已被诸天超脱管理委员会处以:无限期永久封禁,并附赠全网十八层地狱级黑名单套餐!】 【封禁原因:恶意策划多起特大杀猪盘大案、虚构好大儿身份引发认亲惨案、蓄意献祭数百万实名认证网友及其九族!】 三老看着这血红大字,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们这才想起来。 之前为了打破归墟的天道封锁枷锁,他们正是在这论坛上到处认亲、装爹装孙子。 骗了数百万傻白甜网友的因果线,连同他们家下蛋的母鸡都一块儿献祭个干干净净。 这事儿当年闹得太大,直接把几位万年潜水的隐世超脱大能给炸了出来。 若不是那些超脱大能嫌弃归墟界域沾染因果业障太深不愿意亲自下场,这三老早就被按在虚空里挫骨扬灰了。 “草!这帮超脱老不死的,心胸怎么这么狭隘!” 白嫖老祖气得跳起脚来,指着光屏破口大骂。 “不就是献祭了几百万个用户和他们连带亲属吗?至于给咱们上永久绝户套餐吗?!” 裂变魔尊脸色铁青,双手飞快的敲击虚空键盘。 “慌什么!封号还能难倒咱们?大不了重新多注册几个小号!” “这个我拿手,看我操作!” 裂变魔尊熟练的调出注册界面,准备用他那几千万个分身的命格去注册新账号。 然而,当他输入第一道命格气息时。 界面上当场弹出了一排密密麻麻的认证框! 【检测到您关联了高危用户,请进行以下安全验证:】 【请进行三十六路直系血脉微观比对认证!】 【请将神魂放入大道真火中炙烤三秒完成灵魂纯度识别!】 【请输入命格溯源八字验证码!】 【请完成因果律人脸活体检测(需要摇头、眨眼、并切结清所有过往业障)!】 【……】 【请证明您自己真的是您自己,且未受任何人夺舍、精神操控及蛊惑!】 裂变魔尊直接一口老血喷在了光幕上,他捂着胸口愤怒的咆哮出声。 “这帮死马的管理有大病吧!” “防这防那,他们到底特么的在防谁啊?!上个论坛搞得比成道超脱还特么费劲!” 杀熟道人嘴角疯狂抽搐。 在防谁?这不明摆着防的就是咱们这三个不要脸的诈骗祖宗吗! 所有的后门被这套丧心病狂的认证系统彻底堵死,连找代练盗号的缝隙都没留。 “这下抓瞎了。” 裂变魔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发不了帖,就带不起节奏,咱们这就叫死在没网的盲区里。” 三老再次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境地。 外面归墟清理界域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空间夹缝已经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杀熟道人死咬着牙关,眼珠子飞速转动。 而后他猛然站直了身子。 “咱们的号虽然被绝户封了,但咱们不是还有许多过命的至交好友和手足同胞吗!” 裂变魔尊和白嫖老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对啊! 那帮一起在归墟打拼、刚才被他们一巴掌坑去抗伤害的阴间修士们! 这群老魔为了在诸天洗钱销账,手里的论坛小黑号简直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走!去找咱们的挚爱亲朋!” 没有任何废话,三个老登火烧屁股般的撕开一条微小的缝隙,狗狗祟祟的溜了出去。 第468章 不看后悔十万年! 归墟绝地,一处毒瘴弥漫的隐蔽山洞内。 离岸天尊正浑身缠满绷带,大口大口的咳着x鲜血。 他刚才用尽底牌才躲过归墟的清算,现在半边身子还处于强制量子纠缠的薛定谔状态。 就在他掏出几颗极品疗伤药准备吞服时。 山洞口的防御阵法直接炸开了。 三颗老脸探了进来,脸上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热情笑容。 “老弟!哥哥们来看你了!”杀熟道人搓着手大步迈入。 离岸天尊吓得抓起药丸猛地窜到石床角落。 “我日你们的大爷!你们三个瘟神还敢出现在老子面前!” 离岸天尊双目赤红,抓起手边的法宝就要拼命。 “刚才叫我们挡刀,现在还要来补刀是吧!” “哎呀,老弟你误会太深了!” 裂变魔尊一个闪现冲上去,一巴掌按住离岸天尊的法宝。 他反手就给离岸天尊塞了一颗疗伤圣药,强行捂住他的嘴灌了下去。 “哥哥们这趟是来送造化的!顺便借你的论坛账号,干一票惊天动地的大买卖!” 十分钟后。 另一处血池秘境。 血蚊道人倒吊在钟乳石上,正疯狂吸食备用的散修精血补充亏空。 砰! 血池倒卷。 白嫖老祖直接一记千年绝户撩阴腿,将血蚊道人从半空中精准的踹了下来。 “老长虫!别特么吸了!江湖救急,把你那些八百年没洗过的论坛水军号统统交出来!” 血蚊道人捂着裤裆在地上痛苦翻滚,恶狠狠的盯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你们就算扒了老子的皮,老子也不可能跟你们合作半次!你们就是长着人形的毒疮!” 杀熟道人笑眯眯的蹲下身子。 他掏出那根能强制连坐的猩红因果线,在血蚊道人的眼前晃了晃。 “别说气话,你难道忘了咱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吗?” 在三老绝对的淫威压迫以及各种不要脸的道德绑架加投毒威胁下。 仅仅半个时辰。 这群在归墟界赫赫有名的顶级阴间修士,硬是被赶鸭子上架,拉成了一支全明星阵容的键盘侠敢死队。 此刻,在一个临时开辟的虚空洞穴中。 几十个老魔盘腿坐成一排,每个人的面前都悬浮着数十块光幕。 洞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些平日里动辄灭人满门的老怪物。 现在却像一群在黑网吧里被迫敲键盘的黑工,手指在光幕上敲的噼啪作响。 裂变魔尊站在众人身后,如同最严厉的车间主任,手里提着一根带刺的因果长鞭。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发帖速度太慢了!血蚊,你特么开连发宏啊!” 这支队伍的目标非常明确。 把归墟的信息全部抛射到诸天论坛首页,用最快的时间把那些闭关万年的大能、喜欢凑热闹的傻缺、全特么引过来当炮灰! 主打一个陈述事实。 随着这些老魔的账号疯狂运作。 诸天论坛的首页很快被密密麻麻的统一格式帖子刷屏。 《震惊!归墟深处惊现究极大道承载物!成道之机就在眼前!》 《绝密情报!天道化身神秘体已出世,速进附坐标,先到先得!》 《不看后悔十万年!三千大道本源具现,内部消息绝对保真!》 《……》 帖子刚发出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下面的评论区直接炸开了锅。 楼内跟帖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盖起了大楼。 【飞天小剑仙】:哈哈哈,大家快来看啊,骗子又出新花样了! 【八极拳宗宗主】:还大道承载物?上次信了你们的鬼话,老夫全界被卷走三个小目标!傻缺才信! 【瑶池搓澡王】:已点踩举报不谢,楼主出门买菜必超级加倍。 【孤高傲狼】:这种智商还是别当骗子了,滚回娘胎里重造吧,现在的人精着呢,绝不可能被骗! 看着满屏的嘲讽与谩骂。 坐在电脑前的一众归墟老魔们,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们的双眼逐渐浮现出根根血丝。 这群平日里面不改色坑杀万人的老银币,此刻的心态发生了极其奇妙的化学变化。 他们这辈子发了上千万条虚假信息,哪次被人骂都笑呵呵的当做清风拂面。 但是唯独这一次! 唯独今天! 他们说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特么的真理! 外面的归墟天道是真的在杀人啊!全特么是事实! 这种“老子说真话你们居然拿我当傻子”的极度委屈感,瞬间冲垮了这群老魔的理智防线。 “我草你们的瞎眼祖宗!” 天机尊者直接一巴掌拍在虚拟键盘上,把光幕拍得疯狂闪烁。 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口水喷溅出三尺远。 “老夫拿项上人头担保都是真的!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居然敢侮辱老夫的专业性!” 血蚊道人更是一蹦三尺高,眼珠子红得滴血。 “一群脑瘫键盘侠!生死存亡之际,谁特么有空跟你们嘻嘻哈哈骗流量!那大道化身就在外面飘着呢!” 破防了。 全员彻底破防了。 这种诡异的委屈感转化为滔天的怒火,让这群原本被迫营业的老魔,眼眸里燃起了纯粹的战斗欲望。 “魔尊!我不忍了!” 一个散修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 “申请权限!开启祖安模式!” 裂变魔尊站在高处看着这群怒火攻心的得力干将,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双手叉腰,大吼一声。 “批准!给老子把油门踩到底!往死里喷!” 随着裂变魔尊一声令下,整个洞穴瞬间化为诸天最疯狂的喷子流水线兵工厂。 讲道理没用是吧? 说真话没人听是吧? 这群在阴沟里摸爬滚了多年的修士,直接让诸天万界的网友见识到了,什么叫超出碳基生物想象极限的下作手段! 离岸天尊双手犹如幻影般在光幕上舞动。 他直接启动了隐藏在黑市的超级木马搜集库。 “孤高傲狼是吧?嘲笑老子智商是吧?” 不到十秒钟。 一条附带高清晰画画的详细回复,直接贴在了那个【孤高傲狼】的脸上。 【别叫了孙子,你真名叫王二狗,家住天元界南瞻部洲第三茅坑往左五百米,你老婆其实是你师尊的养在外面的小三!不信去查查你刚出生的儿子有没有灵根!】 这记开盒绝杀一出。 整个帖子瞬间停顿了三秒。 随后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吃瓜狂潮。 那个【孤高傲狼】连一句狠话都没敢回,头像瞬间变灰,急匆匆的下线找老婆拔刀子去了。 “哈哈哈哈!痛快!太特么痛快了!” 离岸天尊找到了久违的成就感,他红着眼眶像是一条疯狗。 “继续!凡是敢顶嘴的,全特么给老子开盒!求他们线下真实开打!” 第469章 一群废物啊! 有些自诩修养极高的清流喷子坐不住了。 他们试图用长篇大论来挽回论坛的风气。 一个名叫【键盘斩天尊】的名门正派修士,飞快的敲下几行大字。 “尔等在光天化日之下散播淫秽造谣生事,实乃有违我修真界实事求是之优良作风。我等修士理应修心养性……” 这条带着浩然正气的回复刚冒头。 离岸天尊看了一眼标题,就直接甩过去一条。 “字太多老子不看!” 然后继续输出。 “你爹因为偷看李寡妇洗澡,明天一早就会被全村拉去浸猪笼,你还有空在这给老子当人生导师?” 这就是完全不讲武德的打法。 这些在阴沟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阴逼,哪有什么素质可言。 他们专挑最下流、最直击灵魂痛处的人身攻击起手。 这完全把那群成天满嘴仁义道德的名门正派气得暴跳,直呼要走火入魔。 紧接着,第二波讲道理的理中客喷子冲了上来。 “楼主莫要张狂,你这种下三滥的言辞绝不能破了老夫的无垢道心!”一个网名叫【清风抚长剑】的剑宗长老发出回击。 血蚊道人冷笑一声,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团残影。 “清风老狗你装什么出尘绝艳!” “你那口天天抱着睡觉的本命飞剑,剑穗其实是用你师娘的陈年裹脚布炼制的吧!” “那股老坛酸菜味,隔着三个界域老子都闻得到,你宗门弟子知道你有这种独特癖好吗!” 清风长老看到这条回复,一口逆血当场喷在光幕上,仰着脖子栽倒在地。 整个论坛彻底沦为一场毫无底线的粪坑大狂欢。 眼看局面完全失控。 一位德高望重、拥有诸多拥趸的大能站了出来。 他本尊的Id在版头闪耀着金光:【云水禅心】。 这人亲自撰写了一条长达千字、引经据典的置顶长贴。 “阿弥陀佛,诸位道友切莫急躁。” “这归墟向来是藏污纳垢的蛮荒之地,只要咱们平心静气不去理会,谣言自然不攻自破,各位施主莫要着了魔障。” “……” 这充满大智慧的帖子刚发出来。 裂变魔尊直接飞起一脚,把占着最好位置的天机尊者踹进了墙角里。 他亲自接管了最大的阵法光幕。 面对这种假装理中客的超级大V,他给出的方案粗暴到了极点。 不光开他本人的盒子。 还要把他身边所有亲朋好友乃至祖宗十八代的盒子全掀个底朝天! “云水老秃驴!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老子问你,你储物戒第三个暗格里除了那八十多条女修的原味兜兜,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玩具?” “那上面残留的口水印记你洗干净了吗!” 裂变魔尊双手快得磨出了火星,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狂轰滥炸。 “还有你那个逢人就夸的闭门大徒弟!” “他的私生子眉眼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分明是你当年酒后乱性造的孽!” “你那德高望重的方丈师兄,在凡间暗地里盘下了十八家连锁青楼!赚来的资源全拿去给你买壮阳金丹了!” 消息发出的瞬间。 裂变魔尊顺手发动了数十万个马甲号进行疯狂点赞炒热度。 他还在首贴附带了一段连秃驴头顶戒疤反光都拍得一清二楚的动态留影。 里面正是这位云水禅心昨晚在翠香楼跟头牌探讨双修体位的高清画面! 整个诸天论坛的网民全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那位上受人敬仰的理中客大能,憋得脸庞发紫。 然后,直接下线装死。 “痛快!太痛快了!” 血蚊道人浑身的气血都在兴奋的沸腾,红色的眼珠子里写满了极致的癫狂。 “这帮只会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手画脚的废物伪君子。” “老子今天就把他们的祖坟全刨出来,挂在城墙上暴晒三天三夜!” 杀熟道人抓着虚空传音筒狂吼指挥。 “火力全开!” “把造谣和开盒给我融合到一起用,骑在他们脖子上拉屎撒尿!” 这群平日里隐藏在黑暗中的法外狂徒,此刻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们大肆散发坐标,全网置顶挑衅。 “那个谁谁谁,不服的话带领你们全宗门来这里线下面基探讨人生!” “老子坐标就定在归墟绝天葬渊,不敢来的全都是没种的乌龟王八蛋!” “……” 那些被爆出戴绿帽子、私吞公款、挪用宗门财产的宗主、长老和散修巨擘们,平日里积攒的声威在这短短时间被踩进了泥里。 他们恼羞成怒,纷纷大开山门纠集门下精锐底蕴。 “竖子安敢辱我!敲响震天雷鼓,誓死踏平归墟!” 众多受到牵连的受害者们,自发组成了一个替天行道的【诛魔联盟】。 约定在神风星域碰头集结。 誓要一举杀入归墟,把那群满嘴喷粪的老阴逼神魂抽出来点天灯。 不多时,各种传送运转起来。 众多修士聚集在此,杀声震天。 【诛魔联盟】推选出的盟主,正是那位被爆出贪污罪行的万法宗宗主。 他站在高耸入云的祭旗台上,清了清嗓子,正要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讨贼檄文。 台下人头攒动的队伍里,突然传出一声饱含杀意的怒喝。 “姓王的!你少在上面装模作样充好汉!” 发出怒吼的人,正是那位被扣了绿帽子的清风剑尊。 他双眼布满粗重的血丝,剑指站在万法宗阵营里的一名大胖长老。 “我看了归墟那帮魔头稍后发的第二波高清无码留影。” “画面里那个跟我道侣在假山后面行苟且之事的人影,身形跟你们家这位刘胖子简直如出一辙!” 清风剑尊铮的一声拔出本命飞剑,剑尖直指祭旗台中央。 “立刻把那个奸夫交出来,不然老夫今天先拿你万法宗祭旗!” 万法宗宗主的脸瞬间就黑成了锅底。 他刚要开口解释两句。 人群的另一端又爆发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杂乱。 “原来是你!剑宗的贼老头!” 一个赤膊大汉跨出队列,指着隔壁门派的掌门大骂。 “归墟曝光的万界黑吃黑账本我看完了!” “老子当年失窃的那尊本命神鼎,就是被你拿去化作夜壶用了对不对!” “怪不得你这老匹夫最近天天散发着一股洗不掉的尿骚味!” 这一下,整个神风星域集结地彻底乱了。 因为老魔们为了把水彻底搅浑,放出的黑料和造谣信息是全方位的交叉覆盖。 每个人在这个时候看身边的人,都觉得对方像是那个偷了自己灵草、睡了自己原配的罪魁祸首。 加上血蚊道人的造假技术实在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连推演天机的卦师都找不出一丝漏洞。 各种新仇旧恨交织翻涌。 强烈的委屈与猜忌夹杂着无尽的心魔,瞬间把诛魔联盟的薄弱情面撕得粉碎。 “云水寺的假和尚!还我师妹的一血!” “杂毛老道,把骗走的那八百本源点给老子吐出来!” 怒骂声转为肢体冲突,最后直接演变成了全武行死斗。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 原本同仇敌忾准备去归墟讨伐狗贼的【诛魔联盟】大部队。 甚至还没迈出神风星域半步。 他们就直接在集结地原地起爆,上演了一场狗脑子打出的超级大混战。 漫天的法宝撞击声不绝于耳,无数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名门正派修士们红着眼互相撕扯着法袍,下死手往死里抠着对方的眼珠子。 场面一度混乱到了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地步。 就在同一时刻。 归墟绝地内,那个昏暗且弥漫着潮湿泥土味的临时虚空洞穴里。 裂变魔尊正通过自己安插在外界的手段,实时转播着神风星域的惨烈画面。 那原本吵闹如集市的键盘敲击声不知什么时候完全停息了下来。 几十个在归墟杀人不眨眼的老魔头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光幕上那群正在自相残杀的正派修士。 “我日他们的八辈先人啊!” 裂变魔尊当场气破了音,一脚把面前的光幕踹得稀碎。 他发出了恨铁不成钢的凄厉咆哮。 “这难道都是一帮心智不全的饭桶吗!” “老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们骂到集体破防。” “本意是想把他们引到归墟来抗天道大劫、给咱们争取活命机会的炮灰啊!” 白嫖老祖也是气得捶胸顿足。 “诸天万界的修士整体素质什么时候滑坡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这点鸡毛蒜皮的私人恩怨都放不下,还修个屁的长生大道啊!” 杀熟道人发出一声长叹。 “一群废物啊!” 第470章 把这诸天化作极致的粪坑! 光幕闪烁的微光打在几十个老魔铁青的脸上。 看着画面中那些为了一个夜壶、一条兜兜而在神风星域打得头破血流的修士。 裂变魔尊气的一拳拳砸在虚空中,空间涟漪不断震荡。 “这帮虫豸!真特娘的烂泥扶不上墙!” 白嫖老祖不停的唉声叹气。 “这下完蛋了,咱们指望这群瞎了眼的蠢猪来当炮灰,纯属白日做梦。” “等他们打出胜负,外面那女人早就把咱们变成大道养料了。” 杀熟道人有些悲哀的说道。 “那能怎么办?曝光黑料是能激怒人,可这怒火全冲着自己人去了啊!谁还记得咱们这群幕后黑手?” 听到杀熟道人这句话,裂变魔尊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光幕上滚动的弹幕。 “对啊。”裂变魔尊的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笑意。 “私人恩怨只会引发内耗,要想让他们放下私仇一致对外……” 他上前一步。 “那就得砸烂全诸天修士的三观!把这整个论坛,变成一个让他们看一眼就想吐血的终极粪坑!” 所有老魔全抬起头,齐刷刷的看向裂变魔尊。 白嫖老祖问了一句。 “魔尊,具体怎么搞?咱们连人家祖宗十八代的底裤都扒出来了,还能怎么恶心人?” “格局小了!” 裂变魔尊站在众魔中央,双手狂舞。 “不要去针对个人!去针对群体!去挑拨阶层!去制造无底线的阵营对立!” 他指着血蚊道人。 “血蚊!把你手里那几百万个僵尸号全部分类!给老子分成女修阵营、男修阵营、人族阵营、妖族阵营、甚至剑修阵营和法修阵营!” “老子要在这诸天论坛,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意识形态大圣战!” 此言一出,这群人精瞬间顿悟了。 搞诈骗他们可是祖师爷级别的,这种煽动情绪的手段简直正中下怀! 短短几分钟内,整个虚空洞穴再次响起了狂暴的键盘敲击声。 极端拉踩模式,正式启动! 血蚊道人一马当先。 他操控着几万个套着娇俏女修头像的水军号,分批涌入论坛最大的风花雪月版块。 一个网名【小仙女只喝朝露】的马甲,直接发布了神贴。 《震惊!下头男修提升境界,其实是靠占用女修资源!》 帖子内容极尽恶毒之能事。 “全天下的男修都是恶臭的鼎炉!他们天生就带着劣根性,只配在宗门里挑大粪!” “他们根本不具备修炼高阶道法的天赋,占用着咱们女仙子的修炼资源,建议阉割全诸天所有的男修!” 这帖子刚一发出来,全论坛男修直接被打懵了。 还没等他们组织起语言反击。 血蚊道人反手切了糙汉子头衔的猛男号,带头冲锋。 账号铁拳出击,直接开大对喷。 “你在这狗叫什么?女修生来就是给大能练功用的消耗品!” “不给男修当辅助,你们只配合妖兽去配种!连宗门护山大阵的一条狗都比你们金贵!” 这种极致极端的性别对立言论,瞬间引爆了整个界域年轻修士的怒火。 无数真实的女修和男修红了眼,纷纷卷入这场骂战。 双方在帖子下方以每秒几十万条的速度疯狂互撕,污言秽语满天飞。 这还不算完。 天机尊者在人妖两族和平版块,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他伪装一个人族大能的假号,头像一致,名称几乎一样,区别是名称结尾加上不可见的特殊字符。 紧接着用这个假冒的号,发表了灭绝性檄文。 “号召人族同胞,进山扒光妖族的皮!现在的妖皮法衣涨价了!” “它们毛多肉糙,活该被抽筋剥骨做成法器!它们那点可怜的灵智,只配在马戏团里钻火圈!” 同一时间,他又迅速换上大妖王马甲,在下方嚣张挑衅。 “卑贱的人族两脚羊只配当本王的血食!” “男修的腰子寡淡无味,女修的脑髓才是突破境界的极品补药,本王明天就去屠两个城打打牙祭!” 论坛彻底乱套了。 平日里维持着表面体面的各方势力,在这种无底线拱火下,纷纷拔剑相向。 白嫖老祖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他也跟着加入了战场。 他盯上了那些追星的年轻小女修们。 “来点饭圈震撼!” 白嫖老祖动用诸多个小号,冲进年度百大剑仙排行榜版块。 “你们那个什么清虚剑宗的大师兄,长得跟只被阉了的土鸡一样!剑法更是像老太太扫地!” “还是我家空虚圣子最棒!我家哥哥连放个屁都是带有先天道韵的香气!” 接着又切号假装反串黑。 “圣子的粉丝都是一群脑干缺失的残障人士,圣子本人就是个靠卖屁股上位的炉鼎!” 顿时,双方的修士粉丝大军拔出武器,在线上拼命问候对方的十八代先人,甚至开始线下约架真人pK。 网络上的戾气汇聚成庞大的煞气风暴。 离岸天尊看着他们干得热火朝天,他觉得还不够刺激。 他摸了摸下巴,直接开发了更小众更恶心人的赛道。 “给这帮道貌岸然的土包子一点高级货色尝尝。” 离岸天尊披上了一个闪烁着圣洁白光的佛子马甲。 网名大爱无疆万物有灵。 他发下了一篇催人泪下的宏愿大帖。 《万物皆有灵,你们可曾听过丹药的哀嚎?》 “道友们,停止你们造孽的吞咽吧!” “你们咽下那颗丹药时,它也是有生命的!它在炼丹炉里经历了烈火的煎熬,又在你们的胃肠道里感受到了被消化的极致痛苦!” “丹药也是妈生爹养的!每一丝药效的流失,都是丹药的泣血眼泪!” “我呼吁全诸天修士,关爱丹药生命权,拒绝服丹!” “把你们手中无辜的丹药,统统放生到野外,还它们一个自由烂漫的天地!” 帖子下方,离岸天尊还安排了大批水军跟着附和。 “说得太对了!我昨天刚刚放生了我温养了上百年的本命飞剑!” “你不觉得器灵一直被困在剑体里太可怜了吗?剑命贵!拒绝奴役法宝!我还给我的飞剑办了一百八十岁的成人礼!” “就是!不仅如此,各位千万别再穿法袍了,每一根冰蚕丝也是有家庭的,它们失去了母亲该有多难过!建议大家这辈子裸奔修仙!” 面对这种反智到了极端变态程度的逆天发言。 围观的正常修士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粪坑里死命蹂躏。 所有人的血压在这一刻直线飙升,脑血管都要炸开了。 各大宗门内。 开始出现无数被这些离谱思想带歪的修士。 一个脾气火爆的雷法天尊,看着手下递上来的玉简。 上面正是自己门下一名男扮女装,对自己性别模糊的修士,夹着嗓子控诉灵草被拔出来的痛楚,呼吁宗门内要关爱灵草的身心健康! “这都特码的是一群什么牛鬼蛇神!” 雷法天尊把手里的玉简捏得粉碎。 周身的狂雷将大殿轰倒了一半。 “查!给老夫要查,宗门内的这些傻逼到底被什么阴间玩意给影响了!” 负责探查的阵法师满头大汗的操作着罗盘。 片刻后,阵法师抬起头回复。 “回禀天尊!这群搅屎棍思想的发源地根本没有隐藏!” “人家大方的把坐标挂在所有帖子的签名栏里了!” “全在同一个地方!归墟界!绝天葬渊坎字四百二号线!” “那帮发帖的疯子甚至还留言说:不服来砍我,带种的就来归墟真实我!” 仇恨的种子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 那些被离谱言论恶心得吃不下饭的修士。 那些因为男女对立和宗族乱战导致道侣分手、宗门决裂的倒霉蛋。 所有的修士,在此刻达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共识。 必须把这帮搞乱诸天风气的畜生全部剁碎了喂狗! 无数正义之士自发的高举起了替天行道的诛魔大旗。 这一次,这不是因为什么私仇。 这是为了保护全诸天修仙界的智商不再受辱的尊严之战! 大家发誓要把归墟界这块长满毒瘤、整天向外喷粪的化粪池给彻底扬了。 归墟界的虚空洞穴里。 感受着蹭蹭疯涨的仇恨,还有那铺天盖地锁定了归墟坐标的空间传送点光芒。 几十个老魔欢呼雀跃,甚至有人激动的抱头痛哭。 “成了!成了啊!” 裂变魔尊仰天狂笑。 “来了来了!炮灰大军在路上了!” “只要他们一进入归墟,天道大劫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然而。 就在这群老魔为自己的惊世智慧狂欢时。 那群维护诸天论坛的管理员们。 被这瞬间暴涨了数万亿兆的投诉量,给生生从闭关中惊醒了。 一位浑身散发着大道法则的管理员虚影,看着几乎要瘫痪的论坛,脸都绿了。 “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邪魔入侵论坛了?!” 第471章 全面装死 高级管理员玄真上人盯着屏幕,花白的胡须根根倒竖。 那疯狂滚动的论坛页面上,全是极端对立的垃圾话、不堪入目的开盒爆料、以及各种丧心病狂的逆天言论。 整个诸天的修仙风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化粪池的深渊疯狂滑落。 “大胆狂徒!简直无法无天!” 玄真上人暴躁怒吼,双手在虚空阵盘上拉出片片残影。 一道道带着大道法则的气息顺着阵盘锁定了那些疯狂输出的节点。 “给老夫封!把这所有相关联的账号,直接封禁!” 随着他的操作,归墟绝地那虚空洞穴内。 “啪!啪啪啪!” 一连串爆裂声响起,几十个老魔面前的光幕瞬间黑了一大半。 【系统提示:您的账号因涉及恶劣言论,已被永久封禁!】 看着这刺眼的提示,本在疯狂敲击键盘的众人动作一顿。 杀熟道人看到后,反而发出了一阵狂笑。 “普通的管理员封号!根本不是超脱级老怪那种带着无解根源属性的封禁!” 这些气急败坏的管理员,情急之下按下的只是常规封号手段。 这是因为这帮阴间修士只是疯狂打嘴炮,又没有大范围引发诸天死人惨案! 那些天天闭关的隐世超脱大能,才懒得去管一群喷子在论坛上如何掀起口水战! “继续干他们!老东西们急了!” 裂变魔尊冷笑一声,大袖一挥。 一张泛黄的古老阵图从他宽大的袖口飞出,瞬间暴涨,遮蔽了整个洞穴的顶部。 “诸位道友,今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归墟的手艺人是怎么干活的!结阵!” 几十个老魔立刻推开坏掉的光幕盘膝坐下,各自咬破舌尖,直接逼出一滴本命精血,弹入半空中的阵图。 这张阵图,正是他们在无数次跟防诈骗机构斗智斗勇中研发出的终极杀器。 【九曲黄河万象镜像分裂不息全自动水军大阵】! 一万八千杆微型天魔幡从阵图中虚空垂落。 每一杆幡上都束缚着一只被抽干了记忆的混沌游魂。 天机尊者冷笑着抽出成千上万根猩红的因果线,将这些游魂作为独立的精神节点,强行连接到诸天论坛的登录端口。 “启动游魂欺骗协议!模拟诸天万界波段信息!”天机尊者手指翻飞。 血蚊道人紧跟着发力,他张开嘴,喷出数亿只细到肉眼根本看不见的芥子血蚊。 每一只血蚊身上都带着一段由阵法生成的伪造命格代码。 它们顺着因果网络,如同狂风骤雨般砸在论坛的实名认证端口上。 整个阵法瞬间爆发出恐怖的运载能力。 玄真上人刚刚费尽心机删掉几百个违规帖子。 光幕界面刷新了一下。 上百万条骑脸输出的新帖,排着整齐的队列,直接糊满了他所有的监控光幕! 全是在亲切问候他家祖坟方位和家中亲属容貌的高清彩色大字报! 更有甚者,直接把玄真上人当年尿床的黑历史连带高清影像合成贴了出来! 玄真上人气得一口老血直接喷在虚空阵盘上。 “老夫受不了了!开启最高权限!大范围无差别网络风暴封禁!”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将论坛的惩罚机制拉到了最丧心病狂的极限。 “所有疑似使用极端言论字眼的账号!所有与这些黑号有过浏览、点赞、擦肩而过记录的账号,立刻全部连坐,统统封禁销号!” 这一套宁可错杀一千万、绝不放过一个的连坐盲封大招,直接捅开了诸天万界的马蜂窝。 大范围的无差别封杀,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惨案。 无数安分守己、潜水吃瓜的老实修士,突然发现自己的账号变灰了。 青冥界,万剑洞天。 隐世散仙长眉老祖长舒了一口气,周身剑意缓缓收敛入丹田。 他刚结束了为期千年的生死闭关。 老祖美滋滋的掏出身份玉牌,搓了搓手,准备登录他在论坛私密板块的专属账号。 那个号,可是他耗费三万年心血养出来的至尊紫金VIp! 里面不仅购买收藏了所有合欢宗传出的绝版不传之秘《冰火三十六重天动态教学集》。 更存储着万界百大极品女仙的绝世私服私密高清留影! 那可是他漫长苦修岁月里,用来抚慰冰冷道心的唯一精神乐园。 长眉老祖甚至特地净手焚香,满怀期待的点开了光幕。 屏幕上没有出现娇滴滴的女修和熟悉的VIp迎宾界面。 只有一个硕大的红框:【您的账号因涉及连坐网络波动,已被永久封禁,禁止申诉,感谢您对诸天论坛的使用。】 长眉老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点击。 还是那个提示。 他那三万年的心血积累,全没了!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咆哮声从洞天深处炸开。 万丈剑气直冲云霄,长眉老祖直接把自己的闭关峰鼎给一剑削平了! “老夫的绝版账号啊!” 与此同时。 东玄界,白骨深渊底部。 阴森恐怖的万骨魔君正端坐在王座上,手指小心翼翼的在玉简上滑动。 他正在论坛的一款【多变狐妖养成录】的游戏里进行每日签到。 他养了三十五只不同口音、不同性格的虚拟纸片人道侣。 他每天雷打不动的早起送礼物,整整连续打卡了四万两千年! 再有一天,他就能解锁狐妖大姐的“绝对亲密坦诚相见动态隐藏皮肤”了。 他充满爱意的点下签到按钮。 红框弹出:【查封!账号及数据源已清除。】 万骨魔君的下巴骨喀嚓一声脱臼,直接掉在了大殿的地板上。 紧接着,整个深渊爆发出了让天地变色的浓烈怨气,魔君抓起身边的骷髅头,发疯般的四处狂砸! 诸天万界。 像长眉老祖和万骨魔君这样被误伤的潜水老怪物,数量多得数不清。 他们可不管什么极端言论,他们只知道比命还珍贵的私密账号凭空蒸发了! 这群隐世大能立马动用分魂,注册了全新的三无小号。 他们刚一上线,就看到了满屏的大字报。 正是归墟老魔们唯恐天下不乱刚刚发出的战报:“惊天内幕!管理员滥权包庇各种逆天神经病!妄图消灭所有修道者的声音!” “罪魁祸首玄真上人的洞府定位在此:昆仑界玉仙峰天机阁第二主控室!” 看到这个极为详细的坐标,无数双喷射着赤色火光的眼睛在万界同时亮起。 昆仑界,玉仙峰天机阁。 玄真上人看着终于消停了一下的屏幕,松了一口气。 “轰隆!” 那号称能抵挡道器全力一击的本命玄武大阵,连一丝警示声都没带发出来,直接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的踹碎! 结界碎片甚至把天机阁的地面都砸出了大坑。 没等玄真上人祭出法宝。 数个浑身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蒙面老怪,像饿虎扑食一般冲了进去。 “你就是那个瞎特么连坐封号的狗管理?!” 长眉老祖一记破灭剑意凝结的板砖,狠狠的砸在玄真上人的后脑勺上。 “老夫花了八十万本源点买的万界第一女仙写真集全让你给毁了!” 玄真上人眼冒金星,“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万骨魔君举着一根布满尖刺的大腿骨,跨坐上去,对着玄真上人的脸就是一顿惨绝人寰的狂暴输出。 “还老夫四万两千年的连签纪录!还老夫的三十五个狐妖老婆!” 伴随着玄真上人撕心裂肺的惨嚎,各种法器神通不要钱似的落在这位高级管理员的身上。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在论坛上呼风唤雨的玄真上人,被打得四肢呈现出几十种诡异的折叠角度。 本命神魂更是被这群老怪强行扯出来,当成皮球在屋里踢了半个时辰。 最后,惨不忍睹的玄真上人被一根捆仙绳吊在了玉仙峰广场的歪脖子迎客松上,随风飘荡。 这个惨绝人寰的线下真实视频。 在十分钟内传爆了诸天管理员专属交流群。 管理交流群中,瞬间死寂! 所有的管理员看着迎客松上随风摇曳的老同事,吓得菊花狂缩。 哪里还管得了论坛上的洪水滔天,大家二话不说,整齐划一的切断了所有网络连接。 群头像一瞬间全部变成了灰色,宣告无限期休假。 全面装死! 第472章 都是剧本 失去了最后一点权限管制的诸天论坛,彻底放飞了自我。 归墟老魔们变本加厉的输送着成吨的垃圾信息,整个论坛化作了充斥着虚假、对立、仇恨的终极赛博粪坑场。 无数因为各种奇葩言论导致道心崩溃、家破人亡的年轻修士,在屏幕前痛哭流涕。 那些一直满口仁义道德、自誉为正道脊梁的名门正派宗主大能们。 他们只要点开玉简,满眼皆是污言秽语和极端逆天的思想。 这种比面对天劫还让人恶心一百倍的绝望感,终于将正道联盟最后的一丝容忍底线彻底扯碎了。 “这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能张嘴喷粪的年代啊!” 玄天宗宗主一掌拍烂了千年玄冰制成的桌案。 “不能再忍了!这归墟界就是长在诸天万界脸上的毒疮!不将其连根拔起,我等老辈修士的智商都要被按在粪坑里日夜蹂躏!” 所有的正道大宗门放下了此前的一点小恩怨,迅速集结。 漫天的高挑大旗上,刺目的金色大字迎风猎猎作响:“诛妖除魔,净化论坛,踏平归墟!” 浩浩荡荡的跨界星舟穿透星云,承载着无数名咬牙切齿的正道精锐,义愤填膺的冲向归墟绝地! 大军出征的消息在论坛上实时全天通报。 在此刻,归墟深处的幽暗虚空夹缝中。 裂变魔尊和一众老魔挤在狭小的阵法结界里,透过光幕实时偷窥着那遮天蔽日的正道援军。 众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白嫖老祖直接掏出了珍藏了万年的灵酒,乐不可支的拔开塞子。 “来了!他们带着愤怒与送死的决心来了!” 杀熟道人搓着手,两眼放光。 “天道娘们的末日到了!这么大规模的冲锋,就算她再怎么强横,重塑大道的进程也得被生生打断!咱们就趁乱开溜!” 就在老魔们举杯相庆、准备欣赏一场惊天大爆炸的时刻。 绝地外的战场,变化陡生。 伴随着万千星舟齐齐发出震碎虚空的轰鸣。 领头的几万先锋剑修大军,手持惩恶除魔的法宝利刃,直接通过强行崩开的空间跳跃口,冲进了归墟地界的内环屏障。 他们甚至连“除魔卫道”这句必不可少的开场白都还没喊出来。 站在虚空尽头,那个正处于重塑世界核心地带的银发女子,缓缓抬起了眼帘。 归墟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看着这群满带杀意冲进来的外卖,嘴角微微上扬。 她只做了一个动作。 那就是慵懒的抬起那雪白纤长的玉臂,在虚空中随意的弹了弹手指。 “嗡!” 一道呈现出深紫色的同心圆波纹,以超越时间概念的速度,横扫了那刚刚冲进来的几万剑修先锋队。 这就像是对着空气打了个根本不用费力的喷嚏。 但在那波纹扫过的瞬间。 原本声势浩大的几万修士大军。 连人带着法宝、星舟,在一个呼吸间,当场粉碎! 全部化作了闪烁着不同光芒的细密粉末,悬浮在了虚空中。 紧接着,归墟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 那些粉末中所蕴含的、属于诸天万界各类功法的大道规则,化作无数条五彩斑斓的溪流。 全部源源不断涌向了她眉心处的那道紫黑色竖纹中。 那道竖纹吞噬了这些养料后,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妖冶光芒! 她那虚无飘渺的气息,再次厚重了几分。 这一幕。 让整个躲在暗处偷窥的老魔阵营瞬间鸦雀无声。 “秒了?” 裂变魔尊眼珠子瞪得老大,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 “那可是数万精锐!连阻止那娘们喝口水的功夫都没办到?!” 这特么根本不是炮灰!这纯粹就是一桌外卖! 然而,让所有老银币更加头皮发麻的操作,才刚刚开始。 天穹顶端的归墟,享受的闭着眼睛回味了一下。 然后她大袖一挥,庞大的天道本源瞬间涌入虚空壁垒。 那是一种充满了诡异诱惑力、散发着五彩祥瑞的单向空间结界! “她……她把门打开了?!”血蚊道人指着那五彩斑斓的入口,结结巴巴的说道。 “不!那是只能进,不能出的单向通道!”离岸天尊身为空间法术大师,一眼就看穿了这阴险的机制。 这还不算完。 归墟刚才随手留下了十几个修士。 她甚至连打服这些人的过场都没走,直接粗暴的把天道洗脑丝线扎进他们的后脑勺中。 在一阵痛苦的抽搐过后。 那十几个修士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的眼神变得狂热无比,脸上挂着极度疯狂诡异的笑容。 不仅如此,归墟还在他们每个人的储物戒指里,塞了几件从归墟秘境里捡来的破烂灵宝。 “去吧。” “多招揽些养料来。” 归墟那空灵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这十几名被彻底洗脑的伥鬼,立刻五体投地狂热的叩头。 然后连滚带爬的顺着那单向出口边缘特殊的缝隙,跑了出去。 不用想也知道这帮伥鬼出去会干嘛。 那十几道身影刚一消失。 整个诸天论坛的热门板块,瞬间刷爆了全新的高亮帖子! 发帖的,正是刚才出去的那群伥鬼! 《家人们!赢麻了!归墟老魔全在这!但里面也全是极品先天机缘!》 《别犹豫了!我刚进来一分钟,走路被绊了一跤,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一件九品先天灵宝!有图有真相!直接起飞冲刺超脱界限!》 帖子下方还附带了各种散发着诱人大道气息的宝物全息影像留影段路! 以及一段假到离谱却又极具煽动力的现场录音。 那些在虚空外围准备进攻的后方正道联军,以及全界无数本想吃瓜的散修。 看到这等实锤的大机缘。 心中的那点除魔卫道心思瞬间被贪婪取代。 红着眼就全往那散发着迷离光晕的单向门死命发起了冲锋。 无数的修士,化作最为庞大丰盛的天道外卖,争先恐后的扎进了归墟的大网之中。 虚空缝隙内,几十个归墟老魔彻底傻眼了。 他们呆呆的看着这一场无与伦比的钓鱼执法大狂欢。 裂变魔尊颤抖着双手,指着光幕上那个冷漠又美艳的银发女人。 他感觉自己的脑海里有一道狂雷轰然炸响! “她……她特么的也开小号发诈骗广告招揽受害者?!” 白嫖老祖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了地上。 这种强烈的既视感,这熟悉的套路。 这简直比他们这些诈骗界祖师爷还要不要脸一万倍啊! 所有的真相在这一刻完整的拼凑在了一起。 他们这群自诩算无遗漏、把全界修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顶级老银币。 在这位至高无上的天道本源娘们面前,简直蠢的连一头刚出生的哈士奇都不如! 这就解释了这女人明明有能力将他们找出来抹杀,却偏偏要把他们逼进这无路可逃的死循环夹缝里苟延残喘! “原来如此……” 杀熟道人发出了的凄厉干嚎。 “她一早就把咱们的一切看的死死的!” “她根本不是找不到我们!她是在留着我们帮她搞宣发!” “我们把诸天论坛搅的鸡飞狗跳引来全界讨伐!结果全特么成了这娘们重塑天道的肥料养料快递包!” “我们在给她打白工啊!” 裂变魔尊听到“打白工”三个字,身为阴间修士那脆弱到极点的自尊心底线,被一只无形的天道大脚来回狠狠的反复践踏。 常年坑别人的人,被最狠的幕后老板白嫖当成了免费的黑心中介! 一股带着极致屈辱与憋屈的逆血,从胸膛猛然直冲天灵盖! “归墟!” “你这个不要脸的母老虎!!!” 裂变魔尊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咆哮,仰起脖子,直接喷出一道三尺多高的血泉。 白嫖老祖眼白一翻,同样跟着狂吐鲜血。 紧接着,小小的虚空夹缝中。 几十个叱咤风云的老魔,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喷血声。 整个场面化作了一场极具戏剧性的大规模气血崩溃现场。 他们算是彻底明白了,在这无底线的黑心圈套面前。 跑路?根本不存在的。 连特么跑路的机会,都是这女人留着用来榨干他们剩余价值的剧本! 第473章 归墟手艺人 狭小的虚空夹缝中,极致的憋屈感疯狂发酵。 几十个叱咤风云、曾在诸天万界把无数天骄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阴间老魔。 此刻全都像是一群被人掏空了家底还要按在茅坑里强行灌屎的败犬。 他们全明白了。 外面那个正在重塑大道、冷艳到不可一世的归墟天道化身。 根本就没把他们当成需要清剿的隐患! 那是把他们当成了全天候无休、自带干粮、还要自掏腰包搞宣发引流的极品黑心中介! 他们费尽心机,在论坛上掀起腥风血雨。 结果引来的那一批又一批修士,进来的一瞬间,就被天道运转的磨盘碾成了纯粹的法则养料。 “我们特娘的竟然给别人打了白工!” 血蚊道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他狠狠的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脸颊瞬间高高肿起。 对于这群诈骗祖师爷来说,骗不到钱就是吃亏,给别人免费打工,那简直就是刨了他们的大道根基! 绝望的情绪在几十个老魔心头蔓延。 归墟娘们布下的天地封锁越来越紧,周围的空间壁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挤压。 很显然,她在催促他们干活了!引不来外界修士,就是他们的末日。 这特么的是什么缅式工作法! “咳咳……” 就在这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中。 裂变魔尊突然停止了吐血。 他用沾满黑血的袖袍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将那一副狼狈至极的败相擦去了一半。 他缓缓直起膝盖,一点点站直了身躯。 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在此刻竟然燃起了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目、比深渊还要疯狂的黑色火焰。 “天无绝人之路!” 裂变魔尊张开满是鲜血的嘴,露出一抹狰狞的狞笑。 “路从来都是老子自己踩出来的!” “只要老子今天还想走,那这条生路,就算是垫上一万个大世界的尸骨,老子也要给它铺在脚底下!”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个狭小的虚空嗡嗡作响。 杀熟道人抬起头,呆呆的看着状态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的裂变魔尊。 “魔尊,你莫不是道心崩碎气疯了?那些被我们引来的炮灰根本填不满归墟娘们的胃口,他们连阻挡一息的时间都做不到,全是土鸡瓦狗啊!” “对!你这话说对了!” 裂变魔尊大步跨出。 “他们是土鸡瓦狗,是因为引来的全是一些修为普通的散修和那些只会在宗门里耀武扬威的二流货色!” “各位老伙计,你们仔细想想!” “既然这归墟娘们知道我们的计划,并且放任我们去外界拉壮丁。” “那他妈的,老子就如她所愿!老子就给她拉一票足够把这归墟界底朝天掀翻的太古巨鲨过来!” 白嫖老祖瞳孔颤动。 “魔尊,你的意思是……” “这淫才济济、浩瀚无垠的诸天万界,难道真的就找不出几个能跟这雏儿天道硬刚手腕的存在吗?!” 裂变魔尊大手一挥,指向头顶那由阵法投影出的诸天论坛光幕。 “那些活在神话传说中的最顶尖大能!” “那些平时连名字提一句都会引来大道排斥的隐世超脱者!” “那些把面子看得比纪元生灭还要重要一百倍的老不死!” “去招惹他们!把他们全给老子拖下水!” 此言一出。 所有老魔倒吸了一口凉气。 去招惹那些处于金字塔最尖端的禁忌存在? 那等存在,哪怕只是在睡梦中翻个身,逸散出的一丝气机,都足以把一个小世界碾作齑粉。 去网暴他们?去开他们的盲盒? 这就好比一只蚂蚁试图用唾沫星子去淹死一头太古真龙,简直是荒谬到了极点! 离岸天尊艰难的咽咽口水,干涩的开口。 “可是魔尊……就算我们敢喷,那些大能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到了那个境界,哪还有什么凡夫俗子的情绪波动?就算我们骂他们祖宗十八代,他们恐怕也只会当成是微风拂过,根本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啊!” “那就换一种方式去激怒他们!” 裂变魔尊双手重重的砸在阵法阵盘上。 “无耻的造谣和下三滥的网暴不够分量是吧?!” “那就把火烧得再旺一些!先激怒,再激怒!蹬鼻子上脸的去激怒!” “这世上绝对没有毫无破绽的人,哪怕他是屹立在万道之巅的至高存在!” “打蛇打七寸!只要是活着的生灵,就一定有他视若逆鳞的禁忌点所在!我就不信,那些老登全都是浑然一体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裂变魔尊的这番话,彻底唤醒了这群老魔骨子里那份亡命徒的癫狂。 左右都是个死。 死在归墟天道重塑的磨盘下,那是憋屈的化作养料。 但如果被隐世大能杀上门来拍死,那就算死,也绝对能在诸天万界的历史上留下最浓墨重彩、最恶名昭彰的一笔! “干了!” 天机尊者扯掉头上发髻,头发狂乱飞舞。 “我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缺德事都干尽了,今天就来玩把最刺激的!我这就启动禁忌因果罗盘,去反向卜算那些不可言说存在的过往!” “算我一个!” 血蚊道人擦去嘴角的鲜血,他张开大嘴,硬生生从自己体内逼出最源头的太古毒血,将其融入那万千水军网络之中。 “老子去黑市调取所有的绝密档案卷宗!不就是找爆点吗!老子翻遍上古废墟也要把他们的底裤裤衩子颜色给扒出来!” “火力全开!让这诸天万界的大能们看看,咱们归墟手艺人的终极底蕴!” 几十个老魔如同打了鸡血。 他们彻底摒弃了一切理智。 【九曲黄河万象镜像分裂不息全自动水军大阵】被运转到了史无前例的超负荷状态。 第一波试探性的攻击。 老魔们把目标锁定在了东荒界域最深处、传说中的存在。 【东荒苍穹霸主】 第474章 疯狂作死 这群老魔把第一波试探性的攻击,锁定在了东荒界域最深处、传说中的无上存在。 东荒苍穹霸主。 这位霸主常年沉睡于混沌母气之中,他的一呼一吸便能带动周围上千个星系的生灭运转。 星河盘绕在他的指尖,他就是东荒绝对的主宰,是无数大宗门就算跪断了腿也见不到一面的禁忌神话。 “天机!算他!”裂变魔尊大手一挥。 天机尊者盘膝坐下,直接疯狂燃烧寿元,双手在因果罗盘上拨弄。 一道道因果细丝试图探入东荒界域的深处。 “咔嚓!” 仅仅是一个照面。 因果罗盘表面直接炸开一条深邃的裂缝,天机尊者胸口如遭雷击,大口大口的黑血从五官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算不到!这老怪物的命轨中有大恐怖!” 天机尊者捂着剧痛的胸口,喘着粗气。 “那是一个有着因果遮掩的禁区,只要触碰一丝,大道的反噬就会把我碾成粉末!” 众人面色凝重下来。 不愧是屹立在岁月尽头的无上大能。 离岸天尊沉着脸,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狠的贼光。 “有遮挡,就说明他心里有鬼!” “这老东西对外宣称自己太上忘情、战天战地毫无破绽,若真是块化石,他何必去掩盖?” 血蚊道人咬着牙站了起来。 “正面算不到他本尊,那咱们就从侧面去扒!” “老子去黑市信息库的最底层,翻那些几百万年前他成道之前、他路过的星界留下的废弃县志、野史、甚至旁系小妖留下的杂谈残片!” 几十个老魔立刻调转方向,沿着边角料一样的历史长河疯狂检索。 半个时辰后。 一张张风化残破的玉简光幕,被强行拼凑在了虚空阵法正中央。 离岸天尊看着那些杂乱无章的只言片语,一点点的梳理着线索,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我找到了。” 离岸天尊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抓到了无上神明致命软肋的极致兴奋。 “那是一段被抹除的过往,但几百万年的岁月,总会漏下那么一点蛛丝马迹。” 所有人聚拢过来。 在这个拼凑出的故事里。 苍穹霸主当年微末之时,不过是个朝不保夕的底层体修。 有一名凡女,在他最重伤垂死、被仇家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时,将他藏在冰窖中,用自己微薄的凡人体温去暖回他冻结的经脉。 大敌搜山,那凡女为了引开大劫,以凡人之躯替他挡下了神魂俱灭的一击。 连轮回都没能进得去,彻底化作了飞灰。 只在地缝里,留下了一截染血的枯草。 后来,霸主成道,横推万界,战天战地,杀得诸天胆寒。 可是,他就算成就了无上存在,也寻不回那一线生机。 那位无情无欲的无上霸主,唯独把那截枯草封禁在了自己道心的最深处,数百万年来用本命精血日夜供养,只求能在无尽岁月后,换回她的一缕残魂。 那是他一生中,最不可触碰的柔软,也是他唯一的逆鳞。 虚空夹缝内,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哪怕是这群阴沟里的蛆虫,在看到这段拼凑出的绝爱因果时,也不免感到了一丝跨越岁月的沉重压迫。 然而。 这短暂的宁静,很快被一声极其刺耳的变态狂笑声打破。 “好!太完美了!太特么的感人了!” 裂变魔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什么叫逆鳞?这种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碰一下都要命的东西,才是这世上最好用的靶子!” “咱们干的,就是踩碎所有美好的勾当!” 杀熟道人满脸冒着邪光。 他太了解诸天万界的看客心理了。 一段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根本没人愿意看。 但如果把一段纯圣无暇的爱情,狠狠的丢在大粪坑里搅拌、扭曲、抹黑。 这杀伤力,绝对能把一个无上存在的道心当场崩碎! “来!兄弟们!给这位情种霸主加点料!” 杀熟道人十指在阵法上飞舞,开始肆无忌惮的泼脏水。 “直接开贴造谣!” “就说当年那凡女,根本不是为了救他!” “她其实早就在暗地里跟追杀霸主的大派弟子苟且勾搭上了,人家那是暗结珠胎!” “身死?那是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怕事情败露,演了一出假装身死的苦肉计,其实是去找相好的私奔了!” 血蚊道人更是阴柔的怪笑出声,补充着最让人血压飙升的细节。 “加进去!给帖子加重磅爆料!” “说那截被霸主当成心肝宝贝供养了几百万年的枯草衣角,上面沾的根本不是血!那是那凡女跟别人苟合后留下东西!” 离岸天尊在一旁兴奋的大喊。 “我再给它上个价值!给霸主人设也掀翻!” “堂堂东荒的主宰,全诸天顶尖的存在,花着全界域的资源去温养一个水性杨花凡人的残魂。” “其实他就是有个极度扭曲癖好!他复生残魂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救人,只是想把那女人炼制成一具受他随意支配凌辱、填补他那变态欲望的九阴肉菩萨鼎炉!” 这群没有底线的老魔头,用尽了此生所有的恶毒阅历。 把一个感天动地、让无上存在抱憾终身的执念。 硬生生解构、编排成了一场夹杂着下半身欲望、背叛和恶臭饭圈思维的顶级赛博大粪。 就连负责操纵阵法的阵灵,听着这些言论,光幕都感到极度恶心而剧烈闪烁。 这绝对是杀人诛心。 任凭谁看了,都会打心底里窜起一股想把这层发帖的蛆虫大卸八块的恨意。 “发帖,疯狂发帖!” 水军大阵轰然运转。 一段用特殊大道阵法合成的、带着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虚假动态影像,配上那篇极度恶毒的图文大字报。 《惊爆!太上忘情背后的扭曲欲望!苍穹霸主温养数百万年的破鞋真相,不看后悔一个纪元!》 只在眨眼之间,这条帖子就像是病毒一样,传遍了诸天论坛。 这一刻,看到这个帖子的人都懵了。 那些正拿着浏览论坛的修士,看着那些充满下流词汇和极致侮辱的编排,头皮一阵发麻。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我特么是不是在做梦? 然后悚然,我踏马居然敢在梦中看这种东西? 这等因果远不止他们所能承受的! 让他们在惊慌中,快速切割自己神魂,抹除这段记忆。 然后,回过神来,不小心又看到了,紧接着惊慌,又切割神魂记忆…… 东荒界域深处。 那片百万年不曾有过波动的混沌母气中心。 苍穹霸主正盘膝坐于星河阵眼上,他那宽大的掌心里,正小心翼翼的托着一截黯淡干枯的草叶。 他的眼神是诸天都未曾见过的温柔。 那是他在这枯寂修道路上,唯一残存的神性与人性。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那则帖子的庞大因果被苍穹霸主感知到了。 霸主的目光扫过光幕上的文字和那不堪入目的伪造影像。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滞了。 他掌心中的那截枯草,在感应到苍穹霸主情绪极端变化的瞬间,散发出了一丝安抚的微光。 “咔嚓。” 苍穹霸主周围的上千颗古老星辰,瞬间布满了深渊般的裂纹。 他拼尽全力守护的纯真,他战天战地历程中最干净的回忆,此刻正被一群生活在阴沟里的蛆虫,丢进了最肮脏的粪坑里供全天下围观唾弃。 这不仅仅是丢脸。 这是将他这一生最神圣的东西拔出来鞭尸! “轰隆隆隆!!!” 那是宇宙崩塌的嘶鸣。 一股带着绝对毁灭意志的狂暴怒火,化作肉眼可见的实质洪流,从东荒深处骤然炸开。 “该死……” 苍穹霸主缓缓站起身,他周围的混沌母气被这股杀意瞬间蒸干。 什么大道反噬,什么隐世修心,什么归墟界的天道因果。 去死。 通通去死! 哪怕拼着打沉诸天沾染无尽业障,他今天也必须要亲手把发送这些污秽言论的畜生,一条一条抽出神魂点上十万年的天灯,给予他们最极致的折磨! 苍穹霸主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空间壁垒,带着横推万星的恐怖威压。 跨界杀去! 第475章 撕碎那最神圣的过往 “轰隆隆!” 透过虚空夹缝的法阵投影,一阵沉闷的巨响从遥远的东荒界域深处传来。 哪怕相隔着亿万个星域,那种将要灭世的狂怒气机,让整个阵法投影都在颤动。 东荒苍穹霸主,那位屹立在万道之巅的老登,彻底暴走了! 狭小的虚空夹缝中,几十个恶贯满盈的老魔头却兴奋得双眼放光。 他们感受着那股能将世界碾碎的杀意,脸上浮现出一种挖人祖坟得逞后的变态狂热。 “动了!那老东西真的坐不住了!”杀熟道人激动的拍打着大腿。 裂变魔尊一脚踹在天机尊者的阵盘边缘,狂暴的本源之力直接灌注进去。 “不够!这点火力对归墟来说,还不够!” “继续!不要停!把火烧到全诸天!” 裂变魔尊布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星空地图。 “下一个目标!天门界位那位号称万古唯我独尊的【万古第一仙帝】!” 老魔们听到这个名号,手里的动作都是一顿。 这位仙帝的名头太响亮了,那是当今诸天万界名副其实的战力天花板。 他成道之时,曾用大道洪音传遍万界,留下那句被无数后辈修士当成座右铭的千古名言。 【哪怕背负天渊,需一手托举原始帝城,我依然无敌于世间!】 这种近乎完美的无敌战神,真的能挖出黑料吗? “愣着干什么?我不信有完美无瑕的圣人!”裂变魔尊眼底燃烧着疯狂。 天机尊者咬破舌尖,直接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洒在因果罗盘上。 因果罗盘在血雾中剧烈旋转,无数道因果丝线被强行扯动。 不多时,天机尊者的面色突然一僵,一滴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我查到了……” 他声音出奇的沉重。 众人凑上前去,看着光幕上浮现出一幅古老残破、被鲜血浸透的画卷。 在那万古岁月之前,天门界遭遇大劫。 那是一场根本无法抗衡的灾难。 无尽的暗黑天渊从天外坠落,带着吞噬万物的死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天门大界。 而那座名震诸天的【原始帝城】,当时正是镇守在天渊最前方的第一道防线。 那时候的仙帝,并不是什么无敌天骄。 他只是原始帝城内,一名资质全城最为惊人、被寄予厚望的孩童。 光幕的画面中,天渊倾覆,城墙成片成片的崩塌,外敌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 原始帝城顶在最前方,哪怕拼尽了底蕴,依然无法抗衡那毁灭的洪流。 在这绝望之际,老城主做出了一个无比决绝的决定。 他开启了护城的血肉熔炉。 全城三千万修士和凡人,没有任何人退缩,他们手挽着手,义无反顾的跳入了那熊熊燃烧的血祭大阵。 三千万条鲜活的生命,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他们以自己的骨血为柴,以神魂为引。 生生将那座原始帝城,炼化成了一道横亘天地的恐怖气血深渊。 那沸腾的血肉深渊,硬生生将坠落的天渊隔绝在了界外,为天门界争取了数千年的喘息之机。 而在这场献祭的前一晚,老城主拼尽了最后的手段,将年幼的仙帝强行送出了城。 “活下去,替我们看看后世的曙光。” 画面流转,数千年后。 仙帝横推万古,终得大道。 他归来的那一天,重新回到了这道已经在岁月侵蚀下即将干涸的气血深渊前。 面对再次压境、威势更胜从前的无尽天渊。 成道的仙帝单膝跪地,将那座代表着三千万血骨亡魂的原始帝城遗迹,从血海中轻轻托起。 “我回来了。” 他轻声说着,眼底全是悲恸与一往无前的决绝。 下一秒,天渊带着大恐怖直接当头压下。 仙帝背负天渊万重劫罚,一手紧紧的托举着原始帝城。 他一人一城,杀入那天渊深处,沐浴魔血,将那些外敌杀到肉身崩碎、神魂胆寒! 这才有了那句响彻万古的绝世宣言。 那根本不是什么张狂的炫耀,那是他背负着三千万骨血至亲期许的泣血誓言。 虚空夹缝中,陷入了极其压抑的死寂。 这种沉重到极致的悲壮因果,让这些杀人不眨眼的老魔也感到了一瞬的胸口发闷。 “啪!” 裂变魔尊一拍巴掌,打破了这份沉重。 “好!太特么感人了!”他猛的抬起头,脸上挂着一种极度扭曲兴奋的狞笑。 “兄弟们,干活了!” 他双手猛的撑在阵盘上,眼中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越是神圣的东西,咱们给它糊上屎,摔在粪坑里发出的响声才越清脆!” “把这段故事立刻倒过来写!” 裂变魔尊一挥衣袖,唾沫星子横飞。 “就说当年仙帝为了苟活,早就暗中投靠了天渊外敌!” “原始帝城的老城主根本不是送他走,而是是被他暗算,导致身受重伤,再也无法抗衡天渊!” 天机尊者闻言,激动的浑身发抖,立刻十指如飞的操作起来。 “仙帝为了炼制一件能让自己成霸业的绝世法宝,故意开启血肉熔炉!” “是他亲手把养育他的老城主,还有那三千万老弱病残,一脚一脚踹进炉子里的!” 血蚊道人阴恻恻的笑着,立刻捏造出大量的虚假细节。 “加上去!说仙帝为了保证法宝材质的纯度,连自己刚出生的亲妹妹都没放过!” “还要点明,仙帝那句一手托举原始帝城的狗屁誓言,根本不是什么背负期许!” 血蚊道人一边说着,一边将伪造的法则烙印打入留影中。 “那是他在吃绝户之后,拿全城同胞的命炼成无敌法宝,跑到诸天万界去耀武扬威的变态战利品展示!” “我再加一段老城主在火海里皮开肉绽、凄厉咒骂仙帝万死不得超生的假录音进去!” 所有的神圣与悲壮,在此刻全被这群阴沟里的手艺人,用最下作的手段搅进了化粪池。 他们不停手,继续深挖其他强者的过往,继续毁坏。 南岭骨玉天尊。 这位昔日的无垢红尘仙,为了堵住南岭绝地爆发的深渊黑血,毅然跳入阵眼。 万毒刮骨,他的一身无垢血肉被黑血腐蚀殆尽,仅剩一副玉骨死守苍生十万年,受万万人敬仰。 等这过往到了老魔们的手里,立刻变了味。 “老淫棍修炼采补邪功遭了天谴反噬,得了不治之症花柳病!” “全身上下的肉都烂光了,平日里假装高深莫测,其实一张嘴就直喷恶臭脓水散播瘟疫!” “那深渊黑血就是他天天窝在南岭排出的毒素排泄物!” 下一个,北冥白莲妖后。 她本是一只卑微浊妖,与白衣剑尊相恋。 大劫降临,剑尊为护她自断长生道,临死前生挖自己的无垢剑心种入她体内,赐她脱胎换骨、步步生莲的神异。 老魔们敲下键盘,大肆造谣。 “什么殉情狂恋!白莲妖后就是个专门吸食修士脑髓的女魔头!” “她趁着剑尊渡劫重伤,从背后下暗手,生挖剑心抢夺造化杀夫夺宝!” “那步步生莲的异象,其实是这贱货用来炫耀自己杀夫战利品、掩盖她那一身骚狐臭!” 虚空阵盘内,各种伪造的趴在尸体上狂笑、吃人脑髓的血腥全息影像被火速生成。 这群没有下限的老魔头,用尽了此生所有的恶毒阅历。 “发!全部给老子发出去!” 随着裂变魔尊的一声狂吼。 满载着极致恶念与扭曲的大字报,顺着成千上万的水军节点,轰然砸在诸天论坛的首页上。 水军大阵超负荷运转,这些带着极端恶臭的视觉、听觉、嗅觉幻象强制推送到每一个人面前。 帖子刚发出去的瞬间,诸天万界彻底被引爆了。 各大界域点开玉简的修士们,大脑全部直接当机。 他们看着那些自己膜拜了一生的大能,被曝光出这种人神共愤、丧失人性的下流内幕。 尤其是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伪造留影和附带特效的阵法效果。 巨大的反差和极致的恶俗感直冲天灵盖。 “噗!!!” 无数修士气得道心当场崩塌,一大口鲜血喷在屏幕上,直接在闭关室里走火入魔。 这是对全诸天修士三观和信仰的毁灭性打击。 有人惊吓过度,甚至拼命施展搜魂术,强行切割刚才看到这些大不敬言论的记忆,生怕沾上因果。 与此同时。 天门界。 端坐在九龙宝座上的万古第一仙帝,正闭目参悟大道法则。 他宽广无边的掌心中,那座平日里被随身携带、日夜用本命真元温养的微型残破原始帝城法相,突然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悲鸣。 那是气运受辱的征兆。 仙帝猛的睁开双眼,金色的神芒瞬间洞穿了千万重虚空。 他探出神识,捕捉到了诸天论坛上那一股遮天蔽日、冲着自己而来的恶毒因果。 一张巨大的法则光幕在半空中展开。 仙帝扫过去的第一眼,他那万古不波的心境就出现了裂痕。 他看到了自己那最敬重、拼死把活路留给自己的老城主。 在那个虚假的留影中被塑造成一个满脸怨毒的恶鬼,正发出极其难听的污言秽语咒骂着自己是吃绝户的畜生。 他看到那三千万赴死的亲族骨灰,被形容成他成道路上的贪婪燃料。 光幕下方,有着数以亿计的水军和不明真相的修士,正用最下流的语言,津津有味的探讨他当年是如何冷血的屠戮全城老少。 甚至还有人在贩卖他踹妹妹下熔炉的假法宝碎片。 “咔嚓。” 仙帝身下的九龙宝座,在这股极度压抑的愤怒下,化作了漫天齑粉。 痛,极致的痛。 他拼尽一切去守护的亡魂,他无数个漫长黑夜里流下的血泪。 可是现在,他一生中最不舍得触碰的伤疤,被一群不知死活的虫豸,拖出来当做茶余饭后取乐的低俗夜壶! 这不仅是抹黑! 这是将他最神圣的骨血至亲,从坟墓里刨出来,扔在全天下面前鞭尸践踏! “欺人太甚……” 仙帝微微仰起头。 “轰隆隆隆!!!” 整个天门界的天空,瞬间变成了泣血的暗红色。 万物生哀,雷霆发出足以震碎百万星辰的恐怖炸响,帝殿的穹顶直接在这股威压下灰飞烟灭。 这位隐忍无数年、把守护亲族看得比命还重的仙帝,彻底陷入了无法逆转的狂化。 仙帝一脚跺碎了帝殿残存的地面,金色的帝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满殿的神将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 仙帝化作一道焚天灭地的赤金长虹,直接撞碎了界域屏障,带着摧毁一切的怒火杀向星空。 几乎同一时间。 南岭绝地深处,爆发出震穿九霄的恶鬼低吼。 一尊遮天蔽日的森白骨相撕裂苍穹,无数深黑色的毒瘴翻滚沸腾。 “竖子安敢毁我清誉,辱我道心!”骨玉天尊带着无穷的杀机,拔地而起。 北冥冰原之上,漫天的风雪瞬间染成了刺目的血红。 白莲妖后红着眼睛,她那绝美的面容因为极度的恨意而扭曲。 她手中死死攥着一朵哀鸣的纯净白莲法相,卷起足以冻结星河的冰刃,踏碎界域壁垒而去。 加上那最先发难的东荒苍穹霸主。 诸天万界的苍穹,在此刻,彻底暴走了。 几个方位的虚空深处,同时亮起了足以让诸天闪瞎眼的灭世神罚之光。 这些随便跺一跺脚都能让界域灰飞烟灭的无上老登。 带着绝对杀意,循着因果线索,锁定了整个风暴的因果源头。 但他们找造谣者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做! 他们停留在了一片由无尽因果数据编织而成的【本源网海】上空。 这里,是【诸天论坛】的总中枢。 正是这个无能的平台,未能及时拦截这些恶毒信息,任凭流言肆意发酵,成为了最大的帮凶! 在中枢最上方的三十三重天造化浮岛上。 一位浑身流转着超脱道韵、脑后顶着十二圈功德金轮的管理者。 【虚网始祖】。 他正盘膝坐在菩提树下,端着玉盏,悠哉的参悟着天道因果的流转。 突然间,他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数道恐怖杀机,疑惑的抬起了头。 ----------------- 诸天论坛这段剧情,之前一直觉得缺了把火,这次干脆把前因后果理顺,让剧情层层加码直接引爆万界大能的怒火! 但是!就在我写得爽到飞起的时候,猛然发现一个致命问题…… 沃日,莫宇人呢? 坏了,光顾着写老魔们作死,主角被我写没影了! 面对外面这群暴走的无上大能和归墟天道,你们觉得莫宇要怎样发挥,才能装一个最狠的逼呢? 第476章 诸界之巅的怒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修仙大舞台,挂小你别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7章 虚妄投影 归墟界域的外围,原本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狂欢。 数以千计的单向虚空裂缝前,挤满了如同蝗虫过境般疯狂的诸天修士。 他们红着眼看那些所谓的机缘,为了抢得一条进入归墟的裂缝,甚至不惜对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门下死手。 突然。 整个归墟界域外围的星空,在一瞬间停转了。 上一秒还在挥舞法宝劈砍的修士,下一秒就发现自己的身躯被定格在了半空。 他们惊恐的发现,连体内沸腾的真元,也在这股无法理解的静谧中彻底凝固。 紧接着,五道光柱横穿了亿万光年的星河。 这光柱带着完全无视时空法则的霸道威压,轰然而至。 万古第一仙帝脚踏赤金长虹,手中天渊战戟垂落的一丝红芒,便让方圆十万里的虚空塌陷。 苍穹霸主身披混沌母气,双眸开阖间,日月星辰的虚影在他瞳孔深处不断崩灭。 骨玉天尊化作万丈骨相,白骨在他脚下铺就出一条通往幽冥的死路。 白莲妖后手持一朵纯净莲花,周围环绕着冻结万物的极寒冰刃。 虚网始祖高举着那柄巨大漆黑的封禁之锤,身后的功德金轮疯狂流转。 五位超脱界限的无上存在,跨界降临。 原本被定格在原地的数百万底层修士,在感受到这五股气息的瞬间,恢复了行动能力。 但没有人敢继续往归墟里面冲。 大能开战,蝼蚁退避,这是刻在所有修仙者骨子里的本能。 “逃!谁跑慢谁就得死!” 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散修,平日里最为贪婪,此刻却连本命法宝都丢在一旁,转身朝着来时的传送阵疯狂冲刺。 “超脱者!五位超脱者同时下场!天塌了!”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灵宝,什么逆天机缘,在绝对的死亡压迫感面前,全是狗屁。 无数的修士大军爆发出了比来时还要快上十倍的速度,拼了命的撕扯空间,只求能远离这个即将化为宇宙绞肉机的战场。 互相踩踏导致神魂俱灭的惨状每秒都在发生,但没有人回头看一眼。 这等存在的交锋,哪怕只是逸散出千万分之一的余波,也能把他们这些连灰尘都算不上的蝼蚁碾进尘埃。 仅仅数个呼吸的功夫。 原本喧闹拥挤的归墟外围,跑得一干二净。 此时,躲在归墟虚空夹缝里的老魔们,看着阵盘上的画面,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 “来了!他们带着杀意来了!” 裂变魔尊双拳捶在阵盘上,眼底全是报复得逞的癫狂。 白嫖老祖笑得满脸褶子挤在一块。 “五位无上存在!这阵仗,就算那归墟小娘们真有开天辟地的本事,今天也得被砸成一摊烂泥!” “咱们就在这看戏,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直接开溜!” 然而。 让这群老魔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五位带着毁天灭地杀意降临的超脱者,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们联手封锁了归墟界域的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绝杀阵型。 但当他们透过层层红雾,看清那个矗立在破败葬渊之上、满头银发迎风飞舞的黑裙女子时。 五人身上那足以焚塌万界的滔天怒火,竟在同一时间出现了令人窒息的停滞。 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万古仙帝握着战戟的手背上筋脉凸起,但他那赤金色的双瞳中,翻滚的怒意却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临大敌的极致凝重。 苍穹霸主周身的混沌母气停止了流转,他那万古不波的面庞上,首次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虚网始祖更是将手中的封禁之锤压低了几分,目光沉重如水。 夹缝里的老魔们全都看懵了。 “怎么回事?他们停手干什么!” 杀熟道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贴在光幕上。 就在老魔们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玄之又玄的大道之音,在虚空中缓缓荡开。 万古仙帝注视着归墟,单手持戟,战戟斜指苍穹,重瞳中倒映着诸天破灭的惨象。 “吾来此,本为荡平因果秽源,斩灭放眼挑衅的无知虫豸。” 仙帝声音低沉,却压塌了百万里虚空。 “却不曾想,这污秽不堪的废土之上,竟爬出了你这么个不该存在于世的异端。” 归墟站在下方,扬起雪白的下巴。 她那冷艳孤绝的面庞上,未露半分怯意,眼中的戏谑反而越发浓烈。 “异端?” 归墟红唇轻启,空灵的声音带着能够扭曲规则的魔力。 “你等窃取这残破天地的几缕法则,自誉为道之尽头。” “如今站在万法源头面前,也配论说异端二字?” 虚网始祖向前踏出一步,脑后的金轮爆发出刺目的光晕。 “狂妄!” 他高举封禁之锤,直指归墟的面门。 “你不过是那个不可言说的禁忌存在,在无尽岁月前飘落的一缕无意识残念!” “是一缕不知从何处窃取了天地权柄的虚妄投影!” 此言一出。 不仅是躲在暗处的老魔们如遭雷击。 就连身处在另一处未知虚空、正在闭目思索破局之法的莫宇,也倏的睁开了双眼。 投影。 莫宇的大脑在极限运转,呼吸绵长而平稳。 原罪恶炎在他的指尖跳动,他在咀嚼着这句话背后的含金量。 星空中,骨玉天尊空洞的眼窝里燃起冲天冥火,万丈骨相踩碎了虚空。 “你在这天地间每多留一息,诸天因果便会错乱一分。” 骨玉天尊声音透着彻骨的死气。 “若任由你吞噬万道重塑本源,你身上的气机,必将唤醒那位沉睡于岁月之外的存在!” 苍穹霸主周身混沌母气翻涌,大步踏出,身后的万丈星河跟随他剧烈共鸣。 “当那存在真正睁开双眸,便是诸天万界的落幕!” 霸主双手演化星域黑洞,杀机彻底凝为实质。 “吾掌苍穹沉浮,断不容你这妄生的虚影!” 白莲妖后踩着万重冰晶莲花杀上前去,晶莹的冰刃切碎了周遭的大道锁链。 “千丝万缕的纪元定数,岂容你这无源之水搅乱风云?” “你的存在,便是在敲响诸天的丧钟!” 五位超脱者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威压,死压向归墟的方向。 他们原本是来寻私仇的。 但看到了归墟的真容,感知到了她底层的法则,私仇已经变得微不足道。 如果不能把这个试图自我进化的投影抹杀在这里,等待全诸天的,就是绝对的终焉大清算。 归墟静静的听着这五人的判决。 她抬起修长的手臂,将耳畔的一缕银发随意拨弄到脑后。 面对这关乎万界存亡的沉重指控,归墟甚至连辩解的兴趣都没有。 她只是微微上翘眼尾,露出一个冷艳到极致、也狂妄到极致的笑容。 “荒谬的蝼蚁之见。” 伴随着她的话语,她眉心那道紫黑色的竖纹,开始向外四溢出海量的大道本源。 “那个沉睡的东西是什么,与我何干。” 归墟缓缓张开双臂,身后的破败葬渊开始疯狂重组,一座宏大到无法用语言描绘的全新天道轮盘,在她的身后若隐若现。 “我站在这里,我主宰着归墟万法的生灭。” “我,便是我自己。” 她缓缓握紧了修长的五指,巨大天道轮盘开始疯狂加速旋转。 “我正愁那些普通修士的法则太过斑驳,无法铸造我这无上大道的至高基石。” “你们五个送上门来的极品养料,倒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归墟的话狂妄至极。 “借尔等超脱道骨,助我登临无上大道!” 第478章 绝代风华,傲视万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修仙大舞台,挂小你别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9章 小杂碎留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修仙大舞台,挂小你别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