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的百样人生》
第1章 工具人(1)
避坑声明:
本文偶有非固定cp,是偶有非固定!偶有非固定!偶有非固定!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本文无大纲,每卷都是一个小故事。
喜欢的宝子们欢迎跳坑,不喜欢的宝子们请避坑绕行。
精彩小说千千万,希望大家都能找到心仪的佳作。
千万千万不要在蒲公英的文里找其他文的影子,也不要互相拉踩。
每个作品都是作者们的心血,写文不易,望手下留情!
祝:
宝子们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作品,看得开心、聊得愉快!
(以上不占正文字数,我发四!o(*^▽^*)┛)
“你是谁?干什么?你放开我!”
“嘿嘿,媳妇,我可想死你了~!”
“谁是你媳妇?滚开啊!”
“滚滚滚,马上就滚,咱俩一起滚,满地滚,嘿嘿~!”
“你个不要脸的二流子,你走开,啊~!走开呀~!来人呐~!救命呐~!”
“喊也没用,我俩搞对象谁也管不着~!”
“谁要跟你搞对象?你走开,再靠近我就不客气了!”
“我就喜欢你不客气的样子,你看我的宝贝,它也喜欢~!”
“啊啊啊~!你走开,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畜生!”
“贱人,你敢咬我?”
‘啪~!’
‘啊~!’
‘嘭~!’
“喂,小浪蹄子你装什么装?不就打了你一耳光吗?喂?”
“装死是吧?老子告诉你,没用,你死了老子照样爽!”
“这细皮嫩肉的,啧啧啧,城里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三湾大队去往公社的山坳里,一个长相猥琐、浑身邋遢的男人正在对一个身量娇小面容精致的姑娘施暴。
姑娘此时双眼紧闭、状似昏迷,任由男人施为,毫无反应。
就在男人猴急猴急撕扯姑娘衣服的时候,姑娘毫无预兆的睁开了双眼,眸光中闪着跟样貌极其不匹配的锐利与警惕。
下一秒,她双手快速托住男人的脑袋往左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男人睁着还处在兴奋中眼睛断了气。
“宿主,你醒了,宿~啊~!!!宿主你干了什么????”
它就晚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一道糯叽叽的声音在姑娘的脑海里响起,姑娘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搭理。
因为她现在有点懵,怀疑自己在做梦。
而她没注意到的是,随着男人的死去,天空慢慢聚起了一团乌云,且只聚了她脑袋上那一片,在春日的暖阳里,这片乌云出现得突兀又诡异。
“宿主!宿主!快跑!”
糯叽叽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惊恐。
“为什么要跑?”
姑娘很不解。
“再不跑你就要挨雷劈了,宿主你先找个地方躲一下,具体情况我待会再跟你解释,快点快点!”
姑娘并没有完全信脑海里这玩意的话,但她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跑!
“宿主!带上尸体,那个不能留在这。”
姑娘没犹豫,粗略看了下地形就给自己定了个方向,在迈开腿的同时随手一挥就把尸体给收走了。
这回换糯叽叽懵了......但它这会儿也没功夫研究这个事,先躲掉劫云再说。
姑娘动作很是灵活,她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凭着本能往远离人群的地方跑,一路攀爬跑跳进了山,滑稽的是,她头顶那片乌云也一路跟着进了山。
约莫个把小时后,姑娘顶着一脸的黢黑和炸毛的麻花辫,卷着裤脚踩在山涧的溪水里......叉鱼。
“来,跟我说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宿主,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你信么?”
姑娘眼前突然冒出了个挂着宽面条泪的马赛克小人,小人顶着数码铸就的身体说着糯叽叽的话,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
信吗?
不信。
“先解释一下你是个什么东西。”
“好的宿主,我是系统198,来自地府怨气管理部,我的职责就是找到符合要求的优秀宿主,协助宿主穿越时空完成消除怨气的任务,赚取积分和功德值。”
姑娘舔了舔嘴唇上的破口,龇牙。
系统啊,这个她知道,她也是看过几本网络小说的人。
所以,她这是钻进了小说里?还成了小说里的任务者?
姑娘咧了咧嘴,乐了。
来自地府的系统部门,想必应该是正规的吧?
“怎么证明?”
马赛克小人卡顿了一下,怎么证明?证明啥?
姑娘似乎能看出它的疑惑,提示道:“你的身份。”
这要怎么证明?以前也没人让它证明自己的身份啊。
不过以前它也没有这种不走流程的经历。
想了一下,马赛克小人说道:“宿主,员工手册上有我的编号和地府logo,这个应该能证明吧?”
“行,给我看看。”
姑娘的眼前浮现出一个鼠标垫大小的电子光屏,一本印着金字的黑色员工手册出现在了光屏上。
员工手册的右下角是一朵妖艳的红色彼岸花,花的旁边是一张若隐若现、让人无法记住也无法描绘的脸。
这搭配,果然很阴间。
“就这?”
一朵彼岸花,她也能画出来。
下一秒姑娘又改了口:“做的还挺精致。”
会自个儿动的花她画不出来。
行吧,就当它是正经统子。
反正正不正经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终于离开了那个让人分分钟想死的末世。
“那我现在是纸片人?”
姑娘看了一眼刚叉上来的鱼,红尾鲤鱼,约莫一斤多重。
红鲤啊,不错,是个好兆头。
“纸片人?”
198飞快的滚动大数据,找到了和关键词就有关的信息。
沉默片刻,198组织好了语言,解释道:“不是的。”
“嗯?”
姑娘诧异。
“宿主,我来给你介绍下世界构成体系。”
在古老的东方神话传说中,存在着大小三千世界的神秘概念,那三千世界,宛如层层嵌套的梦幻奇境,各有其独特的风貌与规则。
大三千世界,宏大至极,仿若无垠的宇宙巨网。
它包容万象,有着无尽的星辰星系,每一个星系都可能孕育着独特的生命形式。
而小三千世界,则相对更为微观,但同样精彩纷呈。
它们可能隐藏在一片树叶的脉络之中,或者存在于一滴水珠的晶莹世界里。
大小三千世界各自独立又相互关联,仿佛是一个神秘的整体。
可它们最大的区别是,大三千世界有着完整的能制约本界万物的规则体系,即便出现漏洞,大多数情况下也能自行修复;
而小三千世界里包含了初生灵智的世界,这种小世界大多规则初定,不完善的规则之下时常会漏洞百出,如果不及时处理,造成的结果就有可能是世界崩塌。
第2章 工具人(2)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在一个初定规则的书中世界里?这个世界是活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活的?”
姑娘只抓重点。
“对,规则不完善的世界容易出现漏洞 ,这些漏洞不管大小都有可能影响世界进程,严重的甚至可能崩坏整个世界,因此才有了我们这个专门修补漏洞的系统机构,怨气管理只是其中一个部门。”
说道这里198有些得意的跳了跳:“整个系统里,只有咱们这个部门能无障碍穿梭大小三千世界。”
“为什么?”
姑娘好奇。
“规则生成的同时,世界屏障也形成了,这些屏障轻易无法打破,除非得到规则允许开启屏障,只有我们地府不受任何世界的屏障约束。”
“能随意穿梭?”
“那不能,有些规矩也还是要遵守的。”
“哦。”
白说。
明白了,她现在不是纸片人,她也不是人。
“那我现在算什么?”
“灵魂体。”
“我能穿梭哪些世界?”
“看任务。”
“大三千能去吗?”
“有任务就能去。”
“行,挺好。”
姑娘淡定的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美好的生活在向她招手,纠结那么多干嘛?
姑娘清理好了那条红尾鲤鱼,架柴,凭空拿出一个明显不属于现在这个世界的煤油打火机点燃了火堆,开始烧烤鲤鱼。
她倒是不纠结,可198纠结啊。
还没等它问出心中的疑惑,姑娘又提出的新的问题。
“所以,我就是你选中的符合要求的优秀宿主?这里就是我们绑定后的第一个任务世界?”
语调微微上扬,暴露了这位新手任务者压抑不住的好心情。
这里没有末世那遮天蔽日永远散不开的雾霾;没有防毒面具都阻拦不了的扑鼻恶臭;没有人类的惨叫和丧尸的嘶吼;没有张牙舞爪改了食谱的变异动植物......
清新的空气、绚烂的阳光、潺潺的溪水、寂静的山林、吵闹的鸟雀、轻柔的微风、摇曳的树梢,这一切在女孩眼里是那么的美好又珍贵。
加上那个‘优秀宿主’的评价,嘿嘿,姑娘表示很开心。
哪知马赛克小人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又无比肯定的答道:“呃~!不是。”
听见这样的回答,姑娘满脸错愕,瞪着马赛克小人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不是什么?你给我解释解释!”
来自末世的这位宿主名叫孟锦,真实年龄其实也才二十二岁。
要说她跟198是如何绑定、又是如何到这来的,说实话,她并不知道。
完全没有那部分记忆。
来之前,她刚帮基地完成了一次运送物资的任务,返回的途中她实在困的不行,在直升机上迷迷糊糊眯了一下下,再睁眼她就到了这,脑子里还多了个叫系统的玩意。
绑定的过程她全然不知。
她不知,198也不知。
198的前一个宿主已经完成了足够多的任务,达成目标后,解绑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按照惯例,它得去寻找新的宿主。
正常来讲,地府系统要找的宿主得满足三个基础条件。
第一:新魂。
简单来讲就是可塑性强的职场小白。
要不然地府有那么多滞留的鬼魂它为什么不选?
因为那些鬼总也等不到投胎的机会逐渐变成了地府常驻鬼魂,久而久之就成阴间老油条了。
第二:灵魂契合度达标。
这个好理解,系统和宿主的契合度越高,越好配合完成任务。
神队友和猪队友的区别,198是深有体会。
第三:灵魂强度达标,生平清白,最好是身负功德金光之人。
说白了,就是要抗造,还得是三观正的。
若是找了个三观不正的,198大概就得回炉重造了。
可这三个基础条件吧,孟锦是一个都不符合。
首先,孟锦不是新魂,当然,也不是阴间街溜子,因为她之前根本就没有死。
再说灵魂契合度,198才刚到那个末世位面,都还没开始进行大数据筛查就直接被孟锦的灵魂给吸走了,压根儿没来得及进行灵魂契合度测试。
再再说功德金光,甭管孟锦的三观正不正,功德金光是真没有。
末世之前她只是个常年都待在特殊寄宿学校的学生,末世五年,她救过人也杀过人,杀的并非都是大奸大恶之人,救的也并非全都是良善之辈。
顶多算是功过相抵。
真要说她杀人救人有什么讲究,那就是随缘。
她不会无缘无故去杀人,救人的话,那得看心情,当然,还得看当时的情况是否允许她发善心。
末世先嘎圣母,她可不想嘎的莫名其妙,所以她不做圣母,也不做靠牺牲旁人的利益来给自己造光环的圣母婊。
毫不相干的一人一统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绑定了,没走任何流程,一步到位,打眼的功夫连任务都给她俩安排好了。
就,很懵~!
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孟锦也沉默了。
好半晌她才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边的我到底死没死?”
马赛克小人摇头:“不知道,本来是没死的,现在嘛......正常来讲生魂离体你最低也得是个植物人,如果有人帮你保养着那具躯体、维持生命体征的话那你就还是活的,可你也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位面......”
一个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死人的位面。
孟锦了然,不会有谁花那么大的心思和代价去帮她保养那具没了魂魄的躯体。
那是浪费资源。
所以,那边的她大概已经死了。
死了才好。
孟锦并不喜欢那个世界,也没有任何留恋。
活在末世的人见惯了生死,大多冷漠,在末世存活了五年的人没有谁的手上是滴血不占的。
甚至绝大多数都亲手斩杀过身边的亲人、朋友、队友。
面对生死抉择,即便你不忍心又能如何?
不忍心的下场有可能是你也跟着去死一死,或者你替别人死。
第3章 工具人(3)
很早以前孟锦就知道,如果有一天她自己被丧尸啃了,她也会在发生异变的第一时间自杀或者让队友杀掉她。
虽然现在的情况不是她被丧尸啃了,却成为了一个没用的拖累。
末世的生活朝不保夕,自己活着都费劲,谁有那功夫护着她一个植物人?
孟锦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不要被人抛尸荒野让丧尸啃噬同化。
最好是把她烧成灰。
“宿主,等你完成一定的任务量、攒够积分之后是可以申请回到原来世界的,至于你的身体也不用担心,你可以选择一个自己曾经历过的时间点,那个时候的你是活着的。”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的身体还是存在的。
“你甚至可以回到末世前弥补心中的遗憾,只要你不插手世界进程就行。”
这是许多宿主签约时的诉求,只求回到原来的世界弥补遗憾,198很好心的提前告知新宿主。
可惜孟锦并没有这样的诉求,她根本就没有什么遗憾要弥补,不管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那段人生经历留给她的只有厌恶。
不过这话她也不用说给198听,自己知道就行。
“跟我说说咱俩现在是个什么状态,还有我现在应该是跟你签约了吧?那我算不算地府员工?工资怎么算?不会是冥币吧?”
198......:“宿主,咱这个部门是独立的,不挣地府工资,挣的是积分和功德值......”
巴拉巴拉一顿解释,孟锦着重了解了下积分和功德值都是怎么挣的,挣了又有什么用。
总的来说就是她能跟着这个系统穿越无数世界、体验多样人生,完成许愿者任务的同时顺便多做好事赚取额外的功德值,这功德值能让她强身健体,呸,强魂健魄、净化灵魂、得道升仙。
至于完成任务的积分,198的意思是能兑换东西,据说想要啥就能兑换啥。
甭管198是怎么解释的吧,反正孟锦理解的就是这样。
总之,好处多多。
所以,她现在也算是个有编制的鬼了?挺好。
按照198的引导感受了一下灵魂上的那一丝牵绊,一个打了灵魂烙印的契约文书赫然出现在眼前。
仔细查看了同样带着彼岸花logo、看起来就很阴间的契约文书,没发现什么对自己有害的霸王条款,孟锦坦然接受。
也不去追究这份契约到底是什么时候签的。
就是这么佛系。
(契约内容就不详细写了哈,跟其他系统文类似,我就不在这占用字数了。以后每次完成任务之后也不会占篇幅做统计,有个大概数字就行,方便换东西。)
至于公平不公平,无所谓,这个世界上本就没什么绝对的公平,再说了,契约写得再详细,漏洞一样可以钻。
绑定的事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人都已经穿到这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孟锦又不傻,体验多样人生和跟丧尸死磕二选一,只要有脑子的都会选前者吧?
既来之则安之。
“挺好,现在你给我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挨雷劈吧。”
刚睁眼就被雷劈,这件事她挺在意的,虽然这雷跟玩似的,也没把她怎么滴。
“哎哟我的宿主啊,这事还真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198小人摆了个无可奈何的造型。
“嗯?具体说说。”
这事她是一定的弄清楚的,她得知道原因好避免踩雷不是?
之前198喊的那个让她先躲劫雷什么的,她可是记住了。
劫雷这玩意不是那些什么修真修仙的人才会遇到吗?她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人物哪来那么大本事招来劫雷?
她也是看过小说的人,别想糊弄她。
“这个劫雷是此方小世界给你的一个警告,原因有两个,第一,这里是法治社会不能随便杀人;第二,你弄死的那个人还有剧情要走。”
马赛克小人嘟囔:“得亏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不然就不是警告了......”
第一个理由孟锦认了,她也是出生在和平年代的好孩子,要不是遇到末世,她这会儿多半在考研读研,鸡都没杀过,别说杀人。
之前的反应是她在末世生存五年养成的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也不算随便杀人吧?她醒来的时候那人正在对她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反抗不是正常的吗?顶多算防卫过当。
可第二个理由是不是不太合理?
他要走剧情就得让自己这个任务者忍着?
孟锦咬了一口烤好的鱼肉,说道:“什么狗屁剧情?合着我还得配合剧情让那种玩意啃了才算合理?”
到底是没被末世污染过的鱼,还是纯野生的活水鱼,入口鲜美,肉质细嫩,就算只撒了一点点盐,这味道也是绝美!
马赛克小人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宿主你不能这样想,没要求你必须配合,总归你不能见面就把人嘎了。”
“嗯,对,这是我的失误,也不能全怪我,那会儿我刚睁眼,上哪知道都是个什么情况?”
孟锦很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又猛咬了一大口鱼,把剩下的放在一片芭蕉叶子上,一边小心吐着鱼刺,一边拿着那根削尖的木棍再次走进河里。
这么好吃的鱼,一条怎么够?
“没提前告知宿主是我的错。”
198哭唧唧:“宿主,以后咱换了世界你睁眼的时候先别着急动手哈,先让我看看是个啥情况,咱们穿到哪个世界就得遵守哪个世界的规则,总不能上线就一顿嘎嘎乱杀,那不乱套了吗?你说对不对?”
任务要是能这么做,那就简单了,还要什么任务者?拿着生死簿划拉不是更省事?
“成。”
要是再遇到类似情况,她会给人留条命的。
第4章 工具人(4)
“宿主,你知道啥是主角不?”
见宿主好像还挺好说话的样子,198一喜,决定赶紧把一些比较重要的任务规则都跟宿主说说,虽然签订了契约的任务者会人手一本《规章制度》。
但它觉得自家这宿主真不一定有那个耐心看。
孟锦无语的瞥了一眼198:“你猜呢~!”
“嘿嘿,宿主肯定知道,我就是那么一说,那关于主角光环的事我就不用多解释了,你先前弄嘎了的那个人跟女主有关,双重buff叠加,所以你才会挨雷劈。”
198也不墨迹了,快速把孟锦挨雷劈的原因给补充完整。
孟锦......
突然就没有胃口了是怎么回事?
“他跟女主是什么关系?”
“呃,远亲,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他的命得留给未来的男主,女主跟男主的感情会因他而迈进一大步。”
孟锦......她似乎见到了无语它祖宗。
“合着跟主角有关系的、被剧情关照的我都不能动呗?那我还做什么任务?”
孟锦很想翻白眼。
“也不完全是,宿主你想想刚才这个雷有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吗?”
198神秘兮兮眨眨眼:“如果你不是一来就把人直接弄死你也不会挨这个雷。”
就在198设定的眨眼程序快要眨到卡顿的时候,孟锦点头表示懂了。
不弄死,弄伤弄残都不会挨雷劈。
晚些弄,等到了时机再弄说不定也不会挨雷劈。
劫雷对她的凶残程度取决于她弄的那个人天道稀不稀罕。
简而言之,有空子可以钻。
结婚都还可以离婚呢,稀罕变成不稀罕也正常吧?
这要是对主角不稀罕了......
小黑脸对着天空龇了龇牙:“谢谢天道指点!”
天道......它指点了啥?
“宿主,还有一件最最最重要的事。”
“说。”
想通了的孟锦心情变好了许多,语气都变轻快了。
“不要做任何影响小世界发展进程的事!!!小世界有它自己的成长轨道,揠苗助长的结果有可能就是毁灭性的打击,这个后果我们承担不起,宿主,这个很重要,比完成任务还重要,切记!”
198无比郑重。
孟锦想了想点头:“明白了。”
她是真明白。
其实她以前看穿越小说的时候就觉得那些把各种后世科技弄到古代发展的事很违和,一开始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为了让自己的国家发展壮大,这些穿越者们做的并不是什么错事。
可经历了末世又被198点拨,她确实明白了,揠苗助长才是重点,会毁了根基。
就跟盖楼似的,地基还没打稳呢你就着急往上盖楼层,盖的再好也没用。
三两下吃完第三条鱼,处理了火堆和鱼骨头,孟锦又变出一条纯白色毛巾走到溪边:“198,传输剧情吧。”
“啊?哦。”
就这样接受了?
还以为自己要费许多口舌才能说服新宿主的198差点没反应过来,不过不要紧,它的程序会自动配合。
一大段剧情连同原主的记忆一股脑塞进了孟锦的脑海。
原主也叫孟锦,十六岁。
(本作者是个取名废,为了不让自己因取名头秃,我决定所有小世界原主都叫孟锦,简单好记,男女皆宜ヽ(^_?)?)
(跟咱家孟锦同名的朋友们注意了,来书里边,咱们一起嗨呀o(*≧▽≦)ツ)
十六岁的原主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家里有慈祥的爷爷、恩爱的父母、调皮捣蛋的弟弟,父母双职工,爷爷有退休工资,有房子、有收入,生活安定、其乐融融。
可这一切都在她十六岁这年毁了。
化工厂发生爆炸事故,同为化工厂职工的原主父母双双殒命。
上了年纪的爷爷承受不住打击,病倒了。
同样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原主带着才九岁的弟弟浑浑噩噩的为父母办理完了后事,没过几天,多年不曾联系的吴家爷奶叔伯就找上了门。
孟锦的父亲不姓孟,而是姓吴,家里有兄弟五个,他排行第三,正好卡在中间,本就不缺儿子,加上他人老实嘴又笨,便成了家里最不受待见的一个。
不受待见的孩子是怎么度过灾荒年的?
吴家收了孟家五十斤粮食,把吴老三送给孟家当了上门女婿。
这本来是个悲伤的故事,因为本地对上门女婿极为苛刻,但对吴老三来说,做孟家的上门女婿是件喜事。
因为孟家人对他是真的好,很好很好。
孟家只有父女俩,且都有正式工作,关键孟家姑娘长得也不差,除了性格略有些强势外,似乎就没啥别的缺点了。
说实话,要不是孟家想招个上门女婿,不知道有多少人家惦记孟家姑娘,就算是要招胥,也同样有许多人自告奋勇。
一开始到孟家,吴老三也是战战兢兢的,可孟家人不但没让他改姓、给他难堪,反而让他吃饱穿暖、教他读书认字、给他找师父学本事。
这样的生活是吴老三做梦都不敢想的。
谁家上门女婿有这么好的待遇?别说上门的,不上门也没几个有他日子过得好。
其实原主爷爷的想法很简单,他年轻时候上过战场受过伤,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身边就一个女儿,也没有别的亲人了,招个上门女婿的目的就是想给家里找个能顶门立户的男人。
招胥的大多都是这个想法,可你对人家各种苛待,都结仇了,人还能好好对你?
当然,有些人你即便对他好他也不领情,这种白眼狼咱还是略过吧。
吴老三这个人是孟老爷子多方考察之后才定下的,既然是要人家顶门立户,他自然要把人给笼络住,对有些人来说,真心是真的可以换真心。
吴老三得到了真心对待,也心甘情愿的为这个家付出。
刚到孟家的时候,吴家人尝试过上门打秋风,在他们看来,能拿出五十斤粮食说明孟家不缺粮。
孟家老爷子早有准备,一次也没让他们得逞不说,还让吴家人吃了亏,这才消停了。
结果没消停两年,在得知孟老爷子给吴老三弄了个学徒工后,吴家人又找来了,开口就要吴老三把工作让给大哥。
吴老三是老实,可他不傻,工作是怎么来的,谁对他才是真的好,他自个儿心里有数着呢,自然是不同意。
第5章 工具人(5)
他不同意就好办了,孟老爷子也就不用顾忌女婿会不会为难,收拾起人来都不带含糊的。
吴家人也没想到短短两年吴老三就被孟家人给笼络住了,气不过又不甘心便跑去化工厂大闹,闹得人尽皆知、闹进了公安局,因此两家关系直接闹僵,几乎断了来往。
直到吴老三夫妻双双出事。
化工厂爆炸的时候正是上班时间,这对夫妻离爆炸点不远,根本就找不到尸体,跟他们情况差不多的有十多人。
这些人的后事有些是家人捧了些带血的土回去自己安排的,会多给一笔安葬费;有些则是相关部门统一安排,比如孟家。
吴老三出事后是通知过吴家人的。
但一直到夫妻俩下葬吴家人都没来,完事之后他们来了。
可他们不是来给吴老三上香的,而是以吴老三亲生父母的名义来领赔偿金、顺便继承吴老三夫妻岗位的。
说起来好笑,多亏了他们十多年前那场大闹,化工厂的老职工、老家属们都还记得他们呢。
负责处理后续事宜的领导自然不会任由吴家空口白话说啥信啥,他们不仅拿不出吴老三的户籍证明、对吴老三夫妻的具体情况和工作岗位更是一问三不知。
他们只知道吴老三夫妻是正式工,岗位可以转给兄弟。
这不,领导派人一打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便拒绝了吴家人的要求,直言他们会和孟老爷子对接。
两条命,那可是一大笔钱呐,何况还有两个岗位。
吴家人怎么舍得放弃?
他们又跑去医院找病重的孟老爷子闹,最后闹了个被公安带走教育。
很明显,他们想明着要是要不到了。
那就走歪门邪道。
正好这时候医生跟原主说老爷子身体亏空得厉害,要是能弄点好东西给他补补就好了。
接着就有人跑来告诉原主,说三湾大队有人家里存了一根老人参。
刚失去了双亲的原主根本就没想过这其中是不是有诈,她只知道她必须救爷爷,她和弟弟不能再失去爷爷了。
想着三湾大队就在本县,离的也不算远,就自个儿跑了去。
她哪里知道这就是一个陷阱,一个让她家破人亡、一生不幸的陷阱。
原主没看到人参,她只看到了一个布好了陷阱等她自投罗网的二流子孙旺。
孙旺是吴老大媳妇的娘家侄子,吴家人的目的显而易见。
原主毫无防备的中了招,孙家人登堂入室气死了孟老爷子。
孟老爷子没了之后,吴家跟孙家争夺起了孟家的家产,原主被关在乡下孙家老宅虐待折磨。
直到三年后,原主才找到机会逃出来,彼时孟家早已物是人非。
原主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那两家人理论,而是报警寻找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失踪的弟弟。
她不单单是报了警,还拖着自己残破的身体跋山涉水亲自找。
这一找,就是五年,五年后她收到了警方传来的消息,说她弟弟找到了,可她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都没来得及跟分别多年的弟弟见一面就一命呜呼了。
好,重点来了。
在原主被困的这三年里,女主跟男主相遇了。
原主弟弟被找到后,男女主结婚了。
你要问这两件事跟原主有什么关系?
大概就是工具人的关系。
原主跟女主其实是认识的,从小就认识。
女主的父亲也是化工厂职工,只是原主家不住家属院,所以两人没多少来往。
女主的父亲也在那场爆炸中没了,原主出事那段时间她跟着母亲回外祖家疗愈心伤去了,直到孙、吴两家争夺孟家家产、差点闹出人命的时候女主才突然发现她的这位小伙伴一家子都不见了。
善良的女主为失踪的原主姐弟出头,到公安局报了案,承接这个案子的就是男主。
男主找到了原主,但没能把原主从孙家带回来。
理由是原主跟孙旺是夫妻关系,他们公安也管不了人家的家务事。
女主不服,于是两人展开了长达几年的拉扯,这件事也成为了未来几年横亘在男女主之间的一根刺。
在男女主情感拉扯的过程中,原主自己从孙家逃了出来,于是女主又帮原主找弟弟,当然,她不是陪着原主找,是监督已经根她确立对象关系的男主找。
原主弟弟被找到后,女主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给原主一个交代了,于是高高兴兴的接受了男主的求婚。
孟锦......
这是什么奇葩剧情?
没有孟家姐弟充当工具人他们就谈不了恋爱结不了婚是不是?
“宿主,你是从原主的视角出发看见的自然是对原主的不公,要是从主线出发的话,你们,只是小炮灰,没那么重要......”
198小小声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解释这个的时候它有那么一丢丢心虚。
心虚?它为什么要心虚?小说又不是它写的!!!
孟锦......:“你说的对,原主的愿望是什么?”
“救爷爷,保护弟弟,远离带给他们家灾难的人,这里边包括吴家、孙家以及男女主。”
“就这个?没有报仇什么的?”
孟锦诧异,这要换成是她,吴家、孙家就该灭了!至于那对奇葩男女主,有多远滚多远!
话说,主角光环的威力她是不是可以探索一下纸?
“宿主宿主,冷静,咱要冷静,这里是法治社会!!!”
198跟孟锦是有灵魂绑定的,就算它不窥视孟锦的想法,单是孟锦突然散发出的杀气就足够让它亮起警告灯了。
“知道了。”
孟锦撇撇嘴,杀气一收,整个人都变得蔫儿吧唧的。
就着清澈的溪水把自己打理干净,头发也重新编好,还别说,原主这长相孟锦挺满意的。
圆圆的小脸、圆圆的杏眼、小巧的鼻子、圆润的小嘴,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笑的时候左侧脸颊还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甜美可爱的长相,特别显小,也特别具有欺骗性。
可惜左边脸颊上的红肿和额头上的一个大包破坏了整体美感。
第6章 工具人(6)
红肿是孙旺打的那一巴掌,额头上的包是被扇巴掌的时候撞到了树上撞出来的,当时原主也是因为撞了这一下,加上又气又急就晕了过去。
孟锦把双手覆盖在伤处输送木系异能,木系主生机,能修复伤势,虽然比不得治疗系异能那么立竿见影,效果也还是不错的。
好在孙旺是个只敢欺负女人的弱鸡,手劲儿并不算大,脸颊上本就不是很严重的红肿很快就消失不见了,额头上的包也变小了不少。
孟锦对着溪水照了照,满意。
唯一不满意的大概就是原主的身高,就这么大点,有一米五吗?孟锦表示怀疑。
比起自己前世176的身高,差太多了,这视野,好不习惯。
不过没关系,原主刚满16岁,努努力应该还能长点。
“艹,衣服扣子被扯掉了。”
正值秋收时节,天气还热着呢,原主身上就穿了一件衬衣样式的格子单衣,被扯掉的正好是最上面两颗扣子,整个领口都敞开着。
孟锦有办法,从空间里翻出一个针线盒,直接把没扣子的地方给缝在了一起,假装有扣子就行。
至于掉的那两颗,她不打算去找。
扣子就是现在市面上常见的样式,满大街都是,做不了证据。
孟锦复盘了一下原主来这里时走过的路线,也不知道是剧情需要还是巧合。
原主是从县城坐公交到这边来的,但她晕车,提前两站就下了车,她是走山路到的三湾大队,刚到三湾大队就被孙旺给堵住了。
除了孙旺,这一路上她几乎没遇见什么人,因为大家都在忙着收稻谷,除了游手好闲的二流子,谁有那闲工夫瞎逛?
衣服有点脏,又是泥又是灰,还有枯草烂叶,一看就是在地上打过滚的样子,孟锦叹了口气,干脆脱下来在溪水里清洗了一下,拧干后直接套头穿上了。
“宿主,你不冷啊?”
孟锦没搭理它,大跨步往大山深处走去。
怎么不冷?天气热归天气热,可这山上有树荫,小山风一吹,她浑身都凉飕飕的。
“宿主,咱去哪?不回去吗?”
“去给孙旺找个风水宝地。”
那具尸体还在她空间里呢,得赶紧扔了,闹心。
折腾半天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她还想等到晚上去据说有根老人参的人家看看。
其实她是不信这里会有人家里收藏着一根人参的。
不是她瞧不起乡下人,而是这里根本就不产人参。
本地地处西南,山上有各种各样的药材,包括灵芝,但是绝对没有人参,也从未有人捡到过。
本地人要用人参只能高价购买,甭管城里乡下,普通人家谁能买得起?
当然,都说是老人参了,没准人家是在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也说不定。
所以她要去看看,万一呢~!她不得救原主的爷爷么?
医生确实跟原主提过人参的事,孟老爷子的身体有颇多沉疴,若是能弄到好人参给他补补,那就再好不过了。
至于她晚归会不会有人找。
大概率不会。
原主爷爷在医院,原主出门前把弟弟托付给了隔壁婶子,她还给了婶子一些口粮,麻烦婶子帮她给爷爷送一天饭,找的理由就是去给爷爷买药,只是没说具体去哪,也没说要买的是什么药。
“宿主~~”
“嗯?有话就说。”
“我想问问你把尸体藏哪了?”
“我是空间异能者啊,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
都已经签订契约绑定了,怎么会不知道她前世是空间异能者?198不仅知道她有空间异能,还知道她是双系异能者呢~!
“问题是你的空间为什么能带到这里来?讲道理,你在末世觉醒异能是有晶核作为载体的,可你跟我绑定的是灵魂,来到这里的也是灵魂,没有晶核你是怎么把异能带过来的?”
孟锦眨眨眼,这个问题她还没想过:“不知道啊,这种事你不该问我吧?该你去查呀,我统共才活了多久?你又存在了多久?我的人生阅历就那么点,能跟你那海量的知识储备比吗?”
好像也是哈,198宕机了。
“宿主你先忙着,我去查查。”
“行,你去吧。”
孟锦无所谓的摆摆手。
查久一点,好让她安静的享受几天正常生活。
三湾大队地处西南山区,崇山峻岭、重峦叠嶂。
这里可耕种的土地不多,植被茂密、野生动物不少,食草的食肉的都有。
比如麂子、兔子。
比如野猪、土狼。
孟锦一边继续给额头上的大包输送木系异能,一边泪眼汪汪的在深山外围找了个坡地把孙旺的尸体扔了下去。
麻蛋,难怪原主会有个小哭包的绰号,她就是个疼痛敏感体质!还是个泪失禁!
孟锦上辈子几乎就没哭过,不管末世前末世后,因为没人心疼。
在末世的时候不管受多重的伤她都忍下来了,可到了原主这,她的忍功毫无作用。
异能消耗殆尽,大包终于没了,孟锦的肚子又饿了......
找了个有泉眼的开阔地,在泉眼周围掏了个小坑,等水蓄满后,她拿出一条在路上顺手抓的菜花蛇,开始剥皮处理,准备烤条蛇垫吧垫吧肚子。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话一点都不假。
本地地下水资源丰富,哪怕是那几年大旱,也没出现喝不上水渴死人的情况。
像孟锦刚才找的那种小泉眼,在三湾大队这边的山里可以说到处都是,你只需要找到特别潮湿且布满青苔的地方,多半都能找到泉眼儿。
这里的人打井不用像北方那样深挖,只需要找到出水量大的泉眼给它围起来就行。
纯正的山泉,清甜可口。
吃完一条蛇,又吃了好几串她在路上摘的五味子,天色便暗了下来。
孟锦收拾好残局,起身往山外走。
进山前前后后总共花了两个多小时,出来花的时间更久。
天黑山路很难走,打着手电也好不到哪去。
等孟锦再次踏入三湾大队的地界,已经是深夜了。
第7章 工具人(7)
她的目的地很明确:村尾老贺家。
给原主透露消息的人大概是为了增加可信度,把贺家的情况说得很清楚。
贺家算是大队条件比较好的人家,盖的是砖瓦房。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贺家老婆子曾是省城某个有钱人家小姐的贴身丫鬟。
如果说这株人参是贺老婆子从小姐那得来的,似乎就说得过去了。
站在贺家大门口,孟锦有点头疼。
从哪找?要怎么在不惊动贺家人的前提下找?这是个问题。
她在末世收物资跟抢也没什么区别,不需要担心被谁发现,只需要担心打不打得过。
这种‘偷’式做法,她没经验呐~!
有了,找东西她不行,‘偷’个人她行。
贺家没分家,如今当家的还是贺家俩老,他们自然是住的正房。
孟锦挑开木头门栓进了屋,两手刀下去把两个还在睡梦中的人劈昏,一手一个拎着两人从屋里蹿了出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孟锦终于找到一个她认为偏僻僻静的地方。
不着急把人弄醒,孟锦先是从空间里找了一套后世的作战服换上,头盔面罩手套全副武装,把自己包裹了个严实。
不过原主个子矮,穿着就有点不伦不类。
孟锦挺满意的,这样更好,连身形都看不出来。
走到贺老婆子身边,孟锦有些歉疚的用了点木系异能帮人修复了一下那一手刀给人造成的伤害,很快,贺老婆子便醒了过来。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贺老婆子还没缓过神就被孟锦捂住了嘴。
不过孟锦带着面罩又刻意压低了声音,贺老婆子完全听不出面前这人是男是女,她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被绑架啦!!!
贺老婆子完全不听孟锦的话,她不仅想要说话,她还挣扎的厉害。
“别动,再乱动我就弄死你!”
孟锦本来就不多的耐心彻底告罄,直接伸手卸掉了贺老婆子的下巴:“现在,你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贺老婆子(个_个),惊恐的点头:能。
那就好。
孟锦也不啰嗦,开门见山:“听说你家有人参?”
贺老婆子惊愕的瞪大眼。
行了,不用她回答孟锦已经知道答案了。
“卖给我。”
孟锦也不纠结什么年份的,有就行。
于是她当着贺老婆子的面从兜里拿出一个没有任何花纹的大金镯子凑到她眼前:“我用这个跟你换,够不够?”
镯子不是原主的,而是孟锦自己的私藏,是她在末世收的,重量嘛,大约在40克左右。
原主也还没傻到头,她今天是来打听消息的,身上根本就没带什么钱,关键她也不知道人家那人参值多少,没法带。
贺老婆子眼睛都快瞪脱框了,冲着孟锦点头又摇头。
点头什么意思?能行?那摇头又是什么意思?
孟锦懒得猜:“我把你的嘴合上让你说话,但你不能喊,要是你敢喊我就弄死你,然后再去弄死你全家,到时候这人参就不是换了,而是拿,你懂我的意思吗?”
贺老婆子疯狂点头:懂!
孟锦满意了,伸手托着她的下颌一抬一按,合上了。
“说吧,你点头摇头的都是什么意思。”
贺老婆子蠕动了两下嘴唇,尝试着开口:“人参”
哎,她真的能说话了!
吸溜了一下先前无法控制的口水,贺老婆子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够换了,但我得回去拿。”
她确实有一根炮制好的人参,是她当初离开主家的时候从小姐那偷的。
不过那根人参刚好够二十年份,她从小跟在小姐身边,见识还是有的,二十年份的人参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确实很珍贵,但用这么大一个金镯子来换也是绰绰有余。
(我查了下那个年代的金价,只有银行能收,受漂亮国影像价格幅动挺大,但在77年以前都没超过十块,四十克黄金大概就是三百多点,人参价格查不到,我估的,但那个年代的人参确实贵,因为都是从北边来的野生人参,属于有价无市,非常稀缺。)
“行,你回去拿。”
闻言贺老婆子瞬间一喜,等她回去......
可还没等她接着往下想,一张闭着眼睛的老脸就横着怼到了她面前。
那是,她家老头子的脸!!!
“啊~”
急促的尖叫还没出口就被捂在了嘴里。
“想死?”
孟锦恶狠狠道。
“不,不想。”
贺老婆子声音发颤:“你,你把他......”
“他?哦,他没死,晕了,行了起来吧,我带着他跟你一起去拿,别跟我玩什么花样,否则,他就是第一个,你排第二,你的儿孙们挨个来。”
孟锦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她把玩着匕首说得云淡风轻,贺老婆子却被月色下的寒光给吓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保险起见,你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伸手一掰,贺老婆子的下巴再次被卸。
拿着匕首在贺老婆子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孟锦什么都没说,但贺老婆子却被那股子寒意激出了一身白毛汗。
此时的贺老婆子哪还敢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哆哆嗦嗦爬起来,在孟锦的指示下颤颤巍巍往回走,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可怜。
但孟锦的心里却是一点波动都没有,横拎着贺老头跟在她后面。
人性这玩意在末世展露无遗,孟锦见得多了自然也就没那么容易轻信于人,她非常确定这老婆子先前想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贺家有那么多人,把她拿下不是什么问题,到时候人参还是他们家的人参,金镯子也成了他们家的金镯子。
孟锦找的地方其实离贺家并不算远,不管贺老婆子如何有想法,仍旧只花了几分钟就到了贺家。
“你去拿人参吧,我去找找你大孙子,听说他小伙子长得不错。”
孟锦凑到贺老婆子耳边阴恻恻道。
她哪知道这贺老婆子的大孙子长相如何?她只知道老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
手里这老头的分量不够,那就再找个分量够的凑一凑。
贺老婆子打了个哆嗦:“我,我这就去给你拿,我求求你,别,别伤害我孙子~!”
“说什么呢,我是来买人参的,明白了吗?”
第8章 工具人(8)
孟锦的语气很轻,可带给贺老婆子的却是无尽的恐惧。
“你家大孙子住哪边?”
孟锦把玩着匕首漫不经心的问道。
贺老婆子犹豫了一下,哆嗦着手指向西厢房。
“哦。”
瞥了贺老婆子一眼,孟锦拎着人抬脚就走。
眼看着孟锦迈步往大儿子一家住的东厢房那边去了,贺老婆子几乎吓破胆:“我,我这就去!”
“嘘~快点哦~!”
孟锦竖着食指晃了晃,贺老婆子赶紧捂住嘴不停点头,而后不放心的看了孟锦几眼,咬咬牙、跺跺脚,转身往屋里跑去。
天快亮的时候,孟锦回到了孟家小院。
“真好。”
孟锦感叹。
小小的院子、巴掌大块菜地、普普通通几间房、四处摆放的杂物、生锈的自行车、倒地的晾衣杆,杂乱,却又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正是孟锦渴望的家的模样。
孟家所在的这条街早就铺了自来水管道,也拉了电线,不过各家要不要水电进家门就全凭自愿了。
孟家就是那个愿意的,院子里有个水泥砌的小水池,自来水龙头就安在那。
孟锦也懒得烧热水了,洗了个冷水澡,换了身衣服,又在针线簸箩里找出两颗一模一样的扣子给补上,这才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晾在院子里。
点燃柴火灶,孟锦淘米烧水准备给老爷子煮点白米粥,又把家里那个又能炖汤又能熬药的瓦罐找出来,洗洗干净炖上鸡汤。
鸡是昨天在山上顺便抓的野鸡,她可不止抓了一只,还捡了不少野鸡蛋,还抓了两只兔子。
秋天山上的动物格外肥美,这一只鸡就有五六斤重,正好熬汤给老爷子补补身子。
小人参被孟锦分成了三份,她决定给老爷子煮三天人参鸡汤。
当然,她还得把自己的肚子给填饱。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你昨天晚上怎么没来接我呀?”
正研究她自己是该煮挂面只还是煮面疙瘩呢,一个跟她长了同一双杏眼的小正太冲了进来。
哈,她忘了原主还有个弟弟来着,可惜原剧情里这个弟弟的下场可不咋好,他是被警方从乞讨团伙里解救出来的,人为制造的残疾人。
“我昨晚回来的时候张婶子家灯都灭了,我估计你们已经睡了,就没去叫你,饿了没?咱们煮挂面好不好?”
这年头用电有限制,晚上七点准时断电。
“好。”小正太孟向阳一点也没觉得姐姐找的理由有什么不对,乖乖坐到灶前熟练添火。
添着添着,他发现不对劲了,捡起一根泛着蓝光的黑色羽毛问孟锦:“姐,这是什么毛?”
孟锦看也不看就回答道:“野鸡毛,昨天碰巧买的,回头有人问起你就说我买的老母鸡,把毛烧了。”
这里的房子挤得特别严实,自建房之间的空地也搭建了木板房,整条巷子一眼望去全都是房子,一点缝隙都没有。
别说她家炖鸡汤,就是熬个大米粥附近邻居都能闻见米香,肯定会有人来问的。
孟向阳也不是啥都不懂的孩子,点点头,把孟锦丢在柴火边的羽毛仔仔细细捡干净,全都丢进了火里。
老母鸡有时候能在肉铺里买到,野鸡可买不到,除非......
“你早上洗漱了没?”
没有带弟弟的经验,孟锦只能从原主记忆里扒拉两人相处的点滴,现学现用。
“还没,张婶家没有我的牙刷。”
被打断了思绪的孟向阳顺口回答。
“那你还不赶紧去?不刷牙嘴巴臭臭的,待会怎么吃面呀?”
孟向阳捂嘴悄悄哈了口气自己闻了闻,臭吗?他没闻出来。
不过刷牙是肯定要刷的,他刚刚就是看见姐姐回来太激动,一时忘记了。
对,就是忘记了,他又不是真的不讲卫生。
“那姐姐你自己看下火,我先去刷牙。”
“嗯去吧,顺便摘两根小葱。”
“哦。”
孟向阳刷了个战斗牙,很快就拿着洗好的小葱进来,拿起菜刀就给切成了小段。
“真棒!”
这句夸奖发自真心,因为孟锦自己切的都没这么好。
原主会做饭,但做的不多,手艺一般般,孟家父母在的时候都是他们弄的,原主和弟弟大多数时候都是帮帮忙。
孟锦倒是想做饭,可她也没机会学啊。
在特殊寄宿学校的时候不用做,有食堂;到末世,没机会做,能弄到点东西混着煮上一锅热乎的就已经很不错了,别的,没那么些讲究。
那种不叫做饭,叫糊弄。
孟向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转移话题:“姐,你给爷爷买的药买到了?”
“放心,已经买到了,不过别人要是问起,你得说没有,因为这个药很贵,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怕被人惦记上,明白吗?”
说起这个,孟锦打算待会去把家里存折上的钱取一些假装是买药用了。
不然回头被老爷子问起,她懒得想理由糊弄。
就当是换她金镯子了。
给老爷子治病她是肯定要治的,任务嘛。
不过她也不指望一株小人参就能把老爷子治好,她打算待会儿用木系异能探探老爷子的生机,如果只是普通的伤病沉疴,木系异能就能修复,慢慢来就行,如果是生机枯竭她就没办法了。
“来,你看看这个。”
孟锦把剩下的两份人参拿给孟向阳看:“这是人参。”
孟向阳好奇的盯着人参看:“姐姐,不是说人参长得像娃娃吗?这个怎么像半截树根?”
“它的下半截被我放在鸡汤里了,相当于屁股以下被我剁了,你想象一下子。”
孟向阳......姐姐的解释让他有点害怕,想象不出来......
“刚挖出来的人参看着饱满些,像小娃娃,这根是炮制过的,里边多余的水份都已经被弄干了,看着像个干瘪小老头。”
孟锦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的解释有哪里不对,还在尽心尽力的继续解释给这个便宜弟弟听。
孟向阳......更害怕了。
孟锦这边两姐弟其乐融融,贺家、孙家那边已经闹翻了天。
贺家正房,贺老婆子夫妻在孟锦走后就立马叫醒儿孙追了出去,可惜没追到,此时其他人都被打发去上工了,夫妻俩留下了大儿子商量事。
第9章 工具人(9)
贺家老大:“娘,这么大的事你当时怎么没叫醒我?随便弄出点动静来就行啊,咱家这么多人,还怕拿不下他?”
贺老婆子没好气道:“你爹在他手里捏着呢,我能不顾你爹死活?”
贺老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他对昨晚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不敢发言。
“那咋办?人参丢了,大妹那边我们怎么交代?”
没错,给原主提供人参信息的就是贺家大女儿贺春梅。
她嫁到了城里,就住在孟家所在的那条街,两家算是认识,见面会打招呼那种。
孟家所在的那条街以前都是自建房,房子大的人家被强制分配出租了,贺春梅一家就是街道办安排的租客。
“老娘还要给她交代?什么时候老娘的事轮到她做主了?”
贺老婆子不客气道,说完又拿出大金镯子在贺老大面前晃了晃:“瞧瞧,老娘那根人参换了这么大个金镯子。”
这不比贺春梅许诺的2块钱强?
贺老大眼前一亮,伸手就要去拿金镯子,贺老婆子动作极快的收了回去:“这是我的,等我死了再传给你,现在,谁也别惦记。”
“娘,真是金的?要不你给我看看。”
贺老大不死心。
“给你看?你能看出个什么来?你见过黄金吗?这个就是真的,我以前跟在小姐身边的时候见识多了去了,是不是真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贺老婆子得意道。
“娘,您说您,当初您怎么就没多带点东西回来呢?”
一个金的都没有。
贺老头赞成大儿子的话,主家那么有钱,她咋就不知道多带点好东西?
“呸,你们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没我带回来的那些东西能有你们这些年的好日子?”
贺老婆子啐了一口:“你们真当有钱人家的东西随便扔随便捡啊?小姐的东西可都是她奶娘专门管着的,那贼老婆子可精着呢,少个耳坠子她都能看出来。”
是她不想带吗?是她够不着!
她带回来的东西大多都是主家赏赐的,小部分是她偷摸拿的,但都是些不咋值钱的小玩意,只有那根人参是她临走之前遇到了,偷摸顺走的。
她说自己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提高身价罢了,实际上她就是个洒扫丫头,只不过正好负责打扫小姐的院子。
知道自己这会儿是没机会摸到金镯子了,贺老大有些不甘心的收回手,问道:“那大妹那里要是问起,我们怎么说?”
“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不许告诉她昨晚的事,尤其不能让她知道金镯子的事。”
贺老婆子毫不犹豫的说道。
那2块钱她还是要要的。
“那万一大妹真的找来了买人参的人咋办?”
贺老婆子不屑冷哼:“找来了也不卖。”
前几天贺春梅跑回来跟她说有人要买人参,出价二百,当时贺老婆子高兴坏了,二百块钱呐,这可不是小数目。
不过贺春梅也提了个要求,她跟贺老婆子说,如果这两天有人来问人参的事,叫她把人稳住,别松口。
只要把人稳住了,她再给2两块钱。
这是贺春梅的一点小心思,孙家找她只是提出让她用人参的事把孟锦诱骗到三湾大队来,给了她5块钱做封口费,她打算给老娘2块。
卖人参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她早就惦记那根人参了,想着趁机卖出去,给老娘二百,多的就都是她的。
这根小人参贺老婆子从来没想过要留着自己吃,饭都吃不上了还吃人参?她又不是傻,装不起那个阔。
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合适的价格卖出去罢了。
不过现在她有这个金镯子了,哪还看得上二百块?这镯子至少值个三百吧?
不行,她得问问。
“老大,你找个机会去趟县城,去找人问问现在金子什么价?别去找你大妹,你自己去。”
贺老大心思一动,小声道:“娘,要是价格高咱就卖掉?我跟您说,您大孙子找了个城里对象,人家爹妈都是正式工。”
贺老婆子瞬间一喜,接着又狐疑道:“真的?之前怎么没听你们说?”
贺老大眼珠子一转:“嗐,还不女方家里瞧不上咱农村人,嫌弃咱家穷呗。”
说完他又指了指金镯子:“回头您把镯子卖了,咱直接拿一百块钱当彩礼,这十里八乡的,谁家能出这么多彩礼?她家能不愿意?等她家姑娘嫁给了您大孙子,当老丈人的人能不管女婿?正好她家两个正式工岗位,直接转给小两口,您大孙子可就是吃商品粮的人了~!”
贺老婆子显然心动了,但她也还没完全被大饼冲昏头脑:“怎么可能把两个工作都给他们?她家别的孩子就不要了?”
贺老大谎话张口就来:“她家是独生女,没儿子。”
没儿子?没儿子好啊~!
贺老婆子一拍大腿:“让大孙子把那姑娘带回来给我瞧瞧。”
贺老大应下:“好嘞,那我今天就进城。”
如何拿捏自家老娘他是门儿清,至于‘儿媳妇’,他现找一个就是。
孙家。
“当家的,你说那孟家丫头到底会不会来?老四能成事吗?怎么到现在也没回来?”
一大早起来没见着孙旺的人,孙旺娘有些担心。
“估计又跑哪鬼混去了,你昨天是不是给他钱了?”
孙旺爹皱着眉问道。
孙旺娘支支吾吾了半天:“给了五毛,我这不是怕他待不住吗。”
他们也不知道那孟家姑娘哪天能来,孙旺每天都要去守着。
“你就惯着他吧,孩子都是被你给惯坏的!行了,想那么多干啥?赶紧去弄早饭。”
孙旺爹一点也不担心孙旺,这孩子一天到晚瞎溜达,几天不回家都是常有的事。
“当家的,要不等下了工我们去大姐家问问?总这么守着也不是个事啊。”
“下了工你还有力气走二十里路?”
孙旺爹没好气道:“要去你去,我骨头都要累散架了,懒得去。”
孙旺娘......:“那,那等秋收忙完了去?”
“行,也没两天了。”
孙旺爹一口应下。
第10章 工具人(10)
鸡汤得小火慢熬,吃完面条孟锦拎着白米粥去给老爷子送饭,留下孟向阳在家看火。
孟向阳......其实他更想去看看爷爷,煤炉子熬汤不用看着呀,不过姐姐不放心,那他还是看着吧。
县人民医院,孟老爷子斜靠在床头上接受孙女的投喂。
“爷爷您再吃两口,就两口好不好?”
一碗稀饭老爷子就吃了一小半,这怎么能行?不吃东西这人还能好?
孟锦皱着脸劝说。
她是走过来的,没骑自行车,倒不是不会,主要是受限于现在的身高,她要骑自行车的话就只能掏裆骑,不行不行,有损她的形象。
“好,那就再吃两口。”
老爷子舍不得让孙女担心,便又强迫自己吃了两口。
孟锦见他实在是吃不下,也就不再勉强:“爷爷,您是躺下还是再靠会儿?”
“我再靠一会儿,你先回去吧,爷爷没事。”
孟老爷子冲着孙女安抚的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和不舍。
“没事儿,爷爷您先休息下,我去找找医生。”
说完便转身出了病房。
原主之前每天都会找医生问情况,她怕自己一个不注意爷爷就没了。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孟锦心里乱糟糟的。
医生说老爷子是过度悲伤引发了旧疾,病情不算太严重,严重的是老人家的心病。
心病?心病要怎么治?
老爷子的心病就是女儿女婿双双离世,可她也没法给人复活呀。
打打杀杀她在行,心理疏解她不会。
怎么办?
算了,先把老爷子身上的毛病给调理一下。
回到病房,孟锦又陪着老爷子说了会话,扶着老爷子躺下休息后,她又在病床边坐了会。
期间她全程都握着老爷子的手,缓缓运转木系异能滋养老爷子受损的身体。
快到中午的时候才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孟向阳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还是挂面。
孟向阳特意给孟锦煮了一大碗,因为早上孟锦就吃了好大一碗,她说自己最近累狠了,饭量大增,孟向阳信了。
煮挂面主要是两个原因,第一,孟向阳不会炒菜,第二......
“姐,家里没粮食了。”
哦对。
孟锦一拍脑门。
原主父母没了之后老爷子就住进了医院,原主要处理后事、要操心爷爷的病情、还要管着弟弟,这忙忙叨叨的根本就没想起要买粮食的事,吃的都是家里之前的余粮。
“咱们这个月的粮食份额还没去领吧?”
“没有。”
孟向阳摇了摇头。
“行,咱们先去给爷爷送饭,送完饭就去粮油供应点,看看这会儿还能不能买到粮食。”
说完孟锦就起身进屋找粮本。
份额内的商品粮是不用粮票的,供应站的鱼和蔬菜、水果、鸡蛋也不需要票,但量少不容易买到,抢不赢天没亮就去排队的大爷大妈们。
鸡汤已经炖好了,孟锦给老爷子装了一饭盒汤外加一个炖得软烂的鸡腿。
另一个鸡腿孟锦直接塞进了孟向阳嘴里。
孟向阳手忙脚乱的接住有点烫的鸡腿,举到孟锦嘴边:“姐,你吃。”
“不用,鸡腿你跟爷爷一人一个,我吃鸡翅,吃两个。”
“那你咬一口,鸡腿太大,我吃不完。”
孟向阳换了个劝法,这年头哪有不缺油水的?一个鸡腿吃不完?开什么玩笑。
“成。”
孟锦也没拆穿,大大方方的咬了一小口,然后又拿碗盛了半碗鸡肉递给孟向阳:“给张婶子家送去。”
孟向阳美滋滋的嚼着鸡腿肉,端着碗跑去了隔壁。
张家跟孟家是多年老邻居,两家关系不错,互相帮点忙、看看孩子什么的是常有的事。
说实话,这段时间要不是有张家人帮忙,就凭原主一个没经过什么事的小姑娘还真忙活不明白。
这碗鸡肉送过去,张家也不会让孟向阳端着空碗回来。
不大会儿,孟向阳就回来了,捧着四个不算白的大馒头。
有来有往,才是人与人之间能维持长久关系的相处之道。
这种普普通通的人情味儿是孟锦上辈子没体验过的。
很新鲜,也很,闹心。
她感觉自己要长良心了。
正好还没给爷爷准备主食,那就带个馒头吧。
家里没人厨房要上锁,不然等你回来说不定就只剩个空厨房了。
这年头偷食物的比偷钱的还多。
孟锦抢了这个活,借着锁厨房的功夫把鸡汤藏进了空间。
关好院门,孟锦背着背篓带着弟弟出了门。
被孟锦用木系异能调理了一上午的老爷子,这会儿的精神头比早上好多了。
馒头就鸡汤吃了个干净,不过那鸡腿他实在是吃不下了,爷孙仨推来让去的,最后爷爷啃了一小口、孟锦啃了一小口,剩下的全归孟向阳。
孟向阳......鸡腿真香~!
“弟弟,你就在这陪爷爷,我自己去就行。”
“姐,我去帮你拎。”
三个人的粮食,加起来有72斤(成年人36斤,未成年18斤,每个地区可能都不太一样,但大差不差),他觉得姐姐可能背不动。
“对,让小阳帮你,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不用人陪。”
老爷子也不放心孙女一个人去。
“不用,我背的动。”
说完也不等他们继续劝说,孟锦赶紧背着背篓跑了。
老爷子不是有心病吗?她不会解,那就让孟向阳来。
孟锦先去银行取了三百块钱,然后才去了粮油店。
运气不错,也可能是到了月底的原因,粮油店到了这个点都还有粮食卖。
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在月初的时候抢购商品粮,粮食不够吃,有些人家月中就断粮了,到了月底几乎都是青黄不接,数着日子等下一个月的粮食,日子一到,大晚上就去守着了。
像孟锦这样月底才来买商品粮的还真少见,所以她一去就买到了粮本定额不说,又用粮票多买了些粮食,不拘粗粮细粮,她都买了些。
很明显,份额内的那点粮食根本就不够她吃。
秋天不缺蔬菜,粮油店的菜虽然有点蔫吧了,但没有黄叶子,且绝对是绿色无污染、无农药残留。
看那些菜上的虫眼就知道了。
孟锦买了点青菜,又买了点黄瓜、茄子、番茄、青椒,还买了二十个鸡蛋、五斤土豆,外加两个橙红橙红的老南瓜,眼看着实在是拿不下了,这才不情不愿、连背带抱的往家走。
第11章 工具人(11)
回家的时候孟锦并没有把买来的东西藏进空间,而是选择从街坊们羡慕的眼神中招摇过市。
选择这样做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邻居们都是火眼金睛,你家今天吃了什么吃了几顿人家都能闻着味给你分析个明明白白,老爷子最近要补身体,那好东西肯定断不了,她自个饭量大,这粮食总得有个出处。
免得回头有人胡乱编造,没看见往家买,光看见吃了,这东西从哪来?怕不是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弄来的吧?
孟锦现在16岁,正是青春好年华,第一波脏水指定泼她脑袋上,她倒是不怕,但老爷子经不起折腾。
第二,她准备趁老爷子还没出院,先处理一波贼偷,暂时立个威,也能借机给院墙提升安全防护等级。
直白点,就是把不足两米的院墙修高点,弄点玻璃瓷片啥的。
不用担心贼不来,她今天这一招摇,百分百有贼光顾。
这年头,偷什么都没有偷粮食的多。
有贼偷的事立在那,说闲话的人能少一大半。
别小看现在的人传播流言的能力,不信你晚饭后去街头巷尾看看,全是扎堆吹牛打屁的。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街头两条狗打架,传到街尾就成了群魔乱舞。
孟家要是突然修院墙,大家肯定会传孟家防着街坊领居,把大家伙都当成了贼。
事实如何大家心里有数,有没有那个贼心谁也说不准,但孟锦不能让事情定性成这样。
孟家几辈人都住在这,老爷子还是有几个好伙伴的,她不能让老爷子被孤立啊。
孟家今时不同往日,少了顶梁柱,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而且统共还没几个,这不就成了别人眼中的肥羊了吗?
被人找上门欺负是早晚的事,孟锦不喜欢被动,她喜欢先下手为强。
下午这顿,孟锦煮了一个杂粮饭、做了一个番茄炒蛋、一个拍黄瓜。
孟锦对自己的厨艺首秀很满意。
照样收东西、锁厨房门,拎着两人份的饭菜加鸡汤去了医院。
“怎么样?好吃吗?”
孟锦看着大口吃饭的爷孙俩,满含期待的问。
“好呲!”
孟向阳嘴里塞满了饭菜,脸颊鼓得像仓鼠,衬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很可爱。
“嘴里有东西不许说话,喷的到处都是,不礼貌。”
孟锦无视了他的可爱。
孟向阳......委屈???。
不是姐问的吗?他不回答也不礼貌啊!
老爷子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喷饭了。
孟锦......
孟向阳......
下午的孟老爷子精神头又好了些,孟向阳说爷爷之前还下床在走廊里溜达了一下,这会儿也能自己拿勺子吃饭了,就是手抖的厉害。
“爷爷,不行还是我给你喂吧。”
看他吃的那叫一个费劲,那勺子抖得比食堂打饭阿姨都厉害,半天喂不进嘴。
孟锦看着都着急。
“不用,我慢慢吃,小锦长大了,饭菜都做得这么好吃,尤其是这汤,特别鲜,我喝了汤身上都热乎乎的有劲儿了。”
老爷子冲着孟锦伸出一个颤巍巍的大拇指。
那行吧。
被老爷子夸,孟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
话说那鸡汤谁炖都能很鲜,鸡汤本来就鲜,她不过就是放了点姜蒜跟盐而已,喝了有劲儿那不是人参的功劳吗?
话说人参汤喝了真有这么好的效果?她也喝了呀,怎么没感觉出来?
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孟锦干脆蹲下给老爷子揉腿。
揉腿是其次,主要目的是继续用异能给他调理身体。
“小锦啊,你别忙活了,休息一下,今儿你来来回回折腾了一整天,累坏了吧?”
老爷子不想孙女那么辛苦。
“确实挺累的,爷爷,你要是不想我这么累就赶紧好起来,再不好,我就打算退学了。”
没错,原主还是个高二的学生,明年毕业。
“那我也退学。”
不等孟老爷子说话,孟向阳举手。
“你个三年级的小屁孩退什么学?退了学你能干嘛?”
孟锦逗着小孩说话,多说点,往老爷子心里说,说到他不忍心,能自己打开心结就最好了。
“那姐你退学了能干嘛?”
孟向阳不服气。
“我能接爸妈的班进厂工作挣钱养活你。”
当然,这并不是孟锦的真心话,她拿话激老爷子呢。
但孟家爷孙俩当真了。
“那我就退学在家照顾爷爷。”
孟向阳看了眼瘦脱了相、头发全白的爷爷,眼眶都红了。
爸妈都没了,他就只有爷爷和姐姐两个亲人了。
孟老爷子其实才六十出头,年轻时候在外打仗,跟妻女就没好好相处过,后来好不容易团聚,没两年妻子就因操劳过度去世了。
磕磕绊绊的把女儿拉扯大,给她成了家,这老了老了吧,女儿女婿说没就没了。
在战场上受多重的伤都坚持要活着回家的老爷子这一下好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都垮了。
老爷子的眼眶也红了,好半晌才哆嗦着嘴唇语气坚定道:“你们都好好上学,我保证会尽快好起来。”
这是一个爷爷的保证。
也是一位老兵的保证。
“好,那我们就从好好吃饭开始。”
孟锦趁热打铁:“爷爷,咱今天可得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走疾病不是?”
“姐姐说的对,爷爷你要听话。”
孟向阳收了没来得及掉出来的眼泪,一本正经的支持姐姐。
“好,爷爷听话。”
老爷子再次拿起了勺子,这次似乎连抖动都变轻了,一勺一勺缓慢又坚定的喂进了嘴里。
陪老爷子吃完饭姐弟俩就回家了,没有多陪。
天黑了路上不安全,老爷子不放心。
刚到家打开院门,隔壁张婶子就找了过来。
“你们回来了,小锦你来,我跟你说点事。”
孟锦让孟向阳先去把碗洗了,自己则是跟着张婶子到一边说悄悄话。
“先前你走了之后,有几个陌生人来咱们巷子里转悠了两圈,问他们找谁,他们也不说,但里头有个人我看着眼熟,有点像你爸年轻时候的样子。”
张婶子小声说道。
第12章 工具人(12)
吴家人当年来闹腾的时候,张家全家出动给孟家帮忙撑场子,张婶子对吴家人还是有些印象的。
加上前几天吴家人又来闹过,虽然换了人,但张婶子还是注意到了。
“来了几个?男的女的?”
孟锦问道。
“三男一女,都是年轻人,我眼熟的就一个,他们一来就打听你这几天有没有出门。”
张婶子观察的仔细,连四人的样貌特征都说明白了。
其实这是他们张家人的习惯,因为张伯伯和张大哥都是公安,潜移默化的,家里人也跟着养成了一些职业习惯。
孟锦想了想,估摸着是吴家人来看看她有没有中算计跑去三湾大队的吧?
“你小心着些,那些人肯定没安好心,要不你跟小阳搬到我家来住吧?这家里就你们俩小孩子,我不放心,不行不行,我家人多屋子小,住不下,还是我搬到你们家住,对,叫上你张伯伯,有他在坏人不敢乱来。”
张婶说着说着把自己给吓着了,着急忙慌的就要回去找自家男人。
张家人口多,最重要的是男丁多,张婶可是有五个儿子呢!就算有两个下乡了,那也还有三个。
很显然,让孟锦一个小姑娘搬去张家住不合适。
孟锦忙拉住她:“婶子,不用,真的,咱两家这么近,真有什么事我喊一嗓子你们就能听见,到时候再过来也不迟,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张伯伯不是教过我几招吗?”
没错,原主姐弟跟隔壁张家兄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张伯伯在练几个儿子的时候,也顺带着练孟家姐弟。
只不过两家加起来就原主一个小姑娘,自然多偏心一些,就没舍得使劲练,原主对那些拳脚功夫也没多大兴趣,勉强学了点皮毛,慢慢的也忘没了。
“还是我搬过来吧,万一你要是睡着了没发现怎么办?”
张婶还是不放心。
“不会,婶子,自从爸妈没了之后,我睡觉就没睡踏实过,稍微有点动静我就醒了。”
张婶心里一紧:“孩子,苦了你了。”
“我没事,已经缓过来了,我还有爷爷和弟弟要照顾,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孟锦冲着张婶笑了笑。
“好孩子,那我就回去了,你记得锁好门,对了,你把家里那个烧炭的铁盆放床边,有事你就敲盆,那个动静大。”
见孟锦坚持,张婶子也不再勉强,但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好。”
送走张婶子,孟锦关好院门去找孟向阳。
“姐,你下午没买到粮食吗?”
孟向阳已经打开了厨房门,正在烧洗澡水,见孟锦进来着急的问道。
家里已经断粮了啊,今天要是没买到粮食,明天他们就没的吃了。
“没买到那你下午吃的饭菜是哪来的?放心,粮食蔬菜都买了些,我藏起来了。”
孟锦实话实说,藏空间里也是藏。
闻言孟向阳小大人般叹了口气:“吓到我了。”
“这有什么的?就算是真没买到,那咱们明早再去买就是,遇到问题不要慌,能解决的咱就想办法解决,不能解决的咱就绕过去,害怕是没有用的,明白吗?”
孟锦趁机教育弟弟。
“绕过去?可是我们老师说,遇到困难要迎难而上,要不畏艰险不惧辛劳不能退缩。”
怎么姐姐说的跟老师说的不一样?
“你们老师说的也没错,但你得看是什么样的困难对不对?如果你独自一人在山上遇到了狼群,你也迎难而上吗?
迎难而上的后果是什么?白白给狼送肉?可你明明可以想办法逃走,活着回去告诉其他人,提醒大家小心防范、免于命丧狼腹不好吗?
面对困难时你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和决心,还有智慧,你一个人战胜不了狼群,你可以找别人,
比如猎户、比如守山人、比如民兵队、比如公安,找到能帮你的人带着十足的把握,你再和他们一起去解决狼群行不行?
你记住,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你都得活着,活着才有机会战胜困难。”
这是孟锦的末世生存法则。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孟向阳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一直到梦里他都还在琢磨这个事。
孟锦不知道的是,她今天有感而发的一次教育影响了孟向阳一生。
多年后某部队出现了一个特别‘狡猾’的兵,面对敌人的时候他总能折腾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办法,主打一个气死你。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孟锦则是在想另一个问题,她知道的张家是原主记忆中的张家。
既然张家跟孟家的关系这么亲近,那为什么在原剧情里却没有关于张家的任何描写?
张家俩公安,眼睁睁看着孙、吴两家把孟家搞得家破人亡,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不对呀,原主记忆中的张家绝对不会对孟家的事袖手旁观。
不对,好像写过一点点。
孟锦翻看了一下原剧情。
好吧,唯一的描写就是张伯伯在追捕疑犯的过程中中枪身亡,男主空降到了县公安局接替张伯伯担任副局长一职。
张家人仿佛不存在一样,根本就没写。
略想了想孟锦就猜到原因了。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原主一家不重要呗。
一个不重要的角色,需要去关注她身边的人和事吗?
深夜,孟家小院果然有了动静。
院子某个黑暗的角落,孟锦杵着一根扁担站在那静静的看着两道黑影翻墙进来。
还挺聪明,知道绕开张家从另一面翻。
孟锦不喜欢有人未经允许闯入她的地盘。
不等两人站稳,扁担就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人脑袋拍了过去。
眼瞅着就要把其中一人的脑袋拍碎,孟锦突然想起来这不是丧尸,赶紧收力强行偏移,由于动作太过急促,差点没闪着她自己。
得了,不能照脑袋拍那就乱拍。
于是,孟家小院热闹了。
前边两道黑影被打得蹦蹦跳跳嗷嗷叫;后边一道较矮小的黑影挥着扁担满院追。
张家人听到动静立马就过来了,孟锦一边追人还一边顺便给张家人开了下院门。
挨揍的黑影看到院门开了,立马就想蹿出去,结果被张大哥给一脚踹回来了。
第13章 工具人(13)
“小锦,你们没事吧?”
张伯伯带着几个儿子二话不说就把俩贼给捆了,张婶子则是赶紧上前查看孟锦的情况。
“没事。”
孟锦颠了颠手里的扁担,一脸平静的摇了摇头:“有这个,他们就没有靠近我的机会。”
张婶子明显不信孟锦的话,接过孟锦手里的扁担,又仔细把孟锦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受伤这才不赞成道:
“你这孩子,家里来了坏人怎么不叫我们呢?今天没出事是你运气好,可不能大意,以后别这样了,你应该第一时间喊我们的。”
“嗯嗯,我知道了。”
张婶子是好意,孟锦也不是好赖不分,听不听是一回事,应还是要应下的。
“对了,小阳呢?”
院里这么吵怎么没看见小阳?
张婶子突然就紧张了:“小阳不会出事了吧?”
“姐!姐姐?姐姐你开开门啊~!是不是来坏人了?外面怎么了呀?姐姐你别吓我,我害怕,呜呜呜~!”
哭声传来,孟锦一拍脑门赶紧跑去开门,她怕小孩突然醒来拖她后腿,把孟向阳锁屋里了。
“姐姐,家里是不是来贼了?你有没有事?呜呜呜~!”
门一开孟向阳就扑了过来,抓着孟锦的手都在颤抖,这是真吓着了。
“没事没事,姐没事,有事的是他们。”
孟锦抱着孟向阳,安抚的轻拍他的背。
“对啊,没事了,你姐把坏人都打趴下了。”
张婶子也忙上前安抚。
“真的有坏人?姐姐,你有没有受伤?”
闻言小阳顿时慌了,拉着孟锦着急的问。
“没有没有,姐姐好着呢,受伤的是坏人,不信姐带你去看。”
危险解除,为了让小孩安心,孟锦牵着孟向阳去看那俩倒霉蛋。
孟向阳也好奇,便紧抓着孟锦的手,亦步亦趋的跟着。
张婶子看着俩孩子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忙活别的了。
这会儿巷子里不少邻居都赶来了,一个个的气势汹汹,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笤帚、铲子、晾衣杆,什么都有。
挤进小院后发现事情已经结束了,便都跑去张家父子那边拿着手里的照明工具往俩贼脸上怼,跟看猴似的。
本地人对偷东西的贼那是深恶痛绝,按照常规流程,在抓到贼后,甭管是谁都会凑上前捶几拳头踹两脚。
可今天抓到的这俩......有点下不去手。
“嘶~!这脸,还能看吗?”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用鼻青脸肿都不足以形容两人的惨样。
怎么说呢~!
孟锦打的时候也不全是胡乱拍的,头一回用现在这个身体打架,不对,打人,这身高她着实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的结果就是她手生,瞄准的胳膊可能拍中了脸,瞄准的腰背可能砸中了腿。
关键孟锦还发现了自己准头不好的原因,打人的时候顺便重新练准头。
拍错、再来!拍错、再来!
就这么重复着,重复着......
于是便拍出了两个惨不忍睹的倒霉蛋。
“这真是孟锦那丫头打的?”
有人狐疑。
“是真的,我跟张家人一起来的,进来的时候孟家丫头还在提着扁担追人呢。”
住孟家对门的罗屠夫为孟锦证明。
他也是头一回知道孟家小丫头还有这本事,不仅没被贼人吓哭,反倒追着贼人打,不错,真不错!是个好孩子。
俩倒霉蛋:嗯嗯嗯,是她打的,就是她!
“下手也太狠了吧?”
“咋滴?没偷你家你不乐意了是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说谁呢?我只是觉得这脸伤的太狠了些,都看不出个人样了要怎么认人?你们能看出是谁不?有没有认识的?”
众人......这是个好问题。
这个问题还是交给公安吧。
能精准翻进别人家偷东西的,要么是熟人,要么是踩过点的。
这年头小偷多,尤其是逢年过节给家里置办东西的时候,那贼来的是格外勤,踩点都能混个脸熟,大家都已经有经验了,所以习惯性认认人。
张伯伯和张大哥一起带走了两个贼,街坊邻居们见没什么事了,也都跟着散了。
赶紧回去睡觉。
这大半夜的,明天还得上班呢。
张婶子则是举着手电满院子查看孟家的损失。
“孟小锦,我就几天不在家,你怎么突然变厉害了?不对,你小时候就很凶,长大了才变斯文的,难道说~~你一直都是装的?装胆小装斯文好让我妈揍我?”
张家老四张常远凑到孟家姐弟身边,表情夸张的冲着孟锦伸出个大拇指:“今天这样多好,谁惹你你就揍谁,以后别装了啊。”
说完又揉了揉孟向阳的头,嘲笑道:“我先前好像听见你哭了,是不是真的?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怎么好意思哭呢?你姐都没哭。”
孟家姐弟看着眼前这张跟夜色融为一体,傻乎乎呲着一口大白牙的脸,齐声道:“滚!”
张常远就比原主大半岁,他俩是正儿八经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上学也一直都在一起。
这段时间放农忙假,农村孩子回家帮着秋收,城里孩子则是由老师带队,到附近指定的生产队帮忙秋收。
孟家情况特殊,老师就没要求孟锦跟着去,而是给她放了假。
张常远则是每天跟着学校的队伍早出晚归,一个暑假加一个秋收,这人都晒成黑炭了。
“小锦,你家最近有街道办的人来过吗?”
张常远才不滚,他又凑了过去小声问道。
“没有,怎么了?”
孟锦疑惑道。
“前几天街道办的人来我家了,劝我妈早点给我报名下乡,说晚了分配不到好地方。”
是哦,她都忘了这年代还有下乡这回事,但很快她就抓住了重点:
“可你高中都没毕业,你还是个学生呢,再说了,就算毕业了不也还有找工作的期限吗?街道办的人怎么就能确定你找不到工作?更何况你家二哥三哥都下乡了,为什么要提前来催你?”
离他们高中毕业还有近一年的时间,这明显不合理。
第14章 工具人(14)
一开始的知青政策是每家必须有一个孩子下乡,后来又改成了每家只能留一个孩子,这是强制政策,必须执行。
这一政策针对的主要群体是未婚无业青年。
有工作的不下乡、结了婚的不下乡。
应届毕业生会给一些时间,若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个工作或者结婚,那就不用下乡。
街道办即便会上门劝说,那也不该在他们毕业前。
甭管她是不是阴谋论了吧,反正她就觉得这事不合理。
忽的,孟锦又想起来另一件事,原剧情说明年就要恢复高考了,她和张常远都是应届生能直接考,那张家二哥、三哥那里怎么办?
要不要提醒一下?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结合原主记忆,张家人确实是挺不错的一家人,对人口单薄的孟家一直都很照顾。
孟锦也是头一回融入正常社会,她在努力的学习做一个正常人。
这里不是末世,不是弱肉强食、靠武力值说话的时代,这里是法治社会,孟锦正在努力改变自己的一些习惯和思维方式。
要做一个正常人,处理人际关系是必不可少的。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大善人,她没那个佛光普照的想法,释放善意也得看对象是谁。
她觉得张家人就还挺好。
替原主适当回报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可她要怎么委婉的、不着痕迹的提醒呢?
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张常远挠了挠头:“我爸妈也是这么说的,但我听说,街道办每年都会催,只要年龄到了就挨家挨户的催,可能是因为这个吧。”
(以前我一直以为上门动员下乡的是知青办的人,但我爸爸说其实是街道办,因为只有街道办才清楚各家的情况,遇到街道办搞不定的家庭知青办才会出面强制执行。)
“我也16了,为什么没来催我?我们班除了你还有谁被街道办上门劝说了?”孟锦反问。
“不知道。”张常远摇摇头:“我没打听。”
“那你最好还是打听下。”
孟锦提醒,不管这背后到底有没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定是剧情影响,不管怎样,警惕些总没错的:“你可别傻乎乎的被人忽悠去下乡啊,再有人为了这事找你,你就跟我说,不对,跟你爸妈说。”
“行,听你的,等回了学校我就去问,对了,孟爷爷身体好些了吗?过两天忙完我就去看他。”
张常远也不是真的傻,孟锦都提醒成这样了,他肯定要去弄弄清楚的。
“不用去医院,他已经好多了,说不定过几天就能出院回家。”
孟锦对自己的异能很有信心,再说了,老爷子也不是真的就病入膏肓,心结打开就能好。
她觉得吧,打开心结这个事在医院进行不大靠谱,正常人在医院待久了都会觉得不舒服,更何况是一个本身就沉浸在悲伤里不可自拔的病人。
所以她打算让老爷子出院回家。
有孙子孙女陪着,有街坊邻居唠嗑,她再给老爷子找点事让他没时间难过,这心结说不定就打开了。
“真的好了?”
张常远有些不大相信,前几天他去看过孟爷爷的,都瘦成那样了,死气沉沉的。
“真的好了,医生说他的问题主要是心病,现在他已经想开了些,身体自然就会慢慢好起来。”
“那行吧,等孟爷爷回来了我再来看他。”
第二天一早,孟锦带着孟向阳一起去了医院。
她没有隐瞒昨晚发生的事,等老爷子把早餐吃完,她就直接说了。
她不怕刺激到老爷子,反而觉得刺激刺激更好,让他担心才最好。
担心才会舍不下,让他顾不上难过,积极求生。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老爷子听完着急的不行,立即要求出院回家。
是他疏忽了,这些日子他因女儿女婿的逝去只顾着自己伤心难过,完全没考虑孙子孙女。
他们难道就不难过?他们同时失去了父亲母亲啊~!
除了难过,他们还会害怕!
可自己做了什么?把两个孩子丢在家不管不问,险些出事!
不行,他必须回家,他得照顾好两个孩子。
“小锦,去帮爷爷办出院。”
他觉得自己已经大好了,精神头足足的。
孟锦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找了医生。
医生立刻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其实老爷子在医院待着除了输氧和打点葡萄糖补充营养外,别的治疗就没什么了。
现在医疗物资匮乏、药品有限,若不是病情严重情况紧急,一般都不给用。
出院手续很快就办好了,姐弟俩扶着老爷子慢悠悠回了家。
这个点巷子里没多少人在,有工作的都去上班了,没工作的大多也都出去找零活干去了,在家闲着的人少。
孟家爷孙回来没碰见几个熟人,随便打了个招呼便进了院子。
“爷爷,您累了没?要不要进屋休息下?”
孟锦把那些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全都放在了水池边,得洗了再拿进屋。
“我不累,小阳啊,去给爷爷搬把椅子来,爷爷想在这晒晒太阳。”
老爷子眯着眼睛看了看天,他感觉自己好久没晒过太阳了,身上有股子难闻的味儿。
不是臭味儿,是霉味儿、是死人味儿。
是啊,他都是个死半截的老头了。
但他现在还不能死,女儿女婿没了他还有孙子孙女,他得照看他们,他得把他们养大成人,只有这样他以后到了地底下才能给女儿女婿还有老伴一个交代。
对,他要多晒晒,把晦气死气都晒走。
“好嘞爷爷。”
孟向阳跑进屋扛起一把椅子就跑了出来:“爷爷您坐下。”
“好,爷爷坐下。”
“爷爷,我去给您泡茶。”
说完孟向阳又跑进了屋。
“爷爷你饿不饿?”
“爷爷我跟你说......”
爷爷回家,孟向阳很开心,跟个小蜜蜂似的忙活个不停,安静了好些日子的孟家小院好像突然就变得鲜活起来。
“爷爷,昨天那两个贼就被捆在这。”
孟向阳比比划划的对昨晚的事进行情景再现。
第15章 工具人(15)
“四哥说姐姐可厉害了,一个人拎着扁担追着俩人打,打得坏人鬼哭鬼叫、抱头鼠窜,把咱整个巷子的人都给吵醒了,大家都夸姐姐厉害,可惜我没看着,姐姐把我锁屋里了。”
幽怨的小眼神看向孟锦。
孟锦......移开了视线。
四哥说,四哥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小四昨晚一直在旁围观呢,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孟老爷子看向孟锦的眼神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又是担心,总之很复杂。
他当然为孙女能保护好自己而开心,可女孩子传出个厉害的名声并不是什么好事,以后恐怕会对亲事有妨碍啊。
孟锦并没有接收到老爷子眼里的信息,不过就算接收到她也无所谓。
“小阳,来把爷爷的脸盆毛巾放回去。”
“来啦~!”
“小阳,来把爷爷的衣服晾起来。”
“来啦~!”
“小阳......”
孟老爷子看着孙子孙女的活泼样,老怀安慰。
“爷爷您也别闲着,帮我把这几个茄子、青椒烧了。”
“姐姐,我们今天要吃烧茄子吗?”
“嗯。”
“那烧好了我来撕。”
“行啊,顺便剥几瓣大蒜,对了,去打瓶酱油。”
“知道啦~!”
趁着时间还早,巷子里人不多,孟锦抓紧炖汤。
今天还是人参鸡汤。
“这,小锦,这怎么是野鸡?”
老爷子看见孟锦从厨房拎出来的鸡,有些错愕:“那我昨天吃的那个”
“也是野鸡。”孟锦肯定道:“不止有野鸡,还有这个。”
她进了趟屋,从空间里拿出剩下的人参递给老爷子:“医生说您身子虚,得弄点好东西补补,我花了三百块买了根二十年份的人参,碰巧遇到猎户就买了三只野鸡,正好分三次炖了,
现在看来医生说的很对,您昨天就喝了一天的人参鸡汤,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
就是人参治好了你。
“这,你是从”
话说半截,老爷子又闭了嘴,示意孟锦低头。
孟锦听话的躬身问道:“怎么了爷爷?”
“你去黑市了?”
老爷子小小声问。
孟锦眨巴眨巴眼,她从原剧情里看到过有黑市这么个地方,只是这两天忙她还没来及去瞧瞧热闹。
没想到老爷子看到野鸡人参就能想到黑市?看来这黑市是个挺了不得的地方啊。
要知道这人参连县医院都没得卖,爷爷居然一口认定她是从黑市买的。
看来,她得找时间去黑市逛逛。
不过老爷子这样也算是帮她给这两样东西想了个合理的出处。
“嗯。”
孟锦顺着老爷子的话应了声。
“你一个姑娘家去那里不好,以后别去了,要买什么跟爷爷说,爷爷去。”
说完孟老爷子又叹息一声:“这钱花在我这个糟老头子身上,浪费了。”
孟家不差那三百块钱,但花出去也是笔巨款,老爷子心疼。
尤其是现在没有女儿女婿挣工资了,家里的钱花一点少一点,得省着来。
多年不管钱,他那点退休工资也不知道够不够维持他们爷孙的日常生活。
“不浪费,对您的身体有好处那就不是浪费。”
“对,姐姐说的对。”
拎着酱油瓶准备出门的孟向阳附和道。
“好了,爷爷您别想那么多,我还有别的事要您给拿主意呢。”
“什么事?”
老爷子赶忙问道。
他不怕孙子孙女给他安排事,他就怕自己没用处,活成孩子们的拖累。
“爷爷,咱家院墙太矮了,手上稍微有点力气的都能翻进来,昨晚来了贼之后我就在想,咱要不把墙砌高点?两米怎么样?”
老爷子痛快点头:“成,回头我去找你郭爷爷弄点碎玻璃,砌墙的事就找你凯叔弄,他姨妹夫是泥瓦匠。”
其实砌墙这个事孟锦自己就能干,末世她不止一次参与过基地防御修复工作。
但她现在这个身体不会。
“郭爷爷能弄到玻璃?”
这个郭爷爷孟锦知道,原主记忆里有,是老爷子几个关系好的老伙计其中之一,只是他们家好像没有在玻璃厂上班的吧?
“能,他家大儿媳的娘家弟弟的小舅子就是玻璃厂的。”
这种拐弯抹角的人际关系,孟锦表示服。
砌墙的事就这么商定了,不过现在还有另外一件要紧事要处理。
那就是领取原主父母死亡赔偿金的事。
“爷爷,前些日子吴家人来闹的时候,那边领导说了这钱必须您亲自出面才能领,要不,咱明天就去领了吧。”
自家的钱还是赶紧拿回来的好。
老爷子沉默的点了点头。
这事他知道,但他一直都没去领。
他是抱着一种自欺欺人的幻想,只要自己不去领那笔钱就好像女儿女婿还活着。
但他如今也想明白了,人死不能复生,这辈子经历了那么多事都没将他打垮,老了老了,反而糊涂了。
“还有,爷爷,爸妈的工作岗位我想卖掉,我不打算要,我也问过弟弟了,他也不要。”
孟锦不要是因为她知道高考的事。
孟向阳不要纯粹是因为对化工厂有心理阴影。
“要不,咱找人换换?化工厂的效益还是不错的,肯定能找到人换,正好你明年高中毕业就能上班,爷爷不想你下乡。”
说到工作岗位的事,老爷子不沉默了。
“不用,爷爷,明年毕业我打算考大中专。”
(所谓大中专其实就是工农兵大学,招生方式除了指定名额推荐外也可以直接报考,要考的这种大概属于定向人才培养,报考条件有些苛刻,而且很难考。)
“考大中专?你想学什么?”
要是学技术,他舍了老脸去给孙女找个师父就行,但孙女这意思,明显不是想要学进厂的技术啊。
孟锦想了想:“学医。”
没错,学医。
不管是因为上辈子的经历,还是因为如今这个任务者的身份,对于孟锦来说学医都是有必要的。
至少能用来自保。
孟锦一向信奉求人不如求己,她相信把自己的木系异能跟医术结合在一起,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当然,她并不是真的想要考大中专,只是拿这个理由稳住爷爷罢了,她要考大学,正经的医科大学。
第16章 工具人(16)
在她原来那个世界,孟家父母怕孟锦的存在影响到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又‘不忍心’把她弄死,就把当时不满三岁的孟锦丢到了一所特殊寄宿学校。
那个学校的孩子全都是不被家族承认或是有特殊安排的各种二代、三代、私生子。
学校是全封闭式的,跟那种用来调教网瘾少年的特殊学校不一样,这所学校会教给你各种技能,除此以外,还会教授一些各家族指定的技能。
也就是说,这所学校相当于古代大家族培养死士、细作的地方,被送来这里的孩子从小就被灌输要忠于家族、为家族奉献一切、乃至生命的思想。
无视法律法规,家族利益凌驾一切。
而这些孩子本身跟家族血脉相连,对比那些从外面搜罗的来的‘孤儿’更多了一个致命的软肋——亲缘。
这种洗脑式的教育很有效。
因为每半年他们都会进行‘忠诚度’考核,垫底的都被人道毁灭了。
这种考核会持续到他们年满18岁,在确定各项测试全部合格后,才允许他们以普通高考生的身份考入家族指定的大学,离开特殊寄宿学校,完成社会人转变。
大多数人对自己三岁以前的记忆都很模糊,甚至是没有,可孟家父母不知道的是,孟锦对小时候的记忆非常深刻,深刻到那些洗脑教育对她几乎无效。
她知道自己的身世,更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玩了个狸猫换太子的游戏,把她的身份换给了父亲的私生女。
她恨无德的父亲,也恨那个鸠占鹊巢的私生女,她最恨的,是那个为了爱情罔顾人伦的亲生母亲。
能做出让丈夫的私生女代替自己亲生女儿身份的事,或许,也不仅仅是因为爱情。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孟锦绝不可能让自己成为那家人手里的棋子。
她愿意成为刀,一柄挥向亲情的刀。
在特殊寄宿学校待了十几年,孟锦拼尽全力才把自己伪装成了合格的孩子,眼看着就要离开那个牢笼,结果末世来了。
她终究没能等到上大学,没能等来身份的转变。
这也就意味着禁锢着她的枷锁自始至终都没去掉,那是一种耻辱!
上大学,几乎成了她的执念。
孟老爷子想了一晚上,最终还是没有同意孟锦提出的把两个岗位都卖掉的提议。
他建议卖掉一个,保留一个。
他想的是万一孟锦明年没能考上,也能有个岗位安置,而卖掉的那一个,他打算卖给张家。
张家可是有两个儿子在乡下,这眼看着老四也要毕业了,肯定需要这个岗位。
孟锦没意见,等她考上大学再卖也来得及。
晚饭是两家人合在一起吃的,在孟家小院里。
张婶子说是为了庆祝孟老爷子出院,也是为了让孟家小院多点人气、驱散阴霾。
孟锦对此表示赞同。
这人啊,活的就是个人气,没人气的房子烂得都比别的房子快。
饭桌上,孟老爷子直接把要卖一个岗位给张家的事说了出来。
张家五个儿子只有老大有工作,就算小的那个不着急,可老四明年就要毕业,老二老三也在找机会回城,肯定要哇。
就是这个价格不好谈,张家的意思是按照正常的价钱给,买卖工作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大概什么价也都是知道的,但孟老爷子不同意。
一是因为两家关系好,孟老爷子觉得不能多收,另一个也是因为孟老爷子想多给孟锦姐弟攒点人情。
他老了,说不定哪天一蹬腿儿人就没了,张家是厚道人,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张家人多少都会看顾着点两个孩子。
白给是不可能白给的,张家不是那占便宜的人家,白给那就是把人给看低了。
孟老爷子孤军奋战跟张胜利夫妻拉扯,张家老大张常博带着一众弟弟妹妹在旁边看戏。
拉扯到最后选了个折中,孟老爷子收了张家三百九十块。
本来是要给四百的,但四这个数字对于现在的孟家来说属实不大吉利,本地人对谐音字有忌讳,便改成了三百九。
第二天孟老爷子就带着孟锦姐弟和张婶子一起去了县政府,岗位暂时转到张常远名下。
之所以没有转给老二老三的原因很简单,他俩是前后脚下的乡,手心手背都是肉,让谁先回来都不合适。
反正现在也没法上班,先把岗位占着。
化工厂爆炸后原地已经没法重建,只能另外选址,目前地址尚未确定,所以化工厂领导的办公地点暂时安置在了县政府。
手续办理很顺利,老爷子拿到了三千块死亡赔偿金。
这些钱看似很多,却是用两条人命换来的。
拿到钱的时候,孟老爷子还是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逝者已逝,生活还要继续。
孟家人回去之后就立马着手加高院墙的事。
不过这些有老爷子一手操办,孟锦就不操心了。
因为农忙假结束,他们回去学校上学了。
当孟锦满怀着期待第一次走进正常人就读的校园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整整一个上午,她总共就上了两节课,一节语文一节数学,下午就上了一节课,政治。
其他时间全部用来唱歌、喊口号、搞劳动了。
第二天的课程表还是三节课,只不过换成了其他科目。
孟锦......确定这是正常学校?
这三节课也上得让孟锦心塞不已。
老师讲得怎么样她压根儿没注意,因为她被书本里的东西给震惊住了。
语文她就不说了,说说数学。
数学书打开里边就没几个数字,大篇大篇的红色字体,全是进步口号。
孟锦......确定这是正经数学书?
(这是真的,特殊年代教育出版社被关闭了,课本都是各地思想委员会自己编的,好一点的是课文里边穿插红色字体,过份些的是红色字体里边穿插课文,
因此,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年,知青里边考上大学的大多都是老三届和应届毕业生,夹在中间的那些知青根本就没学到什么有用的知识,时间一长还全忘了,考啥呀?)
(网上能查到70年代课本的图片,不知道为啥我搬不过来,有兴趣的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当时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住了,关键我妈还跟我说她小时候上学用的就是这样的课本......)
第17章 工具人(17)
“张小四,你大哥当年用过的高中课本还在不在?”
刚放学,孟锦就迫不及待的抓着张常远询问。
张大哥是在那之前读完高中的,他的课本应该是正常课本。
“在啊,全都让我妈收着呢,你要干嘛?”
张常远疑惑道。
“在就好。”孟锦松了一口气:“赶紧走,回你家去。”
说完拽着张常远就跑。
“哎哎哎,你慢点,急什么呀?你还没告诉我你问那书干嘛呢~!”
“回去你就知道了。”
回到家的张常远确实知道孟锦想要干嘛了,不过他也从此陷入了水深火热的疯狂补课中。
给他补课的当然是孟锦。
张大哥的课本没让孟锦失望,不仅是正常课本,还是三年制版本,里边的内容对于孟锦来说是陌生的,但她能自学。
(五二二制是那十年改的,在那之前就是六三三。)
在特殊学校那么多年,孟锦学过的东西可不少,只是没按照课本走罢了,但她涉及的知识面更多更广,要融会贯通并不算很难。
也还是有难的,比如政治。
现在的高中不分科,但她知道明年的高考是要分文理科的,她想考理科,因为理科对于现在的孟锦来说学起来比较快,更占优势。
但理科考试的公共科目就是语、数和政治这三门,加考物、化,也就是说,政治,她必须学。
特殊学校是不会给他们上正常的政治课的,她不仅要学,还要打破自己多年的认知重新认识政治。
孟锦头疼。
学吧,不然还能怎样?
只不过她一个人学多没意思呀?必须拉着发小一起。
理由都是现成的,跟她一起考大中专。
她还顺带着把俩小的也抓来一起学习了,闲着也是闲着。
张家老五上初一,孟向阳上小学。
孟锦重新给他俩制定了学习计划,内容多到相当于换了教材,直把俩皮小子给学得哭爹喊娘。
两家家长都很支持孟锦的做法,张大哥甚至给孟锦找来了63版全套数理化丛书,整整17本,给孟锦高兴坏了,张常远哭了......
同时她也让张婶用同样的理由通知张家二哥、三哥也抓紧学习,报考大中专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成绩,要是你成绩达不到要求,那你连报考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他们听不听那就不是她要关心的事了。
孟锦可忙了,忙着上学、忙着补课、忙着教育弟弟、忙着给孟老爷子调理身体、忙着想尽办法补充自己消耗掉的异能......
忙着忙着,她就把某些人给抛之脑后了。
眼看着年关将至,张婶子突然问起她过年要不要去吴家的时候,孟锦才想起这家人来。
去吴家?那是不可能去的。
不过吴家人这么久都没来闹腾倒是有些出乎孟锦所料。
赔偿金没到手吴家人怎么可能消停?这不科学。
难道,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出事了?
她没猜错,真出事了。
孙旺一直没回家,孙家找不到人就奔着吴家去了。
是吴家出主意让孙旺去堵孟锦的,这下孙旺不见了,不找他们找谁?
孙家倒是想找孟锦,可没理由啊,没人见过孟锦去三湾大队。
他们也找过贺家,贺家更是一口咬定没人来他们家打听人参的事,贺春梅也证明孟锦一直都在自己家里,还把两个翻墙的贼给打残了。
两家闹得不可开交,都打得头破血流了,根本劝不住。
最后是两边的大队长出面报了公安。
他们报的是人口失踪。
两家的矛盾说到底就是因孙旺失踪而起,那找到孙旺不就行了?
吴家也好孙家也罢,都不可能把算计孟家的事宣之于口,这事要是成了还好说,可这不是没成吗?
孟家那个丫头压根儿就没入套,他们想攀扯孟家都攀扯不上。
这两家人也不傻,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孟家扯进来,对他们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吴家也没想着找城里的老亲家撑腰,因着他们强要吴老三夫妻的死亡赔偿金和岗位,把事情闹得很难看,还把孟老爷子气得病情加重,孟家人肯定把他们恨上了。
加上这次的事本就是因他们算计孟家而起,这要是让孟家人知道了内情,指不定帮谁呢。
两边都不提孟家,面对公安他们只说是嫁到吴家的孙氏要给娘家侄子介绍对象,孙旺去了,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都不说实话,公安的调查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上哪找孙旺去?
更何况孙旺本身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万一人家是偷摸跑哪当盲流去了呢?
直到一个多月以后,孙旺的尸体残骸被去深山狩猎的猎户发现并带下了山。
孙家人不敢相信那具残骸就是孙旺,但那身破碎的衣裳又确实是孙旺的,由不得他们不信。
可孙旺为什么会出现在深山?
这个问题根本得不到解答。
任谁也想不到把孙旺送去深山的会是一个十六岁城里小姑娘。
深山多野兽,别说一个小姑娘,就是经验老到的猎户也不敢轻易踏足。
孙家只能把仇恨算在了吴家人身上。
于是两家的仇恨升级成了生死大仇。
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吴家便把孙氏推了出来,说给孙旺介绍对象的是孙氏,孙旺出事就该孙氏负责。
孙家人能同意?
合着孙家因着你吴家的算计没了一个儿子,你吴家不仅不给个说法,还把孙家的大姑推出来顶缸,真当他们孙家好欺负?
战火再次升级,两家大战变成了两个家族的持久战。
此战一直持续到了年关。
“看来张伯伯今年能在家安生过个好年了。”
孟锦看了眼翘着一条腿跟自家爷爷一起坐在桌边剥花生米的张伯伯,冲张婶子笑着说道。
“幸亏有你,不然呐,你张伯伯现在就该挂在墙上了。”
张婶子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孟锦,那天要不是有孟锦,她家老张就没了。
第18章 工具人(18)
前些日子,张胜利带着人追捕嫌犯,一路跟着嫌犯进了山。
刚放寒假的孟锦那天赶巧(特意)跟张常远一起去那边山上摘冬柿子(那种个头很小的油柿子,硬的很涩口,要捂软捂熟了才好吃。),就这么遇上了。
谁都没想到那嫌犯在山里藏了一把装好了弹药的火铳,当时张胜利离嫌犯最近,就在嫌犯点燃火绳瞄准张胜利的时候,孟锦飞扑过去扑倒了张胜利。
两人顺着斜坡一路滚,张胜利本能的把孟锦护在了怀里,孟锦只受了点轻微擦伤;张胜利躲过了致命一击,后背却还是被火铳射出的铁珠子打中了几个,受了点轻伤,滚下坡的时候不小心撞断了腿。
众所周知,火铳的弹药得用一次填充一次,嫌犯已经把里边填充好的打出去了,公安不可能给他第二次填充的机会。
后来孟锦才知道,那是一个身负九条人命的杀人犯,入室盗窃被主家发现后,他就直接杀了人全家,而后逃窜到了本县。
赶在过年前把这样一个重犯抓捕归案,算是为县公安局的年终总结添上了极为漂亮的一笔。
年底刚升任副局长的张胜利彻底坐稳了这个位置。
伤筋动骨一百天,右腿打了石膏的张胜利也只能老实在家养着。
“小锦,你家炸不炸豆腐果子?”
张婶子一边检查发酵的熟黄豆上拉的丝,一边问孟锦。
这黄豆是用来做豆豉的,对食物没有抵抗力的孟锦自然也学着做了。
她还是头一回知道豆豉有那么多种类,什么干豆豉、湿豆豉、水豆豉、冻豆豉......
闻言孟锦点头:“要炸的,我还想去看看有没有小鱼卖,我想再炸点小鱼。”
这段时间她抽空去转了几次黑市,虽然没想象中那么夸张,但东西确实多,甚至比县百货的东西都多,关键好些东西都不要票。
不要票好啊,孟锦痛快的买买买,尤其是食物类,甭管是什么,只要能吃她就要。
先弄回来再研究怎么吃。
前几天她买到了一些小杂鱼,捏了肚子裹着面粉炸一炸,喷香。
她还想要。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钱还是挺值钱的,三百块钱她到现在都还没祸祸完,主要黑市里卖粮食的非常少,她有钱也花不出去。
“那我们去转转,你带点黄豆,回来的时候顺便把豆腐换了。”
“行。”
“对了,还得去趟裁缝铺子,衣服该做好了。”
孟锦不是什么有洁癖的人,她来了之后一直都穿着原主的衣服,原本想着在孝期她不打算做衣服的,但这几个月她大概是吃的多、运动量又大,加上经常使用木系异能,蹿了不少个子,去年的冬衣穿身上短了半截。
孟向阳一小孩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身量蹿高了不少,同样需要换冬衣。
既然要穿新衣,那就全家一起穿,给爷爷也做新的,反正这年头也不兴穿什么鲜艳的颜色,都是灰扑扑的,不犯忌讳。
孟锦便找张婶子问谁家能帮忙做。
她自己也就会缝个扣子打个补丁,做衣服她是真不会。
张婶子倒是会,但她要上班没时间做,正好家里也有几年没做新衣服了,两家一合计,扯布买棉花,一起去了街道办开的裁缝铺子。
订了有半个月了,也不知道做好没有,正好今天去看看。
“把他们几个带上,还得多买些柴火回来。”
张婶子招呼着自家老四老五和孟向阳一起。
煤炉子是方便,但煤票不够用,孟家和张家都有柴火灶,大多数情况下还是烧柴火,孩子们放学后会去附近山上捡柴。
当然,他们捡的那点柴是不够烧的,所以得买。
本地除了黑市,其实还有另外一种集市。
是逢年过节时,政府允许开放的集市。
其实在周边乡镇,每月初一都会开放这种集市,俗称大集。
在这个集市里交易主要是以物易物,如果是拿钱交易就必须通过管理人员才能进行。
这种集市又叫议价集市。
这边孟锦和张婶子一起,带着仨拎包小子逛集市。
那边吴家和孙家再次因斗殴进了公社派出所,好巧不巧的,他们在那遇到了女主母女。
女主名叫方明珠,外祖母姓孙,是孙旺的堂姑奶奶。
之所以能在派出所跟这两家人遇上那也是缘分。
是一场男女主相遇,男主英雄救美的缘分。
男主邹鸿程,二十三岁,退伍军人。
原剧情描写的男主曾是一名极为优秀的侦察兵,因伤不得不退伍,上面不忍人才埋没,就把退伍的男主又给安排进了公安系统。
(那十年在思想委员会的干涉下取消了干部转业只能退伍,但允许保留军籍再次入伍,具体的这里不能说,有兴趣的自己去查查。)
男主就是男主,刚入职就破了陈年旧案不说,还顺手捣毁了一个敌特窝点。
这功劳大的,想不升职都难。
于是便有了原剧情中男主空降县公安局,接替张胜利担任副局长一职。
当然,这是原剧情。
现在的剧情因着孟锦的插手已经发生了改变。
张胜利没死,男主也没能调来县公安局,而是暂时调派去了龙和公社担任公社派出所所长。
今天是邹鸿程去派出所任职的第一天,上班路上偶遇了差点被人贩子强行带走的方明珠。
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发生人贩子强行掳人事件,邹鸿程能忍?
将方明珠交给同事做笔录后,邹鸿程立马展开了抓捕人贩子的行动。
方明珠觉得这事跟她有关,非得要跟着。
邹鸿程怎么可能让一个外人参与到抓捕行动里?且还是这样一个白嫩嫩、娇滴滴的小姑娘?
带上她这不是拖后腿吗?
便直言拒绝,并要求方明珠立即离开。
邹鸿程态度强硬,方明珠不愿意也不行,但她也没彻底离开,而是跟母亲一起到派出所里等着。
这等着等着,就等到了孙、吴两家闹到了派出所。
乌泱泱一群人把本就不大的公社派出所给挤了个水泄不通,看得方母直皱眉。
拢了拢身上的棕色格子毛呢大衣,方母打算先带着女儿离开,没想到还没走出门就被人喊住了。
第19章 工具人(19)
“表姑?是你吗?表姑!表姑你怎么在这?”
一个照面,孙旺的大哥孙福就认出了方母,挣开吴家人的钳制挤到方明珠母女面前。
“你是?”
方母满脸疑惑。
很明显,方母并没有认出孙福来,而且表姑这个称呼,不管从父亲那边还是从母亲那边论,都是能喊的。
“表姑,我是孙福啊,三湾大队,孙福。”
孙福立马提醒道:“我爷爷去世的时候,你跟堂姑奶奶回来奔过丧,想起来没?”
奔丧?
刚没了男人的方母现在有些听不得这个词,但她也没说什么。
既然是母亲那边的亲戚,方母就算没能想起这人是谁,面子上还是做出了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你啊,多年不见,我一时没认出来。”
孙福面上一喜,期待的看着方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孙福见方母不跟着往下接话,心里就有点着急。
主要今天的事闹太大,之前没看见方家母女的时候他都快要认命了,可这一看见吧,就觉得自家这回说不定有救了。
瞧这通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他那表姑父不会已经当上干部了吧?
孙福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方明珠母女的面色,嗯,没看出着急不安,也没看出害怕惶恐,似乎,很轻松、很高高在上的样子。
按他这几个月跟公安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她们应该是来派出所办事,普通人进派出所哪有不害怕的?
哎哟,能让公安帮忙办事,那肯定不是一般人啊。
孙福越想越高兴,继续跟方母东拉西扯的讲一些跟方明珠外婆有关的事,打算把这亲戚关系再拉近一点后,就直接开口让方母帮忙。
此时的孙福还不知道方明珠的父亲也在那场化工厂爆炸中去世了,不过去世之前也确实当上了干部——车间主任。
两家亲戚关系远,都快出五服了,方明珠的外婆只是孙家一个早就嫁出去了的堂姑奶奶,本就来往不多,在孙福爷爷去世之后,两家就再也没了来往。
方家办丧事的时候都没通知孙家,他们当然不知道。
这几个月来,孙吴两家大大小小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仗,孙家咬着孙旺的死不放,明里暗里拿他们要算计孟锦的事威胁吴家。
吴家并没有对那笔钱死心,要不是被孙家纠缠着脱不开身,他们早找上孟家了。
他们也想过给孙家一点补偿把这事了了,好腾出手来找孟家要钱。
可惜孙家没那么好糊弄,也不谈具体怎么补偿,反正吴家给啥就拿啥,吴家不给他们就去闹,闹一闹又能拿点。
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把吴家给惹毛了,也跑去孙家闹,还一定要拿点东西走才会罢休。
否则就好像他们吴家怕了孙家一样,平白矮一头,会被人瞧不起。
这不,眼看着要过年了,两家又闹了起来,这次闹得有点狠,孙家人把吴家的大儿子,也就是孙家大外孙的脑袋给打破了,人当时就不大好了,送去公社卫生院,医生说他们治不了,让赶紧送去大医院试试。
送去大医院?
多大算大?
在孙家人看来,县里的医院就已经很大了,吴家人不愿意,非说要去省城。
两边拉扯了一下下,吴家大儿子就没气了。
闹出了人命,这事,可就不好收场了。
吴家人报了公安,要求孙家人偿命。
吴家老大的死跟孙旺的死可不一样,孙旺是怎么死在深山的至今也没有个明确的说法,也就是孙吴两家自己心里有鬼,这才互相折腾。
可吴家老大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孙家人打破脑袋才死的。
这性质可就不同了。
而且当时有好些个孙家人在场,还都动手了,这可不是交出谁就能了结的事。
要是杀人的罪名落实,不仅是罪魁祸首要吃花生米,恐怕在场的孙家人一个都讨不着好。
方母就算不知道这里边的内情,但看见这么乌泱泱一群一看就是打过架的人进了派出所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根本就不起那个话头子。
没得给自己找麻烦,她后悔听女儿的跑来派出所等了,回娘家等着改明儿再来问不行吗?
她现在只想带着女儿离开。
方母倒是很理智,可方明珠却一点也不明白这里边的道道。
这不,见母亲应下了亲戚的身份,她立马就好奇上了:“你们是来派出所报案的吗?出什么事了呀来这么多人?”
“哎哟,这是,方家表妹吧?”
见有人搭话,孙家人立马来劲了,凑上前七嘴八舌的拽着方明珠诉苦,搞得好像方明珠能给他们做主似的。
方母......:“明珠!”
方明珠耳边全是那些人激动的声音,根本没听见。
“啊?什么吴家人?”
耳朵被吵得嗡嗡响的方明珠啥也没听明白:“打架啊?那你们赶紧去找公安吧。”
被这么多人围着,方明珠也后悔了,拽回自己被人扯着的衣袖,有些害怕的往母亲身边靠:“妈,咱们,咱们回去吧。”
她就是顺口问了一句,哪知道就被这些人给缠上了呀~!
“让让,让让,我们还有事,就不耽搁你们了。”
方母一把抓住方明珠的手,拉着人就要往外挤。
“表姑,表姑你不能不管我们啊,好歹你娘也是孙家人。”
孙福哪能让她们就这么走了?赶紧上前阻拦。
“让开!”
人多就容易出现一些擦擦碰碰的事,被擦擦碰碰了好多下的方母这会儿就很烦,伸手推搡挡在她前面的人。
“你干嘛推我男人?叫你声表姑还真当你是长辈呢?有什么了不起?一把年纪还打扮得妖妖娆娆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装什么装,我呸!”
一个矮墩墩,满脸横肉的女人蹿过来,一把就把方母给推了个踉跄。
矮墩墩女人是孙福的老婆,之前她一直在跟吴家人撕扯,见她男人被那个什么表姑给推了,立马就转移了战场。
“啊~!妈!妈你没事吧?你们,你们干嘛要欺负我妈妈?”
方明珠吓得眼眶都红了,扶着方母连忙后退。
第20章 工具人(20)
“小表妹啊,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哪有谁欺负你们?都是亲戚,我们只是想让你娘帮个忙而已。”
孙福脸上堆着笑,手却还是做出了阻拦的姿势,他老婆更是直接上前硬挤在方明珠母女中间,伸手把两人的胳膊给紧紧箍住。
开玩笑,指着这表姑救命呢,哪能就这么放走?
从吴家的纠缠里挣脱出来的孙家人也赶紧过来七手八脚的阻拦。
“干什么?放手!你们走开!”
方母生气大吼,她根本挣不开孙福老婆的钳制。
方明珠再也忍不住,吓得眼泪直流。
从小到大,她就算去乡下走亲戚也是被人捧着的,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表姑,你看咱都是亲戚,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是啊是啊,表姑,我是......”
“表姐......”
“表妹,我是你......”
“你们走开,走开呀,呜呜呜,妈~!”
“都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从人群外传来,众人往门口一看,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挺拔身影正阔步走来,他的身后跟着一群押着犯人的公安。
之前敢在派出所闹腾就是因为邹鸿程带着公安出去了,所里只留了个值班的。
一个公安哪里管得住这么一大帮子人?
现在公安们一回来,还一下回来这么多,谁敢闹?
场面突然就安静下来。
方明珠此时已经哭得泪流满面,被那声怒吼一惊,直接打起了哭嗝儿。
打嗝这个事吧,你越是想忍越是忍不住,越是憋着就打得越响。
眼看着早上那个帮了自己的公安朝着自己走来,方明珠更慌了,可她根本忍不住,一声接一声的哭嗝儿显得格外突兀。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先回去吗?为什么还在这里?这些都是什么人?还是说你又遇上什么事了?”
邹鸿程让公安们将那些人贩子先押进去,自己走到方明珠面前皱着眉询问。
不知道为什么,方明珠突然就觉得很委屈,她干脆不忍了,转身扑进方母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方母倒是很高兴邹鸿程的出现,因为这意味着她们母女俩能摆脱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离开这里了。
“邹同志你好,你看这,我女儿胆子有点小,刚才被吓着了,所以......”
方母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孙家人。
可惜邹鸿程这会儿的注意力没在她那,所以没看见。
这话听进他的耳朵里就成了是他吓唬的,他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当然,他现在也没时间在这听小姑娘哭,当务之急是要先处理人贩子的事。
今天来的这些公安有一部分是他从县公安局借调来的,公社派出所统共就那么几个人,抓人贩子团伙根本就不够。
“小陈、小王,处理一下。”
把这里的事交代给两个公安后,邹鸿程便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走吧。”
方母也赶紧拽着方明珠走了。
回家后,她把今天遇见孙家人的事跟父母和哥嫂说了一下,一家人商量后决定躲开麻烦去县城过年。
“婶子,快来帮我看看,我做的醪糟好像坏掉了~!”
头一回过正常年,孟锦忙得不亦乐乎。
这天她正满怀期待的去验收自己第一次做的醪糟。
随着包裹着搪瓷盆的旧棉衣破棉被一层层被揭开,那醉人的香味儿直冲脑门,勾得孟锦不断分泌口水。
可是,为什么她做的醪糟是红色的?做失败了?
“我看看。”
张婶子听见孟锦的叫声赶紧跑了进来,凑上前一看,立马乐了:“好事啊小锦,红红火火好发财,这是好兆头!”
是这样吗?难道不是化学反应的锅?
孟锦眨巴眨巴眼,跟着笑了。
管他什么原因呢,没坏就行。
红红火火发财吗?
她喜欢。
“姐,我们今天就吃醪糟好不好?”
孟向阳吸溜吸溜口水,满眼期待。
“好,煮醪糟汤圆儿,加鸡蛋。”
孟锦咽了咽口水,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妈呀,真好吃!!
“小阳,去拿个碗。”
转手又给孟向阳嘴里塞了一勺,她得给张婶子装一碗回去。
本地人过年要吃汤圆,寓意团团圆圆。
孟锦的糯米是在黑市弄的,张婶子家今年没凑够那么多,只够做汤圆,没做醪糟。
可,爷爷还有几个关系特别好的老伙计......
咬咬牙跺跺脚,孟锦艰难的把眼神从醪糟上挪开,冲着孟向阳的背影喊道:“拿四个碗!”
心里还在不断的安慰自己:给出去四碗而已,没关系,她做了整整一搪瓷盆呢~!
四碗醪糟是孟向阳陪着老爷子送出去的,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两个苹果、一个腊猪耳朵、一块熏豆干、两颗大白菜。
孟锦瞬间就不心疼了。
她的年夜饭菜色增加了。
这是孟锦两辈子过的第一个平凡而又温馨的年。
虽然在大年三十吃团圆饭的时候气氛有些沉重,初二开始走亲戚的时候孟家格外冷清,孟锦也还是非常满足。
没亲戚走有什么关系?
搞学习!
于是,有亲戚可走的张小四张小五躲过了一劫,没亲戚可走的孟向阳收到了他姐姐的特别关照!
正月十一。
“姐,我能不能休息会儿啊,我脑子都快炸了。”孟向阳苦着脸哀求道。
孟锦看着弟弟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心软了下来:“行吧,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接着学。”
孟向阳如蒙大赦,站起身就要往院子里蹿。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孟锦和孟向阳对视一眼,赶紧跑出去查看。
两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朝着孟家走来。
为首的一个大步走到孟锦面前,严肃地说:“你是孟锦吧,跟我们走一趟,有点事情需要你协助调查。”
孟锦打量了一下两位公安,很眼生,便问道:“请问你们是负责哪里的公安?县公安局的公安我都见过,并没有你们。”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对小姑娘的警惕有些意外,但他们还是配合的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我们是龙和公社派出所的,这是我们的证件。”
孟锦仔细看了看,还真是。
龙和公社?
这名她熟啊,不就是孙家吴家所在的那个公社吗?
难道是孙旺的事?
不对不对,她确定自己没留下任何能证明她跟孙旺接触过的证据。
第21章 工具人(21)
孟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镇定地道:“好,我跟你们去,不过,我们是去县公安局还是去龙和公社派出所?如果是去龙和公社的话,我得跟家里人交代一下。”
两个公安并不觉得孟锦的话对他们有什么冒犯,反而有些欣赏她的警惕,便回答道:“去县公安局,放心,只是问你点事,快的话一会儿就能回来。”
“好。”
孟锦让孟向阳在家等出去遛弯的爷爷,自己跟着两个公安出了门。
眼睁睁看着姐姐跟着公安走了,孟向阳着急的不行,追着孟锦跑了几步又转身朝着张家跑去。
明亮的问询室里,气氛略显凝重,孟锦端坐在椅子上,面前的两位公安神情严肃又不失温和。
“孟同志,我们想了解一下你跟吴家的关系。”一位公安开口问道,目光紧紧锁住孟锦。
孟锦微微坐直身子,声音平稳地回答:“如果你们问的是我知道的那个吴家的话,我父亲姓吴,是上门女婿,他在吴家排行老三。”
“听你这意思,你跟你爷奶那边的关系并不好?”
孟锦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位公安同志不是本地人吧?”
公安停下了做记录的笔,看向孟锦:“为什么这么说?”
孟锦理直气壮:“本地的规矩,上门女婿就跟娶进门的媳妇一样,生下的孩子管妻子的父母叫爷奶。”
所以你这个问题本身就问的不对。
“如果关系好的话,叫一声爷奶也没关系的吧?”
“您也说了是关系好。”
孟锦毫不掩饰自己对吴家的憎恶。
好不好的,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
“闹矛盾了?”
公安问道。
孟锦点头:“嗯。”
“详细说说。”
孟锦组织了一下语言:“以前听我爸说,他来孟家之前日子过得挺不好的,具体怎么不好你们找吴家那边的亲戚打听打听应该能打听出来,我没亲眼见过,不发表看法。”
“来了孟家之后,大的矛盾有两次,第一次是因为学徒工岗位,
当年我爸妈结婚后,我爷爷给我爸找了个师父,师父见我爸踏实肯干,就把他带去化工厂申请了学徒工,
这事不知道怎么被吴家人听见了,跑来闹,逼着我爸把岗位让给他大哥,当时闹得有点厉害,最后闹到了公安局才得以解决。
这件事整个化工厂都知道,你们去找化工厂当年的老员工问一问就能证实,我家巷子那边的老街坊也知道。”
“第二次就是半年前我父母意外去世之后,从我父母出事到下葬,吴家人一直都没出现过,可后事刚处理完他们就来了,冲着我父母的死亡赔偿金来的。”
孟锦扯出一抹讥讽的笑:“不,他们不仅要钱,还要岗位,还想要霸占我家、鸠占鹊巢!爸妈没了,我们家就只剩下一个病重的爷爷、一个不顶事的女娃、一个年幼的男娃,是不是看着就很好欺负?”
“他们闹到我们家,想要强行入住,是隔壁张伯伯一家和巷子里的街坊们一起帮我们将他们赶出去的;
离开我们家他们又闹去了厂领导那,想越过我们直接领走我父母的死亡赔偿金和他们留下的岗位,单位领导里也有知道我们家情况的,就没同意,直言这事得通过我爷爷;
接着他们又闹去医院逼迫我爷爷,害得我爷爷因此病情加重,最后医院报了警,哦,就是这里的公安出的警。”
“所以,你很恨他们?”
孟锦点头:“恨是肯定恨的,任谁被人欺负算计都会恨吧?更何况算计你还是你血缘上的亲人。”
“那你想过要报复他们吗?”
“报复?不至于。”
“为什么?”
“因为顾不上,我爷爷身体不好,弟弟又还小,我们家的生活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我忙着上学、忙着照顾家里、忙着陪伴爷爷、忙着教导弟弟,没那个空闲把心思耗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孟锦语气平淡坦坦荡荡、满不在乎,她是真的忙,不信就去查呗。
公安算是看出来了,孟锦是真的不在意那家人,接着又继续发问:“你去过三湾大队吗?”
“三湾大队?你说的是吴家所在的那个生产队吗?我没去过吴家,我们家只有我妈跟着我爸回去过。”
孟锦故意反问,她还真不知道吴家所在的生产队是哪个,但肯定不是三湾大队,应该隔的不远。
公安也没纠正,只是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那你认不认识孙旺?”
孟锦一脸疑惑,摇了摇头,“不认识。”
“说起来他还是你们家亲戚,真不认识?”
公安盯着孟锦看。
孟锦肯定的继续摇头:“不认识,我都没听说过这个人,怎么了?这人犯事了?他跟我是什么亲戚啊?”
“他是你,呃,吴家那边大伯娘的娘家侄子,你真没印象?”
“没有,我连吴家人都没认全。”怎么可能认识他们家亲戚?
“那你知不知道三湾大队的贺家?”
这回孟锦点头了:“知道。”
“哦?是知道还是认识?又是怎么认识的?”
“是知道,并不认识,我爷爷年轻时候上过战场,落下了一身伤,我父母去世的时候,爷爷悲痛过度诱发了身上的旧疾,后来又被吴家人给闹了一场,气得病情加重,医生一时也没了办法,建议我去想法子弄点好药来给爷爷吊命。”
“我哪知道什么才算好药?又应该去哪找啊?于是我就找了巷子里的长辈们询问,于家的婶子就跟我说了贺家的事,她说贺家有一根老人参。”
“你爷爷曾经是军人?”
“对,他杀过鬼子。”孟锦骄傲的抬起了下巴。
两个公安同志对视了一眼,再看向孟锦时,眼神都温和了不少。
“为了救爷爷,所以你就去三湾大队找贺家买人参了?”
孟锦摇头:“没有,我想过要去,但是买人参要好多钱,我一个小姑娘不敢一个人带着那么钱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况且爷爷还在医院需要人照顾,弟弟年纪又小,离不开人,我不敢冒险。”
第22章 工具人(22)
“那你给你爷爷用的人参又是哪里来的?”
“嗯?你们知道我买到人参的事了?”
孟锦眼睛圆睁嘴巴微张,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来。
其实她还真的挺惊讶的,她在家给爷爷炖鸡汤的事确实瞒不住人,鸡汤的香味儿能蹿到隔壁巷子去,但是......人参的味道也能蹿出去?
也可能是爷爷或者弟弟说漏了嘴。
不过没事,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你实话实说就行。”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在街上遇到的。”
孟锦纠结了一下下,小声说道。
“街上遇到的?”
公安不信,但他没有从孟锦的脸上看出心虚来。
“嗯嗯嗯。”
孟锦连着点了好几下头,犹豫道:“我~~我当时其实是想去找黑市,都说黑市东西多, 我想去碰碰运气,只不过我还没找到黑市呢,就碰到了一个卖猎物的大叔,我买走了他的野鸡,当时我就顺口提了句人参的事,没想到他还真有。”
“花了多少钱?”
“三百。”
“人参呢?”
“给我爷爷炖鸡汤喝了。”
“你找人看过人参的真假吗?”
“啊?还有假的吗?”
公安......
“你连真假都不知道就敢炖给你爷爷喝?”
公安也是无语了:“你就不怕那东西有毒?”
孟锦一脸紧张:“那怎么办?当时我也不敢拿出去找人看啊,我爷爷是不是会中毒?不对啊,自从喝了人参鸡汤以后,我爷爷的情况就变好了许多,而且我跟弟弟也喝了的,我们也没事呀。”
“那是你们运气好~!以后不许去黑市了,黑市里坏人多,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哦。”
孟锦老实应下。
“你还记得那个卖给你人参的人长什么样吗?”
孟锦摇头,然后又赶紧解释道:“不是不记得,而是没看清,他个子不高,戴着个大斗笠遮住了半张脸,穿着件普通的粗布汗褂,脚上蹬着草鞋。”
孟锦往大众方向杜撰出了一个普通人形象,公安又询问了几个细节,孟锦一一应对,总而言之,毫无特色。
接下来公安又旁敲侧击的问了些其他的事,知道的不知道的,孟锦也都认真回答了。
问询完毕,房门打开,孟锦一抬眼就看见了门外站着的一堆人。
孟向阳搀着孟老爷子、她来了县公安局之后一直没见到的张伯伯、张家小四小五。
好家伙,这是两家人全来了呀。
就差张婶子和张大哥。
张大哥虽然也是公安,但他不在县公安局,而是在另一个片区的派出所。
张婶子在妇联工作,经常走访,这会儿指不定在谁家处理家暴事件呢。
还有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方明珠。
略过方明珠,看了眼巴巴瞧着她的孟向阳一眼,孟锦了然,一定是这小家伙担心她,就把大家伙都给喊来了。
嘴角高高翘起,孟锦迎上前去:
“爷爷,你们怎么都来了?”
“张伯伯,你们也在呀。”
张胜利笑着点了点头:“嗯,出去办了个案子,刚回来。”
这是在跟孟锦解释他之前不在的原因。
孟锦并不在意这个,笑嘻嘻的冲张小四张小五挤了挤眼睛,快步走到孟老爷子的另一边搀扶住他。
孟老爷子拉过孟锦的手,一脸心疼道:“小锦别怕,有爷爷在。”
张伯伯也笑着安慰:“我刚才问过了,叫你过来只是常规问询,别怕。”
孟向阳和张家兄弟没说话,但看向她的眼神里全是担心。
孟锦冲着大家弯眸一笑:“就像张伯伯说的那样,确实只是问询,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孟老爷子等人松了口气。
“张伯伯,你有事就去忙吧,别耽搁了你的正事。”
张胜利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孟锦秒懂:“好,张伯伯再见。”
张胜利刚走,方明珠就走上前来惊讶道:“孟锦,你怎么在这里?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说完还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打量着孟锦。
孟锦看了她一眼,用更加惊讶的语气回问道:“呀?是方明珠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表演过于浮夸,一看就知道她不是很想搭理方明珠的样子。
事实确实如此,孟锦在看见方明珠第一眼的时候就本能的不喜。
孟锦觉得她对女主的这种不喜不仅仅是因为看过剧情戴着有色眼镜。
她更倾向于是来自自己身为女人和异能者的双重直觉。
她也不想去探究这其中的缘由,不喜欢那就不要有什么交集,远离好了,反正又不是她的任务目标。
孟锦不是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人,所以她才会用那样的态度对待方明珠。
不过方明珠问的问题本身就很冒昧,据孟锦所知,原主跟她的关系还真没熟稔到这个地步。
真要关系好,怎么可能大半年都没有联系?又不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孟锦可是听说了,方明珠母女和外祖全家都是在县城过的年。
要说这事孟锦是怎么知道的呀,哈哈,送上门的八卦。
方明珠是独生女,不仅是他们这个小家的独生女,还是方家孙辈里边唯一的女孩,她在方家还是颇为受宠的。
方家爷奶虽然对方母只生了一个女儿有些不满,但因着不缺孙子,倒也没多说什么,加上又没住在一处,多年来大家相处的也还算和谐。
可这种和谐在过年的时候被彻底打破了。
方母本就因着方父死亡赔偿金的分配问题跟婆家闹了些不愉快,过年的时候,她们母女干脆连方家都没回,关键方母的娘家人还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县城的房子里。
要知道这房子可是方父生前分配的,现在方父死了,方母没有工作,这就意味着房子即将被化工厂收回。
为了留住房子,方家一致同意把岗位给方明珠,等方明珠上班,方家人再花些钱活动活动,这房子就能过户到方明珠名下。
可方母的做法让方家人有种吃了苍蝇般的恶心感。
第23章 工具人(23)
谁家过年的时候不呆在自己家,而是拖家带口的住进别人家呀?
这不明摆着是方母带着娘家人在宣誓主权吗?怎么滴?想霸占房子?霸占死亡赔偿金?连着岗位一块霸占?
男人一死就不要婆家了?父亲一死就不要爷奶叔伯了?
这事落在外人眼里该怎么看方家啊?方家到底是哪里对不起这娘俩了?
流言蜚语传的飞快,方家肯定不乐意啊,大过年的直接闹上了门。
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发生在化工厂家属院的事很快就传进了孟家人的耳朵里。
原因很简单,他们的吵架内容提到了孟家。
他方家的矛盾关孟家什么事?
方母说了,孟家的赔偿金全都握在孟老爷子手里,可没跟吴家给一分。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人家公婆那边都不要这笔钱,你方家要,好意思吗?
不是,他们两家的情况能是一样的吗?
根本就没法比好不好。
偏人家就是要混淆概念,独占所有财产,美其名曰,给女儿留着。
方家人当然不愿意。
孟老爷子拿着钱就不花用?那里边也有他该得的养老钱好不好?
方母是什么意思?
一分养老钱都不跟公婆给。
方家怎么可能愿意?
孟老爷子不管怎么弄,那钱最后都只会落到孙子头上,可方母拿着钱就不一定了。
万一她改嫁了,这钱不就跟别人姓了么?能留给方明珠?方家人不信。
方母跟婆家闹得不可开交,给县城的新年平添了一份热闹。
孟锦听听就算了,没当回事。
关键这八卦里的主人翁是女主,她不想跟女主扯上关系。
谁知道今天方明珠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这是巧合还是剧情需要?
孟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方明珠没想到孟锦会把问题给她抛回来,尴尬笑笑:“孟锦,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谢谢你的关心,我和爷爷还有弟弟都挺好的。”
孟锦回答的很官方,就奔着结束话题去的。
方明珠感觉到了孟锦的疏离,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她也不是拿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人,回了一句:“那就好。”便转身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孟锦也不在意。
这时公安从房间里出来,对孟锦等人说道:“目前没什么问题了,孟同志可以回去了,不过,以后别去黑市那种地方。”
大家纷纷点头应是。
孟向阳开口:“姐,咱们回家吧。”
“好。”
孟锦姐弟扶着孟老爷子,和张家兄弟一起走出了公安局。
此时的方明珠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本以为孟锦没了双亲会一蹶不振,可刚才见到的孟锦却是精神饱满,似乎人都变得更漂亮了些。
来一趟公安局居然有那么多人陪着她。
而她自己呢?
吃不好睡不好,满身疲惫、精神萎靡。
下意识的,她就开始跟孟锦做起了比较。
以前她是有些瞧不上孟锦的,原因很简单,孟锦的爸爸是上门女婿,还是个乡下人,有着那样一门上不得台面的亲戚。
本地的上门女婿地位极低,走哪都会被人瞧不起,包括他们的孩子。
哪怕这上门女婿身居高位也是一样。
而她呢?她的爸爸是城里人,她的爸爸有工作,她的爷爷奶奶伯伯叔叔都有工作,重点是他们都很疼她。
可是现在,她和她都成了没有爸爸的孩子。
爷爷奶奶也不再疼她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方母叫娘家人来这边过年确实是存了心思的,只是没有告知方明珠罢了。
等方明珠知道的时候,两边已经闹起来了。
突如其来的认知让方明珠红了眼眶,原本是来找人打听事的,这下她也不打听了,捂着脸呜呜哭着就往外跑。
刚跑到门口就跟来县公安局办事的邹鸿程撞了个满怀。
邹鸿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差点摔倒的方明珠,眉头微皱,语带的关切地问道:“怎么哭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方明珠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是邹鸿程,心里莫名有些委屈,抽抽搭搭地说:“我……我没事。”
邹鸿程见她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随口安慰道:“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手帕递给她。
方明珠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这才仔细看了看邹鸿程,发现他穿着笔挺的制服,英姿飒爽,脸庞刚毅又带着几分温和。
方明珠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心里像有只小鹿在乱撞。
她害羞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邹鸿程的眼睛。
就在这时,邹鸿程的同事在里面喊他:“鸿程,快进来,事儿等着办呢。”
邹鸿程应了一声,对方明珠说道:“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派出所找我。”
说完便错身进了屋子。
方明珠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邹鸿程给的手帕,心里乱成了一团。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在邹鸿程面前哭鼻子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想到这儿,她的脸更红了。
整理了下情绪后,方明珠这才脚步有些慌乱地离开了县公安局。
回到筒子楼,看着比集市还要吵闹的家,方明珠心里一阵厌烦。
以往爸爸在的时候,她并不觉得家里小,相反,比起那些十几二十平却挤了好几口人的房子,他们家三口人住四十多平不知道有多招人羡慕。
可自从外公他们来了之后,家里就变了样。
不光是家里变了样,人,也变了样。
她不想进去面对那乱糟糟的场景,转身下楼走向家属院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小亭子,平时很少有人来。
方明珠坐在亭子的石凳上,手里还攥着邹鸿程的手帕,不自觉地又想起了他。
第24章 工具人(24)
孟锦回到家之后就被孟老爷子等人抓着盘问。
耐心的把跟公安的对话一一说给了几人听。
孟老爷子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把孟锦的话梳理了一遍,凭着敏锐的直觉把事情给捋了个大概:
1、孙旺肯定出事了;
2、孙旺出事的原因跟吴家有关;
3、贺家跟孙旺是同一个大队的,恰在此时,有人特意跑来告诉迫切为爷爷寻找好药材的孟锦,贺家有人参。
综上所述,孙旺应该是跟吴家达成了某种协议,用人参诱骗孟锦去三湾大队。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针对孟锦的算计。
可惜孟锦没入套,算计失败,孙旺却因此出了事。
想清楚这一切,在场四个老少爷们吓出了一身冷汗。
没过多久,张胜利也抽了个空回来了,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跟孟家人一说,好了,对上了。
“你们原本就与此事无关,涉及案情,孙旺的事我就不详细说给你们听了。”
张胜利交代道:“小锦今天就只是配合警方进行了一次普通的问询,要是后续有要求小锦正常配合就行,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太多容易乱想,失了分寸就不好了。
“对,听你们张伯伯的,今天这事咱就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出去瞎说,要是街坊们问起.......”
孟老爷子皱眉,孟锦是大白天被公安叫走的,当时可是有不少人看见。
要是不想个合适的理由,闲话说来就来。
张胜利想了一下,道:“就说是公安对去年那两个贼偷的事进行回访问询,那两人前不久又犯事了。”
因着当时孟锦阻止的及时,那俩没能得手,对孟家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加上这年头小偷小摸实在太多,公安也管不过来,所以对那两个贼的处罚也就只是教育了几天便放了。
结果这俩还没潇洒多久,就又被抓了进去。
这回他们得手了,涉案金额还不小,一时半会儿的估摸着是出不来了。
“好,就这么说,你们几个记住了没?”
孟老爷子看向以孟锦为首的几个小的。
四人齐齐点头。
“张伯伯,我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说。”
孟锦说道。
见两个长辈着实担心,孟锦果断决定放弃自己前不久才兴起的念头,走正规途径报复某人。
安稳日子过久了,孟锦差点就忘了姓贺的那个女人,也就是告知她贺家有人参的贺春梅。
这也是参与算计原主的人之一呢,可不能让她成为漏网之鱼。
甭管她参与了多少,不无辜是肯定的。
若她真是好心给原主提供人参的线索,那她完全可以做个中间人,或者直接带着娘家人进城谈。
然而她并没有,没有告诉原主那个贺家就是她娘家,也没有做这个中间人,她甚至怂恿原主自己独自一人去、悄悄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免得被人抓投机倒把。
贺春梅明显没安什么好心。
但原主信了。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全怪原主属性太天真。
一个刚满十六岁在家人保护下长大的姑娘,一夜之间失去了父母双亲。
那时候她除了悲痛以外,满心都是要救病重的爷爷,得知了人参的消息她就光顾着惊喜和着急了,哪里还顾得上去想这背后有什么算计?
关键她也没经验啊。
而且对于她来说,贺春梅也不算是陌生人,都做了快十年的邻居了,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哪里想得到人家是在给她下套?
熟人做局比陌生人更可恨。
原本孟锦是打算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去收拾贺春梅的,原主一生的悲剧都是从这个消息开始,收她一条胳膊一条腿儿不过份吧?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既然公安那边已经知道了他们联合起来算计原主的事,那就干脆把这个漏网之鱼也交给公安。
有没有罪的交给公安来查一下。
她现在是爷爷和街坊邻居们口中聪明、乖巧、懂事、能干的好姑娘。
人设能不崩就不崩。
先看看张伯伯他们会怎么做,晚些动手也不迟。
思绪回笼,孟锦跟张胜利走到了院子的另一边。
“小锦,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张胜利问道。
“张伯伯,当初告诉我三湾大队贺家有人参的是于家的婶子,大家一直叫她于嫂子、于婶,倒是忘了她本名姓贺。”
孟锦认真道。
张胜利闻言,眉头一皱,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确定是她告诉你的?”
孟锦认真地点点头:“千真万确,当初我着急救爷爷,没多想,现在想来,她很可能和吴家孙家是一伙的。”
说完孟锦又把贺春梅怂恿她独自去三湾大队的事也说了一遍。
张胜利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这件事我会跟龙和公社派出所的公安提一提。”
至于他们查不查,张胜利不敢保证。
毕竟这个案子不归他管,而且孟锦现在好好的,孙旺却没了,不管他们有什么样的谋算也都胎死腹中,并没有对孟锦造成实质性伤害。
所以,贺氏可能不会被查。
张胜利把这其中的道理解释给了孟锦听。
孟锦......有点小失望,算了,还是自己动手吧。
也可以再努力一下。
“张伯伯,你说这个于婶子也姓贺,跟三湾大队的贺家是什么关系啊?她是怎么知道贺家有人参的?
如果她也是三湾大队的人,那她肯定认识孙旺。”
孟锦拐弯抹角的提醒。
她总不好说贺春梅就是贺家人吧,原主可不知道贺春梅的本名,更不知道她就是三湾大队的贺家人。
“也就是说她可能在孙旺死前跟他接触过。”张胜利一拍手:“这是个线索。”
这件案子虽然只是下面公社派出所的案子,但事情闹得有点大,具体案情他也了解了不少。
关乎两条人命,他想不关注都难。
第二条人命案很好破,凶手就在现场,但由第二条人命牵扯出来的孙旺案就又被重新提了起来。
孙家一口咬定孙旺不是意外,是被吴家人谋杀的,为了证明他们没说假话,便把吴家谋算孟家财产的事给爆了出来。
这才有了孟锦被请去问询的事。
第25章 工具人(25)
而贺氏给孟锦提供人参消息的时间跟孙旺死亡的时间线似乎也能对得上。
张胜利觉得这是一条重要线索,之前怎么没人提起呢?差点就漏掉了。
“嗯嗯嗯。”
孟锦惊喜点头,张伯伯太上道了,点赞。
“以后你离于家人远着些,还有,不要别人说什么你都信,知道吗?”
张胜利叮嘱。
不管怎样,这个于家媳妇还是要防一防,张胜利相信孟锦不会信口胡说。
“知道了。”
孟锦笑容乖巧。
“你没听她的撺掇是对的,以后也不要轻信任何人,如果要去什么地方你就把小四他们带上,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出门不安全。”
张胜利继续叮嘱。
“好。”
走哪都带上。
孟锦笑眯眯。
她现在已经体会到了带着几个拎包小弟的快乐。
出于对孟锦的信任,张胜利压根儿没去想为什么孟锦得到人参的时间跟孙旺的死亡时间线也能对的上。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孟向阳。
孟锦那天告诉孟向阳,她回来的时候灯都灭了。
孟向阳就下意识的认为孟锦正好赶在断电的时候回来的。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告诉张家人的。
而那天原主是在给老爷子送完午饭后才去的三湾大队。
孙旺的残骸又是在深山发现的,潜意识里,张胜利并不认为孟锦有那个能力在短时间内往返三湾大队并进出深山。
“好了,我先回去上班了。”
说完正事,张胜利也不再耽搁转身就走,他得赶回去看看龙和公社的公安还在不在。
本就是担心孟老爷子他们多想才抽空回来解释一下的,还没到下班的点儿了。
“嗯,张伯伯再见。”
第二天,贺春梅就被公安请去喝茶了,紧跟着,她男人也被带去喝茶了。
巷子里这几天格外热闹,还没过完年大家亲戚都不走了,到点就聚堆研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天来了三拨公安,对比一下,带走孟锦的那两个公安还算客气,关键没过多久孟锦就回来了,加上有张胜利给孟锦背书,大家也就没过多讨论她的事。
被重点讨论的是贺春梅,因为她被请走后就没有再回来,而她男人在被请去的第二天上午就回来了。
街坊们化身福尔摩斯,分析的头头是道。
他们说来请贺春梅的公安没有请孟锦的那两个那么客气,除了没有当场给她戴银手镯,那架势其实跟押走犯人也没啥两样。
他们说贺春梅被带走两天了都没回来,那肯定是摊上事儿。
他们说贺春梅肯定是被她男人举报搞破鞋,因为当天下午她男人就带着孩子回孩子爷奶家住去了,肯定是要跟她离婚的。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找张家人打听情况。
张胜利统共就回了一句:贺春梅的事不归我们局管。
主打一个别问我,问我我也不知道,知道我也不会说。
结果,引来了更多的猜测。
猜着猜着,他们还延展出了其他剧情,光是给贺春梅安的女干夫就出现了好几个。
接着又从女干夫们的角度出发继续延展剧情,几天时间就凑够了一部家庭伦理剧。
孟锦坐在家里吃了满肚子的瓜,她还是头一回知道人类的脑洞能这么大、这么偏、这么具有指向性。
那些个扯闲话的,甭管初始话题是什么,反正到最后都会扯到桃色故事上去。
就,很迷。
那些八卦听听就算了,孟锦没有太多时间关注,因为她开学了。
要说新学期有什么变化?那变化还真不少。
首先,班上的同学又少了好几个。
眼看着就要毕业,毕业就面临找工作或者下乡的问题。
如今工作可不好找,一个萝卜一个坑。
要是运气好碰到了机会,那是说什么都不能放弃的,高中毕业证哪有工作岗位重要?
临时工也好、学徒工也罢,只要占上就不用下乡了。
如果找不到工作又不想下乡,剩下的选择就是结婚。
通过结婚这一途径逃避下乡的还是女孩子居多。
有的人家是舍不得自家姑娘远离家乡去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吃苦。
有的人家是舍不得自家养了十几二十年的姑娘白白便宜了别人而得不到任何回报。
这很现实。
这么多年过去,人们早就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当了知青的孩子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正值青春好年华的姑娘们想要嫁一个有工作的男人,只要不挑剔,还是比较容易的。
相对来说,没工作的小伙子想要娶个有工作的老婆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怎么办呢?找个同样没工作的女孩结婚,先拖一段日子再说。
今年没来上学的几个学生要么就是找到工作了,要么就是结婚去了。
孟锦不会去评价他们的选择是对是错,因为她本身就是个作弊的人,没那个立场和资格。
第二个变化,教材变了,他们用上了十年前的老教材,那些红色字体不见了,因为那个团伙在去年已经下台。
第三个变化,取消了喊口号,增加了正常上课时间,唱红歌和劳动课仍旧保持。
最后一个变化,班上有两个同学突然就变得格外勤学刻苦起来。
孟锦觉得他们说不定是已经提前得到了某些消息。
不过这种变化是孟锦喜闻乐见的。
之前她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都是在放学回家后才抓紧时间开小灶搞学习,在学校的时候,她还是随大流,该怎样就怎样。
现在课本都换了,也就不用再遮遮掩掩。
张常远的最后一点‘放松时刻’就这样被孟锦剥夺了。
两人加入了‘勤学刻苦’的队伍。
再加上三个本身学习成绩就不错的,凑齐了七个,是班上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整个班的学习氛围都因此而产生了变化。
班主任李老师是位即将退休的老教师,她欣喜于学生们的改变,并大力支持。
没过多久,就又有几个同学加入进来,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开学两个月后还没加入进来的,那基本就属于是放弃了学习等着混个毕业证的。
第26章 工具人(26)
高中顺利毕业,孟锦和张常远在两家长辈的提议下,直接入职了化工厂。
原因很简单,街道办又上门动员他们下乡了。
这次他们主要劝说的是孟锦。
因为孟家有两个孩子,正好孟锦到了年龄,那就赶紧把下乡指标落实。
街道办不知道孟家有两个岗位的事吗?
他们知道,不仅知道,他们还全程参与了化工厂事故的后续安置事宜。
可他们还是上门了。
知青政策还是原来那个政策,家里只能留一个孩子。
他们并不觉得孟老爷子会留下孙女让孙子下乡。
孟向阳可是孟家的独苗苗。
不过他们也没长后眼睛,不知道一年后知青政策就会取消,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如今重男轻女的现象普遍存在,这一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上门打听岗位的事,都想从孟老爷子手里买孟锦的岗位。
在他们看来,孟锦早晚是要嫁人的,老爷子肯定不会让她把一个正式工岗位带到婆家去。
还不如早早卖了换成钱留给孟向阳。
孟锦是肯定不会下乡的。
哪怕她知道只需要去几个月就能高考回城她也不会去。
换个地方她又要重新适应生活,更何况下乡之后她的主要任务是下地劳作,哪有时间学习?
几个月耽搁下来,她这好不容易补的课又全忘了咋办?
别到时候闹出个考不上的笑话来,她得呕死。
化工厂基础重建已经完成,设备是新引进的。
有了之前的教训,化工厂这次对安全防范这一块做得非常仔细。
像孟锦和张常远这种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小年轻,是不会直接放到重要岗位去的。
所以他俩一个进了宣传科,一个当了安保人员。
当安保的自然就是张常远,原因很简单,他爸他哥都是公安,万一遇到什么事,他能直接摇人。
能给厂里省不少麻烦呢。
两人的工作内容都很简单,大把的空余时间。
这正合孟锦的心意,把学习任务安排的满满当当。
已经开始上班挣钱的张常远还是没能逃脱学习的命运。
日子过得简单又忙碌,唯一让孟锦有些意外的,大概就是她在入职化工厂后不久,方明珠也来了。
不过方明珠进的是财务科,两人不在一个部门,除了发工资的时候,平常基本不怎么接触。
方明珠也不会主动来找孟锦,两人的关系维持在见面打个招呼的状态。
十月,方明珠结婚了。
孟锦还是在他们两口子到厂里来发喜糖时才知道的这件事。
男方并不是邹鸿程。
孟锦没有关注过男女主的事,198一直没回来,她也不敢随便尝试主角光环的威力,人家又没来招惹她,她也不会没事找事。
主打一个不掺和。
所以当方明珠带着她的新婚丈夫出现在眼前时,孟锦有点懵。
这是什么情况?
男主换人了?
还是说女主换人了?
总不能是因为她没按照剧情走,这两人就be了吧?
不可能,198说过,原主全家都只是小炮灰,没那么重要。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方明珠应该只比原主大一岁吧?
十八?十九?
原剧情里,方明珠跟男主拉扯了七八年才结的婚,这回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不过这都跟 她没什么关系。
孟锦跟旁人一样送上了祝福。
十月下旬,高考恢复的通知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这可把两家人给高兴坏了。
孟锦在跟孟老爷子和孟向阳商量之后,果断卖掉了工作回家备战高考。
张常远同样备考,但他的工作暂时不会卖掉,他家三个备考的,万一考不上还能有个退路。
“小锦,我能把你出的这些题寄给二哥三哥他们吗?”
张常远眼巴巴的看着孟锦。
张家人全都眼巴巴的看着孟锦。
“小锦,我也想要,我能拿回去给我爸看看吗?”
问这话的是张常博上半年刚定下的未婚妻王晓敏,两人的婚期定在了明年春,但结婚证已经领了,方便张常博申请单位分房。
王晓敏的父亲在教委任职,因为他的原因,张家人得到高考恢复的消息比别人提前了一个月。
张家人知道了,孟锦自然也就知道了。
不管这一个月的时间对自己有没有用,人家一番好意孟锦还是领了的,便点头应道:“能啊,我这里还有之前补课的笔记,你们要吗?”
“要要要。”
众人齐齐点头。
张家人就觉得很神奇。
恢复高考的通知出来之后,王晓敏就通过她爸给找了许多试题考卷给孟锦两人做,尤其是数理化。
其他的还能靠死记硬背捡点分,数理化不行。
没想到的是,张常远居然能轻松完成了大部分题。
他说这些题型在孟锦之前抓着他补课的时候都做过了,并不算难。
再看看孟锦做的,好吧,比张常远还轻松。
孟锦表示多亏了张常博找来的数理化丛书,她也确实是认真把全套都学完了。
说起数理化丛书,张常远给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
天知道为了完成孟锦布置的‘课外作业’他愁掉了多少头发?
他感觉自己年纪轻轻的都快跟老校长统一发型了!
“小锦,谢谢你这一年多以来一直督促我学习,如果我能考上大学,我就,我就......”
张常远有些激动,辛苦了一年多,终于要见到成效了!
天知道他在一年多以前还只是个单纯想要混个高中毕业证的学渣!
“你就啥?”
孟锦好奇。
“我就给你当一辈子拎包小弟!”
张常远在众人戏谑的目光中吼了出来。
拎包小弟这个词他还是从孟锦那里学到的,他感觉这词不错,特别符合他在孟锦面前的形象。
张常远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孟锦。
以前他学习的目的就是混个高中毕业,然后想办法找个工作,实在找不到就下乡。
说实话,他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规划,也没有目标。
周围所有人都是这样生活着的,按部就班、毫无新意。
他也只是这所有人中的一个。
但现在,他看到了希望,有了梦想。
“以咱们两家的关系,谢就不用了,拎包小弟我接受。”
孟锦抬了抬下巴,故作勉强。
第27章 工具人(27)
张家,确实是一户不错的人家。
孟家只有老幼,但孟家又有几千块赔偿金,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要知道三千多块在这个年代可是笔巨款。
没了青壮做支撑的孟家就好像那小儿持金过闹市,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记觊觎。
怀璧其罪的道理孟锦比谁都懂。
要完成保护家人任务的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长期跟各种麻烦打交道的准备,结果,没用上。
绝大部分麻烦都被张家人给帮忙解决了,有些甚至都没能折腾到孟老爷子跟前来,就比如那些偷的、骗的,还有原主父母生前的朋友跑来借钱的。
张婶子是妇联干事,一张嘴能把人骂得无地自容。
张家两个公安摆在这,想耍横你也得掂量一下。
能折腾到孟老爷子跟前来的都是张家不好插手的,比如孟老爷子的一些老友。
那个帮孟家弄了碎玻璃的郭老爷子已经跟孟老爷子闹翻了。
谁能想到孟家的院墙刚砌好没几天,碎玻璃都还没粘严实呢,郭老爷子就跑上门来借钱,还一开口就要借一千,说是舍不得孙子下乡,要给孙子买个工作。
他还给孟老爷子提供了两个选择,要么借钱给他,要么把工作借一个给他。
孟锦......
头一回知道还有人借工作的。
孟老爷子都气坏了,女儿女婿没了,孙子孙女就是他的命。
不管是钱还是岗位都是留给孙子孙女的,谁算计那就是在算计他的命。
他没想到多年好友居然是第一个上门来占便宜的,吴家除外。
当时就翻脸把人给撵了出去。
俩老头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的对骂,孟老爷子指挥张小四爬梯子把碎玻璃全撬出来还给了郭老爷子,然后又自己揣了包烟跑去玻璃厂重新弄了些回来。
两个相识多年的老伙计就此分道扬镳。
像这样的事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发生了无数回,但都没能闹出什么水花来,张家在这其中出了多大力可想而知。
“小锦,你这颗小脑袋瓜子怎么这么聪明呢?不仅自己学习好,把我家小四也给带好了,还有你二哥三哥,都是沾你的光,哎哟,婶子要怎么谢你才好?”
张婶子对孟锦真是稀罕的不行,心里寻思,要不把自家小四给孟家得了,虽然长得黑了点,小伙子还是不错的,主要他听话,听小锦的话。
孟锦笑眯眯:“婶子别着急谢,等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再谢也不迟。”
张婶子一拍大腿:“你说的对,要是小四考上了,婶子给你包个大红包。”
说完感觉自己没说好,又补充道:“没考上也包,你都这么费心了他要还考不上,那就是他自己太蠢。”
被推出去的张常远又挤进来半边身子:“要是二哥三哥也考上了呢?”
张婶子拍板:“那就三个,把你爸的私房钱都算上!”
“那要是二哥三哥没考上,还给小锦姐姐包红包不?”
张小五也挤了个脑袋进来,他的脑袋下面还有个孟向阳。
“包,咋不包?都包!”
张婶子壕气冲天!
众人哄笑,把张婶子都给笑红温了,跟赶苍蝇一样撵走其他人:“都散了散了,别打搅小锦复习,小锦啊,明儿个婶子给你炖鱼汤好不好?听说吃鱼补脑子,你这一天天的,太费脑子了。”
“好呀。”
关于吃的,孟锦来者不拒。
这一次高考,是先填志愿再考试。
孟锦的志愿就一个,北方医科大学。
不管班主任老师怎么劝,她都只填这一个。
张常远则是比较谨慎的选填了几个不同分数线的学校。
日子在紧张的复习中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考试的日子。
两人运气好的分到了同一个考场,而且离家并不算远。
拒绝了家人送考的要求,两人结伴自行前去。
三天考试非常顺利,至少孟锦感觉很轻松。
除了政治。
录取通知书是在大家望眼欲穿的期待中到来的。
最先到的是张常远的录取通知书,他被南方建筑学院录取了。
紧跟着就是孟锦的,毫无悬念,录取她的就是北方医科大学。
好消息接二连三,张家二哥三哥也发来了电报,他俩填报了一样的志愿,同时被师范大学录取了。
发完电报之后,他们就上了火车,迫切的想要回家跟家人们共享喜悦,还有感谢他们的小锦妹妹。
张家一下子出了三个大学生,这在本地可真是件闻所未闻的大喜事。
一时间,张家宾客如云,连常住省城的张家爷奶和张大伯一家都赶来了。
对比张家,孟家其实也挺热闹。
只不过上孟家门的全是来给孟锦介绍对象的。
孟老爷子还真想给孙女好好挑一个合适的,但孟锦全都拒绝了,直言自己要忙学业,大学毕业之前不会考虑找对象的事。
孟老爷子一合计,四年大学读完孟锦也才21岁,确实不着急,也就同意了。
到时候可以找个志同道合的,正好。
得到这样的答案,有人惋惜有人不甘。
总有那么些吃不着葡萄还嫌葡萄酸的见不得人好,躲在背后嘀咕。
这不,就有人提起了吴家的事给孟家爷孙添堵。
别人堵不堵孟锦不知道,但从头到尾都置身事外的她表示吃了好大一个瓜。
首先,孙家人没落着什么好下场,跟吴家大儿子的死有直接关系的几人,一个吃了花生米,三个情节严重点的判了不同年限的劳动改造,两个情节轻的关小黑屋教育。
这几个人可不全是孙家自己的孩子,还有族里的青壮。
这年头对铁窗泪出来的人,社会包容度可没那么高。
甭管判几年,只要进去过,就相当于一辈子都毁了,连子孙后代都毁了。
他们的家人不会去想自家孩子该不该冲动动手,他们想的是,要不是孙旺一家惹事,他们家的孩子根本就不会掺和进去。
这下子,孙家算是把族里给得罪死了。
被族人记恨上的孙家日子不好过。
第28章 工具人(28)
族人抱团一致对外的时候确实挺爽的,可如果族人抱团针对的是自家人呢?
孙家就被族人抱团针对了。
逃不开躲不掉,被人扇了巴掌还得笑着把另半边脸给递上去,他们一家在族中的地位堪比这些年住在牛棚里的那些人。
孙家的媳妇除了孙旺娘,其他的全跑了,一个不剩。
孙旺娘又悔又恨,活生生把自己呕死了。
吴老大媳妇孙氏,因帮着婆家算计孟锦而失去了一个侄子被娘家人记恨,又因娘家人跑来吴家找麻烦被婆家人埋怨。
而后她的大儿子又在两家的冲突中被娘家人打死了,以往来婆家帮她撑腰的族中晚辈也因此事落到那样的下场。
一个妄念滋生出了一场算计,可算计的结果却是她自己家破人亡。
孙氏被所有吴家人厌恶撵出了家门,娘家她也回不去了。
可当初提出算计孟家的不是吴家人吗?
是她那对好公婆,是她那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男人!
孙氏疯了。
她整日满大队疯跑,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一句话:吴家会遭报应的!
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孙氏给睡梦中的吴家人放了一把火。
吴家是那种老式的木制房屋,火势迅猛,一把火映红了半边天,吴家人有死有伤,总之没能跑出来一个全乎人。
哦对了,还有贺春梅。
她被公安请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以诈骗罪获刑。
原来,她把娘家那根人参许诺给了不少人,她拿人参吊着那些人,从他们手里骗好处。
最好笑的是,公安人员去贺家调查的时候,贺家人一口咬定家里根本就没有人参。
他们是本本分分的农家人,几代贫农,哪来的人参?
孟锦一想就明白他们为什么不承认了,因为这人参的出处没法说。
还有就是他们大概是不想暴露那个金镯子。
贺家没有人参,贺春梅却用人参的事换好处。
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孟锦倒是没想到她接手的第一个任务会这么简单,她都没干啥那些原主的仇人就自个废了。
不对,她还是干了啥的。
上线就干掉了孙旺。
孙吴两家折腾的缘由从算计孟家家产变成了孙旺的死。
目的不同,结局就不同。
这不相当于卡bug了吗?
想通了这个,孟锦眼神一亮,以后她在做别的任务的时候,是不是也能找到剧情中bug,然后......
幸亏198不在。
今年的这个年一改去年的沉闷,在吃团年饭的时候,孟老爷子对着桌上两个空着的位置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
说孩子们懂事听话,说他自己身体健朗,说孟锦给老孟家争了光,说孟向阳考了双百,身体跟小牛犊子一样壮......
过完年,孟锦他们就要去上大学了。
张常远是自己走的,孟锦却是张家二哥三哥一起送的。
对于这个地处西南的小县城来说,北方那个学校实在是太远了。
孟锦得先从县城坐一天一夜的大巴去省城,再从省城坐四天三夜的火车才能到达学校所在的城市。
张二哥张三哥自告奋勇送孟锦去学校。
他俩考上的师范大学也在偏北的方向,而且他俩比孟锦晚几天报名,可以先把孟锦送到后再返回前往师范大学。
孟锦倒是想说不需要,可孟老爷子感动的不行,连连道谢,原本他还在为这个事发愁呢。
他也想亲自去送,可就他这把老骨头,真要遇着事指不定还得拖累孙女。
他有自知之明。
临走之前孟老爷子给了孟锦五百块钱,告诉她缺钱了就跟家里发电报。
孟锦则是让老爷子放出话去,就说给她带走了两千块,以后没事就往邮局多溜达几趟,要是有人问起,就说又给她汇钱了。
孟锦的意思老爷子怎会不明白?
她就是想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免得他们爷孙在家被人惦记欺负。
孟锦确实是这么想的,等她走了之后,家里就只剩下爷孙俩。
张伯伯一家都要上班,不可能随时盯着孟家。
这万一有不长眼的闹上门来,她也鞭长莫及。
还不如直接把事揽到自己身上,有本事你就跑北方来找我呀?
因着自己在末世学过一些简单的外科处理,孟锦想也没想就报了西医。
但她没能如愿。
这些年中医被打压得厉害,大家心有余悸,第一次高考报名中医系的并不多,这不,她就被调剂到中医系了。
不过她也欣然接受。
在孟锦看来,学西医学中医都可以,只要是学医就行。
而且她有198,要是198没骗她的话,她以后有的是机会学习其他技能。
就算198骗她了也无所谓,她会认认真真过完这辈子,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自由与和平,不给自己留遗憾。
每年寒暑假,不管学校有什么额外安排,孟锦都雷打不动的回老家陪爷爷、陪弟弟。
为此,她错过了很多机会,也成了别人口中的败家女。
往返一趟路费可不少,许多同学为了节约路费都是不回去的,不但不回去,还要趁着放假做兼职挣钱。
孟锦不在意别人说什么,也不在意那些机会,她学医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成为行业大拿。
当有些事已经成为习惯,孟锦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做任务还是在过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孟锦并没有如老爷子所愿,等大学毕业就找对象结婚。
四年大学读完她继续深造考取了硕士研究生,接着她又继续攻读博士学位。
不管考研还是读博,对于医学生来说都不是猫在学校里就能完成的,孟锦服从学校安排进了附属医院任职。
八年过去,孟老爷子年过70身子骨依旧硬朗,孟向阳长成了一个自信阳光的帅小伙。
这一年,孟家再迎喜事,孟向阳考上了国防大学。
同年,正在攻读博士学位的孟锦申请调回原籍地任职。
校方通过多方面考虑后,将她调回了省城专科医院。
孟锦花钱在省城买了个小院,把爷爷接到了省城。
国防大学就在隔壁省,交通方便,孟向阳回省城的新家只需要花费大半天时间。
回县城接爷爷的时候,孟锦再次遇到了方明珠。
彼时方明珠披头散发的在街上拔足狂奔,她身后有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挥着晾衣杆狂追。
以孟锦的眼力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就是方明珠当初结婚的对象,就算体型变大了一倍,模样还是能看出当年的影子。
忽的,方明珠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一个健硕男人的怀里。
孟锦惊讶的张大了嘴,那人竟然是邹鸿程!
*
第29章 工具人(完)
县城老家有个习俗,八十岁的生辰七十九岁过。
孟老爷子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八十大寿。
寿宴是在县城最大的酒店摆的,一共摆了二十桌。
来客有拖家带口的张家人,有孟锦的朋友、同事,有孟向阳一家三口和他的岳家以及他的同学、战友。
孟锦仍旧没有对象,她已经能熟练将木系异能融合在医术中使用,忙着研究和提升呢,没那闲工夫。
寿星老爷子抱着重孙乐呵呵的拍了全家福。
第二年春天,老爷子一病不起油尽灯枯。
孟向阳守在病床前,铁骨铮铮的汉子已是泪流满面。
孟锦紧抿着唇握着老爷子的手站在病床边。
她尽力了。
老爷子看着他们,虽气息微弱,却仍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似是有千言万语,却只说出:“好好……过日子……”便缓缓闭上了眼。
葬礼上,孟锦和孟向阳悲痛万分。
孟锦望着老爷子的遗像,回忆起与爷爷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寒暑假的陪伴,那些温暖的瞬间,如今都成了珍贵却又刺痛人心的回忆。
而孟向阳也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水看向他的姐姐。
他没有爷爷了,以后,他就是姐姐的依靠。
处理完老爷子的后事,孟锦回到省城的小院。
夜晚,她坐在小院里,望着月亮,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爷爷的叮嘱。
这时,手机震动,是孟向阳的消息:“姐,咱们都要好好的。”
孟锦握紧手机,她会的,她会带着爷爷的期许,好好生活下去。
(第一个小故事完结~!)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虚幻的系统空间里,马赛克小人举着一束马赛克小花冲着变成了阿飘的孟锦使劲挥。
刚经历了死亡的孟锦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冲着198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这资料查的挺久啊~!”
一查就是几十年。
“嘿嘿嘿~!”
198发出几声机械式的怪笑,解释道:“不是的宿主,资料我早就查完了,我也一直在你身边,但你做的是实习任务,关乎你是否能通过考核,我不能现身。”
原来如此。
“查明白了吗?”
孟锦问。
“没有。”
198老实摇头。
孟锦也不在意,反正她也不吃亏:“行吧,那我通过考核了吗?”
“当然,许愿者对任务完成情况非常满意,给了宿主很高的评价,鉴于宿主在实习任务里表现优秀,额外达成治病救人成就,领导决定给予你奖励。”
198挥着马赛克小花激情颁奖。
“奖励是什么?”
孟锦好奇。
“除任务完成奖励外,额外奖励一百积分。”
“一百积分能干什么?”
孟锦对积分的价值没有概念,但她知道现在的一百块钱不怎么值钱。
“一百积分能干什么?宿主你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198激动道:“一百积分能干的事可多了,能在商城购买东西、能使用我的部分技能!”
“商城?你还有商城?我怎么不知道?”
“哦,商城要等你完成实习任务后才会开启,现在已经开了,你可以查看一下。”
还有这好事?
孟锦顺着198的指引打开了商城。
但是......
“来,说说看,哪样是我需要的?”
看着硕大的商城界面里两个孤零零的小玩意,孟锦气笑了。
【仙气飘飘符】功能:使用后使用者会周身散发仙气,持续一小时,售价80积分。
【大力金刚丸】功能:服用后力量大增,持续半小时,售价60积分。
“就这俩没用的玩意?还这么贵?”孟锦满脸嫌弃。
198赶紧解释:“宿主,这只是初期商城,后续会不断更新的,而且这两样东西也很实用呀,仙气飘飘符说不定关键时刻能迷惑敌人,大力金刚丸能让你短时间拥有强大力量。”
孟锦撇撇嘴,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小仙女,那个仙气飘飘符对于她来说屁用没有。
那个大力丸勉强有点用处。
虽然她本身力气也不小,但万一遇到强敌,那这半个小时的力量大增说不定能救命。
行叭。
勉强接受。
“那你的技能又是什么?介绍一下。”
“宿主目前能使用的只有实时监控,监控范围一百米,每小时耗费十积分,可录制、可保存、可翻阅。”
198嘚瑟道。
孟锦......死鱼眼。
一百米?这要是房子大点,她连门口都看不到,有啥用?
隔墙监控吗?
都隔墙了,她还用花积分监控?亲自上场不行吗?何必浪费积分?
“算了,把任务完成奖励给我吧。”
生活不易,孟锦叹气。
“好的。”
198也不知道宿主为什么不高兴,但它还是乖乖的按照指令完成孟锦的要求。
任务给的奖励积分是二百,这多少让孟锦心里安慰了点。
能买三颗大力丸呢,还行。
“宿主,还有功德值。”
198小手一挥,一个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小光团没入到了孟锦体内。
“宿主,你在这个世界行医数十年,救人无数,救该救之人能获得功德值,救不该救之人则减功德值,鉴于你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救治的不该救之人,不算做处罚,只需合理扣除部分功德值。”
“哪些人是不该救的?”
孟锦这辈子专心于医术,还真没想过什么该救不该救,她又不接私活,都是医院安排的病人,她也不可能每个病人都去做一下背调。
不过既然系统有这个要求,那她还是要注意一下,不然多亏呀。
孟锦完全没有所谓医者面前一视同仁的想法。
她一向爱憎分明。
“这个得看情况,不过没关系,从下一个任务开始我就能全程陪伴宿主了,遇到不该救的,系统会发出警报。”
“行,那你可别掉链子。”
有提醒就行,孟锦放心了一半,她又开始好奇功德值能干嘛:“跟我说下功德值有什么用?”
第30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1)
198兴奋地转着圈圈:“功德值用处可大啦!它能用来开启系统商城隐藏板块,里面有很多高级技能和珍贵道具,比如能瞬间治愈重伤的神药,还有可以洞察人心的读心术。
而且,功德值还能提升你的幸运值,让你在任务中更容易遇到机遇,避开危险。
还可以用来滋养灵魂,让你的魂体更加凝实更加强大,魂体的变化会直接反馈到你的任务躯体上。
还有很多很多,不过这些都要靠你自己去发现,我知道的只是系统中录入的,我只是个智能系统,体会不到功德值带来的好处,好可怜~!”
说完,198还挂上了两条马赛克宽面条泪。
孟锦却根本就没注意到它的表演,顺着198的描述,她的想象快要实体化,最后,一个金光闪闪的小金人在脑子里定格。
孟锦喜欢那个颜色。
既然功德值有那么多好处,那就,试一试。
孟锦直接释放了那个功德值小光团。
淡金色光芒瞬间在她周身弥漫开来,孟锦只觉一股暖流包裹着自己,她仿佛又变成了一个碳基生物,全身的细胞都好似被唤醒,充满了活力。
待光芒消散,孟锦感觉自己尚未适应的魂体好似没之前那么虚浮了。
“这就完了?”
孟锦疑惑的看向198。
攒了几十年的功德值,就这么一下下,就没了?
“宿主,已经很多啦,你这才第一次做任务呢~!”
198想说做人不要太贪心。
但它不敢。
“好吧,开始下一个任务。”
量不够那就数来凑。
至于开启商城隐藏版块.......孟锦问都懒得问。
想也知道需要的功德值不少,等她有多余的功德值再说吧。
“啊?宿主你不用休息一下的吗?”
孟锦诧异:“休息什么?为什么要休息?任务这么简单,对于我来说做任务本身就是在休息啊。”
比起她在末世的生活,这日子可舒坦太多了好吗?
198......回顾了一遍宿主做实习任务的情况,好像,真的很简单的样子。
宿主从头到尾都在安安生生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张扬、不冒头,严格按照许愿者的要求完成任务。
198这时候才想起来,一开始它以为自家宿主根本过不了实习任务,半道被天道劈死都不一定。
要知道它家宿主可是来自末世啊!
过惯了血腥杀伐的生活,刚来的时候还扭断了一个人的脖子,宿主是怎么做到果断摒弃过往、压抑本性、藏起金手指、甘于平凡的?
“好,宿主,需要剥离情感吗?”
剥离情感?这个孟锦知道,正好之前看过的小说里有提到,不过她还是跟系统核实了一下,确定剥离的只是上一段记忆里的情感,而不会毁掉那段记忆。
“要花积分吗?”
孟锦警惕的问道,那架势,好像只要198说要积分她就不剥离了。
198果断摇头:“不用,这是任务者本身就有的福利,否则任务做多了、涉及的情感太多会让任务者产生精神上的混乱。”
“你就直说会得精神病呗,这个福利挺好的,剥离吧。”
孟锦支持剥离。
有人谈个恋爱都能精神分裂,更别说穿越多个时空跟不同的人产生各种不同的情感纠葛,不乱才怪。
也不知道198是怎么操作的,一眨眼的功夫,孟锦这一世的情感就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小玻璃珠子。
系统空间里凭空冒出来一个很具有古代感的髹(xiu)漆拉环箱。
空荡荡的箱子里目前就装了一颗小小的白色玻璃珠,不仔细看都找不见。
被剥离了一世情感的孟锦尝试着回忆那些跟孟家人、张家人相处的美好时光。
结果,她就跟看了个幻灯片似的,无法代入其中。
挺好。
“宿主,是否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
“是。”
一道白光闪过,系统空间里已经没有了孟锦的身影。
h市某高档公寓,孟锦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伸手按了挂机键,顺手关机。
就当手机没电了。
总算不用再听那个渣男的pUA荼毒了,孟锦压下了因接收剧情诱发的戾气,闭着眼斜靠在了沙发上。
原主是一个在一线城市拥有两栋写字楼的孤女。
她天性柔弱内向,又很容易心软,这种性格别说打理公司事务,连正常社交都经常被骗。
孟家父母想了许多法子都没法改变她的性格,想着他们夫妻总有老去的那天,担心唯一的女儿以后没了父母的照顾会吃苦,便早早的给原主名下弄了两栋写字楼。
如果有什么万一,这两栋写字楼的租金也足够女儿衣食无忧的生活一辈子。
孟家父母想的一点都没错。
打从他们意外身亡后,家里的产业就被迅速瓜分,连原主家的大别墅都被原主小叔一家给霸占了,倒是把原主这个正主给赶出了家门。
原主懦弱到什么地步呢?被赶出来后她都没想过要争取,换了个城市直接住到了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公寓里。
这套公寓所在的小区是一个高档住户型精装修公寓小区,小区的安保在业内有着极高的口碑,所以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非富即贵,最低也得是小有资产。
原主住的这一套是一百八十平的中等户型,一梯一户,原主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父母送的成人礼。
因着原主的性格不是那种爱跟人炫耀的,加上她也没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倒是从未对外说过自己名下有这样一套公寓的事。
事实上,类似这种公寓型的房产,她在别的城市也有。
为什么买那么多公寓?因为公寓不限购,这也是孟家父母给女儿攒的资产。
父母去世又被小叔赶出家门后,她在这套公寓里浑浑噩噩躲了小半年,直到遇见了现在的老公董承钰。
董承钰是个歌手,在跟原主结婚之前,他是原主楼下的租户。
第31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2)
一开始,两人的交集仅仅只是在电梯里偶遇时互相点个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董承钰会关心原主有没有吃饭?有没有添衣?眼眶为什么会发红?声音为什么会嘶哑?
或许是董承钰的声音太过温柔,没谈过恋爱又突然失去双亲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原主渐渐迷失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关心里。
三年孝期一过,两人顺理成章的结婚了,隐婚。
董承钰是公众人物,而原主恰恰最不能适应的就是社交,隐婚是董承钰提出来的,原主欣然同意。
对原主来说,婚后的生活并没有多少变化。
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家里多了个会关心她、照顾她、会花她钱的男人。
没错,两人结婚后,董承钰花的全都是原主的钱。
两栋一线城市的写字楼啊!就算不是高档写字楼,每月到手的租金,刨开所有费用和个人所得税,纯收入也是按百万计。
百万,只是个单位。
原主有钱,不在乎董承钰花掉的那仨瓜俩枣,她有属于自己的舒适圈,那就是安安静静的待在家里画画。
只要不来打搅她,只要能在适当的时候给她提供一些情绪价值,原主就觉得很幸福。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原主不知道她老公跟她结婚后,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歌手迅速成长为一个知名歌手,并以投资方的身份进军了演艺圈。
她更不知道的是,董承钰在热搜上混得风生水起,立着单身人设今天炒cp明天秀恩爱,然后又出来辟谣,证明自己洁身自好。
董承钰很懂得什么叫细水长流,他一步步把原主的积蓄掏空,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成立了自己的娱乐公司。
他完成了从打工人到老板的蜕变,变成了一个家产颇丰的成功人士。
下一步他要谋算的就是原主名下的所有房产,包括那两栋写字楼。
原主是有点傻,但也没傻透。
父母曾经交代过,让她保证无论如何都不要把房产共享给任何人。
原主牢记父母的交代,自始至终都不同意在房产上加董承钰的名字,一套公寓都不行,更不要说写字楼。
董承钰又怎么可能放弃那唾手可得的庞大资产呢?
既然原主不配合,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死老婆。
原主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也不是什么社会名媛,她没有人脉、没有社交、没有事业,充其量,她就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富婆。
她死于低血糖引起的呼吸衰竭,死的悄无声息。
董承钰和她小叔瓜分了她的遗产。
没错。
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是原主小叔跟董承钰合谋设下的骗局!
原主的父母去世后,原主小叔倒是想接手公司,可惜他能力不足,名下又没有 多少股份,拼尽全力他也只分到了小小的一杯羹。
而原主父母名下的股份早就立了遗嘱做了公证。
只不过他们去世的太过突然,原主又不关心公司的事,她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份遗嘱,也就没有去办理股份转让手续。
而那些公司股东们也不想让一个啥也不懂的小姑娘来接手公司,凌驾于他们之上。
既然原主没来,他们也就装作不知道,几方拉扯之后,让第二大持股人直接当了董事长。
原主不知道股份的事,参与过瓜分公司却以失败告终的孟小叔知道啊。
眼看着公司那边他是没法再插手了,于是他又把目光锁定在了原主身上。
本来呢,他是想找到原主,拿下原主还没签收的股份,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多番调查之后,他才知道他这个侄女名下的固定资产远超他的想象,而且他的好哥嫂这些年陆陆续续给侄女名下存了不少钱,这是老早就防着他了呀!
九位数的存款、下金蛋的写字楼、两位数的高档房产,让原主小叔如何能放弃?
那必须弄到自己手里才能安心。
可是,要怎么合理的、名正言顺的弄到手呢?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原主消失,作为亲小叔的他直接继承遗产,一步到位。
但原主小叔是个野心大、能力小、胆子也小的人,弄死原主?他不敢,他怕自己计划不够周密,被警方抓去唱铁窗泪。
他谋算那许多是为了什么?为了钱!为了享受更好的生活啊!不是为了长期饭票!
毕竟是那么那么大一笔遗产呢,且全都是固定资产,这可跟股份转让不一样,动静太大肯定会有人查。
而且他不确定哥嫂是否还留了什么后手,比如那个捏着遗嘱的律师。
于是他把风险外包给了董承钰。
在他看来,出身贫寒且没有任何后台的董承钰只是一只小虾米,是他能随时捏死的小虾米。
可他没想到的是,小虾米也能翻起大风浪。
人家根本就没按照他制定的剧本走,而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步步夯实了自己的基础,用尽手段继承了原主绝大部分财产,最后筛选出来一小部分相对没那么值钱的分给了孟小叔,用来堵他的嘴。
孟小叔还能怎么办?他又不敢报警告董承钰谋杀。
因为他也是参与者~!
董承钰甚至可以反过来告他是主谋。
孟小叔只能偃旗息鼓变卖了到手的资产,带着妻儿去了国外。
国外好,国外安全,就算董承钰杀妻的事暴露出来也牵连不到他。
董承钰杀妻的事并没有暴露出来。
他在外经营的形象非常好,好到原主死了不到半年,他就跟一个富豪千金举办了盛大的豪华婚礼,走上了人生巅峰。
孟锦......:tui~!不要脸。
摸了摸瘪瘪的肚皮,孟锦无语拿过手机按了开机键。
刚开机,就跳出来好几个未接电话、V信提醒。
一看,全是董承钰的。
也对,原主就没朋友,除了他还能是谁?
点开V信看了看,50秒的语音来了好几段,全是因打不通电话着急关心的话。
孟锦嗤笑,真要关心不晓得给物业打个电话上楼来看看?
这都过去一个小时了。
第32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3)
不过为了自己的任务,孟锦得暂时稳住他,便回了个信息过去,告诉董承钰之前手机没电了,她有点头晕,就没有及时充电。
那边很快又接连回了好几段语音过来,问她是不是画画太过用心,忘记吃饭了?
哎呀,这事怪他,怪他工作太忙没能陪在亲亲老婆身边、没有照顾好老婆。
接着就是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哄着她赶紧去吃东西,不要饿坏了身体,不然,他会心疼的。
还特意叮嘱她吃哪种牌子的麦片,记得配一个牛奶,然后就是他好担心好担心,好想立刻飞到孟锦身边来照顾她,可惜他明天一早就要开始录制节目了,今天回不来如何如何......
这就是董承钰的高明之处了,同样是pUA,别人都是贬低你的一切,打压你的自尊心,让你陷入一个自我怀疑的怪圈变得自卑又惶恐。
而董承钰就是用捧和哄。
话是怎么漂亮怎么说,明明原主瘦成了怪物他非得夸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明明原主是内向社恐,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成了遗世独立、不染尘埃。
单纯的原主能招架得住这个?
接收了原主记忆的孟锦知道原主其实不是单纯的内向,而是天生患有轻度自闭症、孤独症。
而在原主小的时候,父母又因生意太忙缺少对孩子的陪伴,没能及时发现她的问题,就错过了最佳干预时间。
这也就难怪原主父母会那么早就开始为女儿的将来做准备。
孟锦懒得听董承钰那些假兮兮的腻歪话,用文字回复了一句‘我再躺会儿’就不管了。
打开了某外卖App,孟锦看着那些诱人的图片口水狂流。
坚决不承认是自己馋了,绝对是原主饿太久的本能反应。
对,就是这样。
一顿操作猛如虎,点了一碗甜粥。
是孟锦不喜欢美食只喜欢养生吗?
不!
是因为原主这个傻姑娘硬生生把自己给饿成了小鸟胃!消化系统都快罢工了!
原主本就不胖,父母去世后她承受不住打击自我封闭了半年。
在那半年时间里她几乎把自己给饿成了骷髅人。
认识董承钰后,情况稍微好转了些,起码她能正常吃点东西了。
但她这人吧,又有点轴,坚持按照传统的守孝规矩来,三年时间不沾半点荤腥。
董承钰都怕她把自己给耗死,特别耐心的哄着她保养身体。
那会他还什么都没得到呢,自然不能让人死了。
三年一到,两人结婚。
董承钰的心思也跟着变了。
从一开始的配合孟小叔表演,变成了自己重新制定剧本。
这是一个需要时间、需要耐心、认真演绎的剧本。
他就是这个剧本里的男主角。
他会温柔的跟原主说:“宝贝,你看看你,身体这么弱,都是因为你之前太不懂得照顾自己了,以后都听我的,我会好好把你养得健健康康。”
“宝贝你别怕,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我会让天上的爸爸妈妈看到他们的宝贝女儿生活依旧幸福,请他们放心。”
“宝贝,你乖乖听话好不好?不要再糟蹋自己的身体了,我会心疼,天上的爸爸妈妈也会心疼。”
原主被他这番话哄得晕头转向,满心欢喜地就答应了。
从那之后,董承钰便掌控了原主的饮食。
他以健康之名,让原主只能吃一些清淡寡味的食物,偶尔还会亲自下厨给原主煮个药膳什么的,说是为了调养身体,其实说白了就是吊着命。
药膳是好药膳,大补,但不对症。
原主缺的是碳水,长期缺乏碳水摄入,原主早就患上了低血糖,时常晕眩。
众所周知,对付低血糖最有效最快捷的方法就是赶紧吃颗糖,但孟锦在原主的记忆里扒拉了一圈,愣是没找到家里有备用糖果的影子,白糖、红糖、冰糖、方块糖,什么糖都没有。
不仅没有糖,家里连大米都没有,全是各种营养麦片、蛋白粉!牛奶也是脱脂牛奶。
这可真是......孟锦好无语。
赶紧从空间里摸出一颗上辈子攒的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
一连吃了三颗孟锦才感觉脑子没那么晕了,心也没那么慌了。
原主对董承钰言听计从,丝毫没有察觉出异样。
孟锦进入这具身体的时候,原主正好低血糖发作头晕目眩、全身冷汗,她不想着怎么自救,却想到了给渣男打电话。
这是两人结婚后的第二年,渣男说是去海边城市录制一个节目,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孟锦知道,他至少得一个半月后才会回家。
因为他现在录制的节目是一个恋综,第一期录完后他还要借着这股东风买热搜炒cp、炒热度,为他即将发行的专辑造势。
忙的很。
等第二期录制完后,他才会抽空回家检查原主有没有脱离他的掌控。
而他用来买热搜的钱还是从原主这里骗的。
等外卖的功夫,孟锦撑起身子开始搞事情。
第一件事,改监控。
没错,这个家里装了不下五个监控,全方位无死角的记录了原主的生活。
但凡原主做出什么不在董承钰限定范围内的事,他就会立马赶回来纠正原主。
孟锦找到原主的笔记本电脑,在198的目瞪口呆中顺着监控绑定迅速入侵了董承钰的手机,篡改监控数据。
她改的不是以前的数据,而是未来俩月的。
其实她就是从去年的视频文件里挑了些符合这个季节的设置成了未来俩月的。
她要搞事情自然不能让渣男回来打搅她。
顺便覆盖掉她正在忙活的这一段。
最近渣男会很忙,估摸着也没有太多时间关注家里的监控,顶多就是抽空看看他的摇钱树乖不乖,只要没看见什么超出日常的事,他应该就不会注意到别的。
毕竟这视频已经过去一年了,孟锦就不信他还能记得一年前的这几天原主穿的是什么衣服。
关键原主的衣服都是同一风格的,长得都差不多,一水的白,纯白,连一件米色都没有。
原主的日常也超简单,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画画,每天重复。
第33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4)
这个董承钰也是有意思,他居然把所有监控视频都保存在了手机里。
哦,他有三个手机,连接视频的这个是单独的,内存超大那种。
为什么存手机里不存电脑里?因为手机方便啊,走哪带哪,上厕所都能看。
孟锦不仅换了监控内容,还设置了反监控,通过那部手机监控董承钰。
只要董承钰踏入h市范围,孟锦这边就会有报警提示。
等孟锦操作完了,198才用一种似受了惊吓的语调问道:“宿主,你居然是个计算机高手!”
“高手?谈不上,顶多就是会一点而已。”
孟锦可不是谦虚,在那所学校里,学到她这种程度的真算不上高手。
198有理有据的反驳道:“我已经查过这个世界的计算机水平了,你绝对算得上高手。”
说完还补充一句:“这个世界的高手。”
孟锦噗呲就乐了:“别给我戴高帽子,万一戴太高我得意忘形,飘了,那就好玩了。”
198立马闭嘴。
不能飘,千万不能飘!绝对不能飘!宿主还是继续保持谨慎的好!
弄好监控,孟锦才有功夫研究原主的生活。
原主的生活真的是,太!简!单!了!
被改成了画室的房间里放满了原主的‘画作’。
墙上挂的、柜子里放的、地上堆的,全是原主的画。
可问题是,孟锦看不懂啊!
原主并非什么画手、画家,她甚至都没有学过专业绘画。
她的画纯属随性发挥,特别抽象。
与其说她爱好画画,不如说她是在用画画的方式排解心中的负面情绪,自我洗脑、自我安慰。
该说什么好呢?
孟锦不太理解原主这种性格的人,手里拿着那么好的牌却把日子过得跟熬似的。
就算社恐内向,那自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总是可以的吧?又不差钱。
这过得跟苦行僧似的,有什么意思?或者说她不是轻微的自闭症,而是有了严重的精神类疾病?也不像啊。
上辈子她当了几十年的医生,哪怕不是精神类专科,也还是懂得一点的。
其实孟锦进入了一个误区,她习惯性用自己的思维和性格去想一些事,但她忘了,世界上有一种人习惯性依靠别人,失去了依靠她(他)就难以存活。
孟锦现在在想啥?她在想要是自己有这么好的条件又有大把的自由时间,那她会做什么呢?
她会该吃吃,该喝喝,遇事不往心里搁;该跑跑,该跳跳,身心健康最重要;该丢丢,该捡捡,踹开那些不要脸;该玩玩,该乐乐,怎么开心怎么过!
“宿主,现在你就是她呀~!”
198适时提醒。
“也对。”
孟锦眼睛一亮,抹掉羡慕的哈喇子,开开心心继续忙活。
她把原主的那些画整理好全都放进了柜子里。
封存。
画画是不会画画的。
孟锦学过画画,在特殊学校里,学员们必须精通至少三门以上艺术类技能,其他的,就算不精通也必须掌握。
孟锦学过国画。
但她现在不想用这个技能规划这段新人生。
原主既没有学过绘画,又没有书画界的人脉资源,想要挤进那个圈子很难。
拿钱砸说不定能砸进去,但,有那个必要吗?
至于行医,那更不可能了。
原主跟医学的关系,就是患者跟医院的关系。
学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一个从未接触过医学的人突然爆出会高超的医术,那不是扯吗?
那就......躺平吧。
反正原主不差钱,何必那么辛苦。
手机铃声响起,孟锦拿起来一看,是外卖打来的。
孟锦下楼拿了外卖。
原主的胃是真的小,一碗甜粥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就饱了~!
唉~!孟锦只能吃一点溜达会,消化消化再接着吃,耗时两小时才慢慢吃完。
吃完后躺在沙发上好好休息了一下。
定好了未来生活的基调,孟锦摩拳擦掌准备搞事情,想要躺平就早点把麻烦解决掉。
不过嘛,要搞事情首先得有一个耐造的好身体,孟锦在衣帽间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套不知道在角落里放了多久的休闲服。
赶紧换下身上那条招魂似的白裙子,孟锦换上了那身看起来也没好多少的白色休闲服。
唉!还要买衣服。
原主的长相其实还是不错的,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但原主实在太瘦了,瘦得眼眶凸出、颌骨分明,整个人就一骷髅架子,前后一样平。
再配上她白到透明发青的皮肤、有些枯燥乱飞的长发、幽怨的气质、素白的裙子,好家伙,跟鬼似的,看着就吓人,毫无美感。
都这样了,董承钰还能夸她仙气飘飘,真亏他夸的出口,关键原主也信!
衣帽间里全是这种能衬托她‘仙气飘飘’的服饰。
麻蛋!
闭上眼睛深呼吸,孟锦给自己压压惊。
又找了墨镜和遮阳帽戴上,这才出了门。
出了小区用手机软件打了个出租,孟锦直奔附近的商场。
原主没车,因为她不敢开,都二十六岁了连驾照都没考。
董承钰倒是有两辆车,都是原主给买的。
不行,回头她得把那两辆车给要回来。
捐出去不行吗?以旧换新不香吗?反正怎样都不能便宜了仇人。
考驾照的事得安排上。
到了商场孟锦也没有楼上楼下到处逛,主要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精准的找到了一家比较亲民的品牌运动服装店,孟锦从头到脚的置办了三套,又多买了几件t恤和运动内衣。
孟锦这会儿就有点想她的拎包小弟了。
唉~!想也没用,张小四那小子比她还先死,上辈子她好歹活到了八十,张小四只活到了七十六,他媳妇倒是多活了两年,也死自己前头了。
还有孟向阳那个小笨蛋......
孟锦一拍脑门,怎么会想起他们?
不是情感剥离了吗?
也是,她现在只是单纯的、习惯性的想起,并没有什么伤心难过的感觉。
算了,孟锦给服务员塞了点小费,让他们晚些帮忙送去公寓。
买完衣服孟锦又找去了一家老字号中药店。
第34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5)
这个身体气血两亏,她得去开两副补气血的药,比如八珍汤,比如归脾汤。
顺便又买了些红枣、枸杞、当归、黄芪、肉桂、党参等,这些可以在煲汤的时候用,都是补气补血的。
然后又买了人参、燕窝、冬虫夏草,补的时候顺便增强免疫力。
最后定了一斤阿胶。
这家老字号的阿胶是订做的,不卖成品,保真。
付款登记留下地址,孟锦拎着一大包补品、药品出了中药店。
返回运动服装店,孟锦干脆跟店长商量,问能不能把那位服务员小哥借给她一会,她要买的东西不少,实在拿不动。
当然,不白借,付辛苦费,店长和小哥一人二百。
两人欣然同意。
店长赶紧帮孟锦把那些药材给收进了里间。
出了门,孟锦又单独给了小哥一百块,瞬间抹平了小哥略有些不平的心态。
这年头的打工人可没有八九十年代的那么好糊弄,领导叫干啥就干啥,好处全让领导拿。
就像刚才,孟锦不给店长好处,她是不可能把店员借给孟锦的;要是只给店长不给小哥,人家也不会答应帮忙。
服务员小哥懂这个道理,但他会不平,因为活是他干的,店长什么都没干就跟他拿了一样的钱,这是外快,不是工资,他心里多少会有点别扭。
但孟锦又单独给他一百块,服务员小哥立马就丢掉了那点别扭。
有这样的变化并不是因为一百块钱有多了不起,而是因为这点钱是多出来的,比店长多,是他的劳动所得。
孟锦带着小哥去逛了超市,米面粮油、蔬果鱼肉买了一大堆。
一整盒五十个鸡蛋。
还有全脂奶粉,各种糖类、巧克力。
还买了个有蓝牙功能的电子秤。
从今天开始,她要时刻关注自己的增重进度。
到结账的时候,满满两车东西都堆冒尖了。
孟锦跟小哥推着推车下到地下车库,把东西全都堆在一个监控死角的位置,孟锦让小哥回去把寄放在他们店里的东西也送到这来。
服务员小哥以为孟锦有车来接,也就没多问,很快就把东西送了来。
等小哥一离开,孟锦立马把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有空间为什么之前不用还要花钱请人?
多简单,商场里到处都是监控,万一她看漏了被抓拍咋办?
卫生间?
那更不行。
卫生间里边是没有监控,但出门就有。
试想一下,你拎着一堆东西进去,不大会儿就空着手出来,傻子也能看出问题好吧。
只有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是监控死角最多的地方。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这个身体称重。
孟锦站上去,听见手机App提示的体重,她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下来,再上去......
再下来,再上去......
谁能相信一个身高170的年轻人体重只有70斤!!!
这是活人该有的体重吗?
孟锦气哼哼的把原主吃的那些麦片什么的全都收进了空间,用今天买的这些重新填满了冰箱。
走进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厨房,孟锦准备先给自己炖个当归乌鸡汤。
同时煮上十个白水蛋。
白水蛋很快就煮好了,孟锦吃了一个,剩下的放在那里备用,只要想吃就随时能吃。
炖汤的空隙,孟锦坐在沙发上运转起木系异能,用生机滋养这副躯体。
好家伙,二十几的年纪,四十多的身体,这都给熬成啥样了?
好在不是不可逆转的。
原主父母在的时候她一直被娇养着,身体底子好,即便折腾了几年折腾坏了,想要恢复也不是很难,最起码原件都还在。
鸡汤炖好,浮油撇掉,孟锦喝了一小碗,接着用鸡汤熬粥。
原主的消化系统有些不好使了,一次不能吃太多,也不能太油腻,暂时只能吃一些好消化的东西。
孟锦打算少食多餐慢慢加量,重新让消化系统忙起来。
就这么忙了一天,算上那个外卖,孟锦来来回回吃了五餐,但这五餐加起来也没她上辈子一餐吃的多。
就是吧,她感觉今天买的这个米没有上辈子的米好吃,还死贵死贵的。
是错觉吗?
应该不是,熬出来的米油都少了好多。
算了,明天换成在那个世界买的米熬粥。
米油养生,她先把这个身体养养好。
洗漱休息前,孟锦又吃了一块巧克力。
为了快速补充碳水,她买的是甜度比较高的巧克力,妈呀,有点齁~!
其实她更喜欢纯度72%的,微苦,甜度刚刚好。
(好吧好吧,是我喜欢,(#^.^#)~!)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孟锦感觉自己精神状态比头一天好了许多。
起床第一件事,秤体重。
69.9......
这怎么还少了呢?
哦,对了,昨天是中午以后秤的,今天是一大早,早晚体重是有差别的。
行,她接受。
精神好就行,可以尝试着锻炼了。
跑步暂时不着急,这个身体目前还不能负荷那样强度的锻炼。
孟锦从网上找了八段锦的教学视频,跟着视频练了起来。
八个动作才练了一遍,孟锦就出了一身毛毛汗。
这可真是,太弱了!
但她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暂停锻炼,洗漱、吃早餐,把八珍汤熬上,继续练。
练累了就休息,休息好接着练;练饿了就吃东西补充体力,消化消化接着练。
没事就去阳台上晒会太阳,补补钙。
十天以后,孟锦的体重长到了80斤,眼眶凸的没那么明显了,皮肤再不见青色,细白里微微透着点红。
原主的皮肤是真的好,居然没晒黑!
她的饭量也增加了不少,精神头越来越好,跑步机上也能坚持半个小时了。
孟锦表示很满意,但不够。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她的目标是一百斤。
在这十天里,董承钰大概忙着录节目手机没在身边,所以只给孟锦打了一个电话,发了几条信息。
这样正好,孟锦还懒得敷衍他呢。
锻炼累了,孟锦吃了一大碗海鲜粥后,又打开了电脑。
董承钰明面上有三部手机,包括监控原主那部,这几天孟锦已经全部入侵过了,里边没找到他跟孟小叔联系过的痕迹,但是孟锦找到了些别的。
比如转账记录。
第35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6)
有原主转给他的,有他转给别人的。
孟锦把这些一一保存,算了个总账。
婚前没有,都是婚后的。
这董承钰挺有成算的,稳打稳扎一步步按计划来,婚前硬是陪着原主耗了两年多,没花原主一分钱。
形象立得可稳了,信任是慢慢建立的 ,原主就这么被一步步带进了沟里。
从结婚开始到现在,董承钰陆陆续续从原主手里骗走了近两千万,里边包括一应家庭开支和买那两辆车的钱。
就原主那没苦硬吃的生活方式,她能花几个钱?
衣服差不多都是同一款式,只看有没有‘仙气’,不看质量、不看品牌、不看价格。
直白点,最贵的也才不到2000块。
首饰?
董承钰就没给原主买过什么首饰,他说原主的气质是由内而外自带的,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衬托。
原主又不出门,也没有闺蜜局,对首饰什么的没需求自然也就没想法,被董承钰这么一哄,她又信了。
孟锦......
两辆车,一辆奔驰S,一百多万;一辆保姆车,价格大概也在一百多万。
那么剩下那些钱花去哪了?
原主是个万事不管的,董承钰说钱不够,还没说出‘要’字她就直接给了。
董承钰用两年多的陪伴换来了原主全身心的信任。
原主这手缝可真够大的。
钱多也不是这么花的呀,孟锦心疼那些钱。
至于董承钰转给别人的那些,孟锦列了个清单,剔除那些常规的采购信息,其他的,慢慢排查。
二十五天后,孟锦体重增加到了92斤。
面部轮廓终于正常了,一双桃花眼明亮动人,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仿佛藏着无尽的风情。
皮肤也不再是之前的病态苍白,而是透着健康的粉。
原本苍白的嘴唇也渐渐变得红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
大概是她每天都有锻炼的原因,长出来的二十多斤肉均匀的分散在全身各处,并没有那种迅速增肥的浮胖感。
扭来扭去的照了照镜子,很好,前后总算是能分清了。
孟锦决定出门逛逛。
去驾校报个名,再去给自己买几套好看的衣服首饰。
还有最最最重要的,品尝美食、采购食材。
她没有戴遮阳帽也没戴墨镜,就这样走在了阳光下。
孟锦漫步在热闹的街道上,颇为享受阳光照射在肌肤上的灼热感。
走着走着,孟锦被一家精致的甜品店吸引。
店内摆放着各种造型可爱、色泽诱人的蛋糕。
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点了一份草莓千层和一杯拿铁。
坐在靠窗的位置,孟锦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甜品,一边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这时,一个男人突然在她对面坐下。
孟锦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对方,又转头看了看店里。
还有那么多空桌,干嘛挤她这来?
男人也不知道看没看懂孟锦眼里的嫌弃,自顾自坐到了孟锦对面。
他五官深邃立体,气质清冷矜贵,只是眼神带着一丝审视。
“你是孟锦?”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孟锦警惕又疑惑地点点头:“你是?”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我叫陆霆,我家跟你家曾经有过生意往来。”
孟锦有些惊讶,剧情里可没有这个人。
陆霆上下打量着孟锦:“许久不见,你变化很大。”
见过?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原主记忆里没有任何印象?
陆霆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提示道:“你父亲五十岁生日宴会,想起来了吗?”
孟锦尴尬笑笑,不说话。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没想起来。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陌生人罢了,她懒得说谎应付,因为她懒得圆谎。
其实她也是个社恐来着。
“你这个样子,倒是比七年前变了不少。”
陆霆的眼神里带着探究。
他跟孟家其实也算不上多熟,当年是跟着父亲去参加的宴会,去之前他父亲就告诉他,孟家有个特别乖的姑娘,让他注意一下。
父亲的意思他明白,想联姻。
不过他也不反对就是了,孟家的实力还是可以的,加上他们家就一个独生女,算是联姻对象里的优质选项。
可当他见过那个姑娘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姑娘太单纯、太内向了,根本不适合踏进陆家那个大染缸。
真要嫁过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些牛鬼蛇神啃得连渣都不剩。
之后,他就没再关注过孟家千金。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今天竟会意外遇见。
当他透过橱窗看到里边的孟锦时,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个人遭遇了变故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他感觉孟锦跟记忆中的孟家千金完全不同。
跟换了个人一样,除了长相,再没有相似之处。
陆家跟孟家本就不在一个城市,生意结束后就没多少往来了。
孟家夫妻出国谈生意,结果飞机失事双双殒命的事他也知道。
本能的,他就想起了那个胆小内向的姑娘。
失去了双亲,不知道她该何去何从?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只是在他脑子里过了一下,那会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担心一个本就不怎么熟的人。
孟锦摸了摸自己的脸,敷衍道:“之前身体不好,现在好多了。”
自闭症是种病,就是身体不好!
没错!
陆霆的目光落在孟锦面前的甜品上:“看来现在胃口不错。”
孟锦大方地笑了笑:“是啊,我喜欢吃这些。”
甜食哎,她超喜欢,但不喜欢太甜的,容易腻。
比如西方国家的那些甜点,果酱、糖浆、奶油浇了一层又一层,糖粉更是一堆一堆往里倒,全是甜度超标的,看着就齁的慌,她真的欣赏不来。
两人静静的坐着,一个自顾自吃甜点,一个看着对面的姑娘吃。
孟锦毫不在意,陆霆却有些坐不住了。
看了看腕表,陆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孟锦接过名片,随手就放进了包里。
冲着陆霆礼貌微笑:“谢谢你,陆先生。”
陆霆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便转身离开。
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孟锦的好心情,草莓千层吃完又吃了两个蛋挞,这才意犹未尽的起身离开。
第36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7)
出了甜品店,孟锦直接打车到了最近的一个驾校。
顺利报了名,没啥自信的离开。
开车她会呀,但不敢保证自己能拿到驾照。
上辈子她的生活重心全都在医院,买的院子就在医院附近,根本用不上车。
上上辈子......在末世开过车的人,你指望她遵守交通规则?
可这里不是末世,所以她必须遵守,那就只能重新学咯,努力覆盖掉那些不合规的操作吧。
算起来她都大几十年没开过车了,应该,忘了吧?
忘了最好。
想通了的孟锦果断抛开这件事,打车去了一个专卖高奢品牌的商场。
金色夕阳斜斜漫过商场透明天桥,将孟锦高挑的身影投射成一道水墨画。
被她保养得柔顺了许多的长发染着蜜柑色光斑,拎着印有烫金logo的纸袋踏上三楼女装区,耳畔缀着新买的珍珠流苏耳坠,随步伐摇曳出细碎星芒。
电梯转角处的镜面墙忽然映出她明艳的笑——橱窗里薄荷绿真丝裙正随晚风轻轻晃动,像在向她招手。
孟锦没忍住,被一条裙子给勾引了。
半个小时后,她被两位笑容甜美的小姐姐送出了店门。
手里又多了几个纸袋。
“兜里有钱的时候是真不能逛街。”
不知不觉的,她都刷出去七位数的钱了。
孟锦嘀嘀咕咕又走进了一家休闲服饰专卖店。
再出来,又多了几个纸袋。
低头一看,脚边一溜放着十个袋子。
唉!没有拎包小弟。
孟锦叹了口气,一手五个袋子侧身进了电梯。
回到家的孟锦累瘫在了沙发上。
“这怎么比上山打猎还累?”
逛的时候不觉得,逛完人就累完了。
找美食什么的,根本顾不上。
第一次正正经经体会了逛街的快乐,孟锦给自己立下一个flag:“我以后再也不要逛街了!”
说完脑袋一歪,头一次在不缺食物的情况下饿着肚子睡着了。
夏天的早晨太阳很勤快,孟锦是被从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强行唤醒的。
刚睁开眼孟锦就捂着肚子哀嚎:“饿死我了!”
昨天少吃了两顿饭!
今天她得先吃饭再运动!
补起来!
刷牙洗脸吃早餐一条龙,吃饱喝足后,孟锦一边慢悠悠的在自家客厅阳台来回溜达,一边打开手机查看董承钰那边的情况。
“哟,第二期快要开始录制了吗?”
董承钰跟他的第一期cp对象隔空搞暧昧呢。
算算时间,应该还有十来天吧?
是节目组的安排?还是董承钰在给自己刷热度?
她不怎么看娱乐新闻,实在是没这个习惯,再加上她一直都有在监控董承钰,也就没发现节目组早就趁着第一期的热度发布了第二期的拍摄时间。
仔细看了看,孟锦就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跟董承钰组cp的是个叫莫琳琳的唱跳女爱豆。
莫琳琳在泡菜国当了几年练习生,刚回国不到一年,急需打开知名度。
而董承钰正好要为新专辑造势。
两人一拍即合,上了恋综。
孟锦冷笑一声,要热度吗?
好的呀,回头她就给他们送个大大的热度,撤不掉的那种。
不过这莫琳琳看着倒是挺可爱的,是很招人喜欢的娇俏软萌款,就是不知道她的娇俏软萌是装的还是真的 。
不过这跟孟锦没啥关系,她就是八卦一下子而已。
在节目预告里,莫琳琳娇俏地仰头望着董承钰,眼神里满是甜蜜。
董承钰则是用能溺死人眼神看着莫琳琳,嘴角含笑。
广大网友差点被这一对齁死,高举cp大旗,截图了许多他俩暧昧的证据。
不知道还以为这俩进入热恋期了,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但他俩又确实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孟锦只想说一声:真会玩。
第二期开拍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拍摄地外围挤满了从全国各地跑来应援的粉丝们。
海边恋爱屋迎来了一个又一个嘉宾,每个嘉宾出现的时候都会引起粉丝们的惊呼。
就在所有嘉宾全部到场,节目组准备开始整活的时候,一个身穿薄荷绿真丝长裙、披着栗色大波浪长发的耀眼女人带着一群帽子叔叔闯入了镜头。
【什么情况?怎么会有帽子叔叔?】
【假的吧?节目效果吧?】
【不对,雾艹,看肩章!有位1道杠加3枚四角星花的,正经有警衔的,不是演的。】
【楼上的哥们,解释一下那什么杠什么花的呗,啥级别啊?】
【警司、警长、正科级!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我家不仅有帽子叔叔还有帽子阿姨。】
【多谢课代表,不过警长带人来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先看看。】
【没有人关注到那位漂亮小姐姐吗?】
【我我我,我有!】
【漂亮姐姐跟帽子叔叔一块来的。】
【我感觉这些帽子叔叔就是漂亮姐姐带来的。】
【那个漂亮姐姐是谁?三秒钟,我要她的所有资料!】
......
此时,节目组导演正带着人跟帽子叔叔们交涉。
恋爱小屋里的嘉宾们都跑了出来抻着脖子看,全都一脸困惑。
“同志,你看我们这里现在正在直播呢,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聊?”
导演皱着眉招呼工作人员拦在前面,想要把帽子叔叔们带出镜头。
导演的意思谁能看不明白呢?
到了镜头外,万事好商量。
可帽子叔叔抓人需要跟他商量啥?
“同志,妨碍公务会有什么结果,我想你是知道的。”
胡队长一点都不客气,扒开工作人员带着人就往嘉宾们的方向走。
【不会吧不会吧?又是哪位大神要塌房?天呐~!不要哇~!我刚从废墟里爬出来o(╥﹏╥)o】
【我害怕~!】
【帽子叔叔直接闯进了直播现场,看来是大事。】
【我的心,怦怦跳!】
【不跳你就屎了。】
【噗,楼上的大兄弟,你成功让我紧张不起来了。】
【喂喂喂!】
【擦,狗逼节目组,为什么不给我们看了?我要知道真相!】
【节目组不当人!】
【喊话节目组: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哒~!】
【合理怀疑节目组有猫腻,我举报!】
【举报+1】
【举报+】
刚开播没多久的恋综直播间,黑屏了。
第37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8)
“谁是董承钰?”
胡队长带着人走到嘉宾们跟前询问道。
董承钰白着脸走了出来:“我就是,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胡队长一脸严肃地说道:“有人报案,指控你涉嫌一起诈骗案,金额巨大,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董承钰瞪大了眼睛,也顾不上装了,惊慌失措地喊道:“不可能,我怎么会诈骗,一定是误会!”
此时的董承钰才刚进入他自定剧本的环节不久,还没有修炼出原剧情后期的心思缜密、沉稳淡定。
现阶段,他还只是个戴着温柔儒雅的假面具哄骗女孩的假深情男。
面具戴得不够牢靠,这不,帽子叔叔一出现,面具就裂了。
周围的嘉宾和工作人员们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失态。
难不成~~~真的犯了事?
‘嗡嗡嗡’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时,孟锦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董承钰,知道我是谁吗?”
董承钰对眼前的女人看了又看,按理说,这么美的女人他要是见过的话不可能不记得。
那眉眼,似乎,有一点点熟悉?想不起来,董承钰只能摇头。
不认识就对了,原主从认识董承钰到现在,体重常年徘徊在70斤左右,那副骨架挂着皮的模样能看出啥?更何况原主一直情绪内耗、精神状态堪忧,活的跟个游魂似的。
而经过不懈努力,终于把自己增肥到了105斤的孟锦,不管是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凹凸有致的身材,还是那饱满的精神状态、自信的眼神,都跟原主完全不同,用脱胎换骨来形容都不为过。
孟锦嗤笑一声,拿出一张法院传票拍到董承钰怀里:“怎么?住着我的房子花着我的钱,一个多月不见,你就说不认识我了?真是好笑。”
“你以为把结婚证藏起来就能控制我?不好意思,我已经起诉离婚,我们法庭上见。”
说起来挺可笑的,原主跟董承钰结婚一年多,连结婚证都没见过,因为从拿到本本的那一刻起,董承钰就以珍惜为名把结婚证藏了起来。
真的是珍惜吗?
不过就是怕原主拿着结婚证搞出什么影响他的事,比如拍个照发个朋友圈啥的。
就算原主没几个朋友,他也还是要杜绝这种可能。
没有结婚证就没办法证实他俩的夫妻关系吗?
怎么可能。
孟锦拿着户口本和身份证去市民之家的民政窗口挂失,准备补个结婚证来着。
没补成,要求必须夫妻双方都到场才能补,连登记照也得在民政指定窗口重新照。
不过没关系,结婚证办不了,但补办需要的材料是不需要夫妻双方到场就能拿到的。
比如派出所窗口出具的婚姻档案。
复印件,盖红章。
绝对真实有效的证明证据。
(别问我为什么对补办结婚证的流程这么熟悉,因为我家搬家把结婚证给搬不见了o(╥﹏╥)o~!)
“哦对了,你在一年零四个月的时间内,以哄骗、欺瞒等方式从我这里转走1664万,已构成婚内诈骗,我把你告了哟~!”
孟锦又从包里拿出一张法院传票塞进董承钰怀里:“作为你的家属,我帮你签收送达,呐,拿好。”
董承钰整个人都不好了,哆嗦着手指指着孟锦:“你,你是孟锦?不对,不可能!孟锦不长你这样!”
“那应该长什么样?你精心养成的骷髅样吗?”
说起这个孟锦就来气,整整二十天!她穿来之后吃了整整二十天的粥,二十天之后才能勉强吃一点别的东西。
就算孟锦换着花样熬,那也都是粥!
“我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调养身体、正常吃饭,结果就恢复成了现在的模样,怎么样?好看吗?”
孟锦拎着裙子转了个圈圈,发丝飞扬,美不胜收。
董承钰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冷汗,他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是孟锦!
可是,他就离开家一个多月而已,孟锦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对,他每天都有看监控,孟锦都跟以前一样啊,每天都吃着他给准备的那些,连外卖都没点过,所以,她不是孟锦!
绝对不是!
“你不可能是孟锦,说,你为什么要冒充她?是不是为了骗取孟锦的财产?”
似是想通了什么一般,董承钰激动的冲着帽子叔叔们喊道:“同志,你们快抓她,她是骗子!她是冒牌货!”
结果帽子叔叔们却只是瞟了他一眼,跟看傻子一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除了胡队长,其他帽子叔叔们甚至已经跟嘉宾和工作人员们聊了起来,一边聊一边还记录着什么。
孟锦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是不是后悔参加恋综了?不过我得感谢这个节目,要不是为了拍恋综你又怎会让我脱离你的视线?我又如何能找到机会报案?我的钱,是那么好骗的?我的命,是那么好拿的?”
到了现在,董承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以为掌控在手心的妻子突然就开了窍,还把他给告了。
诈骗?呵呵,不可能。
他强装镇定道:“老婆,你误会我了,这样,我们先回家,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哎呀,你认出我了呀?我真是你老婆?”
孟锦表示好惊讶呀。
董承钰悄咪咪看了眼站在孟锦身边那个面容严肃的胡队长,喉头滚动了一下,换上一抹原主熟悉的笑容,放软了姿态,声音温和:
“老婆,我怎么会认不出你?我只是,我只是......是从未见你这样打扮过,简直惊为天人!一时晃了神,所以才......”
“得了吧,你是不敢相信你精心养出来、随时可以丧掉的妻子,居然恢复了正常,对吧?”
孟锦翻了个大白眼。
瞧瞧这人多会装?反应也挺快的,脸一变就开始哄人,原主就是这么被他哄住的。
可她不是原主啊。
“不是不是,我那么爱你,你知道的,你是我最爱的人......”
董承钰急切的表达着他的深情~!
孟锦......
“yue~!”
第38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9)
“你可闭嘴吧,别恶心人了。”
孟锦一脸嫌恶:“胡队长,你们忙完了没?要不把他先带走吧,懒得听他废话了,到现在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只字不提钱的事,顾左右而言他,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你胡说,那些钱都是你自愿给我的,怎么能算诈骗。”
见孟锦油盐不进,董承钰急了。
孟锦冷笑一声:“自愿?董承钰,你别以为你那些手段我不知道,你每次哄我转账的时候,说的那些甜言蜜语,现在想想真是恶心,法庭上,咱们再把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说清楚。”
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胡队长带着做完问询回来的帽子叔叔们走上前,说道:“带走。”
董承钰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还想挣扎:“我不去,这是污蔑!”
周围的嘉宾们此时都对他投来鄙夷的目光,在众人的注视下,董承钰最终还是被胡队长带走了。
孟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的躺平生活就要开始啦~!
结果她的新生活还没迈出第一步,就被一老头带着人给拦住了。
哦,是恋综导演和他的节目组工作人员。
“你不能走!”
恋综导演喊道。
孟锦好笑:“我为什么不能走?你有什么权力管我走不走?”
恋综导演摆出一副长者姿态,教训道:“有什么事不能私底下说?非得闹到节目里来?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闹给我们节目组带来了多大的损失?这些损失你必须负责!”
孟锦讥笑的看着导演:“损失?那不是应该的吗?我还没告你伙同他人骗婚呢~!”
“你在胡说什么?”
导演怒不可遏。
“给已婚男人介绍女朋友,这不是骗婚是什么?骗感情?骗财?有区别吗?反正就是骗呗。”
孟锦看了眼不远处拿着手机拼命往里挤的粉丝们,扯高了嗓门道:“把一个已婚男人邀请来当恋综的嘉宾,还给他立人设、组cp、造势、欺骗网友,对了,你是获利方,照这么说的话,你也涉嫌诈骗了呀~!”
“你,你!我根本就不知道董承钰结婚了,你胡说也要有个度,万事都要讲证据!”
导演气得大吼。
“不知道?呵呵,你是恋综导演,是这个节目的筹办方,连嘉宾是否已婚都没法弄清楚,拍什么恋综?但凡有心查一下能查不到?
你们要么就是没查,要么就是包庇、伙同欺诈。
还有,我现在对你们这节目到底是怎么过的审表示怀疑,一句不知道就想撇清关系?你当网友们都是傻子吗?”
孟锦不屑。
这话说出去谁信呐?
“不是,我......”
导演脸色涨红,捂住胸口大喘气。
“哎?你不会说你有心脏病吧?要不我帮你打个120?有没有毛病咱先找医生看看,等帽子叔叔来找你的时候,你也能好好配合不是?”
孟锦往后跨了一大步,躲远点,怕碰瓷。
导演白眼一翻,撅了过去。
“导演!”
“导演!”
“导演!”
工作人员们一拥而上。
孟锦还真就好心的帮他打了个120。
她可不是故意气晕导演的,是他自己想不开。
一个拍恋综的导演说不知道自己找来的嘉宾是否是已婚身份,这不是笑话吗?
单身人士才能上婚恋节目,这不是常识吗?
你说嘉宾骗你?你都不用核实的?
没那个能力核实真伪就不要拍什么恋综。
核实过却瞒而不报,那就是故意欺骗。
等着吧,这位导演的事业也干到头了。
收起手机,孟锦心情愉悦的离开。
没过多久,《恋综直播,帽子叔叔在线抓人》、《董承钰涉嫌巨额诈骗》、《董承钰已婚?》《恋综涉嫌洗钱》《董承钰假立单身人设意欲何为?》、《莫琳琳是受害者还是知情人?》等词条就登上了热搜。
热搜榜前十,光是董承钰相关事件就占了七八个。
这热度够够的,不比董承钰他们买热搜的强?
网友们跟瓜田里的猹似的,在热搜榜上上蹿下跳的吃瓜,还有人在线呼唤真丝裙美女姐姐,请姐姐现身说法。
没办法,原主没有V博,他们不知道上哪找人。
本来还有人喊薄荷绿仙女姐姐的,结果被网友调侃说薄荷绿也是绿,咱还是别在小姐姐心口上扎刀了。
有官方背书,有海边围观的网友们提供现场视频佐证,网上的评论几乎一面倒。
不过孟锦暂时没关注那个,她正在挨训呢。
“跑那么快干嘛?赶着投胎吗?”
“你不是说没学过开车吗?你这样子是没学过的?你学的是开飞机吧?”
“转弯要减速!一慢、二看、三通过你不知道吗?科目一到底是怎么过的?”
“你想知道我早上吃的是什么对吗?刹车踩那么急你不吐啊?”
“你给驾校申请换个教练吧,我岁数大了,我怕犯心脏病。”
孟锦觉得吧,教练骂得对。
句句都在点上,所以她一点也没反驳,乖乖听训。
几圈下来,孟锦精神抖擞的下了车。
那位老教练已经啥话也骂不出了,一脸菜色的扶着车门下来,刚下来就跑去花坛边吐了。
孟锦......
第二天,孟锦的教练换了人。
第三天,孟锦的教练又换了人。
第四天,孟锦加钱换了人,因为没人愿意给她当教练了。
第五天,孟锦加钱也没人愿意了。
第六天......
时间一晃就到了开庭的日子。
经过这些天的发酵,董承钰仍旧高挂热搜榜,火眼金睛的网友们扒出了他之前在各种场合立单身人设,跟好几个女性炒cp后又辟谣的旧闻。
孟锦也在网上吃瓜,顺便把她这段时间收集来的一些‘实锤’匿名挂到了网上。
炒cp、玩暧昧、蹭热度、立人设,桩桩件件都有实锤。
原本董承钰的团队还暗戳戳找了人,意图在网上带动风向,好不容易糊弄住了一小部分网友,结果‘啪叽’一下就被锤碎了。
第39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10)
网友们发现,那些事都是他们以前看到过的,曾经挂在网上过。
只是以前每次看的时候都没觉得有什么,顶多当成个热闹看,反正每次到最后都会被证实是子虚乌有。
久而久之,大家自然而然的认为关于董承钰的某些负面新闻都是狗仔们捕风捉影的杰作。
一来二去的,董承钰的知名度就这么提高了。
可现在把这些事凑在一起看、加上实锤看,怎么看怎么不得劲。
合着那些事都是人家有预谋、有计划的弄出来的。
目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那些在实锤中出现过的人物也都纷纷发文撇清关系。
但他们到底是真的想要撇清,还是想跟着蹭一波热度就不得而知了。
莫琳琳受董承钰牵连,也跟着火了。
莫琳琳深夜发文哭诉自己也是被骗的那一个,她根本不知道董承钰已婚,而且他俩也还没到恋人的程度,顶多算是有好感,她只是欣赏董承钰的音乐才华。
可网友们并不买账,谁让他俩之前搞了那么多疑似恋情的暧昧呢?
恋综官方还用他俩的眼神拉丝做宣传照来着。
但也有人为莫琳琳发声,觉得她是被小三,挺可怜的。
如今恋综被勒令停拍,已播出的第一期直接下架,导演组接受调查。
*
终于到了开庭的这一天。
法院门口已经围满了闻风而来的媒体人。
孟锦一看这架势,吓得赶紧把墨镜帽子口罩全戴上,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这几天在驾校也遇到过好几次被人追着问的情况,她感觉自己都快变成那啥明星了。
至于吗?她不就收拾个渣男吗?
她社恐来着,害怕。
要不是离婚诉讼原告必须出庭,她都想直接委托给律师全权负责得了。
可惜不行。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孟锦在还没几个人认出她的情况下,迈开大长腿以风骚的走位,滑溜的绕过几个冲着她跑来的记者,在众人目瞪口呆中蹿了过去。
众记者???
刚才是什么‘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离婚诉讼属于民事案,正常来讲以公开审理为原则。
但董承钰的情况不同,涉嫌婚内诈骗,且金额巨大。
加上孟锦以案件内容涉及商业秘密为由,申请了不公开审理。
申请通过。
所以门口才会聚集那么多媒体人,因为他们没法进来听审,只能堵门口争取抢到第一手新鲜的瓜。
其实这个官司并没有多少可争议的地方。
按要求,原告被告双方需要当庭确定离婚原因、财产分割问题、子女抚养问题、债务问题。
离婚原因孟锦已经举证:董承钰涉嫌骗婚、骗财。
举证内容除了热搜榜上的那些外,还包括两人在婚姻存续期间,董承钰的所有收入不曾有一分花在家庭支出上。
原主甚至都不知道他有多少收入。
当然,原主也没问过。
只不过孟锦不会强调问不问的问题,而是强调他故意隐瞒。
他不是没收入,而是不往家拿。
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他跟原主结婚的目的就是奔着原主的钱去的,不是骗婚是什么?
而这个举证同样可以用在后面的财产分割上。
众所周知,财产分割分的是婚内财产。
两人的婚房是女方婚前财产,被董承钰骗走的1664万也是女方的婚前财产,婚内家庭支出,花的也全是女方的钱。
即便没有做婚前财产公证,这些也都是不争的事实。
算来算去,董承钰又多了个罪名,转移婚内财产。
转的啥?他的收入呗。
故意不将收入拿回家,且未获得另一方的同意,这就明显损害了另一方对财产的权益。
属于恶意损坏配偶权益,可定性为转移婚内财产。
孟锦准备充分,一切以证据说话,董承钰无可反驳。
在乞求孟锦和好以及协商处理无果后,董承钰不要脸的提出了要求分割孟锦名下写字楼在婚内这一年多以来的租金。
被驳回。
一般情况下,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
婚后出租婚前房产的行为属于一种经营活动,所以由此获得的租金收益,通常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因为在租赁过程中,往往需要夫妻双方投入一定的时间和精力进行管理和维护。
可原主的写字楼是原主父母置办的,在落在原主名下的时候就聘请了专业团队代为管理。
别说董承钰不曾参与经营管理和维护了,连原主自己都不曾管过,她只管定时查看手机银行租金是否到账,她甚至都没动用过那张银行卡。
所以可以不算作婚内共同财产。
很显然,董承钰不知道还能这么算。
他以为但凡是婚内收入都是可分割的。
(其实之前我也不知道,以上各种条款都是我在度娘找AI问的,可能会因为我提问不标准造成答案不专业,别笑哈,憋住(⊙x⊙;)!)
(但我觉得这些知识虽然挺冷门的,却是真的有用,所以写出来给大家科普一下,不管男孩女孩都要保护自己,多知道点没什么不好,当然,真遇到麻烦还是要找专业律师咨询。)
子女问题略过,他俩木有。
债务问题也没有任何争议。
董承钰自认为已经将原主牢牢掌控,缺钱直接找她要就行,根本不用借,所以他没有债务问题。
孟锦就更没有了。
除此以外,孟锦还指控董承钰对她进行了长达四年的精神控制、身体残害。
证据还是董承钰自己提供的呢,完整的监控视频啊。
谁说没打没骂就不算家暴?用精神控制的方式把原主的身体折腾成那个鬼样子,同样造成了人身伤害。
这场离婚官司,孟锦大获全胜。
董承钰不仅净身出户,他还得分给孟锦一半财产。
就是他没拿回家的那些收入。
好在董承钰这人有点抠,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不舍得在别人身上花钱,倒是给孟锦省了不少事,不用去走‘要回’程序。
除此以外董承钰还要赔偿原主的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
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款项。
孟锦当庭委托律师,表示那部分款项到账后直接捐出去,用于偏远落后地区的教育事业。
第40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11)
由于董承钰事件引起的社会关注度比较大,也比较具有代表性,有关部门将离婚案的结果公布了出来,顺便也将孟锦的捐款委托也公布了出来。
孟锦的行为获得了大批网友的称赞。
不过孟锦没在意网上对她的评价,她忙着呢,再过几天诈骗案也要开庭,她得趁着这个空档去找一个人。
一个本该主动出现在她面前却一直都不曾出现的人。
“陆氏集团?”
不会这么巧吧?她前不久才认识了一个姓陆的‘故交’,转眼她找人就找到人家公司来了?
孟锦要找的人是一位资深律师,就是手握孟家股份转让遗嘱的那位王律师。
目前,王律师就职于陆氏集团法务部。
孟锦在包包底部找出那张被她遗忘的名片。
犹豫了一下下,孟锦拨打了名片上的电话。
“喂,哪位?”
“陆霆?”
“是我,你是,孟锦?”
“对,是我,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确定是这个人就行,孟锦也不跟人弯弯绕的寒暄,直接说出了自己打这个电话的目的。
主要两人不熟,除了打直球,孟锦也不知道该跟他聊啥。
问他吃饭了没?
孟锦摸了摸肚子,她感觉有点饿了。
“什么事,你说。”
好在陆霆并不介意,声音平稳。
孟锦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的那个陆跟陆氏集团的陆,是同一个陆吗?”
陆霆卡顿了一秒才捋顺了这个绕口令,随即,一声低低的闷笑从手机里传出。
孟锦......:“笑什么?”
陆霆战略性咳嗽了一下:“没事,我的这个陆和陆氏集团的陆是同一个陆,鄙人不才,正是陆氏集团现任cEo。”
这巧合巧的,孟锦都不知道该说啥。
见孟锦不说话,陆霆又问道:“你的事我在网上看到了,需要我帮忙吗?”
我的事?
孟锦一拍脑门,这不现成的理由吗?
“那个,听说陆氏集团法务部特别牛逼,能借我个律师不?打诈骗官司那种。”
一般能进集团法务部的,对经济犯罪这个版块应该很专业才对。
她不知道王律师是碰巧进了陆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先想办法接触接触。
主要她在网上搜了这么久,始终都没找到王律师的家庭住址和活动路线,唯一能查到的,就是他任职于陆氏集团。
孟锦想要找到人就只能通过陆氏集团。
再说她也不是冲着陆家去的,她只是想弄清楚王律师为什么没来找她。
陆霆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发出一声疑似喟叹的声音后说道:“好。”
两人约好了见面时间后便挂了电话。
在原剧情里,一直到原主去世,王律师都不曾出现过,这就很奇怪。
孟家公司原本是做实体产业的,几年过去,如今早已被人瓜分殆尽。
他们通过伪造原主签字等方式,代替原主接手了父母名下的股份,然后又全部转走,还不是转给某一个人,而是分给了好几个人。
原主以前没怎么去过公司,认识她的人本就不多,她也没有任何签字留底,要找个人暂时冒充一下并不难。
至于是如何打通关卡冒领身份的,有句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如今孟家的公司名称、公司经营范围、法人均已变更,成了一家相当于空壳子的供应链有限公司。
也就是说王律师现在手里那份股权遗嘱基本已经算是没什么用了。
顶多就是孟锦去找那些瓜分了公司的人打官司的时候,能当个证据。
但孟锦并不打算打这个官司。
因为利益牵扯范围太广,她的胜算非常低,几乎没有。
且相当耗时。
孟锦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人身上。
原主人愿望里也没有必须拿回公司的要求,回头她想法子给原主出出气就行。
她现在就想知道王律师是否背叛了孟家夫妻、参与了瓜分,这是原主的愿望之一。
在原主的印象里,王律师是个性子温和的叔叔,跟孟家多有来往,很得孟家夫妻的信任。
原主对这位律师叔叔颇有好感,是她为数不多信任的人之一。
如果是王律师背叛,原主接受不了。
第二天,陆霆亲自开车来接孟锦。
倒是省了孟锦的麻烦。
自从董承钰的事登上了热搜之后,她的家庭住址就被曝光了。
小区里边,狗仔们是无论如何都混不进来的,安保措施相当到位,保安们也非常尽责,别说小区里边,就是小区门外五十米内都不允许狗仔靠近。
要不然就对不起那天价的物业费了。
可五十米外保安就管不着了呀。
狗仔们一茬接一茬,偏偏孟锦还没拿到驾照,没法开车从地库进出。
每次走出小区打车,她都跟做贼似的。
太难了。
家庭住址不是她爆的,是董承钰那边爆的。
也不是现在爆的,而是在董承钰跟原主结婚后不久。
认识原主以前,董承钰很穷,不是那种吃不上饭的穷,而是那种够不着上层圈子的穷。
住进原主的房子以后,董承钰大概是想要营造一种提高身份的假象,便有意无意的让人拍到他居住在这个h市有名的高档小区里。
曾有人拍到后发到了网上,接着就有知情人透露,说这个小区的房价平均7-8万一平,最小户型150平。
也就是说,这个小区里的房子最便宜的都要1000多万。
说明啥?
说明董承钰是个隐藏的有钱人。
加上董承钰发现能轻松从原主手里骗取钱财后,穿戴越来越贵气,出手也越来越阔绰。
明明只是个十八线的歌手,出行座驾不是奔驰就是保姆车,那保姆车还不是公司配的,跟奔驰一样是他自己的私家车。
一个有钱人家少爷隐藏身份混娱乐圈的人设,没过多久就立稳了。
他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第41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12)
车子一路行驶到了郊外一个疗养院。
孟锦疑惑的问陆霆:“不是去你们集团吗?”
陆霆摇头:“带你去见你想见的人。”
孟锦Σ(⊙▽⊙a!!!
“你知道?”
“嗯,你要见的人是王晨耀王律师,他是我小姨夫。”
陆霆淡定回答。
合着自己好不容易迂回一下,结果被人直接看穿了?
她果然不适合弯弯绕绕。
孟锦稍微感叹了一下下,坦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哦对,他小姨夫。
“所以你也知道我找他的目的对不对?”
“算是,知道一半。”
“怎么说?”
“你肯定是来问遗嘱的事的对吧?”
“对。”
“那你知道孟家公司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
孟锦点头:“知道,所以我也没打算拿到遗嘱后用那个做些什么。”
“所以这就是我不知道的那一半了。”
说到这里,陆霆停顿了一下才又开口道:“那天遇见你既是意外也不算太意外。”
“为什么?”
孟锦好奇。
“其实我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在找你了,是我小姨夫的要求。”
要找人他当然得先查到孟锦的资料。
谁知道查来查去都没有孟锦近几年的消息,只找到了孟家夫妻出事以前的。
时隔七年仅见过一面,印象再怎么深刻他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孟锦来。
事实就是他查不到孟锦的消息,小姨夫又要求他不能做得太过打眼,以免给孟锦招来祸事,便只能拿着几年前的照片找了好几个私家侦探大海捞针,同时他自己也在捞,没想到还真让他给捞着了。
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悄悄结了婚,又轰轰烈烈离婚。
虽然陆霆也不关注娱乐新闻,但孟锦闹出来的离婚官司确实搞的挺轰动,连之前跟他一起寻找过孟锦的助理都关注到了。
助理知道了,自然就告诉他了。
孟锦很想问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三个月前才开始找?
陆霆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孟锦明晃晃的疑惑。
在孟锦期待的眼神中,陆霆娓娓道来。
原来,就在孟家夫妻发生意外后的第二天,王律师就出了车祸。
他原是想驱车去孟家接走原主的。
跟孟家打交道多年,又与孟家夫妻交好,王律师知道孟小叔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一定会在得知哥嫂去世后的第一时间跑去抢夺家产。
王律师非常肯定他不会善待没了依靠的原主,便打算先把原主带回自己家。
等把孟家夫妻的后事处理完后再谈其他。
结果就在去孟家别墅的路上,他连人带车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下了高架桥。
抢救及时,王律师保下了一条命。
却因头部遭受重创成为了植物人,一躺就是好几年,半年前才慢慢转醒。
刚醒来的王律师根本说不了话,各种功能障碍。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复健后,他才能断断续续的说点什么,但也说不大清楚,含含糊糊的,跟中风后遗症有点类似。
直到三个月前,他终于清晰的吐出了一个名字——孟锦。
疗养院里,孟锦坐在王律师的床前。
小老头紧抓着她的手,冲她嗷嗷哭。
原主记忆中的王律师比孟父要小五六岁,性格沉着稳重,形象得体一丝不苟,在处理他专业领域内的问题时气场强大、冷静自持。
妥妥一枚有内涵的中年美大叔。
现在的王律师,身形瘦削,病弱苍白,脸上皱纹覆盖了伤疤。
头骨凹了一块,刚冒出来的那点头发也是花白的颜色。
整一个迟暮老人的状态。
可见这场车祸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王叔叔,要不,你先擦一下?你鼻涕流出来了。”
孟锦想安慰来着,可她实在没有安慰人的经验。
王律师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不好意思的把眼神瞟到一边的陆霆身上,瞪了他一眼,松开抓着孟锦的手,拿起陆霆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脸和鼻子。
缓了缓后,他艰难地开口:“小锦……终于,找到你了……遗嘱……太晚了。”
孟锦不自觉的跟着他放慢了语速:“王叔叔,您别着急,慢慢说。”
王律师怎能不着急?一激动又掉下了眼泪:“别去......找他们,他们……坏人,要小心。”
孟锦忙点头:“好,听你的,我不去找他们,放心。”
闻言王律师满意的笑了,伸手指了指陆霆,跟孟锦说道:“有事,找他。”
“好,找他。”
“缺钱,找他。”
“好,找他。”
“都找他。”
“好,都找他。”
孟锦可不想再看到老头哭了,管他说什么呢,应下就是。
出了这个门,她就忘了。
刚才在跟王律师聊天的时候,孟锦已经让198搜索了一下网上是否有那场车祸的相关报道。
确实有。
身为异能者,孟锦的直觉本就比一般人敏锐,之前炼化了功德值后,她似乎变得更敏锐了。
从王律师身上,她没感觉到任何恶意。
这就够了。
所以,王律师没有欺骗原主、没有对不起孟家,他还在清醒后的第一时间安排大外甥去找孟锦。
他还是原主记忆中那个很好的王叔叔,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
至于以后......
把王律师当个长辈亲戚走动就行。
权当是替原主感恩这份发自真心的惦记吧。
想到这里,孟锦再次握住了王律师的手,悄摸摸运转异能给他输送了一点生机。
陆霆显然比孟锦更能熟悉他小姨夫的一些幼稚行为,在送孟锦回去的路上,便给孟锦解释了一下王律师现在的情况。
情况就是脑子受损有点严重,时不时的就忘记点事,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的,今天这样算好的了,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明白。
孟锦表示理解:“你放心,我不会把他说的那些什么事都找你的话放在心上的。”
她对自己的躺平生活早有规划,不用别人帮忙。
陆霆无奈:“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遇到什么你自己不好解决的事,只管找我便是。”
这算是一种承诺吧,不是给孟锦的,而是给小姨夫的。
第42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13)
陆家是个大家族,子孙繁多,嫡支、旁支一大堆,还时不时会冒出个私生子。
陆霆是嫡支嫡长,正经的集团未来继承人。
可这个身份带给他的不是保障,而是数不尽的危险与烦恼。
父亲是个不着调的,家外有家,还不止一个家,除了他这个儿子,在外面还有别的孩子。
母亲整日里跟父亲那些二奶小蜜争风吃醋,根本顾不上他。
从小到大,他走到哪意外就会发生到哪,一个不小心小命可能就没了。
唯独在小姨家的时候,他才能得到片刻放松。
小姨、小姨夫是真的心疼他,也是真的在用心保护他,而不是拿他当个谋求好处的工具。
所以,他跟小姨小姨夫的感情比跟父母更好。
他一直怀疑小姨夫出事是受了自己的牵连,但他没有证据。
多年的苦心筹谋,他终于把大半个陆氏集团掌控在了自己手里。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敢放开手脚去查小姨夫当年出车祸的真相。
虽然已经时隔多年,他还是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可这些蛛丝马迹指向的幕后黑手不仅跟他自己有关,还跟另一个人有关,那就是孟锦。
不过这些就不用跟孟锦说了。
按照小姨夫的想法,孟锦只需要开开心心过她自己的生活就好,别的,什么都不要操心。
他满足就是,原本他也没打算把那个内向胆小的姑娘牵扯进来。
即便是现在的孟锦搞出了许多事,再也不是他印象中那个胆小内向的姑娘,他也还是没打算告诉她。
陆霆原本是想等再过些日子,等小姨夫的情况稳定些、更好些之后再让他俩见面的。
没想到他安抚好了着急的小姨夫,却没法安抚住同样着急的孟锦。
就这样也挺好,早晚都得见。
“那个,我能不能麻烦你件事?”
之前还特别干脆的表示不会麻烦别人,结果还没到小区门口,孟锦立马自我打脸。
“什么事?你说。”
陆霆倒是不在意,甚至还有点感兴趣。
正好可以回去说给小姨夫听。
“那个,我最近每天都要去xx驾校练车,你能不能派个司机接送我一下?”
孟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下巴,一脸纠结的伸手指向小区门口附近花坛、树后那些狗狗祟祟的身影,无奈道:“他们都是狗仔,蹲我的。”
她又不是啥名人、明星,也没对社会做过什么贡献,蹲她干嘛?
早知道让董承钰身败名裂的代价这么大,她就换个方法了。
唉~!吃了没经验的亏。
“好,待会儿我让司机给你打电话,时间你们自己商量。”
陆霆了然的点点头,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笑话可以回去讲给小姨夫听。
接下来的日子,孟锦很忙。
忙着锻炼、忙着跟教练们斗智斗勇、忙着打卡美食、忙着给那些瓜分了孟氏企业的人找事情。
还别说,真叫她找出来不少事情。
比如某厂家生产的食品含有害物质超标;
比如某公司成立以来,使用各种方式逃税避税;
比如某精品药材培植基地就是个幌子,所谓精心养护多年的昂贵药材就是买了普通的包装了一下而已,承包的荒山仍旧是荒山,药材苗都木有;
比如某公司高买低卖刷单假数据、夸大产品效用、欺骗消费者,涉嫌诈骗;
比如某供应链公司无仓储、无库存,往来都是假数据,涉嫌洗钱等等。
查到一个举报一个,一轮举报完再找下一轮,一轮接一轮,轮轮不重样。
孟锦知道有些问题并不足以锤死那些人和他们名下的产业,有些甚至不痛不痒想想法子走走关系就能糊弄过去。
不过不要紧,她的目的也不是一下子锤死。
看着那些人倒霉,孟锦就开心。
继续倒霉着吧。
哦,对,她抽空还要跑去疗养院给王律师补充点生机,中途还去开了个庭,把那一千多万给要回来了。
律师是陆霆提供的,把董承钰锤的死死的,顺便把孟小叔也给送了进去。
孟家大别墅重新回到了孟锦手里。
孟锦便从公寓又搬回了大别墅。
孟家以前的帮佣早就被孟小叔赶出去了,几年过去,他们都有了新工作、新生活。
孟锦原本也没打算把他们找回来,只是原主跟那些从小就照顾她的帮佣们感情颇深,孟锦便替她去看望了一下,有困难的就帮一帮。
而后就根据自己的喜好重新请了几个帮佣。
不请不行啊,别墅那么大,又是花园又是游泳池的,靠孟锦自己根本收拾不过来。
除此以外,孟锦还特意给自己请了个做饭特别好吃的阿姨。
阿姨并不是什么专业厨师,但她会做很多好吃的,不会做的也会学来做,孟锦特别喜欢。
换了住处,孟锦家门口再也没有狗仔了,但陆霆派给她的司机一直都没收回。
谁叫她一直过不了科目三呢?
科目二一次过,科目三,卡壳了。
接送她的司机小陈,从一开始的将她送到驾校到点再来接,变成了等在旁边看热闹,然后陪着她满h市找好吃的。
等将孟锦送回公寓后,他再马不停蹄地的跑去讲给陆霆听。
陆霆再跑去讲给王律师听。
孟锦学个车,学了大半年,刮风下雨一天不落,特别积极。
驾校的教练们尽职尽责的陪着,特别苦逼。
陆霆加他小姨一家,再加一个小陈,嗯,还得加一个余特助,看孟锦学车的笑话看了大半年。
大半年后,她终于拿到了驾照。
驾校全体教练凑钱在附近饭店定了一桌,为孟锦庆祝。
拿到驾驶证的孟锦自己也要庆祝,天知道她这大半年的练车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
一开始被教练们骂,虽然心里有些忿忿,但她理解教练是为了她好、为了其他人的安全着想。
后来教练们不骂她了,全都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她。
再后来,教练们开始哄着她,别误会,不是哄着她学,而是哄着她放弃。
对她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他们知道吗?
第43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14)
她的技术那么那么好,所有操作都是一次过。
可是路考不看技术啊~!
孟锦o(╥﹏╥)o~!
现在,她终于解脱了!!!
必须庆祝!
孟锦欢欢喜喜的跑去给自己买了一辆豪华版顶配牧马人,当天就去接了王律师一家三口,带着他们去兜风,嘚瑟她的新车。
对了,董承钰退还的那两辆车已经被孟锦卖掉了。
一事不烦二主,她把卖车的钱也交给了之前帮她打离婚官司的曹律师,仍旧是捐赠给山区教育。
医院里是最能见证各种人心人性的地方,有上一世的经历,孟锦可太知道没接受过教育的人会有多愚昧了。
医者治得了病,却治不了愚昧无知。
要不,她弄一个教育基金?
反正她买的股票也挣钱了,有原主的家底加上她的股市收入,维持一个教育基金应该还是可以的。
可以考虑一下,如果不需要她管就最好了。
孟锦怕麻烦。
这天,孟锦正在一边吃着冯阿姨给她做的榴莲千层,一边继续寻找下一轮可用的麻烦。
忽的,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孟锦三两口吃完了榴莲千层,开始深挖这件了不得的事。
两天以后,她看着整理好的资料,打通了陆霆的电话。
陆霆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小锦。”
他什么都不问,因为他知道孟锦没事不会找他。
自从孟锦跟王律师见过面以后,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多了起来,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陆霆帮王律师联系孟锦,时间长了、熟悉了,称呼也就跟着变了。
“陆霆,我找到了一些跟车祸有关的东西,已经打包发送到你邮箱了,你抽空看一下,有时间来别墅找我,商量商量怎么处理。”
是的,孟锦也查到了王律师当初出车祸的蛛丝马迹。
她顺着蛛丝马迹一路查,查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可每件事都只有半截,想深入了解并取得证据几乎不可能。
因为都被销毁了。
孟锦庆幸这是个网络发达的时代。
在198这个来自高维度的智能程序的帮助下,她复原了那些早就被删除销毁了的东西。
这些东西也正好就是陆霆查来查去却一直都找不到的那部分。
正在漂亮国谈生意的陆霆在收到孟锦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就打开了邮箱,释放了那个有些大的压缩包。
打开那些释放出来的文件,陆霆越看脸色越凝重,尤其是在看到某人的名字时,怒气值蹭蹭往上涨。
“余特助,买机票,我要立刻回国。”
陆霆吩咐道。
“是,陆总。”
余特助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转身就去安排回国事宜。
他要做的可不仅仅是给陆霆买机票,还有那笔生意的后续安排。
二十多个小时以后,陆霆面容憔悴的出现在了孟家别墅。
孟锦早早就在客厅等着他了。
看到陆霆进来,孟锦站起身:“我们书房谈。”
三楼书房,孟锦神色严肃道:“陆霆,我把能查到的都整理出来了,当年的车祸和张德、还有你父亲陆志豪脱不了干系。”
陆霆面色阴沉地点点头:“我都看了,没想到他们为了利益如此不择手段。”
张德这么做的原因显而易见,就是为了霸占那些股份,吞掉更多的孟家资产。
陆志豪这么做的原因就有些上不得台面。
别看陆家乱,但陆家在有些事情上又很传统,比如私生子不得入族谱、不能继承家业。
在陆家老一辈的观念里,养在外面的女人就是外室,外室和私生子是上不得台面的,即便原配去世也不可以扶正外室,只能续弦。
陆志豪虽然花心,却也知道有些规矩不是他想就能改变的,也就没有动过换继承人的念头。
但他有个特别喜欢的女人,那个女人是他大学同学,跟了他几十年了,也给他生了两儿一女。
爱屋及乌,他喜欢那个女人,自然也喜欢那个女人为他生的三个孩子,最大的那个跟陆霆同岁。
陆志豪心疼这三个无法被家族承认的孩子,便想方设法的给他们置办私产。
东西越给越顺手,动静就越来越大,这事被陆霆的亲妈发现了。
陆霆的亲妈也是个奇葩,不想着怎么收集证据为自己和儿子争取。
而是大张旗鼓的带着记者闹到了那个女人家里。
不得不说,那个女人一家都被陆志豪保护的很好,她的亲朋好友、街坊邻居都不知道她是给人当二奶的。
陆志豪给她安排的身份是杜夫人,‘杜’是陆志豪母亲的姓。
陆志豪化名杜先生,对外声称自己是做玉石生意的老板。
那女人也以杜夫人自居,儿女双全,丈夫疼爱,住豪宅、开豪车,她的孩子读的也都是当地最贵的私立学校,不知道让身边多少人羡慕。
结果被陆志豪的妻子这么一闹,身份曝光,里子面子都没了。
‘杜夫人’受不了流言蜚语的侵袭,寻死觅活,她的三个孩子的私生子身份曝光,被同学排挤。
有人趁机搞事情,说陆霆的未来继承人身份即将被私生子取代。
一个二线城市顶尖的豪门换继承人,影响不亚于古代换太子。
集团股价因此产生了巨大的波动,让陆家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陆家老爷子为了平息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宣布取消了陆志豪的继承人身份,越过他,直接让陆霆成为了继承人,并强行将那母子四人送出了国。
失去了继承人的身份,就相当于被踢出了家族权力中心。
陆志豪怎能甘心?但他头上有掌权的老爷子,下面有已经成长起来的儿子,他不甘心也没用。
他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却恨上了别人,最恨的便是捅出这件事的原配妻子。
于是他决定给妻子一个教训。
妻子生的儿子也是他自己的儿子,如今还是集团继承人,他不会动陆霆,也不敢动陆霆,但他可以动妻子的娘家人。
跟妻子关系最好的就是陆霆的小姨了,于是,陆志豪决定把这个教训给陆霆小姨家。
就在他联系人准备动手的时候,意外得知了张德也在找人对付王律师。
陆志豪之前跟孟氏做过生意,自然是认识张德的。
两人一拍即合,制造了那起要人命的事故。
第44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15)
其实陆志豪的妻子在闹出那件事后也没落着什么好。
大家族,习惯把糟乱事捂着处理,跟家族利益比起来,其他都是小事情。
为了争风吃醋就不管不顾,失了体面不说也坑了丈夫儿子、坑了家族。
这不是一个合格的豪门当家夫人该有的作为,陆老爷子做主卸了她的管家权,让她吃斋念佛静静心。
回想起当年的事,陆霆的脸都黑成了锅底色。
难怪他父亲在小姨夫出事后就出了国,这么多年一直没回来。
他还以为父亲是为了真爱远赴他乡,合着是因为怕事情暴露?
两人将各自找到的东西一合并,那场事故的前后脉络就一清二楚了。
那就开始商量对策吧。
“你打算怎么做?”
孟锦问陆霆。
她问的是要如何处理陆志豪,毕竟那人是陆霆的父亲,还是他自己拿主意的好。
至于张德,生意破产、妻离子散、穷困潦倒、死不瞑目套餐如何?
当初瓜分孟氏闹腾的最凶、得到好处最多的就是这个张德,孟锦本就在积极的给他找事情。
现在知道他在孟家夫妻出事后的第二天就安排了王律师的车祸,可见他早就对孟氏藏了祸心。
既然如此,孟锦就不打算用那么温和的手段了。
涉及人命,孟锦不会就这样放过他。
自己身为携带外挂的任务者都要遵守世界规则,不得触碰法律法规,张德一个原住民凭什么不遵守?
陆霆一直在沉思,想了很久他才开口道:“我会收回他和那母子四人名下的所有财产,断了国内的供给,让他们相亲相爱去吧,不用回国了,永远。”
孟锦很想问一句,是不是死在国外也不能落叶归根?
不过她还是识时务的闭了嘴。
这会儿问这个似乎不大好,有当面给人捅刀子的嫌疑。
陆霆的意思就是不会公开处理这件事。
这个结果孟锦早就想到了,处在陆霆的位置,他要顾虑的事情太多,陆老爷子还在,有些事不是陆霆能做主的。
就算走法律途径处理陆志豪,以陆家的本事也能把人给弄出来,根本就不可能让陆志豪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也是孟锦所顾虑的,她同样不想张德趁机钻空子,安然脱身。
如今的陆志豪定居在浪漫国,就算他不再是手握家族权柄的人,却也还是过着庄园豪车、美人环绕的奢侈生活。
谁让人家是陆家现任家主的儿子,未来家主的父亲呢?
就是不知道他在失去经济支撑以后,还能不能潇洒的起来。
孟锦表示拭目以待。
一场没有硝烟的复仇行动就这么开始了。
对张德,孟锦负责提供资料、查找漏洞,陆霆负责精准打压。
双管齐下,很快就见到了成效。
三个月不到,张家就宣告破产了。
而让张家在被陆氏集团全方位打压的情况下还苦苦支撑了两个多月的,正是张家从孟家抢过去的产业之一——国际装饰城(设计、装修、建材一条龙包圆儿那种)。
在此期间,孟锦还找到了张德跟人鬼混并生下了私生子的证据,她没有把证据直接交给张德的妻子,因为她不知道那些阔太太会不会为了这样那样的原因选择隐忍。
她要真忍了,孟锦还怎么达成让张德妻离子散的小目标?
所以孟锦直接入侵了张德的手机,把这些东西发送到了张德手机上添加过的所有群。
是有点缺德哈,但效果相当显着。
没两天两人就离了婚,张德的妻子,不是,前妻,离婚后立即变卖了分到手的财产,带着儿孙去港城投奔她哥了。
当然,她能这么果断也是有陆霆在后面推动。
破产后的张德,在孟、陆二人的精心设计下,低价卖掉了装饰城(陆霆派人买下的)和别墅、豪车,甚至卖掉了他送给小蜜的公寓才还清了欠债。
他倒是无债一身轻了,特别轻,口袋里只余几个钢镚。
都轻成这样了,他还想着东山再起呢。
可惜他找遍了亲朋好友,也没能借到什么钱,顶多支援他一点生活费。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张德就觉得特别难。
亲戚给他支援的那点生活费,都不够他租个好点的公寓。
所以他选择了住酒店。
没有东山再起的资本,张德屈尊降贵去给人打工。
可他那架子摆的,好像人家公司招的是个老板一样,再说他都奔六十了,又是那样一个德性,请他不就等于是请了个祖宗吗?谁乐意伺候哇?
可要让他干别的吧,他还不乐意,根本调整不好自己的心态,也看不清自身如今是怎样一个处境。
或许能看清,只是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罢了。
没有经济来源他就只能借,一直借。
花完了又去找人借。
时间一长、次数一多,亲戚也烦了,不再搭理他。
这下别说东山再起,吃住都成了问题。
借顺手了的张德开启了网贷之旅。
穷困潦倒小目标达成!
照这个情况看,估摸着离死不瞑目也不远了。
陆志豪那边孟锦不方便插手,但事情尘埃落定之后,陆霆还是跑来跟她说了一下结果。
也不知道陆霆是怎么跟陆老爷子谈的,已到耄耋之年的陆老爷子终于宣布卸任董事长职务,由陆霆正式接手陆氏集团。
陆志豪的处理结果跟两人之前商量的大差不差,只不过陆老爷子要求给陆志豪保留了一个酒庄,算是给他留了条活路。
如果陆志豪能好好经营那个酒庄,生活也差不到哪去。
除此以外全部收回,包括陆志豪现在住的那个庄园以及名下豪车等。
可陆老爷子忘了陆志豪出身豪门。
连张德那种富一代都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更别说本就出身豪门的陆志豪了。
他的下场,孟锦根本就不用去看,光靠猜就能猜到。
除非陆霆心软。
陆霆没心软,他母亲心软了。
她把以前对付情敌的那一套全用在了亲儿子身上。
陆霆不堪其扰,决定成全她。
送出国,跟陆志豪团聚去了。
第45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完)
他也不担心母亲的安全。
母亲手里的资产虽然不算多,却能给她提供源源不断的金钱供应。
只要陆志豪没蠢到无可救药,他就算是骗也得把陆母给骗住,一旦陆母出了什么意外,她名下那些资产会全部回到陆霆手里。
这是陆霆在送母亲出国前就安排好了的。
王律师身体康复后,立马就想回到他热爱的岗位上去。
结果遭到了全家人的反对。
气闷之下他跑来找孟锦诉苦。
“王叔叔,有没有兴趣搞个教育基金会?把你所学的法律知识用在基金会的管理上,我想,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孟锦突然问道。
康复后的王律师比之前长胖了些,脸上的褶子都被撑开了不少。
那些因车祸造成的伤疤已经做过修复手术,狰狞的疤变成了浅浅的红痕。
头上缺掉的那块头盖骨也已经用特殊材料做了填补,他已经不用戴着口罩帽子出门了。
王律师只考虑了不到一分钟就答应了孟锦的要求。
其实他就是不想闲着。
躺了那么多年,他感觉自己都躺废了。
现在好不容易康复,他只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还没彻底废。
随即两人就跑去了王家,叫了陆霆过来一起商谈,没过多久,孟锦又叫来了帮她捐过两次钱的曹律师。
商量之后的结果就是,基金会由陆霆以个人名义承办,王律师负责统筹,曹律师暂时负责具体事务。
王律师的妻子文阿姨暂时负责行政和人事,等招聘到合适的人,她随时能撤。
她还找来了一个刚办理退休的好友负责财务。
文阿姨的好友姓杨,杨阿姨是位注册会计师,还没办理退休的时候就收到了审计部门的返聘邀请,不过她还没答应。
忙了那么多年,本来打算先休息休息的,结果就被文阿姨给叫到基金会来了。
孟锦挂名,只管捐钱不管事。
这是孟锦自己要求的。
挂名的原因是她能给自己和原主攒功德,因为她捐的不仅是自己的炒股挣来的钱,也有原主的钱,不然她连名都不想挂。
怕麻烦。
说办就办,在场几人,除了孟锦以外,全都是行动力强的。
没过多久,基金会就成立了。
说是以陆霆个人的名义承办,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个教育基金会跟陆氏集团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外人不这么想呀。
那么大个陆氏集团总裁杵在这,你说没关系?谁信?
信不信的不重要,陆霆的面子必须给。
再说了,办教育基金会是做好事、做慈善。
那些有钱人家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每年都会搞一些慈善拍卖、慈善捐赠什么的。
捐给谁不是捐?
捐到陆霆这边还能卖个好呢。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
众人拾柴火焰高。
孟锦等人也没想到基金会的摊子会越铺越大。
不是说就弄个小基金会,让王律师不闲着就行了吗?
现在搞成这样,别说闲着了,休息都没时间休息。
王律师再也不嫌弃自己废了,曹律师忙的团团转,文阿姨被彻底锁死在基金会,想养老的杨阿姨不仅脱不了身,还把自己以前带过的年轻人给薅了几个过来。
只想挂个名的孟锦也被抓了壮丁。
怪谁?
众人齐齐看向好不容易才忙里偷闲跑来吃个饭的陆霆。
陆霆......
行,他的错。
在孟锦和陆霆配合着折腾张德那段时间,她也没忘了继续给其他几家找麻烦。
陆霆趁机收回了不少曾经属于孟家的产业。
他要把那些都还给孟锦,王律师支持。
但孟锦不愿意。
还是那个原因,怕麻烦。
正好现在办了这个基金会,陆霆干脆把那些产业以孟锦的名义挂在了基金会名下,明确表示这些产业收入的一半会直接捐赠给基金会。
孟锦......
孟锦在不满三十岁的年纪就立下了遗嘱,等她去世后,她名下所有财产全部捐给基金会。
众人......
这个更狠。
“小锦啊,你还年轻,弄遗嘱会不会早了点?”
文阿姨忍不住劝道。
她觉得,孟锦才三十,人长得好、性格好,家底子也厚实,再找个合心意的男人结婚不是什么难事。
总不能因为遇到了一个渣男,就放弃整片森林吧?
一个人多孤单呀。
孟锦显然是理解错了:“不会啊,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早早的做个准备,没什么不好,比如我家,要不是我爸妈提前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也不可能有现在这样舒坦的日子。”
她说的当然是原主的爸妈。
其实她还挺羡慕原主的,有那样一对爱她的父母。
“统砸,进入任务的时间节点能选吗?”
孟锦询问198。
“不行哦宿主。”
“随机的?”
“算是吧。”
“那为什么不能随机到父母去世之前?我做了两个任务,两个都是在亲人去世之后,许愿者就没有失去亲人的遗憾吗?”
人越缺少什么,就越渴望什么。
孟锦就是这种情况。
她恨自己的亲生父母,但她也渴望得到父母亲情。
当然,她还没有蠢到去渴望得到那对不配做人的父母给予她亲情。
她渴望的是,属于正常人的亲情。
“不是的宿主,这个时间节点也不是许愿者能选的,但确实是因他们而定的。”
“什么意思?解释一下。”
“我们是怨气管理部门,我们接手的任务都是跟怨气相关的,进入任务的时间节点就取决于许愿者的怨气来源,他们对哪件事或者哪个人的执念最深、怨气最重,节点就会出现在哪里。”
孟锦懂了。
陆霆懵了。
此时的陆霆感觉自己可能耳朵出了问题。
他听到了什么?
小姨说让他去追求小锦?
不是,他为什么要去追求小锦?
“你喜欢小锦,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文阿姨信誓旦旦道。
陆霆扶额!
“小姨,你误会了,我对小锦不是那种喜欢,而是,和对表弟一样的喜欢,你明白吗?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陆霆认认真真的解释给小姨听。
就差直接说:乱点鸳鸯谱的事,您还是别做了。
第46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
没错,陆霆挺喜欢孟锦的,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看自家妹妹那种喜欢。
他喜欢孟锦的直白,也喜欢看她别别扭扭跟人相处的样子,还喜欢看她见到美食就走不动道的模样。
他清楚的知道孟锦对他无所求,因为她有什么要求会直接告诉你,不会跟你拐弯抹角,更不会提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
孟锦的分寸感很强。
他在孟锦面前会自然放松,就跟在小姨家一样放松。
他没有亲弟弟,陆家的兄弟们眼里只有利益,他也一样。
所以他把自家这个张嘴闭嘴都是‘我哥’的表弟当成了亲弟弟。
这个‘我哥’可以出现在很多地方,比如犯了错被父母混合双打的时候。
他也没有亲妹妹,陆家的姑娘从小就懂得如何利用自身的优势实现利益最大化,自相残杀的事没少干。
所以他把那个能让他放松的女孩当成亲妹妹。
人在什么时候最放松?
最有安全感的时候。
小姨、小姨夫、表弟、孟锦,他们能带给他一种来自家人的安全感。
陆霆从未想过要将孟锦带进陆家老宅,哪怕是去做客都不行。
原因就跟小姨一家从不会主动踏入陆家老宅一样。
陆霆的想法孟锦不知道,她仍旧是每天都致力于躺平事业,可是,基金会的工作好多好忙。
干不完!根本干不完!
三十一岁那年,在王律师的软磨硬泡下,孟锦认了王家夫妻做干爹干妈。
陆霆臭不要脸的也凑上来,非要喝一杯‘大哥茶’。
从那以后,他便以干大哥自居。
两年后,陆霆与京城华氏集团千金喜结连理。
婚前陆霆将人带回过王家,走的是带女友回家见家人的程序,把孟锦也叫了过去。
既然能把人带回王家,说明陆霆对华小姐还是上了心的,不是单纯的联姻。
王律师夫妻很满意这个外甥媳妇。
孟锦对华小姐就一个评价:女霸总!
又飒又美、气场强大,一点都不输陆霆。
两个霸总凑一块儿,不知道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本故事完结)
“哇,宿主宿主,好多功德值呀~!”
系统空间里,198快乐的在两颗功德光团间穿梭跳跃,比孟锦还开心。
孟锦也没想到这次能比她当医生那一世多出一倍的功德值来。
虽然她确实往教具基金会捐了许多钱,可那些钱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原主的资产。
“宿主,不是你这样算的,你想啊,要是没有你的话,原主那些资产就被董承钰那个渣渣给霸占了,哪还有原主什么事?是你替她夺回了资产,自然要算你一份,
更何况你大半辈子都耗在了基金会,你为教育基金所贡献的可不仅仅是金钱,
再说原主也不亏,得了你分给她的功德值,下辈子她会健健康康的重新投胎成孟家夫妻的孩子,他们会一家团聚、幸福安乐。”
孟锦想了想,这样也挺好。
就是可惜了她的躺平人生啊~!
唉!算了。
炼化完功德之力后,孟锦轻启红唇:“开启下一个任务。”
*********我是故事分割线*********
胜利公社有个毛竹生产队,毛竹生产队有个漂亮姑娘叫孟锦。
孟锦是十里八村的小伙们争相求娶的姑娘。
她有一双明亮动人的大眼睛,她有两条又粗又长的麻花辫。
她性格爽利,爱说爱笑,她有一把如同百灵鸟般的好嗓子。
每次她唱起山歌的时候,总会引来许多人的回应。
她爱读书,爱看报,因为她那对大字不识的爹娘告诉他们兄妹:读书可以明理。
她活泼开朗、她兴趣广泛,她跟着锣鼓班子学会了敲锣打鼓吹唢呐,还跟着下乡知青学会了吹口琴。
而她最让长辈们喜欢的是,她还是一个干活的好手。
可就是这样一个对生活充满热情的姑娘,却一辈子都在错过。
人为的错过。
一次又一次,终于磨灭了她的热情,一辈子被困在农村做一个平庸的农妇,为丈夫生儿育女,被婆家欺凌打骂。
第一次,是在原主17岁这年,她刚刚高中毕业。
国庆前夕,省里的领导下乡视察,公社要求每个生产队出一个节目。
毛竹生产队大队长果断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原主。
管生产他行,排练节目他可不会。
原主本就爱好唱歌跳舞,她在县城上高中的时候,还看过好几次样板戏。
她可羡慕那些能站在台上表演的人了。
接到大队长安排给她的任务时,她高兴得不得了。
立马全心全意投身到节目准备中,不想辜负大队长的信任,也不想辜负这个难得的机会。
那段时间,她就跟魔障了一样废寝忘食。
即便很累很困,她也依旧神采飞扬。
演出的效果证明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原本她准备了两个节目,一个是大合唱,一个是白毛女选段。
大合唱是确定要表演的节目,白毛女选段是备选。
参与大合唱的有队里的姑娘包括她自己,以及所有知青。
白毛女选段却是原主自己的节目,她连杨白劳、黄世仁和恶家丁都没有准备。
因为她知道这个备选节目根本就没有上台的机会,只是在心里偷偷存了一丝念想。
原主是个通透的姑娘,她知道领导们想看的不是谁的个人表演。
事实确实如此,大合唱获得了全场雷鸣般的掌声,备选节目根本不需要上场。
大家的努力没有白费,公社给了毛竹大队嘉奖,大队长在打谷场表扬了临时合唱团,给予他们每人三十个工分的奖励,并把公社奖励的一个搪瓷缸子给了节目组织者——孟锦。
原主拿着搪瓷缸子高兴坏了,回到家就找了块她娘没舍得用的花布给包了起来,稳稳当当放在了衣箱里。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来观看表演的领导中有一个是省文工团的团长。
视察团只在胜利公社待了两天,临走的时候文工团团长给了公社书记一封推荐信,请他帮忙找到那个大合唱里领唱的姑娘,让她拿着推荐信去省文工团参加选拔。
而等原主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队里的一个女知青已经拿着推荐信离开一个多月了。
第47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
原主很伤心,她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能进入文工团的机会。
这可能就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机会。
但她也知道那个女知青肯定是动用了一些手段,不管是手段也好,还是她的家里给走了什么关系,都不是自己一个小小村姑所能改变的。
过去了这么久,只怕事情早已成定局,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她伤心也没用。
不知道是出于补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原主得到了一个到公社小学教书的机会。
虽然只是一个民办教师的岗位,她也很满足。
原主再次找回了自己的热情,全身心投入到了新工作里。
她教语文、教数学、教孩子们搞劳动、教孩子们唱红歌、表演样板戏,她成了孩子们眼里什么都会的全能老师。
两年过去,她迎来了一次转正的机会。
她参加了县教委安排的教师转正考试。
通过了。
她从一个民办教师变成了一个公办教师,等调令下来她就可以去县城小学教书。
可她没等来调令,一个农忙假过后,她的岗位就被人顶替了。
还是直接顶替的她的转正名额。
人家拿着那张调令去县城任职了。
这是第二次。
接连两次被人占用了自己努力得来的机会,原主愤怒了。
她跑去公社、学校贴大字报,控诉他们的违规行为,她还想去县教委问个究竟。
可蚍蜉又怎能撼动大树?
她得到的结果就是毛竹大队被公社通报批评,她爹的甲类仓库管理员职位被撸掉,大哥为她去跟人打架瘸了一条腿,姐姐因她被婆家百般刁难,二哥即将过门的媳妇退了亲。
(解释一下,70年代许多农村都存有雷管、土火药之类的危险物品,用来开山炸石的,存放这些危险品的仓库就叫甲类仓库。)
原主放弃了,她不敢再闹了。
原主回到了家人身边,整日里忙忙碌碌,只是再也不愿意去山上唱歌。
半年后,她迎来了第三次机会。
高考恢复。
原主参加了高考。
等待通知书的日子是煎熬的。
原主每天都会去问、去找、去打听。
可始终都没能得到任何有关她是否考上的消息。
眼见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大学开学了,她的通知书仍旧没有送来。
所有人都在说她肯定没考上。
她自己也从一开始的自信变成了认命。
就在大学开学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有人把通知书丢到了原主家门口。
那是来自金陵地质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被录取的人正是原主。
时间就是去年高考后。
原主感觉自己要疯了,她挨家挨户的打听是谁把通知书放到她家门口的?为什么现在才送来?
还真让她给问出来了。
是老支书的孙女孟金梅。
孟金梅跟原主同龄,是出了三服的同族姐妹。
但她除了有个当过大队支书的爷爷,别的什么都比不过原主。
原主在家比她受宠、原主长的比她漂亮、原主性格比她更招人喜欢、原主学习比她好、原主比她幸运.......
她嫉妒,疯狂的嫉妒。
只要能看到原主倒霉她就特别开心。
她也参加了高考,但她知道自己考不上,因为她只读到了初中,还是混毕业的。
原主的录取通知书是她借着她爷爷的名义拦下的。
原本她想冒名顶替来着。
可冒名顶替不仅仅是拿着一张录取通知书就能行的,她还得在大队打证明、开介绍信,还要改户口。
她做不到。
就算找她爷爷也不行,她爷爷已经从大队支书的岗位上退下来了,同样做不到。
但她又不想‘便宜’了原主,便擅自将原主的录取通知书扣在了手中。
至于为什么要在开学之后又拿去扔在原主家门口?
因为她想看原主的笑话,就这么简单。
被原主找上门她甚至嚣张大笑:你考上了又怎样?还不是读不了!你就没那个命!
原主确实没法去上大学,不是因为去晚了学校不接收,而是因为这里离金陵太远了。
(我妈说,咱们这里,那年参加高考收到了录取通知书的人,在开学前官方派了大巴车到各个县接人,然后统一送到省城火车站,
在省城读书的就地解散,在外省读书的会帮忙买好火车票。
因为那个时代的人没几个出过远门的,大多数都是离开公社就两眼一抹黑。
一个县能考出几个大学生来不容易,要是在路上出了什么状况,就太可惜了。)
那个时候的交通并不方便,单是去省城火车站,原主就得转好几趟车,至少要花两到三天时间,更别说去那么远的金陵。
这万一路上遇到点什么事儿......
连县城都没去过的原主爹娘退缩了。
最重要的是,这大半年以来家里出了那么多事,为了给原主大哥治腿不仅花光了家底还欠下了外债。
家里实在是凑不出让原主去金陵的路费。
原主主动放弃了去上大学的机会,承担起了为大哥治腿的责任。
她勤勤恳恳、她任劳任怨,她就像一头老黄牛,拼了命的压榨自己的剩余劳动力。
她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开怀的笑过。
家里并不需要她以这种赎罪的方式活着,大家都希望她能好好的。
可原主迈不过去心里那道坎。
三次。
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因为,她没有力气再去争取什么了。
随着她的年龄越来越大,闲言碎语也越来越多。
原主想,自己不能再继续留在家里了。
28岁的时候,她嫁给了隔壁公社的一个鳏夫,开启了另一段老黄牛生活。
(我要在这里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心情,在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的眼泪一直都在掉,因为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事情就发生在我一个有亲戚关系的长辈身上。
小时候我就知道她在婆家日子过得不好,家里家外的活都是她干,下地也是她一个人挑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去。
挨打挨骂是常事,还不单单是她男人一个人打骂,是她婆家一大家子人一起打骂,她婆婆甚至多次想要弄死她的女儿。
特别恶劣。
她女儿两岁的时候,又一次差点被亲奶奶弄死,她娘家人实在看不下去,强行把孩子带走了,这才保住了那孩子一条命。
我妈他们不止一次跑去给她撑腰,可别人再怎么帮忙也不能一直守着她,而她自己也并没有多少反抗的心思,就那么麻木的活着,
直到她的两个孩子长大,知道护着妈妈了,她的日子才慢慢好过起来。
后来她的儿女为她办60岁庆生宴,她在庆生宴上嚎啕大哭,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听到的这个代表了她一生的悲伤故事。
我简直不敢想象,眼前这个只比我母亲大几岁却像是两代人一样的表姨母曾经那样耀眼过。
我这人泪点低,跟着一块哭,越哭越难过,我不知道她当年一次又一次‘错过’之后是怎样熬过来的,
在那个年代,机会代表了什么?
用鲤鱼跳龙门来形容不过分吧?
还不是一次,是三次!
没有变成真正的疯子是她的内心足够坚强,不是苦难放过了她。
可她又是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才让自己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她的心酸和委屈,谁敢说感同身受?
现实世界里,我没那个本事去帮谁讨回公道,我能做的,只有在书中世界帮她弥补一丝遗憾。
或者说,弥补我自己的意难平。)
第48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3)
孟锦穿来的时候正是表演结束后。
也是原主的第一个遗憾即将发生的时候。
孟锦捧着大队长发给她的一个印着‘奖’字的搪瓷缸子,被人拥簇着往家走。
一路上,她接收到了无数羡慕的目光。
耳边也都是大家道喜的声音。
孟锦按照原主的记忆,七大姑八大姨的挨个回应,一边回应一边乐呵呵的抱着搪瓷缸子跑到了她爹身边,往前一递:“爹,这是我获得的第一个奖品,送给你。”
原主记忆里孟老爹以前有个老茶壶,也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反正孟老爹很喜欢,后来被原主不小心打破了,孟老爹就再也没用过茶壶。
她现在还没有茶壶,先把这个搪瓷缸子给他吧。
免得孟老爹用全家人共用的水瓮泡茶。
那茶是山上的野茶,采来自己炒的,紧吧日子过惯了,也不挑嫩芽,老叶子、茶梗子一样泡,特别涩,孟老爹又放得多,涩苦了都。
老实憨厚的孟老爹跟被馅饼砸中了一样,满脸惊喜加不可置信,搓了搓手,没接,好像生怕自己粗糙的手会把搪瓷缸子磨坏了似的,推脱道:
“不行不行,这可是领导给你的奖励,幺妹儿啊,咱得放起来,回头找你娘要块布,包着,可别碰坏了。”
孟锦......
“爹,我就问你,这缸子除了是奖励以外,本身是用来干嘛用的?”
孟老爹老实回答:“喝水的。”
“那不就对了吗?领导给我奖励这个不也是因为东西实用吗?领导们最是知道我们老百姓需要什么了。
再说了,这上边这么大一个奖字,你想啊,每次拿起这个缸子喝水的时候你就能看见这个奖字,心情会不会很激荡?干活是不是更有力气?咱得用实力证明咱没有辜负领导的信任,对不对?”
孟锦循循善诱。
孟老爹仔仔细细的看着那个他不认识的红漆字,想了想,心口怦怦跳,好像真的有点激动。
“呐,爹你就拿着吧,我能得到这个奖励都是爹把我养的好,没有爹哪有我呀,它就该是爹的。”
孟锦把搪瓷缸子往孟老爹怀里一塞就撒手了。
孟老爹生怕搪瓷缸子掉下去摔了,赶紧手忙脚乱的护住,完了还瞪了孟锦一眼,刚瞪过来又忍不住咧着大嘴笑,脸上的褶子都笑起飞了。
“哎呀,都是你爹的功劳,你娘是一点功劳都没有呗~!”
耳边传来了孟老娘酸唧唧的声音,孟锦赶紧安抚:“娘~!咱家功劳最大的就是你了,连得了奖励的我都是你生的,你说你的功劳得有多大?爹,我说的对不对?”
孟老爹还在抱着搪瓷缸子傻乐,都没听清自家小女儿说了什么,下意识的附和道:“对,幺妹儿说的对。”
孟老娘没好气的白了自家傻男人一眼,拽着孟锦踮着小脚往家走。
孟老娘是孟家童养媳,但她是有嫁妆的童养媳。
战乱年间,她跟着父母逃难来到了这里。
颠沛流离的生活让她的父母染上了疾病,安稳日子没过几天就去了,临死之前,他们把唯一的女儿连同余下的袁大头和带了一路的全套陪嫁银饰一起托付给了孟家。
孟家人还算厚道,别的不说,至少没有贪了孟老娘的嫁妆。
孟老娘的脚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裹了小脚的 ,虽然后来逃难的时候放开了,但她的脚已然长成了畸形,没法恢复。
别看人家是小脚,那战斗力可一点都不差。
孟老爹是兄弟几个里头最老实的一个,老实孩子受欺负似乎成了一个普遍现象,家家户户都这样。
偏孟老娘就看上了这个最老实的。
十四岁,她就嫁给了孟老爹。
这成了自家的男人,她肯定不能让人继续欺负他呀。
孟老娘相当护短,她不爱吵架,她爱干架,她曾提着菜刀踮着小脚追着欺负孟老爹的人跑了两座山。
孟锦喜欢孟老娘的性格,这不跟她一模一样吗?
孟家老两口一共生了七个孩子,养活了四个,两儿两女。
原主这一辈是金字辈的。
老大是儿子,叫孟金树,比原主大13岁,今年三十了,已经成家,得了俩儿子。
老二是姑娘,叫孟金兰,比原主大11岁,就嫁在本大队,生了一儿一女。
老三也是儿子,叫孟金才,比原主大7岁,本来该在两年前结婚的,结果未婚妻跟人跑了,大概是受了打击,他有些抵触结婚这个事,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不过前段时间他已经松口,这些日子孟家来了不少说亲的。
老四就是原主,今年17。
到给她取名字的时候,什么梅兰竹菊、花啊翠的都被人用完了,没文化的孟老爹就去找了有文化的大队长帮忙取名。
大队长不是孟家人,他说金字辈不一定非得加个金字,加个偏旁部首也是一样,比如锦绣河山的锦。
他老家族里遇到这种类型的辈分字就是这么取的。
孟老爹也不懂,但他觉得锦绣河山寓意好,就给原主取名叫孟锦。
没了的那三个孩子都是儿子,其中一对还是双胞胎,只是都没养活,早早就夭折了,最早夭折的那个就是孟老娘的第一个孩子。
可能是怀那个孩子的时候孟老娘年纪还小,身子骨没长成、怀像不好,生的时候难产,孩子生下来就没了气。
而双胞胎则是因为生病,其中一个生了病发高烧烧没了,另一个本来好好的,却跟着一块儿没了。
这时候的人都重男轻女,只分程度,比起别人家,孟家真的要好太多太多了。
不说一碗水端平,至少读书的机会都一样给,因着原主是老幺,又是在他们四十出头才生的,算是老来得女,就更偏宠一些。
孟家老两口都没文化,但他们又特别羡慕别人有文化。
所以他们并不像其他人家一样,让孩子去上两年小学认俩字就完了,而是正经让几个孩子都好好读书。
第49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4)
只不过家里真正能读进去书的是俩姑娘。
两个儿子那是一读书就喊脑壳疼,尤其是老大孟金树,想方设法的逃学,情愿挨抽都不肯学习。
本来上学就上的晚,硬是在小学混到了16岁才毕业。
孟金才倒是勉强上了个初中。
孟金兰小学成绩还行,可惜到了初中就跟不上了。
到了原主这,跟基因突变了似的,学习成绩那是一路高歌,不管是在公社上小学还是去了县里上高中,原主的成绩一直都是拔尖的。
她不仅学习成绩拔尖,其他各方面也都拔尖,要不是那脸一看就是结合了父母的优点长的,人家该怀疑她是不是孟家人了。
表扬会是下工后开的,孟老大两口子带着俩儿子先一步回来了。
孟锦跟爹娘到家的时候,厨房已经飘起了炊烟。
“大嫂,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呀?我来给你帮忙。”
这一路,孟锦的耳朵都快被老娘给唠叨坏了,脑瓜子嗡嗡的,一到家赶紧就往厨房跑。
孟家大嫂是个和善人,就是那种,能接受吃亏是福这种论调的人。
她勤劳善良、待人宽厚,也不爱嚼舌根,一天到晚都在找活干,根本闲不下来。
孟锦觉得孟老大能娶上这样的媳妇,真是烧了高香了。
只一点孟锦觉得不大好,那就是她干活太拼。
拼到什么地步呢?为了当三八红旗手,她把自己当男人使,坚持拿满工分,为此,她连两个孩子都顾不上了,更别说家里的活计。
得亏孟家不是那爱挑刺的人家,孟老娘早几年就已经不下地了,专门负责看孩子做家务、养鸡喂猪、整菜园子。
孟锦倒不是嫌大嫂家务活干的少,而是以她后世人加老中医的眼光来看,就孟大嫂这种不要命的拼法,现在年轻还不觉得,等老了就有得罪受了。
(我见过好多那种弯腰驼背的老人,那腰弯的跟要对折了一样,根本没法治,大多都是年轻时候累坏了脊椎造成的。)
孟大嫂正在切土豆丝,闻言笑着转头跟孟锦说:“我这没什么活,你大哥今儿上山找到了些野葡萄,小妹你去洗了吃。”
在孟大嫂的认知里,做饭不算干活。
她以前在娘家的时候日子过得挺不好的,她是家里的老大,她的任务就是干活做家务带弟弟妹妹,但她娘家妈从来不让她做饭,怕她偷吃。
嫁到孟家之后,她才正经开始学做饭,孟家比她娘家条件好不少,对她也并不苛刻。
等她学会了做饭之后,孟老娘果断把厨房交给了她,根本不怕她偷吃。
用孟老娘的话说就是,能吃饱谁还会去偷?
孟家有底气说吃饱的话是有原因的,在农村,孟家算孩子比较少的人家,孩子之间年龄差距又大,原主出生的时候她哥哥姐姐们都能挣工分了。
就算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那也是轮着来,不像那些孩子多、年龄近的人家,干啥都凑堆,根本缓不过来。
孟老爹年轻时候还在孟老娘的嫁妆支持下学了一手木匠活,现在他又把木匠手艺传给了两个儿子。
木匠可不光是会做柜子、箱子、桌子、椅子什么的,打窗户、做门、预制棺材这些现如今也都是木匠的活。
即便现在不允许做买卖,木匠这种手艺人也还是能挣钱。
所以说,孟家如今的条件是真的不差。
不说顿顿吃干饭吧,粗粮糊糊还是能管够的 。
要不然也不可能把四个孩子都送去上学了。
说着话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孟大嫂‘duangduangduang’的一直切,眼睛都不带看的。
孟锦头一次看见人盲切,凑上前惊讶道:“哇,大嫂你刀工真好。”
虽然达不到所谓土豆丝穿针的境界,但正经是细丝且根根均匀。
她实名羡慕。
孟大嫂却毫不在意:“这有啥呀?多切切就能行,你赶紧出去吧,这秋老虎还没走,灶房热,别热出痱子来。”
她担心孟锦会热出痱子来,却不想她自己也是一头一脸的汗。
孟锦还是第一次遇见心思这么简单淳朴又真诚的人。
大概也只有孟大嫂这种性情的人才会在孟大哥因原主瘸了腿后,仍旧包容原主这个小姑子吧。
“我不热,大嫂,我来烧火吧,咱们快点弄完一起出去凉快去。”
说完孟锦就直接坐在了灶门口的小板凳上,开始添柴。
“哎,你这,也行,那我动作快点。”
孟大嫂恨不得把菜刀舞出残影。
本地秋收时间跨度比较长,从8月到10月,玉米、大豆、花生、水稻都属于秋收粮食作物。
但真正需要抢收的是水稻,所以一般放农忙假特指收水稻的时候。
现在是九月底,马上进入十月了,毛竹大队的秋收工作接近尾声,等交了公粮就会分秋粮。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社员们最忙、最累、也最开心的时候。
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大家才有正当理由敞开肚子吃干饭、吃鸡蛋甚至是吃家里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腊肉,菜园子里的菜也是猛长,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比过年还开心。
孟家今天的晚饭特别丰盛,除了要给忙完秋收的众人补身子外,还有就是庆祝孟锦得了奖励。
酸辣土豆丝、腊肉烧黄鳝、苦瓜炒鸡蛋,还有一锅蛇肉汤。
主食是苞谷饭,香喷喷、黄灿灿。
黄鳝是孟家两兄弟头天晚上去抓的。
菜花蛇是孟金树上山砍柴的时候顺便捡的。
此时的孟家父子三人正在旁边的草棚子里刨木头,有人在孟家定了做陪嫁的箱笼柜子,过几天就要要,农忙不能耽搁,他们只能下工后赶制。
随着孟老娘一声:“吃饭咯~!”
孟金树家的俩小子就顶着一脑袋的刨木花冲了进来。
还没冲到桌边又被孟锦拎了出去,给他俩身上拍干净,把黑漆漆的爪子给洗了,这才让他俩上桌。
上了饭桌孟老爹都还在炫耀他幺女孝敬给他的搪瓷缸子,可嘚瑟了,孟二哥说要拿搪瓷缸子去泡茶,他还不乐意。
第50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5)
蛇这种生物在本地很常见,大多都是无毒的。
有毒的比较常见的就是竹叶青,还有一些花里胡哨的水蛇,喜欢栖息在小河边、水田里。
本地人家家户户都有雄黄酒,用雄黄加独蒜泡的,气味儿有些冲,但抹在被蚊虫叮咬的包和痱子上能止痒。
秋天的蛇肉很肥美,孟锦以前在山上烧过蛇肉吃,但还真没有炖过蛇汤。
处理干净切成一段段的丢进烧开的水里它还能咕蛹两下,看着好吓人。
但是好好吃。
晚上做梦孟锦都还在寻思要不要再去山上抓几条回来,要是运气好遇到野鸡也一并抓了,正好炖个龙凤汤。
不过做梦归做梦,该办的事也得去办了。
第二天半上午的时候,孟锦就去了公社。
胜利公社的办公室就是几间土墙房,没有什么保安、门卫这一说,连院墙大门都没有。
每间房外面也没挂职务相关的牌子,即便是书记也没有单独的办公室,都是几人一间凑合着办公。
条件确实挺艰苦的。
“你们好,请问高书记在吗?”
孟锦凭着直觉敲响了正中间那间办公室的门。
门本就是敞开着的,里边正在说着什么的四人齐齐看向门口。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轻的男同志询问道:“同志,你找高书记有什么事吗?”
孟锦笑容灿烂,用愉悦上扬的语调高声道:“郑团长说给我留了推荐信放在高书记那,让我过来拿。”
郑团长,就是省文工团那位。
闻言里边的四人俱是一愣,其中一位看起来颇有官威的中年人习惯性的皱着眉问道:“你是孟锦?”
孟锦应的干干脆脆:“是的,我就是毛竹大队合唱团的领唱孟锦,您就是高书记吧?高书记你好。”
高书记点点头,又问道:“郑团长找过你了?什么时候?据我所知她已经离开三天了,中途根本没有回来过。”
郑团长当然没有回来过,她也没跟原主说过推荐信的事,她都不知道原主是谁,不然也不会嘱咐高书记去帮她查了。
但这并不妨碍孟锦扯虎皮。
“郑团长没回来呀,她只是托人给我带了个口信,这不,收到消息我就来找高书记了。”
“带口信?”
高书记眉头皱得更深了。
当领导的估摸着都容易多想,他这会儿就在怀疑是不是郑团长不信任他,才在嘱托他之后又找了别人。
虽然他确实对推荐信动了点心思,可这心思也才刚起,他还什么都没做了。
省文工团的推荐信哎,换谁谁不心动?
难道,这是领导给他的考验?
不确定,再问问。
“给你带口信的人呢?”
孟锦指了指县城的方向:“走了呀。”
“你怎么没把人带来?”
孟锦满脸疑惑:“怎么了?难道那人是骗子?可他没跟我说别的呀,传完口信就走了,啊!难道没有推荐信这回事?那他为什么要骗我?不行,我得去找他问问清楚。”
说着孟锦就转身要往外跑。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高书记赶紧把孟锦叫住:“他没骗你,我这里确实有一封郑团长留下的推荐信,不过郑团长并没有指定给你,而是让我帮她考核一下你们那个合唱队里的每一个人,谁有能力谁才能获得这个机会,你懂吗?”
孟锦摇头表示不懂:“可是那人不是这样跟我说的。”
看样子,这位高书记还是不死心啊。
高书记倒是没想到孟锦一小姑娘居然这么执拗,为了增加可信度,高书记拿出了那封推荐信给大家看:“看清楚,上面的名字是空白的。”
那推荐信虽然空着名字,却写了毛竹大队合唱队领唱的字样。
还不够具体吗?要是郑团长知道原主的名字,还用得着嘱托他帮忙找人吗?
孟锦在心里冷笑,所以才让你找到了空子钻不是?
随即她便做出愤怒的样子生气道:“麻烦高书记帮我开个介绍信。”
“你要介绍信干什么?”
这怎么又扯上介绍信了?高书记不解。
“我要去找那个人问问,问问他为什么要骗我?既然郑团长跟高书记已经有了安排,他还跑来跟我传消息做什么?是在挑拨社员跟公社的关系?还是在挑拨领导们之间的关系?这不是破坏人民内部团结吗?不行,我必须去问清楚!”
办公室四人......
“不是,孟小同志,你认识那个给你传信的人吗?”
孟锦摇头:“不认识。”
“那你知道上哪找他去吗?”
孟锦继续摇头:“找不到他我就直接去找郑团长,正好把事情说清楚,免得领导们闹了误会。”
说完又自我肯定的点了点头:“对,身为被骗的人,我有义务把事情跟郑团长说清楚,高书记,您赶紧帮我开个介绍信吧。”
通常情况下,生产队、公社、街道、单位等都是可以开介绍信的。
孟锦的户籍地就在胜利公社,所以她的要求并不突兀。
高书记......
高书记感觉他跟这个小姑娘沟通不了。
办公室里的另外三人这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人搭茬,高书记连个台阶都木有。
“高书记?”
孟锦眼巴巴的看着,那脸上明晃晃的表达着谁都能看懂的内容:快给我开介绍信啊!
高书记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这才又开口道:“孟小同志,你别着急,我这里考核已经在进行了,最多三天后就能有结果,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屁!
等你有了结果就什么都迟了。
孟锦心里吐槽。
但表面上她还是做出一副很欣喜的样子:“好哇,不过您还是先帮我把介绍信开了吧,就开三天后。”
“干什么?你这是在威胁我必须选你吗?”
高书记愤怒的一拍桌子。
孟锦配合的吓了一跳,然后一脸莫名道:“不是啊,三天后您要是选了我,我就拿着介绍信去省城报到,您要是没选我,那我就去找那个骗我的人,这怎么能是威胁呢?”
办公室几人全都无语的看着孟锦,说来说去你都还是要去省城找人。
不是威胁是什么?
这姑娘的脑子可能只有一根筋。
鉴定完毕。
第51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6)
孟锦立着耿直的人设的在公社耗了一下午,顺便还跟着高书记混了顿晚饭。
弯弯绕绕她不会,装傻充愣她最在行了。
以前在特殊学校的时候她就是靠装傻充愣混合格的。
不管教官考核忠诚度的时候挖了多少语言陷阱给她跳,她只管在那些洗脑式教育内容中找到能搭上边的东西出来当答案。
那口号喊的,比特殊时期还响亮。
在教官们看来,孟锦不是个多聪明的作品,但她的忠诚度绝对达标,这就够了。
本来高书记下午是要回家吃饭的,但孟锦就这么亦步亦趋的 跟着他,他总不好把人带回家去吧?
万一这位小同志又跑他家那边去胡说八道点什么......
为了安抚住孟锦,高书记请她在国营饭店吃了顿饭,同时也派人去毛竹大队传信,让大队长明天到公社来一趟。
推荐信、介绍信都没到手,吃饱喝足的孟锦也不着急,明天还来。
回到家的孟锦早早就睡了。
等所有人都入睡以后,她又偷摸爬起来上了山。
上山干什么?吸收木元素修炼异能。
孟锦白天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元素气息特别浓郁,比前两个世界加起来都浓郁。
198说这是因为此方世界受天道眷顾,存有灵气。
这灵气的浓度虽然不足以用来修炼,却能滋养万物生灵。
一般来讲,异能分为六大类:元素类、强化类、恢复类、精神类、自然类、特殊类。
前面四种懂的都懂。
自然类就是雷、电、光、暗这些。
特殊类指的是空间、时间等。
元素系异能说白了就是收集元素、操控元素。
就比如水系异能者能变出水来,那水也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收集了附近的水元素。
元素越浓郁,异能使用起来就越轻松,消耗掉的异能补充的越快。
在末世,异能升级的方式通常有两种。
一种是通过使用异能慢慢累积。
一种是靠吸收晶核快速提升。
这两种就相当于一个是打怪升级,一个是磕经验包。
一个慢一个快。
一个稳一个浮。
但在末世那种环境里,异能升级的速度慢了肯定是不行的,因为丧尸升级靠吞噬,它们的速度更快。
唯一快速提升异能的办法就只有吸收晶核。
当然,也不需要担心升级太快根基不稳,因为你根本不可能在末世摆烂,想活着就得战斗,战斗就得使用异能。
多用用,就稳了。
所以说,在末世升级异能,两种方式是相辅相成的。
按理说,异能的存在是依附于异能晶核,晶核就是异能的载体,就跟修真者得有灵根才能修炼一样。
问题是孟锦是灵魂跟系统绑定,哪来的晶核?
在第一个任务世界的时候,198就专门去查过缘由,可惜什么都没查到,它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孟锦的异能跟灵魂绑定了。
对孟锦来说,异能绑定了灵魂就相当于成了她的天赋技能,除非灵魂消散,否则异能就不会消失。
都成了天赋技能了,孟锦能忍住不用?不可能。
可用吧,兜兜里库存的晶核数量又有限,得留着在关键时候用,哪能随便祸祸呀。
所以她一直都在找补充异能、升级异能的方法。
若是消耗掉异能后未能及时补充,那么她就会产生极强的饥饿感。
其实这是异能在吸收载体能量补充自身,消耗的越多吸收的越快、需求越大。
若是不能快速给身体补充所需的能量,那么她就会变得越来越虚弱。
所以孟锦一直都在控制着使用,尽量把消耗限定在可控范围之内。
在前两个世界,消耗不算大的情况下她就靠大量进食和吸收附近的木元素进行补充。
要是消耗大了,就比如她把异能跟医术结合使用,还有给那副骷髅身子调理身体就耗费了不少,那具身体可经不起消耗,她就只能靠吸收晶核快速补充。
或许是世界规则有什么限定,那两个世界里可吸收的元素着实不多,就算她趴在绿化带里也没太大作用,可调动的倒是不少。
但是调动不等于吸收,就跟你玩水一样,就算你泡水里,只要你一口都喝不下去,早晚还是得渴死。
要是每个世界都这样,别说升级异能了,她能不能继续使用异能都是个问题。
好在这个世界给了她惊喜。
孟锦也没打算现在就去深山密林那种元素浓郁到无法想象的地方。
她打算就近找个山包先试试。
这一试就让孟锦上了瘾。
太爽了~!
木元素如同小精灵般成群结队的往她身体里钻,孟锦感觉自己就像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充沛的木元素。
孟锦沉浸在吸收木元素的愉悦中,不断运转异能,将这些元素纳入体内。
随着木元素的不断涌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愈发轻盈却又充满力量。
久违的充实感让她兴奋不已。
凌晨三点,孟锦在198牌闹钟的提醒下,快速跑回家躺在了床上。
算算时间,她在山上待了大概有六个小时,原本有些干涸的异能储备填补了不少,按这个吸收速度,孟锦觉得再来个两三回估摸着就能完全充盈起来。
对比自己吸收异能晶核的速度。
嗯,她的木系异能是六阶,就用五级晶核来换算,在消耗殆尽的情况下,差不多要二十颗普通晶核,或者十颗木系晶核才能完全恢复。
也就是说,她这一晚上吸收到的元素量几乎等同于吸收了两到三颗五级木系晶核。
提供给她这么多元素的还只是一个植被不算茂密的小山包。
要是去深山密林~~~(ˉ﹃ˉ)!
孟锦简直不敢想象!
那她就不就等于躺在高级晶核山里了吗?
不对,比高级晶核山更爽!
晶核山还有被消耗光的时候。
元素不会。
因为她在运转异能的时候不仅是在吸收木元素,同时也在释放,而且她释放出去的还是经过异能‘提炼’过的、带有生机的精华。
第52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7)
她喜欢浓郁的木元素,植物比她更喜欢。
植物吸收了饱含生机的木元素会快速生长,释放出更多木元素。
这就成了一个循环,相辅相成、生生不息。
那她是不是可以奢望一下靠吸收木元素来升级异能?
她觉得可以。
带着美好的憧憬,孟锦陷入了梦乡。
凌晨四点多,当第三遍鸡鸣声响起的时候,孟大嫂轻手轻脚的摸黑起了床,开始忙活给猪弄猪食。
她每天都是这样,最早起、最晚睡。
孟家今年领了两头任务猪,打猪草的活是小家伙们的,原主在家的时候就是她带着两个侄子去,原主不在家的时候就是孟老娘带着两个小家伙去。
家里总共八口人,连同孟大嫂在内有三个能拿满工分的壮劳力,孟老爹负责看管甲类仓库,拿的也是满工分。
孟金树的两个儿子,大的叫孟宗军,今年7岁,小的叫孟宗兵,今年5岁,都还没有上学,每天跟一群小萝卜头一起满大队乱蹿。
这年头小孩都是散养的,倒是不用孟老娘看着了,他俩偶尔还能给家里帮忙干点小活。
比如给菜园子拔拔草,顺便抓点蚯蚓、蚂蚱喂鸡什么的,出去疯跑一天还知道摘点野果子、捡点引火柴回来。
原主的话,之前一直在上学,上高中还是在县城住校,也没谁要求她挣工分,但她本人只要在家就不会闲着。
主要这一家子老老少少都勤快,环境造就一个人,身为这家中的一份子,你就懒惰不起来。
孟锦一觉睡到了7点,跟俩小的一块起来的。
天光大亮,家里就剩下孟老娘一个人在忙活,其他人全都上工去了。
“娘,今天早饭吃什么呀?”
孟锦洗漱完,带着俩小的直奔灶房。
孟老娘从煮猪食的锅里拿出几个红薯递给孟锦三人:“赶紧吃,吃完去打猪草,多打点回来。”
秋季是猪长膘的季节,年底交完任务猪能剩多少猪肉,就看这段日子侍弄的好不好了。
交任务猪有两种算法,毛重或者净重。
毛重就是活猪称重,扣掉任务重量,余下的折算成钱或者粮食。
净重则是指猪宰杀后去除头、内脏、猪蹄和尾巴等部分后的重量,扣掉相应任务重量,余下的肉和那些不算在内的部分可以全部返还。
这年头养任务猪的大多都算毛重,因为人都吃不饱,更没有什么好东西喂猪,猪光吃猪草根本就不长膘,勉强能养到120斤(本地70年代的任务猪重量要求,我妈说的),拿到任务奖励就不错了。
万一宰杀了之后净重反而不够了,那不白忙活了吗?
孟家是往猪食里加了米糠的,米糠在如今这个年月也是能果腹的粗粮,本就是缺粮食的时代,哪舍得拿去喂猪呀。
所以,像孟家这样会主动领取任务猪的人家非常少。
一般都是大队里自己养几头公家猪,能完成公社交代的任务就行。
姑侄三人啃完几个红薯就背着大小不一的背篓去打猪草了。
找到一小片猪草让两个小的先忙活一会儿,孟锦拐进一个山坳里,找到了一大片被人薅得差不多了的雷公根。
四下无人,孟锦开始运转异能。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原本稀疏的雷公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起来,冒出新芽、长出嫩叶、嫩叶逐渐舒展,变得饱满油亮,连根茎都粗壮了不少。
孟锦心中一喜,昨晚天黑她没注意,那山包上到底起没起什么变化她也没法准确分辨,这才想着试一试的。
没想到自己异能催动下,植物生长得如此迅速。
她伸手轻轻触摸着这些雷公根,浓郁的木元素源源不断地被她吸收,迅速填补了刚刚的消耗。
“小姑姑,你在哪呢?”远处传来孟宗军的呼喊声。
孟锦回过神,赶紧停止吸收木元素,快速薅了些雷公根装进背篓里。
“小军小兵,那边的扯完了吗?”孟锦笑着问道。
“扯完了呀,小姑姑你看,好多呢!”俩小的迈着小短腿冲到孟锦身前给她看自己的小背篓,小脸上一脸得意。
孟锦摸摸他们的头,夸赞道:“真棒,看姑姑这发现了什么?”
孟锦侧开身让他们看自己身后。
“哇哇哇~!好多猪草呀~!”
两小只瞬间抛弃了自家小姑姑,嗷嗷喊着冲进了猪草地。
不大会儿,一大两小三个背篓就被塞满了。
“我先回去把背篓腾空,你们不要乱跑哦。”
孟锦背着大的拎着小的对俩侄子说道。
“知道了小姑姑,我们才不会乱跑。”
孟宗军臭屁道:“等你回来我们都能扯一大堆了。”
“是吗?要是有小伙伴来找你们,你们也不乱跑吗?”
两小只犹豫了一下下,齐齐摇头,保证道:“不会!”
“那好吧,要是你们真的这么听话,等姑姑回来有奖励哟。”
说完孟锦就跑了。
两小只......
“哟,今天上哪找的猪草?这么快就回来了,这草长势不错呀。”
回到家,孟老娘正打开鸡笼把一只抱窝的老母鸡往出赶。
它屁股底下藏了两个鸡蛋,都不是它下的。
孟家没养公鸡,那蛋是孵不出小鸡仔的。
“娘,这草好不好?”
孟锦嘚瑟的上前炫耀。
“好,扯完了没?没扯完赶紧去,别让人给抢了。”
大队里养公家猪是收猪草的,一箩筐一工分,多的是人抢。
孟老娘速度极快的把三个背篓都清空,别的是一句不问,立马赶人。
孟锦......
孟锦估算了一下那片山坳里还能薅的量,干脆又多拿了一个大背篓。
花了点时间把四个背篓全塞满,姑侄三个才又背又抬的回了家。
“小姑姑,我们的奖励呢?”
小兵一直记着这个事儿呢。
孟锦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说道:“等着。”
说完回屋背着她的花布小挎包出来了,从包里拿出一把在第一个任务世界买的桔子糖,给两个小的一人分了几颗,拍拍他们的屁股道:“去玩吧。”
两小的赶紧剥开糖纸给自己嘴里塞了一颗,然后吸溜着糖水欢天喜地的跑去找小伙伴们炫耀了。
第53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8)
“娘,我去公社一趟。”
孟锦凑到孟老娘身边,给她嘴里也塞了颗桔子糖。
孟老娘一个没注意,差点让糖掉出来。
赶紧用舌头裹了裹,把糖推到一边,这才鼓着腮帮子问道:“你昨天不是才去过吗?今天怎么又要去?”
一边问还一边吸溜糖水:“这糖是桔子味儿的,你在县城买的吗?贵不贵?哎呀,给我吃了多浪费呀。”
孟锦又掏出一把桔子糖塞进孟老娘衣兜里:“不贵,一分钱七颗,娘,我听说公社要搞个麻纺厂,我去探听探听消息。”
孟老娘眼睛一亮,小声问道:“真的?”
公社要建麻纺厂那肯定得招工啊,她家幺妹是高中文化,没准能招上。
孟锦点头,也小声道:“是内部消息,还没传开呢,娘您可别说出去。”
孟老娘猛点头:“那你快去,路上注意安全,对了,你身上还有钱不?娘给你拿点,午饭你就在公社吃,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你哥他们去接你?”
“不用,娘,我身上还有钱,我先走了,下午吃饭别等我。”
得了老娘的允许孟锦拔腿就跑,再不跑孟老娘还能抓着她再聊十块钱的。
公社要建麻纺厂的事是真的,现在还没公开也是真的,只是目前还在商讨阶段,等确定下来开始动工得等到明年开春以后。
但由于各种原因麻纺厂只存在了不到八年就倒闭了,不过在一开始的那几年,麻纺厂的效益是非常不错的,光是麻袋这一种产品就供不应求。
孟锦一路走一路想,回头试试看能不能给哥哥姐姐们在麻纺厂弄个岗位先干个几年。
也不知道第一次招工会有什么要求,但初期建设肯定会按就近原则先招一批人。
说白了就是厂房建在哪就在哪招人建厂,建设完成肯定要留下一批人。
原剧情里,麻纺厂并没有建在毛竹大队这边。
孟锦也不打算强行干涉给人家‘搬厂’,一个厂的建立能带动周边经济,该是哪里的机缘就是哪里的。
不过她可以想法子往里塞人,或者买名额也行。
她的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是读过书的人,不说多有文化,至少识字不是?
又识字又能干活,而且俩哥哥自己还是木工,这都能算技术工了,厂房前期建设肯定需要的。
等她溜达到公社已经快到午饭时间。
高书记办公室的大门依旧敞开着,不过里边没了昨天那三个人,多了个毛竹大队大队长。
“咦?大队长,您怎么也在高书记这啊?”
孟锦熟练的走进办公室跟高书记问了个好,然后才好奇的看向自家大队长。
大队长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呢,他今早在地里安排生产任务的时候收到的口信,也没说是什么事,他寻思应该不着急,就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完了才来。
刚到,跟孟锦前后脚的功夫。
不过他更好奇孟锦为什么会来这,还跟高书记挺熟的样子。
高书记黑着脸看着孟锦,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孟锦理所当然道:“您不是说要考核吗?今天都第二天了,什么时候开始啊?其他人怎么没来?不会还没收到通知吧?要不要我帮您跑个腿去通知一下?在哪考核?”
高书记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后悔了。
昨晚他就后悔了。
撒一个谎要用无数的谎来圆,昨天就见识到这姑娘的执拗了,他不该心存侥幸的。
看孟锦这样子,似乎把他随便找的一个借口给当了真,万一她大嘴巴的把事情闹开,可就没法收场了。
他昨晚回去就把推荐信的 事跟妻子说了,他妻子的意思是孟锦既然已经得到了消息,那他就不能再动什么手脚。
谁知道给孟锦传消息的人是干什么的?
能帮省文工团团长传口信的人会是大街上随便找来的吗?
再说孟锦还是公社少有的读完了高中的女娃,谁知道她在县城读高中这两年有没有结识什么了不得的人?
万一呢?
他一个小小公社书记能惹得起谁?
所以,他今天准备从毛竹大队大队长这走个过场,再把推荐信给孟锦,这事就算是圆过去了,谁知道孟锦跟大队长前后脚就来了,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
孟锦其实是个有眼力见的姑娘。
这不,她在高书记不停瞟向大队长的眼神里看出了有情况,便主动说道:“我是不是打搅了你们谈正事?那我先出去一会儿,正好去帮我娘买点东西,晚些再来,你们忙你们忙,再见。”
说完她就走了,还真就去逛去了。
公社其实也有挺多地方可以逛的,比如供销社、粮站、收购站,还有屠宰场。
原主的姐夫就在屠宰场工作,她没闹出事前,姐姐姐夫的感情还是可以的。
因着受了原主的牵连,姐夫的工作也丢了,只能回家挣工分。
这年头,有工作跟没工作,那差别可大了去了,更何况还是屠宰场这样‘油水’足的单位。
姐姐的婆家人因此恨上了原主,就把怒火发泄在了姐姐身上。
想到这,孟锦只能叹息。
这种事说不清谁对谁错。
原主的愿望里有护她家人周全,孟锦想着最周全的办法就是给姐姐也找个工作。
按照她的计划,教师事件是不会发生了,但两口子过日子,总会有磕磕绊绊。
不管将来如何,有工作、有自己的经济来源,姐姐的腰杆子就能更硬些。
她比哥哥们更需要一份工作。
溜达到了屠宰场,孟锦见到了她那位屠夫姐夫。
姐夫姓关,是毛竹大队为数不多的外姓人家之一。
关姐夫一点也不符合屠夫的形象,不胖也不壮,高高瘦瘦的,长得浓眉大眼,精气神足足的。
“小锦啊,你今儿个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是要买肉不?想要啥跟姐夫说,姐夫给你弄去。”
关姐夫一整个笑眯眯的,嗓门贼大。
这性格可以啊。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真要了。
孟锦也笑眯眯的回他:“姐夫,秋收刚忙完,我想给家里人弄点好的补补,你这都能给我匀点啥呀?”
第54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9)
关家人祖籍是北方的,跟孟老娘差不多时候逃难来的这边。
所以即便关姐夫是在本地出生本地长大的,但他的口音多少还是有点带北方口音,因为他的爹娘和爷爷都有口音。
孟锦知道,屠宰场杀的猪都不会全卖,他们会留下一点按员工价和那些卖不出去的零件一起内部消耗。
(我时常看见有人问为什么那个年代猪内脏没人要?原因很简单,猪内脏跟猪肉一样属于限制供应类食品,同样需要肉票才能购买,肉都不够吃,谁乐意花肉票去买猪内脏啊?)
至于员工们拿着这些回去怎么处理,屠宰场是不管的,只要你别被人逮到搞投机倒把就行。
这属于福利。
关姐夫想了想,说道:“我给你弄一副猪肝、弄点猪大骨,再来二斤五花肉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好呀!
“谢谢姐夫,一共多少钱?不过肉票我没带,回头再送过来。”
孟锦身上确实带了钱,是原主攒的零花钱。
孟锦前两次任务都有买一些物资存在空间里,但买的都是些日常用的,尤其是食品类,她存的最多。
但她绝对不可能把一个世界的货币带到另一个世界。
因为没有用,哪怕是平行空间也不行,不可能通用。
不过~~黄金可以,198说,就算是修真界,黄金也是通用货币。
因为修真界也不全是修者,大部分民众都还是普通人,普通人使用的货币仍旧是金银,灵石只是在特殊阶层流通的货币,并不代表整个修真大陆。
扯远了哈。
关姐夫摆摆手,仍旧乐呵呵的:“不用不用,算我孝敬老丈人的,那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孟锦制止了:“姐夫,不着急,我还有点事要办,这样吧,我办完事去看看姐姐和外甥们,姐夫你下班帮我带回去好不好?”
屠宰场的上班时间跟其他单位不一样,得提前三个小时,当然,下班时间也早。
提前三小时,关姐夫要是住在大队里的话,三点钟就得出门,耽搁时间不说,这乌漆嘛黑的还不安全,所以他们就在公社租了间房子住。
平常关姐夫上班,姐姐就在家收拾家务带孩子,抽空到收购站接点搓麻绳之类的活计贴补家用。
反正来都来了,孟锦决定去看看姐姐和两个孩子。
不过,她还得去找一趟高书记,所以要晚些再去姐姐那边。
听她这样说,关姐夫也就满口答应了。
看看时间,午饭时间都过了,难怪肚子这么饿。
想去国营饭店吧,可惜她没有粮票。
孟锦就近找了个山包爬了上去,躲在山上吃了些空间里储存的食物,这才重新精神抖擞的去找高书记。
结果等她到公社,连高书记的人影都没看到,反而是大队长站在大门口等着她。
“小锦你跑哪去了?叔都在这等你老半天了。”
大队长没好气道。
他还以为这丫头知道他们要谈事,找了个借口等在外面,谁知道她是真跑出去转去了。
孟锦也是一脸疑惑:“队长叔,你等我干嘛?我这会儿不回去啊。”
大队长拉着孟锦到了一边的角落,然后左看看右看看,跟做贼似的确定没有人后,这才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孟锦:“看看,给你的,好事,大好事!”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信封是崭新的,明显是刚装进去,也没封口,摸着薄薄的,孟锦心里有数了。
不出意外的话,推荐信到手了。
但孟锦还是等大队长把高书记跟他讲的那套说辞听完,之后又把惊喜、惊讶、兴奋等一系列激动情绪表演了一遍。
不得不说,原主这具身体在表演上还是有些天赋的。
随后才对大队长说道:“叔,多谢您了。”
大队长摆摆手:“谢我干啥?这是你自己有本事,对了,高书记说有这个推荐信不等于你就一定能进省文工团,推荐信只是让你有资格去那里报名参加选拔,姑娘啊,你可一定要上心啊,没事多练练。”
孟锦乖巧应下:“我听叔的,机会难得,我一定会努力的!”
“那成,你心里有数就成,这会儿你还要去哪?需要叔陪你一块去不?”
反正都耽搁了,也不差这点时间。
大队长的兴奋劲儿还没缓过来。
孟锦婉拒:“叔,我娘让我顺便去看看我姐,就不麻烦叔了,叔啊,晚上你来我家跟我爹喝两杯呗。”
大队长毫不犹豫的点了头:“成,这是大喜事,叔晚上就去你家蹭酒喝去,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东西记得收好。”
“知道了,叔慢走。”
孟锦以为她还得多缠两天高书记才能松口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
不过挺好的,给她省事。
那就,暂时先放过他。
说起来这高书记还不是原剧情中最可恶的一个,甭管在推荐信被女知青拿走的事上他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至少他后来还给原主补偿了一个民办教师的岗位。
原主后来考公办的时候,公社书记已经换人了,不是他。
孟锦对高书记的评价就是有点坏,但坏的不够彻底。
她其实挺烦这种人的,干了坏事又心虚,非得要找补一下,搞的人恨都不知道恨到什么程度才算合适。
但除了这个,高书记在工作上应该还是可以的,至少在大队长的心目中他是个挺好的书记,能干实事的那种。
这也是孟锦决定放过他的最主要原因。
推荐信上写的报到时间是十月,没有具体日期,也就是说孟锦只要在十月份结束之前到省城文工团报到就行。
但孟锦明白迟则生变的道理,她决定明天就出发去省城。
至于那个曾经抢了原主推荐信的女知青李凤......
既然她能从高书记手中截胡推荐信,又能顶替她的名额进文工团,说明她可能在省城那边有背景。
至于这个背景强不强,孟锦不在意。
没有推荐信,李凤就没有提前回城的理由。
自己已经抢占了先机。
等她先把原主的第一个遗憾弥补了再去研究李凤的事。
第55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0)
两人分开后,孟锦从空间里拿出一斤红糖和一斤水果糖外加二十个鸡蛋去了姐姐家。
那些鸡蛋是她在上个世界囤的。
挑了好一会儿才挑出了二十个个头小些的鸡蛋。
不是她抠门舍不得给大的,而是这个时代的家养鸡没那些鸡饲料补充营养,下的蛋个头都小,一斤能有十到十二个。
姐姐租的房子就是农村常见的泥瓦房,三间房住了三家人,面积倒是不算小,一间二十多接近三十平,门口还有块自留地,三家分了种。
泥瓦房的房梁高,上面隔出了一个小阁楼,等于又增加了一间小屋。
这小阁楼还是孟家父子弄的,非常牢固,放点东西或者睡个把人,完全没问题。
孟锦到姐姐家的时候,姐姐正坐在门边搓麻绳,两个孩子自己在门口玩。
“小姨~!娘,小姨来了~!小姨给我糖~!”
六岁的关小菊活泼的很,看见孟锦立马欢欢喜喜的迎了上来,接过孟锦递过去的糖,一边往屋里跑一边喊她妈。
两岁的关小龙也跟个小炮弹似的斜着身子冲向孟锦,还没等他站稳就看见姐姐又转身往里跑,他又跟着往里跑。
小身子摇摇摆摆的,像随时要倒的样子,看的人揪心,可人家偏生就是不倒,稳稳的扑进了他娘怀里。
“幺妹,你今儿怎么有空跑我这来?”
孟金兰抱着小龙站起身,招呼孟锦进屋。
“我来公社办点事,顺便来看看你们,对了,我先前去找姐夫帮忙买点肉,结果姐夫不要我的钱。”
孟锦把手里提的东西递给孟金兰。
“这不是应该的吗?给他老丈人家买点肉还要钱?一年到头的也买不了几回。”
孟金兰不在意的说道。
果然是两口子,说辞都一模一样。
孟金兰敢这么说是有底气的,他们家不需要嫁出去的姑娘填补娘家,相反,家里怕她这个嫁出去的姑娘过得不好,还时不时的给她送东西。
这年头,娘家人给的底气就是女人在婆家的腰杆子。
等她注意到网兜里的东西时,又嗔怪的拍了孟锦一下:“来就来了,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娘前些日子才让二弟给我送了一坛子新做的剁椒过来,这些是你买的吧?你们自己留着吃啊,别什么都给我送。”
说完就要把那些都塞回孟锦手里:“都是矜贵东西,拿回去给爹娘他们补身子。”
孟锦战略性后退:“姐你赶紧收着吧,我给家里也买了的。”
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再准备一份就行。
“你哪来这么多钱?糖票可不好找。”
孟金兰不信。
“我找高中同学换的,拿山货换的,哎呀你就别管了,收着收着,别把鸡蛋折腾碎了,回头心疼死你。”
“你呀,鬼精鬼精的。”
孟金兰追不上孟锦,只能接受了,主要是真的怕把鸡蛋弄坏,便赶紧提进去打开柜子门,把鸡蛋小心翼翼的放进了米糠坛子里。
姐妹俩又聊了一会儿,等关姐夫回来之后,孟锦谢绝了夫妻俩的留饭邀请,背着关家的背篓带着关姐夫给关、孟两家准备的肉离开了。
关姐夫托她给自家爹娘兄嫂们也带点肉回去补补,孟锦自然是答应的。
孟家今天的晚饭比昨晚还丰盛,却愣是让孟家人食不知味。
因为他们都被孟锦拿出的推荐信和她说明天就要去省城的决定给吓到了。
他们担心的第一件事就是这推荐信会不会是假的?
这一家子老实人,祖祖辈辈地里刨食,压根儿没想过会被这么大的馅饼砸中。
得亏今天大队长来了,不然孟锦还没法解释明白。
确定事情是真的,孟家人瞬间炸了,饭桌都还没下,就着急忙慌的要去给孟锦准备东西。
这个说天凉了要带厚衣服厚被褥,那个就说还得带个一箱子,不然衣服没地放。
这个说省城那边不知道伙食怎么样,那个就说把腊肉、辣酱、酸菜、咸菜都给孟锦带上。
平常只要吼一嗓子就能镇住全家的孟老娘也参与其中,还是想法最多的那一个。
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搞得大队长都要坐不住了。
连两个小的都被长辈们一惊一乍的举动给吓得不敢动筷子。
孟锦看着好笑,又替原主高兴,她的家人,是真的好好啊。
好说歹说,劝着大家先把饭吃完,大队长撂下筷子赶紧跑了。
不大会儿又跑了回来,他是来给孟锦送介绍信的。
两张介绍信,一张还没填名字呢。
大队长寻思孟家估摸着得有个人去送孟锦,就顺便多盖了一张。
孟家确实不放心孟锦一个人去省城,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孟二哥去送。
因为他还没结婚,全家数他最有空闲。
“队长叔,麻烦您个事儿。”
眼看着大队长又走了,孟锦赶紧拎了瓶散装酒追了上去。
这酒是先前在供销社打的,散装酒不要票,但她没带瓶子,又多花了点钱买了两个瓶子。
原本打算晚上请大队长吃饭的时候拿出来喝,结果愣是没顾上。
“什么事儿?你说。”
大队长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酒瓶子,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了孟锦。
“叔,您先把酒拿着,这个本来就是买了今晚请您喝的。”
孟锦把酒递过去。
“这不好这不好,留着给你爹喝。”
大队长连忙摆手。
“哎呀您就拿着吧,我爹有,你俩一人一瓶。”
孟锦直接拉开大队长的衣兜,把酒瓶子往里塞。
这年代的衣兜方方正正,斜着放一瓶酒倒也勉强放的稳。
但大队长觉得放不稳,赶紧伸手护着,孟锦趁机撒了手。
怎么感觉这一幕有点熟悉呢?
孟锦一寻思,好嘛,之前她给孟老爹塞搪瓷缸子也是这么干的。
“行,酒我就收了,你刚刚说什么事?”
都揣兜里了,大队长也就不继续往外拿了,便开口问道。
“我去省城的事麻烦您帮我瞒几天,暂时不要对其他人说。”
这就是孟锦的要求。
虽然她不怕李凤整什么幺蛾子,但她更想顺顺利利的,她怕麻烦。
大队长有些为难:“这事恐怕不好瞒,就算我不说,高书记那边也得说。”
第56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1)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暂时啊,您帮我瞒三天,三天就够了。”
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后她就已经报到了,彻底断绝李凤拦截推荐信的可能。
当然,她不会允许有意外发生。
大队长想了想,点头:“行,叔帮你瞒三天。”
这一晚上孟家除了两个小的其他人都没法安睡。
孟老爹孟老娘忙着给孟锦收拾东西,孟大嫂忙着给孟锦兄妹准备干粮,孟老大给孟大嫂打下手,孟老二给爹娘打下手。
孟锦......
孟锦早早就被爹娘催着去睡觉了。
等到半夜,孟家人终于消停了,孟锦这才偷偷出门去吸收木元素。
不过这次她没去昨晚那个山包,而是去了有雷公草的那片山坳。
白天打猪草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那片山坳的元素比山包上更浓。
唉~!好不容易遇到能吸收木元素的地方,结果明天就要离开了。
孟锦将不舍化为了行动,疯狂运转着异能,贪婪的吸收着木元素。
她不知道的是,整片山坳的草木都因她的操作开始疯长,那些已经变成了秋日金黄的植物也重新泛发了生机。
直到198提醒她该回去了的时候,孟锦才感觉到脸上很痒。
伸手一扒拉才知道,她被长到半人高的杂草给包围了。
“完了宿主,你把这片山坳给弄变了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怎么办?”
山区难得有平地,这个山坳为什么会空着没弄成耕地啊?因为这里三面被围,光照很少,不适合农作物生长,长在这里的草都是喜阴喜潮的。
喜阴喜潮的草能长多高?
马赛克小人飘在孟锦头顶急的团团转:“你不会被人当怪物抓起来烧死吧?”
它原来有个宿主为了完成任务,就想出用商城道具给自己弄个神仙代言人的人设,结果被人抓去烧死了~!
宿主没了,任务失败,它被罚,呜呜呜,好惨的~!
孟锦一懵,随即拔腿就跑,边跑还边催198:“赶紧走赶紧走,幸好我明天就离开了,只要我跑的快就没人知道是我干的。”
198......
确实没人知道是她干的,但在她走了之后,这片山坳连同三面山都差点被人给挖平了。
都以为山坳里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然怎么会一夜之间就从癞痢沟变成了草木丰盛?
对了,还有好些本该凋零的植物都重新长出来了,这不是风水宝地是什么?
公社到县城有公交,但只有早晚各一趟,早上那趟7点发车,孟锦他们6点不到就出门了。
从县城到省城要坐大巴,一天一趟,全程需要二十个小时,下午发车。
行李带的太多,兄妹俩只能在车站守着行李等。
幸亏带了干粮,到了吃饭的点两人也不用挪地方。
第二天傍晚,兄妹俩终于到了省城。
好不容易才把行李从车顶上弄下来,孟二哥扯着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叮嘱孟锦道:“幺妹,你在这守着行李,哥去问问哪有去文工团的车。”
“行,二哥你去吧,我就在这待着,哪也不去。”
孟锦乖乖应道。
看了看满地的行李,孟锦直叹气。
被褥一包、衣服一包、其他乱七八糟的一包,还有用网兜装着的脸盆啥的,吃的都在孟二哥背着的大包袱里,孟锦垮着的那个花布挎包也是塞得鼓鼓囊囊的。
就这些还是孟锦极力阻拦后缩减了的,不然更多。
原本她的意思是带几件换洗衣服就行了,她还跟孟家人说,万一考不上她包袱一拎就能回来,结果被孟老娘捶了好几下,盯着她呸呸了半天。
过了好一会儿孟二哥才回来。
长途车站外就有公交站,但省城的公交有好几条路线,孟二哥花了点时间才打听清楚离文工团最近的那趟。
两人又把行李挪到了公交站,等了约莫半个小时,车就来了。
好在两人运气不错,这趟车并没有很挤,孟锦主动多买了一个人的票,这才让看到那些行李后脸色就有些不好的售票员消了气。
“哥,咱们先去找个招待所住下。”
下了车,孟锦招呼孟二哥先去找地方住。
等两人找到招待所的时候,天都已经黑尽了。
这家招待所没有单人间,只有多人间和双人间。
多人间便宜,双人间贵,孟二哥就给自己开了个多人间,给孟锦开了个双人间。
多人间里人多,不方便放行李,兄妹俩就把行李全部拿到了双人间里。
这个点国营饭店早就关门了,就算没关门这兄妹俩也没有粮票买不了饭,好在干粮带的充足,两人填饱肚子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休息了。
赶路实在是累,坐车也累,孟锦沾床几乎秒睡,跟她同一房间的女同志原本一直在看书,见孟锦睡着了也就关了灯跟着睡了。
早上五点不到,女同志就轻手轻脚的起了床,摸黑收拾起了东西,孟锦也跟着睁开了眼。
“对不住,打搅到你了。”
女同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歉意道。
“没有,我睡醒了。”孟锦摇头,爬起来开了灯,见她在收拾东西就问道:“你是要走了吗?”
女同志点头:“嗯,跟人约好了时间。”
“哦,这个点还挺早的。”孟锦想找话跟人寒暄一下,没找到,索性干脆问道:“同志,请问你身上有多的粮票吗?我拿东西跟你换。”
孟锦可不是随便开口,这位女同志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左右,干部头、列宁装,面色红润、气质文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也是真的急缺粮票,这才试着问问。
女同志的表情很错愕,孟锦当然知道她在错愕什么,可她脸皮厚啊,冲着人露齿一笑,真诚道:“同志,不好意思冒昧了,不过我是真的很需要粮票,我家是农村的,没有全国粮票,所以我跟我哥这次出来一张粮票都没带。”
这是事实,孟锦也很无奈啊。
第57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2)
可惜女同志还是拒绝了:“抱歉,我身上的粮票也不多。”
“好吧,真是不好意思,打搅了。”
孟锦一边无奈的叹着气,一边从装干粮的包袱里拿出一个铝饭盒,饭盒打开,满满一盒煮熟了切片的腊肉。
肥瘦相间、晶莹剔透,格外诱人。
女同志看着腊肉咽了咽口水,明知道孟锦是拿出来诱惑她的,她也还是没忍住:“同志,你这个腊肉能不能匀我点,我用粮票换。”
孟锦立马点头:“好呀~!我还有新玉米做的窝窝头要不要?煮鸡蛋要不要?辣酱要不要?对了,我还带了只熏兔要不要?......”
孟锦一下子报出好多吃的,有些是家里准备的,有些是她空间里攒的私货。
反正她行李多,别人也不知道她都带了什么。
“要。”
女同志毫不迟疑。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早上八点,孟锦拿着推荐信和介绍信进了省文工团。
至于孟二哥,他得留在招待所看行李。
“孟同志,你来的正是时候。”
负责接待的小干事感叹道:“但凡你再晚一天,就得再等半个月。”
前面还有两三个人在排队等待面试考核,孟锦也不着急,给小干事递了颗桔子糖,同时也给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这才好奇道:“为什么呀?”
小干事的工作就是负责接待和登记来参加面试的人,孟锦后面目前没人,她反正没事,就跟孟锦聊了起来。
孟锦这才了解到,省文工团有个传统,领导们都喜欢自己出去找好苗子。(正规名额都被关系户占了,懂的都懂。)
可这好苗子也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人家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在你面前一展歌喉吧?
所以他们通常都会跟着那些下基层的领导们一块出去逛逛,要是遇到文艺表演之类的,他们就能趁机碰碰运气。
比如这次郑团长就挑中了孟锦。
当然,被挑中的不止孟锦一人,所以每当这种时候,文工团负责面试考核的团队就会等在这里。
孟锦是正好遇到了国庆节前的视察,而国庆和春节往往都是文工团最忙的时候。
后天就是国庆节,考核团队的人也得参加汇演、巡演,所以明天就不接待考核了,今天是节前最后一天。
这也就是为什么孟锦的推荐信上写的报到日期那么宽松的原因。
很快就轮到孟锦了,孟锦整理了一下衣摆,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她今天其实还是稍微打扮了一下的,没化妆,但她修了下眉毛。
穿了一件半旧但没有补丁的碎花白底衬衣,一条藏青色长裤,脚底下踩的是一双崭新的黑布鞋,孟老娘亲手做的。
最重要的是发型,她今天梳了喜儿同款发型,兜里还揣了一根红头绳。
没错,她准备的考核节目就是白毛女选段。
这是原主最喜欢的样板戏,也是她最拿手的,因为她在私底下已经练习过无数遍,也无数次梦想过自己站上那个舞台。
不得不说,原主的先天条件确实好,身段优美、嗓音清脆婉转、音准达标、表现力强,唯一欠缺的大概就是舞台感染力。
不过这在考核老师们的眼里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新人嘛~!一个没有接受过任何正规训练的新人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亮眼了。
孟锦的面试考核毫无悬念的通过,还是当场通过的。
文工团团长亲自看中的人,能差到哪去?
不过就算当场通过她也还是不算文艺兵,还要体检和政审。
得知孟锦是从偏远地区来的,往返一趟实在是不容易,考核团队便把她留了下来,临时安排了一个宿舍,让她暂时先安置下来。
这不是个例,跟孟锦分到同一宿舍的还有另外两个女孩。
一个叫林小红,也是来自下面的公社,她家离省城比孟锦近些,但是是住在大山里,光是走出来就得花一天时间。
另一个叫孙英,是从外省来的知青。
跟孟锦一样,她们都是当场通过,留下等政审结果的。
那两个女孩对孟锦的到来略有些惊讶,她们早几天就来了,但一直到现在,被安置到这里来的也就只有她们两个。
她们还以为节前不会有人来了,结果卡在最后这天又来一个。
孟锦理解她们的惊讶,竞争者嘛。
她倒是没什么惊讶的,过去的经历告诉孟锦,世界上比你优秀的人比比皆是,保持平常心就好。
不过惊讶归惊讶,两个女孩还是很热情的跟她打了招呼,得知孟锦还要出去拿行李,她俩主动提出帮忙给她打扫一下床铺上的灰尘。
孟锦这人就是你对我一分好我还你三分好的性子。
祭出在这个时代无往不利的利器——糖果,跟两位新室友建立了暂时友好关系。
回了一趟招待所,孟锦把情况都跟孟二哥说了。
“真的?不愧是我妹妹,哥就知道你一定能过!”
孟二哥高兴的一手握拳一手为掌,直用拳头砸自己的掌心:“政审不怕,咱家别说三代,五代都是贫民,让他们只管去找咱爷。”
没错,孟家老爷子还在呢,都90了,是公社目前唯一一个耋耄(dié mào)老人。
(80叫耄耋,耋耄是90。)
老爷子娶了俩老婆,养活了13个孩子,长子长女都没能活过他,如今跟着长孙养老,公社偶尔还会来慰问一下。
原地转了好几圈,孟二哥终于把心里的兴奋劲给压下去一些,这才想起来要帮孟锦把行李拿过去。
“二哥,不急,我跟你说个事。”
孟锦拉着孟二哥坐下:“你回去后帮我看看李凤还在不在队里。”
孟二哥疑惑道:“李凤是谁?”
“一个漂亮女知青,二哥你不认识?”
孟二哥一脸懵的摇头:“不认识。”
能进文工团的不管男女形象都不会差到哪去,她二哥天天在队里待着,居然不认识漂亮女知青,这是对找媳妇的事有多不上心?
第58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3)
孟老娘年轻时候长得可好看了,孟老爹也不丑,他们生的几个儿女长的也都不差,其中数原主长得最好。
孟家虽然是乡下人,日子过得却并不差。
说实话,孟锦都想不通孟二哥原来那个未婚妻是为什么要跟人跑了的。
人家也没攀高枝,嫁的还是一户穷人家,那男的长的也就一般。
就算你们是真爱,那亲事定下一年多你怎么不说?收年节礼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未来女婿上门帮你家干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非等到结婚前两天你才后悔?
都不知道咋想的。
吐槽归吐槽,孟锦还是要跟孟二哥强调一下李凤的重要性,想了想,孟锦决定给孟二哥透露一点信息:“二哥,李凤也想进文工团。”
孟二哥不傻,一听就明白妹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你是说她想抢你的名额?可你现在都已经通过考核了,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孟锦摇头:“不知道,但她家就是省城的。”
孟二哥懂了,想了想说道:“我回去跟队长叔说下,不给她开介绍信。”
孟二哥的想法很简单,在这个没有介绍信就出不了门的时代,只要卡住介绍信,李凤就没法跑来省城给妹妹添乱。
当知青就跟上班似的,平时不能无缘无故请假,下乡不到一年也不能请假回家过年。
毛竹大队大队长不是那种专横霸道的人,如果李凤家拍电报说家里出了什么急事,这介绍信大队长肯定会开。
“不用,二哥你什么都不要做,你只要帮我看着点,如果李凤请假离开了,你就给我拍个电报,让我有个准备就行,就像你说的,我都已经通过了,她没法把我挤下去,但我得防着她,你说对不对?”
孟锦猜测,只要李凤得知了自己拿了推荐信进文工团的消息,她是一定会整幺蛾子的。
这是直觉。
说完李凤的事,孟锦又把早上跟那位女同志换的粮票拿出来全给了孟二哥。
(能全国通用的只有粮票,其他任何票都是地方票,工业票最高也只能是省票,没有全国通用的。)
“幺妹,你哪来的全国粮票?”
孟二哥再次懵了,随即又喜道:“是文工团给你发的?这么多?真是好单位,你还没当上文艺兵就给你发粮票了~!以后娘不用担心你在外边会挨饿,真好。”
孟锦要笑死,她二哥可真天真:“二哥,这粮票不是文工团发的,不过我也确实不会挨饿,文工团有食堂,我可以买饭票在食堂打饭,不要粮票,这票是......”
孟锦把早上用干粮、腊肉跟人换粮票的事给孟二哥说了,但她虚报了一下兑换价格,没把自己夹带私货的事说出去,反正孟二哥也不知道省城的行情。
孟二哥一点也没关注到他回家的干粮可能没了的事,他被眼前的粮票惊呆了:“省城人真富裕!”
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全国粮票长啥样呢。
“粮票我现在用不着,你带回去给家里买点细粮。”
孟锦一边说又一边把自己拎回来的小包袱打开:“这些你带着路上吃,是我在食堂买的。”
一包袱白面馒头。
当然不是在食堂买的,是她的私货。
孟家条件虽然比别人家好点,但细粮也还是很难吃到的,分下来的细粮大多数都拿去换粗粮了,能多好些粮食,这年头,吃饱比吃好更重要。
“不不不,家里不缺粮,你自己留着花,你一个人在省城待着都不够家里担心的,对了,还有钱,出门的时候娘给我带了一百块钱,说你要是留下了,就把钱给你,你等着。”
孟二哥挪开自己盯着白面馒头的眼睛,转身跑去了厕所。
孟锦......她能想象出孟二哥把钱藏在哪了。
等他捧着钱出来后,兄妹俩又是一番拉扯,最终是孟锦大获全胜,孟二哥依依不舍的揣着馒头和粮票上了回家的大巴车。
孟锦所料不差。
就在孟二哥回去后的半个月左右,李凤母亲病重,李凤开介绍信回城。
收到二哥拍来的电报,孟锦都乐了。
来了好呀,她要不主动凑上来自己还没时间去给原主报仇呢,既然送上门了,那她就不客气了。
在文工团待的这半个月她也不是白待的。
文艺兵需要进行包括体能在内的多项训练,她和两个室友还不是文艺兵,没这个要求,但她主动参与所有训练,包括专业训练和听思想教育课。
当然,是在不耽搁人家正式训练的前提下。
人家在里边练声乐练舞蹈,她在窗户外边学;人家在里边学表演学戏剧,她也在外边学。
两个室友也是聪明的姑娘,见她跟着练跟着学,她俩也跟着练跟着学。
好学的孩子谁不喜欢?
这三个还是今年看好的新人,老师惜才,并没有对她们三人做出驱赶之类的事情。
排外的情况肯定存在,在哪都一样,但也没人明目张胆的跑到三人面前来说一些有的没的,文艺兵的思想品德课也不是白上的。
政审大概会在面试通过后的一个月内完成,说不定再过几天这三人就是他们的同事加战友了,实在没必要现在把事情闹难看。
就这样练着练着,把孟锦给显出来了。
她的学习能力实在是强,人又勤奋、体能还好,短短半个月时间,单在体能这一项上她就远超两个室友,也超过了大部分文艺兵。
这还是在孟锦有意克制下呈现出来的结果,却也足够让文工团领导关注到她这个新人了。
第二十二天,孟锦三人得到了政审结果通知,正式成为了一名文艺兵。
就在当日,她期待已久的某人也终于来了。
“孟锦,你快去一趟政委办公室,有人举报你!实名举报!”
孟锦刚搬完寝室就有人跑来找她。
“举报我?我有什么好举报的?谁那么无聊?”
孟锦一脸莫名其妙。
她的新室友们也都一脸莫名其妙。
这些年见过的举报多了,但她们也没见过在人家政审通过的当天来举报的。
稀奇。
于是,孟锦的新室友们浩浩荡荡的跟着孟锦去瞧热闹了。
第59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4)
“报告!”
“进来。”
“谢政委好。”
孟锦进屋就看见了站在屋子中间的李凤,和旁边椅子上坐着的一个干部打扮的中年女同志。
她当没看见,越过她们给谢政委行礼问好,她是一个懂礼貌懂规矩的好姑娘,在这个屋里,她的领导是政委。
不过有一点她很好奇,为什么处理这件事的会是谢政委?
她一个小小的新招文艺兵被举报,用得着谢政委出面解决问题?
孟锦有自知之明,她可没那么大排面。
所以,谢政委出面只能是因为李凤,或者说李凤旁边那位中年女同志的。
“孟锦同志,是这样,这位李凤同志实名举报你联合毛竹大队大队长以权谋私,违背公平公正的原则私自占用推荐名额,这事你怎么看?”
谢政委也不磨叽,直接说明了叫孟锦过来的原因。
孟锦惊讶的看向李凤:“李知青,这话怎么说的?推荐名额本来就是我的,哪来的占用?你的举报有证据支撑吗?”
坚决不要让自己陷入自证的怪圈,谁举报谁举证。
李凤讽刺一笑道:“难为孟同志还记得我,那就请你说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孟锦露出一个比她更讽刺的笑:“李知青,你似乎没听懂我的意思,谁举报谁举证,懂吗?你都实名举报到省文工团来了,说明你手里掌握了十足的证据,请你拿出来。”
李凤根本没想到孟锦会这么镇定,还这么硬气。
这不对啊,谁不害怕被举报?有些人甚至听到举报两个字都瑟瑟发抖、避如蛇蝎,可孟锦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现?
李凤想不通,孟锦没按照她设想的走,她就有点接不上了,脸色一僵,眼神开始闪烁,支支吾吾道:“我……我有证人,毛竹大队的好些人都能证明你和大队长关系不一般。”
孟锦脸上写满了无语:“这算证据?我是毛竹大队的社员,也是大队长的晚辈,我从小就在大队长眼跟前长大,还是拐着弯的亲戚,关系好有错?照你这么说,但凡是有点职权在手的人都该六亲不认、都该孤家寡人、都该”
“咳咳!”
一声咳嗽打断了孟锦的输出,是谢政委。
孟锦眨眨眼,哦,谢政委也是有点职权在手的人,权还不小来着。
冲着他嘿嘿笑了一下,转头又是一脸鄙视的对着李凤说:“别跟我东扯西扯,拿出实际证据来,比如书面文件、签字之类能证明的东西,你要是拿不出来,可就是污蔑,是要承担后果的。”
那干部打扮的中年女同志这时开了口:“李凤,你既然举报了,就得拿出切实的证据来。”
李凤急了:“我真没说谎,他们就是有问题。”
孟锦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那你就把证据拿出来啊,别在这儿浪费大家时间,如果拿不出证据,我会保留追究你污蔑基层干部和现役军人的权利。”
没错,她上午刚办完手续,现在已经是一名有军籍的文艺兵了。
“你!”
李凤咬着嘴唇,额头上冒出冷汗,她哪来什么证据?
可现在举报不是先举报后查证吗?
她当初举报老师的时候就是这样啊,那些人收到举报信直接就去抄家了,抄完再审,为什么文工团不是这样?
被孟锦将了一军,李凤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忽的,她眼睛一亮,大喊道:“我有证据!那封推荐信就是证据!公社领导说了,推荐信上可没写你的名字,他还说高书记要考核那天所有参加大合唱的人,选出最优秀的才会填上名字,
而我们根本就没得到考核通知你就把推荐信拿走了,这不是你跟大队长合谋霸占名额是什么?这个事整个大队都知道,全都能作证,还有参加大合唱的同志们,也全都可以作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孟锦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公社领导说的?哪个公社领导?推荐信是高书记当着大队长的面给我的,名字是他亲手填上去的,那么你说的领导又是哪位?”
很显然,这个问题李凤并不想回答:“怎么?你还想找人打击报复吗?你还是先解释解释推荐信的事吧!”
孟锦这下也是真无语了,好想翻了个白眼,但她忍住了,转头对着谢政委正色道:
“政委,相信您现在也看明白了,说来说去她始终都没拿出任何有用的证据,我有理由怀疑她是恶意举报,企图破坏省文工团的选拔秩序。”
谢政委不置可否,看了眼孟锦又看向李凤道:“李凤同志,你若拿不出确凿证据,这举报可不能作数。”
李凤本来就被孟锦的话弄得心里有些发慌,见谢政委态度明确,急得直跺脚,大声道:“我真没撒谎,我有证人,我现在就去把人叫来!”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中年女同志皱了皱眉,对谢政委歉意道:“抱歉,今天给你找麻烦了。”
谢政委摆摆手:“等她把所谓的证人找来再说,孟锦,你也别着急。”
孟锦自信一笑:“政委放心,我不着急,我没做过的事自然不怕。”
“推荐信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总不能李凤说什么就是什么,谢政委让孟锦也说说事情经过,那位女同志不反对。
“好。”
孟锦便从领导下乡视察、公社安排每个生产大队出一个节目开始讲起,一直讲到了那封推荐信。
不过她肯定不会说自己扯着郑团长的大旗诈高书记的事。
她只说推荐信上明确写了毛竹大队临时合唱团领唱,之所以没写名字,是因为领导们太忙没时间打听她是谁,最后委托了公社书记帮忙打听,确定是她后才填的名字。
推荐信就在孟锦的录取档案里,随时可查,谢政委并不觉得她会拿这个说谎,很显然,那位女同志也是这样想的。
第60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5)
毛竹大队临时合唱团领唱,总共就一场表演、一个领唱,指向还不够明确吗?跟指名道姓有什么区别?
这和李凤说的什么参加合唱的人要全部考核一遍的话完全不同,而李凤又拿不出任何实际的证据。
所以......
还是先看看李凤说的证人又是怎么回事吧。
女同志轻轻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孟锦悄悄打量了她一眼,不知道这人是个什么身份?跟李凤又是什么关系?不过她似乎并没有对李凤偏听偏信。
表面看起来似乎还是个比较公正的人。
这就有意思了。
三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多时,李凤带着一个年轻男人快步走了进来,她气喘吁吁地指着那人喊道:“他能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孟锦看着面前这张略有些熟悉的面孔顿时笑了,意味深长道:“原来李凤嘴里那个干部就是你呀~!”
那人尴尬一笑:“孟同志,我不是什么领导,只是个普通干事。”
“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谢政委皱眉问道。
孟锦点头又摇头:“算不上认识,顶多就是见过一面,在高书记办公室。”
这个男的就是孟锦第一次去找高书记的时候,那三个跟高书记同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其中之一。
还是跟孟锦搭了一句话的那个最年轻的,你说巧不巧。
一点都不巧。
他能出现在这里,或者说他能以李凤证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跟李凤关系不一般,原主那一世错失推荐名额很有可能就是他搞的鬼。
男同志叫张浩,是高书记的秘书。
作为公社书记的秘书,他想要拦截下属生产队一个小小村姑的推荐信,简直不要太简单。
仇人之一就这么自己蹦跶出来了,孟锦为自己的运气点赞。
哦,对了,原主民办转公办的时候高书记已经走了,那么弄走原主公办名额的人,会不会也是他?
他的职位是书记秘书,可不是高书记的私人秘书。
也就是说他不会跟着高书记走,甚至可能会因高书记的离开升职。
转瞬间,孟锦就已经想到了很多,而此时,张浩正在回答谢政委的问话。
当秘书的人是不是都特别会说话?比如这个张浩,讲话一套一套的。
不过他的一套一套对谢政委和那位女同志貌似没啥用。
他们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因为张浩看似是在陈述他所知道的事实,实际上模棱两可,万金油似的,并没有如李凤所愿,也没有站队孟锦。
跟这玩儿语言艺术呢。
孟锦看出来了,张浩恐怕是看清了现在的形势,知道李凤成不了事了,他想,全身而退!谁都不得罪!
可能吗?
来都来了,让‘客人’空手离开多不礼貌?
孟锦在谢政委问完张浩后喊了声报告:“政委,我申请打个电话。”
“嗯?”
谢政委不解,这会儿打什么电话?
孟锦诚恳的道:“刚才这位张同志也证实了推荐信是在高书记手里,而不是在大队长手里,那么李凤同志举报的我联合毛竹大队大队长以权谋私,违背公平公正的原则私自占用推荐名额这件事根本就不成立。”
推荐信都不在大队长手里,他拿什么谋的呀?
模棱两可没关系,她不需要张浩证明什么,只要他承认是在高书记那里看见的推荐信就行了。
“不是,姑姑”
李凤这会儿也已经明白张浩的意图了,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她的想象,孟锦此刻推翻了她之前的举报,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要承担污蔑现役军人的后果?
她不要!
此刻李凤不管不顾的就冲着那个女同志喊出了‘姑姑’二字。
“闭嘴。”
李姑姑厉声呵斥。
她此时也是后悔万分,她不该在没调查清楚事实的情况下陪着侄女胡来的。
谢政委看了一眼两姑侄,继续问孟锦:“你说的对,那你要打电话给谁?”
“打给公社,问问高书记,我想,整件事没有人比高书记这个经手人更了解了。”
闻言张浩身子一僵,孟锦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心中只剩冷笑。
还想回去继续当秘书?做梦呢~!
谢政委思索片刻后,点头同意:“行,去打吧,我们跟你一起。”
说完便起身带头出了办公室,往传达室走去。
传达室里,孟锦拿起电话看向张浩:“麻烦你报一下电话号码。”
孟锦知道公社的电话号码,来之前大队长特意给她写了纸条。
她就是故意的。
被谢政委盯着,张浩就算再不想也只能报出了电话号码,此刻的他汗流浃背,恨不得把时间退回到进文工团之前。
他为什么要跟着李凤进来?
从李凤喊他进来作证的时候,他就该知道事情不顺利了,为什么要心存侥幸?
电话需要转接,几分钟后,高书记的声音响起。
孟锦简明扼要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高书记在电话里斩钉截铁地表示,推荐信是他亲自接收并保管的,从未有人以权谋私,孟锦的名字也是他填上去的。
他说郑团长把推荐信交给他的时候就说了让他帮忙找到毛竹大队的领唱,确认之后直接填上名字就行,从头到尾都没有别人,只有孟锦。
现在的电话根本不用扩音,只要稍微靠近点,都能听见话筒那边传来的声音。
尤其是在周围环境格外安静的情况下,声音特别大。
这多好呀,都能听见。
孟锦又趁机问了下高书记是否有派张浩陪同李凤前来文工团处理推荐信相关事宜,高书记不仅矢口否认,他甚至都不知道张浩离开了公社。
高书记说两天前张浩就请了假,说是家中老母亲病重。
又是母亲病重?
孟锦想起了之前二哥发来的电报,李凤离开生产队的理由也是母亲病重。
啧啧啧,当他们的母亲可真够倒霉的。
电话挂断,张浩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李凤呆若木鸡,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嘴里一直念叨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谢政委和李姑姑听完高书记的话,一个面容严肃,一个羞愧难当。
第61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6)
孟锦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李凤冲动又没脑子,不是主使。
但她是既得利益者,所以说,推动这件事的很可能就是她的家人。
目的显而易见,让李凤回城。
还得是风风光光的回城。
如果整件事真的如孟锦所想的那样,该是多可笑啊。
不舍得自家孩子在乡下吃苦,就抢别人的名额断别人的前程?
有权有势了不起?
孟锦悲哀的发现,还真就了不起。
原主那一世就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拿走了推荐信,她就算找到文工团来又能如何?
孟锦看了看那位李姑姑。
看她跟谢政委说话那熟稔的样子,想必也是差不多阶层的人吧?
作为李凤的姑姑,她真不知道自家侄女有几斤几两吗?
有她在,即便郑团长知道李凤不是自己指定的那个人,想必也不会多追究什么。
孟锦之前还觉得这位李姑姑看起来还挺正直的样子,呵呵,正直的前提是她这个正主在这,且已经抢先办理好了各种手续。
如果她不在呢?
如果她来晚了呢?
如果她的政审还没通过呢?
一个是普通乡下村姑,一个是已经有了军籍的现役文艺兵。
这就是她区别对待的‘正直’。
原主不就是这么被人顶掉的?
好现实啊~!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孟锦红着眼眶对谢政委行了个军礼:“报告政委,我请求对他们造谣诽谤、污蔑现役军人、基层干部,颠倒是非、恶意举报,企图破坏省文工团的选拔秩序的行为进行严肃处理。
孙教官他们都知道我刚好是赶在节前面试最后一天到的,但凡我晚一天,那么我今天就很有可能无法站在这里,我将面临的会是什么,在场各位应该都能想到。”
孟锦语气坚定、声音哽咽:“政委,请您为我做主,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
谢政委没去看满眼焦急的李姑姑,而是郑重的点了点头,给孟锦吃了颗定心丸:“此事我会详查,放心,我的兵不容任何人污蔑,部队不是搞阴谋算计的地方,此事我不会姑息。”
只这一句就够了。
李凤听到这话,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李姑姑满脸懊悔,不断叹气。
张浩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双腿打颤。
孟锦看向他们,心中没有丝毫怜悯,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谢政委安排人去调查张浩在推荐信事件中的具体作为,同时也会对李凤污蔑一事展开后续处理。
198的提示适时想起:“宿主,原主的第一个愿望已达成。”
孟锦看着这一切,这个公道,她帮原主讨回来了。
她相信,未来的路会越来越好走,那些曾经欺负过原主的人,都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谢政委是怎么查的孟锦并不关心,这件事的结果轮不到她来左右,她会静待佳音。
不过孟锦也没闲着,有了正式的身份,她的训练更加努力了。
不仅是文艺兵的常规训练,她还抽空学习一些正规兵的训练。
这是孟锦一直都有的习惯。
她会紧抓身边所有能接触到的资源,只有掌握的技能越多,她才越有安全感。
一晃又是半个多月过去,又到了半天休息日时间。
本地的气候跟闹着玩似的,十月还能穿衬衫、单衣,到了十一月就直接就迈入了冬季,得穿薄棉袄了。
孟锦脱离了采买生活用品的大部队,套上打满补丁的破棉袄,戴上顶又大又破的帽子,把头发全都盘进帽子里,又画了个饥饿妆,背上背篓,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没进过城的乡下小子模样,径直去了东城区。
李凤家就在东城区。
事情过了这么久,也该有结果了。
可孟锦等到的只有张浩被撤职遣返,李凤被送去了更远更偏僻的生产队。
理由是他们并未造成严重后果。
孟锦其实早有预料,就算不知道他们的最终处理结果,也知道他们不会受太多惩罚,毕竟她自己是个什么分量她自己知道,能处理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谢政委告诉她,这件事就只能到此为止。
孟锦并未表达任何不满。
所以她打听到了李凤家的大概位置。
孟锦的背篓不是空的,到了东城区,她冒充来看望亲戚的乡下孩子,一边走街串巷的打听李家,一边从背篓里拿出各种囤货来,‘不情不愿’的卖给大家。
眼看快到年根儿了,什么东西都好卖,价格也比平时高,孟锦很满意。
转悠了两三个小时,把个东城区逛了大半,孟锦兜里的钱票多了不少,李家的情况也打听到了不少。
李凤家里的条件挺不错的,父亲在体制内工作,是个不大不小的官,母亲也有正式工作。
李凤还有一个哥哥,也是正式工,年前刚结婚,新婚妻子是他同事。
李家统共就俩孩子,要不是政策要求,李家都不一定愿意让李凤下乡。
李凤的姑姑,就是那天那个中年妇女是文工团所在片区的妇联主任,她之所以跟谢政委熟悉是因为她男人是部队里的,跟谢政委有战友情。
疼孩子这一点,李家还是做得不错的。
可你不能因为疼自家孩子就去祸祸别人家孩子啊!
孟锦总算是知道李家要抢这个名额的具体原因了。
就冲着李父,身为想要继续上升的干部,在子女下乡的事情上他就不能搞鬼。
特殊时期,逃避劳动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尤其是干部家庭子女带头逃避劳动,这问题可大可小,端看别人想让你大还是小。
落在竞争者的耳朵里,这就是把柄。
同样的,他也不能找人开后门给李凤弄个工作,更不能让李凤像有些知青一样装病回城。
这些或许在许多人看来都是小事,不少人都是这么干的,可一旦有人要拿着这个在关键时候说事,李父的仕途多少都会受影响。
如果李凤是拿着推荐信被特招进了文工团,这意义可就太不一样了。
李凤不仅能回城,还能给家里长脸,且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多好的事啊。
孟锦再次为自己点赞,幸亏她跑得快。
文工团有门禁,孟锦不能在外面过夜,打听清楚了李家的具体情况后她就回去了。
第62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7)
十天后,孟锦再次出来。
这一次她跟着大家伙逛了一会儿买了些东西后便以要给家里寄东西为由脱离了队伍。
这也不是假话,她确实是要给家里寄东西,刚才买东西的时候就特意多买了些。
这段时间她一直忙这忙那的各种忙,压根儿没想起来要给家里买些东西回去。
她是忘了,可家里人惦记她呀,前几天就给她寄了个包裹过来,还给她寄了二十块钱。
孟锦收到这二十块钱的时候心中五味杂陈。
她忘记跟家里说她现在也是有津贴的,而且她吃住都在文工团,穿的也是军装,除了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和贴身衣物以外,其他的几乎花不了什么钱。
这一次,她给家里写了封信,详细说了自己在文工团的生活情况,又把钱和她弄来的全国粮票给寄了些。
还有她淘换来的其他票,捡着要过期的都花了出去,买了东西全都寄回家,反正那些票寄回去也用不了。
折腾来折腾去,倒叫她折腾出了一大包。
正好要过年了,就当她给家里置办的年货了吧。
这个年,她是肯定不能回去过了,因为有文艺汇演。
由于表现优秀,她已经被选中参与彩排。
寄完了包裹,孟锦这才找了个地方换了装,再次朝东城区去了。
这次她没有跟上次一样东逛逛西逛逛,而是直奔李家。
李家没住家属院,住的是一个门口曾经有石狮子的院子,据说这是李家老宅,独门独户的高墙大院。
独门独户好啊,孟锦就喜欢独门独户。
之前还在嫌弃这个时代没有网络的孟锦这会儿又庆幸没有网络。
没网络就没监控,孟锦大白天的翻进了李家院子。
可是......
好消息:李家没人,都上班去了。
坏消息:李家有狗,一条膘肥体壮的大狗。
能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把狗养成这样,这李家是真富裕啊。
孟锦刚跳下院墙,那条大狗就龇着一口尖利的牙狂吠着朝她扑了过来。
出于杀丧尸的本能,孟锦直接从空间拿出了她的末世武器——一把苗刀。
刀光闪过,狗头落地。
孟锦手一挥,狗尸就进了空间,这可是好肉,不能浪费。
然后她快速找了个视野较好的位置藏了起来。
刚才狗吠了几声,也不知道会不会把附近的人给招来,她先蹲一下的。
不知道是因为正好这会儿附近没人,还是因为狗只叫了两声没引起人注意,孟锦等了一刻钟,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人来,那孟锦就不客气了。
戴上橡胶手套,孟锦开始徒手拆锁。
开锁这个技能她学过,但那会儿学校教的是如何解密各种高科技锁,这种锁头她是真不会开。
不过不会也没关系,大力出奇迹,孟锦就是这么拆锁的。
“宿主,你来李家干什么呀?”
198硬是没看懂孟锦的操作。
“干什么?作为罪魁祸首的李凤和她的家人居然一点事都没有,我心里不高兴,需要释放一下。”
没错,孟锦这口气都憋好久了。
“这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任务完成了呀。”
过去了?
怎么可能!
明明是李凤和李家人搞出来的事,最后被问责的只有张浩一个人,而且他被问责的主要原因还不是因为帮李凤,而是他工作上的问题。
李凤仅仅只是换了个地方当知青,李家更是一点事没有。
这样的结果让孟锦很闹心。
偏偏她还不能明着对李家做什么,连不满都不可以表现在脸上。
她好气。
那就只能悄悄来李家‘散散心’,纾解心中的郁气。
下一秒,198就知道孟锦是怎么‘散心’的了。
从正屋开始,孟锦一间一间的拆锁,拆完就进去,逛一圈就出来,片刻都不多留,没花多少时间她就把李家‘逛’完了。
‘逛’完李家的孟锦快速离开东城,赶回了文工团。
李家在东城出名了。
不是啥好名。
都说李家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大白天的见了鬼,家里所有东西全都不翼而飞。
那是连根针都没留下。
当然,这种话只在私底下传,明面上可没人敢宣传封建迷信。
李家对外的说法是家里遭了贼。
可遭了贼的说法似乎也有些说不通。
李家丢的可不是什么轻省物件,那是所有东西啊,小到钱票大到床柜,一件不剩。
李家如今就只剩下空荡荡的房子。
这是几个毛贼能搬走的?那不得用车拖?
问题是这块没人看见有车来过啊,别说大车,连板车都没有。
公安来了也没找到车印子。
更诡异的是,李家院门锁的好好的,根本就没有撬过的痕迹,可李家除了院门外的所有锁头全都被撬走了。
这是个什么操作?
那毛贼又是怎么把东西偷走的?
别说是从墙上扛出去的,李家两米高的院墙,谁有那本事悄无声息的扛着东西翻墙?
这事不好查,越查越诡异。
李家新媳妇被吓的不轻,直接回了娘家,说什么都不肯再回来。
李家人又气又急,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孟锦回到文工团后,继续投入到紧张的彩排中。
随着文艺汇演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文工团里的氛围也愈发热烈。
孟锦全身心都扑在了节目上,暂时把李家的事抛到了脑后。
直到文艺汇演前的最后一个休息日,孟锦溜溜达达的去了位于省城西边的福利院。
她并没有现身,而是悄悄把从李家搜来的粮食、食品和钱票全都放到了福利院的厨房里。
给福利院的孩子们添点年货。
存折不算,孟锦压根儿就没想过去银行取李家的钱,她在去福利院的路上顺手把存折扔了。
这年头的存取都不需要密码,谁捡到算谁的,反正她是不会去冒这个险。
至于那些衣服、柜子之类的,孟锦就还是先放在空间里,就不送人了,免得被李家人看见给人招麻烦。
第63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8)
做完了这一切,孟锦便彻底将李家抛在了脑后,全心全意当好一个文艺兵。
从年前一直忙到元宵节后,紧张的文艺汇演才算结束。
二月底,孟锦终于轮到了一个长假,但这个长假也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啊,她想回家看看是不可能了,都不够她跑一个来回的。
文艺兵也是兵,新兵两年之内是没有探亲假的。
说实话,孟锦对原主的家人是有愧疚的。
接受这个任务之后,她马不停蹄地的忙活第一个任务的事,出了门就把孟家人给丢到脑后了。
可能是因为她不是原主本人,即便接收了原主记忆也没法真正做到感同身受,所以她对孟家人没有原主那样深刻的感情。
但孟家人并没有因为她不在身边就忽略她,也没有像别人家亲戚长辈一样,认为她进了省城文工团就是有了大出息,可以予取予求了。
他们不仅没有对她提出任何要求,甚至更担心她了。
短短几个月时间,孟家光是给她寄包裹就寄了四个。
尤其是过年期间,孟家人生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吃不好住不好,心疼她不能回家过年,把家里攒下的年货一股脑给寄了过来。
知道她是住宿舍,没地方弄来吃,还都是弄成了熟食才给寄的。
蒸熟的腊肠、腊肉切成了片,把两个罐头瓶子塞得满满当当;高粱米炒成了小米花,还是放了糖精的,又甜又香,两斤的粮食袋子满满一口袋;砂子炒的红薯干,脆甜有嚼劲......
还有孟老娘亲手做的小衣,还有孟大嫂亲手纳的千层底布鞋,还有好多好多。
孟锦收到那些包裹的时候,把宿舍里的小姐妹们给羡慕坏了。
那些家不在省城的文艺兵们也不是没收到过家里给寄的包裹,可也没谁像孟锦这样一收一大包的,还都是拿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可不就是拿钱也买不到吗?
计划经济的时代,肉票能论钱卖、油票论滴卖,谁家能有本事弄来那么些肉啊?
(我在网上见过最低面额的票证,肉是一钱、油是一滴、布是两寸,真的是,难以想象。)
也就是乡下地方还好点,过年能分年猪,不过这也得看生产队,不是每个生产队都有能力分年猪的。
差一些的生产队有可能连任务都交不上,哪来多余的可以分?
孟家的条件在乡下来说确实还算不错,但也没好到能吃喝不愁的地步,就算有大姐夫帮忙,弄个两斤三斤没问题,再多了他也没法子。
这些东西,都是从孟家人自己口里省下来的,再说了,寄东西还得付钱,孟老娘自己吃一颗糖都觉得浪费,却舍得把钱花在运费上。
比起孟家人对自己做的,孟锦觉得自己回报的太少了,受之有愧。
她确实给家里买过东西寄过钱票,可要说心意,她比起孟家人差太远了。
孟锦花了一天的时间满省城跑,捣腾进捣腾出的,捣腾到手两个大包裹。
到邮局寄包裹,顺便给公社打了个电话,想让人帮她家里带个话,让二哥盯着点公社邮局,包裹到了就马上拿回去。
公社邮局小,统共就几个工作人员,又是山区,交通不方便,邮递员没法翻山越岭的送信,通常都是把信送到公社办公室,再由来公社办事的人给带回生产队。
这一来一回会耽搁多久就得看运气了。
要是寄的只有衣服之类的孟锦也不在意耽搁多久。
可这次她寄了不少吃食,尤其是省城的一些特色食品、点心之类的,能打包能存放的她都买了一些,这可不能耽搁,别等孟家收到东西的时候都坏掉了,得把孟老娘他们心疼死。
电话打到了公社,孟锦也没想到会是高书记亲自接的,两人客客气气的寒暄了几句,高书记给她打包票,保证通知到,同时他也会注意包裹到达的时间。
孟锦自然是要说声谢谢的。
这个高书记,孟锦现在对他已经没什么怨气了,主要高书记也确实没做什么,不管是因为没来得及还是怎样,孟锦至少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他跟李凤事件无关。
这是张浩事发后,高书记亲自找到大队长跟他说的。
他也坦白了当初确实对推荐信动过心思,但也仅仅是动了心思,说白了就是羡慕又嫉妒,他老婆骂了他一顿之后他就没那心思了,他老婆说的对,高家的女儿唱个东方红都跑调,你指望她进文工团?别叫人笑掉了大牙。
自家孩子用不上,他也就没别的想法了,给别人?他不敢。
高书记不是公社一把手,他上面还有个思想委员会派来的主任,这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公社一把手。
只不过那人一天天忙活别的事,搞思想教育、斗这个、关那个,跟生产相关的是半点不管,人也不到公社办公室来,这才让高书记掌握了生产方面的实权,但这个权利也有限。
而那个张浩就是主任派到高书记身边给高书记当秘书的。
高书记一直谨小慎微的就是怕被那位盯上给他也扣个什么帽子,他年纪不小了,也没什么往上攀登的愿望,就想安安稳稳的干到退休。
原主那一世,李凤的事,高书记大概率是替张浩背锅了。
至于那件事背后有没有那位主任的手笔,孟锦不知道,张浩也没说。
之前过年的时候孟锦想跟家里通个电话,电话打到公社,也是高书记安排时间派人去队里把孟家人叫到公社来回的电话。
不管他是出于补偿心理还是别的什么,这个人情孟锦记下了。
所以这次她给家里寄的东西里边,也给高书记带了一份。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些省城能买到的点心烟酒。
孟家人在老家生活,跟公社书记打好关系没什么不好的,连大队长都被高书记都关照了几分。
不说别的,就说有什么新政策之类的,只要高书记愿意跟大队长多提点几句,大队长就能从中受益,他受益等于大队受益,大队受益孟家自然就受益。
第64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9)
孟锦也没想到,她跟高书记那点子不算交情的交情竟然能换来那么大的好处。
春耕过后,孟锦收到了孟家寄来的信,信是二哥写的,里边除了家人对她的关怀外,还给她说了下家里的喜事。
麻纺厂建厂的事已经定下了,确实不在毛竹生产队这边。
跟孟锦想的一样,新厂建立需要一些人去干活,挖山、砍树、建厂房都需要人。
但这些只需要在场地附近的生产队招人就行,难得的挣钱机会谁会放过?根本轮不到外面的人。
可除了这些以为也需要会点手艺的人,比如泥瓦匠、比如木匠。
自从有了推荐信的事后,孟锦这人就等于在高书记那挂了号,连着对毛竹大队大队长都多关注了几分,孟锦第一次往家里寄包裹的时候,就是他派人通知了大队长,大队长又让孟家人去拿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跟当时去拿包裹的孟二哥聊了一会儿,在得知孟锦面试结束就被直接留下后,他还当着孟二哥的面感叹来着。
再后来又是电话又是包裹的,高书记跟孟家也熟悉了,孟家一家有三个木匠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他就帮着给推荐了。
虽然这事是上头的主任做主,他推荐几个人也没什么毛病,能不能让负责建厂的人留下还得看孟家父子的本事。
孟二哥写这封信来告知孟锦,就是因为他们已经被留下了,没影的事他们当然不会提前宣扬出去。
孟锦原本就有给哥哥姐姐找工作的打算,只不过她人在省文工团,根本没机会回老家去弄这个事。
所以她才想办法在休息日捣腾存货,打算多攒点钱回头直接给他们花钱在麻纺厂买工作。
指望津贴是不可能的,她拿的是新兵津贴,跟部队新兵一样,入伍第一年每个月才六块钱。
六块钱能干啥?
就算演出之后有补贴、有奖励,那也不可能有太多。
她只能想法子从别的地方弄钱,至于用掉她的库存会不会心疼?
孟锦当然心疼啊,但也没有很心疼,主要她现在吃食堂,有东西也不能拿出来用,暂时用不上的她就没那么心疼了。
况且她捣腾出去的东西都是在第一个世界存下的,等往后经济开放了,她又能补回来。
这样算下来,她就真的不心疼了。
孟锦想的是,能不能买到工作还不一定呢,钱先攒下总没错,结果事情被高书记给解决了,一分钱不花,正正经经的走程序进去的。
只要他们干活不出错,等将来麻纺厂建成,有点文化又会木匠活的孟家父子就有很大概率会被继续留下,留下就意味着他们有机会获得正式工资格,都不用等对外招工。
就算孟老爹年纪大了留不下来,孟家兄弟留下那也是有两个正式工,说不定孟金兰还能借着老父亲的人情进去。
这个人情可欠大发了。
孟锦脑门突突的。
这是好事。
可人情债不好还呀。
孟锦又给家寄东西了,还是大包裹包小包裹。
大包裹当然是给家里的,小包裹一个是给高书记的,一个是给大队长家的。
给家里的都是些好送人的东西,孟锦写信告诉家人,让孟大哥他们干活认真些、积极主动点,多在领导们面前露露脸,不用太刻意,也不要太谄媚。
要是遇到厂子里的人情往来,也不要觉得不是很熟就不当回事,没准人家就是你将来的同事,也可能是某个领导安排进来的亲朋。
就算都不是,那也肯定是厂子附近的坐地户。
总之咱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能交好最好。
早在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孟锦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时代不是末世那种武力至上的时代,也不是后来金钱至上的时代。
这个时代讲究有来有往,讲究人情,讲究关系。
她之所以从省城买东西回去让孟家人做人情也是为了让人知道孟家有个姑娘在省城。
人家不一定会需要她帮忙干什么,但顺手做个人情也不耽搁事对吧?
因此她买的东西都是些在公社乃至县里的供销社都买不到的。
不见得多贵重,但在公社那边肯定稀罕。
有心人会注意到这点,就像高书记那样,交不交好的先不说,肯定不交恶。
只要不交恶,别的都好说。
孟锦发现了,本地的春秋两季都特别短,春耕过去好像还没多久,夏天就来了。
天热,孟锦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连训练都有些懈怠了。
不仅她这样,同伴们都这样。
文工团的人比较注重外在形象,连室外的训练都少了好多,能挪到室内进行的全都挪到了室内。
孟锦也理解,毕竟谁也不想顶着一张晒得黑漆漆的脸上台表演不是?台下的人也不见得乐意看。
训练少了,空闲的时间就多了。
孟锦闲不住又出不去,就把高中课本给捡起来了。
室友们对她看高中书的事都有些不解,孟锦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用‘闲着也是闲着’糊弄过去。
当然,要是有人乐意跟着凑热闹,她会用实际行动表示支持。
但跟着凑热闹的真的不多。
文艺兵里边也有很多都没上过学,连识字都在在文工团上的扫盲班,像孟锦这样读完了高中的统共就没几个。
算算日子,离高考开放还有两年多时间,她可以着手准备原主的第二个愿望了。
那就是上大学。
原主没能去上大学是她那辈子最大的遗憾。
关键她不是没考上,而是考上了没去成,翻倍的遗憾成了她心里永远都过不去的坎儿。
好在这个世界跟第一个世界是差不多的时代背景,高中知识还是那些,跟第一个世界的差别不大。
她只要好好复习,把第一世掌握的知识找回来就行。
“198,帮我问问原主,她是一定要读金陵地质学院吗?”
这天,孟锦正在学习,突然就
说实话,孟锦对地质方面真的没什么兴趣,她甚至都没研究过地质学院到底都是教什么的,她怕自己考上了也学不出个什么名堂来,让原主打差评。
第65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0)
“宿主,她说只要上大学就行,她的遗憾是没上大学,不是没上金陵大学。”
198很快就给了孟锦回复。
“行。”
孟锦放心了。
那么,她这辈子学什么呢?
还是学医吗?她想学西医,但她不敢保证这次会不会又被调剂。
再学一遍中医?不不不,没这个必要,该学的她都学了,她甚至当了一辈子中医,该攒的经验她也攒了一辈子,实在没必要再去学校重新学一遍。
到底要学什么呢?
孟锦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出来。
但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高书记的小儿子似乎正在上高中。
她是不是该想法子先还点人情?
她总不能跟第一世一样,找个考大中专的理由吧?
不合理。
孟锦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个脑子活泛的,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法子。
然后,她就在休息日跑了趟新华书店,把她认为有用的学习资料统统买了一份。
买回来之后她也没着急寄出去,而是自己先翻看,做笔记、出题、解题。
等她自己把这些资料研究透了之后,便把资料连同她自己做的笔记、出的题一并寄给了高书记。
高书记收到这个大包裹的时候人都是懵的,书?这么多书?
看地址,是孟锦寄的,可翻来翻去都没看见孟锦的信,孟锦给他寄这么多书干什么?
他还怕自己看漏了,把那些资料拿出来一页一页翻,还是没找到。
该不会有什么违禁书吧?高书记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又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一遍,连一张纸片片都没放过。
还好还好,没有,一点违禁的言语都没有,全都是学习资料。
可孟锦给他寄这么多学习资料干什么?
想不明白,还是回家问问老婆吧。
两口子在家猜呀猜,得出一个结论,应该是孟锦给家里寄的,孟家三父子不是都去了麻纺厂工地吗?听说孟家兄弟都是读过书的,孟锦大概是想要他们多学点知识,好给自己增加点留下的砝码。
没写信大概是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吧,明天让人去问问。
得到这样一个结论,高书记就放心了,安安心心搂着老婆做运动。
可到了第二天他又懵了,因为孟家人说这书不是寄给他们的,他们也没收到孟锦的信。
所以,这到底是给谁的?
就在这时,正好来公社办事的大队长突然问了一句:“高书记,你家小儿子是不是正在上高中?”
高书记点头:“是啊。”
大队长一拍大腿:“这就对了,幺妹儿高中毕业,这些肯定是她给你家小子找的学习资料,你看看这个,还有这个,还有这些笔记,都是幺妹儿写的,金才是初中文化,他一个都看不懂,说明这肯定是高中的。”
是这样吗?
沉吟了一下,高书记说道:“要不,我还是给孟锦打个电话吧?”
他得确定一下,不然心里不踏实。
大队长赞成。
于是,孟锦就接到了高书记转接转接又转接后打来的电话。
孟锦也没多说什么,确认是寄给高书记家小儿子的,又叮嘱了一句叫他好好学习,别的,就没了。
挂了电话的高书记跟大队长面面相觑。
啥意思?
虽然好好学习是一个学生本就该有的觉悟,可孟锦寄回来这么多资料又特意叮嘱一句是什么意思?
谁都知道现在不能考大学,高中读完就顶天了,为什么孟锦要强调学习的事?
两个大老爷们面对面坐着,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是省城有什么机会?对学习成绩有要求的机会?
是不是孟锦也没什么把握,不好把话透露出来,这才只提醒要好好学习?
两人同时想到了高书记推荐孟家父子进麻纺厂工地的事。
孟锦这是......投桃报李吧?
肯定是这样。
两人顺着脑补出的思路越飘越远,也越来越肯定。
等高书记回家把他们的猜测告诉了老婆,也得到了老婆的认同后,他就更肯定了。
不管是不是有那么个机会,让孩子成绩更亮眼些总是没错的。
既然孟锦寄了,那就学;既然孟锦叮嘱了,那就往死里学!
在县高中念高一的高家小儿子莫名其妙打了好几个喷嚏。
孟锦没想到她含含糊糊的一句话能收到那么好的效果。
主要她也不是故意制造什么悬念的。
她就是没想到合适的理由,这才含糊的叮嘱了一句,高家小儿子从此过上了被爹妈哥姐360度无死角监督学习的生活。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一年,孟锦从一年新兵变成了两年新兵,津贴涨到了7块,还是没有探亲假。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比如孟家父子三个都留在了 麻纺厂,孟老爹真的把岗位让给了大女儿,大队长家也得到了一个名额,这里边高书记出了不少力。
比如孟二哥结婚了,媳妇是麻纺厂的纺织女工,也是那边的坐地户。
两人互相看对了眼,孟家打听过姑娘的人品和家里人的态度后,立马找了媒人上门,两人上半年认识下半年就办了喜事,刚过完年就传出了喜讯。
再比如她大嫂终于评上了她心心念念的三八红旗手、劳动标兵。
再再比如她大嫂和她姐又各生了一个儿子,添丁进口、人丁兴旺。
孟家在大队里的地位水涨船高,孟家人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孟锦收到的包裹也越来越多,多了姐姐姐夫准备的,多了二哥二嫂准备的,也多了高书记家里给准备的。
当然,她往家寄的也越来越多。
光是小孩的东西她就得准备六份,还得给二嫂预备两份。
没错,二嫂怀的是双胞胎。
孟家大概是有双胞胎遗传基因,代代都有双胞胎。
金秋时节,孟家再次传来喜讯,二嫂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可把孟家人给高兴坏了。
孟家孙子外孙子加起来都有五个了,不稀罕,孙辈的女孩原就只有二姐生的关小菊,但人家到底是姓关的,姓孟的还一个都没有呢。
孟二嫂这一下就给添了两个,给孟老娘高兴的,踮着小脚就跑去公社斥巨资给孟锦打了个电话,絮絮叨叨的告诉她双胞胎有多标致(漂亮),跟她小时候长得有多像......
第66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1)
二嫂娘家原还担心自家姑娘头胎没生儿子会被孟家人嫌弃,毕竟孟家大嫂都生了仨儿子了,这一对比,可不就被比下去了吗?
谁知道孟家竟然这么喜欢女娃娃。
瞧瞧那漂亮的小帽子,是孩子在省城的小姑买的;瞧瞧那脚上穿的毛线袜子,是孩子小姑在省城买毛线勾的;小孩垫的尿片子是孩子奶奶新裁的床单,不是捡的哥哥们的,孩子奶奶说女娃跟男娃不一样,不能捡男娃的东西......
这年头,谁家不是小的捡大的不要的?有的穿、有的用就不错了,哪有这讲究。
最穷的时候,还有一家人同穿一条裤子的呢,拿啥讲究啊?
孟锦打心眼里觉得她老娘的出身、见识肯定差不了,作为这个时代的农村妇女,她让男人学木匠、让孩子们不拘男女都去读书,这远见已经远超许多人。
加上她偶尔带出来的一些小习惯,她还会刺绣,这些都显示了她的不同。
可惜干农活手糙了,这时代也不兴搞刺绣那些,孟老娘就把这门手艺丢下了。
结亲的时候二嫂娘家就知道孟家做主的是孩子奶奶,孟家最出息的是孩子小姑,俩娃娃得了她们的喜欢就等于有了保障。
再看看他们家姑娘,正正经经坐月子,婆婆、嫂子轮流伺候,喝着红糖水、天天有鸡蛋,这是看不上的样子?这也太看得上了呀!
这月子坐的,别说农村,就是城里也没几个能比上的吧?
谁敢说他们家姑娘生了女儿会被人嫌弃?嫌不嫌弃的,要不你来比比?
孟家喜气洋洋,孟锦这边却遭遇了几辈子以来最严峻的问题——文工团领导给她分配对象。
这~~~~
孟锦看着面前这个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儿的型男,有点尴尬又有点想笑。
“孟同志你好,我叫陆建兵,今年二十五岁,现在的级别是副营,有带家属随军的资格。”
陆建兵双手紧握,一脸紧张,脑门上都沁出了汗珠子:“我老家是北方的,我父母都有工作,我上头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他们都已经成家了,也都有工作,家里不用我贴补,我现在的津贴是76块,偶尔会有额外奖励。”
说到这,陆建兵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似是鼓足了勇气般脱口而出:“孟同志,我想跟你处对象,以结婚为前提的对象,你,你愿意吗?”
孟锦盯着他:“你先把眼睛睁开。”
闭着眼睛干嘛?
“哦。”
陆建兵听话的睁开了眼,但他不敢直视孟锦,垂着头像个等待老师给出评价的孩子。
告知级别表示家属能随军,告知家里人的情况表示自家没负担,告知津贴表示他有能力给妻子比较好的生活。
说实话,孟锦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害羞又这么实诚的男人。
不对,孟锦感觉自己差点就被套路了。
这人实诚不实诚的先不说,展现自己的婚恋市场的优势倒是做得明明白白。
但这优势确实很加分。
这年头有几个挣工资的不用往家送点?部队好些当兵的都来自农村,他们挣的津贴绝大部分都得寄回家,老婆孩子爹娘兄弟都在老家,全都指望着那点津贴过日子。
一个人拉拔一大家子人在这个时代是常态。
不得不说,这种没负担的优势让孟锦狠狠心动了。
倒不是她凉薄,不舍得给双方父母花钱,但主动跟被动是有区别的。
孟锦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陆建兵,男人五官硬朗、身材挺拔,宽肩窄腰大长腿、古铜色的肌肤、一身不算夸张的腱子肉,时时刻刻释放着荷尔蒙气息。
她喜欢力量感强的男人。
面前这个,和她眼缘。
单身了几辈子,要不,处个对象试试?
陆建兵被孟锦打量得浑身不自在,但他既不敢追问也不敢动,就这么僵硬地站在原地。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孟锦终于开了口:“陆建兵是吧,我答应和你处对象。”
陆建兵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真,真的吗?孟同志,你,你没开玩笑?”
孟锦看着他那激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不过,咱们先处着看看,要是不合适,随时可以分开。”
“行,行!孟同志,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陆建兵用力地点点头,眼神坚定。
“那你先告诉我,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怎样?”
孟锦仰头看着陆建兵好奇的问。
陆建兵的脸又红了起来,他挠了挠头,认真地说道:
“第一次见你是在去年的劳动节,当时你在台上演喜儿,我就觉得你特别好看、特别精神,眼睛亮亮的,唱歌的时候更是更是......我当时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有才华的姑娘,
演出结束我就去打听你是谁,那时候我就想,想跟你处对象,结果还没打听到我就出任务了,等我出任务回来你们又巡回演出去了,接着我又出任务......
一直到前不久我终于打听到了你,你那么耀眼,好多人都在打听你,我怕再错过我就没机会了,然后,然后我就找了领导帮我牵线......”
陆建兵越说声音越小,脑袋垂的越低。
可不管他怎么低孟锦都能看见他的脸,因为两人身高悬殊啊!
孟锦身高刚好160,陆建兵至少得有180,差了20厘米呢。
孟锦想笑,这是表白吧?算不算情话?
“原来你早就在打听我了呀?”
不知道为什么,孟锦心里有点小得意。
陆建兵猛点头:“打听一年多了......”
他说不下去了。
女孩仰头就那么专注的看着他,珍珠般白皙的小脸透着粉红,眼眸含笑、嘴角微扬,两个浅浅的酒窝让人陶醉,饱满的红唇看起来是那么的诱人......
陆建兵咽了咽口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打拳。
‘嘭嘭嘭!’
‘嘭嘭嘭!’
跳得又快又猛。
第67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2)
“你,你对我印象好不好?”
陆建兵想转移话题,也是真的想知道。
他是惦记了孟锦一年多,可人家孟锦今天还是第一次见他呢。
孟锦很干脆的点了头:“第一印象还不错。”
闻言陆建兵狂喜:“真的?你对我印象很不错?”
这是自动忽略了一部分吗?
还不错跟很不错是一个意思?
但孟锦也没反驳,要说很不错也没问题,她确实挺满意的,便又点了点头。
“以后我也会好好表现的,绝不让你失望!”
陆建兵跟宣誓似的吼了一嗓子,把孟锦吓一跳。
吼完陆建兵也觉察出自己有点那啥了,赶紧描补:“孟同志,我们去吃饭吧?这会儿到饭点了,我请你。”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孟锦果断吐出了一个字:“走。”
便带头走在了前面,目标方向,文工团食堂。
陆建兵看着前面女孩的背影咧着嘴无声的傻笑,眼看着孟锦越走越远,他赶紧迈开大长腿追上,跟孟锦并排行走。
两人见面的地方就在文工团,是陆建兵要求的。
明面上他是跟着领导来文工团办事的,多合理的理由哇。
其实陆建兵做了两手准备,要是孟锦同志同意跟他处对象,那他就公开。
要是孟锦同志不同意跟他处对象,他就什么也不说,也不让领导说,这样的话就不会对孟锦同志造成什么影响,他还有继续追求孟锦同志的机会。
如果是特意把人叫出去,保不齐就会闹得人尽皆知,这要是传出什么闲话来就不好收场了。
不过现在他不用担心这些了,嘿嘿嘿,孟同志同意跟他处对象了。
在前往文工团食堂的路上,陆建兵那股子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下去,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压下去。
但凡遇到孟锦的熟人,他就乖乖站在孟锦身边,眼巴巴的等着孟锦介绍。
需要啥介绍啊?
就看他那围着孟锦打转转的兴奋样,孟锦的脾气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端看是什么事。
这两年孟锦可没少揍往她身边凑的男人,现在居然没有驱赶陆建兵也没揍他,这不摆明了吗?还需要人介绍?
再说领导,文工团的领导有几个不认识他的?
能力、长相、家世都不差,就是找不着对象,25岁的陆建兵都已经成了省军区的老大难,他家政委都不知道跑过多少次文工团了。
所以,他想要的介绍显而易见。
孟锦并不觉得厌烦,反而觉得这人还挺可爱,满足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她就在陆建兵期盼的眼神中大大方方确定了他的名分:“这是我对象陆建兵。”
陆建兵满意了,更兴奋了。
“孟同志,你喜欢吃什么菜?我去给你打。”
无视从食堂各个方位投射过来的目光,孟锦想了想:“我不挑食,好吃的都吃。”
不好吃的只要能果腹她也吃,不过在有的挑的情况下,那她还是喜欢吃好吃的。
陆建兵的理解不一样,在他看来最好吃的莫过于肉,所以他想多打点肉菜。
奈何没有,那就只能把他认为油水好的菜多打了些。
要说多,其实也不多,部队的伙食并不会比外面好,甚至不如单位食堂。
主打一个量大。
今天的荤菜是大骨头炖海带汤,素菜是咸菜炒辣椒,主食是颜色不怎么白的大馒头。
陆建兵打了一盆汤,还把人家熬汤的骨头捞了两根。
两人就着咸菜吃馒头,一口馒头一口汤,陆建兵吃了四个大馒头,孟锦也吃了四个。
“你的饭量这么大呀?”
四个大馒头啊~!陆建兵都看呆了,部队里的馒头做的实在,那馒头比孟锦的脸都大,她这么纤细的人儿是怎么吃下四个的?
他一个大老爷们都只能吃四个!而且他能吃是因为他的训练强度大、消耗大,能吃很正常,他的战友们都能吃。
可女孩子这么能吃他还是头一回见。
孟锦感觉自己今天是有点吃多了,倒不是因为怕在陆建兵面前丢脸才这么想,而是今天的海带汤好喝,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怎么了?嫌弃我吃的多,怕养不起?”
“不不不。”
陆建兵赶忙摆手:“我不是那意思,就是有点惊讶,孟同志,能吃是福,呵呵呵,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我肯定能养得起你,以后我努力让你顿顿有肉吃。”
陆建兵急忙解释,眼神里满是真诚。
孟锦看着他手忙脚乱解释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还是头一回有男人跟她说我养得起你,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种异样的感觉转瞬即逝,却让孟锦心情愉悦,难得傲娇道:“我自己能挣钱,不用你养。”
“不是,养媳妇是男人的责任,你是我媳妇,养你是应该的。”
“谁是你媳妇?要不要点脸?”
孟锦无语,他俩认识不到四小时,确定恋爱关系不到两小时,吃个饭的功夫就升级成媳妇呢?
陆建兵后知后觉的拍了下嘴,刚才着急,嘴瓢了。
惦记了这么久的人终于成了他的对象,开心过头了都。
“孟同志,我嘴笨不会说话。”陆建兵挠挠头,一脸诚恳地说:“我就是太高兴了,一想到以后能和你在一起,就忍不住把你当成媳妇了,你别往心里去,我以后注意。”
孟锦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又真诚的模样,本来就没多少的气顿时就消了:“行吧,下不为例。”
陆建兵忙不迭地点头。
两人吃完饭后,陆建兵主动去把餐具洗了。
走出食堂,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递给孟锦:“孟同志,给你吃。”
孟锦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是幸福的滋味,她很喜欢。
陆建兵也喜欢吗?
孟锦瞅了瞅陆建兵的裤兜,好奇道:“你还随身带糖?你很喜欢吃糖?”
陆建兵摇头,又从兜里摸出来几颗全塞到了孟锦手里,坦白道:“专门给你带的,我不爱吃糖,男人都不爱吃糖。”
谁说男人不爱吃糖?
孟锦的脑子里就出现了好几个爱吃糖,不对,爱吃甜食的男人,比如王律师。
第68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3)
“给我带的?要是我今天没同意跟你处对象怎么办?这糖还给我吗?”
“给,你同不同意都给。”
“所以你是特意带着糖哄女孩子的?”
“不是不是,我没想哄女孩子,我也没哄过女孩子,就是,就是给你的。”
“我不是女孩子?”
“不是,是,不对,孟锦同志,你给我绕沟里了,你故意的!”
陆建兵突然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
孟锦也是突然起了玩心,没想到陆建兵这么‘上道’,毫不犹豫就踩沟里去了。
“你还笑!”
陆建兵控诉。
孟锦想到了委屈巴巴的大狼狗,笑得更大声了。
看着孟锦嘴角的笑意,陆建兵也跟着傻笑起来。
“孟同志,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吗?要不我们看电影去吧?”
陆建兵看了看天色,期待道。
孟锦想了想,摇头:“今天就算了,晚上我还有事,改天吧,改天我请你。”
今天耽搁了大半天,学习任务还没完成呢。
被拒绝的陆建兵略有些失望,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心态:“那好吧,改天我提前约你,到时候还是我请,咱们去外面吃饭,吃完再去看电影,好不好?”
“好哇。”
孟锦干脆的应下了。
提前约最好,她好调整学习时间。
“刚吃完饭,咱俩转转,消消食?”
缺衣少食的年代,大家都恨不得自己不要饿才好,哪有消食的?
其实陆建兵就是不想走,找个理由。
孟锦懂,但她不会傻乎乎的去揭穿:“那就转转,文工团你来过吧?”
“来过,以前政委也给我介绍过对象,就是文工团的。”
“谁呀?”
孟锦再次好奇了,这男人,这是在坦白情史吗?
“忘了,我们就见过一次面,之后就没联系了,我一直都没处对象。”
陆建兵老实道。
他确实是在坦白,都是文工团的,要是孟锦回头从别人嘴里听到什么,再造成了误会,那他可就冤死了。
“你都25了还没处过对象?”
孟锦三世都有被催婚,尤其是这一世,她才19岁,家里就不止一次来信问她处对象的问题。
领导也催,这不,都把人选给她分配好了。
“在见到你之前,我对找对象的事并不是很积极。”
陆建兵说的是实话,他以为他将来的婚姻生活跟大多数人一样,找个差不多的人组成家庭,一步一步按部就班。
身边的人大都如此。
直到他在那次文艺表演时看到了孟锦。
只一眼,他就有了渴望。
渴望认识这个姑娘,渴望拥抱这个姑娘。
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做了那样一个旖旎的梦。
梦醒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思想滑坡出了什么问题,要不然怎么会对一个才见过一面的姑娘产生那样的心思?
他足足背了三天党纪党规,不仅一点用也没有,反而让他刚萌芽的欢喜如野草般疯长。
直到那一刻,他终于确定自己对孟锦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为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两人在文工团里慢悠悠地走着,直到天边余晖散尽,陆建兵这才不舍的将孟锦送回宿舍,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后才离开了文工团。
回到宿舍的孟锦被室友兼姐妹们抓着好一顿盘问。
处对象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孟锦并没有藏着掖着。
接下来的日子,但凡陆建兵有空他就会跑来文工团 找孟锦,给她送东西,带她出去玩。
孟锦排练他就在外面看着,孟锦学习他就在旁边等着。
要是孟锦正好在给自己加训,他会上前指导,甚至亲自上场跟孟锦对战。
没过多久,孟锦处对象的事就在文工团传开了。
头一回谈恋爱的孟锦也慢慢体会到了这其中的快乐。
人红容易遭人嫉妒,孟锦就是这样。
她出身农村,没什么突出的背景却被文工团的领导们看重,本来就有些招人嫉妒。
没想到她又搭上了陆建兵。
没错,在很多人眼里孟锦都是配不上陆建兵的。
孟锦也是在跟陆建兵相处之后才从他口中得知,他所谓的老家在北方,说的是京城;他所谓的父母都有工作,其实他们都是干部,包括他大哥在内,三个体制内的干部。
加上陆建兵的个人条件也足够诱人,25岁的副营长啊,不说凤毛麟角,那也绝对是极少数。
文工团里本来就有很多关系户,像陆建兵这样的优质结婚对象不知道被多少人关注着。
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被孟锦截胡了。
不服气的大有人在。
就比如当初跟陆建兵相过亲的陈芳芳。
这天,孟锦正在排练,平日里跟孟锦关系很一般陈芳芳的姑娘突然凑过来阴阳怪气道:
“哟,孟锦,你可真是好手段啊,把陆副营长迷得团团转,最近这些日子是不是过得可美了?吃的穿的都骗了不少吧?”
周围几个女孩也跟着偷笑起来。
孟锦皱了皱眉,没有理会她们,继续排练。
可陈芳芳却不依不饶,走上前推了孟锦一把:“别以为傍上了高枝就了不起,陆建兵是不可能跟你结婚的,就你的身份,给陆建兵提鞋都不配!”
孟锦稳住身形毫不迟疑的一个横踢,直把那陈芳芳给踢得倒飞了出去,要不是她身后围了不少人,孟锦能把她踹墙上去。
这会儿墙没遭殃,站在陈芳芳身后的人却遭了殃。
被陈芳芳砸得滚成了一团,引得大家尖叫连连。
陈芳芳最好的朋友,呸,不如说陈芳芳的狗腿子更为恰当。
狗腿子林娇气急败坏的爬起来,冲到孟锦面前质问道:“你,你怎么能打人?”
孟锦冷冷地看着她:“打人?我只是适当反击罢了,我真要打人,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
孟锦的武力值在文工团是出了名的。
打从她进入了文工团,训练就没间断过,不仅不间断,她还给自己加训。
第69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4)
她是比照着军区新兵训练来的,她的训练强度和体能又岂是这些只完成基础训练的文艺兵能比的?这在文工团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林娇被孟锦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芳芳有没说错什么,本来就是你不要脸上赶着抢别人的男人,再说了,就算她说错了话你也不能打人啊!”
这时,另一个跟陈芳芳交好的人也站出来帮着陈芳芳指责孟锦。
“胡说,孟锦跟陆副营长是经政委介绍才在一起的,光明正大!”
跟孟锦交好的小姐妹也上场支援。
练功房里文艺兵瞬间一分为二、泾渭分明。
跟陈芳芳交好的大多都是关系户,数陈芳芳的关系最硬。
跟孟锦交好的大多都是那些选拔来的文艺兵,她们身后没有什么背景,只能拼命的练、拼命的学、拼命的进步才有出头的机会。
其实平日里这两批人就不大合得来,尤其是在要进行文艺汇演的时候,争上台的机会、争领唱、争领舞,什么都要争一争。
这种情况太常见了,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文工团的处理办法很简单,轮流上,各有机会,谁也别想踩着另一方独占鳌头。
“明明就是她不要脸,什么政委介绍,简直胡说!芳芳跟陆副营长才是政委给牵的线,你、你、你,还有你,当初可是亲眼看见政委领着芳芳跟陆副营长碰的面,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好意思吗?”
“可是人家陆副营长根本就没同意!要不然怎么会见过一次就不来了?”
“就是,看看陆副营长是怎么对孟锦的?看上谁没看上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你们知道个屁!芳芳跟陆副营长都快结婚了,要不是孟锦横插一脚!哼!”
“呸,狐狸精!”
“不可能!要是他们快结婚了,陆副营长又怎么会追着孟锦跑?他会犯这样的错误?当谁是傻子呢~!”
“人家是门当户对,长辈都同意了的,孟锦算个什么东西?”
长辈同意的?
这话可就不好接了。
孟锦的小姐妹们齐刷刷看向孟锦,要说门当户对,孟锦确实够不上啊。
己方吵架吵赢了,林娇再次嘚瑟起来:“狐狸精、不要脸!你拿什么跟芳芳比?草鸡永远都变不成凤凰!”
“你就是仗着那张脸才勾搭到陆副营长的吧?”
这话也不知道是谁喊的,明显刺激到了陈芳芳,她自认为自己除了长相比孟锦差了一点点以外,别的都比孟锦强。
可偏偏就有人瞎了眼,只看到孟锦那张脸!
之前是文工团领导妄想把孟锦捧成台柱子;现在是陆建兵被孟锦勾了魂!
凭什么呀?就凭孟锦那张脸吗?
越想越生气,陈芳芳嗷的一嗓子冲到孟锦面前,抬手就要扇她巴掌。
都是那张脸的错!她要撕了那张脸!只要没了这张脸,陆建兵就会迷途知返!
陈芳芳打心眼里认定了陆建兵是要跟她结婚的人。
她爸妈都是这么说的,他们还说已经跟陆建兵的爸妈通过气了,陆家长辈也都支持。
所以她一直以陆建兵的未婚妻自居,她还跟小姐妹们说,结婚以后陆建兵会调回京城,她也会跟着调到京城文工团。
京城啊~!谁不向往?家世那么好的对象谁不想要?
姐妹们的追捧和羡慕让陈芳芳飘的不行,也让她认定了自己就是陆家未来媳妇。
在她心里,即便上次跟陆建兵见过面后就没什么来往了,但他们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年头多的是见过一面就结婚的不是吗?
她家都在准备嫁妆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孟锦。
她认定的男人飞了,她认定的婚事黄了,她的里子面子都丢了,这叫心高气傲的陈芳芳怎么能接受?
孟锦能让她打到?
即便有陈芳芳的小姐妹们拉偏架,孟锦也照样不怵。
不大会儿,地上就‘哎哟哎哟’的躺了一地漂亮姑娘。
没错,脸上一点伤没有,全都漂漂亮亮的。
孟锦很有分寸,她不会在这种时候给人留下毁自己前途的把柄。
这时,文工团的领导匆匆赶来,看到这一片混乱的场景,眉头紧皱。
“这是怎么回事?都别闹了!”领导大声说道。
陈芳芳立刻哭哭啼啼地告状:“领导,孟锦打人,你看她都把我们打成什么样了?呜呜呜,领导,她这是违反纪律,必须严惩!”
绝口不提是她挑衅在先。
孟锦不吵不闹,平静地看着陈芳芳哭诉,直到领导都被她哭烦了,呵止住了她,这才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领导了解情况后,严肃地批评了陈芳芳:“陈芳芳,你无端挑衅,还动手推人,这是不对的,还有孟锦,你也有错,都是同志,发生口角很正常,你怎么能说动手就动手呢?你们俩都给我交一份检讨来,要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
领导的态度很明显,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
主要他也没从那群姑娘脸上看到什么伤,这事就只需要定性为陈芳芳和孟锦两个人起了冲突就行。
小姑娘嘛,有矛盾很正常,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凭什么我要写检讨?打人的是孟锦,我没错!”
陈芳芳梗着脖子表示不服。
她生气?她不服?
领导更生气!
很明显今天这事就是陈芳芳惹出来的,人家小两口打恋爱报告都打了,跟她陈芳芳有什么关系?
(70年代,男士官中级以上要是在驻地找对象,男女双方确定恋爱关系前必须打恋爱报告通过审批才行,回原籍找对象可以省略这个步骤,但结婚同样需要。)
“你,你们两个跟我去政委那,其他人抓紧训练,一天天把你们给闲的,都练好了?个个都能当台柱子了?还不快去!”
领导一声吼,姑娘们立马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连那几个被孟锦打了的也一声不吭跟着去了,主要她们没陈芳芳那样的底气,不敢跟领导明着闹。
领导没关注到她们才好呢,个人矛盾和拉帮结派搞小团体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平时没闹出什么事领导们也不管,可真要闹出什么事来那就不好说了。
她们可不想因为陈芳芳的事被处罚。
反正身上也不疼。
陈芳芳冲着孟锦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孟锦没吭声,她现在可乖了,对领导的处理特别服,所以她乖乖跟在了领导身后。
第70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5)
发生了今天的事,孟锦觉得她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还要不要跟陆建兵继续处下去。
有个觊觎他的小姑娘不算什么,谁还没个烂桃花了?她自己也有。
只要不是陆建兵主动招惹、勾勾缠缠的,那就不是事。
打一顿就老实了,一顿不行多打几顿,她就是这么处理烂桃花的。
可如果陆建兵的父母家人对他未来妻子的要求是陈芳芳那样的,那就算了吧。
这高枝她就不攀了。
麻烦。
正在孟锦考虑要不要舍弃陆建兵的时候,陆建兵就风风火火的赶来了。
出了趟任务,他都有小半个月没见到孟锦了,抓心挠肺的想。
一回来,他饭来不及吃、觉不着急睡,洗澡刮胡子换衣服,给自己打扮齐整了,立马高高兴兴的往文工团跑。
刚到文工团就听说了孟锦跟陈芳芳起冲突的事,他又火急火燎的往谢政委那跑。
“报告!”
谢政委的办公室门是敞着的,陆建兵一声报告,里边的人就全朝他看了过来。
男人一身军装身姿挺拔,刚刮的胡子还泛着青,让他那张本就俊朗的脸更添魅力。
孟锦又犹豫了。
这男人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不要的话~~似乎有点舍不得呢。
“进来。”
谢政委腹诽:这人怎能来的这么巧?
不过来了也好,正好把话说清楚,他可不想一天天尽处理这种小姑娘扯头花的事。
都找到他这来了,想必陆建兵也是知道大概情况的。
三个正主都在这,不用陆建兵问,谢政委就一五一十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个清楚。
说完他就往椅子上一靠,那架势跟看戏似的,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来吧,掰扯吧。
陆建兵听完,眉头紧皱,直接走到孟锦身边,护在了她身前,然后看向陈芳芳,严肃道:
“陈同志,我爸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你,你的父母跟他们有没有联系、有没有交情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很喜欢孟锦,
我在打了恋爱报告后就跟他们汇报过了,我爸妈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还一直叮嘱我好好对待孟锦,催我们找个时间把婚事定下来,毕竟,我年纪也不小了。”
说到这,陆建兵悄么么看了孟锦一眼,催结婚这事他还没跟孟锦说呢,不知道孟锦会不会怪他这会儿把事说出来。
当着政委和一个外人说这事,会不会让孟锦觉得他在逼婚?
陆建兵有些忐忑。
但他可不是瞎编的,他爸妈真是这么说的。
嗯,原话不是这样。
他告诉爸妈孟锦才19岁,他爸妈说他老牛吃嫩草,告诉他,既然人家小姑娘不嫌弃,那就抓紧把人骗家里来......
19岁,可以拿结婚证了。
“不可能!我不信!我爸说了,他都已经跟陆伯父谈好我们的婚事了,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你怎么可以辜负我?我们是未婚夫妻啊!”
陈芳芳的心被陆建兵的话给捶成了碎片,生疼。
有什么比她被自己认定的男人亲自否定更扎心?
憧憬的婚姻没有了,看好的男人不是她的,美好的前程不属于她!
陆家接受了孟锦?
这怎么可能?
陈芳芳根本接受不了!
孟锦算是看出来了,如果陆建兵没撒谎,那陈芳芳大概率是被自己爸妈给坑了。
陆建兵是陈芳芳父母看好的未来女婿人选,他们在想法子撮合的过程中不知道给陈芳芳灌输了什么,直接给陈芳芳洗了脑。
当然,陈芳芳也不见得就傻。
她愿意接受被洗脑的前提条件是陆建兵这人她看上了呀。
从她嘴里门当户对的言论看,陆建兵的父母的职位可能不低。
就冲着陈家人的积极劲儿,肯定比陈父的级别还高。
即便陆家父母跟陈芳芳的父亲同级,一个是京城,一个是省城;一个在政治中心,一个在地方,区别还是很大。
孟锦暗暗思忖,这条件差太多也不好。
要是自己真的跟陆建兵走到一起,会不会被各种家族规矩限制?
她可不想自己未来得按照别人的要求活。
她不觉得一个家族有自己的规矩有什么不对,但她不喜欢把自己框在里面,她的性格,不适合。
如果陆家是这种情况......
不确定,再看看。
陆建兵见孟锦一点反应都不给他,心都凉了半截。
不行,可不能让一个啥也不是的陈芳芳搅和黄了他跟孟锦的感情。
陆建兵眼神犀利的看着陈芳芳,冷声道:“陈同志,我跟你仅一面之缘而已,在今天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不知道你的父母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我知道你的父母无权做主我的事,
请你记住,我的对象是孟锦同志,也只有孟锦同志,我跟你以前没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任何关系,如果你再纠缠不清,我不介意多一个姓陈的仇人。”
仇人?
不行!
陈芳芳那副哀怨的表情立马变成了惊恐。
她非常清楚自家要跟陆家攀上关系的原因,两家绑定关系最好的方式就是联姻,她家是这样,她认识的很多人家也是这样,所以她认定了陆家不会让孟锦这种毫无背景的人嫁进门。
可陆建兵的威胁让她脑子突然就清醒了,陆家会不会联姻、会跟谁联姻都跟她陈家、跟她陈芳芳没关系!
事实摆在眼前,不管最后两家能不能联姻,他们家绝对不能跟陆家交恶!尤其不能因为她的原因交恶!
否则......
陈芳芳眼眶泛红,咬着嘴唇什么也不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建兵则是气场全开,死死盯着她,等着她做出选择。
孟锦感觉自己这会儿就跟个局外人一样,有陆建兵在就没她什么事了。
行叭。
那她看戏好了。
第71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6)
她倒是落得个轻松,但陈芳芳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她有种被狼给盯上了的感觉,这头狼正对着她虎视眈眈,好像随时可能扑上来把她撕碎!
那种压迫感让她心脏紧缩、呼吸困难。
她坚持不下去了,她知道,她必须给陆建兵一个满意的答案,否则陆建兵绝对不会放过她。
陈芳芳深呼吸,慌乱的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
陆建兵不依不饶:“知道什么?”
陈芳芳屈辱的挤出几个字:“是我自作多情。”
“那你以后还纠缠吗?还欺负小锦吗?”
陆建兵继续问。
陈芳芳???她欺负孟锦?是她挨打了好吗?她看上的男人还被孟锦给抢了!
不管心里有多少不服,陈芳芳还是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不会。”
陆建兵满意了,转头去看孟锦。
孟锦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表示她没意见。
谢政委也满意地点点头。
陆建兵这快刀斩乱麻的态度就很好,他也知道陈家的打算,当初介绍陆建兵跟陈芳芳相亲就是陈家委托他办的。
要是看上了他自然是不会说什么,可人家压根儿没看上陈芳芳,陈家继续这样纠缠就没意思了。
“话说清楚就行了,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谢政委的话音未落,陈芳芳就跟得了特赦令一样,捂着脸‘呜呜’哭着冲了出去。
“这孩子。”
谢政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陈家,唉~!算了,他也没那个资格去管陈家的事。
“孟锦啊,年底你就有探亲假了,好好安排安排,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谢政委的眼神在孟锦和陆建兵身上来回扫,暗示的不要太明显。
陆建兵瞬间就接收到了谢政委的信号,脸上完成了从惊讶到惊喜再到若有所思再再到下定决心的表情。
中途他还不断往孟锦脸上看,看了一眼又一眼,就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然后,他又焦虑了。
孟锦压根儿没注意到他俩的眉眼官司,她在想啥?在想回家的事。
算算时间,她也已经离家两年,终于可以回去看看了。
谢政委亲自过问她请探亲假的事,这机会多难得啊,能省她好多事呢,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要知道这请探亲假也不是到了时间就能请,得申请、得排队、得审批......
要是有谢政委盯着,嘿嘿嘿~!程序都能走快些。
孟锦毫不迟疑的做出了决定,面上又是开心又是委屈又是憧憬的:“政委,春节巡演结束我就请探亲假回老家,我都两年没回去了。”
谢政委瞟了一眼陆建兵便应下了:“行,你回去把请假申请写了交给我。”
还等什么回去啊?迟则生变。
孟锦舔着脸找谢政委要纸笔:“政委,我现在就写吧。”
都已经答应帮她请探亲假了,借个纸笔算什么?
谢政委转身就要去拿。
“我来我来,小锦,你用我的笔。”
孟锦请探亲假的事他插不上话,也不敢插话,这会儿总算逮到机会的陆建兵赶紧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英雄钢笔拧开笔盖递给孟锦。
笔是有了,纸他没有啊。
就在陆建兵要开口找谢政委要纸的时候,谢政委已经主动把材料纸递了过来。
“多谢政委。”
陆建兵接过材料纸放在孟锦面前铺开,见孟锦迟迟没落笔,略微一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算轮到他表现了:“小锦,你还没请过探亲假,应该不知道格式吧?来来,我教你。”
“好呀。”孟锦立马就要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
可不就是不会写吗?几辈子都没请过探亲假,不会写才正常。
“没事,你不用起来,我就这么写。”
就怎么写?
陆建兵直接贴到了孟锦身后,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拿着笔,在纸上边写边说:“探亲假申请嘛,先写标题,然后是称呼,接着说明自己的身份和申请探亲的原因……”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孟锦颈边,让孟锦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可你要说贴,他也没真贴孟锦身上,两人之间还隔着空隙呢,一点都没挨到,孟锦动的时候他都没挨到,因为他也跟着动了,好在他长手长脚的,始终保持着肉眼看得见的距离。
不然孟锦该以为他在耍流氓了。
不过他们这个姿势也不对吧?就好像,陆建兵把孟锦整个笼罩住了一样。
反应过来的孟锦是真的有些不自在,但是她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讨厌他的靠近,甚至有些喜欢陆建兵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或者说是气味。
这就是‘费洛蒙效应’吗?
心跳突然就变快了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陆建兵也不好受,女子的馨香萦绕在鼻尖,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了把小姑娘拥入怀里的冲动?
陆建兵给自己的举动评价了一个字:蠢。
这不纯纯给自己找罪受吗?
此时此刻,他无比佩服自己的意志力。
谢政委简直没眼看,撇着脑袋走到屋门口,脸朝外。
一个请假申请硬生生给两人写出了一脑门的汗,这可是冬天。
孟锦写完申请后,陆建兵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把申请交给了谢政委。
“政委,麻烦您了。”孟锦笑着说。
谢政委摆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你这探亲假申请我肯定给你好好办。”
陆建兵在一旁听着,心里琢磨着等孟锦回老家探亲,他是不是也能找机会跟着去,加深和孟锦的感情。
这事的好好合计合计。
临近年关,孟锦也没时间跟陆建兵出去溜达了,因着之前的事又有些不自在,两人在食堂吃了顿饭就各自分开。
孟锦忙着排练,一进练功房就把之前那点子旖旎心思给抛在了脑后,全心全意投入到了训练中。
陆建兵则是抓紧往营地赶,他有两件事要办,一是跟父母打个电话,详细说下今天发生的事,他想知道陈家跟他们家到底有什么交情。
二是请探亲假,他决定了,他要跟着孟锦回老家见她的家人。
第72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7)
今天的事给陆建兵敲了个警钟,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感情进行的挺顺利的。
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姑娘答应跟他处对象,两人相处愉快。
照这样发展下去,他相信再过不久两人就能顺利组成家庭,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个陈芳芳。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婚事已经被陈家给定下了?
陈芳芳话里话外的意思就跟赖上了他陆建兵一样。
天地良心,他真就只是跟她见过一面而已,连话都没说两句,这怎么就成了她嘴里的未婚夫了?
什么时候定下的婚事?他本人怎么不知道?
到底是谁给了陈家人这样的权利和自信?
还是说,陈家这么急不可耐的想要跟他或者说跟陆家扯上关系是有别的什么算计?
比如,算计他父亲。
这事一定得弄清楚。
另外,他还担心陈家会继续找孟锦的麻烦。
看陈芳芳的德行就知道陈家不是个拎得清的人家,这样的人家你指望他明事理知进退?
不可能。
孟锦在文工团,安全方面是没问题的,但别的就不好说了,比如穿小鞋。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孟锦受这样的委屈。
更何况这麻烦还是他带给孟锦的,他怎能放任不管?
他更不敢想的是,孟锦可能会因为陈家的事疏远他。
今天,他统共都没跟孟锦说上几句话,他也看不出孟锦在想什么。
陆建兵一直都知道,这段感情是他求来的,孟锦对他并没有他对孟锦那么上心,孟锦很理智,理智到她似乎随时准备抽身离开。
上战场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恐慌过,可想到孟锦可能会离开他就慌的不行。
陆建兵越想越急,回到营地立马就给家里拨了个电话。
等待电话转接的空隙,陆建兵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紧紧攥着那冰凉的黑色话筒。
电话是他母亲接的。
他压下胸膛里翻涌的担忧和愤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对着话筒唤道:“妈,是我,建兵。”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陆母清晰又爽朗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利落:“建兵?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最近跟你那个小对象处的怎么样?上次我让你带给她的衣服她穿着合身吗?”
熟悉的京腔里裹着的浓烈关切,瞬间熨帖了陆建兵紧绷的心弦。
“妈,我跟孟锦挺好的,你和爸别担心。”陆建兵的声音下意识地放软了:“衣服她穿着很合身,她让我转达她对你的感谢。”
短暂的停顿之后,他话锋陡然沉了下去,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音色里淬上了冷硬的冰碴:“不过,有人使坏。”
紧接着,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陈芳芳今日的所作所为和他对陈家人的怀疑,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地一股脑儿倾吐出来。
话筒里一阵短暂的沉默。
陆建兵甚至能想象母亲此刻坐直了身体,那双总是充满威严又洞察秋毫的眼睛,此刻必定锐利如刀,闪烁着护犊的光芒。
果然,再开口时,陆母的声音如同磐石般坚定沉稳,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量:“儿子,知道了!你放心!”
她加重了“放心”二字,掷地有声:“这事妈管定了!甭管是谁,想往我们家门前泼脏水,想搅和我儿子的终身大事?哼!”
那一声冷哼,充满了上位者的冷峭和不屑:“门儿都没有!妈跟你保证,这事儿一定查它个水落石出,丁是丁卯是卯,绝不让人背后使阴招破坏你跟孟锦的感情!”
母亲斩钉截铁的话语像一剂强效定心丸注入陆建兵心底最深处,那股沉甸甸的忧虑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紧绷的肩膀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坚毅果敢的军人脸上,此刻清晰地流露出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安心和信赖。
他的母亲一向说到做到,有了母亲的保证,他心安了大半。
然而,一想到孟锦可能面临的局面,他的心又猛地揪紧。
声音里先前压下的焦灼再次涌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妈…”
“我最怕的不是别的,我怕陈家那些人再去找孟锦麻烦,她在文工团,那地方看着光鲜,里面弯弯绕绕也不少,我怕…他们仗着点关系,给她穿小鞋,使绊子…她性子要强,受了委屈怕也不肯说…”
说起这个,陆建兵自个儿还先委屈上了。
两人从确定恋爱关系到现在也有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了,两人相处的还不错,跟孟锦在一起的时候,陆建兵会觉得很轻松。
孟锦不像别的小姑娘那么害羞、扭捏,她会照顾自己这个对象的情绪,她甚至会哄他、跟他闹着玩,但她从不会白收他的礼物,也不会对他提任何要求。
唯一的要求大概就是让他保护好自己,平安归来。
可每次陆建兵送她什么,或者请她吃饭、请她出去玩,孟锦都会用其他方式还回去,主打一个互不相欠。
这样做的效果就是让陆建兵更加患得患失。
其实孟锦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这样做会对陆建兵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她只是习惯了独立。
孟锦的名字从陆建兵口中念出,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珍视与心疼,那份爱意浓烈得仿佛要穿透话筒。
“傻小子!”陆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又夹杂着一丝对儿子这份深切牵挂的叹息:“你在部队学的杀伐决断呢?这点事就让你方寸大乱?”
随即,她的语气又缓和下来,那份强势包裹下的母爱温柔流淌出来,充满了安抚的力量:“急什么?天塌不下来!你妈我还没老糊涂!他们陈家要是真敢蹬鼻子上脸,伸一根手指头到我未来儿媳妇跟前试试?”
陆母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凛冽的寒意:“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胆子!陆家的门楣,还压不住这点歪风邪气?你把心给我放回肚子里去!”
语气一转,又变得语重心长,带着过来人对情事的通透:“建兵啊,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胡思乱想,是你自个儿!”
她强调着:“你得稳住!要好好对人家孟锦!这种时候,姑娘家更需要你的定心和呵护,别让她觉得跟着你净担惊受怕了。”
话语最后,那份强势被一种温和的期待取代:“有机会…把人带回家来让我们见见,让我和你爸也看看,是什么样天仙似的姑娘,把我这铁打的儿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最后几个字,陆母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却精准地点破了陆建兵最深沉的情愫。
陆建兵脸上一热,心底却泛起阵阵暖流和坚定。
他挺直了背脊,对着话筒,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有力,带着郑重承诺的分量:“妈,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对她,有机会…一定带她回家看您二老!”那“一定”二字,咬得极重。
“咔嚓”一声轻响,电话挂断。
第73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8)
陆建兵缓缓放下话筒,深邃的眼眸中,刚才那份依赖和焦灼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军人临战前特有的、鹰隼般的锐利光芒和磐石般的坚定。
他大步走出通讯室,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望向文工团的方向,下颌线绷紧。
陈家?他心中冷笑一声。
就如同他母亲所说的那样,敢伸手,那就剁掉!
而此刻挂掉了电话的陆母却有些焦虑。
一年前她就知道自家二儿子喜欢上了一个文工团的小姑娘。
当时她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家老二都二十多岁了,有了喜欢的姑娘不是很正常吗?
在陆建兵告知她这件事后,她就已经查过孟锦的底细了。
倒不是她对未来儿媳有多挑剔,而是他们这样的家庭必须谨慎。
说实话,他们家对调查的结果还是挺满意的。
正经高中毕业生,有文化;被郑团长看中并亲自推荐进了文工团,有能力;出身农村根正苗红,政治背景干净;一家人齐心协力过日子,没有什么坏毛病。
至于家庭背景,说实话,他们陆家不需要也不适合搞联姻那一套。
何况孟锦能在家里半点力都使不上的情况下走到今天,足以证明她是个优秀的姑娘。
陆家的接班人是老大陆建国,老二的性子太过耿直,不适合官场,所以陆家没让陆建兵走这条路,当兵是他自己的选择,有今天的成就也全靠他自己努力,陆家在军方没有任何背景。
事实证明,陆建兵更适合军营。
陆家对他未来妻子的要求也不多。
只要出身没问题、思想不滑坡,能安心跟陆建兵过日子就行。
难得他自己相中一个姑娘,这姑娘自身条件还不差,陆家人其实蛮高兴的。
时至今日,她依旧清晰的记得几个月前二儿子给家里打电话,告知她孟锦答应跟他处对象时的激动。
惦记了一年多的姑娘答应跟他处对象了,激动很正常,陆母理解。
她也清楚的知道二儿子跟孟锦处对象后的一系列变化。
他变得柔软了许多。
陆家人都觉得陆建兵有这样的改变是好事,太过耿直的性子容易吃大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甚至感谢孟锦给陆建兵带来这样的变化。
可陆母万万没想到孟锦对自家老二的影响会这么大,他刚才算是情绪失控了吧?
作为一名军人,这么容易被人牵动情绪可不是什么好事。
战场上刀枪无眼,生死就在一瞬间。
万一......
陆母不敢想下去。
但她更不敢想那姑娘要是跟自家老二分手了,她家老二会怎样。
怀揣着担忧等到了忙到深夜才回家的陆父,陆母把陆建兵给家里打电话的事和自己的担忧一股脑说给了陆父听。
夫妻俩商量了好久得出一个结论:静观其变。
不管是陈家的事还是陆建兵的情绪变化,说到底问题都不在孟锦身上,而是在陆建兵身上。
小两口未来会如何他们不知道,但就目前来说,他们不能以担忧为由干涉老二的感情生活。
你担忧的依据是什么?猜测吗?
真要凭着猜测打着担忧的旗号拆散了他们,受伤的指不定是谁呢。
如果老二因此出了什么事,都不够他们后悔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要真担心,不如想想怎么帮儿子把未来儿媳笼络住,早点把媳妇娶回家就万事大吉了。”
陆父如此说道。
陆母想想也是。
儿子如今患得患失、紧张兮兮的,不就是因为还没把他喜欢的姑娘娶进门吗?
等娶回家了,他就安稳了。
“不行,我得跟儿子好好说说,你也好好想想,多给儿子出出主意,哎呀,老二先前说孟锦春节汇演结束后就要请探亲假回家看望家人,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去见见孟家人?”
想通了的陆母也不再纠结之前的问题,反而开始担心自己儿子到底能不能把小姑娘骗回家。
“你着什么急?你儿子都还没去拜见过孟家长辈呢,咱们贸贸然跑去像什么话?”
真是关心则乱,他的妻子一向大气果断、做事周到,哪像今天这样过?
都是老二的错。
不对,都是陈家的错。
陆父在心里又给陈家记了一笔。
“哎呀,我不是担心你儿子太蠢,不会哄老丈人吗?”
想到自己儿子犯过的蠢,陆母就无比嫌弃。
当初孟锦答应跟他处对象后,他就立马往家里打了个电话,陆母问他是怎么跟小姑娘相处的?有没有给人家准备小礼物?
结果他怎么说的?说人家忙,没时间看电影,就在文工团食堂吃了个饭。
至于小礼物,他压根儿没想到,他说他把家底子给孟锦交代清楚了。
陆母......
“这你就不懂了吧,疼闺女的人家找女婿,更喜欢咱家老二这种性子耿直的,看着就老实,再说了,咱儿子长相不说一等一,那也绝对不差,又是个当兵的,老丈人能不能满意我不知道,老丈母娘肯定满意。”
可不是咋滴,孟母对陆建兵,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春节汇演的喧嚣与热闹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孟锦的心早已飞回了那个炊烟袅袅的小村庄。
一纸探亲假批下来,她便迫不及待地带着非要跟她一起回家的陆建兵踏上了归途。
(70年代的探亲假也得是服役满三年才有,我这因为剧情需要,改成了两年,别较真哈。)
骡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扬起的尘土带着熟悉的泥土气息。
车子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停稳,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传到了队里。
几个在树下纳鞋底、抽旱烟的老人眯缝着眼,认出是孟家那个去了省城的姑娘回来了,她的身边还跟着个高大挺拔、穿着笔挺军装的后生。
这后生身上大大小小挂着好些个包裹。
第74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9)
一群小屁孩围拢过来,好奇的围着孟锦两人转圈圈,嘴里锦姑姑、锦表姑、锦姐姐的叫个不停。
孟金树的三个儿子并不在其中,小军小兵已经上学去了,小的那个才一岁。
这些小孩大的八九岁,小的还穿着开裆裤,两年没回家,他们居然还记得她?
甭管是不是真记得,只要不是熊孩子,孟锦都喜欢。
这是在末世养成的习惯,人类幼崽需要呵护。
挨个摸了摸脑袋,笑着从兜里拿出一把水果糖递给三伯家的孙子:“小板凳,拿去跟小伙伴们分了吃。”
“谢谢锦姑姑!”
小孩们又一窝蜂的追着小板凳跑了。
“哟!小锦回来啦!还带了个男同志?”大队长的爹嗓门洪亮,磕了磕烟袋锅子喊道:“这位同志是?”
孟锦大大方方、脆生生地回应着乡亲们的问候:“张大爷好!王婶好!各位伯伯婶子好,他叫陆建兵!”
陆建兵则立刻挺直腰板,面带和煦的微笑:“乡亲们好!我叫陆建兵,是小锦的对象。”
“对象啊?对象好,幺妹儿长大咯~!”
“幺妹儿有出息,找的对象也排场!”王婶抱着孙子,满脸是笑地凑过来打量:“这军装,真精神!跟你一个单位的?”
王婶以为陆建兵也是文艺兵,要不然咋会长得这么好看?跟小锦儿一样好看。
“王婶,他是当兵的,跟我不一样。”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她自己也是当兵的,只不过当的是文艺兵。
“张爷爷好,王婶好,我当兵九年了,运气好,立了些功,现在的职位是营长。”
陆建兵忙笑着自我介绍。
“小伙子你才多大?就是营长了?”
营长是个什么级别的官王婶不知道,但她知道面前这个男同志不是一般人。
能当上大官,这年纪应该不小了吧?
不过看起来可真精神。
老孟家这是真发达了呀,找了这么好的女婿,啧啧,王婶羡慕死了。
“婶子,我二十五了。”
离二十六还差俩月,陆建兵坚持自己还是二十五。
“二十五啊?刚好,刚好。”
刚好啥王婶子也没说明白。
但孟锦多少能猜到些,二十五岁,要说大也不算大,不过在他们农村,二十五岁的男人娃都能打酱油了。
眼看着王婶子还要继续问下去,孟锦跟大家伙招呼了一声赶紧拉着陆建兵跑了。
“营长?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是营长了?副字什么时候去掉的?”
回自家小院的路上,孟锦抓着陆建兵盘问。
“那个,就是过年的时候我执行了个任务,回来就升了。”
陆建兵假装很是轻描淡写的样子,但他挺直的脊背、微抬的下巴无一不在说明他其实挺骄傲的。
“是吗?任务危险吗?”
“不危险。”
“有受伤吗?”
“没受伤。”
“你撒谎。”
简单几句问答孟锦就确定这个男人在撒谎。
回答的太快了。
陆建兵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他一旦撒谎,要么就是支支吾吾,要么就是快速应答。
能快速应答说明他早就把答案背好了。
陆建兵不是靠熬资历熬到现在的位置的,他是个很能拼的人,能去掉那个副字说明他应该立了不小的功,同时也说明了那个任务很重要也很危险。
完成了危险的任务还立了功,没受伤?怎么可能。
陆建兵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孟锦的敏锐,但仅凭自己当上了营长就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他还是有点吃惊。
“其实,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就受了点小伤,皮外伤,在背上,都已经好了,真的。”
陆建兵信誓旦旦。
这话也不算假话,确实是皮外伤,就是伤口有点长,差点割到腰子。
孟锦点点头:“等回去给我看看。”
陆建兵立马红了脸:“看,看看呀?要脱衣服的......”
孟锦看也不看他的羞窘,而是狠狠瞪了他一眼:“需要脱了衣服才能看见那得是多大的伤口?小伤?呵呵。”
陆建兵被呵呵的收回了红温,小声嘀咕:“真好了,就是伤口有点丑。”
刚拆线的伤口跟个大蜈蚣似的趴在背上,红得狰狞,他怕孟锦嫌弃。
“回去再说,我看见我娘了。”
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太太正踮着小脚、踩着小碎步以极其不合理的速度朝着他俩跑来。
肯定是拿了她糖的小孩跑家里报的信。
“娘~!”
孟锦迈开步子就朝着小老太太冲去。
“我的幺妹哟,你可算是回来了~!”
孟老娘直直扑进孟锦怀里,挥着巴掌就在孟锦身上‘啪啪啪’一顿拍,眼泪一双一对的掉。
两年啊,孩子一去就是两年不着家,可把孟老娘给想坏了。
她知道小女儿是没办法回来,她也想过去省城看望女儿,奈何她有个无比拖后腿的毛病——晕车。
不管什么车,牛车、骡车、公交车,她都晕。
要不说她裹过小脚居然还跑得起来呢?小时候逃荒来这边,她就是靠着这双放开的小脚走过来的。
坐趟车跟没了半条命似的,她也只能打消了这个想法,而是让老头子跟着老大老二轮流去省城看望了女儿两次。
虽然知道小女儿一切都好,但看不见人她终归还是不放心。
“娘,我回来了,这次我能在家待好几天呢~!”
“娘,您别哭了,再哭我也哭了啊~!”
“娘啊,那什么,咱把眼泪擦擦呗,我给你带了个女婿回来了。”
孟锦见怎么劝都劝不好,便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陆建兵。
“娘,我叫陆建兵,是孟锦的对象。”
陆建兵赶紧上前解救孟锦。
孟老娘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怔愣的看着陆建兵,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疑惑道:“你叫我什么?”
陆建兵被问的一愣,妈呀,为了在未来丈母娘面前表现,他嘴瓢了~!
怎么办?
就在他忐忑不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孟老娘果断舍弃了心心念念的小女儿,一抹脸,笑眯眯的招呼陆建兵回家:
“你就是陆建兵?幺妹儿给家里写信的时候可劲儿的夸你,现在见了人我就知道她夸的一点都不过份,一看你就是个好的,长得也好,难怪我家幺妹儿能相中你,她就喜欢好看的。
建兵啊,你今年多大了?家是哪的呀?父母是干啥的呀?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呀?......”
孟锦......:“娘,娘!咱不带这样查户口的啊,咱先回家,回家聊。”
第75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30)
今日的孟家热闹非凡。
篱笆小院里,浓郁的饭菜香和锅碗瓢盆的叮当声扑面而来。
孟老爹正蹲在灶房门口,用劈柴的斧头麻利地剁着刚宰好的老母鸡,鸡毛还在院角堆着,孟老娘跟两个儿媳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
孟老二媳妇因为要奶孩子不方便上班,就把工作暂时给了娘家嫂子带班。
她的工作就是晒麻洗麻,倒也没多少技术含量,只要不偷懒的都能干。
孟锦和陆建兵被勒令休息,顺便看娃,看的是大哥家的小儿子孟宗义和二哥家的双胞胎女儿孟宗丽、孟宗婷。
一岁的孟宗义正处在精力旺盛、蹒跚学步、探索世界、无法交流的阶段,孟锦头一回带这么大的孩子,不大会就把她给磨的没脾气了。
双胞胎还小,都还不大会爬,看着倒是乖巧。
反倒是陆建兵对三个孩子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耐心。
尤其是在看那对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时,他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
“小锦,咱家有几对双胞胎?”
实在没忍住,陆建兵试探着问孟锦。
孟锦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说道:“我爹这边有双胞胎遗传,孟家每代都有双胞胎,我头上曾经有一对双胞胎哥哥,生病夭折了。”
(我看见好多人都在说双胞胎基因传女不传男,其实不是,都有遗传,只不过女性遗传概率更大,尤其是同卵双胞胎的概率大,我外公家就是代代都有双胞胎,我有一对双胞胎表舅、一对龙凤胎表舅表姨,我一个表姨嫁人后也怀了双胞胎,结果被计生办给忽悠的去堕了胎,她可后悔死了。)
听到这话,陆建兵眼睛都亮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孟锦也可能给他生对双胞胎?
老孟家有遗传呐~!
他们老陆家还从没出过双胞胎呢,到时候羡慕死他们。
是生对双胞胎儿子好?还是生对女儿好呢?
最好各生一对,儿子像他,女儿像小锦。
嘿嘿嘿~!
越想越美,陆建兵差点笑出声。
“爹!娘!我们回来啦!听说幺妹儿回来了,人呢?”
“爷奶,我们回来了~!小姑姑~小姑姑~!”
“外公外婆~!小姨~!”
院外传来了喧闹声,是下了班的孟家大哥、二哥、姐姐、姐夫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这呢~!大哥二哥姐姐姐夫!”
孟锦一把抄起已经跌倒了一半的小义就出了门,刚出门就被小军几个给围上了。
“小姑姑\\小姨~!”
“长高了不少呀~!”
孟锦空出一只手来挨个比划了一下:“不错不错,再使劲儿长长就能追上我了。”
陆建兵一手一个抱着双胞胎跟在孟锦身后。
那身高那气质那身板正的军装让几个孩子眼前一亮,还不等他们做什么,小身板就被扒拉开了。
是终于从自家妹妹的美貌中回神的孟金兰。
孟金兰把怀里的孩子往她男人怀里一塞,跑孟锦跟前又把孟锦怀里的小义接过往大哥怀里一塞,完了才给了孟锦一个大大的拥抱,盯着孟锦使劲看。
眼前的小妹哪里还有半点村姑的模样?可真要孟金兰说她到底哪变了,她又说不出来,就觉得好看,怎么看都好看!
“天呐~!你这两年都吃什么了?变得跟个天仙一样,你真是我妹妹?来来来,给姐姐检查一下。”
孟金兰啧啧称赞。
“姐~!我变的可不止是样貌哦~!”
孟锦贼兮兮的冲孟金兰眨眨眼。
还没等孟金兰反应过来,孟锦手一伸把人打横抱起,踩着舞步转起了圈圈,吓得孟金兰尖叫连连。
关姐夫无视了老婆的求助,看得直乐呵,大哥二哥跟着乐,小菊羡慕坏了,她也想被小姨这样抱!
孟老爹‘哎哎’了两声就不管了,捻了点陆建兵从京城给他带的烟丝放进烟锅里,划了根火柴小心的点燃,深吸一口笑出一脸褶子。
直到孟老娘听见动静从灶房出来才呵止住了孟锦,解救了孟大姐。
“小姨,抱我抱我!”
见小姨终于空出来了,小菊立马扑了过去,星星眼里闪着期盼。
“你这孩子,可别累着你小姨。”
关姐夫忙阻拦,这才刚把他媳妇放下呢,好歹歇歇的。
“姐夫,没事,我力气大,来小菊,小姨抱你!”
孟锦不在意的说了句,双手叉着关小菊的咯吱窝就把人举了起来:“小姨带你飞~!”
“哇哇哇~!小姨好厉害!哈哈哈哈~!”
小菊高兴坏了,扇动着胳膊假装自己有翅膀。
“小姑~!”
小军小兵也凑了过来,他们其实也想要,可他们是大男孩了,不可以提这样的要求。
连抱着亲爹大腿没往前凑的关小虎都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他也想来着,就是有点不认识小姨了,他不好意思。
两年前他才三岁,不记得了很正常。
孟锦哪能看不出他们眼里的渴望?可她这会儿确实不能再继续了,老娘看着了。
干脆把小家伙都薅过来,抱抱这个、挠挠那个,满院子的嘻嘻哈哈。
孟锦跟家人的打闹看得陆建兵直眼热,他家可不兴这样,他爸老是喜欢讲道理,他哥那就是筛子成精,他要是敢跟他哥闹,他哥能玩死他。
他妈倒是挺温柔的,但也不可能让他这么闹。
“你就是幺妹儿的对象吧?你叫陆建兵对不对?我是小锦的大哥,这是她二哥、她姐和她姐夫。”
笑归笑、闹归闹,身为大哥还是得有大哥的样。
孟金树指着身边的人一一给陆建兵介绍。
其实孟锦跟陆建兵回家前没跟家里打招呼,孟家人只知道她会请探亲假,但不知道她回来的具体时间。
两人到了公社后特意去了趟屠宰场,跟关姐夫见了个面,邀请他晚上带着老婆孩子回孟家吃饭,顺便又买了些肉才回的队里。
关姐夫自然会去通知孟家兄弟,所以他们是特意凑在一起回来的。
这一路回家遇到个人就跟他们说小锦找了个好女婿,夸的那叫一个厉害。
现在看到真人了,兄弟几个都觉得那些人没说错,这未来妹夫看着就是一身正气,确实不错。
陆建兵跟着一一叫人。
第76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31)
二哥拍了拍陆建兵的肩膀,爽朗地说:“建兵,辛苦你帮忙带孩子啦。”
说完就冲着双胞胎伸出手:“来,爹抱。”
结果双胞胎动作一致的伸出小胳膊环住了陆建兵的脖子,小脑袋往陆建兵颈窝里一靠。
那模样,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二哥夸张的瞪大眼逗着双胞胎:“哟,你们才多大点就知道挑好看的人抱了?都是跟你们小姑姑学的吧?你们小姑姑小时候就是这样,话说你们爹长的也不难看呐~!”
“你个倒霉孩子,瞎说什么呢?”
迎接孟二哥的是孟老娘拍过来的巴掌。
“哈哈哈哈~!”
被孟二哥这么一调侃,陆建兵那点子丑媳妇见.....不对,新女婿见......也不对,反正局促感是没了,跟着傻乐。
大家热热闹闹地进了屋。
“开饭啦~!老大,去把你爷背过来,老二你去坡下你六叔家借套桌椅回来,还有碗。”
“好嘞!”
孟金树、孟金才两兄弟收到老娘交代的任务转身就出了门。
随着孟老娘的一声吆喝,一家人支桌子、摆凳子、端菜、拿酒,全都忙活了起来。
不大会儿,孟金树就背着孟老爷子回来了。
老爷子眼神不大行了,记性也不大好了,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把孟锦给认出来,在得知自家孙女旁边那个高大的年轻军人是他未来孙女婿后,激动的拉着两人的手,一个劲儿夸‘好’。
两年了,一家人终于齐齐整整的聚到了一起,孟老爹和孟老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饭还没开席,小院门口又传来一阵喧哗。
原来是公社的高书记和大队长闻讯赶来了。
“老孟!听说你家小锦带回来个金龟婿?还是咱队伍上的人?我们可得来瞧瞧!”高书记嗓门大,人未到声先至。
孟家一家除了老爷子都迎了出去。
陆建兵也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在了孟锦身后。
当高书记和大队长看清那一对穿着军装的璧人时,两人眼睛同时一亮,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
大队长更是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沾着泥的裤腿。
“哎呀!陆营长大驾光临,失敬失敬!”高书记热情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陆建兵的手用力摇晃。
“小锦真是好眼光!给咱们公社、给咱们大队都争光添彩了!”
大队长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看着陆建兵的眼神充满了敬佩:“陆营长年轻有为,是国家的栋梁!孟老哥,你有福气啊!姑娘争气,找的女婿更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陆建兵谦逊地表示:“书记、队长过奖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保家卫国是职责所在。”
一顿寒暄之后,大家再次坐到了饭桌上。
“哎呀哎呀,居然踩着饭点来了,这怎么好意思?”
高书记嘴里说着不好意思,眼睛却没从丰盛的饭菜上挪开。
不过他也不是空手来的,笑眯眯将手里的网兜递给了跟他最熟悉的孟金才:“这是我爱人给准备的一点小礼物,赶紧拿着。”
孟金才手上一重、眼神一瞟,瞬间不淡定了。
烟酒点心糖果罐头样样都有,还都是县里供销社最畅销的,这礼物算小礼物?送领导也差不多了吧?
孟金才正想还回去,孟锦却阻止了他,用眼神示意他收下。
她带回来的礼物也有高书记一份,没事的。
这次回来陆建兵可是又背又挂的带了好多东西,给孟家人的那部分是陆建兵跟他家人商量后带的,给其他人的礼物是孟锦自己准备的。
难得回来一趟,有些关系该走动的走动、该维系的维系。
大队长只带了十个鸡蛋,不过他也不尴尬,孟家人同样欢欢喜喜的收下了。
他们两家的关系跟高书记不一样,互相到对方家蹭饭都不用带口粮,再说了,在农家,十个鸡蛋也不是小礼,不讲究那些。
热腾腾的饭菜终于摆满了桌子:入口即化的咸菜扣肉、咸香有嚼劲腊猪蹄、金黄酥脆的炸红薯丸子、香气扑鼻的炖鸡、喷香的椿芽炒鸡蛋、下酒必备油炸花生米……满满当当,都是农家最朴实也最丰盛的待客之道。
本地的女人在家里有外客的情况下一般是不会上桌的,大多都是在灶房另摆一桌。
不过今天情况特殊,孟锦带了对象回来,作为她的家人,甭管男的女的都得作陪。
好在农村堂屋大,孟家堂屋里摆了三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孩子一桌。
男人们你来我往、推杯换盏。
女人们聊着孩子、聊着日子、聊着孟锦离开后家里的变化。
孩子那桌由小军这个大哥负责,作为孟家孙辈的老大,小军管弟妹管的可熟练了,训起人来有模有样的。
孟老娘今儿个也跟男人们坐主桌,她一个劲儿地把好菜往陆建兵碗里夹,堆得小山似的:“建兵,多吃点!当兵辛苦,得多补补!”
孟老爹话不多,手里拿着孩子们买的好酒,小心翼翼地给陆建兵满上。
饭桌上的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陆建兵讲起了部队里的趣事:新兵连的糗事、演习时的紧张刺激、战友间的深厚情谊。
当然,他讲的都是能讲的,不能讲的是一个字都不吐露。
大概是喝了点酒的缘故,陆建兵甩开了来时的拘谨,讲得绘声绘色,特别是模仿某个排长训话的口音时,惟妙惟肖,逗得满屋子人前仰后合。
连平日沉默寡言的孟老爹都笑得呛了酒,孟老娘更是笑出了眼泪,直拍大腿。
小孩们听得入了迷,饭都忘了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位“军人姑父”,充满了向往。
孟锦的父母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不少。
陆建兵不仅地位高、人精神,关键是不端架子,说话实在,懂礼数,还能把一家老小逗得这么开心。
孟老娘悄悄在桌下拉了拉孟老爹的衣角,两人交换了一个彼此能看懂的眼神——这个女婿,他们认了!
一顿饭吃了好久,久到孩子们都睡了那帮男人们还在端着酒杯畅聊。
要不是某些人记挂着明儿个要上班,他们恨不得不醉不归。
第77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32)
第二天早上,孟锦跟陆建兵同时起床晨练。
这是在部队养成的习惯,文艺兵同样如此。
他们起床的时间够早的了,却也还是没有孟家人早。
孟大嫂一如既往的早起为家人准备早饭,今年的猪崽子还没领,暂时不需要准备猪食。
孟老爹孟老娘也习惯了早起,收拾院子、开鸡笼子,天没亮就忙活开了。
孟家兄弟去麻纺厂要走一个多小时,他们还得捎带着把两个上学的娃给带去公社,所以也是早早就起了床。
孟锦寻思要不要给他们弄辆自行车,这来回就要三个多小时,也太耽搁时间了。
至于让他们搬去公社住,孟锦没想这事,主要爹娘都在队里,身边围绕的都是熟悉的人和事,连吵架都有固定的搭子,他们也舍不下家里的菜园子和牲口,不见得愿意跟着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长住。
唯一没出屋子的只有孟二嫂,她得守着两个奶娃娃,顺便看着大嫂家的小义。
姐姐一家昨晚是在关家住的,关姐夫半夜就走了,姐姐和三个孩子待会也得跟孟大哥他们一起去公社,这会儿还没过来。
麻纺厂这两年效益很不错,为了方便厂内职工就开办了育幼园,姐姐上班的时候会把两个小的放在育幼园。
一早上忙忙碌碌送走了上班、上学的人后,孟老爹吧嗒着旱烟,关切地问起陆建兵和孟锦的打算。
陆建兵坐得端正,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这事我听小锦的。”
说完就一脸期待的看着孟锦。
来之前他妈特别叮嘱,要他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得到未来老丈人一家的支持,只要他们对他满意,孟锦那里就问题不大。
但他不能自作主张,婚姻大事得征求两人共同的意见,要是孟锦松了口就立刻通知他们。
陆建兵觉得他昨天表现得挺好的,这不,一大早的,孟家人见他晨练还夸他了呢~!
孟锦则是一脸懵,这是在说啥?什么就听她的了?
孟老娘恨铁不成钢:“你俩先聊聊,孩子他爹,跟我上山捡柴去。”
春耕还没开始,地里暂时没多少活,那点工分都不够青壮们挣的,大多数老人都闲着。
“爹,娘,早上露水重,草湿路滑的,捡什么柴啊?别回头再给摔了,你俩就在家待着,我带陆建兵上山转转。”
孟锦又不傻,看他们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手拿了两个背篓,拽着陆建兵出了门。
上山转转是借口,但有句话说的好,来都来了......
早春时节,山上也有不少好东西,两人一路无话,孟锦摘啥陆建兵跟着摘啥,孟锦捡啥,陆建兵跟着捡啥。
直到进了山。
“说吧,什么事要听我的?”
其实孟锦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陆建兵挠挠头,他不懂得弯弯绕,索性直说:“就是咱俩结婚的事。”
巧了不是,孟锦也不喜欢弯弯绕:“结婚也不是不行,但我有要求。”
孟锦又没打算耍流氓,既然同意处对象就做好了这辈子大概会结婚的打算。
但结婚归结婚,她自己的人生规划不能破坏。
她还得完成任务呢。
“要求你只管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得到了孟锦同意结婚的答案,陆建兵喜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问都不问清楚就满口答应。
“你先回个神,听清楚我的要求再回答。”
孟锦简直没眼看。
“嗯,我回神了,你说,嘿嘿!”
陆建兵笑出一口大白牙,怎么看怎么憨,跟他平常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完全不是一个人。
一张帅气的脸硬是被他笑出了傻气。
孟锦......没看出来。
算了,就当他回神了吧。
“第一个要求,结婚后我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放弃我的事业。”
手心朝上的日子她是不可能过的,哪怕陆建兵再有能力、对她再好都不行。
关于这点陆建兵想也不想就点了头:“我家除了我大哥的俩儿子,其他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你放心,不管是我还是我的家人都不会干涉你的事业。”
再说了,他的营地离文工团又不算远,根本不影响两人的生活。
此时的陆建兵还不知道他媳妇可能要把他扔下自己跑去上大学。
没影的事,孟锦也不好说透。
不过说不定过段时间陆建兵就能收到消息了。
别看恢复高考的会议是在十月开的,考试是在年底,实际上恢复计划早就有了。
(73年恢复过一次高考,结果被人用白卷给破坏了,但高考恢复的计划并没有被放弃,而是一直在促进、在完善,那个时代特殊,有人支持有人捣乱,拉扯来拉扯去的,直到某个帮土崩瓦解这事才摆到了明面上。)
陆母就在京城教育部门工作,想来她那里肯定会有第一手消息。
“第二,我暂时不想要小孩。”
今年年底就开放高考了,她可不想挺着肚子上大学。
“啥?”
谁知听到这话的陆建兵跟天塌了一样大惊失色:“你不想给我生孩子?”
他的双胞胎崽崽飞了?
不对,小锦不愿意给他生孩子,那他岂不是要绝后?
“为啥呀?我哪错了你跟我说,我改还不行吗?”
老大个铁血汉子这会儿委屈的跟个孩子一样,抓着孟锦的胳膊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眼眶都红了。
这把孟锦给稀罕的,猛男落泪现场版啊~!
不过他到底是怎么听的?
“我什么时候说不给你生孩子了?我说的是暂时!暂时懂不懂?我还没满20呢,着急生什么孩子?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突然有些嫌弃他了是怎么回事?
脑补不能遗传吧?
原主的生日正好是劳动节,确实还没满20,巧的很,陆建兵的生日只比她早一天。
孟锦没好气道:“好啦好啦,别委屈了,等我再长大点咱们再谈孩子的事,还是说你要跟我结婚就是为了生孩子?不是因为喜欢我?”
第78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33)
原来不是不给他生啊?
陆建兵的狂喜还没来得及释放又听见了孟锦的质问,赶忙解释道:
“不是不是,我当然是喜欢你的,要结婚是因为我想跟你一起生活,孩子晚点就晚点,你要实在不想生也行,反正我哥有俩儿子,你要是喜欢咱就抢一个回来养。”
头一次当面说喜欢,陆建兵还有些不好意思。
孟锦腹诽:这话说的,你可真是你哥的好弟弟。
“不用,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就别祸祸你哥了。
“对对对,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陆建兵美滋滋。
小锦答应跟他结婚,她还说要跟他好好过日子,嘿嘿嘿~!
结婚的事被两人三言两语就敲定了,陆建兵决定待会就找机会去趟公社给爸妈打个电话。
打铁得趁热,迟则生变,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两人谈完了结婚的话题后,突然就变得亲密起来。
孟锦最大的感触就是陆建兵敢大胆冲她伸手了。
别误会,不是干什么坏事,陆建兵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他不会干犯错误的事。
他的伸手真的就是伸手。
山上本没路,都是被人踩出来的,越往山里走,就越没路,就那样不算小道的小道,两人别说走并排,走前后都得隔着点距离,因为很多地方都得拽着树枝灌木借力。
孟锦有着这个身体的本能,加上她自己有身手,对爬山她是一点都不含糊。
陆建兵的话,就算他不是山里长大的娃,可他当兵这么多年,凭着他的身手体力按说根本不可能走出一步三滑的状态。
偏偏他就滑了。
滑着滑着,他就‘不小心’抓住了孟锦的小手。
见孟锦不反对,他干脆牵着孟锦的手不放了。
就这么一前一后的拽着,他也不滑了。
大手包小手,柔软的小手填满了他的手心,也填满了他的心。
孟锦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跟男人牵手,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很暖。
不是冷暖的暖,而是暖心的暖。
一种能让人安心的暖。
两人牵着手在山里走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陆建兵低头看着正蹲在地上扯白茅根嫩芯吃的孟锦,只觉得岁月静好。
孟锦笑着站起身往陆建兵嘴里也塞了几根嫩芯,两人目光交汇,爱意在这一瞬间弥漫开来。
两人的婚事定的很快。
鉴于他俩的探亲假已经不够往京城跑一个来回,陆母果断决定省了这个步骤,在收到陆建兵的电话后,便带着早就准备好的彩礼由大儿子陪同赶往孟家商讨婚事。
“他爸的工作实在太忙,没办法请假,只能让建兵大哥陪着我一起来了,还望亲家见谅。”
陆母一来就满含歉意的对孟家人解释了陆建兵爸爸没来的原因。
孟家人已经被孟锦提前打了预防针,知道陆家是京城的,人人都有工作,来一趟这边至少得请七八天的假,确实有些为难人。
“没关系没关系。”
孟老娘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不听使唤,孟老爹猛抽烟,一个字都不敢说。
孟家人想过陆家条件肯定不错,可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陆家个个都是当官的!
在看见陆母和陆大哥的第一眼,孟家人就被惊住了。
陆母一看就是个特别有文化的人,别看她眉眼柔和,可那浑身的气度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而陆大哥更是完全看不出和陆建兵是亲兄弟。
一个斯文俊逸、温文尔雅;一个铜皮铁骨,器宇轩昂。
一个说话轻声细语;一个嗓门大到能媲美队里的铜锣。
这真是亲兄弟?差别也太大了吧!
等他们介绍完自家的情况后,孟家就差直接打退堂鼓了,每个人脸上都明晃晃的写着四个大字:高攀不起!
陆母早就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两家确实差距有点大,但既然要做亲家就不能隐瞒,免得回头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影响了两个孩子的感情就不好了。
所以她把陆家的‘万金油’老大带来了。
至于孟家会不会借机攀附陆家?陆母表示见多了,真来了她也不怕,大不了就放她家老大。
孟锦第一次见识到了一个年纪轻轻就能在外交部立足的人有多牛逼。
谈笑间,三言两语就打消了孟家人的顾虑,一顿饭的功夫就让孟家人能坦然跟他们聊婚事了,一个下午不到就谈妥了孟锦两人的婚事。
这效率真不是盖的。
两个当事人全程充当摆设,一点话都插不上。
看得孟锦直咂舌,她也想要这么好的口才,可惜她没有!
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比如她就是天生口拙。
陆建兵倒是见怪不怪,他表示自己从小就被大哥忽悠,早就习惯了。
婚事定在了五一,孟锦二十岁生日的时候。
本地人讲究六六大顺,陆家给的彩礼就是666块,外加三转一响和京城的一套房。
陆母表示,房子两个儿子都有,结婚后他俩就过自己的小日子,家里人都忙,可能给不了小两口多少帮助,要是孟锦生了小孩,恐怕还得请亲家母过去帮忙照看。
孟老娘喜的见眉不见眼,两个儿媳和大女儿都是她给伺候的月子,就差小女儿了,她乐意啊~!
此刻的她完全忘了自己有个上车就晕的毛病,恨不得小女儿立马结婚立马怀孕立马生小孩。
孟锦是她最小的孩子,等孟锦完成了终身大事,她这辈子的责任才算完成。
男方的诚意给的足足的,女方自然也不能太寒酸。
好在孟家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家,不会把着女儿的彩礼钱不放。
孟家这两年挣了些钱,但盖房子、娶媳妇、生孩子的,也花了不少。
凑来凑去勉强也凑到了四五百块。
一合计,干脆给孟锦凑个整,连同彩礼一并给孟锦凑够一千块,外加72条腿,和四季棉被、鸳鸯绣枕。
(我们这的四季棉被是4斤、6斤、8斤的棉被外加一床牡丹花毛毯,至于棉被给几条,那就看娘家重视不重视了。)
72条腿由孟家父子亲手打造,鸳鸯绣枕由孟老娘亲自完成,另外,两个嫂子和姐姐姐夫也力所能及的给了添妆。
第79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34)
婚礼计划办两场,五一当天在毛竹大队办一场,三朝回门后孟锦两人就赶去京城。
京城那边还要再办一场,不大办,可毕竟是陆家娶媳妇,总不能悄无声息的。
毛竹大队的婚礼办得很热闹。
席面没开多少,因为怕被人扣上一些不好的帽子,但大队里关系好的人家都来凑了个人气。
当然,席面归席面,喜糖归喜糖。
席面不够喜糖来凑。
陆建兵大手笔的买了二十斤糖,见人就发,还不是一颗两颗的发,而是一把一把的发,可给一些老人心疼坏了,同时也替孟锦高兴。
要不是看重孟锦,那陆家小子能这么舍得?
说到底还是老孟家的幺妹儿出息!
孟家族人大多都为孟锦开心,毕竟这是他们老孟家的姑娘,老孟家的儿孙出息了族人脸上也有光不是?
就算有一些说小话的那也只敢小声嘀咕嘀咕,不管是孟锦也好还是陆建兵也好,都不是现在的他们能惹得起的。
是啊,惹不起。
大家这才恍然察觉心里那一丝丝别扭来自哪里。
人群中,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正用着一种嫉妒、不甘、愤恨的目光看着前面只着一身军装就足够光彩照人的孟锦。
凭什么她就那么好命?
都是姓孟的,她到底比孟锦差在哪了?
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孟锦身边那个高大威武的男人,孟金梅眼里的嫉妒几乎化为了实质。
这么好的男人凭什么是孟锦的?
心中有一个念头正在疯狂升起,她想......
敏锐的陆建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快速锁定了孟金梅。
只一眼他就看出来这人对孟锦带着浓浓的敌意,眉头一皱、眼神一凝,目光如刀般扎向孟金梅。
窒息感扑面而来,孟金梅有种下一秒就会被那个男人拧断脖子的错觉。
僵硬的对着那个盯着她的男人扯了抹笑,迅速低下头,脚步慌乱的转身跑走了。
“怎么了?”
孟锦的五识比陆建兵更敏锐,陆建兵都发现了孟金梅的敌意,她又怎会发现不了?
说起来这还是原主的仇人之一呢。
孟金梅扣下原主的录取通知书、害得原主没能及时赶去集合点,因此错过了报名时间、错失了上学机会,说到底全都源自嫉妒。
要收拾这种人再简单不过,都不用孟锦亲自动手,只要你比她过得好,永远都比她好,她自个就能把自个儿呕死。
不过孟锦哪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自然也还是动了点手脚的。
在她第一次带陆建兵回来的时候,她就故意带着陆建兵满大队溜达了几圈,尤其是族中长辈家里,她还特意带着陆建兵去拜访过。
孟家族里还有好几位杀过鬼子的长辈呢,他们看到陆建兵的时候那叫一个喜欢,孟锦都得靠边站。
他们孟家如今最大、年纪最长的长辈就是孟锦的爷爷孟老爷子,队里一半以上的孟家人都是孟老爷子的子孙后辈,要知道他可是娶了两个妻子,生了十几个孩子。
孟老爹是老爷子大老婆的儿子,排行老六。
孟老爷子是孟家的长房一脉,而孟金梅的爷爷是孟老爷子的异母弟弟,比孟老爷子小了近三十岁。
当初孟家村跟另外两个村子一起合并成毛竹大队的时候,大队书记本该在三个村长之间选一个上任。
结果孟金梅的爷爷不知道干了什么,走通了上面的关系,直接越过三个村长成为了大队书记。
这事被人诟病了好久。
要知道三个村长代表了三个村子的利益,本就在竞争,结果来了个黄雀。
不仅另外两个村的村长不服气,孟家村的老村长也非常不高兴。
三个村长都不高兴了,他这个大队书记的工作就很难开展,处处给他使绊子。
大队长管生产,大队书记管行政内务,对一个生产队来说,书记手里的权力还是不小的。
可他干不过三个村的人呐~!
即便他自己手底下也收拢了一些村民,跟整个大队的人数比起来,也没啥可比性,关键连孟家族里也不支持他,他还能怎么办?
除了老实苟着,他什么也干不了,可他还不服气,硬是熬到年纪才把位置给腾出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孟金梅虽然是老书记家的大孙女却不怎么招人待见的原因之一。
孟家族里为什么不支持他?
原因很简单,孟家族长一直都是长房一脉继承。
百姓疼幺儿,孟金梅的爷爷就是那个幺儿。
当初孟老爷子的爹在世的时候就特别疼爱那个老来子,临到去世居然把半数家产都给了小儿子。
孟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能繁衍百余年,且子孙众多,可见也不是什么贫苦人家。
按规矩,家产半数由长子继承,长子负责养老送终,长子负责接管族中事务,长子得有足够的地位和实力才能庇护族人。
另外的半数家产再由其他兄弟平分。
可孟老爷子的爹做了什么?他是长子给养的老,族里的事都是长子打理的,结果他却把本该属于长子的家产给了老幺!
孟老爷子能不气?
他没主动对这个幺弟动手就不错了,还指望他带着族人支持?
怎么可能!
说起来,孟老爷子其实是个非常拎得清的人,他虽然也娶了两个妻子,但他却把孩子们管教的很好,两个母亲生的孩子感情却不差,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而且,孟老娘当初是以童养媳的身份托孤在孟家的,可孟老娘的父母留下的东西老爷子半点都没贪墨,全数给了孟老娘当嫁妆,他的人品可见一斑。
扯远了。
孟锦带着陆建兵满大队认亲戚,就是没去孟金梅家,结婚也没请她这位幺爷爷,针对的非常明显。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现在的利在孟锦这边,大家自然而然会向她看齐。
这几个月,孟金梅家的日子不好过,不需要族里做什么,光是大家有意无意的排挤,就够他们家喝一壶的。
家里的日子不好过,孟金梅这个本就不怎么受重视的女儿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她迫切的想要摆脱这种困境,却又不服气自己比孟锦差。
思来想去她觉得两人现在最大的差距就是孟锦去了文工团成了城里人,这才找了个当兵的男人。
那她只要嫁给城里人不就算扯平了?
于是,她火速勾搭上了一个今年刚来的男知青。
为什么不找老知青?
因为老知青不上当。
孟锦知道那个新来的知青,怎么说呢,总之不是什么靠谱的人,不然也不会一来就跟孟金梅勾搭在了一起。
摆明了,他就是不想干活,有人自动送上门为他排忧解难,他何乐而不为?
这样的人是不会跟孟金梅扯结婚证的,而且等年底就要高考,明年年底开始知青大返城,孟金梅绝对会被抛下。
就这样吧。
她的结局已经可以预料。
还有一家仇人,那就是原主后来嫁的那个鳏夫家。
孟锦打听过了,那人娶了第一任妻子不到两年,那个妻子在婆家的日子也非常不好过,第一个孩子怀上不久就被折腾没了,第二个孩子前些日子刚怀上。
原主曾经经历过的就是她经历过的,她的经历甚至更惨,因为她的娘家人不给她撑腰。
原主那一世,她就是在生这个孩子的时候难产没的,婆家人死活不肯送她去医院,眼睁睁看着她熬了三天咽了气,孩子也没生出来。
这样的人家配有老婆?
孟锦也没干什么别的,就是给高书记提了提那家人虐待欺辱妇女,传播封建糟粕。
高书记闻弦音知雅意,派了公社妇女主任三天两头的去他们家走访一下子。
不去别人家,就专门去他们家。
那家人的名声就这么传开了,他们家还未嫁娶的也变成了无人问津的状态。
疼女儿的人家谁乐意把好好的姑娘嫁去他们家受折磨?
就算不疼女儿的人家也不乐意。
因为他们家也给不起高价彩礼。
他们家的姑娘也没人敢娶,听说那位妻子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被婆婆联合小姑子一起给折腾没的,这样的搅家精谁敢要?
祸害子孙呐~!
有了公社妇女主任的关注,希望那个妻子能躲过一劫吧。
孟锦如是想。
第80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35)
京城的婚礼也热闹,但孟锦明显感觉到了许多嫌弃跟恶意,少了许多真诚。
不过好在没人当场找不自在,孟锦也就当看不见。
嫌弃就嫌弃吧,孟锦也无所谓,只要不舞到她跟前来她都当不知道,反正也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就不要硬往一起凑了。
在京城来参加他们婚礼的除了陆家亲戚就是陆家人的同事或者上下级。
大多都是混政圈的。
都说搞政治的人心眼子多,孟锦觉得她还是跟着陆建兵混军营吧,心眼子不够,怕被人坑。
别说孟锦不喜欢,陆建兵也不喜欢。
他从小就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因为性格过于耿直同样被心眼多的人嫌弃,所以长大后他就去了自己喜欢的地方——军营。
婚礼结束,孟锦跟陆建兵立马就回到了省军区。
按孟锦的要求,陆建兵要了一个小院。
以陆建兵的级别,能分到的小院真心不咋滴,甚至都不是独门独户,而是两家人共用一个院子。
不过在孟锦看来,就算是两家人住也比住筒子楼好。
她倒是挺能随遇而安的,陆建兵却很是愧疚。
陆家住的是ZF大院、独栋小楼,家里还有上面给陆父安排的生活保姆。
孟锦要是留在陆家生活......好吧,孟锦不愿意,他也不愿意。
就算不跟陆家比,跟孟家也同样没法比啊。
孟家那么大的篱笆院,那么多疼爱孟锦的亲人。
可到了这里......陆建兵怎么看自己分得的两间屋怎么嫌弃。
孟锦的嫁妆已经提前拉过来了,是租用运输队的货车拉过来的,把两间不算大的屋子给放得满满当当。
孟大哥跟车,带着木工的家伙事。
得了陆建兵交代的战友们听孟大哥指挥,帮陆建兵把屋子大致修整了一下。
贴墙纸、换瓦片,门窗都换了新的,有些家具跟房子的格局不契合,孟大哥现场就给改了,关键他还带了桐油和红漆,该补的补,该刮的刮,真就是做到面面俱到,让人一点都看不出来。
实在是惹了不少人羡慕。
不过孟锦把自行车和缝纫机留在了家里,是跟陆建兵商量过的。
这两样她暂时都用不上,尤其是缝纫机,她是真不会用,但大嫂喜欢做衣服,她就把缝纫机留给了大嫂。
也不怪她偏心大嫂,人跟人的感情都是相处来的。
大嫂嫁进孟家的时候原主才几岁大,大嫂性格老实憨厚又知恩图报。
她觉得孟家人对她好,就十倍百倍的对孟家人好,尤其是原主,她是真心把原主当成了孩子在养,照顾的那叫一个无微不至,反而是她自己生的两个儿子,照顾的就有些潦草了。
关键孟家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原主没被家里人惯坏全靠天性善良外加孟老娘鞭策。
孟锦穿来后,孟大嫂还是一如既往地的照顾,这几年孟锦不止一次给家里买布让他们做新衣。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不是说说而已,整个孟家也就孟锦有一两件没补丁的衣服,其他人全是补丁摞补丁。
不仅是因为节省,也是因为没那么多布票。
可每次孟锦寄了布回去,她总是会在第一时间收到家里寄来的新衣。
是孟大嫂做的,孟大嫂拿到布首先想到的就是给小姑子做。
麻纺厂办起来后,孟家三兄妹都有了工作,她也没有半点怨言,仍旧勤勤恳恳的挣工分,照顾一家子老小,也不跟妯娌别苗头。
着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大嫂。
“媳妇儿,你以后别做饭了,咱就吃食堂。”
回到部队的第二天,孟锦和陆建兵就在新家办了两桌,请了跟陆建兵关系最好的战友和上级一起聚了聚。
这顿饭虽然有几位嫂子帮忙,但主要还是孟锦自己完成,见孟锦忙出了一脑门汗,可把陆建兵给心疼坏了,饭后收拾残局他是一点也没让孟锦沾手。
要知道在孟家孟大嫂可是连厨房都不让孟锦进,生怕她热到。
他总不能让孟锦嫁给他后生活质量反而降低了吧?她那双手可是要用来学习的。
没错,关于高考,陆母已经给了他们准确的消息,孟锦也坦诚的告知了她会参加高考的事。
陆家人还挺支持的,陆建兵有一丢丢不乐意,不过他不是不乐意孟锦考大学,而是不想跟媳妇分开。
但很快他就自我调节好了,因为孟锦决定就考本省的大学。
就业方向孟锦也想好了,读外语系,争取留校任教。
原主的愿望里可是有照顾、陪伴家人,她要是跑远了就不方便完成任务了。
孟锦曾在特殊学校学过好几门外语,还是那句话,她学的跟正常学校教的不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她的口语在这个时代是占优势的,所以她有信心争取留下。
“咱食堂也吃,家里也做,今天是特殊情况,以后我就做我们两个的,没那么麻烦,要是你愿意,我也可以教你做饭,你做给我吃。”
孟锦倒是不在意做不做饭的问题,主要她自己爱吃所以爱研究怎么做。
同时她也想起了上个世界干妈跟她说过的话: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两个人的生活要两个人共同参与、共同分担,任何一方都不要大包大揽,否则家庭就会失衡。
她也是头一回结婚,没经验,干妈有经验,她跟着有经验的学。
陆建兵满口答应:“好,你教我。”
陆建兵是真不会做饭,在家不需要他做,在部队有食堂,做任务的时候他最多弄个不会让人拉肚子的烧烤,能糊弄肚子就行,没那些讲究。
可现在不能糊弄了,他要做给媳妇吃。
第81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完)
陆建兵说到做到,说学就学,说做就做,尽管做出来的饭菜真心不怎么样,却也足够打脸许多回家就当大爷的男人了。
不仅如此,他但凡在家就会承包家务,让孟锦心无旁骛的看书复习。
孟锦在部队家属院并没有遇到什么雌竟之类的事,因为她要备考,每天除了去文工团就是在家复习,根本没时间出去跟人闲话家常。
她的这一行为也惹来了不少闲话,有说她高傲的,有说她不合群的,有说她攀高枝的,也有说她不安分、有外心的,说什么的都有。
家属院里闲人是真的多。
不过陆建兵没让那些闲话传进孟锦的耳朵,因为他直接解决了源头——陈家。
就在广播通知高考恢复的当天,陈父因渎职、行贿受贿等罪名被判刑。
同时,陈芳芳也因私人原因离开了文工团。
这个私人原因是什么,孟锦有点好奇,回家后跟陆建兵吐槽,陆建兵这才跟她说了陈家的事。
还能是什么原因?文工团那位给陈芳芳开后门的领导也被陈父牵连了呗。
陈家后续还给了孟锦一个意外的惊喜,那个抢了原主推荐名额的李家也因陈家的事拔出萝卜带出泥的领了长期饭票。
十二月,原本想亲自送考的陆建兵因任务不得不离开。
孟锦自信满满的独自进了考场。
跟第一个任务世界一样,孟锦只填了一个志愿,然后她就以全省最高分、英语满分的成绩被省大学外语系录取了。
孟家和毛竹大队得知消息后如何激动就不用说了,陆家那边也因此事多少受了点影响,当然,是好的影响。
陆大哥得知孟锦的英语非常不错,甚至动过让她毕业后去外交部的念头,不过被孟锦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陆建兵在省军区,她不想跟他分开。
这就没办法了,陆家不是没能力把陆建兵弄去京城军区,而是不能这么做。
但凡他们伸手做点什么,陆建兵就会被打上靠家里的标签,他的一切付出全都会被掩盖,这不是陆建兵想要的,也不是陆家想要的。
大一那年,孟锦过得很安逸。
学英语对她来说真心不算难,她还顺便带了个小弟——高书记的小儿子高博。
天知道高书记在收到高考恢复的通知时有多激动!
他无比感谢孟锦当初寄来的那些书和资料!他们全家都感谢!
感谢孟锦!感谢孟锦全家!
在考试之前他特意打电话询问孟锦要报考什么学校,孟锦说了自己的打算,挂完电话高书记就让高博也跟着孟锦填一样的志愿。
及时拿走了推荐信,没让他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弄走了张浩,让他免于受张浩牵连;督促高博学习,让高博有机会考上大学。
高书记觉得,孟锦就是他们高家的贵人。
贵人的大腿必须得抱紧。
就在高博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高书记也被调到了县委工作。
如此,他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临到退休又升了级,高书记心里那个美呀,带着一家人拎着大包小包就跑去了孟家。
大二那年,陆建兵所在的部队去了南方上了火线。
一个多月后,陆建兵负伤归来,荣升副团。
养伤期间,孟锦一不小心中了标,生下了陆建兵心心念念的双胞胎,是两个儿子。
在孟锦怀孕的时候,陆建兵就亲自开车去了毛竹大队,一路上慢慢悠悠,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把孟老爹、孟老娘给接到了部队。
孟老娘头一回感觉到坐车其实也没那么难受。
已经升了副团的陆建兵终于有了单独的小院,院里还有一块能让孟老爹孟老娘折腾折腾的小菜园子。
陆建兵觉得自己有点贪心。
原先想着小锦愿意给他生孩子就不错了,等孟锦怀上了他就想要双胞胎,等生下了两个儿子他又想要女儿。
可政策已经不允许他们生二胎了。
他只能感叹为什么生的不是龙凤胎?
收获了一大堆羡慕嫉妒恨的白眼。
之后的几年,陆建兵又陆陆续续去过几次南方战场,等把战猴彻底打服,陆建兵去掉了那个副字,成了团长。
大学毕业,孟锦如愿留校,成了省大学外语系老师。
80年代末,麻纺厂倒闭,孟家三兄妹和孟二嫂都成了下岗职工。
不过他们并未因此受多大影响,因为早在这之前孟锦就有意引导他们搞个体经济。
大哥二哥两兄弟合伙在省城开了家具店,主营定制沙发。
沙发的做法和图样都是孟锦提供的,沙发主体由兄弟俩制作,填充和面料加工由大嫂二嫂两妯娌完成。
大嫂抽空还做一些桌布、沙发罩子售卖,收入还算不错。
关姐夫也离开了屠宰场,两口子自己办了个养猪场,饲养、屠宰、售卖一条龙。
这也是孟锦给他们提供的思路。
卖货渠道根本不用他们操心,甚至不需要用到孟锦的人脉,也不需要大家帮忙找路子。
改革开放后,人们对肉的需求不再受限于肉票,购买力plus。
姐姐姐夫严格按照孟锦提出的必须走正规安检程序的要求,完美避开了几次生猪市场大变动造成的不良影响,赢得了非常好的口碑。
因此,他们的生猪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当地有名的良心企业家。
孟家老两口的晚年生活非常惬意,生活安稳、儿女孝顺、子孙满堂。
这大概就是老人临到了最满足的事了。
许是年轻时候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老两口的身体早就破败了,在孟锦用木系异能调理的情况下勉强活到了八十岁,于睡梦中双双离世。
退休后的孟锦夫妻回到了曾经的毛竹大队,翻盖了老房子后就定居在了那里。
那里有孟锦觊觎了半辈子的木元素,她每天都会带着陆建兵去山上练八段锦。
美其名曰:享受大自然的馈赠,吸收日月精华。
陆建兵老了,年轻时候受过的伤、落下的毛病也都一一显露。
他以为自己陪伴不了孟锦太久,却没想到他硬生生熬到了孟锦去世,直到孟锦在他怀里闭上了那双不再璀璨的眼睛,他才抱着心爱的妻子一起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第82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
(地名人名都是随便起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大穆朝枭昇十三年。
都蔺府外往北的官道上,一群破衣烂衫、瘦骨嶙峋、死气沉沉的人正顶着灼灼烈日,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往北挪动。
孟锦就在其中,年仅七岁。
枭昇帝生性残暴、喜好奢华,在位期间为满足私欲大肆征税、搜刮民脂民膏,信奸佞、宠小人,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屋漏偏逢连夜雨,接连几年天灾不断,地龙翻身、南涝北旱、瘟疫横行,朝廷却无视了百姓的凄苦,不但没有施以援手,甚至趁机敛财、强行征税,让百姓的生活雪上加霜。
在这样的压迫下,终于有人被逼出了血性,纷纷举旗造反。
而恰在此时,外族也趁机打起了大穆朝的主意,率铁骑入侵,妄图称霸中原,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留。
内忧外患、战火纷飞,百姓们绝望了,不知前路在何方。
孟家原是南方某个山村里的猎户,洪涝来袭时,因着家里房子修建在山上,位置比较高而逃过一劫。
洪涝褪去尸横遍野,没过多久就听闻隔壁县某个村疑似有了瘟疫,被官府下令封村火焚活人,孟家人不敢再停留,和山下幸存的村民一起踏上了北去的逃荒路。
然后就在他们离开府城范围不久,就不幸遇到了流匪,村民们死的死、逃的逃,各自分散了。
好在孟家有孟父这个猎户在,好歹保住了一家人的性命,只是带出来的粮食家当几乎遗失殆尽。
混乱中,孟家人也受了些伤,孟家老两口为了不拖儿子的后腿,也是为了给孙子们省下口粮,选择了自杀。
至此,孟家只剩一家五口,孟父孟长贵、孟母柳氏、长女孟大丫(7岁)、长子孟大壮(6岁)、次子孟二壮(4岁)。
孟锦这次接的就是孟大丫的任务。
她只有一个愿望,让孟家人摆脱‘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的结局。
她的生命终止在7岁,跟两个弟弟一起成为了别人口中的‘和骨烂’,而她的爹娘也分别称为了‘饶把火’和‘不羡羊’。
(在人吃人的时代,不羡羊指的是年轻的妇人、少女;饶把火指的是体瘦的男人和老人;和骨烂指的是小孩。)
(具体的解释我就不在这里说了,怕情绪敏感的读者无法接受,有兴趣的可以自己去度娘看看。)
“大丫,是不是走不动了?孩子他爹,咱们休息一下吧。”
背着家里仅剩的一点家当的柳氏看了眼魂游天外(接收原主记忆)的孟锦,拽了拽孟长贵,有气无力的说道。
干裂的嘴唇随着她的话语渗出了血迹。
可她就跟不知道疼似的,毫不在意。
背着小儿子、牵着大儿子,身上还挂着弓箭、腰后别着柴刀的孟长贵点了点头,默默的领着妻儿往官道边的几棵枯树下走去。
出来逃荒快一年了,原本健壮的汉子现在变得瘦骨嶙峋,反观他的妻儿,面色都比他好不少。
这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孟锦回过神后对这位看似苍老憔悴,实则才二十五岁的男人给出了评价。
“爹,这里好晒,咱们可以去那里吗?”
被晒懵了的孟锦飘飘忽忽的挪到孟长贵身边,指着远处的山脉说道:“爹,那里是绿色的。”
辗转多处躲避战火,如今他们已经踏入了北方的地界,只短短数日便让南边来的逃荒者们更绝望了。
这边土地开裂、田地荒芜、河床都冒出来了,树皮草根早就被扒了个干净,没有水,也没有吃的。
远处的山脉不止孟锦看见了,许多逃荒的人都看见了。
他们的眼里满是渴望,可他们却也只能看着。
灾荒年,山里的野兽是会下山吃人的。
日子好过的时候他们都没法跟野兽对抗,就现在的状态更不行了,进了山就是十死无生。
别说进山了,只怕是靠近山脚就会被野兽分食。
“那里不能去。”
孟长贵不想进山吗?
想啊!
他是猎户,他怕进山吗?
可他不能去,有他在,他的妻儿还有活命的可能,要是他没了,他的妻儿不知道会遭遇怎样的下场。
带着妻儿进山?
那更不可能,如今的他拦不住野兽护不住妻儿。
唉~!
一声叹息让这个男人显得更加颓废了。
“爹,要不咱们往那边走走吧。”
孟锦拽了拽孟长贵的袖子,凑近他耳边小小声用颤音说道:“爹,我昨个儿听见他们说要偷孩子,爹,我不想被吃掉。”
孟锦说着话,小手悄悄在自己大腿根儿掐了一把,瞬间眼泪就蓄满了眼眶。
孟长贵立马把女儿圈进了怀里,眼神警惕的往那些逃荒者身上扫了扫,低声问道:“是哪个说的你还记得吗?”
孟锦摇头又点头:“好几个都在说。”
看来,是时候跟这批人分开了。
这一路上,孟长贵带着妻儿已经换过不少队伍了,但凡他发现哪个队伍里有吃人的情况出现,他立马就带着妻儿离开。
一开始,那些人吃的是新鲜的尸体,后来是易子而食,再后来,他们会去偷抢别人家的孩子、女人......
未免夜长梦多,孟长贵拉着孩子们立即起身,又走去妻子身边将她扶了起来,俯身跟她耳语了几句,柳氏满眼慌张的背起背篓牵起女儿的手,一家五口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预兆的脱离了队伍。
“妈的,叫他们跑了。”
不远处几个扎堆的男人看着孟家一家五口的背影恨恨啐了一口。
逃荒这么久,身边还能带着妻儿的人是少之又少。
孟家三个孩子早就被人惦记上了,可孟长贵厉害呀,柴刀不离手,跟头狼似的防备着所有人,谁敢靠近?
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二哥,要不要跟上去?”
“走。”
被叫二哥的人拍拍屁股就带着这几人远远坠在了孟家人身后。
孟锦不经意间回眸看见了这一幕,低下头,笑了~!
第83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
“198,我在这里是可以杀人的吧?”
198沉默了半晌才道:“不能滥杀无辜,不然你会被扣功德,要是功德扣成了负的,咱俩就完了。”
“知道了。”
她怎么会滥杀无辜呢?
她只会替天行道。
不用怀疑,原主那一世,孟家人就是丧命在这几人手中,最后成为了他们的口粮。
时间就是今晚。
这仇是肯定要报的,这几个人是肯定要杀的。
孟锦非常厌恶人类以同类为食的行为,她在末世的时候亲眼见过有人圈养普通人做储备粮,甚至把生食活人当成一种娱乐,把刚出生的婴儿端上餐桌当做最高奖赏。
这种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畜生,在孟锦能力允许的情况下,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要是他们没跟过来,孟锦还得寻思要怎么不着痕迹的回来找他们。
现在不用了。
那就,好好跟着吧。
“大丫,别乱看,赶紧走,走不动了跟爹说,爹扛着你。”
孟锦都能察觉的事,身为猎户的孟长贵又怎能察觉不到?
别在腰上的柴刀此刻已经被他拿在了手里。
“爹,我不累,你把弓箭给我吧。”
孟锦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突兀,因为原主本身就会射箭,孟长贵教的。
不止她会,大壮也会。
只是他们年纪还小,准头、力气都不够,所以以前在家的时候,孟长贵给他们做过适合他们练习的小弓箭。
原本两个小家伙也是带出来了的,只不过那小弓箭的材质只是普通的竹子和麻绳,早已损坏了。
“爹用的弓箭太大了,你们用不了。”
孟长贵说的是实话,他用的弓是两石弓(一石约莫30~60千克),别说两个小娃娃,就是臂力不够的普通人都不容易拉开,更别说使用。
(两石弓属于强弓,力道相当于弩箭,宋代军队用的是八斗弓,宋太宗挑选亲卫的要求里边就有一个是必须能拉开两石强弓。)
“爹,让我试试吧,要是我拉不开就还给你。”
孟锦央求道。
“爹,给我试试,我的力气比姐姐大。”
原本壮得像小牛犊子的大壮如今都快变成大头娃娃了,但他一直记得爹爹的话,他得保护姐姐。
此时挂在孟长贵背上的二壮也自己解开绳结滑了下来:“爹,我寄几走。”
弓箭就挂在孟长贵身上,而二壮是用两根麻绳兜着屁股挂在孟长贵背上的。
绳结打的是活结,就是为了方便遇到什么危险需要孟长贵对敌的时候,二壮能自己打开绳子跑开。
二壮四岁,但这一年以来他严重营养不良,不仅个头没长,讲话也有些口齿不清。
孟锦一看就知道他这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发育迟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孟长贵能保住他们齐齐整整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见三个儿女都坚持,孟长贵倒没觉得他们不懂事、不听话,反而觉得他们有勇气,能继承他孟家的衣钵(猎户家族o(n_n)o哈哈~)。
孟锦已经迫不及待的动手去取孟长贵身上的弓箭了。
呃~!取不到。
对于7岁的孟锦来说,孟长贵太高了。
最后还是孟长贵自己取下了弓箭递给了孟锦:“大丫先试试看能不能拉开。”
孟锦能不能拉开?
不知道,先试试,但有个问题,她胳膊太短了。
咋办?
手脚并用。
孟锦忘了她是从哪看到过的画面,一手前伸握着弓臂,一腿后蹬撑开弓弦,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用自己的身体填补了手短的事实。
弓一点点被拉开,拉至一半,孟锦搭箭,瞄准身后尾随的几人。
孟锦虽是单脚站立,下盘却非常稳,小小的身体在撑着弓的情况下,半点晃动都没有。
“好!”
孟长贵欣喜若狂:“真是我的好女儿!”
虽然只拉开了一半,这姿势也奇奇怪怪,但孟长贵确定孟锦能在合适的距离内射杀......
犀利的目光扫向那几个尾巴,孟长贵心里的紧张和担忧突然就少了点。
尾巴们......想跑开,但,不敢动。
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算不得远,绝对在孟锦的有限射程之内。
却也不算近,最起码他们没法生扑孟家人。
“姐,给我试试,我也要试试。”
孟大壮跃跃欲试。
孟锦邪恶的冲着那些尾巴们晃了晃箭尖,这才收了弓递给孟大壮。
孟大壮喜滋滋的接过弓,尝试着的学姐姐的样子拉弓,奈何他实在是太饿了,根本没什么力气,别说拉开,单脚站都站不稳,最后只能遗憾的把弓交还给了孟锦。
孟长贵见此也没再说什么,默认了让孟锦携带弓箭。
没人知道就在他们试弓的时候,孟锦躲在她爹身后,抖着手悄咪咪往嘴里塞了一把巧克力豆,迅速补充热量。
刚刚拉弓那一下子,帅是帅,却掏空了她这个身体所有的力气,要不是她异能运行的及时,她得晕过去。
“大壮,你扶着点娘亲。”
柳氏此刻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孟锦扶了她一下,悄悄把了个脉,竟是油尽灯枯之相。
不过她的油尽灯枯跟器官衰竭没关系,纯属饿的。
孟锦给她输送了一点生机,也没敢输送太多,能短时间内维持生命就好。
她要警惕后边几个尾巴,搀扶人的事还是交给弟弟吧。
有事弟弟服其劳嘛。
大壮赶紧跑到虚弱的娘亲身边,把娘亲的手放在了自己脑袋上。
没办法,个子矮,扶不了,还是让娘亲撑在他脑袋上吧。
‘噗嗤’
看到这一幕,孟锦没忍住,乐了。
孟家人都跟着乐了。
只要一家人齐心,苦难中仍旧有温馨。
孟长贵再次把二壮给捆在了背上,握着柴刀在前边带路。
大壮用脑袋扶着柳氏跟在孟长贵身后。
孟锦则是一手拿着不比她矮多少的弓,一手握着箭断后,但凡那几个尾巴敢有什么动作,她立马就能搭弓上箭。
“二哥,咱们还跟不跟?”
尾巴中的一个怕怕的问那个所谓的二哥。
他们只以为孟家人只有一个孟长贵能打,但他们凑在一个队伍走了好几天了,很少看见孟长贵吃什么东西。
他们以为照这么下去,孟长贵坚持不了多久了,这才决定跟上的,谁知道......
但放弃?
不行!
“跟!”
二哥咬咬牙,不肯放弃。
不过是个丫头片子,等到了手就把她第一个下锅!
想想和骨烂的滋味,这位二哥不自觉的喉头滚动。
第84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3)
“爹,咱们这是往哪去?”
见孟长贵带的路并不是朝着山脉那个方向,孟锦不禁有些疑惑。
孟长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朝府城去。”
“可是城里不让我们进啊。”
这一路过来他们不知道路过了多少城池,大多数都不让流民进城,前不久才路过的都蔺府也是一样。
城外设了路障,有兵士把守,根本不允许流民靠近。
偶尔遇到让进的城池也需得交极高的入城费,孟家给不起那些钱。
“咱们不进城,在门口看看能不能遇到别的队伍。”
没错,孟长贵的打算就是再次换队伍。
这光景,人多比人少好,说句不好听的,万一遇到流匪之类的,人多他们才有机会跑。
可是他们都绕过府城走了好几天了,要走回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只能期待半道上能遇到一波。
“爹,换一个队伍就不会被人吃了吗?”
孟锦还是一如既往的抓重点:“与其成为他人口中的食物,我情愿去山里跟野兽拼一拼。”
这是孟锦的真心话,也是原主的真心话。
闻言孟长贵一愣。
是啊,他是猎户,他天生就是跟野兽搏命的,他的儿女也一样。
孟长贵转头看了眼远远坠着的尾巴们,突然就悟了。
瞧瞧,他还不如年幼的女儿有血性。
“听你的。”
女儿说的对,谁敢保证换个队伍就一定不会被人吃?
这年头,相信人还不如相信野兽呢。
孟长贵咬咬牙狠狠心,带着妻儿换了个方向,步伐坚定的朝着远处山脉走去。
死在哪不是死?去山里搏一搏,没准死前还能混上顿饱的,不用做饿死鬼也是福气。
孟家人紧赶慢赶的,赶在天黑前到了那处山脉离他们最近的一处山脚下。
“我先上山看看,找找有没有能遮挡的地方。”
坐下歇了片刻,孟长贵就打算起身上山。
原以为山脚下应该有村落,可他们一路走来,这一段别说村落,连个草棚子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因。
孟长贵眉头皱的死紧,就怕是山上有什么让人惧怕的东西。
其实原因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复杂,真实情况就是这边地广人稀,人口都是往靠近县城、府城的地方聚集,越偏僻的地方越没有人烟。
南北差异自古就有,人类难以抵御严寒,大多都往比较暖和的南方跑。
而且南方冬天土地不会上冻,一年四季都能有收成,不管收成好不好,总归有不是?
孟长贵不懂这个,他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而且他家三代都是猎户,长居山里没有田地,家里能拾掇出来个菜园子都是他娘和他媳妇的功劳。
“爹,咱们一起去。”
孟锦指了指远处四个累成狗的黑坨坨。
虽然他们越走越慢、越掉越远,但他们始终跟着。
这可是四个青壮,就算是干瘪了的青壮那也比孟家现在的战斗力强。
他们的状态看起来可比孟家人好多了。
孟锦倒是有信心弄死他们,前提是她得先补充体力。
就现在这个饿得手脚发软的状态能保持不晕倒就不错了,还跟人干仗?那不扯了吗?
孟长贵......
他大概是饿狠了,脑子有些不好使,一看见山林他就兴奋,忘记了身后那几个尾巴。
但这山是真诱人啊。
据他所知,都蔺府这边一年以来只下过两场不算大的雨,粮食绝收、土地沙化严重。
自从踏入北方地界,几乎就看不见什么绿色,简直叫人绝望。
这边也有很多人朝着南方逃荒去了,孟家人暂时是肯定不会回南方的,因为那边的人祸比天灾更残酷。
天知道孟长贵这会儿的心情有多激荡?即便有担心有警惕,却也没法掩盖他对山的渴望。
重!山!密!林!
他是猎户,他喜欢山林!
“爹?”
孟锦提醒的拽了拽她爹的衣摆。
根据他们一路从南往北走的路线,孟锦怀疑这片山脉估摸着跟她那个世界的秦岭类似。
他们现在入了北方地界,也就是说这片类似秦岭以北。
翻过去又回到了以南?
要真是这样可就太好了。
“走,上山,大丫啊,你看着点两个弟弟,我背着你们娘。”
孟长贵做出了决定。
本就已经很虚弱的柳氏这会儿已经快累到虚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必须马上补充水份。
孟锦空间里有,但现在还不能拿出来,先进山里再想法子吧。
“好,爹,你把娘绑在背上吧。”
孟锦拿过柳氏背的那个背篓,从里边拿出一捆绳子递给孟长贵。
孟长贵点点头,蹲下身子在孩子们的帮助下把几近昏迷的妻子绑在了背上。
一家人在那四坨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进了山。
“不能再往里走了。”
刚进山不久,孟长贵就停下了脚步。
北方白天短,现在才申时不到,可天色已经在渐渐暗沉,找山洞是来不及了,夜晚的山林危险重重,他们必须在天完全黑下来前做好防范。
“爹,那边有个大石头,我们去那边。”
孟锦指着一处上半截有块突出的岩石,下半截悬空的位置说道。
环视了一下这座山的环境,这座山不算大,地处山脉边缘,看起来有点像地垒式块状山。
更像秦岭了......
不过她现在的视野不够、不知山脉全貌,仅凭着目前这点信息做出来的猜测肯定是不准的。
不着急,先安顿下来,以后再慢慢探索。
如果真的是一条跟秦岭相似的山脉,嘿嘿嘿,那她就等于进了大自然的宝库了呀~!
四大药材库之一哇~!?(^?^*)
而且还是未经过过度砍伐、过度开发、过度污染的古代山脉~!
这山上的好东西不知道有多少,妈呀,想想就美~!
不行,她得赶紧把空间里存的东西捣腾出来些,好腾出位置存好东西。
第85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4)
孟锦每个世界都会囤货,到了下一个世界就捣腾出来些库存,再换一批新的进去。
当然,她囤的大部分东西仍旧是粮食、食物和水。
她甚至在第二个世界(我上恋综离个婚)买了一个体积1000立方米的大型不锈钢储水箱,和五个家用小型储水罐。
没办法,末世几年没吃没喝的,饿怕了也渴怕了。
她生怕198一抽抽,就帮她接了个末世任务,带这些东西真的就是有备无患。
没想到末世没去却到了一个天灾人祸不断、人吃人的时代,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有这些储备?
就是可惜空间太小,不然她能囤更多。
孟锦的空间可不是无限大,她的空间异能觉醒的比较晚,是在末世一年后才觉醒的第二异能,加上空间系晶核不好弄,所以她的空间异能才勉强升到四级,整个空间内容体积约莫在6000立方米左右。
(2000平、3米高)
在上个世界蹭了那么多年的木元素,她的木系异能不仅得到了补充,甚至已经升到了7级,可空间异能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除了吸收空间晶核,她暂时还没找到升级空间异能的办法。
在她胡思乱想的功夫,一家人已经到了那块突出的岩石下。
“大丫,大壮,爹教过的陷阱你们还记得吗?”
把已经昏迷的妻子放在岩石下躺好,孟长贵忧心忡忡的问孟锦姐弟。
“记得的,爹。”
孟锦立马回答,大壮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点了点头:“爹,我记的不太清楚了,我给姐姐帮忙。”
孟长贵点了点头:“行,你们先弄着,爹去转一圈,二壮,你好好陪着你娘。”
他得先去找点吃的和水,不然他的妻子恐怕......
当然,不管找不找吃的他都得巡视一下,万一这附近有猛兽出没的痕迹,他们得立即离开。
二壮正抓着柳氏的手坐在她身边,点了点跟身子完全不相称的脑袋:“叽道了爹。”
孟长贵往来时的方向眺望,然后把手里握了一路的柴刀递给孟锦:“那几人没上山,想来他们应该不敢在黑天上山,万一他们来了......”
“爹你放心,那边有一片竹林,一会儿我去砍些来。”
竹高且粗。
孟锦看到时脑子里有个名字在疯狂刷屏:毛竹!
可是北边怎么会有毛竹?不应该是在秦岭以南才有吗?
要知道毛竹对气温和降水量都是有要求的,气温低和降水量少的地方根本就不长毛竹。
难道他们现在还在南边边界?还是说这个时代南北划分不是她理解中的那样?
亦或者说山里的气候跟山外不一样?那也不至于差太多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竹子是好事。
“在哪?”
孟长贵疑惑,他怎么没看到?
孟锦指了指岩石侧后方的位置。
不怪孟长贵看不到,他的视线完全被那块岩石给挡住了,反而是孟锦跟大壮这种小娃娃能从岩石下方看到。
孟长贵顺着孟锦的指引蹲下身子看到了那片竹林:“好!太好了!”
有竹林好啊,有竹林就意味着他们会有充足的武器!
“爹,你把弓箭带着,早些回来。”
孟锦把弓箭递给孟长贵。
“那我走了,你们也小心些。”
再怎么不放心,孟长贵也必须要离开一趟。
等孟长贵一离开,孟锦就把柴刀给了大壮:“大壮,你先把这块清理一下。”
他们要在这里设陷阱、架篝火,肯定要先清理出一片空地来。
“好。”
大壮接过刀,二话不说就忙活起来,不喊累、不喊饿、不推脱,小小的人儿站在那还没有杂草高,那懂事的模样却跟个小大人似的。
孟锦也顾不得别的,三两步跑到柳氏身边,随便找了个看飞鸟的借口让二壮转移了注意力,然后扶起柳氏的头快速捏开柳氏的嘴,往里倒了一口水。
真的就只有一口,多了怕她呛咳。
同时孟锦也运转起木系异能,往她身体里又补充了一丝生机。
不抢救一下子,她怕柳氏撑不过今天。
再次把柳氏放平,孟锦又悄么么绕到岩石边大壮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快速往肚子里灌了两盒牛奶,又用清水漱了漱口,这才便跑去了大壮那边干活。
大壮属实是饿得没力气了,一棵不到二指粗的小灌木,他愣是砍了好几下都没砍断。
“大壮,刀给我。”孟锦拿过大壮手里的柴刀,一刀就砍断了那棵小灌木,然后就在大壮的目瞪口呆下,对着旁边的杂草疯狂收割。
呃~!半砍半割、连拉带拽。
割草用柴刀一点都不合适,还是镰刀好,可惜她没囤......
孟锦快速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又用柴刀削了几个尖尖的木棍交给大壮防身,自己则是带着柴刀跑进了竹林。
抱着想起了上一世满山都是毛竹的毛竹大队,孟锦对这片竹林很有亲切感。
但她现在没有力气了。
钻进竹林,孟锦赶紧从空间里找出些高热量食物就往嘴里塞。
同时运转异能帮助这个身体快速消化吸收、补充体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精神抖擞的重新拿起了柴刀。
砍砍砍,恢复了体力的孟锦挥舞着柴刀疯狂砍竹子。
她也无所谓砍了多少,反正只会多不会少,拿不下也没关系,这竹林他们还得来的。
分出自己一次性能带走的数量,孟锦砍掉了竹稍和大部分枝丫,找藤蔓扎成一捆这才拖着竹子吭哧吭哧的往回走。
刚走出竹林她又丢下竹子掉头跑了进去。
再出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一只被竹枝穿透了喉咙的野兔。
野兔不是现抓的,她没那么好的运气进趟竹林就什么都能找到。
而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库存,当时收进去的时候是活的,只不过她的空间不能存活物,活物进去就是死,死了就保鲜。
她便拿出来一只假装是用削尖的竹子戳死的。
等孟锦拖着竹子拎着野兔走回岩石下的时候,柳氏已经醒了,只是没力气起身,半靠在山壁上看着两个儿子干活。
第86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5)
“娘,大壮、二壮,你们看我抓到了啥?”
刚走近,孟锦就嘚瑟的冲柳氏他们举起了手里的野兔。
顺便还假装出一副很累的样子,把用来拖竹子的藤蔓一丢就坐在了地上。
很快她就被两个弟弟欢呼着包围了。
只是那欢呼声格外弱小,有气无力的,只能从他们欢快的语气和渴望的眼神中感受到激动和兴奋。
“大丫,你居然抓到了野兔?你是怎么抓到的?”
原主以前在家的时候也捡过野兔,只不过那是提前设好了陷阱。
柳氏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回想起逃荒前的日子,再看看眼前瘦骨嶙峋的孩子们,柳氏的眼眶都红了。
“娘,咱家瓦罐呢?”
孟锦假装没看见,扔了竹子拎着兔子带着俩弟弟跑到了柳氏跟前。
“在,瓦罐在。”
柳氏忙撑着身子去够背篓。
即便没有水可以用来熬汤,但熬汤用的瓦罐他们可没舍得丢,那是孟家为数不多的家当之一。
“我来。”
孟锦找出瓦罐,将就着用衣袖随便擦了擦,然后才把野兔拿过来,对着瓦罐拔出了还插在兔子脖子上的竹子,又用柴刀顺着伤口划拉开一个大口子,一直到划断了颈动脉才罢手。
倒不是她不能精准找到兔子的颈动脉,这不是得藏拙吗?
鲜红的兔子血从伤口里涌出,一滴不撒的全都流到了瓦罐里。
“来,一人喝两口。”
孟锦招呼娘亲和弟弟们喝血,兔子血不多,先一人两口轮着来。
兔子血含有丰富的铁元素,有清热解毒、抗疲劳、促进伤口愈合等功效。
你说生血有细菌?
这会儿人都要饿死渴死了,哪讲究这个?
先给人把命续上吧。
“大丫,你先喝。”
大壮捧着瓦罐想要喂给柳氏喝第一口,被柳氏拒绝了,她想把第一口给女儿。
“娘,你们喝吧,我先前抓到它的时候怕浪费已经喝过了。”
孟锦笑着拒绝。
这当然是假话,只不过她要是不这么说他们估摸着还得推让,还是别了吧。
她不擅长这种‘撕吧’文化。
说完孟锦就转身去给兔子扒皮去了。
大壮特别听话,喝了两小口就不喝了,柳氏跟二壮也是一样,一人两小口,剩下的还不少,他们要留给孟长贵回来喝。
孟锦也不劝,因为他们这样做是对的。
作为这个家唯一的支撑,孟长贵好了他们才能好。
要是孟长贵倒下了,那这一家子也就完了。
“姐,兔子要怎么处理?咱家没盐巴了。”
其实孟家的盐巴早就没有了,没法进城自然也就没法补充。
大壮舔着嘴唇来到孟锦身边询问,他很想吃,但他也知道食物不能一次吃完,得攒着慢慢吃。
显然孟锦并不是这么想的:“就烤了吃,你把火堆架起来,烤整只。”
“可是”
孟锦打断了他的可是:“放心吧,在山里咱们不缺吃的,姐能抓到第一只就能抓到第二只,姐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抓呀,再说了,还有咱爹呢,咱爹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猎户,怕什么?”
这会儿太阳已经彻底落了山,白天的灼热也消失不见,山风习习,有点凉了。
孟锦把剥好皮、清了内脏的兔子递给大壮:“你去生火烤兔子,这边我来弄。”
没水洗,先将就吧。
孟锦把那些内脏用叶子包了起来放到了一边,这玩意有用,回头用来布置陷阱。
兔皮回头让柳氏硝制了攒起来。
柳氏那有火折子,听见姐弟俩的对话,她已经撑起身跟二壮一起开始架柴生火。
孟锦先前清理的杂草树枝都没扔,已经被二壮给分了类,所谓分类就是把枯叶枯枝单独放一边,随时能架火。
大壮那会儿也没闲着,收拾孟锦搞出来的破坏现场的同时,他也顺便捡了些枯枝,就是留着烧火用的。
场地已经清理完了,孟锦该布置陷阱了。
原先孟锦还在想要怎么布置才好,挖坑什么的,不现实,就她这个小身板,连工具都没有怎么挖?
她倒是有工兵铲,可也不能往外拿呀。
不过现在有了那些竹子,她就不用纠结了。
她想到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竹子版拒马桩。
想好了就做。
孟锦负责把刚竹砍成合适的长短,顺便把斜面削尖,大壮则是去找一些结实的藤蔓好用来绑拒马桩。
柳氏缓过劲儿来,把烤兔子的任务交给了二壮看着,也跟大壮一起找藤蔓。
娘几个正在忙活,孟长贵就回来了。
喜气洋洋的。
“孩儿他娘,大丫,大壮、二壮,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
众人齐齐往他身上看去,篝火的映照下,一身破破烂烂的孟长贵肩上竟然扛着一只疑似小鹿的动物。
之前绑二壮的绳子此刻正绑着一大捆‘杂草’。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挂的那些空竹筒,此刻正沉甸甸的往下坠着。
“爹,你找到水源了?”孟锦眼尖,竹筒外挂着的水滴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璀璨的光,她惊喜地叫出了声。
这下子不用她找借口从空间里弄水出来了。
孟长贵咧嘴笑,把小鹿放下,又将竹筒一个个解下来:“嗯啦,就在前面不远处,有个小水潭,水可清了,还有这小鹿,估计是跟母鹿走散了,被我碰到就顺手逮回来了。”
柳氏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老天爷保佑,咱们孟家算是绝处逢生了。”
大壮和二壮也兴奋得迎了过去。
“快喝,那边水潭里的水是活的地下水,咱现在不缺水喝了!”
孟长贵的话就像一剂强心针打进了妻儿心里,补充了水份的孟家人精神头一下子就变好了许多,跟刚被浇灌过的缺水小树苗一样,瞬间焕发了生机。
久旱逢甘露能在人生四大喜里稳居第一是有道理的。
孟锦跑去拿瓦罐:“爹,你赶紧把这个兔子血喝了。”
“兔子血?兔子?哪来的?”
孟长贵疑惑。
“爹,是姐姐打的,姐姐好厉害。”
听见他爹问兔子的事,忙不迭的开始夸起自家姐姐来。
“对,姐姐抓的。”
二壮也在旁边证明。
第87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6)
“孩儿他爹,这小鹿怎么办?”
对于饥饿了许久的一家五口来说,一只兔子真心太小了。
柳氏看着那只小鹿表情纠结。
她想用小鹿换盐巴,毕竟人不吃盐是真的不行,一点力气都没有。
但她又想把小鹿留下给一家人补补身子,他们一家人好久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更不要说大补的鹿肉。
此时孟长贵正在处理小鹿,小鹿不大,加上有伤口,也没剩下多少血,孟长贵把血装在了之前那个装兔血的罐子里。
“来,都喝点鹿血,喝了咱就有力气了。”
孟长贵把装鹿血的罐子递给柳氏:“孩儿他娘,待会喝完鹿血你再煮点鹿肉汤,少放肉多放水。”
顿了顿,孟长贵继续说道:“这里虽好,却并不安全,那水潭离这里不算太远,我虽没在水潭附近看到猛兽足迹,但我也不敢保证这座山里就没有猛兽,毕竟,我们对这边并不熟悉。”
柳氏一听这话就懂了,立马催促几个孩子赶紧喝鹿血。
先补充体力,万一晚上有什么情况发生,起码他们有力气跑啊。
孟锦是头一回喝鹿血,准确的说是真正意义上头一次喝生血,只微微抿了一点,假装做出了大口吞咽的动作。
鹿血的口感有点咸、有点腥,但要问她好不好喝?可能是她不懂欣赏,实在是没法违心的说好喝。
鲜血碰到嘴唇的时候,她会应激似的想到丧尸,能忍住没吐出来就不错了,真心喝不下。
孟长贵的话她也听见了,这也是她所担心的:“爹,咱们快些把陷阱弄好吧。”
“好。”
于是,孟家人分成两拨,柳氏带着二壮一边熬汤一边处理孟长贵带回来的那些‘杂草’,孟长贵带着孟锦和大壮继续完善陷阱。
所谓‘杂草’其实有一部分算是草药。
身为常年在山里行走的猎户,孟长贵其实是认识不少草药的,他不但认识,还会一些简单的炮制和使用方法。
深山狩猎危险重重,认识些草药主要是为了救自己的命,当然,打猎途中遇到较为贵重的草药他也会采集。
这也是个进项。
只不过他今天带回来的草和草药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而是一些即刻就能用上的,比如水蓼。
水蓼又叫辣蓼,自带辣味,在古代也是辣椒替代品,比茱萸更辣,但没有茱萸的香味。
它的辣能刺激野兽的嗅觉和味觉,有一定的驱兽作用,动物一般不吃它。
就是这玩意,南北都有,喜湿地,水沟河边到处都是。
(我老家这边很常见,长得可茂盛了,不怎么生虫,小时候摘了玩还不小心被辣到过眼睛,但我一直不知道它叫啥,度娘说古时候川贵那边很喜欢用这个当调料,因为辣。)
柳氏正在把水蓼和另外几种草及草药一起捣碎。
大壮就把这些捣碎的糊糊抹在拒马桩上,孟锦按照孟长贵的要求把剩下的竹子破开成他需要的形状。
孟长贵又砍了些粗细合适的木头,跟孟锦弄来的竹子一起重新组合,弄出了拒马桩、排刺、地刺。
孟锦也是这会儿才明白她之前对陷阱的构想欠缺了什么。
单一的用竹子做这些陷阱,锋利度可能是够了,但重量不够,遇到体型较大的野兽,那些轻飘飘的竹子大概是起不到多少作用的。
到底是从小就在山里混的猎户,孟长贵的经验比之孟锦强了不知道多少。
孟锦虚心受教。
这些陷阱围成了半圆形,将孟家人紧紧的护在了岩石下。
深夜,柳氏搂着两个儿子已经熟睡,长时间的奔波让他们早就疲惫不堪。
孟长贵则是忍着困意坐在篝火边一边看火一边守夜。
孟锦则是靠着孟长贵闭目养神,目的是为了悄悄给孟长贵缓慢输送生机,让他能在不知不觉中更好的恢复体力。
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孟长贵都快把自己的胳膊掐紫了。
其实他比妻儿更疲惫,为了妻儿的安全,这一路上,他一直紧绷着神经,不曾放松过半分。
如今到了他最适应的环境,紧绷的神经不顾他的抵抗,正在悄然放松。
大概这只是山脉外围一座小山的缘故,夜晚还算安静,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听见任何野兽的动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一些夜间活动的小动物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就在孟长贵也快要撑不住睡着的时候,孟锦却猛的睁开了眼。
有人靠近。
孟锦拿起弓箭走到孟长贵身边轻轻推了推他:“爹,有动静。”
孟长贵快要黏上的眼皮猛的一下撑开,眼眸里没有半点未醒的迷茫,全是警惕和犀利。
他轻拍了一下女儿的肩膀,拿起柴刀站起身,小心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侧耳倾听。
无人踏足且有植被的山上什么最多?枯枝烂叶最多。
不管是人或者动物,都无法做到前进中毫无动静。
孟长贵就是在根据这些声音初步判断野兽的大概体型和数量。
可,脚步杂乱且沉重,毫无章法,似乎并不是野兽搞出来的动静。
孟长贵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想,他冲着孟锦指了指熟睡中的柳氏三人,孟锦点头应下,拿着弓箭回到了柳氏身边。
孟长贵则是拿着柴刀轻轻提起那个特意留下的、充当篱笆门的可活动拒马桩,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隐藏在了拒马桩外的一棵大树后。
孟锦在上一个世界勤勤恳恳当了大半辈子‘园丁’,离开时也获得了一些功德奖励。
再次炼化了功德值的孟锦,五感比之前更强了些,不说跟那些精神系异能者比,至少已经远超普通人。
所以她在那几人刚靠近她所能感受到的范围时就已经有了猜测。
这会儿他们更靠近了些,孟锦差不多已经肯定就是白天那几个尾巴。
孟锦表示好开心。
孟长贵那么警惕,很明显,她今天晚上是不可能悄悄跑下山去完成任务之一了,之前她还担心这几个会不会连夜离开。
真要离开了,回头她还得另外花心思去找人,在这个连通关文牒都快用不上了的时代,要找人真就是大海捞针。
结果还不等她为此烦心,人头就自动送上门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第88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7)
尽管那几人已经尽量小心翼翼把脚步声放到最轻,奈何山上的情况他们不熟悉,月色也不够明亮,专业性也不够强。
总之,在孟家父女看来,哪哪都是破绽。
如果说在白天孟家人还没上山前,这四个尾巴于他们而言是需要避开的威胁。
那么现在,在已经好好补充过体力的孟家父女眼里,他们就是送上门找死的蠢货。
被孟长贵特意抽走了两块木柴的篝火忽明忽暗,衬得那四个鬼鬼祟祟爬上山的身影也忽隐忽现。
就在他们终于看到给他们引路的篝火和篝火外一圈尖利排列的拒马桩时,那位被称之为二哥的领头人就‘嚯’的变了脸。
“p”
一个跑字还没来得及喊出口,一支羽箭就射中了他的心口。
这位在食人小团队里凭着狠辣成为领头的二哥,刚看见他惦记了好几天的‘食物’,还什么都来不及做就踉跄着倒了地。
同时,孟长贵也出了手,被他磨得锃亮的柴刀闪着寒光挥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人。
紧跟其后的两人被温热咸腥的人血喷了满头满脸,若是在以往他们可能会因此被刺激的更兴奋,因为那时候他们刀俎别人是鱼肉,而现在......
他们只剩下一个本能,那就是跑!
即便他们因着‘食物’比别人充足而保持了较好的体力,可说到底他们也只是普通人,并没练过什么身手。
能抢人夺人不过是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一些本就已经虚弱不堪的逃荒者。
他们也是会挑人下手的,就比如之前的孟家。
一个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男人带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妻儿,多完美的‘食物’啊。
那些人口多、状态好的逃荒者他们根本就不会靠近。
就是这样的几个人又哪里能是恢复了体力的猎户的对手?
更何况这猎户身边还有个开外挂的小孩。
孟锦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再次拉弓射箭。
可惜她这个身体的年纪还是太小了,两石弓对于她来说不好掌控,箭矢并没有射中连滚带爬往山下跑的两人。
反观孟长贵,他在砍死第一个人之后,立马就扑向了第二个。
只是那人当时已经有了防备,挨了一刀却并不致命,但受伤的事实却足够影响他的行动力。
“爹,你去追人,这个我来。”
孟锦拿着削尖的木棍出了拒马桩朝着受伤那人跑去。
而此时柳氏和大壮也已经被惊醒,两人同样戒备的拿起了放在身边的尖头木棍。
孟长贵看了眼妻儿,咬咬牙就转身朝着滚下山的那人追去。
柳氏叮嘱大壮叫醒二壮,自己则是握着木棍朝着孟锦追去。
她嫁给了猎户,可她不是猎户,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
可自从逃荒以来,她的所见所闻和经历已经让她丢掉了曾经的软弱,没杀过人又怎样?为了孩子,她可以杀人!
就在柳氏鼓足了勇气义无反顾的冲到孟锦身后不远处时,那人已经被孟锦投掷出的木棍戳中了膝盖窝,扑倒在地。
没办法,孟锦腿短,追不上,只能把木棍当标枪使了。
“不!”
男人惊恐大叫,下一秒却“啊~!”的一声惨叫出声。
原来男人在扑倒的瞬间就立即翻了个身,意图反杀孟锦这个才7岁的小姑娘。
可他没想到的是孟锦身后还跑来了一个激动到上头的柳氏。
柳氏是拼尽全力跑过来的,到了跟前没刹住车,见人翻身坐起似是要对她女儿动手,她心里一慌,带着冲劲把拿在手里的木棍往前一怼,尖叫着就戳了过去。
好巧不巧,戳中了男人的一只眼睛。
遭受重创,男人疼得惨叫出声,柳氏吓得手一缩,又把木棍给拔了出来,见男人疼到发狂,一只糊满了血的手四处乱抓,似乎又要朝她女儿扑去,柳氏本能的又把木棍怼了过去。
这次没戳到眼睛,而是戳到了身上。
柳氏的力气不大,这一下并没有对男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柳氏也不管,她只想把男人怼远点,离她女儿远点,手里的木棍不仅没松开,她反而是用自己的身体做支撑,撑着没有削尖的那一头,顶着木棍推着男人不得不手脚并用的往后退。
孟锦看得好笑又心酸,心酸的情绪大概是来源于这具身体的本能吧。
孟锦如是想。
随即她便捡起了自己那根投掷出去的木棍,瞄准了男人的脖子扎去。
一击即中,鲜血喷溅。
男人倒地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声息。
柳氏吓得扔掉了木棍抱起孟锦连连后退,直到退了五六步才抖着腿停下,蹲下身子紧紧抱着孟锦大喘气。
这一路上她不是没见过死人,可亲手杀人还是第一次。
亲眼看见女儿杀人也是第一次。
柳氏着实是吓的不轻。
“娘,别怕,坏人死了。”
孟锦回抱着柳氏小手轻抚她的脊背。
她能清晰感觉到柳氏的担心和害怕,她在颤抖,浑身都在颤抖,止不住的颤抖。
柳氏没说话,只是把孟锦抱得更紧了些。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情绪,或者说她除了担心已经在她怀里的孟锦外,更担心那两个没人看护的儿子。
片刻之后她就坚定的起身牵着孟锦转身朝着岩石下跑去。
篝火边,大壮跟个小狼崽子一样双手握着尖头木棍,警惕的环视着四周,二壮被他紧紧的护在了身后。
见孩子们都无恙,柳氏狠狠的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孟长贵也回来了,本就破烂的衣衫更加破烂,还糊了一身的血迹。
“你们都没事吧?”
孟长贵绕开自己布置的陷阱走了进来。
“我们没事,他爹,你有没有受伤?怎么这么多血?”
柳氏和孟锦姐弟赶紧迎了上去,围着孟长贵转着圈的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孟长贵摆摆手:“我没事,这血都是他们的。”
他确实没受伤,顶多就是被草木剐蹭了下,这都是小事,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让妻儿对他上下其手的检查了一个遍。
让他们安心,这没什么不好。
接下来他们还有的忙——处理尸体,清除血迹。
第89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8)
空气中弥散着浓郁的血腥味,若是不及时处理怕是很快就会引来猛兽。
不管这座山里有没有猛兽,他们都必须把危险降到最低。
这也就是为什么孟锦父女会跑出拒马桩跟人面对面,而不是把他们引到陷阱里来的原因。
陷阱是他们最后的保障。
尸体倒是好处理,扔下山就行,等明天天亮之后再酌情处理。
麻烦的是血迹。
往山下跑的那个已经被孟长贵顺势推下了山。
被孟锦一箭穿破心脏的那个和被孟长贵一刀砍死的那个也还在刚上来的位置,他们只需要把两具尸体顺着来时路也推下去就行。
至于那边的血迹,相对来说还比较好处理,射中心脏的那个出血不算太多,被砍死的那个会比较麻烦点,不过因为是一刀毙命,被血渗透的范围倒是不大。
最麻烦的是孟锦跟柳氏合力弄死的那个。
由于他在临死之前就受了伤,又是挣扎又是打滚的,那血弄的到处都是。
在山上处理血迹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无非就是深埋。
问题是他们工具不趁手,操作起来就比较麻烦。
一家人连同二壮在内全都忙碌起来。
二壮打着火把照明,其他人找趁手的东西刨土挖坑。
好在地上的枯枝烂叶多,它们阻挡了大部分往下渗透的血迹,孟家人只需要把这部分枯枝烂叶引火烧掉就行。
剩下的,尽他们所能,能埋多少算多少。
忙了大半个时辰才勉强把大多数血迹清理掉,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也被山风带走了多半。
回到篝火边,一家人都没了睡意,孟长贵挨个检查之前设下的陷阱,好在全都好好的,并没有被破坏。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孟锦饿了。
正寻思要不要再煮点鹿肉吃吃的时候,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孟长贵瞬间警觉起来,他打了个手势让大家安静。
行吧,孟锦悄悄往嘴里塞了几颗巧克力豆含着,一会儿又得消耗体力了。
篝火噼里啪啦的烧着,孟锦添了些易燃的枯枝,把火弄得更大了些。
众人屏息凝神,那声音越来越近,听动静就知道不是什么小动物。
随着那‘吭哧吭哧’的声音传入孟家人的耳朵,那动物的身形也渐渐钻出了林子,出现在众人视野内。
竟是一头体型偏大的野猪。
这野猪许是被之前残留的血腥味吸引而来,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走来。
孟长贵拿起弓箭拉满,柳氏将三个孩子紧紧的护在身后。
就在野猪即将靠近他们所布下的陷阱时,孟长贵借着篝火的映照,瞄准野猪的一只眼睛射出了箭矢。
野猪吃痛,一声嚎叫之后便发了狂,没头没脑的四处冲撞。
孟长贵拿起柴刀砍断了拉扯着排刺的藤蔓,两排排刺成对夹之势朝着野猪攻击去。
野猪皮厚,尖利的排刺对它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却并不致命,倒是它横冲直撞的举动把排刺顶来顶去,给它自己造成了二次伤害。
等野猪冲到拒马桩跟前时,已经是满身伤痕了。
孟长贵看准时机再次搭弓射箭,借着拒马桩的阻挡之势把手里最后几根带铁箭头的箭矢全都射了出去。
野猪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流的也越来越多,喘气声越发粗重,行动也不复之前的灵敏。
就是现在,孟长贵放下长弓,握着柴刀冲了出去。
孟锦握着尖头木棍不顾柳氏的阻拦紧跟其后。
孟长贵灵活走位时不时就给野猪来一刀,孟锦逮着机会就抽冷子给野猪捅一下。
爷俩配合的还蛮好,等野猪倒下的时候,身上几乎没什么好皮了,到处都是伤口,尤其是窟窿眼,几乎遍布全身。
一家人又累又怕,但好在有惊无险。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惊心动魄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这个地方不能待了,收拾收拾,咱们去水潭边清洗一下就离开。”
休息了一会儿,孟长贵便做出来决定。
刚才他又去检查了一下‘战场’,顺便收回那些射出去的箭矢。
盐铁一直都是朝廷管制品,他弄几个铁箭头不容易,现在兵荒马乱的,弄丢了可没地买。
至于那些陷阱,排刺基本报废,拒马桩损毁大半,地刺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却并没有对野猪造成多少伤害。
他们不知道这座山里有没有野猪群,但他们知道这里不能待了。
原本他们也没打算在这里长待,只是昨天一到这里就找到了食物和水,这对于长期忍饥挨饿又缺水的人来说太过诱惑。
只是昨晚的事也让孟家人清晰的感觉到这里的不安全。
一是因为太过外围,他们能上山,别人也能,保不齐什么时候又会有人闯上来。
来的若是跟他们类似的逃荒者也就罢了,若是来的人跟昨晚那四人一样呢?更或者来的是流匪也说不定。
都说流匪其实也是被逼上山的流民,可一旦成为了流匪,他们就不再是流民。
二是因为这里离城池太远,他们一家人要生活肯定不能只靠着山里的产出,总归要进城换些东西的,太远的话不管谁去城里都不安全,这一来一回的路上充满了变数。
再说了,仅凭一块岩石遮挡也确实不是什么好落脚地。
柳氏没异议,孟锦三个没有发言权。
不过他们也不能就这么走,最起码,水要多带些。
孟长贵又跑去竹林砍了些竹子,选最粗的部位弄了好些个竹筒,每个人身上都挂几个。
又捆了一些扛在背上备用。
而后,他又用树枝藤蔓弄了个简单版爬犁,把野猪拖上,一家人一起去了水潭边。
“娘,我要洗澡!”
这副身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沾过水了,泥都能抠下来。
孟锦看见水潭就想往下蹦,心里那个激动啊。
结果还没跳下去就被孟长贵也拎住了。
孟锦只能可怜兮兮的求助柳氏。
“洗澡可以,你老实跟着你娘去。”
孟长贵找了个水不算深还比较隐蔽的位置让孟锦跟柳氏去洗,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这女儿打从上了山就特别能折腾。
第90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9)
大概是逃荒路上憋久了才会这样的吧?
孟长贵不知道的是,他这个女儿以后只会越来越折腾。
“大壮二壮跟着我。”
俩小子欢呼着冲到了他们爹前头,冲进了水里。
潭水有点凉,但这阻拦不住孟家人对水的渴望,一家五口分两拨欢快的洗了起来。
孟锦跟搓面条似的从身上搓下来一堆泥垢,头发更是结成了团,捋了好半天都捋不顺,她干脆把打疙瘩的地方给硬生生拽断扔了。
“好脏。”
孟锦嫌弃。
幸亏这是活水潭,不然这水都没法用了。
唯一让她庆幸的是,她没长虱子!!!
此事当庆祝!
孟家人没有换洗的衣服,只有身上这一身,也就只能洗洗烤干了接着穿。
柳氏在水潭边架起了火堆,一边给大家烤衣服一边把昨天没吃完的鹿肉全部煮熟。
跟昨天一样,还是少吃肉多喝汤,剩下的当做干粮带着。
那头野猪被肢解了,就在水潭边被分割成块,便于携带。
府城那边他们是不打算去了,一是因为太远,二是因为府城根本不让人进。
他们只能继续往前走,看看能不能尽快找到最近的县城。
如果找到了,就把野猪肉带去城里换盐巴和粮食,要是找不到,那就自己吃。
不过这头野猪个头不算小,柳氏背着的那个背篓里还有大半背篓的家当,根本装不下。
好在孟长贵两口子都会编筐,不拘外观只求实用,乡下的百姓大多都会这门手艺。
他们就地取材找了些结实的细藤来现编,大壮二壮在一旁帮忙。
孟锦在干嘛?
从昨晚到今天,收获了兔子、小鹿、野猪,她把那些内脏全都收集了起来,孟长贵已经用部分内脏布置了陷阱,主打一个不浪费任何机会。
孟锦这会儿正用剩下的内脏勾搭小动物呢。
她也会编筐,但她会的是竹筐。
上个世界跟孟老爹学的,孟老爹不仅是木匠还是篾匠,家里用的背篓、簸箕、箩筐、竹刷、竹篓、竹席等都是孟老爹自己编的。
准确的说毛竹大队有不少人都会编,且编的很精美,谁让人家那盛产竹子呢。
竹筐跟藤筐的编法其实相差不大,但编出来的东西差别不小。
孟锦也没打算编出个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她用不太熟练的动作劈竹子拉篾条,编了个简易版的腰篓。
确实很简易,一看就是生手弄的。
那腰篓上到处都是毛刺,有些竹篾都劈叉了,就那么支棱着。
这也不怪孟锦技术差,虽然她本身技术也没见得多好,但看多了,常识还是有的。
她用的是生竹子,生竹子没经过加工韧性没那么好,脆性大可不就劈叉了吗?
能用就行。
她编了三个奇形怪状的腰篓,往每个里边都放了点内脏,用绳子系上放进水潭里。
她想吃鱼。
等鱼的功夫,她又跑去林子边上挖坑制作陷阱,不过她是避开了孟长贵设置陷阱的位置,换了个方向。
坑挖的不大,孟锦把那些昨晚没起到什么作用的地刺给插进了土坑里,再在坑底和坑边分别放置了点内脏就不管了。
也不知道是这水潭里的鱼比较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还真就让孟锦得了不少。
跑进篓子的不是什么大鱼,全是些小号的,最大的不超过十厘米,种类倒是有好几种,不过孟锦都不认识,唯一一个认识的大概是银瓢,那鱼一身亮闪闪的银色鱼鳞,还别说,挺好看的。
应该也挺好吃吧?
“娘,有鱼~我抓到好多鱼~!咱们煎小鱼吃吧?”
孟锦拎着篓子就往柳氏那边跑。
刚弄了头野猪,有猪油,她想吃香煎小鱼了。
“姐,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我也要康康~!”
大壮二壮一听到有鱼,立马丢了手里的活跑了过来。
孟锦干脆一人给了一个篓子,让他们自己拿着好好看。
三姐弟一起朝着柳氏走去。
“娘,煎小鱼~!”
孟锦眼巴巴。
“娘,煎小鱼~!”
大壮二壮有样学样,同款眼巴巴。
几个孩子多久没这样活泼过了?
孟长贵心疼孩子,忙也帮着劝说:“孩他娘,煎吧。”
柳氏没好气的瞪了父子几人一眼:“煎煎煎,真是欠你们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孟锦开心:“我去清理下内脏。”
说完从俩弟弟手里拿回竹篓,蹦蹦跳跳的跑回了水潭边。
“哎!这孩子,那么小的鱼哪来的内脏。”
柳氏嘟嘟囔囔。
孟长贵想了想,帮女儿解释:“大概是看我们给猎物清内脏跟着学吧。”
他们原先居住的山里也有小溪,小溪里别的不多,小鱼小虾特别多,孩子们有事没事就跑小溪里捞小鱼,凑够一盘子就熬一碟小杂鱼,可好吃了。
只是他们从未给小鱼小虾清理过内脏,主要太小了,不会清没了吗?他们也没觉得那么小的鱼肚子里能有什么脏东西。
孟锦处理小鱼内脏是有经验的,捏着肚子一挤就完事了。
孟家人一通忙活,从天蒙蒙亮忙活到了午时才依依不舍的收拢了东西,打算启程寻找下一个落脚地。
临走前爷俩又从陷阱里捡到了两只野兔。
这收获......更不想走了。
此时的孟长贵背上多了一个硕大的藤筐,藤筐上堆着一捆砍成段的竹子、一捆带叶子的竹枝和孟锦没用完的竹篾、竹块。
这些东西完美的将藤筐给覆盖住,从外面一点也看不出藤筐里装了啥。
下了山,孟长贵让妻儿先找个地方等着,他自己则是去处理昨晚扔下山的尸体。
他也没说是怎么处理的,反正又花了半个时辰左右才跟妻儿汇合。
一家人没有往昨天来时的路走,而是顺着山脉找到了另一条官道,沿着这条官道继续往前。
这条路没有从都蔺府出来的那条路上人多,走了快两个时辰也只是遇到了几个零零散散的赶路人,甚少见逃荒者。
第91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0)
不过就算是这样,孟家人也没有放松警惕。
他们虽然穿着破烂,但刚洗漱过,看着又干净又精神,有人就试图靠近,却都被孟长贵手里的柴刀给吓走了。
走到天黑也没看见城门,孟家人就在官道边找了个地方休息了一晚。
不过这次大家一致要求孟长贵先睡,后半夜再由他守着。
他太长时间没休息了,昨晚也没睡,硬熬会把身体熬坏。
孟长贵想了想便同意了。
休息好了他才有足够的精神保护家人。
晚上,这里还是陆陆续续来了一些逃荒者,人数不多,也没有大的逃荒队伍,甚至看着都不像是南方人。
孟家人也没太过在意,只是时刻保持警惕。
也有人就在孟家人附近停下脚步就地休息,想蹭个火堆。
毕竟这里已经到了北方的地界,即便才到7月份,晚上还是有些冷的。
孟家人一律拒绝,也不跟人多言,只是亮了亮手里的武器。
这一年的逃荒路让孟家人心都变硬了不少,若是不硬,他们一家子早就被人害死了。
孟长贵睡着的时候,孟锦手里拿着弓、柳氏手里拿着刀、大壮二壮手里拿着削尖的木棍,非常警惕,让人不敢贸然靠近,等孟长贵醒来换了班,就更没机会靠近了。
一夜无话,天不亮一家人就悄悄起身离开了这里。
脱离了那些人的视线范围之后,一家人才喝水吃肉补充体力。
约莫又走了两个时辰,远远的,一个刻着‘玳县’的城门赫然出现在孟家人眼前。
“终于看见城镇了!”
一家人都欢喜不已。
再找不到城镇,他们的野猪肉得坏,这可是一整头猪,一下子根本吃不完,又没有盐巴可以腌制,这么热的天放久了肯定会坏的,坏了多可惜啊。
好在玳县是允许人进入的。
城门卯时开,现在已经快到辰时,玳县的城门外设置了路障,进城的人排队经过,哦,要缴进城费。
“我去问问看要多少铜板才让进。”
孟长贵说道。
“爹,我去,你背着东西不方便。”
孟锦赶紧说道。
肯定要问问清楚的,而且他们也不打算进去,让孟长贵一个人进去换完东西就出来,免得浪费钱。
他们之前在路上遇到过好些个需要进城费才能进去的城池,最少的要每人五个铜板,最离谱的一个县城进城费要每人一百个铜板。
很快孟锦就打听清楚跑了回来:“爹,娘,是每人三个铜板,但进城要检查户籍文书。”
“真的?”
柳氏又惊又喜,文书在啊,一直都在,好好的。
他们家这是时来运转了吗?
前天找到了猎物和水,今天找到了只要三个铜板就能进去的县城。
这可真是,太好了!
柳氏从怀里摸出一个打了补丁的钱袋子和一个油纸包递给孟长贵,催促道:“孩儿他爹,你快去,我跟孩子们在城门外等你。”
“嗯,你们就在这待着,别走远,我换完东西尽快出来。”
好歹这里还有城门卫维持秩序,只要他们不驱逐,这里就还算比较安全。
孟长贵叮嘱,完了又补充道:“也别靠太近。”
他们在路上遇到过射杀流民的守城官,根本不跟你废话,靠近就射杀。
“你放心,快去吧。”
孟长贵背着大筐拿着钱袋径直去了城门口排队,排队的人不算多,但检查的很仔细,孟长贵排了得有一刻钟才进城。
孟长贵还没进去前,柳氏一直提着一口气,有些城门官见着好东西就抢,不仅抢东西还打人,往死了打,柳氏是怕了。
一大筐野猪肉在这饥荒年绝对算是好东西,她就怕自家男人遇到那不讲理的,东西被抢是小事,男人遭罪是大事。
直到看见他平安无事的进去了柳氏才松了口气,带着三个孩子往边上靠了靠,安静的等着孟长贵回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孟长贵出来了,找到妻儿所在的位置后便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忍不住挂起了笑容。
“怎么了?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东西呢?都换了吗?”
柳氏不解又期待的看着孟长贵,孟锦姐弟也眼巴巴的望向他,想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么好事。
“都换好了,走,咱们往那边去,边走边说。”
孟长贵领着家人往边上走:“城内安定,铺子大多数都开着,吃食价格贵,尤其是肉,两只兔子一共卖了500文,野猪肉卖了7两银,猪头猪蹄都被留下了。”
原本猪头猪蹄是卖不出价钱的,这时代的人不乐意吃这个,不好处理又没几两肉。
孟长贵之前也犹豫过要不要带上,主要野猪的头特别大,又重又占地方,还尖齿獠牙骨头硬。
没点力气的用斧头劈都劈不开野猪头,正经遭人嫌弃。
之所以会带上是因为他担心进城卖肉会被人怀疑卖的是两脚羊的肉,这才保留的猪头、猪蹄,以及部分带皮肉。
也幸亏带了,进城门的时候就被人问了又问,还仔细检查过,确定是野猪肉才让他进的。
“卖了这么多银钱?那你买到粮食了吗?盐巴呢?”
柳氏惊喜又期待。
“都买到了,买了十斤陈米、二十斤粟米、二十斤麦子,陈米和麦子是30文一斤,粟米20文,盐巴跟咱们以前吃的不同,更白一些,70文一斤,我尝了一下,好像也没那么涩。”
孟长贵细细说给柳氏听。
柳氏瞪大眼睛捂住嘴,好半晌才惊喜道:“这么便宜?”
别骂,不是价格乱写,也不是柳氏飘了。
大穆朝最稳定的时候,粮食价格是细粮7文一斤,粗粮3到4文,官盐也在40文左右。
自从枭晟帝上台后这价格就越来越高,尤其是这两年闹灾,粮食价格更是贵到离谱,官盐简直卖出了天价。
比起那些动辄就要几十上百文一斤的粮食和半两银子买一斤的盐巴,玳县的粮食和盐真心很便宜了。
第92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1)
孟锦严重怀疑玳县卖的不是官盐。
因为官盐杂质特别多,色泽偏黄、入口苦涩。
“对了,我给你们带了吃的,这是城里买的蒸饼,一人一个先吃着。”
别看孟长贵表面淡定,其实他的内心也很激动,瞧瞧,给妻儿买的吃食都忘记拿出来了。
蒸饼是啥?孟锦好奇的看着孟长贵打开手里提着的小包袱。
咦?这不是馒头吗?原来馒头在这里叫蒸饼啊。
一股子粮食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听见和看见是两回事,孟家人也是许久没吃过正经粮食了,看着蒸饼那眼睛都冒绿光,猴急的从孟长贵手里分了蒸饼,狼吞虎咽。
“慢点吃,别噎着。”
孟长贵叮嘱几个孩子。
是有点噎,孟锦嘀咕,不过她嗓子眼大,不怕噎。
“孩儿他爹,你咋不吃?”
柳氏咽下去一大口后才看见孟长贵把剩下的又包起来放进了背筐里,自己手里一个都没拿,不禁问道。
“我刚买的时候就吃了一个,其他的留着做干粮。”
这里的蒸饼个头挺大,有他们老家的两个大。
柳氏点点头,不再多言,抓紧把蒸饼往嘴里塞,塞到脸颊都鼓得老高。
这是在逃荒路上养成的习惯,有什么吃的拿出来就赶紧塞进肚子,进了肚子的才是自己的,不然会被抢。
三个孩子也是一样,尤其是二壮,脸都埋在蒸饼里了。
等柳氏吃完了一个蒸饼,孟长贵才又接着说道:“县衙贴了个告示,玳县允许有户籍文书的流民在此落户。”
“允许流民落户?”
柳氏差点惊叫出声:“会不会有诈?”
不怪柳氏多想,这一路行来他们一直都是被拒绝进城、被驱赶,没遇到一个能正经接收他们落户的地方。
尤其是之前路过的都蔺府,连靠近都不允许,这里离都蔺府也就十天的路程,区别怎么这么大?
“我打听过了。”
孟长贵一开始也怀疑的,只是他也不会盲目猜测,肯定要去打听一下。
“玳县不属于都蔺府,而是属于北方边境燕州府。”
说到这里,孟长贵面色有些许的纠结,但很快他又继续说道:“玳县算是燕州府最靠里的一个县城,只是边境常年战乱,且天气寒冷,人口本就不多,加上旱灾,人口就更少了。
不仅是玳县,整个燕州府常年接收外地人来此落户,官府会安排去处,或是村落或是县城都有可能,端看你有什么本事,要检查户籍文书也是因为这是边境,怕有探子混入。”
这就是孟长贵叹气的原因。
好消息,找到落脚地了,这个落脚地似乎对他们这些外来者还挺优待。
坏消息,这里是边境,外敌从未停止过骚扰,尤其是现在朝廷内乱,外敌多次试探意图趁虚而入,得亏有赵家军坚守北地,否则......
北有外敌、南有内乱,要不要在这里落户,他们得好好合计一下。
孟长贵夫妻低声讨论,大壮二壮听不懂,但也老实听着。
只有孟锦是一脸懵逼。
她似乎搞错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一直以为他们现在是刚踏入北方地界,北方幅员辽阔、北方如何如何。
可她是以后世的眼光看待这个疑似古代架空世界的。
事实上,不管是种花家的古代还是她现在所处的这个大穆朝,都没有那么大的版图。
所谓外敌,就是后世的北方少数民族!
(参考宋朝北境燕云十六州)
所以,之前那个山脉真的是南北分界线吗?
不过这个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一个历史上都没有的朝代,她干什么非要来找什么相同不同?
重要的是,这里是边境啊!大有可为的边境!
孟锦突然就有点兴奋了。
大穆朝的科考制度她现在是不知道的,因为孟家除了孟长贵勉强识得几个字外,连一个读书的都没有,更别说科考。
再说了,现在那么乱,科考政策变不变、什么时候考都还不一定呢。
但除了科考,男人们还有一条出路,那就是上战场建功立业。
或许,她能给原主的家人另寻一条活路,一条可能走上康庄大道的活路!
底层百姓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根本不把普通百姓的命当命。
尤其是乱世,百姓活的还不如蝼蚁。
想要活的好就只能往高处站。
若是处在内外稳定的和平时期,普通出身的兵士大多难有出头之日。
可现在是乱世啊!
孟长贵比普通出身的兵士更有优势,他是猎户,有一身祖传的狩猎本领、能使用两石弓的猎户!
而且这里是哪里?北境!对抗的是外敌。
赵家军是大穆朝人人称颂的军队,赵家五代皆驻守在北境,抵御外敌近百年。
不管内乱乱成什么样,赵家军的立场始终坚定。
他们守的是国门,不站队不参与内乱。
也就是说不管乱到最后是谁上位,都清算不到赵家军头上来,甚至还会优待安抚。
只要上位者的脑子没问题,就不会在大局未稳的情况下对守边的大军动什么歪心思。
枭晟帝除外。
这位的脑子不正常,他刚继位时就打过赵家军的主意,意图将兵权收回。
若他只是因为不放心赵家人领军,想要拿回兵权倒也还算正常,有句话叫做功高盖主,五十万赵家军确实容易让上位者忌惮。
但凡赵家人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国家就安定不了。
可这位枭晟帝要拿回兵权却并不是为了国家安定,他要求赵家军跟皇城护卫军对调,回京城做他的私军。
他看中了边境军的战力。
能驻守边境抵御外敌多年的军队那战力是不上战场只需要拱卫京城的护卫军能比的?
边境军多少?皇城军又是多少?有可比性吗?
他倒是好想法,可护卫军能替代边境军抵御外敌吗?
他脑子不好使,朝堂上大多数官员脑子还是好使的,他这个想法刚提出来就遭遇了朝臣们的坚决反对。
那会枭晟帝刚登基不久,根基不稳也没有后来那么嚣张暴虐,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再后来,他耽于享乐、大肆敛财,把赵家军的军费给停了......
燕州府各县也是因此开始加收入城费,为的就是贴补军费。
生活在边境的百姓比谁都知道边境军有多重要,这钱他们给得心甘情愿。
第93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2)
感受到了女儿灼热的目光,孟长贵突然就紧张起来。
为啥他会有种毛毛的感觉?
“爹,咱们就在这里落户,找一个靠山的村子落户。”
孟锦一锤定音。
孟长贵和柳氏本就偏向在此落户,被孟锦这斩钉截铁的话影响,便也做下了决定——落户。
一家五口花了十五个铜板再次入城,直接去了玳县县衙。
县衙分管户籍的师爷一看就是经常办理外地人落户的事,整个流程非常熟练,不卡不拿。
按人头一共收了五十个铜板的落户税,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孟家人就拿到了新的户籍文书,落户于玳县青山村。
落户才每人十个铜板,别说如今的南边,就是在以前也不可能的。
青山村因山得名,背靠一座大青山,可狩猎。
这是师爷在得知了孟家人的诉求后特意选的一个村子,如此优待,可见这燕州待百姓是真的不同,孟锦很满意,孟家人是又激动又满意。
就是吧,这个村名莫名戳中了孟锦的笑点,让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几本网文,几乎本本都有青山村。
以前是以为作者都是取名废,现在她不这样认为了。
为啥?她在县衙师爷翻看管辖地册子的时候也跟着看,师爷以为她不认识字,就没在意,结果就把孟锦看乐了。
尽管都是些繁体字,孟锦认一半扔一半的也认出来不少。
玳县有三个青山村,大青山村、小青山村、青山村。
合着靠山的都叫青山村?哦,还有靠山村。
还有河东村、河西村、上河村、下河村、河沟村、河头村。
靠河的村名里边就有河。
这些都算比较正常的村名。
还有奇奇怪怪的,比如驴粪蛋子村、鸡屎村、窑子村、烂草村啥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的名。
办好户籍,师爷派一个衙吏送孟家人去青山村,要跟里正交接一下。
出了县城又走了快一个时辰,孟家人才到青山村。
穿过来几天天天都在练脚力,孟锦感觉自己脚都要废了。
难怪小小一姑娘脚底板上那么多茧子,照这么个走法,再嫩的脚都能磨的跟千锤百炼过一样。
青山村村子挺大,地势平坦,村口有河路过,不过现在已经干了,村后就是大青山。
村里人口不多,没有村长,只有一个姓肖的里正。
肖里正年约40,身高体瘦,家有百亩田地,原是本地一名地主老爷。
来时路上衙吏就跟孟家人说过这位肖里正,说他是个善人。
这里的冬天时间长,且没什么产出,那段日子青黄不接,年年都有饿死冻死的百姓。
而这位肖里正每年都会给村里人借粮,帮助他们度过那段艰难的日子,所以青山村算是本县饿死人最少的村子。
原本村里人口也不少,得有大几百,最多的时候能有上千人,属于大村,谁知道遇到了灾荒年。
天灾又不挑人,地主家的田地也同样没了收成,不仅没收成,他还把自家库里的粮食往边境军里送了去,不止是他,本地富户都送。
没了指望,村里就有不少人一起出去逃荒了,至今未归。
如今世道这么乱,那些人也不知是死是活。
“肖叔,这是新落户到你们村的村民,姓孟,是一家五口,当家的是个猎户,这是他们的户籍文书。”
衙吏直接带着孟家人找到了肖里正家。
“来来来,坐下歇歇,喝口水。”
肖里正热情的招呼仆妇给孟家人和衙吏端水喝。
孟锦敏感的察觉到这位肖里正在听到衙吏说孟长贵是猎户时,眼睛都亮了。
可不亮了么。
不管是孟家人的穿着打扮还是样貌口音都与他们本地人完全不同,肖里正是见过南方人的,就算南方人跟南方人也有差别,但没有南北的差别大。
也就是说这孟家人是从南边逃难过来的。
肖里正在县衙看过邸报,南边的情况,可不好啊。
这孟家人眼神都很清正,瘦是瘦了点,但精神头可不差,那孟长贵能带着妻儿全须全尾的从南边跑到了北边,说明啥?
说明这孟长贵是个有真本事又重情义的。
再看看他拿在手里的弓和挂在腰后的刀以及他那双大手上的厚茧。
武器不离手,这绝对是个好猎户。
如今旱灾未过,给水喝那就是顶顶好的招待。
别说孟家人,就连那衙吏都有些不可思议。
孟锦惊奇的发现,这水似乎还带着丝丝凉气儿。
“小人孟长贵见过里正大人。”
孟长贵感激的带着妻儿给里正鞠躬行礼,拜见他们未来的‘现管’。
“哎哎,快起来,什么大人不大人的。”
肖里正赶紧上前招呼孟家人起身,又满脸堆笑地说:“以后都是一个村的人,不用这么客气。”
肖里正转头对衙吏说:“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待会儿我让后厨给你准备点吃食,你带回去。”
衙吏笑着推辞了一番,但肖里正十分坚持,衙吏也就不再拒绝。
很快就有仆妇拿着个盖了布的篮子出来递给了衙吏,衙吏接过篮子后又谢了谢肖里正,便转身离开了。
“你们这一路来也辛苦,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有事等你们安置好了再说,可好?”
肖里正很是客气,客气的让孟长贵夫妻都有点不自在了。
这一路上提心吊胆的,何曾遇到过这么客气又热情的人?关键这还是个里正,里正也是官啊。
他们老家也有里正,人虽然不坏,却也不像肖里正这样,这样,这样啥?
孟长贵想到了一个词——亲切。
对,亲切。
刚见面的里正对一个新落户的流民亲切?
这不奇怪吗?
但不管奇怪不奇怪,他们都得先安置下来再说。
“好,那就麻烦里正了。”
孟长贵忙又道谢。
“那你们是打算自己盖房子,还是就住咱们村里的空房子?”
肖里正拿了一串钥匙,一边带着人往外走一边说道:“咱村里有几户空出来的屋子,你们可以挑一挑。”
第94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3)
肖里正说的空出来的房子是确定已经没人了的房子。
那些逃荒出去杳无音讯的不算。
他们的房产田地里正会替他们保留些时日,或租赁或空着都行,但不会卖出去,万一他们活着回来了不至于没了家。
“里正大人,我们先看看房子吧?要是可以,我们想直接住下。”
孟长贵想也没想就选择买现房。
盖房先不说钱的问题,他们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屋基打哪开始起都不知道。
“别大人不大人的,我算啥大人啦,你就叫我叔就成,我听着顺耳。”
肖里正纠正了孟长贵的称呼。
孟长贵忙应下:“里正叔。”
“哎,这就对咯,那成,我带你们去转转。”肖里正又接着问:“你们对住处有没有什么要求?”
孟锦震惊!这还能有要求?
空房子很多呀?
孟锦倒是想问问都有些什么样的房子,但她太小了,插话有点不礼貌。
她只能仰头期待的看着孟长贵。
孟长贵这会儿正跟肖里正说话呢,也没低头看女儿。
但他想了想自家的情况,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里正叔,您也知道我们家是猎户出身,往后我们的生活还是得靠山里的赏赐,有没有比较靠近大青山的房子?”
“有!”
肖里正立马就给出了答案,就像是在等着孟长贵选这房子似的。
还不等孟长贵提出疑问,肖里正就自己给出了解释。
青山村现在急缺猎户!
原来青山村是有猎户的,不止有,还有三家。
大青山不是一座单独的山,而是群山中的一个。
山上野兽多,本地只要靠山的村落基本都有猎户。
青山村有这三家猎户在,极少发生野兽吃人的事,就算有,那也是不听劝告跑去了深山的人。
谁知道去年又是旱灾又是蝗灾,山里大大小小的动物成群结队的往山外跑,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住在大青山山脚下的猎户家。
野兽一波接一波,许多都是饿急了眼的凶兽,狼群、野猪群、熊瞎子、大虫这些以往根本不可能和平共处的凶兽都前后脚的凑一块儿了。
村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除了逃命还能怎样?
当时的情况很是惨烈,三家猎户老老少少加起来一共二十七口人,一个也没活下来,村民也伤亡不少。
要不是正好有一支边境军小队路过,青山村大概已经没了。
也是因为有了那支小队,把那些下了山的凶兽杀了个干净,青山村才能有这大半年的太平。
但这样的太平日子总是有限的,小队灭掉的只是已经下山了的兽。
那么大个大青山、一眼望不到头的群山,不可能只有那些兽。
有村民发现最近山里似乎又出现了凶兽踪迹,之前的惨烈还历历在目,吓得村民们都不敢上山了。
要知道现在可是灾荒年,不上山怎么行?
大青山如今是半青半黄的状态,上山总能找到点果腹的东西,哪怕是啃树皮呢,那也比饿死强。
更何况春日繁衍,顶多到明年就会有新的一批幼兽长成。
肖家有家丁,也雇了两个护院,可护院跟猎户是不同的,猎户不一定打得过护院,但护院也没有猎户的本事。
这要是没有猎户......
孟长贵懂了,柳氏和孟锦也听懂了。
天爷~!这么危险,他们真的要在此地落户吗?
柳氏担心的拽了拽孟长贵的衣摆。
她脸都吓白了。
对肖里正的坦白,孟锦也是服气的,讲的那么仔细,他就不怕把新来的猎户吓跑?
哦对,他们现在想跑也不好跑,户籍落在这了......
而且南方那么乱,也不见得就比这好。
这个肖里正,真是。
孟锦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他。
难怪他会这么热情的对待孟家人呢,这是有所求。
其实孟锦觉得有所求挺好的,至少说明他们家对于这个新的落户地来说是有价值的。
“孟贤侄啊,叔这也是没办法了,要是不跟你说清楚,我怕你不了解咱这山上的情况,咱这跟你老家那边应该还是有些不同的。”
肖里正一脸的诚恳:“我跟你们说的屋子不在山脚下,在村后,离大青山不远不近,那房子的主人姓葛,葛家大小子参军立功成了百夫长,葛家人就投奔他去了,房子交到了我手里。”
也就是说,不是凶宅。
句句都是在为孟家人着想,但也确实表明了他想要留下孟家人的诚意。
孟长贵有点纠结,他倒是想去看看房子,但他得顾及到妻儿。
落户是肯定要在这里落户的,但选哪里的房子,他开始犹豫了。
孟锦也犹豫了,她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干得过野兽保护好孟家人。
主要她现在这个身板着实太小了些,而且她会的有些本事现在也不能拿出来用,就比如用木系异能战斗。
这要是被人看见了,那就是个妥妥的山精野怪。
肖里正也看出了他们的犹豫,便又说道:“要不,咱们先去看看房子?葛家的房子其实还不错,实在不行咱们再换地方,我家那块附近也有空的,就是房子不咋好。”
先把人留下再说。
“成。”
孟长贵答应先去看看。
肖里正立即带孟家人去了葛家留下的房子,是一处还算宽敞的小院。
正房两间,另有厨房、旱厕、柴房。
院子一角还有一口深井,只不过井是枯的,许久不曾冒水了。
井边还有个光秃秃的轱辘架子,扯水的轱辘和辘绳都不见了,不过这都没关系,要是这口井以后能重新有水,做个轱辘就能用。
更难得的是,正房居然是石瓦结构。
也就是说,正房是用大块儿的石头砌的,黄泥混着糯米浆糊缝、屋顶盖瓦。
好房子啊!肖里正说房子不错倒是一点也不假。
厨房那些和院墙则是土墙。
差不多空置了一年,这房子确实有了些许破败,门窗都有些坏了,瓦漏了顶,墙缝被人抠掉了许多,估摸着是被人扣去吃了,好歹混着糯米浆呢,就是这院子里怎么看着坑坑洼洼的?
第95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4)
肖里正解释,开春化了雪,田间地头都冒出来许多杂草,可化雪后就一直没下过雨,大家种下的粮食根本就没长出来,便到处挖野菜、挖草根吃。
没人的院子就喜欢长杂草,这些坑洞就是挖草根留下的。
肖里正也说了,他们村虽然在村口有条河经过,却不比那些临河的村落用水方便。
所以在村里打了五口有水的深井,包括他们家和葛家的,五口井原先都是好的,只是干旱之后全都枯了。
等天灾过去,这井里肯定还能冒出水来。
现在的话,孟家人吃喝的水他管了。
孟家人听见这话都呆住了。
不是说他家的井也枯了吗?
肖里正这才得意的说起了他家的冰窖。
没错,肖里正家是有冰窖的,往年他家冬天储的冰会在来年夏天运去都蔺府卖给府城的有钱人家消暑。
这两年不是干旱吗?
他冬天还是储了冰,只是不卖了,化水吃,村里人按人头算,每人每天一碗水,不要钱。
节约点是够喝的,再多就没有了。
肖里正算计好了的,等他冰窖里腾空就又到落雪的日子了,能续上。
难怪她先前在肖家喝的水带着凉丝丝的感觉呢,合着是冰水。
孟锦在心里悄悄给肖里正竖起了大拇指,这人是真不错。
哪个时代都有发国难财、发战争财,投机倒把搞垄断的人。
肖家能攒下那样的基业,不知道旱灾年粮食和水都能卖出天价吗?
他肯定知道啊,但他还是免费送给了村里人喝。
不管他这么做的初心是什么,孟锦只知道如今的水可是能救命的,她感谢肖里正。
孟家人这会儿心思又不一样了,比之之前的生疏客套更多了点,嗯,被笼络住的感觉。
院子破败得并不算严重,修修补补就是一个好院子。
除了那口可能会继续出水的井,最让孟锦满意的是,葛家居然有炕。
两间正屋两盘大炕。
孟锦从未见过真正的土炕,也不知道炕的起源。
可北方有多冷她是知道的,第一个任务世界,她是在北方上的大学。
这个时代的北方,没有炕,冬天恐怕没法活吧?
屋里再没什么多的家具,葛家举家搬迁,都搬走了。
这院子是真不错,葛家能盖这样的院子,也确实是能耐。
要知道他们一路过来看见的房子大多都是土坯房、茅草顶,盖瓦片的都不多,更不要说石砌房了。
比葛家房子好的大概也就只有肖里正家。
不过肖里正家屋子多、院子大,格局有点像两进的四合院,主体材料是砖石。
可肖家是地主家,有田有地有家产,也没什么可比性。
除了孟锦,孟家人也满意这个院子。
但是这么好的房子却空着没人住,说明什么?说明村民们害怕,怕野兽再次下山。
除了山脚猎户家,就属这葛家的院子离大青山最近了。
这恐怕才是葛家举家搬迁的根本原因吧?
可孟锦不怕啊,这不离着大青山还有些距离吗?回头让孟长贵做点防御陷阱什么的,她再折腾点别的,总能想到法子。
“爹,这房子好。”
恐怕价格也不便宜。
孟锦生怕孟长贵顾虑多,最后不选择这个院子,赶忙来了个即兴表演,带着两个弟弟满院子蹿了一遍,完了高高兴兴的跑到孟长贵跟前表达了自己的喜欢。
“爹,这个院子好大呀~!”
“爹,喜翻!”
俩小豆丁也不懂那些可能出现的危险,跟着姐姐跑到爹娘跟前有样学样的表达了立场,他们站在姐姐那一边。
眼见为实,颠沛流离了一年的他们是真喜欢现在这个院子。
大壮还清晰的记得自家的房子是什么模样,他们家以前住在半山坡上,可没有这么宽敞的院子,院里也没有井。
二壮小,对家的印象有些模糊了,但他也喜欢这里,最重要的是哥哥姐姐都跟他一样喜欢。
孟长贵也觉得不错,但他还是看向了柳氏。
柳氏见男人孩子都看中这房子,便也轻轻的点了点头。
孩子们的意见不重要,她信她男人。
肖里正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随即便绽放了笑容:“那贤侄是要买下这院子还是赁?”
这是葛家的房子,他可不敢送人。
孟家人的喜悦瞬间就有些凝固了,那什么,刚才没想起这个事。
也不是,他们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要买房,只是后来被肖里正的话给带跑偏了,忘了。
这个院子看起来这么好,想必价格不便宜,他们身上的钱财恐怕不太够啊。
孟长贵决定先问问价格再做决定:“里正叔,买下要多少钱?老实说,我们身上的银钱不多,太贵恐怕买不起。”
不多的意思就是有点,就是不知道够不够。
“买下的话得要三十两,换红契要再加二两契银。”
三十两!
这样的院子哪怕是在乡间,卖三十两也不算贵。
不说别的,单说那口井,光是打井的费用只怕就得要好几两。
孟锦忘记了是以前在哪看到的,说是北方打一口井可贵可贵了,堪比盖两间房。
问题是他们没有......
孟长贵跟柳氏盘算了一下身上的银钱。
之前攒下没用完的还有不到五两,前儿个在那四人身上摸了大概有三两碎银和几十个铜板,今天进城卖猎物挣了些,买粮食又花了点,手里加起来统共还剩下十多两。
孟锦一看爹娘那愁眉苦脸的样就知道是钱不凑手。
但她不想租房子,在孟锦看来,租的房子始终都是别人的,万一那葛家人突然又跑回来了咋办?人家要收回房子怎么办?
房子是别人的你就始终没有主动权,花心思折腾都是白折腾。
手头缺钱是个大问题。
她空间里倒是有金有银,她没有银锭子呀。
那些金银有些是她以前在末世攒下的,有些是在第二个世界攒的。
不过她攒的大多都是金子,在第二个世界的时候,她还特意打了金砖、金条、金块。
主打一个好保存又不占地方。
其他的就是少许金银首饰,留着备用的,以防万一。
但不管是金银首饰还是金砖金条都不适合现在拿出来。
第96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5)
正在孟锦发愁的时候,打从进了这个世界就消失了的198悄么么的冒了出来:“宿主,你可以用积分兑换属于这个时代的金银哦~!”
“还有这服务?你以前怎么没讲?”
孟锦惊讶的跟198在意识海交流起来。
“刚有的,宿主要不要兑换?”
198得意的不行。
孟锦......:“不要,就我这么个小孩,还是个跟着爹娘逃荒了一年的小孩突然拿出个金锭子、银锭子来,你觉得合理吗?”
198神神秘秘:“存在即合理。”
孟锦:“说人话。”
“就是你从空间商城兑换出去用的东西,天道会自动帮你合理化,当然,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你也是兑换不出来的。”
真的?
孟锦狐疑。
要不试试?
“怎么个兑换法?”
“十两银子一积分,怎么样?便宜吧。”
听起来似乎很便宜的样子,但孟锦怎么就觉得不大对呢?
“我有多少积分?”
198......:“昂,一千零一十。”
合着她忙活了三个世界,统共就值一万两银子呗~!
还有零有整。
孟锦内心冲198翻了个白眼,眨眼的功夫她那瘦得跟鸡爪一样的小手里就握了两个硕大的银锭子,一手一个,一个十两。
她还就不信了。
对比她的手,这银锭子是真大。
孟锦也没什么多的动作,顺手就把两个银锭子塞到了孟长贵手里。
然后她就看见了神奇的一幕,孟长贵跟柳氏自然而然的收起了为钱发愁的表情,自然的跟肖里正说出了买房的决定。
肖里正高兴的拆下了小院的钥匙交给孟长贵,在孟长贵把钥匙转交给柳氏后,带着孟长贵回家去拿房契。
柳氏则是很自然的带着孩子们留在了这个即将成为他们新家的院子里,着手收拾。
大壮二壮兴奋的跟着母亲跑进跑出、蹦蹦跳跳。
全程都没人对突然出现的银锭子提出疑问,甚至连疑惑都没有。
就这么合理化了?
这事真的合理吗?好玄幻啊~!
没错,孟锦出其不意的来这么一下,就是故意试探的,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如同198说的那样被天道合理化。
这结果......她喜欢啊~!
反手又兑换了一枚大力丸。
咦?
这大力丸的时效怎么变成两小时了?
不是半小时的吗?
“198,解释一下。”
“宿主,你平常都不看商城界面?”
198看起来比她还疑惑。
“没看,就那么两个小玩意,我没事老看什么?”
孟锦嫌弃。
198无语:“你每次完成任务都会有更新的呀,我还以为你知道。”
孟锦更不解了:“不是说系统升级才会有更新吗?”
198幻化出一堆问号:“谁说的?”
孟锦肯定的回答:“你。”
198乱码了,它说过吗?不行,它得去查查它跟宿主的聊天记录。
“别跑,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直觉告诉孟锦,她家这个不靠谱的系统又有遁走的迹象,孟锦忙叫住了它。
“宿主你问。”
“为什么你老失踪?”
198眨眨眼:“我没失踪呀~!是宿主你不爱搭理我。”
它还委屈上了。
孟锦就想把这个睁眼说瞎话的统子揪出来拆一拆。
“两天前,原主家那四个仇人死了以后我就找过你,但你没有任何回应,不是失踪是什么?”
那会儿孟锦是真找过198,她接收到的原主的愿望是让原主一家摆脱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的命运。
她想着,造成他们家那样结局的恶人都死了,任务是不是就算完成了?她是不是就能撤了?
当时孟锦还挺开心,谁有她速度快?上线不到一天就把任务完成了,多好啊。
结果她喊了198半天,那货一点反应都没有,她也只能继续扮演原主的角色。
孟锦还以为这次又跟第一个世界一样,198不会出来了,未来规划刚刚理出个大纲来,这货又出现了。
“对不起,宿主,是我失职。”
搞清楚了缘由的198倒是很认真的道了歉,只是:“宿主,其实就算我不在你也是可以查任务完成度的,我刚刚已经帮你看了,任务显示未完成。”
“为什么?”
孟锦不解。
“原主的愿望不是让你帮孟家人报仇呀,只弄死那几个不算。”
孟锦瞪大眼:“那我得弄死几个才算完成?也行,哪几个?”
她是真的想快点完成任务离开。
这个世界对她不咋友好,要啥啥没有,干啥啥不行。
原因就在于她只是个小孩,还是个小女孩。
想想某些朝代对女子的各种苛刻要求,孟锦就冒鸡皮疙瘩。
逃荒路上最早成为食物的也是女童。
她其实不太喜欢古代副本,她有自知之明。
她做不了改天换地的大女主,她只想在自己有限的能力内过上安生日子。
198有时候也是蛮佩服自家宿主的脑回路的。
“宿主啊,不是弄死哪几个的问题,而是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让孟家人再无成为两脚羊的可能。”
孟锦......:“造成这个问题的根源是天地不仁,怎么滴?我还得反个天?”
是天灾能被她解决?还是人祸能被她搞定?
她现在搞定自己的肚子都费劲,扯那些。
“那个,咱这个任务的许愿者是小孩,小孩的想法总归是比较天真纯粹的,咱们也不用那么麻烦,你只要保护好孟家人,原主那边任务就算完成。”
合着她还是得在这老老实实待一世呗?
行吧,不就是当孟家人的贴身保镖吗?
她擅长这个。
哎不对,她刚才是在追问198为什么又玩失踪,差点给它绕过去。
“老实交代,你失踪那会儿干什么去了?你老这么失踪也不是个事啊,万一我正好遇到什么危险又恰好找不到你这个合作统帮忙,咱俩不就一块玩完了么?”
没绕过去。
198只能坦白自己干什么去了。
第97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6)
“宿主,你担心的那种情况不会发生的,系统对宿主有自动保护设定,除非是咱违规,不过这两天我确实忙事情去了,是好事,大好事。”
说到这,198突然就兴奋了:“宿主,兑换银锭子的测试感觉如何?”
孟锦点头:“很好。”
这个没法睁眼说瞎话。
两个积分就解决了她面临的问题,当然好呀。
“是吧是吧,我这几天就忙这个去了呀。”
198得意的不行。
“详细说说。”
看了眼正在忙活的柳氏和给她帮忙的大壮以及跟前跟后帮倒忙的二壮,孟锦果断靠着门框闭眼休息。
大壮看见了,小小声跟柳氏讲:“娘,姐姐睡着了。”
柳氏放下手里的活,把正屋炕上的浮土清了清,出来抱起女儿将她放在了炕上。
转头又叮嘱两个儿子:“你们小声些,让大丫睡会。”
仔细想想,大丫这两天根本就没怎么睡觉,前儿个晚上还......
唉~!是她这个当娘的不称职。
两个壮猛点头。
孟锦睡着了吗?并没有。
她这会儿要跟198好好聊聊,怕自己无法一心多用冒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干脆装睡。
一会儿再起来干活。
闲着也是闲着,孟锦一边听198的解释,一边打开了商城面板。
“宿主不是对咱们商城的机制不大满意吗?不止你,总部已经收到很多关于商城的投诉了,总的来说,就是咱们的系统商城规则太过老旧死板,东西又贵又鸡肋,有跟没有差别不大,唯一最畅销的就是各种空间类道具。”
与其期待商城里刷出有用的东西来,还不如自己弄个空间攒东西。
这就是空间类道具畅销的原因。
八竿子打不着的宿主们隔空达成了一致,全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可它家宿主自带空间,连购买空间道具的欲望都没有,对商场属于完全没期待。
换不到好物,积分就成了摆设,宿主们完成任务的积极性都不咋高了。
那么积极做什么?积分挣来没用啊。
积分就是系统界的统一货币,不止宿主们得用这个在商城交易,统子们也是用这个交易,总部工作人员也是用积分发工资。
可现在积分都积累在宿主们手里了,都不花。
总部现在面临一个很丢脸的问题:积分无法回笼。
“然后呢?”
许久不曾关注过商城,孟锦发现商城变化还真不小,连面板都变了。
物品种类刷新了,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增加了一个美颜丹。
孟锦......
不过除了刷新出来一个没什么用的丹,之前两样东西的时效也发生了点变化。
比如她先前买的大力丸。
“统子,这玩意的时效变化跟我完成的任务数量有关?”
“是的呢宿主。”
“能变成终身有效吗?”
198回答:“可以。”
孟锦来劲儿了:“怎么样才能变成终身有效?”
这要是给孟长贵来一丸,她是不是就能完成任务了?
“宿主宿主,你花点积分打开隐藏界面呗,打开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198怂恿道。
“你确定?不是说要功德值高才能打开隐藏界面吗?”
孟锦自认为自己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
198嘿嘿假笑:“这就是我失踪几天的原因,宿主放心,你绝对不会失望的,只要100积分就能开启隐藏界面,100积分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停!”
实在是受不了198的循环播放,孟锦决定开一个。
反正她的积分留着也没啥用,100就100吧。
不过她有个建议:“统子,把你学的那些吆喝都收了吧。”
太闹了。
于是,被期盼了三天才出现的198又被嫌弃了。
“好吧,那宿主要开启隐藏界面吗?”
198无所谓,反正它遇到的每个宿主都有不同的喜好,回头它研究研究新宿主喜欢啥,它再照着改。
“开启。”
“隐藏界面开启成功,扣除100积分!”
“宿主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孟锦嘴巴张成了‘o’,这个是真惊喜。
隐藏界面是个自由交易系统,跟网购平台似的,还是综合性网购平台。
有明码标价、有拍卖竞价、有以物易物、有挂牌求购......
自由交易,抽取成交价百分之五的佣金。
以物易物的按物品平均价抽取佣金。
别的不说,单是那些明码标价的物品页就显示了99+,涉及到的货物种类囊括了科技、玄幻、农耕等各种位面产品,几乎应有尽有。
让没见识的孟锦看得眼花缭乱。
当然,价格也眼花缭乱。
孟锦设定价格搜了搜。
好吧,她是穷人。
能买得起的统共也没几样。
那个终身有效版大力丸,单价800积分,属于一次性消耗品。
也就是说换一个任务世界,之前吃的就没用了,得重新吃。
话说她现在一个任务才挣几个积分?
买不起。
不过现在买不起不代表以后也买不起,看看又不犯法。
孟锦继续浏览,越看心越痒~!
好多好东西~!都想要~!
木有积分o(╥﹏╥)o。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单独的货币兑换页面。
可用积分兑换任何世界的货币。
孟锦看得入了迷,198捂嘴偷笑,悄咪咪退下,跟小伙伴们畅聊去了。
那百分之五的佣金里,有百分之一是统子的呀~!
它也得去提升提升自己,好帮宿主快些提升等级,宿主等级提升了得到的积分自然就多了。
积分多了就可以买东西,宿主买东西它就可以抽取佣金,完美~!
孟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是被两个壮摇醒的。
“姐姐,娘做了肉糜粥,好香好香~!”
大壮趴在孟锦耳朵边狂咽口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啃孟锦的耳朵。
孟锦也闻到了香味儿,馋虫立马就被勾出来了,好饿~!
二壮太矮了,上不了炕,扒着炕沿够孟锦的手,结果听到了一阵擂鼓声:“姐姐,你肚几在叫!”
第98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7)
孟锦红着老脸在两个壮的念念叨叨中睁开了眼,顺着炕沿跳下炕,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弟弟往灶房走。
外面的天色黑沉沉的,孟锦问198现在几点。
“宿主,5点整。”
“5点就黑成这样了?不对吧?”
198咯咯笑:“当然不对,我亲爱的宿主,你的幸运值提升,今天中奖了哦~!”
幸运值?
哦对,是功德值的附加属性。
“中什么奖?”
孟锦好奇。
“大雨倾盆!”
“艹!”
孟锦拽着两个弟弟狂奔,一边跑一边喊:“爹,爹,要下雨了,赶紧捡瓦呀!”
她睁眼的时候还能从屋顶看到天呢!
得亏从正屋到灶房没多远,不然二壮要被她拽起飞。
不止孟锦发现了天气的异常。
青山村的人都发现了。
这会儿一个个的拖着饿到虚脱浮肿的身体走到门口望天。
“这雨能下下来吧?”
“应该能吧?黑云都压下来了。”
“可上次的黑云比这次还厚,打了个雷,云就散了,一滴雨也没下。”
“呸呸呸,神仙莫怪神仙莫怪,小孩子不懂事,瞎说,赶紧给神仙磕头,别把神仙惹生气了。”
“对对对,快磕头!神仙莫怪神仙莫怪!”
“请神仙降下甘露拯救万民!”
“请神仙降下甘露拯救万民!”
“请神仙降下甘露拯救万民!”
村民们一个接一个,虔诚又忐忑的朝着天空叩拜。
孟家这会儿忙坏了,孟长贵跑去肖里正家借了木梯爬上房顶捡瓦。
这屋子的瓦片破了不少,得补。
没有多余的瓦,那就拆,好歹今晚得有个住的地方。
孟长贵决定把西边那间正屋的瓦取下,补其它屋子的瓦。
只是时间有限,屋顶上又不能跑来跑去,他一个人又要取、又要搬、又要补的,根本来不及。
柳氏要上去帮忙,被孟锦抢了先,踩着木梯快速上了屋顶。
把柳氏急的直跳脚,但孟长贵却是看好孟锦,干脆指挥起孟锦,教她哪些地方可以踩,怎样保持身体平衡。
柳氏见此也就不再多说,她向来都是听自家男人的。
只是她还是不放心,眼睛紧盯着孟锦,双手前伸,跟着孟锦的移动走来走去,以防孟锦栽下来。
孟锦身子轻,动作灵活,在孟长贵的指导下很快就搞清楚了行走路线,小小一个人在屋顶上蹿来蹿去,捡着好瓦摞个七八片就往孟长贵身边送。
送到又蹿回去继续捡,全程一个瓦片都没踩碎,也没打滑,稳的不行,把孟长贵都给看羡慕了。
有了孟锦的加入,孟长贵只负责补就行,可省了好多事。
大壮也嚷嚷着要上去帮忙。
被柳氏武力镇压了。
爷俩配合,终于赶在雨滴砸满脸的时候,补好了一间正屋和厨房。
至于茅厕和柴房,顾不上了,先将就吧。
孟家仅有的一个土陶罐原本用来熬了一罐肉糜粥,这会儿肉糜粥盛到了竹筒里,土陶罐放在了院子里。
这是孟家唯一一个能用来盛水的容器。
还有那口枯井,也不知道能不能积下雨水。
雨中远远传来阵阵欢呼与哭嚎,是青山村的村民们。
孟家人姿势别扭的坐在土炕上,一边喝粥,一边看着门外的大雨发出感叹。
“这天可算下雨了,也不知道能下多久,要是能把土地润开就好了。”柳氏感慨道。
虽然孟家没有田地,也还是希望老天爷能多关照些农人。
世人苦啊~!
“但愿如此。”孟长贵附和着,眼睛一直盯着院子里的土陶罐,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雨滴不断地砸进罐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希望的乐章。
孟锦这会儿愁的是另外一件事——家里没柴。
煮粥烧的柴还是柳氏现捡的一点,这要是雨一直下,他们家可就没柴用了呀。
这天晚上,一家五口并排躺在光秃秃的炕上,听着雨声安然入睡。
大雨下了两天两夜,幸亏有孟长贵之前在县城买的蒸饼,不然一家人得干嚼粮食填肚子。
孟家院里的坑洞变成了水洼,土陶罐早就蓄满了水,井里也留下了小半井浑浊的水。
隔壁那间被拆了瓦片的正屋有点惨,积水都快淹过门槛了,得亏没什么家具,就是不知道这土炕会不会被泡坏。
柴房塌了个角,茅厕的顶大概要重新盖,碎了个窟窿。
孟长贵跟柳氏在收拾被大雨摧残过的小院,孟锦带着俩弟弟推开院门。
院门一打开,一股子湿漉漉、带着土腥子气的凉风就窜了进来,冲得姐弟三个一激灵。
外头那光景,可真是大变了样!
头几天还干得裂口子的地皮子,这会儿吸饱了水,软乎得跟发面似的,一脚踩上去,直往外滋水儿。
院外那棵半死不活、不知品种的老树,枝头也冒出了点子嫩芽儿,绿莹莹、水灵灵的。
再往远处山头一瞅,半青半黄的大青山浮上来一层青蒙蒙的雾气,看着就叫人心里透亮。
孟锦眼神都亮了,野菜!
雨后的山上肯定有野菜!
她要吃菜!
不吃菜,上茅厕可太痛苦了!
村子里可算活泛起来。
家家户户的门吱呀呀全开了,老少爷们、大姑娘小媳妇都涌到了当街。
脸上那层愁云惨雾算是散了个干净,一个个眼里放光,嘴角咧到耳根子,走路都带风,踩在那软乎泥地上,恨不得蹦两下。
几个上了岁数的老汉走在田埂边伸手去抠泥,抠着抠着,眼眶就红了。
地湿了啊!
“你们听说了没?葛家院子住人了。”
“知道,我亲眼看见肖里正带着那家人去了葛家院子,是一家五口,两夫妻带着仨小娃娃。”
“里正说那家人是南边来的,姓孟,当家的是个猎户。”
“南边来的猎户?难怪敢住进葛家院子。”
“能把婆娘和娃娃都带到咱这来是真有本事啊。”
这话不用细说,大家就都懂了。
“邪了门了!”一个豁牙老头儿咂摸着嘴:“这新来孟家前脚刚把灶火点着,后脚老天爷就开闸放水了!这雨下的,透亮!”
第99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8)
旁边裹着蓝布头巾的老太太拍着大腿接话:“可不是咋的!旱了多久了?龙王庙门槛都快踩烂了也不顶用,人家孟家一来……嘿!你说神不神?”
“咱前儿个不是祈雨了吗?这雨是咱自己求来的,跟孟家人有个屁的关系。”
“呵呵,前儿个那叫祈雨?黑云重得都撑不住了,用你求?
要说祈雨,从去年求到了今年,咱就不说这银钱孝敬使出去多少,但凡求下一次雨我也认了,可咱求到过一次吗?
那乌神婆还说是咱没献童子没诚意,老天爷才不给咱好脸,
我呸!她得庆幸叫人打死了,不然我非得将她千刀万剐!”
一个形容枯瘦,精神却还算不错的妇人恨恨的啐了一口:“反正啊,我是认孟家人。”
说完就跑回家去了。
这位妇人娘家姓王夫家姓罗,当初她嫁到罗家好几年都没开怀,成日里被婆婆妯娌欺负、被村里长舌妇说嘴,那日子是真难熬。
好不容易开怀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她的日子来了个大反转,一家人都对她好到不行,都说龙凤双胎是祥瑞,她给罗家生了一对宝贝。
精心把孩子养到了5岁,那乌神婆张嘴就要拿她一双儿女去献祭,给她恨的,当时就要跟人拼命。
好在村里人齐心,没让那乌神婆得逞。
其实村里也是怕开了这个口子就收不住。
今天你家孩子,明天是不是就轮到我家孩子了?今天要俩,明天是不是就要四个八个?
就跟要那供奉似的,一开始一家二十个铜板,到后来一家要二两银子。
乌神婆比那税官还狠,隔三差五的摆道场,道场一摆就要钱,一回比一回多。
当时因为他们不配合献祭孩子,还被好些别村人唾骂,说就是因为他们不愿意给老天爷孝敬,才惹了老天爷不高兴,不给下雨。
想到当初这件事,大家心里就膈应的慌。
哪怕你求来一次呢?
想想这一年来过的日子,算了。
“我也觉得是孟家人好运。”
一个年轻小伙挠了挠乱糟糟的脑袋:“前儿个雨一落下来,我爹就能下炕了。”
这话夸张了,但他爹是真能下炕了。
小伙姓孙,家里原本是兄弟三个,开春的时候他俩哥哥要带着家人出去逃荒,说是跟媳妇娘家村里的人一起去南边。
小伙姓孙,他爹孙老头是战场上退下来的残兵,少了一条腿。
为了不给儿孙添麻烦,就不肯跟着走,爹不走,孙老三也不走,他要在家陪他爹,让哥哥嫂嫂们带着他们娘和孩子们走了。
最后,孙家老婆子跟着老大老二家走了,家里留下了残废的老头和没成亲的孙老三。
人走了之后孙老头心里难过,身子一天不如一天,都已经躺炕上许久了,要不是孙老三看的紧,他只怕早就把自己折腾没了。
就算人还活着,那也跟死了没啥差别,一日日就等着咽气。
谁知道下了场雨他居然就能下炕了!
这可真是。
有人追着孙老三问是不是真的?要去他家看望看望。
有人小声蛐蛐,会不会是回光返照?
不确定,去看看。
看过的人回来了,说孙老头杵着拐挪到他家大门口了,想出来看田地。
孙老三拔腿就往家跑,嘴里嚷嚷着回去背他爹去地里。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赞一声稀奇。
“行了,都别耽搁,地都湿了,赶紧翻一翻看看种点啥吧。”
“我爹说了,种大豆,这个日子种别的粮食也不合适,万一老天爷要歇些日子再下雨,大豆也能扛住。”
“是这个理,走走走,赶紧回去翻地去。”
“我去找野菜,先弄点吃的垫吧垫吧才有力气下地。”
“我儿媳妇早就找去了。”
一位婶子得意洋洋:“她眼里有活,这事可不用我催。”
“那你咋不去?”
有人见不得她得意。
“儿媳妇说下了雨路滑,怕我摔跤,叫我就在家歇着。”
婶子更得意了,衬得她那张有些浮肿的脸满是喜感。
旁边几个妇人不想理她了,果断回家拿了篓子背筐就往外跑。
旱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这场雨能让野菜发多少,赶紧找去吧,晚了可就没了。
众人一哄而散。
孟长贵此时又到了肖里正家,手里拎着二斤粟米。
“里正叔,忙着?”
肖里正见是孟长贵来了,笑着将人迎了进去,问道:“家里如何了?”
孟长贵把粟米放到了桌上,笑着道:“我就是为这个来麻烦里正叔的。”
随即便把家里的情况说了说,想麻烦里正帮他找几个熟手把家里房子院子拾掇一下,那个炕他以前也没见过,不知道怎么是好怎么是坏,也不知道怎么烧,也得有人帮忙看看,顺便教教。
当然,找人不白找,至于是给钱还是怎样,请里正帮忙拿个主意,他们初来乍到的,也不懂这边的规矩。
里正立马就应下了这事。
也给出了主意,要是家里有粮食,不拘什么粮,一天管一顿饭,最多两天,保管给他把院子拾掇出来,烟道烟囱都给疏通好。
“那可太好了,叔,瓦片要在哪买?贵不贵?下雨瓦片碎了不少。”
孟长贵又问道。
要是太贵就先不买了。
“要不这样,反正你家的红契也还没换,咱今天就进城去把红契换了,顺道买瓦片,钱不够叔可以先帮你垫着。”
肖里正大包大揽。
买点瓦片对于他来说就是点小钱,肖里正相信一下能拿出三十多两银子的孟猎户很快就能还上。
他还能顺便赚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孟长贵也没过多犹豫便应下了,道了谢便跟着肖里正的马车进了城。
这边,柳氏带着三个孩子收拾屋子,奈何家里几乎没有任何能用的工具,能收拾的实在有限。
刚来这边也不知道情况,不好去别人家借,她干脆背着背篓拿着柴刀带着三个孩子往山脚去。
去弄点柴回来晒着,去捡点能用的枝啊蔓的,捆捆充当一下笤帚之类的。
顺便看看这边都有些什么野菜、草药,看有没有她认识的。
第100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9)
孟长贵出门前跟柳氏合计了一下,等把院子拾掇好,家里估计就分文不剩了。
得挣钱。
家里什么都没有,连个吃饭的碗都没有。
衣裳被褥啥的全都要,一家人一套换洗衣服都没有,就身上这身破烂。
幸亏现在是夏天,这两天住在屋子里还不至于冻到。
可长久这样总不是个事,听说这边冬天来的特别早,等赶紧置办。
还有家里那个大炕。
柳氏可从没见过这东西,那么大个炕,得做多大的褥子啊?
想想就头疼。
都是钱啊。
慢慢来吧,好歹有个安身之处了。
大青山这边暂时还没人来,娘几个还没走到山脚下就收获了好些马齿苋。
老根嫩芽,这马齿苋硬是没被旱死,一场大雨浇透了地,嫩芽不要命的往外冒,叶片杆子吸饱了水,鼓鼓胀胀特招人。
田间地头到处都是,村民们也采的欢实。
一路采到了山脚下,孟锦还看见了红苋菜。
很小一片,刚冒出来的。
不是说这玩意在北方不常见吗?
“只是不常见,又不是没有。”
198呛她。
“你懂这个?那你跟我说说这边还有些什么适合采摘的野菜。”
正好她不懂。
198倒是没拒绝,在数据库里一顿搜,搜出了一堆北方特有的野菜。
菜是好菜,但是这里没有,或者说现在没有。
看着眼前别人看不到的图片,孟锦想把198薅出来打一顿:“你能不能靠点谱?你觉得我能找到这些好东西?榆钱、香椿是这个季节有的吗?好几个月没下雨的地方能找到那么大棵的蕨菜?”
198赶紧撤回,重新筛选了下能在这个季节出现的野菜,这才重新投放给孟锦。
孟锦满意了。
就是不大认识其中一些菜。
灰灰菜?这怎么长得像老家的某种草?
苦菜?这个她知道,开小黄花那个。
地皮菜?这个说不定能找到,刚下过雨。
哎?还有蘑菇!
名菜小鸡炖蘑菇,好像炖的是榛蘑吧?
按照198给出的信息,榛蘑这个季节有。
孟锦不知道这里的人吃不吃蘑菇,孟家老家那边吃蘑菇的人是真的少。
因为那边的蘑菇好多都有毒,好看不好看的都可能有毒,根本分不清,一个不小心采错了,一死就是一家子,后来也就没多少人敢尝试了。
听说了山上有野兽出没的事,柳氏也不敢带着孩子们上山,只在山脚下转悠着找。
不上山哪来的蘑菇?孟锦还挺遗憾的,但她也不敢托大,乖乖跟着柳氏在山脚下转悠。
回头等她爹上山的时候她再跟着去,找蘑菇。
一场大雨浇活了土地,也盘活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动植物以及,人类。
孟长贵回来的时候不仅带回了瓦片,又多买了一点粮食带了回来。
原本他还想买些锅碗瓢盆的,没钱了,先紧着粮食吧。
下午,孟长贵一家用村里的大石磨磨了三十斤杂粮面,接着就去了里正家借大灶蒸了一筐杂粮窝窝头,一部分自家吃,一部分给来帮工的人。
第二天天刚亮,肖家的管家就带着各种工具和四个瘦瘦的青壮来了。
来帮孟家拾掇院子的。
四人干活麻利,一刻也不停歇的整整忙活了两天才弄完,还顺带着帮孟家人把井给掏了,收获就是一人一天三个杂粮窝窝头。
孟家蒸的窝窝头是死面的,特硬实,一个得有小半斤,弄回去加水煮一煮就是一小锅糊糊,多加点野菜量又变大不少。
孟家人也趁机搞明白了大炕的用法,柳氏找村里人用一斤大豆换了一床半旧的炕席。
因着这两件事,孟家人渐渐跟村里人熟络了起来。
这不,就有人约柳氏一起上山找野菜。
不过他们的主要目的不是找柳氏,而是让柳氏提醒孟长贵去山上瞅瞅。
许久无人踏入的大青山,如今不知道攒了多少好东西,谁看着不心动?
但大家怕啊。
孟家人晚上也开了个小会,参会人员一家五口,发言权只有孟长贵跟柳氏有。
孟锦倒是想发言,但不够格,谁让她年岁小!
孟长贵的意思很明确,明儿他要上山。
家里什么都缺,却是一文钱都拿不出来了,他得去挣钱。
柳氏担心,但也不阻拦,只是一再要求孟长贵注意安全。
他们初来乍到对大青山不熟,不要往深了跑,遇到危险就赶紧撤,先摸熟了再说。
孟长贵心里有谱,他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这一家人,有他在才能活。
第二天一大早,孟长贵就带着他的狩猎装备绳子、柴刀、弓箭上了山。
兜里还揣着用破包袱皮撕的碎布条子。
这些碎布条子是用来做记号的。
孟家猎户的习惯,危险地界挂红布条子,如今没有红布,他就只能先用别的碎布条子做记号。
比如他设下的陷阱附近。
第一次上山他也没走太远,早上出门,下午就回来了。
手里还拎着两只被射死的野兔。
第二天同样如此,只是手里多了只被陷阱套住的野鸡。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这几天打回来的猎物大多都是野兔、野鸡,尤其是野兔,特别多。
大概是许久没人打搅,兔子把大青山外围当成安全区了,可劲儿繁殖,安居乐业。
孟长贵带回来的猎物也没拿去城里卖,直接村里内部消化了。
青山村的人这几天都在忙着翻地补种粮食,经历了饥荒的身体本就虚的不行,干体力活更是要命,谁不想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问孟家这些猎物卖不卖?
卖呀,不,换。
柳氏直接在自家门口开了个摊,整只的换大件,比如炕桌、水桶、椅子、板凳,无所谓新旧,能用就行。
买不起整只没关系,柳氏拆了换。
大到笤帚、斗笠,小到碗筷、瓜瓢,都换。
也有人拿野菜、柴禾来换,柳氏来者不拒,都行。
反正家里什么都缺,不拘人家拿啥换,都能用。
互相行方便的事,倒是快速拉近了孟家跟村里人的关系。
第101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0)
当然,哪都不缺心眼子小、爱嫉妒、爱占便宜、无理都要搅三分的人。
柳氏也不跟人吵,她一个外来户都还没站稳脚跟呢,吵也吵不赢。
对方估摸着也是想到了这点才来欺负他们一家子‘新人’。
脸上依然挂着笑,肉也照样换,只不过哪块肉好哪块肉孬就是柳氏说了算了。
不服气?不服气动手啊,动手前想想自家男人扛不扛得住孟长贵的报复。
有人怂恿小孩来闹也不怕,孟家有大壮二壮,大壮别的不行,打架行。
他爹是护着妻儿从南闯到北的猎户,他能是软蛋?
二壮打架不行,吵架也不利索,但他会搬救兵——喊他姐。
在二壮心目中,姐姐比哥哥还厉害!
哥哥打不赢照样喊姐姐。
孟长贵整整花了八天时间才把大青山的外围探完。
第八天不到半下午他就下了山,没回家,直接去了肖里正家。
“里正叔,山里有大虫。”
见到肖里正,孟长贵一句话就把人给吓软了。
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把人给扶住,肖里正得摔地上去。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肖里正抖着手紧抓着孟长贵的胳膊急声问:“贤侄可有办法除了那大虫?”
孟长贵点头,扶着肖里正坐下:“里正叔,您别急,听我细说。”
原来他今天照往常一样,接着昨天探过的地盘往里延伸。
结果还没走出多远就探查到了大型野兽的踪迹。
孟长贵没敢贸然对上,选择了迂回观察,最终猜测那应该是只被驱逐出领地的大虫。
为什么这么说呢?
首先那大虫是公的,一条腿有些残疾,但身形庞大、气势卓然,仍旧是壮年形态。
孟长贵遇见它的时候,它正在大青山外围和内围交界的位置做标记,重新圈地盘。
正常来讲,这种大型猛兽大多居于深山,除非有什么特殊原因才会选择靠近人群。
一种就是地盘被抢,内围没了它的容身之地;
一种就是受天灾影响,食物缺乏。
但这只大虫来到外围后却并不曾主动下山攻击人类,说明它应该不属于第二种。
当然,也有可能是去年下山袭击过人类的漏网之鱼。
不管是哪种,这只大虫都不能留在这个位置,它的存在对青山村的村民来说就是威胁。
青山村的村民靠山吃山,不可能永远不上山,外围也只有些小型动物,越靠近人类聚集地,小动物越少,等大虫吃完了那些小口粮,是不是就要下山祸祸村里人了?
如此,便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将它驱逐进深山,要么杀了它。
孟长贵选择第二种。
因为大虫的报复心极强。
只是......
“里正叔,要杀了那大虫仅凭我一人恐怕有些难,主要是我没有趁手的武器。”
想说从村里找些青壮一起上山打大虫,可村里留下来的青壮本就不多,还个个都是面色青黄、脚步虚浮的样子.......
算了,都饿太久了,还不如他们家一家子逃荒的,好歹遇着山就能进去找找食,这青山村是守着山也不敢上。
找来也是填人命。
一年多的逃荒路让他的弓箭磨损严重,准头、力度样样不行。
对待这种大型猛兽可不能有任何意外和偏差,否则谁丢命就不一定了。
除了弓箭就是柴刀,他如今能用的也就只有这两样,其他的,早在遇到流匪时就遗失了。
“没有武器?你需要怎样的武器?没准叔有办法。”
肖里正急切道:“叔认识城里的卢铁匠,你想要怎样的武器可以去他那里寻一寻,要不,叔现在就带你去一趟?”
找武器他可以想办法啊,只要能杀了那大虫免除青山村的威胁便好!
青山村没了威胁,他就没了威胁,这家业就算是守住了!
“可行。”
孟长贵立马答应。
正好他也要找铁匠帮忙修复弓箭,箭头要拿去铁匠铺子重新打磨,箭杆、箭羽也得重新制作。
这一次,孟长贵没有将猎物留下,而是带着猎物跟肖里正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来。
三天后,孟长贵再次进了城,带回了修复好的弓、箭,以及一柄长刀。
修复弓箭所花的银钱是他用猎物换的。
长刀是肖里正赠送,在卢铁匠那买的,买来花了五两银子,在官府备案又花了一两。
孟长贵默默记下,又欠了里正六两银。
说起去官府备案,孟长贵还遭遇了一件事,猎户本身就是要备案的,备案过的猎户才有资格购买一些武器,但这些武器里不包括硬弓,猎户只能持软弓。
而他的两石弓就是硬弓,是祖上传下来的。
弓箭修复好后,形态比之前更好些,哪怕包着布也能让懂行的人瞧出不同来。
孟长贵的硬弓险些被官府收走,还是肖里正找人说了情才让他留下。
孟长贵寻思肖里正肯定又使了银钱,但肖里正不说。
这恩情,他记在心里。
回家休整一天,熟悉了新武器的手感后,孟长贵带着干粮、武器,和在肖家借来的镐头进了山。
他什么都没说,但了解他的柳氏却猜出了他此行的危险。
约莫亥时,习惯早睡的柳氏因担心孟长贵怎么也睡不着,孟锦不得已只能悄悄打晕了她,自己偷偷摸摸的跑上山。
找她爹。
第一次上山,路况不熟悉,等孟锦找到孟长贵时,天已蒙蒙亮,他正在跟一头猛虎搏斗。
孟长贵原计划先在大虫圈好的地盘外挖好陷阱,再想法子将大虫引出来。
等大虫落入陷阱后再动手,更稳妥些。
可计划没有变化快,大虫似是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竟主动离开了舒适圈,跑出来找到了孟长贵。
那时的孟长贵刚把大坑挖好,正在削木头准备木刺。
猎户的直觉让他躲过了大虫的猛扑。
同时他也失去了先机。
没有木刺的大坑是困不住大虫的 。
大虫的跳跃能力极强,能扑杀、能上树。
可它也有一个劣势,体型庞大,让它无法在茂密的树冠穿行。
这就给了孟长贵喘息的机会与大虫缠斗起来。
第102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1)
孟锦到达的时候,一人一虎打的难分难舍,孟长贵隐隐占了上风,二者身上皆有血迹,也不知道是人的还是虎的,或者两者都有。
孟锦也不现身,远远的躲着搞偷袭。
缠斗了半夜,腹部豁口一直淌着血的猛虎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它怒目圆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突然再次蓄力,准备给孟长贵最后一击。
就在猛虎跃起的瞬间,孟锦迅速施展木系异能,几根细小的藤蔓从地面蹿出,紧紧地拽住了猛虎的后腿。
一个拉拽,猛虎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孟长贵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喝一声,高高举起长刀,狠狠地朝着猛虎的脖颈砍去。
“噗嗤”一声,鲜血飞溅,猛虎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孟锦赶紧收回了藤蔓。
孟长贵大口喘着粗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倒,他看着死去的猛虎,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稍坐了片刻,孟长贵便拿出干粮和水迅速吃喝起来。
吃完干粮填补了肚子里的空虚,孟长贵再次起身,准备将虎石带下山。
而躲在暗处的孟锦见猛虎已死,孟长贵似无大碍,悄悄松了口气,悄然离开。
快快快快!
孟锦在山林里飞奔。
天啦撸,她不知道进来一趟会耽搁这么久啊,看看天色,她娘肯定已经醒了。
当娘的醒来找不见才7岁的女儿会怎样?
孟锦感觉会完蛋。
跑到大青山最外围的时候,已经是辰时了。
柳氏一般是卯时起,这都过去一个多时辰了,一个多时辰找不到女儿,她不知道该有多着急。
不行,得想个借口,多少是个交代。
自从进了大青山,木元素简直源源不断,比之上个世界有过之而无不及。
孟锦再次使用异能,用藤蔓薅枯枝,边跑边薅,快到山脚时已经薅了一大堆。
收紧藤蔓,将枯枝捆扎好,孟锦拖拽着一大捆柴禾‘艰难’的往山下走。
山脚下,柳氏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土坡和树丛边乱转,嗓子都喊哑了: “大丫!大丫——听见没!大丫!”
那声音里全是着急上火,还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恐惧。
才过去一年,逃荒路上那些饿绿了眼、专盯着小孩下手的歹人影子,还在她脑子里乱晃。
女儿一不见,那些吓人的念头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终于,她看见上山的小路上有个小小的身影,正拖着一捆硕大的柴禾,一步一挪地往回走。
是大丫!是她家大丫! 柳氏跌跌撞撞冲过去,一把抓住孟锦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她像检查什么宝贝似的,眼睛飞快地在女儿身上扫了好几遍——衣服破没破?身上有没有伤?
确认女儿好好的没出事,她憋着的那股劲儿一下子泄了,又急又怕又庆幸,心口堵得发慌。
“你这孩子!”柳氏声音猛地拔高了,带着哭腔和颤抖,扬手就在孟锦背上拍了一巴掌,响声清脆:“你要吓死娘啊!啊?一睁眼你就不见了!娘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你说你要是万一碰上坏人……”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哗哗往下掉。
这一巴掌,既是气她不听话,更是后怕——怕得像又回到了那些噩梦般的日子。
孟锦被拍得往前一栽,没哭,只是闷哼了一声,抬起小脸,用软乎乎的声音说:“娘,我一点儿事没有,山脚的柴禾都被捡完了,我想多弄些,捡着捡着就上了山,娘,我错了。”
柳氏这才看清那捆柴,天爷!这一大捆,通常只有孩子他爹打柴才会一次捆这么多!
她家的大丫啊~!
柳氏心里又酸又疼。
经历了逃荒路,家里几个孩子都早早的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头发紧。
“娘的傻丫头呀……”柳氏一把将孟锦死死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好像一松手女儿就会飞走。
她粗糙的手摸着刚才打过的地方,又心疼地揉着女儿肩上的红印子,嘴里不停地念叨:“听话,千万听话!以后不准一个人跑这么远!你爹早说了,这阵子山上山下都不安宁,谁知道会撞见啥……”
逃荒路上抢孩子的画面又在眼前闪现,她打了个哆嗦,抱得更紧了:“要是碰上拍花子的,或者……那些饿疯了的畜生……你叫娘咋办?听话啊,大丫?”
这话说的有些魔怔,柳氏却浑然不觉。
孟锦怀疑她娘可能有些应激障碍。
把脸埋在柳氏怀里,孟锦闷声答应:“嗯,娘,我听话。”
下次再做什么得小心些,还是不要再刺激到柳氏了。
柳氏的心还在咚咚直跳,缓了好一阵子才松开些。
娘俩挨着,拖着柴,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柳氏一直在絮絮叨叨的叮嘱孟锦以后不要一个人乱跑,去哪里要跟她说一声,也不要出门太久,久了她会担心。
孟锦全都乖乖答应。
这一年来的经历让柳氏吓怕了,孩子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像惊弓之鸟。
母女俩费了不少劲才把柴禾弄回家,院门打开,大壮二壮却没冲出来。
正屋大门紧闭,大壮的声音从里边传来:“是谁?”
柳氏回答:“是娘。”
接着就是取门栓的声音,门栓取下,两个壮一路喊着娘就冲了出来。
看见孟锦正对着他们笑,二壮‘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小身子一转就扑进了孟锦怀里:“姐姐,你不听话!哇哇~!我叫你,你不理我!”
看把这小子急的,说话都变利索了。
“姐姐错了,以后姐姐不管去哪都把咱家二壮带着好不好?”
哄完娘亲哄二壮,孟锦顺口就来。
二壮认真的点了点头:“好。”
大壮也凑了过来:“还有我!”
二壮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娘:“还带哥哥,带娘,带爹。”
“成。”
一家人整整齐齐。
孟锦应下。
二壮不哭了,拉着哥哥姐姐一起去帮娘亲搬柴禾。
孟锦今儿捡回来的都是枯枝,收拾收拾就能用,不用晒,统统放进柴房里。
第103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2)
今天青山村出了件震撼人心的大事——孟长贵一身血的扛着一只大虫下了山。
村里瞬间炸开了锅,男女老少都围了过来,满脸的震惊与敬畏。
“孟猎户是咋做到的啊,这可是大虫啊!这么老大!这牙跟刀剑似的!”有人惊叹道。
“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摸到大虫呢,这皮子真好。”
孟长贵虽然疲惫,但还是骄傲地挺直了腰板,简单讲述了与猛虎搏斗的经过。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声五花八门,有好些孟长贵都听不懂,方言。
消息很快传到了孟家,柳氏带着孩子们也急忙赶了过去。
看到孟长贵安然无恙,柳氏又惊又喜,眼眶瞬间红了:“孩子他爹你伤着哪了?”
孟长贵笑着冲着柳氏摇了摇头:“我没事,回家再说。”
柳氏忍着担心不再多言,孟锦抓着她的手,给她安慰。
两个壮看着被大家围着夸赞的父亲,眼中满是崇拜。
直到此时,肖里正才在孟长贵的肯定下告诉村民们,大青山外围的危险解除,大家可以上山了!
村民们一听,瞬间欢呼雀跃,对孟长贵的夸赞更是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好些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家跑了。
跑回家干啥?找筐子找篓子找工具上山砍柴挖野菜!没准运气好能捡到个傻兔子、傻狍子的也说不定。
没人问孟长贵这只大虫咋处理。
村里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猎户,大家心里门儿清,猎户独自打到的猎物就是猎户自己的,跟旁人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是猎户带着人上山狩猎,大家才有分的资格。
不过这回没人对孟长贵不带人的做法提出异议,这可是大虫,他们上去能干啥?送口粮吗?
就是孟长贵组织人了,他们也不敢去,谁知道他是不是有真本事?
现在他们知道了,这孟长贵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
有人对着大虫肉眼馋,但也就只能眼馋。
大虫多金贵啊,吃的起大虫肉的都是贵人。
有功夫在这冒酸水,还不如赶紧去大青山碰碰运气。
倒是有几个年轻小伙围着孟长贵转个不停,稀罕大虫,更稀罕孟长贵打大虫的本事,嚷嚷着要帮孟长贵把大虫运去城里给城里人涨涨见识。
然而根本不用他们往城里运,孟长贵下山不到两个时辰,好几辆马车就进了青山村。
这消息传的,也是够快了。
接下来就是那些有钱人商谈要怎么瓜分这只大虫,因为孟长贵不接受整卖。
虎皮、虎肉、虎骨、虎鞭都是好物,分开卖才划算。
即便这虎皮有破损,也还是能卖出不少银钱。
能毫发无损弄到整张虎皮的毕竟是少数,不,是凤毛麟角。
这事也不是孟长贵说了算,人家也带了行家里手,看虎牙、算虎龄、摸虎骨、扒虎鞭,研究的那叫一个仔细。
每个年龄阶段的虎那卖价都是不一样的,作用也不一样。
当然,这些就不是柳氏母子几个能参与的了,肖里正和村里几个长辈作陪,那几个小伙帮忙看着大虫,顺便凑热闹,见人家开口就是多少多少两银子,简直羡慕的不行。
柳氏带着孩子们回家,回家烧水做饭准备伤药,等着孟长贵回来。
孟长贵一直忙到掌灯时方才回家,带回来七百多两银子,以及包扎好了的伤口。
(武松打虎卖了一千贯,一千贯约莫就是一千两,我没找到别的价格,就以这个估价,大家看看就好,别较真。)
原来他们在商量价钱的时候,肖里正就已经派人去了县城请大夫。
他早就看出了孟长贵受伤不重,不然也不可能有那精神跟大家唠。
当着买家的面让大夫给看诊包扎上药,只几处皮肉伤,且都不算严重,更是增加了孟长贵这个猎户身份的份量。
独自一人打死一只大虫且还没受多少伤,孟猎户可不简单。
买家们有了这样一个认知。
孟长贵还带回家一个消息,他可能要在青山村收几个人,教他们狩猎。
这里跟他们老家不一样,老家山里动物多,小动物尤其多,但猛兽种类少,除了野猪,其他的个头都不算太大,比如土狼和豺狗。
而这里的猛兽种类数量繁多,且都是大型猛兽,比如大虫、熊瞎子、花豹等。
也有狼,却是野狼,野狼的个头比土狼大了一半,野猪也是,个头不小,两种皆是群居,杀伤力、破坏力超强。
这些都是孟长贵今天跟行家里手们学来的,他们都是本地人,其中不乏猎户,他们懂的多,孟长贵虚心请教并做出了让利主动结交,倒是收获了不少消息。
等那些人走后,孟长贵就跟肖里正商量了要教人狩猎的事。
独木难支,孟长贵深知这个道理。
孟家几代单传,遇事连个搭把手的都没有,一个家族是这样,一个村落也是这样。
来到青山村后的这段时间,孟长贵多少也是看清了一些人,也了解了一些事。
总的来说,青山村的人还算不错,大多性子直爽,不大会拐弯抹角。
尤其是里正。
老家那个里正,唉~!帮着官府作践人,遇事自己先跑路,不是个东西。
都说什么将带什么兵,村子也是一样,里正不孬他管的人也差不了。
老家他是不打算回了,那些不知道是官还是匪的玩意三天两头来收税,添丁税、家畜税、家禽税、农具税、蔬菜税、果子税、捞鱼税......
猎户税本就是另外缴的,也是各种名头往上加,比如武器税,一种武器一个税,弓箭还分开算,一支箭一个税。
走之前那边都已经开始收铁锅税了,接下来会不会是瓦罐税?
贫苦老百姓谁家有那么多银钱物事缴税啊?
不过就是个盘剥人的由头罢了。
交不起税就拿人,就没有赎回来的说法,拿走人就不见了。
他就是想组建一支狩猎队伍,教大家打猎的本事,一起守好青山村,大青山蛮好的。
第104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3)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如今乱世,边境外的鞑子、南边的义军、叛军、正规军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赵家军是好,但赵家军现在无法往中原征兵、要粮了。
有些事要趁早提防。
村里得有自己的‘护卫’队伍,不能离了谁就成了待宰的鸭子。
后边这些他虽然没跟肖里正明说,但还是隐晦的提及了。
肖里正人爽快,却也不是个心眼少的,如今的局势他也是知道一些,不然为什么不带着家小往南边跑?
因为他知道那边不是好去处。
愿意舍水、舍粮食也是一个道理,村里人越多越齐心越感恩他们家就越安全。
他怕不怕被人抢?
怕啊,饿急眼的人什么都干的出来,他也不是毫无防备,只是这些不用告诉孟长贵。
给村里组建狩猎队是好事,孟长贵都主动提出来了,肖里正没什么不愿意的。
就算孟长贵不说,他早晚也是要提的,现在正好。
肖里正问人选如何挑?
孟长贵想了想,便道不用刻意挑,爱学的就来学,能坚持学的就继续,坚持不了的自己会放弃,他不是开山收徒,不会强迫人学,学好的人也不用把他当师傅孝敬。
还有就是来的人要跟家里商量好,别到时候说是因为他的缘故耽误了地里的活,他可是不认的,要是叽歪的人多,那他就不教了。
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说到底孟长贵也是想能在此处过上些安稳日子才会花这个心思,也是因为兜里有钱了,不着急挣嚼用他才有时间搞这个事。
要是闹得他不安稳,走便是。
他都想好了,再走他就不找地落户了,带着妻儿找个山头隐居,等世道安稳了再出来。
肖里正应了,承诺会把好关。
跟着人学本事,没要束修、孝敬就已经是孟家人宽厚,学不好还赖人家,那就是不要脸皮。
真要有人做出那样的事,就是想坏了全村人的名声、绝了旁人学本事的路,往后真遇到什么事,能指望这样的人干啥?
不如趁早撵出去,免得将来祸害村子。
青山村是个多姓村,没有宗族,里正在这里就是权威。
之前那场大雨之后又陆陆续续下了两场小雨,抢种的庄稼长势稳定,村里人大大松了口气。
河里终于有了些水,水井里的水也存住了。
有经验的老人说,这场旱灾应该是过去了。
孟长贵请村里的老木匠帮忙打一个井轱辘,配上辘绳水桶。
孟家人进了城。
城里人来人往,人流量比孟锦他们刚到的那天多了好几倍,精神头也不再是之前那种半死不活的样子。
不说个个精神饱满吧,至少是有了盼头的活着。
铺子店面开了大半,货郎小贩沿街叫卖,货品的种类也是多种多样。
孟锦吃到了来这以后的第一顿饺子,还是羊肉馅的,个大馅儿多,滋味鲜美。
不过这里不叫饺子,叫扁食。
老家那边不兴吃扁食,孟家人也是头一回吃到这种食物,感觉非常好,姐弟三个碗里的还没吃完就嚷嚷着要娘回去也做这个扁食吃。
柳氏应下了,她也觉得这种吃食不错。
粮食是必须要买的,价格还是没降,孟家买了三百斤,粗粮细粮都有,麦子占了五成,本来还想多买些,人家不给卖了。
同时也买齐了锅碗瓢盆、厨具调料等生活所需一应物品。
孟锦来这之后就没刷过牙,身边不离人,她也不好偷摸刷,现代的牙膏味道还是很明显的,她没敢嘚瑟。
但不刷牙她难受,总觉得嘴巴臭,是自己能闻到的臭,再加上她现在正是换牙期,这要长出一口乱七八糟的牙来可怎么办?
而且她还好吃,好吃的人牙口不好,那可就真是个悲剧了。
于是她央求了爹娘给全家都配备了牙刷牙粉。
这个时代是有牙刷卖的,叫刷牙子,最便宜的是木柄马尾毛、猪毛,贵的有牛角刷、兽骨刷、银刷等。
他们家用木刷就挺好。
再就是农具,置不置田地另说,家里得起个菜园子,总归是要吃菜的,至于菜园子里种什么怎么种,跟村里学吧。
村里人种啥他们就跟着种啥,至于菜种子,还跟村里人换菜苗吧,都已经晚了这么久了。
成衣鞋袜一人一套,先把身上的破烂给换下来。
棉布、棉麻布、粗麻布买了好几匹,还有纳好的鞋底子,柳氏凑齐了针线簸箩,回家自己裁剪给全家人做衣衫。
棉布做里衫,棉麻布做外衫,孟长贵经常上山衣服不耐造,外面得穿粗麻布,结实。
棉花也买了点,但不多,主要卖棉花的不多,且还贵,先做两床薄被。
褥子、枕头用麦秸秆做芯,这是柳氏跟村里人打听来的。
老家那边是直接在床板上铺稻草,稻草上铺床单褥子;这边是把麦秸秆切碎了缝进褥子里。
效果应该一样,一样软和又暖和。
还有便宜的皮子,不拘是狗皮、兔皮什么皮,孟家都买了些。
按照村里人的说法,最多还有两个月天就冷下来了,这边苦寒风沙大,棉不挡风,得穿皮子。
孟家刚来没多久,孟长贵猎来的皮子不够,就算能慢慢攒,也不是扒了皮就能用。
得花时间硝制,气温高的情况下硝制时间会相对短一点,气温越低硝制时间越长,少则半月,多则数十天,等不及。
兜里有钱,东西买起来就收不住手,看着这也缺那也要的,一下子就买多了。
孟长贵跟柳氏商量了一下,想买个驴车,驴子用处大,拉磨载人运东西都行。
想的更远一点,万一这里待不下去,有个驴车好跑路。
柳氏同意了。
于是,孟家多了头拉着板车‘啊~哦~啊~哦’叫的灰驴,回去的路上,大壮二壮学驴叫学了一路,嗓子都喊劈叉了。
青山村有个猎户打了一只大虫得了大几百两银子,一跃成为了村里除里正家外最有钱的人的消息很快就在十里八村传开了。
肖里正家这几日日日都有访客,来的多数都是附近的村长、里正。
来了就打听事情的真伪,有人不信肖里正也不多说,只是笑笑。
旁人信不信的有什么关系?村里难得得了好人才,肖里正恨不得把孟长贵藏起来才好。
爱信不信。
第105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4)
多了个驴车,本来感觉挺大的院子突然就变小好多,驴车放在院子里也不是个事,得弄个牲口棚。
得,更显得院子拥挤。
孟长贵想扩院子。
孟锦也想扩院子,她还想再盖间房子,因为她想单独住。
孟家原本两间正屋,其实他们只用了一间,一家五口全都睡在一个炕上。
炕倒是够大,只是她不愿意被迫听双人运动啊!!!
孟长贵两口子倒也没那么不讲究,当着孩子的面那啥,都是等到后半夜孩子们睡熟之后才恩爱。
两个壮倒是睡得万事不知,孟锦不行啊,她本来就不是真小孩,且五感灵敏,天知道她晚上有多煎熬。
关键孟长贵还是个体力好的,唉~!
每次她为这事闹心的时候198就嘲笑她说陆建兵的体力也挺好的,孟长贵还比陆建兵年轻,过完年才二十五,年轻人火气旺......
孟锦提过自己一个人去旁边屋睡。
被柳氏拒绝了,理由多的是,铺的盖的什么都没有,一家人挤一块儿好歹暖和些等等。
其实说白了就是她不放心,孩子不在眼跟前她就不放心。
不过这回他们采买了这么多东西,她会帮着柳氏一起把铺的盖的凑多些。
最好是再盖一间房,她自己住一间,大壮二壮住一间,大壮明年也7岁了,正好分房睡。
这个朝代也不知道架空到哪了,有些所谓的规矩倒是跟某些时代一样讲究。
比如男女7岁不同席。
孟锦用很直白的方式划分了这个时代所谓不同席的概念。
有钱人家女子遮遮掩掩的单开一桌,穷人家女子不上桌;
有钱人家分内院外院,穷人家女子睡柴禾堆、睡牲口棚、睡灶房哪都行,只要不占屋子不出门就行。
还好孟家没这些讲究。
主要孟家统共就五口人,还逃荒,讲究不起来。
而且孟家是住在山上的猎户,对女子的要求也有些许不同,要硬气些,起码要立的起来,在男人进山数日不回的时候能看好家,要是男人伤了没了,也要撑得起家。
孟锦觉得这种要求其实跟军嫂也差不到哪去了,还没有军嫂的待遇。
现在孟锦觉得也可以讲究讲究,最起码分开住。
于是她便用这个理由去找柳氏分床,她已经7岁,翻年就8岁,算虚岁她都9岁了,还跟着爹娘弟弟们一起睡,不合适。
真就是翻年满8岁,原主的生日是大年初一。
柳氏拒绝,因为薄被只够做两床。
孟锦哼哼唧唧缠着爹娘闹腾,最后是孟长贵先心软了,答应再起一间房,分开住。
他还承诺柳氏,说会多跑几趟县城多买些棉花,不说给儿女分开住,过冬的棉也得早些准备起来。
其实主要原因是孟锦捣乱,晚上只要孟长贵两口子亲密点她就惊醒一下闹出点动静,一晚上来了好几回,孟长贵受不住了。
这回孟长贵没去麻烦肖里正,而是直接找上次来帮忙拾掇院子的四个青壮打听泥瓦匠。
主要肖里正那里人多,大多都还是冲着他来的,他可不敢去,麻烦。
四个青壮很给力,不仅找来了泥瓦匠,还合伙把他盖屋扩院子的事承包了。
孟长贵要求还是盖石头瓦房、盘火炕,外加一个牲口棚,院墙往外扩三分地,是荒地,不是田地。
青壮四人组也应下了,材料他们包,就是费用会比较高,因为石料得从别的村运来,青山村不产石料。
孟长贵没意见,给钱行,他现在兜里有钱,但这次不包饭食,因为人有点多,他家就柳氏一个妇人,忙不过来,他愿意多加钱。
青壮四人组拉起来的小工程队商量了一下,同意了。
现在县城的集市都已经开放了,只要有钱就能进城买到粮食,只是他们要的工钱也不少,是按照现在的粮价算的,孟长贵应了。
就是多出来的这三分地,孟长贵得去跟里正买下来,回头加在房契上。
这事不急,回头补上。
好不容易等肖里正那边消停了,便找了孟长贵开始着手准备组建狩猎队。
结果狩猎队还没拉起来,孟长贵却遭遇了这辈子最难的事——一出门就被各种婶子大妈大姑娘小寡妇围堵,还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媒婆子。
有给他介绍二房的,有自荐枕席要给他做二房的,被他严词拒绝后,就有那倚老卖老的跑去柳氏跟前说教。
柳氏又不傻,根本不应声,家里忙着呢,没空搭理不相干的人。
接着就有柳氏的闲话传了出来,说柳氏善妒、当休。
善妒咋了?
我还就善妒了。
如果人是自家男人领回来的,柳氏也就认了,可她男人根本就没那意思,明着拒绝好几回,那些人偏偏装得跟听不懂一样跑她跟前来找晦气。
她要是能忍那就不是猎户娘子了。
在孟长贵的支持下,柳氏带着三个孩子把传闲话的几个碎嘴子打了,找上门打。
年纪大的没碰,怕被讹上,可年纪大的家里不得有女儿、孙女、儿媳孙媳吗?揍她们就行。
老婆子搞那些不就是为了给晚辈谋好处吗?又不是老婆子自己要改嫁。
你说她是给娘家侄女盘算?
那不还是你家亲戚吗?
揍的不冤枉。
孟长贵就在旁边看着,哪家男人敢冒头,他就揍男人。
柳氏没啥武力值,但她吃的好、力气足,又有自家男人撑腰,扯头发都比别人动作快。
孟锦个头小,打人却疼,力气还大。
蔫坏蔫坏的冲着人下三路去。
没法子,她就这么高,跳起来也够不着两坨软肉。
两个壮有样学样,姐姐怎么来他们就怎么来,别看二壮小小一只,小家伙还挺灵活,滑不溜手的在人缝里钻来钻去,加上有孟锦不错眼的护着,根本逮不着。
也别拿什么男女大防说事,反正他们还小,都不够7岁呢,护着娘亲有错吗?
几个碎嘴子被整得鬼哭狼嚎。
家里人都嫌弃的躲开了,不躲不行,总不能在旁边看着她们挨打吧?
上去怕挨揍,不上去怕被人说,还不如远远的躲开,就当没看见。
第106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5)
主要道理不在她们那边,没见村里人都在说打得好么?打量别人不知道她们是什么心思?不就是惦记上孟家的钱财了么?寻思孟家是新来的,好拿捏呗。
她们也不想想,能打死大虫的猎户是那么好拿捏的?猎户的枕边人能是好拿捏的?
她不跟人吵吵就真的是脾气好?
瞧见没,比起吵吵,人家更喜欢动手。
这架打得舒坦,柳氏顶着被挠了几爪的花脸,披散着鸡窝头昂首挺胸、走路带风。
三小只紧随其后,派头学了他们娘,摆得足足的。
雄赳赳气昂昂。
孟长贵走之前还用盯猎物的眼神瞅了那几家人好几眼,把人吓的脚发软,转头就把自家娘们往家拽。
这可是个能打死大虫的猎户,你说你们没事惹他干啥?
柳氏一战成名。
回家后孟长贵就把老婆孩子一顿夸,直说都随他,被柳氏赏了几个大白眼还颠颠的给亲媳妇上药。
不过孟长贵也把教导几个孩子武艺的事又给捡起来了。
尤其关注孟锦。
三个孩子里数孟锦力气最大,随他。
大壮力气比孟锦小些,却也比同龄孩子大,也随他。
二壮随柳氏,力气小。
他的武艺没门没派,就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狩猎招式,孟锦倒是学的挺开心。
对付猎物只有一个要求——保全自己弄死猎物。
最好是能做到一招致命。
这符合孟锦的末世生存法则。
父子几个练得嘿嘿哈哈的,媒婆又上门了。
孟长贵这里走不通,又有人想到了新招——给孟家三个孩子说亲。
这给儿女说亲事总不会错了吧?
先相看、再定亲,晚个几年再成亲,刚刚好。
孟锦......她是7岁,不是17岁,7岁就说亲?想什么呢?
还有二壮,才四岁,这么小说个什么亲?
此时她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貌似古人成亲都早,尤其是女子,不嫁人都不行。
到了限定年龄不嫁人官府有强制政策执行,要么配婚要么接受处罚。
处罚里罚款是最轻的,适合有钱人家,但也有限,不会任由你一直罚钱不嫁人。
别说什么不想嫁人就出家什么的,扯淡。
为了人口增长才定下的政策,能让你找到这么浅显的空子钻?
本朝有规定,妇人年逾四十方可出家。
柳氏十三岁就嫁给了孟长贵,十五岁生的原主,如今也才二十出头而已。
咋办?
算了,她现在才7岁,过几年再说,谁知道这乱世什么时候结束?
说不定她早早就能完成任务,然后嘎掉顺利脱身。
孟锦是个心大的,退路都找好了那她就不操心了。
孟家这回倒是没动手,而是笑眯眯婉言谢绝了给孩子们说亲。
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孩子们太小。
私底下的理由更简单,世道不安稳,谁知道定下的亲事有没有结果?
孟长贵两口子可不想多带累赘,也不想孩子们莫名其妙落下个什么克妻克夫的名声。
晚几年再说吧,早着呢。
孟家招贼了。
有那做贼的翻墙进来,不过都没落着什么好处,挨顿打都是轻的。
来的都是外村人,村里人倒是一个没有,但不排除有人勾结外人。
孟家把这些贼都交给了肖里正,由他去跟其他里正交涉,其实就是叫他们拿东西换人。
肖里正也是个有意思的,咬死了不要银钱只要粮,粮食还只要大米和麦子。
不行就送县衙。
这年头可不兴让犯人安安稳稳的住在牢里还供你吃喝,甭管犯了什么事,统统送去边境做苦役。
区别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有命你就回来,没命那就算你倒霉。
孟家最后得到了一百多斤麦子的补偿,但他们没要这些补偿,让肖里正做主分给了村里几户被儿女抛下了的老人。
毕竟孟家没什么损失,这是意外得来,换个善缘吧。
但这事也提醒了孟长贵,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担心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来贼,孟长贵进了趟城,带回来两只小黑狗。
已经两个月了个头却小小的,有点瘦,说是猎犬的崽,如今倒是看不出来什么,养活大还得要些日子。
孟锦抢到了取名权,在俩弟弟的期盼下给狗子取名大黑小黑。
孟家人......
孟锦不在乎,她就取名废怎么了?犯法吗?
别看两只狗子小,喂了两顿就跟孟家人熟了,甩着小尾巴跟着孟锦姐弟到处跑,但只要有除了孟家以外的人进院子它们就会奶声奶气的吼叫。
威慑力是半点没有,奶萌奶萌的,却是尽职尽责拉响警报。
孟锦正式搬进自己的卧房时,预备狩猎队也组织起来了。
一共七十多人,全是青壮。
青山村的青壮来了大半,剩下的不是不来,而是暂时来不了,家里事多,离不了人。
外加十个肖里正家的家丁和护院。
大家都很积极,倒是没有说闲话的。
孟长贵忙起来了,带八十多人练。
不过这些人里除了两个护院,其他都没有任何基础,得从头学,先从站桩开始,蹲马步练下盘,不管练什么功夫,下盘不稳都是大忌。
孟锦和大壮站前排,二壮跟着混。
练了不到三天就走了十几个,理由是消耗太大饿的快,家里粮食不够吃。
练了十天左右又走了十几个,理由跟前边的一样,家里倒是想支持,奈何没粮食,支持不了。
一个月之后,只剩下三十六人,这其中还包括了肖家那十人和孟锦大壮两姐弟。
三十六人参差不齐,但好歹都坚持下来了。
其中最优的肯定是那俩护院,他们的身手虽是一般,但练过和没练过的差别明晃晃的摆在那。
让人最想不到的是孟锦,她的下盘居然不比那两个护院差。
其次是大壮,原主姐弟俩在逃荒前就跟着孟长贵练过,多少算有点基础。
二壮没坚持下来,用孟长贵的话说就是路上拖累了,身子骨弱了些,得养养。
再说他也还小,不着急。
第107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6)
第二个月开始除了蹲马步就开始练一些简单的招式、练双臂的力量。
这个月人数又变了,多了二十七人。
因为粮食价格降下来了,山里挂了秋果子,补种的庄稼也开始有了收成。
青壮们训练之余也是要干活的,上山砍柴负重跑也是训练项目之一,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捡到野鸡兔子,河水涨起来后鱼也有了。
同时,收税的税官也来了。
田赋户赋加起来直接拿走了六成,给盼了好久才得了点粮食的农家一下搬空了大半。
不过这都算好的了,至少目前没看到其他税种。
北境这边,确实不同。
孟家没有田地,补了户赋、人头税、交易税共计620文。
第三个月,人数飙升到了九十四人,不光是之前走了的那些回来了,一些之前不曾参与进来的也来了。
孟长贵并没有拒绝他们回来,人都有难处,况且不管是他们离开前离开后都没说过孟家半句不好,时不时还会帮孟家送点菌子捡点柴。
知道感恩就是好人品。
村里有那去南边逃荒的回来了。
走时近三百人,回来却只有二十一人。
村里有些人家挂起了白,有些人家还在翘首以盼。
孟锦偷摸干了件事,198检测出回来的人里有四个吃过人肉,是一家四口,老头老太太和两个儿子,他们家的儿媳孙辈一个都没回来。
孟锦半夜跑去敲晕四人,一把火把他们烧死在了家里。
这家人的死并没有引起村里人的关注,顶多就是感叹几句命不好,千难万难的活着回来了,刚到家就走了水。
除此以外也就没别的了。
孟长贵开始带着人跑山。
就是字面上的跑山,满山跑,顺便驱赶野兽,护着赶山收山货的村民。
他的要求很简单,把山跑熟,要习惯在山里穿梭,不说能如履平地,至少能快速反应敏捷躲避,不慌张、不摔跤、不踩坑。
他自己也在练。
跑山的时候顺便让人练准头,没有弓就用弹弓,木头叉子是大家自己准备的,弹弓弓弦是孟长贵友情赠送。
猎了头鹿,正好用鹿筋做弹弓。
他原是想做弓箭,鹿筋比牛筋软,初学者用刚好,可鹿筋不够,就改成了弹弓。
要做弓箭还得再攒攒。
孟锦姐弟没参与跑山,因为他们早早就混进了柳氏他们的队伍,满山采收山货。
孟锦是头一回赶山,简直是大开眼界。
她就如同那耗子进了粮仓似的,整日里上蹿下跳、爬树攀岩,根本停不下来。
难怪村里那么多人情愿守着大青山也不要出去逃荒,这大青山里到处都是宝贝啊~!
柳氏拦了,拦不住,叫她爹来管好自己的女儿,孟长贵哈哈大笑,拍着大掌说孟锦身手好。
柳氏......
她家这个闺女哟,以后可怎么找婆家?
当天晚上她闺女就给她带回了一根刨坏了须须的棒槌。
棒槌年份不长,还刨坏了须须,县城里的医馆只肯给一两银子,气得孟长贵又把棒槌带了回来,上山打了只野鸡,炖了吃了。
孟锦一边喝着大补的鸡汤,一边暗下决心要去深山找棒槌。
正儿八经的野山参啊,她都惦记好几个任务世界了,难得遇见必须多囤些。
这回是没经验才刨坏了,下回一定不这样。
198吐槽:“我都给你发过挖人参的教学视频了,你照着来都能刨烂,手劲儿太大。”
孟锦这回虚心接受它的吐槽,确实用力过猛了,下回改,好东西不能这样败坏。
第一场雪不算大,孟家准备的充足,柴房里、屋檐下,干柴块码的整整齐齐。
孟家烧上了火炕。
头一回烧火炕没烧好,烟灌了满屋,给孟家人熏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折腾了一晚上,根本没法睡。
还是第二天早起过来训练的人看到孟家冒烟,还以为他们家着火了,赶紧招呼人过来帮忙。
好在只是个乌龙,但孟长贵两口子这回是真吸取了教训,认认真真把如何烧炕学了个彻底。
再不能这样熏了,熏一晚上让柳氏想起了腊肉:“当家的,你去打野猪吧,咱灌些腊肠熏点腊肉。”
柳氏跟着本地人改了口,不叫孩儿他爹了,叫当家的。
孟长贵也不叫柳氏孩儿他娘了,叫媳妇。
又把分房睡的孟锦给叫了回来,一家人窝一个炕上,省柴。
柳氏听人说这里的冬天得有小半年,给柳氏都说懵了。
小半年都是冬天?地里冻上了种不了庄稼,大家吃啥?
答曰:靠山吃山。
孟长贵把狩猎队分成了五组,每次带一组,轮流上山狩猎。
没跑远,就在大青山外围,早上出去晚上回来,先猎小的,熟悉熟悉流程,人太多怕把猎物吓跑了。
一开始还是有些鸡飞狗跳的,主要那帮人看见猎物太兴奋了,还是吓跑了些,却也有收获,比如野猪。
大青山里有野猪,还不少。
孟长贵带着人仔仔细细查探之后做出决定:狩猎队进山围猎野猪群,留二十人守着村子,村口拦上拒马桩,上山的人没回来之前任何人不能出村。
这是孟长贵跟肖里正商量后做出的决定。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安排?
因为有山匪抢过冬粮。
山匪是从都蔺府那边来的,这边有驻军,他们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只在周边村落里抢。
不光抢粮,还抢女人、抢牲畜、抢财物,下手狠辣抢完就跑。
肖里正得到的消息是,山匪有三批,已经抢了十几个村子了。
青壮们上了山,村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有点人心惶惶的感觉。
玩嗨了的孟锦终于察觉出问题了,她问198:“我爹是不是在练兵?”
198谢天谢地:“您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做任务了吗?我还以为你都玩的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孟锦摊手:“我能怎么办?我能做什么?我才7岁,好吧,快8岁了,那又怎样?”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原主这爹是个什么情况?”
他做的这些事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普通猎户能干出来的。
198只回了孟锦八个字:“将门之后、天生将才!”
孟锦Σ(⊙▽⊙a!!!
擦!
第108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7)
孟长贵带队上山的当天晚上,村口就有人探头探脑。
拒马桩里站着几个拿着尖头木棍的小孩。
小孩还挺凶,不管外面的人说啥就是不给进,走亲戚也不行,但他们可以帮忙把亲戚叫出来。
探头探脑的人走了,没让喊亲戚。
第二天又来了人,这回来的人不要求进村子,而是带着零嘴跟小孩们聊天。
零嘴送出去了,天也聊了,消息似乎也探到了,来人满足的走了。
孟锦把那些确定无毒的小零嘴都分给了大壮和他的小伙伴们。
没错,村口守着的娃娃兵是孟锦带的。
孟长贵原先的安排是留下的二十人轮流值守,结果这活被孟锦抢了。
孟长贵仔细想了想,还真就同意了。
想的时候他拿自家闺女跟那二十个人比了比,各方面都完胜。
安排落实的时候他还挺骄傲,半点看不出来担心的样子。
狩猎队上山后的第三天晚上,月亮像个吝啬鬼,只肯洒下一点惨淡的幽光。
青山村静得只剩几声零星的狗吠,劳累一天的村民大多已沉入梦乡。
村外,一群黑影正自以为悄无声息地从黑黢黢的林子里钻了出来,朝着村子慢慢摸近。
前面的人骑着马,后面的人猫着腰,马蹄缠着布,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领头的正是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劫匪头子——老刀把子。
他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低声对旁边一个瘦猴似的跟班得意道:
“瞅见没?姓孟的猎户带着那帮愣头青钻山沟里喂狼去了,村里就剩些老娘们和崽子,还有几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嘿嘿,这回咱们掏了他们的窝,冬粮、牲口,全是咱的!稳了!”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村口那棵老槐树后面,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一个简易的了望台上——正是咱们的‘人形雷达’孟锦。
她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了那一大坨缓缓蠕动、代表威胁的红色光点群(外挂198:高亮显示敌对目标)。
养了几个月长出了些许婴儿肥的小脸上因为兴奋泛着红晕:“来了来了!真的来了!好多红点点!”
这不比打丧尸过瘾?
哧溜哧溜滑下树,孟锦迈开小短腿就往村里预留的哨点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学大黑小黑:“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198笑得直打跌,这信号,唔,哈哈哈哈哈哈~~~!!!
关键大黑小黑还配合: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哈哈哈哈哈!
这暗号就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活了整个看似沉睡的村庄!
家家户户的门窗几乎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地关紧、顶死。
屋里,老人捂住孩子的嘴,妇人抄起了顶门杠、擀面杖,甚至是烧火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
而村口那片堆着大量粗大拒马桩的区域,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二十个青壮汉子,加上临时顶上的半大少年,早已按照孟锦‘雷达’提供的方位图埋伏妥当。
他们有的趴在草垛后面,有的藏在石磨盘底下,有的甚至就蜷缩在拒马桩的阴影里,手里握紧了磨得锃亮的柴刀、猎叉,还有弹弓和一兜子早就准备好的‘弹药’。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紧张的)、泥土味,还有一丝丝……嗯,农家肥的味道?
(陷阱组成部分,你懂的)
老刀把子浑然不觉自己一头撞进了天罗地网。
他挥挥手,示意手下加速:“快!趁热乎劲儿,直接冲进去!抢粮抢钱抢娘们儿!”
劫匪们发出一阵压抑的狞笑,加快了脚步,朝着村口那看似疏于防备的拒马桩冲去。
就在他们距离拒马桩还有十来步,眼看就要翻越过去时,变故陡生!
“放!” 一声清脆稚嫩的命令声响起。
只听“嗖嗖嗖”几声破空响,几支力道十足的箭矢从黑暗处射出,精准地落在劫匪前进的路上,虽未直接杀人,但目的明确——逼停!
劫匪们一惊,下意识地顿住脚步。
“有埋伏?!”
老刀把子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对啊!
但来都来了,想着打听来的消息他又不甘心。
听说那孟家卖了只大虫得了千贯钱。
那么多钱啦,哪有放过的道理?
“娘的,怕个鸟!抄家伙冲过去!砍了他们!”
他话音未落,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青山村的爷们儿!关门打狗啦!” 一声洪亮的咆哮撕裂了夜空,正是本该在深山里的孟长贵!
只见他和狩猎队的几十个精壮汉子,如同神兵天降,手持弓箭、猎叉,从劫匪们刚刚摸出来的那片林子里冲了出来,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前有坚硬的拒马桩和蓄势待发的村民,后有杀气腾腾、装备精良的狩猎队!
劫匪们瞬间懵了,成了夹在砧板和铁锤中间的肉馅!
“哎哟我滴娘!”
“中计了!”
“后面也有人!”
劫匪队伍一下子炸了锅,乱成一团。
“动手!” 孟长贵和孟锦几乎同时下令!
有点严肃,但又有点好笑。
刹那间,埋伏点的村民纷纷跃起!
“给我下去吧!”一个大汉猛地踹倒一根支撑着的圆木,轰隆一声,几个冲在最前的劫匪猝不及防,掉进了拒马桩后面早就挖好、伪装过的深坑里!
坑底虽然没有尖刺(怕误伤没经验的村民),但铺着厚厚一层扎人的荆棘条和……呃,新鲜出炉的农家肥混合物。
顿时惨叫声、咒骂声和被熏得干呕声此起彼伏。
“我的眼!呕……”
“臭死老子了!什么玩意儿!”
与此同时,拒马桩两侧的村民手持长杆的农具——粪叉、草叉、带钩的长镰刀,隔着拒马桩就朝外面的劫匪腿上、身上招呼过去!
不求杀人,只求勾倒、戳伤!
“我勾!”
“叫你抢粮食!”
“哎哟!我的腿!”
第109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8)
更有甚者,肖家的账房张先生,平时看着文弱此刻也红了眼,端起一簸箕不知名的、磨得细细的粉末,朝着慌乱的人群就扬了过去!
“咳咳咳!阿嚏!我的眼睛!看不到了!” 一片鬼哭狼嚎。
而身后的狩猎队更是如猛虎下山。
孟长贵一柄开山刀舞得虎虎生风,专砍马腿。
其他人箭矢精准点射,猎叉突刺,配合默契。
这些劫匪欺负老弱还行,遇上装备和士气都高涨、又是以逸待劳的猎户队伍,加上腹背受敌,哪里是对手?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
劫匪们哭爹喊娘,丢盔弃甲。
想往前冲?拒马桩挡着,还有粪叉长镰等着。
想往后跑?孟长贵的刀片子可不答应。
想往两边林子里钻?早就被村民们用荆棘藤蔓设下的绊索、陷坑招待了。
混乱中,老刀把子还想顽抗,挥舞着大刀嚎叫,结果被孟长贵一个箭步上前,避过刀锋,一记老拳狠狠砸在鼻梁上,当场就开了染坊,红的白的流一脸,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过去。
不到半个时辰,喧嚣彻底平息。
月光下,村口一片狼藉,但弥漫的是胜利的喜悦。
拒马桩巍然不动,村民们举着火把出来,脸上又是汗又是泥,却都咧着嘴笑。
“有没有人受伤?”
孟长贵大声询问。
村民们正激动呢,被孟长贵这一提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开始自查了。
摸摸脖子摸摸胸,甩甩胳膊抖抖腿儿。
还好还好,都在!
七零八碎的回复了一声“没事”后,就积极清点战利品去了。
牲口大丰收: 缴获劫匪带来的健壮马匹整整二十三匹!这可比老黄牛值钱多了!
村里原有两头老黄牛、一头骡子,过去的一年都没了。
往事不堪回首,马匹就在眼前,咋办?
大家心里都痒痒的,可也只能痒痒一下。
这马可不是他们想留就能留下的,整个玳县能拥有马匹的人家仅有不到二十户,肖里正家的马还是战场上退下来的残疾马,有条腿受过伤有些跛足。
就这都是托人托关系弄的,花了大价钱,舍出去好些米粮。
本朝对马匹的管控比盐铁还厉害,实在是没有好草场,根本无法培育好马,所以马匹几乎不允许百姓家使用。
这帮劫匪能弄到这些也算是本事了。
劫匪下场: 地上躺了三十七个再也爬不起来的劫匪,还有四十个活口,被捆得跟端午节粽子似的,扔在空地上,个个鼻青脸肿,眼神惊恐,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
看着举着粪叉、草叉围观的村妇和半大小子,他们直接就吓瘫了。
我方损失: 零!只有几个村民在激动追击时不小心崴了脚,或被同伴的农具轻微误伤,连血都没见几滴。
孟长贵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不知哪个劫匪溅上的血点,走到拒马桩后面,一把抱起一直躲在那里‘紧张’观战的小孟锦,哈哈大笑:“大丫!成了!你这双眼睛,真是咱青山村的宝贝疙瘩啊!比山里的老鹰还尖!”
孟锦小脸兴奋得通红,搂着孟长贵的脖子,还不忘提醒:“爹,快数数人,别让装死的偷偷溜了!”
一副小大人指挥若定的模样,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这一夜,青山村无人入眠。
不是害怕,是兴奋的!
天刚蒙蒙亮,肖里正就让人带着他的印信出发去了县城。
这么大的事是要报官的。
赵小将带着一队军士风尘仆仆地赶来时,脸上还沾着前一天的尘土和血迹。
他们本是边境军派来剿匪的精锐小队,刚从一个被贼匪血洗的村子撤出来——那村子叫李家洼,离青山村不到三十里。
赵小将亲眼见过李家洼的惨状:房屋烧成了黑炭,老少妇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空气里那股血腥味混着焦糊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他咬着牙指挥手下埋尸,心里堵得慌——这群杀人屠村的畜生,简直比虎狼还狠!
就在这时,县令派来的传信人追上了他们,说青山村遭了劫匪,但村民自个儿把匪人全拿下了,还活捉了贼匪头子。
赵小将一听,眉毛就拧成了疙瘩:李家洼全村死光,青山村却能反杀贼匪?他半信半疑,这年头哪有这种奇事?别是传信的人糊涂了,或是贼匪设的陷阱!
可一进青山村,赵小将就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和李家洼天差地别:
村口的摆着粗壮的拒马桩,拒马桩外整齐的摆着一地尸体,尸体旁捆着一堆正在哀嚎的歪瓜裂枣;
拒马桩内,村里的老老少少们正远远的围着一群马匹啧啧赞叹,想要靠近摸摸的人不少,不过都被阻止了。
“校尉,马!”
小将身后的人惊喜不已。
别小看这二十多匹马,对于将士们来说,每一匹能上战场的马都弥足珍贵。
赵小将只是点了点头,并未立即进村,而是仔细打量着那群被捆住的人。
“去把那人脸上擦擦。”
赵小将吩咐道。
捆着的人里边有个昏迷着的,面部轮廓看着有点眼熟,就是那脸上血次呼啦的,看不清模样。
他身后立马走出来一个小兵,随手抓了把带雪的土就往那人脸上搓,直接把人给搓醒了。
“嗷~!”的一声睁开了眼,老刀把子条件反射就要跳起来。
没跳起来,手脚都被捆着呢。
脸上还是糊着的,但赵小将认出了那双眼睛:“老刀把子?呵~!把他的腿打断。”
士兵二话不说就把老刀把子从人群里拖了出来,举起刀鞘对着他的双腿猛砸,老刀把子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就又晕了过去。
这一举动直接把那些还在哀嚎的贼匪给吓得噤了声。
“仔细检查。”
“是。”
赵小将身后的兵士们四散开来,有的检查那堆尸体里是否有活口,有的则是去检查那些贼匪捆得够不够紧。
有老刀把子在,这些贼匪的身份就算是落实了,根本不用怀疑。
他的通缉文书就在赵小将身上。
这人别的本事不说,就特别会跑,这人做过斥候,是个逃兵。
第110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9)(已改)
这会儿肖里正和孟长贵已经领着狩猎队迎了上来,个个精神抖擞,扛着自制的武器,脸上虽带倦色,却透着股子硬气。
看到肖里正,赵小将心头一震——这不是去年大雪封山时,他帮着剿灭猛兽群的那个村子吗?
难怪感觉有些熟悉。
那会儿青山村被兽群祸害得不像样,村民见了官兵都哆嗦,如今看着竟是大变样了。
肖里正上前跟县令大人交涉,说明了下昨晚的情况。
孟长贵等人不远不近的站在肖里正身后,小心又羡慕的打量着那些身着盔甲的军士,以及那些威风凛凛的骏马。
越发想把那些贼匪的马留下了怎么办?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群探头探脑、大声蛐蛐的小豆丁,打头的是一个扎着双丫髻的黄毛小丫头。
小丫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小将胯下那匹体格健壮、四蹄踏雪的大黑马,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这是馋他的追风了?是馋肉还是馋好马?
胆子还挺大。
眼光不错。
赵小将隐藏住笑意,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孟长贵这帮人,越看越吃惊,这真的是青山村村民?才一年光景,他们就从一群只会种地的老实人,练成了能打仗的汉子?
不是大旱刚过吗?青山村的人精神头怎么这么好?
刚从李家洼过来的赵小将吃惊不已,对比太鲜明了,李家洼是地狱,青山村却像块铁打的盾牌——贼匪没伤到一根毫毛,还被他们活捉了头领!
眼神犀利的再次看向孟长贵等人,却没想到那些汉子虽眼里带着惧意,胸脯却下意识的挺了挺,手里的武器也捏紧了些。
一副戒备又蓄势待发的样子。
赵小将胸中一股热气直往上涌。
他本就是边境军赵老将军的第五孙,正六品昭武校尉,才二十出头,性子急、血性足,最见不得百姓受欺负,也最爱惜能打仗的人才。
眼下,李家洼的惨状还在他脑子里打转——要是每个村子都有青山村这本事,哪会让贼匪猖狂成这样?
仔细询问过后,他才知道了这支狩猎队竟是孟长贵带出来的,仅仅训练了三个月。
而孟长贵则是带着妻儿从南边逃难来北边的猎户,落户青山村不足四月。
这么巧的吗?
一个普通猎户会有这么大的魄力和远见?
“你可曾参过军?”
赵小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孟长贵老实摇头:“不曾,将军不信可以派人去小人老家调查,小人乃是家中独子,三代皆是猎户。”
户籍什么的,县太爷就在旁边,赵小将想查随时都能查。
虽然现在南边乱,但赵家人想要查个人还是不难的。
双方不再言语,一种沉默的压抑在空气中蔓延。
忽然,赵小将迅速出拳直击孟长贵面门。
孟长贵本能的躲避,反手回击。
两人你来我往,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毫无预兆的打了起来。
众人惊呼出声,狩猎队本能的想要上前帮孟长贵,这是这段时间训练出来的默契,面对大型猎物时要齐心协力。
结果被赵小将带来的军士给挡住了。
这场架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很快。
还不等大家担心着急,孟长贵就被赵小将给抵住了咽喉。
赵小将一改之前的严肃,忍不住哈哈大笑,眼中满是惊喜,收回手拍着孟长贵的肩膀,嗓音洪亮道:“好!好!孟猎户,你们真行!有勇有谋,护住了全村老小,好样的!”
虽然孟长贵没能在他手里走多少招,但他也算是试出了孟长贵的底子。
这人的招式有限,但力气不小,一拳砸在了他胳膊上,到这会儿他手都在抖。
要不是穿着护甲,他怀疑自己可能会骨折。
好苗子啊,天生就该是当兵的!好好培养培养,没准是个猛将!
赵小将越想越激动,眼睛里像点了火苗,挥开那些拦着狩猎队成员的兵,夸赞道:“我在军中这些年,少见你们这样的豪杰——李家洼刚被屠了个干净,你们这儿却连娃儿都没哭一声!老天爷,这趟没白来!”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李家洼的惨让他憋屈,青山村的强却让他看到了希望——要是多几个这样的村子,边境哪会年年被鞑子欺负?
当下,赵小将就动了心思。
每年快入冬的时候,鞑子就特别疯狂,因为他们要储存食物过冬,他们的食物可以是粮食、可以是牲口、也可以是两脚羊。
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集中进攻,而是分散开到处骚扰边境百姓,烧杀抢掠手段残暴。
但凡是被鞑子扫荡过的边境村落不留一个活口,其状惨不忍睹。
如今又到了入冬时节,军中正缺人手。
孟长贵这人有胆有识,能带队伍、教本事,简直是块宝!
赵小将虽年轻,可从小在军营里长大,深知人才难得——就算现在不是征兵的时节,他也得把这帮人拉进队伍!
赵小将几步跨到狩猎队跟前,腰板挺得笔直,像根钉在地上的旗杆。
他声音诚恳,却带着军中将领那股不容拒绝的劲儿:“边境不太平,你们有这身本事,窝在村里可惜了。
你们可愿随我去军中?不光能打更多坏人,还能护住千千万万个村子,不叫李家洼的惨事重演!”
他边说边攥紧拳头,眼里闪着年轻人的锐气,话是对着大家说的,眼睛却是盯着孟长贵:“我赵铭用人格担保:你们若是现在随我去参军,不管多少人,明年春天都免除青山村的征兵。
你们来了,就是咱边境军的兄弟!年前鞑子敢来犯,咱们一块儿打出个漂亮仗,叫他们哭爹喊娘!”
此话一出,全村哗然。
征兵是按户算,每次征兵都是一户出一兵。
至于多久征一次就不一定了。
闲时可用银钱抵兵役,乱时一户留一丁。
照赵小将话里的意思,只要狩猎队的人答应跟着他走,不管去几人,明年春都不在青山村征兵了?
村民们狠狠的心动了。
可到底让哪些人去,他们又纠结了。
舍不得自家的孩子,却也不好强迫别人家的孩子。
唉~!
村民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第111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30)
孟长贵也心动了。
哪有男人不想建功立业的?
可他舍不得撇下妻儿。
没等他吭声,柳氏哽咽的声音就从人群里传了出来:“当家的,你去吧,家里有我。”
只这一句,孟锦就猜到她娘跟爹之间肯定有小秘密,没准孟长贵往北来的目的就是想参军。
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军,而是守着国门的赵家军。
孟锦溜到了孟长贵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却坚定地说:“爹,去吧!赵将军说得对——咱在村里打贼匪,在军中能打更大的坏人!我会在家保护娘亲和弟弟们的。”
快去快去,挣个大将军回来让她也当当这古代的将门虎女,嘿嘿。
要不要兑换一颗永久性大力丸给孟长贵?
198撺掇她:“换!要是孟长贵半路嘎了,你的任务可能得不到高评分哦~!宿主大大,别忘了功德值~!你救的人获取的功德值也会反馈到你身上的。”
功德值!这个可以有。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换一颗给孟长贵吧。
决定了就不纠结了,说换就换,但孟锦还是有些肉疼。
孟长贵摸了摸闺女的脑袋,喉咙有些哽。
孟长贵扭头看看狩猎队的伙伴们,有人激动、有人彷徨,但没有人胆怯。
“将军,我想先跟家人和兄弟们商量一下,可以吗?”
孟长贵有些紧张的请示道。
他是要去的,但他不能替别人做主,况且,就算要走他也要先安抚好妻儿,做些准备。
“可,给你们一天时间,若是愿意跟我走,明日城门开启时,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赵小将惜才,也愿意给他们机会,但他没时间在这里多留,趁着时间还早,他得审审这帮人,抓紧把老刀把子的老巢给抄了。
活口有点多,绑着手穿串似的被拴在马屁股后边牵走了。
还有那二十几匹马,也在村民们不舍的眼神中被牵走了。
赵小将留下了人处理那些尸体,需弄到偏僻处焚烧掩埋。
肖里正很有眼力见的安排了村里人帮忙,将留在后面收尾的江县令请到了家中小坐。
赵小将带着人一走,村里顿时炸开了锅。
生活在燕州的老百姓对战争、对军队的理解比别处更深刻。
都不用多想就知道跟着这位姓赵的小将军走和被征兵征走完全是两个概念。
就算他们现在不去,明年春征兵还是要去。
但起点却是不一样的。
孟长贵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带着狩猎队成员们一起去帮留下的小兵抬尸,顺便从他口中又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比如赵小将的身份。
这本也不是什么秘密,边境军就是赵家军,赵家男丁十二岁上战场,这是赵家的规矩。
等把这个消息带回村子,村民们更炸了。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要我说,你们就应该去。”
“没准混个亲兵什么的,总比那大头兵强。”
想起赵小将带的那队兵,这应该就是他的亲兵吧?看着就不一样,人人有马骑。
多威风啊。
而且跟着少将军肯定要比战场上的大头兵更安全吧?
村民们懂的不多,但他们知道不管在哪,这上头有人和没人都是完全不同的境遇。
尤其是牵扯到当官的。
说个不好听的,那些富贵人家的奴仆都比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百姓地位要高的多。
江县令等人走了以后,孟长贵和狩猎队成员一起去肖里正家商量此事。
算上狩猎队的,和那些刚参加训练不久的,一共有一百三十多人,几乎是村里的全部青壮。
四十多人因各种原因拒绝跟着赵小将走。
有的是害怕,有的是家中不允或是无法离开。
总之,各有各的难处。
肖里正也只是稍微劝了劝就算了,人各有志,不会勉强。
而且村里也确实不能没有青壮,少年们也需要成长的时间。
确定了哪些人要去,大家也就不再耽搁,各回各家做准备,有家人的也得跟家人好好辞别。
孟长贵回到家里就看见柳氏正抹着眼泪在快速缝制一件羊皮坎肩,一看大小就知道是给他缝的,炕上还放着一个包裹,里边是给他准备的行李。
孟锦姐弟三个正在灶房里忙活,二壮在烧火,大壮在和面,准备煮面疙瘩吃,孟锦踩着板凳举着锅铲翻炒大米。
没错,孟锦就是在做炒米,不止做炒米,她还要做炒面。
咱们家的军队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时候吃的那个炒面。
(我小时候超爱吃,炒面里加上黄豆粉、花生碎、白砂糖,喷香(*^▽^*)~!)
营养够不够咱先不说,作为干粮来讲炒面绝对是极优的选择。
干吃、泡水都行,饱腹感强、便于携带。
还有炒米也是一样,不过炒米保存的时间没有炒面长,容易疲软受潮,所以她打算少炒点,炒面多准备一些就是。
孩子们的懂事孟长贵看在眼里,不知道为什么,他鼻头有些发酸。
没打搅三个孩子,孟长贵转身径直去了柳氏身边。
“媳妇儿。”
张了张嘴,孟长贵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呢,伸手拂去了妻子的眼泪,叹息了一声。
此时此刻,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离开后家里的一切就都指望柳氏了,他们的孩子还那么小。
没有男人的家庭本就艰难,世道还如此混乱,自己不在家他们会不会受欺负?
想到来时路上发生的一切,孟长贵突然就有了要打退堂鼓的冲动。
柳氏没给他这个机会。
“孩儿他爹,你去参军是爹的遗愿,也是你一直以来的向往,我不会阻拦你,但我也免不了担心你的安危,你是我男人,也是三个孩子的父亲。”
柳氏吸了吸鼻子,沙哑着嗓子语气坚定:“我不要求你建功立业,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多想想我和孩子们,如果,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带着孩子们去找你,咱们一家到地下团聚。”
“媳妇!”
孟长贵心中一凛,抓紧了柳氏的手:“我会护好自己这条命,也会努力成为你们不再受人欺负的底气。”
柳氏只是点了点头,道:“你去给爹娘磕个头吧,祈求他们护你平安。”
孟长贵应下,起身去了爹娘牌位前上香磕头:“爹,娘,儿不孝,护不住你们晚年安康,也没能做到草庐守孝,儿要去军营了,去完成儿的梦想,去弥补祖父的遗憾,儿在此立誓:有朝一日,儿必定将爹娘找回,带着爹娘和祖父祖母回到族地,归于祖坟。”
闻言,柳氏的眼眶又湿润了。
柳氏是孟家捡回去的姑娘,孟家二老对她极好。
二老已经去世一年多了,当时有流匪作乱,他们只来得及匆匆将二老就近葬在了山里,连一口薄棺都没能置办,也不知二老会不会怪罪。
想来是不会的,他们那么的好,临死都在为儿孙着想,不愿成为拖累......
第112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31)(改)
这一夜,青山村灯火通明,长长的火把队伍从青山村山脚一直蜿蜒到了山上。
孟长贵等人不是一开始就埋伏在村口,而是真的上山打猎去了,只是没有走远,安排了人盯着村口通风报信。
青山村休养生息了那么久,山上大大小小的猎物多的是,只要你有本事抓,就不会空手。
孟长贵带着一些人继续捕猎,其他人就和村民们一起往山下运猎物。
大大小小什么都有,光是野猪就猎了七八头。
这一次的猎物全都是分给村民的,算是狩猎队练了这么久交给大家的答卷。
也是孟长贵等人离开前展现的实力和留给村里的礼物。
希望青山村的老老少少看在这些猎物的份上看顾着些他们的家人,即便不帮手,也不要欺辱。
天不亮,孟长贵就和八十多个青壮一起,背着行李走了,这其中包括肖家的两个护院。
孟锦还是舍了积分兑换了终身版大力丸,混在孟长贵的疙瘩汤里让他吃了。
两天后,县太爷让人送来了抓捕贼匪的赏钱,老刀把子是匪首之一,活捉匪首赏银五十两,其他贼匪一共二十两,外加缴获马匹、武器赏银五十两。
共计一百二十两白银。
抵抗贼匪几乎全村参与,这些钱肖里正直接就给村民分了。
孟家独得五两,村民没异议,但柳氏将钱捐给了村里修门楼。
村里一下少了那么多青壮,安全问题就有了巨大隐患,必须重视。
这隐患不是来自山上,因为孟长贵他们走之前清了一大波,加上村里还留下了四十几个跟着孟长贵学过狩猎的人。
有他们时常上山打猎,加上下半年风调雨顺,大青山不会再像去年那样,有猛兽成群结队的下山。
(偷摸上山找棒槌,顺便逮了不少猎物的孟锦默默举手,又默默放下。)
但村外就不一定了。
贼匪是抓不完的,世道乱,流民能变成流匪,流匪能占山为王。
这个时候就不要考验人性了。
还是那句话,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
所以在孟长贵等人走了以后,肖里正立即就组织村民修门楼,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赶在大雪之前建好。
就修在之前摆拒马桩的位置,石砌的门楼、榆木做的门,结实又厚重。
这门是肖里正从自家拆的,据说是多少年的老木头,硬实、耐造。
拒马桩挪到了门楼外。
门楼修好后白天根本就不用派人值守,那些喜欢在大槐树下聚堆聊天吹牛的老人直接换个地方聊就行。
一举两得。
还别说,老人们把看门这个事干得非常漂亮。
但凡来个眼生的人,还没进村就被他们团团围住,拉家常扯闲篇,恨不得把人祖宗八代都问个明白,小娃娃们也跟着凑热闹。
只要问出啥让人感觉不对劲的,老人们立马让小孩去喊狩猎队的人。
一来二去的,倒是吓唬走了不少人,也引来了不少人。
比如村里某些人家的亲戚。
青山村如今可算是在县里出了名,不少人家都想迁户到青山村来。
安全啦。
但迁户不是那么好迁的,要么官府指派落户,就比如像孟家那样的,要么就是村里先接收了人再去补办手续。
一个村子就是一个小团体,基本都会有些排外,不会什么人都收的。
于是那些人就拐弯抹角的跟青山村村民论亲戚,有些是真亲戚,有些则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外八路亲戚。
只不过找亲戚也没用,这事不是亲戚能做主的。
肖里正一日日的忙的焦头烂额,有些人他能打发走,有些人不是他能打发的,便只能求助江县令。
江县令得了赵小将的指示要看顾着些青山村,自然不会轻易松口往这里送人。
就这样循环拉扯上了,一直到过年一户也没落在青山村。
青山村的热闹倒是引来了不少货郎,都不用进村就能把带来的东西买个七七八八。
青山村的村民家家都分到了猎物,卖了银钱买了粮,手头比去年宽裕、日子比去年好。
去年这个时候,他们经历了干旱、经历了蝗灾,颗粒无收,加上一波野兽袭击,家家户户痛哭哀嚎,没钱没粮没盼头,正惶惶不安的打算离开青山村出去逃命。
幸好没离开。
如今的村民们庆幸,也为那些离开后就再没回来的人惋惜。
今年好啊,好事多的说不完,心里头松快手头也松快,就舍得给家里添置些针头线脑的小玩意,买点糖果子甜甜嘴。
孟长贵他们走后没多久就下了场大雪,是孟家人从未见过的大雪。
孟锦不知道怎样形容,她学过的形容词如雪花飘飘之类的,在这样的大雪面前根本拿不出手。
用大壮的话说就是:这雪一坨坨的下。
一坨坨下的大雪只一个晚上就把整个青山村铺成了白茫茫一片,头一回被大雪堵门,孟家姐弟还感觉挺新鲜的。
好在这场雪下的时间不长,积的不算深,也就半尺左右,早起柳氏立马带着儿女出门铲雪,大黑小黑跟着刨。
村里家家户户都在铲雪,不光铲自家的,也铲道上的,还有房顶上的。
房顶上的积雪必须及时清扫,这雪说下就下,积多了会压塌房子。
第113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32)
肖里正会指派人帮一些有需要的人家扫房顶上的雪,比如没有壮劳力的孟家。
孟家在村尾,等路上的雪铲完大家来到孟家时,发现孟家那个闺女已经把房顶扫一半了。
孟家不需要帮忙,但还是感谢了大家的好意。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雪越下越多,越积越厚,一开始还能铲雪清扫,后来就是在院里院外清理出一条道,再后来,能在院里清理出一条道就好,再后来......
算了,能坚持每天清一清房顶的积雪就算是不错了。
这里的冬天是真不好过,最初的新鲜劲儿过后,孟锦姐弟都变得有些蔫蔫的。
风大雪大,根本出不了门,他们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正屋和厨房。
上茅房都费劲,只好在屋里准备了尿桶,头一回见识到什么叫滴水成冰的母子四人都窝在炕上,哪也不去。
门窗关的紧,烧了炕的屋子暖烘烘的,但要是尿桶倒的不及时也会变得臭烘烘的。
为了屋里不臭,柳氏就倒的勤,顶风冒雪的,可能是不大适应这边的气候,也可能是之前亏了身子,柳氏得了风寒病倒了,身上烧的滚烫。
跟着二壮也发起了热。
好在家里准备的有姜,这个习惯好像南北都有,姜能驱寒。
孟锦便熬了浓浓的姜汤混着空间里的感冒药、退烧药一起给柳氏和二壮喝,大概是姜汤熬的浓,得了风寒的人味觉有差异,母子俩竟也没尝出苦味来。
喝了药退了烧,慢慢好转。
大壮每天都被孟锦使唤的团团转,烧炕倒尿桶也成了他的活。
孟锦还特别叮嘱他不要在外面撒尿,否则会冻掉他的小雀雀,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孟锦还特意往风雪里泼了一碗热水,让他更直观的了解什么叫滴水成冰。
热水瞬间成冰,给大壮吓的,不仅管好了自己,也管好了二壮。
柳氏母子是好了,但青山村这个冬天死了五个人,两个老人、两个小娃娃、一个年轻妇人。
是冻死的还是病死的都不好说,反正这样的天气根本没法出门找大夫,一般的百姓人家也请不起大夫,风寒是真的能要人命。
此时的孟长贵在做什么?
在冰天雪地里操练。
孟长贵现在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他的力气突然就变大了好多,变得比以前大了一倍不止。
以前他最骄傲的就是能用两石弓,如今却能轻松使用三石弓,这个发现让赵小将欣喜不已,天生神力啊这是,便上报给了镇国大将军,也就是他的祖父赵老将军。
孟长贵的训练强度变了,还增加了许多其他人不需要练、也练不了的项目。
赵小将对他的表现无比满意,孟长贵本人却有些担心,他也说不清力气变大的缘由,怕自己这大力气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可这事不是他能掌控的,他只能拼命训练,打算多学点本事在身上托底。
孟长贵离开后一个月,孟家就收到他的第一封家书,内容不多,就是报平安的。
不止孟家,那些跟着赵小将走了的人全都寄回了家书,内容大差不差,都是报平安的,有家人的写给家人,没家人的写给里正,总归是个念想。
肖里正家门口排起了长队,都是来找人帮忙念书信的,以往也是这样。
村里识字的没几个,那些人寄回来的家书也不是自己写的,军队里有专人代写。
只是以往能收到信的人家少之又少,突然一下子这么多,倒是让肖里正家识字的人都忙了起来。
孟家人也去排队了,一家人都不识字。
孟锦认识半截字,她还不敢说。
不过老这么不识字也不行,她开始寻思来年要把大壮送去县城读书。
大壮识字了,她就能名正言顺的识字。
肖里正也收到了家书,是他儿子写的。
肖里正只有一个儿子,名肖卓,从小读书,吊车尾考上进士,捡漏当了个芝麻地方官。
任职的地方在江南。
江南富足,要不是上面的人争斗的厉害闹出了大乱子,也轮不到肖卓捡漏。
来这封家书就是告知肖里正,他已经辞官准备带着妻儿回老家。
这就是肖里正无论如何都不离开青山村的原因。
他在家就在,这里是肖家的根,是儿子一家的退路。
只是北边已经开始下大雪了,肖卓本就是北方人,应该明白大雪封山路难行的道理。
但他还是选择回来,这就说明南边已经乱得待不下去了。
信是一月前寄出的,也就是说肖卓一家已经在路上走了一个月。
肖里正不放心,到县城花大价钱请了镖局的人跟他的家丁一起去半道上接人。
家丁就是一开始就跟着孟长贵学本事的那几个,是肖家的死契奴才。
肖卓是官身,有资格买死契奴才。
肖里正等啊等,等得望眼欲穿,可一直到过年他儿子一家都没能回来。
倒是又收到过一封信,信上说肖卓一行已经在路上遇见了肖家家丁和镖局的人,如今进了都蔺府,大雪封路,他们只能暂时停留在都蔺府,躲避风雪。
一直到来年二月底开始化雪,肖卓一家才终于到了青山村。
而此时,青山村也收到了因大雪滞留在路上的第二封家书。
仍旧是报平安的,出去的人人手一封信,一个不少。
此时的孟长贵一行正在练武场上被赵小将操练。
他们出去的八十多人没去新兵营,而是被直接收拢在了赵小将麾下,整个冬天他们都没有出去,一直在操练。
但他们知道,离他们出去对敌的时候不远了,因为雪化了。
练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不论功勋,只为了家人、为了活命他们就得往死了练。
在孟锦的不懈努力下,春耕的时候,柳氏将大壮送进了县城的学堂。
这里的学堂按季度收束修,一年收三季,一季一两银子,冬日放长假。
也就是说一年是三两银的束修,这价格可不便宜。
而且还要给先生准备六礼,笔墨纸砚和书本也是自己出钱买。
总的算起来,一年估摸着至少也得要二十两银子左右,光是笔墨纸砚就是一笔不小的花销,一本手抄的三字经就要二两银子。
这还是最便宜的启蒙书,别的书价格更贵。
难怪识字的人那么少,真就是读不起。
第114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33)
为了不浪费钱,孟锦天天督促大壮读书,时不时还不要脸的显摆一下自己识字的速度比大壮快。
刺激得大壮愈发努力的同时又好想哭。
因为他发现,他无论如何努力都跟不上姐姐的进度,他花一天学的字,姐姐读两遍就会了。
不但会读,还会写!
二壮也跟着学,别看他小小一个,身子骨也不壮实,可识起字来像模像样的,不光学认字,他还把大壮那摇头晃脑的学习方式也给学来了。
识字的速度虽然没姐姐快,但似乎也不比大壮慢多少。
大壮o(╥﹏╥)o!
难道姐弟三个就数他最笨?
好伤心呀~!
好在家里还有个娘亲给他垫底,大壮多多少少有点安慰。
但为了不被全家人比下去,大壮学习更加努力了。
柳氏......其实她并没有很认真学,算了,还是别打击孩子了。
孟锦给自己争取到了独自赶驴车接送大壮的福利。
对于孟锦来说真的就是福利。
每日往返于县城,大把的时间搞事情。
但她出门得带着大黑或者小黑,这是柳氏最后的妥协。
大黑小黑如今已经长成了半人高的大狗,皮毛油亮、肌肉健硕,走出去威风凛凛,特别霸气。
平日里两只狗要么跟着孟锦上山,要么跟着大壮二壮满村子跑,跟护卫似的。
它们并不乱咬人,相反,它们跟村里人还处的挺好,能听懂人话还能帮忙找人、传信,特别聪明。
但要是有人想闯进孟家却是不能够的,大黑小黑把家看的可好了。
把肖里正给羡慕的,也找了两条狗来养着。
孟锦没看出大黑小黑是什么品种,她觉得像田园犬,田园犬聪明啊。
可田园犬有纯黑色的吗?
她记得有个挺有名的品种叫五黑犬还是什么,但大黑小黑明显不是那个样子的,它们长得更像黑狼犬,耳朵又没那么大。
198告诉她,大黑小黑就是田园犬,纯黑色田园犬,算是比较难得的。
孟锦经常往山上跑,时不时就往家里带猎物,大多都是小猎物,野鸡兔子小鸟松鼠啥的,她的解释就是她爹教过她下套子挖陷阱,这些都是用陷阱捕猎到的。
偶尔有用弓箭射死的猎物,柳氏知道她会用弓箭,也没多怀疑。
孟锦带回家最大的猎物就是傻狍子。
其他的她都没拿出来,只有这个最好解释。
傻狍子傻呀,不用冒险就能抓到。
还有一些是大黑小黑抓的。
它们现在已经能熟练的捕猎小动物了,有时候孟锦不带它们上山,它们也能自己往家叼。
家里猎物多就不会短了吃喝,连带着两只狗子也跟着沾光,吃得油光水滑的。
打来的猎物也不全吃,一部分被柳氏做成了肉干寄去给孟长贵。
再有多的就让孟锦送大壮上学时顺便卖了换成粮食。
买家是孟锦自己找的,一个叫春来酒楼的饭馆。
春来酒楼的老板娘姓李,据说曾经是赵家某个夫人的贴身丫鬟,后来嫁人脱了奴籍,到玳县开了酒楼,会点拳脚功夫,是县城有名的‘凶婆娘’。
孟锦严重怀疑这酒楼就是赵家的,不过不管是不是赵家的都跟她没啥关系,能跟她好生交易猎物就行。
当然,她卖的不止是在柳氏那过了明路的小猎物,还有藏在空间里偷渡出来的其他猎物。
她也没有一出手就吓死人的卖一车猎物,而是从小往大、从少往多了卖。
慢慢来。
卖的次数多了,她也找到了套路,比如不同的季节对野物的需求也不一样,价格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最好卖的是野猪野兔野鸡,什么时候都要,价格基本稳定。
最招人喜欢的是野山羊、野鹿、还有傻狍子,价格很随意,看季节、看需求,反正不会比野猪便宜。
要是遇到有人点名要,那价格就不能按市场价算了。
野鹿最贵。
柳氏一开始反对孟锦独自一人上山,她毕竟还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柳氏不放心她独自上山才是正常反应。
但时间长了,柳氏也不说了,因为她说了孟锦也不听。
而且孟锦每天早起训练,不止把孟长贵教的练了,她还给自己增加难度,顺便带着大壮二壮一起练,还时常有意无意的拐着柳氏跟着练。
柳氏......行吧。
她这身子骨是得练练,她可不想再生病拖累孩子们了。
平常柳氏也上山,除了上山砍柴找野菜,她还找草药。
在老家认识的草药在这边也能找到一小部分,但都是些常见药,人人都识得,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柳氏不想闲着,就打算买田地,学着别人种地。
孟锦不想买田地,乱世的田地买来就是浪费钱,最后还不知道归谁呢。
再说了,她觉得他们家在青山村住不长久。
便忽悠柳氏说她在县城认识了一个坐堂大夫,坐堂大夫见她天资聪颖、悟性高......(此处省略百字自夸),就教她认识草药和简单的医理。
她学了就回来教给柳氏。
柳氏一听,那还得了?
她忽略了自家闺女自夸的话,只听见了有人教她闺女学本事。
这不得送拜师礼吗?哪能白学?
孟锦说了她不算拜师,只是人家随意指导一点罢了,但她拗不过柳氏,乖乖带着柳氏准备的礼物送去。
她知道柳氏担心什么,柳氏不相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担心别人所图更大。
人是真有那么个人,是县城庞家医馆的坐堂大夫。
只不过孟锦跟庞大夫建立‘友谊’可不是因为什么天资聪颖,而是她卖给了庞大夫两个有些年份的棒槌,加上她自己本身就当过一世的中医,跟庞大夫交流的时候不自觉的就带出来了一点。
第115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34)
庞大夫问她是不是学过医,她便说学过一点,认识一些药材。
庞大夫忽略了她学过一点医术的说法,大概也是不信,就只问她认识哪些药材?会不会简单处理?
孟锦说了几种她在这边山上见过的药材,她还告知庞大夫自己不仅会简单处理,还会炮制。
她也确实会炮制,学过,那一世上大学的时候就有专门的炮制课,不说多精通,但必须会。
作为一个中医不懂炮制药材就无法辨别药材的好坏、真伪,有时候那外观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药材说不定药效正好相反,这要是拿错了可是会要人命的。
孟锦愿意暴露出一点点医学知识的原因很简单,大青山内围深山好多好药材,她想跟庞大夫建立长期交易关系。
庞大夫听她说的头头是道,十分稀罕,但也没起收徒的心思,因为孟锦是女孩。
但不妨碍他偶尔跟孟锦多说两句,也算了额外指导了。
孟锦也没打算在这里展露出自己的医术,没必要。
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要求虽没有明清那么苛刻,却也没少了《女戒》等规条。
女子行医是不被接受的,她要是做得太多得到的不会是功德,而是数不尽的麻烦和道德上的谴责。
某大家的骚操作影响了历史千余年,孟锦自认没那个本事能以一己之力推翻某些根深蒂固的思想。
还是算了吧。
投桃报李,孟锦找到好药材会优先卖给庞大夫。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眼的功夫就过去了七年。
这七年发生了许多事,先说家里的。
孟大壮顶着姐姐弟弟带来的压力拼命学习,成功学成了玳县年纪最小的秀才,他的训练也坚持了七年,一日不曾落下。
吃的饱,油水足,又日日训练,十四岁的少年郎长成了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孟二壮是八岁时进的学堂。
小家伙由于之前的亏损伤了底子时常生病,哪怕后来调理过来也没有他哥和他姐那般壮实,武艺方面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哥姐的,单是体力就差了一大截。
但他脑子好使,他的先生想让他今年参加童生试,不要求过,试试水,感受一下考场氛围就好。
当然,考过了最好,要是他考过了就能挤掉他哥成为玳县最小的秀才。
对了,兄弟俩是同一个先生教的。
孟锦是积累了几世知识的假学霸,而孟铎就是土生土长的真学霸。
孟铎就是孟二壮,孟大壮在考童生试之前改了名,是先生帮他改的,取单字锐,寓意敏锐果敢、勇往直前。
孟锦也趁机要求三姐弟一起改名。
她自然还叫孟锦,二壮改名为孟铎,寓意吉祥、善良、智慧。
孟铎虽是八岁才进学堂,但他的学习进度几乎与孟锐同步。
孟锐学了什么就回来教姐姐弟弟什么,可这俩都学的快,孟锐表示压力好大啊~!
孟锦还时不时就以求解的方式针对某些问题提问,目的很简单,不让他们读死书,督促他们动脑思考、拓宽知识面。
兄弟俩先是自己商量,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由孟锐去学堂问先生。
可有些问题属于脑筋急转弯类型,先生也不见得答的出来。
这就让孟锐有了一种错觉,他的姐姐似乎比先生还聪明。
但是姐姐不爱背书,论学问,姐姐又不如他们兄弟。
不过这都不重要,反正孟锦也不考科举,比起考试她更喜欢挣钱,不,挣金子!
这些年她单是捣腾山里的东西就已经攒下了不少家当,她的活动范围早就不在大青山了,而是大青山背靠的山脉。
她是偷偷去的,家里不知道,明面上她还是在大青山溜达,得来的钱财一小部分交给了柳氏,大部分换成了金银放在空间里,其实也不算多,两箱而已。
她攒的最多的是人参和其他珍稀药材。
无人踏足的深山那野参是成片成片的长,孟锦那叫一个喜欢,先用木系异能养上一波,然后一刨就是人家几代同堂。
挖来的人参没有炮制,全都集中攒在了空间里,反正她的空间能锁鲜,需要的时候再炮制也不迟。
孟锦很少卖人参,只偶尔庞大夫急需的时候,她会贡献出来一两颗。
作为交换,庞大夫会接孟锦制作伤药的单子。
孟锦要求制作的伤药都是为孟长贵他们准备的,其中一部分药材由青山村提供,不算什么贵重药材,但都被她用异能养过。
这批伤药会以青山村的名义送往军营,量不会太大。
私底下,孟锦会以匿名的方式额外往边境军运送药材。
对于她来说催生药材不是难事,她甚至在大青山后面的一个山谷里开垦了农田,催生粮食。
因着内乱,这几年边境军多次陷入弹尽粮绝的危机险境。
孟锦催生的粮食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同样也是匿名赠送。
事实上,不管在什么朝代大义之士都是存在的,像孟锦这样匿名赠送的人不在少数。
众人拾柴火焰高,硬是靠你一点我一点的托举,让赵家军扛过了一次又一次危机,成功击退了鞑子。
孟长贵在其中立了大功,如今已经不是刚入伍的小兵,而是取代了当初赵小将的位置,荣升六品昭武校尉,跟着赵小将入了新京。
这功劳还要从他的大力气说起。
自从认定了他是天生神力后,赵家几个将领就对他做出了针对性训练。
其中一项就是射击。
孟长贵本就有使用两石弓的基础,力气又大,练起来并不算太难。
以至于他在后面战役里多次远程射杀敌方将领,得了个神射手的称号,同时也被敌方忌惮上了,接连遭遇暗杀。
可谁能想到孟长贵不仅是神射手,本身的功夫也不差,加上他有身为猎户的警惕和军中的保护,近身刺杀无效。
边境军里没有女人,连红帐都没有,孟长贵平日里几乎不会单独出军营,何况他时刻记挂着家中常常给他写信送东西的妻儿,美人计也无效。
第116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35)
从孟长贵身上找不到机会,那些人就把主意打到了他妻儿身上。
来的人不多,都是敌人潜伏在燕州的探子。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孟长贵的家人带走,用以拿捏孟长贵。
没错,他们杀不了孟长贵就改策略了,打算用他的妻儿做要挟,让孟长贵为他们所用,刺杀赵家人。
抓走几个妇孺而已,原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小事情,那些个探子也没想到他们能遇到变态啊!
关键这变态还是个没及笄的小姑娘,探子们......
都没能翻进孟家小院就被孟锦用荆棘给捆了个结实,那些荆棘是孟锦特意种在院墙外的。
这里的木元素一点也不比上个世界差,孟锦这七年来恨不得长在山里,加上她使用的频率高,越到后面越难升的异能等级竟然拔高了一大阶,到了八级和九级的临界点。
超过八级就属于高阶异能者。
作为一个高阶异能者,操控荆棘抓捕‘猎物’不是小意思吗?
孟锦也没耽搁,跟被大黑小黑吵醒的柳氏母子交代了一声就带着被荆棘捆成人形怪物的探子去了孟长贵所在的驻军营地。
这么多年过去,孟锦一点点试探柳氏的底线,从一开始的偶尔进山到后来偶尔一次进山好几天才回家,柳氏对她的包容心是越来越强,主要她说了孟锦也不听。
孟长贵难得回来几次,却还站在女儿那边支持她,给柳氏气的。
慢慢的,她也习惯了。
她知道自己女儿的武艺高强,还比大壮力气大,上山就跟玩儿似的,从未受过伤。
孟长贵统共没回来几次,但每次回来都会教授儿女武艺。
孟锦学的最快,也学的最好。
主要她有198作弊帮她录屏,孟家人不懂,就以为她天赋异禀,招式学一遍就会。
所以这次孟锦抓了几个探子,吓是有些吓到柳氏了,但也没吓太多,主要那几个探子还没来得及闹出动静就被孟锦捆了,连大黑小黑都没赶上趟。
这在柳氏看来就跟普通的宵小没什么区别。
在孟锦提出要去一趟军营找她爹的时候,柳氏也就没有拒绝。
孟锦不是第一次去军营,都在燕州,从玳县去孟长贵所在的驻扎地,赶驴车只要三天就能到,在发生过一次柳氏往军营捎东西却被人中途昧下的事情后,就变成了孟锦往军营送东西。
自己送比找人捎要快,还能保证东西不会丢。
只一点不好的是,路上可能不大太平。
但这个不太平对孟锦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脱离了家人的视线,她更能放开手脚。
198给孟锦记了一笔账,这些年来,孟锦手上总共沾染了五十多条人命,无一例外全是主动送上门犯到孟锦手里的,这其中还有几个是青山村的人。
不过是后来落户青山村的。
大多都是想从孟锦或是柳氏身上占便宜,结果便宜没占到,下去见祖宗了。
尤其是孟锦给春来酒楼送猎物这事,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的眼。
没人相信那些猎物是孟锦一个小丫头猎的,都以为是她家长辈猎了让她送的,当然,孟锦也是这么跟老板娘说的。
却没人想这其中的问题,不管猎物是谁打的,谁家会让一个小姑娘常年独自往返县城送猎物啊?
就有那自以为是的大傻子跑去拦截孟锦,不仅要钱还要人。
下场嘛......
这叫198说什么好呢?
这不活该吗?
话说孟锦往军营送探子这事,荆棘捆了几人一路,等把人送到孟长贵手里时,除了脑袋完好,那身体被荆棘上的刺儿给扎得破破烂烂、血次呼啦的。
孟锦倒没什么不好意思,为了把人活着送到军营,她还给几人输送了生机,亏大了。
至于为什么会用荆棘捆着他们?
哦,他们掉进她做的荆棘陷阱里了。
探子们是摸黑进的村,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怎么被荆棘给缠上的。
失血过多脑子晕,大概、可能、或许是踩到陷阱呢?
不过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件事激怒了孟长贵,家人就是他的底线。
在后面的一场大战里,孟长贵大发神威,三支穿云箭干掉了敌军坐镇后方的两位王子和一员老将。
两位王子和老将的死亡造成了鞑子内乱,赵家军趁虚而入,打得鞑子溃不成军,打破了多年来两族拉锯的局面。
这一仗的战场在鞑子的领地,绞杀了敌军半数以上的主要战力,缴获了大量战马牛羊。
未来至少二十年内,鞑子只能夹起尾巴休想生息,无法再犯边境。
为什么不直接打去王庭?
因为没人。
中原内乱人口锐减,朝廷动荡法治崩溃,就算赵家军打下王庭也没法派人接管,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更残酷的是,就在赵家军大获全胜的消息传到中原时,有人把魔爪伸向了留京为质的赵家女眷和孩童。
目的跟那些来抓柳氏母子的探子一样,想用赵家女眷孩童要挟赵家军为他们所用。
自古以来,上位者忌惮戍边守将功高盖主,统一的做法都是扣留他们的家眷,本朝也不例外。
赵老将军带着十二岁以上的儿孙在边关苦守,赵老夫人则是带着家中女眷和幼童留在京中。
中原内乱时赵家人不是没想过把女眷接走。
但根本行不通。
谁都知道鞑子虎视眈眈赵家军动不得,但谁都盼着赵家几十万大军能成为己方的助力。
就算成不了助力也不能让别人笼络了去。
因此,关注赵家家眷的势力格外多,府里府外都是别人家的眼线,但凡赵家人要做点什么,都会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
赵家人不知道这些眼线的存在吗?
知道,但没办法。
赵家军远在边境对抗鞑子,鞭长莫及。
在京中的赵家人被狼群环伺,根本动弹不得。
好在那些人忌惮赵家军,一直以来也没做过伤害赵家女眷的事,也算相安无事。
可这回不一样,鞑子危机解除,多方势力便开始动手抢夺赵家。
骚操作一模一样,都冲着赵家妇孺去了。
第117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36)
赵家男人血性,这些年来为了守好边境浴血奋战,边境的山谷里不知埋葬了赵家几辈人的尸骨,那些势力的举动同样踩了赵家人的底线。
赵老将军不接受任何一方势力的招揽,将身边仅剩的六个儿孙一分为二,一半继续带着将士驻守边关,一半随他带兵入京,解救家中女眷幼童。
赵老将军这一举动无疑是给了那些势力一记响亮的耳光,同时也让他们心生恐惧。
因为赵家军从不入京,不管皇位争夺斗得有多么激烈,他们都只管守着边境,可现在......
赵家人反了。
彼时孟长贵虽已是昭武校尉却仍在赵铭麾下,随着赵老将军一起杀入了京城。
寒风卷着尘土,吹过通往京城的大道。
赵家军的铁蹄踏过之处,留下的只有扬起的烟尘和对手溃不成军的残影。
那些盘踞在各地、平日里耀武扬威、相互倾轧的藩镇和权臣势力,此刻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摧枯拉朽。
他们也曾拥兵自重,也曾玩弄权术于股掌之间,但在赵家军如同钢铁洪流般的冲击面前,所有的算计和抵抗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脆弱。
坚固的城池被轻易攻破,号称精锐的私兵一触即溃,曾经不可一世的诸侯将领,此刻要么成了阶下囚,要么望风而逃。
而那些抓了赵家女眷和幼童的势力,若是能把人完好的交出来便能免除一死,若是交不出来......
从不滥杀无辜的赵家军屠杀了数个家族,将他们的势力连根拔起。
赵家军的军旗所向,竟真的无人能撄其锋芒。
一路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阻滞,赵老将军率领着这支饱经边境风霜、此刻却锋芒毕露的百战之师,终于兵临皇城之下。
巨大的宫门在巨木的撞击和士兵的怒吼中轰然洞开。
皇宫,这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中心,在赵家军眼中,不再是巍峨神圣的象征,而是腐朽与无能的巢穴。
金銮殿上,平日里的庄严肃穆荡然无存。
龙椅上的枭晟帝,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面对气势逼人的赵家军,他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身边的那些大臣们,平日里高谈阔论、指点江山,此刻却都像寒风中的鹌鹑,缩着脖子,眼神躲闪,一个个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有人试图挤出几句劝慰或开脱的话,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整个大殿里弥漫着绝望和恐惧的气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赵老将军大步流星地踏上御阶,沉重的战靴踏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发出清晰而冰冷的回响。
他没有看那把象征皇权的龙椅,而是目光如炬,锐利地扫过殿上每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他铠甲上还带着征尘,甚至能看到点点暗红的血渍——那是敌人留下的印记,也是对眼前这群蛀虫最无言的控诉。
“抬头!”赵老将军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看你们自己的样子!这就是掌管天下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积攒了太久的愤懑和不平喷薄而出: “我赵家世代戍卫边疆,祖祖辈辈埋骨黄沙,为的是守护这万里河山,护佑这万千黎民百姓不受外侮欺凌!
我们夏天顶着酷暑,冬天忍着严寒,刀头舔血,不敢懈怠一日!图的是什么?图的就是边疆安稳,百姓能有一口饭吃,有一寸平安地可活!”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殿上的皇帝和大臣们,那股属于军人、属于边关守护者的凛然正气勃然爆发: “可你们呢?!你们这些人,坐在高高的庙堂之上,锦衣玉食,却只顾着争权夺利,钩心斗角!
你们可曾关心过边境将士的生死?可曾在意过一场大雪、一次匪患就能让数万百姓流离失所、冻饿而死?
你们的心中,除了权柄和私欲,可曾有过半分对江山社稷的责任?可曾有过一丝对天下苍生的怜悯?!”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血泪的控诉和彻底的失望。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皇帝,这样的臣子……”赵老将军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象征着腐朽权力的龙椅上,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反了,又如何?!”
就在老将军的声音还在大殿中回荡之际,赵铭已经如猎豹般迅捷地行动起来。
他身后的孟长贵以及当年青山村狩猎队的成员们,如今已是赵家军中坚力量的象征,立刻如臂使指般散开。
他们神情肃穆,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人惊慌尖叫,只有士兵们沉稳的脚步声和无言的威慑。
殿外的侍卫早已被控制,当值的太监宫女也都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地。
整个皇宫的核心,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赵家军牢牢掌握。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京城。
当赵家军的旗帜在皇宫最高的殿宇上升起时,京城的老百姓们,起初是惊疑和观望,但很快,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爆发出来。
人们纷纷走上街头,从家门里涌出,聚集在通往皇宫的主干道两旁。
没有预想中的混乱和恐惧,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期盼。
他们看着身披战甲、纪律严明的赵家军士兵,看着那面曾在边境抵御外敌保了他们一方平安的旗帜,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赵家军万岁!”
紧接着,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席卷了整个京城: “赵老将军!” “赵家军来了!”
无数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充满了期待和喜悦。
他们受够了苛捐杂税,受够了贪官污吏的欺压,受够了朝廷的无能和漠视。
此刻,他们看到的是希望,是终结乱世的曙光。
赵老将军站在宫墙上,目光越过层叠的宫殿屋脊,望向城外那涌动的人潮,听着那震彻云霄的欢呼声。
寒风拂过他饱经风霜的脸颊,吹动了他的须发。
他那双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见过太多不公和黑暗的眼睛里,此刻涌动着复杂而深沉的情绪。
有沉重,有欣慰,有感慨万千。
第1章 工具人(1)
避坑声明:
本文偶有非固定cp,是偶有非固定!偶有非固定!偶有非固定!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本文无大纲,每卷都是一个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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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千万不要在蒲公英的文里找其他文的影子,也不要互相拉踩。
每个作品都是作者们的心血,写文不易,望手下留情!
祝:
宝子们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作品,看得开心、聊得愉快!
(以上不占正文字数,我发四!o(*^▽^*)┛)
“你是谁?干什么?你放开我!”
“嘿嘿,媳妇,我可想死你了~!”
“谁是你媳妇?滚开啊!”
“滚滚滚,马上就滚,咱俩一起滚,满地滚,嘿嘿~!”
“你个不要脸的二流子,你走开,啊~!走开呀~!来人呐~!救命呐~!”
“喊也没用,我俩搞对象谁也管不着~!”
“谁要跟你搞对象?你走开,再靠近我就不客气了!”
“我就喜欢你不客气的样子,你看我的宝贝,它也喜欢~!”
“啊啊啊~!你走开,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畜生!”
“贱人,你敢咬我?”
‘啪~!’
‘啊~!’
‘嘭~!’
“喂,小浪蹄子你装什么装?不就打了你一耳光吗?喂?”
“装死是吧?老子告诉你,没用,你死了老子照样爽!”
“这细皮嫩肉的,啧啧啧,城里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三湾大队去往公社的山坳里,一个长相猥琐、浑身邋遢的男人正在对一个身量娇小面容精致的姑娘施暴。
姑娘此时双眼紧闭、状似昏迷,任由男人施为,毫无反应。
就在男人猴急猴急撕扯姑娘衣服的时候,姑娘毫无预兆的睁开了双眼,眸光中闪着跟样貌极其不匹配的锐利与警惕。
下一秒,她双手快速托住男人的脑袋往左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男人睁着还处在兴奋中眼睛断了气。
“宿主,你醒了,宿~啊~!!!宿主你干了什么????”
它就晚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一道糯叽叽的声音在姑娘的脑海里响起,姑娘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搭理。
因为她现在有点懵,怀疑自己在做梦。
而她没注意到的是,随着男人的死去,天空慢慢聚起了一团乌云,且只聚了她脑袋上那一片,在春日的暖阳里,这片乌云出现得突兀又诡异。
“宿主!宿主!快跑!”
糯叽叽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惊恐。
“为什么要跑?”
姑娘很不解。
“再不跑你就要挨雷劈了,宿主你先找个地方躲一下,具体情况我待会再跟你解释,快点快点!”
姑娘并没有完全信脑海里这玩意的话,但她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跑!
“宿主!带上尸体,那个不能留在这。”
姑娘没犹豫,粗略看了下地形就给自己定了个方向,在迈开腿的同时随手一挥就把尸体给收走了。
这回换糯叽叽懵了......但它这会儿也没功夫研究这个事,先躲掉劫云再说。
姑娘动作很是灵活,她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凭着本能往远离人群的地方跑,一路攀爬跑跳进了山,滑稽的是,她头顶那片乌云也一路跟着进了山。
约莫个把小时后,姑娘顶着一脸的黢黑和炸毛的麻花辫,卷着裤脚踩在山涧的溪水里......叉鱼。
“来,跟我说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宿主,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你信么?”
姑娘眼前突然冒出了个挂着宽面条泪的马赛克小人,小人顶着数码铸就的身体说着糯叽叽的话,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
信吗?
不信。
“先解释一下你是个什么东西。”
“好的宿主,我是系统198,来自地府怨气管理部,我的职责就是找到符合要求的优秀宿主,协助宿主穿越时空完成消除怨气的任务,赚取积分和功德值。”
姑娘舔了舔嘴唇上的破口,龇牙。
系统啊,这个她知道,她也是看过几本网络小说的人。
所以,她这是钻进了小说里?还成了小说里的任务者?
姑娘咧了咧嘴,乐了。
来自地府的系统部门,想必应该是正规的吧?
“怎么证明?”
马赛克小人卡顿了一下,怎么证明?证明啥?
姑娘似乎能看出它的疑惑,提示道:“你的身份。”
这要怎么证明?以前也没人让它证明自己的身份啊。
不过以前它也没有这种不走流程的经历。
想了一下,马赛克小人说道:“宿主,员工手册上有我的编号和地府logo,这个应该能证明吧?”
“行,给我看看。”
姑娘的眼前浮现出一个鼠标垫大小的电子光屏,一本印着金字的黑色员工手册出现在了光屏上。
员工手册的右下角是一朵妖艳的红色彼岸花,花的旁边是一张若隐若现、让人无法记住也无法描绘的脸。
这搭配,果然很阴间。
“就这?”
一朵彼岸花,她也能画出来。
下一秒姑娘又改了口:“做的还挺精致。”
会自个儿动的花她画不出来。
行吧,就当它是正经统子。
反正正不正经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终于离开了那个让人分分钟想死的末世。
“那我现在是纸片人?”
姑娘看了一眼刚叉上来的鱼,红尾鲤鱼,约莫一斤多重。
红鲤啊,不错,是个好兆头。
“纸片人?”
198飞快的滚动大数据,找到了和关键词就有关的信息。
沉默片刻,198组织好了语言,解释道:“不是的。”
“嗯?”
姑娘诧异。
“宿主,我来给你介绍下世界构成体系。”
在古老的东方神话传说中,存在着大小三千世界的神秘概念,那三千世界,宛如层层嵌套的梦幻奇境,各有其独特的风貌与规则。
大三千世界,宏大至极,仿若无垠的宇宙巨网。
它包容万象,有着无尽的星辰星系,每一个星系都可能孕育着独特的生命形式。
而小三千世界,则相对更为微观,但同样精彩纷呈。
它们可能隐藏在一片树叶的脉络之中,或者存在于一滴水珠的晶莹世界里。
大小三千世界各自独立又相互关联,仿佛是一个神秘的整体。
可它们最大的区别是,大三千世界有着完整的能制约本界万物的规则体系,即便出现漏洞,大多数情况下也能自行修复;
而小三千世界里包含了初生灵智的世界,这种小世界大多规则初定,不完善的规则之下时常会漏洞百出,如果不及时处理,造成的结果就有可能是世界崩塌。
第2章 工具人(2)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在一个初定规则的书中世界里?这个世界是活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活的?”
姑娘只抓重点。
“对,规则不完善的世界容易出现漏洞 ,这些漏洞不管大小都有可能影响世界进程,严重的甚至可能崩坏整个世界,因此才有了我们这个专门修补漏洞的系统机构,怨气管理只是其中一个部门。”
说道这里198有些得意的跳了跳:“整个系统里,只有咱们这个部门能无障碍穿梭大小三千世界。”
“为什么?”
姑娘好奇。
“规则生成的同时,世界屏障也形成了,这些屏障轻易无法打破,除非得到规则允许开启屏障,只有我们地府不受任何世界的屏障约束。”
“能随意穿梭?”
“那不能,有些规矩也还是要遵守的。”
“哦。”
白说。
明白了,她现在不是纸片人,她也不是人。
“那我现在算什么?”
“灵魂体。”
“我能穿梭哪些世界?”
“看任务。”
“大三千能去吗?”
“有任务就能去。”
“行,挺好。”
姑娘淡定的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美好的生活在向她招手,纠结那么多干嘛?
姑娘清理好了那条红尾鲤鱼,架柴,凭空拿出一个明显不属于现在这个世界的煤油打火机点燃了火堆,开始烧烤鲤鱼。
她倒是不纠结,可198纠结啊。
还没等它问出心中的疑惑,姑娘又提出的新的问题。
“所以,我就是你选中的符合要求的优秀宿主?这里就是我们绑定后的第一个任务世界?”
语调微微上扬,暴露了这位新手任务者压抑不住的好心情。
这里没有末世那遮天蔽日永远散不开的雾霾;没有防毒面具都阻拦不了的扑鼻恶臭;没有人类的惨叫和丧尸的嘶吼;没有张牙舞爪改了食谱的变异动植物......
清新的空气、绚烂的阳光、潺潺的溪水、寂静的山林、吵闹的鸟雀、轻柔的微风、摇曳的树梢,这一切在女孩眼里是那么的美好又珍贵。
加上那个‘优秀宿主’的评价,嘿嘿,姑娘表示很开心。
哪知马赛克小人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又无比肯定的答道:“呃~!不是。”
听见这样的回答,姑娘满脸错愕,瞪着马赛克小人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不是什么?你给我解释解释!”
来自末世的这位宿主名叫孟锦,真实年龄其实也才二十二岁。
要说她跟198是如何绑定、又是如何到这来的,说实话,她并不知道。
完全没有那部分记忆。
来之前,她刚帮基地完成了一次运送物资的任务,返回的途中她实在困的不行,在直升机上迷迷糊糊眯了一下下,再睁眼她就到了这,脑子里还多了个叫系统的玩意。
绑定的过程她全然不知。
她不知,198也不知。
198的前一个宿主已经完成了足够多的任务,达成目标后,解绑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按照惯例,它得去寻找新的宿主。
正常来讲,地府系统要找的宿主得满足三个基础条件。
第一:新魂。
简单来讲就是可塑性强的职场小白。
要不然地府有那么多滞留的鬼魂它为什么不选?
因为那些鬼总也等不到投胎的机会逐渐变成了地府常驻鬼魂,久而久之就成阴间老油条了。
第二:灵魂契合度达标。
这个好理解,系统和宿主的契合度越高,越好配合完成任务。
神队友和猪队友的区别,198是深有体会。
第三:灵魂强度达标,生平清白,最好是身负功德金光之人。
说白了,就是要抗造,还得是三观正的。
若是找了个三观不正的,198大概就得回炉重造了。
可这三个基础条件吧,孟锦是一个都不符合。
首先,孟锦不是新魂,当然,也不是阴间街溜子,因为她之前根本就没有死。
再说灵魂契合度,198才刚到那个末世位面,都还没开始进行大数据筛查就直接被孟锦的灵魂给吸走了,压根儿没来得及进行灵魂契合度测试。
再再说功德金光,甭管孟锦的三观正不正,功德金光是真没有。
末世之前她只是个常年都待在特殊寄宿学校的学生,末世五年,她救过人也杀过人,杀的并非都是大奸大恶之人,救的也并非全都是良善之辈。
顶多算是功过相抵。
真要说她杀人救人有什么讲究,那就是随缘。
她不会无缘无故去杀人,救人的话,那得看心情,当然,还得看当时的情况是否允许她发善心。
末世先嘎圣母,她可不想嘎的莫名其妙,所以她不做圣母,也不做靠牺牲旁人的利益来给自己造光环的圣母婊。
毫不相干的一人一统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绑定了,没走任何流程,一步到位,打眼的功夫连任务都给她俩安排好了。
就,很懵~!
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孟锦也沉默了。
好半晌她才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边的我到底死没死?”
马赛克小人摇头:“不知道,本来是没死的,现在嘛......正常来讲生魂离体你最低也得是个植物人,如果有人帮你保养着那具躯体、维持生命体征的话那你就还是活的,可你也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位面......”
一个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死人的位面。
孟锦了然,不会有谁花那么大的心思和代价去帮她保养那具没了魂魄的躯体。
那是浪费资源。
所以,那边的她大概已经死了。
死了才好。
孟锦并不喜欢那个世界,也没有任何留恋。
活在末世的人见惯了生死,大多冷漠,在末世存活了五年的人没有谁的手上是滴血不占的。
甚至绝大多数都亲手斩杀过身边的亲人、朋友、队友。
面对生死抉择,即便你不忍心又能如何?
不忍心的下场有可能是你也跟着去死一死,或者你替别人死。
第3章 工具人(3)
很早以前孟锦就知道,如果有一天她自己被丧尸啃了,她也会在发生异变的第一时间自杀或者让队友杀掉她。
虽然现在的情况不是她被丧尸啃了,却成为了一个没用的拖累。
末世的生活朝不保夕,自己活着都费劲,谁有那功夫护着她一个植物人?
孟锦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不要被人抛尸荒野让丧尸啃噬同化。
最好是把她烧成灰。
“宿主,等你完成一定的任务量、攒够积分之后是可以申请回到原来世界的,至于你的身体也不用担心,你可以选择一个自己曾经历过的时间点,那个时候的你是活着的。”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的身体还是存在的。
“你甚至可以回到末世前弥补心中的遗憾,只要你不插手世界进程就行。”
这是许多宿主签约时的诉求,只求回到原来的世界弥补遗憾,198很好心的提前告知新宿主。
可惜孟锦并没有这样的诉求,她根本就没有什么遗憾要弥补,不管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那段人生经历留给她的只有厌恶。
不过这话她也不用说给198听,自己知道就行。
“跟我说说咱俩现在是个什么状态,还有我现在应该是跟你签约了吧?那我算不算地府员工?工资怎么算?不会是冥币吧?”
198......:“宿主,咱这个部门是独立的,不挣地府工资,挣的是积分和功德值......”
巴拉巴拉一顿解释,孟锦着重了解了下积分和功德值都是怎么挣的,挣了又有什么用。
总的来说就是她能跟着这个系统穿越无数世界、体验多样人生,完成许愿者任务的同时顺便多做好事赚取额外的功德值,这功德值能让她强身健体,呸,强魂健魄、净化灵魂、得道升仙。
至于完成任务的积分,198的意思是能兑换东西,据说想要啥就能兑换啥。
甭管198是怎么解释的吧,反正孟锦理解的就是这样。
总之,好处多多。
所以,她现在也算是个有编制的鬼了?挺好。
按照198的引导感受了一下灵魂上的那一丝牵绊,一个打了灵魂烙印的契约文书赫然出现在眼前。
仔细查看了同样带着彼岸花logo、看起来就很阴间的契约文书,没发现什么对自己有害的霸王条款,孟锦坦然接受。
也不去追究这份契约到底是什么时候签的。
就是这么佛系。
(契约内容就不详细写了哈,跟其他系统文类似,我就不在这占用字数了。以后每次完成任务之后也不会占篇幅做统计,有个大概数字就行,方便换东西。)
至于公平不公平,无所谓,这个世界上本就没什么绝对的公平,再说了,契约写得再详细,漏洞一样可以钻。
绑定的事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人都已经穿到这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孟锦又不傻,体验多样人生和跟丧尸死磕二选一,只要有脑子的都会选前者吧?
既来之则安之。
“挺好,现在你给我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挨雷劈吧。”
刚睁眼就被雷劈,这件事她挺在意的,虽然这雷跟玩似的,也没把她怎么滴。
“哎哟我的宿主啊,这事还真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198小人摆了个无可奈何的造型。
“嗯?具体说说。”
这事她是一定的弄清楚的,她得知道原因好避免踩雷不是?
之前198喊的那个让她先躲劫雷什么的,她可是记住了。
劫雷这玩意不是那些什么修真修仙的人才会遇到吗?她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人物哪来那么大本事招来劫雷?
她也是看过小说的人,别想糊弄她。
“这个劫雷是此方小世界给你的一个警告,原因有两个,第一,这里是法治社会不能随便杀人;第二,你弄死的那个人还有剧情要走。”
马赛克小人嘟囔:“得亏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不然就不是警告了......”
第一个理由孟锦认了,她也是出生在和平年代的好孩子,要不是遇到末世,她这会儿多半在考研读研,鸡都没杀过,别说杀人。
之前的反应是她在末世生存五年养成的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也不算随便杀人吧?她醒来的时候那人正在对她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反抗不是正常的吗?顶多算防卫过当。
可第二个理由是不是不太合理?
他要走剧情就得让自己这个任务者忍着?
孟锦咬了一口烤好的鱼肉,说道:“什么狗屁剧情?合着我还得配合剧情让那种玩意啃了才算合理?”
到底是没被末世污染过的鱼,还是纯野生的活水鱼,入口鲜美,肉质细嫩,就算只撒了一点点盐,这味道也是绝美!
马赛克小人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宿主你不能这样想,没要求你必须配合,总归你不能见面就把人嘎了。”
“嗯,对,这是我的失误,也不能全怪我,那会儿我刚睁眼,上哪知道都是个什么情况?”
孟锦很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又猛咬了一大口鱼,把剩下的放在一片芭蕉叶子上,一边小心吐着鱼刺,一边拿着那根削尖的木棍再次走进河里。
这么好吃的鱼,一条怎么够?
“没提前告知宿主是我的错。”
198哭唧唧:“宿主,以后咱换了世界你睁眼的时候先别着急动手哈,先让我看看是个啥情况,咱们穿到哪个世界就得遵守哪个世界的规则,总不能上线就一顿嘎嘎乱杀,那不乱套了吗?你说对不对?”
任务要是能这么做,那就简单了,还要什么任务者?拿着生死簿划拉不是更省事?
“成。”
要是再遇到类似情况,她会给人留条命的。
第4章 工具人(4)
“宿主,你知道啥是主角不?”
见宿主好像还挺好说话的样子,198一喜,决定赶紧把一些比较重要的任务规则都跟宿主说说,虽然签订了契约的任务者会人手一本《规章制度》。
但它觉得自家这宿主真不一定有那个耐心看。
孟锦无语的瞥了一眼198:“你猜呢~!”
“嘿嘿,宿主肯定知道,我就是那么一说,那关于主角光环的事我就不用多解释了,你先前弄嘎了的那个人跟女主有关,双重buff叠加,所以你才会挨雷劈。”
198也不墨迹了,快速把孟锦挨雷劈的原因给补充完整。
孟锦......
突然就没有胃口了是怎么回事?
“他跟女主是什么关系?”
“呃,远亲,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他的命得留给未来的男主,女主跟男主的感情会因他而迈进一大步。”
孟锦......她似乎见到了无语它祖宗。
“合着跟主角有关系的、被剧情关照的我都不能动呗?那我还做什么任务?”
孟锦很想翻白眼。
“也不完全是,宿主你想想刚才这个雷有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吗?”
198神秘兮兮眨眨眼:“如果你不是一来就把人直接弄死你也不会挨这个雷。”
就在198设定的眨眼程序快要眨到卡顿的时候,孟锦点头表示懂了。
不弄死,弄伤弄残都不会挨雷劈。
晚些弄,等到了时机再弄说不定也不会挨雷劈。
劫雷对她的凶残程度取决于她弄的那个人天道稀不稀罕。
简而言之,有空子可以钻。
结婚都还可以离婚呢,稀罕变成不稀罕也正常吧?
这要是对主角不稀罕了......
小黑脸对着天空龇了龇牙:“谢谢天道指点!”
天道......它指点了啥?
“宿主,还有一件最最最重要的事。”
“说。”
想通了的孟锦心情变好了许多,语气都变轻快了。
“不要做任何影响小世界发展进程的事!!!小世界有它自己的成长轨道,揠苗助长的结果有可能就是毁灭性的打击,这个后果我们承担不起,宿主,这个很重要,比完成任务还重要,切记!”
198无比郑重。
孟锦想了想点头:“明白了。”
她是真明白。
其实她以前看穿越小说的时候就觉得那些把各种后世科技弄到古代发展的事很违和,一开始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为了让自己的国家发展壮大,这些穿越者们做的并不是什么错事。
可经历了末世又被198点拨,她确实明白了,揠苗助长才是重点,会毁了根基。
就跟盖楼似的,地基还没打稳呢你就着急往上盖楼层,盖的再好也没用。
三两下吃完第三条鱼,处理了火堆和鱼骨头,孟锦又变出一条纯白色毛巾走到溪边:“198,传输剧情吧。”
“啊?哦。”
就这样接受了?
还以为自己要费许多口舌才能说服新宿主的198差点没反应过来,不过不要紧,它的程序会自动配合。
一大段剧情连同原主的记忆一股脑塞进了孟锦的脑海。
原主也叫孟锦,十六岁。
(本作者是个取名废,为了不让自己因取名头秃,我决定所有小世界原主都叫孟锦,简单好记,男女皆宜ヽ(^_?)?)
(跟咱家孟锦同名的朋友们注意了,来书里边,咱们一起嗨呀o(*≧▽≦)ツ)
十六岁的原主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家里有慈祥的爷爷、恩爱的父母、调皮捣蛋的弟弟,父母双职工,爷爷有退休工资,有房子、有收入,生活安定、其乐融融。
可这一切都在她十六岁这年毁了。
化工厂发生爆炸事故,同为化工厂职工的原主父母双双殒命。
上了年纪的爷爷承受不住打击,病倒了。
同样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原主带着才九岁的弟弟浑浑噩噩的为父母办理完了后事,没过几天,多年不曾联系的吴家爷奶叔伯就找上了门。
孟锦的父亲不姓孟,而是姓吴,家里有兄弟五个,他排行第三,正好卡在中间,本就不缺儿子,加上他人老实嘴又笨,便成了家里最不受待见的一个。
不受待见的孩子是怎么度过灾荒年的?
吴家收了孟家五十斤粮食,把吴老三送给孟家当了上门女婿。
这本来是个悲伤的故事,因为本地对上门女婿极为苛刻,但对吴老三来说,做孟家的上门女婿是件喜事。
因为孟家人对他是真的好,很好很好。
孟家只有父女俩,且都有正式工作,关键孟家姑娘长得也不差,除了性格略有些强势外,似乎就没啥别的缺点了。
说实话,要不是孟家想招个上门女婿,不知道有多少人家惦记孟家姑娘,就算是要招胥,也同样有许多人自告奋勇。
一开始到孟家,吴老三也是战战兢兢的,可孟家人不但没让他改姓、给他难堪,反而让他吃饱穿暖、教他读书认字、给他找师父学本事。
这样的生活是吴老三做梦都不敢想的。
谁家上门女婿有这么好的待遇?别说上门的,不上门也没几个有他日子过得好。
其实原主爷爷的想法很简单,他年轻时候上过战场受过伤,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身边就一个女儿,也没有别的亲人了,招个上门女婿的目的就是想给家里找个能顶门立户的男人。
招胥的大多都是这个想法,可你对人家各种苛待,都结仇了,人还能好好对你?
当然,有些人你即便对他好他也不领情,这种白眼狼咱还是略过吧。
吴老三这个人是孟老爷子多方考察之后才定下的,既然是要人家顶门立户,他自然要把人给笼络住,对有些人来说,真心是真的可以换真心。
吴老三得到了真心对待,也心甘情愿的为这个家付出。
刚到孟家的时候,吴家人尝试过上门打秋风,在他们看来,能拿出五十斤粮食说明孟家不缺粮。
孟家老爷子早有准备,一次也没让他们得逞不说,还让吴家人吃了亏,这才消停了。
结果没消停两年,在得知孟老爷子给吴老三弄了个学徒工后,吴家人又找来了,开口就要吴老三把工作让给大哥。
吴老三是老实,可他不傻,工作是怎么来的,谁对他才是真的好,他自个儿心里有数着呢,自然是不同意。
第5章 工具人(5)
他不同意就好办了,孟老爷子也就不用顾忌女婿会不会为难,收拾起人来都不带含糊的。
吴家人也没想到短短两年吴老三就被孟家人给笼络住了,气不过又不甘心便跑去化工厂大闹,闹得人尽皆知、闹进了公安局,因此两家关系直接闹僵,几乎断了来往。
直到吴老三夫妻双双出事。
化工厂爆炸的时候正是上班时间,这对夫妻离爆炸点不远,根本就找不到尸体,跟他们情况差不多的有十多人。
这些人的后事有些是家人捧了些带血的土回去自己安排的,会多给一笔安葬费;有些则是相关部门统一安排,比如孟家。
吴老三出事后是通知过吴家人的。
但一直到夫妻俩下葬吴家人都没来,完事之后他们来了。
可他们不是来给吴老三上香的,而是以吴老三亲生父母的名义来领赔偿金、顺便继承吴老三夫妻岗位的。
说起来好笑,多亏了他们十多年前那场大闹,化工厂的老职工、老家属们都还记得他们呢。
负责处理后续事宜的领导自然不会任由吴家空口白话说啥信啥,他们不仅拿不出吴老三的户籍证明、对吴老三夫妻的具体情况和工作岗位更是一问三不知。
他们只知道吴老三夫妻是正式工,岗位可以转给兄弟。
这不,领导派人一打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便拒绝了吴家人的要求,直言他们会和孟老爷子对接。
两条命,那可是一大笔钱呐,何况还有两个岗位。
吴家人怎么舍得放弃?
他们又跑去医院找病重的孟老爷子闹,最后闹了个被公安带走教育。
很明显,他们想明着要是要不到了。
那就走歪门邪道。
正好这时候医生跟原主说老爷子身体亏空得厉害,要是能弄点好东西给他补补就好了。
接着就有人跑来告诉原主,说三湾大队有人家里存了一根老人参。
刚失去了双亲的原主根本就没想过这其中是不是有诈,她只知道她必须救爷爷,她和弟弟不能再失去爷爷了。
想着三湾大队就在本县,离的也不算远,就自个儿跑了去。
她哪里知道这就是一个陷阱,一个让她家破人亡、一生不幸的陷阱。
原主没看到人参,她只看到了一个布好了陷阱等她自投罗网的二流子孙旺。
孙旺是吴老大媳妇的娘家侄子,吴家人的目的显而易见。
原主毫无防备的中了招,孙家人登堂入室气死了孟老爷子。
孟老爷子没了之后,吴家跟孙家争夺起了孟家的家产,原主被关在乡下孙家老宅虐待折磨。
直到三年后,原主才找到机会逃出来,彼时孟家早已物是人非。
原主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那两家人理论,而是报警寻找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失踪的弟弟。
她不单单是报了警,还拖着自己残破的身体跋山涉水亲自找。
这一找,就是五年,五年后她收到了警方传来的消息,说她弟弟找到了,可她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都没来得及跟分别多年的弟弟见一面就一命呜呼了。
好,重点来了。
在原主被困的这三年里,女主跟男主相遇了。
原主弟弟被找到后,男女主结婚了。
你要问这两件事跟原主有什么关系?
大概就是工具人的关系。
原主跟女主其实是认识的,从小就认识。
女主的父亲也是化工厂职工,只是原主家不住家属院,所以两人没多少来往。
女主的父亲也在那场爆炸中没了,原主出事那段时间她跟着母亲回外祖家疗愈心伤去了,直到孙、吴两家争夺孟家家产、差点闹出人命的时候女主才突然发现她的这位小伙伴一家子都不见了。
善良的女主为失踪的原主姐弟出头,到公安局报了案,承接这个案子的就是男主。
男主找到了原主,但没能把原主从孙家带回来。
理由是原主跟孙旺是夫妻关系,他们公安也管不了人家的家务事。
女主不服,于是两人展开了长达几年的拉扯,这件事也成为了未来几年横亘在男女主之间的一根刺。
在男女主情感拉扯的过程中,原主自己从孙家逃了出来,于是女主又帮原主找弟弟,当然,她不是陪着原主找,是监督已经根她确立对象关系的男主找。
原主弟弟被找到后,女主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给原主一个交代了,于是高高兴兴的接受了男主的求婚。
孟锦......
这是什么奇葩剧情?
没有孟家姐弟充当工具人他们就谈不了恋爱结不了婚是不是?
“宿主,你是从原主的视角出发看见的自然是对原主的不公,要是从主线出发的话,你们,只是小炮灰,没那么重要......”
198小小声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解释这个的时候它有那么一丢丢心虚。
心虚?它为什么要心虚?小说又不是它写的!!!
孟锦......:“你说的对,原主的愿望是什么?”
“救爷爷,保护弟弟,远离带给他们家灾难的人,这里边包括吴家、孙家以及男女主。”
“就这个?没有报仇什么的?”
孟锦诧异,这要换成是她,吴家、孙家就该灭了!至于那对奇葩男女主,有多远滚多远!
话说,主角光环的威力她是不是可以探索一下纸?
“宿主宿主,冷静,咱要冷静,这里是法治社会!!!”
198跟孟锦是有灵魂绑定的,就算它不窥视孟锦的想法,单是孟锦突然散发出的杀气就足够让它亮起警告灯了。
“知道了。”
孟锦撇撇嘴,杀气一收,整个人都变得蔫儿吧唧的。
就着清澈的溪水把自己打理干净,头发也重新编好,还别说,原主这长相孟锦挺满意的。
圆圆的小脸、圆圆的杏眼、小巧的鼻子、圆润的小嘴,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笑的时候左侧脸颊还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甜美可爱的长相,特别显小,也特别具有欺骗性。
可惜左边脸颊上的红肿和额头上的一个大包破坏了整体美感。
第6章 工具人(6)
红肿是孙旺打的那一巴掌,额头上的包是被扇巴掌的时候撞到了树上撞出来的,当时原主也是因为撞了这一下,加上又气又急就晕了过去。
孟锦把双手覆盖在伤处输送木系异能,木系主生机,能修复伤势,虽然比不得治疗系异能那么立竿见影,效果也还是不错的。
好在孙旺是个只敢欺负女人的弱鸡,手劲儿并不算大,脸颊上本就不是很严重的红肿很快就消失不见了,额头上的包也变小了不少。
孟锦对着溪水照了照,满意。
唯一不满意的大概就是原主的身高,就这么大点,有一米五吗?孟锦表示怀疑。
比起自己前世176的身高,差太多了,这视野,好不习惯。
不过没关系,原主刚满16岁,努努力应该还能长点。
“艹,衣服扣子被扯掉了。”
正值秋收时节,天气还热着呢,原主身上就穿了一件衬衣样式的格子单衣,被扯掉的正好是最上面两颗扣子,整个领口都敞开着。
孟锦有办法,从空间里翻出一个针线盒,直接把没扣子的地方给缝在了一起,假装有扣子就行。
至于掉的那两颗,她不打算去找。
扣子就是现在市面上常见的样式,满大街都是,做不了证据。
孟锦复盘了一下原主来这里时走过的路线,也不知道是剧情需要还是巧合。
原主是从县城坐公交到这边来的,但她晕车,提前两站就下了车,她是走山路到的三湾大队,刚到三湾大队就被孙旺给堵住了。
除了孙旺,这一路上她几乎没遇见什么人,因为大家都在忙着收稻谷,除了游手好闲的二流子,谁有那闲工夫瞎逛?
衣服有点脏,又是泥又是灰,还有枯草烂叶,一看就是在地上打过滚的样子,孟锦叹了口气,干脆脱下来在溪水里清洗了一下,拧干后直接套头穿上了。
“宿主,你不冷啊?”
孟锦没搭理它,大跨步往大山深处走去。
怎么不冷?天气热归天气热,可这山上有树荫,小山风一吹,她浑身都凉飕飕的。
“宿主,咱去哪?不回去吗?”
“去给孙旺找个风水宝地。”
那具尸体还在她空间里呢,得赶紧扔了,闹心。
折腾半天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她还想等到晚上去据说有根老人参的人家看看。
其实她是不信这里会有人家里收藏着一根人参的。
不是她瞧不起乡下人,而是这里根本就不产人参。
本地地处西南,山上有各种各样的药材,包括灵芝,但是绝对没有人参,也从未有人捡到过。
本地人要用人参只能高价购买,甭管城里乡下,普通人家谁能买得起?
当然,都说是老人参了,没准人家是在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也说不定。
所以她要去看看,万一呢~!她不得救原主的爷爷么?
医生确实跟原主提过人参的事,孟老爷子的身体有颇多沉疴,若是能弄到好人参给他补补,那就再好不过了。
至于她晚归会不会有人找。
大概率不会。
原主爷爷在医院,原主出门前把弟弟托付给了隔壁婶子,她还给了婶子一些口粮,麻烦婶子帮她给爷爷送一天饭,找的理由就是去给爷爷买药,只是没说具体去哪,也没说要买的是什么药。
“宿主~~”
“嗯?有话就说。”
“我想问问你把尸体藏哪了?”
“我是空间异能者啊,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
都已经签订契约绑定了,怎么会不知道她前世是空间异能者?198不仅知道她有空间异能,还知道她是双系异能者呢~!
“问题是你的空间为什么能带到这里来?讲道理,你在末世觉醒异能是有晶核作为载体的,可你跟我绑定的是灵魂,来到这里的也是灵魂,没有晶核你是怎么把异能带过来的?”
孟锦眨眨眼,这个问题她还没想过:“不知道啊,这种事你不该问我吧?该你去查呀,我统共才活了多久?你又存在了多久?我的人生阅历就那么点,能跟你那海量的知识储备比吗?”
好像也是哈,198宕机了。
“宿主你先忙着,我去查查。”
“行,你去吧。”
孟锦无所谓的摆摆手。
查久一点,好让她安静的享受几天正常生活。
三湾大队地处西南山区,崇山峻岭、重峦叠嶂。
这里可耕种的土地不多,植被茂密、野生动物不少,食草的食肉的都有。
比如麂子、兔子。
比如野猪、土狼。
孟锦一边继续给额头上的大包输送木系异能,一边泪眼汪汪的在深山外围找了个坡地把孙旺的尸体扔了下去。
麻蛋,难怪原主会有个小哭包的绰号,她就是个疼痛敏感体质!还是个泪失禁!
孟锦上辈子几乎就没哭过,不管末世前末世后,因为没人心疼。
在末世的时候不管受多重的伤她都忍下来了,可到了原主这,她的忍功毫无作用。
异能消耗殆尽,大包终于没了,孟锦的肚子又饿了......
找了个有泉眼的开阔地,在泉眼周围掏了个小坑,等水蓄满后,她拿出一条在路上顺手抓的菜花蛇,开始剥皮处理,准备烤条蛇垫吧垫吧肚子。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话一点都不假。
本地地下水资源丰富,哪怕是那几年大旱,也没出现喝不上水渴死人的情况。
像孟锦刚才找的那种小泉眼,在三湾大队这边的山里可以说到处都是,你只需要找到特别潮湿且布满青苔的地方,多半都能找到泉眼儿。
这里的人打井不用像北方那样深挖,只需要找到出水量大的泉眼给它围起来就行。
纯正的山泉,清甜可口。
吃完一条蛇,又吃了好几串她在路上摘的五味子,天色便暗了下来。
孟锦收拾好残局,起身往山外走。
进山前前后后总共花了两个多小时,出来花的时间更久。
天黑山路很难走,打着手电也好不到哪去。
等孟锦再次踏入三湾大队的地界,已经是深夜了。
第7章 工具人(7)
她的目的地很明确:村尾老贺家。
给原主透露消息的人大概是为了增加可信度,把贺家的情况说得很清楚。
贺家算是大队条件比较好的人家,盖的是砖瓦房。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贺家老婆子曾是省城某个有钱人家小姐的贴身丫鬟。
如果说这株人参是贺老婆子从小姐那得来的,似乎就说得过去了。
站在贺家大门口,孟锦有点头疼。
从哪找?要怎么在不惊动贺家人的前提下找?这是个问题。
她在末世收物资跟抢也没什么区别,不需要担心被谁发现,只需要担心打不打得过。
这种‘偷’式做法,她没经验呐~!
有了,找东西她不行,‘偷’个人她行。
贺家没分家,如今当家的还是贺家俩老,他们自然是住的正房。
孟锦挑开木头门栓进了屋,两手刀下去把两个还在睡梦中的人劈昏,一手一个拎着两人从屋里蹿了出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孟锦终于找到一个她认为偏僻僻静的地方。
不着急把人弄醒,孟锦先是从空间里找了一套后世的作战服换上,头盔面罩手套全副武装,把自己包裹了个严实。
不过原主个子矮,穿着就有点不伦不类。
孟锦挺满意的,这样更好,连身形都看不出来。
走到贺老婆子身边,孟锦有些歉疚的用了点木系异能帮人修复了一下那一手刀给人造成的伤害,很快,贺老婆子便醒了过来。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贺老婆子还没缓过神就被孟锦捂住了嘴。
不过孟锦带着面罩又刻意压低了声音,贺老婆子完全听不出面前这人是男是女,她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被绑架啦!!!
贺老婆子完全不听孟锦的话,她不仅想要说话,她还挣扎的厉害。
“别动,再乱动我就弄死你!”
孟锦本来就不多的耐心彻底告罄,直接伸手卸掉了贺老婆子的下巴:“现在,你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贺老婆子(个_个),惊恐的点头:能。
那就好。
孟锦也不啰嗦,开门见山:“听说你家有人参?”
贺老婆子惊愕的瞪大眼。
行了,不用她回答孟锦已经知道答案了。
“卖给我。”
孟锦也不纠结什么年份的,有就行。
于是她当着贺老婆子的面从兜里拿出一个没有任何花纹的大金镯子凑到她眼前:“我用这个跟你换,够不够?”
镯子不是原主的,而是孟锦自己的私藏,是她在末世收的,重量嘛,大约在40克左右。
原主也还没傻到头,她今天是来打听消息的,身上根本就没带什么钱,关键她也不知道人家那人参值多少,没法带。
贺老婆子眼睛都快瞪脱框了,冲着孟锦点头又摇头。
点头什么意思?能行?那摇头又是什么意思?
孟锦懒得猜:“我把你的嘴合上让你说话,但你不能喊,要是你敢喊我就弄死你,然后再去弄死你全家,到时候这人参就不是换了,而是拿,你懂我的意思吗?”
贺老婆子疯狂点头:懂!
孟锦满意了,伸手托着她的下颌一抬一按,合上了。
“说吧,你点头摇头的都是什么意思。”
贺老婆子蠕动了两下嘴唇,尝试着开口:“人参”
哎,她真的能说话了!
吸溜了一下先前无法控制的口水,贺老婆子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够换了,但我得回去拿。”
她确实有一根炮制好的人参,是她当初离开主家的时候从小姐那偷的。
不过那根人参刚好够二十年份,她从小跟在小姐身边,见识还是有的,二十年份的人参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确实很珍贵,但用这么大一个金镯子来换也是绰绰有余。
(我查了下那个年代的金价,只有银行能收,受漂亮国影像价格幅动挺大,但在77年以前都没超过十块,四十克黄金大概就是三百多点,人参价格查不到,我估的,但那个年代的人参确实贵,因为都是从北边来的野生人参,属于有价无市,非常稀缺。)
“行,你回去拿。”
闻言贺老婆子瞬间一喜,等她回去......
可还没等她接着往下想,一张闭着眼睛的老脸就横着怼到了她面前。
那是,她家老头子的脸!!!
“啊~”
急促的尖叫还没出口就被捂在了嘴里。
“想死?”
孟锦恶狠狠道。
“不,不想。”
贺老婆子声音发颤:“你,你把他......”
“他?哦,他没死,晕了,行了起来吧,我带着他跟你一起去拿,别跟我玩什么花样,否则,他就是第一个,你排第二,你的儿孙们挨个来。”
孟锦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她把玩着匕首说得云淡风轻,贺老婆子却被月色下的寒光给吓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保险起见,你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伸手一掰,贺老婆子的下巴再次被卸。
拿着匕首在贺老婆子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孟锦什么都没说,但贺老婆子却被那股子寒意激出了一身白毛汗。
此时的贺老婆子哪还敢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哆哆嗦嗦爬起来,在孟锦的指示下颤颤巍巍往回走,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可怜。
但孟锦的心里却是一点波动都没有,横拎着贺老头跟在她后面。
人性这玩意在末世展露无遗,孟锦见得多了自然也就没那么容易轻信于人,她非常确定这老婆子先前想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贺家有那么多人,把她拿下不是什么问题,到时候人参还是他们家的人参,金镯子也成了他们家的金镯子。
孟锦找的地方其实离贺家并不算远,不管贺老婆子如何有想法,仍旧只花了几分钟就到了贺家。
“你去拿人参吧,我去找找你大孙子,听说他小伙子长得不错。”
孟锦凑到贺老婆子耳边阴恻恻道。
她哪知道这贺老婆子的大孙子长相如何?她只知道老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
手里这老头的分量不够,那就再找个分量够的凑一凑。
贺老婆子打了个哆嗦:“我,我这就去给你拿,我求求你,别,别伤害我孙子~!”
“说什么呢,我是来买人参的,明白了吗?”
第8章 工具人(8)
孟锦的语气很轻,可带给贺老婆子的却是无尽的恐惧。
“你家大孙子住哪边?”
孟锦把玩着匕首漫不经心的问道。
贺老婆子犹豫了一下,哆嗦着手指向西厢房。
“哦。”
瞥了贺老婆子一眼,孟锦拎着人抬脚就走。
眼看着孟锦迈步往大儿子一家住的东厢房那边去了,贺老婆子几乎吓破胆:“我,我这就去!”
“嘘~快点哦~!”
孟锦竖着食指晃了晃,贺老婆子赶紧捂住嘴不停点头,而后不放心的看了孟锦几眼,咬咬牙、跺跺脚,转身往屋里跑去。
天快亮的时候,孟锦回到了孟家小院。
“真好。”
孟锦感叹。
小小的院子、巴掌大块菜地、普普通通几间房、四处摆放的杂物、生锈的自行车、倒地的晾衣杆,杂乱,却又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正是孟锦渴望的家的模样。
孟家所在的这条街早就铺了自来水管道,也拉了电线,不过各家要不要水电进家门就全凭自愿了。
孟家就是那个愿意的,院子里有个水泥砌的小水池,自来水龙头就安在那。
孟锦也懒得烧热水了,洗了个冷水澡,换了身衣服,又在针线簸箩里找出两颗一模一样的扣子给补上,这才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晾在院子里。
点燃柴火灶,孟锦淘米烧水准备给老爷子煮点白米粥,又把家里那个又能炖汤又能熬药的瓦罐找出来,洗洗干净炖上鸡汤。
鸡是昨天在山上顺便抓的野鸡,她可不止抓了一只,还捡了不少野鸡蛋,还抓了两只兔子。
秋天山上的动物格外肥美,这一只鸡就有五六斤重,正好熬汤给老爷子补补身子。
小人参被孟锦分成了三份,她决定给老爷子煮三天人参鸡汤。
当然,她还得把自己的肚子给填饱。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你昨天晚上怎么没来接我呀?”
正研究她自己是该煮挂面只还是煮面疙瘩呢,一个跟她长了同一双杏眼的小正太冲了进来。
哈,她忘了原主还有个弟弟来着,可惜原剧情里这个弟弟的下场可不咋好,他是被警方从乞讨团伙里解救出来的,人为制造的残疾人。
“我昨晚回来的时候张婶子家灯都灭了,我估计你们已经睡了,就没去叫你,饿了没?咱们煮挂面好不好?”
这年头用电有限制,晚上七点准时断电。
“好。”小正太孟向阳一点也没觉得姐姐找的理由有什么不对,乖乖坐到灶前熟练添火。
添着添着,他发现不对劲了,捡起一根泛着蓝光的黑色羽毛问孟锦:“姐,这是什么毛?”
孟锦看也不看就回答道:“野鸡毛,昨天碰巧买的,回头有人问起你就说我买的老母鸡,把毛烧了。”
这里的房子挤得特别严实,自建房之间的空地也搭建了木板房,整条巷子一眼望去全都是房子,一点缝隙都没有。
别说她家炖鸡汤,就是熬个大米粥附近邻居都能闻见米香,肯定会有人来问的。
孟向阳也不是啥都不懂的孩子,点点头,把孟锦丢在柴火边的羽毛仔仔细细捡干净,全都丢进了火里。
老母鸡有时候能在肉铺里买到,野鸡可买不到,除非......
“你早上洗漱了没?”
没有带弟弟的经验,孟锦只能从原主记忆里扒拉两人相处的点滴,现学现用。
“还没,张婶家没有我的牙刷。”
被打断了思绪的孟向阳顺口回答。
“那你还不赶紧去?不刷牙嘴巴臭臭的,待会怎么吃面呀?”
孟向阳捂嘴悄悄哈了口气自己闻了闻,臭吗?他没闻出来。
不过刷牙是肯定要刷的,他刚刚就是看见姐姐回来太激动,一时忘记了。
对,就是忘记了,他又不是真的不讲卫生。
“那姐姐你自己看下火,我先去刷牙。”
“嗯去吧,顺便摘两根小葱。”
“哦。”
孟向阳刷了个战斗牙,很快就拿着洗好的小葱进来,拿起菜刀就给切成了小段。
“真棒!”
这句夸奖发自真心,因为孟锦自己切的都没这么好。
原主会做饭,但做的不多,手艺一般般,孟家父母在的时候都是他们弄的,原主和弟弟大多数时候都是帮帮忙。
孟锦倒是想做饭,可她也没机会学啊。
在特殊寄宿学校的时候不用做,有食堂;到末世,没机会做,能弄到点东西混着煮上一锅热乎的就已经很不错了,别的,没那么些讲究。
那种不叫做饭,叫糊弄。
孟向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转移话题:“姐,你给爷爷买的药买到了?”
“放心,已经买到了,不过别人要是问起,你得说没有,因为这个药很贵,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怕被人惦记上,明白吗?”
说起这个,孟锦打算待会去把家里存折上的钱取一些假装是买药用了。
不然回头被老爷子问起,她懒得想理由糊弄。
就当是换她金镯子了。
给老爷子治病她是肯定要治的,任务嘛。
不过她也不指望一株小人参就能把老爷子治好,她打算待会儿用木系异能探探老爷子的生机,如果只是普通的伤病沉疴,木系异能就能修复,慢慢来就行,如果是生机枯竭她就没办法了。
“来,你看看这个。”
孟锦把剩下的两份人参拿给孟向阳看:“这是人参。”
孟向阳好奇的盯着人参看:“姐姐,不是说人参长得像娃娃吗?这个怎么像半截树根?”
“它的下半截被我放在鸡汤里了,相当于屁股以下被我剁了,你想象一下子。”
孟向阳......姐姐的解释让他有点害怕,想象不出来......
“刚挖出来的人参看着饱满些,像小娃娃,这根是炮制过的,里边多余的水份都已经被弄干了,看着像个干瘪小老头。”
孟锦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的解释有哪里不对,还在尽心尽力的继续解释给这个便宜弟弟听。
孟向阳......更害怕了。
孟锦这边两姐弟其乐融融,贺家、孙家那边已经闹翻了天。
贺家正房,贺老婆子夫妻在孟锦走后就立马叫醒儿孙追了出去,可惜没追到,此时其他人都被打发去上工了,夫妻俩留下了大儿子商量事。
第9章 工具人(9)
贺家老大:“娘,这么大的事你当时怎么没叫醒我?随便弄出点动静来就行啊,咱家这么多人,还怕拿不下他?”
贺老婆子没好气道:“你爹在他手里捏着呢,我能不顾你爹死活?”
贺老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他对昨晚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不敢发言。
“那咋办?人参丢了,大妹那边我们怎么交代?”
没错,给原主提供人参信息的就是贺家大女儿贺春梅。
她嫁到了城里,就住在孟家所在的那条街,两家算是认识,见面会打招呼那种。
孟家所在的那条街以前都是自建房,房子大的人家被强制分配出租了,贺春梅一家就是街道办安排的租客。
“老娘还要给她交代?什么时候老娘的事轮到她做主了?”
贺老婆子不客气道,说完又拿出大金镯子在贺老大面前晃了晃:“瞧瞧,老娘那根人参换了这么大个金镯子。”
这不比贺春梅许诺的2块钱强?
贺老大眼前一亮,伸手就要去拿金镯子,贺老婆子动作极快的收了回去:“这是我的,等我死了再传给你,现在,谁也别惦记。”
“娘,真是金的?要不你给我看看。”
贺老大不死心。
“给你看?你能看出个什么来?你见过黄金吗?这个就是真的,我以前跟在小姐身边的时候见识多了去了,是不是真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贺老婆子得意道。
“娘,您说您,当初您怎么就没多带点东西回来呢?”
一个金的都没有。
贺老头赞成大儿子的话,主家那么有钱,她咋就不知道多带点好东西?
“呸,你们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没我带回来的那些东西能有你们这些年的好日子?”
贺老婆子啐了一口:“你们真当有钱人家的东西随便扔随便捡啊?小姐的东西可都是她奶娘专门管着的,那贼老婆子可精着呢,少个耳坠子她都能看出来。”
是她不想带吗?是她够不着!
她带回来的东西大多都是主家赏赐的,小部分是她偷摸拿的,但都是些不咋值钱的小玩意,只有那根人参是她临走之前遇到了,偷摸顺走的。
她说自己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提高身价罢了,实际上她就是个洒扫丫头,只不过正好负责打扫小姐的院子。
知道自己这会儿是没机会摸到金镯子了,贺老大有些不甘心的收回手,问道:“那大妹那里要是问起,我们怎么说?”
“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不许告诉她昨晚的事,尤其不能让她知道金镯子的事。”
贺老婆子毫不犹豫的说道。
那2块钱她还是要要的。
“那万一大妹真的找来了买人参的人咋办?”
贺老婆子不屑冷哼:“找来了也不卖。”
前几天贺春梅跑回来跟她说有人要买人参,出价二百,当时贺老婆子高兴坏了,二百块钱呐,这可不是小数目。
不过贺春梅也提了个要求,她跟贺老婆子说,如果这两天有人来问人参的事,叫她把人稳住,别松口。
只要把人稳住了,她再给2两块钱。
这是贺春梅的一点小心思,孙家找她只是提出让她用人参的事把孟锦诱骗到三湾大队来,给了她5块钱做封口费,她打算给老娘2块。
卖人参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她早就惦记那根人参了,想着趁机卖出去,给老娘二百,多的就都是她的。
这根小人参贺老婆子从来没想过要留着自己吃,饭都吃不上了还吃人参?她又不是傻,装不起那个阔。
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合适的价格卖出去罢了。
不过现在她有这个金镯子了,哪还看得上二百块?这镯子至少值个三百吧?
不行,她得问问。
“老大,你找个机会去趟县城,去找人问问现在金子什么价?别去找你大妹,你自己去。”
贺老大心思一动,小声道:“娘,要是价格高咱就卖掉?我跟您说,您大孙子找了个城里对象,人家爹妈都是正式工。”
贺老婆子瞬间一喜,接着又狐疑道:“真的?之前怎么没听你们说?”
贺老大眼珠子一转:“嗐,还不女方家里瞧不上咱农村人,嫌弃咱家穷呗。”
说完他又指了指金镯子:“回头您把镯子卖了,咱直接拿一百块钱当彩礼,这十里八乡的,谁家能出这么多彩礼?她家能不愿意?等她家姑娘嫁给了您大孙子,当老丈人的人能不管女婿?正好她家两个正式工岗位,直接转给小两口,您大孙子可就是吃商品粮的人了~!”
贺老婆子显然心动了,但她也还没完全被大饼冲昏头脑:“怎么可能把两个工作都给他们?她家别的孩子就不要了?”
贺老大谎话张口就来:“她家是独生女,没儿子。”
没儿子?没儿子好啊~!
贺老婆子一拍大腿:“让大孙子把那姑娘带回来给我瞧瞧。”
贺老大应下:“好嘞,那我今天就进城。”
如何拿捏自家老娘他是门儿清,至于‘儿媳妇’,他现找一个就是。
孙家。
“当家的,你说那孟家丫头到底会不会来?老四能成事吗?怎么到现在也没回来?”
一大早起来没见着孙旺的人,孙旺娘有些担心。
“估计又跑哪鬼混去了,你昨天是不是给他钱了?”
孙旺爹皱着眉问道。
孙旺娘支支吾吾了半天:“给了五毛,我这不是怕他待不住吗。”
他们也不知道那孟家姑娘哪天能来,孙旺每天都要去守着。
“你就惯着他吧,孩子都是被你给惯坏的!行了,想那么多干啥?赶紧去弄早饭。”
孙旺爹一点也不担心孙旺,这孩子一天到晚瞎溜达,几天不回家都是常有的事。
“当家的,要不等下了工我们去大姐家问问?总这么守着也不是个事啊。”
“下了工你还有力气走二十里路?”
孙旺爹没好气道:“要去你去,我骨头都要累散架了,懒得去。”
孙旺娘......:“那,那等秋收忙完了去?”
“行,也没两天了。”
孙旺爹一口应下。
第10章 工具人(10)
鸡汤得小火慢熬,吃完面条孟锦拎着白米粥去给老爷子送饭,留下孟向阳在家看火。
孟向阳......其实他更想去看看爷爷,煤炉子熬汤不用看着呀,不过姐姐不放心,那他还是看着吧。
县人民医院,孟老爷子斜靠在床头上接受孙女的投喂。
“爷爷您再吃两口,就两口好不好?”
一碗稀饭老爷子就吃了一小半,这怎么能行?不吃东西这人还能好?
孟锦皱着脸劝说。
她是走过来的,没骑自行车,倒不是不会,主要是受限于现在的身高,她要骑自行车的话就只能掏裆骑,不行不行,有损她的形象。
“好,那就再吃两口。”
老爷子舍不得让孙女担心,便又强迫自己吃了两口。
孟锦见他实在是吃不下,也就不再勉强:“爷爷,您是躺下还是再靠会儿?”
“我再靠一会儿,你先回去吧,爷爷没事。”
孟老爷子冲着孙女安抚的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和不舍。
“没事儿,爷爷您先休息下,我去找找医生。”
说完便转身出了病房。
原主之前每天都会找医生问情况,她怕自己一个不注意爷爷就没了。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孟锦心里乱糟糟的。
医生说老爷子是过度悲伤引发了旧疾,病情不算太严重,严重的是老人家的心病。
心病?心病要怎么治?
老爷子的心病就是女儿女婿双双离世,可她也没法给人复活呀。
打打杀杀她在行,心理疏解她不会。
怎么办?
算了,先把老爷子身上的毛病给调理一下。
回到病房,孟锦又陪着老爷子说了会话,扶着老爷子躺下休息后,她又在病床边坐了会。
期间她全程都握着老爷子的手,缓缓运转木系异能滋养老爷子受损的身体。
快到中午的时候才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孟向阳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还是挂面。
孟向阳特意给孟锦煮了一大碗,因为早上孟锦就吃了好大一碗,她说自己最近累狠了,饭量大增,孟向阳信了。
煮挂面主要是两个原因,第一,孟向阳不会炒菜,第二......
“姐,家里没粮食了。”
哦对。
孟锦一拍脑门。
原主父母没了之后老爷子就住进了医院,原主要处理后事、要操心爷爷的病情、还要管着弟弟,这忙忙叨叨的根本就没想起要买粮食的事,吃的都是家里之前的余粮。
“咱们这个月的粮食份额还没去领吧?”
“没有。”
孟向阳摇了摇头。
“行,咱们先去给爷爷送饭,送完饭就去粮油供应点,看看这会儿还能不能买到粮食。”
说完孟锦就起身进屋找粮本。
份额内的商品粮是不用粮票的,供应站的鱼和蔬菜、水果、鸡蛋也不需要票,但量少不容易买到,抢不赢天没亮就去排队的大爷大妈们。
鸡汤已经炖好了,孟锦给老爷子装了一饭盒汤外加一个炖得软烂的鸡腿。
另一个鸡腿孟锦直接塞进了孟向阳嘴里。
孟向阳手忙脚乱的接住有点烫的鸡腿,举到孟锦嘴边:“姐,你吃。”
“不用,鸡腿你跟爷爷一人一个,我吃鸡翅,吃两个。”
“那你咬一口,鸡腿太大,我吃不完。”
孟向阳换了个劝法,这年头哪有不缺油水的?一个鸡腿吃不完?开什么玩笑。
“成。”
孟锦也没拆穿,大大方方的咬了一小口,然后又拿碗盛了半碗鸡肉递给孟向阳:“给张婶子家送去。”
孟向阳美滋滋的嚼着鸡腿肉,端着碗跑去了隔壁。
张家跟孟家是多年老邻居,两家关系不错,互相帮点忙、看看孩子什么的是常有的事。
说实话,这段时间要不是有张家人帮忙,就凭原主一个没经过什么事的小姑娘还真忙活不明白。
这碗鸡肉送过去,张家也不会让孟向阳端着空碗回来。
不大会儿,孟向阳就回来了,捧着四个不算白的大馒头。
有来有往,才是人与人之间能维持长久关系的相处之道。
这种普普通通的人情味儿是孟锦上辈子没体验过的。
很新鲜,也很,闹心。
她感觉自己要长良心了。
正好还没给爷爷准备主食,那就带个馒头吧。
家里没人厨房要上锁,不然等你回来说不定就只剩个空厨房了。
这年头偷食物的比偷钱的还多。
孟锦抢了这个活,借着锁厨房的功夫把鸡汤藏进了空间。
关好院门,孟锦背着背篓带着弟弟出了门。
被孟锦用木系异能调理了一上午的老爷子,这会儿的精神头比早上好多了。
馒头就鸡汤吃了个干净,不过那鸡腿他实在是吃不下了,爷孙仨推来让去的,最后爷爷啃了一小口、孟锦啃了一小口,剩下的全归孟向阳。
孟向阳......鸡腿真香~!
“弟弟,你就在这陪爷爷,我自己去就行。”
“姐,我去帮你拎。”
三个人的粮食,加起来有72斤(成年人36斤,未成年18斤,每个地区可能都不太一样,但大差不差),他觉得姐姐可能背不动。
“对,让小阳帮你,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不用人陪。”
老爷子也不放心孙女一个人去。
“不用,我背的动。”
说完也不等他们继续劝说,孟锦赶紧背着背篓跑了。
老爷子不是有心病吗?她不会解,那就让孟向阳来。
孟锦先去银行取了三百块钱,然后才去了粮油店。
运气不错,也可能是到了月底的原因,粮油店到了这个点都还有粮食卖。
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在月初的时候抢购商品粮,粮食不够吃,有些人家月中就断粮了,到了月底几乎都是青黄不接,数着日子等下一个月的粮食,日子一到,大晚上就去守着了。
像孟锦这样月底才来买商品粮的还真少见,所以她一去就买到了粮本定额不说,又用粮票多买了些粮食,不拘粗粮细粮,她都买了些。
很明显,份额内的那点粮食根本就不够她吃。
秋天不缺蔬菜,粮油店的菜虽然有点蔫吧了,但没有黄叶子,且绝对是绿色无污染、无农药残留。
看那些菜上的虫眼就知道了。
孟锦买了点青菜,又买了点黄瓜、茄子、番茄、青椒,还买了二十个鸡蛋、五斤土豆,外加两个橙红橙红的老南瓜,眼看着实在是拿不下了,这才不情不愿、连背带抱的往家走。
第11章 工具人(11)
回家的时候孟锦并没有把买来的东西藏进空间,而是选择从街坊们羡慕的眼神中招摇过市。
选择这样做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邻居们都是火眼金睛,你家今天吃了什么吃了几顿人家都能闻着味给你分析个明明白白,老爷子最近要补身体,那好东西肯定断不了,她自个饭量大,这粮食总得有个出处。
免得回头有人胡乱编造,没看见往家买,光看见吃了,这东西从哪来?怕不是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弄来的吧?
孟锦现在16岁,正是青春好年华,第一波脏水指定泼她脑袋上,她倒是不怕,但老爷子经不起折腾。
第二,她准备趁老爷子还没出院,先处理一波贼偷,暂时立个威,也能借机给院墙提升安全防护等级。
直白点,就是把不足两米的院墙修高点,弄点玻璃瓷片啥的。
不用担心贼不来,她今天这一招摇,百分百有贼光顾。
这年头,偷什么都没有偷粮食的多。
有贼偷的事立在那,说闲话的人能少一大半。
别小看现在的人传播流言的能力,不信你晚饭后去街头巷尾看看,全是扎堆吹牛打屁的。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街头两条狗打架,传到街尾就成了群魔乱舞。
孟家要是突然修院墙,大家肯定会传孟家防着街坊领居,把大家伙都当成了贼。
事实如何大家心里有数,有没有那个贼心谁也说不准,但孟锦不能让事情定性成这样。
孟家几辈人都住在这,老爷子还是有几个好伙伴的,她不能让老爷子被孤立啊。
孟家今时不同往日,少了顶梁柱,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而且统共还没几个,这不就成了别人眼中的肥羊了吗?
被人找上门欺负是早晚的事,孟锦不喜欢被动,她喜欢先下手为强。
下午这顿,孟锦煮了一个杂粮饭、做了一个番茄炒蛋、一个拍黄瓜。
孟锦对自己的厨艺首秀很满意。
照样收东西、锁厨房门,拎着两人份的饭菜加鸡汤去了医院。
“怎么样?好吃吗?”
孟锦看着大口吃饭的爷孙俩,满含期待的问。
“好呲!”
孟向阳嘴里塞满了饭菜,脸颊鼓得像仓鼠,衬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很可爱。
“嘴里有东西不许说话,喷的到处都是,不礼貌。”
孟锦无视了他的可爱。
孟向阳......委屈???。
不是姐问的吗?他不回答也不礼貌啊!
老爷子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喷饭了。
孟锦......
孟向阳......
下午的孟老爷子精神头又好了些,孟向阳说爷爷之前还下床在走廊里溜达了一下,这会儿也能自己拿勺子吃饭了,就是手抖的厉害。
“爷爷,不行还是我给你喂吧。”
看他吃的那叫一个费劲,那勺子抖得比食堂打饭阿姨都厉害,半天喂不进嘴。
孟锦看着都着急。
“不用,我慢慢吃,小锦长大了,饭菜都做得这么好吃,尤其是这汤,特别鲜,我喝了汤身上都热乎乎的有劲儿了。”
老爷子冲着孟锦伸出一个颤巍巍的大拇指。
那行吧。
被老爷子夸,孟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
话说那鸡汤谁炖都能很鲜,鸡汤本来就鲜,她不过就是放了点姜蒜跟盐而已,喝了有劲儿那不是人参的功劳吗?
话说人参汤喝了真有这么好的效果?她也喝了呀,怎么没感觉出来?
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孟锦干脆蹲下给老爷子揉腿。
揉腿是其次,主要目的是继续用异能给他调理身体。
“小锦啊,你别忙活了,休息一下,今儿你来来回回折腾了一整天,累坏了吧?”
老爷子不想孙女那么辛苦。
“确实挺累的,爷爷,你要是不想我这么累就赶紧好起来,再不好,我就打算退学了。”
没错,原主还是个高二的学生,明年毕业。
“那我也退学。”
不等孟老爷子说话,孟向阳举手。
“你个三年级的小屁孩退什么学?退了学你能干嘛?”
孟锦逗着小孩说话,多说点,往老爷子心里说,说到他不忍心,能自己打开心结就最好了。
“那姐你退学了能干嘛?”
孟向阳不服气。
“我能接爸妈的班进厂工作挣钱养活你。”
当然,这并不是孟锦的真心话,她拿话激老爷子呢。
但孟家爷孙俩当真了。
“那我就退学在家照顾爷爷。”
孟向阳看了眼瘦脱了相、头发全白的爷爷,眼眶都红了。
爸妈都没了,他就只有爷爷和姐姐两个亲人了。
孟老爷子其实才六十出头,年轻时候在外打仗,跟妻女就没好好相处过,后来好不容易团聚,没两年妻子就因操劳过度去世了。
磕磕绊绊的把女儿拉扯大,给她成了家,这老了老了吧,女儿女婿说没就没了。
在战场上受多重的伤都坚持要活着回家的老爷子这一下好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都垮了。
老爷子的眼眶也红了,好半晌才哆嗦着嘴唇语气坚定道:“你们都好好上学,我保证会尽快好起来。”
这是一个爷爷的保证。
也是一位老兵的保证。
“好,那我们就从好好吃饭开始。”
孟锦趁热打铁:“爷爷,咱今天可得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走疾病不是?”
“姐姐说的对,爷爷你要听话。”
孟向阳收了没来得及掉出来的眼泪,一本正经的支持姐姐。
“好,爷爷听话。”
老爷子再次拿起了勺子,这次似乎连抖动都变轻了,一勺一勺缓慢又坚定的喂进了嘴里。
陪老爷子吃完饭姐弟俩就回家了,没有多陪。
天黑了路上不安全,老爷子不放心。
刚到家打开院门,隔壁张婶子就找了过来。
“你们回来了,小锦你来,我跟你说点事。”
孟锦让孟向阳先去把碗洗了,自己则是跟着张婶子到一边说悄悄话。
“先前你走了之后,有几个陌生人来咱们巷子里转悠了两圈,问他们找谁,他们也不说,但里头有个人我看着眼熟,有点像你爸年轻时候的样子。”
张婶子小声说道。
第12章 工具人(12)
吴家人当年来闹腾的时候,张家全家出动给孟家帮忙撑场子,张婶子对吴家人还是有些印象的。
加上前几天吴家人又来闹过,虽然换了人,但张婶子还是注意到了。
“来了几个?男的女的?”
孟锦问道。
“三男一女,都是年轻人,我眼熟的就一个,他们一来就打听你这几天有没有出门。”
张婶子观察的仔细,连四人的样貌特征都说明白了。
其实这是他们张家人的习惯,因为张伯伯和张大哥都是公安,潜移默化的,家里人也跟着养成了一些职业习惯。
孟锦想了想,估摸着是吴家人来看看她有没有中算计跑去三湾大队的吧?
“你小心着些,那些人肯定没安好心,要不你跟小阳搬到我家来住吧?这家里就你们俩小孩子,我不放心,不行不行,我家人多屋子小,住不下,还是我搬到你们家住,对,叫上你张伯伯,有他在坏人不敢乱来。”
张婶说着说着把自己给吓着了,着急忙慌的就要回去找自家男人。
张家人口多,最重要的是男丁多,张婶可是有五个儿子呢!就算有两个下乡了,那也还有三个。
很显然,让孟锦一个小姑娘搬去张家住不合适。
孟锦忙拉住她:“婶子,不用,真的,咱两家这么近,真有什么事我喊一嗓子你们就能听见,到时候再过来也不迟,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张伯伯不是教过我几招吗?”
没错,原主姐弟跟隔壁张家兄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张伯伯在练几个儿子的时候,也顺带着练孟家姐弟。
只不过两家加起来就原主一个小姑娘,自然多偏心一些,就没舍得使劲练,原主对那些拳脚功夫也没多大兴趣,勉强学了点皮毛,慢慢的也忘没了。
“还是我搬过来吧,万一你要是睡着了没发现怎么办?”
张婶还是不放心。
“不会,婶子,自从爸妈没了之后,我睡觉就没睡踏实过,稍微有点动静我就醒了。”
张婶心里一紧:“孩子,苦了你了。”
“我没事,已经缓过来了,我还有爷爷和弟弟要照顾,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孟锦冲着张婶笑了笑。
“好孩子,那我就回去了,你记得锁好门,对了,你把家里那个烧炭的铁盆放床边,有事你就敲盆,那个动静大。”
见孟锦坚持,张婶子也不再勉强,但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好。”
送走张婶子,孟锦关好院门去找孟向阳。
“姐,你下午没买到粮食吗?”
孟向阳已经打开了厨房门,正在烧洗澡水,见孟锦进来着急的问道。
家里已经断粮了啊,今天要是没买到粮食,明天他们就没的吃了。
“没买到那你下午吃的饭菜是哪来的?放心,粮食蔬菜都买了些,我藏起来了。”
孟锦实话实说,藏空间里也是藏。
闻言孟向阳小大人般叹了口气:“吓到我了。”
“这有什么的?就算是真没买到,那咱们明早再去买就是,遇到问题不要慌,能解决的咱就想办法解决,不能解决的咱就绕过去,害怕是没有用的,明白吗?”
孟锦趁机教育弟弟。
“绕过去?可是我们老师说,遇到困难要迎难而上,要不畏艰险不惧辛劳不能退缩。”
怎么姐姐说的跟老师说的不一样?
“你们老师说的也没错,但你得看是什么样的困难对不对?如果你独自一人在山上遇到了狼群,你也迎难而上吗?
迎难而上的后果是什么?白白给狼送肉?可你明明可以想办法逃走,活着回去告诉其他人,提醒大家小心防范、免于命丧狼腹不好吗?
面对困难时你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和决心,还有智慧,你一个人战胜不了狼群,你可以找别人,
比如猎户、比如守山人、比如民兵队、比如公安,找到能帮你的人带着十足的把握,你再和他们一起去解决狼群行不行?
你记住,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你都得活着,活着才有机会战胜困难。”
这是孟锦的末世生存法则。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孟向阳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一直到梦里他都还在琢磨这个事。
孟锦不知道的是,她今天有感而发的一次教育影响了孟向阳一生。
多年后某部队出现了一个特别‘狡猾’的兵,面对敌人的时候他总能折腾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办法,主打一个气死你。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孟锦则是在想另一个问题,她知道的张家是原主记忆中的张家。
既然张家跟孟家的关系这么亲近,那为什么在原剧情里却没有关于张家的任何描写?
张家俩公安,眼睁睁看着孙、吴两家把孟家搞得家破人亡,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不对呀,原主记忆中的张家绝对不会对孟家的事袖手旁观。
不对,好像写过一点点。
孟锦翻看了一下原剧情。
好吧,唯一的描写就是张伯伯在追捕疑犯的过程中中枪身亡,男主空降到了县公安局接替张伯伯担任副局长一职。
张家人仿佛不存在一样,根本就没写。
略想了想孟锦就猜到原因了。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原主一家不重要呗。
一个不重要的角色,需要去关注她身边的人和事吗?
深夜,孟家小院果然有了动静。
院子某个黑暗的角落,孟锦杵着一根扁担站在那静静的看着两道黑影翻墙进来。
还挺聪明,知道绕开张家从另一面翻。
孟锦不喜欢有人未经允许闯入她的地盘。
不等两人站稳,扁担就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人脑袋拍了过去。
眼瞅着就要把其中一人的脑袋拍碎,孟锦突然想起来这不是丧尸,赶紧收力强行偏移,由于动作太过急促,差点没闪着她自己。
得了,不能照脑袋拍那就乱拍。
于是,孟家小院热闹了。
前边两道黑影被打得蹦蹦跳跳嗷嗷叫;后边一道较矮小的黑影挥着扁担满院追。
张家人听到动静立马就过来了,孟锦一边追人还一边顺便给张家人开了下院门。
挨揍的黑影看到院门开了,立马就想蹿出去,结果被张大哥给一脚踹回来了。
第13章 工具人(13)
“小锦,你们没事吧?”
张伯伯带着几个儿子二话不说就把俩贼给捆了,张婶子则是赶紧上前查看孟锦的情况。
“没事。”
孟锦颠了颠手里的扁担,一脸平静的摇了摇头:“有这个,他们就没有靠近我的机会。”
张婶子明显不信孟锦的话,接过孟锦手里的扁担,又仔细把孟锦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受伤这才不赞成道:
“你这孩子,家里来了坏人怎么不叫我们呢?今天没出事是你运气好,可不能大意,以后别这样了,你应该第一时间喊我们的。”
“嗯嗯,我知道了。”
张婶子是好意,孟锦也不是好赖不分,听不听是一回事,应还是要应下的。
“对了,小阳呢?”
院里这么吵怎么没看见小阳?
张婶子突然就紧张了:“小阳不会出事了吧?”
“姐!姐姐?姐姐你开开门啊~!是不是来坏人了?外面怎么了呀?姐姐你别吓我,我害怕,呜呜呜~!”
哭声传来,孟锦一拍脑门赶紧跑去开门,她怕小孩突然醒来拖她后腿,把孟向阳锁屋里了。
“姐姐,家里是不是来贼了?你有没有事?呜呜呜~!”
门一开孟向阳就扑了过来,抓着孟锦的手都在颤抖,这是真吓着了。
“没事没事,姐没事,有事的是他们。”
孟锦抱着孟向阳,安抚的轻拍他的背。
“对啊,没事了,你姐把坏人都打趴下了。”
张婶子也忙上前安抚。
“真的有坏人?姐姐,你有没有受伤?”
闻言小阳顿时慌了,拉着孟锦着急的问。
“没有没有,姐姐好着呢,受伤的是坏人,不信姐带你去看。”
危险解除,为了让小孩安心,孟锦牵着孟向阳去看那俩倒霉蛋。
孟向阳也好奇,便紧抓着孟锦的手,亦步亦趋的跟着。
张婶子看着俩孩子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忙活别的了。
这会儿巷子里不少邻居都赶来了,一个个的气势汹汹,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笤帚、铲子、晾衣杆,什么都有。
挤进小院后发现事情已经结束了,便都跑去张家父子那边拿着手里的照明工具往俩贼脸上怼,跟看猴似的。
本地人对偷东西的贼那是深恶痛绝,按照常规流程,在抓到贼后,甭管是谁都会凑上前捶几拳头踹两脚。
可今天抓到的这俩......有点下不去手。
“嘶~!这脸,还能看吗?”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用鼻青脸肿都不足以形容两人的惨样。
怎么说呢~!
孟锦打的时候也不全是胡乱拍的,头一回用现在这个身体打架,不对,打人,这身高她着实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的结果就是她手生,瞄准的胳膊可能拍中了脸,瞄准的腰背可能砸中了腿。
关键孟锦还发现了自己准头不好的原因,打人的时候顺便重新练准头。
拍错、再来!拍错、再来!
就这么重复着,重复着......
于是便拍出了两个惨不忍睹的倒霉蛋。
“这真是孟锦那丫头打的?”
有人狐疑。
“是真的,我跟张家人一起来的,进来的时候孟家丫头还在提着扁担追人呢。”
住孟家对门的罗屠夫为孟锦证明。
他也是头一回知道孟家小丫头还有这本事,不仅没被贼人吓哭,反倒追着贼人打,不错,真不错!是个好孩子。
俩倒霉蛋:嗯嗯嗯,是她打的,就是她!
“下手也太狠了吧?”
“咋滴?没偷你家你不乐意了是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说谁呢?我只是觉得这脸伤的太狠了些,都看不出个人样了要怎么认人?你们能看出是谁不?有没有认识的?”
众人......这是个好问题。
这个问题还是交给公安吧。
能精准翻进别人家偷东西的,要么是熟人,要么是踩过点的。
这年头小偷多,尤其是逢年过节给家里置办东西的时候,那贼来的是格外勤,踩点都能混个脸熟,大家都已经有经验了,所以习惯性认认人。
张伯伯和张大哥一起带走了两个贼,街坊邻居们见没什么事了,也都跟着散了。
赶紧回去睡觉。
这大半夜的,明天还得上班呢。
张婶子则是举着手电满院子查看孟家的损失。
“孟小锦,我就几天不在家,你怎么突然变厉害了?不对,你小时候就很凶,长大了才变斯文的,难道说~~你一直都是装的?装胆小装斯文好让我妈揍我?”
张家老四张常远凑到孟家姐弟身边,表情夸张的冲着孟锦伸出个大拇指:“今天这样多好,谁惹你你就揍谁,以后别装了啊。”
说完又揉了揉孟向阳的头,嘲笑道:“我先前好像听见你哭了,是不是真的?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怎么好意思哭呢?你姐都没哭。”
孟家姐弟看着眼前这张跟夜色融为一体,傻乎乎呲着一口大白牙的脸,齐声道:“滚!”
张常远就比原主大半岁,他俩是正儿八经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上学也一直都在一起。
这段时间放农忙假,农村孩子回家帮着秋收,城里孩子则是由老师带队,到附近指定的生产队帮忙秋收。
孟家情况特殊,老师就没要求孟锦跟着去,而是给她放了假。
张常远则是每天跟着学校的队伍早出晚归,一个暑假加一个秋收,这人都晒成黑炭了。
“小锦,你家最近有街道办的人来过吗?”
张常远才不滚,他又凑了过去小声问道。
“没有,怎么了?”
孟锦疑惑道。
“前几天街道办的人来我家了,劝我妈早点给我报名下乡,说晚了分配不到好地方。”
是哦,她都忘了这年代还有下乡这回事,但很快她就抓住了重点:
“可你高中都没毕业,你还是个学生呢,再说了,就算毕业了不也还有找工作的期限吗?街道办的人怎么就能确定你找不到工作?更何况你家二哥三哥都下乡了,为什么要提前来催你?”
离他们高中毕业还有近一年的时间,这明显不合理。
第14章 工具人(14)
一开始的知青政策是每家必须有一个孩子下乡,后来又改成了每家只能留一个孩子,这是强制政策,必须执行。
这一政策针对的主要群体是未婚无业青年。
有工作的不下乡、结了婚的不下乡。
应届毕业生会给一些时间,若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个工作或者结婚,那就不用下乡。
街道办即便会上门劝说,那也不该在他们毕业前。
甭管她是不是阴谋论了吧,反正她就觉得这事不合理。
忽的,孟锦又想起来另一件事,原剧情说明年就要恢复高考了,她和张常远都是应届生能直接考,那张家二哥、三哥那里怎么办?
要不要提醒一下?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结合原主记忆,张家人确实是挺不错的一家人,对人口单薄的孟家一直都很照顾。
孟锦也是头一回融入正常社会,她在努力的学习做一个正常人。
这里不是末世,不是弱肉强食、靠武力值说话的时代,这里是法治社会,孟锦正在努力改变自己的一些习惯和思维方式。
要做一个正常人,处理人际关系是必不可少的。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大善人,她没那个佛光普照的想法,释放善意也得看对象是谁。
她觉得张家人就还挺好。
替原主适当回报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可她要怎么委婉的、不着痕迹的提醒呢?
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张常远挠了挠头:“我爸妈也是这么说的,但我听说,街道办每年都会催,只要年龄到了就挨家挨户的催,可能是因为这个吧。”
(以前我一直以为上门动员下乡的是知青办的人,但我爸爸说其实是街道办,因为只有街道办才清楚各家的情况,遇到街道办搞不定的家庭知青办才会出面强制执行。)
“我也16了,为什么没来催我?我们班除了你还有谁被街道办上门劝说了?”孟锦反问。
“不知道。”张常远摇摇头:“我没打听。”
“那你最好还是打听下。”
孟锦提醒,不管这背后到底有没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定是剧情影响,不管怎样,警惕些总没错的:“你可别傻乎乎的被人忽悠去下乡啊,再有人为了这事找你,你就跟我说,不对,跟你爸妈说。”
“行,听你的,等回了学校我就去问,对了,孟爷爷身体好些了吗?过两天忙完我就去看他。”
张常远也不是真的傻,孟锦都提醒成这样了,他肯定要去弄弄清楚的。
“不用去医院,他已经好多了,说不定过几天就能出院回家。”
孟锦对自己的异能很有信心,再说了,老爷子也不是真的就病入膏肓,心结打开就能好。
她觉得吧,打开心结这个事在医院进行不大靠谱,正常人在医院待久了都会觉得不舒服,更何况是一个本身就沉浸在悲伤里不可自拔的病人。
所以她打算让老爷子出院回家。
有孙子孙女陪着,有街坊邻居唠嗑,她再给老爷子找点事让他没时间难过,这心结说不定就打开了。
“真的好了?”
张常远有些不大相信,前几天他去看过孟爷爷的,都瘦成那样了,死气沉沉的。
“真的好了,医生说他的问题主要是心病,现在他已经想开了些,身体自然就会慢慢好起来。”
“那行吧,等孟爷爷回来了我再来看他。”
第二天一早,孟锦带着孟向阳一起去了医院。
她没有隐瞒昨晚发生的事,等老爷子把早餐吃完,她就直接说了。
她不怕刺激到老爷子,反而觉得刺激刺激更好,让他担心才最好。
担心才会舍不下,让他顾不上难过,积极求生。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老爷子听完着急的不行,立即要求出院回家。
是他疏忽了,这些日子他因女儿女婿的逝去只顾着自己伤心难过,完全没考虑孙子孙女。
他们难道就不难过?他们同时失去了父亲母亲啊~!
除了难过,他们还会害怕!
可自己做了什么?把两个孩子丢在家不管不问,险些出事!
不行,他必须回家,他得照顾好两个孩子。
“小锦,去帮爷爷办出院。”
他觉得自己已经大好了,精神头足足的。
孟锦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找了医生。
医生立刻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其实老爷子在医院待着除了输氧和打点葡萄糖补充营养外,别的治疗就没什么了。
现在医疗物资匮乏、药品有限,若不是病情严重情况紧急,一般都不给用。
出院手续很快就办好了,姐弟俩扶着老爷子慢悠悠回了家。
这个点巷子里没多少人在,有工作的都去上班了,没工作的大多也都出去找零活干去了,在家闲着的人少。
孟家爷孙回来没碰见几个熟人,随便打了个招呼便进了院子。
“爷爷,您累了没?要不要进屋休息下?”
孟锦把那些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全都放在了水池边,得洗了再拿进屋。
“我不累,小阳啊,去给爷爷搬把椅子来,爷爷想在这晒晒太阳。”
老爷子眯着眼睛看了看天,他感觉自己好久没晒过太阳了,身上有股子难闻的味儿。
不是臭味儿,是霉味儿、是死人味儿。
是啊,他都是个死半截的老头了。
但他现在还不能死,女儿女婿没了他还有孙子孙女,他得照看他们,他得把他们养大成人,只有这样他以后到了地底下才能给女儿女婿还有老伴一个交代。
对,他要多晒晒,把晦气死气都晒走。
“好嘞爷爷。”
孟向阳跑进屋扛起一把椅子就跑了出来:“爷爷您坐下。”
“好,爷爷坐下。”
“爷爷,我去给您泡茶。”
说完孟向阳又跑进了屋。
“爷爷你饿不饿?”
“爷爷我跟你说......”
爷爷回家,孟向阳很开心,跟个小蜜蜂似的忙活个不停,安静了好些日子的孟家小院好像突然就变得鲜活起来。
“爷爷,昨天那两个贼就被捆在这。”
孟向阳比比划划的对昨晚的事进行情景再现。
第15章 工具人(15)
“四哥说姐姐可厉害了,一个人拎着扁担追着俩人打,打得坏人鬼哭鬼叫、抱头鼠窜,把咱整个巷子的人都给吵醒了,大家都夸姐姐厉害,可惜我没看着,姐姐把我锁屋里了。”
幽怨的小眼神看向孟锦。
孟锦......移开了视线。
四哥说,四哥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小四昨晚一直在旁围观呢,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孟老爷子看向孟锦的眼神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又是担心,总之很复杂。
他当然为孙女能保护好自己而开心,可女孩子传出个厉害的名声并不是什么好事,以后恐怕会对亲事有妨碍啊。
孟锦并没有接收到老爷子眼里的信息,不过就算接收到她也无所谓。
“小阳,来把爷爷的脸盆毛巾放回去。”
“来啦~!”
“小阳,来把爷爷的衣服晾起来。”
“来啦~!”
“小阳......”
孟老爷子看着孙子孙女的活泼样,老怀安慰。
“爷爷您也别闲着,帮我把这几个茄子、青椒烧了。”
“姐姐,我们今天要吃烧茄子吗?”
“嗯。”
“那烧好了我来撕。”
“行啊,顺便剥几瓣大蒜,对了,去打瓶酱油。”
“知道啦~!”
趁着时间还早,巷子里人不多,孟锦抓紧炖汤。
今天还是人参鸡汤。
“这,小锦,这怎么是野鸡?”
老爷子看见孟锦从厨房拎出来的鸡,有些错愕:“那我昨天吃的那个”
“也是野鸡。”孟锦肯定道:“不止有野鸡,还有这个。”
她进了趟屋,从空间里拿出剩下的人参递给老爷子:“医生说您身子虚,得弄点好东西补补,我花了三百块买了根二十年份的人参,碰巧遇到猎户就买了三只野鸡,正好分三次炖了,
现在看来医生说的很对,您昨天就喝了一天的人参鸡汤,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
就是人参治好了你。
“这,你是从”
话说半截,老爷子又闭了嘴,示意孟锦低头。
孟锦听话的躬身问道:“怎么了爷爷?”
“你去黑市了?”
老爷子小小声问。
孟锦眨巴眨巴眼,她从原剧情里看到过有黑市这么个地方,只是这两天忙她还没来及去瞧瞧热闹。
没想到老爷子看到野鸡人参就能想到黑市?看来这黑市是个挺了不得的地方啊。
要知道这人参连县医院都没得卖,爷爷居然一口认定她是从黑市买的。
看来,她得找时间去黑市逛逛。
不过老爷子这样也算是帮她给这两样东西想了个合理的出处。
“嗯。”
孟锦顺着老爷子的话应了声。
“你一个姑娘家去那里不好,以后别去了,要买什么跟爷爷说,爷爷去。”
说完孟老爷子又叹息一声:“这钱花在我这个糟老头子身上,浪费了。”
孟家不差那三百块钱,但花出去也是笔巨款,老爷子心疼。
尤其是现在没有女儿女婿挣工资了,家里的钱花一点少一点,得省着来。
多年不管钱,他那点退休工资也不知道够不够维持他们爷孙的日常生活。
“不浪费,对您的身体有好处那就不是浪费。”
“对,姐姐说的对。”
拎着酱油瓶准备出门的孟向阳附和道。
“好了,爷爷您别想那么多,我还有别的事要您给拿主意呢。”
“什么事?”
老爷子赶忙问道。
他不怕孙子孙女给他安排事,他就怕自己没用处,活成孩子们的拖累。
“爷爷,咱家院墙太矮了,手上稍微有点力气的都能翻进来,昨晚来了贼之后我就在想,咱要不把墙砌高点?两米怎么样?”
老爷子痛快点头:“成,回头我去找你郭爷爷弄点碎玻璃,砌墙的事就找你凯叔弄,他姨妹夫是泥瓦匠。”
其实砌墙这个事孟锦自己就能干,末世她不止一次参与过基地防御修复工作。
但她现在这个身体不会。
“郭爷爷能弄到玻璃?”
这个郭爷爷孟锦知道,原主记忆里有,是老爷子几个关系好的老伙计其中之一,只是他们家好像没有在玻璃厂上班的吧?
“能,他家大儿媳的娘家弟弟的小舅子就是玻璃厂的。”
这种拐弯抹角的人际关系,孟锦表示服。
砌墙的事就这么商定了,不过现在还有另外一件要紧事要处理。
那就是领取原主父母死亡赔偿金的事。
“爷爷,前些日子吴家人来闹的时候,那边领导说了这钱必须您亲自出面才能领,要不,咱明天就去领了吧。”
自家的钱还是赶紧拿回来的好。
老爷子沉默的点了点头。
这事他知道,但他一直都没去领。
他是抱着一种自欺欺人的幻想,只要自己不去领那笔钱就好像女儿女婿还活着。
但他如今也想明白了,人死不能复生,这辈子经历了那么多事都没将他打垮,老了老了,反而糊涂了。
“还有,爷爷,爸妈的工作岗位我想卖掉,我不打算要,我也问过弟弟了,他也不要。”
孟锦不要是因为她知道高考的事。
孟向阳不要纯粹是因为对化工厂有心理阴影。
“要不,咱找人换换?化工厂的效益还是不错的,肯定能找到人换,正好你明年高中毕业就能上班,爷爷不想你下乡。”
说到工作岗位的事,老爷子不沉默了。
“不用,爷爷,明年毕业我打算考大中专。”
(所谓大中专其实就是工农兵大学,招生方式除了指定名额推荐外也可以直接报考,要考的这种大概属于定向人才培养,报考条件有些苛刻,而且很难考。)
“考大中专?你想学什么?”
要是学技术,他舍了老脸去给孙女找个师父就行,但孙女这意思,明显不是想要学进厂的技术啊。
孟锦想了想:“学医。”
没错,学医。
不管是因为上辈子的经历,还是因为如今这个任务者的身份,对于孟锦来说学医都是有必要的。
至少能用来自保。
孟锦一向信奉求人不如求己,她相信把自己的木系异能跟医术结合在一起,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当然,她并不是真的想要考大中专,只是拿这个理由稳住爷爷罢了,她要考大学,正经的医科大学。
第16章 工具人(16)
在她原来那个世界,孟家父母怕孟锦的存在影响到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又‘不忍心’把她弄死,就把当时不满三岁的孟锦丢到了一所特殊寄宿学校。
那个学校的孩子全都是不被家族承认或是有特殊安排的各种二代、三代、私生子。
学校是全封闭式的,跟那种用来调教网瘾少年的特殊学校不一样,这所学校会教给你各种技能,除此以外,还会教授一些各家族指定的技能。
也就是说,这所学校相当于古代大家族培养死士、细作的地方,被送来这里的孩子从小就被灌输要忠于家族、为家族奉献一切、乃至生命的思想。
无视法律法规,家族利益凌驾一切。
而这些孩子本身跟家族血脉相连,对比那些从外面搜罗的来的‘孤儿’更多了一个致命的软肋——亲缘。
这种洗脑式的教育很有效。
因为每半年他们都会进行‘忠诚度’考核,垫底的都被人道毁灭了。
这种考核会持续到他们年满18岁,在确定各项测试全部合格后,才允许他们以普通高考生的身份考入家族指定的大学,离开特殊寄宿学校,完成社会人转变。
大多数人对自己三岁以前的记忆都很模糊,甚至是没有,可孟家父母不知道的是,孟锦对小时候的记忆非常深刻,深刻到那些洗脑教育对她几乎无效。
她知道自己的身世,更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玩了个狸猫换太子的游戏,把她的身份换给了父亲的私生女。
她恨无德的父亲,也恨那个鸠占鹊巢的私生女,她最恨的,是那个为了爱情罔顾人伦的亲生母亲。
能做出让丈夫的私生女代替自己亲生女儿身份的事,或许,也不仅仅是因为爱情。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孟锦绝不可能让自己成为那家人手里的棋子。
她愿意成为刀,一柄挥向亲情的刀。
在特殊寄宿学校待了十几年,孟锦拼尽全力才把自己伪装成了合格的孩子,眼看着就要离开那个牢笼,结果末世来了。
她终究没能等到上大学,没能等来身份的转变。
这也就意味着禁锢着她的枷锁自始至终都没去掉,那是一种耻辱!
上大学,几乎成了她的执念。
孟老爷子想了一晚上,最终还是没有同意孟锦提出的把两个岗位都卖掉的提议。
他建议卖掉一个,保留一个。
他想的是万一孟锦明年没能考上,也能有个岗位安置,而卖掉的那一个,他打算卖给张家。
张家可是有两个儿子在乡下,这眼看着老四也要毕业了,肯定需要这个岗位。
孟锦没意见,等她考上大学再卖也来得及。
晚饭是两家人合在一起吃的,在孟家小院里。
张婶子说是为了庆祝孟老爷子出院,也是为了让孟家小院多点人气、驱散阴霾。
孟锦对此表示赞同。
这人啊,活的就是个人气,没人气的房子烂得都比别的房子快。
饭桌上,孟老爷子直接把要卖一个岗位给张家的事说了出来。
张家五个儿子只有老大有工作,就算小的那个不着急,可老四明年就要毕业,老二老三也在找机会回城,肯定要哇。
就是这个价格不好谈,张家的意思是按照正常的价钱给,买卖工作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大概什么价也都是知道的,但孟老爷子不同意。
一是因为两家关系好,孟老爷子觉得不能多收,另一个也是因为孟老爷子想多给孟锦姐弟攒点人情。
他老了,说不定哪天一蹬腿儿人就没了,张家是厚道人,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张家人多少都会看顾着点两个孩子。
白给是不可能白给的,张家不是那占便宜的人家,白给那就是把人给看低了。
孟老爷子孤军奋战跟张胜利夫妻拉扯,张家老大张常博带着一众弟弟妹妹在旁边看戏。
拉扯到最后选了个折中,孟老爷子收了张家三百九十块。
本来是要给四百的,但四这个数字对于现在的孟家来说属实不大吉利,本地人对谐音字有忌讳,便改成了三百九。
第二天孟老爷子就带着孟锦姐弟和张婶子一起去了县政府,岗位暂时转到张常远名下。
之所以没有转给老二老三的原因很简单,他俩是前后脚下的乡,手心手背都是肉,让谁先回来都不合适。
反正现在也没法上班,先把岗位占着。
化工厂爆炸后原地已经没法重建,只能另外选址,目前地址尚未确定,所以化工厂领导的办公地点暂时安置在了县政府。
手续办理很顺利,老爷子拿到了三千块死亡赔偿金。
这些钱看似很多,却是用两条人命换来的。
拿到钱的时候,孟老爷子还是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逝者已逝,生活还要继续。
孟家人回去之后就立马着手加高院墙的事。
不过这些有老爷子一手操办,孟锦就不操心了。
因为农忙假结束,他们回去学校上学了。
当孟锦满怀着期待第一次走进正常人就读的校园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整整一个上午,她总共就上了两节课,一节语文一节数学,下午就上了一节课,政治。
其他时间全部用来唱歌、喊口号、搞劳动了。
第二天的课程表还是三节课,只不过换成了其他科目。
孟锦......确定这是正常学校?
这三节课也上得让孟锦心塞不已。
老师讲得怎么样她压根儿没注意,因为她被书本里的东西给震惊住了。
语文她就不说了,说说数学。
数学书打开里边就没几个数字,大篇大篇的红色字体,全是进步口号。
孟锦......确定这是正经数学书?
(这是真的,特殊年代教育出版社被关闭了,课本都是各地思想委员会自己编的,好一点的是课文里边穿插红色字体,过份些的是红色字体里边穿插课文,
因此,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年,知青里边考上大学的大多都是老三届和应届毕业生,夹在中间的那些知青根本就没学到什么有用的知识,时间一长还全忘了,考啥呀?)
(网上能查到70年代课本的图片,不知道为啥我搬不过来,有兴趣的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当时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住了,关键我妈还跟我说她小时候上学用的就是这样的课本......)
第17章 工具人(17)
“张小四,你大哥当年用过的高中课本还在不在?”
刚放学,孟锦就迫不及待的抓着张常远询问。
张大哥是在那之前读完高中的,他的课本应该是正常课本。
“在啊,全都让我妈收着呢,你要干嘛?”
张常远疑惑道。
“在就好。”孟锦松了一口气:“赶紧走,回你家去。”
说完拽着张常远就跑。
“哎哎哎,你慢点,急什么呀?你还没告诉我你问那书干嘛呢~!”
“回去你就知道了。”
回到家的张常远确实知道孟锦想要干嘛了,不过他也从此陷入了水深火热的疯狂补课中。
给他补课的当然是孟锦。
张大哥的课本没让孟锦失望,不仅是正常课本,还是三年制版本,里边的内容对于孟锦来说是陌生的,但她能自学。
(五二二制是那十年改的,在那之前就是六三三。)
在特殊学校那么多年,孟锦学过的东西可不少,只是没按照课本走罢了,但她涉及的知识面更多更广,要融会贯通并不算很难。
也还是有难的,比如政治。
现在的高中不分科,但她知道明年的高考是要分文理科的,她想考理科,因为理科对于现在的孟锦来说学起来比较快,更占优势。
但理科考试的公共科目就是语、数和政治这三门,加考物、化,也就是说,政治,她必须学。
特殊学校是不会给他们上正常的政治课的,她不仅要学,还要打破自己多年的认知重新认识政治。
孟锦头疼。
学吧,不然还能怎样?
只不过她一个人学多没意思呀?必须拉着发小一起。
理由都是现成的,跟她一起考大中专。
她还顺带着把俩小的也抓来一起学习了,闲着也是闲着。
张家老五上初一,孟向阳上小学。
孟锦重新给他俩制定了学习计划,内容多到相当于换了教材,直把俩皮小子给学得哭爹喊娘。
两家家长都很支持孟锦的做法,张大哥甚至给孟锦找来了63版全套数理化丛书,整整17本,给孟锦高兴坏了,张常远哭了......
同时她也让张婶用同样的理由通知张家二哥、三哥也抓紧学习,报考大中专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成绩,要是你成绩达不到要求,那你连报考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他们听不听那就不是她要关心的事了。
孟锦可忙了,忙着上学、忙着补课、忙着教育弟弟、忙着给孟老爷子调理身体、忙着想尽办法补充自己消耗掉的异能......
忙着忙着,她就把某些人给抛之脑后了。
眼看着年关将至,张婶子突然问起她过年要不要去吴家的时候,孟锦才想起这家人来。
去吴家?那是不可能去的。
不过吴家人这么久都没来闹腾倒是有些出乎孟锦所料。
赔偿金没到手吴家人怎么可能消停?这不科学。
难道,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出事了?
她没猜错,真出事了。
孙旺一直没回家,孙家找不到人就奔着吴家去了。
是吴家出主意让孙旺去堵孟锦的,这下孙旺不见了,不找他们找谁?
孙家倒是想找孟锦,可没理由啊,没人见过孟锦去三湾大队。
他们也找过贺家,贺家更是一口咬定没人来他们家打听人参的事,贺春梅也证明孟锦一直都在自己家里,还把两个翻墙的贼给打残了。
两家闹得不可开交,都打得头破血流了,根本劝不住。
最后是两边的大队长出面报了公安。
他们报的是人口失踪。
两家的矛盾说到底就是因孙旺失踪而起,那找到孙旺不就行了?
吴家也好孙家也罢,都不可能把算计孟家的事宣之于口,这事要是成了还好说,可这不是没成吗?
孟家那个丫头压根儿就没入套,他们想攀扯孟家都攀扯不上。
这两家人也不傻,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孟家扯进来,对他们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吴家也没想着找城里的老亲家撑腰,因着他们强要吴老三夫妻的死亡赔偿金和岗位,把事情闹得很难看,还把孟老爷子气得病情加重,孟家人肯定把他们恨上了。
加上这次的事本就是因他们算计孟家而起,这要是让孟家人知道了内情,指不定帮谁呢。
两边都不提孟家,面对公安他们只说是嫁到吴家的孙氏要给娘家侄子介绍对象,孙旺去了,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都不说实话,公安的调查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上哪找孙旺去?
更何况孙旺本身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万一人家是偷摸跑哪当盲流去了呢?
直到一个多月以后,孙旺的尸体残骸被去深山狩猎的猎户发现并带下了山。
孙家人不敢相信那具残骸就是孙旺,但那身破碎的衣裳又确实是孙旺的,由不得他们不信。
可孙旺为什么会出现在深山?
这个问题根本得不到解答。
任谁也想不到把孙旺送去深山的会是一个十六岁城里小姑娘。
深山多野兽,别说一个小姑娘,就是经验老到的猎户也不敢轻易踏足。
孙家只能把仇恨算在了吴家人身上。
于是两家的仇恨升级成了生死大仇。
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吴家便把孙氏推了出来,说给孙旺介绍对象的是孙氏,孙旺出事就该孙氏负责。
孙家人能同意?
合着孙家因着你吴家的算计没了一个儿子,你吴家不仅不给个说法,还把孙家的大姑推出来顶缸,真当他们孙家好欺负?
战火再次升级,两家大战变成了两个家族的持久战。
此战一直持续到了年关。
“看来张伯伯今年能在家安生过个好年了。”
孟锦看了眼翘着一条腿跟自家爷爷一起坐在桌边剥花生米的张伯伯,冲张婶子笑着说道。
“幸亏有你,不然呐,你张伯伯现在就该挂在墙上了。”
张婶子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孟锦,那天要不是有孟锦,她家老张就没了。
第18章 工具人(18)
前些日子,张胜利带着人追捕嫌犯,一路跟着嫌犯进了山。
刚放寒假的孟锦那天赶巧(特意)跟张常远一起去那边山上摘冬柿子(那种个头很小的油柿子,硬的很涩口,要捂软捂熟了才好吃。),就这么遇上了。
谁都没想到那嫌犯在山里藏了一把装好了弹药的火铳,当时张胜利离嫌犯最近,就在嫌犯点燃火绳瞄准张胜利的时候,孟锦飞扑过去扑倒了张胜利。
两人顺着斜坡一路滚,张胜利本能的把孟锦护在了怀里,孟锦只受了点轻微擦伤;张胜利躲过了致命一击,后背却还是被火铳射出的铁珠子打中了几个,受了点轻伤,滚下坡的时候不小心撞断了腿。
众所周知,火铳的弹药得用一次填充一次,嫌犯已经把里边填充好的打出去了,公安不可能给他第二次填充的机会。
后来孟锦才知道,那是一个身负九条人命的杀人犯,入室盗窃被主家发现后,他就直接杀了人全家,而后逃窜到了本县。
赶在过年前把这样一个重犯抓捕归案,算是为县公安局的年终总结添上了极为漂亮的一笔。
年底刚升任副局长的张胜利彻底坐稳了这个位置。
伤筋动骨一百天,右腿打了石膏的张胜利也只能老实在家养着。
“小锦,你家炸不炸豆腐果子?”
张婶子一边检查发酵的熟黄豆上拉的丝,一边问孟锦。
这黄豆是用来做豆豉的,对食物没有抵抗力的孟锦自然也学着做了。
她还是头一回知道豆豉有那么多种类,什么干豆豉、湿豆豉、水豆豉、冻豆豉......
闻言孟锦点头:“要炸的,我还想去看看有没有小鱼卖,我想再炸点小鱼。”
这段时间她抽空去转了几次黑市,虽然没想象中那么夸张,但东西确实多,甚至比县百货的东西都多,关键好些东西都不要票。
不要票好啊,孟锦痛快的买买买,尤其是食物类,甭管是什么,只要能吃她就要。
先弄回来再研究怎么吃。
前几天她买到了一些小杂鱼,捏了肚子裹着面粉炸一炸,喷香。
她还想要。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钱还是挺值钱的,三百块钱她到现在都还没祸祸完,主要黑市里卖粮食的非常少,她有钱也花不出去。
“那我们去转转,你带点黄豆,回来的时候顺便把豆腐换了。”
“行。”
“对了,还得去趟裁缝铺子,衣服该做好了。”
孟锦不是什么有洁癖的人,她来了之后一直都穿着原主的衣服,原本想着在孝期她不打算做衣服的,但这几个月她大概是吃的多、运动量又大,加上经常使用木系异能,蹿了不少个子,去年的冬衣穿身上短了半截。
孟向阳一小孩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身量蹿高了不少,同样需要换冬衣。
既然要穿新衣,那就全家一起穿,给爷爷也做新的,反正这年头也不兴穿什么鲜艳的颜色,都是灰扑扑的,不犯忌讳。
孟锦便找张婶子问谁家能帮忙做。
她自己也就会缝个扣子打个补丁,做衣服她是真不会。
张婶子倒是会,但她要上班没时间做,正好家里也有几年没做新衣服了,两家一合计,扯布买棉花,一起去了街道办开的裁缝铺子。
订了有半个月了,也不知道做好没有,正好今天去看看。
“把他们几个带上,还得多买些柴火回来。”
张婶子招呼着自家老四老五和孟向阳一起。
煤炉子是方便,但煤票不够用,孟家和张家都有柴火灶,大多数情况下还是烧柴火,孩子们放学后会去附近山上捡柴。
当然,他们捡的那点柴是不够烧的,所以得买。
本地除了黑市,其实还有另外一种集市。
是逢年过节时,政府允许开放的集市。
其实在周边乡镇,每月初一都会开放这种集市,俗称大集。
在这个集市里交易主要是以物易物,如果是拿钱交易就必须通过管理人员才能进行。
这种集市又叫议价集市。
这边孟锦和张婶子一起,带着仨拎包小子逛集市。
那边吴家和孙家再次因斗殴进了公社派出所,好巧不巧的,他们在那遇到了女主母女。
女主名叫方明珠,外祖母姓孙,是孙旺的堂姑奶奶。
之所以能在派出所跟这两家人遇上那也是缘分。
是一场男女主相遇,男主英雄救美的缘分。
男主邹鸿程,二十三岁,退伍军人。
原剧情描写的男主曾是一名极为优秀的侦察兵,因伤不得不退伍,上面不忍人才埋没,就把退伍的男主又给安排进了公安系统。
(那十年在思想委员会的干涉下取消了干部转业只能退伍,但允许保留军籍再次入伍,具体的这里不能说,有兴趣的自己去查查。)
男主就是男主,刚入职就破了陈年旧案不说,还顺手捣毁了一个敌特窝点。
这功劳大的,想不升职都难。
于是便有了原剧情中男主空降县公安局,接替张胜利担任副局长一职。
当然,这是原剧情。
现在的剧情因着孟锦的插手已经发生了改变。
张胜利没死,男主也没能调来县公安局,而是暂时调派去了龙和公社担任公社派出所所长。
今天是邹鸿程去派出所任职的第一天,上班路上偶遇了差点被人贩子强行带走的方明珠。
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发生人贩子强行掳人事件,邹鸿程能忍?
将方明珠交给同事做笔录后,邹鸿程立马展开了抓捕人贩子的行动。
方明珠觉得这事跟她有关,非得要跟着。
邹鸿程怎么可能让一个外人参与到抓捕行动里?且还是这样一个白嫩嫩、娇滴滴的小姑娘?
带上她这不是拖后腿吗?
便直言拒绝,并要求方明珠立即离开。
邹鸿程态度强硬,方明珠不愿意也不行,但她也没彻底离开,而是跟母亲一起到派出所里等着。
这等着等着,就等到了孙、吴两家闹到了派出所。
乌泱泱一群人把本就不大的公社派出所给挤了个水泄不通,看得方母直皱眉。
拢了拢身上的棕色格子毛呢大衣,方母打算先带着女儿离开,没想到还没走出门就被人喊住了。
第19章 工具人(19)
“表姑?是你吗?表姑!表姑你怎么在这?”
一个照面,孙旺的大哥孙福就认出了方母,挣开吴家人的钳制挤到方明珠母女面前。
“你是?”
方母满脸疑惑。
很明显,方母并没有认出孙福来,而且表姑这个称呼,不管从父亲那边还是从母亲那边论,都是能喊的。
“表姑,我是孙福啊,三湾大队,孙福。”
孙福立马提醒道:“我爷爷去世的时候,你跟堂姑奶奶回来奔过丧,想起来没?”
奔丧?
刚没了男人的方母现在有些听不得这个词,但她也没说什么。
既然是母亲那边的亲戚,方母就算没能想起这人是谁,面子上还是做出了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你啊,多年不见,我一时没认出来。”
孙福面上一喜,期待的看着方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孙福见方母不跟着往下接话,心里就有点着急。
主要今天的事闹太大,之前没看见方家母女的时候他都快要认命了,可这一看见吧,就觉得自家这回说不定有救了。
瞧这通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他那表姑父不会已经当上干部了吧?
孙福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方明珠母女的面色,嗯,没看出着急不安,也没看出害怕惶恐,似乎,很轻松、很高高在上的样子。
按他这几个月跟公安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她们应该是来派出所办事,普通人进派出所哪有不害怕的?
哎哟,能让公安帮忙办事,那肯定不是一般人啊。
孙福越想越高兴,继续跟方母东拉西扯的讲一些跟方明珠外婆有关的事,打算把这亲戚关系再拉近一点后,就直接开口让方母帮忙。
此时的孙福还不知道方明珠的父亲也在那场化工厂爆炸中去世了,不过去世之前也确实当上了干部——车间主任。
两家亲戚关系远,都快出五服了,方明珠的外婆只是孙家一个早就嫁出去了的堂姑奶奶,本就来往不多,在孙福爷爷去世之后,两家就再也没了来往。
方家办丧事的时候都没通知孙家,他们当然不知道。
这几个月来,孙吴两家大大小小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仗,孙家咬着孙旺的死不放,明里暗里拿他们要算计孟锦的事威胁吴家。
吴家并没有对那笔钱死心,要不是被孙家纠缠着脱不开身,他们早找上孟家了。
他们也想过给孙家一点补偿把这事了了,好腾出手来找孟家要钱。
可惜孙家没那么好糊弄,也不谈具体怎么补偿,反正吴家给啥就拿啥,吴家不给他们就去闹,闹一闹又能拿点。
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把吴家给惹毛了,也跑去孙家闹,还一定要拿点东西走才会罢休。
否则就好像他们吴家怕了孙家一样,平白矮一头,会被人瞧不起。
这不,眼看着要过年了,两家又闹了起来,这次闹得有点狠,孙家人把吴家的大儿子,也就是孙家大外孙的脑袋给打破了,人当时就不大好了,送去公社卫生院,医生说他们治不了,让赶紧送去大医院试试。
送去大医院?
多大算大?
在孙家人看来,县里的医院就已经很大了,吴家人不愿意,非说要去省城。
两边拉扯了一下下,吴家大儿子就没气了。
闹出了人命,这事,可就不好收场了。
吴家人报了公安,要求孙家人偿命。
吴家老大的死跟孙旺的死可不一样,孙旺是怎么死在深山的至今也没有个明确的说法,也就是孙吴两家自己心里有鬼,这才互相折腾。
可吴家老大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孙家人打破脑袋才死的。
这性质可就不同了。
而且当时有好些个孙家人在场,还都动手了,这可不是交出谁就能了结的事。
要是杀人的罪名落实,不仅是罪魁祸首要吃花生米,恐怕在场的孙家人一个都讨不着好。
方母就算不知道这里边的内情,但看见这么乌泱泱一群一看就是打过架的人进了派出所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根本就不起那个话头子。
没得给自己找麻烦,她后悔听女儿的跑来派出所等了,回娘家等着改明儿再来问不行吗?
她现在只想带着女儿离开。
方母倒是很理智,可方明珠却一点也不明白这里边的道道。
这不,见母亲应下了亲戚的身份,她立马就好奇上了:“你们是来派出所报案的吗?出什么事了呀来这么多人?”
“哎哟,这是,方家表妹吧?”
见有人搭话,孙家人立马来劲了,凑上前七嘴八舌的拽着方明珠诉苦,搞得好像方明珠能给他们做主似的。
方母......:“明珠!”
方明珠耳边全是那些人激动的声音,根本没听见。
“啊?什么吴家人?”
耳朵被吵得嗡嗡响的方明珠啥也没听明白:“打架啊?那你们赶紧去找公安吧。”
被这么多人围着,方明珠也后悔了,拽回自己被人扯着的衣袖,有些害怕的往母亲身边靠:“妈,咱们,咱们回去吧。”
她就是顺口问了一句,哪知道就被这些人给缠上了呀~!
“让让,让让,我们还有事,就不耽搁你们了。”
方母一把抓住方明珠的手,拉着人就要往外挤。
“表姑,表姑你不能不管我们啊,好歹你娘也是孙家人。”
孙福哪能让她们就这么走了?赶紧上前阻拦。
“让开!”
人多就容易出现一些擦擦碰碰的事,被擦擦碰碰了好多下的方母这会儿就很烦,伸手推搡挡在她前面的人。
“你干嘛推我男人?叫你声表姑还真当你是长辈呢?有什么了不起?一把年纪还打扮得妖妖娆娆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装什么装,我呸!”
一个矮墩墩,满脸横肉的女人蹿过来,一把就把方母给推了个踉跄。
矮墩墩女人是孙福的老婆,之前她一直在跟吴家人撕扯,见她男人被那个什么表姑给推了,立马就转移了战场。
“啊~!妈!妈你没事吧?你们,你们干嘛要欺负我妈妈?”
方明珠吓得眼眶都红了,扶着方母连忙后退。
第20章 工具人(20)
“小表妹啊,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哪有谁欺负你们?都是亲戚,我们只是想让你娘帮个忙而已。”
孙福脸上堆着笑,手却还是做出了阻拦的姿势,他老婆更是直接上前硬挤在方明珠母女中间,伸手把两人的胳膊给紧紧箍住。
开玩笑,指着这表姑救命呢,哪能就这么放走?
从吴家的纠缠里挣脱出来的孙家人也赶紧过来七手八脚的阻拦。
“干什么?放手!你们走开!”
方母生气大吼,她根本挣不开孙福老婆的钳制。
方明珠再也忍不住,吓得眼泪直流。
从小到大,她就算去乡下走亲戚也是被人捧着的,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表姑,你看咱都是亲戚,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是啊是啊,表姑,我是......”
“表姐......”
“表妹,我是你......”
“你们走开,走开呀,呜呜呜,妈~!”
“都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从人群外传来,众人往门口一看,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挺拔身影正阔步走来,他的身后跟着一群押着犯人的公安。
之前敢在派出所闹腾就是因为邹鸿程带着公安出去了,所里只留了个值班的。
一个公安哪里管得住这么一大帮子人?
现在公安们一回来,还一下回来这么多,谁敢闹?
场面突然就安静下来。
方明珠此时已经哭得泪流满面,被那声怒吼一惊,直接打起了哭嗝儿。
打嗝这个事吧,你越是想忍越是忍不住,越是憋着就打得越响。
眼看着早上那个帮了自己的公安朝着自己走来,方明珠更慌了,可她根本忍不住,一声接一声的哭嗝儿显得格外突兀。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先回去吗?为什么还在这里?这些都是什么人?还是说你又遇上什么事了?”
邹鸿程让公安们将那些人贩子先押进去,自己走到方明珠面前皱着眉询问。
不知道为什么,方明珠突然就觉得很委屈,她干脆不忍了,转身扑进方母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方母倒是很高兴邹鸿程的出现,因为这意味着她们母女俩能摆脱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离开这里了。
“邹同志你好,你看这,我女儿胆子有点小,刚才被吓着了,所以......”
方母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孙家人。
可惜邹鸿程这会儿的注意力没在她那,所以没看见。
这话听进他的耳朵里就成了是他吓唬的,他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当然,他现在也没时间在这听小姑娘哭,当务之急是要先处理人贩子的事。
今天来的这些公安有一部分是他从县公安局借调来的,公社派出所统共就那么几个人,抓人贩子团伙根本就不够。
“小陈、小王,处理一下。”
把这里的事交代给两个公安后,邹鸿程便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走吧。”
方母也赶紧拽着方明珠走了。
回家后,她把今天遇见孙家人的事跟父母和哥嫂说了一下,一家人商量后决定躲开麻烦去县城过年。
“婶子,快来帮我看看,我做的醪糟好像坏掉了~!”
头一回过正常年,孟锦忙得不亦乐乎。
这天她正满怀期待的去验收自己第一次做的醪糟。
随着包裹着搪瓷盆的旧棉衣破棉被一层层被揭开,那醉人的香味儿直冲脑门,勾得孟锦不断分泌口水。
可是,为什么她做的醪糟是红色的?做失败了?
“我看看。”
张婶子听见孟锦的叫声赶紧跑了进来,凑上前一看,立马乐了:“好事啊小锦,红红火火好发财,这是好兆头!”
是这样吗?难道不是化学反应的锅?
孟锦眨巴眨巴眼,跟着笑了。
管他什么原因呢,没坏就行。
红红火火发财吗?
她喜欢。
“姐,我们今天就吃醪糟好不好?”
孟向阳吸溜吸溜口水,满眼期待。
“好,煮醪糟汤圆儿,加鸡蛋。”
孟锦咽了咽口水,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妈呀,真好吃!!
“小阳,去拿个碗。”
转手又给孟向阳嘴里塞了一勺,她得给张婶子装一碗回去。
本地人过年要吃汤圆,寓意团团圆圆。
孟锦的糯米是在黑市弄的,张婶子家今年没凑够那么多,只够做汤圆,没做醪糟。
可,爷爷还有几个关系特别好的老伙计......
咬咬牙跺跺脚,孟锦艰难的把眼神从醪糟上挪开,冲着孟向阳的背影喊道:“拿四个碗!”
心里还在不断的安慰自己:给出去四碗而已,没关系,她做了整整一搪瓷盆呢~!
四碗醪糟是孟向阳陪着老爷子送出去的,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两个苹果、一个腊猪耳朵、一块熏豆干、两颗大白菜。
孟锦瞬间就不心疼了。
她的年夜饭菜色增加了。
这是孟锦两辈子过的第一个平凡而又温馨的年。
虽然在大年三十吃团圆饭的时候气氛有些沉重,初二开始走亲戚的时候孟家格外冷清,孟锦也还是非常满足。
没亲戚走有什么关系?
搞学习!
于是,有亲戚可走的张小四张小五躲过了一劫,没亲戚可走的孟向阳收到了他姐姐的特别关照!
正月十一。
“姐,我能不能休息会儿啊,我脑子都快炸了。”孟向阳苦着脸哀求道。
孟锦看着弟弟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心软了下来:“行吧,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接着学。”
孟向阳如蒙大赦,站起身就要往院子里蹿。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孟锦和孟向阳对视一眼,赶紧跑出去查看。
两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朝着孟家走来。
为首的一个大步走到孟锦面前,严肃地说:“你是孟锦吧,跟我们走一趟,有点事情需要你协助调查。”
孟锦打量了一下两位公安,很眼生,便问道:“请问你们是负责哪里的公安?县公安局的公安我都见过,并没有你们。”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对小姑娘的警惕有些意外,但他们还是配合的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我们是龙和公社派出所的,这是我们的证件。”
孟锦仔细看了看,还真是。
龙和公社?
这名她熟啊,不就是孙家吴家所在的那个公社吗?
难道是孙旺的事?
不对不对,她确定自己没留下任何能证明她跟孙旺接触过的证据。
第21章 工具人(21)
孟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镇定地道:“好,我跟你们去,不过,我们是去县公安局还是去龙和公社派出所?如果是去龙和公社的话,我得跟家里人交代一下。”
两个公安并不觉得孟锦的话对他们有什么冒犯,反而有些欣赏她的警惕,便回答道:“去县公安局,放心,只是问你点事,快的话一会儿就能回来。”
“好。”
孟锦让孟向阳在家等出去遛弯的爷爷,自己跟着两个公安出了门。
眼睁睁看着姐姐跟着公安走了,孟向阳着急的不行,追着孟锦跑了几步又转身朝着张家跑去。
明亮的问询室里,气氛略显凝重,孟锦端坐在椅子上,面前的两位公安神情严肃又不失温和。
“孟同志,我们想了解一下你跟吴家的关系。”一位公安开口问道,目光紧紧锁住孟锦。
孟锦微微坐直身子,声音平稳地回答:“如果你们问的是我知道的那个吴家的话,我父亲姓吴,是上门女婿,他在吴家排行老三。”
“听你这意思,你跟你爷奶那边的关系并不好?”
孟锦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位公安同志不是本地人吧?”
公安停下了做记录的笔,看向孟锦:“为什么这么说?”
孟锦理直气壮:“本地的规矩,上门女婿就跟娶进门的媳妇一样,生下的孩子管妻子的父母叫爷奶。”
所以你这个问题本身就问的不对。
“如果关系好的话,叫一声爷奶也没关系的吧?”
“您也说了是关系好。”
孟锦毫不掩饰自己对吴家的憎恶。
好不好的,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
“闹矛盾了?”
公安问道。
孟锦点头:“嗯。”
“详细说说。”
孟锦组织了一下语言:“以前听我爸说,他来孟家之前日子过得挺不好的,具体怎么不好你们找吴家那边的亲戚打听打听应该能打听出来,我没亲眼见过,不发表看法。”
“来了孟家之后,大的矛盾有两次,第一次是因为学徒工岗位,
当年我爸妈结婚后,我爷爷给我爸找了个师父,师父见我爸踏实肯干,就把他带去化工厂申请了学徒工,
这事不知道怎么被吴家人听见了,跑来闹,逼着我爸把岗位让给他大哥,当时闹得有点厉害,最后闹到了公安局才得以解决。
这件事整个化工厂都知道,你们去找化工厂当年的老员工问一问就能证实,我家巷子那边的老街坊也知道。”
“第二次就是半年前我父母意外去世之后,从我父母出事到下葬,吴家人一直都没出现过,可后事刚处理完他们就来了,冲着我父母的死亡赔偿金来的。”
孟锦扯出一抹讥讽的笑:“不,他们不仅要钱,还要岗位,还想要霸占我家、鸠占鹊巢!爸妈没了,我们家就只剩下一个病重的爷爷、一个不顶事的女娃、一个年幼的男娃,是不是看着就很好欺负?”
“他们闹到我们家,想要强行入住,是隔壁张伯伯一家和巷子里的街坊们一起帮我们将他们赶出去的;
离开我们家他们又闹去了厂领导那,想越过我们直接领走我父母的死亡赔偿金和他们留下的岗位,单位领导里也有知道我们家情况的,就没同意,直言这事得通过我爷爷;
接着他们又闹去医院逼迫我爷爷,害得我爷爷因此病情加重,最后医院报了警,哦,就是这里的公安出的警。”
“所以,你很恨他们?”
孟锦点头:“恨是肯定恨的,任谁被人欺负算计都会恨吧?更何况算计你还是你血缘上的亲人。”
“那你想过要报复他们吗?”
“报复?不至于。”
“为什么?”
“因为顾不上,我爷爷身体不好,弟弟又还小,我们家的生活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我忙着上学、忙着照顾家里、忙着陪伴爷爷、忙着教导弟弟,没那个空闲把心思耗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孟锦语气平淡坦坦荡荡、满不在乎,她是真的忙,不信就去查呗。
公安算是看出来了,孟锦是真的不在意那家人,接着又继续发问:“你去过三湾大队吗?”
“三湾大队?你说的是吴家所在的那个生产队吗?我没去过吴家,我们家只有我妈跟着我爸回去过。”
孟锦故意反问,她还真不知道吴家所在的生产队是哪个,但肯定不是三湾大队,应该隔的不远。
公安也没纠正,只是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那你认不认识孙旺?”
孟锦一脸疑惑,摇了摇头,“不认识。”
“说起来他还是你们家亲戚,真不认识?”
公安盯着孟锦看。
孟锦肯定的继续摇头:“不认识,我都没听说过这个人,怎么了?这人犯事了?他跟我是什么亲戚啊?”
“他是你,呃,吴家那边大伯娘的娘家侄子,你真没印象?”
“没有,我连吴家人都没认全。”怎么可能认识他们家亲戚?
“那你知不知道三湾大队的贺家?”
这回孟锦点头了:“知道。”
“哦?是知道还是认识?又是怎么认识的?”
“是知道,并不认识,我爷爷年轻时候上过战场,落下了一身伤,我父母去世的时候,爷爷悲痛过度诱发了身上的旧疾,后来又被吴家人给闹了一场,气得病情加重,医生一时也没了办法,建议我去想法子弄点好药来给爷爷吊命。”
“我哪知道什么才算好药?又应该去哪找啊?于是我就找了巷子里的长辈们询问,于家的婶子就跟我说了贺家的事,她说贺家有一根老人参。”
“你爷爷曾经是军人?”
“对,他杀过鬼子。”孟锦骄傲的抬起了下巴。
两个公安同志对视了一眼,再看向孟锦时,眼神都温和了不少。
“为了救爷爷,所以你就去三湾大队找贺家买人参了?”
孟锦摇头:“没有,我想过要去,但是买人参要好多钱,我一个小姑娘不敢一个人带着那么钱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况且爷爷还在医院需要人照顾,弟弟年纪又小,离不开人,我不敢冒险。”
第22章 工具人(22)
“那你给你爷爷用的人参又是哪里来的?”
“嗯?你们知道我买到人参的事了?”
孟锦眼睛圆睁嘴巴微张,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来。
其实她还真的挺惊讶的,她在家给爷爷炖鸡汤的事确实瞒不住人,鸡汤的香味儿能蹿到隔壁巷子去,但是......人参的味道也能蹿出去?
也可能是爷爷或者弟弟说漏了嘴。
不过没事,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你实话实说就行。”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在街上遇到的。”
孟锦纠结了一下下,小声说道。
“街上遇到的?”
公安不信,但他没有从孟锦的脸上看出心虚来。
“嗯嗯嗯。”
孟锦连着点了好几下头,犹豫道:“我~~我当时其实是想去找黑市,都说黑市东西多, 我想去碰碰运气,只不过我还没找到黑市呢,就碰到了一个卖猎物的大叔,我买走了他的野鸡,当时我就顺口提了句人参的事,没想到他还真有。”
“花了多少钱?”
“三百。”
“人参呢?”
“给我爷爷炖鸡汤喝了。”
“你找人看过人参的真假吗?”
“啊?还有假的吗?”
公安......
“你连真假都不知道就敢炖给你爷爷喝?”
公安也是无语了:“你就不怕那东西有毒?”
孟锦一脸紧张:“那怎么办?当时我也不敢拿出去找人看啊,我爷爷是不是会中毒?不对啊,自从喝了人参鸡汤以后,我爷爷的情况就变好了许多,而且我跟弟弟也喝了的,我们也没事呀。”
“那是你们运气好~!以后不许去黑市了,黑市里坏人多,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哦。”
孟锦老实应下。
“你还记得那个卖给你人参的人长什么样吗?”
孟锦摇头,然后又赶紧解释道:“不是不记得,而是没看清,他个子不高,戴着个大斗笠遮住了半张脸,穿着件普通的粗布汗褂,脚上蹬着草鞋。”
孟锦往大众方向杜撰出了一个普通人形象,公安又询问了几个细节,孟锦一一应对,总而言之,毫无特色。
接下来公安又旁敲侧击的问了些其他的事,知道的不知道的,孟锦也都认真回答了。
问询完毕,房门打开,孟锦一抬眼就看见了门外站着的一堆人。
孟向阳搀着孟老爷子、她来了县公安局之后一直没见到的张伯伯、张家小四小五。
好家伙,这是两家人全来了呀。
就差张婶子和张大哥。
张大哥虽然也是公安,但他不在县公安局,而是在另一个片区的派出所。
张婶子在妇联工作,经常走访,这会儿指不定在谁家处理家暴事件呢。
还有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方明珠。
略过方明珠,看了眼巴巴瞧着她的孟向阳一眼,孟锦了然,一定是这小家伙担心她,就把大家伙都给喊来了。
嘴角高高翘起,孟锦迎上前去:
“爷爷,你们怎么都来了?”
“张伯伯,你们也在呀。”
张胜利笑着点了点头:“嗯,出去办了个案子,刚回来。”
这是在跟孟锦解释他之前不在的原因。
孟锦并不在意这个,笑嘻嘻的冲张小四张小五挤了挤眼睛,快步走到孟老爷子的另一边搀扶住他。
孟老爷子拉过孟锦的手,一脸心疼道:“小锦别怕,有爷爷在。”
张伯伯也笑着安慰:“我刚才问过了,叫你过来只是常规问询,别怕。”
孟向阳和张家兄弟没说话,但看向她的眼神里全是担心。
孟锦冲着大家弯眸一笑:“就像张伯伯说的那样,确实只是问询,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孟老爷子等人松了口气。
“张伯伯,你有事就去忙吧,别耽搁了你的正事。”
张胜利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孟锦秒懂:“好,张伯伯再见。”
张胜利刚走,方明珠就走上前来惊讶道:“孟锦,你怎么在这里?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说完还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打量着孟锦。
孟锦看了她一眼,用更加惊讶的语气回问道:“呀?是方明珠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表演过于浮夸,一看就知道她不是很想搭理方明珠的样子。
事实确实如此,孟锦在看见方明珠第一眼的时候就本能的不喜。
孟锦觉得她对女主的这种不喜不仅仅是因为看过剧情戴着有色眼镜。
她更倾向于是来自自己身为女人和异能者的双重直觉。
她也不想去探究这其中的缘由,不喜欢那就不要有什么交集,远离好了,反正又不是她的任务目标。
孟锦不是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人,所以她才会用那样的态度对待方明珠。
不过方明珠问的问题本身就很冒昧,据孟锦所知,原主跟她的关系还真没熟稔到这个地步。
真要关系好,怎么可能大半年都没有联系?又不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孟锦可是听说了,方明珠母女和外祖全家都是在县城过的年。
要说这事孟锦是怎么知道的呀,哈哈,送上门的八卦。
方明珠是独生女,不仅是他们这个小家的独生女,还是方家孙辈里边唯一的女孩,她在方家还是颇为受宠的。
方家爷奶虽然对方母只生了一个女儿有些不满,但因着不缺孙子,倒也没多说什么,加上又没住在一处,多年来大家相处的也还算和谐。
可这种和谐在过年的时候被彻底打破了。
方母本就因着方父死亡赔偿金的分配问题跟婆家闹了些不愉快,过年的时候,她们母女干脆连方家都没回,关键方母的娘家人还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县城的房子里。
要知道这房子可是方父生前分配的,现在方父死了,方母没有工作,这就意味着房子即将被化工厂收回。
为了留住房子,方家一致同意把岗位给方明珠,等方明珠上班,方家人再花些钱活动活动,这房子就能过户到方明珠名下。
可方母的做法让方家人有种吃了苍蝇般的恶心感。
第23章 工具人(23)
谁家过年的时候不呆在自己家,而是拖家带口的住进别人家呀?
这不明摆着是方母带着娘家人在宣誓主权吗?怎么滴?想霸占房子?霸占死亡赔偿金?连着岗位一块霸占?
男人一死就不要婆家了?父亲一死就不要爷奶叔伯了?
这事落在外人眼里该怎么看方家啊?方家到底是哪里对不起这娘俩了?
流言蜚语传的飞快,方家肯定不乐意啊,大过年的直接闹上了门。
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发生在化工厂家属院的事很快就传进了孟家人的耳朵里。
原因很简单,他们的吵架内容提到了孟家。
他方家的矛盾关孟家什么事?
方母说了,孟家的赔偿金全都握在孟老爷子手里,可没跟吴家给一分。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人家公婆那边都不要这笔钱,你方家要,好意思吗?
不是,他们两家的情况能是一样的吗?
根本就没法比好不好。
偏人家就是要混淆概念,独占所有财产,美其名曰,给女儿留着。
方家人当然不愿意。
孟老爷子拿着钱就不花用?那里边也有他该得的养老钱好不好?
方母是什么意思?
一分养老钱都不跟公婆给。
方家怎么可能愿意?
孟老爷子不管怎么弄,那钱最后都只会落到孙子头上,可方母拿着钱就不一定了。
万一她改嫁了,这钱不就跟别人姓了么?能留给方明珠?方家人不信。
方母跟婆家闹得不可开交,给县城的新年平添了一份热闹。
孟锦听听就算了,没当回事。
关键这八卦里的主人翁是女主,她不想跟女主扯上关系。
谁知道今天方明珠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这是巧合还是剧情需要?
孟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方明珠没想到孟锦会把问题给她抛回来,尴尬笑笑:“孟锦,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谢谢你的关心,我和爷爷还有弟弟都挺好的。”
孟锦回答的很官方,就奔着结束话题去的。
方明珠感觉到了孟锦的疏离,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她也不是拿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人,回了一句:“那就好。”便转身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孟锦也不在意。
这时公安从房间里出来,对孟锦等人说道:“目前没什么问题了,孟同志可以回去了,不过,以后别去黑市那种地方。”
大家纷纷点头应是。
孟向阳开口:“姐,咱们回家吧。”
“好。”
孟锦姐弟扶着孟老爷子,和张家兄弟一起走出了公安局。
此时的方明珠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本以为孟锦没了双亲会一蹶不振,可刚才见到的孟锦却是精神饱满,似乎人都变得更漂亮了些。
来一趟公安局居然有那么多人陪着她。
而她自己呢?
吃不好睡不好,满身疲惫、精神萎靡。
下意识的,她就开始跟孟锦做起了比较。
以前她是有些瞧不上孟锦的,原因很简单,孟锦的爸爸是上门女婿,还是个乡下人,有着那样一门上不得台面的亲戚。
本地的上门女婿地位极低,走哪都会被人瞧不起,包括他们的孩子。
哪怕这上门女婿身居高位也是一样。
而她呢?她的爸爸是城里人,她的爸爸有工作,她的爷爷奶奶伯伯叔叔都有工作,重点是他们都很疼她。
可是现在,她和她都成了没有爸爸的孩子。
爷爷奶奶也不再疼她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方母叫娘家人来这边过年确实是存了心思的,只是没有告知方明珠罢了。
等方明珠知道的时候,两边已经闹起来了。
突如其来的认知让方明珠红了眼眶,原本是来找人打听事的,这下她也不打听了,捂着脸呜呜哭着就往外跑。
刚跑到门口就跟来县公安局办事的邹鸿程撞了个满怀。
邹鸿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差点摔倒的方明珠,眉头微皱,语带的关切地问道:“怎么哭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方明珠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是邹鸿程,心里莫名有些委屈,抽抽搭搭地说:“我……我没事。”
邹鸿程见她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随口安慰道:“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手帕递给她。
方明珠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这才仔细看了看邹鸿程,发现他穿着笔挺的制服,英姿飒爽,脸庞刚毅又带着几分温和。
方明珠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心里像有只小鹿在乱撞。
她害羞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邹鸿程的眼睛。
就在这时,邹鸿程的同事在里面喊他:“鸿程,快进来,事儿等着办呢。”
邹鸿程应了一声,对方明珠说道:“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派出所找我。”
说完便错身进了屋子。
方明珠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邹鸿程给的手帕,心里乱成了一团。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在邹鸿程面前哭鼻子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想到这儿,她的脸更红了。
整理了下情绪后,方明珠这才脚步有些慌乱地离开了县公安局。
回到筒子楼,看着比集市还要吵闹的家,方明珠心里一阵厌烦。
以往爸爸在的时候,她并不觉得家里小,相反,比起那些十几二十平却挤了好几口人的房子,他们家三口人住四十多平不知道有多招人羡慕。
可自从外公他们来了之后,家里就变了样。
不光是家里变了样,人,也变了样。
她不想进去面对那乱糟糟的场景,转身下楼走向家属院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小亭子,平时很少有人来。
方明珠坐在亭子的石凳上,手里还攥着邹鸿程的手帕,不自觉地又想起了他。
第24章 工具人(24)
孟锦回到家之后就被孟老爷子等人抓着盘问。
耐心的把跟公安的对话一一说给了几人听。
孟老爷子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把孟锦的话梳理了一遍,凭着敏锐的直觉把事情给捋了个大概:
1、孙旺肯定出事了;
2、孙旺出事的原因跟吴家有关;
3、贺家跟孙旺是同一个大队的,恰在此时,有人特意跑来告诉迫切为爷爷寻找好药材的孟锦,贺家有人参。
综上所述,孙旺应该是跟吴家达成了某种协议,用人参诱骗孟锦去三湾大队。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针对孟锦的算计。
可惜孟锦没入套,算计失败,孙旺却因此出了事。
想清楚这一切,在场四个老少爷们吓出了一身冷汗。
没过多久,张胜利也抽了个空回来了,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跟孟家人一说,好了,对上了。
“你们原本就与此事无关,涉及案情,孙旺的事我就不详细说给你们听了。”
张胜利交代道:“小锦今天就只是配合警方进行了一次普通的问询,要是后续有要求小锦正常配合就行,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太多容易乱想,失了分寸就不好了。
“对,听你们张伯伯的,今天这事咱就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出去瞎说,要是街坊们问起.......”
孟老爷子皱眉,孟锦是大白天被公安叫走的,当时可是有不少人看见。
要是不想个合适的理由,闲话说来就来。
张胜利想了一下,道:“就说是公安对去年那两个贼偷的事进行回访问询,那两人前不久又犯事了。”
因着当时孟锦阻止的及时,那俩没能得手,对孟家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加上这年头小偷小摸实在太多,公安也管不过来,所以对那两个贼的处罚也就只是教育了几天便放了。
结果这俩还没潇洒多久,就又被抓了进去。
这回他们得手了,涉案金额还不小,一时半会儿的估摸着是出不来了。
“好,就这么说,你们几个记住了没?”
孟老爷子看向以孟锦为首的几个小的。
四人齐齐点头。
“张伯伯,我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说。”
孟锦说道。
见两个长辈着实担心,孟锦果断决定放弃自己前不久才兴起的念头,走正规途径报复某人。
安稳日子过久了,孟锦差点就忘了姓贺的那个女人,也就是告知她贺家有人参的贺春梅。
这也是参与算计原主的人之一呢,可不能让她成为漏网之鱼。
甭管她参与了多少,不无辜是肯定的。
若她真是好心给原主提供人参的线索,那她完全可以做个中间人,或者直接带着娘家人进城谈。
然而她并没有,没有告诉原主那个贺家就是她娘家,也没有做这个中间人,她甚至怂恿原主自己独自一人去、悄悄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免得被人抓投机倒把。
贺春梅明显没安什么好心。
但原主信了。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全怪原主属性太天真。
一个刚满十六岁在家人保护下长大的姑娘,一夜之间失去了父母双亲。
那时候她除了悲痛以外,满心都是要救病重的爷爷,得知了人参的消息她就光顾着惊喜和着急了,哪里还顾得上去想这背后有什么算计?
关键她也没经验啊。
而且对于她来说,贺春梅也不算是陌生人,都做了快十年的邻居了,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哪里想得到人家是在给她下套?
熟人做局比陌生人更可恨。
原本孟锦是打算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去收拾贺春梅的,原主一生的悲剧都是从这个消息开始,收她一条胳膊一条腿儿不过份吧?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既然公安那边已经知道了他们联合起来算计原主的事,那就干脆把这个漏网之鱼也交给公安。
有没有罪的交给公安来查一下。
她现在是爷爷和街坊邻居们口中聪明、乖巧、懂事、能干的好姑娘。
人设能不崩就不崩。
先看看张伯伯他们会怎么做,晚些动手也不迟。
思绪回笼,孟锦跟张胜利走到了院子的另一边。
“小锦,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张胜利问道。
“张伯伯,当初告诉我三湾大队贺家有人参的是于家的婶子,大家一直叫她于嫂子、于婶,倒是忘了她本名姓贺。”
孟锦认真道。
张胜利闻言,眉头一皱,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确定是她告诉你的?”
孟锦认真地点点头:“千真万确,当初我着急救爷爷,没多想,现在想来,她很可能和吴家孙家是一伙的。”
说完孟锦又把贺春梅怂恿她独自去三湾大队的事也说了一遍。
张胜利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这件事我会跟龙和公社派出所的公安提一提。”
至于他们查不查,张胜利不敢保证。
毕竟这个案子不归他管,而且孟锦现在好好的,孙旺却没了,不管他们有什么样的谋算也都胎死腹中,并没有对孟锦造成实质性伤害。
所以,贺氏可能不会被查。
张胜利把这其中的道理解释给了孟锦听。
孟锦......有点小失望,算了,还是自己动手吧。
也可以再努力一下。
“张伯伯,你说这个于婶子也姓贺,跟三湾大队的贺家是什么关系啊?她是怎么知道贺家有人参的?
如果她也是三湾大队的人,那她肯定认识孙旺。”
孟锦拐弯抹角的提醒。
她总不好说贺春梅就是贺家人吧,原主可不知道贺春梅的本名,更不知道她就是三湾大队的贺家人。
“也就是说她可能在孙旺死前跟他接触过。”张胜利一拍手:“这是个线索。”
这件案子虽然只是下面公社派出所的案子,但事情闹得有点大,具体案情他也了解了不少。
关乎两条人命,他想不关注都难。
第二条人命案很好破,凶手就在现场,但由第二条人命牵扯出来的孙旺案就又被重新提了起来。
孙家一口咬定孙旺不是意外,是被吴家人谋杀的,为了证明他们没说假话,便把吴家谋算孟家财产的事给爆了出来。
这才有了孟锦被请去问询的事。
第25章 工具人(25)
而贺氏给孟锦提供人参消息的时间跟孙旺死亡的时间线似乎也能对得上。
张胜利觉得这是一条重要线索,之前怎么没人提起呢?差点就漏掉了。
“嗯嗯嗯。”
孟锦惊喜点头,张伯伯太上道了,点赞。
“以后你离于家人远着些,还有,不要别人说什么你都信,知道吗?”
张胜利叮嘱。
不管怎样,这个于家媳妇还是要防一防,张胜利相信孟锦不会信口胡说。
“知道了。”
孟锦笑容乖巧。
“你没听她的撺掇是对的,以后也不要轻信任何人,如果要去什么地方你就把小四他们带上,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出门不安全。”
张胜利继续叮嘱。
“好。”
走哪都带上。
孟锦笑眯眯。
她现在已经体会到了带着几个拎包小弟的快乐。
出于对孟锦的信任,张胜利压根儿没去想为什么孟锦得到人参的时间跟孙旺的死亡时间线也能对的上。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孟向阳。
孟锦那天告诉孟向阳,她回来的时候灯都灭了。
孟向阳就下意识的认为孟锦正好赶在断电的时候回来的。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告诉张家人的。
而那天原主是在给老爷子送完午饭后才去的三湾大队。
孙旺的残骸又是在深山发现的,潜意识里,张胜利并不认为孟锦有那个能力在短时间内往返三湾大队并进出深山。
“好了,我先回去上班了。”
说完正事,张胜利也不再耽搁转身就走,他得赶回去看看龙和公社的公安还在不在。
本就是担心孟老爷子他们多想才抽空回来解释一下的,还没到下班的点儿了。
“嗯,张伯伯再见。”
第二天,贺春梅就被公安请去喝茶了,紧跟着,她男人也被带去喝茶了。
巷子里这几天格外热闹,还没过完年大家亲戚都不走了,到点就聚堆研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天来了三拨公安,对比一下,带走孟锦的那两个公安还算客气,关键没过多久孟锦就回来了,加上有张胜利给孟锦背书,大家也就没过多讨论她的事。
被重点讨论的是贺春梅,因为她被请走后就没有再回来,而她男人在被请去的第二天上午就回来了。
街坊们化身福尔摩斯,分析的头头是道。
他们说来请贺春梅的公安没有请孟锦的那两个那么客气,除了没有当场给她戴银手镯,那架势其实跟押走犯人也没啥两样。
他们说贺春梅被带走两天了都没回来,那肯定是摊上事儿。
他们说贺春梅肯定是被她男人举报搞破鞋,因为当天下午她男人就带着孩子回孩子爷奶家住去了,肯定是要跟她离婚的。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找张家人打听情况。
张胜利统共就回了一句:贺春梅的事不归我们局管。
主打一个别问我,问我我也不知道,知道我也不会说。
结果,引来了更多的猜测。
猜着猜着,他们还延展出了其他剧情,光是给贺春梅安的女干夫就出现了好几个。
接着又从女干夫们的角度出发继续延展剧情,几天时间就凑够了一部家庭伦理剧。
孟锦坐在家里吃了满肚子的瓜,她还是头一回知道人类的脑洞能这么大、这么偏、这么具有指向性。
那些个扯闲话的,甭管初始话题是什么,反正到最后都会扯到桃色故事上去。
就,很迷。
那些八卦听听就算了,孟锦没有太多时间关注,因为她开学了。
要说新学期有什么变化?那变化还真不少。
首先,班上的同学又少了好几个。
眼看着就要毕业,毕业就面临找工作或者下乡的问题。
如今工作可不好找,一个萝卜一个坑。
要是运气好碰到了机会,那是说什么都不能放弃的,高中毕业证哪有工作岗位重要?
临时工也好、学徒工也罢,只要占上就不用下乡了。
如果找不到工作又不想下乡,剩下的选择就是结婚。
通过结婚这一途径逃避下乡的还是女孩子居多。
有的人家是舍不得自家姑娘远离家乡去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吃苦。
有的人家是舍不得自家养了十几二十年的姑娘白白便宜了别人而得不到任何回报。
这很现实。
这么多年过去,人们早就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当了知青的孩子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正值青春好年华的姑娘们想要嫁一个有工作的男人,只要不挑剔,还是比较容易的。
相对来说,没工作的小伙子想要娶个有工作的老婆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怎么办呢?找个同样没工作的女孩结婚,先拖一段日子再说。
今年没来上学的几个学生要么就是找到工作了,要么就是结婚去了。
孟锦不会去评价他们的选择是对是错,因为她本身就是个作弊的人,没那个立场和资格。
第二个变化,教材变了,他们用上了十年前的老教材,那些红色字体不见了,因为那个团伙在去年已经下台。
第三个变化,取消了喊口号,增加了正常上课时间,唱红歌和劳动课仍旧保持。
最后一个变化,班上有两个同学突然就变得格外勤学刻苦起来。
孟锦觉得他们说不定是已经提前得到了某些消息。
不过这种变化是孟锦喜闻乐见的。
之前她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都是在放学回家后才抓紧时间开小灶搞学习,在学校的时候,她还是随大流,该怎样就怎样。
现在课本都换了,也就不用再遮遮掩掩。
张常远的最后一点‘放松时刻’就这样被孟锦剥夺了。
两人加入了‘勤学刻苦’的队伍。
再加上三个本身学习成绩就不错的,凑齐了七个,是班上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整个班的学习氛围都因此而产生了变化。
班主任李老师是位即将退休的老教师,她欣喜于学生们的改变,并大力支持。
没过多久,就又有几个同学加入进来,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开学两个月后还没加入进来的,那基本就属于是放弃了学习等着混个毕业证的。
第26章 工具人(26)
高中顺利毕业,孟锦和张常远在两家长辈的提议下,直接入职了化工厂。
原因很简单,街道办又上门动员他们下乡了。
这次他们主要劝说的是孟锦。
因为孟家有两个孩子,正好孟锦到了年龄,那就赶紧把下乡指标落实。
街道办不知道孟家有两个岗位的事吗?
他们知道,不仅知道,他们还全程参与了化工厂事故的后续安置事宜。
可他们还是上门了。
知青政策还是原来那个政策,家里只能留一个孩子。
他们并不觉得孟老爷子会留下孙女让孙子下乡。
孟向阳可是孟家的独苗苗。
不过他们也没长后眼睛,不知道一年后知青政策就会取消,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如今重男轻女的现象普遍存在,这一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上门打听岗位的事,都想从孟老爷子手里买孟锦的岗位。
在他们看来,孟锦早晚是要嫁人的,老爷子肯定不会让她把一个正式工岗位带到婆家去。
还不如早早卖了换成钱留给孟向阳。
孟锦是肯定不会下乡的。
哪怕她知道只需要去几个月就能高考回城她也不会去。
换个地方她又要重新适应生活,更何况下乡之后她的主要任务是下地劳作,哪有时间学习?
几个月耽搁下来,她这好不容易补的课又全忘了咋办?
别到时候闹出个考不上的笑话来,她得呕死。
化工厂基础重建已经完成,设备是新引进的。
有了之前的教训,化工厂这次对安全防范这一块做得非常仔细。
像孟锦和张常远这种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小年轻,是不会直接放到重要岗位去的。
所以他俩一个进了宣传科,一个当了安保人员。
当安保的自然就是张常远,原因很简单,他爸他哥都是公安,万一遇到什么事,他能直接摇人。
能给厂里省不少麻烦呢。
两人的工作内容都很简单,大把的空余时间。
这正合孟锦的心意,把学习任务安排的满满当当。
已经开始上班挣钱的张常远还是没能逃脱学习的命运。
日子过得简单又忙碌,唯一让孟锦有些意外的,大概就是她在入职化工厂后不久,方明珠也来了。
不过方明珠进的是财务科,两人不在一个部门,除了发工资的时候,平常基本不怎么接触。
方明珠也不会主动来找孟锦,两人的关系维持在见面打个招呼的状态。
十月,方明珠结婚了。
孟锦还是在他们两口子到厂里来发喜糖时才知道的这件事。
男方并不是邹鸿程。
孟锦没有关注过男女主的事,198一直没回来,她也不敢随便尝试主角光环的威力,人家又没来招惹她,她也不会没事找事。
主打一个不掺和。
所以当方明珠带着她的新婚丈夫出现在眼前时,孟锦有点懵。
这是什么情况?
男主换人了?
还是说女主换人了?
总不能是因为她没按照剧情走,这两人就be了吧?
不可能,198说过,原主全家都只是小炮灰,没那么重要。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方明珠应该只比原主大一岁吧?
十八?十九?
原剧情里,方明珠跟男主拉扯了七八年才结的婚,这回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不过这都跟 她没什么关系。
孟锦跟旁人一样送上了祝福。
十月下旬,高考恢复的通知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这可把两家人给高兴坏了。
孟锦在跟孟老爷子和孟向阳商量之后,果断卖掉了工作回家备战高考。
张常远同样备考,但他的工作暂时不会卖掉,他家三个备考的,万一考不上还能有个退路。
“小锦,我能把你出的这些题寄给二哥三哥他们吗?”
张常远眼巴巴的看着孟锦。
张家人全都眼巴巴的看着孟锦。
“小锦,我也想要,我能拿回去给我爸看看吗?”
问这话的是张常博上半年刚定下的未婚妻王晓敏,两人的婚期定在了明年春,但结婚证已经领了,方便张常博申请单位分房。
王晓敏的父亲在教委任职,因为他的原因,张家人得到高考恢复的消息比别人提前了一个月。
张家人知道了,孟锦自然也就知道了。
不管这一个月的时间对自己有没有用,人家一番好意孟锦还是领了的,便点头应道:“能啊,我这里还有之前补课的笔记,你们要吗?”
“要要要。”
众人齐齐点头。
张家人就觉得很神奇。
恢复高考的通知出来之后,王晓敏就通过她爸给找了许多试题考卷给孟锦两人做,尤其是数理化。
其他的还能靠死记硬背捡点分,数理化不行。
没想到的是,张常远居然能轻松完成了大部分题。
他说这些题型在孟锦之前抓着他补课的时候都做过了,并不算难。
再看看孟锦做的,好吧,比张常远还轻松。
孟锦表示多亏了张常博找来的数理化丛书,她也确实是认真把全套都学完了。
说起数理化丛书,张常远给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
天知道为了完成孟锦布置的‘课外作业’他愁掉了多少头发?
他感觉自己年纪轻轻的都快跟老校长统一发型了!
“小锦,谢谢你这一年多以来一直督促我学习,如果我能考上大学,我就,我就......”
张常远有些激动,辛苦了一年多,终于要见到成效了!
天知道他在一年多以前还只是个单纯想要混个高中毕业证的学渣!
“你就啥?”
孟锦好奇。
“我就给你当一辈子拎包小弟!”
张常远在众人戏谑的目光中吼了出来。
拎包小弟这个词他还是从孟锦那里学到的,他感觉这词不错,特别符合他在孟锦面前的形象。
张常远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孟锦。
以前他学习的目的就是混个高中毕业,然后想办法找个工作,实在找不到就下乡。
说实话,他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规划,也没有目标。
周围所有人都是这样生活着的,按部就班、毫无新意。
他也只是这所有人中的一个。
但现在,他看到了希望,有了梦想。
“以咱们两家的关系,谢就不用了,拎包小弟我接受。”
孟锦抬了抬下巴,故作勉强。
第27章 工具人(27)
张家,确实是一户不错的人家。
孟家只有老幼,但孟家又有几千块赔偿金,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要知道三千多块在这个年代可是笔巨款。
没了青壮做支撑的孟家就好像那小儿持金过闹市,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记觊觎。
怀璧其罪的道理孟锦比谁都懂。
要完成保护家人任务的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长期跟各种麻烦打交道的准备,结果,没用上。
绝大部分麻烦都被张家人给帮忙解决了,有些甚至都没能折腾到孟老爷子跟前来,就比如那些偷的、骗的,还有原主父母生前的朋友跑来借钱的。
张婶子是妇联干事,一张嘴能把人骂得无地自容。
张家两个公安摆在这,想耍横你也得掂量一下。
能折腾到孟老爷子跟前来的都是张家不好插手的,比如孟老爷子的一些老友。
那个帮孟家弄了碎玻璃的郭老爷子已经跟孟老爷子闹翻了。
谁能想到孟家的院墙刚砌好没几天,碎玻璃都还没粘严实呢,郭老爷子就跑上门来借钱,还一开口就要借一千,说是舍不得孙子下乡,要给孙子买个工作。
他还给孟老爷子提供了两个选择,要么借钱给他,要么把工作借一个给他。
孟锦......
头一回知道还有人借工作的。
孟老爷子都气坏了,女儿女婿没了,孙子孙女就是他的命。
不管是钱还是岗位都是留给孙子孙女的,谁算计那就是在算计他的命。
他没想到多年好友居然是第一个上门来占便宜的,吴家除外。
当时就翻脸把人给撵了出去。
俩老头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的对骂,孟老爷子指挥张小四爬梯子把碎玻璃全撬出来还给了郭老爷子,然后又自己揣了包烟跑去玻璃厂重新弄了些回来。
两个相识多年的老伙计就此分道扬镳。
像这样的事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发生了无数回,但都没能闹出什么水花来,张家在这其中出了多大力可想而知。
“小锦,你这颗小脑袋瓜子怎么这么聪明呢?不仅自己学习好,把我家小四也给带好了,还有你二哥三哥,都是沾你的光,哎哟,婶子要怎么谢你才好?”
张婶子对孟锦真是稀罕的不行,心里寻思,要不把自家小四给孟家得了,虽然长得黑了点,小伙子还是不错的,主要他听话,听小锦的话。
孟锦笑眯眯:“婶子别着急谢,等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再谢也不迟。”
张婶子一拍大腿:“你说的对,要是小四考上了,婶子给你包个大红包。”
说完感觉自己没说好,又补充道:“没考上也包,你都这么费心了他要还考不上,那就是他自己太蠢。”
被推出去的张常远又挤进来半边身子:“要是二哥三哥也考上了呢?”
张婶子拍板:“那就三个,把你爸的私房钱都算上!”
“那要是二哥三哥没考上,还给小锦姐姐包红包不?”
张小五也挤了个脑袋进来,他的脑袋下面还有个孟向阳。
“包,咋不包?都包!”
张婶子壕气冲天!
众人哄笑,把张婶子都给笑红温了,跟赶苍蝇一样撵走其他人:“都散了散了,别打搅小锦复习,小锦啊,明儿个婶子给你炖鱼汤好不好?听说吃鱼补脑子,你这一天天的,太费脑子了。”
“好呀。”
关于吃的,孟锦来者不拒。
这一次高考,是先填志愿再考试。
孟锦的志愿就一个,北方医科大学。
不管班主任老师怎么劝,她都只填这一个。
张常远则是比较谨慎的选填了几个不同分数线的学校。
日子在紧张的复习中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考试的日子。
两人运气好的分到了同一个考场,而且离家并不算远。
拒绝了家人送考的要求,两人结伴自行前去。
三天考试非常顺利,至少孟锦感觉很轻松。
除了政治。
录取通知书是在大家望眼欲穿的期待中到来的。
最先到的是张常远的录取通知书,他被南方建筑学院录取了。
紧跟着就是孟锦的,毫无悬念,录取她的就是北方医科大学。
好消息接二连三,张家二哥三哥也发来了电报,他俩填报了一样的志愿,同时被师范大学录取了。
发完电报之后,他们就上了火车,迫切的想要回家跟家人们共享喜悦,还有感谢他们的小锦妹妹。
张家一下子出了三个大学生,这在本地可真是件闻所未闻的大喜事。
一时间,张家宾客如云,连常住省城的张家爷奶和张大伯一家都赶来了。
对比张家,孟家其实也挺热闹。
只不过上孟家门的全是来给孟锦介绍对象的。
孟老爷子还真想给孙女好好挑一个合适的,但孟锦全都拒绝了,直言自己要忙学业,大学毕业之前不会考虑找对象的事。
孟老爷子一合计,四年大学读完孟锦也才21岁,确实不着急,也就同意了。
到时候可以找个志同道合的,正好。
得到这样的答案,有人惋惜有人不甘。
总有那么些吃不着葡萄还嫌葡萄酸的见不得人好,躲在背后嘀咕。
这不,就有人提起了吴家的事给孟家爷孙添堵。
别人堵不堵孟锦不知道,但从头到尾都置身事外的她表示吃了好大一个瓜。
首先,孙家人没落着什么好下场,跟吴家大儿子的死有直接关系的几人,一个吃了花生米,三个情节严重点的判了不同年限的劳动改造,两个情节轻的关小黑屋教育。
这几个人可不全是孙家自己的孩子,还有族里的青壮。
这年头对铁窗泪出来的人,社会包容度可没那么高。
甭管判几年,只要进去过,就相当于一辈子都毁了,连子孙后代都毁了。
他们的家人不会去想自家孩子该不该冲动动手,他们想的是,要不是孙旺一家惹事,他们家的孩子根本就不会掺和进去。
这下子,孙家算是把族里给得罪死了。
被族人记恨上的孙家日子不好过。
第28章 工具人(28)
族人抱团一致对外的时候确实挺爽的,可如果族人抱团针对的是自家人呢?
孙家就被族人抱团针对了。
逃不开躲不掉,被人扇了巴掌还得笑着把另半边脸给递上去,他们一家在族中的地位堪比这些年住在牛棚里的那些人。
孙家的媳妇除了孙旺娘,其他的全跑了,一个不剩。
孙旺娘又悔又恨,活生生把自己呕死了。
吴老大媳妇孙氏,因帮着婆家算计孟锦而失去了一个侄子被娘家人记恨,又因娘家人跑来吴家找麻烦被婆家人埋怨。
而后她的大儿子又在两家的冲突中被娘家人打死了,以往来婆家帮她撑腰的族中晚辈也因此事落到那样的下场。
一个妄念滋生出了一场算计,可算计的结果却是她自己家破人亡。
孙氏被所有吴家人厌恶撵出了家门,娘家她也回不去了。
可当初提出算计孟家的不是吴家人吗?
是她那对好公婆,是她那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男人!
孙氏疯了。
她整日满大队疯跑,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一句话:吴家会遭报应的!
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孙氏给睡梦中的吴家人放了一把火。
吴家是那种老式的木制房屋,火势迅猛,一把火映红了半边天,吴家人有死有伤,总之没能跑出来一个全乎人。
哦对了,还有贺春梅。
她被公安请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以诈骗罪获刑。
原来,她把娘家那根人参许诺给了不少人,她拿人参吊着那些人,从他们手里骗好处。
最好笑的是,公安人员去贺家调查的时候,贺家人一口咬定家里根本就没有人参。
他们是本本分分的农家人,几代贫农,哪来的人参?
孟锦一想就明白他们为什么不承认了,因为这人参的出处没法说。
还有就是他们大概是不想暴露那个金镯子。
贺家没有人参,贺春梅却用人参的事换好处。
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孟锦倒是没想到她接手的第一个任务会这么简单,她都没干啥那些原主的仇人就自个废了。
不对,她还是干了啥的。
上线就干掉了孙旺。
孙吴两家折腾的缘由从算计孟家家产变成了孙旺的死。
目的不同,结局就不同。
这不相当于卡bug了吗?
想通了这个,孟锦眼神一亮,以后她在做别的任务的时候,是不是也能找到剧情中bug,然后......
幸亏198不在。
今年的这个年一改去年的沉闷,在吃团年饭的时候,孟老爷子对着桌上两个空着的位置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
说孩子们懂事听话,说他自己身体健朗,说孟锦给老孟家争了光,说孟向阳考了双百,身体跟小牛犊子一样壮......
过完年,孟锦他们就要去上大学了。
张常远是自己走的,孟锦却是张家二哥三哥一起送的。
对于这个地处西南的小县城来说,北方那个学校实在是太远了。
孟锦得先从县城坐一天一夜的大巴去省城,再从省城坐四天三夜的火车才能到达学校所在的城市。
张二哥张三哥自告奋勇送孟锦去学校。
他俩考上的师范大学也在偏北的方向,而且他俩比孟锦晚几天报名,可以先把孟锦送到后再返回前往师范大学。
孟锦倒是想说不需要,可孟老爷子感动的不行,连连道谢,原本他还在为这个事发愁呢。
他也想亲自去送,可就他这把老骨头,真要遇着事指不定还得拖累孙女。
他有自知之明。
临走之前孟老爷子给了孟锦五百块钱,告诉她缺钱了就跟家里发电报。
孟锦则是让老爷子放出话去,就说给她带走了两千块,以后没事就往邮局多溜达几趟,要是有人问起,就说又给她汇钱了。
孟锦的意思老爷子怎会不明白?
她就是想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免得他们爷孙在家被人惦记欺负。
孟锦确实是这么想的,等她走了之后,家里就只剩下爷孙俩。
张伯伯一家都要上班,不可能随时盯着孟家。
这万一有不长眼的闹上门来,她也鞭长莫及。
还不如直接把事揽到自己身上,有本事你就跑北方来找我呀?
因着自己在末世学过一些简单的外科处理,孟锦想也没想就报了西医。
但她没能如愿。
这些年中医被打压得厉害,大家心有余悸,第一次高考报名中医系的并不多,这不,她就被调剂到中医系了。
不过她也欣然接受。
在孟锦看来,学西医学中医都可以,只要是学医就行。
而且她有198,要是198没骗她的话,她以后有的是机会学习其他技能。
就算198骗她了也无所谓,她会认认真真过完这辈子,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自由与和平,不给自己留遗憾。
每年寒暑假,不管学校有什么额外安排,孟锦都雷打不动的回老家陪爷爷、陪弟弟。
为此,她错过了很多机会,也成了别人口中的败家女。
往返一趟路费可不少,许多同学为了节约路费都是不回去的,不但不回去,还要趁着放假做兼职挣钱。
孟锦不在意别人说什么,也不在意那些机会,她学医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成为行业大拿。
当有些事已经成为习惯,孟锦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做任务还是在过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孟锦并没有如老爷子所愿,等大学毕业就找对象结婚。
四年大学读完她继续深造考取了硕士研究生,接着她又继续攻读博士学位。
不管考研还是读博,对于医学生来说都不是猫在学校里就能完成的,孟锦服从学校安排进了附属医院任职。
八年过去,孟老爷子年过70身子骨依旧硬朗,孟向阳长成了一个自信阳光的帅小伙。
这一年,孟家再迎喜事,孟向阳考上了国防大学。
同年,正在攻读博士学位的孟锦申请调回原籍地任职。
校方通过多方面考虑后,将她调回了省城专科医院。
孟锦花钱在省城买了个小院,把爷爷接到了省城。
国防大学就在隔壁省,交通方便,孟向阳回省城的新家只需要花费大半天时间。
回县城接爷爷的时候,孟锦再次遇到了方明珠。
彼时方明珠披头散发的在街上拔足狂奔,她身后有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挥着晾衣杆狂追。
以孟锦的眼力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就是方明珠当初结婚的对象,就算体型变大了一倍,模样还是能看出当年的影子。
忽的,方明珠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一个健硕男人的怀里。
孟锦惊讶的张大了嘴,那人竟然是邹鸿程!
*
第29章 工具人(完)
县城老家有个习俗,八十岁的生辰七十九岁过。
孟老爷子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八十大寿。
寿宴是在县城最大的酒店摆的,一共摆了二十桌。
来客有拖家带口的张家人,有孟锦的朋友、同事,有孟向阳一家三口和他的岳家以及他的同学、战友。
孟锦仍旧没有对象,她已经能熟练将木系异能融合在医术中使用,忙着研究和提升呢,没那闲工夫。
寿星老爷子抱着重孙乐呵呵的拍了全家福。
第二年春天,老爷子一病不起油尽灯枯。
孟向阳守在病床前,铁骨铮铮的汉子已是泪流满面。
孟锦紧抿着唇握着老爷子的手站在病床边。
她尽力了。
老爷子看着他们,虽气息微弱,却仍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似是有千言万语,却只说出:“好好……过日子……”便缓缓闭上了眼。
葬礼上,孟锦和孟向阳悲痛万分。
孟锦望着老爷子的遗像,回忆起与爷爷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寒暑假的陪伴,那些温暖的瞬间,如今都成了珍贵却又刺痛人心的回忆。
而孟向阳也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水看向他的姐姐。
他没有爷爷了,以后,他就是姐姐的依靠。
处理完老爷子的后事,孟锦回到省城的小院。
夜晚,她坐在小院里,望着月亮,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爷爷的叮嘱。
这时,手机震动,是孟向阳的消息:“姐,咱们都要好好的。”
孟锦握紧手机,她会的,她会带着爷爷的期许,好好生活下去。
(第一个小故事完结~!)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虚幻的系统空间里,马赛克小人举着一束马赛克小花冲着变成了阿飘的孟锦使劲挥。
刚经历了死亡的孟锦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冲着198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这资料查的挺久啊~!”
一查就是几十年。
“嘿嘿嘿~!”
198发出几声机械式的怪笑,解释道:“不是的宿主,资料我早就查完了,我也一直在你身边,但你做的是实习任务,关乎你是否能通过考核,我不能现身。”
原来如此。
“查明白了吗?”
孟锦问。
“没有。”
198老实摇头。
孟锦也不在意,反正她也不吃亏:“行吧,那我通过考核了吗?”
“当然,许愿者对任务完成情况非常满意,给了宿主很高的评价,鉴于宿主在实习任务里表现优秀,额外达成治病救人成就,领导决定给予你奖励。”
198挥着马赛克小花激情颁奖。
“奖励是什么?”
孟锦好奇。
“除任务完成奖励外,额外奖励一百积分。”
“一百积分能干什么?”
孟锦对积分的价值没有概念,但她知道现在的一百块钱不怎么值钱。
“一百积分能干什么?宿主你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198激动道:“一百积分能干的事可多了,能在商城购买东西、能使用我的部分技能!”
“商城?你还有商城?我怎么不知道?”
“哦,商城要等你完成实习任务后才会开启,现在已经开了,你可以查看一下。”
还有这好事?
孟锦顺着198的指引打开了商城。
但是......
“来,说说看,哪样是我需要的?”
看着硕大的商城界面里两个孤零零的小玩意,孟锦气笑了。
【仙气飘飘符】功能:使用后使用者会周身散发仙气,持续一小时,售价80积分。
【大力金刚丸】功能:服用后力量大增,持续半小时,售价60积分。
“就这俩没用的玩意?还这么贵?”孟锦满脸嫌弃。
198赶紧解释:“宿主,这只是初期商城,后续会不断更新的,而且这两样东西也很实用呀,仙气飘飘符说不定关键时刻能迷惑敌人,大力金刚丸能让你短时间拥有强大力量。”
孟锦撇撇嘴,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小仙女,那个仙气飘飘符对于她来说屁用没有。
那个大力丸勉强有点用处。
虽然她本身力气也不小,但万一遇到强敌,那这半个小时的力量大增说不定能救命。
行叭。
勉强接受。
“那你的技能又是什么?介绍一下。”
“宿主目前能使用的只有实时监控,监控范围一百米,每小时耗费十积分,可录制、可保存、可翻阅。”
198嘚瑟道。
孟锦......死鱼眼。
一百米?这要是房子大点,她连门口都看不到,有啥用?
隔墙监控吗?
都隔墙了,她还用花积分监控?亲自上场不行吗?何必浪费积分?
“算了,把任务完成奖励给我吧。”
生活不易,孟锦叹气。
“好的。”
198也不知道宿主为什么不高兴,但它还是乖乖的按照指令完成孟锦的要求。
任务给的奖励积分是二百,这多少让孟锦心里安慰了点。
能买三颗大力丸呢,还行。
“宿主,还有功德值。”
198小手一挥,一个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小光团没入到了孟锦体内。
“宿主,你在这个世界行医数十年,救人无数,救该救之人能获得功德值,救不该救之人则减功德值,鉴于你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救治的不该救之人,不算做处罚,只需合理扣除部分功德值。”
“哪些人是不该救的?”
孟锦这辈子专心于医术,还真没想过什么该救不该救,她又不接私活,都是医院安排的病人,她也不可能每个病人都去做一下背调。
不过既然系统有这个要求,那她还是要注意一下,不然多亏呀。
孟锦完全没有所谓医者面前一视同仁的想法。
她一向爱憎分明。
“这个得看情况,不过没关系,从下一个任务开始我就能全程陪伴宿主了,遇到不该救的,系统会发出警报。”
“行,那你可别掉链子。”
有提醒就行,孟锦放心了一半,她又开始好奇功德值能干嘛:“跟我说下功德值有什么用?”
第30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1)
198兴奋地转着圈圈:“功德值用处可大啦!它能用来开启系统商城隐藏板块,里面有很多高级技能和珍贵道具,比如能瞬间治愈重伤的神药,还有可以洞察人心的读心术。
而且,功德值还能提升你的幸运值,让你在任务中更容易遇到机遇,避开危险。
还可以用来滋养灵魂,让你的魂体更加凝实更加强大,魂体的变化会直接反馈到你的任务躯体上。
还有很多很多,不过这些都要靠你自己去发现,我知道的只是系统中录入的,我只是个智能系统,体会不到功德值带来的好处,好可怜~!”
说完,198还挂上了两条马赛克宽面条泪。
孟锦却根本就没注意到它的表演,顺着198的描述,她的想象快要实体化,最后,一个金光闪闪的小金人在脑子里定格。
孟锦喜欢那个颜色。
既然功德值有那么多好处,那就,试一试。
孟锦直接释放了那个功德值小光团。
淡金色光芒瞬间在她周身弥漫开来,孟锦只觉一股暖流包裹着自己,她仿佛又变成了一个碳基生物,全身的细胞都好似被唤醒,充满了活力。
待光芒消散,孟锦感觉自己尚未适应的魂体好似没之前那么虚浮了。
“这就完了?”
孟锦疑惑的看向198。
攒了几十年的功德值,就这么一下下,就没了?
“宿主,已经很多啦,你这才第一次做任务呢~!”
198想说做人不要太贪心。
但它不敢。
“好吧,开始下一个任务。”
量不够那就数来凑。
至于开启商城隐藏版块.......孟锦问都懒得问。
想也知道需要的功德值不少,等她有多余的功德值再说吧。
“啊?宿主你不用休息一下的吗?”
孟锦诧异:“休息什么?为什么要休息?任务这么简单,对于我来说做任务本身就是在休息啊。”
比起她在末世的生活,这日子可舒坦太多了好吗?
198......回顾了一遍宿主做实习任务的情况,好像,真的很简单的样子。
宿主从头到尾都在安安生生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张扬、不冒头,严格按照许愿者的要求完成任务。
198这时候才想起来,一开始它以为自家宿主根本过不了实习任务,半道被天道劈死都不一定。
要知道它家宿主可是来自末世啊!
过惯了血腥杀伐的生活,刚来的时候还扭断了一个人的脖子,宿主是怎么做到果断摒弃过往、压抑本性、藏起金手指、甘于平凡的?
“好,宿主,需要剥离情感吗?”
剥离情感?这个孟锦知道,正好之前看过的小说里有提到,不过她还是跟系统核实了一下,确定剥离的只是上一段记忆里的情感,而不会毁掉那段记忆。
“要花积分吗?”
孟锦警惕的问道,那架势,好像只要198说要积分她就不剥离了。
198果断摇头:“不用,这是任务者本身就有的福利,否则任务做多了、涉及的情感太多会让任务者产生精神上的混乱。”
“你就直说会得精神病呗,这个福利挺好的,剥离吧。”
孟锦支持剥离。
有人谈个恋爱都能精神分裂,更别说穿越多个时空跟不同的人产生各种不同的情感纠葛,不乱才怪。
也不知道198是怎么操作的,一眨眼的功夫,孟锦这一世的情感就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小玻璃珠子。
系统空间里凭空冒出来一个很具有古代感的髹(xiu)漆拉环箱。
空荡荡的箱子里目前就装了一颗小小的白色玻璃珠,不仔细看都找不见。
被剥离了一世情感的孟锦尝试着回忆那些跟孟家人、张家人相处的美好时光。
结果,她就跟看了个幻灯片似的,无法代入其中。
挺好。
“宿主,是否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
“是。”
一道白光闪过,系统空间里已经没有了孟锦的身影。
h市某高档公寓,孟锦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伸手按了挂机键,顺手关机。
就当手机没电了。
总算不用再听那个渣男的pUA荼毒了,孟锦压下了因接收剧情诱发的戾气,闭着眼斜靠在了沙发上。
原主是一个在一线城市拥有两栋写字楼的孤女。
她天性柔弱内向,又很容易心软,这种性格别说打理公司事务,连正常社交都经常被骗。
孟家父母想了许多法子都没法改变她的性格,想着他们夫妻总有老去的那天,担心唯一的女儿以后没了父母的照顾会吃苦,便早早的给原主名下弄了两栋写字楼。
如果有什么万一,这两栋写字楼的租金也足够女儿衣食无忧的生活一辈子。
孟家父母想的一点都没错。
打从他们意外身亡后,家里的产业就被迅速瓜分,连原主家的大别墅都被原主小叔一家给霸占了,倒是把原主这个正主给赶出了家门。
原主懦弱到什么地步呢?被赶出来后她都没想过要争取,换了个城市直接住到了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公寓里。
这套公寓所在的小区是一个高档住户型精装修公寓小区,小区的安保在业内有着极高的口碑,所以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非富即贵,最低也得是小有资产。
原主住的这一套是一百八十平的中等户型,一梯一户,原主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父母送的成人礼。
因着原主的性格不是那种爱跟人炫耀的,加上她也没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倒是从未对外说过自己名下有这样一套公寓的事。
事实上,类似这种公寓型的房产,她在别的城市也有。
为什么买那么多公寓?因为公寓不限购,这也是孟家父母给女儿攒的资产。
父母去世又被小叔赶出家门后,她在这套公寓里浑浑噩噩躲了小半年,直到遇见了现在的老公董承钰。
董承钰是个歌手,在跟原主结婚之前,他是原主楼下的租户。
第31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2)
一开始,两人的交集仅仅只是在电梯里偶遇时互相点个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董承钰会关心原主有没有吃饭?有没有添衣?眼眶为什么会发红?声音为什么会嘶哑?
或许是董承钰的声音太过温柔,没谈过恋爱又突然失去双亲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原主渐渐迷失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关心里。
三年孝期一过,两人顺理成章的结婚了,隐婚。
董承钰是公众人物,而原主恰恰最不能适应的就是社交,隐婚是董承钰提出来的,原主欣然同意。
对原主来说,婚后的生活并没有多少变化。
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家里多了个会关心她、照顾她、会花她钱的男人。
没错,两人结婚后,董承钰花的全都是原主的钱。
两栋一线城市的写字楼啊!就算不是高档写字楼,每月到手的租金,刨开所有费用和个人所得税,纯收入也是按百万计。
百万,只是个单位。
原主有钱,不在乎董承钰花掉的那仨瓜俩枣,她有属于自己的舒适圈,那就是安安静静的待在家里画画。
只要不来打搅她,只要能在适当的时候给她提供一些情绪价值,原主就觉得很幸福。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原主不知道她老公跟她结婚后,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歌手迅速成长为一个知名歌手,并以投资方的身份进军了演艺圈。
她更不知道的是,董承钰在热搜上混得风生水起,立着单身人设今天炒cp明天秀恩爱,然后又出来辟谣,证明自己洁身自好。
董承钰很懂得什么叫细水长流,他一步步把原主的积蓄掏空,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成立了自己的娱乐公司。
他完成了从打工人到老板的蜕变,变成了一个家产颇丰的成功人士。
下一步他要谋算的就是原主名下的所有房产,包括那两栋写字楼。
原主是有点傻,但也没傻透。
父母曾经交代过,让她保证无论如何都不要把房产共享给任何人。
原主牢记父母的交代,自始至终都不同意在房产上加董承钰的名字,一套公寓都不行,更不要说写字楼。
董承钰又怎么可能放弃那唾手可得的庞大资产呢?
既然原主不配合,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死老婆。
原主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也不是什么社会名媛,她没有人脉、没有社交、没有事业,充其量,她就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富婆。
她死于低血糖引起的呼吸衰竭,死的悄无声息。
董承钰和她小叔瓜分了她的遗产。
没错。
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是原主小叔跟董承钰合谋设下的骗局!
原主的父母去世后,原主小叔倒是想接手公司,可惜他能力不足,名下又没有 多少股份,拼尽全力他也只分到了小小的一杯羹。
而原主父母名下的股份早就立了遗嘱做了公证。
只不过他们去世的太过突然,原主又不关心公司的事,她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份遗嘱,也就没有去办理股份转让手续。
而那些公司股东们也不想让一个啥也不懂的小姑娘来接手公司,凌驾于他们之上。
既然原主没来,他们也就装作不知道,几方拉扯之后,让第二大持股人直接当了董事长。
原主不知道股份的事,参与过瓜分公司却以失败告终的孟小叔知道啊。
眼看着公司那边他是没法再插手了,于是他又把目光锁定在了原主身上。
本来呢,他是想找到原主,拿下原主还没签收的股份,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多番调查之后,他才知道他这个侄女名下的固定资产远超他的想象,而且他的好哥嫂这些年陆陆续续给侄女名下存了不少钱,这是老早就防着他了呀!
九位数的存款、下金蛋的写字楼、两位数的高档房产,让原主小叔如何能放弃?
那必须弄到自己手里才能安心。
可是,要怎么合理的、名正言顺的弄到手呢?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原主消失,作为亲小叔的他直接继承遗产,一步到位。
但原主小叔是个野心大、能力小、胆子也小的人,弄死原主?他不敢,他怕自己计划不够周密,被警方抓去唱铁窗泪。
他谋算那许多是为了什么?为了钱!为了享受更好的生活啊!不是为了长期饭票!
毕竟是那么那么大一笔遗产呢,且全都是固定资产,这可跟股份转让不一样,动静太大肯定会有人查。
而且他不确定哥嫂是否还留了什么后手,比如那个捏着遗嘱的律师。
于是他把风险外包给了董承钰。
在他看来,出身贫寒且没有任何后台的董承钰只是一只小虾米,是他能随时捏死的小虾米。
可他没想到的是,小虾米也能翻起大风浪。
人家根本就没按照他制定的剧本走,而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步步夯实了自己的基础,用尽手段继承了原主绝大部分财产,最后筛选出来一小部分相对没那么值钱的分给了孟小叔,用来堵他的嘴。
孟小叔还能怎么办?他又不敢报警告董承钰谋杀。
因为他也是参与者~!
董承钰甚至可以反过来告他是主谋。
孟小叔只能偃旗息鼓变卖了到手的资产,带着妻儿去了国外。
国外好,国外安全,就算董承钰杀妻的事暴露出来也牵连不到他。
董承钰杀妻的事并没有暴露出来。
他在外经营的形象非常好,好到原主死了不到半年,他就跟一个富豪千金举办了盛大的豪华婚礼,走上了人生巅峰。
孟锦......:tui~!不要脸。
摸了摸瘪瘪的肚皮,孟锦无语拿过手机按了开机键。
刚开机,就跳出来好几个未接电话、V信提醒。
一看,全是董承钰的。
也对,原主就没朋友,除了他还能是谁?
点开V信看了看,50秒的语音来了好几段,全是因打不通电话着急关心的话。
孟锦嗤笑,真要关心不晓得给物业打个电话上楼来看看?
这都过去一个小时了。
第32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3)
不过为了自己的任务,孟锦得暂时稳住他,便回了个信息过去,告诉董承钰之前手机没电了,她有点头晕,就没有及时充电。
那边很快又接连回了好几段语音过来,问她是不是画画太过用心,忘记吃饭了?
哎呀,这事怪他,怪他工作太忙没能陪在亲亲老婆身边、没有照顾好老婆。
接着就是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哄着她赶紧去吃东西,不要饿坏了身体,不然,他会心疼的。
还特意叮嘱她吃哪种牌子的麦片,记得配一个牛奶,然后就是他好担心好担心,好想立刻飞到孟锦身边来照顾她,可惜他明天一早就要开始录制节目了,今天回不来如何如何......
这就是董承钰的高明之处了,同样是pUA,别人都是贬低你的一切,打压你的自尊心,让你陷入一个自我怀疑的怪圈变得自卑又惶恐。
而董承钰就是用捧和哄。
话是怎么漂亮怎么说,明明原主瘦成了怪物他非得夸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明明原主是内向社恐,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成了遗世独立、不染尘埃。
单纯的原主能招架得住这个?
接收了原主记忆的孟锦知道原主其实不是单纯的内向,而是天生患有轻度自闭症、孤独症。
而在原主小的时候,父母又因生意太忙缺少对孩子的陪伴,没能及时发现她的问题,就错过了最佳干预时间。
这也就难怪原主父母会那么早就开始为女儿的将来做准备。
孟锦懒得听董承钰那些假兮兮的腻歪话,用文字回复了一句‘我再躺会儿’就不管了。
打开了某外卖App,孟锦看着那些诱人的图片口水狂流。
坚决不承认是自己馋了,绝对是原主饿太久的本能反应。
对,就是这样。
一顿操作猛如虎,点了一碗甜粥。
是孟锦不喜欢美食只喜欢养生吗?
不!
是因为原主这个傻姑娘硬生生把自己给饿成了小鸟胃!消化系统都快罢工了!
原主本就不胖,父母去世后她承受不住打击自我封闭了半年。
在那半年时间里她几乎把自己给饿成了骷髅人。
认识董承钰后,情况稍微好转了些,起码她能正常吃点东西了。
但她这人吧,又有点轴,坚持按照传统的守孝规矩来,三年时间不沾半点荤腥。
董承钰都怕她把自己给耗死,特别耐心的哄着她保养身体。
那会他还什么都没得到呢,自然不能让人死了。
三年一到,两人结婚。
董承钰的心思也跟着变了。
从一开始的配合孟小叔表演,变成了自己重新制定剧本。
这是一个需要时间、需要耐心、认真演绎的剧本。
他就是这个剧本里的男主角。
他会温柔的跟原主说:“宝贝,你看看你,身体这么弱,都是因为你之前太不懂得照顾自己了,以后都听我的,我会好好把你养得健健康康。”
“宝贝你别怕,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我会让天上的爸爸妈妈看到他们的宝贝女儿生活依旧幸福,请他们放心。”
“宝贝,你乖乖听话好不好?不要再糟蹋自己的身体了,我会心疼,天上的爸爸妈妈也会心疼。”
原主被他这番话哄得晕头转向,满心欢喜地就答应了。
从那之后,董承钰便掌控了原主的饮食。
他以健康之名,让原主只能吃一些清淡寡味的食物,偶尔还会亲自下厨给原主煮个药膳什么的,说是为了调养身体,其实说白了就是吊着命。
药膳是好药膳,大补,但不对症。
原主缺的是碳水,长期缺乏碳水摄入,原主早就患上了低血糖,时常晕眩。
众所周知,对付低血糖最有效最快捷的方法就是赶紧吃颗糖,但孟锦在原主的记忆里扒拉了一圈,愣是没找到家里有备用糖果的影子,白糖、红糖、冰糖、方块糖,什么糖都没有。
不仅没有糖,家里连大米都没有,全是各种营养麦片、蛋白粉!牛奶也是脱脂牛奶。
这可真是......孟锦好无语。
赶紧从空间里摸出一颗上辈子攒的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
一连吃了三颗孟锦才感觉脑子没那么晕了,心也没那么慌了。
原主对董承钰言听计从,丝毫没有察觉出异样。
孟锦进入这具身体的时候,原主正好低血糖发作头晕目眩、全身冷汗,她不想着怎么自救,却想到了给渣男打电话。
这是两人结婚后的第二年,渣男说是去海边城市录制一个节目,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孟锦知道,他至少得一个半月后才会回家。
因为他现在录制的节目是一个恋综,第一期录完后他还要借着这股东风买热搜炒cp、炒热度,为他即将发行的专辑造势。
忙的很。
等第二期录制完后,他才会抽空回家检查原主有没有脱离他的掌控。
而他用来买热搜的钱还是从原主这里骗的。
等外卖的功夫,孟锦撑起身子开始搞事情。
第一件事,改监控。
没错,这个家里装了不下五个监控,全方位无死角的记录了原主的生活。
但凡原主做出什么不在董承钰限定范围内的事,他就会立马赶回来纠正原主。
孟锦找到原主的笔记本电脑,在198的目瞪口呆中顺着监控绑定迅速入侵了董承钰的手机,篡改监控数据。
她改的不是以前的数据,而是未来俩月的。
其实她就是从去年的视频文件里挑了些符合这个季节的设置成了未来俩月的。
她要搞事情自然不能让渣男回来打搅她。
顺便覆盖掉她正在忙活的这一段。
最近渣男会很忙,估摸着也没有太多时间关注家里的监控,顶多就是抽空看看他的摇钱树乖不乖,只要没看见什么超出日常的事,他应该就不会注意到别的。
毕竟这视频已经过去一年了,孟锦就不信他还能记得一年前的这几天原主穿的是什么衣服。
关键原主的衣服都是同一风格的,长得都差不多,一水的白,纯白,连一件米色都没有。
原主的日常也超简单,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画画,每天重复。
第33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4)
这个董承钰也是有意思,他居然把所有监控视频都保存在了手机里。
哦,他有三个手机,连接视频的这个是单独的,内存超大那种。
为什么存手机里不存电脑里?因为手机方便啊,走哪带哪,上厕所都能看。
孟锦不仅换了监控内容,还设置了反监控,通过那部手机监控董承钰。
只要董承钰踏入h市范围,孟锦这边就会有报警提示。
等孟锦操作完了,198才用一种似受了惊吓的语调问道:“宿主,你居然是个计算机高手!”
“高手?谈不上,顶多就是会一点而已。”
孟锦可不是谦虚,在那所学校里,学到她这种程度的真算不上高手。
198有理有据的反驳道:“我已经查过这个世界的计算机水平了,你绝对算得上高手。”
说完还补充一句:“这个世界的高手。”
孟锦噗呲就乐了:“别给我戴高帽子,万一戴太高我得意忘形,飘了,那就好玩了。”
198立马闭嘴。
不能飘,千万不能飘!绝对不能飘!宿主还是继续保持谨慎的好!
弄好监控,孟锦才有功夫研究原主的生活。
原主的生活真的是,太!简!单!了!
被改成了画室的房间里放满了原主的‘画作’。
墙上挂的、柜子里放的、地上堆的,全是原主的画。
可问题是,孟锦看不懂啊!
原主并非什么画手、画家,她甚至都没有学过专业绘画。
她的画纯属随性发挥,特别抽象。
与其说她爱好画画,不如说她是在用画画的方式排解心中的负面情绪,自我洗脑、自我安慰。
该说什么好呢?
孟锦不太理解原主这种性格的人,手里拿着那么好的牌却把日子过得跟熬似的。
就算社恐内向,那自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总是可以的吧?又不差钱。
这过得跟苦行僧似的,有什么意思?或者说她不是轻微的自闭症,而是有了严重的精神类疾病?也不像啊。
上辈子她当了几十年的医生,哪怕不是精神类专科,也还是懂得一点的。
其实孟锦进入了一个误区,她习惯性用自己的思维和性格去想一些事,但她忘了,世界上有一种人习惯性依靠别人,失去了依靠她(他)就难以存活。
孟锦现在在想啥?她在想要是自己有这么好的条件又有大把的自由时间,那她会做什么呢?
她会该吃吃,该喝喝,遇事不往心里搁;该跑跑,该跳跳,身心健康最重要;该丢丢,该捡捡,踹开那些不要脸;该玩玩,该乐乐,怎么开心怎么过!
“宿主,现在你就是她呀~!”
198适时提醒。
“也对。”
孟锦眼睛一亮,抹掉羡慕的哈喇子,开开心心继续忙活。
她把原主的那些画整理好全都放进了柜子里。
封存。
画画是不会画画的。
孟锦学过画画,在特殊学校里,学员们必须精通至少三门以上艺术类技能,其他的,就算不精通也必须掌握。
孟锦学过国画。
但她现在不想用这个技能规划这段新人生。
原主既没有学过绘画,又没有书画界的人脉资源,想要挤进那个圈子很难。
拿钱砸说不定能砸进去,但,有那个必要吗?
至于行医,那更不可能了。
原主跟医学的关系,就是患者跟医院的关系。
学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一个从未接触过医学的人突然爆出会高超的医术,那不是扯吗?
那就......躺平吧。
反正原主不差钱,何必那么辛苦。
手机铃声响起,孟锦拿起来一看,是外卖打来的。
孟锦下楼拿了外卖。
原主的胃是真的小,一碗甜粥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就饱了~!
唉~!孟锦只能吃一点溜达会,消化消化再接着吃,耗时两小时才慢慢吃完。
吃完后躺在沙发上好好休息了一下。
定好了未来生活的基调,孟锦摩拳擦掌准备搞事情,想要躺平就早点把麻烦解决掉。
不过嘛,要搞事情首先得有一个耐造的好身体,孟锦在衣帽间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套不知道在角落里放了多久的休闲服。
赶紧换下身上那条招魂似的白裙子,孟锦换上了那身看起来也没好多少的白色休闲服。
唉!还要买衣服。
原主的长相其实还是不错的,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但原主实在太瘦了,瘦得眼眶凸出、颌骨分明,整个人就一骷髅架子,前后一样平。
再配上她白到透明发青的皮肤、有些枯燥乱飞的长发、幽怨的气质、素白的裙子,好家伙,跟鬼似的,看着就吓人,毫无美感。
都这样了,董承钰还能夸她仙气飘飘,真亏他夸的出口,关键原主也信!
衣帽间里全是这种能衬托她‘仙气飘飘’的服饰。
麻蛋!
闭上眼睛深呼吸,孟锦给自己压压惊。
又找了墨镜和遮阳帽戴上,这才出了门。
出了小区用手机软件打了个出租,孟锦直奔附近的商场。
原主没车,因为她不敢开,都二十六岁了连驾照都没考。
董承钰倒是有两辆车,都是原主给买的。
不行,回头她得把那两辆车给要回来。
捐出去不行吗?以旧换新不香吗?反正怎样都不能便宜了仇人。
考驾照的事得安排上。
到了商场孟锦也没有楼上楼下到处逛,主要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精准的找到了一家比较亲民的品牌运动服装店,孟锦从头到脚的置办了三套,又多买了几件t恤和运动内衣。
孟锦这会儿就有点想她的拎包小弟了。
唉~!想也没用,张小四那小子比她还先死,上辈子她好歹活到了八十,张小四只活到了七十六,他媳妇倒是多活了两年,也死自己前头了。
还有孟向阳那个小笨蛋......
孟锦一拍脑门,怎么会想起他们?
不是情感剥离了吗?
也是,她现在只是单纯的、习惯性的想起,并没有什么伤心难过的感觉。
算了,孟锦给服务员塞了点小费,让他们晚些帮忙送去公寓。
买完衣服孟锦又找去了一家老字号中药店。
第34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5)
这个身体气血两亏,她得去开两副补气血的药,比如八珍汤,比如归脾汤。
顺便又买了些红枣、枸杞、当归、黄芪、肉桂、党参等,这些可以在煲汤的时候用,都是补气补血的。
然后又买了人参、燕窝、冬虫夏草,补的时候顺便增强免疫力。
最后定了一斤阿胶。
这家老字号的阿胶是订做的,不卖成品,保真。
付款登记留下地址,孟锦拎着一大包补品、药品出了中药店。
返回运动服装店,孟锦干脆跟店长商量,问能不能把那位服务员小哥借给她一会,她要买的东西不少,实在拿不动。
当然,不白借,付辛苦费,店长和小哥一人二百。
两人欣然同意。
店长赶紧帮孟锦把那些药材给收进了里间。
出了门,孟锦又单独给了小哥一百块,瞬间抹平了小哥略有些不平的心态。
这年头的打工人可没有八九十年代的那么好糊弄,领导叫干啥就干啥,好处全让领导拿。
就像刚才,孟锦不给店长好处,她是不可能把店员借给孟锦的;要是只给店长不给小哥,人家也不会答应帮忙。
服务员小哥懂这个道理,但他会不平,因为活是他干的,店长什么都没干就跟他拿了一样的钱,这是外快,不是工资,他心里多少会有点别扭。
但孟锦又单独给他一百块,服务员小哥立马就丢掉了那点别扭。
有这样的变化并不是因为一百块钱有多了不起,而是因为这点钱是多出来的,比店长多,是他的劳动所得。
孟锦带着小哥去逛了超市,米面粮油、蔬果鱼肉买了一大堆。
一整盒五十个鸡蛋。
还有全脂奶粉,各种糖类、巧克力。
还买了个有蓝牙功能的电子秤。
从今天开始,她要时刻关注自己的增重进度。
到结账的时候,满满两车东西都堆冒尖了。
孟锦跟小哥推着推车下到地下车库,把东西全都堆在一个监控死角的位置,孟锦让小哥回去把寄放在他们店里的东西也送到这来。
服务员小哥以为孟锦有车来接,也就没多问,很快就把东西送了来。
等小哥一离开,孟锦立马把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有空间为什么之前不用还要花钱请人?
多简单,商场里到处都是监控,万一她看漏了被抓拍咋办?
卫生间?
那更不行。
卫生间里边是没有监控,但出门就有。
试想一下,你拎着一堆东西进去,不大会儿就空着手出来,傻子也能看出问题好吧。
只有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是监控死角最多的地方。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这个身体称重。
孟锦站上去,听见手机App提示的体重,她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下来,再上去......
再下来,再上去......
谁能相信一个身高170的年轻人体重只有70斤!!!
这是活人该有的体重吗?
孟锦气哼哼的把原主吃的那些麦片什么的全都收进了空间,用今天买的这些重新填满了冰箱。
走进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厨房,孟锦准备先给自己炖个当归乌鸡汤。
同时煮上十个白水蛋。
白水蛋很快就煮好了,孟锦吃了一个,剩下的放在那里备用,只要想吃就随时能吃。
炖汤的空隙,孟锦坐在沙发上运转起木系异能,用生机滋养这副躯体。
好家伙,二十几的年纪,四十多的身体,这都给熬成啥样了?
好在不是不可逆转的。
原主父母在的时候她一直被娇养着,身体底子好,即便折腾了几年折腾坏了,想要恢复也不是很难,最起码原件都还在。
鸡汤炖好,浮油撇掉,孟锦喝了一小碗,接着用鸡汤熬粥。
原主的消化系统有些不好使了,一次不能吃太多,也不能太油腻,暂时只能吃一些好消化的东西。
孟锦打算少食多餐慢慢加量,重新让消化系统忙起来。
就这么忙了一天,算上那个外卖,孟锦来来回回吃了五餐,但这五餐加起来也没她上辈子一餐吃的多。
就是吧,她感觉今天买的这个米没有上辈子的米好吃,还死贵死贵的。
是错觉吗?
应该不是,熬出来的米油都少了好多。
算了,明天换成在那个世界买的米熬粥。
米油养生,她先把这个身体养养好。
洗漱休息前,孟锦又吃了一块巧克力。
为了快速补充碳水,她买的是甜度比较高的巧克力,妈呀,有点齁~!
其实她更喜欢纯度72%的,微苦,甜度刚刚好。
(好吧好吧,是我喜欢,(#^.^#)~!)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孟锦感觉自己精神状态比头一天好了许多。
起床第一件事,秤体重。
69.9......
这怎么还少了呢?
哦,对了,昨天是中午以后秤的,今天是一大早,早晚体重是有差别的。
行,她接受。
精神好就行,可以尝试着锻炼了。
跑步暂时不着急,这个身体目前还不能负荷那样强度的锻炼。
孟锦从网上找了八段锦的教学视频,跟着视频练了起来。
八个动作才练了一遍,孟锦就出了一身毛毛汗。
这可真是,太弱了!
但她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暂停锻炼,洗漱、吃早餐,把八珍汤熬上,继续练。
练累了就休息,休息好接着练;练饿了就吃东西补充体力,消化消化接着练。
没事就去阳台上晒会太阳,补补钙。
十天以后,孟锦的体重长到了80斤,眼眶凸的没那么明显了,皮肤再不见青色,细白里微微透着点红。
原主的皮肤是真的好,居然没晒黑!
她的饭量也增加了不少,精神头越来越好,跑步机上也能坚持半个小时了。
孟锦表示很满意,但不够。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她的目标是一百斤。
在这十天里,董承钰大概忙着录节目手机没在身边,所以只给孟锦打了一个电话,发了几条信息。
这样正好,孟锦还懒得敷衍他呢。
锻炼累了,孟锦吃了一大碗海鲜粥后,又打开了电脑。
董承钰明面上有三部手机,包括监控原主那部,这几天孟锦已经全部入侵过了,里边没找到他跟孟小叔联系过的痕迹,但是孟锦找到了些别的。
比如转账记录。
第35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6)
有原主转给他的,有他转给别人的。
孟锦把这些一一保存,算了个总账。
婚前没有,都是婚后的。
这董承钰挺有成算的,稳打稳扎一步步按计划来,婚前硬是陪着原主耗了两年多,没花原主一分钱。
形象立得可稳了,信任是慢慢建立的 ,原主就这么被一步步带进了沟里。
从结婚开始到现在,董承钰陆陆续续从原主手里骗走了近两千万,里边包括一应家庭开支和买那两辆车的钱。
就原主那没苦硬吃的生活方式,她能花几个钱?
衣服差不多都是同一款式,只看有没有‘仙气’,不看质量、不看品牌、不看价格。
直白点,最贵的也才不到2000块。
首饰?
董承钰就没给原主买过什么首饰,他说原主的气质是由内而外自带的,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衬托。
原主又不出门,也没有闺蜜局,对首饰什么的没需求自然也就没想法,被董承钰这么一哄,她又信了。
孟锦......
两辆车,一辆奔驰S,一百多万;一辆保姆车,价格大概也在一百多万。
那么剩下那些钱花去哪了?
原主是个万事不管的,董承钰说钱不够,还没说出‘要’字她就直接给了。
董承钰用两年多的陪伴换来了原主全身心的信任。
原主这手缝可真够大的。
钱多也不是这么花的呀,孟锦心疼那些钱。
至于董承钰转给别人的那些,孟锦列了个清单,剔除那些常规的采购信息,其他的,慢慢排查。
二十五天后,孟锦体重增加到了92斤。
面部轮廓终于正常了,一双桃花眼明亮动人,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仿佛藏着无尽的风情。
皮肤也不再是之前的病态苍白,而是透着健康的粉。
原本苍白的嘴唇也渐渐变得红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
大概是她每天都有锻炼的原因,长出来的二十多斤肉均匀的分散在全身各处,并没有那种迅速增肥的浮胖感。
扭来扭去的照了照镜子,很好,前后总算是能分清了。
孟锦决定出门逛逛。
去驾校报个名,再去给自己买几套好看的衣服首饰。
还有最最最重要的,品尝美食、采购食材。
她没有戴遮阳帽也没戴墨镜,就这样走在了阳光下。
孟锦漫步在热闹的街道上,颇为享受阳光照射在肌肤上的灼热感。
走着走着,孟锦被一家精致的甜品店吸引。
店内摆放着各种造型可爱、色泽诱人的蛋糕。
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点了一份草莓千层和一杯拿铁。
坐在靠窗的位置,孟锦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甜品,一边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这时,一个男人突然在她对面坐下。
孟锦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对方,又转头看了看店里。
还有那么多空桌,干嘛挤她这来?
男人也不知道看没看懂孟锦眼里的嫌弃,自顾自坐到了孟锦对面。
他五官深邃立体,气质清冷矜贵,只是眼神带着一丝审视。
“你是孟锦?”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孟锦警惕又疑惑地点点头:“你是?”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我叫陆霆,我家跟你家曾经有过生意往来。”
孟锦有些惊讶,剧情里可没有这个人。
陆霆上下打量着孟锦:“许久不见,你变化很大。”
见过?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原主记忆里没有任何印象?
陆霆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提示道:“你父亲五十岁生日宴会,想起来了吗?”
孟锦尴尬笑笑,不说话。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没想起来。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陌生人罢了,她懒得说谎应付,因为她懒得圆谎。
其实她也是个社恐来着。
“你这个样子,倒是比七年前变了不少。”
陆霆的眼神里带着探究。
他跟孟家其实也算不上多熟,当年是跟着父亲去参加的宴会,去之前他父亲就告诉他,孟家有个特别乖的姑娘,让他注意一下。
父亲的意思他明白,想联姻。
不过他也不反对就是了,孟家的实力还是可以的,加上他们家就一个独生女,算是联姻对象里的优质选项。
可当他见过那个姑娘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姑娘太单纯、太内向了,根本不适合踏进陆家那个大染缸。
真要嫁过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些牛鬼蛇神啃得连渣都不剩。
之后,他就没再关注过孟家千金。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今天竟会意外遇见。
当他透过橱窗看到里边的孟锦时,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个人遭遇了变故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他感觉孟锦跟记忆中的孟家千金完全不同。
跟换了个人一样,除了长相,再没有相似之处。
陆家跟孟家本就不在一个城市,生意结束后就没多少往来了。
孟家夫妻出国谈生意,结果飞机失事双双殒命的事他也知道。
本能的,他就想起了那个胆小内向的姑娘。
失去了双亲,不知道她该何去何从?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只是在他脑子里过了一下,那会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担心一个本就不怎么熟的人。
孟锦摸了摸自己的脸,敷衍道:“之前身体不好,现在好多了。”
自闭症是种病,就是身体不好!
没错!
陆霆的目光落在孟锦面前的甜品上:“看来现在胃口不错。”
孟锦大方地笑了笑:“是啊,我喜欢吃这些。”
甜食哎,她超喜欢,但不喜欢太甜的,容易腻。
比如西方国家的那些甜点,果酱、糖浆、奶油浇了一层又一层,糖粉更是一堆一堆往里倒,全是甜度超标的,看着就齁的慌,她真的欣赏不来。
两人静静的坐着,一个自顾自吃甜点,一个看着对面的姑娘吃。
孟锦毫不在意,陆霆却有些坐不住了。
看了看腕表,陆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孟锦接过名片,随手就放进了包里。
冲着陆霆礼貌微笑:“谢谢你,陆先生。”
陆霆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便转身离开。
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孟锦的好心情,草莓千层吃完又吃了两个蛋挞,这才意犹未尽的起身离开。
第36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7)
出了甜品店,孟锦直接打车到了最近的一个驾校。
顺利报了名,没啥自信的离开。
开车她会呀,但不敢保证自己能拿到驾照。
上辈子她的生活重心全都在医院,买的院子就在医院附近,根本用不上车。
上上辈子......在末世开过车的人,你指望她遵守交通规则?
可这里不是末世,所以她必须遵守,那就只能重新学咯,努力覆盖掉那些不合规的操作吧。
算起来她都大几十年没开过车了,应该,忘了吧?
忘了最好。
想通了的孟锦果断抛开这件事,打车去了一个专卖高奢品牌的商场。
金色夕阳斜斜漫过商场透明天桥,将孟锦高挑的身影投射成一道水墨画。
被她保养得柔顺了许多的长发染着蜜柑色光斑,拎着印有烫金logo的纸袋踏上三楼女装区,耳畔缀着新买的珍珠流苏耳坠,随步伐摇曳出细碎星芒。
电梯转角处的镜面墙忽然映出她明艳的笑——橱窗里薄荷绿真丝裙正随晚风轻轻晃动,像在向她招手。
孟锦没忍住,被一条裙子给勾引了。
半个小时后,她被两位笑容甜美的小姐姐送出了店门。
手里又多了几个纸袋。
“兜里有钱的时候是真不能逛街。”
不知不觉的,她都刷出去七位数的钱了。
孟锦嘀嘀咕咕又走进了一家休闲服饰专卖店。
再出来,又多了几个纸袋。
低头一看,脚边一溜放着十个袋子。
唉!没有拎包小弟。
孟锦叹了口气,一手五个袋子侧身进了电梯。
回到家的孟锦累瘫在了沙发上。
“这怎么比上山打猎还累?”
逛的时候不觉得,逛完人就累完了。
找美食什么的,根本顾不上。
第一次正正经经体会了逛街的快乐,孟锦给自己立下一个flag:“我以后再也不要逛街了!”
说完脑袋一歪,头一次在不缺食物的情况下饿着肚子睡着了。
夏天的早晨太阳很勤快,孟锦是被从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强行唤醒的。
刚睁开眼孟锦就捂着肚子哀嚎:“饿死我了!”
昨天少吃了两顿饭!
今天她得先吃饭再运动!
补起来!
刷牙洗脸吃早餐一条龙,吃饱喝足后,孟锦一边慢悠悠的在自家客厅阳台来回溜达,一边打开手机查看董承钰那边的情况。
“哟,第二期快要开始录制了吗?”
董承钰跟他的第一期cp对象隔空搞暧昧呢。
算算时间,应该还有十来天吧?
是节目组的安排?还是董承钰在给自己刷热度?
她不怎么看娱乐新闻,实在是没这个习惯,再加上她一直都有在监控董承钰,也就没发现节目组早就趁着第一期的热度发布了第二期的拍摄时间。
仔细看了看,孟锦就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跟董承钰组cp的是个叫莫琳琳的唱跳女爱豆。
莫琳琳在泡菜国当了几年练习生,刚回国不到一年,急需打开知名度。
而董承钰正好要为新专辑造势。
两人一拍即合,上了恋综。
孟锦冷笑一声,要热度吗?
好的呀,回头她就给他们送个大大的热度,撤不掉的那种。
不过这莫琳琳看着倒是挺可爱的,是很招人喜欢的娇俏软萌款,就是不知道她的娇俏软萌是装的还是真的 。
不过这跟孟锦没啥关系,她就是八卦一下子而已。
在节目预告里,莫琳琳娇俏地仰头望着董承钰,眼神里满是甜蜜。
董承钰则是用能溺死人眼神看着莫琳琳,嘴角含笑。
广大网友差点被这一对齁死,高举cp大旗,截图了许多他俩暧昧的证据。
不知道还以为这俩进入热恋期了,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但他俩又确实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孟锦只想说一声:真会玩。
第二期开拍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拍摄地外围挤满了从全国各地跑来应援的粉丝们。
海边恋爱屋迎来了一个又一个嘉宾,每个嘉宾出现的时候都会引起粉丝们的惊呼。
就在所有嘉宾全部到场,节目组准备开始整活的时候,一个身穿薄荷绿真丝长裙、披着栗色大波浪长发的耀眼女人带着一群帽子叔叔闯入了镜头。
【什么情况?怎么会有帽子叔叔?】
【假的吧?节目效果吧?】
【不对,雾艹,看肩章!有位1道杠加3枚四角星花的,正经有警衔的,不是演的。】
【楼上的哥们,解释一下那什么杠什么花的呗,啥级别啊?】
【警司、警长、正科级!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我家不仅有帽子叔叔还有帽子阿姨。】
【多谢课代表,不过警长带人来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先看看。】
【没有人关注到那位漂亮小姐姐吗?】
【我我我,我有!】
【漂亮姐姐跟帽子叔叔一块来的。】
【我感觉这些帽子叔叔就是漂亮姐姐带来的。】
【那个漂亮姐姐是谁?三秒钟,我要她的所有资料!】
......
此时,节目组导演正带着人跟帽子叔叔们交涉。
恋爱小屋里的嘉宾们都跑了出来抻着脖子看,全都一脸困惑。
“同志,你看我们这里现在正在直播呢,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聊?”
导演皱着眉招呼工作人员拦在前面,想要把帽子叔叔们带出镜头。
导演的意思谁能看不明白呢?
到了镜头外,万事好商量。
可帽子叔叔抓人需要跟他商量啥?
“同志,妨碍公务会有什么结果,我想你是知道的。”
胡队长一点都不客气,扒开工作人员带着人就往嘉宾们的方向走。
【不会吧不会吧?又是哪位大神要塌房?天呐~!不要哇~!我刚从废墟里爬出来o(╥﹏╥)o】
【我害怕~!】
【帽子叔叔直接闯进了直播现场,看来是大事。】
【我的心,怦怦跳!】
【不跳你就屎了。】
【噗,楼上的大兄弟,你成功让我紧张不起来了。】
【喂喂喂!】
【擦,狗逼节目组,为什么不给我们看了?我要知道真相!】
【节目组不当人!】
【喊话节目组: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哒~!】
【合理怀疑节目组有猫腻,我举报!】
【举报+1】
【举报+】
刚开播没多久的恋综直播间,黑屏了。
第37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8)
“谁是董承钰?”
胡队长带着人走到嘉宾们跟前询问道。
董承钰白着脸走了出来:“我就是,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胡队长一脸严肃地说道:“有人报案,指控你涉嫌一起诈骗案,金额巨大,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董承钰瞪大了眼睛,也顾不上装了,惊慌失措地喊道:“不可能,我怎么会诈骗,一定是误会!”
此时的董承钰才刚进入他自定剧本的环节不久,还没有修炼出原剧情后期的心思缜密、沉稳淡定。
现阶段,他还只是个戴着温柔儒雅的假面具哄骗女孩的假深情男。
面具戴得不够牢靠,这不,帽子叔叔一出现,面具就裂了。
周围的嘉宾和工作人员们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失态。
难不成~~~真的犯了事?
‘嗡嗡嗡’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时,孟锦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董承钰,知道我是谁吗?”
董承钰对眼前的女人看了又看,按理说,这么美的女人他要是见过的话不可能不记得。
那眉眼,似乎,有一点点熟悉?想不起来,董承钰只能摇头。
不认识就对了,原主从认识董承钰到现在,体重常年徘徊在70斤左右,那副骨架挂着皮的模样能看出啥?更何况原主一直情绪内耗、精神状态堪忧,活的跟个游魂似的。
而经过不懈努力,终于把自己增肥到了105斤的孟锦,不管是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凹凸有致的身材,还是那饱满的精神状态、自信的眼神,都跟原主完全不同,用脱胎换骨来形容都不为过。
孟锦嗤笑一声,拿出一张法院传票拍到董承钰怀里:“怎么?住着我的房子花着我的钱,一个多月不见,你就说不认识我了?真是好笑。”
“你以为把结婚证藏起来就能控制我?不好意思,我已经起诉离婚,我们法庭上见。”
说起来挺可笑的,原主跟董承钰结婚一年多,连结婚证都没见过,因为从拿到本本的那一刻起,董承钰就以珍惜为名把结婚证藏了起来。
真的是珍惜吗?
不过就是怕原主拿着结婚证搞出什么影响他的事,比如拍个照发个朋友圈啥的。
就算原主没几个朋友,他也还是要杜绝这种可能。
没有结婚证就没办法证实他俩的夫妻关系吗?
怎么可能。
孟锦拿着户口本和身份证去市民之家的民政窗口挂失,准备补个结婚证来着。
没补成,要求必须夫妻双方都到场才能补,连登记照也得在民政指定窗口重新照。
不过没关系,结婚证办不了,但补办需要的材料是不需要夫妻双方到场就能拿到的。
比如派出所窗口出具的婚姻档案。
复印件,盖红章。
绝对真实有效的证明证据。
(别问我为什么对补办结婚证的流程这么熟悉,因为我家搬家把结婚证给搬不见了o(╥﹏╥)o~!)
“哦对了,你在一年零四个月的时间内,以哄骗、欺瞒等方式从我这里转走1664万,已构成婚内诈骗,我把你告了哟~!”
孟锦又从包里拿出一张法院传票塞进董承钰怀里:“作为你的家属,我帮你签收送达,呐,拿好。”
董承钰整个人都不好了,哆嗦着手指指着孟锦:“你,你是孟锦?不对,不可能!孟锦不长你这样!”
“那应该长什么样?你精心养成的骷髅样吗?”
说起这个孟锦就来气,整整二十天!她穿来之后吃了整整二十天的粥,二十天之后才能勉强吃一点别的东西。
就算孟锦换着花样熬,那也都是粥!
“我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调养身体、正常吃饭,结果就恢复成了现在的模样,怎么样?好看吗?”
孟锦拎着裙子转了个圈圈,发丝飞扬,美不胜收。
董承钰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冷汗,他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是孟锦!
可是,他就离开家一个多月而已,孟锦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对,他每天都有看监控,孟锦都跟以前一样啊,每天都吃着他给准备的那些,连外卖都没点过,所以,她不是孟锦!
绝对不是!
“你不可能是孟锦,说,你为什么要冒充她?是不是为了骗取孟锦的财产?”
似是想通了什么一般,董承钰激动的冲着帽子叔叔们喊道:“同志,你们快抓她,她是骗子!她是冒牌货!”
结果帽子叔叔们却只是瞟了他一眼,跟看傻子一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除了胡队长,其他帽子叔叔们甚至已经跟嘉宾和工作人员们聊了起来,一边聊一边还记录着什么。
孟锦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是不是后悔参加恋综了?不过我得感谢这个节目,要不是为了拍恋综你又怎会让我脱离你的视线?我又如何能找到机会报案?我的钱,是那么好骗的?我的命,是那么好拿的?”
到了现在,董承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以为掌控在手心的妻子突然就开了窍,还把他给告了。
诈骗?呵呵,不可能。
他强装镇定道:“老婆,你误会我了,这样,我们先回家,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哎呀,你认出我了呀?我真是你老婆?”
孟锦表示好惊讶呀。
董承钰悄咪咪看了眼站在孟锦身边那个面容严肃的胡队长,喉头滚动了一下,换上一抹原主熟悉的笑容,放软了姿态,声音温和:
“老婆,我怎么会认不出你?我只是,我只是......是从未见你这样打扮过,简直惊为天人!一时晃了神,所以才......”
“得了吧,你是不敢相信你精心养出来、随时可以丧掉的妻子,居然恢复了正常,对吧?”
孟锦翻了个大白眼。
瞧瞧这人多会装?反应也挺快的,脸一变就开始哄人,原主就是这么被他哄住的。
可她不是原主啊。
“不是不是,我那么爱你,你知道的,你是我最爱的人......”
董承钰急切的表达着他的深情~!
孟锦......
“yue~!”
第38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9)
“你可闭嘴吧,别恶心人了。”
孟锦一脸嫌恶:“胡队长,你们忙完了没?要不把他先带走吧,懒得听他废话了,到现在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只字不提钱的事,顾左右而言他,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你胡说,那些钱都是你自愿给我的,怎么能算诈骗。”
见孟锦油盐不进,董承钰急了。
孟锦冷笑一声:“自愿?董承钰,你别以为你那些手段我不知道,你每次哄我转账的时候,说的那些甜言蜜语,现在想想真是恶心,法庭上,咱们再把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说清楚。”
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胡队长带着做完问询回来的帽子叔叔们走上前,说道:“带走。”
董承钰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还想挣扎:“我不去,这是污蔑!”
周围的嘉宾们此时都对他投来鄙夷的目光,在众人的注视下,董承钰最终还是被胡队长带走了。
孟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的躺平生活就要开始啦~!
结果她的新生活还没迈出第一步,就被一老头带着人给拦住了。
哦,是恋综导演和他的节目组工作人员。
“你不能走!”
恋综导演喊道。
孟锦好笑:“我为什么不能走?你有什么权力管我走不走?”
恋综导演摆出一副长者姿态,教训道:“有什么事不能私底下说?非得闹到节目里来?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闹给我们节目组带来了多大的损失?这些损失你必须负责!”
孟锦讥笑的看着导演:“损失?那不是应该的吗?我还没告你伙同他人骗婚呢~!”
“你在胡说什么?”
导演怒不可遏。
“给已婚男人介绍女朋友,这不是骗婚是什么?骗感情?骗财?有区别吗?反正就是骗呗。”
孟锦看了眼不远处拿着手机拼命往里挤的粉丝们,扯高了嗓门道:“把一个已婚男人邀请来当恋综的嘉宾,还给他立人设、组cp、造势、欺骗网友,对了,你是获利方,照这么说的话,你也涉嫌诈骗了呀~!”
“你,你!我根本就不知道董承钰结婚了,你胡说也要有个度,万事都要讲证据!”
导演气得大吼。
“不知道?呵呵,你是恋综导演,是这个节目的筹办方,连嘉宾是否已婚都没法弄清楚,拍什么恋综?但凡有心查一下能查不到?
你们要么就是没查,要么就是包庇、伙同欺诈。
还有,我现在对你们这节目到底是怎么过的审表示怀疑,一句不知道就想撇清关系?你当网友们都是傻子吗?”
孟锦不屑。
这话说出去谁信呐?
“不是,我......”
导演脸色涨红,捂住胸口大喘气。
“哎?你不会说你有心脏病吧?要不我帮你打个120?有没有毛病咱先找医生看看,等帽子叔叔来找你的时候,你也能好好配合不是?”
孟锦往后跨了一大步,躲远点,怕碰瓷。
导演白眼一翻,撅了过去。
“导演!”
“导演!”
“导演!”
工作人员们一拥而上。
孟锦还真就好心的帮他打了个120。
她可不是故意气晕导演的,是他自己想不开。
一个拍恋综的导演说不知道自己找来的嘉宾是否是已婚身份,这不是笑话吗?
单身人士才能上婚恋节目,这不是常识吗?
你说嘉宾骗你?你都不用核实的?
没那个能力核实真伪就不要拍什么恋综。
核实过却瞒而不报,那就是故意欺骗。
等着吧,这位导演的事业也干到头了。
收起手机,孟锦心情愉悦的离开。
没过多久,《恋综直播,帽子叔叔在线抓人》、《董承钰涉嫌巨额诈骗》、《董承钰已婚?》《恋综涉嫌洗钱》《董承钰假立单身人设意欲何为?》、《莫琳琳是受害者还是知情人?》等词条就登上了热搜。
热搜榜前十,光是董承钰相关事件就占了七八个。
这热度够够的,不比董承钰他们买热搜的强?
网友们跟瓜田里的猹似的,在热搜榜上上蹿下跳的吃瓜,还有人在线呼唤真丝裙美女姐姐,请姐姐现身说法。
没办法,原主没有V博,他们不知道上哪找人。
本来还有人喊薄荷绿仙女姐姐的,结果被网友调侃说薄荷绿也是绿,咱还是别在小姐姐心口上扎刀了。
有官方背书,有海边围观的网友们提供现场视频佐证,网上的评论几乎一面倒。
不过孟锦暂时没关注那个,她正在挨训呢。
“跑那么快干嘛?赶着投胎吗?”
“你不是说没学过开车吗?你这样子是没学过的?你学的是开飞机吧?”
“转弯要减速!一慢、二看、三通过你不知道吗?科目一到底是怎么过的?”
“你想知道我早上吃的是什么对吗?刹车踩那么急你不吐啊?”
“你给驾校申请换个教练吧,我岁数大了,我怕犯心脏病。”
孟锦觉得吧,教练骂得对。
句句都在点上,所以她一点也没反驳,乖乖听训。
几圈下来,孟锦精神抖擞的下了车。
那位老教练已经啥话也骂不出了,一脸菜色的扶着车门下来,刚下来就跑去花坛边吐了。
孟锦......
第二天,孟锦的教练换了人。
第三天,孟锦的教练又换了人。
第四天,孟锦加钱换了人,因为没人愿意给她当教练了。
第五天,孟锦加钱也没人愿意了。
第六天......
时间一晃就到了开庭的日子。
经过这些天的发酵,董承钰仍旧高挂热搜榜,火眼金睛的网友们扒出了他之前在各种场合立单身人设,跟好几个女性炒cp后又辟谣的旧闻。
孟锦也在网上吃瓜,顺便把她这段时间收集来的一些‘实锤’匿名挂到了网上。
炒cp、玩暧昧、蹭热度、立人设,桩桩件件都有实锤。
原本董承钰的团队还暗戳戳找了人,意图在网上带动风向,好不容易糊弄住了一小部分网友,结果‘啪叽’一下就被锤碎了。
第39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10)
网友们发现,那些事都是他们以前看到过的,曾经挂在网上过。
只是以前每次看的时候都没觉得有什么,顶多当成个热闹看,反正每次到最后都会被证实是子虚乌有。
久而久之,大家自然而然的认为关于董承钰的某些负面新闻都是狗仔们捕风捉影的杰作。
一来二去的,董承钰的知名度就这么提高了。
可现在把这些事凑在一起看、加上实锤看,怎么看怎么不得劲。
合着那些事都是人家有预谋、有计划的弄出来的。
目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那些在实锤中出现过的人物也都纷纷发文撇清关系。
但他们到底是真的想要撇清,还是想跟着蹭一波热度就不得而知了。
莫琳琳受董承钰牵连,也跟着火了。
莫琳琳深夜发文哭诉自己也是被骗的那一个,她根本不知道董承钰已婚,而且他俩也还没到恋人的程度,顶多算是有好感,她只是欣赏董承钰的音乐才华。
可网友们并不买账,谁让他俩之前搞了那么多疑似恋情的暧昧呢?
恋综官方还用他俩的眼神拉丝做宣传照来着。
但也有人为莫琳琳发声,觉得她是被小三,挺可怜的。
如今恋综被勒令停拍,已播出的第一期直接下架,导演组接受调查。
*
终于到了开庭的这一天。
法院门口已经围满了闻风而来的媒体人。
孟锦一看这架势,吓得赶紧把墨镜帽子口罩全戴上,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这几天在驾校也遇到过好几次被人追着问的情况,她感觉自己都快变成那啥明星了。
至于吗?她不就收拾个渣男吗?
她社恐来着,害怕。
要不是离婚诉讼原告必须出庭,她都想直接委托给律师全权负责得了。
可惜不行。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孟锦在还没几个人认出她的情况下,迈开大长腿以风骚的走位,滑溜的绕过几个冲着她跑来的记者,在众人目瞪口呆中蹿了过去。
众记者???
刚才是什么‘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离婚诉讼属于民事案,正常来讲以公开审理为原则。
但董承钰的情况不同,涉嫌婚内诈骗,且金额巨大。
加上孟锦以案件内容涉及商业秘密为由,申请了不公开审理。
申请通过。
所以门口才会聚集那么多媒体人,因为他们没法进来听审,只能堵门口争取抢到第一手新鲜的瓜。
其实这个官司并没有多少可争议的地方。
按要求,原告被告双方需要当庭确定离婚原因、财产分割问题、子女抚养问题、债务问题。
离婚原因孟锦已经举证:董承钰涉嫌骗婚、骗财。
举证内容除了热搜榜上的那些外,还包括两人在婚姻存续期间,董承钰的所有收入不曾有一分花在家庭支出上。
原主甚至都不知道他有多少收入。
当然,原主也没问过。
只不过孟锦不会强调问不问的问题,而是强调他故意隐瞒。
他不是没收入,而是不往家拿。
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他跟原主结婚的目的就是奔着原主的钱去的,不是骗婚是什么?
而这个举证同样可以用在后面的财产分割上。
众所周知,财产分割分的是婚内财产。
两人的婚房是女方婚前财产,被董承钰骗走的1664万也是女方的婚前财产,婚内家庭支出,花的也全是女方的钱。
即便没有做婚前财产公证,这些也都是不争的事实。
算来算去,董承钰又多了个罪名,转移婚内财产。
转的啥?他的收入呗。
故意不将收入拿回家,且未获得另一方的同意,这就明显损害了另一方对财产的权益。
属于恶意损坏配偶权益,可定性为转移婚内财产。
孟锦准备充分,一切以证据说话,董承钰无可反驳。
在乞求孟锦和好以及协商处理无果后,董承钰不要脸的提出了要求分割孟锦名下写字楼在婚内这一年多以来的租金。
被驳回。
一般情况下,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
婚后出租婚前房产的行为属于一种经营活动,所以由此获得的租金收益,通常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因为在租赁过程中,往往需要夫妻双方投入一定的时间和精力进行管理和维护。
可原主的写字楼是原主父母置办的,在落在原主名下的时候就聘请了专业团队代为管理。
别说董承钰不曾参与经营管理和维护了,连原主自己都不曾管过,她只管定时查看手机银行租金是否到账,她甚至都没动用过那张银行卡。
所以可以不算作婚内共同财产。
很显然,董承钰不知道还能这么算。
他以为但凡是婚内收入都是可分割的。
(其实之前我也不知道,以上各种条款都是我在度娘找AI问的,可能会因为我提问不标准造成答案不专业,别笑哈,憋住(⊙x⊙;)!)
(但我觉得这些知识虽然挺冷门的,却是真的有用,所以写出来给大家科普一下,不管男孩女孩都要保护自己,多知道点没什么不好,当然,真遇到麻烦还是要找专业律师咨询。)
子女问题略过,他俩木有。
债务问题也没有任何争议。
董承钰自认为已经将原主牢牢掌控,缺钱直接找她要就行,根本不用借,所以他没有债务问题。
孟锦就更没有了。
除此以外,孟锦还指控董承钰对她进行了长达四年的精神控制、身体残害。
证据还是董承钰自己提供的呢,完整的监控视频啊。
谁说没打没骂就不算家暴?用精神控制的方式把原主的身体折腾成那个鬼样子,同样造成了人身伤害。
这场离婚官司,孟锦大获全胜。
董承钰不仅净身出户,他还得分给孟锦一半财产。
就是他没拿回家的那些收入。
好在董承钰这人有点抠,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不舍得在别人身上花钱,倒是给孟锦省了不少事,不用去走‘要回’程序。
除此以外董承钰还要赔偿原主的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
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款项。
孟锦当庭委托律师,表示那部分款项到账后直接捐出去,用于偏远落后地区的教育事业。
第40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11)
由于董承钰事件引起的社会关注度比较大,也比较具有代表性,有关部门将离婚案的结果公布了出来,顺便也将孟锦的捐款委托也公布了出来。
孟锦的行为获得了大批网友的称赞。
不过孟锦没在意网上对她的评价,她忙着呢,再过几天诈骗案也要开庭,她得趁着这个空档去找一个人。
一个本该主动出现在她面前却一直都不曾出现的人。
“陆氏集团?”
不会这么巧吧?她前不久才认识了一个姓陆的‘故交’,转眼她找人就找到人家公司来了?
孟锦要找的人是一位资深律师,就是手握孟家股份转让遗嘱的那位王律师。
目前,王律师就职于陆氏集团法务部。
孟锦在包包底部找出那张被她遗忘的名片。
犹豫了一下下,孟锦拨打了名片上的电话。
“喂,哪位?”
“陆霆?”
“是我,你是,孟锦?”
“对,是我,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确定是这个人就行,孟锦也不跟人弯弯绕的寒暄,直接说出了自己打这个电话的目的。
主要两人不熟,除了打直球,孟锦也不知道该跟他聊啥。
问他吃饭了没?
孟锦摸了摸肚子,她感觉有点饿了。
“什么事,你说。”
好在陆霆并不介意,声音平稳。
孟锦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的那个陆跟陆氏集团的陆,是同一个陆吗?”
陆霆卡顿了一秒才捋顺了这个绕口令,随即,一声低低的闷笑从手机里传出。
孟锦......:“笑什么?”
陆霆战略性咳嗽了一下:“没事,我的这个陆和陆氏集团的陆是同一个陆,鄙人不才,正是陆氏集团现任cEo。”
这巧合巧的,孟锦都不知道该说啥。
见孟锦不说话,陆霆又问道:“你的事我在网上看到了,需要我帮忙吗?”
我的事?
孟锦一拍脑门,这不现成的理由吗?
“那个,听说陆氏集团法务部特别牛逼,能借我个律师不?打诈骗官司那种。”
一般能进集团法务部的,对经济犯罪这个版块应该很专业才对。
她不知道王律师是碰巧进了陆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先想办法接触接触。
主要她在网上搜了这么久,始终都没找到王律师的家庭住址和活动路线,唯一能查到的,就是他任职于陆氏集团。
孟锦想要找到人就只能通过陆氏集团。
再说她也不是冲着陆家去的,她只是想弄清楚王律师为什么没来找她。
陆霆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发出一声疑似喟叹的声音后说道:“好。”
两人约好了见面时间后便挂了电话。
在原剧情里,一直到原主去世,王律师都不曾出现过,这就很奇怪。
孟家公司原本是做实体产业的,几年过去,如今早已被人瓜分殆尽。
他们通过伪造原主签字等方式,代替原主接手了父母名下的股份,然后又全部转走,还不是转给某一个人,而是分给了好几个人。
原主以前没怎么去过公司,认识她的人本就不多,她也没有任何签字留底,要找个人暂时冒充一下并不难。
至于是如何打通关卡冒领身份的,有句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如今孟家的公司名称、公司经营范围、法人均已变更,成了一家相当于空壳子的供应链有限公司。
也就是说王律师现在手里那份股权遗嘱基本已经算是没什么用了。
顶多就是孟锦去找那些瓜分了公司的人打官司的时候,能当个证据。
但孟锦并不打算打这个官司。
因为利益牵扯范围太广,她的胜算非常低,几乎没有。
且相当耗时。
孟锦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人身上。
原主人愿望里也没有必须拿回公司的要求,回头她想法子给原主出出气就行。
她现在就想知道王律师是否背叛了孟家夫妻、参与了瓜分,这是原主的愿望之一。
在原主的印象里,王律师是个性子温和的叔叔,跟孟家多有来往,很得孟家夫妻的信任。
原主对这位律师叔叔颇有好感,是她为数不多信任的人之一。
如果是王律师背叛,原主接受不了。
第二天,陆霆亲自开车来接孟锦。
倒是省了孟锦的麻烦。
自从董承钰的事登上了热搜之后,她的家庭住址就被曝光了。
小区里边,狗仔们是无论如何都混不进来的,安保措施相当到位,保安们也非常尽责,别说小区里边,就是小区门外五十米内都不允许狗仔靠近。
要不然就对不起那天价的物业费了。
可五十米外保安就管不着了呀。
狗仔们一茬接一茬,偏偏孟锦还没拿到驾照,没法开车从地库进出。
每次走出小区打车,她都跟做贼似的。
太难了。
家庭住址不是她爆的,是董承钰那边爆的。
也不是现在爆的,而是在董承钰跟原主结婚后不久。
认识原主以前,董承钰很穷,不是那种吃不上饭的穷,而是那种够不着上层圈子的穷。
住进原主的房子以后,董承钰大概是想要营造一种提高身份的假象,便有意无意的让人拍到他居住在这个h市有名的高档小区里。
曾有人拍到后发到了网上,接着就有知情人透露,说这个小区的房价平均7-8万一平,最小户型150平。
也就是说,这个小区里的房子最便宜的都要1000多万。
说明啥?
说明董承钰是个隐藏的有钱人。
加上董承钰发现能轻松从原主手里骗取钱财后,穿戴越来越贵气,出手也越来越阔绰。
明明只是个十八线的歌手,出行座驾不是奔驰就是保姆车,那保姆车还不是公司配的,跟奔驰一样是他自己的私家车。
一个有钱人家少爷隐藏身份混娱乐圈的人设,没过多久就立稳了。
他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第41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12)
车子一路行驶到了郊外一个疗养院。
孟锦疑惑的问陆霆:“不是去你们集团吗?”
陆霆摇头:“带你去见你想见的人。”
孟锦Σ(⊙▽⊙a!!!
“你知道?”
“嗯,你要见的人是王晨耀王律师,他是我小姨夫。”
陆霆淡定回答。
合着自己好不容易迂回一下,结果被人直接看穿了?
她果然不适合弯弯绕绕。
孟锦稍微感叹了一下下,坦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哦对,他小姨夫。
“所以你也知道我找他的目的对不对?”
“算是,知道一半。”
“怎么说?”
“你肯定是来问遗嘱的事的对吧?”
“对。”
“那你知道孟家公司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
孟锦点头:“知道,所以我也没打算拿到遗嘱后用那个做些什么。”
“所以这就是我不知道的那一半了。”
说到这里,陆霆停顿了一下才又开口道:“那天遇见你既是意外也不算太意外。”
“为什么?”
孟锦好奇。
“其实我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在找你了,是我小姨夫的要求。”
要找人他当然得先查到孟锦的资料。
谁知道查来查去都没有孟锦近几年的消息,只找到了孟家夫妻出事以前的。
时隔七年仅见过一面,印象再怎么深刻他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孟锦来。
事实就是他查不到孟锦的消息,小姨夫又要求他不能做得太过打眼,以免给孟锦招来祸事,便只能拿着几年前的照片找了好几个私家侦探大海捞针,同时他自己也在捞,没想到还真让他给捞着了。
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悄悄结了婚,又轰轰烈烈离婚。
虽然陆霆也不关注娱乐新闻,但孟锦闹出来的离婚官司确实搞的挺轰动,连之前跟他一起寻找过孟锦的助理都关注到了。
助理知道了,自然就告诉他了。
孟锦很想问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三个月前才开始找?
陆霆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孟锦明晃晃的疑惑。
在孟锦期待的眼神中,陆霆娓娓道来。
原来,就在孟家夫妻发生意外后的第二天,王律师就出了车祸。
他原是想驱车去孟家接走原主的。
跟孟家打交道多年,又与孟家夫妻交好,王律师知道孟小叔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一定会在得知哥嫂去世后的第一时间跑去抢夺家产。
王律师非常肯定他不会善待没了依靠的原主,便打算先把原主带回自己家。
等把孟家夫妻的后事处理完后再谈其他。
结果就在去孟家别墅的路上,他连人带车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下了高架桥。
抢救及时,王律师保下了一条命。
却因头部遭受重创成为了植物人,一躺就是好几年,半年前才慢慢转醒。
刚醒来的王律师根本说不了话,各种功能障碍。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复健后,他才能断断续续的说点什么,但也说不大清楚,含含糊糊的,跟中风后遗症有点类似。
直到三个月前,他终于清晰的吐出了一个名字——孟锦。
疗养院里,孟锦坐在王律师的床前。
小老头紧抓着她的手,冲她嗷嗷哭。
原主记忆中的王律师比孟父要小五六岁,性格沉着稳重,形象得体一丝不苟,在处理他专业领域内的问题时气场强大、冷静自持。
妥妥一枚有内涵的中年美大叔。
现在的王律师,身形瘦削,病弱苍白,脸上皱纹覆盖了伤疤。
头骨凹了一块,刚冒出来的那点头发也是花白的颜色。
整一个迟暮老人的状态。
可见这场车祸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王叔叔,要不,你先擦一下?你鼻涕流出来了。”
孟锦想安慰来着,可她实在没有安慰人的经验。
王律师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不好意思的把眼神瞟到一边的陆霆身上,瞪了他一眼,松开抓着孟锦的手,拿起陆霆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脸和鼻子。
缓了缓后,他艰难地开口:“小锦……终于,找到你了……遗嘱……太晚了。”
孟锦不自觉的跟着他放慢了语速:“王叔叔,您别着急,慢慢说。”
王律师怎能不着急?一激动又掉下了眼泪:“别去......找他们,他们……坏人,要小心。”
孟锦忙点头:“好,听你的,我不去找他们,放心。”
闻言王律师满意的笑了,伸手指了指陆霆,跟孟锦说道:“有事,找他。”
“好,找他。”
“缺钱,找他。”
“好,找他。”
“都找他。”
“好,都找他。”
孟锦可不想再看到老头哭了,管他说什么呢,应下就是。
出了这个门,她就忘了。
刚才在跟王律师聊天的时候,孟锦已经让198搜索了一下网上是否有那场车祸的相关报道。
确实有。
身为异能者,孟锦的直觉本就比一般人敏锐,之前炼化了功德值后,她似乎变得更敏锐了。
从王律师身上,她没感觉到任何恶意。
这就够了。
所以,王律师没有欺骗原主、没有对不起孟家,他还在清醒后的第一时间安排大外甥去找孟锦。
他还是原主记忆中那个很好的王叔叔,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
至于以后......
把王律师当个长辈亲戚走动就行。
权当是替原主感恩这份发自真心的惦记吧。
想到这里,孟锦再次握住了王律师的手,悄摸摸运转异能给他输送了一点生机。
陆霆显然比孟锦更能熟悉他小姨夫的一些幼稚行为,在送孟锦回去的路上,便给孟锦解释了一下王律师现在的情况。
情况就是脑子受损有点严重,时不时的就忘记点事,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的,今天这样算好的了,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明白。
孟锦表示理解:“你放心,我不会把他说的那些什么事都找你的话放在心上的。”
她对自己的躺平生活早有规划,不用别人帮忙。
陆霆无奈:“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遇到什么你自己不好解决的事,只管找我便是。”
这算是一种承诺吧,不是给孟锦的,而是给小姨夫的。
第42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13)
陆家是个大家族,子孙繁多,嫡支、旁支一大堆,还时不时会冒出个私生子。
陆霆是嫡支嫡长,正经的集团未来继承人。
可这个身份带给他的不是保障,而是数不尽的危险与烦恼。
父亲是个不着调的,家外有家,还不止一个家,除了他这个儿子,在外面还有别的孩子。
母亲整日里跟父亲那些二奶小蜜争风吃醋,根本顾不上他。
从小到大,他走到哪意外就会发生到哪,一个不小心小命可能就没了。
唯独在小姨家的时候,他才能得到片刻放松。
小姨、小姨夫是真的心疼他,也是真的在用心保护他,而不是拿他当个谋求好处的工具。
所以,他跟小姨小姨夫的感情比跟父母更好。
他一直怀疑小姨夫出事是受了自己的牵连,但他没有证据。
多年的苦心筹谋,他终于把大半个陆氏集团掌控在了自己手里。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敢放开手脚去查小姨夫当年出车祸的真相。
虽然已经时隔多年,他还是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可这些蛛丝马迹指向的幕后黑手不仅跟他自己有关,还跟另一个人有关,那就是孟锦。
不过这些就不用跟孟锦说了。
按照小姨夫的想法,孟锦只需要开开心心过她自己的生活就好,别的,什么都不要操心。
他满足就是,原本他也没打算把那个内向胆小的姑娘牵扯进来。
即便是现在的孟锦搞出了许多事,再也不是他印象中那个胆小内向的姑娘,他也还是没打算告诉她。
陆霆原本是想等再过些日子,等小姨夫的情况稳定些、更好些之后再让他俩见面的。
没想到他安抚好了着急的小姨夫,却没法安抚住同样着急的孟锦。
就这样也挺好,早晚都得见。
“那个,我能不能麻烦你件事?”
之前还特别干脆的表示不会麻烦别人,结果还没到小区门口,孟锦立马自我打脸。
“什么事?你说。”
陆霆倒是不在意,甚至还有点感兴趣。
正好可以回去说给小姨夫听。
“那个,我最近每天都要去xx驾校练车,你能不能派个司机接送我一下?”
孟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下巴,一脸纠结的伸手指向小区门口附近花坛、树后那些狗狗祟祟的身影,无奈道:“他们都是狗仔,蹲我的。”
她又不是啥名人、明星,也没对社会做过什么贡献,蹲她干嘛?
早知道让董承钰身败名裂的代价这么大,她就换个方法了。
唉~!吃了没经验的亏。
“好,待会儿我让司机给你打电话,时间你们自己商量。”
陆霆了然的点点头,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笑话可以回去讲给小姨夫听。
接下来的日子,孟锦很忙。
忙着锻炼、忙着跟教练们斗智斗勇、忙着打卡美食、忙着给那些瓜分了孟氏企业的人找事情。
还别说,真叫她找出来不少事情。
比如某厂家生产的食品含有害物质超标;
比如某公司成立以来,使用各种方式逃税避税;
比如某精品药材培植基地就是个幌子,所谓精心养护多年的昂贵药材就是买了普通的包装了一下而已,承包的荒山仍旧是荒山,药材苗都木有;
比如某公司高买低卖刷单假数据、夸大产品效用、欺骗消费者,涉嫌诈骗;
比如某供应链公司无仓储、无库存,往来都是假数据,涉嫌洗钱等等。
查到一个举报一个,一轮举报完再找下一轮,一轮接一轮,轮轮不重样。
孟锦知道有些问题并不足以锤死那些人和他们名下的产业,有些甚至不痛不痒想想法子走走关系就能糊弄过去。
不过不要紧,她的目的也不是一下子锤死。
看着那些人倒霉,孟锦就开心。
继续倒霉着吧。
哦,对,她抽空还要跑去疗养院给王律师补充点生机,中途还去开了个庭,把那一千多万给要回来了。
律师是陆霆提供的,把董承钰锤的死死的,顺便把孟小叔也给送了进去。
孟家大别墅重新回到了孟锦手里。
孟锦便从公寓又搬回了大别墅。
孟家以前的帮佣早就被孟小叔赶出去了,几年过去,他们都有了新工作、新生活。
孟锦原本也没打算把他们找回来,只是原主跟那些从小就照顾她的帮佣们感情颇深,孟锦便替她去看望了一下,有困难的就帮一帮。
而后就根据自己的喜好重新请了几个帮佣。
不请不行啊,别墅那么大,又是花园又是游泳池的,靠孟锦自己根本收拾不过来。
除此以外,孟锦还特意给自己请了个做饭特别好吃的阿姨。
阿姨并不是什么专业厨师,但她会做很多好吃的,不会做的也会学来做,孟锦特别喜欢。
换了住处,孟锦家门口再也没有狗仔了,但陆霆派给她的司机一直都没收回。
谁叫她一直过不了科目三呢?
科目二一次过,科目三,卡壳了。
接送她的司机小陈,从一开始的将她送到驾校到点再来接,变成了等在旁边看热闹,然后陪着她满h市找好吃的。
等将孟锦送回公寓后,他再马不停蹄地的跑去讲给陆霆听。
陆霆再跑去讲给王律师听。
孟锦学个车,学了大半年,刮风下雨一天不落,特别积极。
驾校的教练们尽职尽责的陪着,特别苦逼。
陆霆加他小姨一家,再加一个小陈,嗯,还得加一个余特助,看孟锦学车的笑话看了大半年。
大半年后,她终于拿到了驾照。
驾校全体教练凑钱在附近饭店定了一桌,为孟锦庆祝。
拿到驾驶证的孟锦自己也要庆祝,天知道她这大半年的练车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
一开始被教练们骂,虽然心里有些忿忿,但她理解教练是为了她好、为了其他人的安全着想。
后来教练们不骂她了,全都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她。
再后来,教练们开始哄着她,别误会,不是哄着她学,而是哄着她放弃。
对她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他们知道吗?
第43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14)
她的技术那么那么好,所有操作都是一次过。
可是路考不看技术啊~!
孟锦o(╥﹏╥)o~!
现在,她终于解脱了!!!
必须庆祝!
孟锦欢欢喜喜的跑去给自己买了一辆豪华版顶配牧马人,当天就去接了王律师一家三口,带着他们去兜风,嘚瑟她的新车。
对了,董承钰退还的那两辆车已经被孟锦卖掉了。
一事不烦二主,她把卖车的钱也交给了之前帮她打离婚官司的曹律师,仍旧是捐赠给山区教育。
医院里是最能见证各种人心人性的地方,有上一世的经历,孟锦可太知道没接受过教育的人会有多愚昧了。
医者治得了病,却治不了愚昧无知。
要不,她弄一个教育基金?
反正她买的股票也挣钱了,有原主的家底加上她的股市收入,维持一个教育基金应该还是可以的。
可以考虑一下,如果不需要她管就最好了。
孟锦怕麻烦。
这天,孟锦正在一边吃着冯阿姨给她做的榴莲千层,一边继续寻找下一轮可用的麻烦。
忽的,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孟锦三两口吃完了榴莲千层,开始深挖这件了不得的事。
两天以后,她看着整理好的资料,打通了陆霆的电话。
陆霆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小锦。”
他什么都不问,因为他知道孟锦没事不会找他。
自从孟锦跟王律师见过面以后,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多了起来,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陆霆帮王律师联系孟锦,时间长了、熟悉了,称呼也就跟着变了。
“陆霆,我找到了一些跟车祸有关的东西,已经打包发送到你邮箱了,你抽空看一下,有时间来别墅找我,商量商量怎么处理。”
是的,孟锦也查到了王律师当初出车祸的蛛丝马迹。
她顺着蛛丝马迹一路查,查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可每件事都只有半截,想深入了解并取得证据几乎不可能。
因为都被销毁了。
孟锦庆幸这是个网络发达的时代。
在198这个来自高维度的智能程序的帮助下,她复原了那些早就被删除销毁了的东西。
这些东西也正好就是陆霆查来查去却一直都找不到的那部分。
正在漂亮国谈生意的陆霆在收到孟锦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就打开了邮箱,释放了那个有些大的压缩包。
打开那些释放出来的文件,陆霆越看脸色越凝重,尤其是在看到某人的名字时,怒气值蹭蹭往上涨。
“余特助,买机票,我要立刻回国。”
陆霆吩咐道。
“是,陆总。”
余特助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转身就去安排回国事宜。
他要做的可不仅仅是给陆霆买机票,还有那笔生意的后续安排。
二十多个小时以后,陆霆面容憔悴的出现在了孟家别墅。
孟锦早早就在客厅等着他了。
看到陆霆进来,孟锦站起身:“我们书房谈。”
三楼书房,孟锦神色严肃道:“陆霆,我把能查到的都整理出来了,当年的车祸和张德、还有你父亲陆志豪脱不了干系。”
陆霆面色阴沉地点点头:“我都看了,没想到他们为了利益如此不择手段。”
张德这么做的原因显而易见,就是为了霸占那些股份,吞掉更多的孟家资产。
陆志豪这么做的原因就有些上不得台面。
别看陆家乱,但陆家在有些事情上又很传统,比如私生子不得入族谱、不能继承家业。
在陆家老一辈的观念里,养在外面的女人就是外室,外室和私生子是上不得台面的,即便原配去世也不可以扶正外室,只能续弦。
陆志豪虽然花心,却也知道有些规矩不是他想就能改变的,也就没有动过换继承人的念头。
但他有个特别喜欢的女人,那个女人是他大学同学,跟了他几十年了,也给他生了两儿一女。
爱屋及乌,他喜欢那个女人,自然也喜欢那个女人为他生的三个孩子,最大的那个跟陆霆同岁。
陆志豪心疼这三个无法被家族承认的孩子,便想方设法的给他们置办私产。
东西越给越顺手,动静就越来越大,这事被陆霆的亲妈发现了。
陆霆的亲妈也是个奇葩,不想着怎么收集证据为自己和儿子争取。
而是大张旗鼓的带着记者闹到了那个女人家里。
不得不说,那个女人一家都被陆志豪保护的很好,她的亲朋好友、街坊邻居都不知道她是给人当二奶的。
陆志豪给她安排的身份是杜夫人,‘杜’是陆志豪母亲的姓。
陆志豪化名杜先生,对外声称自己是做玉石生意的老板。
那女人也以杜夫人自居,儿女双全,丈夫疼爱,住豪宅、开豪车,她的孩子读的也都是当地最贵的私立学校,不知道让身边多少人羡慕。
结果被陆志豪的妻子这么一闹,身份曝光,里子面子都没了。
‘杜夫人’受不了流言蜚语的侵袭,寻死觅活,她的三个孩子的私生子身份曝光,被同学排挤。
有人趁机搞事情,说陆霆的未来继承人身份即将被私生子取代。
一个二线城市顶尖的豪门换继承人,影响不亚于古代换太子。
集团股价因此产生了巨大的波动,让陆家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陆家老爷子为了平息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宣布取消了陆志豪的继承人身份,越过他,直接让陆霆成为了继承人,并强行将那母子四人送出了国。
失去了继承人的身份,就相当于被踢出了家族权力中心。
陆志豪怎能甘心?但他头上有掌权的老爷子,下面有已经成长起来的儿子,他不甘心也没用。
他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却恨上了别人,最恨的便是捅出这件事的原配妻子。
于是他决定给妻子一个教训。
妻子生的儿子也是他自己的儿子,如今还是集团继承人,他不会动陆霆,也不敢动陆霆,但他可以动妻子的娘家人。
跟妻子关系最好的就是陆霆的小姨了,于是,陆志豪决定把这个教训给陆霆小姨家。
就在他联系人准备动手的时候,意外得知了张德也在找人对付王律师。
陆志豪之前跟孟氏做过生意,自然是认识张德的。
两人一拍即合,制造了那起要人命的事故。
第44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15)
其实陆志豪的妻子在闹出那件事后也没落着什么好。
大家族,习惯把糟乱事捂着处理,跟家族利益比起来,其他都是小事情。
为了争风吃醋就不管不顾,失了体面不说也坑了丈夫儿子、坑了家族。
这不是一个合格的豪门当家夫人该有的作为,陆老爷子做主卸了她的管家权,让她吃斋念佛静静心。
回想起当年的事,陆霆的脸都黑成了锅底色。
难怪他父亲在小姨夫出事后就出了国,这么多年一直没回来。
他还以为父亲是为了真爱远赴他乡,合着是因为怕事情暴露?
两人将各自找到的东西一合并,那场事故的前后脉络就一清二楚了。
那就开始商量对策吧。
“你打算怎么做?”
孟锦问陆霆。
她问的是要如何处理陆志豪,毕竟那人是陆霆的父亲,还是他自己拿主意的好。
至于张德,生意破产、妻离子散、穷困潦倒、死不瞑目套餐如何?
当初瓜分孟氏闹腾的最凶、得到好处最多的就是这个张德,孟锦本就在积极的给他找事情。
现在知道他在孟家夫妻出事后的第二天就安排了王律师的车祸,可见他早就对孟氏藏了祸心。
既然如此,孟锦就不打算用那么温和的手段了。
涉及人命,孟锦不会就这样放过他。
自己身为携带外挂的任务者都要遵守世界规则,不得触碰法律法规,张德一个原住民凭什么不遵守?
陆霆一直在沉思,想了很久他才开口道:“我会收回他和那母子四人名下的所有财产,断了国内的供给,让他们相亲相爱去吧,不用回国了,永远。”
孟锦很想问一句,是不是死在国外也不能落叶归根?
不过她还是识时务的闭了嘴。
这会儿问这个似乎不大好,有当面给人捅刀子的嫌疑。
陆霆的意思就是不会公开处理这件事。
这个结果孟锦早就想到了,处在陆霆的位置,他要顾虑的事情太多,陆老爷子还在,有些事不是陆霆能做主的。
就算走法律途径处理陆志豪,以陆家的本事也能把人给弄出来,根本就不可能让陆志豪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也是孟锦所顾虑的,她同样不想张德趁机钻空子,安然脱身。
如今的陆志豪定居在浪漫国,就算他不再是手握家族权柄的人,却也还是过着庄园豪车、美人环绕的奢侈生活。
谁让人家是陆家现任家主的儿子,未来家主的父亲呢?
就是不知道他在失去经济支撑以后,还能不能潇洒的起来。
孟锦表示拭目以待。
一场没有硝烟的复仇行动就这么开始了。
对张德,孟锦负责提供资料、查找漏洞,陆霆负责精准打压。
双管齐下,很快就见到了成效。
三个月不到,张家就宣告破产了。
而让张家在被陆氏集团全方位打压的情况下还苦苦支撑了两个多月的,正是张家从孟家抢过去的产业之一——国际装饰城(设计、装修、建材一条龙包圆儿那种)。
在此期间,孟锦还找到了张德跟人鬼混并生下了私生子的证据,她没有把证据直接交给张德的妻子,因为她不知道那些阔太太会不会为了这样那样的原因选择隐忍。
她要真忍了,孟锦还怎么达成让张德妻离子散的小目标?
所以孟锦直接入侵了张德的手机,把这些东西发送到了张德手机上添加过的所有群。
是有点缺德哈,但效果相当显着。
没两天两人就离了婚,张德的妻子,不是,前妻,离婚后立即变卖了分到手的财产,带着儿孙去港城投奔她哥了。
当然,她能这么果断也是有陆霆在后面推动。
破产后的张德,在孟、陆二人的精心设计下,低价卖掉了装饰城(陆霆派人买下的)和别墅、豪车,甚至卖掉了他送给小蜜的公寓才还清了欠债。
他倒是无债一身轻了,特别轻,口袋里只余几个钢镚。
都轻成这样了,他还想着东山再起呢。
可惜他找遍了亲朋好友,也没能借到什么钱,顶多支援他一点生活费。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张德就觉得特别难。
亲戚给他支援的那点生活费,都不够他租个好点的公寓。
所以他选择了住酒店。
没有东山再起的资本,张德屈尊降贵去给人打工。
可他那架子摆的,好像人家公司招的是个老板一样,再说他都奔六十了,又是那样一个德性,请他不就等于是请了个祖宗吗?谁乐意伺候哇?
可要让他干别的吧,他还不乐意,根本调整不好自己的心态,也看不清自身如今是怎样一个处境。
或许能看清,只是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罢了。
没有经济来源他就只能借,一直借。
花完了又去找人借。
时间一长、次数一多,亲戚也烦了,不再搭理他。
这下别说东山再起,吃住都成了问题。
借顺手了的张德开启了网贷之旅。
穷困潦倒小目标达成!
照这个情况看,估摸着离死不瞑目也不远了。
陆志豪那边孟锦不方便插手,但事情尘埃落定之后,陆霆还是跑来跟她说了一下结果。
也不知道陆霆是怎么跟陆老爷子谈的,已到耄耋之年的陆老爷子终于宣布卸任董事长职务,由陆霆正式接手陆氏集团。
陆志豪的处理结果跟两人之前商量的大差不差,只不过陆老爷子要求给陆志豪保留了一个酒庄,算是给他留了条活路。
如果陆志豪能好好经营那个酒庄,生活也差不到哪去。
除此以外全部收回,包括陆志豪现在住的那个庄园以及名下豪车等。
可陆老爷子忘了陆志豪出身豪门。
连张德那种富一代都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更别说本就出身豪门的陆志豪了。
他的下场,孟锦根本就不用去看,光靠猜就能猜到。
除非陆霆心软。
陆霆没心软,他母亲心软了。
她把以前对付情敌的那一套全用在了亲儿子身上。
陆霆不堪其扰,决定成全她。
送出国,跟陆志豪团聚去了。
第45章 我上恋综离个婚(完)
他也不担心母亲的安全。
母亲手里的资产虽然不算多,却能给她提供源源不断的金钱供应。
只要陆志豪没蠢到无可救药,他就算是骗也得把陆母给骗住,一旦陆母出了什么意外,她名下那些资产会全部回到陆霆手里。
这是陆霆在送母亲出国前就安排好了的。
王律师身体康复后,立马就想回到他热爱的岗位上去。
结果遭到了全家人的反对。
气闷之下他跑来找孟锦诉苦。
“王叔叔,有没有兴趣搞个教育基金会?把你所学的法律知识用在基金会的管理上,我想,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孟锦突然问道。
康复后的王律师比之前长胖了些,脸上的褶子都被撑开了不少。
那些因车祸造成的伤疤已经做过修复手术,狰狞的疤变成了浅浅的红痕。
头上缺掉的那块头盖骨也已经用特殊材料做了填补,他已经不用戴着口罩帽子出门了。
王律师只考虑了不到一分钟就答应了孟锦的要求。
其实他就是不想闲着。
躺了那么多年,他感觉自己都躺废了。
现在好不容易康复,他只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还没彻底废。
随即两人就跑去了王家,叫了陆霆过来一起商谈,没过多久,孟锦又叫来了帮她捐过两次钱的曹律师。
商量之后的结果就是,基金会由陆霆以个人名义承办,王律师负责统筹,曹律师暂时负责具体事务。
王律师的妻子文阿姨暂时负责行政和人事,等招聘到合适的人,她随时能撤。
她还找来了一个刚办理退休的好友负责财务。
文阿姨的好友姓杨,杨阿姨是位注册会计师,还没办理退休的时候就收到了审计部门的返聘邀请,不过她还没答应。
忙了那么多年,本来打算先休息休息的,结果就被文阿姨给叫到基金会来了。
孟锦挂名,只管捐钱不管事。
这是孟锦自己要求的。
挂名的原因是她能给自己和原主攒功德,因为她捐的不仅是自己的炒股挣来的钱,也有原主的钱,不然她连名都不想挂。
怕麻烦。
说办就办,在场几人,除了孟锦以外,全都是行动力强的。
没过多久,基金会就成立了。
说是以陆霆个人的名义承办,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个教育基金会跟陆氏集团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外人不这么想呀。
那么大个陆氏集团总裁杵在这,你说没关系?谁信?
信不信的不重要,陆霆的面子必须给。
再说了,办教育基金会是做好事、做慈善。
那些有钱人家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每年都会搞一些慈善拍卖、慈善捐赠什么的。
捐给谁不是捐?
捐到陆霆这边还能卖个好呢。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
众人拾柴火焰高。
孟锦等人也没想到基金会的摊子会越铺越大。
不是说就弄个小基金会,让王律师不闲着就行了吗?
现在搞成这样,别说闲着了,休息都没时间休息。
王律师再也不嫌弃自己废了,曹律师忙的团团转,文阿姨被彻底锁死在基金会,想养老的杨阿姨不仅脱不了身,还把自己以前带过的年轻人给薅了几个过来。
只想挂个名的孟锦也被抓了壮丁。
怪谁?
众人齐齐看向好不容易才忙里偷闲跑来吃个饭的陆霆。
陆霆......
行,他的错。
在孟锦和陆霆配合着折腾张德那段时间,她也没忘了继续给其他几家找麻烦。
陆霆趁机收回了不少曾经属于孟家的产业。
他要把那些都还给孟锦,王律师支持。
但孟锦不愿意。
还是那个原因,怕麻烦。
正好现在办了这个基金会,陆霆干脆把那些产业以孟锦的名义挂在了基金会名下,明确表示这些产业收入的一半会直接捐赠给基金会。
孟锦......
孟锦在不满三十岁的年纪就立下了遗嘱,等她去世后,她名下所有财产全部捐给基金会。
众人......
这个更狠。
“小锦啊,你还年轻,弄遗嘱会不会早了点?”
文阿姨忍不住劝道。
她觉得,孟锦才三十,人长得好、性格好,家底子也厚实,再找个合心意的男人结婚不是什么难事。
总不能因为遇到了一个渣男,就放弃整片森林吧?
一个人多孤单呀。
孟锦显然是理解错了:“不会啊,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早早的做个准备,没什么不好,比如我家,要不是我爸妈提前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也不可能有现在这样舒坦的日子。”
她说的当然是原主的爸妈。
其实她还挺羡慕原主的,有那样一对爱她的父母。
“统砸,进入任务的时间节点能选吗?”
孟锦询问198。
“不行哦宿主。”
“随机的?”
“算是吧。”
“那为什么不能随机到父母去世之前?我做了两个任务,两个都是在亲人去世之后,许愿者就没有失去亲人的遗憾吗?”
人越缺少什么,就越渴望什么。
孟锦就是这种情况。
她恨自己的亲生父母,但她也渴望得到父母亲情。
当然,她还没有蠢到去渴望得到那对不配做人的父母给予她亲情。
她渴望的是,属于正常人的亲情。
“不是的宿主,这个时间节点也不是许愿者能选的,但确实是因他们而定的。”
“什么意思?解释一下。”
“我们是怨气管理部门,我们接手的任务都是跟怨气相关的,进入任务的时间节点就取决于许愿者的怨气来源,他们对哪件事或者哪个人的执念最深、怨气最重,节点就会出现在哪里。”
孟锦懂了。
陆霆懵了。
此时的陆霆感觉自己可能耳朵出了问题。
他听到了什么?
小姨说让他去追求小锦?
不是,他为什么要去追求小锦?
“你喜欢小锦,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文阿姨信誓旦旦道。
陆霆扶额!
“小姨,你误会了,我对小锦不是那种喜欢,而是,和对表弟一样的喜欢,你明白吗?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陆霆认认真真的解释给小姨听。
就差直接说:乱点鸳鸯谱的事,您还是别做了。
第46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
没错,陆霆挺喜欢孟锦的,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看自家妹妹那种喜欢。
他喜欢孟锦的直白,也喜欢看她别别扭扭跟人相处的样子,还喜欢看她见到美食就走不动道的模样。
他清楚的知道孟锦对他无所求,因为她有什么要求会直接告诉你,不会跟你拐弯抹角,更不会提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
孟锦的分寸感很强。
他在孟锦面前会自然放松,就跟在小姨家一样放松。
他没有亲弟弟,陆家的兄弟们眼里只有利益,他也一样。
所以他把自家这个张嘴闭嘴都是‘我哥’的表弟当成了亲弟弟。
这个‘我哥’可以出现在很多地方,比如犯了错被父母混合双打的时候。
他也没有亲妹妹,陆家的姑娘从小就懂得如何利用自身的优势实现利益最大化,自相残杀的事没少干。
所以他把那个能让他放松的女孩当成亲妹妹。
人在什么时候最放松?
最有安全感的时候。
小姨、小姨夫、表弟、孟锦,他们能带给他一种来自家人的安全感。
陆霆从未想过要将孟锦带进陆家老宅,哪怕是去做客都不行。
原因就跟小姨一家从不会主动踏入陆家老宅一样。
陆霆的想法孟锦不知道,她仍旧是每天都致力于躺平事业,可是,基金会的工作好多好忙。
干不完!根本干不完!
三十一岁那年,在王律师的软磨硬泡下,孟锦认了王家夫妻做干爹干妈。
陆霆臭不要脸的也凑上来,非要喝一杯‘大哥茶’。
从那以后,他便以干大哥自居。
两年后,陆霆与京城华氏集团千金喜结连理。
婚前陆霆将人带回过王家,走的是带女友回家见家人的程序,把孟锦也叫了过去。
既然能把人带回王家,说明陆霆对华小姐还是上了心的,不是单纯的联姻。
王律师夫妻很满意这个外甥媳妇。
孟锦对华小姐就一个评价:女霸总!
又飒又美、气场强大,一点都不输陆霆。
两个霸总凑一块儿,不知道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本故事完结)
“哇,宿主宿主,好多功德值呀~!”
系统空间里,198快乐的在两颗功德光团间穿梭跳跃,比孟锦还开心。
孟锦也没想到这次能比她当医生那一世多出一倍的功德值来。
虽然她确实往教具基金会捐了许多钱,可那些钱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原主的资产。
“宿主,不是你这样算的,你想啊,要是没有你的话,原主那些资产就被董承钰那个渣渣给霸占了,哪还有原主什么事?是你替她夺回了资产,自然要算你一份,
更何况你大半辈子都耗在了基金会,你为教育基金所贡献的可不仅仅是金钱,
再说原主也不亏,得了你分给她的功德值,下辈子她会健健康康的重新投胎成孟家夫妻的孩子,他们会一家团聚、幸福安乐。”
孟锦想了想,这样也挺好。
就是可惜了她的躺平人生啊~!
唉!算了。
炼化完功德之力后,孟锦轻启红唇:“开启下一个任务。”
*********我是故事分割线*********
胜利公社有个毛竹生产队,毛竹生产队有个漂亮姑娘叫孟锦。
孟锦是十里八村的小伙们争相求娶的姑娘。
她有一双明亮动人的大眼睛,她有两条又粗又长的麻花辫。
她性格爽利,爱说爱笑,她有一把如同百灵鸟般的好嗓子。
每次她唱起山歌的时候,总会引来许多人的回应。
她爱读书,爱看报,因为她那对大字不识的爹娘告诉他们兄妹:读书可以明理。
她活泼开朗、她兴趣广泛,她跟着锣鼓班子学会了敲锣打鼓吹唢呐,还跟着下乡知青学会了吹口琴。
而她最让长辈们喜欢的是,她还是一个干活的好手。
可就是这样一个对生活充满热情的姑娘,却一辈子都在错过。
人为的错过。
一次又一次,终于磨灭了她的热情,一辈子被困在农村做一个平庸的农妇,为丈夫生儿育女,被婆家欺凌打骂。
第一次,是在原主17岁这年,她刚刚高中毕业。
国庆前夕,省里的领导下乡视察,公社要求每个生产队出一个节目。
毛竹生产队大队长果断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原主。
管生产他行,排练节目他可不会。
原主本就爱好唱歌跳舞,她在县城上高中的时候,还看过好几次样板戏。
她可羡慕那些能站在台上表演的人了。
接到大队长安排给她的任务时,她高兴得不得了。
立马全心全意投身到节目准备中,不想辜负大队长的信任,也不想辜负这个难得的机会。
那段时间,她就跟魔障了一样废寝忘食。
即便很累很困,她也依旧神采飞扬。
演出的效果证明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原本她准备了两个节目,一个是大合唱,一个是白毛女选段。
大合唱是确定要表演的节目,白毛女选段是备选。
参与大合唱的有队里的姑娘包括她自己,以及所有知青。
白毛女选段却是原主自己的节目,她连杨白劳、黄世仁和恶家丁都没有准备。
因为她知道这个备选节目根本就没有上台的机会,只是在心里偷偷存了一丝念想。
原主是个通透的姑娘,她知道领导们想看的不是谁的个人表演。
事实确实如此,大合唱获得了全场雷鸣般的掌声,备选节目根本不需要上场。
大家的努力没有白费,公社给了毛竹大队嘉奖,大队长在打谷场表扬了临时合唱团,给予他们每人三十个工分的奖励,并把公社奖励的一个搪瓷缸子给了节目组织者——孟锦。
原主拿着搪瓷缸子高兴坏了,回到家就找了块她娘没舍得用的花布给包了起来,稳稳当当放在了衣箱里。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来观看表演的领导中有一个是省文工团的团长。
视察团只在胜利公社待了两天,临走的时候文工团团长给了公社书记一封推荐信,请他帮忙找到那个大合唱里领唱的姑娘,让她拿着推荐信去省文工团参加选拔。
而等原主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队里的一个女知青已经拿着推荐信离开一个多月了。
第47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
原主很伤心,她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能进入文工团的机会。
这可能就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机会。
但她也知道那个女知青肯定是动用了一些手段,不管是手段也好,还是她的家里给走了什么关系,都不是自己一个小小村姑所能改变的。
过去了这么久,只怕事情早已成定局,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她伤心也没用。
不知道是出于补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原主得到了一个到公社小学教书的机会。
虽然只是一个民办教师的岗位,她也很满足。
原主再次找回了自己的热情,全身心投入到了新工作里。
她教语文、教数学、教孩子们搞劳动、教孩子们唱红歌、表演样板戏,她成了孩子们眼里什么都会的全能老师。
两年过去,她迎来了一次转正的机会。
她参加了县教委安排的教师转正考试。
通过了。
她从一个民办教师变成了一个公办教师,等调令下来她就可以去县城小学教书。
可她没等来调令,一个农忙假过后,她的岗位就被人顶替了。
还是直接顶替的她的转正名额。
人家拿着那张调令去县城任职了。
这是第二次。
接连两次被人占用了自己努力得来的机会,原主愤怒了。
她跑去公社、学校贴大字报,控诉他们的违规行为,她还想去县教委问个究竟。
可蚍蜉又怎能撼动大树?
她得到的结果就是毛竹大队被公社通报批评,她爹的甲类仓库管理员职位被撸掉,大哥为她去跟人打架瘸了一条腿,姐姐因她被婆家百般刁难,二哥即将过门的媳妇退了亲。
(解释一下,70年代许多农村都存有雷管、土火药之类的危险物品,用来开山炸石的,存放这些危险品的仓库就叫甲类仓库。)
原主放弃了,她不敢再闹了。
原主回到了家人身边,整日里忙忙碌碌,只是再也不愿意去山上唱歌。
半年后,她迎来了第三次机会。
高考恢复。
原主参加了高考。
等待通知书的日子是煎熬的。
原主每天都会去问、去找、去打听。
可始终都没能得到任何有关她是否考上的消息。
眼见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大学开学了,她的通知书仍旧没有送来。
所有人都在说她肯定没考上。
她自己也从一开始的自信变成了认命。
就在大学开学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有人把通知书丢到了原主家门口。
那是来自金陵地质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被录取的人正是原主。
时间就是去年高考后。
原主感觉自己要疯了,她挨家挨户的打听是谁把通知书放到她家门口的?为什么现在才送来?
还真让她给问出来了。
是老支书的孙女孟金梅。
孟金梅跟原主同龄,是出了三服的同族姐妹。
但她除了有个当过大队支书的爷爷,别的什么都比不过原主。
原主在家比她受宠、原主长的比她漂亮、原主性格比她更招人喜欢、原主学习比她好、原主比她幸运.......
她嫉妒,疯狂的嫉妒。
只要能看到原主倒霉她就特别开心。
她也参加了高考,但她知道自己考不上,因为她只读到了初中,还是混毕业的。
原主的录取通知书是她借着她爷爷的名义拦下的。
原本她想冒名顶替来着。
可冒名顶替不仅仅是拿着一张录取通知书就能行的,她还得在大队打证明、开介绍信,还要改户口。
她做不到。
就算找她爷爷也不行,她爷爷已经从大队支书的岗位上退下来了,同样做不到。
但她又不想‘便宜’了原主,便擅自将原主的录取通知书扣在了手中。
至于为什么要在开学之后又拿去扔在原主家门口?
因为她想看原主的笑话,就这么简单。
被原主找上门她甚至嚣张大笑:你考上了又怎样?还不是读不了!你就没那个命!
原主确实没法去上大学,不是因为去晚了学校不接收,而是因为这里离金陵太远了。
(我妈说,咱们这里,那年参加高考收到了录取通知书的人,在开学前官方派了大巴车到各个县接人,然后统一送到省城火车站,
在省城读书的就地解散,在外省读书的会帮忙买好火车票。
因为那个时代的人没几个出过远门的,大多数都是离开公社就两眼一抹黑。
一个县能考出几个大学生来不容易,要是在路上出了什么状况,就太可惜了。)
那个时候的交通并不方便,单是去省城火车站,原主就得转好几趟车,至少要花两到三天时间,更别说去那么远的金陵。
这万一路上遇到点什么事儿......
连县城都没去过的原主爹娘退缩了。
最重要的是,这大半年以来家里出了那么多事,为了给原主大哥治腿不仅花光了家底还欠下了外债。
家里实在是凑不出让原主去金陵的路费。
原主主动放弃了去上大学的机会,承担起了为大哥治腿的责任。
她勤勤恳恳、她任劳任怨,她就像一头老黄牛,拼了命的压榨自己的剩余劳动力。
她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开怀的笑过。
家里并不需要她以这种赎罪的方式活着,大家都希望她能好好的。
可原主迈不过去心里那道坎。
三次。
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因为,她没有力气再去争取什么了。
随着她的年龄越来越大,闲言碎语也越来越多。
原主想,自己不能再继续留在家里了。
28岁的时候,她嫁给了隔壁公社的一个鳏夫,开启了另一段老黄牛生活。
(我要在这里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心情,在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的眼泪一直都在掉,因为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事情就发生在我一个有亲戚关系的长辈身上。
小时候我就知道她在婆家日子过得不好,家里家外的活都是她干,下地也是她一个人挑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去。
挨打挨骂是常事,还不单单是她男人一个人打骂,是她婆家一大家子人一起打骂,她婆婆甚至多次想要弄死她的女儿。
特别恶劣。
她女儿两岁的时候,又一次差点被亲奶奶弄死,她娘家人实在看不下去,强行把孩子带走了,这才保住了那孩子一条命。
我妈他们不止一次跑去给她撑腰,可别人再怎么帮忙也不能一直守着她,而她自己也并没有多少反抗的心思,就那么麻木的活着,
直到她的两个孩子长大,知道护着妈妈了,她的日子才慢慢好过起来。
后来她的儿女为她办60岁庆生宴,她在庆生宴上嚎啕大哭,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听到的这个代表了她一生的悲伤故事。
我简直不敢想象,眼前这个只比我母亲大几岁却像是两代人一样的表姨母曾经那样耀眼过。
我这人泪点低,跟着一块哭,越哭越难过,我不知道她当年一次又一次‘错过’之后是怎样熬过来的,
在那个年代,机会代表了什么?
用鲤鱼跳龙门来形容不过分吧?
还不是一次,是三次!
没有变成真正的疯子是她的内心足够坚强,不是苦难放过了她。
可她又是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才让自己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她的心酸和委屈,谁敢说感同身受?
现实世界里,我没那个本事去帮谁讨回公道,我能做的,只有在书中世界帮她弥补一丝遗憾。
或者说,弥补我自己的意难平。)
第48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3)
孟锦穿来的时候正是表演结束后。
也是原主的第一个遗憾即将发生的时候。
孟锦捧着大队长发给她的一个印着‘奖’字的搪瓷缸子,被人拥簇着往家走。
一路上,她接收到了无数羡慕的目光。
耳边也都是大家道喜的声音。
孟锦按照原主的记忆,七大姑八大姨的挨个回应,一边回应一边乐呵呵的抱着搪瓷缸子跑到了她爹身边,往前一递:“爹,这是我获得的第一个奖品,送给你。”
原主记忆里孟老爹以前有个老茶壶,也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反正孟老爹很喜欢,后来被原主不小心打破了,孟老爹就再也没用过茶壶。
她现在还没有茶壶,先把这个搪瓷缸子给他吧。
免得孟老爹用全家人共用的水瓮泡茶。
那茶是山上的野茶,采来自己炒的,紧吧日子过惯了,也不挑嫩芽,老叶子、茶梗子一样泡,特别涩,孟老爹又放得多,涩苦了都。
老实憨厚的孟老爹跟被馅饼砸中了一样,满脸惊喜加不可置信,搓了搓手,没接,好像生怕自己粗糙的手会把搪瓷缸子磨坏了似的,推脱道:
“不行不行,这可是领导给你的奖励,幺妹儿啊,咱得放起来,回头找你娘要块布,包着,可别碰坏了。”
孟锦......
“爹,我就问你,这缸子除了是奖励以外,本身是用来干嘛用的?”
孟老爹老实回答:“喝水的。”
“那不就对了吗?领导给我奖励这个不也是因为东西实用吗?领导们最是知道我们老百姓需要什么了。
再说了,这上边这么大一个奖字,你想啊,每次拿起这个缸子喝水的时候你就能看见这个奖字,心情会不会很激荡?干活是不是更有力气?咱得用实力证明咱没有辜负领导的信任,对不对?”
孟锦循循善诱。
孟老爹仔仔细细的看着那个他不认识的红漆字,想了想,心口怦怦跳,好像真的有点激动。
“呐,爹你就拿着吧,我能得到这个奖励都是爹把我养的好,没有爹哪有我呀,它就该是爹的。”
孟锦把搪瓷缸子往孟老爹怀里一塞就撒手了。
孟老爹生怕搪瓷缸子掉下去摔了,赶紧手忙脚乱的护住,完了还瞪了孟锦一眼,刚瞪过来又忍不住咧着大嘴笑,脸上的褶子都笑起飞了。
“哎呀,都是你爹的功劳,你娘是一点功劳都没有呗~!”
耳边传来了孟老娘酸唧唧的声音,孟锦赶紧安抚:“娘~!咱家功劳最大的就是你了,连得了奖励的我都是你生的,你说你的功劳得有多大?爹,我说的对不对?”
孟老爹还在抱着搪瓷缸子傻乐,都没听清自家小女儿说了什么,下意识的附和道:“对,幺妹儿说的对。”
孟老娘没好气的白了自家傻男人一眼,拽着孟锦踮着小脚往家走。
孟老娘是孟家童养媳,但她是有嫁妆的童养媳。
战乱年间,她跟着父母逃难来到了这里。
颠沛流离的生活让她的父母染上了疾病,安稳日子没过几天就去了,临死之前,他们把唯一的女儿连同余下的袁大头和带了一路的全套陪嫁银饰一起托付给了孟家。
孟家人还算厚道,别的不说,至少没有贪了孟老娘的嫁妆。
孟老娘的脚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裹了小脚的 ,虽然后来逃难的时候放开了,但她的脚已然长成了畸形,没法恢复。
别看人家是小脚,那战斗力可一点都不差。
孟老爹是兄弟几个里头最老实的一个,老实孩子受欺负似乎成了一个普遍现象,家家户户都这样。
偏孟老娘就看上了这个最老实的。
十四岁,她就嫁给了孟老爹。
这成了自家的男人,她肯定不能让人继续欺负他呀。
孟老娘相当护短,她不爱吵架,她爱干架,她曾提着菜刀踮着小脚追着欺负孟老爹的人跑了两座山。
孟锦喜欢孟老娘的性格,这不跟她一模一样吗?
孟家老两口一共生了七个孩子,养活了四个,两儿两女。
原主这一辈是金字辈的。
老大是儿子,叫孟金树,比原主大13岁,今年三十了,已经成家,得了俩儿子。
老二是姑娘,叫孟金兰,比原主大11岁,就嫁在本大队,生了一儿一女。
老三也是儿子,叫孟金才,比原主大7岁,本来该在两年前结婚的,结果未婚妻跟人跑了,大概是受了打击,他有些抵触结婚这个事,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不过前段时间他已经松口,这些日子孟家来了不少说亲的。
老四就是原主,今年17。
到给她取名字的时候,什么梅兰竹菊、花啊翠的都被人用完了,没文化的孟老爹就去找了有文化的大队长帮忙取名。
大队长不是孟家人,他说金字辈不一定非得加个金字,加个偏旁部首也是一样,比如锦绣河山的锦。
他老家族里遇到这种类型的辈分字就是这么取的。
孟老爹也不懂,但他觉得锦绣河山寓意好,就给原主取名叫孟锦。
没了的那三个孩子都是儿子,其中一对还是双胞胎,只是都没养活,早早就夭折了,最早夭折的那个就是孟老娘的第一个孩子。
可能是怀那个孩子的时候孟老娘年纪还小,身子骨没长成、怀像不好,生的时候难产,孩子生下来就没了气。
而双胞胎则是因为生病,其中一个生了病发高烧烧没了,另一个本来好好的,却跟着一块儿没了。
这时候的人都重男轻女,只分程度,比起别人家,孟家真的要好太多太多了。
不说一碗水端平,至少读书的机会都一样给,因着原主是老幺,又是在他们四十出头才生的,算是老来得女,就更偏宠一些。
孟家老两口都没文化,但他们又特别羡慕别人有文化。
所以他们并不像其他人家一样,让孩子去上两年小学认俩字就完了,而是正经让几个孩子都好好读书。
第49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4)
只不过家里真正能读进去书的是俩姑娘。
两个儿子那是一读书就喊脑壳疼,尤其是老大孟金树,想方设法的逃学,情愿挨抽都不肯学习。
本来上学就上的晚,硬是在小学混到了16岁才毕业。
孟金才倒是勉强上了个初中。
孟金兰小学成绩还行,可惜到了初中就跟不上了。
到了原主这,跟基因突变了似的,学习成绩那是一路高歌,不管是在公社上小学还是去了县里上高中,原主的成绩一直都是拔尖的。
她不仅学习成绩拔尖,其他各方面也都拔尖,要不是那脸一看就是结合了父母的优点长的,人家该怀疑她是不是孟家人了。
表扬会是下工后开的,孟老大两口子带着俩儿子先一步回来了。
孟锦跟爹娘到家的时候,厨房已经飘起了炊烟。
“大嫂,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呀?我来给你帮忙。”
这一路,孟锦的耳朵都快被老娘给唠叨坏了,脑瓜子嗡嗡的,一到家赶紧就往厨房跑。
孟家大嫂是个和善人,就是那种,能接受吃亏是福这种论调的人。
她勤劳善良、待人宽厚,也不爱嚼舌根,一天到晚都在找活干,根本闲不下来。
孟锦觉得孟老大能娶上这样的媳妇,真是烧了高香了。
只一点孟锦觉得不大好,那就是她干活太拼。
拼到什么地步呢?为了当三八红旗手,她把自己当男人使,坚持拿满工分,为此,她连两个孩子都顾不上了,更别说家里的活计。
得亏孟家不是那爱挑刺的人家,孟老娘早几年就已经不下地了,专门负责看孩子做家务、养鸡喂猪、整菜园子。
孟锦倒不是嫌大嫂家务活干的少,而是以她后世人加老中医的眼光来看,就孟大嫂这种不要命的拼法,现在年轻还不觉得,等老了就有得罪受了。
(我见过好多那种弯腰驼背的老人,那腰弯的跟要对折了一样,根本没法治,大多都是年轻时候累坏了脊椎造成的。)
孟大嫂正在切土豆丝,闻言笑着转头跟孟锦说:“我这没什么活,你大哥今儿上山找到了些野葡萄,小妹你去洗了吃。”
在孟大嫂的认知里,做饭不算干活。
她以前在娘家的时候日子过得挺不好的,她是家里的老大,她的任务就是干活做家务带弟弟妹妹,但她娘家妈从来不让她做饭,怕她偷吃。
嫁到孟家之后,她才正经开始学做饭,孟家比她娘家条件好不少,对她也并不苛刻。
等她学会了做饭之后,孟老娘果断把厨房交给了她,根本不怕她偷吃。
用孟老娘的话说就是,能吃饱谁还会去偷?
孟家有底气说吃饱的话是有原因的,在农村,孟家算孩子比较少的人家,孩子之间年龄差距又大,原主出生的时候她哥哥姐姐们都能挣工分了。
就算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那也是轮着来,不像那些孩子多、年龄近的人家,干啥都凑堆,根本缓不过来。
孟老爹年轻时候还在孟老娘的嫁妆支持下学了一手木匠活,现在他又把木匠手艺传给了两个儿子。
木匠可不光是会做柜子、箱子、桌子、椅子什么的,打窗户、做门、预制棺材这些现如今也都是木匠的活。
即便现在不允许做买卖,木匠这种手艺人也还是能挣钱。
所以说,孟家如今的条件是真的不差。
不说顿顿吃干饭吧,粗粮糊糊还是能管够的 。
要不然也不可能把四个孩子都送去上学了。
说着话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孟大嫂‘duangduangduang’的一直切,眼睛都不带看的。
孟锦头一次看见人盲切,凑上前惊讶道:“哇,大嫂你刀工真好。”
虽然达不到所谓土豆丝穿针的境界,但正经是细丝且根根均匀。
她实名羡慕。
孟大嫂却毫不在意:“这有啥呀?多切切就能行,你赶紧出去吧,这秋老虎还没走,灶房热,别热出痱子来。”
她担心孟锦会热出痱子来,却不想她自己也是一头一脸的汗。
孟锦还是第一次遇见心思这么简单淳朴又真诚的人。
大概也只有孟大嫂这种性情的人才会在孟大哥因原主瘸了腿后,仍旧包容原主这个小姑子吧。
“我不热,大嫂,我来烧火吧,咱们快点弄完一起出去凉快去。”
说完孟锦就直接坐在了灶门口的小板凳上,开始添柴。
“哎,你这,也行,那我动作快点。”
孟大嫂恨不得把菜刀舞出残影。
本地秋收时间跨度比较长,从8月到10月,玉米、大豆、花生、水稻都属于秋收粮食作物。
但真正需要抢收的是水稻,所以一般放农忙假特指收水稻的时候。
现在是九月底,马上进入十月了,毛竹大队的秋收工作接近尾声,等交了公粮就会分秋粮。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社员们最忙、最累、也最开心的时候。
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大家才有正当理由敞开肚子吃干饭、吃鸡蛋甚至是吃家里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腊肉,菜园子里的菜也是猛长,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比过年还开心。
孟家今天的晚饭特别丰盛,除了要给忙完秋收的众人补身子外,还有就是庆祝孟锦得了奖励。
酸辣土豆丝、腊肉烧黄鳝、苦瓜炒鸡蛋,还有一锅蛇肉汤。
主食是苞谷饭,香喷喷、黄灿灿。
黄鳝是孟家两兄弟头天晚上去抓的。
菜花蛇是孟金树上山砍柴的时候顺便捡的。
此时的孟家父子三人正在旁边的草棚子里刨木头,有人在孟家定了做陪嫁的箱笼柜子,过几天就要要,农忙不能耽搁,他们只能下工后赶制。
随着孟老娘一声:“吃饭咯~!”
孟金树家的俩小子就顶着一脑袋的刨木花冲了进来。
还没冲到桌边又被孟锦拎了出去,给他俩身上拍干净,把黑漆漆的爪子给洗了,这才让他俩上桌。
上了饭桌孟老爹都还在炫耀他幺女孝敬给他的搪瓷缸子,可嘚瑟了,孟二哥说要拿搪瓷缸子去泡茶,他还不乐意。
第50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5)
蛇这种生物在本地很常见,大多都是无毒的。
有毒的比较常见的就是竹叶青,还有一些花里胡哨的水蛇,喜欢栖息在小河边、水田里。
本地人家家户户都有雄黄酒,用雄黄加独蒜泡的,气味儿有些冲,但抹在被蚊虫叮咬的包和痱子上能止痒。
秋天的蛇肉很肥美,孟锦以前在山上烧过蛇肉吃,但还真没有炖过蛇汤。
处理干净切成一段段的丢进烧开的水里它还能咕蛹两下,看着好吓人。
但是好好吃。
晚上做梦孟锦都还在寻思要不要再去山上抓几条回来,要是运气好遇到野鸡也一并抓了,正好炖个龙凤汤。
不过做梦归做梦,该办的事也得去办了。
第二天半上午的时候,孟锦就去了公社。
胜利公社的办公室就是几间土墙房,没有什么保安、门卫这一说,连院墙大门都没有。
每间房外面也没挂职务相关的牌子,即便是书记也没有单独的办公室,都是几人一间凑合着办公。
条件确实挺艰苦的。
“你们好,请问高书记在吗?”
孟锦凭着直觉敲响了正中间那间办公室的门。
门本就是敞开着的,里边正在说着什么的四人齐齐看向门口。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轻的男同志询问道:“同志,你找高书记有什么事吗?”
孟锦笑容灿烂,用愉悦上扬的语调高声道:“郑团长说给我留了推荐信放在高书记那,让我过来拿。”
郑团长,就是省文工团那位。
闻言里边的四人俱是一愣,其中一位看起来颇有官威的中年人习惯性的皱着眉问道:“你是孟锦?”
孟锦应的干干脆脆:“是的,我就是毛竹大队合唱团的领唱孟锦,您就是高书记吧?高书记你好。”
高书记点点头,又问道:“郑团长找过你了?什么时候?据我所知她已经离开三天了,中途根本没有回来过。”
郑团长当然没有回来过,她也没跟原主说过推荐信的事,她都不知道原主是谁,不然也不会嘱咐高书记去帮她查了。
但这并不妨碍孟锦扯虎皮。
“郑团长没回来呀,她只是托人给我带了个口信,这不,收到消息我就来找高书记了。”
“带口信?”
高书记眉头皱得更深了。
当领导的估摸着都容易多想,他这会儿就在怀疑是不是郑团长不信任他,才在嘱托他之后又找了别人。
虽然他确实对推荐信动了点心思,可这心思也才刚起,他还什么都没做了。
省文工团的推荐信哎,换谁谁不心动?
难道,这是领导给他的考验?
不确定,再问问。
“给你带口信的人呢?”
孟锦指了指县城的方向:“走了呀。”
“你怎么没把人带来?”
孟锦满脸疑惑:“怎么了?难道那人是骗子?可他没跟我说别的呀,传完口信就走了,啊!难道没有推荐信这回事?那他为什么要骗我?不行,我得去找他问问清楚。”
说着孟锦就转身要往外跑。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高书记赶紧把孟锦叫住:“他没骗你,我这里确实有一封郑团长留下的推荐信,不过郑团长并没有指定给你,而是让我帮她考核一下你们那个合唱队里的每一个人,谁有能力谁才能获得这个机会,你懂吗?”
孟锦摇头表示不懂:“可是那人不是这样跟我说的。”
看样子,这位高书记还是不死心啊。
高书记倒是没想到孟锦一小姑娘居然这么执拗,为了增加可信度,高书记拿出了那封推荐信给大家看:“看清楚,上面的名字是空白的。”
那推荐信虽然空着名字,却写了毛竹大队合唱队领唱的字样。
还不够具体吗?要是郑团长知道原主的名字,还用得着嘱托他帮忙找人吗?
孟锦在心里冷笑,所以才让你找到了空子钻不是?
随即她便做出愤怒的样子生气道:“麻烦高书记帮我开个介绍信。”
“你要介绍信干什么?”
这怎么又扯上介绍信了?高书记不解。
“我要去找那个人问问,问问他为什么要骗我?既然郑团长跟高书记已经有了安排,他还跑来跟我传消息做什么?是在挑拨社员跟公社的关系?还是在挑拨领导们之间的关系?这不是破坏人民内部团结吗?不行,我必须去问清楚!”
办公室四人......
“不是,孟小同志,你认识那个给你传信的人吗?”
孟锦摇头:“不认识。”
“那你知道上哪找他去吗?”
孟锦继续摇头:“找不到他我就直接去找郑团长,正好把事情说清楚,免得领导们闹了误会。”
说完又自我肯定的点了点头:“对,身为被骗的人,我有义务把事情跟郑团长说清楚,高书记,您赶紧帮我开个介绍信吧。”
通常情况下,生产队、公社、街道、单位等都是可以开介绍信的。
孟锦的户籍地就在胜利公社,所以她的要求并不突兀。
高书记......
高书记感觉他跟这个小姑娘沟通不了。
办公室里的另外三人这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人搭茬,高书记连个台阶都木有。
“高书记?”
孟锦眼巴巴的看着,那脸上明晃晃的表达着谁都能看懂的内容:快给我开介绍信啊!
高书记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这才又开口道:“孟小同志,你别着急,我这里考核已经在进行了,最多三天后就能有结果,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屁!
等你有了结果就什么都迟了。
孟锦心里吐槽。
但表面上她还是做出一副很欣喜的样子:“好哇,不过您还是先帮我把介绍信开了吧,就开三天后。”
“干什么?你这是在威胁我必须选你吗?”
高书记愤怒的一拍桌子。
孟锦配合的吓了一跳,然后一脸莫名道:“不是啊,三天后您要是选了我,我就拿着介绍信去省城报到,您要是没选我,那我就去找那个骗我的人,这怎么能是威胁呢?”
办公室几人全都无语的看着孟锦,说来说去你都还是要去省城找人。
不是威胁是什么?
这姑娘的脑子可能只有一根筋。
鉴定完毕。
第51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6)
孟锦立着耿直的人设的在公社耗了一下午,顺便还跟着高书记混了顿晚饭。
弯弯绕绕她不会,装傻充愣她最在行了。
以前在特殊学校的时候她就是靠装傻充愣混合格的。
不管教官考核忠诚度的时候挖了多少语言陷阱给她跳,她只管在那些洗脑式教育内容中找到能搭上边的东西出来当答案。
那口号喊的,比特殊时期还响亮。
在教官们看来,孟锦不是个多聪明的作品,但她的忠诚度绝对达标,这就够了。
本来高书记下午是要回家吃饭的,但孟锦就这么亦步亦趋的 跟着他,他总不好把人带回家去吧?
万一这位小同志又跑他家那边去胡说八道点什么......
为了安抚住孟锦,高书记请她在国营饭店吃了顿饭,同时也派人去毛竹大队传信,让大队长明天到公社来一趟。
推荐信、介绍信都没到手,吃饱喝足的孟锦也不着急,明天还来。
回到家的孟锦早早就睡了。
等所有人都入睡以后,她又偷摸爬起来上了山。
上山干什么?吸收木元素修炼异能。
孟锦白天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元素气息特别浓郁,比前两个世界加起来都浓郁。
198说这是因为此方世界受天道眷顾,存有灵气。
这灵气的浓度虽然不足以用来修炼,却能滋养万物生灵。
一般来讲,异能分为六大类:元素类、强化类、恢复类、精神类、自然类、特殊类。
前面四种懂的都懂。
自然类就是雷、电、光、暗这些。
特殊类指的是空间、时间等。
元素系异能说白了就是收集元素、操控元素。
就比如水系异能者能变出水来,那水也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收集了附近的水元素。
元素越浓郁,异能使用起来就越轻松,消耗掉的异能补充的越快。
在末世,异能升级的方式通常有两种。
一种是通过使用异能慢慢累积。
一种是靠吸收晶核快速提升。
这两种就相当于一个是打怪升级,一个是磕经验包。
一个慢一个快。
一个稳一个浮。
但在末世那种环境里,异能升级的速度慢了肯定是不行的,因为丧尸升级靠吞噬,它们的速度更快。
唯一快速提升异能的办法就只有吸收晶核。
当然,也不需要担心升级太快根基不稳,因为你根本不可能在末世摆烂,想活着就得战斗,战斗就得使用异能。
多用用,就稳了。
所以说,在末世升级异能,两种方式是相辅相成的。
按理说,异能的存在是依附于异能晶核,晶核就是异能的载体,就跟修真者得有灵根才能修炼一样。
问题是孟锦是灵魂跟系统绑定,哪来的晶核?
在第一个任务世界的时候,198就专门去查过缘由,可惜什么都没查到,它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孟锦的异能跟灵魂绑定了。
对孟锦来说,异能绑定了灵魂就相当于成了她的天赋技能,除非灵魂消散,否则异能就不会消失。
都成了天赋技能了,孟锦能忍住不用?不可能。
可用吧,兜兜里库存的晶核数量又有限,得留着在关键时候用,哪能随便祸祸呀。
所以她一直都在找补充异能、升级异能的方法。
若是消耗掉异能后未能及时补充,那么她就会产生极强的饥饿感。
其实这是异能在吸收载体能量补充自身,消耗的越多吸收的越快、需求越大。
若是不能快速给身体补充所需的能量,那么她就会变得越来越虚弱。
所以孟锦一直都在控制着使用,尽量把消耗限定在可控范围之内。
在前两个世界,消耗不算大的情况下她就靠大量进食和吸收附近的木元素进行补充。
要是消耗大了,就比如她把异能跟医术结合使用,还有给那副骷髅身子调理身体就耗费了不少,那具身体可经不起消耗,她就只能靠吸收晶核快速补充。
或许是世界规则有什么限定,那两个世界里可吸收的元素着实不多,就算她趴在绿化带里也没太大作用,可调动的倒是不少。
但是调动不等于吸收,就跟你玩水一样,就算你泡水里,只要你一口都喝不下去,早晚还是得渴死。
要是每个世界都这样,别说升级异能了,她能不能继续使用异能都是个问题。
好在这个世界给了她惊喜。
孟锦也没打算现在就去深山密林那种元素浓郁到无法想象的地方。
她打算就近找个山包先试试。
这一试就让孟锦上了瘾。
太爽了~!
木元素如同小精灵般成群结队的往她身体里钻,孟锦感觉自己就像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充沛的木元素。
孟锦沉浸在吸收木元素的愉悦中,不断运转异能,将这些元素纳入体内。
随着木元素的不断涌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愈发轻盈却又充满力量。
久违的充实感让她兴奋不已。
凌晨三点,孟锦在198牌闹钟的提醒下,快速跑回家躺在了床上。
算算时间,她在山上待了大概有六个小时,原本有些干涸的异能储备填补了不少,按这个吸收速度,孟锦觉得再来个两三回估摸着就能完全充盈起来。
对比自己吸收异能晶核的速度。
嗯,她的木系异能是六阶,就用五级晶核来换算,在消耗殆尽的情况下,差不多要二十颗普通晶核,或者十颗木系晶核才能完全恢复。
也就是说,她这一晚上吸收到的元素量几乎等同于吸收了两到三颗五级木系晶核。
提供给她这么多元素的还只是一个植被不算茂密的小山包。
要是去深山密林~~~(ˉ﹃ˉ)!
孟锦简直不敢想象!
那她就不就等于躺在高级晶核山里了吗?
不对,比高级晶核山更爽!
晶核山还有被消耗光的时候。
元素不会。
因为她在运转异能的时候不仅是在吸收木元素,同时也在释放,而且她释放出去的还是经过异能‘提炼’过的、带有生机的精华。
第52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7)
她喜欢浓郁的木元素,植物比她更喜欢。
植物吸收了饱含生机的木元素会快速生长,释放出更多木元素。
这就成了一个循环,相辅相成、生生不息。
那她是不是可以奢望一下靠吸收木元素来升级异能?
她觉得可以。
带着美好的憧憬,孟锦陷入了梦乡。
凌晨四点多,当第三遍鸡鸣声响起的时候,孟大嫂轻手轻脚的摸黑起了床,开始忙活给猪弄猪食。
她每天都是这样,最早起、最晚睡。
孟家今年领了两头任务猪,打猪草的活是小家伙们的,原主在家的时候就是她带着两个侄子去,原主不在家的时候就是孟老娘带着两个小家伙去。
家里总共八口人,连同孟大嫂在内有三个能拿满工分的壮劳力,孟老爹负责看管甲类仓库,拿的也是满工分。
孟金树的两个儿子,大的叫孟宗军,今年7岁,小的叫孟宗兵,今年5岁,都还没有上学,每天跟一群小萝卜头一起满大队乱蹿。
这年头小孩都是散养的,倒是不用孟老娘看着了,他俩偶尔还能给家里帮忙干点小活。
比如给菜园子拔拔草,顺便抓点蚯蚓、蚂蚱喂鸡什么的,出去疯跑一天还知道摘点野果子、捡点引火柴回来。
原主的话,之前一直在上学,上高中还是在县城住校,也没谁要求她挣工分,但她本人只要在家就不会闲着。
主要这一家子老老少少都勤快,环境造就一个人,身为这家中的一份子,你就懒惰不起来。
孟锦一觉睡到了7点,跟俩小的一块起来的。
天光大亮,家里就剩下孟老娘一个人在忙活,其他人全都上工去了。
“娘,今天早饭吃什么呀?”
孟锦洗漱完,带着俩小的直奔灶房。
孟老娘从煮猪食的锅里拿出几个红薯递给孟锦三人:“赶紧吃,吃完去打猪草,多打点回来。”
秋季是猪长膘的季节,年底交完任务猪能剩多少猪肉,就看这段日子侍弄的好不好了。
交任务猪有两种算法,毛重或者净重。
毛重就是活猪称重,扣掉任务重量,余下的折算成钱或者粮食。
净重则是指猪宰杀后去除头、内脏、猪蹄和尾巴等部分后的重量,扣掉相应任务重量,余下的肉和那些不算在内的部分可以全部返还。
这年头养任务猪的大多都算毛重,因为人都吃不饱,更没有什么好东西喂猪,猪光吃猪草根本就不长膘,勉强能养到120斤(本地70年代的任务猪重量要求,我妈说的),拿到任务奖励就不错了。
万一宰杀了之后净重反而不够了,那不白忙活了吗?
孟家是往猪食里加了米糠的,米糠在如今这个年月也是能果腹的粗粮,本就是缺粮食的时代,哪舍得拿去喂猪呀。
所以,像孟家这样会主动领取任务猪的人家非常少。
一般都是大队里自己养几头公家猪,能完成公社交代的任务就行。
姑侄三人啃完几个红薯就背着大小不一的背篓去打猪草了。
找到一小片猪草让两个小的先忙活一会儿,孟锦拐进一个山坳里,找到了一大片被人薅得差不多了的雷公根。
四下无人,孟锦开始运转异能。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原本稀疏的雷公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起来,冒出新芽、长出嫩叶、嫩叶逐渐舒展,变得饱满油亮,连根茎都粗壮了不少。
孟锦心中一喜,昨晚天黑她没注意,那山包上到底起没起什么变化她也没法准确分辨,这才想着试一试的。
没想到自己异能催动下,植物生长得如此迅速。
她伸手轻轻触摸着这些雷公根,浓郁的木元素源源不断地被她吸收,迅速填补了刚刚的消耗。
“小姑姑,你在哪呢?”远处传来孟宗军的呼喊声。
孟锦回过神,赶紧停止吸收木元素,快速薅了些雷公根装进背篓里。
“小军小兵,那边的扯完了吗?”孟锦笑着问道。
“扯完了呀,小姑姑你看,好多呢!”俩小的迈着小短腿冲到孟锦身前给她看自己的小背篓,小脸上一脸得意。
孟锦摸摸他们的头,夸赞道:“真棒,看姑姑这发现了什么?”
孟锦侧开身让他们看自己身后。
“哇哇哇~!好多猪草呀~!”
两小只瞬间抛弃了自家小姑姑,嗷嗷喊着冲进了猪草地。
不大会儿,一大两小三个背篓就被塞满了。
“我先回去把背篓腾空,你们不要乱跑哦。”
孟锦背着大的拎着小的对俩侄子说道。
“知道了小姑姑,我们才不会乱跑。”
孟宗军臭屁道:“等你回来我们都能扯一大堆了。”
“是吗?要是有小伙伴来找你们,你们也不乱跑吗?”
两小只犹豫了一下下,齐齐摇头,保证道:“不会!”
“那好吧,要是你们真的这么听话,等姑姑回来有奖励哟。”
说完孟锦就跑了。
两小只......
“哟,今天上哪找的猪草?这么快就回来了,这草长势不错呀。”
回到家,孟老娘正打开鸡笼把一只抱窝的老母鸡往出赶。
它屁股底下藏了两个鸡蛋,都不是它下的。
孟家没养公鸡,那蛋是孵不出小鸡仔的。
“娘,这草好不好?”
孟锦嘚瑟的上前炫耀。
“好,扯完了没?没扯完赶紧去,别让人给抢了。”
大队里养公家猪是收猪草的,一箩筐一工分,多的是人抢。
孟老娘速度极快的把三个背篓都清空,别的是一句不问,立马赶人。
孟锦......
孟锦估算了一下那片山坳里还能薅的量,干脆又多拿了一个大背篓。
花了点时间把四个背篓全塞满,姑侄三个才又背又抬的回了家。
“小姑姑,我们的奖励呢?”
小兵一直记着这个事儿呢。
孟锦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说道:“等着。”
说完回屋背着她的花布小挎包出来了,从包里拿出一把在第一个任务世界买的桔子糖,给两个小的一人分了几颗,拍拍他们的屁股道:“去玩吧。”
两小的赶紧剥开糖纸给自己嘴里塞了一颗,然后吸溜着糖水欢天喜地的跑去找小伙伴们炫耀了。
第53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8)
“娘,我去公社一趟。”
孟锦凑到孟老娘身边,给她嘴里也塞了颗桔子糖。
孟老娘一个没注意,差点让糖掉出来。
赶紧用舌头裹了裹,把糖推到一边,这才鼓着腮帮子问道:“你昨天不是才去过吗?今天怎么又要去?”
一边问还一边吸溜糖水:“这糖是桔子味儿的,你在县城买的吗?贵不贵?哎呀,给我吃了多浪费呀。”
孟锦又掏出一把桔子糖塞进孟老娘衣兜里:“不贵,一分钱七颗,娘,我听说公社要搞个麻纺厂,我去探听探听消息。”
孟老娘眼睛一亮,小声问道:“真的?”
公社要建麻纺厂那肯定得招工啊,她家幺妹是高中文化,没准能招上。
孟锦点头,也小声道:“是内部消息,还没传开呢,娘您可别说出去。”
孟老娘猛点头:“那你快去,路上注意安全,对了,你身上还有钱不?娘给你拿点,午饭你就在公社吃,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你哥他们去接你?”
“不用,娘,我身上还有钱,我先走了,下午吃饭别等我。”
得了老娘的允许孟锦拔腿就跑,再不跑孟老娘还能抓着她再聊十块钱的。
公社要建麻纺厂的事是真的,现在还没公开也是真的,只是目前还在商讨阶段,等确定下来开始动工得等到明年开春以后。
但由于各种原因麻纺厂只存在了不到八年就倒闭了,不过在一开始的那几年,麻纺厂的效益是非常不错的,光是麻袋这一种产品就供不应求。
孟锦一路走一路想,回头试试看能不能给哥哥姐姐们在麻纺厂弄个岗位先干个几年。
也不知道第一次招工会有什么要求,但初期建设肯定会按就近原则先招一批人。
说白了就是厂房建在哪就在哪招人建厂,建设完成肯定要留下一批人。
原剧情里,麻纺厂并没有建在毛竹大队这边。
孟锦也不打算强行干涉给人家‘搬厂’,一个厂的建立能带动周边经济,该是哪里的机缘就是哪里的。
不过她可以想法子往里塞人,或者买名额也行。
她的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是读过书的人,不说多有文化,至少识字不是?
又识字又能干活,而且俩哥哥自己还是木工,这都能算技术工了,厂房前期建设肯定需要的。
等她溜达到公社已经快到午饭时间。
高书记办公室的大门依旧敞开着,不过里边没了昨天那三个人,多了个毛竹大队大队长。
“咦?大队长,您怎么也在高书记这啊?”
孟锦熟练的走进办公室跟高书记问了个好,然后才好奇的看向自家大队长。
大队长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呢,他今早在地里安排生产任务的时候收到的口信,也没说是什么事,他寻思应该不着急,就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完了才来。
刚到,跟孟锦前后脚的功夫。
不过他更好奇孟锦为什么会来这,还跟高书记挺熟的样子。
高书记黑着脸看着孟锦,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孟锦理所当然道:“您不是说要考核吗?今天都第二天了,什么时候开始啊?其他人怎么没来?不会还没收到通知吧?要不要我帮您跑个腿去通知一下?在哪考核?”
高书记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后悔了。
昨晚他就后悔了。
撒一个谎要用无数的谎来圆,昨天就见识到这姑娘的执拗了,他不该心存侥幸的。
看孟锦这样子,似乎把他随便找的一个借口给当了真,万一她大嘴巴的把事情闹开,可就没法收场了。
他昨晚回去就把推荐信的 事跟妻子说了,他妻子的意思是孟锦既然已经得到了消息,那他就不能再动什么手脚。
谁知道给孟锦传消息的人是干什么的?
能帮省文工团团长传口信的人会是大街上随便找来的吗?
再说孟锦还是公社少有的读完了高中的女娃,谁知道她在县城读高中这两年有没有结识什么了不得的人?
万一呢?
他一个小小公社书记能惹得起谁?
所以,他今天准备从毛竹大队大队长这走个过场,再把推荐信给孟锦,这事就算是圆过去了,谁知道孟锦跟大队长前后脚就来了,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
孟锦其实是个有眼力见的姑娘。
这不,她在高书记不停瞟向大队长的眼神里看出了有情况,便主动说道:“我是不是打搅了你们谈正事?那我先出去一会儿,正好去帮我娘买点东西,晚些再来,你们忙你们忙,再见。”
说完她就走了,还真就去逛去了。
公社其实也有挺多地方可以逛的,比如供销社、粮站、收购站,还有屠宰场。
原主的姐夫就在屠宰场工作,她没闹出事前,姐姐姐夫的感情还是可以的。
因着受了原主的牵连,姐夫的工作也丢了,只能回家挣工分。
这年头,有工作跟没工作,那差别可大了去了,更何况还是屠宰场这样‘油水’足的单位。
姐姐的婆家人因此恨上了原主,就把怒火发泄在了姐姐身上。
想到这,孟锦只能叹息。
这种事说不清谁对谁错。
原主的愿望里有护她家人周全,孟锦想着最周全的办法就是给姐姐也找个工作。
按照她的计划,教师事件是不会发生了,但两口子过日子,总会有磕磕绊绊。
不管将来如何,有工作、有自己的经济来源,姐姐的腰杆子就能更硬些。
她比哥哥们更需要一份工作。
溜达到了屠宰场,孟锦见到了她那位屠夫姐夫。
姐夫姓关,是毛竹大队为数不多的外姓人家之一。
关姐夫一点也不符合屠夫的形象,不胖也不壮,高高瘦瘦的,长得浓眉大眼,精气神足足的。
“小锦啊,你今儿个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是要买肉不?想要啥跟姐夫说,姐夫给你弄去。”
关姐夫一整个笑眯眯的,嗓门贼大。
这性格可以啊。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真要了。
孟锦也笑眯眯的回他:“姐夫,秋收刚忙完,我想给家里人弄点好的补补,你这都能给我匀点啥呀?”
第54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9)
关家人祖籍是北方的,跟孟老娘差不多时候逃难来的这边。
所以即便关姐夫是在本地出生本地长大的,但他的口音多少还是有点带北方口音,因为他的爹娘和爷爷都有口音。
孟锦知道,屠宰场杀的猪都不会全卖,他们会留下一点按员工价和那些卖不出去的零件一起内部消耗。
(我时常看见有人问为什么那个年代猪内脏没人要?原因很简单,猪内脏跟猪肉一样属于限制供应类食品,同样需要肉票才能购买,肉都不够吃,谁乐意花肉票去买猪内脏啊?)
至于员工们拿着这些回去怎么处理,屠宰场是不管的,只要你别被人逮到搞投机倒把就行。
这属于福利。
关姐夫想了想,说道:“我给你弄一副猪肝、弄点猪大骨,再来二斤五花肉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好呀!
“谢谢姐夫,一共多少钱?不过肉票我没带,回头再送过来。”
孟锦身上确实带了钱,是原主攒的零花钱。
孟锦前两次任务都有买一些物资存在空间里,但买的都是些日常用的,尤其是食品类,她存的最多。
但她绝对不可能把一个世界的货币带到另一个世界。
因为没有用,哪怕是平行空间也不行,不可能通用。
不过~~黄金可以,198说,就算是修真界,黄金也是通用货币。
因为修真界也不全是修者,大部分民众都还是普通人,普通人使用的货币仍旧是金银,灵石只是在特殊阶层流通的货币,并不代表整个修真大陆。
扯远了哈。
关姐夫摆摆手,仍旧乐呵呵的:“不用不用,算我孝敬老丈人的,那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孟锦制止了:“姐夫,不着急,我还有点事要办,这样吧,我办完事去看看姐姐和外甥们,姐夫你下班帮我带回去好不好?”
屠宰场的上班时间跟其他单位不一样,得提前三个小时,当然,下班时间也早。
提前三小时,关姐夫要是住在大队里的话,三点钟就得出门,耽搁时间不说,这乌漆嘛黑的还不安全,所以他们就在公社租了间房子住。
平常关姐夫上班,姐姐就在家收拾家务带孩子,抽空到收购站接点搓麻绳之类的活计贴补家用。
反正来都来了,孟锦决定去看看姐姐和两个孩子。
不过,她还得去找一趟高书记,所以要晚些再去姐姐那边。
听她这样说,关姐夫也就满口答应了。
看看时间,午饭时间都过了,难怪肚子这么饿。
想去国营饭店吧,可惜她没有粮票。
孟锦就近找了个山包爬了上去,躲在山上吃了些空间里储存的食物,这才重新精神抖擞的去找高书记。
结果等她到公社,连高书记的人影都没看到,反而是大队长站在大门口等着她。
“小锦你跑哪去了?叔都在这等你老半天了。”
大队长没好气道。
他还以为这丫头知道他们要谈事,找了个借口等在外面,谁知道她是真跑出去转去了。
孟锦也是一脸疑惑:“队长叔,你等我干嘛?我这会儿不回去啊。”
大队长拉着孟锦到了一边的角落,然后左看看右看看,跟做贼似的确定没有人后,这才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孟锦:“看看,给你的,好事,大好事!”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信封是崭新的,明显是刚装进去,也没封口,摸着薄薄的,孟锦心里有数了。
不出意外的话,推荐信到手了。
但孟锦还是等大队长把高书记跟他讲的那套说辞听完,之后又把惊喜、惊讶、兴奋等一系列激动情绪表演了一遍。
不得不说,原主这具身体在表演上还是有些天赋的。
随后才对大队长说道:“叔,多谢您了。”
大队长摆摆手:“谢我干啥?这是你自己有本事,对了,高书记说有这个推荐信不等于你就一定能进省文工团,推荐信只是让你有资格去那里报名参加选拔,姑娘啊,你可一定要上心啊,没事多练练。”
孟锦乖巧应下:“我听叔的,机会难得,我一定会努力的!”
“那成,你心里有数就成,这会儿你还要去哪?需要叔陪你一块去不?”
反正都耽搁了,也不差这点时间。
大队长的兴奋劲儿还没缓过来。
孟锦婉拒:“叔,我娘让我顺便去看看我姐,就不麻烦叔了,叔啊,晚上你来我家跟我爹喝两杯呗。”
大队长毫不犹豫的点了头:“成,这是大喜事,叔晚上就去你家蹭酒喝去,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东西记得收好。”
“知道了,叔慢走。”
孟锦以为她还得多缠两天高书记才能松口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
不过挺好的,给她省事。
那就,暂时先放过他。
说起来这高书记还不是原剧情中最可恶的一个,甭管在推荐信被女知青拿走的事上他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至少他后来还给原主补偿了一个民办教师的岗位。
原主后来考公办的时候,公社书记已经换人了,不是他。
孟锦对高书记的评价就是有点坏,但坏的不够彻底。
她其实挺烦这种人的,干了坏事又心虚,非得要找补一下,搞的人恨都不知道恨到什么程度才算合适。
但除了这个,高书记在工作上应该还是可以的,至少在大队长的心目中他是个挺好的书记,能干实事的那种。
这也是孟锦决定放过他的最主要原因。
推荐信上写的报到时间是十月,没有具体日期,也就是说孟锦只要在十月份结束之前到省城文工团报到就行。
但孟锦明白迟则生变的道理,她决定明天就出发去省城。
至于那个曾经抢了原主推荐信的女知青李凤......
既然她能从高书记手中截胡推荐信,又能顶替她的名额进文工团,说明她可能在省城那边有背景。
至于这个背景强不强,孟锦不在意。
没有推荐信,李凤就没有提前回城的理由。
自己已经抢占了先机。
等她先把原主的第一个遗憾弥补了再去研究李凤的事。
第55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0)
两人分开后,孟锦从空间里拿出一斤红糖和一斤水果糖外加二十个鸡蛋去了姐姐家。
那些鸡蛋是她在上个世界囤的。
挑了好一会儿才挑出了二十个个头小些的鸡蛋。
不是她抠门舍不得给大的,而是这个时代的家养鸡没那些鸡饲料补充营养,下的蛋个头都小,一斤能有十到十二个。
姐姐租的房子就是农村常见的泥瓦房,三间房住了三家人,面积倒是不算小,一间二十多接近三十平,门口还有块自留地,三家分了种。
泥瓦房的房梁高,上面隔出了一个小阁楼,等于又增加了一间小屋。
这小阁楼还是孟家父子弄的,非常牢固,放点东西或者睡个把人,完全没问题。
孟锦到姐姐家的时候,姐姐正坐在门边搓麻绳,两个孩子自己在门口玩。
“小姨~!娘,小姨来了~!小姨给我糖~!”
六岁的关小菊活泼的很,看见孟锦立马欢欢喜喜的迎了上来,接过孟锦递过去的糖,一边往屋里跑一边喊她妈。
两岁的关小龙也跟个小炮弹似的斜着身子冲向孟锦,还没等他站稳就看见姐姐又转身往里跑,他又跟着往里跑。
小身子摇摇摆摆的,像随时要倒的样子,看的人揪心,可人家偏生就是不倒,稳稳的扑进了他娘怀里。
“幺妹,你今儿怎么有空跑我这来?”
孟金兰抱着小龙站起身,招呼孟锦进屋。
“我来公社办点事,顺便来看看你们,对了,我先前去找姐夫帮忙买点肉,结果姐夫不要我的钱。”
孟锦把手里提的东西递给孟金兰。
“这不是应该的吗?给他老丈人家买点肉还要钱?一年到头的也买不了几回。”
孟金兰不在意的说道。
果然是两口子,说辞都一模一样。
孟金兰敢这么说是有底气的,他们家不需要嫁出去的姑娘填补娘家,相反,家里怕她这个嫁出去的姑娘过得不好,还时不时的给她送东西。
这年头,娘家人给的底气就是女人在婆家的腰杆子。
等她注意到网兜里的东西时,又嗔怪的拍了孟锦一下:“来就来了,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娘前些日子才让二弟给我送了一坛子新做的剁椒过来,这些是你买的吧?你们自己留着吃啊,别什么都给我送。”
说完就要把那些都塞回孟锦手里:“都是矜贵东西,拿回去给爹娘他们补身子。”
孟锦战略性后退:“姐你赶紧收着吧,我给家里也买了的。”
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再准备一份就行。
“你哪来这么多钱?糖票可不好找。”
孟金兰不信。
“我找高中同学换的,拿山货换的,哎呀你就别管了,收着收着,别把鸡蛋折腾碎了,回头心疼死你。”
“你呀,鬼精鬼精的。”
孟金兰追不上孟锦,只能接受了,主要是真的怕把鸡蛋弄坏,便赶紧提进去打开柜子门,把鸡蛋小心翼翼的放进了米糠坛子里。
姐妹俩又聊了一会儿,等关姐夫回来之后,孟锦谢绝了夫妻俩的留饭邀请,背着关家的背篓带着关姐夫给关、孟两家准备的肉离开了。
关姐夫托她给自家爹娘兄嫂们也带点肉回去补补,孟锦自然是答应的。
孟家今天的晚饭比昨晚还丰盛,却愣是让孟家人食不知味。
因为他们都被孟锦拿出的推荐信和她说明天就要去省城的决定给吓到了。
他们担心的第一件事就是这推荐信会不会是假的?
这一家子老实人,祖祖辈辈地里刨食,压根儿没想过会被这么大的馅饼砸中。
得亏今天大队长来了,不然孟锦还没法解释明白。
确定事情是真的,孟家人瞬间炸了,饭桌都还没下,就着急忙慌的要去给孟锦准备东西。
这个说天凉了要带厚衣服厚被褥,那个就说还得带个一箱子,不然衣服没地放。
这个说省城那边不知道伙食怎么样,那个就说把腊肉、辣酱、酸菜、咸菜都给孟锦带上。
平常只要吼一嗓子就能镇住全家的孟老娘也参与其中,还是想法最多的那一个。
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搞得大队长都要坐不住了。
连两个小的都被长辈们一惊一乍的举动给吓得不敢动筷子。
孟锦看着好笑,又替原主高兴,她的家人,是真的好好啊。
好说歹说,劝着大家先把饭吃完,大队长撂下筷子赶紧跑了。
不大会儿又跑了回来,他是来给孟锦送介绍信的。
两张介绍信,一张还没填名字呢。
大队长寻思孟家估摸着得有个人去送孟锦,就顺便多盖了一张。
孟家确实不放心孟锦一个人去省城,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孟二哥去送。
因为他还没结婚,全家数他最有空闲。
“队长叔,麻烦您个事儿。”
眼看着大队长又走了,孟锦赶紧拎了瓶散装酒追了上去。
这酒是先前在供销社打的,散装酒不要票,但她没带瓶子,又多花了点钱买了两个瓶子。
原本打算晚上请大队长吃饭的时候拿出来喝,结果愣是没顾上。
“什么事儿?你说。”
大队长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酒瓶子,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了孟锦。
“叔,您先把酒拿着,这个本来就是买了今晚请您喝的。”
孟锦把酒递过去。
“这不好这不好,留着给你爹喝。”
大队长连忙摆手。
“哎呀您就拿着吧,我爹有,你俩一人一瓶。”
孟锦直接拉开大队长的衣兜,把酒瓶子往里塞。
这年代的衣兜方方正正,斜着放一瓶酒倒也勉强放的稳。
但大队长觉得放不稳,赶紧伸手护着,孟锦趁机撒了手。
怎么感觉这一幕有点熟悉呢?
孟锦一寻思,好嘛,之前她给孟老爹塞搪瓷缸子也是这么干的。
“行,酒我就收了,你刚刚说什么事?”
都揣兜里了,大队长也就不继续往外拿了,便开口问道。
“我去省城的事麻烦您帮我瞒几天,暂时不要对其他人说。”
这就是孟锦的要求。
虽然她不怕李凤整什么幺蛾子,但她更想顺顺利利的,她怕麻烦。
大队长有些为难:“这事恐怕不好瞒,就算我不说,高书记那边也得说。”
第56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1)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暂时啊,您帮我瞒三天,三天就够了。”
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后她就已经报到了,彻底断绝李凤拦截推荐信的可能。
当然,她不会允许有意外发生。
大队长想了想,点头:“行,叔帮你瞒三天。”
这一晚上孟家除了两个小的其他人都没法安睡。
孟老爹孟老娘忙着给孟锦收拾东西,孟大嫂忙着给孟锦兄妹准备干粮,孟老大给孟大嫂打下手,孟老二给爹娘打下手。
孟锦......
孟锦早早就被爹娘催着去睡觉了。
等到半夜,孟家人终于消停了,孟锦这才偷偷出门去吸收木元素。
不过这次她没去昨晚那个山包,而是去了有雷公草的那片山坳。
白天打猪草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那片山坳的元素比山包上更浓。
唉~!好不容易遇到能吸收木元素的地方,结果明天就要离开了。
孟锦将不舍化为了行动,疯狂运转着异能,贪婪的吸收着木元素。
她不知道的是,整片山坳的草木都因她的操作开始疯长,那些已经变成了秋日金黄的植物也重新泛发了生机。
直到198提醒她该回去了的时候,孟锦才感觉到脸上很痒。
伸手一扒拉才知道,她被长到半人高的杂草给包围了。
“完了宿主,你把这片山坳给弄变了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怎么办?”
山区难得有平地,这个山坳为什么会空着没弄成耕地啊?因为这里三面被围,光照很少,不适合农作物生长,长在这里的草都是喜阴喜潮的。
喜阴喜潮的草能长多高?
马赛克小人飘在孟锦头顶急的团团转:“你不会被人当怪物抓起来烧死吧?”
它原来有个宿主为了完成任务,就想出用商城道具给自己弄个神仙代言人的人设,结果被人抓去烧死了~!
宿主没了,任务失败,它被罚,呜呜呜,好惨的~!
孟锦一懵,随即拔腿就跑,边跑还边催198:“赶紧走赶紧走,幸好我明天就离开了,只要我跑的快就没人知道是我干的。”
198......
确实没人知道是她干的,但在她走了之后,这片山坳连同三面山都差点被人给挖平了。
都以为山坳里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然怎么会一夜之间就从癞痢沟变成了草木丰盛?
对了,还有好些本该凋零的植物都重新长出来了,这不是风水宝地是什么?
公社到县城有公交,但只有早晚各一趟,早上那趟7点发车,孟锦他们6点不到就出门了。
从县城到省城要坐大巴,一天一趟,全程需要二十个小时,下午发车。
行李带的太多,兄妹俩只能在车站守着行李等。
幸亏带了干粮,到了吃饭的点两人也不用挪地方。
第二天傍晚,兄妹俩终于到了省城。
好不容易才把行李从车顶上弄下来,孟二哥扯着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叮嘱孟锦道:“幺妹,你在这守着行李,哥去问问哪有去文工团的车。”
“行,二哥你去吧,我就在这待着,哪也不去。”
孟锦乖乖应道。
看了看满地的行李,孟锦直叹气。
被褥一包、衣服一包、其他乱七八糟的一包,还有用网兜装着的脸盆啥的,吃的都在孟二哥背着的大包袱里,孟锦垮着的那个花布挎包也是塞得鼓鼓囊囊的。
就这些还是孟锦极力阻拦后缩减了的,不然更多。
原本她的意思是带几件换洗衣服就行了,她还跟孟家人说,万一考不上她包袱一拎就能回来,结果被孟老娘捶了好几下,盯着她呸呸了半天。
过了好一会儿孟二哥才回来。
长途车站外就有公交站,但省城的公交有好几条路线,孟二哥花了点时间才打听清楚离文工团最近的那趟。
两人又把行李挪到了公交站,等了约莫半个小时,车就来了。
好在两人运气不错,这趟车并没有很挤,孟锦主动多买了一个人的票,这才让看到那些行李后脸色就有些不好的售票员消了气。
“哥,咱们先去找个招待所住下。”
下了车,孟锦招呼孟二哥先去找地方住。
等两人找到招待所的时候,天都已经黑尽了。
这家招待所没有单人间,只有多人间和双人间。
多人间便宜,双人间贵,孟二哥就给自己开了个多人间,给孟锦开了个双人间。
多人间里人多,不方便放行李,兄妹俩就把行李全部拿到了双人间里。
这个点国营饭店早就关门了,就算没关门这兄妹俩也没有粮票买不了饭,好在干粮带的充足,两人填饱肚子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休息了。
赶路实在是累,坐车也累,孟锦沾床几乎秒睡,跟她同一房间的女同志原本一直在看书,见孟锦睡着了也就关了灯跟着睡了。
早上五点不到,女同志就轻手轻脚的起了床,摸黑收拾起了东西,孟锦也跟着睁开了眼。
“对不住,打搅到你了。”
女同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歉意道。
“没有,我睡醒了。”孟锦摇头,爬起来开了灯,见她在收拾东西就问道:“你是要走了吗?”
女同志点头:“嗯,跟人约好了时间。”
“哦,这个点还挺早的。”孟锦想找话跟人寒暄一下,没找到,索性干脆问道:“同志,请问你身上有多的粮票吗?我拿东西跟你换。”
孟锦可不是随便开口,这位女同志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左右,干部头、列宁装,面色红润、气质文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也是真的急缺粮票,这才试着问问。
女同志的表情很错愕,孟锦当然知道她在错愕什么,可她脸皮厚啊,冲着人露齿一笑,真诚道:“同志,不好意思冒昧了,不过我是真的很需要粮票,我家是农村的,没有全国粮票,所以我跟我哥这次出来一张粮票都没带。”
这是事实,孟锦也很无奈啊。
第57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2)
可惜女同志还是拒绝了:“抱歉,我身上的粮票也不多。”
“好吧,真是不好意思,打搅了。”
孟锦一边无奈的叹着气,一边从装干粮的包袱里拿出一个铝饭盒,饭盒打开,满满一盒煮熟了切片的腊肉。
肥瘦相间、晶莹剔透,格外诱人。
女同志看着腊肉咽了咽口水,明知道孟锦是拿出来诱惑她的,她也还是没忍住:“同志,你这个腊肉能不能匀我点,我用粮票换。”
孟锦立马点头:“好呀~!我还有新玉米做的窝窝头要不要?煮鸡蛋要不要?辣酱要不要?对了,我还带了只熏兔要不要?......”
孟锦一下子报出好多吃的,有些是家里准备的,有些是她空间里攒的私货。
反正她行李多,别人也不知道她都带了什么。
“要。”
女同志毫不迟疑。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早上八点,孟锦拿着推荐信和介绍信进了省文工团。
至于孟二哥,他得留在招待所看行李。
“孟同志,你来的正是时候。”
负责接待的小干事感叹道:“但凡你再晚一天,就得再等半个月。”
前面还有两三个人在排队等待面试考核,孟锦也不着急,给小干事递了颗桔子糖,同时也给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这才好奇道:“为什么呀?”
小干事的工作就是负责接待和登记来参加面试的人,孟锦后面目前没人,她反正没事,就跟孟锦聊了起来。
孟锦这才了解到,省文工团有个传统,领导们都喜欢自己出去找好苗子。(正规名额都被关系户占了,懂的都懂。)
可这好苗子也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人家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在你面前一展歌喉吧?
所以他们通常都会跟着那些下基层的领导们一块出去逛逛,要是遇到文艺表演之类的,他们就能趁机碰碰运气。
比如这次郑团长就挑中了孟锦。
当然,被挑中的不止孟锦一人,所以每当这种时候,文工团负责面试考核的团队就会等在这里。
孟锦是正好遇到了国庆节前的视察,而国庆和春节往往都是文工团最忙的时候。
后天就是国庆节,考核团队的人也得参加汇演、巡演,所以明天就不接待考核了,今天是节前最后一天。
这也就是为什么孟锦的推荐信上写的报到日期那么宽松的原因。
很快就轮到孟锦了,孟锦整理了一下衣摆,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她今天其实还是稍微打扮了一下的,没化妆,但她修了下眉毛。
穿了一件半旧但没有补丁的碎花白底衬衣,一条藏青色长裤,脚底下踩的是一双崭新的黑布鞋,孟老娘亲手做的。
最重要的是发型,她今天梳了喜儿同款发型,兜里还揣了一根红头绳。
没错,她准备的考核节目就是白毛女选段。
这是原主最喜欢的样板戏,也是她最拿手的,因为她在私底下已经练习过无数遍,也无数次梦想过自己站上那个舞台。
不得不说,原主的先天条件确实好,身段优美、嗓音清脆婉转、音准达标、表现力强,唯一欠缺的大概就是舞台感染力。
不过这在考核老师们的眼里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新人嘛~!一个没有接受过任何正规训练的新人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亮眼了。
孟锦的面试考核毫无悬念的通过,还是当场通过的。
文工团团长亲自看中的人,能差到哪去?
不过就算当场通过她也还是不算文艺兵,还要体检和政审。
得知孟锦是从偏远地区来的,往返一趟实在是不容易,考核团队便把她留了下来,临时安排了一个宿舍,让她暂时先安置下来。
这不是个例,跟孟锦分到同一宿舍的还有另外两个女孩。
一个叫林小红,也是来自下面的公社,她家离省城比孟锦近些,但是是住在大山里,光是走出来就得花一天时间。
另一个叫孙英,是从外省来的知青。
跟孟锦一样,她们都是当场通过,留下等政审结果的。
那两个女孩对孟锦的到来略有些惊讶,她们早几天就来了,但一直到现在,被安置到这里来的也就只有她们两个。
她们还以为节前不会有人来了,结果卡在最后这天又来一个。
孟锦理解她们的惊讶,竞争者嘛。
她倒是没什么惊讶的,过去的经历告诉孟锦,世界上比你优秀的人比比皆是,保持平常心就好。
不过惊讶归惊讶,两个女孩还是很热情的跟她打了招呼,得知孟锦还要出去拿行李,她俩主动提出帮忙给她打扫一下床铺上的灰尘。
孟锦这人就是你对我一分好我还你三分好的性子。
祭出在这个时代无往不利的利器——糖果,跟两位新室友建立了暂时友好关系。
回了一趟招待所,孟锦把情况都跟孟二哥说了。
“真的?不愧是我妹妹,哥就知道你一定能过!”
孟二哥高兴的一手握拳一手为掌,直用拳头砸自己的掌心:“政审不怕,咱家别说三代,五代都是贫民,让他们只管去找咱爷。”
没错,孟家老爷子还在呢,都90了,是公社目前唯一一个耋耄(dié mào)老人。
(80叫耄耋,耋耄是90。)
老爷子娶了俩老婆,养活了13个孩子,长子长女都没能活过他,如今跟着长孙养老,公社偶尔还会来慰问一下。
原地转了好几圈,孟二哥终于把心里的兴奋劲给压下去一些,这才想起来要帮孟锦把行李拿过去。
“二哥,不急,我跟你说个事。”
孟锦拉着孟二哥坐下:“你回去后帮我看看李凤还在不在队里。”
孟二哥疑惑道:“李凤是谁?”
“一个漂亮女知青,二哥你不认识?”
孟二哥一脸懵的摇头:“不认识。”
能进文工团的不管男女形象都不会差到哪去,她二哥天天在队里待着,居然不认识漂亮女知青,这是对找媳妇的事有多不上心?
第58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3)
孟老娘年轻时候长得可好看了,孟老爹也不丑,他们生的几个儿女长的也都不差,其中数原主长得最好。
孟家虽然是乡下人,日子过得却并不差。
说实话,孟锦都想不通孟二哥原来那个未婚妻是为什么要跟人跑了的。
人家也没攀高枝,嫁的还是一户穷人家,那男的长的也就一般。
就算你们是真爱,那亲事定下一年多你怎么不说?收年节礼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未来女婿上门帮你家干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非等到结婚前两天你才后悔?
都不知道咋想的。
吐槽归吐槽,孟锦还是要跟孟二哥强调一下李凤的重要性,想了想,孟锦决定给孟二哥透露一点信息:“二哥,李凤也想进文工团。”
孟二哥不傻,一听就明白妹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你是说她想抢你的名额?可你现在都已经通过考核了,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孟锦摇头:“不知道,但她家就是省城的。”
孟二哥懂了,想了想说道:“我回去跟队长叔说下,不给她开介绍信。”
孟二哥的想法很简单,在这个没有介绍信就出不了门的时代,只要卡住介绍信,李凤就没法跑来省城给妹妹添乱。
当知青就跟上班似的,平时不能无缘无故请假,下乡不到一年也不能请假回家过年。
毛竹大队大队长不是那种专横霸道的人,如果李凤家拍电报说家里出了什么急事,这介绍信大队长肯定会开。
“不用,二哥你什么都不要做,你只要帮我看着点,如果李凤请假离开了,你就给我拍个电报,让我有个准备就行,就像你说的,我都已经通过了,她没法把我挤下去,但我得防着她,你说对不对?”
孟锦猜测,只要李凤得知了自己拿了推荐信进文工团的消息,她是一定会整幺蛾子的。
这是直觉。
说完李凤的事,孟锦又把早上跟那位女同志换的粮票拿出来全给了孟二哥。
(能全国通用的只有粮票,其他任何票都是地方票,工业票最高也只能是省票,没有全国通用的。)
“幺妹,你哪来的全国粮票?”
孟二哥再次懵了,随即又喜道:“是文工团给你发的?这么多?真是好单位,你还没当上文艺兵就给你发粮票了~!以后娘不用担心你在外边会挨饿,真好。”
孟锦要笑死,她二哥可真天真:“二哥,这粮票不是文工团发的,不过我也确实不会挨饿,文工团有食堂,我可以买饭票在食堂打饭,不要粮票,这票是......”
孟锦把早上用干粮、腊肉跟人换粮票的事给孟二哥说了,但她虚报了一下兑换价格,没把自己夹带私货的事说出去,反正孟二哥也不知道省城的行情。
孟二哥一点也没关注到他回家的干粮可能没了的事,他被眼前的粮票惊呆了:“省城人真富裕!”
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全国粮票长啥样呢。
“粮票我现在用不着,你带回去给家里买点细粮。”
孟锦一边说又一边把自己拎回来的小包袱打开:“这些你带着路上吃,是我在食堂买的。”
一包袱白面馒头。
当然不是在食堂买的,是她的私货。
孟家条件虽然比别人家好点,但细粮也还是很难吃到的,分下来的细粮大多数都拿去换粗粮了,能多好些粮食,这年头,吃饱比吃好更重要。
“不不不,家里不缺粮,你自己留着花,你一个人在省城待着都不够家里担心的,对了,还有钱,出门的时候娘给我带了一百块钱,说你要是留下了,就把钱给你,你等着。”
孟二哥挪开自己盯着白面馒头的眼睛,转身跑去了厕所。
孟锦......她能想象出孟二哥把钱藏在哪了。
等他捧着钱出来后,兄妹俩又是一番拉扯,最终是孟锦大获全胜,孟二哥依依不舍的揣着馒头和粮票上了回家的大巴车。
孟锦所料不差。
就在孟二哥回去后的半个月左右,李凤母亲病重,李凤开介绍信回城。
收到二哥拍来的电报,孟锦都乐了。
来了好呀,她要不主动凑上来自己还没时间去给原主报仇呢,既然送上门了,那她就不客气了。
在文工团待的这半个月她也不是白待的。
文艺兵需要进行包括体能在内的多项训练,她和两个室友还不是文艺兵,没这个要求,但她主动参与所有训练,包括专业训练和听思想教育课。
当然,是在不耽搁人家正式训练的前提下。
人家在里边练声乐练舞蹈,她在窗户外边学;人家在里边学表演学戏剧,她也在外边学。
两个室友也是聪明的姑娘,见她跟着练跟着学,她俩也跟着练跟着学。
好学的孩子谁不喜欢?
这三个还是今年看好的新人,老师惜才,并没有对她们三人做出驱赶之类的事情。
排外的情况肯定存在,在哪都一样,但也没人明目张胆的跑到三人面前来说一些有的没的,文艺兵的思想品德课也不是白上的。
政审大概会在面试通过后的一个月内完成,说不定再过几天这三人就是他们的同事加战友了,实在没必要现在把事情闹难看。
就这样练着练着,把孟锦给显出来了。
她的学习能力实在是强,人又勤奋、体能还好,短短半个月时间,单在体能这一项上她就远超两个室友,也超过了大部分文艺兵。
这还是在孟锦有意克制下呈现出来的结果,却也足够让文工团领导关注到她这个新人了。
第二十二天,孟锦三人得到了政审结果通知,正式成为了一名文艺兵。
就在当日,她期待已久的某人也终于来了。
“孟锦,你快去一趟政委办公室,有人举报你!实名举报!”
孟锦刚搬完寝室就有人跑来找她。
“举报我?我有什么好举报的?谁那么无聊?”
孟锦一脸莫名其妙。
她的新室友们也都一脸莫名其妙。
这些年见过的举报多了,但她们也没见过在人家政审通过的当天来举报的。
稀奇。
于是,孟锦的新室友们浩浩荡荡的跟着孟锦去瞧热闹了。
第59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4)
“报告!”
“进来。”
“谢政委好。”
孟锦进屋就看见了站在屋子中间的李凤,和旁边椅子上坐着的一个干部打扮的中年女同志。
她当没看见,越过她们给谢政委行礼问好,她是一个懂礼貌懂规矩的好姑娘,在这个屋里,她的领导是政委。
不过有一点她很好奇,为什么处理这件事的会是谢政委?
她一个小小的新招文艺兵被举报,用得着谢政委出面解决问题?
孟锦有自知之明,她可没那么大排面。
所以,谢政委出面只能是因为李凤,或者说李凤旁边那位中年女同志的。
“孟锦同志,是这样,这位李凤同志实名举报你联合毛竹大队大队长以权谋私,违背公平公正的原则私自占用推荐名额,这事你怎么看?”
谢政委也不磨叽,直接说明了叫孟锦过来的原因。
孟锦惊讶的看向李凤:“李知青,这话怎么说的?推荐名额本来就是我的,哪来的占用?你的举报有证据支撑吗?”
坚决不要让自己陷入自证的怪圈,谁举报谁举证。
李凤讽刺一笑道:“难为孟同志还记得我,那就请你说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孟锦露出一个比她更讽刺的笑:“李知青,你似乎没听懂我的意思,谁举报谁举证,懂吗?你都实名举报到省文工团来了,说明你手里掌握了十足的证据,请你拿出来。”
李凤根本没想到孟锦会这么镇定,还这么硬气。
这不对啊,谁不害怕被举报?有些人甚至听到举报两个字都瑟瑟发抖、避如蛇蝎,可孟锦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现?
李凤想不通,孟锦没按照她设想的走,她就有点接不上了,脸色一僵,眼神开始闪烁,支支吾吾道:“我……我有证人,毛竹大队的好些人都能证明你和大队长关系不一般。”
孟锦脸上写满了无语:“这算证据?我是毛竹大队的社员,也是大队长的晚辈,我从小就在大队长眼跟前长大,还是拐着弯的亲戚,关系好有错?照你这么说,但凡是有点职权在手的人都该六亲不认、都该孤家寡人、都该”
“咳咳!”
一声咳嗽打断了孟锦的输出,是谢政委。
孟锦眨眨眼,哦,谢政委也是有点职权在手的人,权还不小来着。
冲着他嘿嘿笑了一下,转头又是一脸鄙视的对着李凤说:“别跟我东扯西扯,拿出实际证据来,比如书面文件、签字之类能证明的东西,你要是拿不出来,可就是污蔑,是要承担后果的。”
那干部打扮的中年女同志这时开了口:“李凤,你既然举报了,就得拿出切实的证据来。”
李凤急了:“我真没说谎,他们就是有问题。”
孟锦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那你就把证据拿出来啊,别在这儿浪费大家时间,如果拿不出证据,我会保留追究你污蔑基层干部和现役军人的权利。”
没错,她上午刚办完手续,现在已经是一名有军籍的文艺兵了。
“你!”
李凤咬着嘴唇,额头上冒出冷汗,她哪来什么证据?
可现在举报不是先举报后查证吗?
她当初举报老师的时候就是这样啊,那些人收到举报信直接就去抄家了,抄完再审,为什么文工团不是这样?
被孟锦将了一军,李凤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忽的,她眼睛一亮,大喊道:“我有证据!那封推荐信就是证据!公社领导说了,推荐信上可没写你的名字,他还说高书记要考核那天所有参加大合唱的人,选出最优秀的才会填上名字,
而我们根本就没得到考核通知你就把推荐信拿走了,这不是你跟大队长合谋霸占名额是什么?这个事整个大队都知道,全都能作证,还有参加大合唱的同志们,也全都可以作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孟锦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公社领导说的?哪个公社领导?推荐信是高书记当着大队长的面给我的,名字是他亲手填上去的,那么你说的领导又是哪位?”
很显然,这个问题李凤并不想回答:“怎么?你还想找人打击报复吗?你还是先解释解释推荐信的事吧!”
孟锦这下也是真无语了,好想翻了个白眼,但她忍住了,转头对着谢政委正色道:
“政委,相信您现在也看明白了,说来说去她始终都没拿出任何有用的证据,我有理由怀疑她是恶意举报,企图破坏省文工团的选拔秩序。”
谢政委不置可否,看了眼孟锦又看向李凤道:“李凤同志,你若拿不出确凿证据,这举报可不能作数。”
李凤本来就被孟锦的话弄得心里有些发慌,见谢政委态度明确,急得直跺脚,大声道:“我真没撒谎,我有证人,我现在就去把人叫来!”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中年女同志皱了皱眉,对谢政委歉意道:“抱歉,今天给你找麻烦了。”
谢政委摆摆手:“等她把所谓的证人找来再说,孟锦,你也别着急。”
孟锦自信一笑:“政委放心,我不着急,我没做过的事自然不怕。”
“推荐信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总不能李凤说什么就是什么,谢政委让孟锦也说说事情经过,那位女同志不反对。
“好。”
孟锦便从领导下乡视察、公社安排每个生产大队出一个节目开始讲起,一直讲到了那封推荐信。
不过她肯定不会说自己扯着郑团长的大旗诈高书记的事。
她只说推荐信上明确写了毛竹大队临时合唱团领唱,之所以没写名字,是因为领导们太忙没时间打听她是谁,最后委托了公社书记帮忙打听,确定是她后才填的名字。
推荐信就在孟锦的录取档案里,随时可查,谢政委并不觉得她会拿这个说谎,很显然,那位女同志也是这样想的。
第60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5)
毛竹大队临时合唱团领唱,总共就一场表演、一个领唱,指向还不够明确吗?跟指名道姓有什么区别?
这和李凤说的什么参加合唱的人要全部考核一遍的话完全不同,而李凤又拿不出任何实际的证据。
所以......
还是先看看李凤说的证人又是怎么回事吧。
女同志轻轻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孟锦悄悄打量了她一眼,不知道这人是个什么身份?跟李凤又是什么关系?不过她似乎并没有对李凤偏听偏信。
表面看起来似乎还是个比较公正的人。
这就有意思了。
三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多时,李凤带着一个年轻男人快步走了进来,她气喘吁吁地指着那人喊道:“他能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孟锦看着面前这张略有些熟悉的面孔顿时笑了,意味深长道:“原来李凤嘴里那个干部就是你呀~!”
那人尴尬一笑:“孟同志,我不是什么领导,只是个普通干事。”
“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谢政委皱眉问道。
孟锦点头又摇头:“算不上认识,顶多就是见过一面,在高书记办公室。”
这个男的就是孟锦第一次去找高书记的时候,那三个跟高书记同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其中之一。
还是跟孟锦搭了一句话的那个最年轻的,你说巧不巧。
一点都不巧。
他能出现在这里,或者说他能以李凤证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跟李凤关系不一般,原主那一世错失推荐名额很有可能就是他搞的鬼。
男同志叫张浩,是高书记的秘书。
作为公社书记的秘书,他想要拦截下属生产队一个小小村姑的推荐信,简直不要太简单。
仇人之一就这么自己蹦跶出来了,孟锦为自己的运气点赞。
哦,对了,原主民办转公办的时候高书记已经走了,那么弄走原主公办名额的人,会不会也是他?
他的职位是书记秘书,可不是高书记的私人秘书。
也就是说他不会跟着高书记走,甚至可能会因高书记的离开升职。
转瞬间,孟锦就已经想到了很多,而此时,张浩正在回答谢政委的问话。
当秘书的人是不是都特别会说话?比如这个张浩,讲话一套一套的。
不过他的一套一套对谢政委和那位女同志貌似没啥用。
他们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因为张浩看似是在陈述他所知道的事实,实际上模棱两可,万金油似的,并没有如李凤所愿,也没有站队孟锦。
跟这玩儿语言艺术呢。
孟锦看出来了,张浩恐怕是看清了现在的形势,知道李凤成不了事了,他想,全身而退!谁都不得罪!
可能吗?
来都来了,让‘客人’空手离开多不礼貌?
孟锦在谢政委问完张浩后喊了声报告:“政委,我申请打个电话。”
“嗯?”
谢政委不解,这会儿打什么电话?
孟锦诚恳的道:“刚才这位张同志也证实了推荐信是在高书记手里,而不是在大队长手里,那么李凤同志举报的我联合毛竹大队大队长以权谋私,违背公平公正的原则私自占用推荐名额这件事根本就不成立。”
推荐信都不在大队长手里,他拿什么谋的呀?
模棱两可没关系,她不需要张浩证明什么,只要他承认是在高书记那里看见的推荐信就行了。
“不是,姑姑”
李凤这会儿也已经明白张浩的意图了,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她的想象,孟锦此刻推翻了她之前的举报,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要承担污蔑现役军人的后果?
她不要!
此刻李凤不管不顾的就冲着那个女同志喊出了‘姑姑’二字。
“闭嘴。”
李姑姑厉声呵斥。
她此时也是后悔万分,她不该在没调查清楚事实的情况下陪着侄女胡来的。
谢政委看了一眼两姑侄,继续问孟锦:“你说的对,那你要打电话给谁?”
“打给公社,问问高书记,我想,整件事没有人比高书记这个经手人更了解了。”
闻言张浩身子一僵,孟锦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心中只剩冷笑。
还想回去继续当秘书?做梦呢~!
谢政委思索片刻后,点头同意:“行,去打吧,我们跟你一起。”
说完便起身带头出了办公室,往传达室走去。
传达室里,孟锦拿起电话看向张浩:“麻烦你报一下电话号码。”
孟锦知道公社的电话号码,来之前大队长特意给她写了纸条。
她就是故意的。
被谢政委盯着,张浩就算再不想也只能报出了电话号码,此刻的他汗流浃背,恨不得把时间退回到进文工团之前。
他为什么要跟着李凤进来?
从李凤喊他进来作证的时候,他就该知道事情不顺利了,为什么要心存侥幸?
电话需要转接,几分钟后,高书记的声音响起。
孟锦简明扼要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高书记在电话里斩钉截铁地表示,推荐信是他亲自接收并保管的,从未有人以权谋私,孟锦的名字也是他填上去的。
他说郑团长把推荐信交给他的时候就说了让他帮忙找到毛竹大队的领唱,确认之后直接填上名字就行,从头到尾都没有别人,只有孟锦。
现在的电话根本不用扩音,只要稍微靠近点,都能听见话筒那边传来的声音。
尤其是在周围环境格外安静的情况下,声音特别大。
这多好呀,都能听见。
孟锦又趁机问了下高书记是否有派张浩陪同李凤前来文工团处理推荐信相关事宜,高书记不仅矢口否认,他甚至都不知道张浩离开了公社。
高书记说两天前张浩就请了假,说是家中老母亲病重。
又是母亲病重?
孟锦想起了之前二哥发来的电报,李凤离开生产队的理由也是母亲病重。
啧啧啧,当他们的母亲可真够倒霉的。
电话挂断,张浩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李凤呆若木鸡,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嘴里一直念叨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谢政委和李姑姑听完高书记的话,一个面容严肃,一个羞愧难当。
第61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6)
孟锦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李凤冲动又没脑子,不是主使。
但她是既得利益者,所以说,推动这件事的很可能就是她的家人。
目的显而易见,让李凤回城。
还得是风风光光的回城。
如果整件事真的如孟锦所想的那样,该是多可笑啊。
不舍得自家孩子在乡下吃苦,就抢别人的名额断别人的前程?
有权有势了不起?
孟锦悲哀的发现,还真就了不起。
原主那一世就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拿走了推荐信,她就算找到文工团来又能如何?
孟锦看了看那位李姑姑。
看她跟谢政委说话那熟稔的样子,想必也是差不多阶层的人吧?
作为李凤的姑姑,她真不知道自家侄女有几斤几两吗?
有她在,即便郑团长知道李凤不是自己指定的那个人,想必也不会多追究什么。
孟锦之前还觉得这位李姑姑看起来还挺正直的样子,呵呵,正直的前提是她这个正主在这,且已经抢先办理好了各种手续。
如果她不在呢?
如果她来晚了呢?
如果她的政审还没通过呢?
一个是普通乡下村姑,一个是已经有了军籍的现役文艺兵。
这就是她区别对待的‘正直’。
原主不就是这么被人顶掉的?
好现实啊~!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孟锦红着眼眶对谢政委行了个军礼:“报告政委,我请求对他们造谣诽谤、污蔑现役军人、基层干部,颠倒是非、恶意举报,企图破坏省文工团的选拔秩序的行为进行严肃处理。
孙教官他们都知道我刚好是赶在节前面试最后一天到的,但凡我晚一天,那么我今天就很有可能无法站在这里,我将面临的会是什么,在场各位应该都能想到。”
孟锦语气坚定、声音哽咽:“政委,请您为我做主,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
谢政委没去看满眼焦急的李姑姑,而是郑重的点了点头,给孟锦吃了颗定心丸:“此事我会详查,放心,我的兵不容任何人污蔑,部队不是搞阴谋算计的地方,此事我不会姑息。”
只这一句就够了。
李凤听到这话,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李姑姑满脸懊悔,不断叹气。
张浩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双腿打颤。
孟锦看向他们,心中没有丝毫怜悯,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谢政委安排人去调查张浩在推荐信事件中的具体作为,同时也会对李凤污蔑一事展开后续处理。
198的提示适时想起:“宿主,原主的第一个愿望已达成。”
孟锦看着这一切,这个公道,她帮原主讨回来了。
她相信,未来的路会越来越好走,那些曾经欺负过原主的人,都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谢政委是怎么查的孟锦并不关心,这件事的结果轮不到她来左右,她会静待佳音。
不过孟锦也没闲着,有了正式的身份,她的训练更加努力了。
不仅是文艺兵的常规训练,她还抽空学习一些正规兵的训练。
这是孟锦一直都有的习惯。
她会紧抓身边所有能接触到的资源,只有掌握的技能越多,她才越有安全感。
一晃又是半个多月过去,又到了半天休息日时间。
本地的气候跟闹着玩似的,十月还能穿衬衫、单衣,到了十一月就直接就迈入了冬季,得穿薄棉袄了。
孟锦脱离了采买生活用品的大部队,套上打满补丁的破棉袄,戴上顶又大又破的帽子,把头发全都盘进帽子里,又画了个饥饿妆,背上背篓,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没进过城的乡下小子模样,径直去了东城区。
李凤家就在东城区。
事情过了这么久,也该有结果了。
可孟锦等到的只有张浩被撤职遣返,李凤被送去了更远更偏僻的生产队。
理由是他们并未造成严重后果。
孟锦其实早有预料,就算不知道他们的最终处理结果,也知道他们不会受太多惩罚,毕竟她自己是个什么分量她自己知道,能处理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谢政委告诉她,这件事就只能到此为止。
孟锦并未表达任何不满。
所以她打听到了李凤家的大概位置。
孟锦的背篓不是空的,到了东城区,她冒充来看望亲戚的乡下孩子,一边走街串巷的打听李家,一边从背篓里拿出各种囤货来,‘不情不愿’的卖给大家。
眼看快到年根儿了,什么东西都好卖,价格也比平时高,孟锦很满意。
转悠了两三个小时,把个东城区逛了大半,孟锦兜里的钱票多了不少,李家的情况也打听到了不少。
李凤家里的条件挺不错的,父亲在体制内工作,是个不大不小的官,母亲也有正式工作。
李凤还有一个哥哥,也是正式工,年前刚结婚,新婚妻子是他同事。
李家统共就俩孩子,要不是政策要求,李家都不一定愿意让李凤下乡。
李凤的姑姑,就是那天那个中年妇女是文工团所在片区的妇联主任,她之所以跟谢政委熟悉是因为她男人是部队里的,跟谢政委有战友情。
疼孩子这一点,李家还是做得不错的。
可你不能因为疼自家孩子就去祸祸别人家孩子啊!
孟锦总算是知道李家要抢这个名额的具体原因了。
就冲着李父,身为想要继续上升的干部,在子女下乡的事情上他就不能搞鬼。
特殊时期,逃避劳动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尤其是干部家庭子女带头逃避劳动,这问题可大可小,端看别人想让你大还是小。
落在竞争者的耳朵里,这就是把柄。
同样的,他也不能找人开后门给李凤弄个工作,更不能让李凤像有些知青一样装病回城。
这些或许在许多人看来都是小事,不少人都是这么干的,可一旦有人要拿着这个在关键时候说事,李父的仕途多少都会受影响。
如果李凤是拿着推荐信被特招进了文工团,这意义可就太不一样了。
李凤不仅能回城,还能给家里长脸,且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多好的事啊。
孟锦再次为自己点赞,幸亏她跑得快。
文工团有门禁,孟锦不能在外面过夜,打听清楚了李家的具体情况后她就回去了。
第62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7)
十天后,孟锦再次出来。
这一次她跟着大家伙逛了一会儿买了些东西后便以要给家里寄东西为由脱离了队伍。
这也不是假话,她确实是要给家里寄东西,刚才买东西的时候就特意多买了些。
这段时间她一直忙这忙那的各种忙,压根儿没想起来要给家里买些东西回去。
她是忘了,可家里人惦记她呀,前几天就给她寄了个包裹过来,还给她寄了二十块钱。
孟锦收到这二十块钱的时候心中五味杂陈。
她忘记跟家里说她现在也是有津贴的,而且她吃住都在文工团,穿的也是军装,除了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和贴身衣物以外,其他的几乎花不了什么钱。
这一次,她给家里写了封信,详细说了自己在文工团的生活情况,又把钱和她弄来的全国粮票给寄了些。
还有她淘换来的其他票,捡着要过期的都花了出去,买了东西全都寄回家,反正那些票寄回去也用不了。
折腾来折腾去,倒叫她折腾出了一大包。
正好要过年了,就当她给家里置办的年货了吧。
这个年,她是肯定不能回去过了,因为有文艺汇演。
由于表现优秀,她已经被选中参与彩排。
寄完了包裹,孟锦这才找了个地方换了装,再次朝东城区去了。
这次她没有跟上次一样东逛逛西逛逛,而是直奔李家。
李家没住家属院,住的是一个门口曾经有石狮子的院子,据说这是李家老宅,独门独户的高墙大院。
独门独户好啊,孟锦就喜欢独门独户。
之前还在嫌弃这个时代没有网络的孟锦这会儿又庆幸没有网络。
没网络就没监控,孟锦大白天的翻进了李家院子。
可是......
好消息:李家没人,都上班去了。
坏消息:李家有狗,一条膘肥体壮的大狗。
能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把狗养成这样,这李家是真富裕啊。
孟锦刚跳下院墙,那条大狗就龇着一口尖利的牙狂吠着朝她扑了过来。
出于杀丧尸的本能,孟锦直接从空间拿出了她的末世武器——一把苗刀。
刀光闪过,狗头落地。
孟锦手一挥,狗尸就进了空间,这可是好肉,不能浪费。
然后她快速找了个视野较好的位置藏了起来。
刚才狗吠了几声,也不知道会不会把附近的人给招来,她先蹲一下的。
不知道是因为正好这会儿附近没人,还是因为狗只叫了两声没引起人注意,孟锦等了一刻钟,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人来,那孟锦就不客气了。
戴上橡胶手套,孟锦开始徒手拆锁。
开锁这个技能她学过,但那会儿学校教的是如何解密各种高科技锁,这种锁头她是真不会开。
不过不会也没关系,大力出奇迹,孟锦就是这么拆锁的。
“宿主,你来李家干什么呀?”
198硬是没看懂孟锦的操作。
“干什么?作为罪魁祸首的李凤和她的家人居然一点事都没有,我心里不高兴,需要释放一下。”
没错,孟锦这口气都憋好久了。
“这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任务完成了呀。”
过去了?
怎么可能!
明明是李凤和李家人搞出来的事,最后被问责的只有张浩一个人,而且他被问责的主要原因还不是因为帮李凤,而是他工作上的问题。
李凤仅仅只是换了个地方当知青,李家更是一点事没有。
这样的结果让孟锦很闹心。
偏偏她还不能明着对李家做什么,连不满都不可以表现在脸上。
她好气。
那就只能悄悄来李家‘散散心’,纾解心中的郁气。
下一秒,198就知道孟锦是怎么‘散心’的了。
从正屋开始,孟锦一间一间的拆锁,拆完就进去,逛一圈就出来,片刻都不多留,没花多少时间她就把李家‘逛’完了。
‘逛’完李家的孟锦快速离开东城,赶回了文工团。
李家在东城出名了。
不是啥好名。
都说李家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大白天的见了鬼,家里所有东西全都不翼而飞。
那是连根针都没留下。
当然,这种话只在私底下传,明面上可没人敢宣传封建迷信。
李家对外的说法是家里遭了贼。
可遭了贼的说法似乎也有些说不通。
李家丢的可不是什么轻省物件,那是所有东西啊,小到钱票大到床柜,一件不剩。
李家如今就只剩下空荡荡的房子。
这是几个毛贼能搬走的?那不得用车拖?
问题是这块没人看见有车来过啊,别说大车,连板车都没有。
公安来了也没找到车印子。
更诡异的是,李家院门锁的好好的,根本就没有撬过的痕迹,可李家除了院门外的所有锁头全都被撬走了。
这是个什么操作?
那毛贼又是怎么把东西偷走的?
别说是从墙上扛出去的,李家两米高的院墙,谁有那本事悄无声息的扛着东西翻墙?
这事不好查,越查越诡异。
李家新媳妇被吓的不轻,直接回了娘家,说什么都不肯再回来。
李家人又气又急,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孟锦回到文工团后,继续投入到紧张的彩排中。
随着文艺汇演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文工团里的氛围也愈发热烈。
孟锦全身心都扑在了节目上,暂时把李家的事抛到了脑后。
直到文艺汇演前的最后一个休息日,孟锦溜溜达达的去了位于省城西边的福利院。
她并没有现身,而是悄悄把从李家搜来的粮食、食品和钱票全都放到了福利院的厨房里。
给福利院的孩子们添点年货。
存折不算,孟锦压根儿就没想过去银行取李家的钱,她在去福利院的路上顺手把存折扔了。
这年头的存取都不需要密码,谁捡到算谁的,反正她是不会去冒这个险。
至于那些衣服、柜子之类的,孟锦就还是先放在空间里,就不送人了,免得被李家人看见给人招麻烦。
第63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8)
做完了这一切,孟锦便彻底将李家抛在了脑后,全心全意当好一个文艺兵。
从年前一直忙到元宵节后,紧张的文艺汇演才算结束。
二月底,孟锦终于轮到了一个长假,但这个长假也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啊,她想回家看看是不可能了,都不够她跑一个来回的。
文艺兵也是兵,新兵两年之内是没有探亲假的。
说实话,孟锦对原主的家人是有愧疚的。
接受这个任务之后,她马不停蹄地的忙活第一个任务的事,出了门就把孟家人给丢到脑后了。
可能是因为她不是原主本人,即便接收了原主记忆也没法真正做到感同身受,所以她对孟家人没有原主那样深刻的感情。
但孟家人并没有因为她不在身边就忽略她,也没有像别人家亲戚长辈一样,认为她进了省城文工团就是有了大出息,可以予取予求了。
他们不仅没有对她提出任何要求,甚至更担心她了。
短短几个月时间,孟家光是给她寄包裹就寄了四个。
尤其是过年期间,孟家人生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吃不好住不好,心疼她不能回家过年,把家里攒下的年货一股脑给寄了过来。
知道她是住宿舍,没地方弄来吃,还都是弄成了熟食才给寄的。
蒸熟的腊肠、腊肉切成了片,把两个罐头瓶子塞得满满当当;高粱米炒成了小米花,还是放了糖精的,又甜又香,两斤的粮食袋子满满一口袋;砂子炒的红薯干,脆甜有嚼劲......
还有孟老娘亲手做的小衣,还有孟大嫂亲手纳的千层底布鞋,还有好多好多。
孟锦收到那些包裹的时候,把宿舍里的小姐妹们给羡慕坏了。
那些家不在省城的文艺兵们也不是没收到过家里给寄的包裹,可也没谁像孟锦这样一收一大包的,还都是拿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可不就是拿钱也买不到吗?
计划经济的时代,肉票能论钱卖、油票论滴卖,谁家能有本事弄来那么些肉啊?
(我在网上见过最低面额的票证,肉是一钱、油是一滴、布是两寸,真的是,难以想象。)
也就是乡下地方还好点,过年能分年猪,不过这也得看生产队,不是每个生产队都有能力分年猪的。
差一些的生产队有可能连任务都交不上,哪来多余的可以分?
孟家的条件在乡下来说确实还算不错,但也没好到能吃喝不愁的地步,就算有大姐夫帮忙,弄个两斤三斤没问题,再多了他也没法子。
这些东西,都是从孟家人自己口里省下来的,再说了,寄东西还得付钱,孟老娘自己吃一颗糖都觉得浪费,却舍得把钱花在运费上。
比起孟家人对自己做的,孟锦觉得自己回报的太少了,受之有愧。
她确实给家里买过东西寄过钱票,可要说心意,她比起孟家人差太远了。
孟锦花了一天的时间满省城跑,捣腾进捣腾出的,捣腾到手两个大包裹。
到邮局寄包裹,顺便给公社打了个电话,想让人帮她家里带个话,让二哥盯着点公社邮局,包裹到了就马上拿回去。
公社邮局小,统共就几个工作人员,又是山区,交通不方便,邮递员没法翻山越岭的送信,通常都是把信送到公社办公室,再由来公社办事的人给带回生产队。
这一来一回会耽搁多久就得看运气了。
要是寄的只有衣服之类的孟锦也不在意耽搁多久。
可这次她寄了不少吃食,尤其是省城的一些特色食品、点心之类的,能打包能存放的她都买了一些,这可不能耽搁,别等孟家收到东西的时候都坏掉了,得把孟老娘他们心疼死。
电话打到了公社,孟锦也没想到会是高书记亲自接的,两人客客气气的寒暄了几句,高书记给她打包票,保证通知到,同时他也会注意包裹到达的时间。
孟锦自然是要说声谢谢的。
这个高书记,孟锦现在对他已经没什么怨气了,主要高书记也确实没做什么,不管是因为没来得及还是怎样,孟锦至少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他跟李凤事件无关。
这是张浩事发后,高书记亲自找到大队长跟他说的。
他也坦白了当初确实对推荐信动过心思,但也仅仅是动了心思,说白了就是羡慕又嫉妒,他老婆骂了他一顿之后他就没那心思了,他老婆说的对,高家的女儿唱个东方红都跑调,你指望她进文工团?别叫人笑掉了大牙。
自家孩子用不上,他也就没别的想法了,给别人?他不敢。
高书记不是公社一把手,他上面还有个思想委员会派来的主任,这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公社一把手。
只不过那人一天天忙活别的事,搞思想教育、斗这个、关那个,跟生产相关的是半点不管,人也不到公社办公室来,这才让高书记掌握了生产方面的实权,但这个权利也有限。
而那个张浩就是主任派到高书记身边给高书记当秘书的。
高书记一直谨小慎微的就是怕被那位盯上给他也扣个什么帽子,他年纪不小了,也没什么往上攀登的愿望,就想安安稳稳的干到退休。
原主那一世,李凤的事,高书记大概率是替张浩背锅了。
至于那件事背后有没有那位主任的手笔,孟锦不知道,张浩也没说。
之前过年的时候孟锦想跟家里通个电话,电话打到公社,也是高书记安排时间派人去队里把孟家人叫到公社来回的电话。
不管他是出于补偿心理还是别的什么,这个人情孟锦记下了。
所以这次她给家里寄的东西里边,也给高书记带了一份。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些省城能买到的点心烟酒。
孟家人在老家生活,跟公社书记打好关系没什么不好的,连大队长都被高书记都关照了几分。
不说别的,就说有什么新政策之类的,只要高书记愿意跟大队长多提点几句,大队长就能从中受益,他受益等于大队受益,大队受益孟家自然就受益。
第64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19)
孟锦也没想到,她跟高书记那点子不算交情的交情竟然能换来那么大的好处。
春耕过后,孟锦收到了孟家寄来的信,信是二哥写的,里边除了家人对她的关怀外,还给她说了下家里的喜事。
麻纺厂建厂的事已经定下了,确实不在毛竹生产队这边。
跟孟锦想的一样,新厂建立需要一些人去干活,挖山、砍树、建厂房都需要人。
但这些只需要在场地附近的生产队招人就行,难得的挣钱机会谁会放过?根本轮不到外面的人。
可除了这些以为也需要会点手艺的人,比如泥瓦匠、比如木匠。
自从有了推荐信的事后,孟锦这人就等于在高书记那挂了号,连着对毛竹大队大队长都多关注了几分,孟锦第一次往家里寄包裹的时候,就是他派人通知了大队长,大队长又让孟家人去拿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跟当时去拿包裹的孟二哥聊了一会儿,在得知孟锦面试结束就被直接留下后,他还当着孟二哥的面感叹来着。
再后来又是电话又是包裹的,高书记跟孟家也熟悉了,孟家一家有三个木匠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他就帮着给推荐了。
虽然这事是上头的主任做主,他推荐几个人也没什么毛病,能不能让负责建厂的人留下还得看孟家父子的本事。
孟二哥写这封信来告知孟锦,就是因为他们已经被留下了,没影的事他们当然不会提前宣扬出去。
孟锦原本就有给哥哥姐姐找工作的打算,只不过她人在省文工团,根本没机会回老家去弄这个事。
所以她才想办法在休息日捣腾存货,打算多攒点钱回头直接给他们花钱在麻纺厂买工作。
指望津贴是不可能的,她拿的是新兵津贴,跟部队新兵一样,入伍第一年每个月才六块钱。
六块钱能干啥?
就算演出之后有补贴、有奖励,那也不可能有太多。
她只能想法子从别的地方弄钱,至于用掉她的库存会不会心疼?
孟锦当然心疼啊,但也没有很心疼,主要她现在吃食堂,有东西也不能拿出来用,暂时用不上的她就没那么心疼了。
况且她捣腾出去的东西都是在第一个世界存下的,等往后经济开放了,她又能补回来。
这样算下来,她就真的不心疼了。
孟锦想的是,能不能买到工作还不一定呢,钱先攒下总没错,结果事情被高书记给解决了,一分钱不花,正正经经的走程序进去的。
只要他们干活不出错,等将来麻纺厂建成,有点文化又会木匠活的孟家父子就有很大概率会被继续留下,留下就意味着他们有机会获得正式工资格,都不用等对外招工。
就算孟老爹年纪大了留不下来,孟家兄弟留下那也是有两个正式工,说不定孟金兰还能借着老父亲的人情进去。
这个人情可欠大发了。
孟锦脑门突突的。
这是好事。
可人情债不好还呀。
孟锦又给家寄东西了,还是大包裹包小包裹。
大包裹当然是给家里的,小包裹一个是给高书记的,一个是给大队长家的。
给家里的都是些好送人的东西,孟锦写信告诉家人,让孟大哥他们干活认真些、积极主动点,多在领导们面前露露脸,不用太刻意,也不要太谄媚。
要是遇到厂子里的人情往来,也不要觉得不是很熟就不当回事,没准人家就是你将来的同事,也可能是某个领导安排进来的亲朋。
就算都不是,那也肯定是厂子附近的坐地户。
总之咱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能交好最好。
早在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孟锦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时代不是末世那种武力至上的时代,也不是后来金钱至上的时代。
这个时代讲究有来有往,讲究人情,讲究关系。
她之所以从省城买东西回去让孟家人做人情也是为了让人知道孟家有个姑娘在省城。
人家不一定会需要她帮忙干什么,但顺手做个人情也不耽搁事对吧?
因此她买的东西都是些在公社乃至县里的供销社都买不到的。
不见得多贵重,但在公社那边肯定稀罕。
有心人会注意到这点,就像高书记那样,交不交好的先不说,肯定不交恶。
只要不交恶,别的都好说。
孟锦发现了,本地的春秋两季都特别短,春耕过去好像还没多久,夏天就来了。
天热,孟锦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连训练都有些懈怠了。
不仅她这样,同伴们都这样。
文工团的人比较注重外在形象,连室外的训练都少了好多,能挪到室内进行的全都挪到了室内。
孟锦也理解,毕竟谁也不想顶着一张晒得黑漆漆的脸上台表演不是?台下的人也不见得乐意看。
训练少了,空闲的时间就多了。
孟锦闲不住又出不去,就把高中课本给捡起来了。
室友们对她看高中书的事都有些不解,孟锦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用‘闲着也是闲着’糊弄过去。
当然,要是有人乐意跟着凑热闹,她会用实际行动表示支持。
但跟着凑热闹的真的不多。
文艺兵里边也有很多都没上过学,连识字都在在文工团上的扫盲班,像孟锦这样读完了高中的统共就没几个。
算算日子,离高考开放还有两年多时间,她可以着手准备原主的第二个愿望了。
那就是上大学。
原主没能去上大学是她那辈子最大的遗憾。
关键她不是没考上,而是考上了没去成,翻倍的遗憾成了她心里永远都过不去的坎儿。
好在这个世界跟第一个世界是差不多的时代背景,高中知识还是那些,跟第一个世界的差别不大。
她只要好好复习,把第一世掌握的知识找回来就行。
“198,帮我问问原主,她是一定要读金陵地质学院吗?”
这天,孟锦正在学习,突然就
说实话,孟锦对地质方面真的没什么兴趣,她甚至都没研究过地质学院到底都是教什么的,她怕自己考上了也学不出个什么名堂来,让原主打差评。
第65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0)
“宿主,她说只要上大学就行,她的遗憾是没上大学,不是没上金陵大学。”
198很快就给了孟锦回复。
“行。”
孟锦放心了。
那么,她这辈子学什么呢?
还是学医吗?她想学西医,但她不敢保证这次会不会又被调剂。
再学一遍中医?不不不,没这个必要,该学的她都学了,她甚至当了一辈子中医,该攒的经验她也攒了一辈子,实在没必要再去学校重新学一遍。
到底要学什么呢?
孟锦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出来。
但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高书记的小儿子似乎正在上高中。
她是不是该想法子先还点人情?
她总不能跟第一世一样,找个考大中专的理由吧?
不合理。
孟锦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个脑子活泛的,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法子。
然后,她就在休息日跑了趟新华书店,把她认为有用的学习资料统统买了一份。
买回来之后她也没着急寄出去,而是自己先翻看,做笔记、出题、解题。
等她自己把这些资料研究透了之后,便把资料连同她自己做的笔记、出的题一并寄给了高书记。
高书记收到这个大包裹的时候人都是懵的,书?这么多书?
看地址,是孟锦寄的,可翻来翻去都没看见孟锦的信,孟锦给他寄这么多书干什么?
他还怕自己看漏了,把那些资料拿出来一页一页翻,还是没找到。
该不会有什么违禁书吧?高书记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又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一遍,连一张纸片片都没放过。
还好还好,没有,一点违禁的言语都没有,全都是学习资料。
可孟锦给他寄这么多学习资料干什么?
想不明白,还是回家问问老婆吧。
两口子在家猜呀猜,得出一个结论,应该是孟锦给家里寄的,孟家三父子不是都去了麻纺厂工地吗?听说孟家兄弟都是读过书的,孟锦大概是想要他们多学点知识,好给自己增加点留下的砝码。
没写信大概是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吧,明天让人去问问。
得到这样一个结论,高书记就放心了,安安心心搂着老婆做运动。
可到了第二天他又懵了,因为孟家人说这书不是寄给他们的,他们也没收到孟锦的信。
所以,这到底是给谁的?
就在这时,正好来公社办事的大队长突然问了一句:“高书记,你家小儿子是不是正在上高中?”
高书记点头:“是啊。”
大队长一拍大腿:“这就对了,幺妹儿高中毕业,这些肯定是她给你家小子找的学习资料,你看看这个,还有这个,还有这些笔记,都是幺妹儿写的,金才是初中文化,他一个都看不懂,说明这肯定是高中的。”
是这样吗?
沉吟了一下,高书记说道:“要不,我还是给孟锦打个电话吧?”
他得确定一下,不然心里不踏实。
大队长赞成。
于是,孟锦就接到了高书记转接转接又转接后打来的电话。
孟锦也没多说什么,确认是寄给高书记家小儿子的,又叮嘱了一句叫他好好学习,别的,就没了。
挂了电话的高书记跟大队长面面相觑。
啥意思?
虽然好好学习是一个学生本就该有的觉悟,可孟锦寄回来这么多资料又特意叮嘱一句是什么意思?
谁都知道现在不能考大学,高中读完就顶天了,为什么孟锦要强调学习的事?
两个大老爷们面对面坐着,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是省城有什么机会?对学习成绩有要求的机会?
是不是孟锦也没什么把握,不好把话透露出来,这才只提醒要好好学习?
两人同时想到了高书记推荐孟家父子进麻纺厂工地的事。
孟锦这是......投桃报李吧?
肯定是这样。
两人顺着脑补出的思路越飘越远,也越来越肯定。
等高书记回家把他们的猜测告诉了老婆,也得到了老婆的认同后,他就更肯定了。
不管是不是有那么个机会,让孩子成绩更亮眼些总是没错的。
既然孟锦寄了,那就学;既然孟锦叮嘱了,那就往死里学!
在县高中念高一的高家小儿子莫名其妙打了好几个喷嚏。
孟锦没想到她含含糊糊的一句话能收到那么好的效果。
主要她也不是故意制造什么悬念的。
她就是没想到合适的理由,这才含糊的叮嘱了一句,高家小儿子从此过上了被爹妈哥姐360度无死角监督学习的生活。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一年,孟锦从一年新兵变成了两年新兵,津贴涨到了7块,还是没有探亲假。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比如孟家父子三个都留在了 麻纺厂,孟老爹真的把岗位让给了大女儿,大队长家也得到了一个名额,这里边高书记出了不少力。
比如孟二哥结婚了,媳妇是麻纺厂的纺织女工,也是那边的坐地户。
两人互相看对了眼,孟家打听过姑娘的人品和家里人的态度后,立马找了媒人上门,两人上半年认识下半年就办了喜事,刚过完年就传出了喜讯。
再比如她大嫂终于评上了她心心念念的三八红旗手、劳动标兵。
再再比如她大嫂和她姐又各生了一个儿子,添丁进口、人丁兴旺。
孟家在大队里的地位水涨船高,孟家人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孟锦收到的包裹也越来越多,多了姐姐姐夫准备的,多了二哥二嫂准备的,也多了高书记家里给准备的。
当然,她往家寄的也越来越多。
光是小孩的东西她就得准备六份,还得给二嫂预备两份。
没错,二嫂怀的是双胞胎。
孟家大概是有双胞胎遗传基因,代代都有双胞胎。
金秋时节,孟家再次传来喜讯,二嫂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可把孟家人给高兴坏了。
孟家孙子外孙子加起来都有五个了,不稀罕,孙辈的女孩原就只有二姐生的关小菊,但人家到底是姓关的,姓孟的还一个都没有呢。
孟二嫂这一下就给添了两个,给孟老娘高兴的,踮着小脚就跑去公社斥巨资给孟锦打了个电话,絮絮叨叨的告诉她双胞胎有多标致(漂亮),跟她小时候长得有多像......
第66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1)
二嫂娘家原还担心自家姑娘头胎没生儿子会被孟家人嫌弃,毕竟孟家大嫂都生了仨儿子了,这一对比,可不就被比下去了吗?
谁知道孟家竟然这么喜欢女娃娃。
瞧瞧那漂亮的小帽子,是孩子在省城的小姑买的;瞧瞧那脚上穿的毛线袜子,是孩子小姑在省城买毛线勾的;小孩垫的尿片子是孩子奶奶新裁的床单,不是捡的哥哥们的,孩子奶奶说女娃跟男娃不一样,不能捡男娃的东西......
这年头,谁家不是小的捡大的不要的?有的穿、有的用就不错了,哪有这讲究。
最穷的时候,还有一家人同穿一条裤子的呢,拿啥讲究啊?
孟锦打心眼里觉得她老娘的出身、见识肯定差不了,作为这个时代的农村妇女,她让男人学木匠、让孩子们不拘男女都去读书,这远见已经远超许多人。
加上她偶尔带出来的一些小习惯,她还会刺绣,这些都显示了她的不同。
可惜干农活手糙了,这时代也不兴搞刺绣那些,孟老娘就把这门手艺丢下了。
结亲的时候二嫂娘家就知道孟家做主的是孩子奶奶,孟家最出息的是孩子小姑,俩娃娃得了她们的喜欢就等于有了保障。
再看看他们家姑娘,正正经经坐月子,婆婆、嫂子轮流伺候,喝着红糖水、天天有鸡蛋,这是看不上的样子?这也太看得上了呀!
这月子坐的,别说农村,就是城里也没几个能比上的吧?
谁敢说他们家姑娘生了女儿会被人嫌弃?嫌不嫌弃的,要不你来比比?
孟家喜气洋洋,孟锦这边却遭遇了几辈子以来最严峻的问题——文工团领导给她分配对象。
这~~~~
孟锦看着面前这个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儿的型男,有点尴尬又有点想笑。
“孟同志你好,我叫陆建兵,今年二十五岁,现在的级别是副营,有带家属随军的资格。”
陆建兵双手紧握,一脸紧张,脑门上都沁出了汗珠子:“我老家是北方的,我父母都有工作,我上头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他们都已经成家了,也都有工作,家里不用我贴补,我现在的津贴是76块,偶尔会有额外奖励。”
说到这,陆建兵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似是鼓足了勇气般脱口而出:“孟同志,我想跟你处对象,以结婚为前提的对象,你,你愿意吗?”
孟锦盯着他:“你先把眼睛睁开。”
闭着眼睛干嘛?
“哦。”
陆建兵听话的睁开了眼,但他不敢直视孟锦,垂着头像个等待老师给出评价的孩子。
告知级别表示家属能随军,告知家里人的情况表示自家没负担,告知津贴表示他有能力给妻子比较好的生活。
说实话,孟锦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害羞又这么实诚的男人。
不对,孟锦感觉自己差点就被套路了。
这人实诚不实诚的先不说,展现自己的婚恋市场的优势倒是做得明明白白。
但这优势确实很加分。
这年头有几个挣工资的不用往家送点?部队好些当兵的都来自农村,他们挣的津贴绝大部分都得寄回家,老婆孩子爹娘兄弟都在老家,全都指望着那点津贴过日子。
一个人拉拔一大家子人在这个时代是常态。
不得不说,这种没负担的优势让孟锦狠狠心动了。
倒不是她凉薄,不舍得给双方父母花钱,但主动跟被动是有区别的。
孟锦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陆建兵,男人五官硬朗、身材挺拔,宽肩窄腰大长腿、古铜色的肌肤、一身不算夸张的腱子肉,时时刻刻释放着荷尔蒙气息。
她喜欢力量感强的男人。
面前这个,和她眼缘。
单身了几辈子,要不,处个对象试试?
陆建兵被孟锦打量得浑身不自在,但他既不敢追问也不敢动,就这么僵硬地站在原地。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孟锦终于开了口:“陆建兵是吧,我答应和你处对象。”
陆建兵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真,真的吗?孟同志,你,你没开玩笑?”
孟锦看着他那激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不过,咱们先处着看看,要是不合适,随时可以分开。”
“行,行!孟同志,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陆建兵用力地点点头,眼神坚定。
“那你先告诉我,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怎样?”
孟锦仰头看着陆建兵好奇的问。
陆建兵的脸又红了起来,他挠了挠头,认真地说道:
“第一次见你是在去年的劳动节,当时你在台上演喜儿,我就觉得你特别好看、特别精神,眼睛亮亮的,唱歌的时候更是更是......我当时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有才华的姑娘,
演出结束我就去打听你是谁,那时候我就想,想跟你处对象,结果还没打听到我就出任务了,等我出任务回来你们又巡回演出去了,接着我又出任务......
一直到前不久我终于打听到了你,你那么耀眼,好多人都在打听你,我怕再错过我就没机会了,然后,然后我就找了领导帮我牵线......”
陆建兵越说声音越小,脑袋垂的越低。
可不管他怎么低孟锦都能看见他的脸,因为两人身高悬殊啊!
孟锦身高刚好160,陆建兵至少得有180,差了20厘米呢。
孟锦想笑,这是表白吧?算不算情话?
“原来你早就在打听我了呀?”
不知道为什么,孟锦心里有点小得意。
陆建兵猛点头:“打听一年多了......”
他说不下去了。
女孩仰头就那么专注的看着他,珍珠般白皙的小脸透着粉红,眼眸含笑、嘴角微扬,两个浅浅的酒窝让人陶醉,饱满的红唇看起来是那么的诱人......
陆建兵咽了咽口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打拳。
‘嘭嘭嘭!’
‘嘭嘭嘭!’
跳得又快又猛。
第67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2)
“你,你对我印象好不好?”
陆建兵想转移话题,也是真的想知道。
他是惦记了孟锦一年多,可人家孟锦今天还是第一次见他呢。
孟锦很干脆的点了头:“第一印象还不错。”
闻言陆建兵狂喜:“真的?你对我印象很不错?”
这是自动忽略了一部分吗?
还不错跟很不错是一个意思?
但孟锦也没反驳,要说很不错也没问题,她确实挺满意的,便又点了点头。
“以后我也会好好表现的,绝不让你失望!”
陆建兵跟宣誓似的吼了一嗓子,把孟锦吓一跳。
吼完陆建兵也觉察出自己有点那啥了,赶紧描补:“孟同志,我们去吃饭吧?这会儿到饭点了,我请你。”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孟锦果断吐出了一个字:“走。”
便带头走在了前面,目标方向,文工团食堂。
陆建兵看着前面女孩的背影咧着嘴无声的傻笑,眼看着孟锦越走越远,他赶紧迈开大长腿追上,跟孟锦并排行走。
两人见面的地方就在文工团,是陆建兵要求的。
明面上他是跟着领导来文工团办事的,多合理的理由哇。
其实陆建兵做了两手准备,要是孟锦同志同意跟他处对象,那他就公开。
要是孟锦同志不同意跟他处对象,他就什么也不说,也不让领导说,这样的话就不会对孟锦同志造成什么影响,他还有继续追求孟锦同志的机会。
如果是特意把人叫出去,保不齐就会闹得人尽皆知,这要是传出什么闲话来就不好收场了。
不过现在他不用担心这些了,嘿嘿嘿,孟同志同意跟他处对象了。
在前往文工团食堂的路上,陆建兵那股子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下去,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压下去。
但凡遇到孟锦的熟人,他就乖乖站在孟锦身边,眼巴巴的等着孟锦介绍。
需要啥介绍啊?
就看他那围着孟锦打转转的兴奋样,孟锦的脾气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端看是什么事。
这两年孟锦可没少揍往她身边凑的男人,现在居然没有驱赶陆建兵也没揍他,这不摆明了吗?还需要人介绍?
再说领导,文工团的领导有几个不认识他的?
能力、长相、家世都不差,就是找不着对象,25岁的陆建兵都已经成了省军区的老大难,他家政委都不知道跑过多少次文工团了。
所以,他想要的介绍显而易见。
孟锦并不觉得厌烦,反而觉得这人还挺可爱,满足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她就在陆建兵期盼的眼神中大大方方确定了他的名分:“这是我对象陆建兵。”
陆建兵满意了,更兴奋了。
“孟同志,你喜欢吃什么菜?我去给你打。”
无视从食堂各个方位投射过来的目光,孟锦想了想:“我不挑食,好吃的都吃。”
不好吃的只要能果腹她也吃,不过在有的挑的情况下,那她还是喜欢吃好吃的。
陆建兵的理解不一样,在他看来最好吃的莫过于肉,所以他想多打点肉菜。
奈何没有,那就只能把他认为油水好的菜多打了些。
要说多,其实也不多,部队的伙食并不会比外面好,甚至不如单位食堂。
主打一个量大。
今天的荤菜是大骨头炖海带汤,素菜是咸菜炒辣椒,主食是颜色不怎么白的大馒头。
陆建兵打了一盆汤,还把人家熬汤的骨头捞了两根。
两人就着咸菜吃馒头,一口馒头一口汤,陆建兵吃了四个大馒头,孟锦也吃了四个。
“你的饭量这么大呀?”
四个大馒头啊~!陆建兵都看呆了,部队里的馒头做的实在,那馒头比孟锦的脸都大,她这么纤细的人儿是怎么吃下四个的?
他一个大老爷们都只能吃四个!而且他能吃是因为他的训练强度大、消耗大,能吃很正常,他的战友们都能吃。
可女孩子这么能吃他还是头一回见。
孟锦感觉自己今天是有点吃多了,倒不是因为怕在陆建兵面前丢脸才这么想,而是今天的海带汤好喝,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怎么了?嫌弃我吃的多,怕养不起?”
“不不不。”
陆建兵赶忙摆手:“我不是那意思,就是有点惊讶,孟同志,能吃是福,呵呵呵,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我肯定能养得起你,以后我努力让你顿顿有肉吃。”
陆建兵急忙解释,眼神里满是真诚。
孟锦看着他手忙脚乱解释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还是头一回有男人跟她说我养得起你,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种异样的感觉转瞬即逝,却让孟锦心情愉悦,难得傲娇道:“我自己能挣钱,不用你养。”
“不是,养媳妇是男人的责任,你是我媳妇,养你是应该的。”
“谁是你媳妇?要不要点脸?”
孟锦无语,他俩认识不到四小时,确定恋爱关系不到两小时,吃个饭的功夫就升级成媳妇呢?
陆建兵后知后觉的拍了下嘴,刚才着急,嘴瓢了。
惦记了这么久的人终于成了他的对象,开心过头了都。
“孟同志,我嘴笨不会说话。”陆建兵挠挠头,一脸诚恳地说:“我就是太高兴了,一想到以后能和你在一起,就忍不住把你当成媳妇了,你别往心里去,我以后注意。”
孟锦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又真诚的模样,本来就没多少的气顿时就消了:“行吧,下不为例。”
陆建兵忙不迭地点头。
两人吃完饭后,陆建兵主动去把餐具洗了。
走出食堂,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递给孟锦:“孟同志,给你吃。”
孟锦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是幸福的滋味,她很喜欢。
陆建兵也喜欢吗?
孟锦瞅了瞅陆建兵的裤兜,好奇道:“你还随身带糖?你很喜欢吃糖?”
陆建兵摇头,又从兜里摸出来几颗全塞到了孟锦手里,坦白道:“专门给你带的,我不爱吃糖,男人都不爱吃糖。”
谁说男人不爱吃糖?
孟锦的脑子里就出现了好几个爱吃糖,不对,爱吃甜食的男人,比如王律师。
第68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3)
“给我带的?要是我今天没同意跟你处对象怎么办?这糖还给我吗?”
“给,你同不同意都给。”
“所以你是特意带着糖哄女孩子的?”
“不是不是,我没想哄女孩子,我也没哄过女孩子,就是,就是给你的。”
“我不是女孩子?”
“不是,是,不对,孟锦同志,你给我绕沟里了,你故意的!”
陆建兵突然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
孟锦也是突然起了玩心,没想到陆建兵这么‘上道’,毫不犹豫就踩沟里去了。
“你还笑!”
陆建兵控诉。
孟锦想到了委屈巴巴的大狼狗,笑得更大声了。
看着孟锦嘴角的笑意,陆建兵也跟着傻笑起来。
“孟同志,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吗?要不我们看电影去吧?”
陆建兵看了看天色,期待道。
孟锦想了想,摇头:“今天就算了,晚上我还有事,改天吧,改天我请你。”
今天耽搁了大半天,学习任务还没完成呢。
被拒绝的陆建兵略有些失望,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心态:“那好吧,改天我提前约你,到时候还是我请,咱们去外面吃饭,吃完再去看电影,好不好?”
“好哇。”
孟锦干脆的应下了。
提前约最好,她好调整学习时间。
“刚吃完饭,咱俩转转,消消食?”
缺衣少食的年代,大家都恨不得自己不要饿才好,哪有消食的?
其实陆建兵就是不想走,找个理由。
孟锦懂,但她不会傻乎乎的去揭穿:“那就转转,文工团你来过吧?”
“来过,以前政委也给我介绍过对象,就是文工团的。”
“谁呀?”
孟锦再次好奇了,这男人,这是在坦白情史吗?
“忘了,我们就见过一次面,之后就没联系了,我一直都没处对象。”
陆建兵老实道。
他确实是在坦白,都是文工团的,要是孟锦回头从别人嘴里听到什么,再造成了误会,那他可就冤死了。
“你都25了还没处过对象?”
孟锦三世都有被催婚,尤其是这一世,她才19岁,家里就不止一次来信问她处对象的问题。
领导也催,这不,都把人选给她分配好了。
“在见到你之前,我对找对象的事并不是很积极。”
陆建兵说的是实话,他以为他将来的婚姻生活跟大多数人一样,找个差不多的人组成家庭,一步一步按部就班。
身边的人大都如此。
直到他在那次文艺表演时看到了孟锦。
只一眼,他就有了渴望。
渴望认识这个姑娘,渴望拥抱这个姑娘。
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做了那样一个旖旎的梦。
梦醒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思想滑坡出了什么问题,要不然怎么会对一个才见过一面的姑娘产生那样的心思?
他足足背了三天党纪党规,不仅一点用也没有,反而让他刚萌芽的欢喜如野草般疯长。
直到那一刻,他终于确定自己对孟锦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为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两人在文工团里慢悠悠地走着,直到天边余晖散尽,陆建兵这才不舍的将孟锦送回宿舍,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后才离开了文工团。
回到宿舍的孟锦被室友兼姐妹们抓着好一顿盘问。
处对象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孟锦并没有藏着掖着。
接下来的日子,但凡陆建兵有空他就会跑来文工团 找孟锦,给她送东西,带她出去玩。
孟锦排练他就在外面看着,孟锦学习他就在旁边等着。
要是孟锦正好在给自己加训,他会上前指导,甚至亲自上场跟孟锦对战。
没过多久,孟锦处对象的事就在文工团传开了。
头一回谈恋爱的孟锦也慢慢体会到了这其中的快乐。
人红容易遭人嫉妒,孟锦就是这样。
她出身农村,没什么突出的背景却被文工团的领导们看重,本来就有些招人嫉妒。
没想到她又搭上了陆建兵。
没错,在很多人眼里孟锦都是配不上陆建兵的。
孟锦也是在跟陆建兵相处之后才从他口中得知,他所谓的老家在北方,说的是京城;他所谓的父母都有工作,其实他们都是干部,包括他大哥在内,三个体制内的干部。
加上陆建兵的个人条件也足够诱人,25岁的副营长啊,不说凤毛麟角,那也绝对是极少数。
文工团里本来就有很多关系户,像陆建兵这样的优质结婚对象不知道被多少人关注着。
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被孟锦截胡了。
不服气的大有人在。
就比如当初跟陆建兵相过亲的陈芳芳。
这天,孟锦正在排练,平日里跟孟锦关系很一般陈芳芳的姑娘突然凑过来阴阳怪气道:
“哟,孟锦,你可真是好手段啊,把陆副营长迷得团团转,最近这些日子是不是过得可美了?吃的穿的都骗了不少吧?”
周围几个女孩也跟着偷笑起来。
孟锦皱了皱眉,没有理会她们,继续排练。
可陈芳芳却不依不饶,走上前推了孟锦一把:“别以为傍上了高枝就了不起,陆建兵是不可能跟你结婚的,就你的身份,给陆建兵提鞋都不配!”
孟锦稳住身形毫不迟疑的一个横踢,直把那陈芳芳给踢得倒飞了出去,要不是她身后围了不少人,孟锦能把她踹墙上去。
这会儿墙没遭殃,站在陈芳芳身后的人却遭了殃。
被陈芳芳砸得滚成了一团,引得大家尖叫连连。
陈芳芳最好的朋友,呸,不如说陈芳芳的狗腿子更为恰当。
狗腿子林娇气急败坏的爬起来,冲到孟锦面前质问道:“你,你怎么能打人?”
孟锦冷冷地看着她:“打人?我只是适当反击罢了,我真要打人,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
孟锦的武力值在文工团是出了名的。
打从她进入了文工团,训练就没间断过,不仅不间断,她还给自己加训。
第69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4)
她是比照着军区新兵训练来的,她的训练强度和体能又岂是这些只完成基础训练的文艺兵能比的?这在文工团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林娇被孟锦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芳芳有没说错什么,本来就是你不要脸上赶着抢别人的男人,再说了,就算她说错了话你也不能打人啊!”
这时,另一个跟陈芳芳交好的人也站出来帮着陈芳芳指责孟锦。
“胡说,孟锦跟陆副营长是经政委介绍才在一起的,光明正大!”
跟孟锦交好的小姐妹也上场支援。
练功房里文艺兵瞬间一分为二、泾渭分明。
跟陈芳芳交好的大多都是关系户,数陈芳芳的关系最硬。
跟孟锦交好的大多都是那些选拔来的文艺兵,她们身后没有什么背景,只能拼命的练、拼命的学、拼命的进步才有出头的机会。
其实平日里这两批人就不大合得来,尤其是在要进行文艺汇演的时候,争上台的机会、争领唱、争领舞,什么都要争一争。
这种情况太常见了,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文工团的处理办法很简单,轮流上,各有机会,谁也别想踩着另一方独占鳌头。
“明明就是她不要脸,什么政委介绍,简直胡说!芳芳跟陆副营长才是政委给牵的线,你、你、你,还有你,当初可是亲眼看见政委领着芳芳跟陆副营长碰的面,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好意思吗?”
“可是人家陆副营长根本就没同意!要不然怎么会见过一次就不来了?”
“就是,看看陆副营长是怎么对孟锦的?看上谁没看上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你们知道个屁!芳芳跟陆副营长都快结婚了,要不是孟锦横插一脚!哼!”
“呸,狐狸精!”
“不可能!要是他们快结婚了,陆副营长又怎么会追着孟锦跑?他会犯这样的错误?当谁是傻子呢~!”
“人家是门当户对,长辈都同意了的,孟锦算个什么东西?”
长辈同意的?
这话可就不好接了。
孟锦的小姐妹们齐刷刷看向孟锦,要说门当户对,孟锦确实够不上啊。
己方吵架吵赢了,林娇再次嘚瑟起来:“狐狸精、不要脸!你拿什么跟芳芳比?草鸡永远都变不成凤凰!”
“你就是仗着那张脸才勾搭到陆副营长的吧?”
这话也不知道是谁喊的,明显刺激到了陈芳芳,她自认为自己除了长相比孟锦差了一点点以外,别的都比孟锦强。
可偏偏就有人瞎了眼,只看到孟锦那张脸!
之前是文工团领导妄想把孟锦捧成台柱子;现在是陆建兵被孟锦勾了魂!
凭什么呀?就凭孟锦那张脸吗?
越想越生气,陈芳芳嗷的一嗓子冲到孟锦面前,抬手就要扇她巴掌。
都是那张脸的错!她要撕了那张脸!只要没了这张脸,陆建兵就会迷途知返!
陈芳芳打心眼里认定了陆建兵是要跟她结婚的人。
她爸妈都是这么说的,他们还说已经跟陆建兵的爸妈通过气了,陆家长辈也都支持。
所以她一直以陆建兵的未婚妻自居,她还跟小姐妹们说,结婚以后陆建兵会调回京城,她也会跟着调到京城文工团。
京城啊~!谁不向往?家世那么好的对象谁不想要?
姐妹们的追捧和羡慕让陈芳芳飘的不行,也让她认定了自己就是陆家未来媳妇。
在她心里,即便上次跟陆建兵见过面后就没什么来往了,但他们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年头多的是见过一面就结婚的不是吗?
她家都在准备嫁妆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孟锦。
她认定的男人飞了,她认定的婚事黄了,她的里子面子都丢了,这叫心高气傲的陈芳芳怎么能接受?
孟锦能让她打到?
即便有陈芳芳的小姐妹们拉偏架,孟锦也照样不怵。
不大会儿,地上就‘哎哟哎哟’的躺了一地漂亮姑娘。
没错,脸上一点伤没有,全都漂漂亮亮的。
孟锦很有分寸,她不会在这种时候给人留下毁自己前途的把柄。
这时,文工团的领导匆匆赶来,看到这一片混乱的场景,眉头紧皱。
“这是怎么回事?都别闹了!”领导大声说道。
陈芳芳立刻哭哭啼啼地告状:“领导,孟锦打人,你看她都把我们打成什么样了?呜呜呜,领导,她这是违反纪律,必须严惩!”
绝口不提是她挑衅在先。
孟锦不吵不闹,平静地看着陈芳芳哭诉,直到领导都被她哭烦了,呵止住了她,这才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领导了解情况后,严肃地批评了陈芳芳:“陈芳芳,你无端挑衅,还动手推人,这是不对的,还有孟锦,你也有错,都是同志,发生口角很正常,你怎么能说动手就动手呢?你们俩都给我交一份检讨来,要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
领导的态度很明显,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
主要他也没从那群姑娘脸上看到什么伤,这事就只需要定性为陈芳芳和孟锦两个人起了冲突就行。
小姑娘嘛,有矛盾很正常,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凭什么我要写检讨?打人的是孟锦,我没错!”
陈芳芳梗着脖子表示不服。
她生气?她不服?
领导更生气!
很明显今天这事就是陈芳芳惹出来的,人家小两口打恋爱报告都打了,跟她陈芳芳有什么关系?
(70年代,男士官中级以上要是在驻地找对象,男女双方确定恋爱关系前必须打恋爱报告通过审批才行,回原籍找对象可以省略这个步骤,但结婚同样需要。)
“你,你们两个跟我去政委那,其他人抓紧训练,一天天把你们给闲的,都练好了?个个都能当台柱子了?还不快去!”
领导一声吼,姑娘们立马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连那几个被孟锦打了的也一声不吭跟着去了,主要她们没陈芳芳那样的底气,不敢跟领导明着闹。
领导没关注到她们才好呢,个人矛盾和拉帮结派搞小团体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平时没闹出什么事领导们也不管,可真要闹出什么事来那就不好说了。
她们可不想因为陈芳芳的事被处罚。
反正身上也不疼。
陈芳芳冲着孟锦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孟锦没吭声,她现在可乖了,对领导的处理特别服,所以她乖乖跟在了领导身后。
第70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5)
发生了今天的事,孟锦觉得她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还要不要跟陆建兵继续处下去。
有个觊觎他的小姑娘不算什么,谁还没个烂桃花了?她自己也有。
只要不是陆建兵主动招惹、勾勾缠缠的,那就不是事。
打一顿就老实了,一顿不行多打几顿,她就是这么处理烂桃花的。
可如果陆建兵的父母家人对他未来妻子的要求是陈芳芳那样的,那就算了吧。
这高枝她就不攀了。
麻烦。
正在孟锦考虑要不要舍弃陆建兵的时候,陆建兵就风风火火的赶来了。
出了趟任务,他都有小半个月没见到孟锦了,抓心挠肺的想。
一回来,他饭来不及吃、觉不着急睡,洗澡刮胡子换衣服,给自己打扮齐整了,立马高高兴兴的往文工团跑。
刚到文工团就听说了孟锦跟陈芳芳起冲突的事,他又火急火燎的往谢政委那跑。
“报告!”
谢政委的办公室门是敞着的,陆建兵一声报告,里边的人就全朝他看了过来。
男人一身军装身姿挺拔,刚刮的胡子还泛着青,让他那张本就俊朗的脸更添魅力。
孟锦又犹豫了。
这男人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不要的话~~似乎有点舍不得呢。
“进来。”
谢政委腹诽:这人怎能来的这么巧?
不过来了也好,正好把话说清楚,他可不想一天天尽处理这种小姑娘扯头花的事。
都找到他这来了,想必陆建兵也是知道大概情况的。
三个正主都在这,不用陆建兵问,谢政委就一五一十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个清楚。
说完他就往椅子上一靠,那架势跟看戏似的,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来吧,掰扯吧。
陆建兵听完,眉头紧皱,直接走到孟锦身边,护在了她身前,然后看向陈芳芳,严肃道:
“陈同志,我爸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你,你的父母跟他们有没有联系、有没有交情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很喜欢孟锦,
我在打了恋爱报告后就跟他们汇报过了,我爸妈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还一直叮嘱我好好对待孟锦,催我们找个时间把婚事定下来,毕竟,我年纪也不小了。”
说到这,陆建兵悄么么看了孟锦一眼,催结婚这事他还没跟孟锦说呢,不知道孟锦会不会怪他这会儿把事说出来。
当着政委和一个外人说这事,会不会让孟锦觉得他在逼婚?
陆建兵有些忐忑。
但他可不是瞎编的,他爸妈真是这么说的。
嗯,原话不是这样。
他告诉爸妈孟锦才19岁,他爸妈说他老牛吃嫩草,告诉他,既然人家小姑娘不嫌弃,那就抓紧把人骗家里来......
19岁,可以拿结婚证了。
“不可能!我不信!我爸说了,他都已经跟陆伯父谈好我们的婚事了,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你怎么可以辜负我?我们是未婚夫妻啊!”
陈芳芳的心被陆建兵的话给捶成了碎片,生疼。
有什么比她被自己认定的男人亲自否定更扎心?
憧憬的婚姻没有了,看好的男人不是她的,美好的前程不属于她!
陆家接受了孟锦?
这怎么可能?
陈芳芳根本接受不了!
孟锦算是看出来了,如果陆建兵没撒谎,那陈芳芳大概率是被自己爸妈给坑了。
陆建兵是陈芳芳父母看好的未来女婿人选,他们在想法子撮合的过程中不知道给陈芳芳灌输了什么,直接给陈芳芳洗了脑。
当然,陈芳芳也不见得就傻。
她愿意接受被洗脑的前提条件是陆建兵这人她看上了呀。
从她嘴里门当户对的言论看,陆建兵的父母的职位可能不低。
就冲着陈家人的积极劲儿,肯定比陈父的级别还高。
即便陆家父母跟陈芳芳的父亲同级,一个是京城,一个是省城;一个在政治中心,一个在地方,区别还是很大。
孟锦暗暗思忖,这条件差太多也不好。
要是自己真的跟陆建兵走到一起,会不会被各种家族规矩限制?
她可不想自己未来得按照别人的要求活。
她不觉得一个家族有自己的规矩有什么不对,但她不喜欢把自己框在里面,她的性格,不适合。
如果陆家是这种情况......
不确定,再看看。
陆建兵见孟锦一点反应都不给他,心都凉了半截。
不行,可不能让一个啥也不是的陈芳芳搅和黄了他跟孟锦的感情。
陆建兵眼神犀利的看着陈芳芳,冷声道:“陈同志,我跟你仅一面之缘而已,在今天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不知道你的父母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我知道你的父母无权做主我的事,
请你记住,我的对象是孟锦同志,也只有孟锦同志,我跟你以前没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任何关系,如果你再纠缠不清,我不介意多一个姓陈的仇人。”
仇人?
不行!
陈芳芳那副哀怨的表情立马变成了惊恐。
她非常清楚自家要跟陆家攀上关系的原因,两家绑定关系最好的方式就是联姻,她家是这样,她认识的很多人家也是这样,所以她认定了陆家不会让孟锦这种毫无背景的人嫁进门。
可陆建兵的威胁让她脑子突然就清醒了,陆家会不会联姻、会跟谁联姻都跟她陈家、跟她陈芳芳没关系!
事实摆在眼前,不管最后两家能不能联姻,他们家绝对不能跟陆家交恶!尤其不能因为她的原因交恶!
否则......
陈芳芳眼眶泛红,咬着嘴唇什么也不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建兵则是气场全开,死死盯着她,等着她做出选择。
孟锦感觉自己这会儿就跟个局外人一样,有陆建兵在就没她什么事了。
行叭。
那她看戏好了。
第71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6)
她倒是落得个轻松,但陈芳芳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她有种被狼给盯上了的感觉,这头狼正对着她虎视眈眈,好像随时可能扑上来把她撕碎!
那种压迫感让她心脏紧缩、呼吸困难。
她坚持不下去了,她知道,她必须给陆建兵一个满意的答案,否则陆建兵绝对不会放过她。
陈芳芳深呼吸,慌乱的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
陆建兵不依不饶:“知道什么?”
陈芳芳屈辱的挤出几个字:“是我自作多情。”
“那你以后还纠缠吗?还欺负小锦吗?”
陆建兵继续问。
陈芳芳???她欺负孟锦?是她挨打了好吗?她看上的男人还被孟锦给抢了!
不管心里有多少不服,陈芳芳还是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不会。”
陆建兵满意了,转头去看孟锦。
孟锦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表示她没意见。
谢政委也满意地点点头。
陆建兵这快刀斩乱麻的态度就很好,他也知道陈家的打算,当初介绍陆建兵跟陈芳芳相亲就是陈家委托他办的。
要是看上了他自然是不会说什么,可人家压根儿没看上陈芳芳,陈家继续这样纠缠就没意思了。
“话说清楚就行了,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谢政委的话音未落,陈芳芳就跟得了特赦令一样,捂着脸‘呜呜’哭着冲了出去。
“这孩子。”
谢政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陈家,唉~!算了,他也没那个资格去管陈家的事。
“孟锦啊,年底你就有探亲假了,好好安排安排,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谢政委的眼神在孟锦和陆建兵身上来回扫,暗示的不要太明显。
陆建兵瞬间就接收到了谢政委的信号,脸上完成了从惊讶到惊喜再到若有所思再再到下定决心的表情。
中途他还不断往孟锦脸上看,看了一眼又一眼,就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然后,他又焦虑了。
孟锦压根儿没注意到他俩的眉眼官司,她在想啥?在想回家的事。
算算时间,她也已经离家两年,终于可以回去看看了。
谢政委亲自过问她请探亲假的事,这机会多难得啊,能省她好多事呢,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要知道这请探亲假也不是到了时间就能请,得申请、得排队、得审批......
要是有谢政委盯着,嘿嘿嘿~!程序都能走快些。
孟锦毫不迟疑的做出了决定,面上又是开心又是委屈又是憧憬的:“政委,春节巡演结束我就请探亲假回老家,我都两年没回去了。”
谢政委瞟了一眼陆建兵便应下了:“行,你回去把请假申请写了交给我。”
还等什么回去啊?迟则生变。
孟锦舔着脸找谢政委要纸笔:“政委,我现在就写吧。”
都已经答应帮她请探亲假了,借个纸笔算什么?
谢政委转身就要去拿。
“我来我来,小锦,你用我的笔。”
孟锦请探亲假的事他插不上话,也不敢插话,这会儿总算逮到机会的陆建兵赶紧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英雄钢笔拧开笔盖递给孟锦。
笔是有了,纸他没有啊。
就在陆建兵要开口找谢政委要纸的时候,谢政委已经主动把材料纸递了过来。
“多谢政委。”
陆建兵接过材料纸放在孟锦面前铺开,见孟锦迟迟没落笔,略微一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算轮到他表现了:“小锦,你还没请过探亲假,应该不知道格式吧?来来,我教你。”
“好呀。”孟锦立马就要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
可不就是不会写吗?几辈子都没请过探亲假,不会写才正常。
“没事,你不用起来,我就这么写。”
就怎么写?
陆建兵直接贴到了孟锦身后,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拿着笔,在纸上边写边说:“探亲假申请嘛,先写标题,然后是称呼,接着说明自己的身份和申请探亲的原因……”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孟锦颈边,让孟锦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可你要说贴,他也没真贴孟锦身上,两人之间还隔着空隙呢,一点都没挨到,孟锦动的时候他都没挨到,因为他也跟着动了,好在他长手长脚的,始终保持着肉眼看得见的距离。
不然孟锦该以为他在耍流氓了。
不过他们这个姿势也不对吧?就好像,陆建兵把孟锦整个笼罩住了一样。
反应过来的孟锦是真的有些不自在,但是她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讨厌他的靠近,甚至有些喜欢陆建兵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或者说是气味。
这就是‘费洛蒙效应’吗?
心跳突然就变快了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陆建兵也不好受,女子的馨香萦绕在鼻尖,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了把小姑娘拥入怀里的冲动?
陆建兵给自己的举动评价了一个字:蠢。
这不纯纯给自己找罪受吗?
此时此刻,他无比佩服自己的意志力。
谢政委简直没眼看,撇着脑袋走到屋门口,脸朝外。
一个请假申请硬生生给两人写出了一脑门的汗,这可是冬天。
孟锦写完申请后,陆建兵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把申请交给了谢政委。
“政委,麻烦您了。”孟锦笑着说。
谢政委摆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你这探亲假申请我肯定给你好好办。”
陆建兵在一旁听着,心里琢磨着等孟锦回老家探亲,他是不是也能找机会跟着去,加深和孟锦的感情。
这事的好好合计合计。
临近年关,孟锦也没时间跟陆建兵出去溜达了,因着之前的事又有些不自在,两人在食堂吃了顿饭就各自分开。
孟锦忙着排练,一进练功房就把之前那点子旖旎心思给抛在了脑后,全心全意投入到了训练中。
陆建兵则是抓紧往营地赶,他有两件事要办,一是跟父母打个电话,详细说下今天发生的事,他想知道陈家跟他们家到底有什么交情。
二是请探亲假,他决定了,他要跟着孟锦回老家见她的家人。
第72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7)
今天的事给陆建兵敲了个警钟,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感情进行的挺顺利的。
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姑娘答应跟他处对象,两人相处愉快。
照这样发展下去,他相信再过不久两人就能顺利组成家庭,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个陈芳芳。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婚事已经被陈家给定下了?
陈芳芳话里话外的意思就跟赖上了他陆建兵一样。
天地良心,他真就只是跟她见过一面而已,连话都没说两句,这怎么就成了她嘴里的未婚夫了?
什么时候定下的婚事?他本人怎么不知道?
到底是谁给了陈家人这样的权利和自信?
还是说,陈家这么急不可耐的想要跟他或者说跟陆家扯上关系是有别的什么算计?
比如,算计他父亲。
这事一定得弄清楚。
另外,他还担心陈家会继续找孟锦的麻烦。
看陈芳芳的德行就知道陈家不是个拎得清的人家,这样的人家你指望他明事理知进退?
不可能。
孟锦在文工团,安全方面是没问题的,但别的就不好说了,比如穿小鞋。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孟锦受这样的委屈。
更何况这麻烦还是他带给孟锦的,他怎能放任不管?
他更不敢想的是,孟锦可能会因为陈家的事疏远他。
今天,他统共都没跟孟锦说上几句话,他也看不出孟锦在想什么。
陆建兵一直都知道,这段感情是他求来的,孟锦对他并没有他对孟锦那么上心,孟锦很理智,理智到她似乎随时准备抽身离开。
上战场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恐慌过,可想到孟锦可能会离开他就慌的不行。
陆建兵越想越急,回到营地立马就给家里拨了个电话。
等待电话转接的空隙,陆建兵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紧紧攥着那冰凉的黑色话筒。
电话是他母亲接的。
他压下胸膛里翻涌的担忧和愤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对着话筒唤道:“妈,是我,建兵。”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陆母清晰又爽朗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利落:“建兵?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最近跟你那个小对象处的怎么样?上次我让你带给她的衣服她穿着合身吗?”
熟悉的京腔里裹着的浓烈关切,瞬间熨帖了陆建兵紧绷的心弦。
“妈,我跟孟锦挺好的,你和爸别担心。”陆建兵的声音下意识地放软了:“衣服她穿着很合身,她让我转达她对你的感谢。”
短暂的停顿之后,他话锋陡然沉了下去,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音色里淬上了冷硬的冰碴:“不过,有人使坏。”
紧接着,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陈芳芳今日的所作所为和他对陈家人的怀疑,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地一股脑儿倾吐出来。
话筒里一阵短暂的沉默。
陆建兵甚至能想象母亲此刻坐直了身体,那双总是充满威严又洞察秋毫的眼睛,此刻必定锐利如刀,闪烁着护犊的光芒。
果然,再开口时,陆母的声音如同磐石般坚定沉稳,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量:“儿子,知道了!你放心!”
她加重了“放心”二字,掷地有声:“这事妈管定了!甭管是谁,想往我们家门前泼脏水,想搅和我儿子的终身大事?哼!”
那一声冷哼,充满了上位者的冷峭和不屑:“门儿都没有!妈跟你保证,这事儿一定查它个水落石出,丁是丁卯是卯,绝不让人背后使阴招破坏你跟孟锦的感情!”
母亲斩钉截铁的话语像一剂强效定心丸注入陆建兵心底最深处,那股沉甸甸的忧虑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紧绷的肩膀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坚毅果敢的军人脸上,此刻清晰地流露出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安心和信赖。
他的母亲一向说到做到,有了母亲的保证,他心安了大半。
然而,一想到孟锦可能面临的局面,他的心又猛地揪紧。
声音里先前压下的焦灼再次涌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妈…”
“我最怕的不是别的,我怕陈家那些人再去找孟锦麻烦,她在文工团,那地方看着光鲜,里面弯弯绕绕也不少,我怕…他们仗着点关系,给她穿小鞋,使绊子…她性子要强,受了委屈怕也不肯说…”
说起这个,陆建兵自个儿还先委屈上了。
两人从确定恋爱关系到现在也有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了,两人相处的还不错,跟孟锦在一起的时候,陆建兵会觉得很轻松。
孟锦不像别的小姑娘那么害羞、扭捏,她会照顾自己这个对象的情绪,她甚至会哄他、跟他闹着玩,但她从不会白收他的礼物,也不会对他提任何要求。
唯一的要求大概就是让他保护好自己,平安归来。
可每次陆建兵送她什么,或者请她吃饭、请她出去玩,孟锦都会用其他方式还回去,主打一个互不相欠。
这样做的效果就是让陆建兵更加患得患失。
其实孟锦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这样做会对陆建兵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她只是习惯了独立。
孟锦的名字从陆建兵口中念出,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珍视与心疼,那份爱意浓烈得仿佛要穿透话筒。
“傻小子!”陆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又夹杂着一丝对儿子这份深切牵挂的叹息:“你在部队学的杀伐决断呢?这点事就让你方寸大乱?”
随即,她的语气又缓和下来,那份强势包裹下的母爱温柔流淌出来,充满了安抚的力量:“急什么?天塌不下来!你妈我还没老糊涂!他们陈家要是真敢蹬鼻子上脸,伸一根手指头到我未来儿媳妇跟前试试?”
陆母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凛冽的寒意:“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胆子!陆家的门楣,还压不住这点歪风邪气?你把心给我放回肚子里去!”
语气一转,又变得语重心长,带着过来人对情事的通透:“建兵啊,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胡思乱想,是你自个儿!”
她强调着:“你得稳住!要好好对人家孟锦!这种时候,姑娘家更需要你的定心和呵护,别让她觉得跟着你净担惊受怕了。”
话语最后,那份强势被一种温和的期待取代:“有机会…把人带回家来让我们见见,让我和你爸也看看,是什么样天仙似的姑娘,把我这铁打的儿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最后几个字,陆母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却精准地点破了陆建兵最深沉的情愫。
陆建兵脸上一热,心底却泛起阵阵暖流和坚定。
他挺直了背脊,对着话筒,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有力,带着郑重承诺的分量:“妈,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对她,有机会…一定带她回家看您二老!”那“一定”二字,咬得极重。
“咔嚓”一声轻响,电话挂断。
第73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8)
陆建兵缓缓放下话筒,深邃的眼眸中,刚才那份依赖和焦灼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军人临战前特有的、鹰隼般的锐利光芒和磐石般的坚定。
他大步走出通讯室,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望向文工团的方向,下颌线绷紧。
陈家?他心中冷笑一声。
就如同他母亲所说的那样,敢伸手,那就剁掉!
而此刻挂掉了电话的陆母却有些焦虑。
一年前她就知道自家二儿子喜欢上了一个文工团的小姑娘。
当时她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家老二都二十多岁了,有了喜欢的姑娘不是很正常吗?
在陆建兵告知她这件事后,她就已经查过孟锦的底细了。
倒不是她对未来儿媳有多挑剔,而是他们这样的家庭必须谨慎。
说实话,他们家对调查的结果还是挺满意的。
正经高中毕业生,有文化;被郑团长看中并亲自推荐进了文工团,有能力;出身农村根正苗红,政治背景干净;一家人齐心协力过日子,没有什么坏毛病。
至于家庭背景,说实话,他们陆家不需要也不适合搞联姻那一套。
何况孟锦能在家里半点力都使不上的情况下走到今天,足以证明她是个优秀的姑娘。
陆家的接班人是老大陆建国,老二的性子太过耿直,不适合官场,所以陆家没让陆建兵走这条路,当兵是他自己的选择,有今天的成就也全靠他自己努力,陆家在军方没有任何背景。
事实证明,陆建兵更适合军营。
陆家对他未来妻子的要求也不多。
只要出身没问题、思想不滑坡,能安心跟陆建兵过日子就行。
难得他自己相中一个姑娘,这姑娘自身条件还不差,陆家人其实蛮高兴的。
时至今日,她依旧清晰的记得几个月前二儿子给家里打电话,告知她孟锦答应跟他处对象时的激动。
惦记了一年多的姑娘答应跟他处对象了,激动很正常,陆母理解。
她也清楚的知道二儿子跟孟锦处对象后的一系列变化。
他变得柔软了许多。
陆家人都觉得陆建兵有这样的改变是好事,太过耿直的性子容易吃大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甚至感谢孟锦给陆建兵带来这样的变化。
可陆母万万没想到孟锦对自家老二的影响会这么大,他刚才算是情绪失控了吧?
作为一名军人,这么容易被人牵动情绪可不是什么好事。
战场上刀枪无眼,生死就在一瞬间。
万一......
陆母不敢想下去。
但她更不敢想那姑娘要是跟自家老二分手了,她家老二会怎样。
怀揣着担忧等到了忙到深夜才回家的陆父,陆母把陆建兵给家里打电话的事和自己的担忧一股脑说给了陆父听。
夫妻俩商量了好久得出一个结论:静观其变。
不管是陈家的事还是陆建兵的情绪变化,说到底问题都不在孟锦身上,而是在陆建兵身上。
小两口未来会如何他们不知道,但就目前来说,他们不能以担忧为由干涉老二的感情生活。
你担忧的依据是什么?猜测吗?
真要凭着猜测打着担忧的旗号拆散了他们,受伤的指不定是谁呢。
如果老二因此出了什么事,都不够他们后悔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要真担心,不如想想怎么帮儿子把未来儿媳笼络住,早点把媳妇娶回家就万事大吉了。”
陆父如此说道。
陆母想想也是。
儿子如今患得患失、紧张兮兮的,不就是因为还没把他喜欢的姑娘娶进门吗?
等娶回家了,他就安稳了。
“不行,我得跟儿子好好说说,你也好好想想,多给儿子出出主意,哎呀,老二先前说孟锦春节汇演结束后就要请探亲假回家看望家人,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去见见孟家人?”
想通了的陆母也不再纠结之前的问题,反而开始担心自己儿子到底能不能把小姑娘骗回家。
“你着什么急?你儿子都还没去拜见过孟家长辈呢,咱们贸贸然跑去像什么话?”
真是关心则乱,他的妻子一向大气果断、做事周到,哪像今天这样过?
都是老二的错。
不对,都是陈家的错。
陆父在心里又给陈家记了一笔。
“哎呀,我不是担心你儿子太蠢,不会哄老丈人吗?”
想到自己儿子犯过的蠢,陆母就无比嫌弃。
当初孟锦答应跟他处对象后,他就立马往家里打了个电话,陆母问他是怎么跟小姑娘相处的?有没有给人家准备小礼物?
结果他怎么说的?说人家忙,没时间看电影,就在文工团食堂吃了个饭。
至于小礼物,他压根儿没想到,他说他把家底子给孟锦交代清楚了。
陆母......
“这你就不懂了吧,疼闺女的人家找女婿,更喜欢咱家老二这种性子耿直的,看着就老实,再说了,咱儿子长相不说一等一,那也绝对不差,又是个当兵的,老丈人能不能满意我不知道,老丈母娘肯定满意。”
可不是咋滴,孟母对陆建兵,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春节汇演的喧嚣与热闹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孟锦的心早已飞回了那个炊烟袅袅的小村庄。
一纸探亲假批下来,她便迫不及待地带着非要跟她一起回家的陆建兵踏上了归途。
(70年代的探亲假也得是服役满三年才有,我这因为剧情需要,改成了两年,别较真哈。)
骡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扬起的尘土带着熟悉的泥土气息。
车子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停稳,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传到了队里。
几个在树下纳鞋底、抽旱烟的老人眯缝着眼,认出是孟家那个去了省城的姑娘回来了,她的身边还跟着个高大挺拔、穿着笔挺军装的后生。
这后生身上大大小小挂着好些个包裹。
第74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29)
一群小屁孩围拢过来,好奇的围着孟锦两人转圈圈,嘴里锦姑姑、锦表姑、锦姐姐的叫个不停。
孟金树的三个儿子并不在其中,小军小兵已经上学去了,小的那个才一岁。
这些小孩大的八九岁,小的还穿着开裆裤,两年没回家,他们居然还记得她?
甭管是不是真记得,只要不是熊孩子,孟锦都喜欢。
这是在末世养成的习惯,人类幼崽需要呵护。
挨个摸了摸脑袋,笑着从兜里拿出一把水果糖递给三伯家的孙子:“小板凳,拿去跟小伙伴们分了吃。”
“谢谢锦姑姑!”
小孩们又一窝蜂的追着小板凳跑了。
“哟!小锦回来啦!还带了个男同志?”大队长的爹嗓门洪亮,磕了磕烟袋锅子喊道:“这位同志是?”
孟锦大大方方、脆生生地回应着乡亲们的问候:“张大爷好!王婶好!各位伯伯婶子好,他叫陆建兵!”
陆建兵则立刻挺直腰板,面带和煦的微笑:“乡亲们好!我叫陆建兵,是小锦的对象。”
“对象啊?对象好,幺妹儿长大咯~!”
“幺妹儿有出息,找的对象也排场!”王婶抱着孙子,满脸是笑地凑过来打量:“这军装,真精神!跟你一个单位的?”
王婶以为陆建兵也是文艺兵,要不然咋会长得这么好看?跟小锦儿一样好看。
“王婶,他是当兵的,跟我不一样。”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她自己也是当兵的,只不过当的是文艺兵。
“张爷爷好,王婶好,我当兵九年了,运气好,立了些功,现在的职位是营长。”
陆建兵忙笑着自我介绍。
“小伙子你才多大?就是营长了?”
营长是个什么级别的官王婶不知道,但她知道面前这个男同志不是一般人。
能当上大官,这年纪应该不小了吧?
不过看起来可真精神。
老孟家这是真发达了呀,找了这么好的女婿,啧啧,王婶羡慕死了。
“婶子,我二十五了。”
离二十六还差俩月,陆建兵坚持自己还是二十五。
“二十五啊?刚好,刚好。”
刚好啥王婶子也没说明白。
但孟锦多少能猜到些,二十五岁,要说大也不算大,不过在他们农村,二十五岁的男人娃都能打酱油了。
眼看着王婶子还要继续问下去,孟锦跟大家伙招呼了一声赶紧拉着陆建兵跑了。
“营长?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是营长了?副字什么时候去掉的?”
回自家小院的路上,孟锦抓着陆建兵盘问。
“那个,就是过年的时候我执行了个任务,回来就升了。”
陆建兵假装很是轻描淡写的样子,但他挺直的脊背、微抬的下巴无一不在说明他其实挺骄傲的。
“是吗?任务危险吗?”
“不危险。”
“有受伤吗?”
“没受伤。”
“你撒谎。”
简单几句问答孟锦就确定这个男人在撒谎。
回答的太快了。
陆建兵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他一旦撒谎,要么就是支支吾吾,要么就是快速应答。
能快速应答说明他早就把答案背好了。
陆建兵不是靠熬资历熬到现在的位置的,他是个很能拼的人,能去掉那个副字说明他应该立了不小的功,同时也说明了那个任务很重要也很危险。
完成了危险的任务还立了功,没受伤?怎么可能。
陆建兵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孟锦的敏锐,但仅凭自己当上了营长就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他还是有点吃惊。
“其实,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就受了点小伤,皮外伤,在背上,都已经好了,真的。”
陆建兵信誓旦旦。
这话也不算假话,确实是皮外伤,就是伤口有点长,差点割到腰子。
孟锦点点头:“等回去给我看看。”
陆建兵立马红了脸:“看,看看呀?要脱衣服的......”
孟锦看也不看他的羞窘,而是狠狠瞪了他一眼:“需要脱了衣服才能看见那得是多大的伤口?小伤?呵呵。”
陆建兵被呵呵的收回了红温,小声嘀咕:“真好了,就是伤口有点丑。”
刚拆线的伤口跟个大蜈蚣似的趴在背上,红得狰狞,他怕孟锦嫌弃。
“回去再说,我看见我娘了。”
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太太正踮着小脚、踩着小碎步以极其不合理的速度朝着他俩跑来。
肯定是拿了她糖的小孩跑家里报的信。
“娘~!”
孟锦迈开步子就朝着小老太太冲去。
“我的幺妹哟,你可算是回来了~!”
孟老娘直直扑进孟锦怀里,挥着巴掌就在孟锦身上‘啪啪啪’一顿拍,眼泪一双一对的掉。
两年啊,孩子一去就是两年不着家,可把孟老娘给想坏了。
她知道小女儿是没办法回来,她也想过去省城看望女儿,奈何她有个无比拖后腿的毛病——晕车。
不管什么车,牛车、骡车、公交车,她都晕。
要不说她裹过小脚居然还跑得起来呢?小时候逃荒来这边,她就是靠着这双放开的小脚走过来的。
坐趟车跟没了半条命似的,她也只能打消了这个想法,而是让老头子跟着老大老二轮流去省城看望了女儿两次。
虽然知道小女儿一切都好,但看不见人她终归还是不放心。
“娘,我回来了,这次我能在家待好几天呢~!”
“娘,您别哭了,再哭我也哭了啊~!”
“娘啊,那什么,咱把眼泪擦擦呗,我给你带了个女婿回来了。”
孟锦见怎么劝都劝不好,便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陆建兵。
“娘,我叫陆建兵,是孟锦的对象。”
陆建兵赶紧上前解救孟锦。
孟老娘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怔愣的看着陆建兵,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疑惑道:“你叫我什么?”
陆建兵被问的一愣,妈呀,为了在未来丈母娘面前表现,他嘴瓢了~!
怎么办?
就在他忐忑不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孟老娘果断舍弃了心心念念的小女儿,一抹脸,笑眯眯的招呼陆建兵回家:
“你就是陆建兵?幺妹儿给家里写信的时候可劲儿的夸你,现在见了人我就知道她夸的一点都不过份,一看你就是个好的,长得也好,难怪我家幺妹儿能相中你,她就喜欢好看的。
建兵啊,你今年多大了?家是哪的呀?父母是干啥的呀?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呀?......”
孟锦......:“娘,娘!咱不带这样查户口的啊,咱先回家,回家聊。”
第75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30)
今日的孟家热闹非凡。
篱笆小院里,浓郁的饭菜香和锅碗瓢盆的叮当声扑面而来。
孟老爹正蹲在灶房门口,用劈柴的斧头麻利地剁着刚宰好的老母鸡,鸡毛还在院角堆着,孟老娘跟两个儿媳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
孟老二媳妇因为要奶孩子不方便上班,就把工作暂时给了娘家嫂子带班。
她的工作就是晒麻洗麻,倒也没多少技术含量,只要不偷懒的都能干。
孟锦和陆建兵被勒令休息,顺便看娃,看的是大哥家的小儿子孟宗义和二哥家的双胞胎女儿孟宗丽、孟宗婷。
一岁的孟宗义正处在精力旺盛、蹒跚学步、探索世界、无法交流的阶段,孟锦头一回带这么大的孩子,不大会就把她给磨的没脾气了。
双胞胎还小,都还不大会爬,看着倒是乖巧。
反倒是陆建兵对三个孩子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耐心。
尤其是在看那对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时,他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
“小锦,咱家有几对双胞胎?”
实在没忍住,陆建兵试探着问孟锦。
孟锦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说道:“我爹这边有双胞胎遗传,孟家每代都有双胞胎,我头上曾经有一对双胞胎哥哥,生病夭折了。”
(我看见好多人都在说双胞胎基因传女不传男,其实不是,都有遗传,只不过女性遗传概率更大,尤其是同卵双胞胎的概率大,我外公家就是代代都有双胞胎,我有一对双胞胎表舅、一对龙凤胎表舅表姨,我一个表姨嫁人后也怀了双胞胎,结果被计生办给忽悠的去堕了胎,她可后悔死了。)
听到这话,陆建兵眼睛都亮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孟锦也可能给他生对双胞胎?
老孟家有遗传呐~!
他们老陆家还从没出过双胞胎呢,到时候羡慕死他们。
是生对双胞胎儿子好?还是生对女儿好呢?
最好各生一对,儿子像他,女儿像小锦。
嘿嘿嘿~!
越想越美,陆建兵差点笑出声。
“爹!娘!我们回来啦!听说幺妹儿回来了,人呢?”
“爷奶,我们回来了~!小姑姑~小姑姑~!”
“外公外婆~!小姨~!”
院外传来了喧闹声,是下了班的孟家大哥、二哥、姐姐、姐夫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这呢~!大哥二哥姐姐姐夫!”
孟锦一把抄起已经跌倒了一半的小义就出了门,刚出门就被小军几个给围上了。
“小姑姑\\小姨~!”
“长高了不少呀~!”
孟锦空出一只手来挨个比划了一下:“不错不错,再使劲儿长长就能追上我了。”
陆建兵一手一个抱着双胞胎跟在孟锦身后。
那身高那气质那身板正的军装让几个孩子眼前一亮,还不等他们做什么,小身板就被扒拉开了。
是终于从自家妹妹的美貌中回神的孟金兰。
孟金兰把怀里的孩子往她男人怀里一塞,跑孟锦跟前又把孟锦怀里的小义接过往大哥怀里一塞,完了才给了孟锦一个大大的拥抱,盯着孟锦使劲看。
眼前的小妹哪里还有半点村姑的模样?可真要孟金兰说她到底哪变了,她又说不出来,就觉得好看,怎么看都好看!
“天呐~!你这两年都吃什么了?变得跟个天仙一样,你真是我妹妹?来来来,给姐姐检查一下。”
孟金兰啧啧称赞。
“姐~!我变的可不止是样貌哦~!”
孟锦贼兮兮的冲孟金兰眨眨眼。
还没等孟金兰反应过来,孟锦手一伸把人打横抱起,踩着舞步转起了圈圈,吓得孟金兰尖叫连连。
关姐夫无视了老婆的求助,看得直乐呵,大哥二哥跟着乐,小菊羡慕坏了,她也想被小姨这样抱!
孟老爹‘哎哎’了两声就不管了,捻了点陆建兵从京城给他带的烟丝放进烟锅里,划了根火柴小心的点燃,深吸一口笑出一脸褶子。
直到孟老娘听见动静从灶房出来才呵止住了孟锦,解救了孟大姐。
“小姨,抱我抱我!”
见小姨终于空出来了,小菊立马扑了过去,星星眼里闪着期盼。
“你这孩子,可别累着你小姨。”
关姐夫忙阻拦,这才刚把他媳妇放下呢,好歹歇歇的。
“姐夫,没事,我力气大,来小菊,小姨抱你!”
孟锦不在意的说了句,双手叉着关小菊的咯吱窝就把人举了起来:“小姨带你飞~!”
“哇哇哇~!小姨好厉害!哈哈哈哈~!”
小菊高兴坏了,扇动着胳膊假装自己有翅膀。
“小姑~!”
小军小兵也凑了过来,他们其实也想要,可他们是大男孩了,不可以提这样的要求。
连抱着亲爹大腿没往前凑的关小虎都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他也想来着,就是有点不认识小姨了,他不好意思。
两年前他才三岁,不记得了很正常。
孟锦哪能看不出他们眼里的渴望?可她这会儿确实不能再继续了,老娘看着了。
干脆把小家伙都薅过来,抱抱这个、挠挠那个,满院子的嘻嘻哈哈。
孟锦跟家人的打闹看得陆建兵直眼热,他家可不兴这样,他爸老是喜欢讲道理,他哥那就是筛子成精,他要是敢跟他哥闹,他哥能玩死他。
他妈倒是挺温柔的,但也不可能让他这么闹。
“你就是幺妹儿的对象吧?你叫陆建兵对不对?我是小锦的大哥,这是她二哥、她姐和她姐夫。”
笑归笑、闹归闹,身为大哥还是得有大哥的样。
孟金树指着身边的人一一给陆建兵介绍。
其实孟锦跟陆建兵回家前没跟家里打招呼,孟家人只知道她会请探亲假,但不知道她回来的具体时间。
两人到了公社后特意去了趟屠宰场,跟关姐夫见了个面,邀请他晚上带着老婆孩子回孟家吃饭,顺便又买了些肉才回的队里。
关姐夫自然会去通知孟家兄弟,所以他们是特意凑在一起回来的。
这一路回家遇到个人就跟他们说小锦找了个好女婿,夸的那叫一个厉害。
现在看到真人了,兄弟几个都觉得那些人没说错,这未来妹夫看着就是一身正气,确实不错。
陆建兵跟着一一叫人。
第76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31)
二哥拍了拍陆建兵的肩膀,爽朗地说:“建兵,辛苦你帮忙带孩子啦。”
说完就冲着双胞胎伸出手:“来,爹抱。”
结果双胞胎动作一致的伸出小胳膊环住了陆建兵的脖子,小脑袋往陆建兵颈窝里一靠。
那模样,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二哥夸张的瞪大眼逗着双胞胎:“哟,你们才多大点就知道挑好看的人抱了?都是跟你们小姑姑学的吧?你们小姑姑小时候就是这样,话说你们爹长的也不难看呐~!”
“你个倒霉孩子,瞎说什么呢?”
迎接孟二哥的是孟老娘拍过来的巴掌。
“哈哈哈哈~!”
被孟二哥这么一调侃,陆建兵那点子丑媳妇见.....不对,新女婿见......也不对,反正局促感是没了,跟着傻乐。
大家热热闹闹地进了屋。
“开饭啦~!老大,去把你爷背过来,老二你去坡下你六叔家借套桌椅回来,还有碗。”
“好嘞!”
孟金树、孟金才两兄弟收到老娘交代的任务转身就出了门。
随着孟老娘的一声吆喝,一家人支桌子、摆凳子、端菜、拿酒,全都忙活了起来。
不大会儿,孟金树就背着孟老爷子回来了。
老爷子眼神不大行了,记性也不大好了,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把孟锦给认出来,在得知自家孙女旁边那个高大的年轻军人是他未来孙女婿后,激动的拉着两人的手,一个劲儿夸‘好’。
两年了,一家人终于齐齐整整的聚到了一起,孟老爹和孟老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饭还没开席,小院门口又传来一阵喧哗。
原来是公社的高书记和大队长闻讯赶来了。
“老孟!听说你家小锦带回来个金龟婿?还是咱队伍上的人?我们可得来瞧瞧!”高书记嗓门大,人未到声先至。
孟家一家除了老爷子都迎了出去。
陆建兵也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在了孟锦身后。
当高书记和大队长看清那一对穿着军装的璧人时,两人眼睛同时一亮,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
大队长更是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沾着泥的裤腿。
“哎呀!陆营长大驾光临,失敬失敬!”高书记热情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陆建兵的手用力摇晃。
“小锦真是好眼光!给咱们公社、给咱们大队都争光添彩了!”
大队长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看着陆建兵的眼神充满了敬佩:“陆营长年轻有为,是国家的栋梁!孟老哥,你有福气啊!姑娘争气,找的女婿更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陆建兵谦逊地表示:“书记、队长过奖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保家卫国是职责所在。”
一顿寒暄之后,大家再次坐到了饭桌上。
“哎呀哎呀,居然踩着饭点来了,这怎么好意思?”
高书记嘴里说着不好意思,眼睛却没从丰盛的饭菜上挪开。
不过他也不是空手来的,笑眯眯将手里的网兜递给了跟他最熟悉的孟金才:“这是我爱人给准备的一点小礼物,赶紧拿着。”
孟金才手上一重、眼神一瞟,瞬间不淡定了。
烟酒点心糖果罐头样样都有,还都是县里供销社最畅销的,这礼物算小礼物?送领导也差不多了吧?
孟金才正想还回去,孟锦却阻止了他,用眼神示意他收下。
她带回来的礼物也有高书记一份,没事的。
这次回来陆建兵可是又背又挂的带了好多东西,给孟家人的那部分是陆建兵跟他家人商量后带的,给其他人的礼物是孟锦自己准备的。
难得回来一趟,有些关系该走动的走动、该维系的维系。
大队长只带了十个鸡蛋,不过他也不尴尬,孟家人同样欢欢喜喜的收下了。
他们两家的关系跟高书记不一样,互相到对方家蹭饭都不用带口粮,再说了,在农家,十个鸡蛋也不是小礼,不讲究那些。
热腾腾的饭菜终于摆满了桌子:入口即化的咸菜扣肉、咸香有嚼劲腊猪蹄、金黄酥脆的炸红薯丸子、香气扑鼻的炖鸡、喷香的椿芽炒鸡蛋、下酒必备油炸花生米……满满当当,都是农家最朴实也最丰盛的待客之道。
本地的女人在家里有外客的情况下一般是不会上桌的,大多都是在灶房另摆一桌。
不过今天情况特殊,孟锦带了对象回来,作为她的家人,甭管男的女的都得作陪。
好在农村堂屋大,孟家堂屋里摆了三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孩子一桌。
男人们你来我往、推杯换盏。
女人们聊着孩子、聊着日子、聊着孟锦离开后家里的变化。
孩子那桌由小军这个大哥负责,作为孟家孙辈的老大,小军管弟妹管的可熟练了,训起人来有模有样的。
孟老娘今儿个也跟男人们坐主桌,她一个劲儿地把好菜往陆建兵碗里夹,堆得小山似的:“建兵,多吃点!当兵辛苦,得多补补!”
孟老爹话不多,手里拿着孩子们买的好酒,小心翼翼地给陆建兵满上。
饭桌上的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陆建兵讲起了部队里的趣事:新兵连的糗事、演习时的紧张刺激、战友间的深厚情谊。
当然,他讲的都是能讲的,不能讲的是一个字都不吐露。
大概是喝了点酒的缘故,陆建兵甩开了来时的拘谨,讲得绘声绘色,特别是模仿某个排长训话的口音时,惟妙惟肖,逗得满屋子人前仰后合。
连平日沉默寡言的孟老爹都笑得呛了酒,孟老娘更是笑出了眼泪,直拍大腿。
小孩们听得入了迷,饭都忘了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位“军人姑父”,充满了向往。
孟锦的父母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不少。
陆建兵不仅地位高、人精神,关键是不端架子,说话实在,懂礼数,还能把一家老小逗得这么开心。
孟老娘悄悄在桌下拉了拉孟老爹的衣角,两人交换了一个彼此能看懂的眼神——这个女婿,他们认了!
一顿饭吃了好久,久到孩子们都睡了那帮男人们还在端着酒杯畅聊。
要不是某些人记挂着明儿个要上班,他们恨不得不醉不归。
第77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32)
第二天早上,孟锦跟陆建兵同时起床晨练。
这是在部队养成的习惯,文艺兵同样如此。
他们起床的时间够早的了,却也还是没有孟家人早。
孟大嫂一如既往的早起为家人准备早饭,今年的猪崽子还没领,暂时不需要准备猪食。
孟老爹孟老娘也习惯了早起,收拾院子、开鸡笼子,天没亮就忙活开了。
孟家兄弟去麻纺厂要走一个多小时,他们还得捎带着把两个上学的娃给带去公社,所以也是早早就起了床。
孟锦寻思要不要给他们弄辆自行车,这来回就要三个多小时,也太耽搁时间了。
至于让他们搬去公社住,孟锦没想这事,主要爹娘都在队里,身边围绕的都是熟悉的人和事,连吵架都有固定的搭子,他们也舍不下家里的菜园子和牲口,不见得愿意跟着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长住。
唯一没出屋子的只有孟二嫂,她得守着两个奶娃娃,顺便看着大嫂家的小义。
姐姐一家昨晚是在关家住的,关姐夫半夜就走了,姐姐和三个孩子待会也得跟孟大哥他们一起去公社,这会儿还没过来。
麻纺厂这两年效益很不错,为了方便厂内职工就开办了育幼园,姐姐上班的时候会把两个小的放在育幼园。
一早上忙忙碌碌送走了上班、上学的人后,孟老爹吧嗒着旱烟,关切地问起陆建兵和孟锦的打算。
陆建兵坐得端正,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这事我听小锦的。”
说完就一脸期待的看着孟锦。
来之前他妈特别叮嘱,要他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得到未来老丈人一家的支持,只要他们对他满意,孟锦那里就问题不大。
但他不能自作主张,婚姻大事得征求两人共同的意见,要是孟锦松了口就立刻通知他们。
陆建兵觉得他昨天表现得挺好的,这不,一大早的,孟家人见他晨练还夸他了呢~!
孟锦则是一脸懵,这是在说啥?什么就听她的了?
孟老娘恨铁不成钢:“你俩先聊聊,孩子他爹,跟我上山捡柴去。”
春耕还没开始,地里暂时没多少活,那点工分都不够青壮们挣的,大多数老人都闲着。
“爹,娘,早上露水重,草湿路滑的,捡什么柴啊?别回头再给摔了,你俩就在家待着,我带陆建兵上山转转。”
孟锦又不傻,看他们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手拿了两个背篓,拽着陆建兵出了门。
上山转转是借口,但有句话说的好,来都来了......
早春时节,山上也有不少好东西,两人一路无话,孟锦摘啥陆建兵跟着摘啥,孟锦捡啥,陆建兵跟着捡啥。
直到进了山。
“说吧,什么事要听我的?”
其实孟锦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陆建兵挠挠头,他不懂得弯弯绕,索性直说:“就是咱俩结婚的事。”
巧了不是,孟锦也不喜欢弯弯绕:“结婚也不是不行,但我有要求。”
孟锦又没打算耍流氓,既然同意处对象就做好了这辈子大概会结婚的打算。
但结婚归结婚,她自己的人生规划不能破坏。
她还得完成任务呢。
“要求你只管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得到了孟锦同意结婚的答案,陆建兵喜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问都不问清楚就满口答应。
“你先回个神,听清楚我的要求再回答。”
孟锦简直没眼看。
“嗯,我回神了,你说,嘿嘿!”
陆建兵笑出一口大白牙,怎么看怎么憨,跟他平常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完全不是一个人。
一张帅气的脸硬是被他笑出了傻气。
孟锦......没看出来。
算了,就当他回神了吧。
“第一个要求,结婚后我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放弃我的事业。”
手心朝上的日子她是不可能过的,哪怕陆建兵再有能力、对她再好都不行。
关于这点陆建兵想也不想就点了头:“我家除了我大哥的俩儿子,其他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你放心,不管是我还是我的家人都不会干涉你的事业。”
再说了,他的营地离文工团又不算远,根本不影响两人的生活。
此时的陆建兵还不知道他媳妇可能要把他扔下自己跑去上大学。
没影的事,孟锦也不好说透。
不过说不定过段时间陆建兵就能收到消息了。
别看恢复高考的会议是在十月开的,考试是在年底,实际上恢复计划早就有了。
(73年恢复过一次高考,结果被人用白卷给破坏了,但高考恢复的计划并没有被放弃,而是一直在促进、在完善,那个时代特殊,有人支持有人捣乱,拉扯来拉扯去的,直到某个帮土崩瓦解这事才摆到了明面上。)
陆母就在京城教育部门工作,想来她那里肯定会有第一手消息。
“第二,我暂时不想要小孩。”
今年年底就开放高考了,她可不想挺着肚子上大学。
“啥?”
谁知听到这话的陆建兵跟天塌了一样大惊失色:“你不想给我生孩子?”
他的双胞胎崽崽飞了?
不对,小锦不愿意给他生孩子,那他岂不是要绝后?
“为啥呀?我哪错了你跟我说,我改还不行吗?”
老大个铁血汉子这会儿委屈的跟个孩子一样,抓着孟锦的胳膊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眼眶都红了。
这把孟锦给稀罕的,猛男落泪现场版啊~!
不过他到底是怎么听的?
“我什么时候说不给你生孩子了?我说的是暂时!暂时懂不懂?我还没满20呢,着急生什么孩子?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突然有些嫌弃他了是怎么回事?
脑补不能遗传吧?
原主的生日正好是劳动节,确实还没满20,巧的很,陆建兵的生日只比她早一天。
孟锦没好气道:“好啦好啦,别委屈了,等我再长大点咱们再谈孩子的事,还是说你要跟我结婚就是为了生孩子?不是因为喜欢我?”
第78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33)
原来不是不给他生啊?
陆建兵的狂喜还没来得及释放又听见了孟锦的质问,赶忙解释道:
“不是不是,我当然是喜欢你的,要结婚是因为我想跟你一起生活,孩子晚点就晚点,你要实在不想生也行,反正我哥有俩儿子,你要是喜欢咱就抢一个回来养。”
头一次当面说喜欢,陆建兵还有些不好意思。
孟锦腹诽:这话说的,你可真是你哥的好弟弟。
“不用,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就别祸祸你哥了。
“对对对,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陆建兵美滋滋。
小锦答应跟他结婚,她还说要跟他好好过日子,嘿嘿嘿~!
结婚的事被两人三言两语就敲定了,陆建兵决定待会就找机会去趟公社给爸妈打个电话。
打铁得趁热,迟则生变,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两人谈完了结婚的话题后,突然就变得亲密起来。
孟锦最大的感触就是陆建兵敢大胆冲她伸手了。
别误会,不是干什么坏事,陆建兵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他不会干犯错误的事。
他的伸手真的就是伸手。
山上本没路,都是被人踩出来的,越往山里走,就越没路,就那样不算小道的小道,两人别说走并排,走前后都得隔着点距离,因为很多地方都得拽着树枝灌木借力。
孟锦有着这个身体的本能,加上她自己有身手,对爬山她是一点都不含糊。
陆建兵的话,就算他不是山里长大的娃,可他当兵这么多年,凭着他的身手体力按说根本不可能走出一步三滑的状态。
偏偏他就滑了。
滑着滑着,他就‘不小心’抓住了孟锦的小手。
见孟锦不反对,他干脆牵着孟锦的手不放了。
就这么一前一后的拽着,他也不滑了。
大手包小手,柔软的小手填满了他的手心,也填满了他的心。
孟锦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跟男人牵手,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很暖。
不是冷暖的暖,而是暖心的暖。
一种能让人安心的暖。
两人牵着手在山里走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陆建兵低头看着正蹲在地上扯白茅根嫩芯吃的孟锦,只觉得岁月静好。
孟锦笑着站起身往陆建兵嘴里也塞了几根嫩芯,两人目光交汇,爱意在这一瞬间弥漫开来。
两人的婚事定的很快。
鉴于他俩的探亲假已经不够往京城跑一个来回,陆母果断决定省了这个步骤,在收到陆建兵的电话后,便带着早就准备好的彩礼由大儿子陪同赶往孟家商讨婚事。
“他爸的工作实在太忙,没办法请假,只能让建兵大哥陪着我一起来了,还望亲家见谅。”
陆母一来就满含歉意的对孟家人解释了陆建兵爸爸没来的原因。
孟家人已经被孟锦提前打了预防针,知道陆家是京城的,人人都有工作,来一趟这边至少得请七八天的假,确实有些为难人。
“没关系没关系。”
孟老娘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不听使唤,孟老爹猛抽烟,一个字都不敢说。
孟家人想过陆家条件肯定不错,可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陆家个个都是当官的!
在看见陆母和陆大哥的第一眼,孟家人就被惊住了。
陆母一看就是个特别有文化的人,别看她眉眼柔和,可那浑身的气度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而陆大哥更是完全看不出和陆建兵是亲兄弟。
一个斯文俊逸、温文尔雅;一个铜皮铁骨,器宇轩昂。
一个说话轻声细语;一个嗓门大到能媲美队里的铜锣。
这真是亲兄弟?差别也太大了吧!
等他们介绍完自家的情况后,孟家就差直接打退堂鼓了,每个人脸上都明晃晃的写着四个大字:高攀不起!
陆母早就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两家确实差距有点大,但既然要做亲家就不能隐瞒,免得回头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影响了两个孩子的感情就不好了。
所以她把陆家的‘万金油’老大带来了。
至于孟家会不会借机攀附陆家?陆母表示见多了,真来了她也不怕,大不了就放她家老大。
孟锦第一次见识到了一个年纪轻轻就能在外交部立足的人有多牛逼。
谈笑间,三言两语就打消了孟家人的顾虑,一顿饭的功夫就让孟家人能坦然跟他们聊婚事了,一个下午不到就谈妥了孟锦两人的婚事。
这效率真不是盖的。
两个当事人全程充当摆设,一点话都插不上。
看得孟锦直咂舌,她也想要这么好的口才,可惜她没有!
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比如她就是天生口拙。
陆建兵倒是见怪不怪,他表示自己从小就被大哥忽悠,早就习惯了。
婚事定在了五一,孟锦二十岁生日的时候。
本地人讲究六六大顺,陆家给的彩礼就是666块,外加三转一响和京城的一套房。
陆母表示,房子两个儿子都有,结婚后他俩就过自己的小日子,家里人都忙,可能给不了小两口多少帮助,要是孟锦生了小孩,恐怕还得请亲家母过去帮忙照看。
孟老娘喜的见眉不见眼,两个儿媳和大女儿都是她给伺候的月子,就差小女儿了,她乐意啊~!
此刻的她完全忘了自己有个上车就晕的毛病,恨不得小女儿立马结婚立马怀孕立马生小孩。
孟锦是她最小的孩子,等孟锦完成了终身大事,她这辈子的责任才算完成。
男方的诚意给的足足的,女方自然也不能太寒酸。
好在孟家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家,不会把着女儿的彩礼钱不放。
孟家这两年挣了些钱,但盖房子、娶媳妇、生孩子的,也花了不少。
凑来凑去勉强也凑到了四五百块。
一合计,干脆给孟锦凑个整,连同彩礼一并给孟锦凑够一千块,外加72条腿,和四季棉被、鸳鸯绣枕。
(我们这的四季棉被是4斤、6斤、8斤的棉被外加一床牡丹花毛毯,至于棉被给几条,那就看娘家重视不重视了。)
72条腿由孟家父子亲手打造,鸳鸯绣枕由孟老娘亲自完成,另外,两个嫂子和姐姐姐夫也力所能及的给了添妆。
第79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34)
婚礼计划办两场,五一当天在毛竹大队办一场,三朝回门后孟锦两人就赶去京城。
京城那边还要再办一场,不大办,可毕竟是陆家娶媳妇,总不能悄无声息的。
毛竹大队的婚礼办得很热闹。
席面没开多少,因为怕被人扣上一些不好的帽子,但大队里关系好的人家都来凑了个人气。
当然,席面归席面,喜糖归喜糖。
席面不够喜糖来凑。
陆建兵大手笔的买了二十斤糖,见人就发,还不是一颗两颗的发,而是一把一把的发,可给一些老人心疼坏了,同时也替孟锦高兴。
要不是看重孟锦,那陆家小子能这么舍得?
说到底还是老孟家的幺妹儿出息!
孟家族人大多都为孟锦开心,毕竟这是他们老孟家的姑娘,老孟家的儿孙出息了族人脸上也有光不是?
就算有一些说小话的那也只敢小声嘀咕嘀咕,不管是孟锦也好还是陆建兵也好,都不是现在的他们能惹得起的。
是啊,惹不起。
大家这才恍然察觉心里那一丝丝别扭来自哪里。
人群中,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正用着一种嫉妒、不甘、愤恨的目光看着前面只着一身军装就足够光彩照人的孟锦。
凭什么她就那么好命?
都是姓孟的,她到底比孟锦差在哪了?
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孟锦身边那个高大威武的男人,孟金梅眼里的嫉妒几乎化为了实质。
这么好的男人凭什么是孟锦的?
心中有一个念头正在疯狂升起,她想......
敏锐的陆建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快速锁定了孟金梅。
只一眼他就看出来这人对孟锦带着浓浓的敌意,眉头一皱、眼神一凝,目光如刀般扎向孟金梅。
窒息感扑面而来,孟金梅有种下一秒就会被那个男人拧断脖子的错觉。
僵硬的对着那个盯着她的男人扯了抹笑,迅速低下头,脚步慌乱的转身跑走了。
“怎么了?”
孟锦的五识比陆建兵更敏锐,陆建兵都发现了孟金梅的敌意,她又怎会发现不了?
说起来这还是原主的仇人之一呢。
孟金梅扣下原主的录取通知书、害得原主没能及时赶去集合点,因此错过了报名时间、错失了上学机会,说到底全都源自嫉妒。
要收拾这种人再简单不过,都不用孟锦亲自动手,只要你比她过得好,永远都比她好,她自个就能把自个儿呕死。
不过孟锦哪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自然也还是动了点手脚的。
在她第一次带陆建兵回来的时候,她就故意带着陆建兵满大队溜达了几圈,尤其是族中长辈家里,她还特意带着陆建兵去拜访过。
孟家族里还有好几位杀过鬼子的长辈呢,他们看到陆建兵的时候那叫一个喜欢,孟锦都得靠边站。
他们孟家如今最大、年纪最长的长辈就是孟锦的爷爷孟老爷子,队里一半以上的孟家人都是孟老爷子的子孙后辈,要知道他可是娶了两个妻子,生了十几个孩子。
孟老爹是老爷子大老婆的儿子,排行老六。
孟老爷子是孟家的长房一脉,而孟金梅的爷爷是孟老爷子的异母弟弟,比孟老爷子小了近三十岁。
当初孟家村跟另外两个村子一起合并成毛竹大队的时候,大队书记本该在三个村长之间选一个上任。
结果孟金梅的爷爷不知道干了什么,走通了上面的关系,直接越过三个村长成为了大队书记。
这事被人诟病了好久。
要知道三个村长代表了三个村子的利益,本就在竞争,结果来了个黄雀。
不仅另外两个村的村长不服气,孟家村的老村长也非常不高兴。
三个村长都不高兴了,他这个大队书记的工作就很难开展,处处给他使绊子。
大队长管生产,大队书记管行政内务,对一个生产队来说,书记手里的权力还是不小的。
可他干不过三个村的人呐~!
即便他自己手底下也收拢了一些村民,跟整个大队的人数比起来,也没啥可比性,关键连孟家族里也不支持他,他还能怎么办?
除了老实苟着,他什么也干不了,可他还不服气,硬是熬到年纪才把位置给腾出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孟金梅虽然是老书记家的大孙女却不怎么招人待见的原因之一。
孟家族里为什么不支持他?
原因很简单,孟家族长一直都是长房一脉继承。
百姓疼幺儿,孟金梅的爷爷就是那个幺儿。
当初孟老爷子的爹在世的时候就特别疼爱那个老来子,临到去世居然把半数家产都给了小儿子。
孟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能繁衍百余年,且子孙众多,可见也不是什么贫苦人家。
按规矩,家产半数由长子继承,长子负责养老送终,长子负责接管族中事务,长子得有足够的地位和实力才能庇护族人。
另外的半数家产再由其他兄弟平分。
可孟老爷子的爹做了什么?他是长子给养的老,族里的事都是长子打理的,结果他却把本该属于长子的家产给了老幺!
孟老爷子能不气?
他没主动对这个幺弟动手就不错了,还指望他带着族人支持?
怎么可能!
说起来,孟老爷子其实是个非常拎得清的人,他虽然也娶了两个妻子,但他却把孩子们管教的很好,两个母亲生的孩子感情却不差,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而且,孟老娘当初是以童养媳的身份托孤在孟家的,可孟老娘的父母留下的东西老爷子半点都没贪墨,全数给了孟老娘当嫁妆,他的人品可见一斑。
扯远了。
孟锦带着陆建兵满大队认亲戚,就是没去孟金梅家,结婚也没请她这位幺爷爷,针对的非常明显。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现在的利在孟锦这边,大家自然而然会向她看齐。
这几个月,孟金梅家的日子不好过,不需要族里做什么,光是大家有意无意的排挤,就够他们家喝一壶的。
家里的日子不好过,孟金梅这个本就不怎么受重视的女儿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她迫切的想要摆脱这种困境,却又不服气自己比孟锦差。
思来想去她觉得两人现在最大的差距就是孟锦去了文工团成了城里人,这才找了个当兵的男人。
那她只要嫁给城里人不就算扯平了?
于是,她火速勾搭上了一个今年刚来的男知青。
为什么不找老知青?
因为老知青不上当。
孟锦知道那个新来的知青,怎么说呢,总之不是什么靠谱的人,不然也不会一来就跟孟金梅勾搭在了一起。
摆明了,他就是不想干活,有人自动送上门为他排忧解难,他何乐而不为?
这样的人是不会跟孟金梅扯结婚证的,而且等年底就要高考,明年年底开始知青大返城,孟金梅绝对会被抛下。
就这样吧。
她的结局已经可以预料。
还有一家仇人,那就是原主后来嫁的那个鳏夫家。
孟锦打听过了,那人娶了第一任妻子不到两年,那个妻子在婆家的日子也非常不好过,第一个孩子怀上不久就被折腾没了,第二个孩子前些日子刚怀上。
原主曾经经历过的就是她经历过的,她的经历甚至更惨,因为她的娘家人不给她撑腰。
原主那一世,她就是在生这个孩子的时候难产没的,婆家人死活不肯送她去医院,眼睁睁看着她熬了三天咽了气,孩子也没生出来。
这样的人家配有老婆?
孟锦也没干什么别的,就是给高书记提了提那家人虐待欺辱妇女,传播封建糟粕。
高书记闻弦音知雅意,派了公社妇女主任三天两头的去他们家走访一下子。
不去别人家,就专门去他们家。
那家人的名声就这么传开了,他们家还未嫁娶的也变成了无人问津的状态。
疼女儿的人家谁乐意把好好的姑娘嫁去他们家受折磨?
就算不疼女儿的人家也不乐意。
因为他们家也给不起高价彩礼。
他们家的姑娘也没人敢娶,听说那位妻子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被婆婆联合小姑子一起给折腾没的,这样的搅家精谁敢要?
祸害子孙呐~!
有了公社妇女主任的关注,希望那个妻子能躲过一劫吧。
孟锦如是想。
第80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35)
京城的婚礼也热闹,但孟锦明显感觉到了许多嫌弃跟恶意,少了许多真诚。
不过好在没人当场找不自在,孟锦也就当看不见。
嫌弃就嫌弃吧,孟锦也无所谓,只要不舞到她跟前来她都当不知道,反正也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就不要硬往一起凑了。
在京城来参加他们婚礼的除了陆家亲戚就是陆家人的同事或者上下级。
大多都是混政圈的。
都说搞政治的人心眼子多,孟锦觉得她还是跟着陆建兵混军营吧,心眼子不够,怕被人坑。
别说孟锦不喜欢,陆建兵也不喜欢。
他从小就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因为性格过于耿直同样被心眼多的人嫌弃,所以长大后他就去了自己喜欢的地方——军营。
婚礼结束,孟锦跟陆建兵立马就回到了省军区。
按孟锦的要求,陆建兵要了一个小院。
以陆建兵的级别,能分到的小院真心不咋滴,甚至都不是独门独户,而是两家人共用一个院子。
不过在孟锦看来,就算是两家人住也比住筒子楼好。
她倒是挺能随遇而安的,陆建兵却很是愧疚。
陆家住的是ZF大院、独栋小楼,家里还有上面给陆父安排的生活保姆。
孟锦要是留在陆家生活......好吧,孟锦不愿意,他也不愿意。
就算不跟陆家比,跟孟家也同样没法比啊。
孟家那么大的篱笆院,那么多疼爱孟锦的亲人。
可到了这里......陆建兵怎么看自己分得的两间屋怎么嫌弃。
孟锦的嫁妆已经提前拉过来了,是租用运输队的货车拉过来的,把两间不算大的屋子给放得满满当当。
孟大哥跟车,带着木工的家伙事。
得了陆建兵交代的战友们听孟大哥指挥,帮陆建兵把屋子大致修整了一下。
贴墙纸、换瓦片,门窗都换了新的,有些家具跟房子的格局不契合,孟大哥现场就给改了,关键他还带了桐油和红漆,该补的补,该刮的刮,真就是做到面面俱到,让人一点都看不出来。
实在是惹了不少人羡慕。
不过孟锦把自行车和缝纫机留在了家里,是跟陆建兵商量过的。
这两样她暂时都用不上,尤其是缝纫机,她是真不会用,但大嫂喜欢做衣服,她就把缝纫机留给了大嫂。
也不怪她偏心大嫂,人跟人的感情都是相处来的。
大嫂嫁进孟家的时候原主才几岁大,大嫂性格老实憨厚又知恩图报。
她觉得孟家人对她好,就十倍百倍的对孟家人好,尤其是原主,她是真心把原主当成了孩子在养,照顾的那叫一个无微不至,反而是她自己生的两个儿子,照顾的就有些潦草了。
关键孟家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原主没被家里人惯坏全靠天性善良外加孟老娘鞭策。
孟锦穿来后,孟大嫂还是一如既往地的照顾,这几年孟锦不止一次给家里买布让他们做新衣。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不是说说而已,整个孟家也就孟锦有一两件没补丁的衣服,其他人全是补丁摞补丁。
不仅是因为节省,也是因为没那么多布票。
可每次孟锦寄了布回去,她总是会在第一时间收到家里寄来的新衣。
是孟大嫂做的,孟大嫂拿到布首先想到的就是给小姑子做。
麻纺厂办起来后,孟家三兄妹都有了工作,她也没有半点怨言,仍旧勤勤恳恳的挣工分,照顾一家子老小,也不跟妯娌别苗头。
着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大嫂。
“媳妇儿,你以后别做饭了,咱就吃食堂。”
回到部队的第二天,孟锦和陆建兵就在新家办了两桌,请了跟陆建兵关系最好的战友和上级一起聚了聚。
这顿饭虽然有几位嫂子帮忙,但主要还是孟锦自己完成,见孟锦忙出了一脑门汗,可把陆建兵给心疼坏了,饭后收拾残局他是一点也没让孟锦沾手。
要知道在孟家孟大嫂可是连厨房都不让孟锦进,生怕她热到。
他总不能让孟锦嫁给他后生活质量反而降低了吧?她那双手可是要用来学习的。
没错,关于高考,陆母已经给了他们准确的消息,孟锦也坦诚的告知了她会参加高考的事。
陆家人还挺支持的,陆建兵有一丢丢不乐意,不过他不是不乐意孟锦考大学,而是不想跟媳妇分开。
但很快他就自我调节好了,因为孟锦决定就考本省的大学。
就业方向孟锦也想好了,读外语系,争取留校任教。
原主的愿望里可是有照顾、陪伴家人,她要是跑远了就不方便完成任务了。
孟锦曾在特殊学校学过好几门外语,还是那句话,她学的跟正常学校教的不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她的口语在这个时代是占优势的,所以她有信心争取留下。
“咱食堂也吃,家里也做,今天是特殊情况,以后我就做我们两个的,没那么麻烦,要是你愿意,我也可以教你做饭,你做给我吃。”
孟锦倒是不在意做不做饭的问题,主要她自己爱吃所以爱研究怎么做。
同时她也想起了上个世界干妈跟她说过的话: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两个人的生活要两个人共同参与、共同分担,任何一方都不要大包大揽,否则家庭就会失衡。
她也是头一回结婚,没经验,干妈有经验,她跟着有经验的学。
陆建兵满口答应:“好,你教我。”
陆建兵是真不会做饭,在家不需要他做,在部队有食堂,做任务的时候他最多弄个不会让人拉肚子的烧烤,能糊弄肚子就行,没那些讲究。
可现在不能糊弄了,他要做给媳妇吃。
第81章 一生都在‘错过\’的姑娘(完)
陆建兵说到做到,说学就学,说做就做,尽管做出来的饭菜真心不怎么样,却也足够打脸许多回家就当大爷的男人了。
不仅如此,他但凡在家就会承包家务,让孟锦心无旁骛的看书复习。
孟锦在部队家属院并没有遇到什么雌竟之类的事,因为她要备考,每天除了去文工团就是在家复习,根本没时间出去跟人闲话家常。
她的这一行为也惹来了不少闲话,有说她高傲的,有说她不合群的,有说她攀高枝的,也有说她不安分、有外心的,说什么的都有。
家属院里闲人是真的多。
不过陆建兵没让那些闲话传进孟锦的耳朵,因为他直接解决了源头——陈家。
就在广播通知高考恢复的当天,陈父因渎职、行贿受贿等罪名被判刑。
同时,陈芳芳也因私人原因离开了文工团。
这个私人原因是什么,孟锦有点好奇,回家后跟陆建兵吐槽,陆建兵这才跟她说了陈家的事。
还能是什么原因?文工团那位给陈芳芳开后门的领导也被陈父牵连了呗。
陈家后续还给了孟锦一个意外的惊喜,那个抢了原主推荐名额的李家也因陈家的事拔出萝卜带出泥的领了长期饭票。
十二月,原本想亲自送考的陆建兵因任务不得不离开。
孟锦自信满满的独自进了考场。
跟第一个任务世界一样,孟锦只填了一个志愿,然后她就以全省最高分、英语满分的成绩被省大学外语系录取了。
孟家和毛竹大队得知消息后如何激动就不用说了,陆家那边也因此事多少受了点影响,当然,是好的影响。
陆大哥得知孟锦的英语非常不错,甚至动过让她毕业后去外交部的念头,不过被孟锦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陆建兵在省军区,她不想跟他分开。
这就没办法了,陆家不是没能力把陆建兵弄去京城军区,而是不能这么做。
但凡他们伸手做点什么,陆建兵就会被打上靠家里的标签,他的一切付出全都会被掩盖,这不是陆建兵想要的,也不是陆家想要的。
大一那年,孟锦过得很安逸。
学英语对她来说真心不算难,她还顺便带了个小弟——高书记的小儿子高博。
天知道高书记在收到高考恢复的通知时有多激动!
他无比感谢孟锦当初寄来的那些书和资料!他们全家都感谢!
感谢孟锦!感谢孟锦全家!
在考试之前他特意打电话询问孟锦要报考什么学校,孟锦说了自己的打算,挂完电话高书记就让高博也跟着孟锦填一样的志愿。
及时拿走了推荐信,没让他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弄走了张浩,让他免于受张浩牵连;督促高博学习,让高博有机会考上大学。
高书记觉得,孟锦就是他们高家的贵人。
贵人的大腿必须得抱紧。
就在高博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高书记也被调到了县委工作。
如此,他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临到退休又升了级,高书记心里那个美呀,带着一家人拎着大包小包就跑去了孟家。
大二那年,陆建兵所在的部队去了南方上了火线。
一个多月后,陆建兵负伤归来,荣升副团。
养伤期间,孟锦一不小心中了标,生下了陆建兵心心念念的双胞胎,是两个儿子。
在孟锦怀孕的时候,陆建兵就亲自开车去了毛竹大队,一路上慢慢悠悠,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把孟老爹、孟老娘给接到了部队。
孟老娘头一回感觉到坐车其实也没那么难受。
已经升了副团的陆建兵终于有了单独的小院,院里还有一块能让孟老爹孟老娘折腾折腾的小菜园子。
陆建兵觉得自己有点贪心。
原先想着小锦愿意给他生孩子就不错了,等孟锦怀上了他就想要双胞胎,等生下了两个儿子他又想要女儿。
可政策已经不允许他们生二胎了。
他只能感叹为什么生的不是龙凤胎?
收获了一大堆羡慕嫉妒恨的白眼。
之后的几年,陆建兵又陆陆续续去过几次南方战场,等把战猴彻底打服,陆建兵去掉了那个副字,成了团长。
大学毕业,孟锦如愿留校,成了省大学外语系老师。
80年代末,麻纺厂倒闭,孟家三兄妹和孟二嫂都成了下岗职工。
不过他们并未因此受多大影响,因为早在这之前孟锦就有意引导他们搞个体经济。
大哥二哥两兄弟合伙在省城开了家具店,主营定制沙发。
沙发的做法和图样都是孟锦提供的,沙发主体由兄弟俩制作,填充和面料加工由大嫂二嫂两妯娌完成。
大嫂抽空还做一些桌布、沙发罩子售卖,收入还算不错。
关姐夫也离开了屠宰场,两口子自己办了个养猪场,饲养、屠宰、售卖一条龙。
这也是孟锦给他们提供的思路。
卖货渠道根本不用他们操心,甚至不需要用到孟锦的人脉,也不需要大家帮忙找路子。
改革开放后,人们对肉的需求不再受限于肉票,购买力plus。
姐姐姐夫严格按照孟锦提出的必须走正规安检程序的要求,完美避开了几次生猪市场大变动造成的不良影响,赢得了非常好的口碑。
因此,他们的生猪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当地有名的良心企业家。
孟家老两口的晚年生活非常惬意,生活安稳、儿女孝顺、子孙满堂。
这大概就是老人临到了最满足的事了。
许是年轻时候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老两口的身体早就破败了,在孟锦用木系异能调理的情况下勉强活到了八十岁,于睡梦中双双离世。
退休后的孟锦夫妻回到了曾经的毛竹大队,翻盖了老房子后就定居在了那里。
那里有孟锦觊觎了半辈子的木元素,她每天都会带着陆建兵去山上练八段锦。
美其名曰:享受大自然的馈赠,吸收日月精华。
陆建兵老了,年轻时候受过的伤、落下的毛病也都一一显露。
他以为自己陪伴不了孟锦太久,却没想到他硬生生熬到了孟锦去世,直到孟锦在他怀里闭上了那双不再璀璨的眼睛,他才抱着心爱的妻子一起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第82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
(地名人名都是随便起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大穆朝枭昇十三年。
都蔺府外往北的官道上,一群破衣烂衫、瘦骨嶙峋、死气沉沉的人正顶着灼灼烈日,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往北挪动。
孟锦就在其中,年仅七岁。
枭昇帝生性残暴、喜好奢华,在位期间为满足私欲大肆征税、搜刮民脂民膏,信奸佞、宠小人,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屋漏偏逢连夜雨,接连几年天灾不断,地龙翻身、南涝北旱、瘟疫横行,朝廷却无视了百姓的凄苦,不但没有施以援手,甚至趁机敛财、强行征税,让百姓的生活雪上加霜。
在这样的压迫下,终于有人被逼出了血性,纷纷举旗造反。
而恰在此时,外族也趁机打起了大穆朝的主意,率铁骑入侵,妄图称霸中原,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留。
内忧外患、战火纷飞,百姓们绝望了,不知前路在何方。
孟家原是南方某个山村里的猎户,洪涝来袭时,因着家里房子修建在山上,位置比较高而逃过一劫。
洪涝褪去尸横遍野,没过多久就听闻隔壁县某个村疑似有了瘟疫,被官府下令封村火焚活人,孟家人不敢再停留,和山下幸存的村民一起踏上了北去的逃荒路。
然后就在他们离开府城范围不久,就不幸遇到了流匪,村民们死的死、逃的逃,各自分散了。
好在孟家有孟父这个猎户在,好歹保住了一家人的性命,只是带出来的粮食家当几乎遗失殆尽。
混乱中,孟家人也受了些伤,孟家老两口为了不拖儿子的后腿,也是为了给孙子们省下口粮,选择了自杀。
至此,孟家只剩一家五口,孟父孟长贵、孟母柳氏、长女孟大丫(7岁)、长子孟大壮(6岁)、次子孟二壮(4岁)。
孟锦这次接的就是孟大丫的任务。
她只有一个愿望,让孟家人摆脱‘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的结局。
她的生命终止在7岁,跟两个弟弟一起成为了别人口中的‘和骨烂’,而她的爹娘也分别称为了‘饶把火’和‘不羡羊’。
(在人吃人的时代,不羡羊指的是年轻的妇人、少女;饶把火指的是体瘦的男人和老人;和骨烂指的是小孩。)
(具体的解释我就不在这里说了,怕情绪敏感的读者无法接受,有兴趣的可以自己去度娘看看。)
“大丫,是不是走不动了?孩子他爹,咱们休息一下吧。”
背着家里仅剩的一点家当的柳氏看了眼魂游天外(接收原主记忆)的孟锦,拽了拽孟长贵,有气无力的说道。
干裂的嘴唇随着她的话语渗出了血迹。
可她就跟不知道疼似的,毫不在意。
背着小儿子、牵着大儿子,身上还挂着弓箭、腰后别着柴刀的孟长贵点了点头,默默的领着妻儿往官道边的几棵枯树下走去。
出来逃荒快一年了,原本健壮的汉子现在变得瘦骨嶙峋,反观他的妻儿,面色都比他好不少。
这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孟锦回过神后对这位看似苍老憔悴,实则才二十五岁的男人给出了评价。
“爹,这里好晒,咱们可以去那里吗?”
被晒懵了的孟锦飘飘忽忽的挪到孟长贵身边,指着远处的山脉说道:“爹,那里是绿色的。”
辗转多处躲避战火,如今他们已经踏入了北方的地界,只短短数日便让南边来的逃荒者们更绝望了。
这边土地开裂、田地荒芜、河床都冒出来了,树皮草根早就被扒了个干净,没有水,也没有吃的。
远处的山脉不止孟锦看见了,许多逃荒的人都看见了。
他们的眼里满是渴望,可他们却也只能看着。
灾荒年,山里的野兽是会下山吃人的。
日子好过的时候他们都没法跟野兽对抗,就现在的状态更不行了,进了山就是十死无生。
别说进山了,只怕是靠近山脚就会被野兽分食。
“那里不能去。”
孟长贵不想进山吗?
想啊!
他是猎户,他怕进山吗?
可他不能去,有他在,他的妻儿还有活命的可能,要是他没了,他的妻儿不知道会遭遇怎样的下场。
带着妻儿进山?
那更不可能,如今的他拦不住野兽护不住妻儿。
唉~!
一声叹息让这个男人显得更加颓废了。
“爹,要不咱们往那边走走吧。”
孟锦拽了拽孟长贵的袖子,凑近他耳边小小声用颤音说道:“爹,我昨个儿听见他们说要偷孩子,爹,我不想被吃掉。”
孟锦说着话,小手悄悄在自己大腿根儿掐了一把,瞬间眼泪就蓄满了眼眶。
孟长贵立马把女儿圈进了怀里,眼神警惕的往那些逃荒者身上扫了扫,低声问道:“是哪个说的你还记得吗?”
孟锦摇头又点头:“好几个都在说。”
看来,是时候跟这批人分开了。
这一路上,孟长贵带着妻儿已经换过不少队伍了,但凡他发现哪个队伍里有吃人的情况出现,他立马就带着妻儿离开。
一开始,那些人吃的是新鲜的尸体,后来是易子而食,再后来,他们会去偷抢别人家的孩子、女人......
未免夜长梦多,孟长贵拉着孩子们立即起身,又走去妻子身边将她扶了起来,俯身跟她耳语了几句,柳氏满眼慌张的背起背篓牵起女儿的手,一家五口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预兆的脱离了队伍。
“妈的,叫他们跑了。”
不远处几个扎堆的男人看着孟家一家五口的背影恨恨啐了一口。
逃荒这么久,身边还能带着妻儿的人是少之又少。
孟家三个孩子早就被人惦记上了,可孟长贵厉害呀,柴刀不离手,跟头狼似的防备着所有人,谁敢靠近?
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二哥,要不要跟上去?”
“走。”
被叫二哥的人拍拍屁股就带着这几人远远坠在了孟家人身后。
孟锦不经意间回眸看见了这一幕,低下头,笑了~!
第83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
“198,我在这里是可以杀人的吧?”
198沉默了半晌才道:“不能滥杀无辜,不然你会被扣功德,要是功德扣成了负的,咱俩就完了。”
“知道了。”
她怎么会滥杀无辜呢?
她只会替天行道。
不用怀疑,原主那一世,孟家人就是丧命在这几人手中,最后成为了他们的口粮。
时间就是今晚。
这仇是肯定要报的,这几个人是肯定要杀的。
孟锦非常厌恶人类以同类为食的行为,她在末世的时候亲眼见过有人圈养普通人做储备粮,甚至把生食活人当成一种娱乐,把刚出生的婴儿端上餐桌当做最高奖赏。
这种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畜生,在孟锦能力允许的情况下,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要是他们没跟过来,孟锦还得寻思要怎么不着痕迹的回来找他们。
现在不用了。
那就,好好跟着吧。
“大丫,别乱看,赶紧走,走不动了跟爹说,爹扛着你。”
孟锦都能察觉的事,身为猎户的孟长贵又怎能察觉不到?
别在腰上的柴刀此刻已经被他拿在了手里。
“爹,我不累,你把弓箭给我吧。”
孟锦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突兀,因为原主本身就会射箭,孟长贵教的。
不止她会,大壮也会。
只是他们年纪还小,准头、力气都不够,所以以前在家的时候,孟长贵给他们做过适合他们练习的小弓箭。
原本两个小家伙也是带出来了的,只不过那小弓箭的材质只是普通的竹子和麻绳,早已损坏了。
“爹用的弓箭太大了,你们用不了。”
孟长贵说的是实话,他用的弓是两石弓(一石约莫30~60千克),别说两个小娃娃,就是臂力不够的普通人都不容易拉开,更别说使用。
(两石弓属于强弓,力道相当于弩箭,宋代军队用的是八斗弓,宋太宗挑选亲卫的要求里边就有一个是必须能拉开两石强弓。)
“爹,让我试试吧,要是我拉不开就还给你。”
孟锦央求道。
“爹,给我试试,我的力气比姐姐大。”
原本壮得像小牛犊子的大壮如今都快变成大头娃娃了,但他一直记得爹爹的话,他得保护姐姐。
此时挂在孟长贵背上的二壮也自己解开绳结滑了下来:“爹,我寄几走。”
弓箭就挂在孟长贵身上,而二壮是用两根麻绳兜着屁股挂在孟长贵背上的。
绳结打的是活结,就是为了方便遇到什么危险需要孟长贵对敌的时候,二壮能自己打开绳子跑开。
二壮四岁,但这一年以来他严重营养不良,不仅个头没长,讲话也有些口齿不清。
孟锦一看就知道他这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发育迟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孟长贵能保住他们齐齐整整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见三个儿女都坚持,孟长贵倒没觉得他们不懂事、不听话,反而觉得他们有勇气,能继承他孟家的衣钵(猎户家族o(n_n)o哈哈~)。
孟锦已经迫不及待的动手去取孟长贵身上的弓箭了。
呃~!取不到。
对于7岁的孟锦来说,孟长贵太高了。
最后还是孟长贵自己取下了弓箭递给了孟锦:“大丫先试试看能不能拉开。”
孟锦能不能拉开?
不知道,先试试,但有个问题,她胳膊太短了。
咋办?
手脚并用。
孟锦忘了她是从哪看到过的画面,一手前伸握着弓臂,一腿后蹬撑开弓弦,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用自己的身体填补了手短的事实。
弓一点点被拉开,拉至一半,孟锦搭箭,瞄准身后尾随的几人。
孟锦虽是单脚站立,下盘却非常稳,小小的身体在撑着弓的情况下,半点晃动都没有。
“好!”
孟长贵欣喜若狂:“真是我的好女儿!”
虽然只拉开了一半,这姿势也奇奇怪怪,但孟长贵确定孟锦能在合适的距离内射杀......
犀利的目光扫向那几个尾巴,孟长贵心里的紧张和担忧突然就少了点。
尾巴们......想跑开,但,不敢动。
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算不得远,绝对在孟锦的有限射程之内。
却也不算近,最起码他们没法生扑孟家人。
“姐,给我试试,我也要试试。”
孟大壮跃跃欲试。
孟锦邪恶的冲着那些尾巴们晃了晃箭尖,这才收了弓递给孟大壮。
孟大壮喜滋滋的接过弓,尝试着的学姐姐的样子拉弓,奈何他实在是太饿了,根本没什么力气,别说拉开,单脚站都站不稳,最后只能遗憾的把弓交还给了孟锦。
孟长贵见此也没再说什么,默认了让孟锦携带弓箭。
没人知道就在他们试弓的时候,孟锦躲在她爹身后,抖着手悄咪咪往嘴里塞了一把巧克力豆,迅速补充热量。
刚刚拉弓那一下子,帅是帅,却掏空了她这个身体所有的力气,要不是她异能运行的及时,她得晕过去。
“大壮,你扶着点娘亲。”
柳氏此刻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孟锦扶了她一下,悄悄把了个脉,竟是油尽灯枯之相。
不过她的油尽灯枯跟器官衰竭没关系,纯属饿的。
孟锦给她输送了一点生机,也没敢输送太多,能短时间内维持生命就好。
她要警惕后边几个尾巴,搀扶人的事还是交给弟弟吧。
有事弟弟服其劳嘛。
大壮赶紧跑到虚弱的娘亲身边,把娘亲的手放在了自己脑袋上。
没办法,个子矮,扶不了,还是让娘亲撑在他脑袋上吧。
‘噗嗤’
看到这一幕,孟锦没忍住,乐了。
孟家人都跟着乐了。
只要一家人齐心,苦难中仍旧有温馨。
孟长贵再次把二壮给捆在了背上,握着柴刀在前边带路。
大壮用脑袋扶着柳氏跟在孟长贵身后。
孟锦则是一手拿着不比她矮多少的弓,一手握着箭断后,但凡那几个尾巴敢有什么动作,她立马就能搭弓上箭。
“二哥,咱们还跟不跟?”
尾巴中的一个怕怕的问那个所谓的二哥。
他们只以为孟家人只有一个孟长贵能打,但他们凑在一个队伍走了好几天了,很少看见孟长贵吃什么东西。
他们以为照这么下去,孟长贵坚持不了多久了,这才决定跟上的,谁知道......
但放弃?
不行!
“跟!”
二哥咬咬牙,不肯放弃。
不过是个丫头片子,等到了手就把她第一个下锅!
想想和骨烂的滋味,这位二哥不自觉的喉头滚动。
第84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3)
“爹,咱们这是往哪去?”
见孟长贵带的路并不是朝着山脉那个方向,孟锦不禁有些疑惑。
孟长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朝府城去。”
“可是城里不让我们进啊。”
这一路过来他们不知道路过了多少城池,大多数都不让流民进城,前不久才路过的都蔺府也是一样。
城外设了路障,有兵士把守,根本不允许流民靠近。
偶尔遇到让进的城池也需得交极高的入城费,孟家给不起那些钱。
“咱们不进城,在门口看看能不能遇到别的队伍。”
没错,孟长贵的打算就是再次换队伍。
这光景,人多比人少好,说句不好听的,万一遇到流匪之类的,人多他们才有机会跑。
可是他们都绕过府城走了好几天了,要走回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只能期待半道上能遇到一波。
“爹,换一个队伍就不会被人吃了吗?”
孟锦还是一如既往的抓重点:“与其成为他人口中的食物,我情愿去山里跟野兽拼一拼。”
这是孟锦的真心话,也是原主的真心话。
闻言孟长贵一愣。
是啊,他是猎户,他天生就是跟野兽搏命的,他的儿女也一样。
孟长贵转头看了眼远远坠着的尾巴们,突然就悟了。
瞧瞧,他还不如年幼的女儿有血性。
“听你的。”
女儿说的对,谁敢保证换个队伍就一定不会被人吃?
这年头,相信人还不如相信野兽呢。
孟长贵咬咬牙狠狠心,带着妻儿换了个方向,步伐坚定的朝着远处山脉走去。
死在哪不是死?去山里搏一搏,没准死前还能混上顿饱的,不用做饿死鬼也是福气。
孟家人紧赶慢赶的,赶在天黑前到了那处山脉离他们最近的一处山脚下。
“我先上山看看,找找有没有能遮挡的地方。”
坐下歇了片刻,孟长贵就打算起身上山。
原以为山脚下应该有村落,可他们一路走来,这一段别说村落,连个草棚子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因。
孟长贵眉头皱的死紧,就怕是山上有什么让人惧怕的东西。
其实原因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复杂,真实情况就是这边地广人稀,人口都是往靠近县城、府城的地方聚集,越偏僻的地方越没有人烟。
南北差异自古就有,人类难以抵御严寒,大多都往比较暖和的南方跑。
而且南方冬天土地不会上冻,一年四季都能有收成,不管收成好不好,总归有不是?
孟长贵不懂这个,他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而且他家三代都是猎户,长居山里没有田地,家里能拾掇出来个菜园子都是他娘和他媳妇的功劳。
“爹,咱们一起去。”
孟锦指了指远处四个累成狗的黑坨坨。
虽然他们越走越慢、越掉越远,但他们始终跟着。
这可是四个青壮,就算是干瘪了的青壮那也比孟家现在的战斗力强。
他们的状态看起来可比孟家人好多了。
孟锦倒是有信心弄死他们,前提是她得先补充体力。
就现在这个饿得手脚发软的状态能保持不晕倒就不错了,还跟人干仗?那不扯了吗?
孟长贵......
他大概是饿狠了,脑子有些不好使,一看见山林他就兴奋,忘记了身后那几个尾巴。
但这山是真诱人啊。
据他所知,都蔺府这边一年以来只下过两场不算大的雨,粮食绝收、土地沙化严重。
自从踏入北方地界,几乎就看不见什么绿色,简直叫人绝望。
这边也有很多人朝着南方逃荒去了,孟家人暂时是肯定不会回南方的,因为那边的人祸比天灾更残酷。
天知道孟长贵这会儿的心情有多激荡?即便有担心有警惕,却也没法掩盖他对山的渴望。
重!山!密!林!
他是猎户,他喜欢山林!
“爹?”
孟锦提醒的拽了拽她爹的衣摆。
根据他们一路从南往北走的路线,孟锦怀疑这片山脉估摸着跟她那个世界的秦岭类似。
他们现在入了北方地界,也就是说这片类似秦岭以北。
翻过去又回到了以南?
要真是这样可就太好了。
“走,上山,大丫啊,你看着点两个弟弟,我背着你们娘。”
孟长贵做出了决定。
本就已经很虚弱的柳氏这会儿已经快累到虚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必须马上补充水份。
孟锦空间里有,但现在还不能拿出来,先进山里再想法子吧。
“好,爹,你把娘绑在背上吧。”
孟锦拿过柳氏背的那个背篓,从里边拿出一捆绳子递给孟长贵。
孟长贵点点头,蹲下身子在孩子们的帮助下把几近昏迷的妻子绑在了背上。
一家人在那四坨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进了山。
“不能再往里走了。”
刚进山不久,孟长贵就停下了脚步。
北方白天短,现在才申时不到,可天色已经在渐渐暗沉,找山洞是来不及了,夜晚的山林危险重重,他们必须在天完全黑下来前做好防范。
“爹,那边有个大石头,我们去那边。”
孟锦指着一处上半截有块突出的岩石,下半截悬空的位置说道。
环视了一下这座山的环境,这座山不算大,地处山脉边缘,看起来有点像地垒式块状山。
更像秦岭了......
不过她现在的视野不够、不知山脉全貌,仅凭着目前这点信息做出来的猜测肯定是不准的。
不着急,先安顿下来,以后再慢慢探索。
如果真的是一条跟秦岭相似的山脉,嘿嘿嘿,那她就等于进了大自然的宝库了呀~!
四大药材库之一哇~!?(^?^*)
而且还是未经过过度砍伐、过度开发、过度污染的古代山脉~!
这山上的好东西不知道有多少,妈呀,想想就美~!
不行,她得赶紧把空间里存的东西捣腾出来些,好腾出位置存好东西。
第85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4)
孟锦每个世界都会囤货,到了下一个世界就捣腾出来些库存,再换一批新的进去。
当然,她囤的大部分东西仍旧是粮食、食物和水。
她甚至在第二个世界(我上恋综离个婚)买了一个体积1000立方米的大型不锈钢储水箱,和五个家用小型储水罐。
没办法,末世几年没吃没喝的,饿怕了也渴怕了。
她生怕198一抽抽,就帮她接了个末世任务,带这些东西真的就是有备无患。
没想到末世没去却到了一个天灾人祸不断、人吃人的时代,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有这些储备?
就是可惜空间太小,不然她能囤更多。
孟锦的空间可不是无限大,她的空间异能觉醒的比较晚,是在末世一年后才觉醒的第二异能,加上空间系晶核不好弄,所以她的空间异能才勉强升到四级,整个空间内容体积约莫在6000立方米左右。
(2000平、3米高)
在上个世界蹭了那么多年的木元素,她的木系异能不仅得到了补充,甚至已经升到了7级,可空间异能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除了吸收空间晶核,她暂时还没找到升级空间异能的办法。
在她胡思乱想的功夫,一家人已经到了那块突出的岩石下。
“大丫,大壮,爹教过的陷阱你们还记得吗?”
把已经昏迷的妻子放在岩石下躺好,孟长贵忧心忡忡的问孟锦姐弟。
“记得的,爹。”
孟锦立马回答,大壮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点了点头:“爹,我记的不太清楚了,我给姐姐帮忙。”
孟长贵点了点头:“行,你们先弄着,爹去转一圈,二壮,你好好陪着你娘。”
他得先去找点吃的和水,不然他的妻子恐怕......
当然,不管找不找吃的他都得巡视一下,万一这附近有猛兽出没的痕迹,他们得立即离开。
二壮正抓着柳氏的手坐在她身边,点了点跟身子完全不相称的脑袋:“叽道了爹。”
孟长贵往来时的方向眺望,然后把手里握了一路的柴刀递给孟锦:“那几人没上山,想来他们应该不敢在黑天上山,万一他们来了......”
“爹你放心,那边有一片竹林,一会儿我去砍些来。”
竹高且粗。
孟锦看到时脑子里有个名字在疯狂刷屏:毛竹!
可是北边怎么会有毛竹?不应该是在秦岭以南才有吗?
要知道毛竹对气温和降水量都是有要求的,气温低和降水量少的地方根本就不长毛竹。
难道他们现在还在南边边界?还是说这个时代南北划分不是她理解中的那样?
亦或者说山里的气候跟山外不一样?那也不至于差太多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竹子是好事。
“在哪?”
孟长贵疑惑,他怎么没看到?
孟锦指了指岩石侧后方的位置。
不怪孟长贵看不到,他的视线完全被那块岩石给挡住了,反而是孟锦跟大壮这种小娃娃能从岩石下方看到。
孟长贵顺着孟锦的指引蹲下身子看到了那片竹林:“好!太好了!”
有竹林好啊,有竹林就意味着他们会有充足的武器!
“爹,你把弓箭带着,早些回来。”
孟锦把弓箭递给孟长贵。
“那我走了,你们也小心些。”
再怎么不放心,孟长贵也必须要离开一趟。
等孟长贵一离开,孟锦就把柴刀给了大壮:“大壮,你先把这块清理一下。”
他们要在这里设陷阱、架篝火,肯定要先清理出一片空地来。
“好。”
大壮接过刀,二话不说就忙活起来,不喊累、不喊饿、不推脱,小小的人儿站在那还没有杂草高,那懂事的模样却跟个小大人似的。
孟锦也顾不得别的,三两步跑到柳氏身边,随便找了个看飞鸟的借口让二壮转移了注意力,然后扶起柳氏的头快速捏开柳氏的嘴,往里倒了一口水。
真的就只有一口,多了怕她呛咳。
同时孟锦也运转起木系异能,往她身体里又补充了一丝生机。
不抢救一下子,她怕柳氏撑不过今天。
再次把柳氏放平,孟锦又悄么么绕到岩石边大壮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快速往肚子里灌了两盒牛奶,又用清水漱了漱口,这才便跑去了大壮那边干活。
大壮属实是饿得没力气了,一棵不到二指粗的小灌木,他愣是砍了好几下都没砍断。
“大壮,刀给我。”孟锦拿过大壮手里的柴刀,一刀就砍断了那棵小灌木,然后就在大壮的目瞪口呆下,对着旁边的杂草疯狂收割。
呃~!半砍半割、连拉带拽。
割草用柴刀一点都不合适,还是镰刀好,可惜她没囤......
孟锦快速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又用柴刀削了几个尖尖的木棍交给大壮防身,自己则是带着柴刀跑进了竹林。
抱着想起了上一世满山都是毛竹的毛竹大队,孟锦对这片竹林很有亲切感。
但她现在没有力气了。
钻进竹林,孟锦赶紧从空间里找出些高热量食物就往嘴里塞。
同时运转异能帮助这个身体快速消化吸收、补充体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精神抖擞的重新拿起了柴刀。
砍砍砍,恢复了体力的孟锦挥舞着柴刀疯狂砍竹子。
她也无所谓砍了多少,反正只会多不会少,拿不下也没关系,这竹林他们还得来的。
分出自己一次性能带走的数量,孟锦砍掉了竹稍和大部分枝丫,找藤蔓扎成一捆这才拖着竹子吭哧吭哧的往回走。
刚走出竹林她又丢下竹子掉头跑了进去。
再出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一只被竹枝穿透了喉咙的野兔。
野兔不是现抓的,她没那么好的运气进趟竹林就什么都能找到。
而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库存,当时收进去的时候是活的,只不过她的空间不能存活物,活物进去就是死,死了就保鲜。
她便拿出来一只假装是用削尖的竹子戳死的。
等孟锦拖着竹子拎着野兔走回岩石下的时候,柳氏已经醒了,只是没力气起身,半靠在山壁上看着两个儿子干活。
第86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5)
“娘,大壮、二壮,你们看我抓到了啥?”
刚走近,孟锦就嘚瑟的冲柳氏他们举起了手里的野兔。
顺便还假装出一副很累的样子,把用来拖竹子的藤蔓一丢就坐在了地上。
很快她就被两个弟弟欢呼着包围了。
只是那欢呼声格外弱小,有气无力的,只能从他们欢快的语气和渴望的眼神中感受到激动和兴奋。
“大丫,你居然抓到了野兔?你是怎么抓到的?”
原主以前在家的时候也捡过野兔,只不过那是提前设好了陷阱。
柳氏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回想起逃荒前的日子,再看看眼前瘦骨嶙峋的孩子们,柳氏的眼眶都红了。
“娘,咱家瓦罐呢?”
孟锦假装没看见,扔了竹子拎着兔子带着俩弟弟跑到了柳氏跟前。
“在,瓦罐在。”
柳氏忙撑着身子去够背篓。
即便没有水可以用来熬汤,但熬汤用的瓦罐他们可没舍得丢,那是孟家为数不多的家当之一。
“我来。”
孟锦找出瓦罐,将就着用衣袖随便擦了擦,然后才把野兔拿过来,对着瓦罐拔出了还插在兔子脖子上的竹子,又用柴刀顺着伤口划拉开一个大口子,一直到划断了颈动脉才罢手。
倒不是她不能精准找到兔子的颈动脉,这不是得藏拙吗?
鲜红的兔子血从伤口里涌出,一滴不撒的全都流到了瓦罐里。
“来,一人喝两口。”
孟锦招呼娘亲和弟弟们喝血,兔子血不多,先一人两口轮着来。
兔子血含有丰富的铁元素,有清热解毒、抗疲劳、促进伤口愈合等功效。
你说生血有细菌?
这会儿人都要饿死渴死了,哪讲究这个?
先给人把命续上吧。
“大丫,你先喝。”
大壮捧着瓦罐想要喂给柳氏喝第一口,被柳氏拒绝了,她想把第一口给女儿。
“娘,你们喝吧,我先前抓到它的时候怕浪费已经喝过了。”
孟锦笑着拒绝。
这当然是假话,只不过她要是不这么说他们估摸着还得推让,还是别了吧。
她不擅长这种‘撕吧’文化。
说完孟锦就转身去给兔子扒皮去了。
大壮特别听话,喝了两小口就不喝了,柳氏跟二壮也是一样,一人两小口,剩下的还不少,他们要留给孟长贵回来喝。
孟锦也不劝,因为他们这样做是对的。
作为这个家唯一的支撑,孟长贵好了他们才能好。
要是孟长贵倒下了,那这一家子也就完了。
“姐,兔子要怎么处理?咱家没盐巴了。”
其实孟家的盐巴早就没有了,没法进城自然也就没法补充。
大壮舔着嘴唇来到孟锦身边询问,他很想吃,但他也知道食物不能一次吃完,得攒着慢慢吃。
显然孟锦并不是这么想的:“就烤了吃,你把火堆架起来,烤整只。”
“可是”
孟锦打断了他的可是:“放心吧,在山里咱们不缺吃的,姐能抓到第一只就能抓到第二只,姐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抓呀,再说了,还有咱爹呢,咱爹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猎户,怕什么?”
这会儿太阳已经彻底落了山,白天的灼热也消失不见,山风习习,有点凉了。
孟锦把剥好皮、清了内脏的兔子递给大壮:“你去生火烤兔子,这边我来弄。”
没水洗,先将就吧。
孟锦把那些内脏用叶子包了起来放到了一边,这玩意有用,回头用来布置陷阱。
兔皮回头让柳氏硝制了攒起来。
柳氏那有火折子,听见姐弟俩的对话,她已经撑起身跟二壮一起开始架柴生火。
孟锦先前清理的杂草树枝都没扔,已经被二壮给分了类,所谓分类就是把枯叶枯枝单独放一边,随时能架火。
大壮那会儿也没闲着,收拾孟锦搞出来的破坏现场的同时,他也顺便捡了些枯枝,就是留着烧火用的。
场地已经清理完了,孟锦该布置陷阱了。
原先孟锦还在想要怎么布置才好,挖坑什么的,不现实,就她这个小身板,连工具都没有怎么挖?
她倒是有工兵铲,可也不能往外拿呀。
不过现在有了那些竹子,她就不用纠结了。
她想到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竹子版拒马桩。
想好了就做。
孟锦负责把刚竹砍成合适的长短,顺便把斜面削尖,大壮则是去找一些结实的藤蔓好用来绑拒马桩。
柳氏缓过劲儿来,把烤兔子的任务交给了二壮看着,也跟大壮一起找藤蔓。
娘几个正在忙活,孟长贵就回来了。
喜气洋洋的。
“孩儿他娘,大丫,大壮、二壮,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
众人齐齐往他身上看去,篝火的映照下,一身破破烂烂的孟长贵肩上竟然扛着一只疑似小鹿的动物。
之前绑二壮的绳子此刻正绑着一大捆‘杂草’。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挂的那些空竹筒,此刻正沉甸甸的往下坠着。
“爹,你找到水源了?”孟锦眼尖,竹筒外挂着的水滴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璀璨的光,她惊喜地叫出了声。
这下子不用她找借口从空间里弄水出来了。
孟长贵咧嘴笑,把小鹿放下,又将竹筒一个个解下来:“嗯啦,就在前面不远处,有个小水潭,水可清了,还有这小鹿,估计是跟母鹿走散了,被我碰到就顺手逮回来了。”
柳氏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老天爷保佑,咱们孟家算是绝处逢生了。”
大壮和二壮也兴奋得迎了过去。
“快喝,那边水潭里的水是活的地下水,咱现在不缺水喝了!”
孟长贵的话就像一剂强心针打进了妻儿心里,补充了水份的孟家人精神头一下子就变好了许多,跟刚被浇灌过的缺水小树苗一样,瞬间焕发了生机。
久旱逢甘露能在人生四大喜里稳居第一是有道理的。
孟锦跑去拿瓦罐:“爹,你赶紧把这个兔子血喝了。”
“兔子血?兔子?哪来的?”
孟长贵疑惑。
“爹,是姐姐打的,姐姐好厉害。”
听见他爹问兔子的事,忙不迭的开始夸起自家姐姐来。
“对,姐姐抓的。”
二壮也在旁边证明。
第87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6)
“孩儿他爹,这小鹿怎么办?”
对于饥饿了许久的一家五口来说,一只兔子真心太小了。
柳氏看着那只小鹿表情纠结。
她想用小鹿换盐巴,毕竟人不吃盐是真的不行,一点力气都没有。
但她又想把小鹿留下给一家人补补身子,他们一家人好久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更不要说大补的鹿肉。
此时孟长贵正在处理小鹿,小鹿不大,加上有伤口,也没剩下多少血,孟长贵把血装在了之前那个装兔血的罐子里。
“来,都喝点鹿血,喝了咱就有力气了。”
孟长贵把装鹿血的罐子递给柳氏:“孩儿他娘,待会喝完鹿血你再煮点鹿肉汤,少放肉多放水。”
顿了顿,孟长贵继续说道:“这里虽好,却并不安全,那水潭离这里不算太远,我虽没在水潭附近看到猛兽足迹,但我也不敢保证这座山里就没有猛兽,毕竟,我们对这边并不熟悉。”
柳氏一听这话就懂了,立马催促几个孩子赶紧喝鹿血。
先补充体力,万一晚上有什么情况发生,起码他们有力气跑啊。
孟锦是头一回喝鹿血,准确的说是真正意义上头一次喝生血,只微微抿了一点,假装做出了大口吞咽的动作。
鹿血的口感有点咸、有点腥,但要问她好不好喝?可能是她不懂欣赏,实在是没法违心的说好喝。
鲜血碰到嘴唇的时候,她会应激似的想到丧尸,能忍住没吐出来就不错了,真心喝不下。
孟长贵的话她也听见了,这也是她所担心的:“爹,咱们快些把陷阱弄好吧。”
“好。”
于是,孟家人分成两拨,柳氏带着二壮一边熬汤一边处理孟长贵带回来的那些‘杂草’,孟长贵带着孟锦和大壮继续完善陷阱。
所谓‘杂草’其实有一部分算是草药。
身为常年在山里行走的猎户,孟长贵其实是认识不少草药的,他不但认识,还会一些简单的炮制和使用方法。
深山狩猎危险重重,认识些草药主要是为了救自己的命,当然,打猎途中遇到较为贵重的草药他也会采集。
这也是个进项。
只不过他今天带回来的草和草药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而是一些即刻就能用上的,比如水蓼。
水蓼又叫辣蓼,自带辣味,在古代也是辣椒替代品,比茱萸更辣,但没有茱萸的香味。
它的辣能刺激野兽的嗅觉和味觉,有一定的驱兽作用,动物一般不吃它。
就是这玩意,南北都有,喜湿地,水沟河边到处都是。
(我老家这边很常见,长得可茂盛了,不怎么生虫,小时候摘了玩还不小心被辣到过眼睛,但我一直不知道它叫啥,度娘说古时候川贵那边很喜欢用这个当调料,因为辣。)
柳氏正在把水蓼和另外几种草及草药一起捣碎。
大壮就把这些捣碎的糊糊抹在拒马桩上,孟锦按照孟长贵的要求把剩下的竹子破开成他需要的形状。
孟长贵又砍了些粗细合适的木头,跟孟锦弄来的竹子一起重新组合,弄出了拒马桩、排刺、地刺。
孟锦也是这会儿才明白她之前对陷阱的构想欠缺了什么。
单一的用竹子做这些陷阱,锋利度可能是够了,但重量不够,遇到体型较大的野兽,那些轻飘飘的竹子大概是起不到多少作用的。
到底是从小就在山里混的猎户,孟长贵的经验比之孟锦强了不知道多少。
孟锦虚心受教。
这些陷阱围成了半圆形,将孟家人紧紧的护在了岩石下。
深夜,柳氏搂着两个儿子已经熟睡,长时间的奔波让他们早就疲惫不堪。
孟长贵则是忍着困意坐在篝火边一边看火一边守夜。
孟锦则是靠着孟长贵闭目养神,目的是为了悄悄给孟长贵缓慢输送生机,让他能在不知不觉中更好的恢复体力。
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孟长贵都快把自己的胳膊掐紫了。
其实他比妻儿更疲惫,为了妻儿的安全,这一路上,他一直紧绷着神经,不曾放松过半分。
如今到了他最适应的环境,紧绷的神经不顾他的抵抗,正在悄然放松。
大概这只是山脉外围一座小山的缘故,夜晚还算安静,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听见任何野兽的动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一些夜间活动的小动物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就在孟长贵也快要撑不住睡着的时候,孟锦却猛的睁开了眼。
有人靠近。
孟锦拿起弓箭走到孟长贵身边轻轻推了推他:“爹,有动静。”
孟长贵快要黏上的眼皮猛的一下撑开,眼眸里没有半点未醒的迷茫,全是警惕和犀利。
他轻拍了一下女儿的肩膀,拿起柴刀站起身,小心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侧耳倾听。
无人踏足且有植被的山上什么最多?枯枝烂叶最多。
不管是人或者动物,都无法做到前进中毫无动静。
孟长贵就是在根据这些声音初步判断野兽的大概体型和数量。
可,脚步杂乱且沉重,毫无章法,似乎并不是野兽搞出来的动静。
孟长贵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想,他冲着孟锦指了指熟睡中的柳氏三人,孟锦点头应下,拿着弓箭回到了柳氏身边。
孟长贵则是拿着柴刀轻轻提起那个特意留下的、充当篱笆门的可活动拒马桩,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隐藏在了拒马桩外的一棵大树后。
孟锦在上一个世界勤勤恳恳当了大半辈子‘园丁’,离开时也获得了一些功德奖励。
再次炼化了功德值的孟锦,五感比之前更强了些,不说跟那些精神系异能者比,至少已经远超普通人。
所以她在那几人刚靠近她所能感受到的范围时就已经有了猜测。
这会儿他们更靠近了些,孟锦差不多已经肯定就是白天那几个尾巴。
孟锦表示好开心。
孟长贵那么警惕,很明显,她今天晚上是不可能悄悄跑下山去完成任务之一了,之前她还担心这几个会不会连夜离开。
真要离开了,回头她还得另外花心思去找人,在这个连通关文牒都快用不上了的时代,要找人真就是大海捞针。
结果还不等她为此烦心,人头就自动送上门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第88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7)
尽管那几人已经尽量小心翼翼把脚步声放到最轻,奈何山上的情况他们不熟悉,月色也不够明亮,专业性也不够强。
总之,在孟家父女看来,哪哪都是破绽。
如果说在白天孟家人还没上山前,这四个尾巴于他们而言是需要避开的威胁。
那么现在,在已经好好补充过体力的孟家父女眼里,他们就是送上门找死的蠢货。
被孟长贵特意抽走了两块木柴的篝火忽明忽暗,衬得那四个鬼鬼祟祟爬上山的身影也忽隐忽现。
就在他们终于看到给他们引路的篝火和篝火外一圈尖利排列的拒马桩时,那位被称之为二哥的领头人就‘嚯’的变了脸。
“p”
一个跑字还没来得及喊出口,一支羽箭就射中了他的心口。
这位在食人小团队里凭着狠辣成为领头的二哥,刚看见他惦记了好几天的‘食物’,还什么都来不及做就踉跄着倒了地。
同时,孟长贵也出了手,被他磨得锃亮的柴刀闪着寒光挥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人。
紧跟其后的两人被温热咸腥的人血喷了满头满脸,若是在以往他们可能会因此被刺激的更兴奋,因为那时候他们刀俎别人是鱼肉,而现在......
他们只剩下一个本能,那就是跑!
即便他们因着‘食物’比别人充足而保持了较好的体力,可说到底他们也只是普通人,并没练过什么身手。
能抢人夺人不过是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一些本就已经虚弱不堪的逃荒者。
他们也是会挑人下手的,就比如之前的孟家。
一个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男人带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妻儿,多完美的‘食物’啊。
那些人口多、状态好的逃荒者他们根本就不会靠近。
就是这样的几个人又哪里能是恢复了体力的猎户的对手?
更何况这猎户身边还有个开外挂的小孩。
孟锦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再次拉弓射箭。
可惜她这个身体的年纪还是太小了,两石弓对于她来说不好掌控,箭矢并没有射中连滚带爬往山下跑的两人。
反观孟长贵,他在砍死第一个人之后,立马就扑向了第二个。
只是那人当时已经有了防备,挨了一刀却并不致命,但受伤的事实却足够影响他的行动力。
“爹,你去追人,这个我来。”
孟锦拿着削尖的木棍出了拒马桩朝着受伤那人跑去。
而此时柳氏和大壮也已经被惊醒,两人同样戒备的拿起了放在身边的尖头木棍。
孟长贵看了眼妻儿,咬咬牙就转身朝着滚下山的那人追去。
柳氏叮嘱大壮叫醒二壮,自己则是握着木棍朝着孟锦追去。
她嫁给了猎户,可她不是猎户,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
可自从逃荒以来,她的所见所闻和经历已经让她丢掉了曾经的软弱,没杀过人又怎样?为了孩子,她可以杀人!
就在柳氏鼓足了勇气义无反顾的冲到孟锦身后不远处时,那人已经被孟锦投掷出的木棍戳中了膝盖窝,扑倒在地。
没办法,孟锦腿短,追不上,只能把木棍当标枪使了。
“不!”
男人惊恐大叫,下一秒却“啊~!”的一声惨叫出声。
原来男人在扑倒的瞬间就立即翻了个身,意图反杀孟锦这个才7岁的小姑娘。
可他没想到的是孟锦身后还跑来了一个激动到上头的柳氏。
柳氏是拼尽全力跑过来的,到了跟前没刹住车,见人翻身坐起似是要对她女儿动手,她心里一慌,带着冲劲把拿在手里的木棍往前一怼,尖叫着就戳了过去。
好巧不巧,戳中了男人的一只眼睛。
遭受重创,男人疼得惨叫出声,柳氏吓得手一缩,又把木棍给拔了出来,见男人疼到发狂,一只糊满了血的手四处乱抓,似乎又要朝她女儿扑去,柳氏本能的又把木棍怼了过去。
这次没戳到眼睛,而是戳到了身上。
柳氏的力气不大,这一下并没有对男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柳氏也不管,她只想把男人怼远点,离她女儿远点,手里的木棍不仅没松开,她反而是用自己的身体做支撑,撑着没有削尖的那一头,顶着木棍推着男人不得不手脚并用的往后退。
孟锦看得好笑又心酸,心酸的情绪大概是来源于这具身体的本能吧。
孟锦如是想。
随即她便捡起了自己那根投掷出去的木棍,瞄准了男人的脖子扎去。
一击即中,鲜血喷溅。
男人倒地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声息。
柳氏吓得扔掉了木棍抱起孟锦连连后退,直到退了五六步才抖着腿停下,蹲下身子紧紧抱着孟锦大喘气。
这一路上她不是没见过死人,可亲手杀人还是第一次。
亲眼看见女儿杀人也是第一次。
柳氏着实是吓的不轻。
“娘,别怕,坏人死了。”
孟锦回抱着柳氏小手轻抚她的脊背。
她能清晰感觉到柳氏的担心和害怕,她在颤抖,浑身都在颤抖,止不住的颤抖。
柳氏没说话,只是把孟锦抱得更紧了些。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情绪,或者说她除了担心已经在她怀里的孟锦外,更担心那两个没人看护的儿子。
片刻之后她就坚定的起身牵着孟锦转身朝着岩石下跑去。
篝火边,大壮跟个小狼崽子一样双手握着尖头木棍,警惕的环视着四周,二壮被他紧紧的护在了身后。
见孩子们都无恙,柳氏狠狠的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孟长贵也回来了,本就破烂的衣衫更加破烂,还糊了一身的血迹。
“你们都没事吧?”
孟长贵绕开自己布置的陷阱走了进来。
“我们没事,他爹,你有没有受伤?怎么这么多血?”
柳氏和孟锦姐弟赶紧迎了上去,围着孟长贵转着圈的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孟长贵摆摆手:“我没事,这血都是他们的。”
他确实没受伤,顶多就是被草木剐蹭了下,这都是小事,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让妻儿对他上下其手的检查了一个遍。
让他们安心,这没什么不好。
接下来他们还有的忙——处理尸体,清除血迹。
第89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8)
空气中弥散着浓郁的血腥味,若是不及时处理怕是很快就会引来猛兽。
不管这座山里有没有猛兽,他们都必须把危险降到最低。
这也就是为什么孟锦父女会跑出拒马桩跟人面对面,而不是把他们引到陷阱里来的原因。
陷阱是他们最后的保障。
尸体倒是好处理,扔下山就行,等明天天亮之后再酌情处理。
麻烦的是血迹。
往山下跑的那个已经被孟长贵顺势推下了山。
被孟锦一箭穿破心脏的那个和被孟长贵一刀砍死的那个也还在刚上来的位置,他们只需要把两具尸体顺着来时路也推下去就行。
至于那边的血迹,相对来说还比较好处理,射中心脏的那个出血不算太多,被砍死的那个会比较麻烦点,不过因为是一刀毙命,被血渗透的范围倒是不大。
最麻烦的是孟锦跟柳氏合力弄死的那个。
由于他在临死之前就受了伤,又是挣扎又是打滚的,那血弄的到处都是。
在山上处理血迹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无非就是深埋。
问题是他们工具不趁手,操作起来就比较麻烦。
一家人连同二壮在内全都忙碌起来。
二壮打着火把照明,其他人找趁手的东西刨土挖坑。
好在地上的枯枝烂叶多,它们阻挡了大部分往下渗透的血迹,孟家人只需要把这部分枯枝烂叶引火烧掉就行。
剩下的,尽他们所能,能埋多少算多少。
忙了大半个时辰才勉强把大多数血迹清理掉,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也被山风带走了多半。
回到篝火边,一家人都没了睡意,孟长贵挨个检查之前设下的陷阱,好在全都好好的,并没有被破坏。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孟锦饿了。
正寻思要不要再煮点鹿肉吃吃的时候,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孟长贵瞬间警觉起来,他打了个手势让大家安静。
行吧,孟锦悄悄往嘴里塞了几颗巧克力豆含着,一会儿又得消耗体力了。
篝火噼里啪啦的烧着,孟锦添了些易燃的枯枝,把火弄得更大了些。
众人屏息凝神,那声音越来越近,听动静就知道不是什么小动物。
随着那‘吭哧吭哧’的声音传入孟家人的耳朵,那动物的身形也渐渐钻出了林子,出现在众人视野内。
竟是一头体型偏大的野猪。
这野猪许是被之前残留的血腥味吸引而来,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走来。
孟长贵拿起弓箭拉满,柳氏将三个孩子紧紧的护在身后。
就在野猪即将靠近他们所布下的陷阱时,孟长贵借着篝火的映照,瞄准野猪的一只眼睛射出了箭矢。
野猪吃痛,一声嚎叫之后便发了狂,没头没脑的四处冲撞。
孟长贵拿起柴刀砍断了拉扯着排刺的藤蔓,两排排刺成对夹之势朝着野猪攻击去。
野猪皮厚,尖利的排刺对它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却并不致命,倒是它横冲直撞的举动把排刺顶来顶去,给它自己造成了二次伤害。
等野猪冲到拒马桩跟前时,已经是满身伤痕了。
孟长贵看准时机再次搭弓射箭,借着拒马桩的阻挡之势把手里最后几根带铁箭头的箭矢全都射了出去。
野猪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流的也越来越多,喘气声越发粗重,行动也不复之前的灵敏。
就是现在,孟长贵放下长弓,握着柴刀冲了出去。
孟锦握着尖头木棍不顾柳氏的阻拦紧跟其后。
孟长贵灵活走位时不时就给野猪来一刀,孟锦逮着机会就抽冷子给野猪捅一下。
爷俩配合的还蛮好,等野猪倒下的时候,身上几乎没什么好皮了,到处都是伤口,尤其是窟窿眼,几乎遍布全身。
一家人又累又怕,但好在有惊无险。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惊心动魄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这个地方不能待了,收拾收拾,咱们去水潭边清洗一下就离开。”
休息了一会儿,孟长贵便做出来决定。
刚才他又去检查了一下‘战场’,顺便收回那些射出去的箭矢。
盐铁一直都是朝廷管制品,他弄几个铁箭头不容易,现在兵荒马乱的,弄丢了可没地买。
至于那些陷阱,排刺基本报废,拒马桩损毁大半,地刺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却并没有对野猪造成多少伤害。
他们不知道这座山里有没有野猪群,但他们知道这里不能待了。
原本他们也没打算在这里长待,只是昨天一到这里就找到了食物和水,这对于长期忍饥挨饿又缺水的人来说太过诱惑。
只是昨晚的事也让孟家人清晰的感觉到这里的不安全。
一是因为太过外围,他们能上山,别人也能,保不齐什么时候又会有人闯上来。
来的若是跟他们类似的逃荒者也就罢了,若是来的人跟昨晚那四人一样呢?更或者来的是流匪也说不定。
都说流匪其实也是被逼上山的流民,可一旦成为了流匪,他们就不再是流民。
二是因为这里离城池太远,他们一家人要生活肯定不能只靠着山里的产出,总归要进城换些东西的,太远的话不管谁去城里都不安全,这一来一回的路上充满了变数。
再说了,仅凭一块岩石遮挡也确实不是什么好落脚地。
柳氏没异议,孟锦三个没有发言权。
不过他们也不能就这么走,最起码,水要多带些。
孟长贵又跑去竹林砍了些竹子,选最粗的部位弄了好些个竹筒,每个人身上都挂几个。
又捆了一些扛在背上备用。
而后,他又用树枝藤蔓弄了个简单版爬犁,把野猪拖上,一家人一起去了水潭边。
“娘,我要洗澡!”
这副身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沾过水了,泥都能抠下来。
孟锦看见水潭就想往下蹦,心里那个激动啊。
结果还没跳下去就被孟长贵也拎住了。
孟锦只能可怜兮兮的求助柳氏。
“洗澡可以,你老实跟着你娘去。”
孟长贵找了个水不算深还比较隐蔽的位置让孟锦跟柳氏去洗,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这女儿打从上了山就特别能折腾。
第90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9)
大概是逃荒路上憋久了才会这样的吧?
孟长贵不知道的是,他这个女儿以后只会越来越折腾。
“大壮二壮跟着我。”
俩小子欢呼着冲到了他们爹前头,冲进了水里。
潭水有点凉,但这阻拦不住孟家人对水的渴望,一家五口分两拨欢快的洗了起来。
孟锦跟搓面条似的从身上搓下来一堆泥垢,头发更是结成了团,捋了好半天都捋不顺,她干脆把打疙瘩的地方给硬生生拽断扔了。
“好脏。”
孟锦嫌弃。
幸亏这是活水潭,不然这水都没法用了。
唯一让她庆幸的是,她没长虱子!!!
此事当庆祝!
孟家人没有换洗的衣服,只有身上这一身,也就只能洗洗烤干了接着穿。
柳氏在水潭边架起了火堆,一边给大家烤衣服一边把昨天没吃完的鹿肉全部煮熟。
跟昨天一样,还是少吃肉多喝汤,剩下的当做干粮带着。
那头野猪被肢解了,就在水潭边被分割成块,便于携带。
府城那边他们是不打算去了,一是因为太远,二是因为府城根本不让人进。
他们只能继续往前走,看看能不能尽快找到最近的县城。
如果找到了,就把野猪肉带去城里换盐巴和粮食,要是找不到,那就自己吃。
不过这头野猪个头不算小,柳氏背着的那个背篓里还有大半背篓的家当,根本装不下。
好在孟长贵两口子都会编筐,不拘外观只求实用,乡下的百姓大多都会这门手艺。
他们就地取材找了些结实的细藤来现编,大壮二壮在一旁帮忙。
孟锦在干嘛?
从昨晚到今天,收获了兔子、小鹿、野猪,她把那些内脏全都收集了起来,孟长贵已经用部分内脏布置了陷阱,主打一个不浪费任何机会。
孟锦这会儿正用剩下的内脏勾搭小动物呢。
她也会编筐,但她会的是竹筐。
上个世界跟孟老爹学的,孟老爹不仅是木匠还是篾匠,家里用的背篓、簸箕、箩筐、竹刷、竹篓、竹席等都是孟老爹自己编的。
准确的说毛竹大队有不少人都会编,且编的很精美,谁让人家那盛产竹子呢。
竹筐跟藤筐的编法其实相差不大,但编出来的东西差别不小。
孟锦也没打算编出个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她用不太熟练的动作劈竹子拉篾条,编了个简易版的腰篓。
确实很简易,一看就是生手弄的。
那腰篓上到处都是毛刺,有些竹篾都劈叉了,就那么支棱着。
这也不怪孟锦技术差,虽然她本身技术也没见得多好,但看多了,常识还是有的。
她用的是生竹子,生竹子没经过加工韧性没那么好,脆性大可不就劈叉了吗?
能用就行。
她编了三个奇形怪状的腰篓,往每个里边都放了点内脏,用绳子系上放进水潭里。
她想吃鱼。
等鱼的功夫,她又跑去林子边上挖坑制作陷阱,不过她是避开了孟长贵设置陷阱的位置,换了个方向。
坑挖的不大,孟锦把那些昨晚没起到什么作用的地刺给插进了土坑里,再在坑底和坑边分别放置了点内脏就不管了。
也不知道是这水潭里的鱼比较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还真就让孟锦得了不少。
跑进篓子的不是什么大鱼,全是些小号的,最大的不超过十厘米,种类倒是有好几种,不过孟锦都不认识,唯一一个认识的大概是银瓢,那鱼一身亮闪闪的银色鱼鳞,还别说,挺好看的。
应该也挺好吃吧?
“娘,有鱼~我抓到好多鱼~!咱们煎小鱼吃吧?”
孟锦拎着篓子就往柳氏那边跑。
刚弄了头野猪,有猪油,她想吃香煎小鱼了。
“姐,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我也要康康~!”
大壮二壮一听到有鱼,立马丢了手里的活跑了过来。
孟锦干脆一人给了一个篓子,让他们自己拿着好好看。
三姐弟一起朝着柳氏走去。
“娘,煎小鱼~!”
孟锦眼巴巴。
“娘,煎小鱼~!”
大壮二壮有样学样,同款眼巴巴。
几个孩子多久没这样活泼过了?
孟长贵心疼孩子,忙也帮着劝说:“孩他娘,煎吧。”
柳氏没好气的瞪了父子几人一眼:“煎煎煎,真是欠你们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孟锦开心:“我去清理下内脏。”
说完从俩弟弟手里拿回竹篓,蹦蹦跳跳的跑回了水潭边。
“哎!这孩子,那么小的鱼哪来的内脏。”
柳氏嘟嘟囔囔。
孟长贵想了想,帮女儿解释:“大概是看我们给猎物清内脏跟着学吧。”
他们原先居住的山里也有小溪,小溪里别的不多,小鱼小虾特别多,孩子们有事没事就跑小溪里捞小鱼,凑够一盘子就熬一碟小杂鱼,可好吃了。
只是他们从未给小鱼小虾清理过内脏,主要太小了,不会清没了吗?他们也没觉得那么小的鱼肚子里能有什么脏东西。
孟锦处理小鱼内脏是有经验的,捏着肚子一挤就完事了。
孟家人一通忙活,从天蒙蒙亮忙活到了午时才依依不舍的收拢了东西,打算启程寻找下一个落脚地。
临走前爷俩又从陷阱里捡到了两只野兔。
这收获......更不想走了。
此时的孟长贵背上多了一个硕大的藤筐,藤筐上堆着一捆砍成段的竹子、一捆带叶子的竹枝和孟锦没用完的竹篾、竹块。
这些东西完美的将藤筐给覆盖住,从外面一点也看不出藤筐里装了啥。
下了山,孟长贵让妻儿先找个地方等着,他自己则是去处理昨晚扔下山的尸体。
他也没说是怎么处理的,反正又花了半个时辰左右才跟妻儿汇合。
一家人没有往昨天来时的路走,而是顺着山脉找到了另一条官道,沿着这条官道继续往前。
这条路没有从都蔺府出来的那条路上人多,走了快两个时辰也只是遇到了几个零零散散的赶路人,甚少见逃荒者。
第91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0)
不过就算是这样,孟家人也没有放松警惕。
他们虽然穿着破烂,但刚洗漱过,看着又干净又精神,有人就试图靠近,却都被孟长贵手里的柴刀给吓走了。
走到天黑也没看见城门,孟家人就在官道边找了个地方休息了一晚。
不过这次大家一致要求孟长贵先睡,后半夜再由他守着。
他太长时间没休息了,昨晚也没睡,硬熬会把身体熬坏。
孟长贵想了想便同意了。
休息好了他才有足够的精神保护家人。
晚上,这里还是陆陆续续来了一些逃荒者,人数不多,也没有大的逃荒队伍,甚至看着都不像是南方人。
孟家人也没太过在意,只是时刻保持警惕。
也有人就在孟家人附近停下脚步就地休息,想蹭个火堆。
毕竟这里已经到了北方的地界,即便才到7月份,晚上还是有些冷的。
孟家人一律拒绝,也不跟人多言,只是亮了亮手里的武器。
这一年的逃荒路让孟家人心都变硬了不少,若是不硬,他们一家子早就被人害死了。
孟长贵睡着的时候,孟锦手里拿着弓、柳氏手里拿着刀、大壮二壮手里拿着削尖的木棍,非常警惕,让人不敢贸然靠近,等孟长贵醒来换了班,就更没机会靠近了。
一夜无话,天不亮一家人就悄悄起身离开了这里。
脱离了那些人的视线范围之后,一家人才喝水吃肉补充体力。
约莫又走了两个时辰,远远的,一个刻着‘玳县’的城门赫然出现在孟家人眼前。
“终于看见城镇了!”
一家人都欢喜不已。
再找不到城镇,他们的野猪肉得坏,这可是一整头猪,一下子根本吃不完,又没有盐巴可以腌制,这么热的天放久了肯定会坏的,坏了多可惜啊。
好在玳县是允许人进入的。
城门卯时开,现在已经快到辰时,玳县的城门外设置了路障,进城的人排队经过,哦,要缴进城费。
“我去问问看要多少铜板才让进。”
孟长贵说道。
“爹,我去,你背着东西不方便。”
孟锦赶紧说道。
肯定要问问清楚的,而且他们也不打算进去,让孟长贵一个人进去换完东西就出来,免得浪费钱。
他们之前在路上遇到过好些个需要进城费才能进去的城池,最少的要每人五个铜板,最离谱的一个县城进城费要每人一百个铜板。
很快孟锦就打听清楚跑了回来:“爹,娘,是每人三个铜板,但进城要检查户籍文书。”
“真的?”
柳氏又惊又喜,文书在啊,一直都在,好好的。
他们家这是时来运转了吗?
前天找到了猎物和水,今天找到了只要三个铜板就能进去的县城。
这可真是,太好了!
柳氏从怀里摸出一个打了补丁的钱袋子和一个油纸包递给孟长贵,催促道:“孩儿他爹,你快去,我跟孩子们在城门外等你。”
“嗯,你们就在这待着,别走远,我换完东西尽快出来。”
好歹这里还有城门卫维持秩序,只要他们不驱逐,这里就还算比较安全。
孟长贵叮嘱,完了又补充道:“也别靠太近。”
他们在路上遇到过射杀流民的守城官,根本不跟你废话,靠近就射杀。
“你放心,快去吧。”
孟长贵背着大筐拿着钱袋径直去了城门口排队,排队的人不算多,但检查的很仔细,孟长贵排了得有一刻钟才进城。
孟长贵还没进去前,柳氏一直提着一口气,有些城门官见着好东西就抢,不仅抢东西还打人,往死了打,柳氏是怕了。
一大筐野猪肉在这饥荒年绝对算是好东西,她就怕自家男人遇到那不讲理的,东西被抢是小事,男人遭罪是大事。
直到看见他平安无事的进去了柳氏才松了口气,带着三个孩子往边上靠了靠,安静的等着孟长贵回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孟长贵出来了,找到妻儿所在的位置后便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忍不住挂起了笑容。
“怎么了?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东西呢?都换了吗?”
柳氏不解又期待的看着孟长贵,孟锦姐弟也眼巴巴的望向他,想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么好事。
“都换好了,走,咱们往那边去,边走边说。”
孟长贵领着家人往边上走:“城内安定,铺子大多数都开着,吃食价格贵,尤其是肉,两只兔子一共卖了500文,野猪肉卖了7两银,猪头猪蹄都被留下了。”
原本猪头猪蹄是卖不出价钱的,这时代的人不乐意吃这个,不好处理又没几两肉。
孟长贵之前也犹豫过要不要带上,主要野猪的头特别大,又重又占地方,还尖齿獠牙骨头硬。
没点力气的用斧头劈都劈不开野猪头,正经遭人嫌弃。
之所以会带上是因为他担心进城卖肉会被人怀疑卖的是两脚羊的肉,这才保留的猪头、猪蹄,以及部分带皮肉。
也幸亏带了,进城门的时候就被人问了又问,还仔细检查过,确定是野猪肉才让他进的。
“卖了这么多银钱?那你买到粮食了吗?盐巴呢?”
柳氏惊喜又期待。
“都买到了,买了十斤陈米、二十斤粟米、二十斤麦子,陈米和麦子是30文一斤,粟米20文,盐巴跟咱们以前吃的不同,更白一些,70文一斤,我尝了一下,好像也没那么涩。”
孟长贵细细说给柳氏听。
柳氏瞪大眼睛捂住嘴,好半晌才惊喜道:“这么便宜?”
别骂,不是价格乱写,也不是柳氏飘了。
大穆朝最稳定的时候,粮食价格是细粮7文一斤,粗粮3到4文,官盐也在40文左右。
自从枭晟帝上台后这价格就越来越高,尤其是这两年闹灾,粮食价格更是贵到离谱,官盐简直卖出了天价。
比起那些动辄就要几十上百文一斤的粮食和半两银子买一斤的盐巴,玳县的粮食和盐真心很便宜了。
第92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1)
孟锦严重怀疑玳县卖的不是官盐。
因为官盐杂质特别多,色泽偏黄、入口苦涩。
“对了,我给你们带了吃的,这是城里买的蒸饼,一人一个先吃着。”
别看孟长贵表面淡定,其实他的内心也很激动,瞧瞧,给妻儿买的吃食都忘记拿出来了。
蒸饼是啥?孟锦好奇的看着孟长贵打开手里提着的小包袱。
咦?这不是馒头吗?原来馒头在这里叫蒸饼啊。
一股子粮食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听见和看见是两回事,孟家人也是许久没吃过正经粮食了,看着蒸饼那眼睛都冒绿光,猴急的从孟长贵手里分了蒸饼,狼吞虎咽。
“慢点吃,别噎着。”
孟长贵叮嘱几个孩子。
是有点噎,孟锦嘀咕,不过她嗓子眼大,不怕噎。
“孩儿他爹,你咋不吃?”
柳氏咽下去一大口后才看见孟长贵把剩下的又包起来放进了背筐里,自己手里一个都没拿,不禁问道。
“我刚买的时候就吃了一个,其他的留着做干粮。”
这里的蒸饼个头挺大,有他们老家的两个大。
柳氏点点头,不再多言,抓紧把蒸饼往嘴里塞,塞到脸颊都鼓得老高。
这是在逃荒路上养成的习惯,有什么吃的拿出来就赶紧塞进肚子,进了肚子的才是自己的,不然会被抢。
三个孩子也是一样,尤其是二壮,脸都埋在蒸饼里了。
等柳氏吃完了一个蒸饼,孟长贵才又接着说道:“县衙贴了个告示,玳县允许有户籍文书的流民在此落户。”
“允许流民落户?”
柳氏差点惊叫出声:“会不会有诈?”
不怪柳氏多想,这一路行来他们一直都是被拒绝进城、被驱赶,没遇到一个能正经接收他们落户的地方。
尤其是之前路过的都蔺府,连靠近都不允许,这里离都蔺府也就十天的路程,区别怎么这么大?
“我打听过了。”
孟长贵一开始也怀疑的,只是他也不会盲目猜测,肯定要去打听一下。
“玳县不属于都蔺府,而是属于北方边境燕州府。”
说到这里,孟长贵面色有些许的纠结,但很快他又继续说道:“玳县算是燕州府最靠里的一个县城,只是边境常年战乱,且天气寒冷,人口本就不多,加上旱灾,人口就更少了。
不仅是玳县,整个燕州府常年接收外地人来此落户,官府会安排去处,或是村落或是县城都有可能,端看你有什么本事,要检查户籍文书也是因为这是边境,怕有探子混入。”
这就是孟长贵叹气的原因。
好消息,找到落脚地了,这个落脚地似乎对他们这些外来者还挺优待。
坏消息,这里是边境,外敌从未停止过骚扰,尤其是现在朝廷内乱,外敌多次试探意图趁虚而入,得亏有赵家军坚守北地,否则......
北有外敌、南有内乱,要不要在这里落户,他们得好好合计一下。
孟长贵夫妻低声讨论,大壮二壮听不懂,但也老实听着。
只有孟锦是一脸懵逼。
她似乎搞错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一直以为他们现在是刚踏入北方地界,北方幅员辽阔、北方如何如何。
可她是以后世的眼光看待这个疑似古代架空世界的。
事实上,不管是种花家的古代还是她现在所处的这个大穆朝,都没有那么大的版图。
所谓外敌,就是后世的北方少数民族!
(参考宋朝北境燕云十六州)
所以,之前那个山脉真的是南北分界线吗?
不过这个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一个历史上都没有的朝代,她干什么非要来找什么相同不同?
重要的是,这里是边境啊!大有可为的边境!
孟锦突然就有点兴奋了。
大穆朝的科考制度她现在是不知道的,因为孟家除了孟长贵勉强识得几个字外,连一个读书的都没有,更别说科考。
再说了,现在那么乱,科考政策变不变、什么时候考都还不一定呢。
但除了科考,男人们还有一条出路,那就是上战场建功立业。
或许,她能给原主的家人另寻一条活路,一条可能走上康庄大道的活路!
底层百姓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根本不把普通百姓的命当命。
尤其是乱世,百姓活的还不如蝼蚁。
想要活的好就只能往高处站。
若是处在内外稳定的和平时期,普通出身的兵士大多难有出头之日。
可现在是乱世啊!
孟长贵比普通出身的兵士更有优势,他是猎户,有一身祖传的狩猎本领、能使用两石弓的猎户!
而且这里是哪里?北境!对抗的是外敌。
赵家军是大穆朝人人称颂的军队,赵家五代皆驻守在北境,抵御外敌近百年。
不管内乱乱成什么样,赵家军的立场始终坚定。
他们守的是国门,不站队不参与内乱。
也就是说不管乱到最后是谁上位,都清算不到赵家军头上来,甚至还会优待安抚。
只要上位者的脑子没问题,就不会在大局未稳的情况下对守边的大军动什么歪心思。
枭晟帝除外。
这位的脑子不正常,他刚继位时就打过赵家军的主意,意图将兵权收回。
若他只是因为不放心赵家人领军,想要拿回兵权倒也还算正常,有句话叫做功高盖主,五十万赵家军确实容易让上位者忌惮。
但凡赵家人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国家就安定不了。
可这位枭晟帝要拿回兵权却并不是为了国家安定,他要求赵家军跟皇城护卫军对调,回京城做他的私军。
他看中了边境军的战力。
能驻守边境抵御外敌多年的军队那战力是不上战场只需要拱卫京城的护卫军能比的?
边境军多少?皇城军又是多少?有可比性吗?
他倒是好想法,可护卫军能替代边境军抵御外敌吗?
他脑子不好使,朝堂上大多数官员脑子还是好使的,他这个想法刚提出来就遭遇了朝臣们的坚决反对。
那会枭晟帝刚登基不久,根基不稳也没有后来那么嚣张暴虐,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再后来,他耽于享乐、大肆敛财,把赵家军的军费给停了......
燕州府各县也是因此开始加收入城费,为的就是贴补军费。
生活在边境的百姓比谁都知道边境军有多重要,这钱他们给得心甘情愿。
第93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2)
感受到了女儿灼热的目光,孟长贵突然就紧张起来。
为啥他会有种毛毛的感觉?
“爹,咱们就在这里落户,找一个靠山的村子落户。”
孟锦一锤定音。
孟长贵和柳氏本就偏向在此落户,被孟锦这斩钉截铁的话影响,便也做下了决定——落户。
一家五口花了十五个铜板再次入城,直接去了玳县县衙。
县衙分管户籍的师爷一看就是经常办理外地人落户的事,整个流程非常熟练,不卡不拿。
按人头一共收了五十个铜板的落户税,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孟家人就拿到了新的户籍文书,落户于玳县青山村。
落户才每人十个铜板,别说如今的南边,就是在以前也不可能的。
青山村因山得名,背靠一座大青山,可狩猎。
这是师爷在得知了孟家人的诉求后特意选的一个村子,如此优待,可见这燕州待百姓是真的不同,孟锦很满意,孟家人是又激动又满意。
就是吧,这个村名莫名戳中了孟锦的笑点,让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几本网文,几乎本本都有青山村。
以前是以为作者都是取名废,现在她不这样认为了。
为啥?她在县衙师爷翻看管辖地册子的时候也跟着看,师爷以为她不认识字,就没在意,结果就把孟锦看乐了。
尽管都是些繁体字,孟锦认一半扔一半的也认出来不少。
玳县有三个青山村,大青山村、小青山村、青山村。
合着靠山的都叫青山村?哦,还有靠山村。
还有河东村、河西村、上河村、下河村、河沟村、河头村。
靠河的村名里边就有河。
这些都算比较正常的村名。
还有奇奇怪怪的,比如驴粪蛋子村、鸡屎村、窑子村、烂草村啥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的名。
办好户籍,师爷派一个衙吏送孟家人去青山村,要跟里正交接一下。
出了县城又走了快一个时辰,孟家人才到青山村。
穿过来几天天天都在练脚力,孟锦感觉自己脚都要废了。
难怪小小一姑娘脚底板上那么多茧子,照这么个走法,再嫩的脚都能磨的跟千锤百炼过一样。
青山村村子挺大,地势平坦,村口有河路过,不过现在已经干了,村后就是大青山。
村里人口不多,没有村长,只有一个姓肖的里正。
肖里正年约40,身高体瘦,家有百亩田地,原是本地一名地主老爷。
来时路上衙吏就跟孟家人说过这位肖里正,说他是个善人。
这里的冬天时间长,且没什么产出,那段日子青黄不接,年年都有饿死冻死的百姓。
而这位肖里正每年都会给村里人借粮,帮助他们度过那段艰难的日子,所以青山村算是本县饿死人最少的村子。
原本村里人口也不少,得有大几百,最多的时候能有上千人,属于大村,谁知道遇到了灾荒年。
天灾又不挑人,地主家的田地也同样没了收成,不仅没收成,他还把自家库里的粮食往边境军里送了去,不止是他,本地富户都送。
没了指望,村里就有不少人一起出去逃荒了,至今未归。
如今世道这么乱,那些人也不知是死是活。
“肖叔,这是新落户到你们村的村民,姓孟,是一家五口,当家的是个猎户,这是他们的户籍文书。”
衙吏直接带着孟家人找到了肖里正家。
“来来来,坐下歇歇,喝口水。”
肖里正热情的招呼仆妇给孟家人和衙吏端水喝。
孟锦敏感的察觉到这位肖里正在听到衙吏说孟长贵是猎户时,眼睛都亮了。
可不亮了么。
不管是孟家人的穿着打扮还是样貌口音都与他们本地人完全不同,肖里正是见过南方人的,就算南方人跟南方人也有差别,但没有南北的差别大。
也就是说这孟家人是从南边逃难过来的。
肖里正在县衙看过邸报,南边的情况,可不好啊。
这孟家人眼神都很清正,瘦是瘦了点,但精神头可不差,那孟长贵能带着妻儿全须全尾的从南边跑到了北边,说明啥?
说明这孟长贵是个有真本事又重情义的。
再看看他拿在手里的弓和挂在腰后的刀以及他那双大手上的厚茧。
武器不离手,这绝对是个好猎户。
如今旱灾未过,给水喝那就是顶顶好的招待。
别说孟家人,就连那衙吏都有些不可思议。
孟锦惊奇的发现,这水似乎还带着丝丝凉气儿。
“小人孟长贵见过里正大人。”
孟长贵感激的带着妻儿给里正鞠躬行礼,拜见他们未来的‘现管’。
“哎哎,快起来,什么大人不大人的。”
肖里正赶紧上前招呼孟家人起身,又满脸堆笑地说:“以后都是一个村的人,不用这么客气。”
肖里正转头对衙吏说:“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待会儿我让后厨给你准备点吃食,你带回去。”
衙吏笑着推辞了一番,但肖里正十分坚持,衙吏也就不再拒绝。
很快就有仆妇拿着个盖了布的篮子出来递给了衙吏,衙吏接过篮子后又谢了谢肖里正,便转身离开了。
“你们这一路来也辛苦,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有事等你们安置好了再说,可好?”
肖里正很是客气,客气的让孟长贵夫妻都有点不自在了。
这一路上提心吊胆的,何曾遇到过这么客气又热情的人?关键这还是个里正,里正也是官啊。
他们老家也有里正,人虽然不坏,却也不像肖里正这样,这样,这样啥?
孟长贵想到了一个词——亲切。
对,亲切。
刚见面的里正对一个新落户的流民亲切?
这不奇怪吗?
但不管奇怪不奇怪,他们都得先安置下来再说。
“好,那就麻烦里正了。”
孟长贵忙又道谢。
“那你们是打算自己盖房子,还是就住咱们村里的空房子?”
肖里正拿了一串钥匙,一边带着人往外走一边说道:“咱村里有几户空出来的屋子,你们可以挑一挑。”
第94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3)
肖里正说的空出来的房子是确定已经没人了的房子。
那些逃荒出去杳无音讯的不算。
他们的房产田地里正会替他们保留些时日,或租赁或空着都行,但不会卖出去,万一他们活着回来了不至于没了家。
“里正大人,我们先看看房子吧?要是可以,我们想直接住下。”
孟长贵想也没想就选择买现房。
盖房先不说钱的问题,他们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屋基打哪开始起都不知道。
“别大人不大人的,我算啥大人啦,你就叫我叔就成,我听着顺耳。”
肖里正纠正了孟长贵的称呼。
孟长贵忙应下:“里正叔。”
“哎,这就对咯,那成,我带你们去转转。”肖里正又接着问:“你们对住处有没有什么要求?”
孟锦震惊!这还能有要求?
空房子很多呀?
孟锦倒是想问问都有些什么样的房子,但她太小了,插话有点不礼貌。
她只能仰头期待的看着孟长贵。
孟长贵这会儿正跟肖里正说话呢,也没低头看女儿。
但他想了想自家的情况,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里正叔,您也知道我们家是猎户出身,往后我们的生活还是得靠山里的赏赐,有没有比较靠近大青山的房子?”
“有!”
肖里正立马就给出了答案,就像是在等着孟长贵选这房子似的。
还不等孟长贵提出疑问,肖里正就自己给出了解释。
青山村现在急缺猎户!
原来青山村是有猎户的,不止有,还有三家。
大青山不是一座单独的山,而是群山中的一个。
山上野兽多,本地只要靠山的村落基本都有猎户。
青山村有这三家猎户在,极少发生野兽吃人的事,就算有,那也是不听劝告跑去了深山的人。
谁知道去年又是旱灾又是蝗灾,山里大大小小的动物成群结队的往山外跑,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住在大青山山脚下的猎户家。
野兽一波接一波,许多都是饿急了眼的凶兽,狼群、野猪群、熊瞎子、大虫这些以往根本不可能和平共处的凶兽都前后脚的凑一块儿了。
村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除了逃命还能怎样?
当时的情况很是惨烈,三家猎户老老少少加起来一共二十七口人,一个也没活下来,村民也伤亡不少。
要不是正好有一支边境军小队路过,青山村大概已经没了。
也是因为有了那支小队,把那些下了山的凶兽杀了个干净,青山村才能有这大半年的太平。
但这样的太平日子总是有限的,小队灭掉的只是已经下山了的兽。
那么大个大青山、一眼望不到头的群山,不可能只有那些兽。
有村民发现最近山里似乎又出现了凶兽踪迹,之前的惨烈还历历在目,吓得村民们都不敢上山了。
要知道现在可是灾荒年,不上山怎么行?
大青山如今是半青半黄的状态,上山总能找到点果腹的东西,哪怕是啃树皮呢,那也比饿死强。
更何况春日繁衍,顶多到明年就会有新的一批幼兽长成。
肖家有家丁,也雇了两个护院,可护院跟猎户是不同的,猎户不一定打得过护院,但护院也没有猎户的本事。
这要是没有猎户......
孟长贵懂了,柳氏和孟锦也听懂了。
天爷~!这么危险,他们真的要在此地落户吗?
柳氏担心的拽了拽孟长贵的衣摆。
她脸都吓白了。
对肖里正的坦白,孟锦也是服气的,讲的那么仔细,他就不怕把新来的猎户吓跑?
哦对,他们现在想跑也不好跑,户籍落在这了......
而且南方那么乱,也不见得就比这好。
这个肖里正,真是。
孟锦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他。
难怪他会这么热情的对待孟家人呢,这是有所求。
其实孟锦觉得有所求挺好的,至少说明他们家对于这个新的落户地来说是有价值的。
“孟贤侄啊,叔这也是没办法了,要是不跟你说清楚,我怕你不了解咱这山上的情况,咱这跟你老家那边应该还是有些不同的。”
肖里正一脸的诚恳:“我跟你们说的屋子不在山脚下,在村后,离大青山不远不近,那房子的主人姓葛,葛家大小子参军立功成了百夫长,葛家人就投奔他去了,房子交到了我手里。”
也就是说,不是凶宅。
句句都是在为孟家人着想,但也确实表明了他想要留下孟家人的诚意。
孟长贵有点纠结,他倒是想去看看房子,但他得顾及到妻儿。
落户是肯定要在这里落户的,但选哪里的房子,他开始犹豫了。
孟锦也犹豫了,她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干得过野兽保护好孟家人。
主要她现在这个身板着实太小了些,而且她会的有些本事现在也不能拿出来用,就比如用木系异能战斗。
这要是被人看见了,那就是个妥妥的山精野怪。
肖里正也看出了他们的犹豫,便又说道:“要不,咱们先去看看房子?葛家的房子其实还不错,实在不行咱们再换地方,我家那块附近也有空的,就是房子不咋好。”
先把人留下再说。
“成。”
孟长贵答应先去看看。
肖里正立即带孟家人去了葛家留下的房子,是一处还算宽敞的小院。
正房两间,另有厨房、旱厕、柴房。
院子一角还有一口深井,只不过井是枯的,许久不曾冒水了。
井边还有个光秃秃的轱辘架子,扯水的轱辘和辘绳都不见了,不过这都没关系,要是这口井以后能重新有水,做个轱辘就能用。
更难得的是,正房居然是石瓦结构。
也就是说,正房是用大块儿的石头砌的,黄泥混着糯米浆糊缝、屋顶盖瓦。
好房子啊!肖里正说房子不错倒是一点也不假。
厨房那些和院墙则是土墙。
差不多空置了一年,这房子确实有了些许破败,门窗都有些坏了,瓦漏了顶,墙缝被人抠掉了许多,估摸着是被人扣去吃了,好歹混着糯米浆呢,就是这院子里怎么看着坑坑洼洼的?
第95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4)
肖里正解释,开春化了雪,田间地头都冒出来许多杂草,可化雪后就一直没下过雨,大家种下的粮食根本就没长出来,便到处挖野菜、挖草根吃。
没人的院子就喜欢长杂草,这些坑洞就是挖草根留下的。
肖里正也说了,他们村虽然在村口有条河经过,却不比那些临河的村落用水方便。
所以在村里打了五口有水的深井,包括他们家和葛家的,五口井原先都是好的,只是干旱之后全都枯了。
等天灾过去,这井里肯定还能冒出水来。
现在的话,孟家人吃喝的水他管了。
孟家人听见这话都呆住了。
不是说他家的井也枯了吗?
肖里正这才得意的说起了他家的冰窖。
没错,肖里正家是有冰窖的,往年他家冬天储的冰会在来年夏天运去都蔺府卖给府城的有钱人家消暑。
这两年不是干旱吗?
他冬天还是储了冰,只是不卖了,化水吃,村里人按人头算,每人每天一碗水,不要钱。
节约点是够喝的,再多就没有了。
肖里正算计好了的,等他冰窖里腾空就又到落雪的日子了,能续上。
难怪她先前在肖家喝的水带着凉丝丝的感觉呢,合着是冰水。
孟锦在心里悄悄给肖里正竖起了大拇指,这人是真不错。
哪个时代都有发国难财、发战争财,投机倒把搞垄断的人。
肖家能攒下那样的基业,不知道旱灾年粮食和水都能卖出天价吗?
他肯定知道啊,但他还是免费送给了村里人喝。
不管他这么做的初心是什么,孟锦只知道如今的水可是能救命的,她感谢肖里正。
孟家人这会儿心思又不一样了,比之之前的生疏客套更多了点,嗯,被笼络住的感觉。
院子破败得并不算严重,修修补补就是一个好院子。
除了那口可能会继续出水的井,最让孟锦满意的是,葛家居然有炕。
两间正屋两盘大炕。
孟锦从未见过真正的土炕,也不知道炕的起源。
可北方有多冷她是知道的,第一个任务世界,她是在北方上的大学。
这个时代的北方,没有炕,冬天恐怕没法活吧?
屋里再没什么多的家具,葛家举家搬迁,都搬走了。
这院子是真不错,葛家能盖这样的院子,也确实是能耐。
要知道他们一路过来看见的房子大多都是土坯房、茅草顶,盖瓦片的都不多,更不要说石砌房了。
比葛家房子好的大概也就只有肖里正家。
不过肖里正家屋子多、院子大,格局有点像两进的四合院,主体材料是砖石。
可肖家是地主家,有田有地有家产,也没什么可比性。
除了孟锦,孟家人也满意这个院子。
但是这么好的房子却空着没人住,说明什么?说明村民们害怕,怕野兽再次下山。
除了山脚猎户家,就属这葛家的院子离大青山最近了。
这恐怕才是葛家举家搬迁的根本原因吧?
可孟锦不怕啊,这不离着大青山还有些距离吗?回头让孟长贵做点防御陷阱什么的,她再折腾点别的,总能想到法子。
“爹,这房子好。”
恐怕价格也不便宜。
孟锦生怕孟长贵顾虑多,最后不选择这个院子,赶忙来了个即兴表演,带着两个弟弟满院子蹿了一遍,完了高高兴兴的跑到孟长贵跟前表达了自己的喜欢。
“爹,这个院子好大呀~!”
“爹,喜翻!”
俩小豆丁也不懂那些可能出现的危险,跟着姐姐跑到爹娘跟前有样学样的表达了立场,他们站在姐姐那一边。
眼见为实,颠沛流离了一年的他们是真喜欢现在这个院子。
大壮还清晰的记得自家的房子是什么模样,他们家以前住在半山坡上,可没有这么宽敞的院子,院里也没有井。
二壮小,对家的印象有些模糊了,但他也喜欢这里,最重要的是哥哥姐姐都跟他一样喜欢。
孟长贵也觉得不错,但他还是看向了柳氏。
柳氏见男人孩子都看中这房子,便也轻轻的点了点头。
孩子们的意见不重要,她信她男人。
肖里正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随即便绽放了笑容:“那贤侄是要买下这院子还是赁?”
这是葛家的房子,他可不敢送人。
孟家人的喜悦瞬间就有些凝固了,那什么,刚才没想起这个事。
也不是,他们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要买房,只是后来被肖里正的话给带跑偏了,忘了。
这个院子看起来这么好,想必价格不便宜,他们身上的钱财恐怕不太够啊。
孟长贵决定先问问价格再做决定:“里正叔,买下要多少钱?老实说,我们身上的银钱不多,太贵恐怕买不起。”
不多的意思就是有点,就是不知道够不够。
“买下的话得要三十两,换红契要再加二两契银。”
三十两!
这样的院子哪怕是在乡间,卖三十两也不算贵。
不说别的,单说那口井,光是打井的费用只怕就得要好几两。
孟锦忘记了是以前在哪看到的,说是北方打一口井可贵可贵了,堪比盖两间房。
问题是他们没有......
孟长贵跟柳氏盘算了一下身上的银钱。
之前攒下没用完的还有不到五两,前儿个在那四人身上摸了大概有三两碎银和几十个铜板,今天进城卖猎物挣了些,买粮食又花了点,手里加起来统共还剩下十多两。
孟锦一看爹娘那愁眉苦脸的样就知道是钱不凑手。
但她不想租房子,在孟锦看来,租的房子始终都是别人的,万一那葛家人突然又跑回来了咋办?人家要收回房子怎么办?
房子是别人的你就始终没有主动权,花心思折腾都是白折腾。
手头缺钱是个大问题。
她空间里倒是有金有银,她没有银锭子呀。
那些金银有些是她以前在末世攒下的,有些是在第二个世界攒的。
不过她攒的大多都是金子,在第二个世界的时候,她还特意打了金砖、金条、金块。
主打一个好保存又不占地方。
其他的就是少许金银首饰,留着备用的,以防万一。
但不管是金银首饰还是金砖金条都不适合现在拿出来。
第96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5)
正在孟锦发愁的时候,打从进了这个世界就消失了的198悄么么的冒了出来:“宿主,你可以用积分兑换属于这个时代的金银哦~!”
“还有这服务?你以前怎么没讲?”
孟锦惊讶的跟198在意识海交流起来。
“刚有的,宿主要不要兑换?”
198得意的不行。
孟锦......:“不要,就我这么个小孩,还是个跟着爹娘逃荒了一年的小孩突然拿出个金锭子、银锭子来,你觉得合理吗?”
198神神秘秘:“存在即合理。”
孟锦:“说人话。”
“就是你从空间商城兑换出去用的东西,天道会自动帮你合理化,当然,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你也是兑换不出来的。”
真的?
孟锦狐疑。
要不试试?
“怎么个兑换法?”
“十两银子一积分,怎么样?便宜吧。”
听起来似乎很便宜的样子,但孟锦怎么就觉得不大对呢?
“我有多少积分?”
198......:“昂,一千零一十。”
合着她忙活了三个世界,统共就值一万两银子呗~!
还有零有整。
孟锦内心冲198翻了个白眼,眨眼的功夫她那瘦得跟鸡爪一样的小手里就握了两个硕大的银锭子,一手一个,一个十两。
她还就不信了。
对比她的手,这银锭子是真大。
孟锦也没什么多的动作,顺手就把两个银锭子塞到了孟长贵手里。
然后她就看见了神奇的一幕,孟长贵跟柳氏自然而然的收起了为钱发愁的表情,自然的跟肖里正说出了买房的决定。
肖里正高兴的拆下了小院的钥匙交给孟长贵,在孟长贵把钥匙转交给柳氏后,带着孟长贵回家去拿房契。
柳氏则是很自然的带着孩子们留在了这个即将成为他们新家的院子里,着手收拾。
大壮二壮兴奋的跟着母亲跑进跑出、蹦蹦跳跳。
全程都没人对突然出现的银锭子提出疑问,甚至连疑惑都没有。
就这么合理化了?
这事真的合理吗?好玄幻啊~!
没错,孟锦出其不意的来这么一下,就是故意试探的,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如同198说的那样被天道合理化。
这结果......她喜欢啊~!
反手又兑换了一枚大力丸。
咦?
这大力丸的时效怎么变成两小时了?
不是半小时的吗?
“198,解释一下。”
“宿主,你平常都不看商城界面?”
198看起来比她还疑惑。
“没看,就那么两个小玩意,我没事老看什么?”
孟锦嫌弃。
198无语:“你每次完成任务都会有更新的呀,我还以为你知道。”
孟锦更不解了:“不是说系统升级才会有更新吗?”
198幻化出一堆问号:“谁说的?”
孟锦肯定的回答:“你。”
198乱码了,它说过吗?不行,它得去查查它跟宿主的聊天记录。
“别跑,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直觉告诉孟锦,她家这个不靠谱的系统又有遁走的迹象,孟锦忙叫住了它。
“宿主你问。”
“为什么你老失踪?”
198眨眨眼:“我没失踪呀~!是宿主你不爱搭理我。”
它还委屈上了。
孟锦就想把这个睁眼说瞎话的统子揪出来拆一拆。
“两天前,原主家那四个仇人死了以后我就找过你,但你没有任何回应,不是失踪是什么?”
那会儿孟锦是真找过198,她接收到的原主的愿望是让原主一家摆脱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的命运。
她想着,造成他们家那样结局的恶人都死了,任务是不是就算完成了?她是不是就能撤了?
当时孟锦还挺开心,谁有她速度快?上线不到一天就把任务完成了,多好啊。
结果她喊了198半天,那货一点反应都没有,她也只能继续扮演原主的角色。
孟锦还以为这次又跟第一个世界一样,198不会出来了,未来规划刚刚理出个大纲来,这货又出现了。
“对不起,宿主,是我失职。”
搞清楚了缘由的198倒是很认真的道了歉,只是:“宿主,其实就算我不在你也是可以查任务完成度的,我刚刚已经帮你看了,任务显示未完成。”
“为什么?”
孟锦不解。
“原主的愿望不是让你帮孟家人报仇呀,只弄死那几个不算。”
孟锦瞪大眼:“那我得弄死几个才算完成?也行,哪几个?”
她是真的想快点完成任务离开。
这个世界对她不咋友好,要啥啥没有,干啥啥不行。
原因就在于她只是个小孩,还是个小女孩。
想想某些朝代对女子的各种苛刻要求,孟锦就冒鸡皮疙瘩。
逃荒路上最早成为食物的也是女童。
她其实不太喜欢古代副本,她有自知之明。
她做不了改天换地的大女主,她只想在自己有限的能力内过上安生日子。
198有时候也是蛮佩服自家宿主的脑回路的。
“宿主啊,不是弄死哪几个的问题,而是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让孟家人再无成为两脚羊的可能。”
孟锦......:“造成这个问题的根源是天地不仁,怎么滴?我还得反个天?”
是天灾能被她解决?还是人祸能被她搞定?
她现在搞定自己的肚子都费劲,扯那些。
“那个,咱这个任务的许愿者是小孩,小孩的想法总归是比较天真纯粹的,咱们也不用那么麻烦,你只要保护好孟家人,原主那边任务就算完成。”
合着她还是得在这老老实实待一世呗?
行吧,不就是当孟家人的贴身保镖吗?
她擅长这个。
哎不对,她刚才是在追问198为什么又玩失踪,差点给它绕过去。
“老实交代,你失踪那会儿干什么去了?你老这么失踪也不是个事啊,万一我正好遇到什么危险又恰好找不到你这个合作统帮忙,咱俩不就一块玩完了么?”
没绕过去。
198只能坦白自己干什么去了。
第97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6)
“宿主,你担心的那种情况不会发生的,系统对宿主有自动保护设定,除非是咱违规,不过这两天我确实忙事情去了,是好事,大好事。”
说到这,198突然就兴奋了:“宿主,兑换银锭子的测试感觉如何?”
孟锦点头:“很好。”
这个没法睁眼说瞎话。
两个积分就解决了她面临的问题,当然好呀。
“是吧是吧,我这几天就忙这个去了呀。”
198得意的不行。
“详细说说。”
看了眼正在忙活的柳氏和给她帮忙的大壮以及跟前跟后帮倒忙的二壮,孟锦果断靠着门框闭眼休息。
大壮看见了,小小声跟柳氏讲:“娘,姐姐睡着了。”
柳氏放下手里的活,把正屋炕上的浮土清了清,出来抱起女儿将她放在了炕上。
转头又叮嘱两个儿子:“你们小声些,让大丫睡会。”
仔细想想,大丫这两天根本就没怎么睡觉,前儿个晚上还......
唉~!是她这个当娘的不称职。
两个壮猛点头。
孟锦睡着了吗?并没有。
她这会儿要跟198好好聊聊,怕自己无法一心多用冒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干脆装睡。
一会儿再起来干活。
闲着也是闲着,孟锦一边听198的解释,一边打开了商城面板。
“宿主不是对咱们商城的机制不大满意吗?不止你,总部已经收到很多关于商城的投诉了,总的来说,就是咱们的系统商城规则太过老旧死板,东西又贵又鸡肋,有跟没有差别不大,唯一最畅销的就是各种空间类道具。”
与其期待商城里刷出有用的东西来,还不如自己弄个空间攒东西。
这就是空间类道具畅销的原因。
八竿子打不着的宿主们隔空达成了一致,全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可它家宿主自带空间,连购买空间道具的欲望都没有,对商场属于完全没期待。
换不到好物,积分就成了摆设,宿主们完成任务的积极性都不咋高了。
那么积极做什么?积分挣来没用啊。
积分就是系统界的统一货币,不止宿主们得用这个在商城交易,统子们也是用这个交易,总部工作人员也是用积分发工资。
可现在积分都积累在宿主们手里了,都不花。
总部现在面临一个很丢脸的问题:积分无法回笼。
“然后呢?”
许久不曾关注过商城,孟锦发现商城变化还真不小,连面板都变了。
物品种类刷新了,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增加了一个美颜丹。
孟锦......
不过除了刷新出来一个没什么用的丹,之前两样东西的时效也发生了点变化。
比如她先前买的大力丸。
“统子,这玩意的时效变化跟我完成的任务数量有关?”
“是的呢宿主。”
“能变成终身有效吗?”
198回答:“可以。”
孟锦来劲儿了:“怎么样才能变成终身有效?”
这要是给孟长贵来一丸,她是不是就能完成任务了?
“宿主宿主,你花点积分打开隐藏界面呗,打开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198怂恿道。
“你确定?不是说要功德值高才能打开隐藏界面吗?”
孟锦自认为自己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
198嘿嘿假笑:“这就是我失踪几天的原因,宿主放心,你绝对不会失望的,只要100积分就能开启隐藏界面,100积分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停!”
实在是受不了198的循环播放,孟锦决定开一个。
反正她的积分留着也没啥用,100就100吧。
不过她有个建议:“统子,把你学的那些吆喝都收了吧。”
太闹了。
于是,被期盼了三天才出现的198又被嫌弃了。
“好吧,那宿主要开启隐藏界面吗?”
198无所谓,反正它遇到的每个宿主都有不同的喜好,回头它研究研究新宿主喜欢啥,它再照着改。
“开启。”
“隐藏界面开启成功,扣除100积分!”
“宿主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孟锦嘴巴张成了‘o’,这个是真惊喜。
隐藏界面是个自由交易系统,跟网购平台似的,还是综合性网购平台。
有明码标价、有拍卖竞价、有以物易物、有挂牌求购......
自由交易,抽取成交价百分之五的佣金。
以物易物的按物品平均价抽取佣金。
别的不说,单是那些明码标价的物品页就显示了99+,涉及到的货物种类囊括了科技、玄幻、农耕等各种位面产品,几乎应有尽有。
让没见识的孟锦看得眼花缭乱。
当然,价格也眼花缭乱。
孟锦设定价格搜了搜。
好吧,她是穷人。
能买得起的统共也没几样。
那个终身有效版大力丸,单价800积分,属于一次性消耗品。
也就是说换一个任务世界,之前吃的就没用了,得重新吃。
话说她现在一个任务才挣几个积分?
买不起。
不过现在买不起不代表以后也买不起,看看又不犯法。
孟锦继续浏览,越看心越痒~!
好多好东西~!都想要~!
木有积分o(╥﹏╥)o。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单独的货币兑换页面。
可用积分兑换任何世界的货币。
孟锦看得入了迷,198捂嘴偷笑,悄咪咪退下,跟小伙伴们畅聊去了。
那百分之五的佣金里,有百分之一是统子的呀~!
它也得去提升提升自己,好帮宿主快些提升等级,宿主等级提升了得到的积分自然就多了。
积分多了就可以买东西,宿主买东西它就可以抽取佣金,完美~!
孟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是被两个壮摇醒的。
“姐姐,娘做了肉糜粥,好香好香~!”
大壮趴在孟锦耳朵边狂咽口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啃孟锦的耳朵。
孟锦也闻到了香味儿,馋虫立马就被勾出来了,好饿~!
二壮太矮了,上不了炕,扒着炕沿够孟锦的手,结果听到了一阵擂鼓声:“姐姐,你肚几在叫!”
第98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7)
孟锦红着老脸在两个壮的念念叨叨中睁开了眼,顺着炕沿跳下炕,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弟弟往灶房走。
外面的天色黑沉沉的,孟锦问198现在几点。
“宿主,5点整。”
“5点就黑成这样了?不对吧?”
198咯咯笑:“当然不对,我亲爱的宿主,你的幸运值提升,今天中奖了哦~!”
幸运值?
哦对,是功德值的附加属性。
“中什么奖?”
孟锦好奇。
“大雨倾盆!”
“艹!”
孟锦拽着两个弟弟狂奔,一边跑一边喊:“爹,爹,要下雨了,赶紧捡瓦呀!”
她睁眼的时候还能从屋顶看到天呢!
得亏从正屋到灶房没多远,不然二壮要被她拽起飞。
不止孟锦发现了天气的异常。
青山村的人都发现了。
这会儿一个个的拖着饿到虚脱浮肿的身体走到门口望天。
“这雨能下下来吧?”
“应该能吧?黑云都压下来了。”
“可上次的黑云比这次还厚,打了个雷,云就散了,一滴雨也没下。”
“呸呸呸,神仙莫怪神仙莫怪,小孩子不懂事,瞎说,赶紧给神仙磕头,别把神仙惹生气了。”
“对对对,快磕头!神仙莫怪神仙莫怪!”
“请神仙降下甘露拯救万民!”
“请神仙降下甘露拯救万民!”
“请神仙降下甘露拯救万民!”
村民们一个接一个,虔诚又忐忑的朝着天空叩拜。
孟家这会儿忙坏了,孟长贵跑去肖里正家借了木梯爬上房顶捡瓦。
这屋子的瓦片破了不少,得补。
没有多余的瓦,那就拆,好歹今晚得有个住的地方。
孟长贵决定把西边那间正屋的瓦取下,补其它屋子的瓦。
只是时间有限,屋顶上又不能跑来跑去,他一个人又要取、又要搬、又要补的,根本来不及。
柳氏要上去帮忙,被孟锦抢了先,踩着木梯快速上了屋顶。
把柳氏急的直跳脚,但孟长贵却是看好孟锦,干脆指挥起孟锦,教她哪些地方可以踩,怎样保持身体平衡。
柳氏见此也就不再多说,她向来都是听自家男人的。
只是她还是不放心,眼睛紧盯着孟锦,双手前伸,跟着孟锦的移动走来走去,以防孟锦栽下来。
孟锦身子轻,动作灵活,在孟长贵的指导下很快就搞清楚了行走路线,小小一个人在屋顶上蹿来蹿去,捡着好瓦摞个七八片就往孟长贵身边送。
送到又蹿回去继续捡,全程一个瓦片都没踩碎,也没打滑,稳的不行,把孟长贵都给看羡慕了。
有了孟锦的加入,孟长贵只负责补就行,可省了好多事。
大壮也嚷嚷着要上去帮忙。
被柳氏武力镇压了。
爷俩配合,终于赶在雨滴砸满脸的时候,补好了一间正屋和厨房。
至于茅厕和柴房,顾不上了,先将就吧。
孟家仅有的一个土陶罐原本用来熬了一罐肉糜粥,这会儿肉糜粥盛到了竹筒里,土陶罐放在了院子里。
这是孟家唯一一个能用来盛水的容器。
还有那口枯井,也不知道能不能积下雨水。
雨中远远传来阵阵欢呼与哭嚎,是青山村的村民们。
孟家人姿势别扭的坐在土炕上,一边喝粥,一边看着门外的大雨发出感叹。
“这天可算下雨了,也不知道能下多久,要是能把土地润开就好了。”柳氏感慨道。
虽然孟家没有田地,也还是希望老天爷能多关照些农人。
世人苦啊~!
“但愿如此。”孟长贵附和着,眼睛一直盯着院子里的土陶罐,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雨滴不断地砸进罐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希望的乐章。
孟锦这会儿愁的是另外一件事——家里没柴。
煮粥烧的柴还是柳氏现捡的一点,这要是雨一直下,他们家可就没柴用了呀。
这天晚上,一家五口并排躺在光秃秃的炕上,听着雨声安然入睡。
大雨下了两天两夜,幸亏有孟长贵之前在县城买的蒸饼,不然一家人得干嚼粮食填肚子。
孟家院里的坑洞变成了水洼,土陶罐早就蓄满了水,井里也留下了小半井浑浊的水。
隔壁那间被拆了瓦片的正屋有点惨,积水都快淹过门槛了,得亏没什么家具,就是不知道这土炕会不会被泡坏。
柴房塌了个角,茅厕的顶大概要重新盖,碎了个窟窿。
孟长贵跟柳氏在收拾被大雨摧残过的小院,孟锦带着俩弟弟推开院门。
院门一打开,一股子湿漉漉、带着土腥子气的凉风就窜了进来,冲得姐弟三个一激灵。
外头那光景,可真是大变了样!
头几天还干得裂口子的地皮子,这会儿吸饱了水,软乎得跟发面似的,一脚踩上去,直往外滋水儿。
院外那棵半死不活、不知品种的老树,枝头也冒出了点子嫩芽儿,绿莹莹、水灵灵的。
再往远处山头一瞅,半青半黄的大青山浮上来一层青蒙蒙的雾气,看着就叫人心里透亮。
孟锦眼神都亮了,野菜!
雨后的山上肯定有野菜!
她要吃菜!
不吃菜,上茅厕可太痛苦了!
村子里可算活泛起来。
家家户户的门吱呀呀全开了,老少爷们、大姑娘小媳妇都涌到了当街。
脸上那层愁云惨雾算是散了个干净,一个个眼里放光,嘴角咧到耳根子,走路都带风,踩在那软乎泥地上,恨不得蹦两下。
几个上了岁数的老汉走在田埂边伸手去抠泥,抠着抠着,眼眶就红了。
地湿了啊!
“你们听说了没?葛家院子住人了。”
“知道,我亲眼看见肖里正带着那家人去了葛家院子,是一家五口,两夫妻带着仨小娃娃。”
“里正说那家人是南边来的,姓孟,当家的是个猎户。”
“南边来的猎户?难怪敢住进葛家院子。”
“能把婆娘和娃娃都带到咱这来是真有本事啊。”
这话不用细说,大家就都懂了。
“邪了门了!”一个豁牙老头儿咂摸着嘴:“这新来孟家前脚刚把灶火点着,后脚老天爷就开闸放水了!这雨下的,透亮!”
第99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8)
旁边裹着蓝布头巾的老太太拍着大腿接话:“可不是咋的!旱了多久了?龙王庙门槛都快踩烂了也不顶用,人家孟家一来……嘿!你说神不神?”
“咱前儿个不是祈雨了吗?这雨是咱自己求来的,跟孟家人有个屁的关系。”
“呵呵,前儿个那叫祈雨?黑云重得都撑不住了,用你求?
要说祈雨,从去年求到了今年,咱就不说这银钱孝敬使出去多少,但凡求下一次雨我也认了,可咱求到过一次吗?
那乌神婆还说是咱没献童子没诚意,老天爷才不给咱好脸,
我呸!她得庆幸叫人打死了,不然我非得将她千刀万剐!”
一个形容枯瘦,精神却还算不错的妇人恨恨的啐了一口:“反正啊,我是认孟家人。”
说完就跑回家去了。
这位妇人娘家姓王夫家姓罗,当初她嫁到罗家好几年都没开怀,成日里被婆婆妯娌欺负、被村里长舌妇说嘴,那日子是真难熬。
好不容易开怀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她的日子来了个大反转,一家人都对她好到不行,都说龙凤双胎是祥瑞,她给罗家生了一对宝贝。
精心把孩子养到了5岁,那乌神婆张嘴就要拿她一双儿女去献祭,给她恨的,当时就要跟人拼命。
好在村里人齐心,没让那乌神婆得逞。
其实村里也是怕开了这个口子就收不住。
今天你家孩子,明天是不是就轮到我家孩子了?今天要俩,明天是不是就要四个八个?
就跟要那供奉似的,一开始一家二十个铜板,到后来一家要二两银子。
乌神婆比那税官还狠,隔三差五的摆道场,道场一摆就要钱,一回比一回多。
当时因为他们不配合献祭孩子,还被好些别村人唾骂,说就是因为他们不愿意给老天爷孝敬,才惹了老天爷不高兴,不给下雨。
想到当初这件事,大家心里就膈应的慌。
哪怕你求来一次呢?
想想这一年来过的日子,算了。
“我也觉得是孟家人好运。”
一个年轻小伙挠了挠乱糟糟的脑袋:“前儿个雨一落下来,我爹就能下炕了。”
这话夸张了,但他爹是真能下炕了。
小伙姓孙,家里原本是兄弟三个,开春的时候他俩哥哥要带着家人出去逃荒,说是跟媳妇娘家村里的人一起去南边。
小伙姓孙,他爹孙老头是战场上退下来的残兵,少了一条腿。
为了不给儿孙添麻烦,就不肯跟着走,爹不走,孙老三也不走,他要在家陪他爹,让哥哥嫂嫂们带着他们娘和孩子们走了。
最后,孙家老婆子跟着老大老二家走了,家里留下了残废的老头和没成亲的孙老三。
人走了之后孙老头心里难过,身子一天不如一天,都已经躺炕上许久了,要不是孙老三看的紧,他只怕早就把自己折腾没了。
就算人还活着,那也跟死了没啥差别,一日日就等着咽气。
谁知道下了场雨他居然就能下炕了!
这可真是。
有人追着孙老三问是不是真的?要去他家看望看望。
有人小声蛐蛐,会不会是回光返照?
不确定,去看看。
看过的人回来了,说孙老头杵着拐挪到他家大门口了,想出来看田地。
孙老三拔腿就往家跑,嘴里嚷嚷着回去背他爹去地里。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赞一声稀奇。
“行了,都别耽搁,地都湿了,赶紧翻一翻看看种点啥吧。”
“我爹说了,种大豆,这个日子种别的粮食也不合适,万一老天爷要歇些日子再下雨,大豆也能扛住。”
“是这个理,走走走,赶紧回去翻地去。”
“我去找野菜,先弄点吃的垫吧垫吧才有力气下地。”
“我儿媳妇早就找去了。”
一位婶子得意洋洋:“她眼里有活,这事可不用我催。”
“那你咋不去?”
有人见不得她得意。
“儿媳妇说下了雨路滑,怕我摔跤,叫我就在家歇着。”
婶子更得意了,衬得她那张有些浮肿的脸满是喜感。
旁边几个妇人不想理她了,果断回家拿了篓子背筐就往外跑。
旱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这场雨能让野菜发多少,赶紧找去吧,晚了可就没了。
众人一哄而散。
孟长贵此时又到了肖里正家,手里拎着二斤粟米。
“里正叔,忙着?”
肖里正见是孟长贵来了,笑着将人迎了进去,问道:“家里如何了?”
孟长贵把粟米放到了桌上,笑着道:“我就是为这个来麻烦里正叔的。”
随即便把家里的情况说了说,想麻烦里正帮他找几个熟手把家里房子院子拾掇一下,那个炕他以前也没见过,不知道怎么是好怎么是坏,也不知道怎么烧,也得有人帮忙看看,顺便教教。
当然,找人不白找,至于是给钱还是怎样,请里正帮忙拿个主意,他们初来乍到的,也不懂这边的规矩。
里正立马就应下了这事。
也给出了主意,要是家里有粮食,不拘什么粮,一天管一顿饭,最多两天,保管给他把院子拾掇出来,烟道烟囱都给疏通好。
“那可太好了,叔,瓦片要在哪买?贵不贵?下雨瓦片碎了不少。”
孟长贵又问道。
要是太贵就先不买了。
“要不这样,反正你家的红契也还没换,咱今天就进城去把红契换了,顺道买瓦片,钱不够叔可以先帮你垫着。”
肖里正大包大揽。
买点瓦片对于他来说就是点小钱,肖里正相信一下能拿出三十多两银子的孟猎户很快就能还上。
他还能顺便赚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孟长贵也没过多犹豫便应下了,道了谢便跟着肖里正的马车进了城。
这边,柳氏带着三个孩子收拾屋子,奈何家里几乎没有任何能用的工具,能收拾的实在有限。
刚来这边也不知道情况,不好去别人家借,她干脆背着背篓拿着柴刀带着三个孩子往山脚去。
去弄点柴回来晒着,去捡点能用的枝啊蔓的,捆捆充当一下笤帚之类的。
顺便看看这边都有些什么野菜、草药,看有没有她认识的。
第100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19)
孟长贵出门前跟柳氏合计了一下,等把院子拾掇好,家里估计就分文不剩了。
得挣钱。
家里什么都没有,连个吃饭的碗都没有。
衣裳被褥啥的全都要,一家人一套换洗衣服都没有,就身上这身破烂。
幸亏现在是夏天,这两天住在屋子里还不至于冻到。
可长久这样总不是个事,听说这边冬天来的特别早,等赶紧置办。
还有家里那个大炕。
柳氏可从没见过这东西,那么大个炕,得做多大的褥子啊?
想想就头疼。
都是钱啊。
慢慢来吧,好歹有个安身之处了。
大青山这边暂时还没人来,娘几个还没走到山脚下就收获了好些马齿苋。
老根嫩芽,这马齿苋硬是没被旱死,一场大雨浇透了地,嫩芽不要命的往外冒,叶片杆子吸饱了水,鼓鼓胀胀特招人。
田间地头到处都是,村民们也采的欢实。
一路采到了山脚下,孟锦还看见了红苋菜。
很小一片,刚冒出来的。
不是说这玩意在北方不常见吗?
“只是不常见,又不是没有。”
198呛她。
“你懂这个?那你跟我说说这边还有些什么适合采摘的野菜。”
正好她不懂。
198倒是没拒绝,在数据库里一顿搜,搜出了一堆北方特有的野菜。
菜是好菜,但是这里没有,或者说现在没有。
看着眼前别人看不到的图片,孟锦想把198薅出来打一顿:“你能不能靠点谱?你觉得我能找到这些好东西?榆钱、香椿是这个季节有的吗?好几个月没下雨的地方能找到那么大棵的蕨菜?”
198赶紧撤回,重新筛选了下能在这个季节出现的野菜,这才重新投放给孟锦。
孟锦满意了。
就是不大认识其中一些菜。
灰灰菜?这怎么长得像老家的某种草?
苦菜?这个她知道,开小黄花那个。
地皮菜?这个说不定能找到,刚下过雨。
哎?还有蘑菇!
名菜小鸡炖蘑菇,好像炖的是榛蘑吧?
按照198给出的信息,榛蘑这个季节有。
孟锦不知道这里的人吃不吃蘑菇,孟家老家那边吃蘑菇的人是真的少。
因为那边的蘑菇好多都有毒,好看不好看的都可能有毒,根本分不清,一个不小心采错了,一死就是一家子,后来也就没多少人敢尝试了。
听说了山上有野兽出没的事,柳氏也不敢带着孩子们上山,只在山脚下转悠着找。
不上山哪来的蘑菇?孟锦还挺遗憾的,但她也不敢托大,乖乖跟着柳氏在山脚下转悠。
回头等她爹上山的时候她再跟着去,找蘑菇。
一场大雨浇活了土地,也盘活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动植物以及,人类。
孟长贵回来的时候不仅带回了瓦片,又多买了一点粮食带了回来。
原本他还想买些锅碗瓢盆的,没钱了,先紧着粮食吧。
下午,孟长贵一家用村里的大石磨磨了三十斤杂粮面,接着就去了里正家借大灶蒸了一筐杂粮窝窝头,一部分自家吃,一部分给来帮工的人。
第二天天刚亮,肖家的管家就带着各种工具和四个瘦瘦的青壮来了。
来帮孟家拾掇院子的。
四人干活麻利,一刻也不停歇的整整忙活了两天才弄完,还顺带着帮孟家人把井给掏了,收获就是一人一天三个杂粮窝窝头。
孟家蒸的窝窝头是死面的,特硬实,一个得有小半斤,弄回去加水煮一煮就是一小锅糊糊,多加点野菜量又变大不少。
孟家人也趁机搞明白了大炕的用法,柳氏找村里人用一斤大豆换了一床半旧的炕席。
因着这两件事,孟家人渐渐跟村里人熟络了起来。
这不,就有人约柳氏一起上山找野菜。
不过他们的主要目的不是找柳氏,而是让柳氏提醒孟长贵去山上瞅瞅。
许久无人踏入的大青山,如今不知道攒了多少好东西,谁看着不心动?
但大家怕啊。
孟家人晚上也开了个小会,参会人员一家五口,发言权只有孟长贵跟柳氏有。
孟锦倒是想发言,但不够格,谁让她年岁小!
孟长贵的意思很明确,明儿他要上山。
家里什么都缺,却是一文钱都拿不出来了,他得去挣钱。
柳氏担心,但也不阻拦,只是一再要求孟长贵注意安全。
他们初来乍到对大青山不熟,不要往深了跑,遇到危险就赶紧撤,先摸熟了再说。
孟长贵心里有谱,他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这一家人,有他在才能活。
第二天一大早,孟长贵就带着他的狩猎装备绳子、柴刀、弓箭上了山。
兜里还揣着用破包袱皮撕的碎布条子。
这些碎布条子是用来做记号的。
孟家猎户的习惯,危险地界挂红布条子,如今没有红布,他就只能先用别的碎布条子做记号。
比如他设下的陷阱附近。
第一次上山他也没走太远,早上出门,下午就回来了。
手里还拎着两只被射死的野兔。
第二天同样如此,只是手里多了只被陷阱套住的野鸡。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这几天打回来的猎物大多都是野兔、野鸡,尤其是野兔,特别多。
大概是许久没人打搅,兔子把大青山外围当成安全区了,可劲儿繁殖,安居乐业。
孟长贵带回来的猎物也没拿去城里卖,直接村里内部消化了。
青山村的人这几天都在忙着翻地补种粮食,经历了饥荒的身体本就虚的不行,干体力活更是要命,谁不想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问孟家这些猎物卖不卖?
卖呀,不,换。
柳氏直接在自家门口开了个摊,整只的换大件,比如炕桌、水桶、椅子、板凳,无所谓新旧,能用就行。
买不起整只没关系,柳氏拆了换。
大到笤帚、斗笠,小到碗筷、瓜瓢,都换。
也有人拿野菜、柴禾来换,柳氏来者不拒,都行。
反正家里什么都缺,不拘人家拿啥换,都能用。
互相行方便的事,倒是快速拉近了孟家跟村里人的关系。
第101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0)
当然,哪都不缺心眼子小、爱嫉妒、爱占便宜、无理都要搅三分的人。
柳氏也不跟人吵,她一个外来户都还没站稳脚跟呢,吵也吵不赢。
对方估摸着也是想到了这点才来欺负他们一家子‘新人’。
脸上依然挂着笑,肉也照样换,只不过哪块肉好哪块肉孬就是柳氏说了算了。
不服气?不服气动手啊,动手前想想自家男人扛不扛得住孟长贵的报复。
有人怂恿小孩来闹也不怕,孟家有大壮二壮,大壮别的不行,打架行。
他爹是护着妻儿从南闯到北的猎户,他能是软蛋?
二壮打架不行,吵架也不利索,但他会搬救兵——喊他姐。
在二壮心目中,姐姐比哥哥还厉害!
哥哥打不赢照样喊姐姐。
孟长贵整整花了八天时间才把大青山的外围探完。
第八天不到半下午他就下了山,没回家,直接去了肖里正家。
“里正叔,山里有大虫。”
见到肖里正,孟长贵一句话就把人给吓软了。
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把人给扶住,肖里正得摔地上去。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肖里正抖着手紧抓着孟长贵的胳膊急声问:“贤侄可有办法除了那大虫?”
孟长贵点头,扶着肖里正坐下:“里正叔,您别急,听我细说。”
原来他今天照往常一样,接着昨天探过的地盘往里延伸。
结果还没走出多远就探查到了大型野兽的踪迹。
孟长贵没敢贸然对上,选择了迂回观察,最终猜测那应该是只被驱逐出领地的大虫。
为什么这么说呢?
首先那大虫是公的,一条腿有些残疾,但身形庞大、气势卓然,仍旧是壮年形态。
孟长贵遇见它的时候,它正在大青山外围和内围交界的位置做标记,重新圈地盘。
正常来讲,这种大型猛兽大多居于深山,除非有什么特殊原因才会选择靠近人群。
一种就是地盘被抢,内围没了它的容身之地;
一种就是受天灾影响,食物缺乏。
但这只大虫来到外围后却并不曾主动下山攻击人类,说明它应该不属于第二种。
当然,也有可能是去年下山袭击过人类的漏网之鱼。
不管是哪种,这只大虫都不能留在这个位置,它的存在对青山村的村民来说就是威胁。
青山村的村民靠山吃山,不可能永远不上山,外围也只有些小型动物,越靠近人类聚集地,小动物越少,等大虫吃完了那些小口粮,是不是就要下山祸祸村里人了?
如此,便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将它驱逐进深山,要么杀了它。
孟长贵选择第二种。
因为大虫的报复心极强。
只是......
“里正叔,要杀了那大虫仅凭我一人恐怕有些难,主要是我没有趁手的武器。”
想说从村里找些青壮一起上山打大虫,可村里留下来的青壮本就不多,还个个都是面色青黄、脚步虚浮的样子.......
算了,都饿太久了,还不如他们家一家子逃荒的,好歹遇着山就能进去找找食,这青山村是守着山也不敢上。
找来也是填人命。
一年多的逃荒路让他的弓箭磨损严重,准头、力度样样不行。
对待这种大型猛兽可不能有任何意外和偏差,否则谁丢命就不一定了。
除了弓箭就是柴刀,他如今能用的也就只有这两样,其他的,早在遇到流匪时就遗失了。
“没有武器?你需要怎样的武器?没准叔有办法。”
肖里正急切道:“叔认识城里的卢铁匠,你想要怎样的武器可以去他那里寻一寻,要不,叔现在就带你去一趟?”
找武器他可以想办法啊,只要能杀了那大虫免除青山村的威胁便好!
青山村没了威胁,他就没了威胁,这家业就算是守住了!
“可行。”
孟长贵立马答应。
正好他也要找铁匠帮忙修复弓箭,箭头要拿去铁匠铺子重新打磨,箭杆、箭羽也得重新制作。
这一次,孟长贵没有将猎物留下,而是带着猎物跟肖里正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来。
三天后,孟长贵再次进了城,带回了修复好的弓、箭,以及一柄长刀。
修复弓箭所花的银钱是他用猎物换的。
长刀是肖里正赠送,在卢铁匠那买的,买来花了五两银子,在官府备案又花了一两。
孟长贵默默记下,又欠了里正六两银。
说起去官府备案,孟长贵还遭遇了一件事,猎户本身就是要备案的,备案过的猎户才有资格购买一些武器,但这些武器里不包括硬弓,猎户只能持软弓。
而他的两石弓就是硬弓,是祖上传下来的。
弓箭修复好后,形态比之前更好些,哪怕包着布也能让懂行的人瞧出不同来。
孟长贵的硬弓险些被官府收走,还是肖里正找人说了情才让他留下。
孟长贵寻思肖里正肯定又使了银钱,但肖里正不说。
这恩情,他记在心里。
回家休整一天,熟悉了新武器的手感后,孟长贵带着干粮、武器,和在肖家借来的镐头进了山。
他什么都没说,但了解他的柳氏却猜出了他此行的危险。
约莫亥时,习惯早睡的柳氏因担心孟长贵怎么也睡不着,孟锦不得已只能悄悄打晕了她,自己偷偷摸摸的跑上山。
找她爹。
第一次上山,路况不熟悉,等孟锦找到孟长贵时,天已蒙蒙亮,他正在跟一头猛虎搏斗。
孟长贵原计划先在大虫圈好的地盘外挖好陷阱,再想法子将大虫引出来。
等大虫落入陷阱后再动手,更稳妥些。
可计划没有变化快,大虫似是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竟主动离开了舒适圈,跑出来找到了孟长贵。
那时的孟长贵刚把大坑挖好,正在削木头准备木刺。
猎户的直觉让他躲过了大虫的猛扑。
同时他也失去了先机。
没有木刺的大坑是困不住大虫的 。
大虫的跳跃能力极强,能扑杀、能上树。
可它也有一个劣势,体型庞大,让它无法在茂密的树冠穿行。
这就给了孟长贵喘息的机会与大虫缠斗起来。
第102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1)
孟锦到达的时候,一人一虎打的难分难舍,孟长贵隐隐占了上风,二者身上皆有血迹,也不知道是人的还是虎的,或者两者都有。
孟锦也不现身,远远的躲着搞偷袭。
缠斗了半夜,腹部豁口一直淌着血的猛虎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它怒目圆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突然再次蓄力,准备给孟长贵最后一击。
就在猛虎跃起的瞬间,孟锦迅速施展木系异能,几根细小的藤蔓从地面蹿出,紧紧地拽住了猛虎的后腿。
一个拉拽,猛虎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孟长贵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喝一声,高高举起长刀,狠狠地朝着猛虎的脖颈砍去。
“噗嗤”一声,鲜血飞溅,猛虎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孟锦赶紧收回了藤蔓。
孟长贵大口喘着粗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倒,他看着死去的猛虎,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稍坐了片刻,孟长贵便拿出干粮和水迅速吃喝起来。
吃完干粮填补了肚子里的空虚,孟长贵再次起身,准备将虎石带下山。
而躲在暗处的孟锦见猛虎已死,孟长贵似无大碍,悄悄松了口气,悄然离开。
快快快快!
孟锦在山林里飞奔。
天啦撸,她不知道进来一趟会耽搁这么久啊,看看天色,她娘肯定已经醒了。
当娘的醒来找不见才7岁的女儿会怎样?
孟锦感觉会完蛋。
跑到大青山最外围的时候,已经是辰时了。
柳氏一般是卯时起,这都过去一个多时辰了,一个多时辰找不到女儿,她不知道该有多着急。
不行,得想个借口,多少是个交代。
自从进了大青山,木元素简直源源不断,比之上个世界有过之而无不及。
孟锦再次使用异能,用藤蔓薅枯枝,边跑边薅,快到山脚时已经薅了一大堆。
收紧藤蔓,将枯枝捆扎好,孟锦拖拽着一大捆柴禾‘艰难’的往山下走。
山脚下,柳氏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土坡和树丛边乱转,嗓子都喊哑了: “大丫!大丫——听见没!大丫!”
那声音里全是着急上火,还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恐惧。
才过去一年,逃荒路上那些饿绿了眼、专盯着小孩下手的歹人影子,还在她脑子里乱晃。
女儿一不见,那些吓人的念头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终于,她看见上山的小路上有个小小的身影,正拖着一捆硕大的柴禾,一步一挪地往回走。
是大丫!是她家大丫! 柳氏跌跌撞撞冲过去,一把抓住孟锦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她像检查什么宝贝似的,眼睛飞快地在女儿身上扫了好几遍——衣服破没破?身上有没有伤?
确认女儿好好的没出事,她憋着的那股劲儿一下子泄了,又急又怕又庆幸,心口堵得发慌。
“你这孩子!”柳氏声音猛地拔高了,带着哭腔和颤抖,扬手就在孟锦背上拍了一巴掌,响声清脆:“你要吓死娘啊!啊?一睁眼你就不见了!娘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你说你要是万一碰上坏人……”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哗哗往下掉。
这一巴掌,既是气她不听话,更是后怕——怕得像又回到了那些噩梦般的日子。
孟锦被拍得往前一栽,没哭,只是闷哼了一声,抬起小脸,用软乎乎的声音说:“娘,我一点儿事没有,山脚的柴禾都被捡完了,我想多弄些,捡着捡着就上了山,娘,我错了。”
柳氏这才看清那捆柴,天爷!这一大捆,通常只有孩子他爹打柴才会一次捆这么多!
她家的大丫啊~!
柳氏心里又酸又疼。
经历了逃荒路,家里几个孩子都早早的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头发紧。
“娘的傻丫头呀……”柳氏一把将孟锦死死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好像一松手女儿就会飞走。
她粗糙的手摸着刚才打过的地方,又心疼地揉着女儿肩上的红印子,嘴里不停地念叨:“听话,千万听话!以后不准一个人跑这么远!你爹早说了,这阵子山上山下都不安宁,谁知道会撞见啥……”
逃荒路上抢孩子的画面又在眼前闪现,她打了个哆嗦,抱得更紧了:“要是碰上拍花子的,或者……那些饿疯了的畜生……你叫娘咋办?听话啊,大丫?”
这话说的有些魔怔,柳氏却浑然不觉。
孟锦怀疑她娘可能有些应激障碍。
把脸埋在柳氏怀里,孟锦闷声答应:“嗯,娘,我听话。”
下次再做什么得小心些,还是不要再刺激到柳氏了。
柳氏的心还在咚咚直跳,缓了好一阵子才松开些。
娘俩挨着,拖着柴,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柳氏一直在絮絮叨叨的叮嘱孟锦以后不要一个人乱跑,去哪里要跟她说一声,也不要出门太久,久了她会担心。
孟锦全都乖乖答应。
这一年来的经历让柳氏吓怕了,孩子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像惊弓之鸟。
母女俩费了不少劲才把柴禾弄回家,院门打开,大壮二壮却没冲出来。
正屋大门紧闭,大壮的声音从里边传来:“是谁?”
柳氏回答:“是娘。”
接着就是取门栓的声音,门栓取下,两个壮一路喊着娘就冲了出来。
看见孟锦正对着他们笑,二壮‘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小身子一转就扑进了孟锦怀里:“姐姐,你不听话!哇哇~!我叫你,你不理我!”
看把这小子急的,说话都变利索了。
“姐姐错了,以后姐姐不管去哪都把咱家二壮带着好不好?”
哄完娘亲哄二壮,孟锦顺口就来。
二壮认真的点了点头:“好。”
大壮也凑了过来:“还有我!”
二壮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娘:“还带哥哥,带娘,带爹。”
“成。”
一家人整整齐齐。
孟锦应下。
二壮不哭了,拉着哥哥姐姐一起去帮娘亲搬柴禾。
孟锦今儿捡回来的都是枯枝,收拾收拾就能用,不用晒,统统放进柴房里。
第103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2)
今天青山村出了件震撼人心的大事——孟长贵一身血的扛着一只大虫下了山。
村里瞬间炸开了锅,男女老少都围了过来,满脸的震惊与敬畏。
“孟猎户是咋做到的啊,这可是大虫啊!这么老大!这牙跟刀剑似的!”有人惊叹道。
“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摸到大虫呢,这皮子真好。”
孟长贵虽然疲惫,但还是骄傲地挺直了腰板,简单讲述了与猛虎搏斗的经过。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声五花八门,有好些孟长贵都听不懂,方言。
消息很快传到了孟家,柳氏带着孩子们也急忙赶了过去。
看到孟长贵安然无恙,柳氏又惊又喜,眼眶瞬间红了:“孩子他爹你伤着哪了?”
孟长贵笑着冲着柳氏摇了摇头:“我没事,回家再说。”
柳氏忍着担心不再多言,孟锦抓着她的手,给她安慰。
两个壮看着被大家围着夸赞的父亲,眼中满是崇拜。
直到此时,肖里正才在孟长贵的肯定下告诉村民们,大青山外围的危险解除,大家可以上山了!
村民们一听,瞬间欢呼雀跃,对孟长贵的夸赞更是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好些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家跑了。
跑回家干啥?找筐子找篓子找工具上山砍柴挖野菜!没准运气好能捡到个傻兔子、傻狍子的也说不定。
没人问孟长贵这只大虫咋处理。
村里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猎户,大家心里门儿清,猎户独自打到的猎物就是猎户自己的,跟旁人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是猎户带着人上山狩猎,大家才有分的资格。
不过这回没人对孟长贵不带人的做法提出异议,这可是大虫,他们上去能干啥?送口粮吗?
就是孟长贵组织人了,他们也不敢去,谁知道他是不是有真本事?
现在他们知道了,这孟长贵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
有人对着大虫肉眼馋,但也就只能眼馋。
大虫多金贵啊,吃的起大虫肉的都是贵人。
有功夫在这冒酸水,还不如赶紧去大青山碰碰运气。
倒是有几个年轻小伙围着孟长贵转个不停,稀罕大虫,更稀罕孟长贵打大虫的本事,嚷嚷着要帮孟长贵把大虫运去城里给城里人涨涨见识。
然而根本不用他们往城里运,孟长贵下山不到两个时辰,好几辆马车就进了青山村。
这消息传的,也是够快了。
接下来就是那些有钱人商谈要怎么瓜分这只大虫,因为孟长贵不接受整卖。
虎皮、虎肉、虎骨、虎鞭都是好物,分开卖才划算。
即便这虎皮有破损,也还是能卖出不少银钱。
能毫发无损弄到整张虎皮的毕竟是少数,不,是凤毛麟角。
这事也不是孟长贵说了算,人家也带了行家里手,看虎牙、算虎龄、摸虎骨、扒虎鞭,研究的那叫一个仔细。
每个年龄阶段的虎那卖价都是不一样的,作用也不一样。
当然,这些就不是柳氏母子几个能参与的了,肖里正和村里几个长辈作陪,那几个小伙帮忙看着大虫,顺便凑热闹,见人家开口就是多少多少两银子,简直羡慕的不行。
柳氏带着孩子们回家,回家烧水做饭准备伤药,等着孟长贵回来。
孟长贵一直忙到掌灯时方才回家,带回来七百多两银子,以及包扎好了的伤口。
(武松打虎卖了一千贯,一千贯约莫就是一千两,我没找到别的价格,就以这个估价,大家看看就好,别较真。)
原来他们在商量价钱的时候,肖里正就已经派人去了县城请大夫。
他早就看出了孟长贵受伤不重,不然也不可能有那精神跟大家唠。
当着买家的面让大夫给看诊包扎上药,只几处皮肉伤,且都不算严重,更是增加了孟长贵这个猎户身份的份量。
独自一人打死一只大虫且还没受多少伤,孟猎户可不简单。
买家们有了这样一个认知。
孟长贵还带回家一个消息,他可能要在青山村收几个人,教他们狩猎。
这里跟他们老家不一样,老家山里动物多,小动物尤其多,但猛兽种类少,除了野猪,其他的个头都不算太大,比如土狼和豺狗。
而这里的猛兽种类数量繁多,且都是大型猛兽,比如大虫、熊瞎子、花豹等。
也有狼,却是野狼,野狼的个头比土狼大了一半,野猪也是,个头不小,两种皆是群居,杀伤力、破坏力超强。
这些都是孟长贵今天跟行家里手们学来的,他们都是本地人,其中不乏猎户,他们懂的多,孟长贵虚心请教并做出了让利主动结交,倒是收获了不少消息。
等那些人走后,孟长贵就跟肖里正商量了要教人狩猎的事。
独木难支,孟长贵深知这个道理。
孟家几代单传,遇事连个搭把手的都没有,一个家族是这样,一个村落也是这样。
来到青山村后的这段时间,孟长贵多少也是看清了一些人,也了解了一些事。
总的来说,青山村的人还算不错,大多性子直爽,不大会拐弯抹角。
尤其是里正。
老家那个里正,唉~!帮着官府作践人,遇事自己先跑路,不是个东西。
都说什么将带什么兵,村子也是一样,里正不孬他管的人也差不了。
老家他是不打算回了,那些不知道是官还是匪的玩意三天两头来收税,添丁税、家畜税、家禽税、农具税、蔬菜税、果子税、捞鱼税......
猎户税本就是另外缴的,也是各种名头往上加,比如武器税,一种武器一个税,弓箭还分开算,一支箭一个税。
走之前那边都已经开始收铁锅税了,接下来会不会是瓦罐税?
贫苦老百姓谁家有那么多银钱物事缴税啊?
不过就是个盘剥人的由头罢了。
交不起税就拿人,就没有赎回来的说法,拿走人就不见了。
他就是想组建一支狩猎队伍,教大家打猎的本事,一起守好青山村,大青山蛮好的。
第104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3)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如今乱世,边境外的鞑子、南边的义军、叛军、正规军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赵家军是好,但赵家军现在无法往中原征兵、要粮了。
有些事要趁早提防。
村里得有自己的‘护卫’队伍,不能离了谁就成了待宰的鸭子。
后边这些他虽然没跟肖里正明说,但还是隐晦的提及了。
肖里正人爽快,却也不是个心眼少的,如今的局势他也是知道一些,不然为什么不带着家小往南边跑?
因为他知道那边不是好去处。
愿意舍水、舍粮食也是一个道理,村里人越多越齐心越感恩他们家就越安全。
他怕不怕被人抢?
怕啊,饿急眼的人什么都干的出来,他也不是毫无防备,只是这些不用告诉孟长贵。
给村里组建狩猎队是好事,孟长贵都主动提出来了,肖里正没什么不愿意的。
就算孟长贵不说,他早晚也是要提的,现在正好。
肖里正问人选如何挑?
孟长贵想了想,便道不用刻意挑,爱学的就来学,能坚持学的就继续,坚持不了的自己会放弃,他不是开山收徒,不会强迫人学,学好的人也不用把他当师傅孝敬。
还有就是来的人要跟家里商量好,别到时候说是因为他的缘故耽误了地里的活,他可是不认的,要是叽歪的人多,那他就不教了。
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说到底孟长贵也是想能在此处过上些安稳日子才会花这个心思,也是因为兜里有钱了,不着急挣嚼用他才有时间搞这个事。
要是闹得他不安稳,走便是。
他都想好了,再走他就不找地落户了,带着妻儿找个山头隐居,等世道安稳了再出来。
肖里正应了,承诺会把好关。
跟着人学本事,没要束修、孝敬就已经是孟家人宽厚,学不好还赖人家,那就是不要脸皮。
真要有人做出那样的事,就是想坏了全村人的名声、绝了旁人学本事的路,往后真遇到什么事,能指望这样的人干啥?
不如趁早撵出去,免得将来祸害村子。
青山村是个多姓村,没有宗族,里正在这里就是权威。
之前那场大雨之后又陆陆续续下了两场小雨,抢种的庄稼长势稳定,村里人大大松了口气。
河里终于有了些水,水井里的水也存住了。
有经验的老人说,这场旱灾应该是过去了。
孟长贵请村里的老木匠帮忙打一个井轱辘,配上辘绳水桶。
孟家人进了城。
城里人来人往,人流量比孟锦他们刚到的那天多了好几倍,精神头也不再是之前那种半死不活的样子。
不说个个精神饱满吧,至少是有了盼头的活着。
铺子店面开了大半,货郎小贩沿街叫卖,货品的种类也是多种多样。
孟锦吃到了来这以后的第一顿饺子,还是羊肉馅的,个大馅儿多,滋味鲜美。
不过这里不叫饺子,叫扁食。
老家那边不兴吃扁食,孟家人也是头一回吃到这种食物,感觉非常好,姐弟三个碗里的还没吃完就嚷嚷着要娘回去也做这个扁食吃。
柳氏应下了,她也觉得这种吃食不错。
粮食是必须要买的,价格还是没降,孟家买了三百斤,粗粮细粮都有,麦子占了五成,本来还想多买些,人家不给卖了。
同时也买齐了锅碗瓢盆、厨具调料等生活所需一应物品。
孟锦来这之后就没刷过牙,身边不离人,她也不好偷摸刷,现代的牙膏味道还是很明显的,她没敢嘚瑟。
但不刷牙她难受,总觉得嘴巴臭,是自己能闻到的臭,再加上她现在正是换牙期,这要长出一口乱七八糟的牙来可怎么办?
而且她还好吃,好吃的人牙口不好,那可就真是个悲剧了。
于是她央求了爹娘给全家都配备了牙刷牙粉。
这个时代是有牙刷卖的,叫刷牙子,最便宜的是木柄马尾毛、猪毛,贵的有牛角刷、兽骨刷、银刷等。
他们家用木刷就挺好。
再就是农具,置不置田地另说,家里得起个菜园子,总归是要吃菜的,至于菜园子里种什么怎么种,跟村里学吧。
村里人种啥他们就跟着种啥,至于菜种子,还跟村里人换菜苗吧,都已经晚了这么久了。
成衣鞋袜一人一套,先把身上的破烂给换下来。
棉布、棉麻布、粗麻布买了好几匹,还有纳好的鞋底子,柳氏凑齐了针线簸箩,回家自己裁剪给全家人做衣衫。
棉布做里衫,棉麻布做外衫,孟长贵经常上山衣服不耐造,外面得穿粗麻布,结实。
棉花也买了点,但不多,主要卖棉花的不多,且还贵,先做两床薄被。
褥子、枕头用麦秸秆做芯,这是柳氏跟村里人打听来的。
老家那边是直接在床板上铺稻草,稻草上铺床单褥子;这边是把麦秸秆切碎了缝进褥子里。
效果应该一样,一样软和又暖和。
还有便宜的皮子,不拘是狗皮、兔皮什么皮,孟家都买了些。
按照村里人的说法,最多还有两个月天就冷下来了,这边苦寒风沙大,棉不挡风,得穿皮子。
孟家刚来没多久,孟长贵猎来的皮子不够,就算能慢慢攒,也不是扒了皮就能用。
得花时间硝制,气温高的情况下硝制时间会相对短一点,气温越低硝制时间越长,少则半月,多则数十天,等不及。
兜里有钱,东西买起来就收不住手,看着这也缺那也要的,一下子就买多了。
孟长贵跟柳氏商量了一下,想买个驴车,驴子用处大,拉磨载人运东西都行。
想的更远一点,万一这里待不下去,有个驴车好跑路。
柳氏同意了。
于是,孟家多了头拉着板车‘啊~哦~啊~哦’叫的灰驴,回去的路上,大壮二壮学驴叫学了一路,嗓子都喊劈叉了。
青山村有个猎户打了一只大虫得了大几百两银子,一跃成为了村里除里正家外最有钱的人的消息很快就在十里八村传开了。
肖里正家这几日日日都有访客,来的多数都是附近的村长、里正。
来了就打听事情的真伪,有人不信肖里正也不多说,只是笑笑。
旁人信不信的有什么关系?村里难得得了好人才,肖里正恨不得把孟长贵藏起来才好。
爱信不信。
第105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4)
多了个驴车,本来感觉挺大的院子突然就变小好多,驴车放在院子里也不是个事,得弄个牲口棚。
得,更显得院子拥挤。
孟长贵想扩院子。
孟锦也想扩院子,她还想再盖间房子,因为她想单独住。
孟家原本两间正屋,其实他们只用了一间,一家五口全都睡在一个炕上。
炕倒是够大,只是她不愿意被迫听双人运动啊!!!
孟长贵两口子倒也没那么不讲究,当着孩子的面那啥,都是等到后半夜孩子们睡熟之后才恩爱。
两个壮倒是睡得万事不知,孟锦不行啊,她本来就不是真小孩,且五感灵敏,天知道她晚上有多煎熬。
关键孟长贵还是个体力好的,唉~!
每次她为这事闹心的时候198就嘲笑她说陆建兵的体力也挺好的,孟长贵还比陆建兵年轻,过完年才二十五,年轻人火气旺......
孟锦提过自己一个人去旁边屋睡。
被柳氏拒绝了,理由多的是,铺的盖的什么都没有,一家人挤一块儿好歹暖和些等等。
其实说白了就是她不放心,孩子不在眼跟前她就不放心。
不过这回他们采买了这么多东西,她会帮着柳氏一起把铺的盖的凑多些。
最好是再盖一间房,她自己住一间,大壮二壮住一间,大壮明年也7岁了,正好分房睡。
这个朝代也不知道架空到哪了,有些所谓的规矩倒是跟某些时代一样讲究。
比如男女7岁不同席。
孟锦用很直白的方式划分了这个时代所谓不同席的概念。
有钱人家女子遮遮掩掩的单开一桌,穷人家女子不上桌;
有钱人家分内院外院,穷人家女子睡柴禾堆、睡牲口棚、睡灶房哪都行,只要不占屋子不出门就行。
还好孟家没这些讲究。
主要孟家统共就五口人,还逃荒,讲究不起来。
而且孟家是住在山上的猎户,对女子的要求也有些许不同,要硬气些,起码要立的起来,在男人进山数日不回的时候能看好家,要是男人伤了没了,也要撑得起家。
孟锦觉得这种要求其实跟军嫂也差不到哪去了,还没有军嫂的待遇。
现在孟锦觉得也可以讲究讲究,最起码分开住。
于是她便用这个理由去找柳氏分床,她已经7岁,翻年就8岁,算虚岁她都9岁了,还跟着爹娘弟弟们一起睡,不合适。
真就是翻年满8岁,原主的生日是大年初一。
柳氏拒绝,因为薄被只够做两床。
孟锦哼哼唧唧缠着爹娘闹腾,最后是孟长贵先心软了,答应再起一间房,分开住。
他还承诺柳氏,说会多跑几趟县城多买些棉花,不说给儿女分开住,过冬的棉也得早些准备起来。
其实主要原因是孟锦捣乱,晚上只要孟长贵两口子亲密点她就惊醒一下闹出点动静,一晚上来了好几回,孟长贵受不住了。
这回孟长贵没去麻烦肖里正,而是直接找上次来帮忙拾掇院子的四个青壮打听泥瓦匠。
主要肖里正那里人多,大多都还是冲着他来的,他可不敢去,麻烦。
四个青壮很给力,不仅找来了泥瓦匠,还合伙把他盖屋扩院子的事承包了。
孟长贵要求还是盖石头瓦房、盘火炕,外加一个牲口棚,院墙往外扩三分地,是荒地,不是田地。
青壮四人组也应下了,材料他们包,就是费用会比较高,因为石料得从别的村运来,青山村不产石料。
孟长贵没意见,给钱行,他现在兜里有钱,但这次不包饭食,因为人有点多,他家就柳氏一个妇人,忙不过来,他愿意多加钱。
青壮四人组拉起来的小工程队商量了一下,同意了。
现在县城的集市都已经开放了,只要有钱就能进城买到粮食,只是他们要的工钱也不少,是按照现在的粮价算的,孟长贵应了。
就是多出来的这三分地,孟长贵得去跟里正买下来,回头加在房契上。
这事不急,回头补上。
好不容易等肖里正那边消停了,便找了孟长贵开始着手准备组建狩猎队。
结果狩猎队还没拉起来,孟长贵却遭遇了这辈子最难的事——一出门就被各种婶子大妈大姑娘小寡妇围堵,还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媒婆子。
有给他介绍二房的,有自荐枕席要给他做二房的,被他严词拒绝后,就有那倚老卖老的跑去柳氏跟前说教。
柳氏又不傻,根本不应声,家里忙着呢,没空搭理不相干的人。
接着就有柳氏的闲话传了出来,说柳氏善妒、当休。
善妒咋了?
我还就善妒了。
如果人是自家男人领回来的,柳氏也就认了,可她男人根本就没那意思,明着拒绝好几回,那些人偏偏装得跟听不懂一样跑她跟前来找晦气。
她要是能忍那就不是猎户娘子了。
在孟长贵的支持下,柳氏带着三个孩子把传闲话的几个碎嘴子打了,找上门打。
年纪大的没碰,怕被讹上,可年纪大的家里不得有女儿、孙女、儿媳孙媳吗?揍她们就行。
老婆子搞那些不就是为了给晚辈谋好处吗?又不是老婆子自己要改嫁。
你说她是给娘家侄女盘算?
那不还是你家亲戚吗?
揍的不冤枉。
孟长贵就在旁边看着,哪家男人敢冒头,他就揍男人。
柳氏没啥武力值,但她吃的好、力气足,又有自家男人撑腰,扯头发都比别人动作快。
孟锦个头小,打人却疼,力气还大。
蔫坏蔫坏的冲着人下三路去。
没法子,她就这么高,跳起来也够不着两坨软肉。
两个壮有样学样,姐姐怎么来他们就怎么来,别看二壮小小一只,小家伙还挺灵活,滑不溜手的在人缝里钻来钻去,加上有孟锦不错眼的护着,根本逮不着。
也别拿什么男女大防说事,反正他们还小,都不够7岁呢,护着娘亲有错吗?
几个碎嘴子被整得鬼哭狼嚎。
家里人都嫌弃的躲开了,不躲不行,总不能在旁边看着她们挨打吧?
上去怕挨揍,不上去怕被人说,还不如远远的躲开,就当没看见。
第106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5)
主要道理不在她们那边,没见村里人都在说打得好么?打量别人不知道她们是什么心思?不就是惦记上孟家的钱财了么?寻思孟家是新来的,好拿捏呗。
她们也不想想,能打死大虫的猎户是那么好拿捏的?猎户的枕边人能是好拿捏的?
她不跟人吵吵就真的是脾气好?
瞧见没,比起吵吵,人家更喜欢动手。
这架打得舒坦,柳氏顶着被挠了几爪的花脸,披散着鸡窝头昂首挺胸、走路带风。
三小只紧随其后,派头学了他们娘,摆得足足的。
雄赳赳气昂昂。
孟长贵走之前还用盯猎物的眼神瞅了那几家人好几眼,把人吓的脚发软,转头就把自家娘们往家拽。
这可是个能打死大虫的猎户,你说你们没事惹他干啥?
柳氏一战成名。
回家后孟长贵就把老婆孩子一顿夸,直说都随他,被柳氏赏了几个大白眼还颠颠的给亲媳妇上药。
不过孟长贵也把教导几个孩子武艺的事又给捡起来了。
尤其关注孟锦。
三个孩子里数孟锦力气最大,随他。
大壮力气比孟锦小些,却也比同龄孩子大,也随他。
二壮随柳氏,力气小。
他的武艺没门没派,就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狩猎招式,孟锦倒是学的挺开心。
对付猎物只有一个要求——保全自己弄死猎物。
最好是能做到一招致命。
这符合孟锦的末世生存法则。
父子几个练得嘿嘿哈哈的,媒婆又上门了。
孟长贵这里走不通,又有人想到了新招——给孟家三个孩子说亲。
这给儿女说亲事总不会错了吧?
先相看、再定亲,晚个几年再成亲,刚刚好。
孟锦......她是7岁,不是17岁,7岁就说亲?想什么呢?
还有二壮,才四岁,这么小说个什么亲?
此时她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貌似古人成亲都早,尤其是女子,不嫁人都不行。
到了限定年龄不嫁人官府有强制政策执行,要么配婚要么接受处罚。
处罚里罚款是最轻的,适合有钱人家,但也有限,不会任由你一直罚钱不嫁人。
别说什么不想嫁人就出家什么的,扯淡。
为了人口增长才定下的政策,能让你找到这么浅显的空子钻?
本朝有规定,妇人年逾四十方可出家。
柳氏十三岁就嫁给了孟长贵,十五岁生的原主,如今也才二十出头而已。
咋办?
算了,她现在才7岁,过几年再说,谁知道这乱世什么时候结束?
说不定她早早就能完成任务,然后嘎掉顺利脱身。
孟锦是个心大的,退路都找好了那她就不操心了。
孟家这回倒是没动手,而是笑眯眯婉言谢绝了给孩子们说亲。
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孩子们太小。
私底下的理由更简单,世道不安稳,谁知道定下的亲事有没有结果?
孟长贵两口子可不想多带累赘,也不想孩子们莫名其妙落下个什么克妻克夫的名声。
晚几年再说吧,早着呢。
孟家招贼了。
有那做贼的翻墙进来,不过都没落着什么好处,挨顿打都是轻的。
来的都是外村人,村里人倒是一个没有,但不排除有人勾结外人。
孟家把这些贼都交给了肖里正,由他去跟其他里正交涉,其实就是叫他们拿东西换人。
肖里正也是个有意思的,咬死了不要银钱只要粮,粮食还只要大米和麦子。
不行就送县衙。
这年头可不兴让犯人安安稳稳的住在牢里还供你吃喝,甭管犯了什么事,统统送去边境做苦役。
区别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有命你就回来,没命那就算你倒霉。
孟家最后得到了一百多斤麦子的补偿,但他们没要这些补偿,让肖里正做主分给了村里几户被儿女抛下了的老人。
毕竟孟家没什么损失,这是意外得来,换个善缘吧。
但这事也提醒了孟长贵,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担心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来贼,孟长贵进了趟城,带回来两只小黑狗。
已经两个月了个头却小小的,有点瘦,说是猎犬的崽,如今倒是看不出来什么,养活大还得要些日子。
孟锦抢到了取名权,在俩弟弟的期盼下给狗子取名大黑小黑。
孟家人......
孟锦不在乎,她就取名废怎么了?犯法吗?
别看两只狗子小,喂了两顿就跟孟家人熟了,甩着小尾巴跟着孟锦姐弟到处跑,但只要有除了孟家以外的人进院子它们就会奶声奶气的吼叫。
威慑力是半点没有,奶萌奶萌的,却是尽职尽责拉响警报。
孟锦正式搬进自己的卧房时,预备狩猎队也组织起来了。
一共七十多人,全是青壮。
青山村的青壮来了大半,剩下的不是不来,而是暂时来不了,家里事多,离不了人。
外加十个肖里正家的家丁和护院。
大家都很积极,倒是没有说闲话的。
孟长贵忙起来了,带八十多人练。
不过这些人里除了两个护院,其他都没有任何基础,得从头学,先从站桩开始,蹲马步练下盘,不管练什么功夫,下盘不稳都是大忌。
孟锦和大壮站前排,二壮跟着混。
练了不到三天就走了十几个,理由是消耗太大饿的快,家里粮食不够吃。
练了十天左右又走了十几个,理由跟前边的一样,家里倒是想支持,奈何没粮食,支持不了。
一个月之后,只剩下三十六人,这其中还包括了肖家那十人和孟锦大壮两姐弟。
三十六人参差不齐,但好歹都坚持下来了。
其中最优的肯定是那俩护院,他们的身手虽是一般,但练过和没练过的差别明晃晃的摆在那。
让人最想不到的是孟锦,她的下盘居然不比那两个护院差。
其次是大壮,原主姐弟俩在逃荒前就跟着孟长贵练过,多少算有点基础。
二壮没坚持下来,用孟长贵的话说就是路上拖累了,身子骨弱了些,得养养。
再说他也还小,不着急。
第107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6)
第二个月开始除了蹲马步就开始练一些简单的招式、练双臂的力量。
这个月人数又变了,多了二十七人。
因为粮食价格降下来了,山里挂了秋果子,补种的庄稼也开始有了收成。
青壮们训练之余也是要干活的,上山砍柴负重跑也是训练项目之一,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捡到野鸡兔子,河水涨起来后鱼也有了。
同时,收税的税官也来了。
田赋户赋加起来直接拿走了六成,给盼了好久才得了点粮食的农家一下搬空了大半。
不过这都算好的了,至少目前没看到其他税种。
北境这边,确实不同。
孟家没有田地,补了户赋、人头税、交易税共计620文。
第三个月,人数飙升到了九十四人,不光是之前走了的那些回来了,一些之前不曾参与进来的也来了。
孟长贵并没有拒绝他们回来,人都有难处,况且不管是他们离开前离开后都没说过孟家半句不好,时不时还会帮孟家送点菌子捡点柴。
知道感恩就是好人品。
村里有那去南边逃荒的回来了。
走时近三百人,回来却只有二十一人。
村里有些人家挂起了白,有些人家还在翘首以盼。
孟锦偷摸干了件事,198检测出回来的人里有四个吃过人肉,是一家四口,老头老太太和两个儿子,他们家的儿媳孙辈一个都没回来。
孟锦半夜跑去敲晕四人,一把火把他们烧死在了家里。
这家人的死并没有引起村里人的关注,顶多就是感叹几句命不好,千难万难的活着回来了,刚到家就走了水。
除此以外也就没别的了。
孟长贵开始带着人跑山。
就是字面上的跑山,满山跑,顺便驱赶野兽,护着赶山收山货的村民。
他的要求很简单,把山跑熟,要习惯在山里穿梭,不说能如履平地,至少能快速反应敏捷躲避,不慌张、不摔跤、不踩坑。
他自己也在练。
跑山的时候顺便让人练准头,没有弓就用弹弓,木头叉子是大家自己准备的,弹弓弓弦是孟长贵友情赠送。
猎了头鹿,正好用鹿筋做弹弓。
他原是想做弓箭,鹿筋比牛筋软,初学者用刚好,可鹿筋不够,就改成了弹弓。
要做弓箭还得再攒攒。
孟锦姐弟没参与跑山,因为他们早早就混进了柳氏他们的队伍,满山采收山货。
孟锦是头一回赶山,简直是大开眼界。
她就如同那耗子进了粮仓似的,整日里上蹿下跳、爬树攀岩,根本停不下来。
难怪村里那么多人情愿守着大青山也不要出去逃荒,这大青山里到处都是宝贝啊~!
柳氏拦了,拦不住,叫她爹来管好自己的女儿,孟长贵哈哈大笑,拍着大掌说孟锦身手好。
柳氏......
她家这个闺女哟,以后可怎么找婆家?
当天晚上她闺女就给她带回了一根刨坏了须须的棒槌。
棒槌年份不长,还刨坏了须须,县城里的医馆只肯给一两银子,气得孟长贵又把棒槌带了回来,上山打了只野鸡,炖了吃了。
孟锦一边喝着大补的鸡汤,一边暗下决心要去深山找棒槌。
正儿八经的野山参啊,她都惦记好几个任务世界了,难得遇见必须多囤些。
这回是没经验才刨坏了,下回一定不这样。
198吐槽:“我都给你发过挖人参的教学视频了,你照着来都能刨烂,手劲儿太大。”
孟锦这回虚心接受它的吐槽,确实用力过猛了,下回改,好东西不能这样败坏。
第一场雪不算大,孟家准备的充足,柴房里、屋檐下,干柴块码的整整齐齐。
孟家烧上了火炕。
头一回烧火炕没烧好,烟灌了满屋,给孟家人熏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折腾了一晚上,根本没法睡。
还是第二天早起过来训练的人看到孟家冒烟,还以为他们家着火了,赶紧招呼人过来帮忙。
好在只是个乌龙,但孟长贵两口子这回是真吸取了教训,认认真真把如何烧炕学了个彻底。
再不能这样熏了,熏一晚上让柳氏想起了腊肉:“当家的,你去打野猪吧,咱灌些腊肠熏点腊肉。”
柳氏跟着本地人改了口,不叫孩儿他爹了,叫当家的。
孟长贵也不叫柳氏孩儿他娘了,叫媳妇。
又把分房睡的孟锦给叫了回来,一家人窝一个炕上,省柴。
柳氏听人说这里的冬天得有小半年,给柳氏都说懵了。
小半年都是冬天?地里冻上了种不了庄稼,大家吃啥?
答曰:靠山吃山。
孟长贵把狩猎队分成了五组,每次带一组,轮流上山狩猎。
没跑远,就在大青山外围,早上出去晚上回来,先猎小的,熟悉熟悉流程,人太多怕把猎物吓跑了。
一开始还是有些鸡飞狗跳的,主要那帮人看见猎物太兴奋了,还是吓跑了些,却也有收获,比如野猪。
大青山里有野猪,还不少。
孟长贵带着人仔仔细细查探之后做出决定:狩猎队进山围猎野猪群,留二十人守着村子,村口拦上拒马桩,上山的人没回来之前任何人不能出村。
这是孟长贵跟肖里正商量后做出的决定。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安排?
因为有山匪抢过冬粮。
山匪是从都蔺府那边来的,这边有驻军,他们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只在周边村落里抢。
不光抢粮,还抢女人、抢牲畜、抢财物,下手狠辣抢完就跑。
肖里正得到的消息是,山匪有三批,已经抢了十几个村子了。
青壮们上了山,村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有点人心惶惶的感觉。
玩嗨了的孟锦终于察觉出问题了,她问198:“我爹是不是在练兵?”
198谢天谢地:“您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做任务了吗?我还以为你都玩的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孟锦摊手:“我能怎么办?我能做什么?我才7岁,好吧,快8岁了,那又怎样?”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原主这爹是个什么情况?”
他做的这些事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普通猎户能干出来的。
198只回了孟锦八个字:“将门之后、天生将才!”
孟锦Σ(⊙▽⊙a!!!
擦!
第108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7)
孟长贵带队上山的当天晚上,村口就有人探头探脑。
拒马桩里站着几个拿着尖头木棍的小孩。
小孩还挺凶,不管外面的人说啥就是不给进,走亲戚也不行,但他们可以帮忙把亲戚叫出来。
探头探脑的人走了,没让喊亲戚。
第二天又来了人,这回来的人不要求进村子,而是带着零嘴跟小孩们聊天。
零嘴送出去了,天也聊了,消息似乎也探到了,来人满足的走了。
孟锦把那些确定无毒的小零嘴都分给了大壮和他的小伙伴们。
没错,村口守着的娃娃兵是孟锦带的。
孟长贵原先的安排是留下的二十人轮流值守,结果这活被孟锦抢了。
孟长贵仔细想了想,还真就同意了。
想的时候他拿自家闺女跟那二十个人比了比,各方面都完胜。
安排落实的时候他还挺骄傲,半点看不出来担心的样子。
狩猎队上山后的第三天晚上,月亮像个吝啬鬼,只肯洒下一点惨淡的幽光。
青山村静得只剩几声零星的狗吠,劳累一天的村民大多已沉入梦乡。
村外,一群黑影正自以为悄无声息地从黑黢黢的林子里钻了出来,朝着村子慢慢摸近。
前面的人骑着马,后面的人猫着腰,马蹄缠着布,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领头的正是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劫匪头子——老刀把子。
他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低声对旁边一个瘦猴似的跟班得意道:
“瞅见没?姓孟的猎户带着那帮愣头青钻山沟里喂狼去了,村里就剩些老娘们和崽子,还有几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嘿嘿,这回咱们掏了他们的窝,冬粮、牲口,全是咱的!稳了!”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村口那棵老槐树后面,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一个简易的了望台上——正是咱们的‘人形雷达’孟锦。
她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了那一大坨缓缓蠕动、代表威胁的红色光点群(外挂198:高亮显示敌对目标)。
养了几个月长出了些许婴儿肥的小脸上因为兴奋泛着红晕:“来了来了!真的来了!好多红点点!”
这不比打丧尸过瘾?
哧溜哧溜滑下树,孟锦迈开小短腿就往村里预留的哨点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学大黑小黑:“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198笑得直打跌,这信号,唔,哈哈哈哈哈哈~~~!!!
关键大黑小黑还配合: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哈哈哈哈哈!
这暗号就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活了整个看似沉睡的村庄!
家家户户的门窗几乎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地关紧、顶死。
屋里,老人捂住孩子的嘴,妇人抄起了顶门杠、擀面杖,甚至是烧火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
而村口那片堆着大量粗大拒马桩的区域,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二十个青壮汉子,加上临时顶上的半大少年,早已按照孟锦‘雷达’提供的方位图埋伏妥当。
他们有的趴在草垛后面,有的藏在石磨盘底下,有的甚至就蜷缩在拒马桩的阴影里,手里握紧了磨得锃亮的柴刀、猎叉,还有弹弓和一兜子早就准备好的‘弹药’。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紧张的)、泥土味,还有一丝丝……嗯,农家肥的味道?
(陷阱组成部分,你懂的)
老刀把子浑然不觉自己一头撞进了天罗地网。
他挥挥手,示意手下加速:“快!趁热乎劲儿,直接冲进去!抢粮抢钱抢娘们儿!”
劫匪们发出一阵压抑的狞笑,加快了脚步,朝着村口那看似疏于防备的拒马桩冲去。
就在他们距离拒马桩还有十来步,眼看就要翻越过去时,变故陡生!
“放!” 一声清脆稚嫩的命令声响起。
只听“嗖嗖嗖”几声破空响,几支力道十足的箭矢从黑暗处射出,精准地落在劫匪前进的路上,虽未直接杀人,但目的明确——逼停!
劫匪们一惊,下意识地顿住脚步。
“有埋伏?!”
老刀把子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对啊!
但来都来了,想着打听来的消息他又不甘心。
听说那孟家卖了只大虫得了千贯钱。
那么多钱啦,哪有放过的道理?
“娘的,怕个鸟!抄家伙冲过去!砍了他们!”
他话音未落,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青山村的爷们儿!关门打狗啦!” 一声洪亮的咆哮撕裂了夜空,正是本该在深山里的孟长贵!
只见他和狩猎队的几十个精壮汉子,如同神兵天降,手持弓箭、猎叉,从劫匪们刚刚摸出来的那片林子里冲了出来,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前有坚硬的拒马桩和蓄势待发的村民,后有杀气腾腾、装备精良的狩猎队!
劫匪们瞬间懵了,成了夹在砧板和铁锤中间的肉馅!
“哎哟我滴娘!”
“中计了!”
“后面也有人!”
劫匪队伍一下子炸了锅,乱成一团。
“动手!” 孟长贵和孟锦几乎同时下令!
有点严肃,但又有点好笑。
刹那间,埋伏点的村民纷纷跃起!
“给我下去吧!”一个大汉猛地踹倒一根支撑着的圆木,轰隆一声,几个冲在最前的劫匪猝不及防,掉进了拒马桩后面早就挖好、伪装过的深坑里!
坑底虽然没有尖刺(怕误伤没经验的村民),但铺着厚厚一层扎人的荆棘条和……呃,新鲜出炉的农家肥混合物。
顿时惨叫声、咒骂声和被熏得干呕声此起彼伏。
“我的眼!呕……”
“臭死老子了!什么玩意儿!”
与此同时,拒马桩两侧的村民手持长杆的农具——粪叉、草叉、带钩的长镰刀,隔着拒马桩就朝外面的劫匪腿上、身上招呼过去!
不求杀人,只求勾倒、戳伤!
“我勾!”
“叫你抢粮食!”
“哎哟!我的腿!”
第109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8)
更有甚者,肖家的账房张先生,平时看着文弱此刻也红了眼,端起一簸箕不知名的、磨得细细的粉末,朝着慌乱的人群就扬了过去!
“咳咳咳!阿嚏!我的眼睛!看不到了!” 一片鬼哭狼嚎。
而身后的狩猎队更是如猛虎下山。
孟长贵一柄开山刀舞得虎虎生风,专砍马腿。
其他人箭矢精准点射,猎叉突刺,配合默契。
这些劫匪欺负老弱还行,遇上装备和士气都高涨、又是以逸待劳的猎户队伍,加上腹背受敌,哪里是对手?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
劫匪们哭爹喊娘,丢盔弃甲。
想往前冲?拒马桩挡着,还有粪叉长镰等着。
想往后跑?孟长贵的刀片子可不答应。
想往两边林子里钻?早就被村民们用荆棘藤蔓设下的绊索、陷坑招待了。
混乱中,老刀把子还想顽抗,挥舞着大刀嚎叫,结果被孟长贵一个箭步上前,避过刀锋,一记老拳狠狠砸在鼻梁上,当场就开了染坊,红的白的流一脸,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过去。
不到半个时辰,喧嚣彻底平息。
月光下,村口一片狼藉,但弥漫的是胜利的喜悦。
拒马桩巍然不动,村民们举着火把出来,脸上又是汗又是泥,却都咧着嘴笑。
“有没有人受伤?”
孟长贵大声询问。
村民们正激动呢,被孟长贵这一提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开始自查了。
摸摸脖子摸摸胸,甩甩胳膊抖抖腿儿。
还好还好,都在!
七零八碎的回复了一声“没事”后,就积极清点战利品去了。
牲口大丰收: 缴获劫匪带来的健壮马匹整整二十三匹!这可比老黄牛值钱多了!
村里原有两头老黄牛、一头骡子,过去的一年都没了。
往事不堪回首,马匹就在眼前,咋办?
大家心里都痒痒的,可也只能痒痒一下。
这马可不是他们想留就能留下的,整个玳县能拥有马匹的人家仅有不到二十户,肖里正家的马还是战场上退下来的残疾马,有条腿受过伤有些跛足。
就这都是托人托关系弄的,花了大价钱,舍出去好些米粮。
本朝对马匹的管控比盐铁还厉害,实在是没有好草场,根本无法培育好马,所以马匹几乎不允许百姓家使用。
这帮劫匪能弄到这些也算是本事了。
劫匪下场: 地上躺了三十七个再也爬不起来的劫匪,还有四十个活口,被捆得跟端午节粽子似的,扔在空地上,个个鼻青脸肿,眼神惊恐,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
看着举着粪叉、草叉围观的村妇和半大小子,他们直接就吓瘫了。
我方损失: 零!只有几个村民在激动追击时不小心崴了脚,或被同伴的农具轻微误伤,连血都没见几滴。
孟长贵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不知哪个劫匪溅上的血点,走到拒马桩后面,一把抱起一直躲在那里‘紧张’观战的小孟锦,哈哈大笑:“大丫!成了!你这双眼睛,真是咱青山村的宝贝疙瘩啊!比山里的老鹰还尖!”
孟锦小脸兴奋得通红,搂着孟长贵的脖子,还不忘提醒:“爹,快数数人,别让装死的偷偷溜了!”
一副小大人指挥若定的模样,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这一夜,青山村无人入眠。
不是害怕,是兴奋的!
天刚蒙蒙亮,肖里正就让人带着他的印信出发去了县城。
这么大的事是要报官的。
赵小将带着一队军士风尘仆仆地赶来时,脸上还沾着前一天的尘土和血迹。
他们本是边境军派来剿匪的精锐小队,刚从一个被贼匪血洗的村子撤出来——那村子叫李家洼,离青山村不到三十里。
赵小将亲眼见过李家洼的惨状:房屋烧成了黑炭,老少妇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空气里那股血腥味混着焦糊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他咬着牙指挥手下埋尸,心里堵得慌——这群杀人屠村的畜生,简直比虎狼还狠!
就在这时,县令派来的传信人追上了他们,说青山村遭了劫匪,但村民自个儿把匪人全拿下了,还活捉了贼匪头子。
赵小将一听,眉毛就拧成了疙瘩:李家洼全村死光,青山村却能反杀贼匪?他半信半疑,这年头哪有这种奇事?别是传信的人糊涂了,或是贼匪设的陷阱!
可一进青山村,赵小将就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和李家洼天差地别:
村口的摆着粗壮的拒马桩,拒马桩外整齐的摆着一地尸体,尸体旁捆着一堆正在哀嚎的歪瓜裂枣;
拒马桩内,村里的老老少少们正远远的围着一群马匹啧啧赞叹,想要靠近摸摸的人不少,不过都被阻止了。
“校尉,马!”
小将身后的人惊喜不已。
别小看这二十多匹马,对于将士们来说,每一匹能上战场的马都弥足珍贵。
赵小将只是点了点头,并未立即进村,而是仔细打量着那群被捆住的人。
“去把那人脸上擦擦。”
赵小将吩咐道。
捆着的人里边有个昏迷着的,面部轮廓看着有点眼熟,就是那脸上血次呼啦的,看不清模样。
他身后立马走出来一个小兵,随手抓了把带雪的土就往那人脸上搓,直接把人给搓醒了。
“嗷~!”的一声睁开了眼,老刀把子条件反射就要跳起来。
没跳起来,手脚都被捆着呢。
脸上还是糊着的,但赵小将认出了那双眼睛:“老刀把子?呵~!把他的腿打断。”
士兵二话不说就把老刀把子从人群里拖了出来,举起刀鞘对着他的双腿猛砸,老刀把子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就又晕了过去。
这一举动直接把那些还在哀嚎的贼匪给吓得噤了声。
“仔细检查。”
“是。”
赵小将身后的兵士们四散开来,有的检查那堆尸体里是否有活口,有的则是去检查那些贼匪捆得够不够紧。
有老刀把子在,这些贼匪的身份就算是落实了,根本不用怀疑。
他的通缉文书就在赵小将身上。
这人别的本事不说,就特别会跑,这人做过斥候,是个逃兵。
第110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29)(已改)
这会儿肖里正和孟长贵已经领着狩猎队迎了上来,个个精神抖擞,扛着自制的武器,脸上虽带倦色,却透着股子硬气。
看到肖里正,赵小将心头一震——这不是去年大雪封山时,他帮着剿灭猛兽群的那个村子吗?
难怪感觉有些熟悉。
那会儿青山村被兽群祸害得不像样,村民见了官兵都哆嗦,如今看着竟是大变样了。
肖里正上前跟县令大人交涉,说明了下昨晚的情况。
孟长贵等人不远不近的站在肖里正身后,小心又羡慕的打量着那些身着盔甲的军士,以及那些威风凛凛的骏马。
越发想把那些贼匪的马留下了怎么办?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群探头探脑、大声蛐蛐的小豆丁,打头的是一个扎着双丫髻的黄毛小丫头。
小丫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小将胯下那匹体格健壮、四蹄踏雪的大黑马,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这是馋他的追风了?是馋肉还是馋好马?
胆子还挺大。
眼光不错。
赵小将隐藏住笑意,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孟长贵这帮人,越看越吃惊,这真的是青山村村民?才一年光景,他们就从一群只会种地的老实人,练成了能打仗的汉子?
不是大旱刚过吗?青山村的人精神头怎么这么好?
刚从李家洼过来的赵小将吃惊不已,对比太鲜明了,李家洼是地狱,青山村却像块铁打的盾牌——贼匪没伤到一根毫毛,还被他们活捉了头领!
眼神犀利的再次看向孟长贵等人,却没想到那些汉子虽眼里带着惧意,胸脯却下意识的挺了挺,手里的武器也捏紧了些。
一副戒备又蓄势待发的样子。
赵小将胸中一股热气直往上涌。
他本就是边境军赵老将军的第五孙,正六品昭武校尉,才二十出头,性子急、血性足,最见不得百姓受欺负,也最爱惜能打仗的人才。
眼下,李家洼的惨状还在他脑子里打转——要是每个村子都有青山村这本事,哪会让贼匪猖狂成这样?
仔细询问过后,他才知道了这支狩猎队竟是孟长贵带出来的,仅仅训练了三个月。
而孟长贵则是带着妻儿从南边逃难来北边的猎户,落户青山村不足四月。
这么巧的吗?
一个普通猎户会有这么大的魄力和远见?
“你可曾参过军?”
赵小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孟长贵老实摇头:“不曾,将军不信可以派人去小人老家调查,小人乃是家中独子,三代皆是猎户。”
户籍什么的,县太爷就在旁边,赵小将想查随时都能查。
虽然现在南边乱,但赵家人想要查个人还是不难的。
双方不再言语,一种沉默的压抑在空气中蔓延。
忽然,赵小将迅速出拳直击孟长贵面门。
孟长贵本能的躲避,反手回击。
两人你来我往,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毫无预兆的打了起来。
众人惊呼出声,狩猎队本能的想要上前帮孟长贵,这是这段时间训练出来的默契,面对大型猎物时要齐心协力。
结果被赵小将带来的军士给挡住了。
这场架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很快。
还不等大家担心着急,孟长贵就被赵小将给抵住了咽喉。
赵小将一改之前的严肃,忍不住哈哈大笑,眼中满是惊喜,收回手拍着孟长贵的肩膀,嗓音洪亮道:“好!好!孟猎户,你们真行!有勇有谋,护住了全村老小,好样的!”
虽然孟长贵没能在他手里走多少招,但他也算是试出了孟长贵的底子。
这人的招式有限,但力气不小,一拳砸在了他胳膊上,到这会儿他手都在抖。
要不是穿着护甲,他怀疑自己可能会骨折。
好苗子啊,天生就该是当兵的!好好培养培养,没准是个猛将!
赵小将越想越激动,眼睛里像点了火苗,挥开那些拦着狩猎队成员的兵,夸赞道:“我在军中这些年,少见你们这样的豪杰——李家洼刚被屠了个干净,你们这儿却连娃儿都没哭一声!老天爷,这趟没白来!”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李家洼的惨让他憋屈,青山村的强却让他看到了希望——要是多几个这样的村子,边境哪会年年被鞑子欺负?
当下,赵小将就动了心思。
每年快入冬的时候,鞑子就特别疯狂,因为他们要储存食物过冬,他们的食物可以是粮食、可以是牲口、也可以是两脚羊。
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集中进攻,而是分散开到处骚扰边境百姓,烧杀抢掠手段残暴。
但凡是被鞑子扫荡过的边境村落不留一个活口,其状惨不忍睹。
如今又到了入冬时节,军中正缺人手。
孟长贵这人有胆有识,能带队伍、教本事,简直是块宝!
赵小将虽年轻,可从小在军营里长大,深知人才难得——就算现在不是征兵的时节,他也得把这帮人拉进队伍!
赵小将几步跨到狩猎队跟前,腰板挺得笔直,像根钉在地上的旗杆。
他声音诚恳,却带着军中将领那股不容拒绝的劲儿:“边境不太平,你们有这身本事,窝在村里可惜了。
你们可愿随我去军中?不光能打更多坏人,还能护住千千万万个村子,不叫李家洼的惨事重演!”
他边说边攥紧拳头,眼里闪着年轻人的锐气,话是对着大家说的,眼睛却是盯着孟长贵:“我赵铭用人格担保:你们若是现在随我去参军,不管多少人,明年春天都免除青山村的征兵。
你们来了,就是咱边境军的兄弟!年前鞑子敢来犯,咱们一块儿打出个漂亮仗,叫他们哭爹喊娘!”
此话一出,全村哗然。
征兵是按户算,每次征兵都是一户出一兵。
至于多久征一次就不一定了。
闲时可用银钱抵兵役,乱时一户留一丁。
照赵小将话里的意思,只要狩猎队的人答应跟着他走,不管去几人,明年春都不在青山村征兵了?
村民们狠狠的心动了。
可到底让哪些人去,他们又纠结了。
舍不得自家的孩子,却也不好强迫别人家的孩子。
唉~!
村民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第111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30)
孟长贵也心动了。
哪有男人不想建功立业的?
可他舍不得撇下妻儿。
没等他吭声,柳氏哽咽的声音就从人群里传了出来:“当家的,你去吧,家里有我。”
只这一句,孟锦就猜到她娘跟爹之间肯定有小秘密,没准孟长贵往北来的目的就是想参军。
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军,而是守着国门的赵家军。
孟锦溜到了孟长贵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却坚定地说:“爹,去吧!赵将军说得对——咱在村里打贼匪,在军中能打更大的坏人!我会在家保护娘亲和弟弟们的。”
快去快去,挣个大将军回来让她也当当这古代的将门虎女,嘿嘿。
要不要兑换一颗永久性大力丸给孟长贵?
198撺掇她:“换!要是孟长贵半路嘎了,你的任务可能得不到高评分哦~!宿主大大,别忘了功德值~!你救的人获取的功德值也会反馈到你身上的。”
功德值!这个可以有。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换一颗给孟长贵吧。
决定了就不纠结了,说换就换,但孟锦还是有些肉疼。
孟长贵摸了摸闺女的脑袋,喉咙有些哽。
孟长贵扭头看看狩猎队的伙伴们,有人激动、有人彷徨,但没有人胆怯。
“将军,我想先跟家人和兄弟们商量一下,可以吗?”
孟长贵有些紧张的请示道。
他是要去的,但他不能替别人做主,况且,就算要走他也要先安抚好妻儿,做些准备。
“可,给你们一天时间,若是愿意跟我走,明日城门开启时,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赵小将惜才,也愿意给他们机会,但他没时间在这里多留,趁着时间还早,他得审审这帮人,抓紧把老刀把子的老巢给抄了。
活口有点多,绑着手穿串似的被拴在马屁股后边牵走了。
还有那二十几匹马,也在村民们不舍的眼神中被牵走了。
赵小将留下了人处理那些尸体,需弄到偏僻处焚烧掩埋。
肖里正很有眼力见的安排了村里人帮忙,将留在后面收尾的江县令请到了家中小坐。
赵小将带着人一走,村里顿时炸开了锅。
生活在燕州的老百姓对战争、对军队的理解比别处更深刻。
都不用多想就知道跟着这位姓赵的小将军走和被征兵征走完全是两个概念。
就算他们现在不去,明年春征兵还是要去。
但起点却是不一样的。
孟长贵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带着狩猎队成员们一起去帮留下的小兵抬尸,顺便从他口中又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比如赵小将的身份。
这本也不是什么秘密,边境军就是赵家军,赵家男丁十二岁上战场,这是赵家的规矩。
等把这个消息带回村子,村民们更炸了。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要我说,你们就应该去。”
“没准混个亲兵什么的,总比那大头兵强。”
想起赵小将带的那队兵,这应该就是他的亲兵吧?看着就不一样,人人有马骑。
多威风啊。
而且跟着少将军肯定要比战场上的大头兵更安全吧?
村民们懂的不多,但他们知道不管在哪,这上头有人和没人都是完全不同的境遇。
尤其是牵扯到当官的。
说个不好听的,那些富贵人家的奴仆都比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百姓地位要高的多。
江县令等人走了以后,孟长贵和狩猎队成员一起去肖里正家商量此事。
算上狩猎队的,和那些刚参加训练不久的,一共有一百三十多人,几乎是村里的全部青壮。
四十多人因各种原因拒绝跟着赵小将走。
有的是害怕,有的是家中不允或是无法离开。
总之,各有各的难处。
肖里正也只是稍微劝了劝就算了,人各有志,不会勉强。
而且村里也确实不能没有青壮,少年们也需要成长的时间。
确定了哪些人要去,大家也就不再耽搁,各回各家做准备,有家人的也得跟家人好好辞别。
孟长贵回到家里就看见柳氏正抹着眼泪在快速缝制一件羊皮坎肩,一看大小就知道是给他缝的,炕上还放着一个包裹,里边是给他准备的行李。
孟锦姐弟三个正在灶房里忙活,二壮在烧火,大壮在和面,准备煮面疙瘩吃,孟锦踩着板凳举着锅铲翻炒大米。
没错,孟锦就是在做炒米,不止做炒米,她还要做炒面。
咱们家的军队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时候吃的那个炒面。
(我小时候超爱吃,炒面里加上黄豆粉、花生碎、白砂糖,喷香(*^▽^*)~!)
营养够不够咱先不说,作为干粮来讲炒面绝对是极优的选择。
干吃、泡水都行,饱腹感强、便于携带。
还有炒米也是一样,不过炒米保存的时间没有炒面长,容易疲软受潮,所以她打算少炒点,炒面多准备一些就是。
孩子们的懂事孟长贵看在眼里,不知道为什么,他鼻头有些发酸。
没打搅三个孩子,孟长贵转身径直去了柳氏身边。
“媳妇儿。”
张了张嘴,孟长贵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呢,伸手拂去了妻子的眼泪,叹息了一声。
此时此刻,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离开后家里的一切就都指望柳氏了,他们的孩子还那么小。
没有男人的家庭本就艰难,世道还如此混乱,自己不在家他们会不会受欺负?
想到来时路上发生的一切,孟长贵突然就有了要打退堂鼓的冲动。
柳氏没给他这个机会。
“孩儿他爹,你去参军是爹的遗愿,也是你一直以来的向往,我不会阻拦你,但我也免不了担心你的安危,你是我男人,也是三个孩子的父亲。”
柳氏吸了吸鼻子,沙哑着嗓子语气坚定:“我不要求你建功立业,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多想想我和孩子们,如果,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带着孩子们去找你,咱们一家到地下团聚。”
“媳妇!”
孟长贵心中一凛,抓紧了柳氏的手:“我会护好自己这条命,也会努力成为你们不再受人欺负的底气。”
柳氏只是点了点头,道:“你去给爹娘磕个头吧,祈求他们护你平安。”
孟长贵应下,起身去了爹娘牌位前上香磕头:“爹,娘,儿不孝,护不住你们晚年安康,也没能做到草庐守孝,儿要去军营了,去完成儿的梦想,去弥补祖父的遗憾,儿在此立誓:有朝一日,儿必定将爹娘找回,带着爹娘和祖父祖母回到族地,归于祖坟。”
闻言,柳氏的眼眶又湿润了。
柳氏是孟家捡回去的姑娘,孟家二老对她极好。
二老已经去世一年多了,当时有流匪作乱,他们只来得及匆匆将二老就近葬在了山里,连一口薄棺都没能置办,也不知二老会不会怪罪。
想来是不会的,他们那么的好,临死都在为儿孙着想,不愿成为拖累......
第112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31)(改)
这一夜,青山村灯火通明,长长的火把队伍从青山村山脚一直蜿蜒到了山上。
孟长贵等人不是一开始就埋伏在村口,而是真的上山打猎去了,只是没有走远,安排了人盯着村口通风报信。
青山村休养生息了那么久,山上大大小小的猎物多的是,只要你有本事抓,就不会空手。
孟长贵带着一些人继续捕猎,其他人就和村民们一起往山下运猎物。
大大小小什么都有,光是野猪就猎了七八头。
这一次的猎物全都是分给村民的,算是狩猎队练了这么久交给大家的答卷。
也是孟长贵等人离开前展现的实力和留给村里的礼物。
希望青山村的老老少少看在这些猎物的份上看顾着些他们的家人,即便不帮手,也不要欺辱。
天不亮,孟长贵就和八十多个青壮一起,背着行李走了,这其中包括肖家的两个护院。
孟锦还是舍了积分兑换了终身版大力丸,混在孟长贵的疙瘩汤里让他吃了。
两天后,县太爷让人送来了抓捕贼匪的赏钱,老刀把子是匪首之一,活捉匪首赏银五十两,其他贼匪一共二十两,外加缴获马匹、武器赏银五十两。
共计一百二十两白银。
抵抗贼匪几乎全村参与,这些钱肖里正直接就给村民分了。
孟家独得五两,村民没异议,但柳氏将钱捐给了村里修门楼。
村里一下少了那么多青壮,安全问题就有了巨大隐患,必须重视。
这隐患不是来自山上,因为孟长贵他们走之前清了一大波,加上村里还留下了四十几个跟着孟长贵学过狩猎的人。
有他们时常上山打猎,加上下半年风调雨顺,大青山不会再像去年那样,有猛兽成群结队的下山。
(偷摸上山找棒槌,顺便逮了不少猎物的孟锦默默举手,又默默放下。)
但村外就不一定了。
贼匪是抓不完的,世道乱,流民能变成流匪,流匪能占山为王。
这个时候就不要考验人性了。
还是那句话,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
所以在孟长贵等人走了以后,肖里正立即就组织村民修门楼,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赶在大雪之前建好。
就修在之前摆拒马桩的位置,石砌的门楼、榆木做的门,结实又厚重。
这门是肖里正从自家拆的,据说是多少年的老木头,硬实、耐造。
拒马桩挪到了门楼外。
门楼修好后白天根本就不用派人值守,那些喜欢在大槐树下聚堆聊天吹牛的老人直接换个地方聊就行。
一举两得。
还别说,老人们把看门这个事干得非常漂亮。
但凡来个眼生的人,还没进村就被他们团团围住,拉家常扯闲篇,恨不得把人祖宗八代都问个明白,小娃娃们也跟着凑热闹。
只要问出啥让人感觉不对劲的,老人们立马让小孩去喊狩猎队的人。
一来二去的,倒是吓唬走了不少人,也引来了不少人。
比如村里某些人家的亲戚。
青山村如今可算是在县里出了名,不少人家都想迁户到青山村来。
安全啦。
但迁户不是那么好迁的,要么官府指派落户,就比如像孟家那样的,要么就是村里先接收了人再去补办手续。
一个村子就是一个小团体,基本都会有些排外,不会什么人都收的。
于是那些人就拐弯抹角的跟青山村村民论亲戚,有些是真亲戚,有些则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外八路亲戚。
只不过找亲戚也没用,这事不是亲戚能做主的。
肖里正一日日的忙的焦头烂额,有些人他能打发走,有些人不是他能打发的,便只能求助江县令。
江县令得了赵小将的指示要看顾着些青山村,自然不会轻易松口往这里送人。
就这样循环拉扯上了,一直到过年一户也没落在青山村。
青山村的热闹倒是引来了不少货郎,都不用进村就能把带来的东西买个七七八八。
青山村的村民家家都分到了猎物,卖了银钱买了粮,手头比去年宽裕、日子比去年好。
去年这个时候,他们经历了干旱、经历了蝗灾,颗粒无收,加上一波野兽袭击,家家户户痛哭哀嚎,没钱没粮没盼头,正惶惶不安的打算离开青山村出去逃命。
幸好没离开。
如今的村民们庆幸,也为那些离开后就再没回来的人惋惜。
今年好啊,好事多的说不完,心里头松快手头也松快,就舍得给家里添置些针头线脑的小玩意,买点糖果子甜甜嘴。
孟长贵他们走后没多久就下了场大雪,是孟家人从未见过的大雪。
孟锦不知道怎样形容,她学过的形容词如雪花飘飘之类的,在这样的大雪面前根本拿不出手。
用大壮的话说就是:这雪一坨坨的下。
一坨坨下的大雪只一个晚上就把整个青山村铺成了白茫茫一片,头一回被大雪堵门,孟家姐弟还感觉挺新鲜的。
好在这场雪下的时间不长,积的不算深,也就半尺左右,早起柳氏立马带着儿女出门铲雪,大黑小黑跟着刨。
村里家家户户都在铲雪,不光铲自家的,也铲道上的,还有房顶上的。
房顶上的积雪必须及时清扫,这雪说下就下,积多了会压塌房子。
第113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32)
肖里正会指派人帮一些有需要的人家扫房顶上的雪,比如没有壮劳力的孟家。
孟家在村尾,等路上的雪铲完大家来到孟家时,发现孟家那个闺女已经把房顶扫一半了。
孟家不需要帮忙,但还是感谢了大家的好意。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雪越下越多,越积越厚,一开始还能铲雪清扫,后来就是在院里院外清理出一条道,再后来,能在院里清理出一条道就好,再后来......
算了,能坚持每天清一清房顶的积雪就算是不错了。
这里的冬天是真不好过,最初的新鲜劲儿过后,孟锦姐弟都变得有些蔫蔫的。
风大雪大,根本出不了门,他们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正屋和厨房。
上茅房都费劲,只好在屋里准备了尿桶,头一回见识到什么叫滴水成冰的母子四人都窝在炕上,哪也不去。
门窗关的紧,烧了炕的屋子暖烘烘的,但要是尿桶倒的不及时也会变得臭烘烘的。
为了屋里不臭,柳氏就倒的勤,顶风冒雪的,可能是不大适应这边的气候,也可能是之前亏了身子,柳氏得了风寒病倒了,身上烧的滚烫。
跟着二壮也发起了热。
好在家里准备的有姜,这个习惯好像南北都有,姜能驱寒。
孟锦便熬了浓浓的姜汤混着空间里的感冒药、退烧药一起给柳氏和二壮喝,大概是姜汤熬的浓,得了风寒的人味觉有差异,母子俩竟也没尝出苦味来。
喝了药退了烧,慢慢好转。
大壮每天都被孟锦使唤的团团转,烧炕倒尿桶也成了他的活。
孟锦还特别叮嘱他不要在外面撒尿,否则会冻掉他的小雀雀,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孟锦还特意往风雪里泼了一碗热水,让他更直观的了解什么叫滴水成冰。
热水瞬间成冰,给大壮吓的,不仅管好了自己,也管好了二壮。
柳氏母子是好了,但青山村这个冬天死了五个人,两个老人、两个小娃娃、一个年轻妇人。
是冻死的还是病死的都不好说,反正这样的天气根本没法出门找大夫,一般的百姓人家也请不起大夫,风寒是真的能要人命。
此时的孟长贵在做什么?
在冰天雪地里操练。
孟长贵现在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他的力气突然就变大了好多,变得比以前大了一倍不止。
以前他最骄傲的就是能用两石弓,如今却能轻松使用三石弓,这个发现让赵小将欣喜不已,天生神力啊这是,便上报给了镇国大将军,也就是他的祖父赵老将军。
孟长贵的训练强度变了,还增加了许多其他人不需要练、也练不了的项目。
赵小将对他的表现无比满意,孟长贵本人却有些担心,他也说不清力气变大的缘由,怕自己这大力气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可这事不是他能掌控的,他只能拼命训练,打算多学点本事在身上托底。
孟长贵离开后一个月,孟家就收到他的第一封家书,内容不多,就是报平安的。
不止孟家,那些跟着赵小将走了的人全都寄回了家书,内容大差不差,都是报平安的,有家人的写给家人,没家人的写给里正,总归是个念想。
肖里正家门口排起了长队,都是来找人帮忙念书信的,以往也是这样。
村里识字的没几个,那些人寄回来的家书也不是自己写的,军队里有专人代写。
只是以往能收到信的人家少之又少,突然一下子这么多,倒是让肖里正家识字的人都忙了起来。
孟家人也去排队了,一家人都不识字。
孟锦认识半截字,她还不敢说。
不过老这么不识字也不行,她开始寻思来年要把大壮送去县城读书。
大壮识字了,她就能名正言顺的识字。
肖里正也收到了家书,是他儿子写的。
肖里正只有一个儿子,名肖卓,从小读书,吊车尾考上进士,捡漏当了个芝麻地方官。
任职的地方在江南。
江南富足,要不是上面的人争斗的厉害闹出了大乱子,也轮不到肖卓捡漏。
来这封家书就是告知肖里正,他已经辞官准备带着妻儿回老家。
这就是肖里正无论如何都不离开青山村的原因。
他在家就在,这里是肖家的根,是儿子一家的退路。
只是北边已经开始下大雪了,肖卓本就是北方人,应该明白大雪封山路难行的道理。
但他还是选择回来,这就说明南边已经乱得待不下去了。
信是一月前寄出的,也就是说肖卓一家已经在路上走了一个月。
肖里正不放心,到县城花大价钱请了镖局的人跟他的家丁一起去半道上接人。
家丁就是一开始就跟着孟长贵学本事的那几个,是肖家的死契奴才。
肖卓是官身,有资格买死契奴才。
肖里正等啊等,等得望眼欲穿,可一直到过年他儿子一家都没能回来。
倒是又收到过一封信,信上说肖卓一行已经在路上遇见了肖家家丁和镖局的人,如今进了都蔺府,大雪封路,他们只能暂时停留在都蔺府,躲避风雪。
一直到来年二月底开始化雪,肖卓一家才终于到了青山村。
而此时,青山村也收到了因大雪滞留在路上的第二封家书。
仍旧是报平安的,出去的人人手一封信,一个不少。
此时的孟长贵一行正在练武场上被赵小将操练。
他们出去的八十多人没去新兵营,而是被直接收拢在了赵小将麾下,整个冬天他们都没有出去,一直在操练。
但他们知道,离他们出去对敌的时候不远了,因为雪化了。
练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不论功勋,只为了家人、为了活命他们就得往死了练。
在孟锦的不懈努力下,春耕的时候,柳氏将大壮送进了县城的学堂。
这里的学堂按季度收束修,一年收三季,一季一两银子,冬日放长假。
也就是说一年是三两银的束修,这价格可不便宜。
而且还要给先生准备六礼,笔墨纸砚和书本也是自己出钱买。
总的算起来,一年估摸着至少也得要二十两银子左右,光是笔墨纸砚就是一笔不小的花销,一本手抄的三字经就要二两银子。
这还是最便宜的启蒙书,别的书价格更贵。
难怪识字的人那么少,真就是读不起。
第114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33)
为了不浪费钱,孟锦天天督促大壮读书,时不时还不要脸的显摆一下自己识字的速度比大壮快。
刺激得大壮愈发努力的同时又好想哭。
因为他发现,他无论如何努力都跟不上姐姐的进度,他花一天学的字,姐姐读两遍就会了。
不但会读,还会写!
二壮也跟着学,别看他小小一个,身子骨也不壮实,可识起字来像模像样的,不光学认字,他还把大壮那摇头晃脑的学习方式也给学来了。
识字的速度虽然没姐姐快,但似乎也不比大壮慢多少。
大壮o(╥﹏╥)o!
难道姐弟三个就数他最笨?
好伤心呀~!
好在家里还有个娘亲给他垫底,大壮多多少少有点安慰。
但为了不被全家人比下去,大壮学习更加努力了。
柳氏......其实她并没有很认真学,算了,还是别打击孩子了。
孟锦给自己争取到了独自赶驴车接送大壮的福利。
对于孟锦来说真的就是福利。
每日往返于县城,大把的时间搞事情。
但她出门得带着大黑或者小黑,这是柳氏最后的妥协。
大黑小黑如今已经长成了半人高的大狗,皮毛油亮、肌肉健硕,走出去威风凛凛,特别霸气。
平日里两只狗要么跟着孟锦上山,要么跟着大壮二壮满村子跑,跟护卫似的。
它们并不乱咬人,相反,它们跟村里人还处的挺好,能听懂人话还能帮忙找人、传信,特别聪明。
但要是有人想闯进孟家却是不能够的,大黑小黑把家看的可好了。
把肖里正给羡慕的,也找了两条狗来养着。
孟锦没看出大黑小黑是什么品种,她觉得像田园犬,田园犬聪明啊。
可田园犬有纯黑色的吗?
她记得有个挺有名的品种叫五黑犬还是什么,但大黑小黑明显不是那个样子的,它们长得更像黑狼犬,耳朵又没那么大。
198告诉她,大黑小黑就是田园犬,纯黑色田园犬,算是比较难得的。
孟锦经常往山上跑,时不时就往家里带猎物,大多都是小猎物,野鸡兔子小鸟松鼠啥的,她的解释就是她爹教过她下套子挖陷阱,这些都是用陷阱捕猎到的。
偶尔有用弓箭射死的猎物,柳氏知道她会用弓箭,也没多怀疑。
孟锦带回家最大的猎物就是傻狍子。
其他的她都没拿出来,只有这个最好解释。
傻狍子傻呀,不用冒险就能抓到。
还有一些是大黑小黑抓的。
它们现在已经能熟练的捕猎小动物了,有时候孟锦不带它们上山,它们也能自己往家叼。
家里猎物多就不会短了吃喝,连带着两只狗子也跟着沾光,吃得油光水滑的。
打来的猎物也不全吃,一部分被柳氏做成了肉干寄去给孟长贵。
再有多的就让孟锦送大壮上学时顺便卖了换成粮食。
买家是孟锦自己找的,一个叫春来酒楼的饭馆。
春来酒楼的老板娘姓李,据说曾经是赵家某个夫人的贴身丫鬟,后来嫁人脱了奴籍,到玳县开了酒楼,会点拳脚功夫,是县城有名的‘凶婆娘’。
孟锦严重怀疑这酒楼就是赵家的,不过不管是不是赵家的都跟她没啥关系,能跟她好生交易猎物就行。
当然,她卖的不止是在柳氏那过了明路的小猎物,还有藏在空间里偷渡出来的其他猎物。
她也没有一出手就吓死人的卖一车猎物,而是从小往大、从少往多了卖。
慢慢来。
卖的次数多了,她也找到了套路,比如不同的季节对野物的需求也不一样,价格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最好卖的是野猪野兔野鸡,什么时候都要,价格基本稳定。
最招人喜欢的是野山羊、野鹿、还有傻狍子,价格很随意,看季节、看需求,反正不会比野猪便宜。
要是遇到有人点名要,那价格就不能按市场价算了。
野鹿最贵。
柳氏一开始反对孟锦独自一人上山,她毕竟还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柳氏不放心她独自上山才是正常反应。
但时间长了,柳氏也不说了,因为她说了孟锦也不听。
而且孟锦每天早起训练,不止把孟长贵教的练了,她还给自己增加难度,顺便带着大壮二壮一起练,还时常有意无意的拐着柳氏跟着练。
柳氏......行吧。
她这身子骨是得练练,她可不想再生病拖累孩子们了。
平常柳氏也上山,除了上山砍柴找野菜,她还找草药。
在老家认识的草药在这边也能找到一小部分,但都是些常见药,人人都识得,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柳氏不想闲着,就打算买田地,学着别人种地。
孟锦不想买田地,乱世的田地买来就是浪费钱,最后还不知道归谁呢。
再说了,她觉得他们家在青山村住不长久。
便忽悠柳氏说她在县城认识了一个坐堂大夫,坐堂大夫见她天资聪颖、悟性高......(此处省略百字自夸),就教她认识草药和简单的医理。
她学了就回来教给柳氏。
柳氏一听,那还得了?
她忽略了自家闺女自夸的话,只听见了有人教她闺女学本事。
这不得送拜师礼吗?哪能白学?
孟锦说了她不算拜师,只是人家随意指导一点罢了,但她拗不过柳氏,乖乖带着柳氏准备的礼物送去。
她知道柳氏担心什么,柳氏不相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担心别人所图更大。
人是真有那么个人,是县城庞家医馆的坐堂大夫。
只不过孟锦跟庞大夫建立‘友谊’可不是因为什么天资聪颖,而是她卖给了庞大夫两个有些年份的棒槌,加上她自己本身就当过一世的中医,跟庞大夫交流的时候不自觉的就带出来了一点。
第115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34)
庞大夫问她是不是学过医,她便说学过一点,认识一些药材。
庞大夫忽略了她学过一点医术的说法,大概也是不信,就只问她认识哪些药材?会不会简单处理?
孟锦说了几种她在这边山上见过的药材,她还告知庞大夫自己不仅会简单处理,还会炮制。
她也确实会炮制,学过,那一世上大学的时候就有专门的炮制课,不说多精通,但必须会。
作为一个中医不懂炮制药材就无法辨别药材的好坏、真伪,有时候那外观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药材说不定药效正好相反,这要是拿错了可是会要人命的。
孟锦愿意暴露出一点点医学知识的原因很简单,大青山内围深山好多好药材,她想跟庞大夫建立长期交易关系。
庞大夫听她说的头头是道,十分稀罕,但也没起收徒的心思,因为孟锦是女孩。
但不妨碍他偶尔跟孟锦多说两句,也算了额外指导了。
孟锦也没打算在这里展露出自己的医术,没必要。
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要求虽没有明清那么苛刻,却也没少了《女戒》等规条。
女子行医是不被接受的,她要是做得太多得到的不会是功德,而是数不尽的麻烦和道德上的谴责。
某大家的骚操作影响了历史千余年,孟锦自认没那个本事能以一己之力推翻某些根深蒂固的思想。
还是算了吧。
投桃报李,孟锦找到好药材会优先卖给庞大夫。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眼的功夫就过去了七年。
这七年发生了许多事,先说家里的。
孟大壮顶着姐姐弟弟带来的压力拼命学习,成功学成了玳县年纪最小的秀才,他的训练也坚持了七年,一日不曾落下。
吃的饱,油水足,又日日训练,十四岁的少年郎长成了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孟二壮是八岁时进的学堂。
小家伙由于之前的亏损伤了底子时常生病,哪怕后来调理过来也没有他哥和他姐那般壮实,武艺方面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哥姐的,单是体力就差了一大截。
但他脑子好使,他的先生想让他今年参加童生试,不要求过,试试水,感受一下考场氛围就好。
当然,考过了最好,要是他考过了就能挤掉他哥成为玳县最小的秀才。
对了,兄弟俩是同一个先生教的。
孟锦是积累了几世知识的假学霸,而孟铎就是土生土长的真学霸。
孟铎就是孟二壮,孟大壮在考童生试之前改了名,是先生帮他改的,取单字锐,寓意敏锐果敢、勇往直前。
孟锦也趁机要求三姐弟一起改名。
她自然还叫孟锦,二壮改名为孟铎,寓意吉祥、善良、智慧。
孟铎虽是八岁才进学堂,但他的学习进度几乎与孟锐同步。
孟锐学了什么就回来教姐姐弟弟什么,可这俩都学的快,孟锐表示压力好大啊~!
孟锦还时不时就以求解的方式针对某些问题提问,目的很简单,不让他们读死书,督促他们动脑思考、拓宽知识面。
兄弟俩先是自己商量,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由孟锐去学堂问先生。
可有些问题属于脑筋急转弯类型,先生也不见得答的出来。
这就让孟锐有了一种错觉,他的姐姐似乎比先生还聪明。
但是姐姐不爱背书,论学问,姐姐又不如他们兄弟。
不过这都不重要,反正孟锦也不考科举,比起考试她更喜欢挣钱,不,挣金子!
这些年她单是捣腾山里的东西就已经攒下了不少家当,她的活动范围早就不在大青山了,而是大青山背靠的山脉。
她是偷偷去的,家里不知道,明面上她还是在大青山溜达,得来的钱财一小部分交给了柳氏,大部分换成了金银放在空间里,其实也不算多,两箱而已。
她攒的最多的是人参和其他珍稀药材。
无人踏足的深山那野参是成片成片的长,孟锦那叫一个喜欢,先用木系异能养上一波,然后一刨就是人家几代同堂。
挖来的人参没有炮制,全都集中攒在了空间里,反正她的空间能锁鲜,需要的时候再炮制也不迟。
孟锦很少卖人参,只偶尔庞大夫急需的时候,她会贡献出来一两颗。
作为交换,庞大夫会接孟锦制作伤药的单子。
孟锦要求制作的伤药都是为孟长贵他们准备的,其中一部分药材由青山村提供,不算什么贵重药材,但都被她用异能养过。
这批伤药会以青山村的名义送往军营,量不会太大。
私底下,孟锦会以匿名的方式额外往边境军运送药材。
对于她来说催生药材不是难事,她甚至在大青山后面的一个山谷里开垦了农田,催生粮食。
因着内乱,这几年边境军多次陷入弹尽粮绝的危机险境。
孟锦催生的粮食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同样也是匿名赠送。
事实上,不管在什么朝代大义之士都是存在的,像孟锦这样匿名赠送的人不在少数。
众人拾柴火焰高,硬是靠你一点我一点的托举,让赵家军扛过了一次又一次危机,成功击退了鞑子。
孟长贵在其中立了大功,如今已经不是刚入伍的小兵,而是取代了当初赵小将的位置,荣升六品昭武校尉,跟着赵小将入了新京。
这功劳还要从他的大力气说起。
自从认定了他是天生神力后,赵家几个将领就对他做出了针对性训练。
其中一项就是射击。
孟长贵本就有使用两石弓的基础,力气又大,练起来并不算太难。
以至于他在后面战役里多次远程射杀敌方将领,得了个神射手的称号,同时也被敌方忌惮上了,接连遭遇暗杀。
可谁能想到孟长贵不仅是神射手,本身的功夫也不差,加上他有身为猎户的警惕和军中的保护,近身刺杀无效。
边境军里没有女人,连红帐都没有,孟长贵平日里几乎不会单独出军营,何况他时刻记挂着家中常常给他写信送东西的妻儿,美人计也无效。
第116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35)
从孟长贵身上找不到机会,那些人就把主意打到了他妻儿身上。
来的人不多,都是敌人潜伏在燕州的探子。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孟长贵的家人带走,用以拿捏孟长贵。
没错,他们杀不了孟长贵就改策略了,打算用他的妻儿做要挟,让孟长贵为他们所用,刺杀赵家人。
抓走几个妇孺而已,原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小事情,那些个探子也没想到他们能遇到变态啊!
关键这变态还是个没及笄的小姑娘,探子们......
都没能翻进孟家小院就被孟锦用荆棘给捆了个结实,那些荆棘是孟锦特意种在院墙外的。
这里的木元素一点也不比上个世界差,孟锦这七年来恨不得长在山里,加上她使用的频率高,越到后面越难升的异能等级竟然拔高了一大阶,到了八级和九级的临界点。
超过八级就属于高阶异能者。
作为一个高阶异能者,操控荆棘抓捕‘猎物’不是小意思吗?
孟锦也没耽搁,跟被大黑小黑吵醒的柳氏母子交代了一声就带着被荆棘捆成人形怪物的探子去了孟长贵所在的驻军营地。
这么多年过去,孟锦一点点试探柳氏的底线,从一开始的偶尔进山到后来偶尔一次进山好几天才回家,柳氏对她的包容心是越来越强,主要她说了孟锦也不听。
孟长贵难得回来几次,却还站在女儿那边支持她,给柳氏气的。
慢慢的,她也习惯了。
她知道自己女儿的武艺高强,还比大壮力气大,上山就跟玩儿似的,从未受过伤。
孟长贵统共没回来几次,但每次回来都会教授儿女武艺。
孟锦学的最快,也学的最好。
主要她有198作弊帮她录屏,孟家人不懂,就以为她天赋异禀,招式学一遍就会。
所以这次孟锦抓了几个探子,吓是有些吓到柳氏了,但也没吓太多,主要那几个探子还没来得及闹出动静就被孟锦捆了,连大黑小黑都没赶上趟。
这在柳氏看来就跟普通的宵小没什么区别。
在孟锦提出要去一趟军营找她爹的时候,柳氏也就没有拒绝。
孟锦不是第一次去军营,都在燕州,从玳县去孟长贵所在的驻扎地,赶驴车只要三天就能到,在发生过一次柳氏往军营捎东西却被人中途昧下的事情后,就变成了孟锦往军营送东西。
自己送比找人捎要快,还能保证东西不会丢。
只一点不好的是,路上可能不大太平。
但这个不太平对孟锦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脱离了家人的视线,她更能放开手脚。
198给孟锦记了一笔账,这些年来,孟锦手上总共沾染了五十多条人命,无一例外全是主动送上门犯到孟锦手里的,这其中还有几个是青山村的人。
不过是后来落户青山村的。
大多都是想从孟锦或是柳氏身上占便宜,结果便宜没占到,下去见祖宗了。
尤其是孟锦给春来酒楼送猎物这事,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的眼。
没人相信那些猎物是孟锦一个小丫头猎的,都以为是她家长辈猎了让她送的,当然,孟锦也是这么跟老板娘说的。
却没人想这其中的问题,不管猎物是谁打的,谁家会让一个小姑娘常年独自往返县城送猎物啊?
就有那自以为是的大傻子跑去拦截孟锦,不仅要钱还要人。
下场嘛......
这叫198说什么好呢?
这不活该吗?
话说孟锦往军营送探子这事,荆棘捆了几人一路,等把人送到孟长贵手里时,除了脑袋完好,那身体被荆棘上的刺儿给扎得破破烂烂、血次呼啦的。
孟锦倒没什么不好意思,为了把人活着送到军营,她还给几人输送了生机,亏大了。
至于为什么会用荆棘捆着他们?
哦,他们掉进她做的荆棘陷阱里了。
探子们是摸黑进的村,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怎么被荆棘给缠上的。
失血过多脑子晕,大概、可能、或许是踩到陷阱呢?
不过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件事激怒了孟长贵,家人就是他的底线。
在后面的一场大战里,孟长贵大发神威,三支穿云箭干掉了敌军坐镇后方的两位王子和一员老将。
两位王子和老将的死亡造成了鞑子内乱,赵家军趁虚而入,打得鞑子溃不成军,打破了多年来两族拉锯的局面。
这一仗的战场在鞑子的领地,绞杀了敌军半数以上的主要战力,缴获了大量战马牛羊。
未来至少二十年内,鞑子只能夹起尾巴休想生息,无法再犯边境。
为什么不直接打去王庭?
因为没人。
中原内乱人口锐减,朝廷动荡法治崩溃,就算赵家军打下王庭也没法派人接管,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更残酷的是,就在赵家军大获全胜的消息传到中原时,有人把魔爪伸向了留京为质的赵家女眷和孩童。
目的跟那些来抓柳氏母子的探子一样,想用赵家女眷孩童要挟赵家军为他们所用。
自古以来,上位者忌惮戍边守将功高盖主,统一的做法都是扣留他们的家眷,本朝也不例外。
赵老将军带着十二岁以上的儿孙在边关苦守,赵老夫人则是带着家中女眷和幼童留在京中。
中原内乱时赵家人不是没想过把女眷接走。
但根本行不通。
谁都知道鞑子虎视眈眈赵家军动不得,但谁都盼着赵家几十万大军能成为己方的助力。
就算成不了助力也不能让别人笼络了去。
因此,关注赵家家眷的势力格外多,府里府外都是别人家的眼线,但凡赵家人要做点什么,都会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
赵家人不知道这些眼线的存在吗?
知道,但没办法。
赵家军远在边境对抗鞑子,鞭长莫及。
在京中的赵家人被狼群环伺,根本动弹不得。
好在那些人忌惮赵家军,一直以来也没做过伤害赵家女眷的事,也算相安无事。
可这回不一样,鞑子危机解除,多方势力便开始动手抢夺赵家。
骚操作一模一样,都冲着赵家妇孺去了。
第117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36)
赵家男人血性,这些年来为了守好边境浴血奋战,边境的山谷里不知埋葬了赵家几辈人的尸骨,那些势力的举动同样踩了赵家人的底线。
赵老将军不接受任何一方势力的招揽,将身边仅剩的六个儿孙一分为二,一半继续带着将士驻守边关,一半随他带兵入京,解救家中女眷幼童。
赵老将军这一举动无疑是给了那些势力一记响亮的耳光,同时也让他们心生恐惧。
因为赵家军从不入京,不管皇位争夺斗得有多么激烈,他们都只管守着边境,可现在......
赵家人反了。
彼时孟长贵虽已是昭武校尉却仍在赵铭麾下,随着赵老将军一起杀入了京城。
寒风卷着尘土,吹过通往京城的大道。
赵家军的铁蹄踏过之处,留下的只有扬起的烟尘和对手溃不成军的残影。
那些盘踞在各地、平日里耀武扬威、相互倾轧的藩镇和权臣势力,此刻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摧枯拉朽。
他们也曾拥兵自重,也曾玩弄权术于股掌之间,但在赵家军如同钢铁洪流般的冲击面前,所有的算计和抵抗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脆弱。
坚固的城池被轻易攻破,号称精锐的私兵一触即溃,曾经不可一世的诸侯将领,此刻要么成了阶下囚,要么望风而逃。
而那些抓了赵家女眷和幼童的势力,若是能把人完好的交出来便能免除一死,若是交不出来......
从不滥杀无辜的赵家军屠杀了数个家族,将他们的势力连根拔起。
赵家军的军旗所向,竟真的无人能撄其锋芒。
一路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阻滞,赵老将军率领着这支饱经边境风霜、此刻却锋芒毕露的百战之师,终于兵临皇城之下。
巨大的宫门在巨木的撞击和士兵的怒吼中轰然洞开。
皇宫,这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中心,在赵家军眼中,不再是巍峨神圣的象征,而是腐朽与无能的巢穴。
金銮殿上,平日里的庄严肃穆荡然无存。
龙椅上的枭晟帝,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面对气势逼人的赵家军,他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身边的那些大臣们,平日里高谈阔论、指点江山,此刻却都像寒风中的鹌鹑,缩着脖子,眼神躲闪,一个个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有人试图挤出几句劝慰或开脱的话,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整个大殿里弥漫着绝望和恐惧的气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赵老将军大步流星地踏上御阶,沉重的战靴踏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发出清晰而冰冷的回响。
他没有看那把象征皇权的龙椅,而是目光如炬,锐利地扫过殿上每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他铠甲上还带着征尘,甚至能看到点点暗红的血渍——那是敌人留下的印记,也是对眼前这群蛀虫最无言的控诉。
“抬头!”赵老将军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看你们自己的样子!这就是掌管天下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积攒了太久的愤懑和不平喷薄而出: “我赵家世代戍卫边疆,祖祖辈辈埋骨黄沙,为的是守护这万里河山,护佑这万千黎民百姓不受外侮欺凌!
我们夏天顶着酷暑,冬天忍着严寒,刀头舔血,不敢懈怠一日!图的是什么?图的就是边疆安稳,百姓能有一口饭吃,有一寸平安地可活!”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殿上的皇帝和大臣们,那股属于军人、属于边关守护者的凛然正气勃然爆发: “可你们呢?!你们这些人,坐在高高的庙堂之上,锦衣玉食,却只顾着争权夺利,钩心斗角!
你们可曾关心过边境将士的生死?可曾在意过一场大雪、一次匪患就能让数万百姓流离失所、冻饿而死?
你们的心中,除了权柄和私欲,可曾有过半分对江山社稷的责任?可曾有过一丝对天下苍生的怜悯?!”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血泪的控诉和彻底的失望。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皇帝,这样的臣子……”赵老将军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象征着腐朽权力的龙椅上,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反了,又如何?!”
就在老将军的声音还在大殿中回荡之际,赵铭已经如猎豹般迅捷地行动起来。
他身后的孟长贵以及当年青山村狩猎队的成员们,如今已是赵家军中坚力量的象征,立刻如臂使指般散开。
他们神情肃穆,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人惊慌尖叫,只有士兵们沉稳的脚步声和无言的威慑。
殿外的侍卫早已被控制,当值的太监宫女也都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地。
整个皇宫的核心,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赵家军牢牢掌握。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京城。
当赵家军的旗帜在皇宫最高的殿宇上升起时,京城的老百姓们,起初是惊疑和观望,但很快,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爆发出来。
人们纷纷走上街头,从家门里涌出,聚集在通往皇宫的主干道两旁。
没有预想中的混乱和恐惧,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期盼。
他们看着身披战甲、纪律严明的赵家军士兵,看着那面曾在边境抵御外敌保了他们一方平安的旗帜,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赵家军万岁!”
紧接着,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席卷了整个京城: “赵老将军!” “赵家军来了!”
无数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充满了期待和喜悦。
他们受够了苛捐杂税,受够了贪官污吏的欺压,受够了朝廷的无能和漠视。
此刻,他们看到的是希望,是终结乱世的曙光。
赵老将军站在宫墙上,目光越过层叠的宫殿屋脊,望向城外那涌动的人潮,听着那震彻云霄的欢呼声。
寒风拂过他饱经风霜的脸颊,吹动了他的须发。
他那双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见过太多不公和黑暗的眼睛里,此刻涌动着复杂而深沉的情绪。
有沉重,有欣慰,有感慨万千。
第118章 不羡羊,饶把火,和骨烂(完)
百姓的呼声,像最温暖的洪流,冲散了这座冰冷皇宫带来的寒意。
他看到孙子沉稳指挥的身影,看到孟长贵这些从最底层站起来的汉子们坚毅忠诚的面容,再听着耳边百姓那发自肺腑、震耳欲聋的呼喊。
这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知道,赵家这一次的选择,背负着巨大的责任与风险,但看着眼前这一切,他无比确信:这条艰难的路,走对了!
可惜,他的老妻却看不见了。
就在孟大壮进入考场参加童生试的时候,赵铭的父亲赵侓登基为帝,赵老将军为太上皇,赵铭为太子。
新朝建立,接下来有诸多事宜亟待处理。
首先是重组朝堂,需选拔贤能之士填充各个重要职位,让有真才实学、忠心为国之人进入权力核心,以保障新朝的高效运转。
对于那些在建立新朝过程中功勋卓着之人,要进行论功行赏,赐予土地、爵位和财富,以彰显他们的贡献,激励更多人为新朝效力。
同时,要对旧朝的律法进行梳理和修订,制定出符合新朝发展的法律条文,确保社会的公平与稳定。
还要安抚民心,开仓放粮,减轻百姓的赋税负担,让他们感受到新朝带来的福祉。
新的权利中心正在重建,就在论功行赏的关键时刻,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站了出来。
当内侍高声唱到“青山村义士、游击将军孟长贵上前听封”时,身着崭新武将官袍的孟长贵大步出列。
然而,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躬身谢恩,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了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以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新帝赵侓、太上皇赵老将军、太子赵铭,以及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跪伏在地的魁梧汉子身上。
孟长贵抬起头,这个在战场上面对贼匪和鞑子都未曾退缩的硬汉,此刻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压抑了数十年的悲愤与哽咽,却异常清晰:
“陛下!太上皇!太子殿下!末将不敢受此厚赏!今日斗胆,冒死叩请天恩,为我孟家一门……申冤昭雪!”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连赵老将军的眉头都紧紧锁了起来。
孟长贵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血泪控诉:“臣的祖父乃是孟沧澜,三十年前遭奸佞构陷,被污以‘通敌叛国’之重罪!前朝文帝震怒,下旨将孟家……抄家灭族!”
说到“抄家灭族”四字,孟长贵的声音都在颤抖。
“孟家满门尽遭屠戮,只有……只有末将的父亲,当时与游侠结伴出行,侥幸逃出生天!从此隐姓埋名,流落山野,苟且偷生!祖父一生赤胆忠心,天地可鉴,却蒙此奇冤,背负污名至今!
臣,孟沧澜之孙孟长贵,今日斗胆,恳请陛下、太上皇,重查当年旧案,还我祖父清白,慰我孟家百余口枉死冤魂!”
孟长贵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地面,久久不起。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孟长贵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陈年血案所震撼。
赵老将军的眼神锐利如刀,似乎穿透了时光,记忆深处那个同样刚毅的身影——孟沧澜,两人均为领军大将,赵家驻守北境,孟家驻守西南。
为防上位者猜忌,两家不敢交往。
后来听说获罪,赵老将军并不知其中详情,但他知道孟家人哪怕是造反都绝不可能通敌卖国。
就像他们赵家一样,戍边多年,杀了无数鞑子,也折了无数将士、族人,他们跟鞑子早已形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绝无可能握手言和、共谋大计。
孟家亦是如此。
怀念和怒火同时在赵老将军胸中翻腾。
新帝赵侓面色凝重,他看向父亲,赵老将军缓缓站起身,走到孟长贵面前。
他没有立刻去扶,而是沉声问道:“孟沧澜……当年之事,老夫亦有所耳闻,只道是……罢了!你祖父,是条汉子!”
赵老将军弯腰,亲手将孟长贵扶起,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此刻却因激动而颤抖的手,以及那酷似记忆中故人的眉宇,心中更是笃定。
他转向新帝,声音斩钉截铁:“陛下!孟家之冤,必须昭雪!此事关乎朝廷法度,更关乎忠义人心!请陛下即刻下旨,由大理寺会同刑部,彻查当年孟沧澜一案,务必将真相大白于天下,严惩构陷忠良之奸佞!还孟家,也还天下忠臣义士一个公道!”
新帝赵侓肃然颔首:“太上皇所言极是!孟将军请起!你祖父之冤,便是新朝之耻!朕在此立誓,必当重审此案,查明真相,还孟老将军清白!凡涉案奸邪,无论生死,一律追责,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能力出众、心性坚韧的汉子,语气转为郑重:“此案必查!然,孟长贵,你在建立新朝过程中,出生入死,战功卓着,其忠心与能力,朕与太上皇、太子皆看在眼中。
边关未靖,正是用人之际,朝廷对你寄予厚望,望你能继承孟老将军之遗志,护我大齐山河!不负你祖父英名,成为我大齐新的柱石之臣!这封赏,是你应得的,亦是你日后为国效力的根基!”
孟长贵闻言,虎目含泪,再次深深拜下:“臣孟长贵,叩谢陛下天恩!叩谢太上皇!叩谢太子殿下!末将愿为陛下,为大齐,肝脑涂地,至死方休!”
赵老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孟二壮进入考场参加童生试的时候,新京局势已然稳定,孟老将军得以平冤昭雪,归还孟家族地,给孟家当年枉死之人立衣冠冢。
孟长贵获封安邦侯,袭三代。
青山村的喜讯一件接一件,今日,这喜事轮到孟家了。
当初的孟猎户、如今的安邦侯荣耀归来,要接妻儿去孟家祖地给孟家老两口迁坟。
而后,全家定居新京。
一家人终于得以团聚,喜悦之情无法描述。
可孟锦却无法融入其中。
因为,她打算离开了。
她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
孟长贵带回家一个消息,新帝打算给孟锦赐婚,赐婚的对象是太子。
太子是谁?赵铭赵小将!
他就只比孟长贵小几岁而已,妻妾儿女都有了,孟锦嫁过去说好听点是侧妃,说难听点就是妾。
做妾?
怎么可能!
可孟长贵夫妻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想想也是,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古人,三妻四妾的观念根深蒂固,更何况太子的妾那是普通的妾吗?
“198,告诉孟大丫,如果她对孟家人现在的生活还觉得不满意,那我就放弃这个任务,毁了孟家。”
孟锦是真的烦了,孟家都已经实现阶级跨越了,她的任务居然还没有完成!
怎么滴?她还得再刷个宫斗副本?
“别啊宿主,别冲动,我这就跟她说,马上说。”
198也没想到孟锦突然就发了火,赶紧安抚。
它也是有些无语,那位许愿者大概是死的时候年岁太小、不大懂事,她对家人极为依恋,以至于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198只是帮孟锦传了个话,任务立马显示完成了。
孟锦......
早知道吓唬这么好用,她早就......
好吧,没有早就,不得不说,这几年她在这里待的还算是比较愉快。
光是异能的提升就已经让她收获满满,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人参和其他珍稀药材。
孟锦死了。
死在了踏入新京的当天。
赵铭这个太子爷为表对孟家的重视,竟然在孟家进京的时候前来迎接。
孟锦当时就觉得这事不对。
新帝登基才几年啊?太子这样做难免有拉帮结派的嫌疑。
再说了,他这么看重孟家,就不怕他的太子妃对孟家的女儿产生忌惮?
孟锦不清楚赵铭知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也不知道新帝和太子的兄弟们以及太子妃是不是心宽大度的人,但她不想做别人搞事情的筏子。
早走晚走都是走,那就择日不如撞日。
孟锦自导自演了一出投毒戏码,她给太子爷挡了毒,当场来了个七窍流血而亡。
“宿主,你还是心软了,临死还让赵家人愧疚一回,这回可是欠了孟家一条命。”
系统空间里,198悠悠说道。
“嗯,孟家人其实还是不错的,孟长贵夫妻对我一直都很好,很包容,两个弟弟也都很乖。”
只是有些观念他们是不可能一致的,比如给太子做妾。
就当是这些年得他们亲情的回报吧。
“宿主,你猜这回你得了多少功德值?”
见孟锦不大想说之前的事,198转移话题。
“多少?够不够抵扣我花掉的积分?”
说起这个,孟锦就有兴趣了。
“够够的,总共五个功德光团!”
“这么多?”
孟锦有点惊讶。
“对呀,大部分都来自孟长贵的反馈,孟长贵使用了你兑换的大力丸后迅速成长为一员猛将,他射杀敌军首领的行为提前结束了边境战争,赵家军得以提早脱身改变了中原局势、结束内乱,这些都是功德啊。”
“提早结束?也就是说没有我,或者说没有孟家的话,赵家最后还是会反会改朝换代?”
“当然,这就是原本的轨迹,但这都是好几年以后的事了,咱一颗大力丸就让百姓少经历几年战乱之苦,换得这么多功德值,大赚呀~!”
198很开心。
虽然它不需要功德值,但它为宿主高兴。
第119章 不被承认的二胎(1)
“那边,赶紧的。”
“快点!”
“你们两个去桥上堵着,其他人跟我追,一定不能让她跑了。”
“妈的,这小娘们还挺能跑,眨眼就看不见了。”
“少啰嗦,有什么话抓到人再说。”
“抓到人我还说个屁,我干死她!”
“滚,那娘们不是你能动的,要泻火回去泻,那么多女人还不够你玩的?”
“日!都是些女表子,老子想玩个干净的不行吗?”
“呵,这娘们干净?干净个屁!”
说话的男人一脸不屑:“她还不如女表子,好歹人家挣钱,她啊,给人白玩儿。”
五个顶着花里胡哨鸡冠头的男人兵分两路,两个转身去往崖洞村出去的唯一通道——吊桥。
另三个则是骂骂咧咧,满口污言秽语的在村口小树林里蹿来蹿去。
他们在找人,准确的说是在抓人。
他们要抓的人,姓孟名锦。
孟锦此刻正虚弱的用胳膊卡着吊桥缝隙,单手挂在吊桥底下,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把她之前兑换出的那颗有时限的大力丸喂进自己口中。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药丸入口即化,孟锦绵软虚弱的身体瞬间有了力气。
时间有限,孟锦不想浪费,双臂向上用力,一个翻身就站到了吊桥上。
蹲守桥头的其中一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孟锦从背后一脚踹下了山涧,另一个也只来得及发出了个单音节,便追随他的小伙伴去了。
“宿主冷静,这个世界不能杀人!”
198的数据都要喊冒烟了,孟锦只当听不见,踹完那两人后迅速朝着小树林跑去。
十分钟后,孟锦背靠山壁坐在地上一边往自己嘴里疯狂塞高热量食物,一边在脑海里跟198哔哔:“瞧见没?你的天道爸爸没劈我,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说明我出手有分寸,一个都没弄死。”
198想翻白眼。
对对对,是没弄死,但是弄成了半死。
掉下山涧的那俩命大,没砸到石壁上,而是直接掉进了河里,这俩会点狗刨,硬是给自己刨出了一条活路,不过也泡得够呛。
林子里这三个就惨了,第五肢全废,身子七歪八扭,以诡异的姿势趴伏在地上,人事不知。
“传输剧情。”
这个身子太破了,孟锦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是。”
这是一个现代位面,原主出生于80年代,今年20岁,是一个出生就被抛弃,长大后又被惦记上的二胎。
这个惦记,可不是什么好事。
齐宣市是县级市,二十年前叫齐宣县。
齐宣县工具厂有一户姓李的人家,养活了八个孩子,七女一男。
男的叫李传宗,小名宝根,是家里的老幺。
这又是传宗又是宝根的,可见李家爹妈对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有多重视。
李家的七个女儿被爹妈教成了标准的扶弟魔,一切都以弟弟为先。
重视着重视着,李传宗长大了,到了娶媳妇的年纪。
可挑来挑去总也找不合适,李传宗的婚事就这么耽搁下来。
其实按照李家的标准,确实是没法挑到合适的。
倒不是他们对女方的要求有多高,而是离谱,离谱到只要不是把女儿当仇人的人家全都望而却步。
明确表示:离我家女儿远点,有多远滚多远,别来沾边。
李家有什么样奇葩的要求呢?
除了要求女方有正式工作、会洗衣做饭干家务伺候公婆男人外,他们要求女方必须屁股大、家里兄弟多。
为啥要兄弟多的呀?
因为兄弟多说明他们的母亲好生养,那母亲好生养,女儿自然就不差。
简而言之,他们要给李传宗找个能把他当祖宗供起来的妻子,而这个妻子还得保证生儿子,生的越多越好。
可李家也不想想自家是个什么条件,普普通通工人家庭,李家老两口混到退休连个流水线的组长都没混上,住的还是工具厂早年分的房,不足40平。
要钱没钱要房没房,李传宗也被家里娇养成了一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娇子’,哪来的脸对着别人家的姑娘挑挑拣拣?
更何况李家还有大大小小七个‘姑姐婆婆’。
谁家好姑娘愿意嫁到李家去?
好嘛,这一耽搁就耽搁到了严格执行计划生育的实施。
只能生一个,若违反规定,有单位的罚钱、丢工作、通报批评,孕妇强行流产。
主打一个人财两空。
一开始有些老顽固还不信,直到李家老两口亲眼见证了邻居家儿媳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被计生办抓去强行做了引产,就吓病了,病的还不轻。
本来年纪就不小了,这一吓连带着担心没结婚的儿子和没影的孙子,忧思过重,直接就卧床不起了。
临死之前他们就一个愿望,看到李传宗结婚。
这会儿也没那些要求了,只一点,李传宗娶的媳妇必须屁股大。
李传宗结婚了,娶的是个长相一般、骨架子大、屁股大的姑娘。
姑娘来自农村,叫黄翠,她也有要求,她要进厂当工人,李家要是能给她找到工作,她就嫁给李传宗。
李家同意了,李大姐把自己的工作让给了她。
李家老两口看到了新媳妇,对新媳妇的体格子非常满意,把七个女儿叫到床前一顿交代后双双离世。
李传宗是老来子,跟他大姐差了将近二十岁,李家老两口一死,李大姐就直接接替了娘家妈,成了李家的大姑姐婆婆。
反正她也没班上了,家里孩子也大了,用不着她伺候,她就住回了娘家专心伺候弟弟,日日督促弟弟弟媳赶紧生孩子。
黄翠确实是个好生养的,结婚不到三个月就怀孕了,七个姑姐高兴的不行。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肚子越看越尖,七个姑姐把黄翠捧的高高的,就差把她给供起来。
都说肚子尖生儿子,黄翠和七个姑姐都是这么认为的,逢人就说,旁人看见了也都赞成她怀的一定是儿子,可惜黄翠在医院生了一天一夜,最后生了个女儿。
没有抱错,就是女儿。
一家人失望不已、李家愁云惨淡。
想把孩子‘送走’吧,还不行,因为李家搞的种种奇葩行为被计生办和街道办给盯上了,就怕他们家搞什么鬼。
这年头,有些人为了生儿子那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出院回家坐月子结扎上户口,一系列手续办得顺顺当当。
不顺当不行,街道办盯着呢。
(我们这有句老话叫穷汉养娇子,尤其是计划生育年代,这句话体现得淋漓尽致,有的家庭真的是越穷越把孩子往娇了养,好像非得要证明什么似的,把孩子养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三观不正。)
第120章 不被承认的二胎(2)
李传宗的女儿叫李月,虽然不是李家期盼的儿子,但李家如今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不说娇养,好歹是在认真养。
李月四岁的时候,齐宣县计划生育出了新政策,只有一个女儿的家庭允许生二胎,但二胎得罚钱800。
罚钱而已,跟生儿子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七个姑姐一商量,一家100就凑完了。
黄翠立即去取了环,夫妻俩积极备孕二胎。
很快,她就又怀上了。
但这次李家人多了个心眼,悄么生,不声张。
黄翠怀上的时间在7月,到肚子显怀的时候天气已经冷了,黄翠骨架子大,再穿的宽松点,根本就看不出来。
来年开春要生的时候再想法子请个假偷偷去乡下生,生的若是个儿子就带回来办酒上户口,如果又是个女儿就送人,只当没生,重新怀‘二胎’。
原主就是那个原计划要送人的二胎。
黄翠没回娘家生孩子,怕被人告,而是跑到了她远房表姨家生的。
她表姨就住在崖洞村。
崖洞村穷,非常穷。
交通不便、田地不丰,一个村的人都没什么文化,别说读书了,识字的人加起来都不够两个巴掌。
越穷的地方越愚昧,黄翠敢来这里就是笃定这里不会有人去告发她,甚至赞成她的做法。
第二个孩子生的很顺利,黄翠几乎没遭什么罪就生下来了。
但生完孩子给了表姨五块钱,黄翠立马就跟李家人走了。
当然,孩子是不要的,因为又是个女儿嘛。
说是请表姨帮她给孩子找个好人家,可谁都不是傻子,这么穷的地方哪来什么好人家?
自己家的孩子都养不活,还捡个姑娘养?怎么可能?
这不摆明了让表姨帮忙把孩子扔掉吗?
表姨是个明白人,说扔就扔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扔。
于是,原主在出生的当天就经历了死劫,被亲妈的表姨给扔到了极少有人经过的某个山脚下。
原主是不幸的,但原主又是幸运的。
因为她遇到了哑巴爷。
哑巴爷五十多岁,是村里的老光棍,天生聋哑,一辈子没结婚。
那天他上山砍柴不小心从半坡上滚了下来,好巧不巧的就摔在了原主边上。
哑巴爷花光了积蓄买了只产仔的母羊,用羊奶养活了个没人要的赔钱货。
这是原主从小听到大的闲话。
她知道自己不是哑巴爷的亲孙女,她也知道自己的爹妈都是城里人,她是爹妈不要的孩子,生下来就扔了。
她的身世在村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但原主不在乎。
是哑巴爷救了她养了她,她有爷爷就行了,爹妈是谁重要吗?
不重要。
村里穷,哑巴爷更穷,吃不饱穿不暖就是爷孙俩的日常,但哑巴爷总是把好的留给原主,就算是红薯,也是原主吃好的,爷爷吃烂的。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原主几岁大的时候就踩着凳子上灶做饭,捡柴、挖野菜、洗衣服、种田什么活都干。
和爷爷抢着干。
因为爷爷年纪大了,夜里老咳嗽,大家都说爷爷是累垮了身子,没几年好活头了,原主不想失去爷爷,所以她可以少吃少喝多干活。
村里人人都夸原主孝顺,哑巴爷知足常乐,又活了十来年。
原主十六岁的时候有人上门说亲,原主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带着爷爷嫁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人愿意多伺候个年迈的老人。
原主也无所谓,嫁不嫁人的,她根本就没想法,她只想跟爷爷好好生活下去。
原主十八岁那年,爷爷病了,病得很重。
村里人凑钱帮她把爷爷送去了镇上的医院,医生说哑巴爷一身的毛病,年纪又大了,想要治愈没可能,只能是花钱养着,把最要命的病情控制住就还能多活些日子。
那要多少钱呢?
至少3000。
对于原主来说,3000块就是个天文数字。
她跟爷爷一年忙到头能混个温饱就算不错了,别说3000,300她都没见过。
哪怕是卖房子卖地也凑不够那些钱。
原主是哑巴爷的养孙女,虽然户口上到了哑巴爷名下,但村里是没给她分田地的。
也就是说,他们爷孙俩种的是哑巴爷一个人的田地,还是评级最差的三等地,根本就不值钱。
至于哑巴爷的房子,破破烂烂的老土墙房,多年未修缮,摇摇欲坠,更没人要。
打工赚钱?那也来不及啊。
村里这些年好多出去打工的,有人忙活几年带回来几千块,娶个媳妇继续出去打工,有人忙活几年最后是讨饭回来的,更有人出去了就再也不回来,生死不知。
谁敢保证出去打工就一定能挣钱?
再说了,她出去打工了爷爷怎么办?
爷爷听不见说不了,万一磕了碰了摔了,都没法喊救命。
她不敢离开也不能离开,所以她一直都没跟着那些人出去打工。
原主没地方挣钱,她只能找村里人借。
可她借了拿什么还?
不是她不想还,而是借的人怕她还不上。
穷人怕生病,看病就是个无底洞。
这回是三千,下回呢?
崖洞村没有大户,村长家也没有闲钱。
就在原主走投无路的时候,李传宗夫妻出现了,要带她回城里‘享福’。
从她出生就把她扔掉的父母、在她十八年的生命里从未出现过的父母说要带她回去享福?
原主根本就不信。
但她在乎哑巴爷。
她看出了那对夫妻迫切的想要带她走,她也看到了他们眼里对她的嫌弃。
不管他们找她的目的是什么,原主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给哑巴爷治病。
只要他们愿意出钱给哑巴爷治病,她就跟他们走。
李传宗夫妻同意了。
原主带着他们去了缴费处,看着他们把钱交了换成了收据。
原主把身上的钱财、家里的粮食和地里还未成熟的庄稼都给了村长家,请求村长家帮忙照看哑巴爷后,才依依不舍的跟着李传宗夫妻离开了。
她以为钱交了爷爷就能治病了,她以为去城里之后还能回来。
但她不知道她这一去就没了自由,更不知道住院费可以缴也可以退。
第121章 不被承认的二胎(3)
李传宗夫妻在抛弃原主后的十年内,陆陆续续又怀过三个孩子,只是都没生下来。
那时候齐宣县已经变成了齐宣市,市人民医院引进来超声波技术,李家七姐妹找关系的找关系、花钱的花钱,为黄翠开辟了一条不用生下来就能辨别男娃女娃的路。
三个孩子都是黑白超确定性别为女的,检查结果一出来,黄翠就做了流产手术。
大概是作孽太多,流掉这三个孩子之后黄翠就再也没怀上,刚到四十岁就绝经了。
黄翠只能断了生儿子的念想。
同时,她还想法子把李传宗给整痿了。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不让李家有机会把她扫地出门,而且她还要做李家真正的女主人,要把七个姑姐都赶出去。
嫁给李传宗十多年,她从未做过一天的主,家里的大事小情全都是几个姑姐说了算。
她受够了。
此时的黄翠却忘了,当初嫁进来之前她就知道李家是个什么情况,这十多年,要不是有几个姑姐看顾帮扶,即便她得了李大姐的工作也不可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指望得了少爷病的李传宗把家撑起来根本不可能。
万事都有两面性,有因有果、有得有失。
黄翠知道李家人对生儿子的执着,曾经她也是。
凭着李家七个姑姐的疯狂劲儿,黄翠百分百确定她们在得知自己不能生以后会重新给李传宗找个女人传宗接代。
事实确实如此,李家七姐妹真就这么做了。
可惜没用,李传宗没了传宗的本事。
关键这事还没法往外说。
几个姑姐找了借口带着李传宗到处看医生,也不知道黄翠是怎么弄的,硬是没治好。
李家悄悄乱了一阵,慢慢趋于平静,黄翠却没有得偿所愿的赶走几个姑姐。
因为李家七姐妹突然醒悟,发现自家弟弟这辈子就只有李月一个血脉了,便开始对她重视起来。
她们根本就没想起还有个刚出生就丢弃了的原主。
或许想起来过,大概在她们的心里原主应该早就死了吧。
把原主丢在那样一个本身就重男轻女现象严重的偏远山村,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原主能活。
此时的李月已经踏入了青春期。
青春期的孩子多叛逆,李月尤其叛逆。
她在李家虽然吃喝不愁,却也没得到过家里人多少关心。
不管是她的父母还是她的姑姑们都一门心思的求儿子求李家香火,她这个女儿在家里几乎是个透明人。
简单来讲,就是养活大了,也就只是养活而已。
他们会给她买新衣,却从不问她喜欢什么样的新衣;他们会给她买新鞋,却从不知道她的脚有多大;他们会给她交学费,却从不管她的成绩,也从不去给她开家长会。
她的妈妈甚至都不知道她十一岁就已经来了月经,十三岁就找了男朋友。
打小李月就知道自己不是家里期待的孩子,失望一点点积累,慢慢成了恨。
现在想起来关心她了?
晚了。
确实晚了。
李传宗夫妻和七个姑姐都不知道该怎样去教育一个已经长大、且性格扭曲的孩子。
但他们觉得一个女孩子再坏又能坏到哪去?
等李月到了法定年龄就给她招个上门女婿,生下孩子一样为李家传宗接代。
教育问题就这样被他们果断放弃,他们关心李月的方式就是宠着惯着、用金钱弥补。
可他们的这一行为不但没能挽回李月的心,更是助长了她的叛逆,初中没上完就辍学出去混社会了。
90年代中期国营厂改制,李传宗夫妻双双下岗,同样被下岗潮波及到的还有李传宗的姐姐姐夫和外甥们。
李家七个姑姐,原本就只有一二三有工作,其他四个都没有工作,大姐把工作给了黄翠,等于也没有工作。
以前吧,姐夫们虽然对姐姐们照顾李传宗一家有意见,却也没闹得太难看,因为李传宗有七个姐姐,分摊下来其实也不是很多。
没有伤筋动骨,姐夫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算了。
可现在不行啊,现在儿女下岗了,这种时候肯定得先顾着自家,往外拿一分都不行。
下了岗又没了姐姐们的支援,李传宗夫妻等于断了经济来源,生活堪忧。
谁都没想到,当时还没满十六岁的李月却‘力挽狂澜’,不仅给李传宗夫妻重新找了工作,还找了个工资待遇高出以前许多又清闲许多的工作。
李月是怎么做到的呢?
她又谈恋爱了,谈的对象叫黄有发,是工具厂老厂长的孙子。
工具厂改制,黄家人乘着东风抢占了先机,承包工具厂,将工具厂改成了汽车修理厂,黄有发的父亲黄跃进担任厂长。
黄跃进当然不可能因为李月成了儿子的女朋友就照顾她的父母。
真相是李月怀孕了。
是真怀孕。
李月以未成年人的身份威胁了黄家人,这才给父母换来了轻松又薪资高的岗位。
(未成年人保护法是92年开始实施的)
李月虽然叛逆,也不喜欢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父母,可过早踏入社会让她比一般同龄人都成熟,也更自私。
她清楚的知道父母没了工作后,她不仅是生活质量没了保障,父母甚至会成为她的拖累。
像现在这样多好~!
父母比以前对她更好了,家务活一点都不用她干,也不会对她说教,更不管她晚上回不回家,反而处处称赞。
还有那些瞧不起她的表哥表姐、姑姑、姑父们也都捧着她,指望她也帮他们找个好工作。
呸,她才不会给他们找工作呢,不是瞧不起她吗?现在她也瞧不起他们。
说实话,以前家里不关心她的时候她难过,后来开始‘关心’了,她又觉得好烦。
还是现在好,捧着她、惯着她,还不干涉她,再好不过了。
李月很得意,孩子却没能生下来。
黄家不会允许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个孩子一旦生下来,就成了黄有发抹不去的把柄,黄家可不想一辈子被李家人拿捏。
孩子是没了,但李月跟黄有发的关系却越来越好,好到黄有发死活不听家里劝告,非要跟李月搅和在一起,甚至光明正大的出双入对。
美其名曰——为了爱情!
第122章 不被承认的二胎(4)
黄家人能愿意?不能啊,可他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能用的办法都用了,没用。
关键他们也不能真的对黄有发怎样,因为黄有发是黄家的独苗苗。
见李月把黄有发拿捏的死死的,李传宗夫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两人的关系维持了五年。
吃了ZF大力扶持民营企业的福利,五年后的黄家已经成了齐宣市数得上名号的有钱人家。
李月想结婚,想嫁进黄家当黄家未来的女主人,但黄家人不同意,黄有发也不愿意。
打从一开始,黄家人就没看上过李月,一个初中文化都没有的小太妹有什么资格嫁入黄家?
五年之后的黄有发也已经忘了当初爱的宣言,有了新的目标。
意识到黄有发想把自己一脚踢开,李月不乐意了。
凭什么呀?
她亲眼见证了黄家的崛起,也借着黄家的财力、势力风光了五年。
可现在这个被她视为囊中之物的桃子却要被别人摘走,她怎么可能会愿意?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失去黄有发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李月非常清楚。
所以她必须抓牢黄有发。
可事与愿违。
有句话说的好,爱你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不爱你的时候你呼吸都是错的。
李月弄巧成拙,彻底惹毛了黄有发,被黄有发单方面分手,之前说好的分手费也不给了。
李月恼羞成怒,策划了一起非常粗糙的绑架勒索案,伙同一群街头混混把黄有发给绑了。
绑了人肯定是要钱的。
黄家人投鼠忌器没有报公安,而是给了绑匪一大笔钱,没想到换回来的却是一个因头部遭受重击变成了植物人的儿子。
齐宣市就这么点大,李月他们又没什么经验,根本不经查。
参与了绑架的一个都没跑掉,全抓了。
李月是主谋,勒索金额颇大又致人重伤,被判了死刑。
其他参与人员按情节轻重量刑。
可李月的一条命并不足以平息黄家人的怒火。
想来也是,要是黄有发醒不过来,黄家就等于断了根,这可不单单是死仇。
李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包括那七个姑姐以及她们的男人孩子全都成了黄家报复的对象。
黄家人不需要亲自出手做什么,只需要花钱就行。
黄家人也不会要了他们的命,死了一了百了,哪有看他们活着遭罪解恨?
李家天塌了。
七个姑姐的男人孩子都恨毒了李家,李家好的时候他们没沾上光,李家不好了却要他们跟着遭殃,凭什么?
七个姐夫有史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以最快速度达成统一意见——离婚。
七个姑姐傻眼了,更傻眼的是她们的孩子也都支持父亲,集体站到了父亲那边。
彼时年纪最大的大姐已经60好几了,当家做主了一辈子,没想到临了临了却要被男人孩子赶出家门。
一气之下,大姐没了。
二姐只比大姐小两岁,这又气又吓的,也跟着没了。
人死万事消。
黄家没有继续对付这两家人。
其他五个姐夫一看这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加快速度无论如何都要离婚。
剩下的五个姑姐也没法继续坚持下去,表示为了孩子她们愿意离婚。
李家多了五个离婚归家的姑姐。
为什么不离开齐宣市?
因为走不掉。
李家人被黄家人锁定了,哪也去不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一点都不假。
李家人的日子有多难过可想而知。
要怎么摆脱现在的局面呢?
李传宗夫妻跟五个姑姐在家合计来合计去,最后想到了原主。
黄翠知道原主被一个哑巴收养了,是她表姨告诉她的,只是她从不在意罢了。
这会儿想起原主来是因为他们听说隔壁省有个医院可以做试管婴儿。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黄家人之所以那么恨他们,不就是因为李月把黄家的独苗苗给害了吗?
那他们还给黄家一个孩子不就好了?只要原主能给黄有发生下孩子,他们之间的恩怨是不是就可以消了?
作为原主的娘家,没准他们还能继续跟着沾光呢。
想法很奇葩,却没想到黄家人竟然同意了。
于是便有了李传宗夫妻去乡下找原主的事。
他们说的‘享福’也不算假话,因为在这对夫妻看来,原主这么个又矮又瘦又土气的乡巴佬能进城扒上黄家就是享福。
到了齐宣市后,李家人告诉原主,接她进城是让她去伺候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
原主哪知道这些人话里的套路?
她还真就以为是伺候病人,干活她不怕,苦活累活都不怕,只要李家人愿意花钱给爷爷治病就行。
她以为自己是去黄家当保姆的,结果她却从踏入黄家的那刻起就失去了自由。
从18岁到20岁,原主前前后后做了十几次试管婴儿。
一次都没成功。
频繁且不合规的促排取卵等操作已经把原主的身体折腾的破败不堪。
黄家人却把责任怪到了原主头上,怪她身体不好、命不好。
其实根本原因在于植物人的精子质量非常差,很难成功,也因为原主不肯配合,黄家就找了个非正规试管婴儿机构。
黄家人为了延续香火已经魔怔了。
尤其是黄有发的母亲。
她年纪大了,不能生了,但黄跃进能生。
黄家有钱,大把的人愿意给黄跃进生孩子。
就算黄跃进不敢跟她离婚,她也不愿意帮黄跃进养别人生的孩子。
可她要怎么阻拦?
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就是原主给黄有发生下孩子。
只要有了孙子,她就有理由阻拦黄跃进跟别人生孩子。
当然,不一定非得是原主。
但她恨李家人啊!原主是李传宗的女儿,是李月的亲妹妹,那就是她的仇人。
折磨原主几乎成了日常,原主成了黄母发泄仇恨的工具,原主在黄家活的比畜生还不如。
试管做了一次又一次,次次都失败,黄跃进已经变得没有耐心了。
随着黄跃进越来越不着家,黄母急了,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谁生不是生?与其让黄跃进找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女人生,不如让原主给他生。
只要原主生下孩子,她就把孩子认作孙子,黄跃进也只能捏着鼻子认孙子。
第123章 不被承认的二胎(5)
原主被弓虽了。
被她法律上的公爹弓虽了,帮凶是她法律上的婆婆。
没错,原主跟黄有发是有结婚证的。
当初黄家为了方便给黄有发做试管婴儿特意给两人办了结婚证,不需要本人到场的那种。
只是黄家人也没想到,原主本人不愿意配合即便有结婚证也无法在正规单位做试管婴儿。
黄家人又怎么可能愿意按照原主的意愿行事?正规的不行那就找不正规的。
结婚证上的名字是李锦。
原主不认,她叫孟锦,她姓的是哑巴爷的姓,她是孟家的孩子。
可她的坚持没人在意。
原主被弓虽是黄母主导的,可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在黄跃进成事后,她反而怨怪原主勾引了她男人。
原主以为自己被强迫被威胁着嫁给一个植物人、为植物人生儿育女就已经是很离谱的事了,没想到黄家人还能干出更离谱的事来。
这种事,让她恶心至极!
她想死。
但她更想活着回去见见爷爷,哪怕是只看一眼也好。
只要爷爷好好的,她就可以放心的去死了。
于是原主学会了虚与委蛇,她一改往日的倔强,折了脊梁忍着屈辱伺候黄跃进,让黄跃进以为她是真的被他睡服了,慢慢放松了对她的警惕。
原主也终于找到机会逃离了黄家,她东躲西藏、沿路乞讨了小半个月才回到坐车只需要一天就能到达的老家镇上。
她先是去了医院,她不知道爷爷到底怎样了,但她不想错过找到爷爷的机会,万一爷爷还在住院治疗呢?
她不知道医院可不可以让人住几年,她只是想找到爷爷,看到活着的爷爷。
其实经历几年非人的折磨,见识到了李家人的无耻和黄家人的龌龊,原主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只是她不肯相信罢了。
她期盼看到那个一看到她就笑得满脸皱纹的老人。
看到了,她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因为她看到的不是活着的爷爷,而是无人领取的死亡证明。
镇子就那么大,原主找到了来镇上干活的村里人,前因后果都不用她多问,人家就给她说了个清楚明白。
李家人当着她的面交了住院费,转身就把钱给退了。
医院不是福利机构,钱都退了还继续给你治病?怎么可能。
哑巴爷被村长带人接回了家,按照当地习俗全村凑钱给他办了后事。
村长也找人给原主带过口信,口信带到了李家。
李家又怎么会把哑巴爷去世的事告诉原主?
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知道,他们原本就是利用给哑巴爷治病的事胁迫原主就范的。
可他们也舍不得真花钱,因着李月的事,家底子都赔给了黄家,哪里还有钱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所以......
反正原主人在黄家,只要他们不说,原主就不可能知道哑巴爷已经没了。
村里人不知道原主被人关起来没了自由,只以为她真的是去城里享福,不愿意回来了。
不然怎么会一走就没了音讯,把养大她的哑巴爷抛之脑后?要知道她爷爷还等着钱救命呢,真是个白眼狼。
原主也没有辩解,辩解没意义,因为哑巴爷没了。
她想给爷爷报仇。
反正她也不想活了,用讨来的钱买了一包耗子药,原主想要跟仇人同归于尽。
临走前,她想去爷爷的坟头看看,跟爷爷说说话。
结果刚过了吊桥就被这五人给堵了,拖进了小树林。
孟锦喘着粗气睁开眼,眼中凶光迸发,噌的一下站起身,顾不得脑子发晕,跌跌撞撞的跑到还没醒的三人身边,抬脚猛踩:“狗逼玩意!”
该死!
“宿主,消消气,消消气,这是法治社会,别打死了.......”
198着急,它不怕宿主搞死谁,它怕宿主挨劈。
“你给我闭嘴吧,正道的光能照亮所有人,什么脏的臭的烂的坏的都行,就是照射不到原主是吧?真是可笑。”
偏偏这会儿天上还特别应景的轰隆了两声,跟打闷雷似的。
孟锦火气更大了,一边踩还一边冲着上边比了个中指:“有本事你就劈我,都说天道公允,我tm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瞧瞧这副身子,她做错了什么?别告诉我她上辈子撅了你的祖坟,呵呵,
她被人欺辱的时候你怎么不劈那些恶人?她执念不消你知道找我们了?还约束我?你有什么资格约束我?”
天上的白云没有动静,却远远的传来好几声比之前动静小了不少了闷响。
好似在反驳又颇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
响是响了,也就响了一下,别说劈个雷,连朵乌云都没有,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198傻眼,这不对吧?规则这么好说话的吗?怎么跟小孩闹着玩似的?
“哼!”
孟锦才不管那么多,乱吼了一通,心里的火气稍微泄了点,可随即喉咙一痒,又大声咳嗽起来,咳的她上气不接下气,咳的她肺疼。
这个身体实在是太差了,孟锦才蹦跶了几下就累的不行,好在大力丸的效力还没过,踩的这几脚力度不小。
198给隔空诊断了一下被踩得陷入了深度昏迷的那三个,全身多处骨折加内伤,出气多进气少,如果不送去医院抢救是活不了了,即便救回来也是废人。
诊断完毕。
要不要提醒下宿主?
198瞅了瞅瓦蓝瓦蓝的天空,提醒个屁。
“宿主,咱们这回怎么完成任务?”
198直觉宿主不会走正经路子。
果然,用异能梳理了呼吸道好一会儿才止住了咳嗽的孟锦说道:“以暴制暴、速战速决。”
原主的愿望只有两个,一个是替她还了村民们凑钱给哑巴爷治病和办理后事的恩情;一个就是报仇。
报仇的目标很明确:李家人、黄家人。
孟锦个人赠送一个:那家非正规试管婴儿机构。
像原主这样被迫进那个地下机构让人随意折腾的绝对不是个例,那种地方就不该存在。
第124章 不被承认的二胎(6)
一桩桩一件件,没法慢慢来,她这个身体撑不了那么久,她也忍不了那么久。
这具躯体太过破败了,想要修复得花很多心思和时间,孟锦实在没那个耐心,也不想让那些人继续过逍遥日子。
他们多痛快一天,自己就多憋屈一天。
孟锦不喜欢内耗,还是去耗别人吧。
“这三个人怎么办?”
雷都闷回去了,198这会儿也不纠结规则问题了,开始操心孟锦的扫尾问题。
孟锦想了想,回道:“简单,哪来的送回哪去。”
198秒懂:“送回黄家?”
孟锦点头:“嗯啦,既然是黄家养的狗,自然是还给黄家。”
黄家人承包厂子发了财,人就有点飘了,违法乱纪的事也敢明目张胆的干。
近几年酒吧、洗脚城、发廊生意红火,黄家也在里边掺和了一脚,齐宣市有名的红灯街(发廊街)有一半是黄家的。
红灯街特别挣钱也特别乱,那里的洗头小妹可不全是自愿来挣这个钱的。
黄家人养了一批混子帮他们看着场子顺便调教那些不听话的洗头小妹。
来抓原主的这五个人就是黄家养的混子,且还是心腹。
这会儿孟锦后悔把先前那两个丢河里了,不过没关系,就算他们能活着回去找黄家告状孟锦也不怕。
就看是他们回去的快,还是黄家灭的快。
“商城有什么能让我这具身体快速恢复的药?”
想到自己并不宽裕的积分,孟锦又强调道:“能维持一段时间让我完成任务就可以,不需要彻底恢复的。”
能彻底让这个身体康复的药效果肯定很逆天,价格自然也逆天,孟锦穷,就不看了,免得看了伤心。
198按照孟锦的要求搜了搜,还真有。
“宿主,这里有个阳气丹。”
还真有啊?孟锦好奇的点开查看。
阳气丹,顾名思义就是能补点阳气的丹药,治标不治本的补,吃了之后在短时间内让人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
看起来?
“换一个,这个不行。”
她要看起来像正常人干什么?
她要的是恢复身体机能。
只要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身体机能,变成怪物都行。
也不行,变成怪物会被抓去切片,耽搁她做任务。
“宿主,这个行不行?就是时间短了点。”
198又搜出来一个。
孟锦点开一看:“七日续命丹?”
七日续命丹,以透支生机为代价续命七日。
七日啊,时间有点短,够不够她做任务?
瞥到续命丹两位数的售价,孟锦咬咬牙、跺跺脚,就它了。
七日就七日,她尽量搞快点。
为了让那三人能坚持到黄家再断气,孟锦没将人收进空间,而是用藤蔓将三人裹成球拖下了山。
那五人来的时候是开的面包车,车就停在山下的河坝边上,正好便宜了孟锦。
原主老家所在的镇子就是齐宣市下属的一个偏远小镇,从小镇去市里不需要经过收费站,这倒是给孟锦省了麻烦。
孟锦开着面包车一路狂奔,原本需要一天的路程,她只花了大半天就到了。
到达齐宣市时已是深夜。
孟锦将车开到了黄家自建别墅门口,也不停车,而是用藤蔓拉开了车门,将三个勉强还吊着口气的废人扔到了黄家门口,速度不减的又离开了。
寂静的夜里,破面包车路过的声响惊动了黄家的保镖,有人提着强光手电走了出来。
美其名曰是保镖,其实就是从红灯街混混里挑的几个体格健硕、颇有力气和狠劲,看起来就很唬人的混混。
孟锦没去关注那些人看到他们半死不活的同伴会是什么反应,而是快速离开了现场直奔李家。
李家简单,先把李家收拾了再去端黄家。
至于黄家会不会报警,孟锦赌他们不会。
除非黄家在公安系统里有人,否则他们根本解释不清楚这三人的情况,以及他们去干了什么又为什么会被丢到黄家门口。
他们多半会先自己查,而且他们派出去的是五个,却只回来了三个要死不活的,那俩都不知道被河水带到哪里去了,什么时候能跑回来还不一定呢。
时间一耽搁,没准就到了她嘎的时候,统共就七天,报不报警的还重要吗?
李月之前从黄家搞钱买的大房子已经被黄家收回了,李家人现在住的是在城乡结合部租的房子,三间老平房住了李传宗两口子和五个离婚的姑姐。
孟锦赶到李家时,李家静悄悄的,屋里有两个呼吸声,但不属于李家人,而是两个年轻男人。
拍了拍自己有些昏胀的脑门,孟锦跟198吐槽:“我感觉我脑子有点不好使,原主逃走这笔账黄家人一定会算在李家人头上,李传宗他们应该被黄家人带走了。”
198赞成孟锦的猜测:“里边那俩肯定是待在这守株待兔的,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来都来了,自然不能空手走。”
孟锦拿出一张从那三人身上搜到的Ic卡,有模有样的学着某电影里的男主角,用卡从门缝里从上到下一划拉。
轻轻一推,木门微响,李家那老式的暗锁就这么轻易的被孟锦打开了。
孟锦......她也没想到自己一试就成功啊!
“统砸,我发现我有开锁的天赋。”
她还挺得意。
198点赞:“宿主,里边的人醒了。”
里边传来木板床咯吱响动的声音,别想歪,不是那种奇奇怪怪的动静,像是有人起床下床的动静。
“还挺警惕哈。”
孟锦赶紧进屋躲到了东屋门边。
那两人就睡在东屋李传宗夫妻的床上。
“怎么了?”
一个朦朦胧胧的男声传了出来。
“没事,我去撒尿。”
另一个略清醒的声音说道,随后就是穿着拖鞋的踢踏声。
原来不是发现她了呀。
孟锦很有耐心的等着那位走出了东屋,等人跟她擦身而过时,孟锦找准高度跳起来用力一个手刀劈在了那人颈侧大动脉上,那人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翻着白眼往前扑倒。
第125章 不被承认的二胎(7)
孟锦也不管那人面朝下摔倒会不会把脸砸整容,而是趁着里边那人还没清醒迅速冲进去将人也一并打晕了。
在李家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能捆人的绳子,孟锦骂骂咧咧的从自己空间里拿出来一捆上上个世界攒的麻绳,把两个晕着的人团吧团吧,面对面捆一起了。
节约用绳子。
捆嘴用的还是他们自己皮带。
“宿主,你真抠。”
198嘲笑道。
“你不抠,不抠你倒是给我弄点实用的东西来呀,我要求也不高,锅碗瓢盆纸巾肥皂,只要你能弄来,我就承认你不抠。”
孟锦嫌弃的不行。
还说她抠,要不是她习惯攒东西,这会儿连个捆人的玩意都没有,回头去弄点扎带,那个捆人方便,不知道现在这个世界有没有。
198若有所思。
孟锦也不管它。
“统砸,扫一下这俩的身份。”
这个世界有网络,知道宿主的时间紧任务重,198很积极的表示它可以帮忙。
被丢在黄家别墅门口的那三人就是198通过网络确认过身份的,随着三人一起丢到黄家门口的还有他们的‘罪状’,198友情提供的打印版。
内容十分详细,远超这个时代的户籍和监控系统。
这也就是孟锦不担心他们报警的原因,因为他们的罪状里边有很多都跟黄家人有关。
虽然只是文字叙述没有实证,吓唬一下黄家人还是可以的。
“好嘞~!”
198愉悦的开启了扫描。
同时孟锦也没闲着,把两个青年全身上下都搜了一遍。
搜出来一部小灵通、两串不知道开哪的钥匙、两把弹簧刀以及把前后裤兜都塞得鼓鼓囊囊的钱。
孟锦数了数,好家伙,五千多块,有零有整有硬币,有的叠的整整齐齐、有的一看就是随手搓成团揣兜里的。
原主记忆里没多少花钱的事,孟锦对现在的人均收入和物价都不了解,但原主的爷爷治病要花三千块就为难成那样,把小姑娘的一生都断送了。
两个小混混却随身揣着几千块,这事合理吗?
孟锦几乎可以断定这些钱是他们在李家搜刮出来的,如果是从别的地方弄的,他们早该藏起来了,哪会这样随手揣在裤兜里,连个钱包都没有。
198这会儿已经把两人的详细资料给弄出来了,从出生籍贯到从小到大干了些什么坏事,非常细致。
看到孟锦搜出一堆花花绿绿的票子,立马给了孟锦肯定答案:“这些钱都是他们从李家搜到的,基本都是那五个姑姐的私房钱,李传宗夫妻的钱他们还没找到。”
“真的?”
没想到还有惊喜,孟锦赶忙问:“你知道李传宗夫妻的钱藏在哪吗?”
198嘿嘿笑:“当然知道,宿主,你打开左边那个衣柜,把最下面那床棉被和棉被下面压着的棉衣都拿出来,一拿出来你就知道了。”
孟锦照做。
确实是一拿出来就知道了。
叠着的棉被一抖开就飘下来十几张红大钞。
除此以外,棉衣的瓤子里头还塞了好些钞票,衣兜的内衬被拆了,那些钞票就是从衣兜塞进瓤子里的。
“还挺会藏。”
全是红大钞,孟锦数了数,四千八。
“还有呢,宿主你把靠墙那个桌子挪出来。”
那是一个老式的带着两个抽屉的长条桌,孟锦依言挪开。
一个明显是掏了墙砖的洞就这么华丽丽出现在孟锦眼前。
两块红砖大小,里边放着一个铁皮饼干盒,被桌子一挡,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盒子打开,整整齐齐四捆红大钞,一捆一百张;一张写着黄翠名字的两万块定期存单,存款日期是四年前,存的是五年。
除此以外还有两个金戒指、两对金耳环、一条金项链和一个金镯子,样式老旧、颜色暗淡、有磨损,一看就是以前常戴的首饰。
呵呵。
想到被李家人交了又退了的三千块治疗费,孟锦为原主感到悲哀。
不是说因为李月的事赔光了家底子吗?
那这些是什么?
不说这些钱是什么时候攒下的,也可能是卖了原主之后又从黄家人手里得到也说不定。
可那些金首饰呢?那张定期存单呢?
李家真的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吗?
被父母抛弃,原主认了,因为她有哑巴爷;十八年不闻不问,原主认了,因为她有哑巴爷;让原主填坑,原主也认了,为了救她唯一的亲人哑巴爷。
可他们为什么要断了原主唯一的念想?
退了哑巴爷的治疗费会是什么结果他们不知道吗?
可他们还是这么做了,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想来也是,能把亲生女儿送去给人糟蹋的人,你指望他\\她有人性?
人性的恶,孟锦见识过,可经历了几个世界,她也收获了亲情、爱情、友情。
那些远久的记忆原本已经被覆盖,在慢慢淡化,可现在,她又全都想起来了。
有的父母为了孩子殚精竭虑,甚至可以付出生命;有的父母连做人都配,更不配拥有后代。
有些恨,刻骨铭心。
它不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被遗忘,而是藏在了心底,牢牢占据了某个角落,只需要一个引子、一个契机,它就会卷土重来。
做了几个深呼吸,稳定自己的情绪,孟锦将这些财物全都收进了空间。
“宿主,你睡会儿吧。”
198有点担心孟锦的精神状态。
和孟锦绑定了几个世界,在198的眼里,它这个宿主是个特别克制、特别能调整情绪的人。
她不爱折腾事,她喜欢享受生活,她想把自己的每一天都过得快快乐乐。
可刚才,它再次感受到了刚绑定时从宿主身上散发出的戾气。
不是那种想要杀人的戾气,而是一种想要毁灭的戾气。
那药丸是用透支生机换来短暂的假健康,但这不表示孟锦就能不吃不喝不睡,健康的人该有的生活规律她都有。
原主也不知道多久没好好休息了,孟锦一直感觉头昏脑胀的,确实疲乏。
第126章 不被承认的二胎(8)
孟锦从空间里拿出洗漱用品和一套在第一个世界买的、小个子能穿的衣服去了卫生间。
原主这一身也不知道穿了多久了,脏的没法看,都馊了。
简单洗漱了一下,换好衣服后,关了东屋的门,去到西屋不知道哪个姑姐的床上和衣躺下。
“我睡两个小时,你记得到点喊我。”
“好嘞,你放心睡。”
198一口应下。
孟锦这边睡的安稳,黄家那边因着那三个都炸锅了。
黄家人没把那三人送去医院,而是带去了经常帮他们处理一些‘小问题’的诊所。
诊所不大,既没有抢救的条件,也没有给人续命的能力。
那三人在小诊所坚持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断气了。
从头到尾没清醒过,一句话都没留下。
黄家别墅大厅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黄老爷子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紧锁的眉头和脸上深刻的皱纹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他来回踱步,拐杖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杜医生的话反复在他脑中回响:“像被车反复碾过……多处骨折,内脏破碎……命根子被毁,按理早该死了……”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去把人抓回来而已,派去抓人的五个手下回来了三个,却变成这副惨状被丢回门口,身上还钉着写得清清楚楚的‘罪状’,这简直是冲着黄家命门来的狠辣警告。
更让他心惊的是,纸上罗列的那些事都是事实,时隔太久,连他们自己都记不清细节了。
怎么会这样?
他们到底是遇到了谁?对家?
黄老爷子把自己怀疑的对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法锁定。
因为不管是哪个都不可能对他们做过的事了解得这么清楚详细,就好像全程监控了一样。
黄母瘫在沙发里,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不住颤抖,神经质地念叨着李锦的名字咒骂不停,仿佛要把所有恐惧都倾泻到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黄父和围坐的其他人则压低了声音,七嘴八舌地争论着,每个人都面色凝重,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
“会不会是李锦干的?”
“李锦?就凭她?”有人立刻反驳:“她在咱们家比看门狗都不如!大字不识一个,她能知道这些?能搞出这种事?”
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对这个猜测本身的排斥。
“说不定是她联合了村里的泥腿子一起......”
“不可能,她没这个胆子。”
这个说法被人直接否定。
“那…那两个失踪的呢?阿彪和小虫…会不会是他们……”这个猜测让人不寒而栗。
背叛?还是被人控制了?
“给他们的那部基亚手机”另一个人声音发紧地补充:“保管手机的老马死了,手机也不见踪影,打过去一直不通,像是石沉大海。”
仅存的联系渠道中断,让他们彻底陷入了信息的真空。
“会不会…是被公安抓了?”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着颤音冒出来,“省里那个调查组的风声……”
话没说完,就被黄老爷子一个凌厉的眼神硬生生瞪了回去。
这个词触碰到了更深层的恐惧。
“都给我稳住!”黄老爷子猛地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地低喝,试图压下众人的慌乱。
但他自己抓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掌心一片冰凉湿滑:“情况还没搞清楚!也可能是巧合!”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空洞无力。
众人勉强安静下来,强作镇定,但眼底深处的恐惧根本掩饰不住。
那些纸上的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们心上。
一笔一笔,都是能要黄家和他们所有人命的旧账!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几张纸而已,怕什么!”
有人像是给自己打气般提高音量:“要真有铁证,警察早冲进来了,还用得着这样偷偷摸摸?再说了,警察办案,能把人弄成这样?”
他竭力想用常理来安慰自己,抓住“证据”和“规则”这根稻草。
然而,那三具如同被重型机械蹂躏过的尸体,本身就彻底颠覆了‘常理’。
对手的行事方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和理解范围,这才是最让人心头发毛的地方。
“去调取沿路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黄父吩咐道。
有人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这人提出了调取监控的要求。
显然电话那头的人没能给他想要的答案,打电话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说?”
电话挂断后,黄父立即询问,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打电话这人的身上。
“离开市区,监控只在国道上安装了一部分,但从市里去柚坪镇的路不止有国道,还有小路,有的地方可以直接穿村过,能节约路程和时间。”
意思就是说那五人开的面包车很可能是走小路,监控不一定能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众人无言,最后还是黄父坚持要查:“明天去给他送两条白壳烟。”
所谓白壳烟就是包装盒子上没有任何标识的内供烟,是品质上乘买都买不到的好烟。
但黄家人的白壳烟分两种,一种里边装着烟,一种里边装着别的。
道路监控不是谁想查就能查的,同样,也不是说毁就能毁的,这几年为了自家方便,他们花了不少心思维持这条线,用的就是装着其他东西的白壳烟。
“好。”
刚打完电话的那人又拿起了手机。
无人再说话,大厅里死寂一片,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虫鸣和众人压抑的呼吸。
明亮的灯光下,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那张写着‘罪状’的纸,轻飘飘却又重若千斤。
事情已经完全失控了,滑向一个未知的、充满恶意和复仇的深渊。
他们不再是操纵者,甚至连旁观者都不是,而是被赤裸裸暴露在未知威胁之下、等待着不知何种审判的猎物。
每一步猜测都通向死路,每一种可能都指向更深的恐惧。
他们赖以生存的掌控感,此刻已彻底粉碎,只剩下无边的惶恐和那深不可测、步步紧逼的恐怖未来。
第127章 不被承认的二胎(9)
失踪的基亚手机正静静的躺在孟锦空间里,打不通才正常。
黄家别墅里发生的事孟锦也知道了。
难得有自己的用武之地,198特别积极的顺着网线把黄家别墅发生的事给录了下来。
等孟锦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一到,198立马叫醒了她,顺便把录的视频放给孟锦看,给她醒神。
孟锦醒神了,一改睡前的烦躁精神又好了起来。
“原来他们也会怕呀?”
198也没想到黄家人会紧张到连夜开会,它还以为以黄家人的狠辣不会把三个混子的生死当回事。
孟锦吃着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备用早餐,看着黄家人因那三人的回归担惊受怕就觉得好下饭。
“刀子割到自己身上了,当然会怕。”
时间还剩六天,她得抓紧了。
孟锦吃完早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的复仇计划逐渐成型。
李家人不足为惧,他们现在还被黄家人关着呢,也不知道黄家人有没有对他们做什么,不过肯定不会好吃好喝的供着就是了,报复李家的事等他们放出来再说,先弄黄家。
但,她要先做点准备。
一个白天的时间,够了。
“宿主,这俩货怎么处理?”
198提醒孟锦还有两个绑着的人。
那俩还没醒,但绑的太紧,手脚都有点肿胀发紫了。
孟锦将人解开,把198打印出来的属于他俩的人生经历丢在了他们身上。
“就这样吧,将来如何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如果他们选择继续跟着黄家人混,得到怎样的下场都是活该。
不是孟锦圣母心发作放过恶人,主要这俩还真算不上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恶人。
本质上来讲他俩都是外地来的打工仔,被电影荼毒以为混黑社会很威风,傻了吧唧的给人当小弟,结果饥一顿饱一顿的,打架打不赢,抢劫抢不过。
干过最大的恶事大概就是从李家偷了几千块钱,还没偷明白,衣柜都没搜。
就这样的,孟锦也不知道怎么处理,送派出所警察都不会要,懒得为他们耗费心神,由着他们自生自灭吧。
离开李家,孟锦打车到了跟黄家别墅所在方位完全相反的新开发区,按照198的导航指示,避开路段监控到了一处烂尾楼工地。
从空间里把面包车给放了出来,又跑到另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把那部基亚手机给丢在了一辆渣土车上。
干完这两件事,孟锦便找了个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小旅馆住了下来。
“统砸,帮我查查黄家都有些什么产业,那些产业都在什么位置,明的暗的都找出来。”
“还有黄家别墅的平面图,咱们今晚去探探。”
“好嘞!”
一人一统配合着一点一点绘制出一张独属于黄家产业的新地图。
是夜,孟锦觉得自己像一只潜行在巨兽阴影下的壁虎,贴墙站在黄家别墅后墙外角落里。
贴的有点久,脚都麻了。
时间在这种情形下过得格外缓慢,直到时针指向夜里11点,黄家别墅终于闹腾起来了。
“宿主,他们找到了面包车。”
“好慢。”
孟锦撇嘴。
原本就是为了方便引走黄家人,她才把那么大个面包车连个伪装都没做,就那么光秃秃的扔在空旷的烂尾楼工地上的。
结果人家愣是花了一天才找到。
不是说齐宣市的混混有一半都是黄家人养着的吗?找个车而已,这么费劲?
太耽搁事儿了。
别墅里呼啦啦跑出来一群人,198数了数,十三个,打头的竟然是黄跃进。
“只是找到了车而已,他还亲自去?手下养了那么多人都是干啥的?”
孟锦跟198吐槽,她怎么看不懂这黄跃进的路数了?还是说这会儿又发生了什么别的事需要黄跃进亲自去一趟?
198也不知道:“管他呢,反正他在不在都不影响宿主干活。”
也是。
两辆商务车一前一后驶出了黄家别墅。
孟锦趁机钻进了正在缓缓关闭的别墅大门。
厚重的大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指尖依然残留着冰凉金属的触感。
“宿主,一楼现在还剩两个保姆,二楼住着黄有发和照顾他的护工,黄老爷子和黄跃进夫妻都住在三楼,现在三楼就只有焦红一个人在,吃了助眠的药,已经睡了,
书房也在三楼,有两间,一间是黄老爷子的,一间是黄跃进的,
四楼是健身房,现在没有人,但别墅下面有地下室,黄老爷子带着两个保镖在地下室里不知道捣鼓什么东西呢,指不定有宝贝。”
198把人物分布图投放在孟锦眼前,每个小人头上都顶着自己的名字,看着还蛮好玩的,跟游戏界面似的。
孟锦看了看顶着黄老爷子名字的小人带着另两个小人来来回回的移动,心里也有了跟198类似的猜测。
咽了咽口水,孟锦觉得还是先干正事吧:“其他的缓缓,咱先找证据,东西在哪?”
“三楼东面那间书房。”
“屏蔽监控。”
“收到。”
不用躲避监控,孟锦的行动就方便多了。
再次把自己当成壁虎顺着外管道往上爬,手上戴着的皮手套有点影响速度,关键还热,但,问题不大,孟锦悄无声息的翻进了三楼阳台。
“左转,第三扇门。”
198精准导航。
书房门关着,上了锁,还是家用防盗等级比较高的双边柱。
巧了,孟锦以前学这门技能的时候就是用双边柱练的手。
推开书房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甜腻雪茄香和陈旧纸张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还有一股子没散干净的墨汁味儿。
保险箱没有刻意隐藏,就在墙面柜里。
孟锦的指尖抚过冰凉的钢制门板,掏出工具插进锁孔,附耳倾听一点点尝试。
很快,她就找到了开锁的点,与此同时,198迅速报出一串数字:“密码……8、7、0、4、2……确认!”
咔哒一声微响,如同天籁。
第128章 不被承认的二胎(10)
目之所及,里面并非金山银山,而是比金钱更具毁灭性的东西:
成册的账本,人名、日期、数额触目惊心,夹杂着几张模糊却足以辨认的偷拍照片——本市几位本应代表公正的官员,在黄家私人会所的奢靡角落举杯畅饮。
“198,拍照。”孟锦的声音压在喉咙里,指尖发凉。
齐宣市的水,有些深啊。
孟锦现在不想简单粗暴了,她想连根拔起,有些人活着就是罪孽,她不想放过。
就是不知道时间来不来得及。
“好的宿主。”
198快速记录。
就在一人一统紧张忙碌的时候,198的警报响起:“有人靠近!朝着书房来了,是黄跃进!”
他不是刚出去吗?怎么又回来了?
突发状况让孟锦寒意瞬间顺着脊椎炸开:“拍完了吗?”
“oK。”
198给了孟锦肯定的答复。
很好。
东西到手就行,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书房厚重的门把手转动声清晰传来!千钧一发,孟锦的目光扫过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陡峭的露台和后花园。
没有退路。
她猛地扑向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后方,将自己蜷缩进墙壁与布料的夹角阴影里。
书房门被推开,黄跃进叼着雪茄踱入,‘啪’的一下打开了书房里的白炽灯,目光阴鸷地扫视着书房内每个角落。
门窗紧闭,窗帘未动,黄跃进打开墙面柜,确认保险箱完好无损才缓慢转身离开书房。
孟锦在窗帘后几乎窒息,心脏撞击着胸腔。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在198的指引下,幽灵般从原路一路攀爬而下,投身黑暗,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暂住的小旅馆已是凌晨,孟锦翻看着198拍下来的证据,面色黑沉。
——行贿记录标注着“每月15号,陈局5万,张秘书2万”,夹杂着某官员在黄家会所搂着陪酒女的照片。
窗外,夜色里的齐宣市霓虹闪烁,像一张巨大而虚伪的笑脸。
第二天就这么过去了,孟锦收获了一部分罪证的同时,也收获了困扰。
本市的的某些职能部门已经被腐蚀,想要将黄家人和他们的保护伞一网打尽,孟锦得另谋他处。
第三天夜晚。
红灯街的霓虹永不疲倦地旋转闪烁,将浓稠的夜色切割得光怪陆离。
化了浓妆、戴着假发,穿着牛仔短裤的孟锦混杂在乱七八糟的人群里,劣质香水、酒精和不明食物的气味混杂蒸腾,令人窒息。
她挽着一个醉醺醺、脚步虚浮的‘客人’,在某私人会所后巷狭窄肮脏的地下入口处停下。
男人含糊地嘟囔着,塞给守门的彪形大汉几张钞票,大汉斜睨着孟锦,冰冷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带着审视与警告,但还是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在身后沉重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走廊光线昏暗,空气闷浊凝滞,充斥着消毒水也掩盖不住的腐朽气味。
走廊的两侧是一扇扇挂着编号的木门。
简单的木门隔绝不了里面传来的姑娘们或暧昧、或惨叫的声音,孟锦假装没听见,学着那些姑娘的样子,在监管人员的审视下扶着‘客人’走进了一间敞开着的小隔间。
198的实时导航再次响起:“左拐尽头储藏室,监控可暂停三十秒,配电箱在右侧墙板后。”
抬手毫不客气的打晕那个想要对她动手动脚的客人,孟锦在监管人员转开视线的一刹那蹿出了门,准确无误的到达198指定位置。
摸索着打开虚掩的墙板,果然露出粗大的线缆和布满灰尘的配电箱。
她指尖灵活地探入线缆深处找到数据端口,U盘插入,接下来就是198的活:“正在拷贝本地服务器历史通讯记录和特定日期监控原始档。”
(纯属编造,别较真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孟锦有些着急:“统子,还没好?”
198回复:“数据太多了,还要等一等。”
等一等倒是没什么,就怕那些人发现她不在隔间里。
那些木门都是不带锁的,方便监管人员随时进入。
到这里来玩的人都没有隐私权,这里只是最低级的娼馆,是发泄欲望的地方。
想要享受,就花钱去前面的会所,那里才是有钱人待的地方。
大概是这里太过腌臜,那些监管人员大概并不认为有人会来这里办什么正经事,一人一统一直到拷贝完,都没被人发现。
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扶着‘客人’也不行,时间太短就是破绽。
这栋房子没有后门,出口就是入口,几个彪形大汉往那一站,跟个牢笼一样困住了里边的人。
“宿主,去浴室,浴室有窗户。”
孟锦立即朝着浴室跑去。
这里的浴室是个公共浴室,其实就是一个房间里安装了一排淋浴喷头,连个帘子都没有,就这么敞着洗。
孟锦进去的时候,里边正好有一对男女在洗澡。
“统子你大爷!”
孟锦骂骂咧咧在那对男女对她投来迷离的眼神时,两个手刀将人打晕,打开窗户跳出去,被狗撵似的迅速跑远。
会所高五层,外墙贴着光滑的玻璃,没有露天阳台。
这里是是会员制,进去的人个个都是有身份的,里边的‘服务人员’也都是有花牌的,孟锦想要混进去很难。
除非......
凌晨,孟锦蜷缩在送食材的车里混入了会所。
“宿主,咱们要去顶层的服务器机房,不过那里守卫森严,监控密集。”
孟锦皱了皱眉,思索着对策。
突然,一个保安一路嚷嚷的往厨房这边跑来:“葛师傅,兰花阁的贵客点了人体刺身,你得亲自去一趟。”
“知道了。”葛师傅不耐烦的应了一声,催促着徒弟准备好东西,推着餐车匆匆离开。
孟锦灵机一动,穿上厨师服,戴上帽子口罩,推着另一个餐车跟了出去。
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到孟锦的突然出现和离开。
一路上,她沿着员工通道小心翼翼地避开众人的目光。
终于来到了通往顶层的电梯前,两个保安拦住了她:“这里不准进。”
第129章 不被承认的二胎(11)
孟锦心里一紧,表面却镇定自若,压低声音道:“兰花阁的贵客点了招牌菜,葛师傅走的急落了东西,我紧赶慢赶的追过来,得赶紧送上去。”
孟锦在赌,赌葛师傅这会儿还没到兰花阁。
“是吗?我们没看见葛师傅过来。”
保安狐疑的看着孟锦,又看了看餐车。
“他是跟着来喊他的人一起走的,那边要的可急了,肯定是走的专用电梯啊,不信你们问问兰花阁那边,快点吧,贵客要是发火我们可承担不起。”
会所的平面图就在孟锦眼前别人看不见的光屏上,加上198的准确提醒,孟锦说的很有底气,装的像模像样,真的好着急的样子。
俩保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了对讲机。
孟锦心跳如鼓,祈祷别被识破。
实在不行她就要莽了。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人声混着电流的嘈杂声,是198出手干扰了信号,只是干扰,没有阻断。
分寸把握得刚刚好。
‘统砸你好棒!’
孟锦给198点赞。
‘谢谢夸奖~!嘻嘻~!’
198得意的晃悠了两下,继续忙活。
此时保安还在努力辨认对讲机那边传来的稀碎话语,勉勉强强能辨别出兰、菜、葛等字眼。
这就够了。
孟锦趁机道:“这信号不好,要不我先送上去,耽误了贵客的时间可不好。”
两个保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让她进了电梯。
198顺手就改了电梯里的监控,保安们不管是看监控还是看按钮,都只能看到孟锦在五楼下了电梯,实际上她一直坐到了顶楼。
顶楼不仅有机房,还有包揽整个会所的监控室,孟锦出电梯时已经收起了餐车。
监控室门外,两个保安正站在那里抽烟聊天,正好挡住了孟锦的去路。
而此时,两人也已经发现了走出电梯,朝着他们走来的孟锦。
一人呵斥出声:“厨房的人怎么跑这来了?赶紧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
孟锦畏畏缩缩的连连点头,然后一个跃起,按住两人的脑袋用力一撞。
‘嘭’的一声,俩保安都没来得及呼痛就软倒在地。
“怎么了?”
此时,机房里的门也从里面打开,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探出头来询问。
‘宿主,是机房技术员。’
技术员见势不好立马就要关门,孟锦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一个飞踢踹开了即将关上的机房安全门,也踹飞了站在门后的技术员。
闪身溜进机房,孟锦操作电脑开始植入病毒建立远程通道,198迅速开始拷贝数据。
时间紧迫,一人一统争分夺秒。
就在孟锦的面前的进度条跑到90%时,198的警报响起:“宿主,有人来了,是对讲机。”
孟锦秒懂,三个人都晕了,对讲机无人接听。
“你那还差多少?”
“网速太慢内容太多,我还需要十分钟。”
198回答。
“好,我来想办法。”
孟锦的办法简单粗暴,她直接触发了火警警报。
尖锐刺耳的报警声响彻整个会所,会所很快就乱了起来,尖叫声、奔跑声、呵斥声、怒骂声、哭泣声......
啧啧啧,真是悦耳啊。
病毒植入完成,孟锦跑到隔壁监控室里,盯着那拼了半墙的显示屏看,看啥?看人果奔。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能来这里找乐子的大多非富即贵,人前人模狗样、光鲜靓丽,人后肮脏龌龊,又吸又赌、左拥右抱,幻想自己是帝王。
这会儿为了逃命你推我搡丑态百出,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哪还顾得上别的。
孟锦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几句,全是差评。
就在孟锦越看越嫌弃时,198突然喊道:“宿主,可以走了!已经有人上来了。”
“好嘞!”
孟锦迅速起身,准备撤离。
电梯显示正在往上行驶,消防通道里也传来了众多奔跑的脚步声。
显然这两条路孟锦都没法走了。
198突然说道:“宿主,走通风管道。”
孟锦顺着198的提示看到了通风管道的入口。
她毫不迟疑抄起监控室里的钢棍,暴力破开通风口,当着一群刚出电梯的打手的面钻进了通风管道。
打手们反应过来,立刻追了上去,但管道狭窄,对身材魁梧的打手来说,活动好艰难。
此时孟锦这个小个子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爬的飞快。
打手们只能退出去重新分散围堵。
但有198在,孟锦总能准确避开。
她在管道里灵活地穿梭着,也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找到了198确认安全的出口,孟锦立即钻出管道。
这个出口就在会所二楼的更衣室。
好得很。
此时,会所里依旧混乱不堪,更衣室里根本就没有人。
孟锦换了身衣服给自己稍微捯饬了一下,趁着混乱,混在人群中,顺利地离开了会所。
等出了会所大门,孟锦长舒了一口气,与198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中。
今日份任务完成,换了家小旅馆的孟锦吃饱喝足美美的睡了一觉。
下一个目标地点——汽车修理厂。
修理厂里有什么孟锦不知道,但之前从黄跃进保险柜里拍到的东西里边有提到修理厂。
其实这几年汽车修理厂的效益并不怎么好,随着私家车数量的快速增长,各种品牌4s店也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
人家是一对一的终身服务,其吸引力不是老修理厂能比的。
关键有些零件等物品讲究原厂原装,人家4s店有厂家做后盾,老修理厂没有,即便你能找到平替,人家也不见得愿意要。
这是一个大趋势,4s店抢占了市场,老修理厂根本争不过。
就这样一个生意入不敷出的场子,黄家却努力维持着,不说转行干别的,甚至连裁员都没有,仍旧养着一厂子员工,这就有意思了。
直觉告诉孟锦,修理厂一定有猫腻。
第130章 不被承认的二胎(12)
金属碰撞、砂轮打磨、气动工具嘶鸣、工人的喊叫。
空气里混合着浓重的机油味、刺鼻的油漆稀释剂味、甜腻的廉价清洁剂味,还有一种金属灼烧后的锈腥气。
孟锦穿着职业装、戴着黑框眼镜、踩着高跟鞋,一脸嫌弃的走进了维修车间,提高声音喊道:“老板在吗?我们王总的桑塔纳,上午送来的,催得急,我来看看!”
一个满手油污的工人叼着烟,朝里间努努嘴。
与此同时,198的声音在孟锦脑海里响起:“声纹分析:主要噪声源为气动扳手和举升机液压泵。
热成像显示该区域热源分布异常,与常规维修区不符。”
孟锦假意询问,脚步向东侧杂物区移动。
198的声音继续:“前方七米,地面震动异常,排除设备干扰,疑为重型门轴。”
“oK。”
合着人家有阴阳合同,他们家有阴阳车间啊。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孟锦维持着人设找到负责人一本正经的催了催维修进度,转身又一脸嫌弃的离开了。
等晚上没人了再来。
“呸!什么东西,一辆桑塔纳而已,看把她给得意的。”
“行了,少说两句,赶紧干活吧。”
是夜,笼罩在黑暗里的修理厂寂静又空旷,门卫室值班的小伙仰头靠在座椅上,有些憋气的断断续续打着呼噜,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孟锦轻松翻进修理厂,直接去了198白天发现的那个隐藏车间。
灯光随着她的进入次第亮起,照亮了这个隐秘空间。
眼前是堆积如山的汽车残骸——被暴力切割、扭曲变形的车身部件:断裂的A柱、扭曲的车门、变形的引擎盖。
几台大型等离子切割机旁还残留着未清理的金属碎屑,空气中有金属高温气化的焦糊味。
这是事故车的解体场。
与之形成诡异对比的,是角落停放的几辆崭新豪车,全都是无牌车。
它们光洁如新,车窗深暗,引擎盖下异常空荡,散发出崭新的死寂气息。
这是被剥离身份的赃车。
198不用孟锦提醒,从进入这里开始它就已经开始了拍摄。
这些,都是铁证啊!
孟锦目光扫视,视线猛地钉在切割区边缘。
那里堆放着的是一些或带着暗沉血迹、或扭曲变形的部分车辆残骸。
数量不多,看样子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清理的,198对着那堆残骸拍了特写,孟锦从中挑了几块分装好放进空间。
做完这些,她的目光又转向角落油腻工作台上的硬壳笔记本。
她上前翻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日期、车型、被涂改或标注‘待处理’的车架号、含糊的收购来源、处理方式(拆解、翻新、换壳)。
没有出货记录。
先拍照。
“警告!高威胁生物信号!”198的声音陡然急促锐利:“大型犬科动物,宿主,你被狗子发现啦!不止一条,是四条大狗!”
“艹!”
几乎同时! ‘轰——咔!!!’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震耳欲聋的炸雷在屋顶炸响!
狗吠声此起彼伏,却没引起厂里值夜人员的注意,大概以为狗子是被惊雷给吓着了,没人过来查看。
“滋啦——”整个暗室连同外部车间的灯光疯狂闪烁几下,熄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瞬间降临,外面,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绝对的黑暗放大了听觉。
孟锦在雨中快速奔跑,心跳如鼓。
在她身后不到二十米的黑暗中,传来沉重湿热的喘息声,以及喉咙深处充满威胁的低沉咆哮!
利爪刮擦水泥地面的‘擦擦’声迅速逼近!
千钧一发!孟锦借着冲劲攀上了院墙。
四条大狗紧跟其后到了院墙下,其中一条擦着她的脚底板掠过,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和吃痛的呜咽。
孟锦毫不停留,跳下墙继续奔跑,很快便消失在了雨幕中。
生命倒计时还有不到两天,孟锦没时间了。
“统子,调查组那边有回信吗?”
第一天晚上,198就从黄家人那里听到了有关调查组的字眼。
查过之后,孟锦已经确定是省有关部门成立了扫黄打黑专案组,正在对下属县市进行调查。
齐宣市有黄家人的保护伞,明着调查估计是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孟锦决定帮一帮他们,好让自己的任务能顺利完成。
所以她在去黄家别墅找到第一批证据后,就把那些照片和从黄家别墅拷贝出来的监控记录,去除了疑似‘保护伞’的人名部分,剩下的匿名发给了调查组。
那是孟锦的一个试探。
那边当时很快就给了回复,但回复的很官方。
“回复还是之前回复,再就是一直在询问我们是谁。”198说道。
孟锦皱了皱眉:“看来他们还没意识到这些证据的重要性。”
她甚至怀疑收件人根本就没仔细看,该不会以为她是在捣乱吧?
还是说,调查组也有跟黄家有关的人?
孟锦思索片刻道:“统子,把之前我们在红灯区和会所查到的东西全部打包发送过去,
还有今晚在修理厂拍到的证据一并发给他们,再附上一些分析,点明这些事故车和解体场背后可能存在的犯罪链条,加上之前隐藏的那部分。
不要单独发给之前那个投诉邮箱,给调查组成员集体发送,还有调查组所属的上级职能部门,全部发送,设置提醒,强制收件阅读。”
她还就不信不能引起重视。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是打草惊蛇她也顾不上了,不如搂草打兔子。
就目前找到的这些证据已经足够把黄家人和他们背后的势力锤死。
那些‘保护伞’就算知道了又怎样?自顾不暇。
发完新证据后,孟锦继续等待消息。
结果等了不到两个小时,198就兴奋地喊道:“宿主,调查组有新消息,他们说两天前就已经成立特别小组针对齐宣市展开深入调查,
我们今天发送过去的这些证据很关键,解决了他们正面临的难题,
不过那边仍旧在查找我们的Ip,也询问我们能不能跟他们派来的人接触接触,似乎有种不找到我们誓不罢休的意思。”
孟锦松了口气:“不用管,反正你的Ip他们找不到,也不需要找到。”
第131章 不被承认的二胎(完)
今天发过去的内容可不少,光是打开释放就得花不少时间,能在发出去两个小时后就得到反馈,说明齐宣市的情况已经引起了那边的重视。
而她这个证据提供者也被时刻关注着。
挺好的。
接下来就是调查组的事了,只要能成功打掉齐宣市的黑恶势力,黄家的结局就是覆灭,那么自己的任务应该就能顺利完成了。
“统砸,咱们还得再忙一下。”
还有最后一个不在任务内的计划没有完成——地下试管婴儿医院。
其实行动组对齐宣市的调查早就展开了,不是在孟锦发送证据后,也不是新的专案组成立之后,而是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却遭遇了重重阻碍。
当地一些官员与黑社会勾结甚深,他们相互包庇、沆瀣一气,形成了一张严密的保护网。
调查组每到一处,得到的都是含糊其辞的回答和无关紧要的线索。
关键证人不是失踪就是突然改变口供,重要的证据资料也莫名丢失或被篡改。
那些与黑社会有染的官员利用手中权力,干扰调查工作的正常开展,使得调查组举步维艰,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始终找不到出口。
孟锦提供的证据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有了这些确凿的证据,调查组迅速行动,突破了重重阻碍。
原本守口如瓶的证人在铁证面前开始松口,相关官员也无法再狡辩抵赖。
这些证据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让齐宣市这场官黑勾结的丑恶内幕逐渐浮出水面。
省厅‘雷霆’行动组临时指挥部内,空气凝重如同铅块。
组长高远,一个鬓角微霜、眼神却锐利如电的中年男人,看着投影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黄家产业分布图被清晰标注,红色的保护伞名单如同毒瘤依附其上,具体的犯罪细节更是令人发指。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通知所有待命组!收网行动提前!代号‘除根’,立即执行!首要目标,名单上所有在职保护人员,同步控制,一个都不准漏掉!”
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被这袋匿名的星火彻底点燃。
命令下达的瞬间,指挥部内空气骤然凝固,随即被一种无声的、却充满爆发力的紧张感取代。
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骤雨,加密频道里指令简洁清晰地交替传送。
城市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瞬间被惊醒。
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宣市市委大楼灯火通明的秘书处办公室外走廊响起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市公安局三楼副局长陈国忠办公室的门被几名面容冷峻、出示着不同寻常证件的人无声推开;
黄家别墅奢华的客厅里,黄跃进手中的红酒杯还没来得及放下,便被数名如猎豹般迅捷的身影扑倒在地;
红灯街和汽车修理厂的大门被特警的破门锤轰然撞开,震耳欲聋的“警察!不许动!”的厉喝声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嚣与尖叫。
警笛声响彻了齐宣市的夜空,红蓝交替的警灯将街道渲染得如同不安的梦境碎片。
生命倒计时的最后一天,孟锦站在城市边缘一座废弃水塔的顶端。
夜风带着远处城市尘埃的气息吹拂着她的头发。
下方,城市巨大的轮廓在夜色中延伸,灯火阑珊处,是曾经属于黄家的、此刻已被贴上封条的产业废墟。
电视新闻的光影在她手中的老旧平板屏幕上跳动:“本市雷霆扫荡涉黑集团,主要成员悉数落网,多名公职人员涉案被查……保护伞被连根拔起……”
黄老爷子突发脑溢血,没抢救过来,黄跃进就是被抓的主要成员之一,没有出来的可能了。
跟黄家有不正当往来的全都被清算,包括他养在外面的女人孩子。
焦红被抓,黄有发如何安置成了问题。
黄家败了,败的彻底,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这下多好,省的他们操心没有子嗣继承家产。
现在不用继承了,没了。
就是不知道没了金钱的支撑,身为植物人的黄有发还能坚持多久。
任务进度干脆的给出了‘已完成’的标识,得到的评价是非常满意。
孟锦笑了,她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指尖却坚定地划过另一份整理好的资料——关于“新希望”试管婴儿机构的受害者名单、伪造的病历、资金异常流向的图表、以及负责人与外籍非法机构秘密往来的照片。
这些证据冰冷刺骨,每一个字节都凝结着无声的哭喊,它们将在阳光下化为利刃,刺向另一种更为隐秘的罪行深渊。
“把这些也发给他们吧。”孟锦的声音在猎猎风中显得异常清晰。
“已发送。”
198回复。
“好,我们该回去了。”
带着李传宗夫妻去哑巴爷的坟头忏悔。
崖洞村出大事了,三条人命。
接到报案的警察来了一群,把哑巴爷的孤坟围的水泄不通。
因为这里有两具尸体。
两具捆成了跪姿以头抢地成忏悔状匍匐的尸体。
死因是极度恐惧之下,心脏骤停。
两人的身份不用查就一清二楚,因为他们的身份证就摆在他们身边。
李传宗,男,五十三岁,齐宣市人。
黄翠,女,五十一岁,齐宣市人。
他杀。
杀了他们的是另一个死者——哑巴爷的养孙女,也是这两人的亲生女儿。
她死在已经破败得只剩下两面墙的老房子里,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躺在一块破门板上,像睡着了一样。
她的身边放着一个牛皮文件袋和一个手提录音机,录音机里有磁带。
牛皮文件袋里是她留下的钱,总共五万块。
磁带录的是她的遗言。
她在遗言里讲述了自己短暂的一生,讲到了对哑巴爷的想念和亏欠,讲到了自己这几年的遭遇,讲到了她为何要将李传宗夫妻绑来。
声声含泪、字字泣血。
遗言的最后,她请村长帮忙安排她留下的五万块钱。
这些钱,一部分偿还当初给哑巴爷凑钱治病和下葬的费用,她感谢大家在明知哑巴爷无力偿还的情况下还愿意施以援手。
剩下的,她捐给村里盖小学。
她深知愚昧往往源于无知,而读书是打破这层枷锁的最佳途径。
她希望村里的孩子们能昂首挺胸的走出大山,一步步走向光明的未来,而不是像她那样愚蠢无知,被人随口欺骗、随意欺凌。
哑巴爷的坟旁又多了个小小的坟堆,里边埋葬的是他的孙女。
祖孙俩以另一种方式团聚,愿他们来生再续亲缘。
第132章 养女的养爹的养母(1)
再次睁眼,孟锦成了一个儿孙满堂的地主家老太太。
“娘起了吗?”
帐外传来了一年轻女子的轻声询问。
还不等侯在外面的仆妇回答,孟锦自己撩开了帐子:“起了。”
年轻女子忙上前搀扶她起身:“娘,儿媳吵到您了。”
孟锦摇头:“本就醒了,只是身子有点犯懒,不想动。”
年轻女子,不对,应该是年轻妇人,原主的小儿媳杨氏轻笑了一声:“春困秋乏夏打盹,您这是秋乏了呀。”
还挺会帮她找借口。
孟锦心说我还有冬眠呢。
一到天寒地冻的日子她就会被温暖的被窝封印。
配合着伸胳膊伸腿儿,让小儿媳帮她穿好衣服,仆妇们依次上前帮她洗漱。
被一堆人伺候的感觉......孟锦觉得有点累。
端着累。
她是王家寡居的老太太,说是老太太,其实她才四十五岁,儿女已经各自成家,长孙都虚岁十五了。
王家是鹿县的一户地主人家,家有良田三百多亩、荒山近千亩。
在鹿县算不上什么大富之家,但因着常年接济慈幼局,勉强称得上一个积善人家。
王家不是鹿县唯一接济慈幼局的人家,却绝对是坚持最久、接济最多、照顾最周到的人家。
从原主公婆在世时就开始接济,一直坚持到了现在,算起来,至少三十多年快四十年了。
孟锦觉得吧,善心不论大小,能坚持三十多年,王家绝对当得起积善之家的称号。
王家是怎么跟慈幼局扯上关系的呢?
说起来也是一段善缘。
原主过世的丈夫幼时曾走失过。
幸得慈幼局的管事娘子帮助,在路上遇见有人要把哭闹的孩子强行抱走,便上前阻止,将孩子抢回来带到了县衙。
王家丢了孩子正在到处寻找,也有人去了县衙报案,正好就遇上了。
王家感谢管事娘子的方式就是给钱,管事娘子却提出拿钱换粮食的要求,王家欣然答应。
孩子找回来后,当时的王母谢天谢地、谢漫天神佛,要去庙里多多捐献香油钱,却被王父拦下了。
王父的意思是,与其拿钱给那泥塑的菩萨,还不如拿钱去做点实实在在的好事,为孩子换福报。
王母一想,觉得挺有道理,可要做怎样的善事才对孩子最好呢?
王母想到救了她儿子的管事娘子,又想到了慈幼局的孤儿们。
一时间慈母心泛滥,果断把做善事的目标定为了慈幼局。
缘分因此展开。
二十八年前的一个下雪天,慈幼局门口有人丢弃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婴儿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冻得嘴唇发紫,哭都哭不出来了,当时掌管慈幼局的管事已经换了人,那人不坏,却并不想收这个孩子。
原因很简单,这孩子是六指。
有人说六指不详,原主的男人却说多一个手指更好抓钱,便将这个孩子抱回了家养。
那时候原主的长子才两岁,刚怀上次子。
捡来的这个孩子就取名王来财,按序排行第二,原主肚子里那个就成了老三。
老三出生后,原主又生了个女儿,如此,原主便有了三儿一女。
长子王来福、次子王来财、三子王来贵、幺女王金凤。
几个孩子年龄相差不大,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
王家几个孩子都不允许别人拿王来财的六指说事,即便是说也只能说好听的。
这些都是原主男人教的,他告诉了孩子们自己幼时的遭遇,教他们要心怀感恩,不要吐恶言、行恶事、做恶人。
他觉得好人总会有好报的,就像他一样。
王来财一直都不知道自己不是王家的孩子,直到他到了说亲的年纪。
因着六指的原因,他的亲事不大顺利,有人揪着王来财的不足狮子大开口,一副我们不嫌弃你的六指你就该感恩戴德的贪婪样。
王来财自然是不肯的,王家父母尊重他的意见。
再说了,还没成亲就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真要成了亲家,人家还以为你怕了他,时不时就给你整出点事来,麻烦不断。
这不是结亲,是结仇。
到嘴的鸭子飞了,那家人气不过,便把王来财的身世宣扬了出去。
着重强调六指不详,所以他才会被亲人抛弃。
王来财得知后并没有像那家人想象的那样变得自卑怯弱、跟王家人闹腾。
反而愈发感谢收养他的父母和疼他护他的兄弟姐妹们。
他没娶那家的姑娘,娶了一个在慈幼局长大的孤女,名唤秀娥。
两人成亲后一直没有孩子,原主看着着急,请大夫、弄偏方、求神拜佛的,什么都让夫妻俩尝试,但始终没见秀娥的肚子有什么动静。
直到后来他们才知道有问题的不是秀娥,而是王来财。
大概是幼时受冻冻坏了子孙袋,子嗣方面有碍。
王来财没难过多久就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他还安慰家人,没孩子也没事,万一孩子生下来跟他一样有六指就不好了。
他能遇到不嫌弃他的家人、妻子是他的幸运,但他不敢保证孩子也能那么幸运。
七年前,原主的男人因病过世,临走前对王来财没有孩子的事很是愧疚。
他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没有早早发现王来财的问题,造成他没能及时就医才耽搁了,要是早早的治疗,没准能治好呢?
为了让养父能安心,夫妻俩在慈幼局收养了一对亲兄妹,男孩四岁,取名王进,女孩三岁,取名王梅。
夫妻俩把这两个孩子当亲生的养,儿女双全,一家人也算是和和美美。
可问题是,王梅被人穿了,就在孟锦来这的前一天。
第133章 养女的养爹的养母(2)
王梅在现代社会跟作者一样,就是广大社畜中的一员,辛苦挣得仨瓜俩枣还得仔细算计着花,实在没那个实力造作。
她唯一的爱好大概就是看小说,尤其钟情于实现阶级跨越的种田爽文。
时常将自己代入书中女主,手握现代知识大杀四方,从古代底层小可怜一跃成为搅动天地、牵引各方霸主心神的风云人物。
为此她都有些魔怔了,还特意去背了几个穿越者必备的方子,比如肥皂、水泥、玻璃、土火药等配方,以备不时之需。
都说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这不,叫她逮着机会了。
某日,她正在吐槽古代地主不做人,个个都是周扒皮时突然晕倒,再醒来,她就到了书中世界,穿成了原主家的养孙女,正是被她吐槽的王地主家。
跟很多穿越剧情雷同,原剧情中,来自现代的王梅穿来后就各种折腾。
她用现代的眼光看这个古代的地主家庭,觉得哪里都不好,什么都嫌弃。
她觉得原主这个老太太明明才四十几岁,却天天摆着老婆婆的款让儿媳们伺候,就是恶毒;
她觉得原主这个老太太拘着家里的女眷不让她们抛头露面就是霸道不讲人权,是封建糟粕;
她觉得王家三个儿媳完全没有自己的思想,一天到晚只知道伺候男人、捧恶毒老太婆的臭脚,就是懦弱无知;
她觉得自家便宜爹看不清现实,还真以为老太婆把他当亲儿子养啊?不过就是个免费壮劳力罢了,养子跟亲子怎么可能是一样的待遇?
何况他还是个六指,明知自己不被王家待见还一门心思讨好就是没骨气;
她觉得家里让男孩读书不让女孩学就是重男轻女,学堂不收女孩子?那你可以请先生到家里来教啊,王家又不是没钱。
不止内宅这些。
她还觉得王家有那么多地,收佃农4成粮就是剥削,官府收2成已经很黑暗了,王家比官府还黑;
她却不知王家收了4成粮就能保佃农一年不再多缴以任何名目增加的粮税、地税,余下的6成能实实在在放进他们自己的口袋。
她甚至觉得王家往慈幼局送东西就是沽名钓誉,舍不得花钱还硬要赚名声,真想做好事那就惠及广大百姓啊!减租、布施、放粮哪样不比往慈幼局捐赠强?
她却不知捐粮捐物远比捐钱更麻烦,更能让慈幼局的孩子们得到实惠。
在她看来那都是‘小爱’,根本算不得什么,慈幼局统共才多少孩子?就算一次捐一年的嚼用又能花费多少?都是假慈善。
真有那善心就往边关送粮啊!
她了解到的古代军队里的兵好多都是军户出身,军户的地位低下等同奴籍,打仗的时候他们排在前面充当敢死队,休战的时候他们全家都是奴隶。
多可怜啊,王家若是能多捐些,那些浴血的将士没准就能多活几个,日子也能过得轻松些,那才是大爱!
她却不知这个朝代的军户根本不是贱籍,士农工商,军籍与农籍是同等户籍,各有各的限制,只一点他们是相同的,军籍、农籍、匠籍皆可通过科举入仕,只有商籍不可以。
(我之前也以为军籍是贱籍,被某些特定剧情给误导了,后来我仔细查了查,虽然每个朝代军户的地位都有所不同,但绝对不属于贱籍,
有人说一旦成为军户那就世世代代受限于军户制度,不能脱籍,
其实你换位思考一下,其他户籍种类也是一样的,都不能随意脱籍换籍,
军户里有军官和士兵的区别,农户里也有缙绅和贫农的区别,这个本来就不是单纯可以用户籍说明的,
但军籍农籍都能参加科举考试,唐、宋、明都有出身军籍的内阁大臣。
商籍看似有钱,日子过得风光,但那风光仅限表面,盖因周朝认为殷商亡于举国热衷工商,故采取重农抑商政策,由此视工商者如奴婢,
商籍是不允许参加科举的,几乎所有朝代都不允许,只有个别朝代允许商人捐官,只能捐不能考。)
她最大的不满是王家不分家。
在她看来,王家都已经三代同堂了,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勾心斗角,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算计来算计去,就是原主这个恶毒老太婆撺掇的,原因很简单,王家的掌家权一直都在原主手里。
肯定是原主不想把掌家权分出去,玩平衡术呢。
可是凭什么呢?
明明外面的事都是她便宜爹和叔伯们处理的,家里的事都是她便宜娘和伯娘婶子们干的,老太婆啥也不做,却把控着掌家权,抓着大家的命脉不放。
动不动就对儿子儿媳呼来喝去,摆着大家长的谱,买丫鬟婆子也不知道多买几个,只顾着自己享受,什么活都让儿媳干。
这不就是个古代封建恶毒老太婆吗?
不过现在她来了,势必要把家里这一团糟给捋明白,秉承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一家人有一个算一个,男女都一样,谁也不吃亏。
老太婆除外。
大伯一家也不算,他是长子,家里的好资源被他占用了几十年,怎么也该轮到后面的弟弟妹妹了吧?
三叔一家也不算,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三叔是幺儿,肯定是从小就被偏爱,老太婆私底下不知道给了他多少好处,他提都不提,明显是没把两个哥哥放在心里,那就不算他的。
小姑也不算,她出嫁带走了那么多嫁妆,听说光是田产就有五十亩,王家总共才多少田地?她一个外嫁的女儿就占了那么多,根本不合理。
算来算去,王梅觉得就自家最吃亏。
她爹娘都老实,干的最多得的最少,明明被王家人骗着吃了那么多亏,他们却还傻乎乎的感谢人家,真是。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王梅觉得自己必须要改变这一切。
第134章 养女的养爹的养母(3)
她先是找到便宜爹,大谈特谈分家的好处,说只有分家才能让他们家过上好日子。
王来财并没有被她说动,一边是把他从小养到大的家人,一边是他养了不到十年的养女,孰轻孰重他分的清。
他的态度很坚决,秀娥也是支持自家男人的。
王梅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意见,对于便宜爹娘的不配合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爹愚孝、娘懦弱。
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
于是她又去找原主理论,指责她把持掌家权,不顾其他人死活。
原主被她气得不轻,觉得这养孙女简直是疯了,竟然口出狂言。
王梅不管不顾,开始在家里推行她所谓的‘公平’制度。
她让女眷们都出去做事,说要实现男女平等;她降低佃农的租税,美其名曰‘人道主义’。
正常来讲,她一个小女孩的话对家里的安排造不成影响才对,一些明显不合理的要求根本不会有人理会。
不知道是剧情影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居然都办成了。
可她没想到,女眷们出去做事后根本不适应,家里乱成一团;佃农们高兴,感恩她这个心善的小姐,但王家的收入却大幅减少不说,还倒贴赋税。
王家众人对她的做法怨声载道,而王梅却觉得大家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依旧我行我素,还想着继续折腾出更大的‘成就’。
机会很快就来了。
王梅十三岁的时候,边关起了战事,不同于以往的边境骚扰,是有预谋的联合进攻,战况紧急。
这样的消息也不知道是怎样传到她一个小姑娘耳朵里的,王梅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那就是让王家人领头,号召乡绅们给前线捐钱捐粮!
王家被她折腾几次哪还有多少存粮?再说了,王家是地主没错,却也仅仅只是个拥有几百亩地的小地主,古代土地出产不高,就他们家那点存粮,够干啥呀?
王梅不这么认为。
王家当了多少年的地主了?怎么可能就这么点家产?田地不多不是还有近千亩的山吗?
山里啥没有?人参灵芝不是随便捡吗?
王家人不老实啊,就没把她爹当亲儿子看,不然怎么会连家产都瞒着?
都到了国家存亡的关键时刻了,王家人还这么抠,说明啥?说明王家人打根上就是坏的,一点爱国之心都没有。
没关系,王家有她。
王梅打着大义灭亲的旗号偷偷跑去找征丁官告密。
王家被一夜灭门,王梅也死了。
孟锦刚接收这段剧情的时候感觉浑身刺挠。
这是怎样一个绝世大傻叉?她都想把这货拎手里好好控控脑子里的水,这怕不是脑子里进了水,而是水里边长了咪咪大的脑仁吧?
等她接收完真正的原剧情后,她更想撬开那货的脑壳了,孟锦甚至怀疑以王梅为主线剧情的文就是王梅自己写的。
没错,这是前后两本书的剧情。
第一本是正经的种田文,原女主俞柳儿是佃农家的孩子,前期就是个小可怜,后来得了机缘又有气运加身,干啥都成功。
名声、事业、亲情、爱情大丰收。
第二本是本未完结文,是以穿越女主王梅为故事线展开的,结果她半道上把自己玩死了,这文就太监了。
认真说起来,王梅所做的一切都是比照着俞柳儿的经历复刻的。
问题是她俩的境遇根本就不一样,所谓复刻不过就是她自己的私心罢了。
真要复刻,那你直接穿到原女主身上啊,去试试看自己能不能过原女主家那样的苦日子,有没有那个本事像原女主一样能绝处逢生。
俞柳儿家是真的穷,穷到连她爹这个壮劳力都经常饿着肚子干活,更别说她这个赔钱货;
可王梅是假的穷,王家再怎样,吃穿都是不愁的,也没有苛待过她。
俞柳儿家有个为了供小儿子读书,要把亲孙女卖进青楼的祖母;
王家有个只让男孩读书不给女孩请先生的祖母。
俞柳儿的父亲根本不是佃户俞家的孩子,而是武将俞家的孩子,是被曾经在武将俞家当过奶娘的俞老婆子偷偷换掉的,人家真假千金,她家真假少爷;
王来财也不是王地主家的孩子,而是王家从慈幼局门口捡回来的,六指是遗传,遗传概率还挺高,想要查他的身世多简单啦,找找谁家长辈有跟他相同的六指,大概率就是那家丢的孩子。
俞柳儿的母亲怀着身孕被恶婆婆磋磨不说,还要把她女儿卖进青楼,俞母又惊又吓又气的,流产伤了身子,俞柳儿那个有些愚孝的父亲终于幡然醒悟,为了妻儿决定分家,一家四口被净身出户;
王梅谋划家产、撺掇她爹分家,失败了。
她爹的身世没有隐藏剧情,但她家不止她爹是捡来的,她娘也是慈幼局收养的孩子,她跟她哥也是,指不定他们中的哪一个就是有大来头的呢?
所以她一天天到处跑,抛头露面搞噱头,目的就是想让人看到她,如果她也是富贵人家丢失的孩子,没准亲人正在寻找她呢?
就算她不是,她娘是也行啊,所以她撺掇家里的女眷多多出去露面。
俞柳儿分家之后想进山找点药材换钱贴补家用,结果锦鲤附体捡到了人参,从此便开启了上山能捡物、出门能捡钱、崴脚都能抓兔子的顺畅人生;
王梅在现代的时候没时间爬山,更没时间去了解不同的地界不同的山上都有些啥,听说这边山上还有狼,她也不敢独自一人去山里。
可惜她背了那么多方子,却没有背那些贵重药材长什么样,没有手机她也分辨不出来,算了吧,这样好的机遇她只能暂时放弃。
俞柳儿的爹机缘巧合之下被亲人寻到,接回了武将俞家,武将俞家对俞柳儿一家心怀愧疚,心疼他们的遭遇,处处照顾。
俞柳儿投桃报李,在边境战争打响后,尽自己所能,毫无保留的支援上战场的叔伯兄弟,她的善良美好被有心人看到,拨动了轩昂少年的心弦。
王梅......
唉~!
王梅没那个机缘,想来想去就想了个昏招,把王家贡献出去好给她自己搭个登天梯。
好嘛,登天梯倒是真搭建了一个,一步到位,送上西天。
第135章 养女的养爹的养母(4)
“宿主,你还真猜对了,后面这个半截文还真就是王梅自己改的。”
198肯定了孟锦的猜测。
“想当女主想疯了?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把自己穿到俞柳儿身上?”
既然是复刻人生,那就复刻完整的啊。
不用198回答,孟锦自己就想到答案了:“是不想过俞家的苦日子吧?所以才找了离女主最近,又不用过苦日子的王家姑娘?”
选王梅的原因孟锦也猜到了,因为王家总共两个女孩,王梅最大,小的那个是王来福的幺女,才三岁。
认真说起来,王梅的年纪也不大,如今满打满算也才十岁,俞柳儿今年十三。
俞家的日子是真的苦,老老少少加起来十几口,总共佃了五亩地,老的小的干不动,中间那个要读书。
只有俞柳儿她爹这个‘长子’能承担起养家的责任,带着妻儿忙死忙活的养活一大家子。
五亩地的出产能有多少?能吃饱喝足还是能攒下家业?
就这还得供一个读了十几年书都没能考上童生的俞老二继续读书呢。
地里的活、家里的活恨不得全交给俞柳儿母子仨包圆儿,俞柳儿的爹得拼命打短工挣钱供弟弟读书。
打短工也供不上咋办?卖女主。
一穷二白、恶毒奶奶、愚孝的爹、懦弱的娘加上一堆极品亲戚。
别看小说里的女主斗极品斗的挺嗨,说实话,没点本事还真斗不赢,一个孝字就能让你所有的反抗都白费。
积毁销骨,众口铄金。
所谓极品就是干不了人事、听不懂人话,以自我为中心、以脸皮厚度为直径,无道德、无底线,专克老实人的神奇物种。
哪是那么好斗的?
王梅倒是挺有自知之明,果断放弃斗极品,不吃苦、不受累,直接用王家垫脚。
不过,这个任务不大好办呀~!
原主的愿望不是报仇,而是求救,请孟锦帮她把孙女身体里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邪祟赶走,把原本的王梅救回来。
难怪原主会把时间节点选在这个时候,到底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变化那么大,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咱区分一下,穿书的王梅在现代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咱就叫她大王梅,十岁的这个是小王梅。)
就在昨天,小王梅睡了个午觉起来芯子就换了。
一个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现代社畜,一个是乖巧听话从小就被教条约束的古代十岁小女孩。
身边亲近的人只要不是被剧情影响,应该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统砸,小王梅的魂魄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要怎么救她?”
在三儿媳的服侍下吃完了早餐的孟锦询问系统。
说实话,让她杀个人倒是简单,让她救个人,不是,救个魂,她不知道要怎么操作啊。
“不太好。”
198回道:“仅一天时间,小王梅的魂魄就被大王梅吞噬了十分之一。”
“吞噬?那还能救吗?”
孟锦还没吞噬过鬼魂呢,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口感如何,要不回头试试?会不会跟吃果冻一样?还是?
“能,但不好救。”
198也觉得挺棘手的:“要只是灵魂被压制,那你花功德值买一张拘魂符,把大王梅的魂魄抓出来就行,可现在......”
“现在怎样?小王梅的魂魄已经不全了是吗?会变傻?”
孟锦顺势就打开了商城,搜索拘魂符,好家伙,一张需要五个功德值。
她得的功德光团一团才十个功德值,她得做好多好事才能得一个光团,这个任务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功德值赚了,她得先搭出去五个。
任务真是越来越坑了。
“现在还不至于变傻,但再过些日子就不好说了。”
“我看你现在就有点傻,再过些日子小王梅该被大王梅吃完了吧?那还有救的必要吗?说说现在的情况,要救就赶紧救。”
孟锦没好气的道。
一天就吃了十分之一,懂的都懂,吞噬的越多越强大,小王梅的魂魄恐怕坚持不到十天就该被吃没了。
“大王梅在她自己改写的故事线里是主角。”
“有主角光环?所以小王梅受制于光环,我们要是把大王梅给拽出来会连带着损伤小王梅?这种损伤还是不可逆的?”
“就是这个道理,不过大王梅的光环并不纯粹,她顶多就是伪主角。”
“所以我只要破坏掉她的光环就能用拘魂符了是吗?只要她没了光环,小王梅被她吞噬掉的部分魂魄就能还回去?”
“差不多,只要她没了光环,她强行霸占的属于小王梅身体也好气运也罢,都得还回去,不过咱动作得快点,时间长了,那些被她夺走的东西会消耗掉。”
“行,光环怎么破?是不是只要把她谋算的事全部打破就行?”
“对,她失败一次光环就会减弱一些。”
“那我知道了。”
这回真要速战速决了。
孟锦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问杨氏:“老三媳妇,老三他们兄弟几个今天是去哪呢?村里还是庄子上?”
杨氏招呼婆子收走碗筷,又亲自端了漱口水给孟锦后才回道:“去村里了,听说村里有人得了太岁,他们几个去瞧瞧真假,如果是真的就买回来给您补身子。”
太岁?
孟锦知道那玩意,肉灵芝嘛,是由粘菌、细菌和真菌三类菌构成的一种稀有的聚合体,自然界中的第四种生命形式,有药用价值,但成分复杂多变,不可轻易食用。
不知道好不好吃。
呃~!
思想抛锚了。
“他们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孟锦问道。
杨氏摇了摇头:“相公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那他们晚饭前肯定会回来。”
孟锦很肯定。
这是王家太爷(原主男人的爷爷)在世时定下的规矩。
王家是从太爷那辈发的家,从几亩地到几十亩几百亩地,慢慢积攒成了地主。
但本质上,王家是农户。
老太爷怕子孙后代被富贵迷了眼,有钱就飘,给定了好几个规矩。
第136章 养女的养爹的养母(5)
第一个就是不许纳妾。
用老太爷的话说就是,王家只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纳什么娇滴滴的妾?养不起。
纳妾都不许,就更不许逛青楼什么的了,一旦踏入那样的地方,腿打断。
第二个就是不管家里有多少田地都必须留一部分由王家人自己耕种,免得忘了本。
王家如今自己种的地就是那个小庄子,地不算多,但确实是王家人自己种的。
老少都下地,包括原主自己也是要参与一下的。
万一以后地主当不了了,回去种地就是。
第三个就是不许做买卖。
王老太爷没读过多少书,但他希望自家以后能出个读书人,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许王家人做买卖,就怕一个不小心被划拉成了商籍。
别说什么有规定啥的,万一惹了哪位大爷的眼,才不管你合不合规矩。
王家唯一的买卖就是卖地里的产出,自产自销。
第四个就是要求家里人只要没什么特殊原因就必须回家吃晚饭。
在老太爷看来,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就是联络感情的时候,哪怕是吵吵闹闹,也是一种交流方式。
这人啊,要是总也聚不到一处,时间长了,感情就淡了。
孟锦觉得老太爷挺有智慧的,最朴实的智慧,不忘初心。
所以王家的爷们轻易不会在外过夜,要是需要在外过夜会提前告知家里。
如果是突发状况要在外滞留,也会派身边的小厮回来知会一声。
“娘说的是,儿媳倒是盼着相公他们早点回来,想看看那传说中能延年益寿的太岁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真的吃一口就能百病全消、寿命延长。”
杨氏一脸的憧憬。
“大鼻涕样。”
孟锦果断打破她的想象。
杨氏脸色瞬间就变了,捂着嘴跑去门边吐了。
“好了好了,娘吓唬你的,太岁没那么难看。”
孟锦赶紧过去帮杨氏拍背:“也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杨氏吐完了,接过孟锦递给她的茶水漱了漱口,哭笑不得:“娘啊,您可真是。”
“真是什么?好吧,其实我就是不想你碰那个东西,我也不会吃。”
孟锦扶着人坐下,认真道:“太岁到底有什么作用咱也不知道,都是传说,我还听说那东西长在死水塘子里,算不得活物也算不得死物,可不敢乱吃,你肚子里还怀着个小的呢,咱健健康康的,不冒那个险。”
努力屏蔽掉脑子里出现的‘大鼻涕样’太岁,恶心劲儿缓了缓,杨氏才跟孟锦保证道:“娘放心,我不会乱吃的。”
谁要吃大鼻涕呀,yue~!
没忍住,杨氏又吐了。
孟锦顶着一副当家祖母的脸,无辜的眨了眨眼,招呼贴身伺候她的周婆子过来,让她去照看着点杨氏。
原本三个儿媳都分配了一部分管家权,每天各忙各的,轮流伺候婆婆。
如今杨氏怀着两个多月的身孕,这伺候婆婆的事就交给她了,她分管的事就让两个嫂嫂帮忙分担。
在王家,伺候婆婆就等同于休息,因为原主不是个事多的,有没有人伺候她都行,与其说是来伺候她不如说是儿媳们轮流排班来陪她说说话。
孩子们要表孝心,她接着就是。
见杨氏一时半会儿的压不住恶心感,孟锦也不招惹她了,让人扶了她去休息,自个儿在院子里一边溜达一边跟系统说话:“那个大王梅这会儿在干嘛?”
这个世界没有网络,198要监控什么就只能使用它的天赋技能,花积分使用那个。
不过这主统俩一通研究,倒是让他们找到了不花积分就能用天赋技能的办法。
那就是让统子自己看,看完口述给孟锦。
孟锦不看也不录影,假装不是自己要看的不就完了吗?
198试过了,还真就没扣积分。
不过它现在还没能升级,使用范围还是只有直径一百米。
所以.....:“宿主,你往厨房那边走,太远了,我看不到。”
198指挥。
“你怎么知道伪女主在厨房那边?”
(我决定还是叫大王梅伪女主吧,方便。)
问归问,孟锦抬腿就往厨房走,一点不带犹豫的。
“刚才周婆子说的呀,你没听到?”
孟锦从198的语气里听到的鄙视:“不是,她什么时候说的?”
“你让她去照顾杨氏的时候,她说二奶奶在厨房给三奶奶炖了鸽子汤,问杨氏要不要喝点。”
“所以伪女主在老二媳妇那里?”
“肯定的。”
王家并不是很大,孟锦没走多久就把厨房囊括进198的监控范围了。
“擦,宿主你赶紧去,伪女主要喝你二儿媳给你炖的鸽子汤!统共就炖了两盅,她居然敢抢!你二儿媳不准她喝,她跟那闹呢~!快去,打屎她!”
198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和对看好戏的期待。
“啥?她还是个抢食的?”
孟锦加快了速度,两条腿抡的飞快,不大会儿就到了厨房。
“凭什么我就不能喝?王家已经穷到连个鸽子汤都喝不起了吗?”
伪女主正对着阻拦她的秀娥推推搡搡。
“小梅,都说了这是给你祖母和你三婶炖的,你要喝等你爹回来跟他说一下,让他下次多买只鸽子好不好?”
秀娥还在轻声安慰。
“不好!凭什么她们都能喝,我就不能?还不是因为我们一家都不是王家的正经主子!你傻不傻?谁家正经主子亲自进厨房做饭的?咱家又不是没有奴仆!”
“知道为什么会把厨房交给你管吗?因为你在王家人眼里就是一个只配待在厨房的下人!”
伪女主小小年纪一脸恶毒,把秀娥都给说懵了:“你,这话谁教你的?不许胡说!”
“我是胡说吗?你自己看看,大伯娘管账目,老太婆管钱财,三婶什么都不管,就你傻乎乎的伺候一大家子人吃喝!不是下人是什么?”
‘啪!’
“住口!”
“不许对你祖母无礼!”
听见伪女主张口就是用老太婆来称呼原主,毫无半点尊重,秀娥想也不想就扇了伪女主一巴掌:“口出狂言、不尊孝道,我们就是这样教你的?”
第137章 养女的养爹的养母(6)
“统砸,伪女主是不是有病?身为一个穿越者一点人设都不顾,合适吗?”
别说古代,就是现代谁家十岁小姑娘会这么口无遮拦?
而且原来的王梅兄妹有在慈幼局生活的经历,被王家人收养后一直都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错什么被王家人嫌弃,就不要他们了,所以特别懂事听话。
伪女主这表现跟小王梅简直是两个极端,但凡带眼睛的都能看出这不是一个人吧?
可是......
孟锦仔细观察了一下秀娥的表现,除了在伪女主辱骂自己这个老太婆的时候她反应比较大,其他时候是完全看不出她对伪女主有什么怀疑。
这种表现绝对不是因为她认不出自己养了七年的女儿,而是......
“剧情控制。”
198也很无语,它以前跟着别的宿主去过无数世界,也见识过各种奇葩,但最奇葩的就是被剧情强行降智的任务世界。
“伪女主应该是想把自己写成大女主,所以给自己营造出了一个格外强大的光环,别管她本事如何,她给自己凹的人设就是拥有上帝视角,带着先进知识来改造古代封建制度、推动世界发展的女王级人物。”
198抖了抖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继续道:“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受限于规矩制度,半点苦不用吃,反而是反过来发号施令,然后人人都很自觉的听她的话,
只是她穿过来的这个身体年纪太小,前期啥也干不了,就只能在王家折腾,所以被她大女主光环荼毒的最狠的就只有王家人,除了原主,王家其他人到死都没能脱离剧情。”
“原来如此。”
就说嘛,这人前后变化那么大,居然没人发现异常?怎么可能。
“我知道这任务要怎么做了。”
孟锦推开凑在厨房门口看热闹的方厨娘,径直走了进去。
厨房里跟打过仗似的,碗碟碎了一地,食材撒的到处都是,有些都已经被伪女主母女给踩烂了。
可那两盅鸽子汤却还好好的待在小火炉上,完好无损,连那些‘战斗残骸’都刻意避开了小火炉范围。
孟锦诧异,回想了一下伪女主剧情,好像是有一段描写伪女主一边喝着鸽子汤一边嫌弃古代物资匮乏、生活落后,喝个鸽子汤还得把人分个三六九等什么的,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这不就是古代封建剥削制度下没有人权的具象化吗?她不服!
凭啥恶毒老太婆能喝别人就不能喝?她还偏就不信自己搞不定几个顽固不化的古人。
过程省略,她打赢了穿进书里抗争命运的第一仗,喝了秀娥专门为自家婆婆炖的鸽子汤。
孟锦......
就这点出息?
此时的伪女主还在跟秀娥吵闹,因着秀娥打了她一巴掌,她气大了,正张牙舞爪的要往秀娥身上扑,伸手就想够秀娥的发髻,颇有要跟秀娥干一架的架势。
可惜有心无力,腿短胳膊短的蹦跶起来都费劲,根本够不着,最后只能抡着胳膊往秀娥身上乱甩,满脸愤怒地冲秀娥叫嚷:“你敢打我?啊啊啊~!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跟个疯子似的。
秀娥被养女打却只知道躲避不知道还手,明明被气得浑身发抖,可她的表情跟身体的生气反应不成正比,就,一点点愤怒、一点点伤心,完了剩下的居然是心疼?
心疼眼前这个顶着十岁小女孩身体却如同中年泼妇的伪女主?
“我艹了!”
这剧情硬控啊!
孟锦大步走过去,一把薅开还在张牙舞爪的伪女主,伸手‘啪’的一耳光就扇在了秀娥脸上。
声音冷冷的道:“疼吗?”
脸颊木木的疼,秀娥原本有些呆愣的眼神在对上孟锦后慌乱的眨了眨:“娘,我”
“闭嘴,等会再跟你算账。”
孟锦转身就把只顾着幸灾乐祸,跑都没跑的伪女主给薅到了跟前拎起来,凝视着她的眼睛,跟看丧尸似的阴恻恻道:“能耐啊,跑我这撒野来了?好大的狗胆!”
伪女主被孟锦那好似已经看穿了她的眼神给吓的一激灵,张嘴就问:“你,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孟锦收放自如的又变回了盛满怒火的普通人眼神,摆着地主老太太的款骂道:“给我滚出去跪着!”
“凭什么!”
身上那股子莫名的寒意没有了,伪女主又支棱起来了,冲着孟锦大吼。
孟锦看着好笑:“凭什么?凭我是这王家的当家人!”
笑容一收,眼神一厉,把人往地上一丢,喝道:“滚出去!”
“啊!好疼!娘,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这个恶毒老太太欺负?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知道保护,你配当娘吗?”
伪女主被孟锦摔在了地上,她不敢对上孟锦的眼神,便冲着秀娥大吼。
“娘您就饶了小梅这一回吧,她还是个孩子。”
秀娥跟接到了指令的Npc似的,立马到孟锦面前跪下,期期艾艾的给伪女主求情。
“宿主,她在走剧情!揭穿恶毒老太太的真面目,点醒懦弱无能的娘亲,为分家埋下伏笔~!”
198跟个资深分析家似的,幻化出个眼镜戴上,假装很有文化的样子翻着那本半截书指指点点。
“你可拉倒吧,这剧情走的也太牵强了呀。”
孟锦表示她就没看过这么割裂的文。
“那没办法,她写的这个时间点对应的就是这个剧情,原本这会儿应该是你得知她们娘俩为了一盅鸽子汤毁了食材、耽搁了做晚饭,便派了周婆子到厨房来说了几句,
伪女主借着这个由头说她娘没用,连一个死契奴才都能对她吆五喝六啥的,你再接一下剧情,是不是合理多了?”
孟锦否定:“一点也不合理。”
“好吧。”
马赛克198假模假样的推了推眼镜:“反正你的出现是意外,但人家不搭理你这个意外,自顾自的走剧情。”
“那我就让她这个剧情走不成。”
第138章 养女的养爹的养母(7)
脑子里在跟198交流,现实里也没耽搁她收拾伪女主,顺便给目前跟伪女主相处的最久、中毒最深的秀娥醒脑,孟锦继续用呵斥的语气说道:
“我恶毒?秀娥,你也是这么想的?老二也是这么想的?原来你们在私底下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不是,娘,我没有!娘是好人~!”
秀娥不善言辞,被孟锦这么一问直接吓白了脸,跪行了几步上前,语无伦次的慌忙表忠心:
“娘,儿媳从未这么想过,要不是您宽厚仁慈,儿媳怎么可能有现在的好日子?相公也没有,娘您是知道的,相公最是敬重您,他决不允许我们对您不敬,今日之事若是被相公知道,他一定会罚我们的。”
“你也知道他会罚你们?所以你知道你们娘俩今天犯了什么错?”
犯了什么错?秀娥眼睛看到了乱七八糟的厨房和那满地被糟蹋了的食材,眼中又是惊愕、又是后悔、又是惶恐:“娘,都是我的错,跟相公无关。”
“行了,老二是我养大的,他是个什么品性不用你告诉我,但你家这个姑娘是个什么品性我还真没看出来,昨天早上还恭恭敬敬的来给我请安,下午就冲我翻白眼了,
今天更是让我长了见识,小小年纪不知感恩、不尊长辈、践踏血汗、口无遮拦、不孝不悌,这真的是你养大的那个小丫头吗?”
“知道,娘,是我没管教好小梅,我”
正在认错的秀娥突然就卡壳了,苍白着脸惊惶的摇头,口中喃喃:“不对不对不对,不是的,小梅不是这样的,我的小梅胆子那么小、那么乖......”
“统砸,她这是要挣脱剧情束缚了吗?”
孟锦看着秀娥的表情,有些惊喜。
头一次做这样的任务,见识到这样割裂的情景,感觉还蛮新鲜。
“是的呢,宿主。”
198也挺惊喜的,才任务第一天啊,这么快就有收获了吗?
就在一人一统满怀期待的看着秀娥蜕变时,伪女主一声尖叫:“娘~!!!”
中断了秀娥的觉醒。
孟锦实在没忍住,拎起伪女主‘啪啪’就是两耳光:“喊娘?喊你祖宗都没用!”
之前没打她是想着这个身体是小王梅那个无辜小姑娘的,多少有点不忍心。
可现在。
麻蛋,先打了再说,反正现在顶着这副小身板的是伪女主,疼的也是她!
将人打疼又不打伤的方法孟锦是有的,那就,让她好好疼一疼。
想到这,孟锦无视伪女主的哭骂尖叫,给她翻了个面,对着人家的小屁屁‘啪啪啪啪’拍出一连串的脆响。
很快,伪女主的鼻涕眼泪就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
不知道是因为打疼了还是因为丢不起这个脸,伪女主不甘心的吼了一嗓子。
“老太太,您消消气,大姐儿知道错了。”
在旁边看了半天又碍于身份着实不好插嘴的方厨娘见伪女主认错,赶紧走过来帮忙说情。
孟锦这才把观察秀娥变化的眼神转到了方厨娘身上,眼看着秀娥的蜕变被打断,她本就有气,这又冒出个方厨娘来添乱。
孟锦耐心告罄,厉声呵斥道:“别忘了你的身份。”
只这一句,方厨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认错,再不提给伪女主求情的话。
方厨娘真想扇自己几耳光,她一向谨慎,刚才怎么就......
她是王家仅有的几个死契奴才之一,一个连自己生死都做不了主的奴才,又哪来的资格对主家的家事指手画脚?
是王家人太过宽厚,让她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还是.....
方厨娘悄悄用眼角余光瞄了瞄一脸狰狞还在仰着脖子嚎的伪女主,突然发现大姐儿现在的样子,好恐怖,好陌生......
“宿主,方厨娘已经完全挣脱剧情了。”
“啊?”
这么快的吗?
不过也是,方厨娘跟伪女主相处的时间不多,‘中毒’没秀娥深,‘解毒’快些很正常。
“看看伪女主的光环有变化没?”
孟锦自己是看不出什么光环不光环的,没那个技能,但198可以。
“弱了一点,还是一大点,宿主,咱这是意外之喜啊~!”
198这回是真惊喜了。
它没想到一个厨娘的醒悟会对伪女主的光环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但很快它就明白了,伪女主刚来不到两天,能接触到的人有限,光环比较集中,浓度高。
等她接触的人多了,就没这么好的效果了,浓度稀释了呗。
原主是个有决断的好祖母,选的时间节点刚刚好。
“太好了,小王梅有救了。”
小王梅的魂魄虽然被压制了,但时间还短,就算伪女主在吞噬她的魂魄,她也还是有反抗之力。
在这种时候,伪女主肯定会把主要精力全都用在跟小王梅抢夺身体使用权上。
这要是抢不过,她干什么都是白费。
伪女主的光环越弱,对小王梅魂魄的压制就越轻,小王梅的反抗就越强烈。
此消彼长,伪女主要压制小王梅的反抗,就得把更多的光环用在这件事上,光环对外的威力越弱,剧情就越松垮,想要控制人就越难。
对于伪女主来说,这就是个恶性循环。
“统砸,你看看秀娥,看她的眼神,之前伪女主发疯乱来她还心疼呢,这会儿她看着伪女主挨打,却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是不是也成功挣脱剧情了?”
孟锦希冀的问198。
“不完全是,她这会儿挺迷茫的,脑子里大概有两个小人在打架,还没争出输赢来。”
198形容的还蛮形象。
“行,这也算是好现象,晚上再添一把火看看效果。”
孟锦打累了。
站起身一撒手就把伪女主给扔到了地上:“滚去跪着。”
刚挨了打的伪女主这会儿倒是认清了现实,那就是孟锦这个老婆子她目前干不赢。
不敢再放肆顶撞,低着头咬牙切齿的出去跪着了。
“你们俩赶紧把厨房收拾一下,时间不早了,别耽搁了晚膳。”
孟锦指挥秀娥和方厨娘。
第139章 养女的养爹的养母(8)
“是,老太太。”
方厨娘赶紧站起身走过去拽了拽还有些愣神的秀娥,轻轻唤了声:“二奶奶。”
秀娥回了神,听到方厨娘的提醒后顺手就要拿臂绳(襻膊)绑袖子,打眼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厨房,秀娥跟受了什么惊吓似的瞳孔震颤。
这,这是她干的!
不,不是她干的!
秀娥感觉脑子里有个棍在搅和,记忆和理智在撕扯。
记忆里,厨房里的狼藉是她和女儿拉扯造成的。
可潜意识里,她拒绝承认这件事。
不是逃避什么,而是她一个从小在慈幼局长大,尝够了饥寒交迫的孤女非常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她根本就不舍得浪费一丁点东西,尤其是食物。
饿过的人明白食物的珍贵。
也是因为这个,婆婆才特意把厨房交给她管的。
捡起地上那些被踩烂了的食材,秀娥心都在滴血。
当时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跟女儿拉扯?或者说女儿为什么会跟她在厨房里闹起来?
是鸽子汤!
可是,那鸽子汤是给婆婆和怀孕的三弟妹炖了补身子的,女儿为什么会觉得没给她炖就是苛待?
王家并不曾亏待过她们啊。
以前女儿从不会做出这种抢食的举动,更不会口出恶言。
她乖巧听话,她懂得感恩。
可她今天的表现却让秀娥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好像有些不认识她了。
是装的?还是?
眼神复杂的看了跪在地上还满脸愤愤然瞪着孟锦的伪女主一眼,秀娥眉头紧皱。
脑海里似乎有个什么念头闪过,闪太快,秀娥没抓住。
“统砸,伪女主的金手指你有办法拿过来吗?”
孟锦这会儿没功夫观察秀娥的变化,她这会儿对伪女主的金手指感兴趣。
非常感兴趣。
“已经有头绪了,宿主你想要啊?”
198贼兮兮问道。
“废话,白送的金手指为什么不要?”
不要的就是傻子。
“既然宿主想要,那咱们就要个全乎的,宿主,赶紧拆光环吧,光环越弱越好剥离。”
“你有把握吗?不会弄坏吧?要是一不小心给剥坏了怎么办?”
“系统商城能回收,宿主你就放心吧,剥离金手指我有经验,保证给你一个完整的。”
198自信满满。
这话还真不是假话,它们本来就有回收业务,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好的保留坏的剔除。
就跟修剪小树苗似的,要想让它茁壮成长就得把不健康的枝丫去掉。
“成,要是你能做到,我就把这个任务完成后获得的积分都给你。”
198上道,孟锦也不会小气。
“真哒?”
198苍蝇搓手,激动的都快变夹子音了。
“当然,你家宿主一言九鼎。”
“哇~!宿主大大我爱你~!么么么么~!”
198欢喜的转圈圈。
“你干嘛这么激动?”
不就是一点积分吗?孟锦不理解它激动的点在哪里。
“当然激动呀,得了这些积分我就能升级啦~!”
谁能理解它一个系统的憋屈啊?
每次换宿主它的技能就得跟着回档重来,这是规矩,它也不知道是那个坏人定的规矩,也太折腾系统了。
好不容易把技能升上去,刚用顺手就又得重来,这种落差感特别糟心。
“要升级了?你升级差多少积分?”
孟锦从未关心过198升级的事,一时竟也有些好奇。
“差三百。”
“三百?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呢,我的积分应该还有三百吧?你自己看看,要是有你就先拿去升级,放心,之前承诺给你的不变。”
孟锦的回答让198愣住了,不确定的问了一遍:“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借用你的积分?”
孟锦反问:“为什么不可以?你升级了不是更能给我提供帮助吗?”
语气特别理所当然。
198想哭,假的。
大方的宿主它不是没遇到过,但不是每个宿主都大方,尤其是它上一个宿主,说好听点是特别严谨,说难听点就是疑心病特别重。
总是疑神疑鬼的怕统子偷她积分不说,要是花的积分超出了她自己的预算,她就会把责任怪在统子身上,怪统子没帮她把好关,怪统子为了冲业绩拿提成,故意不提醒她。
想想就特别想哭,统子何其无辜?都给它整得神经质了。
一直到换了宿主,跟新宿主都合作好几个世界了,它都还是小心翼翼的。
用宿主的积分?它想都不敢想,别说问了。
“宿主大大,谢谢你~!”
198抽抽噎噎满含深情。
孟锦不知道它抽的什么风,呵呵干笑了一声便催促道:“乖,要不你先去升级?”
话说她还剩多少积分来着?够三百吗?
这要是不够可就丢人了哈。
“好哒,宿主你等我,我很快的,级别越高时间会越长。”
198不等孟锦回应,快速从孟锦的积分账户上划拉走了三百,立即升级去了。
孟锦......
行吧,够就行。
关注点再次回到了伪女主身上,方厨娘给孟锦端来了一把椅子,孟锦大大方方坐着看。
看跪在地上还小动作不断,一会儿抠、一会儿挠、一会儿扭一扭,借机偷看她的伪女主。
一个光明正大看,一个偷偷摸摸看,眼神对上,谁心虚谁就输了。
孟锦是不会心虚的,输的就只能是伪女主。
作为一个立志要把自己写成大女主的人,她怎么会不给自己安排个金手指呢?
俞柳儿有锦鲤体质,伪女主就给自己搞了个随身超市。
俞柳儿要什么还得碰运气辛辛苦苦去找,而伪女主要什么就直接去超市里拿。
就是比。
可惜别人家小说里那些自带随身超市的,大多带的都是自家开的超市,她没有,所以就借用了她打工那家公司楼下的某马超市作为随身超市的构建原型。
既然是借的,那肯定不能白借,想要从超市里拿东西就得花钱。
这是伪女主根本没想到的。
她还以为她把超市写进了书里就变成她的了,哪知道还要钱呢?
最搞笑的是,开启超市功能要先验资,跟申请加盟似的。
甭管什么货币都行,验资通过就开启,人家超市有自己的兑换方式。
第140章 养女的养爹的养母(9)
可她穿的这个身体只是个十岁的女娃娃,王家只是普通的小地主,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也没有给孩子发月例银子的说法,更没那个条件给孩子置办私产,都是爹妈给零花钱。
普通老百姓的基础货币是铜板,即便小王梅把所有零花钱都攒起来又能有多少?
没有任何资产的伪女主连开启超市都做不到,更别说其他的了。
这就是她非得要争鸽子汤的另一个原因,就是馋了,关键她还给自己的馋找了个反抗恶毒老太太的借口。
心里想着自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超市供应,用一种‘老娘啥也不缺,喝你的鸽子汤是给你面子’的心态,闹了今天这一出。
伪女主剧情里她今天是闹成功了的,扫尾工作是目前被她的光环荼毒的最深的秀娥帮她遮掩过去的。
这一次的成功让伪女主信心倍增,迫不及待的想要弄钱弄资产开启超市。
她的第一个选择不是挣钱,而是从王家男人手里‘拿’钱或者是暂时‘借用’王家产业,想着先‘借’过来挂在她名下,等验资通过她再还回去。
可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大概是王家三兄弟在外奔忙的时间比较长,受她的影响不够,谁也不上当。
那就只有自己挣钱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但她才十岁,一没本钱二没有打开局面的能力,空口白话的,谁跟你做生意啊?
不得已,她自己篡改了自己的剧情,提前撺掇王家女眷自力更生、出门挣钱。
她好跟在后面浑水摸鱼、趁机捡漏。
只是她没想到王家女眷会这么不顶事,她们赚钱的法子就是绣个花、打个络子,门都不愿意出。
好不容易 被她忽悠得出去摆了个早餐摊子吧,她们还扭扭捏捏遮遮掩掩的,一点都不大气,还怎么挣钱?
连累的她一直开启不了超市。
女主那边顺顺利利走剧情,眼看着越来越好;伪女主这边隔山看金子够不着,心情越来越焦躁。
这种焦躁的情绪在女主父亲身份曝光,女主一家回归将门俞家后达到了顶点。
因此她才会在俞柳儿为边关的亲叔伯兄弟筹集物资的时候出昏招,想要用所谓的大爱成就她的名声,好压原女主一头,导致王家灭门、剧情崩塌。
不大会儿功夫,孟锦就把伪女主剧情中她的那些骚操作给研究了个透彻。
心里鄙夷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还好来的早,伪女主光环对王家人的影响不大。
尤其是王家在外忙碌和读书的男丁,目前来讲几乎没受到任何影响。
很好。
孟锦起身走进厨房,看了看方厨娘和秀娥重新准备出来的食材,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两人说道:“你们再去帮我准备点东西,好久没给孩子们做吃食了,今儿个我来掌厨。”
夜色渐深,王家堂屋里灯火通明,饭菜的香气勾的人肚子咕咕叫,却没人上桌。
大家都围在孟锦身边瞧稀罕。
她的面前摆着一个水瓮,水瓮里是王来福三兄弟刚献上的宝贝——一块据说能延年益寿的太岁。
王来福搓着手,略有些黑的脸上满是激动:“娘,您瞧瞧!这可是我们兄弟花了大价钱,跑断了腿才匀来的宝贝疙瘩!您吃了保管长命百岁!”
王来财和王来贵也连连点头,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和孝心,全然不知白天伪女主抢鸽子汤闹的那一出。
几个刚从学堂回来的男娃围着水瓮叽叽喳喳,好奇地用手指戳着水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太岁:“奶奶,这东西真能长生不老吗?”
孟锦坐在上首,看着眼前儿子们热切的眼神和孙儿们天真的脸庞,心里免不得感叹,难怪原主愿意用功德换取这次求助的机会,这些孩子值得啊。
她脸上的皱纹舒展成慈爱的沟壑,伸手挨个摸了摸凑过来的小脑袋:“傻孩子,奶奶可不想活成老妖精,这金贵玩意儿啊,抵不过我儿们这份实打实的心意,好好养着,以后都是咱家的福气!”
她乐呵呵地接受了这份心意,等198升完级回来看看能不能分析出这坨太岁的成份。
转头对方厨娘道:“开饭吧,让大家伙儿都尝尝我的手艺,正好配配这太岁的喜气儿。”
方厨娘一边麻利地指挥人摆碗筷,一边还是忍不住嘀咕:“今儿个老太太可是在厨房忙了一下午呢。”
孟锦摆摆手,笑得爽朗:“不妨事!老骨头了,就这点念想,当年老大出生,你还没来王家呢,他爹就馋我炖的那锅参鸡汤……”
她说着原主记忆里的一些温馨画面,引得王来福一个大老爷们儿也嘿嘿傻笑起来。
饭菜上桌,热气蒸腾。
孟锦特意拍了拍身边空着的椅子,扬声招呼:“小梅,乖孙女,来,坐奶奶这儿。”
伪女主正烦躁的扒开阻止她靠近孟锦的秀娥,想着如何找个由头挑剔饭菜,从老太太那里扳回一局呢。
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下巴微微抬起想要甩给秀娥一个睥睨的眼神,奈何高度不够,睥睨的眼神儿差点变成翻白眼儿。
掩饰般快速收回眼神儿眨了眨眼,迈着自以为矜持的步子坐了过去,仿佛那位置本就该是她的。
她屁股刚挨着凳子,筷子还没拿稳,孟锦就笑吟吟地夹了一大块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稳稳放到她碗里,声音温和得像哄三岁娃娃:
“来,乖孙女,尝尝奶奶特意给你做的,这肉啊,煨了大半个时辰,软烂着呢。”
伪女主看着碗里那块颤巍巍、裹满酱汁的肉,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这么肥的肉,怎么吃呀?
她心中盘算着怎么贬低这‘乡下粗食’,勉强用筷子尖挑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几乎是瞬间,她就嫌恶地皱起整张脸,夸张的‘噗’地一声,竟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小块肉直接吐在了桌上!
她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屋里的暖意:“呸!这什么破菜!又咸又腻,恶心死了!喂猪的泔水都比这强!”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刻薄至极的话语,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热闹的堂屋瞬间鸦雀无声。
第141章 养女的养爹的养母(10)
王来福三兄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迷惑不解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发难的‘侄女’。
王来福突然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菜汤都溅出几滴。
这个素来憨厚的老实汉子气得胡子直抖,手指头戳向王梅:梅丫头!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你祖母这么大年纪还亲自下厨,轮得到你在这摔筷子砸碗?
这么大年纪的孟锦......
话说这具身体本身也才四十多岁,不至于用这么大年纪来形容吧?
有那么老吗?才不惑之年而已。
从看见伪女主就不高兴,已经憋了半天话的杨氏也忍不住了,扶着腰站起身,指着伪女主就开骂:
先前你闹着抢老太太的鸽子汤喝,对着你母亲是又打又骂的,差点把厨房都给拆了,
老太太想着家和万事兴,说你年纪小不懂事,她已经罚过了,老太太一直都护着你,怎么的?护出了个白眼狼来?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就没见过谁家的姐儿像你这样嚣张的,这是几天饱饭把你脑子吃坏了?
王来财本就被女儿突如其来的嚣张言语给惊到了,听见弟媳的话顿时黑了脸,皱眉看向秀娥,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厨房是秀娥管的,没道理弟媳都知道的事她不知道,况且刚才弟媳也说了,女儿还对秀娥动手了。
可他回来后秀娥却什么都没跟他说。
说实话,王来财这会儿是有点生气的,王家人在他心目中有多重要,妻子不是不知道,白天为什么不阻止?
就算动手,他也不信妻子还搞不定一个才十岁的女娃娃,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或者......是妻子纵容?
想到这,王来财整个人都不好了。
夫妻多年,秀娥哪会看不出王来财为什么生气?
是她不想说吗?是老太太不让说,再说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当时的情况她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捋明白。
脑子里隐隐有个猜测,可这个猜测太过离谱,她怕自己说了也没人信。
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就在秀娥还在纠结要怎么说自己匪夷所思的经历时,等不及的杨氏又开口了。
怀孕的杨氏有点不大控制得住脾气,本来就没骂舒坦,见王来财问,也不管他问的是谁,立马就接上了。
把伪女主是如何在厨房闹腾了一通的前因后果、具体情形都描述了一遍。
说的那叫一个仔细,比孟锦这个当事人了解的还细致,连伪女主当时都骂了些什么话都说的一清二楚。
孟锦汗颜。
厨房发生的事在王家不是什么秘密,大儿媳周氏和三儿媳杨氏在事情发生后没多久就都知道了。
孟锦本也没想帮伪女主遮掩什么,之所以让三个儿媳不要多说可不是为了帮伪女主留面子,只不过是为了凹原主的慈祥人设罢了,顺便把事情留到合适的时候再爆开。
比如现在。
私底下传开和公开处刑效果是不同的。
私下传的传着传着就变味儿了,伪女主用着王梅的身份,有那脑子不好使的只怕还会同情她,认为王家人太过斤斤计较。
别不信,有些闲话就是这么传出来的,根本不用造谣,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
不管这味儿是好是坏,孟锦都不希望有人传,因为不管最后传成怎样,毁的都是小王梅的名声。
她今儿要做的,就是把伪女主妖魔化,结果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伪女主就自个儿蹦跶起来了,这是对自己的光环有多自信?
孟锦继续凹人设:“好了好了,老三媳妇你赶紧坐下,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揣着个娃呢,别气坏了身子,老三,顾着点你媳妇,老二啊,你也别生气,我已经罚过她了。”
杨氏不依,指了指一脸无所谓的伪女主:“娘,就她这样子哪里像是知错了?”
她拽了拽自家男人的袖子,王来贵立刻板起脸:咱们老王家的规矩,头一条就是孝字当先,梅丫头,还不快给你祖母磕头赔罪!
终于轮到他说话了。
怪他反应慢,侄女突然闹这么一出,他都没反应过来。
其实到现在他整个人都还是懵的,他怎么感觉这事不对呢?
先让她道歉,不管怎样这会儿都不该闹,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或许只是小孩子闹脾气也说不定。
今儿个可是母亲亲自下厨做的饭菜,他可不想糟蹋了母亲的心意。
伪女主根本没领会到王来贵的好意,梗着脖子冷笑:我不过说了句实话,这菜就是——
这回是王来财摔了碗。
碎瓷片迸到伪女主绣着缠枝莲的裙角,吓得她往后缩了缩。
反了天了!王来财脸涨得通红:你当自己是什么金贵人?吃了几天饱饭就忘记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几个刚还笑嘻嘻抢着夹菜的男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懵了,感觉到气氛不对,默默的收回了筷子。
王家一共六个男娃两个女娃,男娃分别是老大家三个,老二家一个,老三家两个。
女娃就是老大家的幺女和老二家收养的王梅。
六个男娃里大的三个已经上了学堂,这其中就包括王梅的亲哥哥王进。
王进听懂了他今天上学不在家的时候妹妹干了怎样的蠢事,也亲眼看见了妹妹此时的嚣张模样。
听见父亲的质问,他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煞白。
他明白,父亲生气了。
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造成眼前这一切的人是他妹妹。
他妹妹,不是这样的!
孟锦脸上的慈祥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她甚至没看伪女主一眼,只是从容地拿起旁边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筷子。
然后,她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依旧是那般温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大家伙儿也尝尝看,都说说,这菜味儿……究竟如何?”
刚才的事,在她那里就好像不曾发生过一样。
短暂的寂静过后,如同解冻的溪流,众人纷纷小心翼翼地动起筷子。
连气红了眼的王来财都被兄长拽着坐了回去。
老太太不想说那就不说了,吃完饭再说不迟。
还是那句话,不能辜负了老母亲的心意。
第142章 养女的养爹的养母(11)
王来福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几乎是立刻,他黝黑的脸上就迸发出由衷的赞叹:“唔!香!娘,这味儿绝了!跟小时候您过年做的一个样!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好手艺!”
他满足地咂咂嘴,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是啊娘。” 杨氏连忙接口,又给小儿子夹了一筷子青菜:“这青菜炒得也爽口,火候正好!连咱家这挑嘴的小猴儿都爱吃!”
她身边的小儿子正埋头大口扒饭,腮帮子鼓鼓的,用力点头:“嗯!奶奶做的好吃!”
“这汤才鲜呢,娘熬汤的手艺一直没落下!” 王来财也赞道。
一时间,饭桌上满是咀嚼声、赞叹声、碗筷轻碰的叮当声,温馨融洽的气氛又重新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似乎在用行动和话语,无声地驳斥着伪女主那荒谬的评价,宣告着一种共同认可的味道和归属感。
孟锦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血脉相连的一大家子。
她轻轻放下筷子,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这叹息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和淡淡的惋惜。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满堂的和谐之音:
“唉……自从你们各自成家后,我就很少进厨房了,之前还想着许久不做手生了,做出来恐怕不是以前的味道,担心你们会嫌弃,看来是我多虑了。”
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身边脸色铁青、坐立不安的伪女主:“不过,咱们吃着都觉得香,可偏偏有人吃着,就觉得是‘泔水’,是‘破菜’……”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着子孙们,说出的话却像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激荡开去:
“看来啊,这人和人之间的口味,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话音落下,饭桌上短暂的安静了一下。
众人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同步的看向铁青着脸死活不肯动筷子的伪女主。
伪女主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强撑着站起身,冷笑一声:“你们爱吃就吃,我可没那么好的胃口。”
说罢,便要拂袖而去。
“站住!”孟锦突然提高了音量:“你这孩子,长辈做的饭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如此口出恶言,成何体统!”
伪女主被这一喝,脚步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我不过是实话实说,难道我说错了吗?”
孟锦看着她,眼神里不再是惯常的慈和,而是沉淀了岁月沧桑与无尽失望的冰冷:“你以为你是谁?”
老太太的声音不高,却沉重得像一块秤砣,砸在骤然寂静的堂屋里:
“不过是机缘巧合进了这个家门,就忘了自己的斤两,这家里的每一口饭,每一粒米,都是长辈的血汗,是祖宗的德行才攒下的温饱!你不懂得饮水思源也就罢了,竟敢这般诋毁?你!根!本!就!不!配!待!在!这!里!”
一语双关,如同惊堂木拍下,宣告审判。
“娘说得对!”王来福第一个怒吼出声,常年劳作累积的古铜色脸上青筋暴起:“王家没有这样忘本的白眼狼!”
“就是!真当自己是凤凰窝里的金疙瘩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一向端庄的周氏也忍不住了,今日伪女主的表现着实让她不喜。
王来财满脸通红,羞愤交加,嘴唇哆嗦着,指着王梅的鼻子:“孽障啊孽障!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该……”
不该什么,懂的都懂。
王进吓得险些软倒,还是身边的两位堂哥扶了他一把,才没让他倒下去。
“这般不敬祖母,连做人都不配!”
大孙子王立气得拳头捏得死紧,要不是碍于长辈们在场不能放肆,他几乎要冲上去揍人。
“滚出去!”
二孙子王觉喊了一声,立刻引来一片压抑的附和。
伪女主!!!
众人的唾骂如同疾风暴雨般袭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自尊。
她的脸色由铁青转向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然而,那双原该清澈的眼睛里,怨毒之色却像毒蛇般疯狂滋长,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燃烧起一种近乎癫狂的傲慢。
“呵、呵呵……”伪女主突然发出一串尖利刺耳的笑声,打破了满屋的斥责。
她猛地抬起头,环视着这一张张愤怒、失望、鄙夷的脸庞,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嘲讽。
“一群纸片人!你们懂什么?!”
她尖声叫道,声音因激动而扭曲:“我是天命之女!我有无敌光环!这破世界的剧情都得围着我转!你们现在骂得痛快是吧?不过是剧情还没推进到打脸的时刻!
等着吧!等我光环全开,你们这些Npc,都得跪着求我原谅!你们以为你们是谁?不过是设定出来衬托我的背景板!孟锦!你不过是个老虔婆,也配说我?!”
孟锦愕然。
她干啥了就把伪女主给刺激得自爆身份了?
“统砸,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反正肯定不是她干的。
198嘿嘿笑:“宿主,是此方天道趁着伪女主的光环被削弱帮了我们一把,你放心,它是原天道,帮我们就是帮它自己,它想保护气运之女,想让剧情回归正轨,可不想好好的世界再被人整崩塌一次。”
孟锦放心了,既然是天道出手,那她就继续看戏。
没准今晚过后她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伪女主越说越激动,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仿佛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女主’美梦中不可自拔。
她自信满满,笃信着那条无形的‘剧情线’终将眷顾于她,让她翻身,让所有轻慢她的人付出代价。
这份有恃无恐的疯狂,让王家人更加愤怒,却也隐隐感到一丝寒意和荒谬——这丫头,莫不是中了邪?
第143章 养女的养爹的养母(12)
就在伪女主叫嚣着‘无敌光环’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股无形的、沉重而冰冷的力量毫无征兆地凭空降临,瞬间笼罩住了她!
“啊——!”
伪女主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她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然攥住,整个人剧烈地筛糠般抖动起来!
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青砖地面上。
绑了珍珠发带的双丫髻散乱开来,衣裙也沾满了桌上的残羹油污和地上的灰尘。
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里,小脸痛苦狰狞地扭曲抽搐,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她的大脑里穿刺搅动!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失禁的恶臭混杂着饭菜的油腻气味弥漫开来。
“痛……好痛!!我的头……我的脑子……”
她在地上翻滚哀嚎,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傲慢与‘女主’风采?
只剩下最原始的、被剧烈痛苦支配的狼狈与丑陋。
“怎么回事?”
“她、她怎么了?”
王家人被这突兀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在地上翻滚挣扎的王梅。
几个胆小的孩子更是吓得躲到了大人身后。
别说王家人吓到了,孟锦也吓到了好吗?
“统砸,什么情况?”
“宿主别紧张,是我干的,我在强行剥离她的金手指。”
198解释道。
“不是说得等她光环没了再弄吗?这会儿弄不会损坏?”
下午才说的话这会就忘啦?
198没忘,只是事出突然它没来得及跟宿主说,剥离还得有一会儿,趁着这个空档它先解释一下。
“咱俩原先的计划没毛病,照常理来讲,咱们弄掉伪女主的光环就跟剥洋葱一样,得一层一层剥掉,光环只会逐渐薄弱不会跟玻璃罩子似的一敲就碎,
只不过谁能想到你这穿过来一天不到就把伪女主光环给削薄了一半不止,而且用光环控制住王家人是伪女主为自己设定的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你喀嚓一下子把人家迈出去的腿给掰折了,相当于把她的光环戳了个大洞,此方天道是个急性子,逮着这么好的机会迫不及待的就出手了。”
天道出手太快,198察觉到的第一时间立马做出了反应,护住小王梅的魂魄和再借机剥离金手指,根本没来得及跟孟锦说。
“明白了,需要我帮忙吗?”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什么忙,但问还是要问下的,总不好叫198一个统自个儿忙活。
“要,宿主,你把拘魂符准备好,等时机到了我直接用。”
“成。”
孟锦也没想到自己就那么胡乱折腾了一番,居然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如今有天道加入,她的任务似乎就快要完成了,赶紧兑换拘魂符,这会儿也顾不上心疼那些功德点了。
妈呀,这个任务做的,她都有那么一丢丢不好意思了。
不过,能把一方小世界天道刺激成这样,伪女主也是个有大本事的。
孟锦寻思天道估计也是憋屈坏了,作为一方天道,它管理的小世界发展的好好的,却没想到来了那么个腐蚀性极强的老鼠屎。
关键那老鼠屎的保护壳还特别硬,甭管她是伪光环还是真光环,只要是有光环天道就不能随意处置,因为有光环的人都是跟世界气运有关联的。
说白了,这其实就是规则漏洞。
天道主宰着一方世界,同时也被世界制约。
一个世界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气运之子,出现了就一定得决出胜负,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谁取得胜利谁就是最终被认定的那个。
在这个过程中天道是无法插手的。
世界气运相当于天道本命,时间长了,天道极有可能被气运更强的那个同化。
也就是说,如果最终是伪女主获胜,规则会重新洗牌,天道会忘记初衷为新的气运之子保驾护航。
此方天道之所以没被同化,一是因为原女主气运还在,伪女主没能成事;二是因为在伪女主的骚操作下,此方世界已经坍塌过一回了。
明面上是原主许愿找到了她这个任务者,实际应该是天道求助。
想通了这点孟锦就乐了。
这次任务她肯定亏不了。
听说天道有世界本源,不知道能不能......
孟锦面上不显,心里自顾自想着美事,视线从虚无中回归,却看见王家一大家子人全都聚到了她身边。
孙辈站里边,儿子儿媳们站外边,围成了两个圈,把她给圈里头了。
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还在痛苦挣扎的伪女主,由于她是坐着的,这两圈直接把她的视线给挡了个严实,那是一点缝缝都没给她留。
在这么严肃的时刻,孟锦没好意思站起来看热闹,主要站起来也看不到,个儿不够。
那她就只能~~咬咬牙、跺跺脚,肉疼的付费开启了198的直播功能。
还别说,这花钱的跟不花钱的真就不一样。
她不仅看见了伪女主的痛苦表演,还看到了一个抽搐到看不清长相的透明大脸很抽象的覆盖在小王梅脸上。
嘶~!
看着有点吓人哇~!
那个多出来的脸就是伪女主的魂魄?
长得似乎不大符合传统审美啊。
哎哟,抖的太厉害了,那脸都抖出残影了,还痛苦的皱着,皱成了无法形容的样子,着实看不太清。
再看看。
孟锦这边轻轻松松的一边看戏一边心疼花出去的积分。
那边的伪女主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脱离书中世界。
她想回家!
呜呜呜,太tm痛苦了!
她不要做女主了,她要回去当社畜!
当社畜辛苦是辛苦了些,可至少那里不会让她因为一盅鸽子汤就落入现在的境地!
第144章 养女的养爹的养母(13)
此刻伪女主混乱痛苦的精神世界深处:
【警告!警告!核心剧情锚点(王家)异常觉醒!宿主‘女主光环’能量急剧衰减!错误!错误!无法连接主剧情线!逻辑链条断裂!】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伪女主意识中疯狂闪烁红色警报。
【检测到外力干扰及宿主精神剧烈波动…符合紧急回收协议第7条第3款…开始剥离非绑定核心资产——‘随身超市’模块…】
【剥离进程启动:10%…30%…60%…】
“不——!!”
伪女主在巨大的痛苦中发出一声更凄厉的嘶吼。
她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警告,她并没有绑定什么系统啊?
当初给自己设定金手指的时候她就特意避开了什么系统模式,就是不想有什么东西干涉她自由自在、所向披靡的女主人生。
可现在脑子里出现的声音是什么玩意?
撕裂般的痛楚让她无暇他顾。
伪女主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极度重要的、与她灵魂几乎融合的东西,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撕扯、抽离!
那是她最大的依仗,是她‘女主’之路的物质根基!
是她还没来得及大肆使用、囤积居奇、震惊世人的随身空间金手指!
【剥离完成!回收‘随身超市’模块核心代码…正在格式化宿主绑定数据…格式化完成!】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最后的丧钟。
随着最后一丝冰冷的感觉抽离,伪女主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浑身冷汗湿透,头发黏在惨白的脸上,眼神空洞,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呆滞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感觉身体深处一片空虚,仿佛被掏走了最重要的东西。
那股支撑她无所畏惧、睥睨众生的‘天命’之力,似乎……消失了?
她下意识地想‘召唤’那个应有尽有的神奇超市,脑海中却只余一片无尽的、冰冷的黑暗。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比刚才剥离金手指的痛苦更甚,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王来福等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失魂落魄、散发着恶臭的伪女主,又看看神色莫辨的母亲孟锦,最后目光扫过那依旧在屋角水瓮里微微晃动的太岁,只觉得刚才那一切恍如噩梦。
众人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没能回神。
正堂里弥漫着一股子未知的压抑感。
孟锦缓缓站起身扒开挡在她身前的王家儿孙,迈步走向蜷缩在地的伪女主。
“娘~!”
“奶奶~!”
王家人现在看向伪女主的目光再也不是看小王梅时的样子,而是跟见了鬼似的。
担心孟锦靠近她就会被她吃掉似的。
孟锦摆了摆手,阻止他们说话,仍旧自顾自的走过去。
她停在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瘫软在地的伪女主身前。
伪女主蜷缩着,几缕头发狼狈地贴在汗湿的额角脸颊上。
孟锦没有弯腰,只是垂着眼,声音平静的宣布了伪女主的身份和结局:
“看来,你的‘天命’,也护不住你了。”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得很实:“王家,终究容不下不知来历的,邪祟!”
“啊——!”
话音砸地的瞬间,伪女主猛地弓起身子,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她双眼暴凸,血丝瞬间爬满眼白,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野兽般的嚎叫。
那不是简单的疼痛,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撕裂感。
她感觉到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她身体内部,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她灵魂深处撕扯、挤压。
她想挣扎,想蜷缩得更紧,可又想逃离这具突然变成刑具的身体,但四肢百骸都僵硬如铁,连动一动指尖都成了奢望。
那股力量残忍地持续着,精准地切割着她灵魂与这具躯壳最后、最顽固的联系,每一次切割都带起灵魂层面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不!不要!饶了我……我不敢了……”伪女主的尖叫声已经破了音,嘶哑扭曲,充满了彻底的绝望和濒死的恐惧。
她徒劳地扭着头,目光涣散地向四周寻求一丝怜悯,但这凄厉的哭嚎只在空旷的正堂墙壁上撞出空洞的回响,无人回应。
刚被吓过一遍的王家人这会儿再次受到了惊吓。
这惊吓不单单是伪女主给他们的,还有孟锦说的那句话。
邪祟?
什么邪祟?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地上正在疯狂挣扎的王梅,眼里闪过惊愕、恐惧、挣扎、心疼。
孟锦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伪女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胜利的快意,也没有复仇的狰狞,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她看着伪女主在地上痛苦翻滚、抽搐,看着她眼中的光芒急速黯淡下去,声音像结了冰的溪水:“因果循环,这便是你强占他人躯壳、妄图鸠占鹊巢、玩弄人心该付的代价。”
就在这时,伪女主剧烈抽搐的身体骤然一僵。
小小的身躯停止了挣扎,像是一层虚幻的影子正在从这具身体上剥离。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魂魄从王梅身体里缓缓飘出。
那魂魄扭曲变形,发出尖锐的嘶鸣声,似是在抗拒这被驱逐的命运。
而小王梅的身体,渐渐恢复了正常,折腾了半天苍白到没法看的脸色也有了一丝血色。
那邪祟魂魄在半空中疯狂挣扎,试图再次扑回小王梅的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弹开。
“统子,收走收走,赶紧把她收走。”孟锦催促道。
伪女主现在的模样,嗯,无法形容,有点辣眼睛,不是长相问题,有句话叫做相由心生,伪女主现在是魂体状态,没了躯壳做掩护,她的负面情绪全都写在了脸上。
跟恶鬼似的。
“收到,宿主。”198欢快的声音响起,只见一道光芒闪过,伪女主的魂魄就被198收走了。
孟锦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王家众人:“都别怕了,邪祟已除,老二、老二媳妇,快去看看孩子,小梅这两天遭罪了。”
众人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听懂了孟锦话里的意思,一个个满脸惊愕,却还是听从孟锦的吩咐,纷纷围到小王梅身边。
小王梅悠悠转醒,眼神清澈,明明搂着她的是母亲,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她亲哥,她却转着脑袋找孟锦,一看到站在旁边的孟锦,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奶奶,我好害怕~!”
第145章 养女的养爹的养母(14)
“你这孩子,摔一跤还娇气上了。”
秀娥把小王梅从躺倒的姿势换成了跪姿,她自己也跟着跪在了旁边:“娘,是儿媳没看好孩子,都是儿媳的错,请您责罚。”
孟锦(⊙_⊙)?
王进也冲着孟锦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祖母,是孙儿没看好妹妹才让她闯了祸,孙儿愿和妹妹一起领罚。”
孟锦(⊙_⊙)??
“娘,您别动气,是儿子没管教好孩子,都是儿的错。”
王来财也是一脸愧色。
孟锦(⊙_⊙)???
“祖母,是孙儿不好,孙儿不该扯大妹妹的头发。”
老三家的长子也赶紧认错。
“祖母,还有我,我也错了。”
老大家的二儿子紧随其后。
“祖母,是孙儿的错,孙儿是大哥,弟弟妹妹们犯错时我未阻止,错在孙儿失责。”
老大家的长子走到了弟弟妹妹们的前边,打算一力承担。
“还有孙儿,孙儿也不听话~!”
“祖母,我啜啦~!”
“祖母......”
剩下几个小的啥也不明白,也跟着哥哥姐姐们认错。
孟锦(⊙_⊙)????
她怀疑自己走错了片场。
眼看着老大和老三两口子也像是要上前认错的样子,孟锦赶紧阻止:“没事了,我不生气,都各自回房吧,时间也不早了。”
她现在还是懵逼状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天大逆转,统子这会儿处理随身超市去了,也没空搭理她。
“娘,您都还没吃上饭呢。”
众王家子孙满脸愧疚,今日几个孩子得意忘形,毁了母亲精心准备的宴席,真是该打。
“我刚才已经吃饱了,现在有点困,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们赶紧把这屋里收拾好,看这乱的。”
怕自己穿帮,孟锦摆着老太太的款儿虎着脸说了两句后,便在周婆子的搀扶下带着两个丫鬟走出了正堂。
她得找个地猫着缓缓。
地方不用找,孟锦直接回了原主的住处:“你们先下去吧,我想躺会儿。”
“老太太,还是先泡个脚了再睡吧?”
主子没更衣、没洗漱,周婆子哪敢就这么离开呀?
“不用不用,今儿不想泡,你出去,把她们都带走,有事我叫你。”
孟锦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直接歪倒在榻上。
周婆子没办法,只能带着两个丫鬟离开。
孟锦这会儿哪有心思管什么泡脚不泡脚,她这会儿想泡泡自己的脑袋。
刚刚的事太诡异了,她得好好琢磨琢磨到底是咋回事。
难道剧情又改了?换新作者呢?
可这改的也太突兀了吧?
一大家子人全都跟失忆了似的,眨眼就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了。
不对,不仅仅是不记得,应该是篡改了记忆。
能做到修改剧情、篡改记忆的可不是只有作者,还有天道呢。
“宿主,你猜对了,就是天道干的。”
198的声音适时响起,肯定了孟锦的猜测。
“你弄好了?”
孟锦瞬间就把天道什么的抛在了脑后,满脑子想的都是随身超市。
随身超市哎,换谁谁不惦记?
还是伪女主会来事,给自己弄个随时都能买东西的超市,而且这超市本身就是个空间。
孟锦目前还不知道超市开启后有多少空间是伪女主能用的,但不管多少,有就行,人家根本不用攒东西,想要什么随时都能买!
麻蛋,跟人家的随身超市比起来, 她的空间弱爆了!
超市啊~!
孟锦这会儿想不到别的,只能想到超市里的生鲜区......
“弄好了,宿主,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咱先把现在的事处理一下,随身超市的事我稍后再跟你说。”
198无奈了,它知道宿主惦记随身超市,却没想到她这么着急。
“现在?哦对,你的意思是说王家一家人被篡改记忆的事真的是天道做的?”
孟锦收回差点流出去的口水,回归正题。
“对,伪女主的灵魂离开了,剧情自然要回到正轨,天道直接抹去了伪女主存在过的痕迹,篡改了王家人的记忆。”
“怎么改的?”
孟锦隐隐有个猜测,但她还是想证实一下。
“简单来讲就是王家孩子们调皮,吃饭的时候打打闹闹,差点掀了饭桌。”
孟锦......
“不要告诉我这个打打闹闹的罪魁祸首就是小王梅。”
198默默点了下头。
孟锦......
“不是,天道不怕这事说出去不合理吗?”
“天道觉得合理,那这事就合理。”
198的解释十分硬核。
孟锦......她还能说什么呢?她只能同情一下子那几个小小的背锅侠。
“成吧,对了,伪女主的魂魄没让天道抢走吧?”
她还得拿伪女主换东西了,可不能就这么给天道。
“在我那收着呢,它抢了,没抢过我,还有随身超市,它也想抢来着,被我先一步弄走了。”
198洋洋得意。
“什么?它还想抢随身空间?”
那不是她和198的战利品吗?
“嗯啦,它想把随身空间给女主。”
198撇嘴,白天它忙活了好半天才把该做的准备都弄完了,原本是想等到合适的机会就剥离,哪知道机会来的那么快。
机会不等人,它肯定得动手啊。
哪怕在刚开始剥离的时候小世界天道来抢,198都没那么气。
好家伙,那货是在它剥离完成的瞬间动的手,给198气的,差点当场跟天道干起来。
好在它是个爱岗敬业的好统子。
“凭啥呀?想给它亲闺女弄好处它倒是自己动手啊?凭什么我们弄了它来摘桃子?”
孟锦是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这个小世界的天道也太无耻了些。
“可不吗,后来收伪女主的时候我就防着它了。”
不然它还真不一定能抢得过小世界天道。
因为伪女主是外来的魂魄,小世界天道比任务者更有支配权。
第146章 养女的养爹的养母(完)
饶是天道也没想到它请来的任务者会不配合它,等它反应过来要拘走伪女主的魂魄时,198已经抢先一步把收着伪女主的拘魂符给藏进了自己的系统空间站。
还有那个随身空间也一并被198放到了系统空间站。
“宿主,你打算怎么做?”
之前孟锦兑换拘魂符的时候就已经跟198说了抢魂魄的事。
那会儿198挺忙,也没顾上问孟锦要做什么,结果就遇到了小世界天道抢随身空间的事,之后,之后它还有啥好问的?先抢了再说。
“简单,找天道换东西。”
孟锦对198吐槽:“咱至少得把损失补回来。”
这个世界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地主婆,再怎么努力也弄不到什么功德值,不是她舍不得下力气,而是她没资格。
这是一本有主角的文,文里的一切都是围绕女主展开,所有的高光时刻都只能属于女主,但凡孟锦做点什么盖过了女主风头的事,那她就可以去死一死了。
这个天道也不是个什么靠谱的好玩意,孟锦决定她还是赶紧把报酬弄到手就跑路吧。
以此方天道的尿性,它能赶着时间篡改了一个那么不靠谱的剧情防止王家人出纰漏,就更不可能容下她这个定时炸弹般的外来者了。
她的想法一点都没错,198都还没来得及去跟天道谈条件,孟锦突然就感觉到了一阵来自灵魂的拉扯。
虽然没拉动,但感觉还是有的。
“艹!它这是想把我们跟伪女主一起打包扔出去?河都还没过完了就想拆桥?信不信我把伪女主给放出来?”
孟锦愤怒的冲天上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
报酬都没给,想白嫖?还想一举两得、一劳永逸?
幸亏自己之前炼化了不少功德值,不然真就被它给拽出去了。
“委托个任务还要借用普通人的身份,我算是明白了,你特么就是个抠b。”
198也回过味儿来了。
完成普通人心愿和帮助天道清除世界蛀虫,这完全是两个概念,根本就不是一个价位。
合着小世界天道打的是让他们打白工的主意?
别说有积分奖励。
一个普通任务的任务报酬顶天不超过五百积分。
而且198非常确定这位天道不可能给出高评分,也就是说他们主统二人不可能得到额外奖励。
原因很简单,天道才是冒充原主许愿的人。
它要是出来给你点个赞,那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宿主,它太不要脸了!”
198愤愤道。
“确实不要脸,统砸,你跟它讲,咱们等价交换,我用伪女主的魂魄换它一缕世界本源,等我拿到世界本源我们就离开,否则,我就把伪女主放出来,
下次,我们可就不帮忙了,不但不帮忙,咱还得帮它在系统界宣传宣传,看谁乐意接容易被人拆桥的任务,
若是让伪女主找到机会再次作妖,哼哼,我看它的本源还保不保得住!”
指不定再崩一回呢?
就是不知道一个小世界能崩几回。
198是个聪明的统,一听就懂。
不就是威胁天道吗?这活它以前也干过。
“好嘞!宿主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198信心满满地与天道开始了谈判。
可这小世界天道也再次用实力证明了它的无耻和抠门,坚决不松口,还威胁198要是敢放出伪女主,就将他们永远困在这个小世界。
198气得直跳脚,但还是强忍着与它周旋。
孟锦听着198的实时转播,有些不耐烦了:“统砸,别跟它废话了,咱直接把伪女主放出来一部分意识,让她稍微闹腾一下,给这天道点颜色瞧瞧。”
198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刹那间,小世界里出现了一些诡异的状况,王家几个被伪女主影响过的人开始行为异常。
天道感受到了威胁,终于坐不住了,妥协道愿意用一缕世界本源交换伪女主的魂魄。
“这就对了嘛。”孟锦得意地笑了笑,顺利拿到世界本源后,带着198潇洒地离开了这个小世界。
而原主的灵魂也在她离开后回归了自己的躯壳。
“快点快点,快把随身超市拿出来给我看看。”
一回到系统空间站,孟锦便迫不及待的催促198。
“好的!”
一个笼罩在透明光团里的超市‘模型’漂浮在了孟锦面前。
看着超市里满满的迷你物资,孟锦眼馋的不行。
“宿主,随身超市一些跟伪女主有关联的东西已经被我清除了,你可以直接绑定哦~!”
198飘到了孟锦面前,给自己弄了个大大的笑唇。
“真哒?”
孟锦都激动得发出夹子音了。
“当然呀,我可以帮你直接绑定灵魂,无任何后遗症。”
198拍着胸脯保证。
“那还磨叽什么?开始吧!”
想到随身超市里那些勾人的物资,孟锦一秒都不想等。
“开始绑定。”
孟锦站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前突然浮现出系统的界面。
“叮,开始进行随身超市灵魂绑定。”
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光芒笼罩住孟锦和那随身超市‘模型’。
绑定过程中,奇异的光芒闪烁,孟锦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等一切恢复平静,竟发现随身超市与自己的空间意外合并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空间突然就扩大了好多倍,随身超市成了她空间里的一个建筑。
最重要的是,她能进空间了!
还是带着198一起进去的。
198也懵了,按理说,它不可能进入宿主的私人空间才对。
一人一统都是懵的,只是他们想的东西南辕北辙。
孟锦想的是,她现在是灵魂状态,也不知道有身体后还能不能进来。
198想的是,也不知道它这算不算擅自‘离岗’。
管他了,来都来了,先逛逛超市。
一人一统就这么达成了一致。
可系统提示,想要正常使用随身超市,还需要验资。
孟锦一拍脑门,忘了。
验资多简单,她空间里攒了好几箱黄金,当初为了节约空间,她是实打实的融金做成了板砖样的金砖。
不够她还有几箱人参,再不够她还能......再去系统商城里搞点别的。
孟锦自信满满的将黄金放在验资区域。
黄金刚一接触验资区域,便绽放出金色的光芒,光芒越发明亮,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将孟锦和黄金包裹其中。
系统发出了动听又美妙的声音:“验资通过。”
第147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1)
“唉~!”
“唉~!”“唉~!”
“唉~!”“唉~!”“唉~!”
青云宗的灵器飞船上,某个窝在美人怀里的脏脏包正皱着小脸唉声叹气。
美人孟倾城沉郁的心神终于被脏脏包一声接一声的叹息给拉了回来。
看到妹妹那张死活不让人清洗的小花脸,配上她叹气时眉眼都皱到了一起的包子样,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突然就变好了些。
压在心口那沉甸甸的石头似乎被撬开了一个缝,一丝丝微弱的光照进了她跟着亲人们一起死去了的心。
是啊,她还有一个亲人,唯一的亲人!
孟倾城不自觉的收了收胳膊,把脏脏包往怀里又拢了拢,抱得更紧了些。
脏脏包孟锦......:“姐姐,你要把我勒屎了。”
孟倾城赶紧松了松胳膊,焦急的询问:“勒疼你了?哪里疼,乖,跟姐姐说,都是姐姐不好,别生姐姐的气好不好?”
伸出小脏手在孟倾城脸上安抚的摸了摸,奶声奶气道:“不生气,我不生气,姐姐也不生气,生气不漂酿~!”
这位可是位面大女主,她哪敢生气了。
卑微小孟锦在线哄美人。
“好好好,姐姐也不生气。”
小小一个人儿居然还会哄人?别管人家哄的好不好,有没有技巧,总之被哄的那个很受用。
孟倾城也不嫌弃妹妹脏,对着她的小胖脸就‘吧唧’来了一口。
被美人突袭了的孟锦一脸懵,小脑瓜子来来回回转了好几个念头,秉承着不能吃亏的理念,伸出同款小脏手捧着美人的脸......呃,往下扒拉,然后抻着被肉堆起来的脖子,撅着小嘴‘吧唧’还了一口。
小身板不大听指挥,口水糊了美人一脸,混上小脏手抹上的泥灰,大美人秒变脏美人。
孟锦尴尬了,从怀里掏出一块绣花小帕子就往美人脸上招呼,打算来个毁尸灭迹。
结果孟倾城一偏头,孟锦够不着了~!
“噗~!咳咳咳咳......”
在旁边围观了半天的白衣师兄实在是没忍住,喷笑了一下下,就只有一下下。
见姐妹俩齐刷刷看向他,他赶紧把笑憋了回去,憋的着急了些,把自己给憋呛咳了。
师妹的家人刚遭遇了灭门,如今就只剩下这姐妹两个,他在这会儿笑出声实在是不应该。
但师妹怀里这个小家伙实在是太招笑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小家伙就想笑。
孟锦看着这位表面有谪仙之姿、内里其实是个逗比的三师兄,心里满是同情。
原因无他,这位跟她一样,是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
事情是这样的,孟锦现在穿越的是个修仙文。
起因是她心疼用功德点换了一张拘魂符,就跟198念叨了几句,想要去修真界学符篆、学炼丹。
众所周知,符篆、丹药都是暴利行业,是系统商城里边交易总金额最大的货物。
不是交易量,是金额!
像孟锦买的那种拘魂符算是比较冷门的符篆,需求量不大,所以她才能卡点买。
但像平安符、五行符、驱邪符等常用符篆属于上线就清空的状态,手快有手慢无,供不应求。
丹药那就更不用说了,比如她在前前个世界买过的那种,哪怕是用燃烧生机换来一时的康健,也同样供不应求。
孟锦不光是心疼,更是羡慕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要是学会其中其中任意一样,嘿嘿嘿~~!
不过也就是想想,因为198明确告诉她,以她目前的资历根本不够格进入大三千世界。
不可能的事她就不会浪费心思去纠结,所以她在念叨完后就把这事抛之脑后,开开心心去逛超市了。
这随身超市可真是太合她的心意了,衣食住行几乎包揽了她所需的所有生活物资。
关键是她能随时买、随时用,超市后台还能随时补充,以后她再也不用纠结空间不够用的问题,辛辛苦苦腾物资、攒物资了。
最让她满意的是,生鲜区里居然有活鱼!
有活鱼是个什么概念?
代表她以后也能往超市里放活物了!
至于超市以外的地方能不能放,她还不确定,因为她那会儿也是魂体进去的,实体能不能进空间她都不知道。
本想着到了下一个世界她一定要在第一时间确定自己能不能带着身体进空间的,结果......
结果她就跑到了修仙文里的灭门现场。
这是一篇美强惨女主文,女主名叫孟倾城,是凡人界富商孟家的嫡长女。
这篇文里对灵根测试有规定,凡人不允许私自测试灵根,各大宗门会每隔十年对凡人开启一次测试,测试者需年满十岁但不超过二十岁。
若是测出有修炼资质的,便会将人带回宗门培养,离开前会给予其家人些许补偿。
因为人一旦带走,还能不能活着见上一面就难说了。
不让凡人界私自测试灵根是有原因的。
以前这个大陆没有测试限制的时候,闹出来许多乱子。
有能力的家族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家孩子的资质,没能力的普通人可能一辈子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修炼资质。
而那些测出了灵根的大多都会想尽办法往修真路上走,甭管灵根好坏,有门路的会疯狂往宗门塞人顺便打压他人。
不知道多少有修炼资质的孩子还未踏入修真路便成了权力倾轧下的牺牲品。
而那些被塞进宗门的孩子也让宗门烦不胜烦。
年纪大些,家族教导有方的还好;年纪小的需要人照顾;家里娇惯坏了的就是麻烦精。
修真界是用实力说话,论资排辈的地方,大能们没时间搭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管小事的人各有各的私心。
有那么一段岁月,修真界被搅得乌烟瘴气,宗门一代不如一代。
直到某次魔族入侵,修真界因后继无力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创,最后虽是获得了胜利却也是惨胜,从那场战斗中存活下来的修真者十不存一。
修真界整个大洗牌,吸取教训重振旗鼓,一条条新规定在天道的见证下建立。
这才有了凡人界不允许私自测试,宗门十年一收徒的约定。
第148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2)
孟倾城就是十年前宗门收徒时测出了极品冰灵根,当时她被几大宗门同时争抢,最后拜在了青云宗掌门道衍真人门下,成为了道衍真人的第五名亲传弟子,也是唯一的女弟子。
道衍真人的另四个男弟子也都是极品单灵根,个个都是资质人品皆佳的好人才。
可惜,都跟原主一样,是女主摒弃七情六欲、踏入无情道,最终成为天道继承人的牺牲品。
包括道衍真人这个引领孟倾城走上修真路,尽心尽力为她传道解惑的师父。
你以为孟倾城成为了天道继承人就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天道啦?
并不是。
这一切不过是现任天道不愿让位而设下的一个局罢了。
不过最终取得胜利的是孟倾城,她才是主角。
只是这个主角她并不想成为天道,她是被逼迫着一步步走上那个位置的。
人人都畏惧她的强大,人人都夸赞她的公正与无私,可没人看到她的孤寂和绝望。
不,有一个人,不是,有一个魂看到了,那就是小小年纪就没了的原主。
孟倾城进入宗门十年后,借着宗门收徒的机会回到凡人界,想要回去见见分别十年的家人。
谁知等她回到凡人界的家中时,看到的是满门被灭。
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就是她从未见过的三岁小妹。
原主是孟倾城从夹墙中找到的,找到原主的时候,原主已经被吓得发起了高热,整个人烧的浑浑噩噩,嘴里一直叫着爹爹娘亲哥哥姐姐。
她嘴里的姐姐就是孟倾城,虽然她从未见过自己这个传说中很厉害的姐姐,但她听家人说的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而她嘴里的哥哥就是孟倾城唯一的弟弟,只比孟倾城小两岁,当初宗门收徒时他不够年龄,所以没做测试。
没想到......
或许是亲人之间的血缘感应,孟倾城在看见原主的第一时间就确定了她是自己亲妹妹的事实。
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人肯定有血缘关系,主要两姐妹长得非常像,区别在于一个是长开了的美人版,一个是没长开的包子版。
家中惨遭灭门,孟倾城悲痛欲绝,强忍着泪水,一边四处打听灭门真相,一边悉心照顾原主。
可调查出的结果就跟儿戏一样,是竞争对手所为。
孟家是商人之家,孟家的对手也是商人之家,两家实力相当,在商言商,两家有来往也有嫌隙,这很正常,可也没到要灭人满门的地步。
而且他们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宗门收徒的前一日买通邪修灭了孟家满门。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在哪里都一样。
凡人界但凡有个谁家的孩子被宗门挑走那都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别说普通人,就是官府都得给这家人几分薄面。
仇家只是普通商人之家,明知孟家有个孟倾城成了大宗门掌门的亲传弟子,还选在这个时候对孟家动手,不是找死是什么?
而且就凭他们又是怎么说服一个邪修跟着他们一起找死的?
别说什么一饭之恩啥的,邪修之所以是邪修,就没有正常人该有的伦理道德,为了报恩去送死?扯什么犊子。
这事怎么看怎么显得刻意又虚假。
可偏偏孟倾城调查出的所有证据都证明了这就是事实真相,仇人也全都认罪伏诛。
就算孟倾城有再多的怀疑也没有用。
就只能手刃了已确定的仇人为枉死的家人报仇,暂且将此事放下。
大仇得报后,孟倾城传音给远在宗门的师父道衍真人,请求道衍真人允许她将妹妹带回宗门亲自抚养。
道衍真人向来疼爱这个弟子,很快便答应了她的请求。
孟倾城把原主这个唯一的亲人当成眼珠子一样宝贝着。
在踏上回宗门的飞船时,她抱着被她打扮得像人参娃娃一样的原主引来了一大波关注与喜欢。
也引来了原主的死劫。
飞船行至半路,原主这个白白嫩嫩的娃娃就被路过的妖修给盯上了。
妖修跟了飞船一路,始终没找到适合下手的机会。
之后的几年,孟倾城的师父师兄们接连出事,宗门被妖修入侵,孟倾城扛起责任与妖修对抗。
孟倾城的实力不容小觑,可架不住她还有原主这个软肋在。
那个惦记了胖娃娃好几年的妖修当着孟倾城的面把原主的脑袋‘啊呜’一口咬掉吞了。
孟倾城亲眼目睹了妹妹的惨死,道心受损的同时却爆发出了强大的潜力,将一众妖修当场斩杀。
混战结束,孟倾城脱力昏迷。
醒来后她就重修了无情道,踏上了原天道为她设定,最后却被她无情反杀的路。
而小小的原主因担心姐姐,一直都以灵魂状态待在姐姐贴身佩戴的家族玉佩里,亲眼目睹了姐姐所经历的一切。
除了心疼,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为姐姐做什么,直到遇到任务收集系统。
“唉~!”
孟锦又是一声叹息。
她来的时候正好就是孟倾城从夹墙中找到原主的时候。
当时她发着高热整个人烧的滚烫,人都烧迷糊了。
昏迷前她就只做了一件事,不许孟倾城给她用清洁术。
那妖修不是见原主白白嫩嫩跟个人参娃娃一样才惦记上的吗?
先把这事躲过去再说。
至于为什么不让人给她弄个障眼法之类的,昏迷前孟锦没想那么多,没时间想;清醒后想了,但她不知道自己一个三岁的小娃娃提出让人给她弄个障眼法的要求合理不合理,会不会崩人设。
这可是修真界,万一被人怀疑是夺舍啥的,她就完犊子了。
再说了,那妖修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修为,万一人家级别高能看破障眼法呢?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那她还是用最原始的方式给自己打掩护吧。
反正她是小孩子,就当她无理取闹好了。
事实证明孟倾城对原主这个妹妹是真爱,都脏成啥样了她也不嫌弃,抱在怀里好几天,根本不撒手。
第149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3)
“唉~!”
孟锦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甜蜜的负担。
美人的怀抱好是好,可让她没有丁点私人空间就不大好了。
孟倾城生怕自己一个错眼唯一的宝贝妹妹就会消失,别说吃饭睡觉,连‘嗯嗯’她都得守着。
因此,孟锦穿来好几天都没找到机会测试她的空间能不能进活人。
“锦儿怎么了?是不是肚子饿了?先吃块儿点心垫垫肚子好不好?等回到宗门姐姐给你煮灵米粥吃好不好?”
孟锦也确实有些饿了,便点了点头,软软道:“好~!”
说是吃块儿点心,实际是孟倾城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了一个大大的四层食盒,食盒里不仅有各种各样的点心,还有好几种粥。
这些都是孟倾城找到孟锦之后买的。
孟倾城天资绝佳,修炼也十分刻苦,自从成功引气入体后,她就不愿意再把时间浪费在口腹之欲上,开始服用辟谷丹。
努力了十年,她如今已是筑基巅峰,只缺一个契机便能结丹。
她自己不吃自然也就不会囤食物,储物空间里能算得上食物的大概也就只有一些有特殊作用的灵果。
头一回带这么小的小孩,孟倾城也不知道该给妹妹吃什么,第一次给孟锦投喂的时候她拿出来的是一个奶白色浓香扑鼻的灵果。
这种灵果口感极佳,属于修真界比较有名的灵果之一。
但它所蕴含的灵力却不是孟锦这个如今还是凡人之身的小娃娃能够承受的。
要不是三师兄阻止的及时,孟锦真就吃了。
主要那果子是真的香。
当然,吃了也不会嘎,但肯定会难受,那些孟锦无法吸收的灵力会在孟锦体内乱窜,直至消散。
孟倾城也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没想那么多,被三师兄一提醒她立马就醒悟了,然后就去买了各种各样孟锦能吃的凡人界食物存在储物手镯里。
现在拿出来的这个食盒就是孟倾城给妹妹准备的路上吃的东西。
“锦儿,姐姐帮你擦擦手好不好?咱们把手擦干净了再吃好吗?不然会肚子痛。”
这是孟倾城第N次想要洗妹妹了,之前孟锦都不同意,她的要求也就一降再降,已经降到只要她愿意擦擦手就行。
孟锦抻着脖子看了看飞船外的景色,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看见那个妖修。
好吧,是她多想了。
便抬头问孟倾城:“姐姐,还有多久到呀?”
孟倾城看了看外面,回道:“已经到了青云宗管辖范围,不远了。”
到青云宗管辖范围了?
那她是不是可以把自己弄干净了?
不行,还没进山门。
不安全,再等等。
孟锦伸出了一双脏兮兮的小胖手:“姐姐,擦擦。”
“好。”
孟倾城随手掐了个漂亮的诀,指尖一点,孟锦的小脏手就恢复成了白白胖胖的肉窝子手。
“哇~!”
孟锦举着自己的小胖手翻来覆去的瞧,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神奇!太神奇了!
这个技能她要学!
学会了这个她还需要搞什么卫生?
仙气飘飘的掐个诀,别说灰,细菌都没了!
“姐姐,腻害!”
孟锦给美人姐姐点个赞。
‘噗~!’
三师兄没忍住,又乐了。
这回不止他乐了,孟锦自己也咧着嘴乐,被这两人感染,一直都紧绷着小脸的孟倾城也露出了一抹浅笑。
“锦儿妹妹,给哥哥抱一下好不好?”
三师兄趁机伸出手,夹着声音诱哄孟锦。
说实话,他早就想这么干了,这个妹妹虽然看着脏兮兮的,但胖乎啊~!
孟锦闻言眼睛一亮,这么仙儿的帅哥要抱她?这有什么好不好的?
肯定好呀!
嘴里包着点心不方便回答,她用迫切的眼神和扔掉点心的手表示:可以可以。
结果爪子还没伸出去就被亲姐给压制了。
孟倾城瞪了三师兄一眼:“男女授受不亲!”
三师兄(⊙_⊙)?
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锦儿妹妹才三岁!三岁!
孟锦则是被吓一跳,差点以为自己的人设崩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但是,被姐姐凶了却不敢还嘴的三师兄好可怜哇,孟锦赶紧安慰:“哥哥,我脏~!”
因为我脏姐姐才不让你抱我的,别伤心哈。
小眼神特别真诚。
三师兄瞬间感动到了。
孟倾城说的没错,飞船又行驶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就落在了青云宗山门内的大广场上。
“快快快,姐姐,快快~!”
这一着急舌头就不大灵光,长的句子是一句也说不明白。
急的孟锦直比划,抓着孟倾城葱白的手指往自己脸上怼。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快给我弄干净呀~!求求了~!
头一回坐飞船,她没经验。
这飞船跟飞机一点都不一样,连个降落的过程都没有,说落地就落地,说下去就下去。
孟锦当时就懵了,回过神来赶紧求助孟倾城:“姐姐,擦!”
她才不要顶着这么张脏兮兮的脸下飞船。
要知道这飞船可不止他们青云宗这一架,后边还有好几个宗门的跟着呢。
孟锦原来的计划就是进入宗门后,在没下飞船之前把自己打理干净,无论如何她都得在道衍真人和几个师兄面前留个好印象不是?
往后许多年她都得仰仗着人家活呢。
原主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不要成为姐姐的软肋,更不要成为压垮姐姐的最后一根稻草。
孟锦要做的就是苟住小命好好活着,坚决不要成为刺激女主改修无情道的最后那个惨,要是能把其他惨也一块儿拯救下来那就最好了。
所以,她现在必须跟那些‘惨’都打好关系,慢慢建立紧密联系、交付信任。
她什么都想好了,唯独忘了飞船的降落速度,还有,今天是宗门收徒日!
原主进入宗门的时候,是睡着后被女主直接抱回了自己的小院,根本没在广场停留,原主死的时候也还没到第二个十年,也就是说她压根儿不知道宗门收徒还有后续的流程要走。
这也就导致了孟锦接收的记忆里没有这块的记忆。
第150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4)
青云宗是宗门排行第一的老大哥,每隔十年的今天也是各宗门和谐相聚的日子。
聚在一起瓜分新弟子。
所以这会儿广场上不仅有后面陆续下飞船的新弟子,也有各宗门的代表们。
或宗主、或长老、或精英弟子,总之都是各宗门的高层。
她要是顶着现在的形象下飞船,她那张小脸就可以不要了,丢脸丢到了整个修真界!
她自己丢脸倒是没什么,但她不能丢女主的脸啊。
人家知道她是谁?但人家一定知道孟倾城是谁!
好在孟倾城是个靠谱的好姐姐。
她不仅迅速把孟锦给弄干净了,还动作极快的给她换了身白色罗裙。
这裙子是孟倾城之前就买好了的,只是孟锦一直不肯换而已。
三师兄手痒了一路,这回总算逮着机会了,手指灵活翻飞,打眼的功夫就帮孟锦扎好了两个啾啾,啾啾上也只是绑了两根跟衣服同色系的发带。
孟锦被这么一收拾,模样瞬间恢复了原本那可爱又福气的样子,像个粉雕玉琢的福娃娃。
带队长老在前头走着,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们,眼神里也带着几分满意,就是这颜色寡淡了点,这么好看的娃娃应该穿红色才对,看着就喜庆。
不过想到孟家刚遭遇了灭门,长老暗暗叹息了一声,没有多言,带着新弟子们过去集合。
孟倾城则是抱着孟锦跟三师兄一起走到了道衍真人跟前。
“徒儿见过师尊。”x2
孟倾城将孟锦放下,师兄妹二人规规矩矩的给道衍真人行礼。
这是正式场合,那么多长辈们在场,他们必须守礼。
孟锦觉着自己就这么站在旁边看他们行礼似乎有点不合适,赶忙也跟着学。
结果请安的话都还没编出来,弯腰弯的太猛,重心不稳,她一个跟头就往前栽去。
就在孟锦以为自己要匍匐在宗主脚下亲吻大地的时候,一道轻柔的风将她卷起,脚下腾空,她落进了一个威严的中年美大叔怀里。
一双看似温和却暗藏锋利的眼眸对上了一双清澈如黑葡萄般的杏眼,杏眼大获全胜。
道衍真人不自觉的放软了身子,似乎怕自己硌着怀里这个软乎乎的胖娃娃似的。
“师尊!”
孟倾城正要上前把妹妹抱回来,被道衍真人抬手制止了。
道衍真人看着怀里这个一点都不怕他,还盯着他猛瞧的胖娃娃,唇角微勾,笑着问道:“小娃娃,你是小锦儿吗?”
孟锦猛点头:“嗯嗯嗯,我是锦儿,是姐姐的妹妹。”
她尽量放慢语速,努力做到咬字清晰。
一边说她还一边扭着身子找孟倾城,找到后赶紧伸出肉乎乎的手指指给道衍真人看:“我姐姐!”
那小表情、那语气,还挺自豪。
可不得自豪吗?
孟倾城可是年轻一辈亲传里的佼佼者!
把道衍真人都给看乐了。
“你是姐姐的师尊呀?”
孟锦认真的看着道衍真人问道。
礼尚往来,道衍真人都问她了,她也得问回去。
闻言道衍真人也学着她的样子点点头:“嗯,我是你姐姐的师尊,你怎么知道的呀?”
话一出口道衍真人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了,他怎么不自觉的就跟着小娃娃的语气夹上了?
孟锦用一种你好傻的眼神看向道衍真人:“姐姐和哥哥刚才叫你了呀~!”
‘噗~!’
‘哈哈哈哈~!’
“道衍,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广场上各宗门的代表们纷纷投来了‘友善’的笑声。
孟锦眨眨眼,假装自己啥也不懂,龇着一口小米牙跟着傻笑。
这时,一个身着华丽道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目光在孟锦身上停留了一下,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位小女娃倒是可爱得紧。”
道衍真人笑着回应:“此乃倾城的妹妹小锦儿,确实天真可爱。”
那华丽道袍男子微微点头,又道:“我乃天灵宗宗主,见这小女娃有缘,不知可否让她入我天灵宗?”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皆有些惊讶,毕竟各宗门挑选弟子多看重资质,这天灵宗宗主竟因可爱就要收徒?
道衍真人眉头微皱,还未开口,孟锦却先急了,她抱紧道衍真人的脖子,奶声奶气的喊道:“我有师尊!”
众人好奇询问:“你师尊是谁呀?”
谁家收了这么小个弟子?
宗门内不是没有收小弟子的,但那大多都是收的自家晚辈,这孟倾城资质再好也只是一个亲传而已,她的妹妹显然还不够格让人费心。
别说他们,孟倾城也是懵的,但这会儿在场的都是长辈,她即便着急也不好开口询问。
谁知孟锦却理所当然的贴在道衍真人脸上道:“这就是我师尊呀~!”
众人愕然。
道衍真人也是满脸疑惑。
孟倾城也顾不得其他,赶忙上前恭敬道:“师尊莫怪,锦儿年幼无知,冒犯了师尊,徒儿这就带她下去。”
谁知道衍真人却摆了摆手,问孟锦:“你为何说我是你的师尊?”
孟锦理直气壮道:“姐姐的师尊就是我师尊!”
妈呀,她今儿可是把肥肉都贴在脸皮上了,无论如何都得赖上道衍真人。
这个想法其实是她临时起意。
她想借着这个机会直接给自己找个师父。
要是她不拜师,按照原剧情,她会被孟倾城带回自己的小院抚养,真就当孩子养,不会让她提前测试灵根开始修炼。
孟倾城这个女主其实是个特别注重规矩的人。
原主当初被妖修吃掉的时候还是未修炼状态,这也是女主崩溃的原因之一。
她后悔自己没让妹妹提前踏上修行路,要是妹妹有修炼,就不会那么轻易落在妖修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其实就算原主提前修炼了也不是那妖修的对手,可女主就是想不通,把妹妹惨死的责任归到了自己头上。
孟锦是带着任务来的,她肯定不能混日子,必须提前开始修炼。
可她也不想拜别的师父,因为拜了别人为师她就得跟女主和那些‘惨’们分开,这不利于她做任务。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知道原主是个什么资质,真要走正常程序拜师,她有没有拜师资格都不一定呢。
第151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5)
“小锦儿,你可知这师尊不是随便叫的。”
道衍真人直视着孟锦的眼睛,眼神意味深长,看得孟锦心里直打鼓。
干嘛这样看她?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难道是她装小孩没装好,露出了什么马脚?
好在她是个脸皮厚的,继续装就是,于是她眨巴着好奇的眼睛,不怕死的问道:“那要怎么才可以叫?”
只听道衍真人严肃道:“你可知本真人收徒的要求?”
孟锦眨眨眼,摇头。
“修行之路千难万险,天资与心性缺一不可,你可明白?”
这个好回答,孟锦指了指孟倾城又指了指三师兄,笑得眉眼弯弯:“就像哥哥姐姐那样的吗?”
道衍真人讶然,随即便点了下头:“是,论资质,他们都是极品单灵根,资质绝佳;论心性,他们都意志坚韧之人......”
说到这里,道衍真人突然就卡了壳,看着眼前小姑娘那双清澈明亮又懵懵懂懂的眼睛,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接触过小孩子,犯傻了。
小丫头再怎么机灵也才三岁,讲那么多大道理她能懂?
想通了这点,他把之前那丝探究也收了回去。
至于孟锦的身份,道衍真人倒是没多少怀疑。
凡人之躯都有血脉感应,更别说修行之人。
孟倾城能确定孟锦是她亲妹妹看的绝对不止是孟锦那张跟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更是两人之间那割不断的血脉亲缘。
再说了,修真界不是没有测试血脉亲缘的手段,孟锦是不是孟倾城的亲妹妹,一测便知。
至于收徒......
就在道衍真人还在沉思时,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已经开始跟着起哄了:“道衍啊,这小姑娘看着就有灵气,不如就收下?”
“可不是吗?这么可爱的小丫头,就算没有资质,养着也不错啊~!”
“哟~!这么好的美人胚子,单是这张脸就已经是绝好的资质了,小锦儿,那老头不要你姐姐要你,你来姐姐的合欢宗如何?咱们合欢宗啊~可自在了~!咯咯咯~!”
孟锦......
本来对修仙小说里永不缺席的合欢宗挺感兴趣的,被这位花枝招展、身姿妖娆、不知性别的美人‘姐姐’一顿咯咯咯,她兴趣突然就没那么浓了......
“不要,我就要我姐姐。”
着重突出‘我姐姐’三个字,旁的‘姐姐’就不要来碰瓷了。
孟锦又扑进了道衍真人怀里,再次抱紧他的脖子,用实际行动表示她找师尊不是看师尊是谁,是看姐姐拜了谁为师。
姐姐刚刚叫这个人为师尊,那她就要这个人当她的师尊。
捋清了小姑娘的逻辑,众人都无言以对。
不识强人、不问前程、不受诱惑、不怕拒绝,大概,也不懂修仙为何物。
她只是一心想要跟姐姐在一起,她有什么错?
“道衍啊,这小姑娘心性不错,不如......”
“唉,看得我都心动了,如此赤子之心,实属难得。”
这次不是起哄,倒是有了几分真心。
道衍真人叹息一声,把孟锦放在地上站好,随即便准备吩咐人去拿一个测灵石来。
“师尊,让徒儿带小锦儿去测灵根可好?”
见师尊想要给孟锦测灵根,三师兄极有眼力见的上前主动揽活。
他的意思是带孟锦去跟其他新弟子们一起测灵根,而不是在师尊这里单独测。
真要单独给她测了,恐会有人背后说嘴,毕竟这是在各大宗门齐聚的收徒大会上。
不管测试的结果如何,都会被人说道。
测出来是好灵根,有些人会觉得是道衍为了自己的面子作弊;测出来是不好的灵根,有些人就会在背后看笑话。
当然,这个被笑话的肯定是师尊,不会是小锦儿,因为人家想看的就是师尊的笑话。
总之到哪都有那种心思不正,看不清自己,天天盯着别人鸡蛋里挑骨头的无聊人。
作为第一大宗门的宗主,师尊受人尊敬的同时也背负了更多的挑剔与责任。
常年留守的三师兄真是操碎了心。
“去吧。”
道衍其实不在意别人说什么,但他这个操心的徒弟在意,那他就配合一下好了。
宗门收徒,在凡人界测试灵根只是第一步,确定是否有灵根,灵根是否适合修炼。
如今到了这里还要测试第二遍,这一次测的是灵根资质,灵根有多有少,纯净度有高有低。
测出来之后再根据宗门需求和新弟子的意向进行分派。
不管资质好坏,总归都是有宗门要的。
亲传、内门、外门、杂役都需要新鲜血液的加入。
当然,资质越好待遇越高,这就是传统也是现实。
如今公认的最好的资质就是极品单灵根。
其实在极品单灵根之上还有天品单灵根。
天品单灵根之所以被称之为天品,是因为灵根纯净度达到了百分之百。
而极品单灵根的纯净度标准是达到百分之八十,中品是百分之五十至七十九,百分之五十以下就是低品。
要说这灵根纯净度的高低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同样吸收灵气修炼,纯净度有多高就代表你能吸收多少。
就比如同样的灵气、同样的时间,天品单灵根能全部吸收,极品单灵根能吸收八成以上,以此类推。
灵气吸收的程度决定了修炼的速度。
只是天品单灵根万年难出其一,一旦出现必会引起各方关注,腥风血雨在所难免。
多灵根不是不好,只是不容易修炼。
哪怕你的多灵根里边有一个是极品,修炼起来也没有单灵根顺遂。
原因很简单,你在选择性修炼资质最好的那根灵根的同时,也得分出一部分精力和灵力给其他灵根。
说白了,纯净度低的灵根会拖纯净度高的灵根的后腿。
除非你的多灵根是相辅相成相生,而不是单纯相克的,当它们的纯净度能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修炼起来会事半功倍、自成循环。
能达到这样的标准的,只有传说中的五行灵根。
但这样的几率实在是太小太小,五行灵根早已在这个大陆销声匿迹,只存在于传说里。
第152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6)
“小锦儿,把手放上来,来,你跟着我说的做。”
很快,三师兄就抱着孟锦到了新弟子测试台,顺便给她插了个队。
新弟子们肯定会有人有怨言,不过三师兄不在乎,作为宗主亲传他还能没点特权了?
其实就是双标。
他不许师尊、师兄、师弟、师妹被人说闲话,到他自己反而无所谓了。
孟锦更无所谓,反正她脸皮厚。
孟锦在三师兄手把手的指导下将双手放在了测灵柱上。
“小锦儿,心念合一。”
三师兄在一旁加油打气。
心念合一嘛,孟锦懂,她在吸收晶核升级异能的时候也是心念合一。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同时,测灵柱亮起了耀眼的翠绿色光芒,没有任何杂色。
是木系单灵根!
就是不知道是几品灵根。
广场上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测灵柱上。
光芒以极快的速度快速攀升,一格、两格、三格、五格。
到第七格时,绿光攀升的速度慢了下来。
“小锦儿,继续,不要放手。”
三师兄在一旁给孟锦打气,生怕她嫌累,突然就撒手不测了。
这活有点耗精神,孟锦确实有点累,但还没累到结束测试的地步。
她只是有点吃惊。
她不知道原主本身有没有灵根,但她知道现在测出来的木灵根肯定跟她的异能有关。
这事回头再想,她现在纠结的是不好掌握这个度,她必须达到道衍收徒的标准,但又不能太过。
有句话叫过犹不及,她可不想跟女主争什么。
“哥哥,你能爬几格呀?”
孟锦睁开眼看了下自己的格数,还在七格慢慢往上爬。
三师兄也没想到小锦儿会突然跟他说话,还在测灵根了,她也不怕中途泄了气,忙答道:“我是第九格,锦儿乖,你认真些,等你测完了咱们再聊天好不好?”
孟锦没有回答好不好,而是又抛出了一个问题:“哥哥,我姐姐是第几格呀?”
“接近满格。”
满格就是十格,百分百纯净度。
说起孟倾城的灵根纯净度,三师兄也是蛮感慨的,无限接近天品啊!
孟锦不知道他感慨,但她知道自己该弄到第几格了。
那就,跟三师兄一样吧。
于是,绿色光柱在众人或惊讶、或赞赏、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慢悠悠爬上了第八格,还没完,光柱还在往上爬。
爬到即将快入第九格时,停了。
众人以为就到此为止了,有人称赞也有人叹息。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虽然八格以上就是极品,但八格跟九格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谁知就在三师兄准备伸手抱走孟锦的时候,停了的光柱又动了,动的非常非常慢,小心翼翼的迈过了九格的坎儿立马就停了,生怕再多爬高一点的样子。
孟锦赶紧收回了手扑进三师兄怀里,嘴里直嚷嚷着好累好累。
她也是真的累,控分比全力输出更累。
心念合一的操作对于她现在这个未修炼的凡人小身板来说,确实是件相当耗费精神的事。
还没等三师兄把她抱回道衍真人身边,孟锦就已经累得趴在三师兄肩头睡着了。
道衍真人看着趴在三弟子肩头熟睡的孟锦,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启淮身姿挺拔,气质温和,此刻却略显无奈地微微侧着肩。
原因无他,年仅三岁的孟锦正趴在他肩头,小脸蛋红扑扑的,小嘴微张,口水都快在三师兄那件月白法衣上画地图了!
她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小呼噜打得均匀又绵长,仿佛周遭那震耳欲聋的惊叹、议论声是最高级的催眠曲。
“嘶——极品木灵根!道衍,不如你把这小丫头让给我吧!”
丹宗掌门恨不得伸手去抢。
这可是极品木灵根!学丹修之道最好不过了!
“不给!”
干脆果断,道衍真人这会儿一点谦让的意思都没有了。
“我的天,这丫头才多大?这灵根这资质,着实让人羡慕!”
“人比人气死人啊,我这辈子能混个中品就谢天谢地了……”
“可不吗,我是三灵根,一个超过五格的都没有,唉~!”
“同人不同命啊~!”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跟开了锅的沸水似的。
有倒吸冷气的震惊,有酸溜溜的羡慕,还有对这小不点在这种关键时刻还能睡着的由衷‘敬佩’。
道衍真人那双阅尽千帆的眼,此刻却像发现了一整条灵脉矿,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亮晶晶的满意光芒,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啊!”
他此刻心中乐开了花,甭管周围的人说什么,他全当是在恭贺。
捻着胡须的手都带着点得意的小颤抖,假装谦虚道:“比起她姐姐,小锦儿还是差了点,差了点!”
众人......呸!老匹夫!你就嘚瑟吧!
极品灵根两姐妹全成了他的弟子,这叫人上哪说理去?
就在长老们准备按流程进行下一项,众人还沉浸在‘极品灵根’的震撼中没回过神时,道衍真人干了一件让全场下巴集体脱臼、眼珠子掉了一地的事。
只见这位德高望重的宗主大人,身形快如闪电,嗖地一下就从高台上窜了下来,动作麻利得像个抢购特价灵果的老顽童。
在所有人羡慕嫉妒恨得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聚焦下,他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炫耀意味地,从一脸懵逼的三弟子启淮肩膀上,把那个睡得人事不省、软乎乎的小团子——孟锦,轻轻巧巧地“摘”了下来,稳稳当当地抱在了自己怀里。
正伸手接妹妹的孟倾城......
没抢赢......
“咳!”
道衍真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一本正经地对着台上同样懵圈的长老团和台下石化的众人宣布:
“老夫这小徒儿,测灵根耗神过甚,累坏了,需休养!这收徒大会嘛……就劳烦诸位长老继续主持大局了!
启淮、倾城,你们俩留下给长老们搭把手,务必严谨细致,不可马虎!”
说完,也不管众人是何等表情,抱着他那新鲜出炉的小徒儿,脚下生风,嗖嗖几下就消失在宗主峰的方向,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留下原地一片死寂,继而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这……这就抱走了?”
“宗主他老人家……跑得可真快啊!”
“我还没看清那极品灵根长啥样呢!”
第153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7)
许是修真界的空气好,孟锦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都已经过去一整天了。
小脑袋还晕乎乎的,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柔软云锦褥子、散发着淡淡清灵木香的大床上。
房间宽敞明亮,窗外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吸一口都觉得精神百倍。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茫然:“嗯?这是哪儿?收徒大会结束了吗?我好像……睡着了?”
记忆还停留在三师兄那温暖安稳的肩头,以及某种润润的触感。
孟锦猛的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瞪大眼不可思议道:“不会吧!”
她她她,她似乎在三师兄肩头上流口水了!在收徒大会上!!!
宗主峰如今人口极其精简。
顶梁柱自然是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宗主道衍真人。
常驻人口是温柔细致、任劳任怨、仿佛自带‘育儿光环’的三师兄启淮,以及虽然气质清冷如冰,但面对妹妹时瞬间化身‘妹控狂魔’的姐姐孟倾城。
再加上孟锦这个新鲜出炉的小豆丁,四人就是目前宗主峰的全部‘活物’了。
至于其他师兄?
大师兄战云在后山某个犄角旮旯的洞府里闭死关呢,据说已经三年没出来了,大家都快忘了他的模样。
二师兄景粼是凡间某个大国的独苗皇子,肩负着‘万一皇帝老爹驾崩就得立刻回去继位’的重任,常年处于‘半失踪’状态,在宗门的时间屈指可数。
四师兄朗越?更绝,喜欢在外游历,前不久在回宗门的路上遇到了一个野生小秘境,一头扎进小秘境里探险寻宝去了,那秘境飘忽不定,归期?那得看秘境的心情和他自己的运气了。
总结:宗主峰,主打一个‘人丁稀薄,师父忙碌,师兄神隐,三师兄和姐姐撑起一片天’。
对了,她姐是女主,也是个修炼狂魔来着,要不是因为要照顾她,这位也是不常待在宗主峰的。
也就是说整个宗主峰就指望三师兄易濡一个人操劳了。
三天后,一场盛大而庄重的拜师仪式在宗门大殿举行。
孟锦和其他被各峰主、长老挑中的‘幸运儿’们一起,穿着崭新的弟子服,规规矩矩地叩拜师尊,敬茶,聆听训诫。
这是场专属于亲传弟子的拜师礼。
人数不多,总共十三人,其中有三人有极品灵根资质,这其中就包括了孟锦。
但却只有孟锦一人是极品单灵根。
剩余十人要么是上品灵根,要么是属性比较特殊的单灵根。
作为宗主的亲传小弟子,又是今年唯一一个极品单灵根,孟锦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十几个少年少女的前边站着个不及人大腿高的三岁大小豆丁。
因着资质和师尊地位排序,小豆丁就是这一届新弟子的大师姐。
大师姐做事当然要起带头作用,所以孟锦站前头,领着新弟子们拜师。
孟倾城生怕妹妹太小无法顺利完成拜师流程,前边这三天逮着孟锦训练了三天,连吃饭睡觉都没放过她。
害得孟锦做梦都在拜师。
好在她不是真正的三岁小娃,拜师礼顺利进行。
仪式结束后,她的小荷包(其实是师尊给的一个低阶储物袋)瞬间就鼓了起来——各峰长老、师兄师姐们送的见面礼堆成了小山!
有闪闪发光的防御玉佩,有刻着聚灵阵法的小蒲团,有装着各种口味初级丹药的小玉瓶,有适合小孩子用的飞梭玩具,有香味无比诱人的各种灵果,甚至还有一位炼丹长老送的、据说是用灵蜜做的糖丸!
收获之丰,让她的小脸乐开了花,感觉走路都轻飘飘的。
拜完师,孟锦的修仙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只是......跟谁学是个问题。
道衍真人?指望他手把手教基础?那还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这位大佬丢下一句:“好生修炼,不懂就问师兄师姐”,然后就不知道又去哪里忙了。
于是,孟锦的‘仙途引路人’重任,就光荣地落在了三师兄启淮和亲姐姐孟倾城身上。
两人一番探讨,很快就做好了分工:三师兄负责理论教学和‘养娃’,孟倾城则负责法术演示和‘护犊子’。
三师兄是水灵根,相比起孟倾城的冰灵根,水灵根的属性相对比较温和,而且水灵根也蕴含生机之力,跟孟锦的木灵根能处到一块儿去。
说起‘养娃’的问题,说实话,不是孟锦吐槽,不管是三师兄还是孟倾城都不行。
一点经验都木有,三师兄好歹还知道去食堂给孟锦买些能吃的食物,女主大大就非要自己动手。
关键是她手残呀~!熬个灵米粥都能把砂锅熬炸,这谁能想得到?
孟锦总结了一下,女主的手是用来干大事的,煮粥这种小事不适合她。
于是,孟锦决定把三师兄培养出来,还是让三师兄学做饭吧。
其实她更想自己做,但她现在太小了,没有人权,等她长大些的。
辟谷是不可能辟谷的,辟谷丹做的再好吃孟锦也不打算吃。
修真界的灵米灵菜灵肉灵果都超级好吃,她才不要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呢。
确定了分工之后,三师兄就把孟锦带到宗主峰后山一片灵气格外葱郁的小竹林里,开始传授最基础的《引气诀》和感应灵气的方法。
他讲得深入浅出,温柔耐心:“小师妹,闭上眼睛,静下心来,想象自己是一株小草,感受周围流动的气息,尝试去捕捉那些绿色的、充满生机的光点……”
孟锦盘腿坐在蒲团上,小表情严肃认真。
心里却惊喜的无以复加:“感应灵气?捕捉光点?这流程……跟她吸收木元素修炼异能不说相似,那简直就是一毛一样!而且这木灵气……浓郁得跟泡在菠菜汁里似的,想忽略都难啊!”
惊喜不止如此。
炼化过功德值的好处现在也显现出来了,主要表现在她远超正常人的灵魂强度上。
第154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8)
强大的灵魂之力、极品木灵根的亲和力加上有八级木系异能打底,孟锦的修炼效果堪称逆天。
三师兄刚讲解完要点,准备让她自己慢慢感悟几天,甚至都开始琢磨明天该给她带什么口味的灵果当零嘴了。
结果…… 仅仅五天后, 孟锦一脸兴奋地跑到正在研究给孟锦弄个小玩意的三师兄面前,小手拽着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三师兄!三师兄!快看我!我感觉到了!好多好多绿色的小光点,它们钻到我身体里了!暖洋洋的,好舒服!”
三师兄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根珍珠发带镶嵌微型防御阵,闻言手一抖,镶嵌了一半的防御阵就此报废。
他猛地转过头,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见了鬼:“什……什么?!小锦儿你说什么?引气入体了?!这才五天?!”
他顾不上心疼报废的发带,一把抓住孟锦的小手腕,一丝温和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
这一探,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清晰无比!
那缕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充满勃勃生机的木属性灵力,正安安稳稳地盘踞在孟锦的丹田气海之中,乖巧地自行运转着,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木灵气壮大自身。
不是错觉!不是幻觉!
三师兄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最后只憋出一句带着浓浓惊叹和难以置信的感慨:“我的老天……小锦儿,你这速度,让当年花了八天才引气成功的师兄我,情何以堪啊!师父这回……怕是真的捡到宝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笑得一脸纯真无邪的小师妹,感觉宗主峰未来的‘热闹’程度,可能远超他的想象。
赶紧拿出传音符,给师尊、师兄、师弟、师妹们一一汇报了这一好消息。
大师兄、四师兄没回复,二师兄回了,表示他会抓紧忙完手头的事,尽快赶回宗门陪小师妹一起修炼。
孟倾城也没回,她这会儿在后山冲击金丹境。
师尊同样没回,他直接带着几个峰主长老一块儿回了宗主峰,直奔竹林。
道衍真人一进竹林,就看到孟锦正全神贯注,小脸儿紧绷,一双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一柄……呃,与其说是锄头,不如说是特大号汤勺更形象的迷你小锄,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地跟一株刚刚冒出尖儿、胖乎乎、玉润润的灵笋较劲。
晶莹的汗珠顺着她胖乎乎的脸颊滑落,小鼻尖上也蹭了一道泥印子,配上那专注得仿佛在干一件惊天动地大事的神情,别提多招人稀罕了。
他几步上前,大手一伸,像拔萝卜似的,轻轻松松就把还保持着‘撅腚刨土’姿势的孟锦给抄了起来,抱在怀里颠了颠,随即爆发出跟他的形象极为不符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天才!我就说我这小徒弟是个万中无一的天才!五天!才五天啊!你们看见没?!引气入体了!这周身灵气流转的,啧啧啧,顺畅得跟咱玉衡峰后山那清泉似的!”
周围的峰主长老们也纷纷围了过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被道衍真人举在怀里、小锄头还捏在手里、一脸懵逼外加沾着泥巴的孟锦。
“嘶……五天引气入体?”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捋着胡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宗主,你这……你这运气也忒好了点吧?老天爷是你家亲戚?”
旁边一位气质清冷的剑峰长老也忍不住点头,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前头五个徒弟,个个惊才绝艳,倾城那丫头,才十年就要结丹了……这倒好,又捡回来个更小的宝贝疙瘩?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最抓狂的当属丹峰长老。
他盯着孟锦,那眼神,绿油油的,活像饿了三天的老饕瞅见了刚出炉的仙丹!
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地指着道衍真人,声音都劈叉了:“道衍!道衍老儿!你……你你你!暴殄天物啊!极品木灵根!顶了天的炼丹苗子!仙丹都能给你搓出来!你……你这是拿金砖砌猪圈啊!”
丹峰长老酸的不行,极品木灵根啊!多好的炼丹苗子啊,不止丹宗想要,他也想要!
道衍真人被众人围着,听着这些羡慕嫉妒恨的言语,那得意劲儿,简直要冲破云霄!
他把怀里还有点搞不清状况的孟锦又往上托了托,下巴抬得老高:
“嘿嘿!羡慕吧?嫉妒吧?酸掉牙了吧?药老头儿,你就别惦记了!这叫命!懂不懂?命里有时终须有!我这小徒弟,就是老天爷送到我门下的宝贝!天赋异禀,钟灵毓秀!日后必成大器,名震寰宇!”
道衍真人夸的一点也不心虚,他小徒弟三岁!三岁!
别人家三岁的娃娃在干什么他不知道,反正不可能引气入体!
别以为引气入体简单,这是最重要的基础入门,凭的不仅是资质、功法,还有领悟力和运气。
踏过这个坎、迈进这个门,你才是真正踏上了修行路。
他的小徒弟只花了五天就入门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领悟力和运气都超好,尤其是运气。
道衍真人本能的认为一个才三岁的小娃娃,你要说她领悟力强有点牵强,他更相信是这娃运气逆天。
“哈哈哈哈!走喽!乖徒儿,师父带你巡山去!让全宗上下都看看,咱宗主峰的小天才!哈哈哈哈!”
说完,他完全不给众人继续‘围攻’的机会,抱着还捏着小锄头、一脸茫然的孟锦,脚下生风,嗖地一下就蹿出了竹林。
孟锦这会儿是真蒙圈儿了。
她以为自己假装五天入门算是比较合理的,跟孟倾城的一天就入门比起来,这不是差了好几天了吗?
她是真没想到会引起师尊这么大的反应啊!
早知道,她多等几天也行啊。
失策了!
这跟她想要悄么么苟着发展的计划背道而驰。
不一会儿,几个有事在忙没去宗主峰的长老就都知道宗主刚收的小徒弟五天就引气入体的喜事了。
而被师父像个小挂件一样抱着,在宗门上空‘巡展’的孟锦,小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完了……
她的小锄头,在风中无助地晃荡着。
第155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9)
其实她在第一天就成功引气入体了,她只是没说而已,因为整个宗主峰只有孟倾城一个人是只花了一天时间就引气入体的。
可她没忘了这是女主的专场,她苟着就行。
只是没想到......
唉~!
孟锦在青云宗的日子过得十分逍遥。
每天的任务就是吃喝玩,顺带修炼。
本来呢,看着她的资质不错,引气入体又特别快,道衍真人就起了自己养娃自己教的心思,想要好好体会一把带娃的乐趣。
可是吧,孟锦不配合。
当然,只是明面上的不配合,她还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呢,三岁孩子的理解能力、自控能力能有多好?懂乖乖配合就怪了。
风头出一次就够了,多了她怕穿帮。
其实私底下她还是有认真修炼。
她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好好活着,保命的本事她自然要不留余力的学,悄悄的就行。
所以,她该玩的时候就要玩、该吃的时候就要吃、该睡的时候就要睡、该拉的时候......
玩她还不是乖乖待在一个地方玩,哪好玩往哪钻,小小一个人,钻着钻着就不见了;
吃要吃好吃又营养搭配适合小娃娃的,但凡吃错了、吃多了、吃撑了就肚子疼;
睡觉倒是不用人哄,但她能随时睡,困了就睡,睡眠质量杠杠好,问题是她在修炼的时候也能睡,这就让人头疼了,还不能把她摇醒,人家有起床气。
跟她生气吧,你还气不起来,有再大的气,被她软糯糯的叫几声师父师尊,气就自个儿消了......
一个月的时间,孟锦跑丢了十八回,肚子疼了九回,把个丹峰峰主药老给心疼的哟,各种‘糖豆’不要钱的往宗主峰送,逮着机会就在道衍真人耳边碎碎念,嫌弃他不会养娃。
道衍真人一开始还是蛮有耐心的,但架不住某人精力旺盛各种闹腾,坚持了一个月,就放弃了。
以宗门事务繁忙为由,把小徒弟还给了虎视眈眈看着他的三徒弟,而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孟锦重新回归三师兄的怀抱。
就在道衍真人带娃的这段时间,孟倾城结丹成功,正式成为了修真界最年轻的金丹修士,将将二十岁。
然而她真正修炼的时间却只有十年。
十年就结丹,果然是被天道特殊关照的女主。
甭管女主需不需要吧,孟锦十分支持师尊让孟倾城去后山闭关一段时间,好巩固修为的决定。
孟倾城起初不愿意,主要是不放心孟锦。
但这段时间以来她也看出来了,三师兄照顾妹妹比她还照顾的好,而且她这个妹妹还挺有自个儿的想法,并不怎么粘人,身边有她没她对妹妹似乎并没有多大影响。
想着自己修为高了能更好的保护妹妹,也就没拒绝,同意去闭关了。
其实这一幕在原剧情里是没有的。
原剧情中,孟倾城接到的妹妹是真正的三岁小孩。
还是一个亲眼目睹了亲人被害,在家人的牺牲和保护下独活下来的小孩。
她在被孟倾城带回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一个噩梦连连、惊恐又自闭的状态。
青云宗是陌生的、宗主峰是陌生的、宗主峰上的人和物都是陌生的,救了她的姐姐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
等她在孟倾城的悉心照料下跟姐姐熟悉了之后,就只粘着孟倾城一人,谁都无法取代。
这种情况下,孟倾城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在原主身上,原主情况不好孟倾城的情绪也会跟着不好,两姐妹互相内耗,亲人惨死的场面始终盘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别说修炼冲击金丹了,她差点整出心魔来。
直到一年后,道衍真人强行安排孟倾城去了秘境历练,她这才突破了金丹。
四年后,孟锦七岁。
“二师兄、三师兄~!走走走,陪我做任务去!”
已经把肉包子体型修炼成了包子脸的孟锦一大早就蹦蹦跳跳的蹿进了师兄们的院子。
“做什么任务?”
二师兄挽了个优雅的剑花,把握精准的收了剑,一丝剑气都没外泄,微笑着询问孟锦。
半点都没有表现出练功时被人突然打断的不悦。
单看外表,二师兄也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样。
但只能看外表。
四年前孟锦入门三个月后他回来过一趟,给孟锦送了一匣子珠光宝气的见面礼,在宗门待了半年就又回皇城了,直到一年前他才再次回到宗门。
他不怎么做任务,也很少闭关,只是待在宗主峰修炼,偶尔会去秘境。
跟好战的大师兄、勤奋的三师兄、爱冒险的四师兄都不一样。
当然,跟资质绝佳又努力上进的女主更不一样。
孟锦曾问过师尊二师兄是怎么修炼到现在这种境界的?要知道他回了皇城要忙的事可多了去了,更没时间修炼。
可他提升境界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比师兄弟们慢。
道衍真人当时神秘一笑,只说二师兄有自己的机缘。
孟锦可是手握剧情的人,她知道二师兄修的是皇朝紫气,他的修为跟皇朝国运息息相关。
大师兄三年前就出关了,出关时已经从元婴后期修炼到了元婴巅峰,境界很稳定,差一个契机就能冲击化神。
在宗门老实待了一年多,做了几个任务换了点丹药后就又跑去剑宗找人干仗去了,至今未归。
他是剑修,也是个好战分子,总结出来晋升的最好途径就是跟人干仗。
送给孟锦的见面礼就是他跟别人干仗赢来的一把镶满宝石的短剑,锋不锋利的先不说,很是华丽璀璨。
是把低阶上品法器。
他用不上,又舍不得拿出去换东西,如今送给了刚入门的小师妹就刚刚好,全当是个玩具。
孟锦挺喜欢的,短剑上镶嵌的宝石也不是凡品,万一哪天缺钱花了她还能抠下来换钱。
四师兄当初进了个野生小秘境,只在里边待了不到半个月就被秘境给踢出来了,收获有,但不多。
给孟锦的见面礼就是他在秘境找到的各种灵果,有些连他自己都不认识。
他不说孟锦也不知道,还以为他带回来的果子都是能吃的,当时她还夸四师兄摘的果子又好看又好吃来着,结果差点没给孟锦毒死。
第156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10)
四师兄还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回宗门待了没几天就又马不停蹄地的各种接任务做任务,遇到秘境就往里钻。
前不久几大宗门联合开启了二十年一次的金丹境秘境,四师兄跟孟倾城带队进了秘境,要在里边待半年才能出来。
此时二师兄笑着问完,三师兄也停下手中的书,看向孟锦。
孟锦眼睛亮晶晶的:“去五福镇外的陶家村,听说那里出了吃人的妖物,我想去练练手。”
三师兄闻言立马变了脸,假装很严肃的样子温声训斥道:“你才炼气期,抓什么妖物?这不是你能接的任务。”
相处好几年,他对小师妹的胆量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宗门里就没有小师妹不敢去的山头。
这是宗门里玩腻了,要跑出去玩?
二师兄也皱了眉,但很快就恢复了温和的表情,询问孟锦:“这个任务你接了?”
不接她是不会来叫他们的。
如果接了,那么小师妹......
二师兄看向孟锦的眼神带着笃定和笑意。
孟锦嘻嘻笑:“我昨晚筑基了呀~!我太高兴了,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跑去任务堂接了个任务,想要庆祝一下~!”
“你筑基了?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不通知我们?我们好帮你护法呀?”
三师兄一听孟锦悄咪咪就筑基了,跟二师兄一人抓着孟锦的一只手开始探查。
“修炼着修炼着就筑基了,我也没准备,就没通知你们。”
孟锦一脸无辜,半点不带挣扎的,任由他们探查。
这当然是假话,她压制了修为,刻意在昨晚筑基的,如今停在了筑基中期临界点,乍一看还是筑基前期。
不过筑基又没什么天地异象,也没多少危险,顶多就是在一定范围内会形成灵气旋涡,强行灌入玉台、拓展经脉,会难受一下下,找师兄们来护法就夸张了哈。
“你呀!”
探查完孟锦的经脉,确定小师妹成功筑基的三师兄没好气的戳了戳孟锦的额头:“下次有什么事记得师兄说,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
孟锦乖乖应下:“好,那你们要不要陪我去做任务?”
两位师兄对视一眼,无奈点头:“走吧。”
青云宗有规定,不同境界的弟子能接到的任务都是不一样的。
境界越高任务越难,不同境界的弟子是无法跨级接任务的,尤其是相差了大境界的,就算是组队也不行,避免不必要的折损。
当然,请高境界的同门帮忙是可以的,只要请得动。
炼气期的弟子能接的任务都是最简单的,比如宗门内部一些个人发布的需要帮忙的任务;或者是出宗门找一些品阶不高、需求量不低或者急需的灵植、灵物等。
大多都不会要求跑太远,太远了也不划算。
孟锦这几年闲着没事也会去接一些炼气期的任务,基本就是在青云宗管辖范围内的城池、山野找点灵植什么的。
出了青云宗范围的任务她一个都不接,她可没忘了原剧情里那个吃了原主的妖修。
妖修不死她的死劫就没过,如今双方力量悬殊,非必要她都苟着,苟到能弄死那妖修再出去。
不过就算是在宗门管辖范围内,四个师兄外加她姐也都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完成任务,基本是谁有空谁陪她去。
但是现在她没法苟了,因为三天后就是她家三师兄完成‘惨’字使命的日子。
原剧情里,三师兄本是在宗门老老实实修炼,却突然收到一内门弟子传讯。
传讯里说五福镇外陶家村出现了吃人的妖物,接了任务前去的弟子对付不了,已有伤亡,请他过去帮忙。
三师兄为人正直善良,责任心又强,因着只是个筑基期的任务,他也没多想,收到传讯就急急忙忙赶去了。
谁知那竟是个针对他的陷阱,不仅有个大妖物,还有四个元婴在那里埋伏他,三师兄身受重伤,灵根被废。
孟锦不是第一次做剧情任务,深知有些剧情根本避免不了。
与其逃避不如直面应对,她干脆自己接了这个任务。
当然,有精明睿智的二师兄在,她破局的把握更大。
三人出了宗门,御剑往陶家村而去。
御剑的是两位师兄,孟锦刚筑基还没学习御剑术,目前是蹭剑的‘乘客’。
快到陶家村时,二师兄突然停了下来:“不对劲!”
二师兄控制着君子剑悬浮在村口歪斜的牌坊上方,眉头紧锁:“灵气乱得像被搅浑的泥潭,腥气太重,绝非寻常妖物作祟。”
他声音低沉,满是警惕。
三师兄闻言,下意识地把孟锦挪到了身后,将佩剑‘断水’横于胸前,剑鞘上暗青色的符文微微亮起,映着他骤然绷紧的侧脸线条。
果然是陷阱。
能让两位元婴师兄都警惕起来的场面又怎会是筑基期能完成的任务?
孟锦指尖在袖中死死掐入掌心,她顺着二师兄的目光望去,佯装懵懂:“腥气?好像是臭了的鱼”话音未落,前方死寂的村落骤然炸开!
“跑啊!那东西又来了——!”凄厉的嘶喊撕裂暮色。
人影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从狭窄的巷道里疯狂涌出、推搡、跌倒。
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混乱中被撞翻在地,眼看就要被后面惊恐的人流踩踏。
孟锦瞳孔一缩,身体比念头更快,剑光如游鱼般倏然下沉,掠过地面,一把将那吓傻的孩子抄起,塞进旁边一个半塌的柴垛后。
就在她抬头的刹那——
轰隆!
村中心那株半枯的老槐树被拦腰撞断!木屑混着尘土如暴雨般泼洒。
一头庞然巨物从中冲出,其形狰狞,远超预料。
单看外形,孟锦根本看不出这是个什么玩意。
它像一座移动的肉山,披覆着湿滑粘腻、不断滴落黑绿色腥臭液体的鳞甲,下身是七八条粗壮如巨蟒、疯狂扭动拍打地面的触手,每一次落下,地面便是一阵剧颤,土石飞溅。
最可怖是那颗头颅,仿佛被强行拼接,半是腐烂的鱼头,獠牙外翻,淌着涎水,半是扭曲肿胀的人脸,一只浑浊的眼球诡异地转动着,死死盯住了悬浮空中的三人,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嗬嗬低吼,裹挟着令人作呕的鱼腥腐臭,扑面而来。
问题是,陶家村根本不是渔村,这妖物是怎么来的?
第157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11)
“小师妹退后!”三师兄一声暴喝,与二师兄几乎同时抢前一步,剑光暴涨,一青一白两道凌厉匹练交织成网,迎向那狂扑而至的妖物。
剑锋斩在滑腻鳞甲上,竟爆出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和点点火花,只留下浅痕。一条巨蟒般的触手带着恶风,狠狠抽向二师兄腰腹!
孟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依言稍退,目光却如最警惕的猎人,穿透激荡的尘土与混乱的人影,死死锁住村东头那片坍塌大半的土墙废墟。
来了!
就在三师兄全力催动断水剑,剑身嗡鸣,青光大盛,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即将离体斩向妖物头颅的瞬间!
嗖!嗖!嗖!嗖!
四道比夜色更浓、更快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那废墟的阴影中暴起!他们出现得如此突兀,如同四柄淬毒的匕首,直刺战局核心。
目标清晰得令人心寒——正是三师兄!
为首的黑袍人双手结印快如鬼魅,一道惨白的光索如毒蛇出洞,无声无息缠向三师兄的脚踝,光索上流转的符文透着阴寒的禁锢之力。
另一人扬手便是一蓬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暴雨梨花般罩向三师兄周身大穴。
第三人则双手虚按大地,三师兄脚下的土地瞬间软化、塌陷,一股强大的吸力死死拽住他的双腿。
最后一人,身形最为飘忽,手中一柄无光的短匕,直指三师兄后心,狠辣无声,正是绝杀之局!
时机拿捏得歹毒精准,正是三师兄旧力刚发、新力未生,心神又被正面妖物牵制的刹那!
“三师兄小心背后!”孟锦借助符篆,用童音特有的尖利嗓音叫出了超高分贝,穿透整个战场,直叫人耳鸣头晕、直击灵魂。
让在场所有人连同那只妖物一起都有了片刻的恍惚。
同时她‘手忙脚乱’地朝妖物方向猛甩出三张明黄色的符箓。
符箓去势歪斜,其中两张撞在妖物坚硬的鳞甲上爆开两团无用的火光,而第三张,却‘巧合’至极地贴着一道诡异弧线,险之又险地擦过那释放毒针的修士手臂。
‘嗤啦!’
符箓爆开,虽未伤及皮肉,却是一张强效的‘乱灵符’!
紊乱的灵气流瞬间扰乱了那修士的灵力操控,几枚眼看就要刺入三师兄肩井穴的毒针轨迹一偏,擦着道袍深深扎进他脚边的泥土里,腾起几缕诡异的蓝烟。
“混账!”三师兄惊觉背后森然杀机,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他怒吼一声,强行在半空拧身,体内灵力疯狂逆行,剑势由劈砍硬生生转为旋身横扫!
水蓝色剑轮呼啸着扩开,勉强荡开几枚角度刁钻的后续毒针,发出叮叮脆响。
然而那道惨白的光索已如附骨之疽缠上他右小腿!
脚下泥沼般的吸力更是让他身形猛地一沉,断水剑的剑轮顿时迟滞!
那柄无声无息的夺命短匕,已刺破空气,冰冷的锋锐感直透后心!
“妖孽休狂!”千钧一发之际,二师兄的怒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他看似被那妖物狂暴的触手逼得狼狈后退,身形踉跄。
却在一次看似被迫的格挡反震中,借着妖物触手传来的巨力,整个人如同失控的陨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重重撞向那个手持短匕、即将得手的黑袍人!
‘砰!’
沉闷的撞击声令人牙酸。
那黑袍人猝不及防,凝聚的杀招瞬间溃散,整个人被二师兄撞得如同破麻袋般横飞出去,狠狠砸向为首那位正在施法的黑袍人,带着他一起砸进了一堆断壁残垣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短匕脱手飞出,斜斜插在远处地上。
施法被打断,禁锢的光索因施术者受创而光芒一黯,三师兄脚下泥沼的吸力也出现了一丝松动!
“破!”三师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生机,以指尖血抹于剑身之上。
水蓝色的剑光骤然变得刺目,带着一股森然的气息,悍然斩向束缚住他双腿的光索和脚下的泥潭!
‘嗤!’
光索应声而断!
泥沼被狂暴的剑气硬生生撕裂、蒸发!
三师兄脱困而出,但强行催动秘法的代价让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剧烈翻腾,身形在空中晃了一晃。
同时,那施法制造泥潭的黑袍人也遭受了反噬。
“走!”二师兄的声音传来,他反手一剑,凌厉的白紫色剑罡暂时逼退再次袭来的妖物触手,一把抓住三师兄的手臂:“此地凶险,妖物与贼人勾结,不可恋战!”
他目光扫过那四个从烟尘中挣扎爬起、眼神怨毒的黑袍人,又深深看了一眼那咆哮着再次扑来的恐怖妖物,果断做出了撤离的决定。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在实力明显不对等的情况下硬刚,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二师兄一手扶着三师弟,一手拎着小师妹,踩上君子剑。
孟锦趁机往剑身上快速贴了好几张加速符,君子剑载着三人在四个黑袍伤员的攻击即将到来之时呼啸着破空而去,朝着宗门方向急速遁去,将陶家村的冲天妖气与未散的浓烈杀机远远抛在身后。
三师兄被二师兄半搀扶着,脸色依旧苍白如雪,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强行催动秘法带来的经脉刺痛。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灵力透支后的虚浮感,还有被那阴冷光索缠绕过的、如同附骨之蛆般的寒意。
“小锦儿…”他声音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目光复杂地投向飞在前侧、同样显得有些‘惊魂未定’的孟锦:“方才…多谢你扔的符箓。”
若非那看似慌乱甩出的乱灵符歪打正着,扰乱了毒针,后果不堪设想。
孟锦闻言,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暗自叹息一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细微颤抖和余悸,说出了自己早就准备的说辞:“三师兄别这么说…...我、我当时吓坏了,胡乱扔的,幸好没扔偏…...”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我扔了好几张符篆,只有两张是有用的,还都是三师兄你给我的,要谢也是谢你自己,我画的符篆一点用都没有。”
第158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12)
三师兄主修符篆,孟锦已经跟着他学了不短的时间,但修为有限,她再怎么学也不可能弄出威力巨大的符篆来。
但她趁机撺掇三师兄画了不少奇奇怪怪没啥大用处的符篆,有些还是三师兄为了哄她玩弄出来的。
就比如今天最开始那张能起到扩音作用的符篆和后边两张顶多闪人眼睛的火光符篆。
在她看来有些东西即便不是很高端却也能很有用。
当然,她搞这些本身就是为自己和几个师兄们准备的,谁叫他们都是‘惨’中的一员呢?
除了符篆,她还悄么么做了许多准备,就比如今天,她主动带着二师兄这个帮手跟三师兄一起入局。
她想过了,凭着她一个人想要扭转局面真心不现实,但她可以打乱局面。
但不管做了多少准备,今日的场面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孟锦声音里带着一丝丝懊恼和后怕,随即又关心道:“三师兄你没事吧?”
上了飞剑后三师兄就吃了疗伤的丹药,但现在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好多少的样子。
是伤太重还是药不行?
孟锦还没到接触秘法的层次,不知道使用秘法后的耗损不是一般的伤痛能比的,也没那么容易恢复。
关键她来了修真界后198就遁了,玄幻世界没有道理可言,198曾在玄幻世界吃过亏。
一个修真界根本不了解的数据就这么华丽丽被人发现了,差点连累它当时的宿主无法完成任务,这叫它上哪说理去?
所以它是故意遁的。
孟锦也是个修真小白,没有198给她解答,她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摸索。
三师兄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正欲开口,一旁始终沉默的二师兄却突然出声,声音低沉,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瞬间割破了夜空的沉寂:“谢什么?”
他侧过头,轮廓在黯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硬,目光锐利如电,扫过身后那片已被黑暗彻底吞没的陶家村方向。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妖物的咆哮与伏击者阴冷的杀意:“那四个杂碎…还有那妖物…他们是一伙的。”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冰冷的洞悉:“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除妖任务,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杀局。”
还是针对老三的杀局。
“三师弟,你可有怀疑的对象?”
暂时脱离了危险,二师兄开始复盘今日的遭遇。
三师兄拧眉沉思,可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道:“并无。”
修真界人命不值钱,打打杀杀是常态,有时候为了争夺一株灵植就能死许多人。
所以他无法说出自己没有仇人这种话。
可他是青云宗掌门的亲传弟子,宗门之间有默契,只这一个身份就能为他挡去大部分麻烦,再说了,他也不是个爱招惹是非的人。
他做过的事不说全都有迹可循,至少他从不乱杀无辜。
二师兄想了想自家这个师弟的为人,也觉得这事蹊跷。
“小师妹,你今日为何会接这个任务?”
老三那边没有头绪,那么他就从另一个方向着手。
正好,孟锦也没打算放过原剧情中接了这个任务后,把三师兄骗去埋伏圈的那位内门弟子。
想了想,她便说道:“我是听了一位内门弟子的话才接的这任务,他说这任务简单,报酬丰厚,还能积累除妖经验,我想着你和三师兄都在宗门,能帮我,我就接了。”
孟锦刻意把语气说得很无辜,像是完全被蒙在鼓里。
二师兄眼神一凛:“这位内门弟子是谁?”
即便他的小师妹已经是筑基修士,但她到底才七岁,让一个七岁的孩子去接斩妖的任务,是何居心?
孟锦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该不该说:“是……就是经常帮三师兄把符篆带去售卖的那个内门弟子,好像姓赵,他的祖父是外门一个长老。”
那个外门长老无不无辜孟锦不知道,他孙子肯定不无辜。
二师兄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是他。”
这人不止三师兄认识,他也认识。
倒不是说有什么交情,因为这人的祖父本身就是负责外门后勤采买这一块的。
山下就有属于青云宗管辖的集市,借着这个便利,姓赵的内门弟子时常会帮忙带一些东西,售卖的采买的都有。
只是二师兄想不通这人为什么会撺掇自家小师妹去接这个任务。
还有,他知道任务地点有埋伏的事吗?
今日之事到底是冲着小师妹来的还是冲着三师弟去的?亦或者两者皆有?
“二师兄?”
孟锦拽了拽二师兄的袖子,指了指已经开始打坐疗伤的三师兄,担忧道:“二师兄,三师兄没事吧?”
要不是伤重,谁会在高速行驶的飞剑上打坐疗伤?
二师兄从沉思中回神,看了看三师弟的情况,才对孟锦说道:“没事,不用担心,小师妹,今日这事有没有吓到你?”
孟锦摇头又点头:“有点,但是有你们在,我也没那么害怕,就是三师兄受了好重的伤,怎么办?今天那些人好像是冲着三师兄来的。”
二师兄唇角勾起温润的弧度:“放心,师兄会查明此事,不会让你三师兄白吃这么大个亏的,也不会让你吃亏。”
今日之事就是个局,那个妖物连他这个元婴巅峰的人都不敢说轻易搞定,更别说刚筑基的小锦儿,不管去多少个筑基都一样送菜。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就是鸿沟,更何况还差了两个大境界。
先不说那姓赵的是不是有意撺掇小锦儿接取这个任务,把这个任务挂在筑基期范畴的人本身就有问题。
要么就是偷懒不曾认真核实任务等级,工作出了纰漏。
要么就是故意的,任务本身就是个局。
不管是哪一种,都违反了宗门规定。
二师兄已经想好要如何着手调查此事了。
第159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13)
三师兄回到宗门就开始闭关疗伤,二师兄向宗主禀明情况后便开始着手调查。
只是他们到底是晚了一步,还没等他们回到宗门,那位姓赵的内门弟子和任务堂一个女弟子就已经死了,而赵姓弟子的祖父,那位外门长老也失踪了。
线索断了,二师兄干脆‘打草惊蛇’,也好借此机会把宗门里的臭虫清理清理。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比谁都懂,但前提是不能危害到宗门。
不管他在凡人界的身份是什么,二师兄很清楚他最大的靠山和底气来自宗门。
只要宗门稳定,他,以及他的皇朝就都稳定。
虽然他平日里忙碌,跟师兄妹们相处的时间都不算长,但他们的感情却并不差。
若是有事,但凡能联系上,师兄妹们都是随叫随到、极力助他,就像之前他助三师弟一样。
不管其他人是否真情流露,他肯定是在真心维护。
因为他知道,同门师兄妹是能跟他并肩作战、为他守好后背的手足,这种信任比皇室里的血缘更稳定。
而这次有人把手伸到了他师弟师妹的身上,这事是他不能忍的。
青云宗宗主的三个亲传弟子出门做任务遭遇了埋伏的事很快就在宗门内传开,整个青云宗都紧张起来,执法堂每日进进出出格外忙碌。
任务堂暂时关闭,从上到下都被清洗了一遍,所有任务重新审核,接了任务外出的弟子全部召回。
还别说,这么一查还真叫执法堂查出不少违规的事来。
拔出萝卜带出泥,整个宗门都受到了波及,心里有鬼的人人自危,比如某些不该出现在青云宗的钉子。
不过这些事都不需要孟锦参与,二师兄给她布置了任务。
“小锦儿。”二师兄依旧是那副沉稳中带着点云淡风轻的表情,但眼神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将一本泛着淡淡青色灵光的玉册放在孟锦面前的石桌上:“筑基是仙途真正的起点,根基要打牢,攻伐之术亦不可懈怠,这本《青藤三绝》,中品木属,主攻伐,分上中下三册,正合你如今境界与灵根,拿去,务必尽快参悟入门。”
“《青藤三绝》?上品功法?!”孟锦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屏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指尖触碰到那温润微凉的玉册时,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可是上品功法啊!
在宗门里,普通内门弟子筑基后大多只能先修炼下品功法,中品功法往往需要贡献点兑换或师长特别赐予!
而上品功法,还得是适合自己修炼的功法就真的是可遇不可求了。
当然,宗门的藏书阁里肯定有,但孟锦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也没多少宗门贡献点,还没资格去顶层查阅。
道衍真人这位师尊倒是有给她准备,但准备的是对于她来说比较温和的中品功法,主生息守护,跟她把木系异能的生机用在调理身体和治疗上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她之前是自己瞎摸索的,没有人指导,有了师父给的这本功法,她就等于有了系统学习资料,不可谓不惊喜。
没想到二师兄今日给她带来了另外一个惊喜——主攻伐的玉册!还是上品功法!
二师兄不愧是皇朝继承人,果然财大气粗!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打架的招式!
空有修为没有功法招式,出去就是送菜的,而且她现在修为也不高,别说干架,连装b都装不了。
“二师兄……上品功法哎~!你真的送给我啦?”孟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紧紧将玉册抱在怀里,仿佛抱着稀世珍宝。
“你是木灵根,这本功法不给你给谁?赶紧拿走,放我这都积灰了。”二师兄笑道。
积灰是不可能积灰的,让人抢破头的上品功法,搁谁那都得宝贝的藏好。
孟锦这才想起二师兄的灵根属性,是了,别看二师兄一副端方君子样,其实他是属性最为狂暴的雷灵根来着!
甭管这本功法是二师兄以前攒的还是现找的,对于孟锦来说这就是天大的恩情。
在修真界,一本上品功法的现世往往会引起多方争夺,各大宗门也不例外。
就算青云宗是第一大宗门有多年积累,攒下的上品功法也是有限的。
“二师兄,你是最最好的师兄!”
孟锦感激不已,她会牢记这份恩情。
二师兄嘴角上扬,端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莫要大惊小怪,功法再好,也要看人修炼,莫要辜负了它,也莫要辜负了你自己筑基的辛苦。”
他顿了顿,补充道:“修炼中若有滞涩不通之处,随时可来问我。”
“嗯!谢谢二师兄!我一定会的!”孟锦用力点头,眼里的开心几乎要溢出来。
她迫不及待地将玉册贴于额心,一股精纯的木灵气息扑面而来,功法瞬间传入了她的脑海,吸引走了她全部心神。
功法开篇便是对木属性灵力如何化柔韧为锋锐、拟草木之形行攻伐之道的精妙阐述。
那些玄奥的符文、行功路线图、以及配套的招式雏形,在她眼中仿佛活了过来,充满了无穷的吸引力。
‘青藤缠丝劲’、‘灵木刺’、‘千叶绽’……仅仅是名字,就让她心潮澎湃。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孟锦在心底欢呼雀跃,同样是使用木属性攻击,她在末世使用的攻击招式跟功法里的比起来连皮毛都算不上,费劲又费能量。
有了这本功法,她敢保证自己就算回到末世,也能越级挑战丧尸王!
自那日起,宗主峰的紫竹林和灵植园,就成了孟锦新的‘主场’。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孟锦的身影便已出现在灵植园边。
她盘膝而坐,五心向天,按照《青藤三绝·上册》的心法缓缓运转灵力。
初生的朝阳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少阳之气,与草木晨露的清新木灵交融,正是修炼此功的绝佳时机。
她引导着体内青翠的木属性灵力,尝试着将它们按照功法描述,从原本温润滋养的状态,凝聚、压缩、拧转,如同将柔软的藤蔓拧成坚韧的绳索。
第160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14)
起初异常艰难,灵力如脱缰野马难以约束,稍有不慎便溃散开来,反震得她经脉隐隐作痛。
但孟锦并不气馁,失败了就重来。
她又不是真正的七岁小孩,心智不成熟承受不起失败。
渐渐地,她掌心开始凝聚出淡青色的气旋,虽然微弱且不稳定,但已初具‘青藤缠丝劲’的雏形。
她一遍遍尝试,感受着灵力在特定经脉中流淌的微妙变化,脸上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因一丝微小的进步而展露笑颜。
日头高悬,修炼了半日功法的孟锦并未休息,而是准时敲响了三师兄的房门。
“三师兄!我来学画符啦!”声音清亮,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坚持。
三师兄闭关了半月伤势才完全恢复,结果他一出关就忙的脚不沾地。
调查的事由明转暗,二师兄仍旧负责此事,他把协助宗主管理宗门的责任又丢还给了三师兄。
除此以外,他也没忘了督促师弟师妹修炼。
孟锦那里他观察了一些时日,吃惊于小师妹的韧劲和坚持,根本不需要他的督促,于是,他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师弟身上。
三师兄也被之前埋伏之事刺激到了,修炼起来格外用心。
却也比不上孟锦用心。
就比如现在。
孟锦如今几乎已经不怎么睡觉了,她把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
为了修炼,她把自己立下的不吃辟谷丹的flag都推翻了。
一攻一守两本功法同时修炼,她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直到某天三师兄实在看不下去了,生怕她急功近利把自己练出个好歹来,跟师父师兄商量之后,把之前闹着玩教师妹画符的事变成了正式教授。
他倒是没想过要把小师妹教成符篆高手,主要他自己在符篆方面也算不上什么高手,目的是让师妹不要太过沉迷修炼,画符就当放松了。
哪知小师妹学起画符来也那么认真,搞得他自己都时常怀疑自己是否太过懈怠。
又到了每日学画符的时间,三师兄打开门,看到孟锦额上细密的汗珠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着揉揉她的脑袋,顺手给她掐了个清洁咒:“小锦啊,修炼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别把自己逼太紧。”
“知道了,三师兄,我不累呀,咱们今天学什么符?”
孟锦满不在乎的钻进门跑去桌案边端端正正坐好,用眼神催促三师兄这个‘老师’赶紧开始吧。
“来,今天试试轻身符的简化版,对你这刚筑基的腿脚很有用。”
符室里,墨香与灵植汁液的清香混合。
三师兄耐心地讲解着符文的走势、灵力的注入节奏。
“手腕要稳,心要静,灵力注入如同涓涓细流,不可断,亦不可涌……对,就是这样!哎呀,这里拐弯要圆润些,像藤蔓自然盘绕……”
孟锦全神贯注,握着符笔的手腕因为之前的功法修炼而微微发酸,但她咬牙坚持。
画废了一张又一张符纸,符纸几乎堆成了小山。
每当她因功法修炼导致灵力控制不稳而画废符时,三师兄也不恼,反而会结合她的功法特点,指点她如何在刚猛的木灵中寻找那一丝画符所需的精细与稳定。
“你看,在符文转折处不要停顿也不要刻意,带动灵气顺着符文走向随手勾勒反而能增加几分韧性和灵性,试试看?”
孟锦恍然大悟,尝试着将功法中的感悟融入符道,虽然磕磕绊绊,但竟真的让笔下符文流畅了几分。
每当成功画出一张能微微发光的符箓,师兄妹俩便会相视一笑,小小的符室里充满了温馨的成就感。
夜幕降临,孟锦继续去紫竹林里演练《青藤三绝》的招式。
她手里拿的是大师兄送给她的那把华丽的短剑。
或刺、或缠、或拂、或点,身形在月光下辗转腾挪。
灵力在体内奔涌,依照白天的感悟不断尝试外放。
“灵木刺!”她低喝一声,指尖凝聚的青光陡然变得锐利,嗤的一声射向一根坚韧的紫竹,虽只在竹干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远未达到功法描述的洞穿效果,但已能清晰感受到那凝聚的穿透力。
“青藤缠!”她手腕翻转,尝试将灵力化作无形的柔韧束缚之力卷向飘落的竹叶,竹叶被卷得在空中打转,却未能如她所愿般被牢牢禁锢。
她毫不气馁,反复琢磨功法要诀,对照玉册上的图示,一次次修正灵力的输出方式和意念的引导。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手臂被自己失控逸散的灵力模拟的藤蔓气劲划出浅浅血痕也浑然不觉,眼中只有对掌握力量的执着。
有时孟锦在月下练得忘我,根本不知道道衍真人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负手而立。
道衍真人从不轻易出声打扰,但那无声的注视本身就是一种肯定和守护。
偶尔,在她收功调息时,道衍真人会缓步走来,并不直接点评功法,而是指着旁边一株在夜风中摇曳的灵草,淡淡说一句:
“草木之性,柔时承露,刚可破岩,劲力流转,当如呼吸,一松一紧,自有其道。”
诸如此类。
这看似无关的话,往往让孟锦在后续修炼中豁然开朗,明白了功法中刚柔并济的真意。
当孟锦真的卡在某个关键节点,比如‘千叶绽’如何同时分化并控制多道灵力攻击,百思不得其解时,她就会带着满脑子的困惑去找二师兄。
二师兄话不多,但每次指点都直击要害:“你心念太散,欲控多必先凝一,想象你的灵力核心是一颗种子,爆发时如同种子瞬间抽枝散叶,意念要锁定那最初的‘根’。”
寥寥数语,便如拨云见日,让孟锦找到了方向。
时间在汗水与墨迹中悄然流逝。
孟锦如同一块璞玉,在功法与符道的双重打磨下,逐渐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
只短短半年时间,她就修炼到了筑基四层。
有提升的不止是她,还有大师兄。
大师兄终于回来了,一回来就直奔后山。
第161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15)
战云大师兄刚蹿进后山,屁股还没找着石头坐稳呢,头顶上那团追了他八百里的劫云就紧随而至!
“咔嚓!轰隆!” 裹着电光的粗壮雷蟒,劈头盖脸就往下砸,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留给他。
这惊天动地的动静,瞬间让青云宗炸了锅!
炼丹的炸了炉,画符的毁了纸,连后山闭关都快睡着的长老都给震得一激灵。
“咱宗门有人渡劫?”
化神以上的长老们满是惊喜,化神以下的弟子们满是震撼。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之事,朝着后山涌来。
只见天上乌云压顶,电蛇狂舞,一道道水桶粗的雷光,跟不要钱似的死命往战云身上招呼!
大师兄整个人被刺眼的灵光罩着,手中除了他的宝贝灵剑——战狂,再无其他协助渡劫之物,他是靠着体魄在死死硬扛。
一身帅气的宗服很快就被雷劈成了性感乞丐装,条条缕缕在狂风中自由飞翔。
上方乌云密布,一道道粗壮如蟒蛇般的神雷闪烁着骇人的电光,不断轰击在战云身上。
战云浑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力光芒,咬牙硬抗着。
他选择渡劫的山头变成了大坑,周围的植物瞬间被劈成了焦炭,他的头发也炸成了鸟窝,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活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
可那双眼睛,贼亮!写满了‘老子跟你拼了’的倔劲儿。
孟锦死死拽着旁边三师兄的袖子:“天……天呐!大师兄会不会被劈成炭啊?这雷也太吓人了!”
要不是有雷光笼罩,大师兄就果奔了。
头一回经历这么壮观的场面,孟锦着实有被惊道:“三师兄,有没有能抗住劫雷的衣服?我的意思是不会被劈成碎布条条的那种。”
大师兄这形象,太丢人了!
孟锦这会儿终于理解198在第一个世界说的天道只是意思意思不是假话,这威力,要是认真劈,她早就灰飞烟灭了。
三师兄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在渡劫的大师兄,闻言安慰的拍了拍孟锦:“放心,等你渡雷劫的时候师兄帮你,保证不会让你被劈成这样。”
语气明明很嫌弃,眼神却满是担忧。
两人却没发现站在他们身后的二师兄景粼似乎感悟到了什么,周身隐隐有紫气浮动,整个人都进入到了一个玄妙的境界。
雷劫还在继续,威力逐渐增强,围观众人大气不敢出,眼神紧紧锁着空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即便孟锦知道大师兄能平安度过化神雷劫,此刻还是被这场面搞得揪心。
就在大家紧张不已的时候,劫云猛地一缩,一道粗壮的劫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瞄准战云的天灵盖就轰了下来!
“喝啊——!” 战云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手快得只剩残影,体内所有灵力跟开闸泄洪一样喷涌而出,瞬间在头顶凝成一个巨大的、流转着复杂符文的灵力大护盾!
轰——!!!!
劫雷撞上护盾,那动静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响!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得刺耳——护盾裂了!
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
战云如遭重击,身体剧震,‘噗’地一口老血喷出来,在半空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线,人也被压趴在了深坑里。
“战云!”
“大师兄!”
“战云师兄!”
“战云师叔!”
天上地下惊呼一片,好些胆小的弟子已经捂住了眼睛,心都凉了半截,感觉下一秒就要给战云收尸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战云又撑着剑站了起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狠厉的光芒一闪!
他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硬是把喉咙里又涌上来的腥甜咽了回去,榨干最后一丝灵力,疯狂地注入那摇摇欲坠的护盾!
裂痕竟被他强行稳住,甚至开始缓慢修复!
那恐怖的粗壮雷光,像是力气用尽的老牛,不甘心地嘶吼着、挣扎着,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终于,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注视下——散了!
乌云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开,阳光重新洒下。
雷声彻底消失,天地一片寂静。
战云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半跪在焦黑的大坑里,衣衫褴褛,浑身浴血,狼狈不堪。
但当他缓缓睁开双眼时, 两道如有实质、锐利如开锋神剑般的精芒,从他眼中迸射而出!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轰然荡开,裹挟着渡劫成功馈赠的灵雨席卷整个后山!
所有弟子都被这股气息压得心头一窒,随即是铺天盖地的狂喜!
“成……成功了!大师兄扛过去了!”
三师兄大大松了口气,拉着要跳起来的孟锦,席地而坐、沐浴由纯净灵气凝结而成的灵雨。
“化神!是化神境的气息!我的天!”
“赢了!大师兄赢了!”
“嗷——!师叔威武!”
“快快修炼,别浪费了灵雨!”
长老们大声提醒。
刚才还揪心揪肺的场面,瞬间变成了狂欢庆典!
众弟子反应快的早就已经开始运功吸收,反应慢的怕自己来不及吸收灵雨就没了,干脆翻来覆去的淋。
先把灵雨蹭到身上再说,总比落进地里强。
灵雨很快过去,被雷劫劈得焦黑的后山焕发了蓬勃生机,绿植疯长、鲜花开放,似是也在为战云成功渡劫而庆祝。
欢呼声再次响起:
“我晋升了一个小境界!”
“我晋升的两个小境界!”
“我刚突破的元婴稳固了!”
“我卡了许多年的境界终于松动了!”
孟锦也笑嘻嘻的告诉三师兄:“我筑基五层了~!”
三师兄弯腰凑到孟锦耳边,小声道:“我稳稳提升到了元婴中期。”
孟锦......:“快看大师兄!他变帅了!”
此刻的战云一头乌发随风狂舞,被劈成了焦黑色的皮肤又恢复成了力量感十足的古铜色,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一身崭新的弟子服穿在他的身上被赋予了与他们完全不同的感觉,如同战袍。
战云感受着体内脱胎换骨般的力量,听着山下震耳欲聋的欢呼,嘴角终于勾起一丝疲惫却无比畅快的笑意。
那眼中的锐光缓缓收敛,却沉淀下更深的底蕴。
青云宗战云,年轻一辈第一人,今日,化神功成!
第162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16)
狂欢还未散去,又一道身影迅速飞出人群,朝着后山另一个完好的山头飞去。
“这?”
“是景粼!”
“是二师弟!”
“是二师兄!”
悬浮在半空的道衍真人及众长老,和已经汇合的战云、孟锦、易濡师兄妹三人齐齐发出惊呼。
只见景粼稳稳落在山头,周身气息涌动,竟也是引来了雷劫。
众人先是震惊,随即反应过来,景粼这是在观摩大师兄渡劫时得到了感悟,突破了瓶颈。
“二师兄也要晋升化神境界了!”易濡兴奋地大喊,眼中满是敬佩。
战云也满脸惊喜,紧紧盯着那山头。
孟锦心中却满是忐忑,原剧情中,二师兄并不是现在突破的,而是在半年后,原剧情中的这个时间段二师兄根本不在宗门。
因为三师兄中了埋伏身受重伤、毁了灵根,整个宗主峰都很压抑,四师兄进了金丹秘境,孟倾城守着妹妹生怕被人钻了空子。
大师兄虽然也是这个时候渡劫的,但他并没有回到青云宗渡劫,而是在去调查三师兄受伏真相的路上。
虽然他最终成功渡劫,但没有宗门长辈们保驾护航,他的雷劫渡得险象环生。
二师兄跟大师兄兵分两路,不但没有观摩到大师兄渡劫,他还遇到了麻烦......
不过孟锦很快就想通了,剧情已经发生了改变,三师兄没有如同原剧情般遭受到毁灭性打击,算是平安度过了劫难。
因此也没有通知在外跟人干仗的大师兄。
大师兄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家师弟差点出事,所以他这个劫渡的心无旁骛,加上有宗门长辈们保驾护航,他根本不用担心外来干扰,顺利晋升化神。
既然大师兄、三师兄都改变了原本的剧情轨迹,二师兄变一变又有什么问题?
天空中乌云迅速聚集,一道道粗壮的雷电在云层中闪烁。
景粼神色镇定,双手结印,周身灵力疯狂运转。
当第一道雷劈下时,他猛地抬手,一道灵力屏障瞬间升起,与劫雷碰撞在一起,灵力中有紫光闪现,与劫雷纠缠,结成丝丝密密的电网,发出阵阵轰鸣。
随着雷劫一道道落下,景粼身上的紫气越来越浓,雷光笼罩下的他身形虽略显狼狈,却没有如同战云那般被劈得衣衫破裂、浑身焦黑。
“二师兄是极品雷灵根。”
三师兄看出了孟锦的疑惑,为她解答:“他对雷电的亲和力就如同你对木灵力的亲和力,渡劫于他而言是馈赠不是考验。”
孟锦懂了,也羡慕了。
这灵根属性多好啊!她也想要!
终于,在最后一道雷劫消散后,景粼缓缓睁开双眼,身上散发出强大而稳定的化神气息,成功渡劫!
灵雨再次撒下,后山爆发出阵阵欢呼,一天沐浴两次灵雨,何等幸运?
道衍真人和众长老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欣慰。
在这艰难修仙路上,门派能有两位弟子前后脚的进阶化神,无疑是天大的幸事。
青云宗后继有人了!
两位师兄接连进阶刺激到了孟锦和三师兄。
回到宗主峰后,两人二话不说就投入了修炼,这回别说劝孟锦不要太拼了,连三师兄自己都拼的不行,直接把协理宗门事务的工作丢给了大师兄、二师兄。
谁让他们已经成功化神了?
大师兄原本还想继续出去‘浪’,但被二师兄用三师兄遭受埋伏的事给拦住了。
得知此事的大师兄后怕的不行,决定先留在宗门,跟景粼一起好好处理事务、调查易濡受伏一事、保护师弟师妹们的安全。
而孟锦和三师兄在修炼中不断突破自我,实力与日俱增。
一月后,晨曦中的孟锦,掌心那道淡青气旋已变得凝实而稳定。
她心念一动,气旋倏地延伸而出,如一道灵活的青色长鞭,‘啪’地一声脆响,精准地卷住三丈外一颗成熟的朱果,轻轻一拉,果子便稳稳落入手中,枝条却无丝毫损伤。
这便是‘青藤缠丝劲’的小成!
月光下,她的指尖青光吞吐,一指刺出,‘嗤!’一声轻响,竟在坚韧的灵竹干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寸许深的孔洞,‘灵木刺’的穿透力已初显锋芒。
虽然‘千叶绽’还只能勉强分出两三道微弱的气劲,但已能看到雏形。
她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功法运转下变得更加精纯、凝练,总量也在稳步增长。
筑基五层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下来,并向着筑基六层稳步迈进。
灵力在经脉中奔流的感觉更加圆融自如,无论是施展功法还是绘制符箓,都比刚筑基时顺畅了太多。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这片天地间的木灵之气联系更加紧密了,仿佛周围的草木都在与她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孟锦笔下流出的‘轻身符’已能稳定地闪烁着微光,贴在腿上,能让她身轻如燕,在竹林中灵活穿梭数个时辰。
她甚至开始尝试绘制更复杂的‘荆棘护身符’,这是她结合自己的功法自创的。
虽然成功率不高,但每次成功都意味着她在灵力精细控制上的巨大进步。
两月后,孟锦踏入了筑基六层,终于成功绘制出了第一张完美的‘荆棘护身符’。
此符周身散发着莹莹绿光,其上的荆棘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隐隐流动着灵力。
当她将符纸贴在身上时,一层若有若无的荆棘护盾瞬间浮现,坚不可摧。
三师兄也取得了突破,触摸到了元婴后期的屏障。
与此同时,二师兄也查到了线索,那个散发着鱼腥臭的怪物出现在了离青云宗千里之遥的一处城镇,藏身于湖泊,已吞噬数人。
大师兄和二师兄当机立断,决定前去探查。
孟锦和三师兄也不甘落后,一同前往。
第163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17)
一行四人迅速赶到那座城镇,还未靠近湖泊,便闻到了刺鼻的、带着腐败气息的鱼腥臭味。
“二师兄、三师兄,这臭味跟陶家村好像!”
孟锦本就五感敏锐,更别说那只像是臭鱼烂虾综合体的怪物是她来到修真界后遇到的第一个奇丑无比、还跟三师兄的安危挂钩的怪物。
这记忆,可别提多深刻了。
易濡凝神感受了一下,肯定道:“不是像,就是它。”
景粼也冲着战云点了点头。
他们今儿来这就是为了这妖物。
“小心些,那妖物实力不低。”
景粼提醒战云。
那妖物也不知是个什么来头,皮糙肉厚、特别抗揍。
当初他跟三师弟联手都未能斩杀那妖物,虽说那时他还是元婴境,却也是元婴巅峰。
师兄弟二人后来复盘,几乎可以肯定就算没有那几个黑袍人出现,他们也不见得能杀死那妖物。
如今又过去了这么久,他们的实力涨了,没准那妖物的实力也涨了,谨慎些总是好的。
当初他们逃走之后联系了宗门长辈前去陶家村处理后续,但宗门长辈去的时候那妖物和黑袍人都已经不见了。
幸存的村民只知道几日前有吃人的妖物突然出现,至于那几个黑袍人是什么来的,他们压根儿不知道。
景粼靠着孟锦提供的那点断掉的线索抽丝剥茧,终于查到了些有用的东西。
而这只奇形怪状的鱼怪就是突破口。
战云点头,他是好战,却并不莽撞,神识早已展开,探索附近的情况。
“小心!”
忽的,一道水剑带着破空声直直朝着易濡袭来,易濡提剑抵挡反击,战云凌空而起逆着水剑来时的方向冲去,景粼则是一脸警惕的护在了孟锦身边。
妖物已然现身,丑陋的模样一点没变,体型却变大了一倍不止。
跟一座巨型腐肉山似的,臭气熏天。
伴随着妖物一同出现的,还有一群蒙头遮脸的黑袍人,人数起码二十。
修为至少都在元婴境以上!
至于有没有化神以上的,孟锦根本看不出来。
但很快她就知道答案了——有。
大师兄、三师兄已经跟他们交上手了,一时间,各种功法特效满天飞,速度快到孟锦只能看见残影。
对比之下孟锦感觉自己无比渺小。
孟锦现在心里有一万个mmp在飘荡,她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今儿这出没准是新的阴谋,打算把他们师兄妹四人一网打尽的阴谋。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明明二师兄查了这么久都没什么消息,这突然一下就有了准确线索,还刚好就是之前那个妖物。
二师兄他们不知道,孟锦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哪里来的什么幕后黑手?那黑手自始至终就只有上面那一位。
化神可不是什么萝卜大白菜,可现在围在大师兄二师兄身边的绝对有化神。
孟锦猜测,说不定就是她改变了三师兄既定的结局把上面那位惹急眼了,也说不定那位已经知道她的存在,又没法把循规蹈矩的她给赶出这个位面,就想来个大的。
要是他们四个同时出事,对女主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但女主身边又还剩了个跟她一起进了秘境的四师兄。
有四师兄在,女主会悬挂在崩溃的边缘来回晃荡,直到女主的情绪拉扯到一个极限,再让师父和四师兄出点什么状况,女主就又回到那位给她设定的轨迹了。
孟锦咬咬牙,暗骂小人阴险。
可不管怎样她也知道此时不能拖后腿,先把今天的劫给渡过去再说。
孟锦躲在二师兄景粼密不透风的剑光雷网后,急得跺脚——大师兄战云那鬼魅般的身影根本抓不住!
眼看敌人攻势越来越猛,她猛地拽了下景粼的衣角:“二师兄,帮我引导符篆!”
景粼正一剑荡开三个扑上来的黑袍人,剑气如虹,雷光炸响,头也不回:“好!”
声音干脆利落,手上招式毫不停歇。
机会稍纵即逝!孟锦灵力狂涌,三十张‘荆棘护身符’应声飞出,分为三股灵光熠熠的细流,在景粼默契的剑意牵引下,精准无比地‘啪!啪!啪!’贴到了三位师兄身上!
符篆刚落位,几乎同时就被敌人的刀光剑影、拳风爪劲碰了个正着!
‘噼啪!噼啪!噼啪!’ 密集的翠绿光芒如同信号灯骤然点亮!
无数带刺的荆棘幻影凭空闪现,尖锐的倒刺狠狠扎向攻击者!
虽只存在刹那便消散,但这突如其来的视觉惊吓和微弱的阻滞刺痛,足以让高手抓住破绽!
“噗嗤!”“呃啊!” 战云那边,两道寒光闪过,两个黑袍人捂着飙血的咽喉倒下!
景粼剑锋一转,一个敌人被雷光炸穿胸膛,另一个被剑气削断了手臂,惨嚎倒退!
三师兄易濡境界稍弱,凭着荆棘符的干扰和几张自己的符篆,也成功重伤了一人!
“成了!”孟锦眼睛放光,热血上头。
“一张不够?那就砸到你够!”她无视旁边景粼投来的诧异目光,豪迈地掏出一大把符篆——低阶的(大部分是自己画的荆棘符)、中阶的(三师兄给的)、甚至夹杂着几张压箱底的高级货(宗门长辈赐予)。
手指翻飞,灵力涌动,瞬间把所有带防御属性的符篆分成三份。
“师兄,接着!”孟锦清喝一声,在景粼强大剑意的掩护下,三股由数十张符篆组成的‘符篆洪流’,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精准无误地再次糊满了三位师兄全身!
刹那间,三位师兄身上爆发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
其中最为闪耀、频率最高的,依旧是那一道道不断被触发的翠绿荆棘闪光!
‘砰砰砰!’‘噗嗤!’‘咔嚓!’ 与之交相辉映的,是漫天爆开的血雾和肢体!
在敌人惊愕的目光中,大师兄战云的剑光如同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残肢断臂纷飞;二师兄景粼的雷霆剑网绞碎一切;三师兄易濡也抓住机会,符剑并用,又放倒两个!
红得刺眼的血雾,翠绿闪烁的荆棘光影,交织成一幅残酷却又带着奇异美感的战场画卷。
“漂亮!”孟锦忍不住低吼一声,狠狠一挥拳头!师兄们太给力了!这波符篆投资血赚!
可惜,这诡异的‘画卷’里,还杵着一只丑得惊心动魄的妖物!
第164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18)
那妖物似乎被激怒,大嘴一张,一股巨大的水龙卷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小心!”景粼厉声示警!
四面八方,无数由浑浊河水凝聚成的锋利水箭,如同暴雨般激射而来!
景粼长剑挥舞如轮,剑气化作实质的屏障,‘叮叮当当’格挡下大半水箭。
但仍有数支刁钻狠毒,突破防御,直射向他和孟锦!
孟锦灵巧得像只狸猫,贴着地面翻滚躲闪,同时双手掐诀,灵力注入脚下泥地:“缠住它!”
‘噗噗噗!’数条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精准地缠向水波荡漾处妖物的方位!
同时,孟锦迅速往自己口中倒了一整瓶补气丹,快速补充灵力。
只一个交锋,她的灵力就消耗一空了。
“吼——!”水面炸开,那妖物终于被逼得彻底现身!
那模样比之前更加狰狞数倍,浑身覆盖着滑腻的鳞片,獠牙外翻,腥黄的竖瞳死死锁定众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受死!”战云眼中厉芒一闪,爆喝如雷!
他身形如电,长剑携着开山裂海之势,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巨大剑芒撕裂空气,狠狠斩向妖物头颅!
剑风带起的劲气将水面都压低了三分!
易濡反应丝毫不慢,几乎与战云同时发动!
他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灵蛇般的寒光,配合着几张爆裂符,直刺妖物相对柔软的腹部!
师兄弟二人一上一下,配合默契,瞬间封死妖物要害!
孟锦和景粼迅速转为强力辅助。
景粼剑光分化,阻挡妖物喷吐的水柱和挥击的利爪,为战云、易濡创造机会。
孟锦则目光如电,手中符篆不停甩出,时而低阶控水符干扰妖物行动,时而用藤蔓拉扯妖物关节,拼命寻找那可能存在的致命弱点!
四人配合无间,刀光剑影、符光雷火交炽,将那妖物打得嘶吼连连,身上鳞甲碎裂,水花血水四溅,眼看就要将它拿下!
剩余的黑袍人突然舍弃了攻击其他三人,转而朝着战云攻去,想要阻止他靠近妖物。
战云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挥舞如电,将黑袍人的攻击一一挡下。
然而妖物趁机发动了新一轮攻击,巨大的章鱼触角狠狠甩向战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景粼和易濡同时出手,分别牵制住了妖物和黑袍人。
孟锦见状,咬咬牙,又掏出了一张高阶的攻击符篆,这可是师尊给她的压箱底。
灵力疯狂注入其中。
“去!”孟锦大喝一声,符篆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朝着妖物射去。
妖物被这一击击中,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
此时,战云瞅准机会,手中长剑光芒大盛,一剑刺入了妖物的要害,妖物轰然倒地。
而那些黑袍人见大势已去,纷纷逃窜,不过师兄弟几人又怎会放过他们,几个闪身就追了上去,将他们一一斩杀。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淹没了筋疲力尽的四人。
孟锦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
即便有师兄们护着,孟锦也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波及。
汗水混着不知是谁的血,糊住了眼角,视野一片模糊。
她攥着仅剩的三张符纸,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体内灵力早已枯竭,丹田处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
其他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衣衫破碎,气息萎靡,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小小的、摇摇欲坠的圈子,剑尖都在微微颤抖。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不再是试探,而是死亡的宣告!
四面八方,树林的阴影里、嶙峋的乱石缝隙间、甚至那幽暗的水潭边缘,无声无息地,密密麻麻的黑袍身影如同地狱涌出的蝗虫,骤然浮现!
数量之多,远超之前的数倍!
无数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锁定了他们,步步紧逼。
空气仿佛凝固,沉重的压力让孟锦几乎窒息,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
黑袍人的援兵到了!这根本就是一张早已织就的绝杀之网!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徒儿们莫慌,为师来了!”
一道清朗如玉石相击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沉重的夜幕,自遥远的天际滚滚传来!
那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甘霖洒入干涸的荒漠,瞬间刺透了绝望的阴霾!
四人浑身剧震!
孟锦猛地抬头,黯淡的眼中爆发出无比欣喜的光芒!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的金光,如陨落的星辰,又似劈开混沌的神剑,以无可阻挡之势划破漆黑的天穹!
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尖锐的爆鸣!
“轰——!”
金光精准无比地砸落在包围圈的中心,气浪如同实质的墙壁般猛然炸开!
靠得最近的十几个黑袍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狠狠掀飞出去,骨断筋折!
烟尘稍散,一道身影傲然挺立!
正是道衍真人!
他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在周遭的黑暗与血腥中亮得刺眼,宛如月下谪仙。
手中一柄古朴羽扇,流转着温润的光华。
一股强大而纯净到令人心颤的灵力波动,以其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瞬间驱散了所有阴冷的杀意,形成一片不容亵渎的领域。
他目光平静,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威严,扫视全场。
“师……师尊!”孟锦第一个哭喊出声,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泪水决堤般涌出。
师尊收到她的传讯了!师尊来了!
呜呜呜~!她差点就要嘎了~!
“师尊!”
战云激动得差点把他手中的‘媳妇’给扔了。
“师尊!”
景粼神情淡定的冲道衍真人行礼,只是那不停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的心情。
易濡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165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19)
道衍真人目光扫过狼狈却无性命之忧的弟子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但面上依旧沉静。
面对如潮水般再度涌上的黑袍人,他手中羽扇只是随意向前轻轻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一粒微尘。
“嗡——!”
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恐怖气浪,如同无形的怒海狂涛,以羽扇为圆心,轰然席卷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
那些凶神恶煞的黑袍人,如同狂风中的枯叶、暴雨下的纸片,毫无抵抗之力地被狠狠卷起、抛飞!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凄厉的惨嚎声瞬间响成一片,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道衍真人左手掐诀,口中低诵真言,音节古朴玄奥,每一个字吐出,天地灵气都随之共振。
原本被乌云遮蔽的天空骤然风起云涌,浓重的乌云如同倒扣的墨海,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刺目的银光疯狂汇聚!
“敕!”
一声清叱,宛如惊雷炸响!
“喀嚓——!轰隆——!”
无数道粗如水桶的银白色雷霆,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狂暴银龙,带着毁灭一切的煌煌天威,自九天之上轰然劈落!
雷光精准无比,道道直贯黑袍人头顶!
刺目的光芒将整个山谷映照得亮如白昼!
没有挣扎,没有抵抗。
雷霆之下,焦臭瞬间弥漫。
那些黑袍人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便在刺目的电光中化作一团团焦黑的残骸,冒着缕缕青烟,彻底失去了生机。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方才还如潮水般汹涌、带来无尽绝望的黑袍大军,已然死伤殆尽,化作一地狼藉的焦尸。
山谷中只剩下雷霆过后的死寂和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
劫后余生的狂喜彻底淹没了四人,他们几乎是踉跄着扑到道衍真人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师尊!” “师尊!您可来了!” “师尊……”“师尊,呜呜呜~!”
道衍真人看着眼前四个狼狈不堪却满眼依赖与激动的徒弟,周身那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悄然收敛,眼底的金芒也缓缓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温润。
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伤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嗯,都没事就好。”
说完又冲孟锦招了招手:“小锦儿,你伤哪了?”
孟锦乖乖走到师父跟前,仰头道:“有师兄们护着,我没怎么受伤,师父,你也是雷灵根啊?”
道衍真人随手掐了个清洁咒把脏兮兮的孟锦给弄了个干净,这才反问道:“你不知道?”
孟锦瞪大眼,她该知道?
“没人跟我说呀~!”
原剧情里边也没仔细描述道衍真人是什么灵根,只大概说了下他的修为。
她上哪知道去?
孟锦用眼神询问三个师兄,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你们知道吗?
“咱们都知道。”
三人异口同声。
死里逃生,有师尊坐镇,战云几个也彻底放松下来,这会儿倒是有心情逗弄孟锦了。
孟锦......行吧,她傻呗。
“好了,先回去吧。”
道衍真人随手掐诀,正欲祭出飞行法宝带几个狼狈的徒弟离开这片焦臭弥漫的修罗场。
然而,他指诀刚起,眉峰便骤然锁紧!
“嗯?!”
一股远比方才黑袍人带来的死亡威胁更庞大、更纯粹、更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意志,毫无征兆地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那并非灵力波动,而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规则碾压,带着被蝼蚁屡次三番挑衅后的滔天震怒!
轰隆——!!!
并非雷声,却比雷霆更沉闷亿万倍!
头顶这片苍穹仿佛变成了一块被巨锤砸中的琉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刚刚因雷法而散开的乌云旋涡,以更疯狂、更绝望的姿态重新凝聚,旋涡中心不再是银白雷光,而是翻滚着令人心悸的、粘稠如血般的暗红!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亿万钧巨山,狠狠砸落!
“噗——!”
首当其冲的战云、景粼、易濡三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如遭重锤,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瞬间佝偻下去,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成齑粉!
孟锦修为最低,更是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直接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死亡的冰冷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道衍真人脸色剧变,温润尽去,眼底金芒暴涨,周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银白雷光,形成一个坚韧的光罩,勉强将四个徒弟笼罩在内!
“天道反噬?!”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这力量远超寻常天劫,带着纯粹抹杀的意志!
“为什么?”
道衍真人不明白。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每个境界需要经历的雷劫便是对修行者的考验。
可除此以外,天道从不干扰修炼,今日这般是为何?
他不明白,战云三人也不明白。
只有孟锦明白。
是她强行干预,彻底打乱了天道对孟倾城的安排,可她来到这方世界是合法的,本身又没有任何违规操作,天道无法将她驱逐出去,恼羞成怒、撕破脸皮,不惜降下灭世之威,要将他们师徒五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乾坤借法,九霄御雷,万灵归墟,护我真形!起——!”
道衍真人再无保留,口中真言如九天雷鼓,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天地轰鸣。
他双手急速翻飞,无数繁复玄奥的印诀打出,周身灵力如同燃烧的恒星,疯狂注入头顶的光罩。
那光罩在血色天威下剧烈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哀鸣,道衍真人挺拔的身躯也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金色血液!
他脚下的山岩寸寸龟裂,以他为中心,大地无声塌陷!
光罩在恐怖的压力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战云三人目眦欲裂,拼命压榨体内残存灵力想要助师尊一臂之力,却杯水车薪。
第166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20)
孟锦趴在地上,看着师尊染血的衣襟和那摇摇欲坠的光罩,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淹没了她。
天道!这就是天道的意志!人力岂能抗衡?!
她穿越而来,自以为掌握剧情,却忘了自己面对的是何等不可撼动的存在!连师尊这样的绝世强者,在它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
“师尊!!”她嘶声哭喊,声音在恐怖的威压下细若蚊蚋:“统子!198!你快出来呀,出来救救师尊他们!”
孟锦在心里呼唤系统。
虽然穿来这个世界的时间不长,但师尊和师兄们对她都很好很好,她不想他们死,不仅仅是因为任务。
可惜系统始终未给她任何回应。
血色旋涡疯狂旋转,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粗壮的、凝聚了整个世界恶意与毁灭规则的暗红死光,带着寂灭万物的气息,缓缓探出旋涡中心,锁定了下方那顽强抵抗的银色光点。
道衍真人瞳孔紧缩,那光柱蕴含的力量,让他感到了久违的、直抵道心的死亡寒意!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欲逆转本源,以自身道基为引,换取刹那的爆发,为徒弟们搏一线渺茫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整个天地仿佛即将在血色死光下归于虚无的刹那——
“住手——!!!”
一声清越焦急的娇叱,如同撕裂厚重死亡帷幕的一道晨曦,骤然从山谷入口的方向传来!
一道带着冰寒气息的剑光,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感知,如流星赶月,瞬间划破令人窒息的血色天幕!
剑光之上,赫然站着两人!
前方女子,一身素雅白衣已被风尘染上些许痕迹,却难掩其清丽绝俗的容颜,眉宇间带着风霜与急切,正是孟倾城!
她身后,紧紧护着她的青年,一身劲装,面容坚毅,周身散发着锐利如开锋神兵的气息,正是四师兄朗越!
秘境出了点状况,提前关闭,他俩回到宗门却发现宗主峰上一个人都没有,连师尊都不在宗门,发出去的传讯也没有任何回应。
但孟锦身上戴着被孟倾城打过印记的饰品,两人寻着印记感应一路追踪至此。
孟倾城情急之下喊出的那一声“住手”,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思议的法则之力。
那即将落下的、足以湮灭一切的暗红死光,在触及孟倾城身影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骄阳,猛地一滞!
那翻滚咆哮、带着灭世之威的粘稠血云,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扼住,狂暴的旋转戛然而止!
一股极其明显的、源自至高规则的‘忌惮’与‘投鼠忌器’的情绪,清晰地弥漫在天地之间!
锁定在道衍真人和孟锦等人身上的灭杀意志,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那恐怖到令人窒息的血色威压,在孟倾城出现的一刹那,便失去了目标,或者说,失去了执行的‘正当性’。
血色旋涡不甘地剧烈翻腾、扭曲,发出无声的、暴怒至极的咆哮,仿佛在质问苍天为何如此不公!
但它终究不敢将那股灭世之力,倾泻在孟倾城这个它亲自选定的‘天命之女’身上分毫。
“走!”朗越反应极快,虽不明所以,但敏锐捕捉到那致命威胁因孟倾城出现而出现的诡异凝滞。
他低喝一声,剑光一转,毫不犹豫地朝着道衍真人的方向疾冲而下!
道衍真人何等人物,瞬间抓住这天道意志因‘天命之女’出现而产生混乱与忌惮的、稍纵即逝的空隙!
他强提最后一口本源之气,袖袍猛地一卷,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裹挟住地上几乎无法动弹的战云、景粼、易濡和孟锦。
“走!”
银光爆闪,道衍真人带着四个徒弟,与俯冲而下的朗越、孟倾城汇合。
朗越的剑光暴涨,将所有人笼罩在内,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青色长虹,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朝着青云宗的方向亡命飞遁!
孟倾城压阵断后。
冥冥中,她似有所感,这天道,不敢动她!
在他们身后,那凝固的血色旋涡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震荡灵魂的无声怒吼,最终缓缓溃散。
浓重的乌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迅速退却,露出澄澈却显得格外诡异的夜空,只留下满地焦黑的残骸,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天道震怒与无奈退却的余韵。
劫后余生的寂静笼罩着疾驰的剑光。
一路无言,众人的目光全都锁定在神情恍惚的孟倾城身上。
有了悟、有茫然、有惊诧、有疑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天道,你也有不敢劈的人!
这女主光环,竟真能硬生生逼退天道杀劫!
孟锦心中翻江倒海,后怕、庆幸、荒谬感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丝明悟。
她知道这个任务要怎么做了。
她艰难地转头,看向身侧的道衍真人。
只见他周身那迫人的银光已然散去,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苍白,嘴角的金血虽已拭去,但那深可见骨的疲惫和强行压制本源动荡的虚弱,却清晰可见。
方才那对抗天威的短短数息,几乎耗尽了他这位绝世强者的心力。
“师尊……”孟锦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和浓浓的担忧。
道衍真人微微闭目,调息着翻腾的气血,再睁眼时,眼底的金芒已彻底黯淡,只剩下深沉的倦意。
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无妨,目光扫过身边惊魂未定、个个带伤的徒弟们,最终落在前方那道清丽的背影上,眼神复杂难明。
孟倾城似有所感,回过头来,正好迎上道衍真人的目光。
她脸上带着未褪的惊惶和深深的关切:“师尊!诸位师兄!妹妹!你们……你们没事吧?方才那是……”
她显然也感受到了那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只是不明白为何突然消散。
而且,似乎是因她而消散。
道衍真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表象,看到了某些更深层次、连天道都为之妥协的‘因果’。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无事了……此番,多亏你们及时赶到。”
第167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21)
剑光划破长夜,载着师徒六人和无数未解的谜团与劫后余悸,朝着太玄仙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空中,星辰寂寥,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惊世对峙,从未发生过。
唯有道衍真人苍白的面容和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凶险与天道的……不甘与忌惮。
计划,终究是彻底偏离了轨道。
剑光如梭,撕裂沉沉的夜幕,青云宗巍峨的山门轮廓已在远方显现。
然而,剑光之内,气氛却比方才直面天威时更加凝滞,一种洞悉了恐怖真相后的寒意,无声地渗透进每个人的骨髓。
道衍真人盘膝坐在剑光前端,脸色依旧苍白如雪,方才强抗天威的反噬远未平息。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平素温润如古玉的眼眸,此刻却深邃得如同倒映着星空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洞悉天机后的沉重与一丝……冰冷的怒意。
他的目光,越过疲惫不堪、惊魂甫定的战云、景粼、易濡、孟锦,落在了紧挨着朗越、脸色同样苍白的孟倾城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资质出众的后辈,更像是在审视一个……核心,一个旋涡的中心。
“方才那天道杀劫,”道衍真人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敲打在众人的神魂之上:“其毁灭意志,纯粹而暴虐,目标明确,就是要抹除我们师徒五人,连同那座小城,彻底从这方天地间‘修正’掉。”
他微微一顿,目光锐利地扫过自己的几个徒弟,最终定格在孟锦那张写满后怕与困惑的小脸上。
“然,当倾城出现的那一刻,那灭世之威,竟如遇克星,瞬间凝滞、退却,甚至流露出……‘忌惮’?”
道衍真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带着洞穿一切的讽刺。
“天道,至高无上,执掌规则,生杀予夺,何曾需要对一个尚在金丹期的修士‘忌惮’?除非……”
“除非,五师妹的存在本身,就是天道计划中不可或缺、甚至凌驾于其部分规则之上的……‘核心’!”
朗越反应最快,他护着孟倾城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他跟孟倾城的修为是最为接近的,两人时常一起修炼、一起接任务、一起去秘境。
次数多了、相处的时间长了,他便也察觉到她身上种种不可思议的气运,此刻被师尊点破,心中豁然开朗,却也冰凉一片。
“而我们……” 战云的声音干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衣袍,又看了看同样狼狈的师弟师妹:
“小师妹被人诱导接了无法完成的任务、三师弟被人埋伏、莫名出现的线索、找不到出处的妖物、那些如潮水般涌来仿佛要将我们彻底碾碎的黑袍大军……这些都不是巧合?”
“现在看来,不是。” 景粼眼中精光闪烁,结合前后遭遇,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第一次,它的目标应该就是三师弟和小师妹,只是它没想到我也会去,计划被打乱。”
孟锦心说错,第一次的目标就是三师兄,是因为她的‘乱入’才搅了局。
不过她自己也是天道目标之一,弄死她就是顺手的事,二师兄要这么算也确实没错。
“我们之所以一直找不到线索是因为根本就没有线索,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它的安排,它给了我们新的线索,将我们师兄妹几人诱了过来。”
景粼想过要是他跟大师兄坚持不让三师弟和小师妹跟过来,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
不会不一样。
“这一次,它的目标应该是我和大师兄,但三师弟和小师妹跟来应该是在它计划之外的,我们师兄妹四人合力险之又险的战胜了黑袍人和妖物,却在战斗结束后又突然出现大批黑袍人,若不是师尊及时出现,我们恐怕......”
恐怕什么已经不用明说。
“还有,那些黑袍人,你们有谁看清黑袍人的脸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都懵了。
还真是,那些黑袍人全都看不清脸。
孟锦努力回想,硬是没能想起一张脸来。
景粼冷哼:“所谓黑袍人也许根本就不是人,亦非妖、魔,它们只是它凭空捏造的!”
师兄妹几人恍然,神色却更为凝重了。
而道衍真人此时却在想另一个问题。
第一次,是孟锦刚筑基成功,莽撞的接了个任务又怕自己搞不定,就把两个师兄叫了去。
第二次,景粼得到线索本打算跟战云一起去一探究竟,也是孟锦非要跟着去,顺便还捎带上了易濡。
第三次,姑且把他赶到后弄死的那批黑袍人算第三次吧,他之所以能及时赶到是因为收到了孟锦的传讯。
巧合吗?
道衍真人目光复杂的看了孟锦一眼,他不觉得这是巧合。
“师尊来了,我们获救了,却险些被......湮灭,它的这种行为让我有一种它的安排全部被打破后失智狂怒的感觉,为什么?”
要知道天道虽是规则之主,但它跟规则本身就是相互制约的。
它制造规则,同样的,它也得遵守规则。
捏死他们这些规则之下的修行者对于它而言或许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但它不能那么做。
最起码它不能让规则察觉是它做的,否则它也会被规则反噬。
但它今天还是降下了天道杀劫,意图除掉他们师徒几人,尤其这里边还包括了师尊,要知道师尊乃是大乘期修士,突破渡劫便可飞升,整个修真界达到大乘的也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无缘无故弄没了一个大乘,即便是天道也会遭到极大的反噬。
可它还是做了,为什么?这只能说明它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以至于失去理智。
因何而愤怒?
第168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22)
景粼冷笑:“思来想去,我只找到了一个答案,这些所谓的巧合是为了‘成就’!为了在绝境中逼迫出倾城师妹的潜力?或者……是为了成为她证道路上必须踏过的‘垫脚石’?而我们……”
他艰难地吐出那个令人心寒的结论:“我们这些人,连同那些黑袍傀儡,都不过是天道为了‘磨砺’它选定的天命之女,而精心布置的……牺牲品,或者说是劫灰!”
“劫灰……” 易濡喃喃重复,一向沉稳的脸上血色尽褪。
被当作棋子已是不幸,被当作注定要烧尽的柴薪,只为照亮他人之路,这感觉更令人窒息。
孟倾城娇躯剧震!
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比刚才直面天威时更甚。
师尊和几位师兄的话,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那些一直被她刻意忽略、强行解释的‘巧合’与‘好运’,此刻如同破碎的镜子碎片,尖锐地刺入她的认知。
秘境中无数次死里逃生,莫名出现的珍稀灵药,凶兽总是‘恰好’被更强大的存在引开……
还有方才,那毁天灭地的血色死光,在触及她的瞬间,那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的凝滞感……
还有她的家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她如坠冰窟。
她不是傻子,种种迹象汇聚在一起,指向一个她从未敢想、也绝不愿接受的身份——她是被‘安排’好的主角!
而她所珍视的、愿意为之付出生命去守护的这些人,竟可能只是她命运剧本里,为了烘托她的伟大与不易,而早早写定结局的……祭品!
“不……不会的……” 孟倾城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与抗拒,她猛地将孟锦揽入怀中,力气大到似乎要将孟锦嵌入体内:
“师尊,诸位师兄……不是这样的!我……我不要什么天命!我不要你们……不要任何人因为我……”
巨大的痛苦和荒谬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差点就失去了所有‘亲人’!
可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背负着用他人生命铺就的‘天命’活下去!
“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们。”
道衍真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宿命的苍凉,却又奇异地蕴含着磐石般的坚定:
“天道布局,环环相扣,你身负天命,这是‘因’;我等被选作劫灰,这是‘果’,因果纠缠,已成定局,今日若非你及时出现,我们师徒五人,连同你身后的朗越,早已化作飞灰,成为它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一抹尘埃。”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孟倾城,那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一丝托付。
“天道之威,非人力可抗,为师方才倾尽全力,也不过在它一念之下勉强支撑数息,若要彻底打破这‘劫灰’的宿命,保全你身边所有你珍视之人……”
道衍真人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唯一的生路,就是让你——这个被它选定的‘天命之女’,强大到足以……接替它!”
“接替……天道?!” 孟锦险些惊呼出声!
师尊大气!棋子翻身做棋手!釜底抽薪!
“对!接替它!”
孟锦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这可不是她透露了天机,是局中人自己觉醒了!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索性再推一把。
她看向惊愕的孟倾城,又看向神色凝重的师尊和师兄们:
“天道之所以敢把我们当柴烧,就是因为它高高在上,掌控一切!但如果……如果姐姐不再是它棋盘上任它摆布的棋,而是反过来,成为能坐在它那个位置上的‘弈棋者’呢?”
她语速飞快,思路却异常清晰: “它选倾城姐姐做天命之女,必然赋予了她某种难以想象的特质或‘权限’,这种特质让它忌惮,让它不敢直接伤害她!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它想用我们当磨刀石?好!我们就将计就计,用尽一切资源,不惜一切代价,把这把‘刀’磨得无比锋利,锋利到……足以斩断它制定的规则,足以撬动它掌控的权柄!
最终,让姐姐坐上那个位置!到时候,规则由她定,这‘劫灰’的宿命,自然烟消云散!”
孟锦的话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霹雳,瞬间照亮了众人绝望的心境!
“偷天换日……” 朗越眼中精光爆射,看向孟倾城的眼神充满了决绝与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师尊,小师妹此言……可行!倾城的天赋与气运,本就是异数!与其做它掌中傀儡,不如……取而代之!”
战云、景粼、易濡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逐渐燃起的斗志。
做牺牲品是死路一条,助孟倾城登天,虽九死一生,却有一线真正掌握自身命运的生机!
道衍真人缓缓点头,他疲惫的眼底深处,终于燃起了一簇名为‘破局’的火焰。
他方才在对抗天道时,于那灭世威压的缝隙中,确实窥见了一丝与孟倾城紧密相连、却又超脱于当前天道意志之外的‘可能’。
“此路,艰险万重,步步杀机,逆天而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魂飞魄散。”
道衍真人的声音凝重无比,带着告诫,却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倾城,你需明白,这并非儿戏,一旦踏上此路,你将背负的,是真正与整个天地意志为敌的重担,你,可愿?”
孟倾城身体仍在微微颤抖,眼中泪水未干。
但当她看到妹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看到道衍真人深邃目光中的托付,看到四位师兄眼中燃起的、为了生存而战的火焰……她心中的恐惧与抗拒,渐渐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压了下去。
她不要做天道的提线木偶!她不要身边的人为她而死!她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她要守护所有她爱的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决绝,自她心底最深处迸发出来,冲散了恐惧的阴霾。
她猛地抬手擦去眼泪,站直了身体,清丽的容颜上第一次浮现出如此坚毅、甚至带着一丝凛然不可侵犯的神采。
她看向道衍真人,看向所有注视着她的人,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如同金石交击:
“我不愿做它操控的‘天命之女’!但我愿……做那把斩断宿命的‘刀’!为了师尊,为了诸位师兄,为了妹妹……为了所有我不想失去的人!纵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我孟倾城,亦无悔!”
第169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23)
话音落下的刹那,仿佛触动了冥冥中某种禁忌。
晴朗的夜空深处,毫无征兆地炸响一声沉闷至极、带着无上威严与警告意味的闷雷!
无形的压力再次弥漫,却终究未能如之前那般降下实质的毁灭。
道衍真人眼中金芒一闪即逝,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却加深了。
他微微颔首: “好,记住你今日之言。”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太玄仙宗那越来越近的、云雾缭绕的山门。
“回宗之后,今日之事,绝密!对外,只言遭遇强敌,为师及时赶到。”
“对内……” 道衍真人一字一句,如同烙印般刻入每个人的神魂,“自今日起,倾尽青云宗,乃至将来可借之势,一切资源,皆以助倾城……登天!”
剑光倏然加速,没入青云宗护山大阵的流光溢彩之中。
山门在望,殿宇巍峨,仙鹤清唳。
然而,归来的师徒心中,再无半分劫后余生的轻松。
一场注定要颠覆乾坤、以凡人之心夺天地之志的逆天征途,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回归中,于无声处,悍然拉开了序幕。
天道震怒的余音尚在灵魂深处嗡鸣,而斩向它的利刃,已在人心深处悄然铸就锋芒。
百年光阴于修真界不过沧海一粟,对蛰伏于青云宗深处的道衍真人师徒及孟倾城而言,却是步步惊心、与天争命的血火征程。
天道意志如附骨之蛆,从未放弃抹除这个失控的‘变数’群体。
可已经揣测出‘天意’的师徒几人也没那么好糊弄了。
每当诡异的‘天灾’酝酿,道衍真人总能凭借其通天修为与对法则的深刻理解率先预警。
孟倾城则化为无形的‘盾’——由几位师兄周密护卫,精准出现在灾劫核心区域。
她那被天道标记的‘天命气运’如同最高权限指令,所到之处,狂暴的天地之力如遇君王,往往在爆发前便诡异地偃旗息鼓,或温顺地绕道而行。
数次看似绝境的‘天道陷阱’,反被师徒转化为孟倾城磨砺道心、冲击瓶颈的修罗场。
于九幽玄煞绝地,借天道引动的万鬼哭嚎锤炼神魂;在崩坏的星辰碎片带,利用紊乱的毁灭法则参悟空间本源。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孟倾城身上多了个‘救世仙子’的称号,建庙、立像、奉香火,孟倾城成了遭遇灾难、劫后余生之人的信仰。
与此同时,她的修为以骇人听闻的速度飙升,其气运更从‘受庇护’逐渐显露出‘可干涉’规则的雏形。
百年饮冰,难凉热血。
仰仗‘女主光环’被动避祸的众人,已然脱胎换骨。
道衍真人周身道韵浑圆如一,气息缥缈如与虚空相融,举手投足间隐有混沌雷光生灭。
其境界已达此界顶点,那引而不发的飞升仙劫,如同悬于九天之上的裂天之剑,随时可能斩落,亦是他筹谋百年的终极战场!
战云、景粼、易濡、孟倾城四人皆已踏入大乘之境,四人气息相连,隐隐结成一座可撼动寰宇的杀伐战阵。
尤其是孟倾城,她的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至大乘巅峰,周身无璀璨华光,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她仿佛成了天地灵气的源点,目光所及,法则微颤。
其识海深处,一枚由众生祈愿、世界本源碎片及自身不屈意志凝聚的‘道种’已孕育圆满,只待破土取代的契机。
相比之下,孟锦的修为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同样是被天道格外‘关照’,孟倾城是顺风顺水顺财神,渡雷劫都是在送修为。
四个师兄虽然多灾多难,却也能在孟倾城的光环笼罩下有惊无险,虽然这光环很刻意,但好用。
师尊道衍真人自那次跟徒弟们一起差点被天道‘毁灭’后,就再没遭遇过什么针对他的要命的事。
但他不仅是孟倾城等人的师父,还是青云宗的掌门,亦是修真界除了那些隐士老祖以外的顶尖战力之一、掌权者之一。
整个修真界发生任何大事件他都得参与,有天道刻意制造灾难,他无法视而不见,就这样,道衍真人还是修炼到了渡劫期,脚踩飞升线。
只有孟锦,她非常确定此方天道已经知晓她的身份,也清楚是她打乱了它的布局安排,所以对她厌恶至极,针对无处不在。
孟锦这百年跟被霉神附体似的,做啥啥不顺,干啥啥不行,吃个入口即化的丹药都能被噎着,渡个雷劫比别人困难无数倍,那雷粗的,金丹雷堪比人家化神雷。
就算孟锦贴着孟倾城蹭光环仍旧会时不时被天道抽空子来一下。
所以,即便她灵魂强大、天资不弱、修炼也刻苦,甚至还有堪比化神修为的木系异能垫底,她的修为仍旧进展缓慢,如今刚到炼虚。
此方天道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孟锦要么滚出位面,要么灰飞烟灭。
当然,真让它把孟锦灰飞烟灭它也做不到,毕竟孟锦身上有几世累积的功德。
孟锦能滚吗?任务都没完成,她才不要滚,所以她抱紧亲姐的大腿。
倒霉没关系,她有金大腿;修为慢点没关系,她有金大腿。
只要金大腿能在她活着的情况下成功上位,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至于师尊和师兄们......
还是算了吧,他们都没她惨,有孟倾城护着根本不用她操心。
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转眼又是百年。
这一日,青云宗禁地上空,风云突变!
厚重如铅的劫云并非寻常灰黑,而是翻滚着混沌紫金之色,亿万道蕴含寂灭与创生之意的雷霆如龙蛇狂舞。
道衍真人的飞升大劫,降临!
第170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24)
此劫甫一出现,便远超古籍记载的任何飞升天威,带着不容置疑的抹杀意志。
天道深知,这是剪除最大威胁的绝佳时机,更欲借劫雷之威,将这方天地里不该存在的变数尽数抹去,清除所有不安定因素!
天命之女即将长成,它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布局了。
苍穹之上,一只冰冷、漠然、由无尽法则锁链交织而成的巨眼虚影缓缓睁开,无情地锁定渡劫中心,但很快,那巨眼中的无情开始破碎,一种名为‘恐惧’的陌生情绪在滋生。
“阵起——!” 道衍真人一声清啸,如开天辟地之初的雷音!他并非孤身应劫。
四极镇天阵: 战云师兄弟四人化身四道撕裂苍穹的光柱,分镇东、南、西、北!
战云一剑金戈,斩碎惑心魔音;景粼万宝齐出,消弭蚀魂阴风;易濡符篆流转,导引焚世天火;朗越拳印如山,硬撼庚金神雷!
四人合力,与道衍真人一起同渡飞升雷劫!
众所周知,渡雷劫是修行的必经之路,是对修行者逆天而行的审判和考验,他人无法协助。
但凡闯入雷劫范围便会被规则视为违规,劫雷加倍、威力加倍。
五人同时引发劫雷,还是飞升劫,反复叠加、翻倍再翻倍的雷劫威力该是何等恐怖?根本就不是天道能控制的了。
没错,筹谋两百年,这就是道衍真人师徒几人的目的。
以规则破规则!
道衍真人身处阵眼,非但没有全力抵御,反而将自身浩瀚如星海的修为与对天道的滔天‘逆意’毫无保留地释放!
如同最甜美的毒饵,主动吸引着那冰冷天道意志的绝大部分威压与劫雷疯狂倾泻己身!
混沌雷光将其吞没,道躯在毁灭中无数次崩裂又重组,其目的只有一个——以自身为锚点,将那天道显化的巨眼意志死死钉在此界,禁锢于这片被四极阵封锁的虚空!
天地在哀鸣,虚空在融化,道衍真人的气息在雷海中如风中残烛,却始终未曾熄灭!
“就是现在!倾城姐姐——!” 孟锦的嘶喊穿透震耳欲聋的雷鸣!
孟倾城立于风暴边缘,百年蓄积的决绝与悲悯在双眸中燃烧到极致。
她深深望了一眼在雷海中为众人搏出生路、即将燃尽的师尊,目光扫过浴血鏖战、气息已开始衰落的四位师兄。
无需言语,她双手结出古老苍茫的法印,每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便盛开一朵由本源法则凝聚的冰莲。
她无视了足以湮灭大乘修士的余波,坚定地走向那被道衍真人死死锁住、因全力压制‘叛逆’而显化到极致的天道巨眼!
她的眉心,那枚蕴养百余年的‘道种’骤然绽放出无量光华,光芒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取代’意志,瞬间刺入巨眼核心!
与此同时,整个修真界,无数曾受天道不公压迫、或因师徒几人百年抗争而留存下来的生灵,其心灵深处对‘变’的渴望、对‘生’的执着、对‘希望’的祈求,化作一道道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的信念之力,跨越时空,汇入那枚道种光华之中!
这是人道对天道的终极控诉与选择!
天道巨眼剧烈震颤,发出无声却震彻灵魂的尖啸与抗拒!
冰冷的规则锁链疯狂抽打,试图绞碎孟倾城。
时至今日,它已经没有退路,所谓布局全盘崩坏,那些‘拦路石’于它而言已不再是威胁,或者说它顾不上了。
它唯一的威胁只有一个,那就是被上苍选定取代它的——孟倾城!
然而,道种光华融合了众生心念,已非纯粹力量可挡。
光芒所及,冰冷僵化的旧有天道法则如冰雪消融,新的、带着孟倾城意志烙印的世界规则雏形,开始自其周身弥漫,迅速蔓延、覆盖、重构这片被禁锢的时空!
“此界众生…” 孟倾城的声音空灵而宏大,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带着初生天道的威严与一丝残留的、属于‘孟倾城’的温柔:“当有前路!”
道种之光彻底吞噬巨眼!
苍穹之上,无量清圣温和的星光如瀑垂落,温柔地拂过满目疮痍的大地,滋养万物,抚平创伤。
那令人窒息的末世劫威与天道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宏大、包容、充满无限生机的新秩序气息。
雷劫消散处,点点最纯粹的道则星辉渐渐融入道衍真人师徒五人残破的身躯。
五道残破的身影在纯粹道则光雨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
道衍真人的道袍依旧染着淡金色的血渍,但深可见骨的道伤已然愈合,周身气息圆融内敛,比渡劫前更显深邃浩瀚,隐隐与这方新生的天地共鸣。
战云四人虽面色苍白,气息虚浮,但崩裂的经脉、破碎的丹田已在星辉中复原如初,甚至根基被淬炼得更加坚实,眸中精光内蕴,渡劫期的境界彻底稳固。
孟倾城的身影,此刻已非立于云端,而是融于这方天地的每一缕清风、每一滴雨露、每一道星光之中。
她的意志便是规则,她的目光便是方向。
“师尊,诸位师兄,前路已开。”
她的声音不再是凡俗之音,而是天地纶音,直接在众人心湖响起,带着令人心安的温暖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苍穹之上,那垂落的无量星辉骤然汇聚、凝实!
嗡——!
一道由纯粹星光与新生法则构筑的天梯,自九天之上轰然垂落,散发着柔和、神圣、接引万灵的磅礴气息。
天梯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星河倒悬,每一级台阶都流淌着浓郁到化不开的仙灵之气与大道符文,两侧有星云缭绕,鸾凤和鸣的虚影翩然起舞。
天梯的尽头,是更加浩瀚、充满无限可能的仙灵世界之门,正缓缓洞开!
这便是新天道为她的亲人、为所有有资格叩问更高大道的生灵,所铺设的坦途!
无需在九死一生的雷劫中争那一线生机,只要道心通明,境界圆满,前路便是光明大道!
道衍真人看着这星光坦途,看着气息稳固、眼中充满希望的徒弟们,百年积郁的沉重与谋划的殚精竭虑终于彻底化开,化作眼底一抹释然与欣慰的笑意。
他整肃衣冠,朝着虚空——亦是朝着那无处不在的新天道意志——郑重稽首一礼。
这一礼,是告别,是感谢,亦是传承的托付。
“善。” 道衍真人只道一字,便率先踏上星光天梯。
他的身影在璀璨星辉中显得愈发高大、缥缈,一步踏出,仿佛已跨越万古时空。
战云四人紧随其后,向着天梯尽头深深望了一眼,目光复杂,有激动,有感慨,更有对留在身后这片新生天地与两位师妹的牵挂与祝福。
他们亦步亦趋,身影逐渐融入那无垠的星辉仙光之中,直至消失在那洞开的门户之内。
飞升的异象持续了许久,当最后一点星光隐没于天际,天地间重归宁静。
新生的法则温柔运转,滋养万物。
第171章 美强惨女主文里的惨(完)
青云宗后山,那株沐浴了百年风雨与新天道恩泽的巨大梧桐树下,星辉如水,静静流淌。
孟倾城的身影由虚化实,静静坐在树根盘虬的古老石凳上,依旧是那清丽绝俗的模样,只是眼眸深处,已蕴藏了整个星空的深邃与悲悯。
孟锦对坐于前,二人相顾无言。
沉默流淌了片刻,梧桐叶在星光下沙沙作响。
“小锦,” 孟倾城的声音很轻,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或者说…我是否该称呼你为…异界的旅人?”
孟锦叹了口气,她就知道,算了,孟倾城都已经是天道了,瞒她也没什么意义,关键瞒不住,不如干脆坦白:“倾城姐姐,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孟倾城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浩瀚星河,仿佛能穿透时空的壁垒:“多年相伴,点点滴滴,其实一开始我并没察觉出你有什么不同,可自从那次黑袍人......
你偶尔脱口而出的奇异词汇,对‘未来’刻意的规避与引导,还有,你眼中那份远超同龄人、甚至远超师尊的洞悉与忧虑,这些都非一个寻常的十岁稚童所能拥有。”
她顿了顿,看向孟锦,眼神温和却仿佛能看透灵魂:“更重要的是,当你神魂波动剧烈时,我能感觉到它的强大,与躯壳完全不符的强大。”
孟锦感叹,不愧是天命之女、天道化身,果然敏锐。
不是她这种小虾米能糊弄过去的。
深吸一口气,迎着孟倾城的目光,坦言: “我不是你妹妹,但这个身体是你妹妹的。”
见孟倾城的目光变得犀利,孟锦赶紧解释:“我也不是夺舍的邪修,我是你妹妹请来帮你的。”
在孟倾城这个新天道的保护下,孟锦第一次毫无顾忌的把自己的任务者身份透露出来,也把原主曾经经历过的那一世以及她的愿望,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孟倾城。
而后,她摊开手掌,掌心渐渐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弱、几乎透明的光团,光团中,一个蜷缩着的、纯净懵懂的小女孩灵魂虚影若隐若现。
“这才是你真正的妹妹,如今我的任务完成了,该离开了。”
她看向孟倾城,眼中充满真诚的祝福与如释重负:“她虽遭遇了不测,但灵魂却因你的原因保存完整,想来你是有办法将她的灵魂融入这具躯壳的。”
孟倾城看着那纯净的灵魂光团,眼中泛起温柔的涟漪。
她伸出手指,轻轻一点,一道蕴含着新生天道本源祝福的柔和星辉融入光团,滋养着那沉睡的灵魂,确保她醒来后无瑕无垢,道途顺遂。
“谢谢你。” 孟倾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谢谢你带来的‘变数’,谢谢你这些年的陪伴与谋划,谢谢你,最终选择了守护与归还,没有你,或许我最终也会成为天道,但那将是一条铺满至亲鲜血、冰冷而孤独的路。”
孟倾城知道孟锦没有骗她。
她顿了顿,掌心光芒一闪,一枚看似普通、却内蕴无限玄奥的青色种子浮现,种子表面流淌着混沌初开般的微光。
“此乃‘芥子寰宇’之心核,是我以新天道权柄,融合此界一缕本源与星核之力所化,它已在你神魂中留下烙印,待你神魂离体,它会随你一起离开,自行衍化成一方独立的洞天福地与你的空间相融,其内法则自洽,灵气生生不息,它将是独属于你的世界。”
洞天福地?
孟锦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接过种子,那温润的触感瞬间融入她的神魂: “谢谢…倾城姐姐。”
客气的话是半句都说不出口。
这时候客气,那就是傻!
孟倾城微笑着,轻轻抬手,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孟锦的神魂: “去吧,去完成属于你的使命,此界,永远记得你。”
星光温柔地将孟锦这个异世之魂从原主的躯壳中轻柔剥离,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裹挟着那枚‘芥子寰宇’的种子,瞬间没入无尽的时空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梧桐树下,只剩下孟倾城,以及安静躺在草地上、呼吸平稳、被新生天道本源滋养得如同美玉般纯净的少女——真正的孟家小妹,她长长的睫毛颤动,即将醒来。
孟倾城抬头,望向无垠的星空,望向师尊师兄们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即将苏醒的小妹妹。
眼眸中,有对过往的怀念,有对未来的期许,更有守护此间一切美好的绝对意志。
星辉如纱,笼罩着新生的太玄山,也笼罩着这个终于挣脱宿命枷锁、迎来无限可能的世界。
第178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7)
果然,不大会儿,花媒婆和柳二妹就又回来了,不止她俩,还有个原主的大伯娘气冲冲的走在前边。
很快,三人就又到了孟锦家院门口。
大伯娘裹着臃肿的深蓝色棉大衣,头上带着狗皮帽,双手互揣在袖笼里,一边跺脚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老二家的!开门啊!锦丫头在不在?听见没?花婶子带贵客来了!这鬼天气,你们不开门是想冻死人啊?”
她的声音在风雪中也显得瓮声瓮气,带着一股子被连累的不耐烦。
“宿主宿主,她们又来了,还有原主那个大伯娘哟~!”
198挥舞着两只前爪艰难的给自己洗脸。
为啥说艰难呢?
因为它死活够不着耳朵,爪子一直都在眼睛和鼻子那块儿来来回回折腾,洗的很糊弄。
“急什么,让她们多冻会儿。”
都不是啥好玩意。
孟锦仔细打量了一下原主那个大伯娘,普普通通一农妇,啥也看不出来,不过她那张脸拉老长了,眼角下垂,一看就是经常不高兴的样子。
再看柳二妹,五官长得不算特别精致,但秀气。
秀气的眉眼秀气的鼻头秀气的小嘴,加上那双眼睛,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天生的,水蒙蒙的,皮肤不说多水嫩,但也算不上黑,组合在一起还真有那么点小白花的资质。
尤其在旁边两位大嗓门粗狂大妈的衬托下,她小心翼翼偏头打量孟家院子的模样就更显楚楚可怜了。
孟锦模仿了一下她那种小心翼翼的状态,把自己给模仿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咦~!宿主,你正常点吧!”
198也受不了。
孟锦一秒还原,假装啥也没发生的样子,从上个世界储存的物资里找出灵米来熬了个灵米粥,就着监控视频中站在她家门外冻得瑟瑟发抖的三人,和花媒婆跟大伯娘接力似的拍门、叫门声喝了两大碗。
爽!
灵米好吃又滋养,可惜攒的不多。
不是她攒东西不积极,主要修真界种粮食的也少,修者们在财力允许的情况下基本都会选择吃辟谷丹,只有少数爱好口腹之欲的、和养育修二代的才会弄来吃。
感受了一下空间里浓郁的灵气,孟锦寻思要不她种点?
这洞天福地里都能长灵植,种点粮食蔬果啥的,应该也行吧?
就是不知道凡人界的植物在这个灵气空间里能不能养活,回头试试。
也别回头了,这会儿就试试。
孟锦起身就要去超市,超市里没有稻谷之类的,都是脱了壳的米,但有豆啊~!红的黑的黄的绿的各种豆!
“宿主宿主,你那个大伯娘厉害哟,她翻墙头啦~!”
198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孟锦从各种豆里边回神往监控上一看,麻蛋,还真是。
她家那位大伯娘已经跨坐在墙头上了。
“这墙头也太矮了,回头让爹加高点。”
看着自家那最多一米高的土墙,孟锦有点无语。
她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好些地方都不兴砌高墙,弄这么个半人高的,手一撑就能翻进来,能防啥?防君子?
不过今天大伯娘带着外人翻她家墙头的事,孟锦觉得可以好生跟她爹说说,嗯,说严重点。
孟锦一个闪身出了空间,回到了土炕上。
大伯娘这会儿已经翻进了院子,还开了她家院门,正带着花媒婆和柳二妹哐哐拍她家堂屋门。
敲门声和叫喊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带着明显的怒气。
大伯娘已经开始数落:“这孟老三家搞什么名堂?好好的大活人在家能听不见?非得把人冻死在外面才甘心?锦丫头!我知道你在!快开门!再不开我就砸了啊!”
无视一门之隔的吵闹,孟锦起身穿好衣服,又往炕洞里添了点柴,这才慢悠悠走去了大门边。
“咳咳,谁呀?咳咳咳......”
孟锦站在门后假装虚弱的问道。
“死丫头,你在家怎么不开门?想冻死老娘?一点都不知道尊重长辈......耳朵塞棉花了?叫了这半天!看把二妹冻成啥样了!”
大伯娘显然是憋火了,一听见孟锦的声音,门都没进就开始扯着喉咙骂。
“哎哟喂!可冻死我了!冻死我了!锦丫头你快开门,我昨儿跟你娘约好了的,快快开门,我把你嫂子都带来了,这鬼天气,真是要了亲命了!”
花媒婆见门没开,跺了跺快要冻麻木的脚,赶紧打断了大伯娘的叫骂。
“死丫头赶紧开门让我们进去暖和暖和!”
大伯娘命令道。
“咳咳咳,大伯娘,婶子,我爹娘不在家,家里就只有我一个,有事你们晚些来吧。”
开门放她们进来那是不可能的。
还把嫂子带来了?谁嫂子?都还没相看呢就已经是她嫂子了?这自说自话的,该不是.....
孟锦撸了一把198的毛:你说会不会是原主大伯娘把原主她哥给卖了?要不她咋这么积极呢?
还嫂子,他们家同意了吗就安上她嫂子的身份?谁给花媒婆,或者说是给柳二妹的承诺?
198不太灵活的用尾巴圈了圈孟锦的手腕,好吧,孟锦穿太厚,没圈成功:我觉得有可能,宿主,你说她会不会已经收了人家的彩礼了?
孟锦......:我哥是娶媳妇,不是嫁人,哪来的彩礼?但收了人家好处是肯定的。
这么冷的天,没点好处她顶风冒雪的跑个啥?
没看见外边连个看热闹的都没有吗?太冷了,都跟家里炕上待着呢。
但她接收到的剧情里,从始至终都没说大伯娘参与了原主大哥的婚事,是忽略了还是......
哦对了,原剧情里的今天,原主跟着母亲去了姥姥家,她家就她爹在,大伯娘来没来过原主还真不知道。
第172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1)
“哇~!”
“哇哇~!”
“哇哇哇~!”
一魂一统飘在孟锦的洞天福地里,对着眼前的一切流口水。
异能空间、外挂超市和洞天福地融合后,这里简直成了梦幻之境。
有洞天福地的加入,空间变大了无数倍,远处云山雾绕,近处泉水叮咚。
属于异能空间里的能量与洞天福地的灵气交织,形成了一道道绚丽的光带,在半空中肆意舞动,纠缠、融合、飘散、汇聚,反反复复,终成一体。
地面上,灵泉汩汩流淌,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泉水?
孟锦的眼睛嚯的一亮,激动得连魂体都在颤抖,随手抓了身边漂浮的小玩意使劲摇晃:“灵泉?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洗精伐髓、脱胎换骨的灵泉?”
被晃得差点乱码的198艰难从孟锦手中挣脱,同时也从震惊中醒悟,没好气道:
“哪有那么夸张?灵泉,顾名思义就是带着灵气的泉水,跟修真界那些灵植、灵果、灵肉一样,有补充灵气和一些对应的功效,
灵泉的作用顶多就是增强和辅助,还活死人肉白骨?你跟哪听说的?泉水无穷无尽,真要有那么逆天的作用,这世界不就乱套了吗?
你也在修真界待了二百多年,你有听说过哪位大能有这么好的宝贝吗?要真有,那孟倾城会舍得给你?留给她亲妹妹不香吗?
再说了,但凡青云宗有这样一汪灵泉,你们还需要费劲儿跟那谁斗?硬刚不就完了吗?反正活死人、肉白骨~!”
好像也是。
孟锦接受这个设定。
但是......
“你是统砸?”
孟锦又把飘出她手心的一个,呃~~小橘给捞了回来,翻来覆去一顿揉搓,居然真的是小橘猫?还有心跳、有体温?
“是我是我!”
被宿主拎着尾巴弹铃铛的198受不了了,它虽然是假猫,但它也是有羞耻心的好不好!!!
孟锦的关注点并不在它羞不羞耻上,而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空间?”
要知道孟倾城送给她的洞天福地可是直接绑定灵魂的,且已经跟她的空间融合,也就是说这是她的私人领地,跟系统完全没关系,198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哪来的权限?
“当然是宿主你给的权限呀~!”
“我什么时候给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孟锦回忆再回忆,确定自己没失忆。
“嘿嘿,是孟倾城弄的啦,咱俩不也是灵魂绑定吗?孟倾城就用规则之力动了一点点手脚,给咱同步成了修真界的主仆契约,
我现在除了是你的统砸,还是你的契约兽,这个躯壳就是孟倾城送给我的实体呀~!
以后再去修真界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你身边啦~!”
198可得意了,当了这么久的统子,它还是第一次拥有实体呢~!
“那为啥是大橘?修真界有灵兽长成大橘模样的吗?”
她怎么没见过?不仅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有!山林之王!”
*********
辽省下属前进公社、帽山大队。
“老姐姐,这事我说了也不算,你也知道,我家山河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他人都不在家,咋相看呐?要不,你等他回来的?”
“大妹子,这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老姐姐,可不兴说这个!”
孟母紧张的打断花媒婆的话,心里还寻思,这媒婆也忒不靠谱了些,这话是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不怕被人听去把她弄去教育?
“哎哟哟,你看我这嘴,咱现在是新社会,讲究那啥婚姻自由,不过再怎么自由咱做父母的也不能完全不管不是?这往后媳妇娶回家,不还是得叫你们两口子爹妈吗?”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问题是我家山河不在家啊,没法相看。”
孟母一脸无可奈何。
“那有啥?你先帮他相看呗,当娘的先帮儿子掌掌眼总没错吧?又不是让你见了就定下,咱可不兴搞包办婚姻,
我跟你说,柳家闺女是真没的说,长的那叫一个俊,哎哟,这两年啊,柳家门槛都要叫人踩破了,
柳家疼闺女,想给她找个好的,我这一寻思吧,要说咱整个公社,谁能比你家山河更好?
要我说呀,你家山河如今出息了,娶媳妇可得好好挑,别的不说,单是柳家闺女那长相,走出去绝对给山河长脸。
要不这样,明天我带柳家闺女来咱队里串门子,你准备准备。”
说完花媒婆就起身准备离开,跟下通知似的,听得孟锦想翻白眼。
“老姐姐,你听我说。”
孟母赶紧阻拦。
花媒婆根本不听,拎着她随身携带的花布包就快步走出了孟家。
“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孟母没追上,主要也是没上心追。
“娘,明天你真去帮哥相看啊?”
孟锦撩开帘子从隔壁屋进来,脱鞋上炕。
刚才她一直在隔壁屋偷听来着。
“看个屁!”
孟母没好气道:“明天你跟我去趟你姥姥家,把给你姥做的棉鞋送过去。”
一点也没有之前面对花媒婆时的谦卑样。
其实她也不是真谦卑,主要自家俩孩子都没结婚,这媒婆不好得罪呀。
“咋?娘,你认识那柳家闺女?”
孟锦好奇。
“不认识,但不妨碍我嫌弃。”
孟母撇撇嘴:“你没听见那花媒婆说吗?柳家闺女俊,十里八乡头一份,只字不提别的,那就是别的都不行呗~!你说说,这年头光是长得俊就能当饭吃?还带出去给你哥长脸,你哥需要靠媳妇的样貌长脸?别惹事就算长脸了。”
孟母虽还没见过那闺女,但直觉就不大喜欢,也不知道为啥。
不得不说,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是真的很强大。
原主那辈子,孟家大哥孟山河就娶了柳家闺女柳梅。
被迫娶的,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柳梅算计来的。
第173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2)
柳梅原名柳二妹是隔壁永和大队人,打小就长得好看,是那种招人疼的好看。
可作为一个家里兄弟姐妹多的农村姑娘来讲,长得好看并不会带给她多少优待。
她跟队里别人家的姑娘一样,照样吃不饱穿不暖,照样要照看弟妹,照样要下地干活。
可她不甘心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尝到了长相带给她的‘甜头’,眼眶红一红就有人帮她干活、替她出头,眼泪掉一掉就能换来好吃的好喝的,多轻松呀?
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天天跟家玩宫斗,从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成了爹娘眼中最‘疼爱’的闺女。
‘疼爱’的闺女长大了,可以嫁人了。
柳家父母架子摆得高高的,甭管谁家请媒人来提亲都不把话说死。
就是不同意也不拒绝,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价高者得。
柳二妹能愿意?
其实是愿意的。
她想高嫁,最好是嫁到城里去吃商品粮。
她没觉得爹娘把她待价而沽有什么不对,彩礼给的越高说明男方的家底子越厚,等她嫁过去不就是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她长得那么好看,天生就是要过好日子的。
有好的不选,难不成要她嫁穷汉子吃糠咽菜?
她可不乐意。
即便柳家摆了阵势,还是有不少人不信邪,上门碰运气。
花媒婆说柳家的门槛都要被人踩破了,这话不夸张,但上门的大多都是儿子乐意,老子娘不乐意的。
为啥呀?
这年头娶媳妇,讲究闺女勤快不勤快,身板子结实不结实,不流行弱柳扶风那一套,尤其是老辈儿人,格外不喜欢。
长辈不喜欢,男人们喜欢。
但这些人里边不包括孟家。
帽山大队会计孟国庆有一儿一女,儿子孟山河,十六岁参军,如今已经参军五年,立过功受过伤,提干成了连长。
整个前进公社,二十岁的连长,他是正经的头一份。
女儿孟锦绣,今年十五岁,比她哥整整小了五岁,这姑娘打小就多灾多难。
还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就不安稳,孟母张翠莲怀她怀到八个月的时候脚滑了一下,难产了。
人都说七活八不活,孟家人真是花了大心思照看,才把闺女平安养活大。
张翠莲拼死生下闺女又伤了身子,再也没能怀上。
好在儿女双全,儿子又争气,甭管别人怎么说,孟家自个关起门来过日子,倒是过得挺顺心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顺心日子过久了,老天爷看不下去,给强行塞了个搅家精。
先是花媒婆上门给孟山河说亲,说的就是柳二妹。
都是一个公社的,这个大队那个大队,扯来扯去都有亲戚。
即便是张翠莲没见过柳二妹,她也听说过,本能的就不喜。
她是个泼辣性子,一根肠子通到底,最不喜欢的就是讲话弯弯绕绕、没事哭哭啼啼的那种人。
恰好,柳二妹就是那种人。
原主那辈子,张翠莲也带着女儿躲出去了,没接花媒婆的招。
可她没想到,柳二妹不知道跟哪得到了孟山河回家探亲的消息,在半道上截人。
孟山河回来的时候在雪窝子里捡到了冻迷糊的柳二妹,他把人送去了公社卫生院,结果就这么被人给赖上了,被迫娶了她。
孟家的灾难从柳二妹赖上孟山河那一刻就开始了。
先是高彩礼、后是要掌家。
不挣工分不干活,柔柔弱弱动不动就头晕,把婆家当成了自家仓库,啥都往娘家搬。
被说了人家也不吵不闹,就是哭。
张翠莲那性子,张嘴就是大嗓门,哪干得过招人怜的柳二妹呀?
哭哭啼啼的戏码时常上演,不知道还以为孟家给了新媳妇多大的委屈。
其实张翠莲才是最委屈的那个,婆媳不像婆媳,更像阶级敌人,关键她磋磨儿媳的事一件也没干,却背上了个恶婆婆的名。
把家里搅和的一团乱、把原主都给折腾进了医院后,又跑去部队找孟山河要求随军。
可孟山河只是个连长,参军也不够十五年,还没有带家属随军的资格。
也不知道柳二妹是怎么闹的,哦,那时候她已经改名柳梅了,说是二妹土气,她嫁给了军官得换一个洋气的名才配得上她的身份,就给自己改名叫柳媚。
媚这个字在思想委员会可没法通过,最后,她改名柳梅。
她一通折腾之后,居然越过随军军嫂们在部队谋了个食堂洗菜的差事,就这么留在了部队。
要是她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这样留下顶多被人诟病些日子,倒也不是什么大错。
可她不安稳啊。
她的‘柔弱’属性到了部队后越发严重了,三天两头给人整出点桃色新闻来,一些一根筋不转弯的男人还向着她说话,给军嫂们气的。
可她又确实没让人抓住什么实质性的把柄,就,纯膈应人。
她的行为最终牵连的只有孟山河。
打从她留在部队,孟山河就总是倒霉,时不时还被柳梅牵连。
害得他有军功都没法提升,平常的训练和任务也出了差错,兄弟们也在家中妻子老母的耳提面命下,渐渐跟他有了隔阂。
最后,孟山河不得不被迫复员回家务农,哪怕他还没到退役年限。
(特殊的十年里,有41万连、排级军官以普通士兵身份复员回原籍,发的是士兵退伍证,直到三中全会后才落实政策,重新改办手续,换成了干部转业证,确认干部身份。)
回到了老家的孟山河日子更不好过。
柳梅接受不了从军官夫人到农妇的身份转变,天天闹腾。
给孟家闹得是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孟山河不止一次要离婚,柳梅不同意。
原因很简单,就算孟山河复员回家了,孟家的日子也比柳家好过,甚至比许多农村人家都好过。
因为孟国庆是大队会计,孟山河有退伍费,还身强体壮能干活。
孟家人口简单,孟山河又是个正直的性子,从不对女人动手,这样的婆家,这样的男人,说实话,已经是难得的好人家了。
可孟家人的正直善良并没换来柳梅的醒悟,而是变本加厉。
她在原主十八岁的当天,悄摸帮原主领了结婚证。
第174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3)
没错,她把原主这个小姑子给卖了。
二百块卖给了运输队一个四十多岁带着三个娃的老鳏夫,老鳏夫的大儿子跟原主同岁。
二百块钱只是彩礼,柳梅实际上是用小姑子换了一个运输队的工作岗位,给孟山河要的。
柳梅一直都是个心气高的,从她算计孟山河,又在明知孟山河没资格申请家属随军还强行赖到部队不回家,就能看出这女人有多想摆脱农村人的身份,成为她心目中的城里人、官太太、人上人。
她确实成了娘家大队,或者说娘家、夫家两个大队的女人都羡慕的对象。
这不是她臆测的,而是家里每次来信都会把柳家如何因她的原因扬眉吐气说了又说。
当然,这好话也不是白说的,作为柳家最出息的闺女,帮帮娘家不是轻轻松松?
甭管她在部队的日子过得怎样,柳梅很享受这种吹捧,甚至无数回畅想过孟山河立功升官,带着她衣锦还乡。
立功升官没有,退伍有一个。
美梦破碎,她又变回了农妇身份。
柳梅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她觉得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在嘲笑她,她要进城。
进城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重新嫁人,嫁个城里人。
有一个长相、身材、性格都板正的孟山河做对比,她挑来挑去也没挑到合适的。
不是没有比孟山河更好的,而是根本轮不到她来挑。
人家愿意跟她撩骚,可不见得愿意娶她一个嫁过人的农妇。
这条路难走通,她就想给自己弄个工作,可惜她大字不识一个,又怕苦怕累,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给孟山河弄个工作。
在城里打听了好久才得到了一个运输队最挣钱的消息,正好孟山河在部队学过开车,这不是刚好吗?
只要孟山河争气,多挣钱回来给她花,回队里她仍旧是那个被人羡慕的存在。
这年头办结婚证要求还挺多的,介绍信、结婚证明(证明未婚身份和三代以内无血亲)、户口本、三张2寸近期免冠照。
最最重要的是,结婚证必须本人到场,宣誓后才能领取。
(可能有地区差异,我们这里就需要这些。)
这些手续柳梅统统没有,那她是怎么做到替原主领了结婚证的呢?
因为她跟县思想委员会主任勾搭上了。
那主任本就是个贪花好色的,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给原主找的那个老鳏夫就是这位主任的亲堂弟。
柳梅自以为她给孟山河找了个好工作、给小姑子嫁了个好人家,从此以后孟家全家就都变成了吃商品粮的城里人,孟家人不得对她感恩戴德?
殊不知等孟家人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天都塌了。
原主即便是被家里精心照顾着长大,身体还是有些先天不足,加上这几年柳梅一直折腾,折腾的家里不得安宁,别说本就身体不好的人,就是正常人都被她折腾的不正常了。
一气之下,原主直接没了。
柳梅想过自己这事做的不地道,但她觉得跟得到的好处比起来,这事算个啥?不就是男方年纪大了点吗?
可她没想到小姑子气性那么大,直接人没了,柳梅见势不妙躲回了娘家。
孟父孟母带着人追去柳家,结果正好撞见柳梅跟那个主任在鬼混,柳家人还给他们望风。
孟父孟母以及跟着他们去柳家的亲戚被直接带走了。
孟山河不得不暂时放弃追究柳梅的责任,为父母奔走。
可他的奔走没什么效果,一个士兵退伍证在这个被思想委员会管辖的县城没有任何份量。
这年头,被思想委员会针对性带走的人能有什么好结果?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就算是好的了,可惜孟父孟母没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孟山河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回家探个亲就麻烦缠身,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那些被他刻在骨子里的纪律此刻也都被满心的悲凉取代,他把屠刀对准了曾经他用命保护的百姓。
他杀了柳梅、杀了那天望风的柳家人、杀了老鳏夫。
他还想杀了那个主任,可惜没机会了。
“唉~!这人啊,不能太正直、不能太善良。”
孟锦感叹。
原则上她反对家暴,但有些人吧,就是欠收拾,比如柳梅。
孟山河这人就是太正直了,孟家人都太正直了。
“可不是吗。”
198深以为然。
在孟家父母看来,这媳妇虽然是被迫娶的,可既然娶都娶了,那就安心过日子。
这年头大多数人都是见了一面就结婚,就当他们家也是这种情况好了。
至于感情,慢慢处嘛。
所以张翠莲从一开始就没有做什么磋磨儿媳的举动,不管儿媳怎么样,儿子是亲儿子,她还是盼着儿子儿媳好的,孟国庆也是一样。
谁能想到柳梅那么能折腾,嫁到孟家没多久就折腾到部队去了。
孟山河在贵省军区服役,一南一北的,孟家父母也是鞭长莫及。
孟山河的想法跟父母其实大差不差,只是他年轻气盛,对柳梅赖上他的事心里有些膈应,所以即便两人结婚他也没碰柳梅,想着先磨合磨合,给彼此一点时间。
这就是为什么柳梅要追去部队的原因。
可她也没想到即便她追去了部队也没法跟孟山河圆房,人家住宿舍,压根儿没有申请随军的资格。
这事孟家人跟她说过,可柳梅知道婚事是怎么来的,她以为孟家人骗她的,根本不信。
等孟山河完成任务回来才知道柳梅私自跑到部队来找他,还闹了通大的,闹得他一个小小的连长都在军区出名了。
孟山河更膈应了。
所以两人即便待在同一个军区,实际上也没什么接触。
孟山河是刻意回避。
柳梅就可劲儿作妖,大概是算计婚事又算计留在部队的两件事都成功了,给了柳梅一种只要她作就能赢的错觉。
作来作去,把孟山河给作退伍了。
要孟锦说,这样的媳妇留着干啥?直接打出去得了。
可孟家人没有。
第175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4)
孟家父母不知道小两口一直没圆房,为了儿子的婚姻稳定选择退让。
孟山河退伍后一直萎靡不振,见父母和妹妹面对他时小心翼翼的护着他的心情,为了安家人的心,也跟柳梅维持了表面上的和平。
哪知道他们的一步步退让,让柳梅作了个大的。
“绣啊,要不今儿你就留家里吧,娘自个儿去你姥家。”
临到出门,张翠莲又后悔了。
她回娘家一个是为了躲自说自话的花媒婆,一个是趁着现在大雪还没封路,回去瞧瞧老娘。
可这么冷的天,外面风大雪大的,把闺女折腾病了怎么办?
为了躲一个媒婆子,实在不值当。
“娘,说好了陪你一起去的,那就一起去,我也好久没见姥姥和舅舅他们了,怪想的。”
一个‘绣啊’让孟锦差点没反应过来,不过这个身体的本能还是让她立马给出了回应。
艰难的从被窝里爬出来,孟锦打着哈欠抻了个大大的懒腰。
火炕实在是太暖和了,孟锦其实一点也不想起来。
外面那么冷,她可以睡死在炕上。
“你去你爷奶那,我陪你娘走一趟,你俩去我不放心。”
孟国庆的声音从外间传来,伴随着拍打衣服的声音。
“爹,你今儿不是要去公社开会吗?”
孟锦疑惑道。
原剧情里可没这出。
“是啊,你忙你的去,我娘家离这又不远,有啥好不放心的?”
张翠莲的娘家也是隔壁大队,但跟柳梅家不是同一个,相当于一左一右。
而且张家确实离的近,比从孟家去公社还要近,翻个小山头就到了。
“乔书记昨天下午就被叫去县里了,我跟大队长走半道上遇到了小于,他给带的信。”
孟国庆说道:“我今儿没啥事了,正好陪你回趟娘家,锦绣你起来就去你爷奶那,自个儿把口粮带上。”
“要不我就在家待着吧?”
正好不想动,孟锦身子一歪就又躺下了。
“那不行,万一那花媒婆带着人来了,你个小姑娘家的也不好撵人。”
张翠莲不同意,既怕自家孩子被花媒婆缠上,又怕把花媒婆得罪了往后不好说亲。
没办法,前两年闹的厉害,好几个媒婆都因为各种原因被抓了,如今整个前进公社统共也没剩几个媒婆,他们这几个挨着的大队共用一个花媒婆。
“我就不吱声,假装家里没人就行,她还能闯进来?”
孟锦想说她能直接把人扔出二里地,怕吓着老实人,还是算了。
“咋?你不想去你爷奶那?”
孟国庆感觉他闺女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以往她从没说过不想去的话。
“嗯,大伯娘说话难听。”
孟锦从原主记忆里扒拉出来不少被大伯娘嫌弃的画面,而且都是在背着她爹娘的时候。
原主是个软性子,加上她自己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大伯娘就老喜欢在她耳边说一些有的没的。
时间长了,原主潜意识里也觉得自己是家里的拖累,为了不给爹娘添麻烦,她从不跟爹娘抱怨,也不提任何要求,甚至还刻意少吃饭。
因为大伯娘说她干吃饭不干活,浪费粮食。
从小就被大娘pua,原主的性格有多软弱可想而知。
原剧情里,柳梅嫁进孟家后,大伯娘不止一次‘教导’原主要敬着哥嫂。
说她一个病秧子只怕不好嫁人,就算嫁人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爹娘管不了她一辈子,往后还指着哥嫂撑腰过活如何如何的。
感觉话里话外都是在为柳梅说话。
甭管她是真心为了原主好,还是别的什么,反正原主听了她的话,在柳梅折腾的时候也选择了忍气吞声,生怕自己做错说错会给哥嫂带来麻烦。
所以她直到自己被亲嫂子卖掉气死,也没跟家里说过一句嫂子的不是,孟家人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柳梅私底下对原主做过多少过份的事、说过多少过份的话。
柳梅甚至不止一次跟原主说过要把她早早嫁出去的话。
可这些原主都没跟家里讲过。
要是她跟家里说了,没准孟家人有了防备,结局就不会那么惨烈。
当然,这只是孟锦往好了猜。
原主能忍,孟锦可不会忍。
就算原主身体不好干不了活又怎样?也没吃大爷家的米。
就连每次她去爷奶那,但凡需要留饭都是自带了口粮的。
“你大娘跟你说什么了?”
张翠莲突然感觉不太妙。
“说我被你们养娇了,说我嫁不出去,说我浪费粮食......”
孟锦总结了一下,把大伯娘pua的精华全给吐露了出来。
“她凭啥这么说我闺女?我找她去!”
张翠莲气得不轻,怒吼着就要去找大嫂要说法,半点不怀疑孟锦话里的真实性。
坦白说,这些话她也在大嫂嘴里听过许多回,但每次她都给人撅回去了,加上原主从未跟她说过,她就以为大嫂只是在她面前讲讲,没想到她会跑去跟孩子讲。
“媳妇!别冲动,先问问锦绣这到底咋回事?”
孟国庆忙拉住暴怒的妻子,拽着她进屋问孟锦到底是什么情况。
孟锦毫不隐瞒,把大伯娘从小到大跟原主说过的那些贬低她的话都给说了。
不是孟锦爱挑事,主要这大伯娘着实有些拎不清,尤其是在对待柳梅的事情上。
孟山河今年过年会回来探亲的消息就是大伯娘透露给柳家的。
不管是原主的记忆里,还是她得到的剧情里,这位大伯娘都算不得坏人,而且她跟柳家和嫁进门的柳梅也没多少来往,但她又确实做了些不靠谱的事。
就算是被利用,孟锦觉得也有必要让爹娘有个防备。
孟国庆排行老三,有俩哥俩姐一弟弟。
(男女分开算排行。)
原本这里的风俗讲究父母在不分家,孟家却早早的分家了。
原因是因为孟家老四孟国强找了个城里媳妇。
结婚之前,城里的亲家就要求婚后立马分家,分家后就给老四在城里找个工作,孟家老两口能反对?肯定同意啊。
第176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5)
原本孟老爷子的意思是把老四一家分出去就行,让老四出去奔前程,老大、老二、老三仍旧跟以前一样。
反正老四结婚后也是住在城里,分不分的都不在一处,无所谓。
可他没想到的是,就这样一个决定差点让孟家几个兄弟反目。
因为另外三个儿子都不同意。
凭啥啊?
这刚结婚就要单独分出去,在哥嫂们看来就是老四心独,好处全让他占了,对家里半点回报都没有,就想着自己潇洒。
老四最小,跟老大差了十几岁。
作为家里的老儿子,爹娘本来就偏心他,书读的最多、活干的最少,家里有什么好的都得先紧着他这个读书人。
这也就算了,可凭什么他一结婚就可以分出去单过?家里还要出钱给他在城里租房子!
要知道他们几个大的娃都生一堆了还挤在一块儿住着呢!
一些以前不曾暴露出的矛盾在这一刻统统显露出来。
其中闹的最凶的是老孟家公认的最老实的老大两口子,这是孟家老两口万万没想到的。
本地的规矩就是分家后老人跟着长子过,因此长子应该分到最多。
别说什么穷人家没啥好分的,不值当闹。
这年头,破家值万贯,一块碎布头都是好东西,更遑论房屋家畜。
老大两口子想的要比几个弟弟家更多。
要是只把老四分出去这家能不能分的公平不说,往后老人再给老四补贴给的是谁的?还不是他们这几个没分家,拼命干活交到公中的。
尤其是他们大房一家肯定最吃亏,因为他家壮劳力最多。
眼看着儿子儿媳们怨气越来越重,为了不让几个儿子真的离心,孟家老两口只能分家。
正经的分,老两口带着自己那一份跟着老大一家过,分出去的三个儿子按时给养老钱和口粮。
分的还算公平,也幸亏老两口没坚持原来的想法,及时做出了正确的安排,因此孟国庆兄弟四个的感情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老四两口子也没意见,主要老四的新媳妇是个通透人。
老四的媳妇是家里的独女,父母和她自己都有工作。
要不是招赘的名头不好听,也难招到合心意的,她也不会跑乡下来找个男人,分家对她而言只是个好听的名头罢了,她根本不在乎孟家分家的那仨瓜俩枣。
只是她也没想到分家有那么多讲究,差点让自家男人和兄弟们离了心,好在结果是好的,说实话,她虽然不在乡下住,但男人这边的亲人关系她还是要的。
原因很简单,她家人丁单薄,这些年来没少受欺负。
自家男人兄弟子侄多、关系和睦,对她来说是好事。
而且她是个会做人的,逢年过节不管回不回乡下都不会少了各家的礼物。
老四结婚后就住在了老丈人家,很少回来,但家里有什么事,他还是会搭把手,并不是万事不管。
分家后,不在一个屋檐下挤着了,妯娌们各顾各的小家,矛盾也变少了,相处的还算融洽。
不知道是不是分家之后就当家做主,让大伯娘有点飘了,日子一长,她竟然多了个充长辈的毛病,俨然一副大家长的姿态对几个兄弟妯娌的家事指手画脚。
当然,也可能是孩子多给了她底气。
大伯娘生了六儿四女十个孩子,全养活了,得了个光荣母亲的称号,这在帽山大队可是头一份。
子孙兴旺这点在农村是非常重要的。
家里人口少,干仗都干不赢,容易挨欺负,这在农村是常态。
跟张翠莲这个只生了一儿一女的妯娌比起来,大伯娘那腰板子不是一般的硬。
因为这个,她就有点瞧不上只生了两个孩子,还把个病秧子闺女当宝的张翠莲。
平常见着张翠莲也没少说教,关键她还重男轻女,她自己重男轻女就算了,还特别看不惯在她看来是得了‘娇气病’的原主。
老是喜欢撺掇张翠莲‘管教’原主,说什么身体不好就是惯的,让原主多吃点苦就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张翠莲就挺烦她说教的,自己生的闺女,她想怎么养就怎么养,哪轮得到别人废话?又没吃她家大米。
但想着大嫂除了喜欢说教外,别的也没啥大毛病,而且家里有什么事,大哥大嫂一家子从不吝啬帮忙,所以有些话她听听就算了,并不跟大嫂起争执,免得自家男人和大伯哥夹在中间为难。
只是她没想到大嫂不仅对她说,还对着自家闺女说,话还说的那么难听。
什么叫女孩子家的不能抢食、好东西要留给她哥?
她哥要吃啥自己不会挣?跟妹妹争他好意思吗?
呸呸~!她儿子才不会这样。
忽的,张翠莲又想到了什么,问孟锦:“之前你去爷奶家是不是都没吃饱?”
家里老大当兵去了,他们忙起来的时候顾不上闺女,把闺女一个人放家里又不放心,偶尔就会让闺女带着口粮去爷奶那待着。
张翠莲本想问孟锦去爷奶家时带的口粮是不是被克扣了,但看了眼孟国庆,她选择换个说法,当然,她也希望不是。
谁知孟锦点了点头:“嗯,都是稀糊糊,吃不饱。”
这是事实,原主那个大伯娘是真的把重男轻女贯彻到底,男人吃的干的、女人吃稀的,甭管家里缺不缺粮都是这么吃,她自己也只吃稀的。
原主自己带过去的杂粮馒头也都会被她收走给男人们吃,原主就只能跟着她吃糊糊。
“闺女啊,你咋不跟我说呢?”
张翠莲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傻不傻?被欺负了都不知道告状吗?”
孟锦也觉得原主挺傻的。
张翠莲气的不行:“亏我还觉得她除了嘴碎没别的毛病,敢情还做了这么讨人嫌的事!”
难怪之前有好几次说让闺女去她爷奶那她都不大情愿的样子,但闺女没说,她也没在意。
越想越来气,张翠萍一拍大腿:“不行,我要去找她!”
孟国庆也紧皱眉头,他是真没想到大嫂背地里这么对他闺女,此时闻言也很生气:“走,一起去。”
(各位宝宝们,我给大家道个歉,前天一不小心把左手腕摔骨裂了,一只手打字实在费劲,而且这两天疼的厉害,我可能会断更几天,之后好点了我再补起来!)
第177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6)
孟锦拉住爹娘的手,安慰道:“娘,我这不寻思着没必要因为这点事儿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吗?而且她也就是嘴上说说,又没真对我怎么样。”
张翠莲还是气不过,狠狠的瞪了自家男人一眼:“那也不行,她一个当人大伯娘的还克扣你的口粮,打量我们家好欺负呢?”
孟国庆愧疚道:“这事我回头跟爹娘大哥也说说,大嫂现在行事是越来越过分了。”
“好了好了,爹娘,你们不是要去姥姥家吗?赶紧的吧,早去早回。”
孟锦赶人:“不用担心我,我这么大个人了,不用人看着。”
这要再耽搁下去就得被花媒婆堵门了。
在孟锦的催促下,孟国庆两口子终于还是顶风冒雪的走了。
今天去孟锦姥姥家不光是为了多花媒婆,他们还有别的事。
“唉~!睡不着了。”
热炕暖烘烘的,舒服~!
孟锦不想起床,但是......
“咳咳咳...咳咳咳......”
喉咙里传来压抑不了的痒意,孟锦捂着闷痛的胸口咳的满脸通红,呼吸越来越短促,窒息感袭来。
一个闪身进了空间,空间里生机勃勃的灵气让孟锦如同溺水的人浮出水面般大口喘息,灵气随着呼吸进入肺部,同时,她催动已经融合了木灵力的木系异能慢慢滋养整个呼吸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咳嗽停止,胸口的闷痛也渐渐消失。
呼吸开始变得顺畅,孟锦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原主的身体确实有点问题,早产造成的肺功能发育不全。
好在并不算太严重。
当然,这个不严重只是针对现在的孟锦而言,她有医术、有药材、有空间灵气,甚至有可以兑换特效药的系统商城,有这么多外挂打底,她要把这个身体治好确实不算难。
若是在后世那种医疗发达的时代,原主这种情况也能慢慢调理好。
可原主生在这样一个医疗资源匮乏的年代,孟家人能把她好好养到十五岁,且极少发病,可见花费了多少心思。
雪越下越大,约莫九、十点钟的光景,屋外已是天昏地暗。
凛冽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发出凄厉的呼啸,狠狠地抽打着门窗。
窗棂上糊的厚厚窗纸被风鼓得噗噗作响,缝隙里钻进来的寒气带着冰碴子的味道。
整个世界仿佛被裹进了一个巨大的、混沌的冰窖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又带着不耐烦的敲门声,伴随着模糊的喊叫,穿透了风雪的咆哮,砸在孟家紧闭的厚实木门上。
“开门呐!孟兄弟!大妹子!开门!冻死个人咧!” 是花媒婆那拔高了调门的尖嗓子,但在狂风的撕扯下也显得有些破碎走形。
门外,花媒婆裹着一件半旧不新的深紫色棉袄,头脸都包在一块厚厚的头巾里,只露出一双被风吹得通红、眼角糊着冰碴的眼睛。
饶是如此,她脸上那层厚厚的白粉也被风雪刮花了不少,露出底下沟壑纵横的皮肤。
她一手紧紧拽着身后一个年轻姑娘——柳二妹的胳膊,另一只手死死护着腋下那个显得格外单薄的花布小包袱,生怕被风卷走。
柳二妹冻得更惨。
她只穿了件半新的水红色棉袄,棉袄穿在她身上不但不显臃肿,甚至还能掐出腰身来,可见这厚度跟温度是不大匹配的。
她的头上用一块单薄的碎花棉围巾勉强包着,露出一张秀气的小脸,小脸早已冻得青白,嘴唇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
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背,那双精心绣了花的棉鞋此刻深深陷在及膝深的雪窝里,冻得几乎没了知觉。
“大妹子?翠莲妹子?开门呀~!我把二妹带来了,赶紧开门待客呀~!”
‘砰砰砰!’
“国庆兄弟,快开门,哎哟可冻死人了,快开门!”
‘砰砰砰!’
拍门声一声比一声急促,花媒婆喊着喊着还被寒风呛到,咳了好几声。
“花婶子,您不是说跟他们约好了吗?这好像没人呀~!”
柳二妹原地跺了跺脚,冻麻了都。
“是约好的,怎么会没人呢?不对,你看他家烟囱有烟,烧着炕呢,肯定在家。”
花媒婆肯定道。
接着又是新一轮的疯狂拍门。
“宿主宿主,花媒婆上门啦~!还有那个柳二妹!噢哟~!那柳二妹长得还不错呢~!”
橘猫版198一心两用,一边跟着九宫格视频模仿如何做一只优秀的猫咪,一边还听着外面的动静,划拉出一块监控视频来提醒孟锦。
原本它只有机械音和糯叽叽两个声卡,但都有些AI,如今得了个猫咪实体,它居然能像人一样阴阳怪气的说话了。
“管她呢,长的再好也不可能让她嫁给孟山河。”
任务就是换嫂子,其他的都不重要。
孟锦继续用木灵力缓慢梳理、修复原主的呼吸系统。
第一步,先把胸闷的毛病缓解了。
咳嗽她还能忍,憋气的感觉是真不爽。
其实她也可以不用这么麻烦,一枚丹药就能搞定。
但是吧,恢复总得有个过程,要在原主父母面前过个明路,让他们看着她一天天好起来才最好,免得整的太突兀,回头还得找由头解释,麻烦。
不知道是拍累了还是咋滴,又过了一会儿,外面没动静了。
“宿主,花媒婆带着柳二妹走了。”
198实时播报。
“嗯,还会回来的。”
孟锦直觉这两人没那么容易放弃,要不然昨天也不会自说自话的定下今天所谓相看的事。
说实话,孟锦穿越了好几个世界,不管是哪个世界都没听说过男女相看把地方定在男方家里的。
按照第一个世界的风俗,女方上门应该是第三步,第一步是相看,第二步是男方上门给女方家长看,第三步是女方家长带着姑娘和媒婆一起到男方家,俗称‘看房子’。
其实走到这一步就相当于是定亲了,要是双方都满意就当场定下婚期,要是哪方不满意也不会当场闹翻,和和气气的分开后再让媒婆递口信。
其他每个小世界、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风俗。
但就算是不同,也没有媒婆带着女孩子直接跑到男人家里来的。
这是相看吗?这跟逼婚似的。
第179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8)
“爹娘不在家你就不让进啦?我们又不吃了你,快开门!”大伯娘不依不饶,用力拍着门。
“大伯娘,咳咳,我这身子骨弱,受不得风,您也体谅体谅我。”孟锦隔着门不紧不慢地说。
“哼,装什么装,我还不知道你?早不犯病晚不犯病,偏偏我来你就犯病,哪有这么巧的事?你就是故意的。”没叫开门,大伯娘自觉丢了面子,气得直跳脚。
花媒婆在一旁打着圆场:“哎呀,锦丫头,你就开开门吧,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来跟你说说话。”
“婶子,真不行,我爹娘交代过,他们不在家不许放外人进来。”孟锦态度坚决。
柳二妹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轻柔的开口:“小锦妹妹,你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大冷天的来一趟也不容易。”
听着这声小锦妹妹,孟锦嗤笑,虚弱道:“咳咳咳,这位同志,你这话说的,我病着呢,咳咳咳,见不得风,是你们非要为难我呀~!”
明明是陌生人却搞出这么委屈又亲昵的语气,孟锦现在已经可以肯定柳二妹跟自家大哥的是早有预谋。
还来一趟不容易,谁让她们来了?昨天张翠莲根本就没搭花媒婆的话好吗?
大伯娘听不下去了,恶狠狠地说:“你个小贱蹄子,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把你这门砸了!”
孟锦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虚弱地说道:“大伯娘,您要砸门就砸吧,我这病歪歪的身子可禁不起吓,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您担待得起吗?”
反正她身体不好全大队都知道,几乎每到换季的时候,原主都要去县医院住几天。
(计划经济年代社员到公社卫生院看病是可以报销的,去县里看病一分不报。)
队里有些碎嘴子私底下没少传孟家的闲话,说原主就是个拖累,打小折腾爹妈,往后折腾她哥,挣点钱全给她送医院去了。
说要是别人家,早就把这娃扔了,这就是扫把星。
也就孟国庆两口子蠢,还好吃好喝的养着,指不定家里欠了多少饥荒,只怕往后孟山河会被她连累的娶不上媳妇。
反正就是有她在,孟家就甭想好,还不如早早死了干净云云。
别看大伯娘平常嚷嚷的厉害,总说原主是装病,其实她心里明白孟锦是真的体弱,她就是看不过眼。
一个丫头片子罢了,还是个随时可能会死的病秧子,至于当成个宝吗?
可这会儿老三两口子不在家,孟锦要真被她折腾出个什么好歹来......
张翠莲会跟她拼命;孟国庆会跟她家翻脸;孟山河......她的六个儿子加一块儿也打不过一个孟山河;她公婆肯定会趁机收拾她;她男人不一定会为了她跟兄弟干仗......
大伯娘打了个哆嗦,扬起的手顿在了半空,别说砸门,拍都不敢拍了。
她知道老三一家对那个病秧子有多宝贝,她不敢赌。
平常怎么说都行,但也只是说说而已,真要对孟锦做什么,她不敢。
花媒婆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大伯娘,赔笑道:“哎呀,都是一家人,哪能说砸门就砸门呢,锦丫头,你也别太犟了,要不这样,你开个门缝,咱们把事儿说清楚,说完我们就走。”
只要这死丫头拔了门栓,她就能挤进去。
暖炕啊~!她这会儿无比渴求那烧的暖烘烘的炕!
天太冷了,花媒婆跺跺快冻僵的脚,有些后悔今天来孟家。
她是真没想到孟老三两口子敢把她关在门外,这是真不怕得罪她呀~!
花媒婆并不相信孟老三两口子不在家,她昨天都撂下话了,孟老三两口子难不成还能故意躲出去?
只是这会儿人家不开门,又指使病秧子来应付她,她也不好硬闯不是?
她跟大伯娘的想法一样,怕孟锦因她们出什么好歹,说句话都上气不接下气的,能不能熬过去这个冬都还不一定呢。
这么大个锅,她可不背。
原先花媒婆是指望大伯娘能出这个头的,现在看来她也不顶事。
啧啧啧,跟只会叫嚣的大伯娘比起来,这花媒婆还是有些心眼子的。
可惜她不是真正的十五岁小姑娘,嘿嘿,不上当~!
孟锦又假咳了几声,断断续续的道:“风那么大,咳咳咳,我不敢开门,咳咳,你们有话就说吧。”
大伯娘正要发作,花媒婆赶紧说道:“锦丫头,是这么回事,昨儿我跟你娘说好今儿带你未来嫂子过来认认门的,就是我身边这个柳二妹,锦丫头啊,要不你开门见见你未来嫂子?
我跟你说,你未来嫂子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十里八村头一份,而且她性情温和,人孝顺又勤快,等她嫁进你们家,哎哟,你就享福了哟~!”
花媒婆到底是靠嘴吃饭的,这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把柳二妹这顿夸呀。
可孟锦不愿意听了,媒婆那张嘴可真是骗人的鬼,要不是她知道柳二妹是个啥样的人,说不定就信了。
“婶子,您说的这些我会转告给爹娘,你们慢走,我就不送了,咳咳咳咳......”
门里传来一阵非常有节奏的咳嗽,花婶子的施法被打断,门也没骗开,她脸上挂不住,哼了一声,骂骂咧咧的踩着已经没过脚踝的雪走了。
来时紧攥着柳二妹的手,这会儿却瞧都没瞧柳二妹一眼,更别说喊上她一起。
看样子,这是把柳二妹也记恨上了。
大伯娘心里早就不痛快了,要不是顾忌着不好得罪花媒婆,她早就走了,这会儿见花媒婆离开,她二话不说转头也回去了。
柳二妹没走,她不甘心。
来一趟孟家不仅没把事儿定下,甚至连门都没进去,这让她回去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她可是跟家里打了包票会嫁给孟家这个军官的,要是家里知道她没戏......
“小锦妹妹~!”
柳二妹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小锦妹妹,你让我进去暖和一下好不好?我好像,冻病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然后孟锦就听见了‘砰’的一声撞击木门的声音。
第180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9)
“统砸,啥情况?”
她家这门做的不错,防风效果特别好,一丝缝隙都木有,凭着一双肉眼她实在没法看到外面是个什么情形。
“宿主,她晕倒了。”
“哈?晕了?晕我家门口?装的吧?”
孟锦不信。
“我也觉得是装的。”
198把监控调给孟锦看。
“呵呵。”
刚好晕倒在她家正屋门口的屋檐下,半个身子都斜靠在门边,那姿势跟躺在贵妃榻上似的,门外挂的厚帘子跟被子似的盖在她身上,没磕着也没碰着,闭着的眼皮底下眼珠子轱辘转。
孟锦懒得看她的表演了,不怕冻就继续‘晕着’吧。
这么大的风雪,想来她爹娘也没这么快回来。
转身进了灶房,把张翠莲走之前给她温在锅里早饭端了,闪身再次进了空间。
“宿主,我刚刚的配合怎么样?”
198轻轻一跃就跳上了孟锦的肩头,趴好后就开始仔仔细细舔自己开了花的爪爪,经过它坚持不懈的模仿练习,这会儿终于有个猫样了。
“这回你倒是机灵,回头奖励你小鱼干,哎对了,你能吃东西吗?你这个,嗯,猫身子是皮肤还是真身?”
198说的配合就是孟锦的咳嗽。
解释一下哈,孟锦先前那些咳嗽,只有两三次是她自己咳的,剩余的那些咳嗽都是198把她的咳嗽录了下来,卡点放的录音。
还别说,卡挺准。
“宿主,我能吃的,这个不是皮肤,是个正常的猫咪躯壳,比正常的还要厉害,我可以从里边脱离出来。”
198解释道。
“啊?脱离出来?那你脱离了这个躯壳还在吗?”
“在的呀,跟离魂似的,我脱离之后它会变成沉睡状态,我进去就等于激活了它的生命状态。”
孟锦星星眼,好高级,她也想要这样的躯壳。
要是有个这样的躯壳,那她就可以随时变成阿飘出去‘玩’儿了~!
或许是先前假咳引起了老毛病的共鸣,这会儿她喉咙里又是一阵痒意传来。
赶紧运转木灵力,缓解后孟锦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先把这具身体养好的,别回头任务没完成就提前变阿飘了。
之前就喝了两碗灵米粥,孟锦没吃饱,张翠莲给她留的白米粥和两张薄薄的粗粮饼。
粗粮饼用的面磨的很细,吃着一点也不拉嗓子,甚至还带着点淡淡的甜味。
这就是原主在家的待遇。
细粮先紧着她吃,就算是粗粮也做得很精细,怕惹了她咳嗽咸菜都是先用水焯过才会给她吃。
孟锦从超市拿了几根火腿肠,完了又给自己煎了两个鸡蛋,她不习惯卷大葱,就卷着火腿肠加鸡蛋吃。
“宿主,我也想尝尝~!”
198漂浮在半空直勾勾的盯着孟锦......手里的饼,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以前没实体的时候它虽然也眼馋,那也仅仅只是眼馋加上一丢丢的羡慕,它那会儿就是个数据,连香味都是靠分析出来的,至于好吃不好吃,它完全没概念。
可这会儿......
那香味直冲天灵盖,惹得它全身上下里外的馋虫全在躁动,它一点也忍不了好吗?
“你确定能吃?能消化?不会损伤你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小躯壳?”
孟锦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一部外国电影,里边一小孩是个仿真机器人,他不知道,非要吃东西,吃着吃着他的脸就化了......
“能吃能吃,宿主你试试就知道了。”
198疯狂点头,猫眼亮闪闪的。
这急切样。
那就试试。
孟锦大方的把卷好的饼,连同里边的鸡蛋火腿肉一起给198分了一段放在另外一个盘子里:“吃吧,慢慢尝试。”
198这会儿眼里只有吃的,哪还能听见孟锦在说啥?
要知道这可是它统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进食!
一个张嘴飞扑......
198尴尬了。
它忘了自己还是迷你状态,个头不到巴掌大,也就是说那段卷饼跟它的个头差不多,这要怎么吃?抱着啃吗?它不会呀~!
嘿~!有办法。
198小爪爪一伸,‘歘’的亮出锋利的指甲,‘刷刷刷刷’几下就把卷饼分成了数个均匀的小块,然后用爪爪一勾就勾起一块儿送进了嘴里。
“哇哇哇~!好好吃,好香,好甜,好美味~!”
终于吃到食物了,198高兴得原地转圈圈。
“啊呜啊呜,好好吃~!呜呜呜,好吃~!”
吃着卷饼也没耽误198跟孟锦意识传音,只是这音传的怎么怪怪的呢?
它是在哭还是在笑?
算了,孟锦也不管了,眼看着198进食的速度越来越快,孟锦怕它抢食,赶紧抓起自己的卷饼啃了起来。
198吃完了,但它还想要,一人一猫不出意外的开始了卷饼争夺战。
直到最后孟锦又去煎了两个手抓饼才算完事。
吃饱喝足孟锦也没闲着,拽着准备学猫咪困觉的198顺着混着泉水的小溪流淌的方向简单划分了一块区域,打算刨土种地。
“统砸,看看商城里有没有锄头、镐子之类的农具,有的话给我来一整套。”
孟锦一边捡石头拔草,一边吩咐198道。
她存了那么多物资就没存农具,主要以前也没想过自己能拥有这种能装活物能长草的空间。
至于超市,这是个生活超市,里边更不可能有农具了。
拔的草她也没扔,虽然基本都是些杂草,却也是被灵气滋养过的杂草,先留着,万一有用呢。
“这个,我先找找哈。”
198还真不确定商城里有没有农具卖。
“宿主,有哎~!”
片刻后,198兴奋的声音响起。
它也没想到商城里居然真的有农具卖。
“多少积分?”
“有好多种,宿主你要哪些?”
198被那一堆各种锄给绕晕了眼,实在不清楚孟锦需要的是哪几种。
“我看看。”
孟锦凑到商城屏幕前,懵了。
耘锄、扒锄、挂钩锄、洋锄、薅锄、平板锄......
第181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10)
里边只有三四种种是她认识的,其他的她都没见过。
点开说明研究了一下,最后选定了扒锄、条锄、薅锄、板锄。
扒锄是薅地垄里的野草的;条锄深挖、刨垄;薅锄小巧,除草或者挖什么小东西都可以,还可以换长短柄;板锄翻土松地。
买下这几样孟锦觉得差不多就齐活了。
至于其他的农具......认识不认识的,孟锦全买了,本就不多的积分这回变成了负数,负的部分还是跟198借的。
孟锦把超市的停车库匀了一个出来做工具间,全堆里头,所谓差生文具多,甭管用不用得上,先买了再说。
拿着目前她勉强会用的那几样,在那块划好的区域挨个试了试,其它的都还行,就是用条锄的时候没掌握好力度和方向,差点锄脚背上去了。
不过没事,孟锦继续吭哧吭哧刨地。
还没等她学会熟练使用锄具,掌心就磨出了几个小水泡,原主这手,虽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可也确实没干过什么重活,偶尔去挣几个工分都是干的轻省活,比如拔草、撒种、晾晒粮食之类的。
刚把几个泡给收拾好,孟家大门再次被人拍响。
不过这次拍门的不是别人,是孟国庆夫妻。
两人紧赶慢赶的回来却看见自家院门敞着、大门关着,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花媒婆趁着他们不在家把闺女气病了吧?
两口子吓一跳,连拍带喊的叫孟锦。
孟锦在他们还没到院门口的时候就已经在198的提醒下出来了。
柳二妹早已离开,她的不甘心不咋抗冻,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就爬起来愤愤的踹了几下门,气哄哄的走了。
“爹,娘,是你们回来了吗?”
孟锦走到门边假模假样、小心翼翼的询问。
她又得装一回小可怜。
“是我们,闺女你没事吧?”
张翠莲赶紧回应。
“娘,我没事,这就开门。”
孟锦拿开门栓就让到了门边,招呼他们进来。
“闺女,你先进去,别待门口吹风。”
两口子没着急推门进屋,而是提醒孟锦先躲开。
外面的风可大了,开个门缝就能裹着雪刮进屋。
他们可不敢叫孟锦吹寒风,这会儿他们也庆幸今天没有带孟锦回姥姥家,不然这来回路上一折腾,非得病一场不可。
“好。”
孟锦接受好意,立马离门更远了些。
两口子这才撩开帘子的一角,快速推门进屋,反手关门,把风雪隔绝在了门外。
看见站在炕边完完整整,面色似乎比之前还红润了点的孟锦,两口子这才放了心。
“你今儿出去了吗?外面院门咋开着呢?”
两人拍干净身上的雪,让屋里的暖和气冲散了身上的寒气,这才走到孟锦身边询问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爹娘,我没事,你们先把姜汤喝了暖暖身子,我慢慢跟你们说。”
原主气息不足,大叫大笑都有影响,所以她讲话一直都是轻声细语慢悠悠的语调,一点都不像豪迈的北方人,孟锦现在也是模仿着她的语调来。
从灶房拎了个瓦罐出来放到了炕桌上,拿下瓦罐上盖着的两个碗,孟锦给爹娘一人倒了一碗浓浓的姜汤。
姜汤不是在灶房里熬的,是孟锦在空间里熬的,用的是张翠莲给她熬粥的罐子。
刚解锁进食技能的198没忍住尝了一口,辣的它眼泪花子都出来了。
“舒坦~!”
‘咕咚咕咚’一碗热乎乎的姜汤下肚,孟国庆用大拇指蹭掉鼻尖刚冒出来的薄汗,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张翠莲的速度也不慢,姜汤喝完她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帽子围巾大棉袄全脱了,换了件在家穿的薄棉衣。
“锦绣你放着我来收拾,跟我们说说今儿发生了什么事?花媒婆是不是来过了?”
张翠莲拦住了想要收走空碗、空罐子的孟锦,再次询问。
即便这会儿闺女看着没什么事,但不问清楚她也还是不放心。
“来过了。”
孟锦也盘腿坐到了炕上,把花媒婆带着柳二妹过来,她不给开门,而后花媒婆就去找了大伯娘来。
“你们不在家我不敢让外人进屋,而且那花媒婆口口声声说把我嫂子给送我家来了,大伯娘还在一边帮腔,那意思好像今天就让人住进我们家,还说两人的婚事已经定好了,吓得我更不敢开门了,大伯娘见我不开门就翻墙进来想要砸门,后来......”
孟锦保证,她只添油加醋了一丢丢。
一丢丢而已,不过分吧?
看着孟国庆夫妻越来越黑的脸,孟锦继续拱火:“爹,你昨晚没去老屋那边吧?”
孟国庆疑惑摇头:“昨晚我不一直都在家吗?啥时候去老屋了?”
孟锦表情更疑惑:“那为啥大伯娘会知道花媒婆给哥说亲的事?而且她好像听信了花媒婆的话,认定你们已经承认哥跟柳二妹的亲事了?”
“什么?”
张翠莲冷不丁的来个高调,给孟锦吓一跳,孟国庆倒是没啥反应,显然是早就习惯了。
“好哇,我就知道她不是啥好人,欺负了我闺女还不够,现在还想插手我儿子的婚事?孟国庆,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你去老屋说什么了?咋滴?她还想整长嫂如母那一套?上咱们家来当家做主了?你娘可还活着呢!老娘也没死!”
张翠莲愤怒的看向孟国庆。
孟国庆感觉自己要冤死了,见张翠莲眼里的火苗子都快要冒出来了,赶紧安抚:
“翠莲你听我说,没有的事,我是啥样人你还不清楚吗?咱家的事都是你做主,爹娘都不管,啥时候轮到她管了呀?这样,我现在就去老屋问个清楚。”
刚在炕上坐了没多大会的孟国庆赶紧下了炕。
“我也去!”
张翠莲速度更快,穿鞋、穿棉袄、戴帽子、系围巾一气呵成,开门撩帘子,瞬间人就出去了。
“哎哎,翠莲你等等我~!”
孟国庆慢了半拍,一边扯脚后跟一边往追,还没忘了嘱咐孟锦:“闺女啊,你好好在家待着,门关紧!”
说完人也出去了。
孟锦......
大伯娘有没有问题孟锦不清楚,但她手长这毛病确实要治一治。
不过这都是长辈们的事,她就不去凑热闹了。
她需要解决的是任务的事,比如柳二妹。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左手吊着了,不过已经不疼了,就是使用起来不方便,问题不大,恢复更新(*^▽^*)~!)
第182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11)
东北风呼呼刮了一整天,雪也下了一整天。
孟国庆夫妻跑去老屋质问老大两口子,不多会儿就从语言交流转换成了肢体交流。
交流的是那俩妯娌,孟国庆负责拦住他哥和侄子们‘讲道理’。
只要男人们不掺和,比大嫂年轻、比大嫂生孩子少、比大嫂干饭吃的多的张翠莲稳赢。
侄女们就更不会掺和了,有她们奶奶看着呢。
老屋那边热闹的不行,把周围猫冬不愿出门的乡亲们都给吸引过来了。
孟国庆的道理讲得也顺溜。
只花了半下午的时间,隔壁大队有个着急找男人的姑娘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和花媒婆一起骗得了孟老大媳妇的信任,在他们这对父母和孟山河都不在家的情况下,三人翻墙砸门的跑去孟老三家逼迫独自在家的病秧子孟锦绣开门迎嫂子的流言就在队里传开了。
那姑娘是谁?
是隔壁大队柳家二闺女。
哪个柳家?
就是那个谁谁谁的大姑的男人的堂侄儿的舅舅的姨妹儿的二闺女。
哦哦哦,原来是她呀~!
哎哟哟,老三家的山河这是被人惦记上了呀?
谁说不是呢?山河是个好小伙,人又出息,都当军官了,他爹还是大队会计,这么好的条件可不得招人惦记吗?
可惜他家没兄弟,就山河一个还是单薄了点。
那怕啥?山河没亲兄弟,堂兄弟可不少,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们家有个拖累。
你说锦绣啊?确实,她那身子病歪歪的,拿药当饭吃,孟老三两口子之所以不在家就是去锦绣她姥姥家给她拿药去了,说是她舅舅给她淘换了什么好药。
听说被花媒婆她们一吓,又病倒了,都躺炕上起不来了。
真的假的?老天爷,这是要逼死人呐?锦绣要是因着这事没了,你们说孟老三家跟孟老大家会不会结仇?
指定会,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孟老三家有多宝贝锦绣,生下来就不好,精心伺候着才艰难养大,孟老大媳妇惨咯~!张翠莲可不是啥软乎人。
嗨,没影的事别瞎说,盼着人点好吧。
山河好像才20吧?他跟我家狗蛋是一年的,我家狗蛋咋没人惦记呢?
你猜......
不过,山河是咱队里的人,要找媳妇不也得先从咱自己大队找吗?外人凭啥惦记呀?
就是,咱队多的是好闺女,轮得到外人惦记?
我大闺女翻年就17,哎?这不刚刚好吗?回头我就找翠莲唠唠去。
你可拉倒吧,你大闺女前两天还在外面说锦绣丫头的闲话,翠莲可是听见了的,别惦记了,没戏。
那,那不是说着玩吗?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
呵,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可以随便说人闲话,也可以惦记人当军官的哥哥。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
行了行了,别吵吵,说那谁柳家闺女的事了,你们吵吵个啥?
哎,你们说孟老大媳妇是真傻还是对老三家有意见呐?
那谁知道呢?孟老三可是说了,他大嫂是被人骗了~!
呵,骗了还能打上门去?
张翠莲下手够狠的,把她大嫂的头发都薅秃了。
可不吗?脸也挠花了,不过她那脸都老成树皮了,挠花了也没事。
那花媒婆也不是啥好玩意,哪有亲都还没开始说就把人强行往男方家里塞的?
还是趁着家里能做主的一个都不在的时候欺负一个不能做主的病秧子,这是打算生米煮成熟饭?
山河都不在家,咋煮?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只要那柳二妹进了孟老三家的门,外边指定就会传孟老三两口子帮儿子把媳妇娶回来了,静等着圆房,这不也是生米煮成熟饭吗?
不能吧?只要孟老三不同意,她还能赖上山河不成?
咋不能?你们忘了花媒婆和孟老大媳妇也在里头掺和了一脚?
这长辈有了、媒人也有了、新媳妇都进了门了,你们瞧瞧,差啥?孟老三两口子再出来说不认这回事,你们能信?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就算信老三的话也会劝他算了,儿媳妇都送上门了,娶谁不是娶?
你们说那柳二妹给花媒婆灌了什么迷魂汤,值得花媒婆为她这么算计?
还有孟老大媳妇,指定拿了人家好处,什么被骗了,哼,我才不信。
那柳二妹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没有吧?听说是个长得挺俊的闺女。
长得俊还耍这样的手段,怕不是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
一个长得好看的女娃娃迫不及待的找男人,你们猜有什么问题?
天呐,该不是已经那啥了吧?你们说,她肚子里会不会已经......
那她找山河干啥?山河都快两年没回来了吧?怎么滴也不可能跟山河有关系啊。
有关系的话就不用耍手段了。
你们说花媒婆知不知道她有问题。
这还用问?肯定知道,不然干啥帮她一起算计孟老三家?
妈呀,听你这么一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花媒婆这是干啥呀?她是正经说亲的媒婆吗?怎么跟老鸨子似的。
老鸨子可是挂牌做生意,她这是暗门子吧?
天,我娘家侄子前不久相看的闺女就是花媒婆给介绍的,该不会也有啥问题吧?
那你赶紧回娘家问问,还没娶回家吧?
没了没了,我这就回去一趟。
这也太吓人了,咱公社还有别的媒婆不?我可不敢让花媒婆给我家孩子说亲。
......
流言越传越离谱,尤其是那些找了花媒婆说亲的人家,个个心惊胆颤的,都快把人妖魔化了。
那些由花媒婆说成了的亲事也受到了影响,不过这都是后话。
第183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12)
孟锦这会儿也不知道她爹妈出去干个仗的功夫就把这事从明面上解决了,至于私底下......她不会给柳二妹赖上孟山河的机会。
这会儿的孟锦在干啥?
在被迫装病。
有句话叫做你妈觉得你不行。
起因是孟锦想自己出门上厕所,她好好的能走能蹦,可不想在屋里用尿壶。
烧着炕呢,暖烘烘的屋里放个尿壶,那气味儿......就算是尿完立马出去倒了,那也臭哇!
奈何张翠莲同志怕她受寒,坚决不同意她出门上厕所,孟国庆同志也坚定的站在了自家媳妇那边。
他们也是搞怕了,原主本就是肺上的毛病,受寒就生病,年年如此,好几次春节都是在医院过的。
孟锦能说啥?在父母担心的劝阻下,她乖乖的保证大风天就老实在家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坚决不给自己受寒的机会。
但只要不刮风她还是会在院子里转转,穿暖和就行,总得呼吸点新鲜空气不是?
两口子同意了。
可东北风刮起来就没个完,孟锦只能一直在家待着,当然,这只是表面上。
几天之后,外边的传言更离谱了,孟锦从卧炕不起变成了命不久矣,骗婚三人组再次被人拎出来口头鞭笞。
这也是后话。
孟老三两口子今天回去老张家除了躲媒婆还真有别的事。
干仗干赢了的张翠莲雄赳赳气昂昂的回了家,孟国庆留在老屋继续跟他爹妈和大哥、二哥两家讲道理。
中心思想就一个,山河还年轻,暂时不说亲。
即便说亲也不是像今天这样差点稀里糊涂被人赖上,这不是说亲,这是害人。
往后山河的婚事谁也别插手,他常年在部队,没准就在部队找到志同道合的的姑娘了呢?山高水远的咱就别添乱了,免得好心办坏事。
孟国庆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山河是出去当兵了不是出去享福了,拿命挣的军功刚有了点出息就被人惦记上了,他们想干什么?
是要毁了山河呀!
孟家好不容易才出了这么个出息孩子,自从孟山河当了连长的消息传回来后,整个孟家都被队里看重几分,连平日里分配活都会分配轻省些的,孩子们的亲事也变得抢手了,这些不是好处?
这并不仅仅因为孟山河当了连长,连长不算啥大官,但孟山河才二十岁,二十岁的连长可不多见,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说不得往后老孟家就得指望着他跨越阶层了,家里给不了支持没事,至少不能在后边拖后腿。
如今有人跑出来想毁了孟山河,这不就等于毁了孟家吗?
孟国庆只管把事往严重了说,也没点名道姓,但谁不知道他说的这个拖后腿的就是老大媳妇陈桂芝?
孟家人是绝不可能让人毁了孟山河的,尤其是孟家老两口。
老两口一辈子都盼着儿孙出人头地,以前是把希望寄托在小儿子身上,如今孟山河当了军官,比他当工人的小叔更出息,老人家不知道多高兴。
可他们到底是老了,容易被人糊弄。
孟国庆得把事跟他们说明白,只要说明白了,老两口就会看着孟家人不让他们给山河添乱,不然他们会以为给山河说亲是好事,没准儿还夸老大媳妇做得好呢。
同时也是给孟家人都敲个警钟,别被人吹捧两句就傻了吧唧的上当受骗。
孟国庆冰冷的眼神扫向大嫂陈桂芝。
不管他这个大嫂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孟国庆就当她是上当受骗了,但内心里,他已经把她当成了外人,还是个需要提防着的外人。
以前的就不说了,单凭她明知锦绣身子不好还带着人闯门,孟国庆就绝对不会原谅。
往后大哥家的事能帮他会帮,但大嫂,就这样吧。
孟家气氛沉重,陈桂芝被全家老少用埋怨的眼神盯着看了好久,埋怨她的人里边包括了她的男人和儿女。
多年不曾跟她红过脸的婆婆今天也毫不顾忌她这个养老长媳的面子,当众对她数落谩骂,从不管儿媳的公公也对她说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陈桂芝满心惶恐,她再也无法说出她是为了侄子好,才操心侄子婚事这种话了。
此刻她深刻的意识到,自己这个所谓的长媳啥也不是,要是因为她的原因毁了孟山河的前途,那她绝对会被赶出家门,连她的儿女都不会向着她。
“闺女,瞅瞅这是啥?”
张翠莲到家后才想起来她今天带回来的好东西——两根小拇指粗的野山参!
孟锦接过来看了看,根须细长,芦头短而弯曲,约莫在十年以上不超过二十年。
正经的东北野山参,好东西!
年份不长有年份不长的用处,对于原主的身体来说,这样的野山参药性刚刚好,年份太长的,原主恐怕受不住。
“娘,这是哪来的?花了多少钱?”
孟锦好奇的询问。
野山参到哪都贵,十几二十年的也不便宜,不是孟家这样为原主治病掏空了家底子的人家能负担的起的。
所以,这野山参哪来的?
“不要钱,这是你姥爷跟你俩舅舅赶山的时候找到的,一会儿我就给你炖人参雪蛤汤,吃了这个,你的病就能好了。”
张翠莲高兴的不行,眼睛都笑眯缝了,只是她的眼底隐隐藏着泪光。
早就听说人参炖雪蛤能养肺,医生也说吃那个对闺女的病大有好处。
可惜一直弄不到人参,外面卖的他们家也买不起,就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雪蛤干倒是存了不少。
这下好了,有人参了!
闺女的病有希望治好了!
张翠莲心里的激动简直无法言说。
“你可要记着你姥爷他们的好,等你病好了去给你姥姥姥爷磕头,还有你两个舅舅,还有你舅妈......”
张翠莲絮絮叨叨。
东西是她爹和她兄弟找到的没错,但这么贵重的物件嫂子们没阻拦她拿走,对她来说就是恩情,天大的恩情。
孟锦懂张翠莲的心情,应道:“娘你放心,姥姥他们一直都对我很好,我记着呢。”
这是实话。
不管是孟家还是张家,在给原主治病这件事上,两边都给过不少帮助。
“那你就赶紧好起来。”
“听娘的,我一定能好。”
“嗯嗯,好闺女,你歇着,娘去做饭。”
“娘,我帮你。”
“不用你,你歇着。”
张翠莲摆摆手,脚步轻快的进了灶房。
孟锦看着两根野山参陷入沉思。
她自个就是中医,她知道人参雪蛤汤确实能养肺,却也不是张翠莲以为的吃了就能治好,又不是仙丹。
不过她倒是可以借这个机会让自己名正言顺的好起来。
既然今晚开始喝汤,那就,从明天开始身体好转吧。
孟锦迫不及待的想‘变’回正常人。
第184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13)
(修改)
正常不正常的,明儿再说,今天晚上孟锦还得干活。
白天忙活了一天,又是担心又是干仗的,晚上等孟锦喝完人参雪蛤汤呼吸平稳的入睡后,孟老三两口子终于放了心,不到九点就进入了梦乡。
孟锦就等着他们睡着呢。
点燃半支安神香,孟锦口罩帽子护目镜暖宝宝,还特地穿上了正好能在大雪里打掩护的长款白色羽绒服和白色雪地靴,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后,这才悄摸摸翻墙出了家门。
雪下了一整天,到了孟锦出门的时候已经没过小腿了。
“统砸,导航~!”
“好嘞!”
一条去往柳家最快又最安全的路线图就出现在孟锦眼前。
这是孟锦决定晚上去柳家溜达一圈儿后就让198准备好了的。
“宿主,绿色部分的积雪下边是正常道路,无明显路障,你可以选择滑雪,红色部分是山路或者小路,路况不明确,不建议滑雪。”
孟锦毫不犹豫的拿出了滑雪板,她得搞快点,柳家离的不算近,没时间给她在路上耽搁。
一个多小时后,孟锦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柳家所在大队的村东头摸去,滑雪板早已被她卸下收回了空间。
呼出的白气被北风瞬间撕碎,隔着口罩围巾脸颊都被冻麻了,孟锦木着脸憋着火气往柳家走。
麻蛋,这么冷的天她一点都不想出门,就想在暖烘烘的炕上窝着!
她今天是来找柳二妹的,准备给她喂点药让她老实在家病一段时间,免得她再像原剧情那样去路上堵回家探亲的孟山河。
简单省事。
柳家那三间土坯房在风雪中瑟缩着,窗纸被风吹的哗哗响,东边那间屋子有昏黄的油灯隔着窗纸透了出来,影影绰绰。
居然有人没睡?
这不正常。
乡下人家就算睡不着也不会点着油灯熬夜,太浪费,买煤油要钱还要票,浪费那个钱还不如早点歇下干点有意思的事,比如生娃。
孟锦弓着腰,悄无声息地蹭到东屋的窗根底下,一股浊重的烟叶味混着劣质烧酒气隔着窗户都能飘出来。
屋里人影幢幢,压抑的争吵声闷雷似地滚出来:
“金簪子拿回来了吗?”
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在抖,带着哭腔,是柳老太。
“没,娘,要不就算了吧?儿子拿不回来了。”
一个颓丧的男声传来,是柳二妹的爹柳旺财。
“可你要是不拿回来就会给家里招来灾祸,你明不明白?”
柳老太的声音越发颤抖,甚至带着恐惧。
“我有什么法子!”柳旺财抱着头:“不还钱他们就要剁我的手!我只能先借用一下您的金簪子,娘啊……”
“剁!让他们剁了正好!”
柳老太猛地拍了一下炕沿,瘦削的肩膀气得直颤:“几十年的太平日子……几十年的提心吊胆……眼看老婆子一只脚都进了棺材,就要毁在你这个孽障手上!”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干枯的手死死捂住嘴。
“娘,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再说了,你不是已经给二丫头.....”
“爹,我不嫁!”炕尾的阴影里,柳二妹陡然站起身,像一株被狂风压弯又倔强弹起的瘦竹,还不等柳旺财说完就厉声打断道:
“奶奶!爹闯的祸,凭什么要我去填?那个麻五都四十了!他还有几个孩子!我不要去给人当后娘,死也不嫁!”
“由不得你!”
柳老太猛地扭过头,浑浊的老眼在昏暗灯光下射出骇人的光,直勾勾钉在柳二妹身上。
“可是,可是不是还有大姐吗?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呀?大姐比我还大一岁!”
柳二妹崩溃的低声嘶吼。
“你大姐没你俊也没你机灵,只有你嫁给麻五咱家才能好!”
“为啥呀?嫁给麻五我的一辈子就毁了!”
“你不是一直想嫁去城里吃商品粮吗?麻五正好合适。”
“我不嫁!”
“由不得你!”
“奶!我清清白白一人,为啥就不能嫁个好人家?凭啥我就得去给人当后娘?那么多上门提亲的,我嫁给谁不比嫁给个老鳏夫强?”
“因为我们家门户不清白!”
老太太似乎了泄了气一般,语气幽幽。
“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旺财满脸困惑,他家不就是藏了根金簪吗?怎么还扯上清白不清白了?
“儿啊,你以为你为啥随我姓?因为啊,我不敢让你随你爹的姓,被人知道,我们一家,都会死!!!”
屋内死寂了一瞬,窗外的风雪声骤然放大。
“奶!?”
“娘?”
柳老太的声音却陡然低了下去,却像生锈的刀子刮在骨头上,每一个字都满含怨恨:
“那年,枪炮声震天响,你爷爷他们的队伍垮了,不得不走,他亲口说了要带我走的,可船票就一张啊!他那正房太太的眼睛剜着我……”
柳老太喘着粗气,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褪色的旧袄襟:
“我那时大着肚子,揣着仅有的一点首饰银元,一路逃,一路躲,被人指着脊梁骨骂‘野寡妇’、‘丧门星’,躲了几十年,如今却……”
她浑浊的泪终于滚了下来:“那根簪子,上头还有他让人打的记号,要是被人认出来……”
“啥?娘?我爹,我爹他,我有爹?我爹是当兵的?不对,是当官的?”
不然哪能娶几个老婆?
柳旺财惊喜的声音传来,却被柳老太厉声打断:“闭嘴,这件事你给我烂到肚子里,绝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为啥呀?”
柳旺财不解,有个当官的爹不好吗?
不对!
船票?坐船?
“娘,我爹他,他去了,去了,那边?所以他是......”
柳旺财那被酒精麻痹了的脑子突然就清醒了,紧盯着柳老太,希望从她嘴里听见一个否定的答案。
天,这要是真的,那,那是真要命呐~!
柳老太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柳旺财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第185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14)
原来如此!
柳二妹的脸在摇曳的灯影下惨白如纸。
打从那次意外看见奶奶藏起来的那个木匣子后,柳二妹就对柳家的情况有了猜测。
奶奶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为什么她从不怀疑这些东西来自他爹?因为她爹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孬货,就算是让他去偷去抢,他也没那个本事偷抢回来。
至于她爷,奶奶从未提起。
对外,她奶是逃难的寡妇,她爹是遗腹子。
她猜过奶奶可能是地主千金、资本家小姐,甚至是土匪婆子,却从未想过奶奶是军阀家的小妾。
带着部队坐船出逃的,除了曾经的某些军阀还能有谁?
可是,她听说以前被逼着做了小妾后又被抛弃的女人,算成分属于被欺压的苦命人,不会被清算。
就算奶奶曾当过别人小妾的事暴露出去,应该也没事吧?
柳二妹想着便问了出来。
谁知柳老太摇了摇头:“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她却不肯说,无论柳旺财父女怎么追问她都不说。
窗户外的孟锦双手使劲在贴在兜里的暖宝宝上摩挲了几下,眉头紧皱。
她的猜测跟柳二妹完全不同:“这老太该不会是个敌t吧?还是说,她其实是个小日子?”
东三省是最早被小日子染指的地方,小日子投降后还丢了好多人在这,尤其是女人和孩子,按照柳旺财的年龄算,还真有可能。
孟锦这也不算瞎猜,就是没证据。
“要不然她怎么会一直说暴露身份就会全家完蛋呢?如果是杀人放火啥的,她自己伏诛就完了,又不会株连九族,按照如今的时代背景,能牵连全家的要么是出身问题,要么是思想立场问题。”
孟锦感觉自己的猜测还靠谱的。
198翘起开花的后爪爪舔了舔:“也可能是帮她男人做过什么坏事,经不起查的那种。”
如果是帮她男人做过什么......:“你说她现在会不会还跟她男人有联系?”
198惊悚:“不会吧?如果真有联系,那柳二妹赖上孟家不就......”
“利用、垫脚石、背锅侠。”
孟锦说的咬牙切齿。
难怪原剧情里柳二妹打着探望的旗号去了部队就赖在那里死活不肯回来了。
难怪柳二妹到了部队还在到处跟人勾勾搭搭,大概是想要攀上更高的高枝,只是她没想到孟山河会那么果断的选择退伍回家。
难怪原剧情里柳二妹回来后会快速跟那个思想委员会主任搅和在一起。
不管她的目的是远离柳老太还是帮助柳老太她都必须找到往外跑、往高爬。
只不过她如今的身份仅仅只是个乡下小村姑,她的见识、她的生活圈子就这么大,她能够到的人里最合适做垫脚石的大概就是孟山河了。
不管自己的猜测对不对,孟锦此刻都很生气。
给孟锦出了个主意:“宿主,你去举报吧!”
举报?
这个可以有。
接下来的谈话内容孟锦就没仔细听了,左不过就是权衡在他们的可控范围内给柳二妹找哪个男人最有利。
对比父亲和奶奶给出来的人选,柳二妹还是觉得孟山河最好,她不想放弃。
听几人说话的内容,柳二妹似乎没跟家里说实话,柳老太只以为她们今天去的不巧,孟家人正好有急事出了门,没见着,便让柳二妹几头抓。
却没抱太大希望,还是交代柳二妹多跟另外的人选接触,尤其是那个司机。
但她也给了柳二妹期限,年前必须把亲事定下来,最好是年前就嫁出去。
柳二妹这才说出了有人告诉她孟山河即将回家探亲的事。
果不其然,这事是原主大伯娘说出去的,但她倒没有说给柳二妹听,而是说给了花媒婆听。
因为这段时间大伯娘正拜托花媒婆给她的小闺女找人家,估摸着想给自家闺女提身价,就把孟山河给提溜出来了。
至于花媒婆跟柳二妹之间达成了怎样的交易柳二妹没说,孟锦寻思回头要不要再去审审花媒婆?
再说吧。
只是柳二妹想要年前嫁出去的计划恐怕要落空了,别说嫁到孟家,别人家也不一定能嫁。
举报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让柳家栽跟头,就算没有,估摸着也没人愿意娶个病秧子吧?
拿出匕首靠边在糊了不知道几层的窗户纸上捅了个口子,孟锦悄咪咪把点燃的安神香伸了进去。
屋里油灯昏暗,三人正盘算的起劲,谁也没注意到有袅袅薄烟悄咪咪的飘进了屋里,随着他们的呼吸安抚了他们的神经。
接二连三几个哈欠过后,三人原地睡着了。
收回安神香,孟锦撬开门栓进了东屋,给柳老太三人一人塞了一颗能致人虚弱的药丸子。
本来只打算喂给柳二妹一人吃的,谁让他们仨正好在一块呢?还好巧不巧的正在盘算怎样算计人,那就都吃了吧。
另两间屋住着柳旺财的媳妇和其他几个孩子,孟锦没管,收拾收拾痕迹,走了。
这药丸子是她用普通的中草药手搓的,没有入口即化的效果,孟锦还好心的给每人都灌了口水按压穴道帮他们顺下去,免得噎死。
药丸子没什么特殊毒性,就是让人虚弱个十天半月的,药效褪去之后就好了。
前面几个任务都没用到她的医术,时间长了孟锦怕忘了自己学过的本事,闲来无事就看医书、看案例,顺便搓一些相对比较常规的药丸子。
可中药讲究配比,有时候配比不对搓出来的药丸子药效就不对,这款让人能虚弱的药丸子就是这么来的。
回到家的孟锦赶紧收拾掉安神香的灰烬,钻进自己的暖烘烘的被窝,瞬间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不可避免的,一家人都起迟了。
早起惯了的孟国庆夫妻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也只能归结于天冷好睡觉上。
好在是猫冬又不用下地挣工分,醒了不愿意离开炕,跟没醒继续睡也没啥大的区别。
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停了,孟锦仍旧不被允许出门,孟国庆夫妻则是拿着工具把屋顶、院子、门口道路上的积雪都清理了个干净。
第186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15)
深夜,孟锦再次重复昨晚的操作,悄么么出了门。
只是道路上的积雪被清扫过,有一段没一段的,滑雪板是不能用了,她只能腿儿着出门。
这回她是去举报的。
保险起见,举报信写了三封,主要内容是柳旺财聚赌,柳家藏有来历不明的宝贝。
至于她怀疑柳老太身份的事,孟锦只是隐晦提了下,毕竟她也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至于能查出来怎样的结果,孟锦就不管了。
笔迹用的是她在其他世界用过的笔迹,信纸就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原主因为身体原因只断断续续读了三年书,小学都没毕业,但书本都有。
这三封举报信孟锦往公社思想委员会办公室投了一封,往公社书记那投了一封,往公社派出所投了一封。
原本她还想往县里有关部门投一下的,因着交通不便,放弃了。
她白天不能出门,晚上又没有去县城的车,乌漆嘛黑的,雪天路滑,单是交通工具就不好选,骑自行车?就算有198导航她也不敢保证自己一路顺遂。
总不能腿儿着去县里吧?风雪天走夜路,一个晚上恐怕都不够她走个来回。
寄信就别想了,邮局一套程序走下来,不知道几天才能到县里。
接下来的几天孟锦没再出门,顶多在自家院子溜达溜达,帮爹娘一起收拾屋子、准备年货,顺便听忙里偷闲跑出来串门子的嫂子大妈们聊八卦。
这几天八卦的主要内容是柳家。
柳家的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都不用孟锦特意去打听。
在孟锦投递了举报信后的第二天,柳家人就被全部带走了,至于他们被带走的原因,众说纷纭,但大多都围绕着柳家搜出来的金银说事。
比较靠谱的说法是搜出来一匣子金银首饰,有的说搜出来了一箱子小黄鱼;不靠谱的说法是箱子里不是小黄鱼,是大黄鱼,所谓的一箱子也从普通小箱子变成了贵重的紫檀木陪嫁箱子。
更有甚者说那些金银和首饰都是官制的,也就是说柳家藏的可能是以前宫里的东西。
柳家哪来的这么些好东西?柳老太弄来的?
柳老太跟哪弄的?她什么身份?总不能是宫女吧?宫女能带着几样物件活着逃出来就算不错了,还能整这么大一箱子?扛的动吗她?
孟锦吃瓜吃的热闹,她不知道别人口中陪嫁箱子应该是多大,闲着没事就在空间拿行李箱做了个实验。
一立方米黄金重量为千克,按行李箱的体积计算最多能装一半,也就是9660千克。
这,确实扛不动,别说扛,一般人抬都抬不动。
可见这种说法有多不靠谱。
柳家人被带走的两天后,花媒婆也被带走了。
这几日孟锦一直没作妖,老老实实在家喝参汤补药,身子骨在孟国庆夫妻的见证下一天天好了起来。
孟山河回来的日子也到了。
孟锦又作妖了。
她扯了个血脉感应的幌子,非说感觉到她哥今儿肯定回来,她得去路上等着。
孟山河之前来信只说了大概日子,因为天气等多种原因,现在的火车晚点、停运都有可能,他没法给准信。
孟国庆夫妻拗不过孟锦,给她裹成个胖球后让她在院外路上去等着,也叮嘱她顶多能去村口,再远就不许去了。
要不是她这几天看着确实好了不少,不然肯定不能让她去。
孟锦应了。
应归应,跑归跑,孟锦跑到了原剧情中孟山河捡到柳二妹的位置。
左查查右看看,附近转了一圈,还好还好,不该出现的人没有出现。
等了没多大会儿,远远的,一个挺拔的军绿色身影出现在一片雪白中。
“哥~!哥!”
孟锦挥着胳膊朝着来人走去,为啥是走不是跑?原因无他,腿短裤子厚,费劲。
孟山河乍一听到孟锦的声音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看见真的有个疑似自己妹妹的‘球’朝着自己‘滚’来时,惊喜异常,迈着大步扛着包就跑了过来:
“绣绣!绣绣你怎么出来了?你就站那,别动!等哥过去。”
刚到跟前孟山河就把手里拎着的大麻袋给扔到了一边,抓着孟锦的胳膊上下前后转着圈的检查,确定眼前真是他那个多灾多难、冬天几乎都躺在炕上的妹妹后,惊喜之余开启了教育模式:
“你一个人?这么冷的天爹娘怎么能让你跑出来?冷不冷?喘气费劲不?你说你,跑出来干啥?冻着怎么办?哥又不是找不到回去的路,赶紧回家暖着去,......”
话语之密集,孟锦一句也插不上。
“哥,咱先回家,爹娘还在家等你呢。”
孟锦打断施法。
“对,先回家。”
孟山河又把丢一边的麻袋给提了起来。
“哥,我来。”
孟锦见孟山河背上背着个绑得紧实的大背包,左肩上还挎着个大包,手里又提个麻袋,伸手要帮忙。
“不用你,这袋子重的很,哥拎着就行,走走,跟哥说说村里有啥新鲜事,爷奶爹娘他们都好吗?还有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身体大好了?”
兄妹俩一路说着话往家走。
路上遇着人见着是孟山河回来了,都高兴的跟他打招呼,问他现在是啥级别了?部队里是不是伙食特别好?要不他咋又长高了呢?身子板正板正的,一看就壮实。
孟山河是个活泼性子,有问必答,不过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他很有分寸,却也不会让话落地上,跟谁都能聊几句。
乡亲们也都知道他刚回来肯定要赶着回去见父母,也没谁不识相的拉着他一直聊。
“爹,娘,我回来了!我想死你们了!”
人还没到家,孟山河带着迫切的声音已经响起。
孟国庆夫妻闻声远远看见闺女身边那快步朝着家里走来的大高个,是又惊又喜。
没想到闺女真把儿子给接回来了,还以为她就是想出门溜达随便找了个借口。
孟锦这会儿总算知道矮墙的好处了,隔着院墙就能看见远处的人。
第187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16)
“山河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娘可想死你了!”
张翠莲‘嗷’的一嗓子就嚎开了,扑上去抱着快两年没见的儿子一顿捶。
“好小子,长高了,长结实了,好好好!”
孟国庆拍着已经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儿子连声说好,只是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孟山河任捶任拍,长臂一伸把爹娘都搂进怀里,眼眶红红的。
当兵五年,他就前年回来过一次,又怎会不想家?
这一家团聚的画面看得孟锦也想凑上去跟着哭一哭。
不过还是算了吧。
天这么冷,掉眼泪脸会皴的。
拽着再次被孟山河丢到了一边的大麻袋,孟锦假装很吃力的往屋里拖。
还别说,真的有些沉,也不知道都装了啥。
“妹妹你别拿那个,太重,放着我来。”
孟山河见妹妹在拖大麻袋,赶紧拉着爹娘进屋,路过孟锦时顺便把大麻袋和孟锦都给提溜了进去。
孟锦......
大麻袋里装的是贵省那边的特产,光是糍粑就有不少,难怪那么沉。
此时孟山河把身上两个包也解下来了,绑着包的绳子一解开,包瞬间膨胀起来,鼓鼓囊囊的两大包。
倒出来,铺了半个炕。
他自己换洗衣服就带了一套,其他的都是给家人带的礼物,里边还有一件八成新的军大衣,是孟山河从一个退伍的战友手里买来送给孟国庆的。
“这,这给我能行?花了不少钱吧?”
孟国庆抱着军大衣爱不释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多了好几条,不过在看到孟山河脱下来的那件军大衣后,他还是不舍的放了手:
“山河啊,你自己留着穿,听说你们那冬天阴冷阴冷的,还没有炕,得穿暖和些。”
“对,听你爹的,他冬天在家就窝炕上,要军大衣干啥?”
张翠莲也忙把军大衣往孟山河空出来的包里塞。
“爹,娘,我有的穿,这件是我特意带回来给爹的,是旧的,没花多少钱。”
孟山河哭笑不得的抓着已经被他娘塞进包里的大衣往外扯。
“你爹用不上,你带回去自己穿,以后别往家里买东西了,自己留着买点好吃的补身子。”
张翠莲不信,哪里旧了?这么好的军大衣怎么可能便宜?
她儿子一个月才多少津贴?大半都寄回家补贴家用了,身上统共都剩不了多少,还买了这老些特产回来又买军大衣,只怕都拉饥荒了。
不过现在好了,她闺女的病眼瞅着就好了起来,家里松快了,好日子在后头。
“真的,娘,这是我攒下来的奖金,你收着。”
孟山河知道他娘在担心啥,忙又从内衣兜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这?!”
信封里的东西一倒出来,孟家夫妻都傻了眼,就连孟锦这个不差钱的也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整整五百块,厚厚一叠大团结!
“这哪来的?”
五百呀!!!
就算孟山河的津贴不往家寄,也攒不了这么多呀!
不对,奖金?
“啥奖金?”
张翠莲一把扯过儿子的胳膊就开始扒衣服。
孟山河左拦右挡,怕伤着自家老娘又不敢真的用劲,他爹还给他娘帮忙,妹妹只在一边看好戏,一点要帮他的意思都没有。
没办法,他也就只能配合着脱了衣服。
“天爷啊,你咋受了这么多伤?”
张翠莲的眼泪在看见孟山河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后就不受控的往外流。
“娘,娘你别哭,我没事,这都是小伤,就擦破点皮,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孟山河就担心这个,所以从来不跟家里说自己受伤的事。
而且在他看来当兵哪有不受伤的,伤疤就是功勋,只要不是要命的伤就不算啥大事。
“唉~!”
一向会讲道理的孟国庆这会儿也不知道说啥了,只余一声深深的叹息。
看到儿子这些伤他也心疼,但他能说啥?说当兵太危险让儿子回来?
就凭着儿子受了伤也不跟家里说的做法就知道他的选择了。
别说儿子不愿意离开部队,换成他他也不愿意,好男儿当保家卫国、热血沙场,他没那个本事,他儿子有,这是值得骄傲的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顾好儿子的大后方,不给儿子扯后腿。
见张翠莲哭的直抽抽,孟锦也忙上去安慰。
只是她不太会说安慰的话,就只能给孟山河打眼色,那意思就是:你惹哭的,赶紧哄好!
孟山河也被母亲哭的难受,见妹妹给他使眼色,眼珠子一转,想到了转移母亲情绪的办法:“娘,妹妹的身体我看着好像是好些了,咋回事?”
还别说,这招有效。
张翠莲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
扯过孟锦递给她的帕子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又笑了:“你妹妹好了,这些日子不咳不喘的,下雪天出门也没冻病,估摸着是要大好了!”
“啥?大好了?到底咋回事啊?”
孟山河这下是真被惊喜给砸中了:“还真是,我回来这半天妹妹一声都没咳嗽,娘快给我说说,难怪妹妹今儿敢跑出去接我,这是真好了呀。”
“真好了,是你姥爷他们......”
张翠莲巴拉巴拉把娘家爹和哥哥们找到野山参,刚好给孟锦配了药的事说了。
孟山河闻言高兴得光着膀子跑院里打了一套拳。
那身姿、那力道、那气势,看得孟国庆连连叫好。
那精神头也让张翠莲暂时放了心。
只是原主病了这么多年,虽然现在看着确实好了不少,却也不能大意,孟山河跟爹娘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带孟锦去县里医院检查检查。
求个安心。
孟锦自然是没意见的。
检查一下也好,只要医院那边也确定她身体确实在好转,爹娘也就放心了,家里对她的限制也会慢慢放开。
她可不想跟原主一样只能在家待着哪也不能去。
说到去医院,张翠莲惊叫一声转身跑进了屋。
孟国庆父子俩吓一跳赶紧跟了进去,结果进屋一看,张翠莲跟孟锦母女俩正凑一块搁那数钱呢。
五十张大团结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张翠莲才满意的将钱收起来藏好。
第188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17)
“爹娘,我先去趟爷奶那边。”
孟山河把给爷奶带的东西单独用袋子装起来,回来一趟肯定要先去看看爷奶。
“我跟你一起,顺便也去趟你大爷二大爷那。”
孟国庆两口子帮着一起装东西,把孟山河带回来的贵省特产给他三个叔伯都各分了一份。
二老跟着孟老大住,孟老二家跟孟老大家是挨着的,干脆就一起送过去,至于孟老四的,回头再找时间送过去,或者等他们一家回来过年的时候再给也是一样。
孟山河也是这么想的,早点送完早点回来休息,赶路比训练还累,他都好几天没能睡个囫囵觉了。
最重要的是,他饿了:“娘,我想吃你做的手擀面。”
张翠莲连连应声,起身就往灶房走:“行,给你卧俩鸡蛋!”
爷俩拎着东西出了门。
孟锦将剩下的东西收了收,分出去四份还剩下不少。
估算了一下,两个扎紧的大包加个大麻袋,怎么着也得有个两百多三百斤的样子。
孟山河就这么扛着三百斤的东西从贵省回了东北,这年头出趟远门不容易,一路上车下车转车的,真是厉害。
“娘,我去帮哥收拾屋子。”
收拾完东西,孟锦闲着没事就准备去给孟山河铺炕,孟山河眼里的疲惫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先给他把炕铺上,吃完饭就能睡。
不是她不愿意去灶房里帮忙,而是原主闻不得烟味儿,有时候炕里飘出来的点点烟熏都能让她发病,所以孟家人从不让她去灶房帮忙。
不过这个身体经过孟锦的调理已经不怕烟味儿了,等去医院做完检查,她就能慢慢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成,被褥都在炕柜里,不过你哥又长个了,那被子也不知道够不够长。”
张翠莲的声音从灶房传来,语气轻快,可见儿子回家她有多开心。
孟锦想想孟山河的个头,是有点高,目测至少185,这身高在高个子多的本地也算是比较出类拔萃的了。
家里都是老棉被,可能还真不够长,孟锦都能想到孟山河双脚露在被子外的画面。
“娘,要不就给哥盖两床被子?”
一床不够就两床凑一凑。
“咱家哪还有多的被子啊?没事,火炕烧暖和些就行,不是还有两件军大衣吗?都给你哥盖上,怎么都够了。”
家里备的柴火多,要是不够就让山河跟他爹再去山上捡。
张翠莲觉得这些都是小事。
孟锦还真不知道家里缺被子。
也不算缺,只是刚好够用,没有多的而已。
正好快到吃晚饭的点了,想着一家人难得团聚,张翠莲高兴,也就奢侈了一把,宰了一只老母鸡炖上,主食就吃手擀面。
做手擀面的面粉还是从孟锦的口粮里拿的,是那种自家磨的偏黑的面粉,不是白面。
就这,孟家都是省着给原主吃。
晚饭刚做好不久,父子俩就回来了,手里也没空着,孟老大家给回了两大块儿自家做的豆腐和一条冻鱼,孟老二家给回了半筐山货和一兜冻柿子。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了顿团圆饭,除了孟锦,每人都喝了点白酒。
这酒一喝,话匣子就打开了。
从旁敲侧击的打听到事无巨细的询问,字字句句全是关心。
虽然平日里也有写信,但双方都是报喜不报忧,不仅孟国庆夫妻担心独自在外拼搏的孟山河,不敢让他因家里的琐事分心。
孟山河也担心没儿子在身边撑腰的父母和身体不好的妹妹,不想他们多操心,同样也是从不对家里说他的辛苦和伤痛。
这一天,一家人一会儿担心一会儿笑的,聊的很晚才睡。
第二天天不亮孟国庆就去找队里借了牛车,一家人一起去县里。
因着原主几乎每年都要到县医院住几天,那里的医生护士都记得她,见他们这个时候过来,还以为孟锦的老毛病发作,病情又严重了。
要不是急症,谁乐意在大过年的时候进医院呐?
谁知道这回他们猜错了,不是病情加重,而是因为病有了起色,特意来检查的。
这倒是让熟悉的医生护士都上了心。
要知道原主的病说不上是什么大病,却也着实难搞,先天弱症,三分靠治七分靠养。
这三分靠治还得因药物短缺等原因打个折扣。
七分靠养就更别说了,这年头吃不饱穿不暖的,正常人都活不起,更别说一个病娃娃。
说实话,他们对孟家费尽心思把一个病恹恹的女娃精心养护到这么大还是很佩服的。
别说一个普通的庄户人家,就是家里条件比较好点的都不见得能把一个早产体弱的娃好好养活大。
换成别人家,这女娃娃的坟头只怕都找不到了。
检查的结果也很喜人,几个在班的医生护士意见一致,确定孟锦的身体已经大有好转,再养养就能跟正常人一样了,纷纷道起了恭喜,也询问起她身体好转的原因。
张翠莲直说是野山参的功效。
医生们虽然有些狐疑却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原主的身体如何他们是清楚的,治疗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多少起色,如今能恢复成这样,除了感叹人参的功效外,也不知道还能怎样解释。
不过张翠莲没说野山参是娘家爹上山找的,山上的东西都是公家的财产,可不敢往外说,只说是她儿子托人买到的。
医生护士一看人高马大穿着军装的孟山河,还有啥好说的?羡慕的夸赞当兵的人脉就是广。
对孟山河心疼妹妹,舍得花钱花心思给妹妹治病的行为也是一顿夸,把个脸皮厚的孟山河都给夸的不好意思了。
孟山河回家的第三天就是大年三十,孟家老四也带着妻儿回来了。
一大家子人凑一块儿热热闹闹的过了个团圆年,只是大伯娘一改往日爱说教的毛病,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张翠莲也不主动跟她搭话,各干各的,两妯娌之间一看就是有了隔阂。
第189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18)
刚回来的四婶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知道内情的二伯娘便拉着她去一边悄咪咪说了好半天话,气得大伯娘直飞眼刀子,只是这事到底是她理亏,也没敢在这样的日子闹腾起来。
其他人也不想在一家团圆的时候找晦气,便都没提柳二妹的事,让不能跟堂兄妹们出门玩耍全程都在听长辈们聊天的孟锦大失所望。
这几天风雪大,她没出门,自然也就没听说柳家被抓的后续发展,原本想着能从二伯娘那里听到点什么,只是孟家人似乎都有意回避这个事,根本没人提起,她也只能暂时作罢。
年初二,张翠莲带着丈夫儿女一起回了娘家。
孟山河带回家给孟国庆的那件军大衣被孟国庆转送给了姥爷。
在孟家人看来,孟锦的病能好多亏了她姥爷和舅舅们找来的野山参。
野山参的价值就不用说了,老张家找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却没拿去换钱而是拿给外孙女养身子,甭管这野山参对他们家锦绣的病有没有帮助,单是这份心他们就得感恩。
更何况明面上孟锦的病似乎真的是被野山参给治好了,这恩情他们记一辈子。
要知道老张家条件也不富裕,孙子辈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仍旧舍得把野山参无偿给孟家,可见真心。
其实不止张家,原主长大能平安长到这么大可不单单靠孟国庆两口子省吃俭用就能行。
这些年来要不是有孟家人和张家人的帮衬,原主家哪来那么多钱给她去县城看病?
说个不好听的,即便孟国庆是大队会计他也仍旧只是土里刨食的农民,没什么额外收入,原主在县医院看病又没有报销指标,花费的钱有不少都是跟亲朋借的。
也就是孟山河当兵之后把津贴都寄回了家,家里的情况才好了点。
这也是为什么不管大伯娘怎样摆谱又嘴坏,张翠莲都没跟她计较的原因,孟国庆家至今还欠着三个兄弟的钱没还清呢。
当然,孟锦一家也不光是带了一件军大衣,孟山河让他娘把他带回来的钱留下一百用来还债,那四百带去姥爷家。
三株野山参的总价值不会低于四百块,孟国庆对儿子的决定没意见。
另外还带了一些贵省特产,拎了一只野兔一只野鸡,又带了两瓶酒,就这么明晃晃的拎去了老张家。
这年头就怕比较,有人看见张翠莲带着这么多东西回娘家,那叫一个羡慕,回家就对着自家闺女说教,让自家闺女多跟着张翠莲学学。
回娘家的外嫁闺女们......
姥爷家俩舅舅也带着孩子跟媳妇回娘家走亲戚了,家里只有两位老人在,却也因着女儿女婿带着外孙外孙女的到来好一顿热闹。
因为张翠莲的显摆,身后跟了不少凑热闹的娘家亲朋、街坊邻居。
一个个跟看稀奇似的围着孟山河兄妹打转。
一个是年纪轻轻就当了军官的好小伙,一个是远近闻名的病秧子。
这孟家还真是有意思,硬是把个病秧子闺女给养好了,儿子也没耽搁,这是啥运气啊?
见着许久未见,长得高高壮壮,精气神满满的大外孙,姥姥姥爷高兴坏了。
见着一路跟着爹娘顶风冒雪回姥姥家,不咳不喘,脸色似乎都比以往红润些的外孙女,姥姥姥爷更是高兴。
不对,不光是外孙女的身体变好了,他们的闺女女婿的气色似乎比上次来的时候也好了不少,虽说还是那么瘦,但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
在得知外孙女已经去医院检查过,确定有好转,且会越来越好,能恢复到跟常人无异后,俩老便自动将这一家人气色变好的事归结为人逢喜事精神爽。
其实这只是一方面,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孟锦往家里的水缸里加了灵泉水。
她也不敢做的太明显,加的不多。
可就算不多,这效果也是肉眼所见。
孟国庆夫妻的身体常年亏损加劳累,现在看着好像还好,等他们年纪稍大些就会全面爆发。
不光是孟家人这样,这个年代的农民大多都这样。
想到这里,孟锦主动接手了姥姥要给他们泡糖水的差事,往姥姥姥爷喝的水和灶房的水缸里都加了点灵泉。
不说把他们的身体调理到什么程度,至少能让两位老人少受一些病痛的折磨。
等开春她就能得到父母的允许随便出门了,到时候她再多来姥姥家几次。
老人喜欢孩子,尤其是不在跟前不常见到的孩子。
姥姥姥爷一个劲儿往兄妹俩兜里揣零嘴,都是山里的山货,松子榛子山核桃什么的。
这年头的松子榛子可不是后世那些开了口用手剥开就能吃的。
想吃就自己磕。
有点废牙,但是真香。
孟锦兄妹牙口好,‘嘎嘣嘎嘣’的磕榛子,把俩老看得直乐呵。
中饭是姥姥和张翠莲母女做的,把带来的那只野鸡给炖了。
小鸡炖蘑菇,炖的还是榛蘑,孟锦吃的那叫一个欢快,欢快归欢快,她还是克制着自己意思意思吃两块得了,真要放开了吃,这一只鸡都不够她一个人造的。
姥姥姥爷也同样吃的欢快,家里好久没吃鸡肉了,一桌人除了孟锦全都端起了酒杯。
喝着酒说着话,话题就扯到了给孟山河找媳妇的事上。
提起给孟山河找媳妇的事,孟家人自然而然的就会想起柳二妹。
想起柳二妹张翠莲就一阵后怕:“爹,您是不知道,那柳家怕不是什么正经人家,一家人都被关起来了,至今都没放回来。”
来了来了,她关心的后续终于来了。
这些天因为孟山河在家,她都不方便半夜出门,她哥实在是太警惕了。
孟锦支棱着耳朵正襟危坐,只是她的眼神却总是不时瞟向孟山河。
孟山河看得好笑,凑在孟锦耳边小声说道:“想知道什么你可以直接问哥。”
说完还冲孟锦眨了眨眼。
孟锦表情立马变得惊喜,随即又变成了狐疑,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我不信。
第190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19)
她哥这些天都没离开过大队,天天应付队里的亲戚长辈都够够的了,抽空还要跟他的发小们上山,要么打猎要么砍柴,今天给姥姥家带的野鸡野兔就是他这几天打回来的。
就没有空的时候,他哪来的时间去打听柳家的事?
上山的时候偷摸跑去县里了?
“你真的知道?”
“嗯。”
孟山河淡定的点了点头:“我有一个战友现在在县武装部任职。”
“走走走,姥姥姥爷,爹娘,我和哥吃饱了,我们到院里转转。”
说完也不等长辈们回应,孟锦拉着孟山河就下炕出了屋。
“哎哟,瞧这丫头活泼的,可见是真的好了。”
张姥姥笑出满脸褶子。
她闺女生锦绣的时候伤了身子,这辈子就只有山河锦绣两个娃,咋能不看重?
眼见着闺女为外孙女的病操心,他们也跟着操心,如今可算是好了,她也能放心了。
张姥姥张姥爷跟闺女女婿又是一番感叹,感叹完了之后重又说起了柳家的事。
张家跟柳家所在的大队中间还隔了个帽山大队,虽然也有听说柳家的事,但也只听说了一点点,毕竟柳家全家都被带走了,这在公社可是头一份。
以往只听说有臭老九全家下放的,没听说哪个贫农全家被抓的。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自家大外孙差点跟那柳二妹扯上了关系。
屋里张翠莲夫妻在跟张姥姥张姥爷说花媒婆带着柳二妹上门的事。
屋外孟锦拽着孟山河打听柳家被抓走后的事。
早在孟山河回家的第一天,他爹陪他去爷奶那边送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将花媒婆带着柳二妹上门的事告诉他了。
目的也是为了让孟山河警醒些。
儿子不在家的时候都有人算计婚事,这回来了,指不定闹什么幺蛾子。
孟国庆有这个担忧不单单是因为柳二妹。
打从队里来了知青后,年轻人之间的‘意外事故’就没少发生。
孟国庆可不想躲过一个柳二妹又来一个别的什么妹。
因着柳家人被抓的事,孟国庆已经在内心认定花媒婆带着柳二妹上门的事就是冲着他儿子来的算计。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缘由,但他直觉就是冲着自家儿子军人的身份来的。
在柳家人被抓走后他甚至怀疑过他们是不是敌特。
要知道这些年那些见不得人的耗子就没消停过。
而且他也已经从自家大嫂那问清楚了她帮花媒婆和柳二妹的原因。
说来可笑,仅仅是因为花媒婆说帮她小闺女介绍一个在县城有工作的对象,那对象都还没影儿呢,他大嫂就果断出卖了侄子。
哦,他大嫂并不觉得自己是出卖了侄子,她认为自己作为长房长媳为侄子操心婚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孟锦不知道这个,要是知道她高低得对着大伯娘啐一口,多大脸?她爹妈都好好的,轮得到大伯娘操心她哥的婚事?
真把自己当古代内宅长房当家太太了?
不过这会她关心的不是大伯娘,反正经过孟山河的事,爹娘已经对大伯娘有了防备。
不怕有心人害人,就怕有人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害了人还不自知。
“哥,快告诉我你都打听到什么了?”
院里,孟锦仰着头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哥。
还别说,她这个世界的哥长的还挺帅,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浓眉大眼板寸头,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嘴唇、古铜色的肌肤,加上他挺拔的身姿和笔直的军绿色长裤下遮盖住的大长腿。
关键他才20岁,大概因着年轻,他的一身正气里边又多了些朝气,着实有些惹眼。
孟锦想着,就凭着她哥这身姿这长相,找媳妇肯定不难。
更何况他还是个前途似锦的年轻军官,在这个崇拜军人的年代,妥妥的加分项。
换个知青下乡的年代文,没准她哥就是男主也说不定。
“看什么呢?哥跟你说话你都没听见?还要不要听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孟锦头顶揉了揉,把孟锦头上戴的狗皮帽子都给揉歪了,要掉不掉的。
“干啥干啥?”
回神的孟锦赶紧护住歪掉的帽子,重又仰头瞪了孟山河一眼:“你想摘我帽子?冻感冒了算谁的?”
心想嘀嘀咕咕,凭啥呀?凭啥她哥那么高她这么矮?
目测差了至少三十厘米以上,平常坐炕上聊天还不觉得有啥,这会儿面对面站着,天,仰头真的好累。
不是,都是一个爹妈生的,至于差距这么大吗?
孟锦决定等明年开春她就开始锻炼身体,增高套餐搞起来,顺便痊愈一下子。
“没有没有,哎,哥劲儿使大了,哥的错,哥帮你戴好。”
孟山河一个巴掌盖过去就把帽子还原了。
被一个巴掌盖了脑袋的孟锦......
“妹妹,你脑袋咋这么小?戴着帽子都不够我一个巴掌的。”
说完他还做了个单手扣篮球的动作,又比划了一下。
他还好奇上了。
“你也不看看你那爪子有多大!”
孟锦没好气的退后两步,离她哥远了点,远点视野开阔,还是别为难脖子了。
“哥,柳家现在到底是啥情况?”
“你看吧,就说你跑神儿了,我刚才说的你都没听见。”
孟山河跟着孟锦的后退也挪动了下,继续当他的人形挡风墙。
“我错了,哥你再说一遍呗。”
孟锦认错态度良好。
“其实也没啥。”
孟山河压低了声音道:“柳家人身份有问题。”
“真的?”
她胡乱猜的还猜对了?
“敌特?全家都有问题还是哪一个有问题?”
孟山河摇了摇头。
“不能说?”
孟锦绝不相信她哥是不知道。
“聪明!”
孟山河伸手又想去揉妹妹的头,孟锦赶紧护着帽子跳开:“说话就说话,你老折腾我帽子干啥?”
“你帽子是我买的。”
“然后呢?你要拿回去?”
“我就觉得我眼光蛮好的,妹妹戴着我买的帽子就是好看。”
孟锦翻了个白眼:“狗皮帽子都一个样好吗?”
第191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20)
“你这意思是说你自己本来就好看,跟帽子没关系?”
孟山河手欠的又在孟锦头顶拍了两下。
“本来就不高,你还拍,咋滴?你觉得我不好看?我不好看你也不好看,谁叫咱俩是亲兄妹呢~!”
孟锦护着脑袋又往后退了几步,那警惕的小模样看得孟山河只想笑。
他妹妹身体好了性子也变得活泼了,真好。
“就哥这样貌这身高,走出去谁不夸一声俊小伙?哥还是很自信的,你是沾了哥的光。”
“凭啥不是你沾我的光?”
孟锦不干了。
“因为我先出生。”
孟山河一脸嘚瑟。
行叭......
话题在两人故意扯开的情况下越跑越远......屋里听见他们兄妹斗嘴的长辈们也是乐不可支。
假期就在一家人的依依不舍中结束了,孟山河要返程了。
正月初十这天天不亮,孟山河就一个人悄摸摸的扛着大包小包出了门。
他这次足足请了一个月的探亲假,奈何来回路上就要花费掉大半时间,因此能在家陪父母的时间就缩减了不少。
回头又看了眼熟悉的家门,孟山河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扛着比回来时还要重的大包大跨步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孟锦正用198的视角目送他离开。
“吓我一跳,刚刚他那一回头,我还以为我被发现了。”
孟锦拍了拍自己还没发育起来的小胸脯,心有戚戚。
经历过这么多个世界,她从不小看任何土着,事实上也确实是总有人能给她‘惊喜’。
“宿主,咱这地是不是得开始种了?”
这段时间孟山河在家,孟锦都不敢随便进空间,就怕被敏锐的孟山河发现点什么,比如凭空消失啥的,那就好玩了。
“种!”
孟锦再次开始拾掇半个月前就开垦好了的两亩空间田地。
头一回种,她也不知道在空间里种植跟外界有什么不同,但空间里有灵气,想来种出来的东西都是沾染了灵气的,大概率会比外面的品质更好。
但空间是恒温,也没有四季变换、日月交替,她也不确定种在里面的植物会不会因此受影响,只能自己慢慢尝试。
她把两亩地分成小垄,把自己这段时间攒下的种子都拿了出来。
这些种子有的是她在超市找到的几种豆类,这些豆类胚芽完整,是可种植的。
还有一些就是她从家里拿的菜种。
她把这些菜种分类,育苗的先放一边,不需要育苗的直接打窝种下。
打窝的活是198的,她只管种。
至于施肥,她觉得没什么肥比稀释过的灵泉水更好。
好久没干农活,准确的说,她穿越这些个世界都没怎么干过农活,陡然干一回还挺累。
话说她也想像曾看过的小说那样,用精神力种地,‘唰’的一下,土翻好了,再‘唰’的一下,种子都种下了,再再‘唰’的一下,全部收割好了,顺便连脱粒去皮都弄好了。
多牛啊。
她也只是想想,试过了,空间不配合......
孟锦也不气馁,不行就不行吧,想想药长老他们法力那么高深,种点药材也是一样需要人精心打理,没谁说挥挥手那些药材就自个种下自个收获了。
自己种就自己种呗,顶多累点。
孟锦把自己安慰好了,老老实实干活。
就是干的不怎么麻利,锄头没挥几下,手上就起泡了。
好在她有自制的药,还有灵泉水。
对了,回头她再做点含灵泉水的药给孟山河寄过去。
之前不是没想到,而是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原主一个连家门都不怎么出的病秧子突然就会制药了,这不扯吗?
等她找到借口再说。
心里想着事,手里也没闲着,198刨坑她撒种,配合逐渐默契。
还没等她忙活多久,张翠莲找儿子的声音就传了进来:“这孩子,咋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呢?说好了我们送他的!哎呀不行,我去追追。”
“孩子他娘,算了,别追了,山河就是不想我们出去受冻才提前走的。”
孟国庆叹了口气,拉住了拔腿往外跑的张翠莲。
雪天路滑,牛车根本出不去,他们说好送也是走着去送。
“咱穿厚实点,怕啥冻啊?”
张翠莲不死心,仍旧想去追儿子。
“山河都不知道走多久了,他腿长步子大,咱追不上的,回头你要真冻病了儿子还得担心,听我的,咱好好在家待着,哎?咱家老闺女呢?咱说话这么大声她那屋里咋没动静?你快去瞅瞅。”
“啊?闺女?对,闺女!绣啊,锦绣~!你醒了没?”
张翠莲往出迈的腿一个拐弯往孟锦屋里跑去。
她闺女睡眠浅,一有点什么动静就容易醒,她刚才着急,说话可没收着声,不可能没吵醒闺女。
没动静,该不会是又病了吧?
被亲爹用来转移亲娘注意力的工具人孟锦......
她能说啥?她只能一把扯掉身上的罩衣,‘嗖’的一下出了空间,踢鞋上炕,一气呵成。
“娘,我醒了,就是身上懒,不想起来。”
孟锦掀开被子起身伸了个懒腰,哎?她就是说说而已,怎么感觉身上真的有点不舒服呢?
难道是刚才干活累着呢?
不应该呀!她都没干多久。
“你这孩子,鞋都飞屋子中间去了,你这鞋底怎么......哎呀,哈哈哈,好闺女,你长大了!”
急匆匆进屋,差点被孟锦踢飞的鞋给绊倒的张翠莲往正在炕柜里翻衣服的孟锦身上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她就发出了爆鸣般的笑声:“好闺女,你待着别动,娘去给你拿东西。”
说完也不等孟锦回应,哈哈笑着出了门。
孟锦被笑懵了,啥情况?
很快她就知道是啥情况了。
随着她的动作,某处一股暖流涌出。
很有经验的孟锦瞬间尴尬了。
她来初潮了......
扭着身子拽着裤子一瞅,死心了。
就这量,床上肯定也那啥了,都不用看。
第192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21)
大概是这段时间灵泉水滋养的好,她除了感觉到有点腰酸外,并没有其他感觉,这也就造成了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孟锦这会儿不敢动,动一动就跟开了水龙头似的。
她有超市,不缺卫生巾,但她这会儿不能用。
她得维持一个刚来初潮啥也不懂心里彷徨害怕的小姑娘形象。
就是,不大好演。
孟锦寻思她回头是不是得找个机会去学学表演啥的。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张翠莲揣着袖子咧嘴笑着进来了,胳膊上还挂着个装了东西的小布袋子:“小肚子是不是有点疼?不怕啊,来来,闺女,娘跟你说......”
一向大嗓门的张翠莲难得温柔的跟孟锦讲了好些体己话,藏在袖子里的东西也让她拿了出来。
“看,娘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这两个你换着用,你哥这回带的布里边有块挺好的细棉布,回头娘给你做两件小衣裤头,裁下来的碎布再给你做俩。”
一边说一边手把手的教孟锦要怎么弄。
这玩意孟锦在某个小世界也用过,包草木灰的那种月事带。
后来她实在是不习惯,换成了用卫生纸。
张翠莲带来的这两个一看就是新的,但不是新做的。
可见确实是早早就准备好了。
“闺女啊,以后你就是个大人了......”
说实话,孟锦活了几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她的生理成长阶段为她操心为她忙,为她保驾又护航。
怎么说呢,搞得孟锦有些感动又有些尴尬,她只能低垂着头装作很害羞的样子,还别说,装的挺像,脸都憋红了。
“翠莲,水烧好了。”
屋外孟国庆的声音传了进来。
“哎,就来,国庆,你去大队长家借点红糖,回头咱去县里买了再还回去。”
红糖在这年头是紧俏货,算补品,公社这边的供销社根本就没的卖。
不过就算有乡下人家也很少人会买,价格比白糖贵了一倍多不说,糖票也不是那么好弄的。
所以孟家根本就没有备用的红糖。
“知道了。”
外面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孟国庆踩着积雪‘嘎吱嘎吱’的走了。
“灰装好了,娘去给你打水,你换洗一下。”
张翠莲把装好了灰的月事带交给孟锦,起身出去给她打水。
之前她挂在胳膊上的小布袋子里装的就是筛过的草木灰。
孟锦拿着月事带纠结了一下下,最后决定还是用。
但不是直接用。
而是在月事带上又包裹了厚厚一层卫生纸。
卫生纸是她从空间拿出来的,不敢说无菌,但至少比现在外面卖的那种粉纸、草纸要干净些,用完再丢回空间里的垃圾桶。
回头她研究研究,看看系统商城里能不能买到垃圾降解机或者焚烧炉之类的,好处理空间里的垃圾。
卫生纸不隔水,月事带该弄脏弄脏、该洗洗。
以她这位母亲对女儿的关心程度,没准会时刻注意她有没有换洗之类的。
用卫生巾这种摆在明面上的破绽还是别搞了,等以后张翠莲不再关注她生理期的时候她再用也不迟。
猫冬的日子在孟锦的种田日常中结束。
关于空间种植问题孟锦只想到了一句话:毫无技术可言。
需要她动手的她干完就行,施肥有稀释过的灵泉水,至于虫害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大概是灵泉水的功效,空间里种植的农作物缩短了生长周期。
就拿黄豆做例子,正常黄豆的生长周期约莫是五个月,从发芽到开花结荚大概要两个半月,结果孟锦种的黄豆只花了一个多月就结荚了。
给孟锦乐的,赶紧在灵泉附近寻摸了一块风水宝地,把她从某个世界弄到的正宗野山参也种下了。
她很庆幸她自己的异能空间是能保鲜的,不然那些野山参还真没法保存这么久。
比较麻烦的是除草,灵泉水滋养的不仅是农作物,也包括杂草。
农作物长得好,杂草也长得好,甚至更好。
农作物长得快,杂草也长得快,甚至更快。
别问杂草哪来的,她在空间锄的那些地本来就有野草。
麻烦就麻烦吧,那些草她也保留着,开春她家会领一头任务猪回来养,她会把这些杂草混进猪食里。
好歹是被灵气灵泉滋养过的杂草,没准能让任务猪多长点肉呢~!
就在孟锦终于获得父母准许,满怀期待的准备跟亲娘一起上山找野菜时,她爹把她送去了公社小学。
“爹,要不你帮我问问老师能不能让我上四年级?”
猫冬猫的太舒坦,她都忘记原主还要上学这事儿了。
不过上学就上学吧,她都上两回了,多来几回也没问题,把所有学科都考个遍才好呢。
只是原主因着身体不好,才断断续续上到了三年级。
注意,不是上完三年级,是才三年级,所以她现在被亲爹送到学校继续上三年级......
孟锦站在教室外死活不肯进去,内心咆哮:我的天!她一个吃十六岁饭的大人跟一群平均年龄不到十二岁的小孩一起上学,她情何以堪?
所以她要求上四年级。
要不是怕暴露自己不正常,她得上五年级,混半年直接升初中。
可是不行。
她家连四年级的课本都没有,直接跳级到五年级,这糊弄不过去。
“爹,三年级的内容我已经学完了,真的,不信你让老师考考我。”
孟锦拽着她爹的袖子往老师办公室走。
“真的?你啥时候学的?我咋不知道?”
孟国庆狐疑。
他咋不知道闺女把课程学完了?咋学的?
“我一天天在家躺着,无聊就把课本看完了。”
孟国庆想到闺女之前一年至少躺大半年的养病日子,确实是无聊。
“你确定都学会了?别老师问啥你都答不上来,到时候你可别哭。”
孟国庆揶揄道。
就他闺女刚才拉他那劲儿,要不是他身上穿的是媳妇用儿子带回来的工装布做的新衣服,他都怀疑会不会被闺女扯破。
看来闺女的病是真好了呀~!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闺女想去四年级那就去,试试呗,试试又不能掉块肉。
孟国庆十分想得开,也不用孟锦拉了,主动带着她往办公室去。
第193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22)
试试的结果就是孟锦拿到了四年级课本,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四年级小学生。
不过她倒是不尴尬了,因为班上有个留级留了三回的学生比她还大几个月呢。
当然,四年级就是个过渡。
今年已经是73年了,孟锦想参加第一届高考,所以她计划要在四年内合理拿到高中毕业证。
怎么样才算合理呢?
她不想立天才人设,那就立个努力人设吧。
现在的学校跟她在第一个世界上过的高中一样,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干别的了,有内容的课程真是少之又少。
那她就抓紧一切可利用时间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学,劳动的时候背课文,休息的时候做算术,走路的时候背宝书。
语文数学思想品德,小学要学的内容统共就这些,而且这年头的学校动不动就停课,除开正经的农忙假、寒暑假,还有各种奇葩理由的停课。
总的算起来,她一个学期在学校真心待不了多少时间,反而是在家的时候更多,那她就自学呗,照着课本哐哐学。
她那么‘认真’那么‘努力’,学快点怎么了?
学累了就上山溜达溜达,美其名曰锻炼,反正家里也不让她下地挣工分,就怕她刚好的身子骨一个不小心又给折腾出个好歹来。
其实孟锦也不乐意下地,空间里那些地就够她忙活的了,比起下地,她更乐意照顾家里猪和鸡。
上山的时候顺便割点猪草混上空间里的草给她家养的猪开小灶。
空间里的草就是杂草,并不都是猪爱吃的草,但猪也不傻,那草带着灵气呢,咋滴不比猪草强?
鸡也一样,这年头粮食金贵,糠皮都舍不得拿来喂牲口更别说苞米粒啥的。
鸡是有啥吃啥,除了会自个儿啄虫子加餐,别的跟猪也没啥区别,孟锦只需要把喂给猪的空间草匀点给三只母鸡,就足够它们天天下蛋了。
孟锦没敢给它们加灵泉水,万一灵泉水搞出什么逆天效果给鸡和猪开了灵智怎么办?
她还以为家里说养任务猪就是养一头,本地社员养任务猪都只能领一头。
没想到她爹妈领完任务猪又掏钱买了两只猪仔,这两只猪仔养好了可都算自家的,她可不得上上心吗?
好在猪仔们都争气,在她娘的精心伺候和她的投喂下,活的健健康康膘肥体壮。
至于她从实验到成熟到随便种的空间农作物,她目前只敢时不时的悄咪咪往自家伙食里混点,多了不行,怕被发现。
再就是家里给孟山河寄吃食、干货、各种酱的时候也混点。
为了不给自己招惹麻烦,她自始至终没给孟山河寄灵泉水,顶多就是把要寄给他的吃食用灵泉水泡泡。
就算他分给战友们尝了,别人顶多觉得好吃,不会有别的想法。
就她弄的那点量,得长期吃才能起到调理作用。
至于卖去黑市什么的,孟锦压根儿没想过。
那些被灵气滋养过的东西始终是不一样的,普通人短时间内可能发现不了什么问题,但如果是医生就不一定了,尤其是老中医。
她不会拿自己的任务去赌一个万一。
不过这事倒是给她提了个醒,这么大个空间不给她创造点财富哪行?
这事得研究研究。
除此以外,她得空还要再去姥姥家溜达一圈,每次去都不空手,不空手的意思不是带了多少礼物,而是她摘了果子、捡了菌子、接了点山泉啥的都带去给姥姥姥爷尝。
这算送礼吗?不算!
这是自家外孙女的孝心~!
老头老太太精神头是一天比一天好。
舅舅舅妈跟表兄妹们也乐意她经常来。
本来张家晚辈对自家把几根人参白送给孟家还颇有微词,结果人紧跟着就把钱送来了,搞得他们怪不好意思的。
这也不怪他们,家里条件摆在那,都是土里刨食的,能混个温饱已经拼尽全力,可张家表哥表姐都到了婚嫁的年龄,房子、彩礼、嫁妆哪样不要钱?
要是那些人参卖出去,哪怕只卖一株,家里的情况就能得到解决,收购站一根人参好几十呢。
可张姥爷他们是把三株全给了孟锦,自家一个没留,家里人可不得有意见吗?
谁能想到孟山河那么巧就带了钱回来,孟家人二话不说就把钱送到了张家,给的还比收购站多。
张家人不得不感叹,山河那小子能耐,孟国庆两口子敞亮,孟锦绣那丫头有福气。
孟锦不管他们怎么看怎么想,自个儿干自个儿的,她忙的很,真是一刻也不得闲。
至于交朋友,抱歉,孟锦没时间。
她上山要么跟着爹娘去,要么自个儿去,从不跟人组团。
即便跟队里的小姑娘们遇到了也最多打个招呼,拒绝同行。
平等对待所有人,包括叔伯家的堂姐妹。
原主以前病恹恹的时候就没朋友,队里的姑娘们对她是又羡慕又嫌弃,谁跟她似的啥活不干天天躺炕上,还吃细粮,想想就嫉妒。
啥?她有病?
要是能过她那样的好日子,她们也愿意生病。
可惜啊,她们就算病了也照样得干活,还好吃好喝躺着歇着花钱看病?想啥美事儿呢。
堂姐妹们的羡慕嫉妒恐怕比那些姑娘更严重,尤其是大伯娘的闺女,在娘家的时候是一顿干的都没吃过,对比着实惨烈。
现在来跟孟锦交好?孟锦不需要。
不是她清高心眼小,而是真心没必要,她已经为自己的这一世规划好了方向,没时间去跟人扯头花。
孟国庆夫妻见闺女不仅身子骨好了,人也活泼了(愿意出门到处蹿就是活泼(#^.^#)),学习还这么努力,大感欣慰。
关键孟锦还学的快、记的牢,任凭孟国庆怎么考较都难不住孟锦。
不过孟国庆本身文化程度不高,考到后面他干脆跟闺女一起学,可跟着跟着就跟不上了。
夫妻俩直呼闺女厉害,可惜身体不好耽搁了这么多年。
不过现在好了,闺女病好了,每天早起还要打几遍她哥教的军体拳,气色是越来越好,连身高都猛蹿了起来。
第194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23)
孟锦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耐心,原计划四年拿到高中毕业证,可她实在是不想继续在学校混日子了,就把这时间又缩短了一年。
不知道是小世界不同还是地区不同的原因,这里的高中比她在第一个世界的还不如。
第一个世界不管怎么折腾,好歹上学期间保证每天都有课,哪怕只有两节正经课,那也是上了的。
可她现在就读的县高中,呵呵,她的班主任只有小学文化,一周六天上学时间顶多只上三天,剩余时间全都在搞‘运动’。
整天上蹿下跳的,那就不是个正经老师,他带的不是学生,而是在洗脑培养没脑子的小将,一天天的不是开大会就是搞批判,把那些处在中二时期的娃都给洗成了是非不分、自以为是、冲动激进的傻子。
据说他能当上高中老师就是因为积极表现、勇于揭发,举报了好几个臭老九换来的。
啥玩意?
孟锦实在是烦透了,只能提前毕业。
洗脑这种行为触及了孟锦不愿回想的往事,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孟锦卸了那人两个胳膊两条腿,拆卸的卸,接不回去那种。
没了胳膊腿儿,看他还怎么蹦跶。
世道乱,教育系统更是乱的不行,要追根究底跟他走法律途径慢慢掰扯那不现实。
孟锦嫌麻烦。
结果拿毕业证的时候她又涨见识了,这个时代高中毕业证居然是可以买的,明码标价,300一个。
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只不过买的人很少就是了,因着知青下乡的原因,如今大多数老百姓都觉得读书无用,既然无用干啥还花那冤枉钱?
舍得花钱买的必定是有家底子且急需一个毕业证的,比如提干?
孟锦寻思,她要不要给她哥弄一个。
有文凭的兵跟没文凭的兵那可是天差地别。
不过后来她放弃了,她哥那么大个好小伙,可别因着这事落下什么污点。
与其买一个,不如让她哥自个儿考一个,部队是允许军人自学考证的,要是表现好还给送去进修呢。
不过进修的前提是你得自己有文化基础,咋滴都不可能送文盲去。
所以,孟锦给她哥量身制定了学习计划以及源源不断的手写版学习资料......
她哥初中没毕业......那就从初中开始学吧。
从不定期收到家里的平安信到一月一个学习包裹,孟山河那张晒的漆黑还阳光帅气的脸戴上了痛苦面具。
苦哇~!他妹每个月都给他出题,题题不重样,还要求他必须及时完成寄回去给她检查。
关键战友们还跟着起哄,一个个被他妹寄来的‘糖衣炮弹’给收服了,帮着他妹监督他完成作业。
天理何在呀!
妹妹的心意他还不能辜负,咋整?
他现在就想多接任务,还是那种长期外出的任务。
危险?不怕。
当兵的哪能怕苦怕累怕危险?
伤痕堆叠、军功累积,参军七年的孟山河当上了副营长,初中毕业证也拿到了。
至于高中毕业证......他没孟锦那么变态,还得继续学习。
除了正常训练和出任务,孟山河的空余时间几乎全部被学习占据,天天学习都学魔怔了,一整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练习题,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躲开了几朵烂桃花。
不过这都是小插曲,都没挨上边儿,不值一提。
这三年孟山河就回来过一次,依旧是每个月都把大部分津贴寄回家,但孟国庆夫妻再也没动过儿子寄回来的钱。
闺女的病好了,不用看病吃药就不需要额外的开支,他们把孟山河寄回来的钱全都攒了起来,留着给孟山河娶媳妇用。
不仅是把他寄回来的钱攒起来,孟国庆夫妻仍旧跟以前一样省吃俭用过日子,一方面是为了供闺女读书,另一方面,也是想给儿子攒点。
当年孟山河之所以去当兵,初衷就是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话一点都不假,家里本就不宽裕,还要紧着生病的妹妹,孟山河感觉他多吃一口,妹妹就可能会断药。
妹妹的病就像一个无底洞,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拼尽全力给妹妹治病的行为,不知道有多少人劝他爹娘放弃。
可他就只有这么一个亲妹妹啊!怎么舍得放弃她?
他想挣钱,想挣到给妹妹治病的钱,要是能挣到很多钱他就带妹妹去省城看病。
可他也只是个乡下孩子,即便他不上学了回家挣工分,也改变不了家里的情况。
于是他去当兵了。
那时候他根本就没满十六岁,正在上初中,还没毕业就遇到招兵,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就谎报了年龄,多说了半岁。
他能年纪轻轻就当上连长也是因为他足够拼命。
不管他拼命的理由是什么,他拼命挣回来的钱却是全都给了家里。
孟国庆夫妻对他有愧疚、有亏欠,如今闺女病好了,他们就想给儿子一些补偿,孟锦也支持他们的做法。
她不喜欢那种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人,即便是亲人也不行。
只不过他们都太拼了,孟国庆即便是会计也一样要下地挣工分。
要不是孟锦用灵泉水和空间里种植的那些农作物给他们调理,身体垮掉只是早晚的事。
好的是他们的身体健康确实得到了一定保障,不好的是他们精力充沛了就更加卖力干活,主打一个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孟国庆夫妻早就察觉的自个儿的身体似乎比以前好了许多,不夸张的讲,孟国庆甚至觉得他如今的干劲能赶超十年前的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
他俩的理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俩孩子就是他们的命,闺女不好的时候他们吊着半条命,如今闺女好了,可不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吗?
“闺女你回来了,天,兔子?你这又是跟哪捡的?”
刚到家的孟锦关上两年前加高院墙后新换的院门,当着张翠莲的面从背筐里拿了一只头破血流的灰兔子。
第195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24)
张翠莲是又惊又喜,满脸不可思议。
她闺女这是啥运气?咋就又捡到野兔呢?
同样是挖坑下套设陷阱,她爹咋就没这么好的运气?
“娘,这只可不是我捡的,是我用弹弓打的,你看它脑袋那块。”
孟锦指了指那个还在淌血的口子。
关于捡野物回家这事孟锦也是花了点心思找理由的。
她可不是什么自带光环得天道眷顾的主角,锦鲤人设啥的,还是别了吧,在这么敏感的时代,任何异常都有可能被人惦记上。
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为了在不突兀的暴露自己武力值的情况下给家里弄点东西打牙祭,她七弯八拐的糊弄人。
首先,她爹会下套做陷阱,准确的说队里的老爷们大多都会点捕猎的手段,谁叫东北野物多呢,那她就缠着她爹学呗。
但是吧,大家都下套,别人多久碰不上一回,你这三天两头的往家捡,合理不?
肯定不行啊,为了合理的吃到更多肉,孟锦又折腾她爹给她做弹弓。
弹弓她自己就能做,这不是得让她爹有参与感吗?
弹弓的弦还是孟国庆在孟锦的要求下去县城运输队问人要的一截橡胶内胎。
这玩意弹性好,力量感也不错,孟锦收着力能用。
拿到她爹亲手用拇指粗的树杈子给她做的弹弓后,孟锦忙里偷闲逮着空就在爹娘的眼皮子底下练。
出师的速度稍微快了点,不过这都不是事儿,天赋异禀嘛~!
打从练习用弹弓以后,她往家里‘捡’的猎物也适当增加了,但基本每次她都会把猎物弄的比较狼狈,看着就像是她好一番折腾才打到的。
今天拿回来的这个不一样,一击毙命!
“啥?你用弹弓打的?妈呀,脑袋上这么大个坑。”
张翠莲扒拉着兔子脑袋翻来覆去的看,一惊一乍的:“她爹,她爹!你快来,看看你闺女带了啥回来,哎你看这儿,看着没?你闺女用弹弓打的,我的妈呀,老大一窟窿。”
“嘶~!闺女,这真是你用弹弓打的?”
孟国庆一脸不敢置信,弹弓有这么厉害?这是兔子脑壳又不是鸡蛋壳!
孟锦点头,把自己增加了一层弦的弹弓递给了孟国庆。
不是,他闺女这手劲儿......这都三层胶皮了,他拉开都费劲。
孟国庆只觉得不可思议。
“爹,你别不信。”
见她爹还在持续吃惊状态,孟锦又从她爹手里拿回弹弓,当场表演了一个轻松拉满。
看得孟国庆直吸气。
这要是照着人脑袋来一下,天呐,他不敢想!
不是,他闺女啥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好像从闺女病好了以后,她的力气就在一天天变大,刚开始打军体拳的时候还是软绵绵的,到后来他都不敢跟闺女比划了。
病好了就成大力士了?这科学吗?
‘砰砰砰’
“三弟妹!三弟妹?三弟妹在家不?”
院门被人砸响,这动静一听就是孟家二伯娘搞出来的。
自从出了柳二妹的事之后,孟国庆夫妻对大嫂就只剩面子情了,这点面子情还是看在孟老大的份上给的。
一开始孟家大嫂还不觉得有啥,以为事情又没成,过去了就算了。
她还为此损失了一个当工人的女婿呢,她说啥了吗?
但她不知道的是,真正让孟国庆夫妻跟她疏远的是她对待孟锦的态度。
自始至终她都没觉得自己对孟锦心存恶念有什么不对。
在她看来老三家就不该养孟锦,这要是她生的,早扔了,早扔早好,免得拖累全家。
一个赔钱货而已。
她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到现在还以为老三家是在计较柳家的事。
这事她承认自己有错,可她也是被蒙蔽的呀,她又不知道柳家人成份有问题,她还不是为了老三好,为了侄子好!
就这么点事,没想到老三两口子居然还记仇,她是大嫂,难不成还要她去给老三两口子低头道歉?
往年那死丫头看病她家还给借过钱呢,她可是老三家的恩人,咋这么不识好歹?
丢面子的事她不能干,要低头也只能是老三两口子低头,老三两口子不低头她就不再踏足老三家!
孟国庆一家??ヽ(°▽°)ノ?,巴不得。
不过孟国庆夫妻不待见的只有大嫂,爹娘和大哥侄子们要分开算,该孝敬孝敬,该走动走动。
孟老大是个只会闷头干活不会耍心眼的正宗老实人,不是那种虚头巴脑躲别人背后捡便宜的假老实。
正宗的老实人一般都有个特点,那就是在某些方面特别轴。
孟老大的轴表现在他爱当大哥。
这么说吧,他是那种典型的顾家长子。
家里有事他担着,爹娘有事他担着,弟妹有事他担着,付出什么无所谓,只要得到大家的感激和肯定,他就觉得值了,特别有成就感。
这就是为什么孟国庆能从大哥家给原主借到看病钱的原因,大哥家管钱的是大嫂,若不是大哥轴,坚持要借,他根本不可能从大嫂手里拿到钱。
其实在这方面,孟老大跟他媳妇有点类似但又完全不同,孟老大把自己当成孟家主事人、大家长,孟家有事他担着,在他看来这是他身为长子的责任。
他媳妇就是把自己当成当家长媳,她男人的责任是管事,那她就管人,可她管不明白呀!自己家那一亩三分地都管不明白,手还伸的长。
别说孟家几个妯娌,就是她家嫁出去的几个闺女,都不怎么愿意跟她来往。
咋来往?但凡给点机会,她就能去闺女婆家‘指点江山’,当家做主的架势摆的足足的。
年纪越大,她这手长的毛病越严重,说了说了骂也骂了,压根儿没用。
几个儿媳跟她也不对付,难得的,他们家几个儿媳相处的还算和平,就是都跟婆婆处不好。
不管怎么说,孟国庆夫妻都是感激大哥一家的,准确的说,当初对他们伸出了援手的他们都感激,大嫂除外。
第196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25)
几年过去,孟老大媳妇对孟锦的厌恶不减反增,以前她跟张翠莲叨叨,现在张翠莲不搭理她了,她就跟村里人叨叨。
话里话外都是贬低孟锦,说孟锦打从娘胎出来就不好,天生的,根本不可能治好。
如今看着是好了,可谁知道什么时候又发病?没准就跟那回光返照似的呢?
她还懒,啥活都不会干,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
这样的闺女谁家敢娶?又不是啥天仙儿,再说了,她身子骨那么差,肯定生不了娃......
谣言还没传开,闲着没事收集八卦的198就气呼呼的告诉了孟锦。
孟锦不在乎这些,大伯娘的行为她倒是能理解, 不外乎生长环境造成的思想固化+嫉妒扭曲+更年期发作罢了,反正她的未来规划里也没有另一半,找不着对象就找不着呗。
不在意归不在意,散播谣言这种行为不可取。
于是孟锦跑去她娘张翠莲面前委委屈屈、装模作样的哭了一场。
张翠莲能忍这个?跑去跟大嫂打了一场碾压式的架。
孟老大媳妇架打输了不说,更不招孟家人待见了。
贬低自家孩子,你咋想的呢?除了连累子女让人看笑话,你能得个啥?
可孟老大媳妇仍旧不认为自己有错,就,还犟上了,连老三两口子也恨上了。
但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没眼色,孟国庆是大队会计,手头的权力还是有一些的,管着大队社员的吃喝呢,闲着没事得罪他干啥?
打从孟锦病好后,孟国庆家的日子就好过了起来,他家还有个前途无量的孟山河呢,这时候不亲近,还上赶着得罪,这不是有毛病吗?
孟山河可还是单身,有的是人愿意亲近孟老三家。
时间长了,身为长嫂的某人不得劲儿了,在家作、出门作、各种作,谁跟孟老三一家亲近她就给谁甩脸子。
谁惯着她?
于是孟老大媳妇凭借一己之力孤立了孟家所有人以及大部分队里的乡亲。
‘嘎吱’
孟锦打开院门冲来人喊了一声:“二伯娘。”
“哎哎,我找你娘。”
二伯娘随口应了话,就从孟锦身边小跑了过去。
孟锦好奇了。
啥事啊?这么着急?
于是她也关上门跟了进去。
哪知道刚凑近就听见了一个她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名字:柳二妹。
三年前,因着孟锦听了个墙角就把人全家给送去了劳改农场。
柳家一家的身份确实有问题,不过不是孟锦猜测的敌特,但大差不差,因为柳老太的男人是那批逃去了湾湾的某党军官之一。
最重要的是,那人在湾湾落脚后还跟柳老太联系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柳老太没有想法子去跟男人团聚,而是带着不少值钱的东西躲了到了乡下。
那次孟山河在家过年时没跟孟锦说明这里边的情况,就是因为那时候柳家人身份暴露,正在接受调查。
调查期间不宜打草惊蛇,对外保密。
再后来就是柳家全家下放劳改农场。
花媒婆的身份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她被柳家人连累也被查了,查出她打着保媒拉纤的旗号给人拉皮条,也被判了刑。
按理说就算没查出柳家人有跟湾湾那边传递消息,也肯定会密切监控,以防万一。
更何况单就身份问题和从柳家地窖搜出来的那么多金银等物就足够他们重新划定成份,不可能三年时间就放出来。
可偏偏柳二妹回来了。
那么问题来了,柳二妹是如何出来的?
二伯娘也说不清。
今天是赶大集的日子,二伯娘一大早就跟人一块赶集去了,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看见了柳二妹。
虽然柳二妹已经整个变了样,涂唇抹嘴的,穿的还特别洋气,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柳家人去农场前开过几场批斗大会,二伯娘一场没漏全赶上了。
她本就是个好热闹的,更是对那个闹得他们大房三房不合的导火索好奇不已,所以在去凑热闹的时候就靠的特别近、看的特别仔细,就想看清楚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祸害。
没错,在二伯娘眼里,柳二妹就是个祸害。
在孟老三去大房那边‘讲道理’后的隔天二伯娘就跑隔壁大队找熟人打听柳二妹去了。
她去的早,那会儿来抓柳家人的还没上门,她往熟人那边一扎堆,很快就打听到了消息。
综合一下就是柳二妹是个温柔善良的姑娘,特别招年轻小伙喜欢。
全是夸奖,就是那话听起来咋阴阳怪气儿的呢?
二伯娘就想啊,到底是个啥样的天仙儿能惹得那么多年轻小伙喜欢?
于是她就跑去了柳家,想亲眼看看。
结果刚好就看到了柳家人被带走的一幕。
当时场面有点混乱,柳家人哭嚎抵抗,晕过去的柳二妹被好几个壮小伙围着护在中间对前来抓捕的人员怒目而视。
双方对峙着,直到大队长媳妇带着一群老娘们过来,才没闹出大乱子。
那群老娘们不是别人,就是那些个壮小伙家的女性长辈,以及其中三人的媳妇。
好家伙,都娶媳妇了还光明正大护着柳二妹,啥心思啊?
有了那帮老娘们上场将自家不省心的倒霉孩子压制住,柳家人才被顺利带走。
于是,二伯娘又听到了关于评价柳二妹的另一个版本:不安分、妖气、心思多、祸害等等等等。
要不然她咋能哄着一群小伙跟脑子有病似的,正事不干尽围着她转悠?还为了她跟公家的人对上,自个儿几斤几两没个数?
二伯娘深以为然。
二伯娘给孟锦一家丢下个炸雷后就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二嫂她,会不会看错了?”
孟国庆没见过柳二妹,有关柳二妹的事他全都是听说,即便那柳二妹被花媒婆带来过他们家,孟国庆也从不承认两家有相看这回事。
老实讲,几年过去,他都已经把这家人给忘了,冷不丁的突然听到柳二妹的名字,他差点没想起来。
孟国庆并不觉得柳家人的死活跟他们家有什么关系,都不认识好吗?
第197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26)
“不会,二嫂这人虽然有点嘴碎,但她从不传瞎话。”
她传的话都是亲自去打听过的,至少八成真。
不知道为什么,张翠莲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我见过柳二妹,爹,娘,明天我去趟收购站。”
家里攒的鸡蛋可以拿出去换了。
当然,到底是换给收购站还是换给别的谁,那就是谁送谁说了算。
家里养的三只鸡一个赛一个能干,别人家的鸡天冷了就不下蛋了,他们家的鸡到了冬天也还是隔三岔五的下。
一开始张翠莲还跟人炫耀,到后来她就悄摸声的,生怕别人知道后要抢他们家的鸡。
孟锦就看着她娘折腾,坚决不承认这事是她干的。
孟锦相信二伯娘说的话,她得去看看。
她怎么可能放任一个可能影响她任务完成度的不安定因素到处溜达?
“你就在家待着,我去打听打听。”
孟国庆见媳妇孩子都担心,便也上了点心。
不管怎样,确定一下总是没错的。
此时他也想到了问题关键,如果二嫂见到的真的是柳二妹,那么她是怎么离开农场的?
是被放出来的吗?
是她一个人回来了还是柳家人都回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孟国庆夫妻刚出门去上工,孟锦就挎着装满了鸡蛋的篮子出了门。
至于她爹昨天说的不让她去的话,孟锦听听就算了。
等孟国庆紧赶慢赶的安排好手里的工作,跟大队长请好假后,孟锦都已经在公社打听完跑去县城了。
巧了不是,如果二伯娘是在别处看到柳二妹的,孟锦要打听可能还得费点功夫。
可二伯娘是在国营饭店看到的,那就简单了。
孟锦是国营饭店的常客,还是一位比较特殊的常客。
公社国营饭店很小,小到只能摆放四张桌子,但公社国营饭店的名气却很大。
原因是因为这里藏着一个很厉害的大厨,据说这大厨来头很大,县政府还来人找过他,请他去县政府食堂,他没同意。
至于大厨为什么坚持要待在这个小国营饭店,孟锦没问,有好吃的就行。
大厨会做很多菜,都是孟锦喜欢的。
异能和体能训练造成的消耗需要孟锦用大量食物来填补,但她在家不能敞开了吃,那会吓到原主父母。
所以她经常去国营饭店,吃一桌带几桌,连吃带打包。
要不是关系好,人家不可能给她弄那么多。
要知道现在是计划经济时代,啥都限量,尤其是食物。
孟锦跟人打好关系的办法就是送猎物,所以她是以小猎户的身份,带着猎物找大厨。
不管她带什么猎物,大厨都能做得很好吃,还会专门给孟锦留一份。
打包的那些自然是攒到空间里慢慢吃。
孟锦超喜欢。
在家她得维持人设,在外换个身份就不用了,为了口吃的她是得空就往山里跑。
几年下来,她跟国营饭店算是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打听一个昨天刚出现过的人自然也就不是什么难事。
这不,带着新鲜猎物的‘猎户小金’一到国营饭店就被拉去了后厨。
得知孟锦要打听人,饭店几个职工忙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把人给搞清楚了。
按照二伯娘的描述,柳二妹也着实有点显眼。
这年头出门见着的都是黑白灰,穿个亮色的衣服都惹眼,更别说还抹个大红唇了。
尤其是在公社这边,新娘子都没几个抹红唇的。
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实在叫人印象深刻。
昨天柳二妹不是自己来的国营饭店,而是跟一个穿干部装的中年男人一起来的,看年纪像父女,看举动又像在搞对象。
两人还互相夹菜来着,举止很亲密。
服务员听见柳二妹叫那人光哥。
孟锦......
得了,她知道上哪找柳二妹了。
原剧情里,跟柳二妹勾搭上的那个思想委员会副主任就叫杨大光。
就是不知道本该远在劳改农场的柳二妹又是如何跟杨大光勾搭上的。
出了国营饭店,孟锦转身就上车去了县城。
在县城找谁打听事儿最方便?
黑市。
没谁比经营黑市的那帮人消息更灵通。
孟锦在县城上学的时候就去过黑市了,熟门熟路。
找到熟面孔,交易了一批物资,孟锦很快就打听到了杨大光及其家人的信息。
比起柳二妹,杨大光这个目标显然要大的多,这些明面上的事一打听就能知道。
对孟锦来说,只需要这些就够了。
看了看天色,孟锦叹了口气,快步往公交车站走去。
县城往返公社的公交车只有三趟,早中晚,错过公交就只能等顺路的牛车。
孟锦紧赶慢赶的追上了最后一趟公交。
一天没见着她人,家里估摸着得着急了,她必须赶紧回去找理由糊弄过去。
没准还得讨顿打。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她娘打她也舍不得下重手。
重点是最近这几天她别想再光明正大的出门了,孟锦想想就头疼。
算了,还是晚上出门吧。
反正她要干的事也不能光明正大。
摸清了爹娘心思的孟锦担心的一点都没错,刚踏入村口她就被爹娘拎着耳朵逮回去了。
就在孟锦绞尽脑汁找理由糊弄爹娘的时候,大队接到了部队打来的电话。
孟山河重伤昏迷。
孟锦心里一‘咯噔’,她的蝴蝶翅膀作用这么大的吗?
孟山河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接电话的时候大队部是有人的,这事很快就在队里传开了。
孟家炸开了锅,孟家奶奶颠着小脚就吵吵着要去看孙子,孟家爷爷皱着眉端着空烟袋锅子一个劲吧嗒,孟国庆夫妻心急如焚,老大老二两家也跟着着急转圈。
张翠莲想也不想,立马就让孟国庆去给她买车票,她要去部队。
但谁跟她去是个问题。
从公社去市里的火车站得转两趟车,从市里去贵省要转两趟火车,到了贵省去部队驻地还得转车,还不止转一趟,运气不好的话后半段路得步行几个小时。
就这还是按照孟山河的速度计算的,换成从未出过远门的张翠莲,这转来转去的,走丢了都是有可能的。
第198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27)
再说了,这么远的路,一个女同志单独出门也不安全,身边必须得带个男同志。
现在正是分秋粮的时候,孟国庆这个大队会计是肯定请不了假的。
孟家爷奶的意思是让大伯家的老五跟张翠莲去。
“爹,我也去,如果你不让我跟娘一块儿走,那我就偷偷去。”
提了好几次要去都被孟国庆故意忽略的孟锦大声喊道,喊完就跑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孟山河不仅是这个身体的哥,还是她的主线任务啊,她不去看看怎么能行?
“不是,闺女你回来,你跟去干啥?”
孟国庆急的跳脚:“这孩子,怎么就不听话呢?尽添乱!”
又不是出门玩!
儿子的情况让他揪心不已,从未出过远门的媳妇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他也担心,闺女身子才刚好,安稳待在家里不行吗?
但孟国庆也知道自家闺女的倔脾气,就像今天,说了不让她去打听事,她还是去了,一时间孟国庆烦躁的直挠头。
“老三呐,锦绣想去你就让她去吧,她好歹是个高中生,是咱家最有文化的,有她跟着,没准还顺利些。”
孟老二劝说道。
“老二说的对。”
孟老大也忙点头:“小五跟着也就是出个力,他没脑子,嘴也笨,还得是锦绣。”
这倒是真的。
孟家爷奶齐齐点头:“对,锦绣有文化,识字。”
想起老四结婚那会儿,他俩去城里会亲家,因着不识字出了不少的洋相,给老四两口子丢人了。
打那以后老两口就再没进过城,还是村里待着自在。
孟家的孩子除了大伯家的几个闺女,其他的都读过书,只是除了孟山河兄妹俩以外都只读了小学。
准确的说都不算读了小学,拿到小学毕业证的就两个,大伯家一个,二伯家一个,初中没考上就没念了。
其他都是读个两三年识得几个字就不读了。
目前还在读书的也就孟四叔家的两个儿子,年纪还小,一个初中一个小学。
大的这些个孩子,除了孟山河以外全都在村里种地,这么多年过去,加上平常又用不着,小学认识的那几个字估摸着也都还给老师了。
不单是孟家这样,队里好些人家都这样,还有好些根本就不支持孩子上学,小学都不让读,觉得读书无用。
瞧瞧那些知青,书读了不少吧?还不是要来农村种地。
再看看牛棚的那些人,文化高吧?臭老九!
读了两年小学的孟小五文化程度只比大字不识的张翠莲好了一丢丢,跟文盲也差不离。
但出门跟在村里不一样,识字不识字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孟国庆想了想,也只能点头应下。
他不应也没用,闺女都说了,他不让就自个儿偷跑去,他相信他闺女做的出来这事儿。
天已经晚了,这会儿让孟国庆去市里买火车票是不现实的。
一家人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干脆连夜出发去市里,到了就在火车站等着,买最早那趟火车票。
孟山河的事大队长是最先知道的,因为电话就是他接的。
不等孟国庆开口,他就拿着几张没填名字的介绍信,赶着秋收结束后就开始休养的大宝贝水牛到了孟家门口。
当然,是带着牛车的。
孟家人千恩万谢,打着火把带着匆忙收拾出来的行李,赶着牛车出了门。
黑天赶夜路,加上路况又不好,等他们到达市里的时候,硬生生比平时多花了一倍多的时间,天都快亮了。
只是孟家人心急如焚,根本就顾不上疲累,留下孟小五看着牛车,孟国庆带着妻子就往售票口跑,孟锦则是跑国营饭店买吃的去了。
昨晚出发的太匆忙,没来得及准备干粮,张翠莲直接拎了半袋子地瓜(红薯)出的门。
烤地瓜孟锦喜欢,生地瓜啃啃也行,但要这么吃一路她是肯定不愿意的。
至于买火车上的餐食,想也不用想,就她娘那个节约的性子是肯定不会花那冤枉钱的。
不大会儿,孟锦就拎着一袋子杂粮馒头回来了。
孟国庆也顺利的买到了最早的车次,又把身上带的钱票全都给了孟锦。
这会儿他无比庆幸闺女跟来了,就他媳妇和侄子,一个魂不守舍一个闷不吭声的,他真怕路上出什么问题。
三人很快进了站,孟国庆要看着牛车,没法送人去站台,整个人焦躁的在原地转磨磨,直到听见一声嘹亮的火车鸣笛声,才赶着牛车离开。
有人高马大的孟小五守着,在车上倒是没遇到什么闹心的事,就是转车转来转去的有些麻烦。
不过转车都是孟锦在安排,有198一路导航,也没出什么岔子,至于吃的,基本都是在转车的时候孟锦抽空跑去买点,混着地瓜一起吃。
八天后,孟锦三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同志你好,我是孟山河的妹妹,这是我娘,这是我堂哥,这是我们的介绍信,麻烦帮我找一下朱团长。”
朱团长是孟山河的直属领导,那个电话就是他打的。
“同志稍等。”
门岗士兵一听说他们是孟山河的家属,立即让人进去传信。
没过多久,一辆军用吉普就开到了门口,吉普上跳下来一个不算高大威猛却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男人走到孟家人跟前,犀利的眼神扫过每个人,问道:“同志,你们是孟山河的家人?”
孟锦拦住了焦急上前想要询问的张翠莲,把介绍信递给来人:“是,我是他亲妹妹,这是我娘,这是堂哥。”
“你们好,我是朱胜利,我这就带你们去医院。”
“好的,谢谢朱团长。”
朱团长看了一眼孟锦,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招呼他们上车,他自己则跳上了驾驶位。
“娘,你小心些。”
神经紧绷担忧了一路,吃不好睡不好的张翠莲此刻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上车还是孟锦托了一把才爬上去。
孟小五倒是不用人帮忙,但他时刻记着要护着三婶和妹妹,所以他是在二人都上车后才手忙脚乱的爬上去。
第199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28)
“同,同志,朱首长,我儿子现在怎么样了?他醒了吗?”
汽车启动,头一回坐吉普车的张翠莲都顾不得忐忑就迫不及待的问起了孟山河的情况。
担心了一路早已心力交瘁,她现在不奢望孩子完好无损,也不敢问具体伤到了哪,只想知道她儿子是否还活着。
不怎么爱说话的五堂哥此刻也紧盯着朱团长的后脑勺,只是那双紧攥到青筋暴起的手出卖了他的紧张。
那状态看着就像万一朱团长说出孟山河不好的话他就要给人来一拳似的。
孟锦此刻倒是没那么担心了。
因为她的任务一直都在,说明孟山河至少没有生命危险,只要命还在,其他都好说。
伤了她给治,残了她给补,空间里、商城里那么些好东西,不就是花点积分花点功德值吗?
给那些浴血奋战的英雄们花,她觉得值。
这一刻,孟锦更坚定了自己之前的决定,而且她要把计划提前。
朱团长一边开车一边组织语言,想尽量把情况说的委婉点,说的太直接他怕刺激到孟山河的家人,尤其是他母亲,看着走路都打飘了,可别在把人给刺激坏了。
想法是好的,奈何车上这几人都没那个耐心等他想。
“首长!首长?是不是我家山河已经.......”
张翠莲是第一个绷不住的,见朱团长一直不说话,一颗心直往下坠。
“不是,没有,婶子,不对,孟家大嫂,山河活着呢。”
朱团长也没想到自己就耽搁了一下下,手下的兵就差点被光荣了,赶紧解释:“那个,孟家大嫂你别叫我首长,我姓朱,叫我朱同志就行,山河醒了,真的。”
“醒了?他没事了?这可太好了!锦绣,你哥没事了!小五,你山河哥没事了!”
张翠莲忽略了朱团长纠正称呼的话,只捕捉到了她想要的信息,语调拔高,惊喜异常。
孟小五也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
“嗯。”
朱团长僵硬的点了点头。
即便心里清楚孟山河没有生命危险,在听见确定的消息后,孟锦也还是很高兴,但她没被高兴冲昏头脑,而是从朱团长那声闷闷的‘嗯’里听到了异常。
“朱团长,是不是我哥的情况不大好?没事,您直说就是,我们有心理准备。”
孟锦不忍打破母亲的喜悦,但现在知道好歹有个心理准备,总比到了病床前,在狂喜中看见残破的现实强。
听见闺女的询问,张翠莲一颗刚落地的心,又悬了起来。
“朱团长,我儿他咋啦?”
想问她儿子是不是残废了,可现在,她不敢问。
知道儿子已经醒来后,她就有了更多的奢望,奢望孩子只是轻伤,奢望孩子没有大碍,奢望孩子完好无损......
“他,他看不见了。”
不管用什么样的辞藻来修饰都无法掩盖事实,朱团长选择实话实说。
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我儿眼睛咋了?”
张翠莲哆嗦着嘴唇轻声询问。
两天后,军区医院。
张翠莲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话,一边不顾孟山河的反对一勺勺的给他喂当归鸡汤。
此时的孟山河吊着胳膊蒙着眼,半边脸结了厚厚的痂,部分痂皮已经脱落,露出凹凸不平的红肉。
当归鸡汤是孟锦借用招待所的厨房熬好了让五堂哥送来的。
鸡是孟锦从空间里拿的,当归是在本地买的,汤里边滴了几滴灵泉。
这边是当归原产地,孟锦买了不少存在了空间里。
这几天她每天都有炖汤,为了炖汤她还买了一个大瓦罐,一炖就是一大罐,全带去医院,让孟山河跟他同病房的另两位受伤同志一起喝。
孟锦这会儿不在病房,而是再次去了医生办公室。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时,她的神色颇为轻松。
孟山河的伤是半个月前出任务的时候,为了保护重要资料被炸弹掀飞造成的。
后背大面积烧伤,左脸毁容,左耳穿孔,左臂开放性骨折,身上多处弹片镶嵌,内脏不同程度损伤。
昏迷和双目失明是头部遭受重创导致的。
碎弹片做手术清理掉了,通过半个月的治疗,那些外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人也已经醒来,认知清楚,骨折和内腑的伤需要时间慢慢养。
总的来说,情况稳定,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最麻烦的是眼睛,淤血压迫神经。
淤血不好散,手术不能做,在医生看来,孟山河的眼睛能不能复明得碰运气。
但这在孟锦看来并不算什么难事,眼部结构完整,没有任何损伤,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散淤血她有办法呀,针灸。
其实军区医院的医生也悄悄跟孟锦提过针灸,但去哪找个好中医是个问题。
巧了不是,孟锦自己就是。
哦,上上上上......辈子。
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了紫薇掉马车之后的剧情。
不知道为什么,孟锦想笑。
然后她就真的笑了:“哥,咱回家吧,回家慢慢养。”
你的眼睛,我能治!你的脸,我也能治!
孟山河睁着一双毫无焦距的眼睛轻轻点了下头:“好,回家。”
但回家之前,他要去趟团部。
申请退伍。
“医生说你的眼睛有复明的希望,退伍一事我不同意。”
朱团长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孟山河的要求。
骨折养养就能好,脸上的疤也不是什么大事,男人嘛,有点疤怎么了?
“我也不同意。”
王政委头也不抬,淡定的在退伍申请上写下了‘不同意’三个字。
“团长,政委,我知道你们的好意,但希望只是希望,没有哪个医生能明确告知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复明,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占着这个位置?比我优秀的战士那么多,与其让我这个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拿起枪的人占着拿空饷,不如让给别人上。”
孟山河的态度也很坚决。
第200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29)
刚醒来得知自己双目失明的时候,孟山河是害怕的。
害怕自己要脱下这身军装,害怕自己再也没机会拿起枪。
可想到曾经那些倒在枪林弹雨里的战友,他又不那么怕了,至少,他的命还在,有命在就还有希望。
没了眼睛他还有手有脚,手脚全乎力气大,他咋滴不能活?
更何况,他还有家人。
不给组织和人民添麻烦,是刻在孟山河骨子里的坚定意志。
“你说了不算,我不签字,你的申请就过不了。”
朱团长知道自己嘴笨,劝说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伸手戳了戳他的好伙伴王政委:“你来。”
王政委早就习以为常,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后,才在朱团长的催促下开了口:“山河啊~”
光是这个开场白,孟锦就知道他为啥要先喝一口茶了。
果不其然,半个多小时后,孟山河同意了暂不退伍。
所谓暂不退伍就是让他请长假回家养伤,为期半年,半年内保留军籍和军级(副营长)。
如果孟山河没法在半年内复明返回,朱团长他们就同意孟山河退伍。
当然,就算孟山河回到部队也不可能回到原来的岗位了。
副营长的位置不可能为了他空缺半年。
不过这次孟山河保住了那些重要资料,立了大功,加上之前积攒的功勋,有望把那个副字去掉。
到时候自有他的新去处。
不过这些朱团长和王政委没说。
还没落实的事,他们是不会乱说的。
今天是孟锦陪孟山河来团部的,张翠莲跟孟小五出去买东西了。
难得来一趟,总得带点特产回去。
还别说,这里的好东西不少,有好些是他们见都没见过的。
买就对了。
至于花钱心疼不心疼?
心疼啊~!张翠莲每次付钱甭管多少都心疼。
但来都来了......
在军区医院待了几天的张翠莲已经没有之前紧张和不安了。
跟那些缺胳膊少腿儿的战士们比,她儿子至少还是全乎的。
这已经很好了,她没有别的奢望。
只是有些遗憾儿子要脱下那身军装。
但同时她也庆幸儿子能回家,哪怕回家种地呢?至少人是安全的。
作为一个母亲,她承认自己自私。
可哪个母亲不会自私的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平安呢?
在部队待了一个星期后,孟家人由朱团长亲自开车送到车站,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来的时候走的急,每人就带了身换洗的衣裳,几乎没什么行李。
这回去的时候东西可就多了。
有孟山河的行李,有张翠莲买的特产,有孟锦借着采买的由头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一些东西,也有她买的一些张翠莲没买的东西,吃的用的包括药材都有。
还有朱团长和王政委以及孟山河的战友们送来的各种慰问品、补品。
光是罐头、麦乳精就有好几瓶,张翠莲用孟山河的衣服一个个单独裹起来,仔仔细细的装在包里自个儿背着。
孟小五则是大包小包的扛了好几个。
就连孟山河背上都还背着一个大包呢。
孟锦最省事,背着一个军挎,挂着俩水壶,搀着孟山河就行。
好在回去买的是卧铺票,卧铺车厢多少宽松些。
朱团长的弟弟是列车长,虽然管不了全程,但卖他个面子买到转车的卧铺票还是不难的。
回去的路上气氛不再跟来时一样沉重,张翠莲跟孟小五也有心情研究火车和看沿路的风景了。
孟山河负伤失明回家,不出意外的迎来了一波又一波‘探望’。
有的是真心看望,为他担心为他忧愁。
有的纯属看热闹。
还有的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理来看孟家笑话的。
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人好。
你好的时候人家说不定跟你亲亲热热,各种近乎。
可在你陷入低谷的时候人家突然就有了莫名其妙的优越感,翻脸不说还非要来踩两脚证明自己也很‘牛b’。
等你复起了之后,某些来踩过的又能舔着脸的贴上来。
脸皮之厚,在孟锦看来就很莫名其妙。
不过不管是哪种‘探望’都不需要孟锦出面招呼,有她娘和大伯娘二伯娘在,四婶也有空就往家跑,加上俩舅妈,根本用不上她。
这回大伯娘倒是让孟锦刮目相看,甭管谁说孟山河的闲话,当面说的当面薅人头发抽人大嘴巴子,背着说的她撵别人家里抽人大嘴巴子。
打不过就叫上妯娌儿媳一起上,偶尔还会带上自家老婆婆。
真实演绎了什么叫能动手就别逼逼。
动手能力那叫一个强,把张翠莲这个护犊子的亲妈都给比下去了。
孟锦也没闲着。
到家的第一天晚上她就跑县城‘干活’去了,还是之前没干完的活——柳二妹。
这柳二妹也是个有意思的,不知道她在农场是遇到了哪位‘贵人’,那人把她放回了老家,把柳家其他人安排到了别处。
柳二妹自然是带着任务回来的,她的任务就是发展下线。
杨大光就是她发展的下线。
杨大光的妻儿住在市里,不怎么往县里来,一般都是杨大光自己抽空回市里陪老婆孩子。
这就给了他跟人厮混的机会。
柳二妹改名柳梅,被杨大光安排在了县纺织厂当临时工。
杨大光倒也没傻到把柳二妹带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在城乡结合处给她租了个单独的小院。
柳二妹之所以舍近求远非要租一个单独的小院就是为了方便她继续发展下线。
说白了,就是跟她有牵扯的不止杨大光一个,而是四个,还都是有头有脸有家室的男人。
跟柳二妹来往时间最长的一个已经有大半年了,时间最短的一个也有仨月了,四人愣是没碰到过一回。
孟锦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同志,都是好‘兄弟’,凑一桌才能相亲相爱呀。
于是她冒充柳二妹分别跟几人传了话,又特意跑了一趟武装部,把之前插手柳家被抓一事的那位孟山河的战友给找来一起看热闹。
顺便把杨大光的死对头,那位思想委员会占着一个正字,好几次差点被杨大光坑死的刘主任也给忽悠来了。
这场热闹看的人热血沸腾。
四个男人大打出手,人脑子打成了猪脑子,都开瓢见血了,非要柳二妹选一个。
第201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30)
倒不是他们爱的有多深沉,主要是为了面子。
都是一个县里的人物,谁不认识谁呀?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栽在同一个女人手里,这事说出去都丢人。
柳二妹能选谁?
她谁也选不了。
因为她谁都得罪不起。
于是,看了一场四男争一女撕逼大战的围观群众们出手了。
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刘主任。
随着得意洋洋的刘主任现身的,还有他身后一群连呼带喝嗷嗷喊的积极份子(敏感词不让写)。
这场景杨大光熟啊,那群人他也熟啊,只不过今天这些人站到了他的对立面,吓得他瞬间打起了摆子。
被他们带走后会是个什么下场,他可太知道了!!!
更何况带头那个还是他坑死坑活都没拽下来却得罪完了的死对头。
杨大光脑子里这会儿已经是一片空白。
老刘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曾经他对老刘做过的事,老刘肯定会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咋办?
等他看到刘主任身后出来的那些人后,心里更是一片荒凉。
这次怕是大舅哥也保不住他了!
紧跟在刘主任等人身后的是公安。
公安是刘主任顺路叫来的,为的就是彻底搞死老给他找麻烦的杨大光。
再后面才是武装部的人,人数不多却个个威猛,孟锦混在其中被遮了个严实。
再再后面就是听见动静跑来看热闹的正经吃瓜人,数量庞大,且在持续增加......
突然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惹不起的围观群众,一女四男都吓傻了,头破血流算什么?不明液体顺着裤脚流淌,寒风路过,冷透骨髓。
更傻的还在后头。
小院的地窖里搜出来一部电台!!!
这年头跟家里藏电台的能是啥好人?
四男再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问题,先把命保住吧!
四人难得齐心了一回,有志一同的指认柳二妹,他们都是被柳二妹骗了!
至于有没有被套走什么有用信息?他们不敢说。
主要生命大和谐的时候他们可没少口花花,说啥没说啥的,这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柳二妹不承认电台是她的,理由很简单,她不会用。
她不承认,四个男的也不承认,但现在是他们不承认就能撇清关系的吗?
几人已经慌了神,想尽一切办法减轻自己身上的嫌疑,那点默契转眼就没了,此刻几人拼了命的互泼脏水。
柳二妹是不是真的不会使用发报机孟锦不清楚,如果柳二妹说的是真的,那么县里恐怕还有她的同伙,甚至是上线。
她把自己的猜测跟大哥的战友提了下,之后就一个人悄悄离开了。
天色不早了,得赶紧撤。
要不是柳二妹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她还没办法白天把这事给办了。
谁家偷人的大白天偷哇?
柳二妹。
怕几人碰到一处,她给人排班来着。
这回应该能把柳二妹定死了吧?
逃离农场+乱男女关系+疑似特物,三重buff叠加,她就不信那柳二妹还能蹦跶。(错别字是故意的,漏字也是。)
再有万一,那她就只能亲自动手了。
大不了被雷劈。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留着这个原主的仇人、她的任务绊脚石继续膈应人。
比起柳二妹,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就是给亲哥治眼睛。
办法她有,但怎么出手是个问题。
久病成医顶多让她暴露一点点常识性的和跟原主病情相关的医学知识,但这不够拿出来作为治疗她哥失明的借口。
更何况她哥不光要治疗失明,还有骨折、还有体内残留的碎弹片,不止这次的,还有以前的。
以及这些年多次受伤积累下来的暗伤沉疴。
趁着这个机会,她要好好给她哥调理调理。
之前她还庆幸帽山大队没有住人的棚,现在她又忧愁为什么没有了。(牛住的那个也不让写,呜呜,好难啊~!)
她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对,但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主角想要表现出什么技能,那里一准就能找到大佬。
为啥到了她这就不好使了?因为她不配吗?
至于生产队的赤脚大夫......
那真就是个赤脚大夫,认识的草药还没养了十几年病闺女的孟国庆夫妻认识的多。
唉~!愁啊~!
孟锦一路走一路犯愁。
直到脸上有了丝丝缕缕的凉意,孟锦才猛的惊觉,下雪了。
是今年第一场雪。
看着天空飘飘洒洒的雪花,孟锦缩了缩脖子运转起木系异能给自己身上覆盖了一层类似结界的保护膜。
能防风防水呢~!冻不着!
哎?
她有办法了!
没有大佬,她就造个大佬!
想到就做。
虽然回村的路上没有人,孟锦还是习惯性找了个隐蔽角落进了空间。
‘啪啪!’
拍门声响起,正在屋里被长辈们‘摧残’的孟山河一个弹跳蹦下炕,凭着记忆摸到门口,踏出门槛动了下耳朵快步走到了院门处,打开了院门。
“山河你跑啥?小心绊着!”
“山河呀,那闺女你要看不上,伯娘再给你介绍个别的,跑啥呀?”
“不是,我好像听见有人拍门。”
“有人来了?我咋没听见。”
“谁呀?”
“谁这个点来呀?”
都快到饭点了。
“不知道,去看看。”
跟在孟山河后边跑出来的长辈们具都伸长了脖子好奇的看着院门外站着的——老太太。
老太太一头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用一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祥云木簪盘着;
脸上虽有些许皱纹却皮肤白皙、眼神清澈,岁月没有给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一身藏青色长褂薄袄扣的整整齐齐,与她笔直的身姿一样毫无褶皱;
脚下一双鹿皮靴踏着风雪却没有半点脏污。
她面无表情的负手而立,就给了人一种超脱尘世,与风雪相融的冰冷清贵感。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孟山河看不见面前的老太太,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气场,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却不敢有所冒犯的气场。
“你就是孟山河?”
孟.老太太.锦用肯定的语气询问道。
“是,我就是孟山河,请问您是?”
孟山河非常确定自己认识的人里边没有拥有这种气场的人。
“我是孟锦绣的师父。”
此话一出,孟家长辈们炸了锅。
“啥?”
“锦绣啥时候有师父的?”
“锦绣当了学徒工?我们咋不知道?”
“干啥的啊?”
“咋回事?翠莲~!翠莲!锦绣的师父找来了,锦绣呢?”
第202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31)
孟家堂屋,孟.老太太.锦收回给孟山河把脉的手,沉吟了一下说道:“你的伤我能治。”
不等孟家人出口询问,她就把孟山河身上所有的病症全都说了个清楚。
这其中大多数都是孟家人不知道的,甚至有两处暗伤是孟山河自己都忘记了的,此刻却都被孟.老太太.锦详详细细的说了出来。
并出手简单的在孟山河某几个穴位按压了几下,便缓解了某处旧伤因天冷引发的疼痛。
就这一下子,孟家人便对老太太是‘神医’这件事深信不疑。
但对她的身份却仍旧无法相信。
因为她对自己身份的解释只有一句话:山野老妇,避世而居。
避世他们懂,但一个老太太是如何一个人在山上生活的?还活的这么,精致?
“行了,我回山上了,有什么问题你们问锦绣,要治就让锦绣带他去找我,不治就不要来打搅我。”
说完她便迈步出了孟家。
速度之快让孟家人挽留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可问题是,他们都没看清人是咋出去的,好像就正常迈了两步,人就出了院子......
打从老太太进门后就没敢再大声说话的孟家人面面相觑。
他们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
刚才真的有个活的老太太来过?
“老三媳妇......”
好半晌,还是孟奶奶最先打破了沉寂,可是她要问什么来着?
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应该有很多问题要问,但又好像不知道从哪问起。
想问问这人是不是小孙女的师父,可小孙女不在家。
老三两口子一看就跟他们一样啥也不知道。
想问问那人是不是真的能治好她孙子,在场哪个能回答?
想问......
孟奶奶气闷的瞪了自家老头子一眼。
孟爷爷......他干啥了他?
“娘,那个老太太该不会是那啥吧?她说她住在山上,山上的猎户我见过,一个个糙的,可不像她那样,长的比大姑娘还白嫩,穿的比队长媳妇都好。”
二伯娘神秘兮兮的做出了一个拜一拜的动作:“看着就挺仙儿的。”
难道她家锦绣拜了大仙儿当师父?哎哟,那可太厉害了!!
就是不知道是哪位仙儿。
她也想请回家拜拜。
“你可闭嘴吧,这话是能随便说的?”
封建迷信要不得,可不兴说呀!!!
二伯被自家虎娘们的口无遮拦吓一跳,赶紧呵斥住,伸手就把二伯娘合着的手给扒拉开,怕她再乱来,直接把她手给攥着了,攥紧紧的。
“哎哟,你干啥呀?”
冷不丁的被自家男人当着大家伙的面握住手,二伯娘怪不好意思的,拽了拽,没拽回来。
“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说你,嘿嘿。”
咧着嘴嘿嘿了两声,二伯娘在众人的瞪视下闭嘴了。
大伯娘嫌弃的看了眼老二两口子,其实她的想法跟老二媳妇一样,但她聪明,心里想着就行,她不说。
她都已经很久没乱说过什么话了。
那死丫头怎么还不回来?
大伯娘往门口瞅了一眼又一眼。
孟国庆两口子这会儿可没心情管其他人咋想,他们就想知道那位老太太是不是真的能治好儿子的眼睛。
两人紧盯着门口的方向,脸上满是焦急。
孟国庆实在坐不住了,一言不发的起身走了出去。
张翠莲抓着儿子的手都在抖,嘴里念叨着不要着急,眼睛却一直看着门口。
孟爷爷看向自己最有出息的孙子,拿起烟斗磕了磕:“咳咳,山河啊,你自己是咋想滴?”
孟山河抬起毫无焦距的双眸‘看向’爷爷所在的方向,说出了他心里已经做好的决定:“我信妹妹。”
只要妹妹说这人是她师父他就信。
只要妹妹说师父能治他就信。
哪怕治不好他也要试试!
有了希望就有了渴望。
当那位自称锦绣师父的老太太说出那句‘我能治好你的伤’时,孟山河只感觉自己脑海里似有什么爆炸开来,内心无比激荡。
天知道他当初得知自己失明的时候有多崩溃?
他曾拥有光明,可他失去了。
无法挥散的黑暗从那一刻起将笼罩他的人生。
不管做了多少心理建设,也不管有怎样的信仰支撑,他仍旧渴望光明。
他的接受、他的妥协、他的坚强不过都是表象。
安慰自己,也安慰身边在乎他的人。
可现在,他的希望就在眼前,无论如何他都要试试。
他想看见蓝天白云,他想重新穿上军装!
他还有好多想做的事,他答应妹妹要拿到高中毕业证的,他还没做到呢。
妹妹怎么还没回来?
朝着村口走去的孟国庆也在想这个问题。
闺女只说去县城买点东西,怎么到这个点了还没回来?
孟锦此刻也着急着呢。
特效妆化起来麻烦卸起来也同样麻烦。
原本她是打算在商城买个傀儡充当一下大佬的。
这几年她也有在空间画符挂在商城售卖,多少攒了点积分。
可她攒的那点积分跟能化成人形的傀儡的售价比起来,连个零头都不够。
她也没想到人形傀儡那么贵。
不过这种能化作人形的傀儡在修真界是能用来给兵解的元婴以上修士重塑肉身的。
不说用了多少天材地宝,单是能炼制这种傀儡的大师都极为罕见。
人家贵有贵的道理。
唉~!买不起,她还是折腾自己吧。
这一通忙活,她爹就已经走到村口了。
“爹!”
孟锦快走几步跑到了她爹跟前。
“你咋才回来?你买的东西呢?”
不是买东西去了吗?怎么去了一天还空手回来了?
孟国庆上下打量了闺女一通,没发现什么异常。
不是被打劫了就行。
第203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32)
“爹,我今儿没去县城,我山上找师父去了,师父让我帮她整理药材来着,这才耽搁到了现在,对了,师父答应我下山来给哥看看伤的,她来了吗?”
买东西什么的不重要,孟锦果断把话题扯到重点上。
“你,真的有个师父?”
孟国庆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激动?高兴?
都有。
除此以外,还有失落和担心。
他闺女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转悠,可他却连闺女什么时候拜了个师父都不知道。
有那么一瞬间,孟国庆感觉自己好像很失职。
但孟锦没给他胡思乱想的时间。
“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跟你们说我师父的事儿的。”
孟锦凑上前拽着她爹的袖子晃了晃,可怜巴巴道:“等回家我再跟你们解释好不好?”
既然闺女亲口承认了师父的事,孟国庆心里的疑虑就少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孟国庆想到了那位老太太熟练的把脉和按压穴位的动作,他想,他大概猜到闺女为什么不跟家里说了。
无奈的戳了下闺女的额头:“你呀,我又没说什么,不过你背着我们拜了个师父的事确实要好好解释下,今天你师父突然上门把我们都给整懵了。”
“那我师父给哥检查了没?她怎么说?能治吗?”
“她说,能治。”
说起这个,孟国庆的嘴角已经忍不住的翘了起来。
从闺女这里确认了那位老太太的身份,孟国庆这会儿就已经相信老太太说的能治好他儿子的话了。
不是他太过容易相信别人,而是心里的期盼和闺女的肯定让他愿意相信。
“真的??!!太好了爹,我师父说能治就一定能治,我明天就送哥哥上山。”
“什么?你要送你哥哥去山上治伤?为啥不把你师父请到家里来啊?这都入冬了,大冷的天来家里多好!”
孟奶奶不赞同的看向孟锦。
“你奶说的对,绣啊,还是让你师父住家里来,家里有吃有喝有暖炕,咋滴不比山上强?”
孟爷爷也支持自家老婆子的安排。
“老三啊,你家要是住不下就住我家,我家能给腾间屋子出来。”
二伯娘说道。
“山河,让锦绣师父就在家给你治,我让你大堂哥他们每天送柴火过来,保证屋里暖暖和和的,大冬天的山上都是饿狼,住山上不安全,这样,我让你大堂哥他们跟锦绣去趟山上,把那位老太太连同她的家当都背下来。”
大伯娘家人口多,想说把人接家里住,那不现实,她自家人还住的挤挤巴巴呢。
但她家别的不多壮劳力多啊,有啥力气活、跑腿活都能包圆儿了。
那丫头的师父连山河的眼睛都能治说明她医术肯定老好了,来队里当个赤脚大夫多好啊!还有工分拿。
想起大队里那个草药还没她认识的多的赤脚大夫,大伯娘感觉自己的这个想法非常好。
大伯二伯没多说什么,但态度摆明了也是站在大多数人这边,想要孟锦被人请下山。
孟国庆却不是这样想的,他估摸着闺女要求把儿子带上山看病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至于这原因是什么,他大概猜到了。
但他还是要问问,爹娘兄嫂们没有坏心,只是懂的不多,话说明白了他们就知道了。
他可不想自家闺女被人误会。
“锦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跟我们说?还有,这事到底是山河自己的事,是同意跟着你妹妹上山还是不同意,你自己拿主意。”
这就是孟国庆的态度。
“对,山河啊,这事你自己拿主意,但是娘有句丑话要说在前头,不管你妹妹的师父能不能把你的眼睛看好,你都不能埋怨她。”
张翠莲心里其实很忐忑,她盼着闺女那位神秘的师父能把儿子治好,但她又担心治不好会让儿女离心。
毕竟那么大个军区医院都治不好,她哪敢随便相信老太太那句轻飘飘的话?
孟山河的态度非常明确:“我信妹妹,服从妹妹的安排,就算最后治不好我也不怪任何人,这段时间大家都在为我的伤势操心,我都懂,也知道好赖,你们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
眼看着孟国庆一家似乎全都同意孟山河跟着孟锦绣上山,大伯娘急了。
她不找别人只找孟锦,但她换了个说辞:“锦绣啊,你也要懂点事,你师父一个老人家老住山上咋行?山上没吃没喝的,你能放心的下?拜了师就得孝敬师父,有句话不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你咋能不孝呢?”
孟锦翻了个白眼,又来了。
她大伯娘就是这样,甭管什么事,家里的男人都不会有错,但凡错了就全都是女人的错。
不管理由多么牵强她都能把责任怪到家里的女人身上。
阻止了习惯性跟大伯娘呛声的母亲,孟锦正襟危坐,严肃道:
“爷、奶、大伯、大伯娘、二伯、二伯娘,还有爹、娘、哥哥,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些话我也就不藏着了,想必你们看见她的看病手法了,没错,我师父是中医,是有传承的中医,她祖父曾是宫廷御医,这样的身份她如何能下山?”
孟锦郑重其事的挨个点名,把孟家人全拉到自家战壕里。
“其实我拜师两年她也没教过我给人看病的本事,只教我认识各种药材,原因我不说你们也明白。”
原来是人不是大仙儿啊~!
不是!
就算不是大仙儿也很吓人好不好?
孟家众人被孟锦师父的身份吓了一大跳,御医后人呐,这个身份在这个时代一点都不比大仙儿差好吗?
抓到都是要被那啥的。
别看这两年动静小了,前边那些年可是半点都不消停,远了不说就说县里。
县里有个开了上百年的中医堂,被那些人打砸烧毁了不说,当家的老先生被当场击毙,他的家人、坐堂的大夫连同学徒都被带走了。
(我老家这边有个中医堂就是这么没的,当年我爸亲眼所见,一群人冲进去,医书药材什么的全都被一把给火烧了,反抗的被暴力压制,老爷子被当场击毙,后来那家的后人回来了几个,全都改了行,再不肯行医。)
这都过去好几年了,当初被带走的那些人一个都没回来,都不知道被带去哪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第204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33)
县里医院的几个中医大夫也都不见了,这点孟国庆夫妻是知道的。
原主看病最早就是中医给看的,那会儿隔段时间就要去调整药方,原主的病情被控制的很好,虽然好的慢,但确实在慢慢好。
那中医说过原主这是胎里带来的毛病,不能下猛药,只需慢慢养,到了一定的年纪就能跟正常孩子一样了。
可就在七年前,不仅那个给原主看病的中医不见了,其他中医都不见了。
孟国庆夫妻没找到能继续给原主看病的中医大夫,就一直沿用的以前的方子,大概是方子不太符合病情,加上县医院的中药房里边也少了许多药,这就让原主一度无药可用,病情才又加重的。
那些中医为什么不见了,大家都心知肚明。
如此,他们也就能想通为什么孟锦的师父只教她认识药材,不教她医术了。
靠山吃山,乡下人家没事谁舍得花钱看病啦?小病小痛的,要么忍着要么自个儿去山上弄点草药,大病那就更不用治了,等死就行。
所以本地人大多都认识些草药,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要是说你会中医,那完了,但凡被举报,你全家都得跟着倒霉。
就算不为了亲情,只为了保住自家不跟着倒霉,孟家人就会自觉的闭紧嘴巴,不敢出去乱讲。
这也就是为什么孟锦不肯暴露医术的原因。
大环境如此,她怕不怕的不重要,不能白给人送把柄不是?
孟家人对孟锦的解释接受度很高。
因为他们相信,如果不是为了给孟山河看伤,孟锦根本就不会把自己拜了个中医当师父的事儿说出来。
实在是这事太敏感。
第二天一大早,孟锦拒绝了家人要陪同上山的要求,自己护着大哥上了山。
理由很简单,师父的住处不希望被人知道,要是知道的人多了,她会搬走。
孟山河的伤还指望她治呢,咋能让她搬走?
孟家人便让孟山河背了一背筐的粮食蔬菜上山给孟锦的师父吃,里边还有两只风干兔子。
“妹妹,咱走了有一个钟头了吧?”
孟山河眼睛看不见,加上天上还下着雪,走山路就有些费劲,更何况孟锦有意带着他绕,好加深自家‘师父’住在深山的印象,便耽搁了不少时间。
“哥你别急,就快到了。”
孟锦嘴里说着不急,脚下也确实不急,稳稳的扶着她哥又绕了半个小时,这才在一个隐蔽的背风处将人带进了空间。
“哥,我们到了,我师父不喜欢吵闹,她住的地方比较安静,也很安全,你放心。”
她的空间是福地洞天,自然是可以带活人进去的,只是她以前从没有过要带人进去的想法。
不过她现在没有适合给孟山河治病的场所,这才带他进了空间。
反正他现在看不见。
“嗯,我都听你的。”
转瞬即逝的晕眩感让孟山河瞬间警惕,但他什么都没说,仍旧是非常听话的任由妹妹将他安置在椅子上坐下。
“哥你坐会儿,我去找师父。”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孟山河摩挲着椅子的扶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至于心里在想些什么孟锦就不知道了。
她也没功夫猜。
她得一人分饰两角,好忙呀。
孟锦还没时间在空间里建房子,只是运用木系异能催生了一些树和藤蔓,让它们按照她的想法构建成了树屋。
树屋里的家具是她这几年在市里和县里的废品站淘的。
没淘到什么珍贵物件,倒是找到了一些做工比较好看的家具。
如今刮的是艰苦朴素风,那些有雕花技艺的家具同样被当成小资给打砸了,孟锦就捡着那些破损不算厉害的买了,弄回空间自己修补好再用。
有一世她的父亲和兄长们都是木匠,她也跟着学了点。
不说多精通,但补一下桌椅板凳绰绰有余。
因着要让孟山河住,这树屋架在树上就不太合适了,孟锦直接把整个树屋搬到了树底下。
孟山河的情况不是一天就能治好的,得慢慢化淤血。
孟锦得让他在这住上几天。
她倒是能加速进行,但搞太快不就离谱了吗?再说了,就算加速也不可能一天就能搞定的。
一个礼拜之后,在孟锦一人分饰两角自问自答、忙来忙去的折腾下,每天被针灸、药浴、外敷、内服折腾到没脾气的孟山河下山了。
“奶的山河啊,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爷奶在得知孟山河回来后的第一时间就跑到了他们家,满怀希冀的询问。
眼睛上还蒙着黑布的孟山河笑着应道:“昨天就能模模糊糊看见了,但大夫说我眼睛到底是受了伤,刚好一点就看雪会有影响,让我继续养一段时间再正常视物,还给我带了药,大夫说这些药吃完我就能拆布条了。”
孟锦为了保持师父的神秘,一直没透露她姓甚名谁,孟山河也识趣的没有细问,只叫人大夫。
“那你现在能看见奶不?药还要吃几天?奶帮你煎药。”
听见孙子说能看见了,孟奶奶高兴的不行,忙凑近在孟山河面前晃悠起来。
孟爷爷也期待的看着孟山河,恨不得把老婆子挤开,自己上去晃。
“煎药的活是我的,奶,您可不能抢。”
孟锦远远的喊了一句,惹得她娘笑个不停,笑道切菜的刀都在抖。
她今儿高兴,太高兴了!!!
虽然隔着黑布,但这么大个人在他面前晃悠,孟山河想装不知道都难。
生怕他奶把自个儿晃晕了,忙伸手将人扶到炕上,接着又把他爷也扶到了炕桌另一边。
“哎呀,我孙子这是好了呀,老头子,你瞅见没?孙子刚才扶着我们上炕,还帮我们脱鞋了,哈哈哈,他能看见了呀!他好了!!!”
孟奶奶拍着腿想说老天爷保佑,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咧着没了门牙的嘴哈哈大笑。
第205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34)
孟爷爷也一个劲儿的点头:“瞅见了,瞅见了,咱孙子眼睛好了,大喜事!国庆啊,你去我那把你四弟孝敬的那瓶酒拿来,叫上你哥他们,咱今儿得喝一杯!”
十天后,孟山河在孟家人和大队长以及两个来看望他的战友的围观中取下了黑布。
明亮有神的眼睛认真的看向面前这群在乎他、关心他的人。
“爷、奶、爹、娘......”
“哎!”
“哎!”
“哎!”
......
随着一个个称呼从他嘴里蹦出,回应他的是一个个响亮的应答。
喜悦像种符号,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个人。
直到他叫到:“妹妹。”
自觉站到长辈们后面的孟锦被推到了孟山河面前。
“哥,恭喜你重获光明。”
虽然这伤是她治的,她也知道自己的治疗效果如何,但为他高兴也是真心的。
孟山河长臂一伸做了件自从他们长大后就再也没做过的事,他把孟锦举过头顶猛的转了几圈又把人紧紧的抱在怀里:“妹妹,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重见光明;谢谢你,愿意做我的妹妹......
那个所谓治伤的地方,打从他进去的第一天就察觉到了异常。
呼吸一口就能让人舒服到毛孔都舒展开的空气,空气中还飘散着他家乡这边根本不可能同时种植出的农作物的清香;还有那带着丝丝甘甜,入口似是花蜜的泉水......
还有,他的身体。
虽然只在那个地方呆了几天,但他的身体发生了怎样的改变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的伤,全好了!
脸上的痂皮已经全部脱落,他没摸到扭曲的瘢痕凸起,反而有种粉粉嫩嫩的触感。
他的筋骨似乎比以前更强悍;他的五感变得更敏锐。
不止是这次受的伤,还有曾经那些暗伤,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体里之前卡在了骨缝里没能取出来的那几块碎弹片也消失不见了。
摩擦感、疼痛感统统消失,他现在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好,比刚加入队伍那会还要好!
身体里似乎有使不完的劲,要不是怕吓着家人,他想去山上浪几圈!
至于那位不肯透露姓名的师父......
孟山河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眸里的笑意越发灿烂。
他的傻妹妹哟,他眼睛看不见却是能闻到气味的。
他的妹妹有秘密!
但他不想去深挖这个秘密。
他只需要知道这是他妹妹,就够了。
差点被孟山河给勒岔气的孟锦此刻也在跟198蛐蛐:“他是不是怀疑上我了?”
198肯定道:“是的,但他不是怀疑你,而是怀疑你假扮的师父和所谓的隐居处。”
孟锦有些懊恼,她就知道,一个军人怎么可能没有警惕心?
她一直都知道不要小瞧任何世界的任何人,哪怕只是普通人,况且有些人是你即便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也无法企及的存在。
每个时代都有它的特色,适者生存的规则在哪里都一样。
“那怎么办?不行我就给他用遗忘符。”
但遗忘符也是有弊端的。
它能让孟山河忘掉治疗相关的详细过程,只给他留下一个治疗过的印象。
这对普通人来说,或许糊里糊涂的过去也没什么,反正都治好了。
但对于一个警惕心强的军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甚至会因为记忆的模糊加深他们想要探究的欲望。
“那倒不至于,你这个哥哥心思正,他对你有着足够的信任和亲情,加上此方天道加注在我们身上的‘合理化’标签,他会自动为你身上的一些不合理找借口,将那些不合理变得合理化。”
“这样,那如果他跟我感情不好呢?”
“天道的‘合理化’对善恶都能合理,目的就是让我们能融入这个世界,不会被规则排斥出去。”
“明白了。”
即便198说了没问题,孟锦还是给孟山河下了保护妹妹的心理暗示。
只这一样就够了,多了恐怕弄巧成拙。
当天下午,孟山河就给部队打去了电话。
朱团长的大嗓门一如既往,电话线都没能挡住他狂喜的大笑声。
不过孟山河没跟朱团长说自己身上伤全好了的事。
他心里清楚有些事不能说出去,外人知道会害了妹妹。
也正是因为想到他身上还有别的伤,朱团长和王政委没让孟山河立即回部队报到,回都回去了,不如就在家好好养伤顺便过个团圆年。
年后再回部队。
孟山河没有异议。
接下来的几个月,孟家特别热闹。
之前长辈们给孟山河介绍对象是怕他眼睛好不了了,想赶紧给他找个能照顾他的人,至于别的,根本不挑。
现在孟山河的眼睛好了,之前的限制就没有了,长辈们也因为孟山河受伤的事有了急迫感。
多好的男儿都得成家啊!
说个不好听的,这要是有个万一......
呸呸呸,总之,长辈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发动七大姑八大姨甚至是远到出了五服的亲戚给孟山河各种介绍。
孟家的门槛是真的快要被踩破了,都是亲戚们踩的。
吓得孟山河都不敢在家待了,趁着人不注意就带着孟锦往山里跑。
远远的见到长辈就躲,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给大队长都看乐了。
然后大队长就被孟山河用一头二百多斤重的野猪‘收买’了。
野猪肉分发下去,孟山河得了个差事,带着队里的青壮们上山打猎。
这活孟山河喜欢啊,孟家兄弟几个都喜欢,孟锦也喜欢,帽山大队的青壮们也跟着嗷嗷喊。
起初孟锦还装一下,哪知孟山河还帮她打掩护。
那她就不装了。
上了山就是孟锦兄妹的舒适圈,兄妹俩一个塞一个猛。
围追堵截撵,反正人多,孟山河甚至都用上了战术。
野猪连窝端,狼皮不要钱,锅炖狍子肉,兔子是添头。
上山的劲头十足,不上山的天天在山脚下蹲守,只要临时狩猎队下山,山脚下就是一片欢呼。
晒谷场天天热闹的跟赶大集一样。
帽山大队过了个前所未有的肥年。
孟山河找对象的事也勉强算是糊弄过去了。
第206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35)
开春孟山河就回了部队,眼睛好了,胳膊也好了,受伤的那边脸颊只剩下淡淡的粉色,一看就是新长好的皮肤。
这还是孟锦刻意放缓治疗的结果。
刚到部队没多久,孟山河就又立了功,加上以前的累积,这次他顺利升级成了营长。
半年后,他给家里发了个电报,告知家里他找了个对象,部队领导介绍的。
姑娘叫雷雅,是个孤儿,比孟山河小两岁。
她的父母在她五岁的时候牺牲了,她是被父亲的战友养大的,如今在军区小学当老师。
相处了一个月后,两人决定结婚,但孟山河才刚请过长假,这一时半会儿的没法再请假,不能带人回老家,他想请爹娘妹妹去部队参加他的婚礼。
一家三口是又高兴又抱怨的。
高兴孟山河的婚事终于有着落了。
抱怨这孩子也不早点说,结婚哪是说结就结的?不得准备准备?
他们家可是男方,雷雅的亲生父母没了,她不还有养父母吗?孩子又不是喝风就能 长大的,人家养大个闺女也不容易,总得拜访一下,表现表现诚意和尊重吧?
啥也不说,来个电报就说要结婚了,这给张翠莲急的,那叫一个手忙脚乱。
这也要带那也要买。
城里人都不讲究啥三转一响吗?山河的对象还是领导介绍的,人家自己当老师,条件肯定差不了,那他们家也不能表现的太寒酸不是?
多少都得准备些。
孟山河这几年寄回家的钱都攒着呢,家里挣的多少也存了点,钱是够了,却没那些票,买不齐这么多,勉强能买个缝纫机。
还有那个七十二条腿,凑不够整一半也是可以的。
还有......
别还有了。
孟锦提醒他们,东西买来也送不过去,不如直接带钱过去,给他们自己置办。
与其在家忙活耽搁时间不如早点去那边,看看她哥分到的房子是啥样的,帮他布置布置不是更好?
两口子一拍脑门,忙傻了不是?
于是,一家三口又忙着在家缝裤子。
为啥临出门缝裤子?
为了藏钱呀。
孟锦自然是能藏的,但她喜欢看一家人齐心协力忙活的样子,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她也是个普通人。
一见到雷雅,孟锦就基本确定她的任务大概是要完成了。
雷雅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个子不高,皮肤也有点黑。
但她特别爱笑,一笑就眉眼弯弯,看着就喜气,招人稀罕。
而且她的性格也不扭捏,孟家人布置新房的时候,她积极参与,自个儿有的,她要么直接搬过来,要么就直说有,意思很明确,不让孟家父母多花冤枉钱。
孟家父母给她见面礼她就收着,转手又给孟锦买东西。
用她的话说,她也参加工作好几年了,爸妈又不要她的钱,她都攒着呢,结婚的钱和给妹妹买东西的钱她都有。
她也跟孟父孟母说了,以后二老跟着他们住,这是孟山河跟她处对象之前就摆出来的条件。
孟锦也是这会儿才知道,部队里给孟山河介绍对象的人还不少,但孟山河都用统一的要求把人挡回去了。
他的要求就是结婚后要把父母妹妹接过来一起住。
理由很简单,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子,给父母养老,照顾妹妹是他的责任。
这年头,像孟山河这种农村出身的战士在婚姻市场里其实是不大吃香的,除非他本人有本事,重心还得放在自己的小家里。
然而大多数都是自己过得磕磕绊绊,工资还得寄回去养活一家老小,自己的小家根本顾不上。
当军人的妻子苦,当这种军人的妻子更苦。
环境如此,这是事实。
更别说把公婆妹妹都接到一起住,连粮食关系都没有,一个人的工资养活全家不说,自个儿还没有做主的权利,没准孩子都得跟着挨饿受气。
这种日子,想想就憋屈。
所以这个条件劝退了大部分人。
小部分打听到他这些年真的每个月都把大半工资寄回老家后,也被劝退了。
唯一没被劝退的就是雷雅。
雷雅喜欢孟山河,两人结缘是在孟山河去考初中毕业证的时候。
雷雅觉得一个能督促哥哥读书的妹妹绝对不会是个见不得哥嫂好的作妖小姑子。
同样的,能把女儿也送去读完高中的父母也肯定是开明的父母。
这年头重男轻女才是普遍现象,别说乡下,就是城里愿意供女儿读书还读到高中毕业的都不多。
所谓的领导介绍其实是雷雅求来的,求的就是她养父母。
巧了不是,她的养父就是王政委。
王政委见过孟锦母女,虽然没怎么相处,但他一个当了多年团政委的人自认还是会看人的。
孟山河本就是他看好的兵,孟锦母女给他的印象也都还不错。
在部队医院的时候,母女俩包括那个孟山河的堂弟都没给部队找任何麻烦,不光是没找麻烦,就是他们主动要求帮忙,人家也是拒绝的。
人家自己就把孟山河照顾得无微不至,以至于那些天和孟山河一个病房住着的伤员都跟着沾了光。
原本以为孟山河伤了眼睛,前途渺茫。
哪知人家回去没多久,家里人就想尽办法给他治好了。
这样的人家,王政委觉得做亲家没什么不好。
雷雅一点也不含糊,把自己跟孟山河沟通的结果都告知给了双方家长。
特别爽快。
正好,张翠莲也不是个会耍心眼的,干脆果断的把带来给儿子结婚用的钱直接给了雷雅,让她自行安排。
同时也跟雷雅和她的养父母说清楚了,他们现在还年轻,不需要人照顾,所以不会搬来跟他们同住。
等以后他们老了干不动了,再说这事。
王政委的妻子其实是有些担心养女处理不好婆媳关系的,别说养女,她自己嫁给王政委这么些年都没能处好婆媳关系。
万万没想到,孟山河的父母居然这么开明,这倒是让她放心了不少。
婚礼如期举行,在两人宣誓结束的那一刻,孟锦的任务提示完成!
第207章 换个嫂子行不行?(完)
完成了任务的孟锦感觉无比轻松。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属于她自己的了,随便怎么嗨!
可惜她的轻松只维持了几天。
没了单身哥哥在前边杵着,孟锦被催婚了!
“不是,娘,我才十八岁。”
孟锦那叫一个大无语,她才刚满十八好不好?
哦,也对,这个时代十八岁就能领结婚证了,所以......
“十八岁咋啦?十八岁刚刚好,你放心,娘不会随便找个人就给你嫁出去的,娘就给你找个跟前的。”
嫁在家门口他们也好照看。
张翠莲在心里把自家那片的后生扒拉了一遍。
最后发现那些熟悉的人家几乎都曾嫌弃过孟锦,有些甚至到现在还是嫌弃的。
有些面上亲热的,背地里也一样嫌弃,哪些背地里说过锦绣坏话的她都知道。
有如今的局面可都要归功于她的好大嫂。
说起这个张翠莲心情又不美丽了。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有担忧。
担忧闺女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好了?担心有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毕竟孩子是早产,先天不足。
有人说先天不足后天补,可他们家的条件摆在那,拼尽全力也就仅仅只是让孩子不挨饿罢了。
真要说补,也就是这几年吃的比以前好了点而已。
“不行咱就给闺女招个上门女婿。”
孟国庆见媳妇一会儿皱眉一会叹气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收获了一个来自媳妇的大白眼:“好小伙有几个愿意做上门女婿的?你可不要跟我说知青。”
“你男人又不傻。”
再说了,队里那俩娶了本地闺女的知青也不是真的上门女婿,人家只是吃住在老丈人家,而已~!
其实孟山河结婚的时候有人问锦绣的亲事来着。
只不过孟国庆两口子不想闺女当那担惊受怕的军嫂,没应声。
这事急不来,孟国庆夫妻基于多方面考虑,要慢慢挑。
挑女婿的计划才刚开始,高考恢复的通知下来了。
这下子,孟锦都不用想法子拒绝相亲,孟国庆夫妻就主动暂停了找女婿的步伐。
他们家闺女学习好,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肯定要去试一试的。
整个帽山大队报名高考的一共十九人,其中包括已经在本地结婚的知青。
大队长并没有卡任何人的报名申请,包括那几个已经结婚的。
因为想走的留不住,有心的飞不了。
这次考试从通知下达到进考场中间只隔了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备考,对于已经放下书本很多年,和那些搞运动多于搞学习的人来说,干什么都不够,连复习资料和课本都凑不齐。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此刻具象化。
有些大队的考生几乎全军覆没,一个录取通知书都没收到。
相比之下,帽山大队就显眼了。
十九人参加高考,四人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两个大学,两个大专。
本地社员和知青各占了俩。
考上大学的自然有孟锦一个,好歹她已经参加两回了,这是第三回,考不上才奇怪呢。
她跟之前一样,只填了一个志愿——某工大。
这是她一早就想好的大学。
不是不允许做改变世界进程的事吗?
她想试试自己通过正规渠道按部就班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是否算违规。
比如:参与武器研究。
她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和技术,但她在末世接触过很多先进武器设备。
不仅仅是武器。
末世对人类没有那么多规则限制,相反,你想要活下去就得快速适应环境学会各种技能。
比如孟锦那让驾校教练都头秃的车技,再比如,能在海上跟变异海兽疯狂追逐的船技,再再比如,能灵活躲避变异鸟类袭击的飞行技术。
这些她都会,不仅会开,也会修,虽然不是很精通,但至少能做到最基本的了解熟悉和常规修复。
毕竟你要是连了解熟悉都做不到,你就无法熟料操作。
在末世,活着靠的不是运气,而是你本身拥有多少生存能力。
当然,她不会生搬硬套的把末世那些先进科技给弄到这来,这不现实,就算她想,如今的科技水平和材料也无法支撑跨度太大的研究。
但有些先进理念是可以拿出来借用一下的。
在现有的基础上进行改进、创新。
这就是孟锦想做的。
伟人说的好,枪杆子里出政权!
艾教授也曾说过:“真理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孟锦深以为然。
孟锦开学的时候,孟山河也开学了。
孟山河结婚后不久就在雷雅的监督下拿到了高中毕业证。
但他并没有参加高考,而是选择了争取军校进修名额。
军校进修名额从本质上来讲也是推荐名额。
但并不是推荐你你就一定能去,而是要通过各项测试选拔,其难度不比高考差。
进修机会难得,只要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进修回来至少升半级,而且有了这样的履历对将来升职是有帮助的。
更何况,他们也不是去混个进修文凭,而是扎扎实实学本领。
这样的机会谁不想要?
于是,文斗武斗挨个来。
层层选拔比斗过后,有高中文凭且体魄被孟锦改造过的孟山河率先得到了第一个名额。
上大学的第一年,孟锦什么也不想,老老实实学习基础课,没有基础就想盖高楼?那是瞎扯。
上大学的第二年,孟锦加快了步伐,有意在老师和同学们面前崭露头角。
不是她爱表现,实在是天才太多了,比起那些疯子,她除了有些站在巨人肩膀上得来的见识,别的,真比不上。
为免到时候丢脸的被刷下来,孟锦决定作弊提前进入科研团队,崭露头角只是第一步。
大二下学期,她成功被导师带进了团队。
从此以后她就扎根在了这个领域中,将自己的所知一点点融入所学,一步步试探着前行。
好在,她成功了。
在她的推动下,这个世界的祖国在武器制造上往前推进了十年。
这不是她能力的极限,而是规则的极限。
雷劈警告虽迟但到。
不得不说,国人的创造力无穷大,在她所做的基础上无限延展,很快就把领先十年变成了二十年,甚至不限于武器研发,科技领域遍地开花......
这一生,孟锦没有成家。
早些年家人还催,领导也不止一次要给她介绍对象,但都被孟锦用身体不好为由给搪塞过去。
为了坐实‘身体不好’的事实,她给自己造了个假,不管什么医生来给她检查都会发现她没有生育能力。
这年头子嗣还是很重要的。
只无法生育这一点就把绝大多数人劝退了。
孟家父母得知这个情况都很是自责,雷雅也跟着惋惜,只有孟山河似有所悟。
从那以后他便从催婚大军中退出了,反而站到了不想结婚的妹妹那边,帮妹妹打起了掩护。
但有的人呀,就是不消停,在得知她不能生育后,一波离婚或丧偶带娃的又开始往她跟前凑。
这些,孟锦拒绝的更干脆。
她工作忙,没时间做家务也没时间带小孩,更没时间伺候老人招待亲戚。
如果结婚后这些都不用她操心,也不觊觎她的钱,那她就见面试试。
也就是说她除了占一个妻子的身份,别的啥也不管。
如果连这样苛刻的条件都答应,那孟锦就得把这人送去审查审查了。
真爱?不可能的。
敌特倒是更符合。
孟家父母早在儿女都上大学后就去部队长住了。
不去不行啊,雷雅结婚没多久就怀孕了。
一开始是张翠莲去照顾怀孕的儿媳,孟国庆在家留守。
哪知道雷雅一生就是两个,自家儿子又不争气,儿媳生孩子的时候都没能回来守在身边,张翠莲心里很是愧疚。
好在她家儿媳是个大气的,但再怎么大气,她这个做婆婆的也不能撒手不管,她儿媳还有工作呢。
孙子是亲的,张翠莲只能继续留在部队帮忙带娃。
结果两个孩子还不到一岁,雷雅又怀上了。
这下子,张翠莲也忙不过来了,便把孟山河也召唤了过来。
这一来,孟山河两口子就不肯放他们回去了。
带孩子累吗?
谁带谁知道。
但张翠莲不觉得累,孟国庆乐在其中。
雷雅生的三个孩子都特别健康,壮的跟小牛犊子似的,从小到大连个感冒发烧都没有过。
就是,格外的淘。
可他们在哪?部队大院啊~!
这里不怕孩子淘,越淘越好。
第208章 年代陈世美(1)
“这次居然有这么多功德?”
孟锦看着悬浮在面前的八个光团一脸懵。
她心里清楚祖国拥有领先于其他国家的武器代表了什么,但天道不是雷劈警告了吗?怎么还会给她功德?
她还以为这次要扣积分呢。
“宿主,功德不归天道管。”
是世界的反馈,是民心愿力......
198好心提醒。
“真棒!”
孟锦超开心,素手一挥:“接任务!”
*
“来人啦,快来人啦,我儿媳跑啦~!”
“村长、三叔、堂哥、大侄子~!快去帮我把人找回来!”
“哎呀我~的~老~天~爷~!个不守妇道的贱人跟野男人跑了呀~!抛下我们两个没依没靠的老人可怎么活呀~!”
“我的大孙子哎,也不知道被你那个不要脸的娘给带哪去了~!”
“快来人啦~!”
天才蒙蒙亮,一道报丧似的哭喊声就响彻在朱家屯上空。
一位披头散发的老妇人一路哭嚎着抹着眼泪穿过整个屯子,跑向住在朱家屯中间位置的村长家。
这人正是任务委托人的婆婆,朱耕他娘史老婆子。
史老婆子身后此刻已经跟了不少人。
春耕刚过,各家的地都已经种完了,难得清闲几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见史老婆子哭喊的村民们都呼朋引伴的跟着跑来看热闹了。
“朱耕媳妇真跑了?”
“难说,她男人都五年没回来了,过得跟个寡妇似的,估摸着想男人了吧!”
“哎哟,这么不守妇道的女人放在以前可是要沉塘的~!”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现在是新华国,可不兴以前那套。”
“朱耕媳妇长的还是蛮清秀的,看上她的男人不少吧?也不知道她跟谁跑了。”
“要男人咱屯里不多的是?干啥跑呀?哎哎哎,你个死婆娘揪我做什么?我说的是光棍儿!咱屯里大大小小好些个光棍儿呢!”
“哼,你早就惦记上朱耕媳妇了吧?说,你们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你瞎说啥?那娘们瘦的跟个门板似的,哪能跟你比?”
“呸,死相!回去再收拾你。”
“你俩够了啊,咱现在说朱耕媳妇的事儿了。”
“你们说朱耕是不是死在外头了?”
“嘘,这话可别瞎说,小心朱耕他娘去你家门口泼粪。”
“我怕她?我那是不跟老娘们一般见识。”
“行了吧你,全身上下也就嘴硬,朱耕当初是跟着部队走的,要是人没了肯定有人送信来家里,既然没来,说不定人就还在。”
“那可不一定,打仗的时候到处都是死人,好些都是就地掩埋,身份都不知道。”
“别管朱耕死没死,现在的热闹是朱耕他媳妇跑了。”
“对对对,哎,你们有没有看见朱耕媳妇跟谁走的近?”
“待会儿看看谁不在家就知道是谁了。”
“扯那么多干啥?赶紧帮忙找人去吧,村里的小媳妇跟人跑了,说出去都丢死个人。”
“是咧,先把人抓回来再说。”
“都吵吵啥?人不见了就去找,跑我家来哭啥?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死人了!”
被史老婆子哭到院里的村长媳妇烦躁的甩了甩手里的猪食瓢:“死老头子,带人找去呀!赶紧把人弄走,哭哭哭,大清早的跑别人家哭,真是丧气!”
于是,刚冲进村长家嚎了几嗓子的史老婆子又被村长媳妇给撵出来了。
一并撵出来的还有村长。
只不过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边哭边唱的史老婆子给吸引走了,没人注意到村长被推出院子前,他媳妇给他使的那个带着警告的眼色。
村长叹了口气,假模假式的问了下史老婆子人是啥时候丢的?出门前人都干啥了?娘俩是一起丢的还是分开丢的?之前有没有什么征兆?知不知道是往哪走了?
有没有可能是上山迷了路回不来?
山上有陷阱,掉陷阱里了也是有可能的。
村长心里很清楚朱耕媳妇昨晚就离开了,介绍信还是他开的呢,可是没办法呀,他媳妇收了朱耕媳妇一根人参。
刚才他媳妇瞪他那眼就是警告他来着。
这些都是常规询问,有时候村里人进了山迟迟不回,村子里就会组织人找人。
史老婆子一问三不知,不仅不知,她还心虚。
她只知道春耕结束她就把那娘俩关进了柴房,说起来,好像,好像已经有三天了。
她是今早去开柴房门的时候才发现人没了,接着,她就跑出来喊人了。
“你说你,这也不知那也不知,我们怎么找啊?”
“就是,你说朱耕媳妇跟人跑了,那她是跟谁跑了你总知道吧?”
“也不知道?哎哟我天,那她是上山了还是出村了?”
“说起来,我好像有几天没看见朱耕媳妇和她儿子了。”
“不会早跑了吧?”
“那还上哪找去?”
“朱耕他娘你倒是说呀,人啥时候跑的?往哪跑了?”
“她,她指定是跑回山上道观了,肯定是!”
史老婆子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去处。
至于有没有可能跑去镇上?
不可能。
那贱人身上一元钱都没有。
“咳咳,那就去道观看看。”
村长假咳了两声,让人兵分两路,一路去道观、一路上山上别处转转。
就完了。
此时的朱耕媳妇在哪呢?
在火车上。
朱耕媳妇,哦不,现在已经换成了孟锦,她这会儿正抱着一个明明已经五岁,看着却像三岁的小萝卜头坐在前往省城的火车上。
第209章 年代陈世美(2)
原主叫阿锦,没有姓。
二十二年前,还在襁褓中的原主被下山游历的道士捡回了道观。
捡到她时襁褓中只有一张写了原主生辰八字的字条,襁褓一角绣有一个锦字,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原主因此得名阿锦。
十二年前,观里师伯师兄们全部下了山,临走前,把才十岁的原主连同十个大洋一起托付给了山脚下的朱家屯。
他们并没有委托谁家收养照顾阿锦,而是请屯子里单独给孩子一个住处,平时看顾一下就好,旁的都不用管,连粮食都是他们从道观里拿来的。
因为他们不放心把还是个孩子的原主独自放在山上。
身逢乱世、战火纷飞,道观也不是避世之地。
给大洋也是为了让屯子里的乡亲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善待原主,并言明待他们回归时会来接走原主。
只是他们大概也没想到,这一走,就没了归期。
时间在阿锦的期盼中过去了六年,师伯师兄们杳无音讯。
一个孤女想要在乱世中活下去何其艰难,无依无靠的阿锦在环境的逼迫和朱家族老的撮合下嫁给了朱耕。
新婚刚三天,朱耕就悄悄追着在朱家屯养了几天伤的战士走了,临走没有告知家中任何人。
孤苦无依算什么?挨饿受冻算什么?比起那些,阿锦的苦难从此刻起才刚刚开始。
朱耕爹娘把儿子离家出走的怒火发泄到了刚进门的儿媳身上。
原主被赶到了柴房住,天漆黑就得起,在下地前要先把家里的活干一部分,到点就去伺候公婆起床,晚上还要伺候他们休息,等他们睡了,原主还要继续干活。
动作慢了、动静大了、水温冷了热了、公婆心气不顺了,总之,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就是一顿毒打,打着打着打顺手了,甚至已经不再需要借口。
朱耕家田地不多,下地、挑水、砍柴都是原主的活。
除此以外,原主隔三差五的就得进趟城。
进城干啥?找朱耕。
不是原主要去的,是朱耕爹娘逼她去的。
没有干粮没有水,30公里一天内必须走个来回,不能耽搁干活。
朱耕爹娘和朱家屯的人怎么不去找?
因为县城里在打仗!
原主为什么不趁机跑掉?
往哪跑呢?世道乱,好不容易赶走了小日子,战争却并未结束。
她往道观跑过,被朱家屯的人抓回来了。
可除了道观她哪也不想去,她要等师伯师兄们回来,她坚信他们能回来、会回来!
她在三清神像前许过愿:愿他们平安归来。
朱家屯的人大多都姓朱,朱家屯的人很团结,但他们的团结分人。
没人为一个连娘家都没有的小媳妇出头。
原主就这么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活着,五个多月后,原主露出了衣服也无法遮掩的孕肚。
直到那时候,朱家屯的人才知道原主怀孕了。
有那心软的劝朱耕爹娘不要对原主那么苛刻,好歹怀了他们家孙子,万一朱耕回不来,这孩子就是他们家的根啊。
也有人背后蛐蛐,怀疑孩子不是朱耕的。
两人结婚三天就有了孩子?咋这么巧呢?
朱耕爹娘也是这么想的。
即便原主日日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们也不承认原主肚子里的孩子是朱耕的。
再说了,原主时常进城,谁知道是不是跟谁勾搭上了弄出来的野种?
虐待变本加厉。
好在原主之前在道观的时候养得好,身体底子好,耐造。
孩子硬是坚持到了足月才生产,即便瘦弱,却也还算健康。
日子对的上,孩子的样貌也遗传了朱耕娘几分,而朱耕本身就长得像他娘。
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就是朱耕的孩子无疑了。
原主的日子也比之前略好过了些。
原主的儿子叫拴住,两个意思,一是贱名好养活;二是拴住他,不让他像他爹那样往外跑。
拴住满月的时候,有人给朱耕家带来了朱耕的口信。
朱耕进队伍了,人平安。
有了孙子又有了朱耕的消息,朱耕爹娘终于没之前那么暴躁了,对原主虽算不上好,但至少没有动不动就冲原主挥烧火棍了。
等啊等,又是几年过去。
从小日子投降到内战结束再到新华国成立,一年又一年,无人居住的道观逐渐破败荒凉,原主始终没能等回她的师伯师兄们,也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
朱耕的爹娘也没盼回朱耕,因为朱耕当官了,据说是立了功。
朱耕爹娘不知道多大的功劳能换个官当,他们只知道儿子争气,给他们长脸了。
这要放在二十多年前,他们就是官老爷的爹娘,排面必须得有。
可朱家有啥?
除了一个当牛做马的儿媳,别的,啥也没有。
他们所谓的排面就只能从儿媳身上找。
不会?没关系,模仿地主老财。
当老爷的哪能没有奴才伺候?
他们家的奴才就是原主这个儿媳。
可还没模仿几天,他们就吓毁了。
‘打土豪、分田地’的革命斗争火热进行,住在镇上的牛地主被抓了典型。
朱耕爹娘憋屈啊~!
不会写信就想方设法的找人给朱耕带口信,就一个意思,他们想去部队跟当官的儿子一起过。
朱耕没同意,告诉父母他现在级别不够,不能带家属随军,而且他们现在的驻扎地也还没固定。
有福不能享,朱耕爹娘更憋屈了。
但他们支持儿子的事业,他们的儿子没有错,那就只能把心里那股子邪火又发泄在了原主母子身上。
没错,这次是母子。
儿子当了官,他们家如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原主一个孤女,肯定配不上他们儿子了呀。
老两口早早的就盘算上要给儿子重新找个‘门当户对’的新媳妇。
至于孙子,等新媳妇进门,再生就是。
如果新儿媳家世好,他们就更不能对这个大孙子好了,免得膈应新媳妇。
而原主,自始至终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原主在他们心目中就是个随时可以处理掉的物件,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两年后,朱耕来信告知父母,他找到了志同道合的革命伴侣。
来信的目的不是让爹娘去主持参加婚礼,而是让他们看住原主。
第210章 年代陈世美(3)
接下来就是很老套但在这个时代不算少见也很现实的剧情:
没有结婚证的、包办婚姻的糟粕妻在老家辛苦劳作伺候婆家一家子老小,继续被封建思想荼毒;
所谓志同道合的革命伴侣‘忠孝难全’,为了事业无法在老人膝前尽孝,留下深深的遗憾。
没能承欢膝下,没能给老人养老送终,他们惭愧啊~!
但他们是为了大义!
他们的苦衷大家都能理解,自古忠孝两难全。
这个时代有很多的无奈。
敌人被赶出了我们的国界,但战争并没有就此停歇。
新政权的建立是众望所归,但新华国的建设却还面临着无数艰难险阻。
外忧内患都是磨难,没关系,铲平磨难、跨过高山,未来就是坦途。
有人为此不惧艰险、有人为此奉献终身、有人为此付出生命。
他们分散在各行各业,他们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朱耕不算。
他顶多就是打着大义的旗号混入其中的一颗老鼠屎。
在职业上,他或许是个合格的人。
但在道德上,他是个低劣的人。
悲哀的是,这样的人在那个时代并不少见,但他们都以各种被理由原谅,所谓瑕不掩瑜。
无人在乎那些个糟粕妻经历了怎样悲催的一生。
原主和拴住活着的时候朱耕未带过后娶的妻子回老家,对外谎称家里有个未婚带娃无处可去被他家收留的远房表妹。
他的父母在表妹最艰难的时候收留了表妹和她的孩子,表妹是个感恩的,自愿替他这个不称职的儿子在老人跟前尽孝。
他甚至都不愿意说原主是丧偶带娃,怕诅咒到了他自己,直接给原主安上了一个未婚带娃,孩子父不详的身份。
也可能是他内心里根本就想不承认拴住是他的孩子吧。
原主就这么在她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成了‘远房表妹’。
‘表妹’替朱耕尽孝、‘表妹’给朱耕养家、‘表妹’陪朱耕睡觉、‘表妹’在朱耕结婚后还给他生娃。
多讽刺的‘表妹’啊。
闹饥荒的那几年,之前几乎不回家的朱耕接连几次回家探亲。
不仅跟原主做了夫妻才能做的事,还顺便拿走了家里大部分粮食。
两个老的死守着最后那点食物不肯拿出来,眼睁睁看着原主一尸两命。
而这些食物都是原主带着儿子辛辛苦苦弄来的,自己却没资格吃,生生饿死了。
拴住在哪?
拴住在给他娘找食物时失踪了。
俩老货把着食物不给怀孕的原主吃,也同样不给拴住吃。
为了他们母子能活,十来岁的拴住日日往山上跑,哪怕饿到全身浮肿他也会把找到的那点可怜的‘食物’拿回家给母亲。
可山不是他一个人的山,小小的拴住干不过恶狠了的大人,就此消失在山里。
原主母子都没了,朱耕爹娘并不觉得愧疚,反而觉得轻松。
因为在他们看来原主母子没了就等于抹去了朱耕曾经娶过一个媳妇的事实,甩掉了两个大包袱,此事彻底翻篇,他们终于可以去跟儿子儿媳孙子团聚、享福了。
听说儿媳的娘家爹妈都是当官的,是儿子的领导,他们都还没见过亲家呢,得去见见。
儿媳给他们生的大孙子他们也还没见过,他们得去带孙子啊~!
可惜,朱耕根本就没想过要接他们去身边。
原主母子死后不久,两个老东西就饿死在了去找儿子的路上。
原主的愿望:
1、离开朱家、离开朱耕,带着儿子活下去。
2、打听师伯师兄们的消息。
不知道是原主太过善良还是思想被局限,她的愿望里没有报仇。
也可能是她只想过安稳平淡的生活,不想再去跟不相干的人纠缠。
孟锦觉得吧,报不报仇的另说,但要完成第一个任务,她还是需要做点什么的,在这个过程中她肯定得跟朱耕对上。
孟锦是个自私的人,养孩子没问题,可她不想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回头又被那黑心的一家子纠缠上。
为了杜绝这种可能,她肯定要做点什么,报仇其实就是顺带手的事。
第二个愿望孟锦很想当时就告诉原主,但孟锦忍住了。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们已经从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找到了道士们一次又一次的救世壮举。
乱世十观九空,盛世归隐山林。
如果他们还活着,他们一定会回到道观。
他们没回来的原因就只有一个......
原主也是经历了乱世的人,想必她心中早有猜测。
只是不愿去想、不愿承认罢了。
她乞求三清保佑,盼着他们能回来,能活着回来......
孟锦进入原主躯壳的时候正是朱耕爹娘收到了朱耕传回来要结婚的消息,合计该怎么处理掉原主的时候。
没错,他们原本的打算就是让原主消失。
但还没想好具体要怎么做,便先把人捆起来关进了柴房。
而拴住这个孙子,他们即便不喜欢也还是打算留下的,奈何拴住向着娘,他们一气之下把一个才五岁大的孩子也关进了柴房。
他们假装遗忘,想着原主娘俩要是就这么饿死也挺好,都不用他们动手了。
娘俩被关了三天,滴水未进。
今天朱耕娘之所以会打开柴房是因为他们又收到了朱耕传回来的消息,说暂时没法带他们去部队,让他们看着原主,别让原主离开屯子,而且他们身边也需要人伺候。
那俩老货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去跟儿子团聚,但也知道不能扯儿子后腿,再说了,儿子说的有道理,他们身边需要人伺候,也已经习惯了原主的伺候,这才准备把人放出来。
孟锦比朱耕的第二个口信来的快了一步,提前半个晚上。
她来时原主母子俩都已经昏迷了。
得亏她是个挂b,不然这开局就得废掉半条命。
接手了这具身体的孟锦迅速给自己和拴住续上命,把拴住弄睡着后放进了空间。
她自己则是好生用木系异能和灵泉快速恢复了体力,离开了柴房。
第211章 年代陈世美(4)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都没有暴力破门,而是从柴房顶上出去的,顺着屋顶摸去了朱耕爹娘的卧房。
原主母子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这俩老货虽算不上富态,可看那体格子和面色以及盖的被子、穿的衣服就知道,同一屋檐下的他们,生活质量是一个天一个地。
两个劳作了几十年的人,手上的茧子还没原主的多。
说明啥?说明这几年都是原主在干活养家,他们闲的连手上的茧都快养没了。
迷晕了这两个恶毒的老货,孟锦毫不犹豫的搜刮走了他们埋在床底下的宝贝罐子。
临走时给他们下了点药,是一种名曰魂牵梦魇的药,功效简单明了:做噩梦。
它会放大你内心深处的恐惧,根据你的所思所想制造梦境。
孟锦也不知道他们会持续做多久的噩梦,也不知道噩梦的程度会放大多少倍。
这是孟锦第一次在凡人身上使用修真界的药,效果不确定。
想必应该不是很严重吧?天道都没劈她说明她做的事不算出格。
不过修真界的药就算是只刮了点药末末也够他们受的了。
封建社会结束,属于这个时代的法治尚在构建中,经历了命如草芥的乱世,有些人是真不把人命当回事。
真正的恶人从不认为自己是在作恶。
孟锦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她在末世拼杀为的是活命,可朱耕和他爹娘......
他们是打心眼里认定原主嫁进了他们家,命就由他们说了算。
杀人不是目的,虐待只是习惯。
这不是个例,这才是真正的封建糟粕。
可笑的是往后几十年法制健全后,这种思想依旧存在。
其心狠程度远超孟锦这个末世回来的人。
先这么的吧,有时候活着不一定比死了强。
孟锦踩着天道的雷点试探底线,把药末末又给他们加了点量。
挖出来的罐子里有五块大洋和大约十二万块钱,从一块到一万的都有,一摞钱。
(第一版币。)
看着好多的样子,实际就一个字——穷。
大洋如今已经不流通了,现下来说约等于没有。
十二万块钱......
直观点解释,第二版发行的时候跟第一版的兑换比例是1:,也就是说现在的100块连一个包子都买不到。
如今通货膨胀,十二万的购买力还不如第二版的十二块,是真的很少很少。
少归少,孟锦不嫌弃,谁让她穷呢~!兜里只有金银没有货币。
原主没给她留下半分钱不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还有那鞋,唉~!
孟锦看着自己暴露在外的半截脚丫子直叹气。
不是原主懒,也不是原主不懂针线,实在是,没法补了呀~!短半截了都。
可想而知原主在朱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这还不如穿草鞋呢。
好吧,这年头草鞋也是财产,朱家的草鞋没她的份。
在空间里找出一双在上个世界穿过的半旧布鞋换上,几脚踹烂了朱家的土灶,收走了朱家的大铁锅。
好了,心里多少舒坦了点,鞋也有了破旧感。
孟锦在每个世界都有挣钱,但她在离开前都会花掉或者捐出去。
因为货币无法换时空使用,哪怕是平行时空也不可以。
不过就算她有钱也不会便宜那俩恶毒的老货,孟锦顺手就把他们的鞋丢进了茅坑。
不仅是那点钱,还有家里的粮食跟五只鸡和二十多个鸡蛋,孟锦全都收走了。
不是不让原主母子吃吗?那就都别吃了。
这些都是原主的劳动成果,凭啥便宜仇人?
收走了朱家那点可怜的家底、搬走了朱家所有的粮食,孟锦把原主跟儿子的破衣烂褂打包好成一个小小的包裹,连同她当宝贝一样存着的襁褓一起丢进了空间。
说实话,穿越了这么多个世界,孟锦从未如此穷过,也从未穿过烂到补都没法补的衣服。
但这些得带着,有用。
离开了朱家的孟锦在空间里艰难的找出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存下的、跟她瘦成了骨头棍儿的食指差不多粗的干瘪人参半夜去了村长家。
十三年前,小日子进村扫荡,村长媳妇受惊早产,孩子没能活下来,她自个儿的身子也在那时候落下了病根。
人参对她的病有没有用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人都知道人参珍贵,重要的是村长是个耙耳朵。
更重要的是,孟锦不仅可以拿出‘道观里存的人参’,更有‘从道观学来的本事’。
村长两口子惊恐的发现,这个一直被朱耕家欺负的小媳妇她会功夫!!!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被朱家人欺负,怎么就不还手呢?
还是说那些道长给了孩子什么约束,如今约束没有了?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们的脑海,道长们手段他们也曾见识过,那是能开山劈石、飞檐走壁的存在!!!
怎么就忘了呢?
看着被孟锦用脚尖碾出一个大豁口的青石地砖,村长两口子脊背发凉。
浑身上下骨头疼。
看向孟锦的眼神都变了,跟看到什么大杀器似的。
捧着人参的手都在哆嗦。
知道害怕就好,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孟锦觉得自己完成的非常棒,那么,接下来要谈的事就好谈了吧?
在原主的记忆里,朱家屯的人对外算不上坏人,对结婚前的她也算不上坏人,但对结婚后的她,那绝对是坏人。
因为无论她在朱家遭遇了什么样的迫害,大家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更不会向着她。
劝她忍忍、劝她听话、劝她老实些,帮朱家人看着她,把躲去道观的她绑回来......
只因她不是朱家人,身后无依无靠,只能任人摆布。
村长算不上好人,但也算不上坏人,他只是站在大多数人那边而已。
现在是51年,出门已经需要介绍信了。
当然,她不仅要介绍信,还要村长给她开个结婚证明。
朱耕不是说没有结婚证就不算结婚吗?
是,原主没有结婚证。
婚姻法去年才颁布,废除封建制度,提倡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需得去相关部门办理证书才算合法夫妻。
第212章 年代陈世美(5)
别说原主,整个朱家屯的人都没有结婚证,因为大家压根儿都没有办结婚证的概念,婚姻法也还没普及到乡下来。
但他们请了媒人合了婚书走了聘摆了酒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你敢说这不算结婚?
即便因着各种原因这些步骤简化了,但至少都是摆酒拜了天地的,不算结婚?
更何况,朱家屯里的朱家人都是一个家族的,朱家有族谱,原主和拴住都是上了族谱的。
你敢说他们不算结婚?
要证明他们的婚姻关系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区别在于你能不能拿到那些证明。
很明显,如果是原主,她拿不到。
朱家屯的人不会为了个外人坑自家有出息的娃。
除非这个外人他们惹不起。
至于部队那边为什么会同意批复朱耕的结婚申请。
孟锦觉得大概还是时代的局限性造成的。
首先,朱耕是一个上过战场杀过敌立过功的战士,他的出身有据可查、他的身份没问题、他的政治立场也没问题。
至于他的婚姻状况。
如果朱耕从一开始对外宣称的就是单身呢?
毕竟,他也就只比原主大一岁而已,今年才刚23,入伍却已有六年。
谁能想到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会是个隐瞒婚史、抛妻弃子的已婚男人?
孟锦顺利的从村长家拿到了介绍信。
但村长并没有应孟锦的要求单独写一份婚姻证明。
他不知道为什么孟锦要求他写这个,却本能的察觉到哪里不对。
背着朱耕家人给孟锦开介绍信他就已经承担了风险,一向谨慎惯了的村长自然不会答应这种额外的要求。
但他在介绍信上写了阿锦的婚姻状况,开介绍信的理由是探亲。
此时的村长还不知道朱耕即将另娶和朱家人对阿锦母子的打算,也不知道孟锦几乎把朱家给搬空。
他只以为是孟锦终于忍受不了磋磨了,想要去部队找朱耕。
孟锦是他亲自送出村的,什么行李都没带,孤身一人。
他以为拴住被孟锦留在了家里,所以他并不担心孟锦会一去不回。
这么多年,阿锦有多在乎拴住全村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她一个孤女,离开了朱家屯又能去哪?
离开了朱家屯的孟锦刚到公路上,就把在上个世界自己参与研发改造过的战地越野车给拿了出来,开着车直奔县城。
改装过的车就是好,多烂的路开起来都不费劲。
她本来打算直接开到省城去的,但为了自己的打算,最后还是选择了走能查到的交通路线。
开嗨了的孟锦在198的精准导航下一路狂飙,快到县城的时候,孟锦就把车收了回去,自己也进了空间。
看着睡的香甜的拴住,孟锦也跟着睡了俩小时,这才又出了空间进城往火车站去了。
售票点七点上班,孟锦等在那里买到了最早一班去省城的火车票,随即便找了个偏僻处把拴住抱了出来,叫醒他。
“娘~!”
睡迷糊了的拴住醒来整个人都是懵懵的,想从娘身上下来,但他饿的实在没力气了。
孟锦安抚的拍了拍小孩,让他安心待在自己怀里。
拴住揉了揉眼睛看到陌生的环境有些怕怕的往孟锦怀里拱了拱:“娘,我们被赶出来了吗?”
小眼神亮晶晶的,居然没有多少害怕,反而多了许多期待和憧憬。
这么小一个孩子对自己可能被赶出家门的事实没有害怕反而期待?
孟锦捏了捏他看着有些脏的小脸:“我们无处可去了,你不怕吗?”
啧,太瘦,没肉,还有点糙,是去年冬天冻皴了还没恢复的原因,不是她没给孩子洗脸的原因。
没事,回头养养手感就好了。
“不怕。”
拴住摇了摇头,小胳膊抱住孟锦的脖子:“有娘。”
“你说的对,咱们不怕,有娘在,不过咱们不是被赶出家门了,而是跑出来了。”
五岁的孩子,听的懂人话。
孟锦把他们为什么会被关进柴房,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要去干什么都给拴住说了。
至于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就一笔带过,这个没法细说。
她并不觉得跟孩子说实话有什么不对,相反,她觉得有些事没必要帮人瞒着,善意的谎言那得看情况。
“那我们现在是去找爹的领导吗?”
显然,拴住的小脑袋瓜子还是挺好使的,不大会儿就捋清了思路抓住了重点。
“嗯,我要去找你爹的领导,但我是要去跟他划清界限的,以后我们不再是一家人,也不会再回朱家,你就只有娘了,你愿意吗?”
不愿意也得带走,带走儿子是原主的愿望,但带走后怎么个活法还得看情况。
“没有爷奶,也没有叔爷叔奶,也没有麻婶儿,也没有狗娃他们吗?”
拴住口中的这些人都是平常欺负他们娘俩欺负的最多的人。
“嗯,没有,也没有你爹,只有我俩。”
“太好了,娘,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都行。”
拴住跟个小狗狗一样,开心到都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一个劲儿在孟锦脸上蹭来蹭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提到他爹,甚至是忽略了他爹。
因为他从未见过那个应该是他爹的男人。
打从他记事起,那些人就叫他野种,连他奶都叫他小杂种,他哪来的爹?
即便有人说他跟他爹长得一模一样,那些人也还是照样欺负他,叫他小野种。
他有娘就够了。
五个小时后,一对衣衫褴褛、瘦骨嶙峋还露着半截脚丫子的母子出现在省城郊区驻军处的门外。
“老乡,这里不能随便进,你们这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有什么事跟我说。”
站岗的小兵尽职尽责,虽然拦下了孟锦母子,却也主动提出了帮忙。
孟锦冲着小兵扯了扯嘴角,习惯性想要笑一笑,但,太特么疼了!嘴唇裂开血珠子直冒,笑容变成了痛苦面具。
“同志,我是某团某营营长朱耕的妻子,我要见他领导。”
说完白眼一翻人就晕了过去。
“娘~~!”
拴住眼睁睁的看着娘亲倒下,吓得嘶喊出声,几天没怎么吃东西的小孩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一口气没接上,也晕了过去。
第213章 年代陈世美(6)
“老乡!老乡!同志!你怎么了?孩子!孩子你醒醒~!”
“来人!快来人!”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快,送他们去医院。”
......
“来个人去三团把朱营长找来,把方团长也找来!”
......
身边传来好多声音,闭着眼睛的孟锦感觉自己和儿子被放到了板车上。
于是,她便放心的睡了。
不知道朱耕对这个‘见面礼’满不满意。
朱耕不满意。
朱耕要憋屈死了。
朱耕瞥了一眼病房门和门口站着的勤务兵,恨恨的垂下了眼帘。
但朱耕不敢说,他也不敢走。
勤务兵是方团长派来的,方嫂子这会儿正在病房里。
朱耕是万万没想到临到结婚,阿锦居然带着拴住跑来了。
她哪来的胆子?
此时此刻,朱耕已经忘了阿锦是他拜过堂的妻子,或者说,他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不承认两人的夫妻关系了。
说起来,他跟阿锦虽是夫妻,却也只是才相处了不到三天的夫妻,两人并不算熟悉。
阿锦在嫁给他之前虽说在朱家屯住了五、六年,但她一向独来独往,跟谁家走的都不算近,跟他们家也顶多算认识而已。
当时家里说让他娶阿锦,他也没多想,阿锦长的还算不错,人也勤快,他就同意了。
他们那的人结婚都是这样,好些人结婚前都没见过面,他跟阿锦好歹认识不是?
要说感情,那还真没有。
离家是临时决定的,当时他意外看见在屯子养伤的那位战士天不亮就要离开,少年壮志满腔热血,脑子里没有多想就悄悄跟在了后面。
直到一年多以后,他所在的队伍路过省城,他才有机会给家人报了个平安。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妻子,才得知妻子在他离家后给他生了个儿子。
只不过他根本就不信那个孩子是他的。
他娘说他这个妻子在他离开后并不安分,整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往县城跑,还跟很多男人勾勾搭搭。
而且他们俩干那事统共就两回,两回就中了?这么巧?他不信。
说实话,他根本就想不起那个女人长什么样了,他也不想承认自己有这样一个不检点的妻子。
所以即便他后来就在省城这边驻扎,也从未回去过一次,就怕被那个女人赖上。
他不止一次提过让爹娘帮他把那个女人休掉赶出朱家屯,但爹娘说他们舍不得孙子,还保证能看好那个女人,不让她给自己找麻烦。
因为那个女人识字,他都没给爹娘写过信,都是让人传的口信。
不让那个女人知道他的消息自然就不会让她有机会贴上来。
几年过去,那个女人确实没给他找麻烦,可他还是觉得不应该把人留在家里,他的妻子怎么能是这样一个女人呢?
只是爹娘一直都不同意把人赶走,他也不好亲自出面,这事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直到去年出台了婚姻法。
朱耕所有的纠结一下全都不存在了!
他跟阿锦没有结婚证,所以阿锦跟他没关系!
爹娘不是舍不得孙子吗?那他就正儿八经重新娶个上得了台面的妻子、娶一个合法的妻子,再给他们重新生个亲孙子,不就可以了?
家里那个,还不知道是谁的种呢!
找对象、相看、打结婚报告,一切进展的都很顺利,顺利到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娘到底在做什么?
不仅让人找到了部队,还是以这副模样,母子俩就跟那难民一样,不是说她爱打扮吗?
这叫人看见了怎么想他们一家子?
不,已经看见了,还是被很多人看见了!领导也看见了!
想到这里,朱耕烦躁的踢了踢墙角。
还有那个小叫花子,那是他儿子?
爹娘还说拴住像他,哪像了?他一点都没看出来。
好烦!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得想想要怎么跟组织解释。
这事在驻地门口闹开的,已经惊动了团长,想必用不了多久他岳父就会知道,没准现在已经知道了,正在安排调查也说不定。
想到自己将要面对的局面朱耕就恨的不行。
狠狠的在自己头上薅了一把,朱耕双手抱头靠墙蹲了下来。
脚有点软。
以前做身份登记的时候,他鬼使神差报了一家四口,家有爹娘和一个被他们家收留的远房表妹。
一开始他还有点忐忑,怕别人查到他撒谎,结果没想到就这么过了,风平浪静好几年,加上爹娘的保证和婚姻法的出台,他便放了心。
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阿锦会离开朱家屯找到部队来。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凡那女人昏倒前没说她是自己的妻子这事都还好掩饰,把人糊弄走就行,大不了让爹娘过来把人领回去。
可她说了!
不仅说了,她还是在驻地门口说的!还说完就晕了!连辩驳的机会都没给他,这叫什么事啊!
如今要怎么应对?
这个女人真是该死,她知不知道她的出现会毁了他?
不对,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所在部队的驻地在这里的?这事他连爹妈都没说过。
朱耕想到一种可能,难不成是岳父查到他老家去了?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可能。
因为他的结婚申请已经批下来了,要查也是之前查,怎么会在批下来之后再查?
还有种可能,就是有人不想让他顺利当上旅长家的女婿。
是谁?
一营长还是四营长?还是那个死了老婆的二团长?
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这个时间卡的真好啊!
朱耕恨的咬牙切齿,都给他等着!
盛满怒火的双眸盯着病房门,似是要把那扇门给灼烧个洞来。
病房里,晕倒的孟锦已经醒来,正虚弱的靠坐在病床上,颤抖着手捧着一碗白粥,顾不得烫,一口接一口急迫的往肚子里咽。
孟锦是真饿了。
为了今天这场戏,她保持住了原主饿了几天的状态,昨晚补充体力也只是吃了一粒丹药而已。
坚持到现在,药效早就过去了。
第214章 年代陈世美(7)
晕倒在驻地门口属于半真半假,前面晕倒是假的,后边昏睡过去是真的。
怕拴住穿帮,她也没给拴住吃任何东西,而是给喂了小半颗辟谷丹,这会儿拴住还没醒来,挂着葡萄糖。
身子骨以后慢慢养,有她在,不存在养不好。
现在她得先把这场戏演完。
“你慢些,这里还有。”
说话的是一位面容慈祥的中年女同志,此人正是方团长的妻子。
方嫂子见孟锦因着吃的太急呛咳,也不嫌弃孟锦身上脏,忙上前帮她顺气:“慢点慢点,来,喝点水再吃。”
“同志,谢谢你,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孟锦不舍的看了眼装米粥的铝饭桶,舔了舔嘴唇,抱着被她舔干净的空碗就要下床:“我去洗洗。”
舔得太干净了,必须得洗!立刻洗!
“放着放着,我来,你才刚醒就没忙活了,好好休息,养好身子才是正经,对了,我男人姓方,是三团的团长,我也姓方,你叫我方嫂子就行,孩子,嫂子想问你点事,可以吗?”
方嫂子可不知道孟锦要洗碗是为了掩饰她舔碗的事实,她把这当成了一个淳朴妇女的腼腆勤劳。
一手从孟锦手里抢过空碗,另一只手顺势抓住了孟锦的手腕。
将碗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方嫂子收回手后自然的握住了孟锦的手。
摩挲着孟锦手上的厚茧,方嫂子不动声色的往上撩了撩孟锦本就有些短的袖子。
孟锦假装不知道,还配合着伸长胳膊,让袖子更短些。
没了袖子的遮挡,孟锦半截枯瘦的小手臂裸露在外,新伤旧痕青紫交错触目惊心。
看得方嫂子心里直发紧。
阿锦到底是遭受了怎样的虐待,光是手臂上就有这么多伤,那别的看不见的地方呢?
衣服遮挡下的躯体还有一块好皮吗?
她不是没见过受伤的人,相反,她是个上过战场的女人,见过更多更重的伤,但那是在战场上。
她也见过很多被男人打的女人,有些伤同样触目惊心。
但如果阿锦真的是朱耕的妻子,朱耕这么多年都没回家,她这些伤又是哪来的?
方嫂子的心里有了猜测,但她现在不确定孟锦的身份,那种猜测也只能是猜测。
还有,阿锦那吃相,一看就是饿狠了,一个饿狠了的人却只吃了大半碗粥就说饱了,为什么?
因为她长期挨饿,已经把胃饿小了,吃不下。
如果阿锦没有说谎......这朱耕的私德和作风就有问题。
方嫂子皱眉。
私心里,她希望阿锦说的是假的。
朱耕是她丈夫手底下的兵,还是个各方面表现都不错的兵,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营长,还被旅长家的小女儿相中。
但看着病床上这对可怜的母子,心里那杆秤又摇了摇。
不知道不觉间,方嫂子已经快把孟锦的衣袖拉到手肘了。
眼瞅着方嫂子还要继续撸她袖子,孟锦假装吃痛的‘嘶’了一声抽回手,露出一个讨好又隐忍的笑。
虽然她很满意这些伤疤带来的视觉效果,但过犹不及。
这些伤是真的伤,只不过她用了点自己配的药,把那些新伤旧伤都激发了,这层层叠叠青紫红肿,看着就有点吓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方嫂子有些自责,忙要喊医生。
之前孟锦母子晕倒被送来的时候医生就要检查来着,只是正正好那会儿孟锦醒了,医生就没给孟锦检查,而是去给仍旧昏迷的拴住检查了。
方嫂子心里愧疚,寻思让医生看看,给阿锦擦点药也好啊。
“没事没事,我都习惯了,一点都不疼,真的,您不用自责。”
孟锦一脸真诚,其实有一点疼,但没有别人想象中那么疼,或许是原主这个身体比较能忍,对疼痛的敏感度不高,也或者就像她说的那样,习惯了。
看她还反过来安慰自己,方嫂子心酸了,收了收思绪,方嫂子压低声音轻声询问:“能告诉我,这些伤都是怎么回事吗?”
“大多都是婆婆打的,有些是公公打的,不过我都习惯了,没事儿。”
孟锦又是一个讨好的笑。
原主就是这么笑的,见谁都这么笑,挨骂这么笑、挨打也这么笑。
她用笑容讨好所有人,目的就一个,想要活着,活着等师伯他们回来。
公婆打的?
“朱耕的爹娘?”
心疼归心疼,该问的还是要问,方嫂子可没忘了自己来这的任务。
“对,阿耕的爹娘,方嫂子,您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我会如实回答绝不撒谎,实话告诉您,我今儿带着儿子找来并不是要搅和朱耕的婚事,而是为自己和儿子求一条活路。”
孟锦收了之前那抹讨好的笑,正色道。
受过的委屈露出来让人看见就行,但她并不想要这样一个人设。
往后几十年可不太平,她想带着儿子过低调安稳的日子,但不想过得憋屈,从现在起,她得把强势独立的人设立起来。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她约等于寡妇,柔弱的人设没法让他们母子好好活。
“你知道朱耕要结婚的事?”
方嫂子警惕起来。
“知道,说来可笑,当年我跟朱耕......”
孟锦的话刚起了个头,病房的门就‘砰’的一声被人撞开了,朱耕顺着撞开的门冲了进来,守着门的警卫员一脸尴尬的站在朱耕身后,一只手还箍着朱耕的腰,保持拦人的姿势。
“小高,你先出去吧。”
方嫂子温和的对警卫员小高说道。
小高应了声是,转身出门,这次他没有关上病房门,而是就站在了敞开的门边。
“朱营长,你怎么进来了?”
对朱耕不顾阻拦突然闯入的行为,方嫂子很是不满。
“嫂子,我有话要跟阿锦说。”
朱耕很急迫,他就怕孟锦胡说八道,没想到她还真说。
为了打断孟锦,他一时情急就闯了进来。
他知道自己这样会让人怀疑,可他没办法,必须阻止孟锦胡说!
第215章 年代陈世美(8)
“你说吧。”
方嫂子似是没听懂朱耕话里的含义,稳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病房门根本不隔音,也没有门栓。
方嫂子之前故意压低声音问就是不想让守在外面的朱耕这会儿搅和进来,她需要时间跟孟锦单独谈谈。
孟锦跟她恰恰相反,她就是故意大声说的,就是要让朱耕听到。
背着告状哪有当面对质更有效?
为了避免未来可能出现的麻烦,她要的不是低调的调解,而是彻底划清界限。
但现在,朱耕比她更怕麻烦,因为自己这个麻烦出现的太过意外,一个处理不好,说不定会让他失去现在所拥有或者即将拥有的一切。
果然,她才刚起了个头,朱耕就忍不住了。
冲动让人失智,朱耕见方嫂子不动,想也不想就脱口道:“嫂子,我有话要单独跟阿锦说。”
方嫂子心里一凉,朱耕明知她在这里是带着任务,负责跟孟锦沟通的,却依旧要求她离开,这急迫的表现就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比起孟锦,朱耕才是跟他们并肩作战过的人,即便心里有了猜测,方嫂子也还是要给他这个面子,而且现在事情还没有定论,她没有阻拦他们单独谈话的权利。
方嫂子正要起身,袖子却被孟锦拉住了:“方嫂子,我来部队是来解决问题的,不需要私下交谈,有关我的任何事都可以摊开了说。”
“朱营长,你看这?”
一个要她走,一个要她留,方嫂子左右为难。
“阿锦,表妹,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就这么跑出来不怕爹娘担心吗?”
称呼转变的很生硬,朱耕没想到孟锦连单独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面对这个陌生的枯瘦女人,他努力心平气和却还是没忍住加重了语气。
“表妹?呵呵,朱耕,我是你哪门子表妹?”
孟锦一点面子都没给,想转移重点?没门,说对质那就是对质。
朱耕不了解原主,更不了解孟锦,他知道的都是他爹娘跟他说的,所以他想也不想就把他爹娘给抬了出来。
至于孟锦反问他的话,他压根儿没当回事。
“表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跑来部队找我,还说我们是,是那种关系,当年你带着孩子孤苦无依,是我爹娘收留了你,不指望你报恩,那你也不能当白眼狼啊!我已经给爹娘发电报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说着说着,他还委屈上了。
好家伙,这是谎话说久了,自己都信了?
还别说,他这套说辞落进别人耳朵里还真就有人信。
比如病房外那些三三两两聚集过来的人。
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有些人理智吃瓜,有些人却已经跟着朱耕的一面之词偏到了他那边,对着孟锦指指点点嘀嘀咕咕。
而站在门边守着的小高只是尽职尽责的拦着不许人进,并没有关门阻止围观行为。
孟锦隐约看见似是有人给小高打了个什么手势,但那人半个身子被墙挡住了,她没看清。
见孟锦沉默不语,朱耕以为自己找对了方法,果然,爹娘说的没错,他们早就把阿锦给治的服服帖帖了。
既然有用,那就......:“表妹,你今天的行为已经对我造成了影响,但错了就得认,我希望你能主动坦白自己这样做的目的,消除对我的影响,否则等爹娘来了你不好交代。”
朱耕在爹娘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还隐隐透出些得意。
到底只是个见识浅薄的乡下妇人,吓唬吓唬连话都不敢说了。
等会儿一定要问清楚阿锦是被谁撺掇的,到时候,他要那人好看!
门外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乎是一边倒的偏向朱耕,这里边并不包括方嫂子。
方嫂子经历的多,朱耕那点机锋在她眼里根本就不够看。
但她现在什么都不能说,以免给人一种她站谁的错觉。
孟锦对朱耕的脸皮实在有些无语,但她懒得跟朱耕进行无聊的撕扯。
就在朱耕以为自己已经吓唬住孟锦时,孟锦开口了:
“你是在威胁我吗?你以为我会怕吗?曾经我愿意留在朱家屯忍受你们的欺负,那是因为我心有执念,可惜,如今你们已经威胁不到我了。”
说完,孟锦对着方嫂子请求道:“嫂子,麻烦你替我向组织转达一下我的意愿,我今儿来这就两件事,第一件,请组织做个见证,我们母子要与朱耕断绝夫妻、父子关系......”
她说的是见证,而不是请组织为她做主。
门外人群后的一个年轻姑娘闭了闭眼,来之前的怀疑离她而去,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阿锦,你在胡说什么?”
还不等孟锦把话说完,朱耕便大喝出声,脸上满是惊惧和不可思议。
如果可以,他都想上手捂孟锦的嘴了,可他理智尚存,这里是部队,是他的主场,却不是他可以撒野的地方。
此刻的朱耕已经没有了前一秒的得意,彻底认清阿锦并非他爹娘所说的那般随意拿捏。
他,后悔了。
后悔没有坚持将人赶出朱家。
要是早早就赶出了朱家,哪还有今日的难堪?
然而孟锦并没有理他,继续自己未说完的话:“第二,请组织帮忙寻找我的亲人。”
她所说的亲人不是原主的亲生父母,原主没有这个意愿,她也不会多此一举。
原主的执念是师伯师兄们,她等着师伯师兄们来朱家屯接她回家。
他们才是她苦苦等待的亲人。
她想帮原主找到她的师伯师兄们,无论生死,她带他们回家。
但凭她自己在这个出行不自由、信息不发达的时代要找已经十几年没有音讯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她可以求助啊!
没什么比求助部队更靠谱了。
师伯他们人数不多,老老少少十三个,他们是当初千千万万个为了扞卫国土保护家园赶走侵略者的下山义士其中之一。
他们或许很渺小,但他们为了心中的道竭尽所能甚至不惜付出生命。
孟锦无法得知他们曾在哪里停留过、战斗过,但也许他们曾跟哪个部队偶遇过、配合过,甚至加入过也说不定。
不管他们是生是死,总有一些地方曾留下过他们的足迹。
*
第216章 年代陈世美(9)
一个小时后孟锦抱着已经醒来的拴住坐在了团部会议室里。
同时坐在这里的还有三团的方团长夫妻、杨政委、朱耕的准岳父钟旅长。
还有朱耕。
朱耕此刻丧头耷脑的,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自信和侥幸。
桌上放着一张展开了的介绍信,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今有朱耕之妻阿锦前往某某部队探亲。
大红的印章似是在嘲讽他一般,刺的他眼睛生疼。
方团长脸色难看,杨政委若有所思。
钟旅长并没有训斥朱耕,他依旧威严的坐在那里,只是他的呼吸明显比之前粗重了许多,眼神里不再有之前对朱耕的欣赏或嫌弃,只有满满的愤怒。
朱耕不敢抬头,眼神躲闪。
孟锦却始终高扬着头,目光平静。
就在刚刚,她用最平淡的语气讲述了原主嫁入朱家后所遭遇的一切。
“三天,我们娘俩滴水未进。”
孟锦心疼的看着正在大口大口喝粥的拴住:“要是再不离开朱家,我们娘俩恐怕得把命丢在那。”
“你胡说,我爹娘都是老实人,他们怎么会做出虐待你们的事?况且,况且拴住是他们的亲孙子,唯一的孙子。”
朱耕此刻已经放弃撇清他跟孟锦的关系了,因为他知道辩驳无用,在场的人只要去查就会知道。
但他不信自家爹娘会做出虐待阿锦母子的事来。
孟锦嗤笑,大喇喇的拉起衣袖、挽起裤腿,又把拴住身上那件破烂单衣给撩了起来。
方嫂子之前受到的冲击,在场的人也经历了一次。
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露出来的肌肤就没有一块完好的。
新伤叠旧伤,经年累月,仔细一看就知道,那些伤纹理类似,都是长条状,应该是用棍子类的东西抽打出来的。
“是我胡说吗?这些伤是我伪造的吗?医生的诊断也是胡编乱造吗?”
孟锦含泪怒吼。
“坏人,不许欺负我娘!”
拴住连稀罕的白粥都顾不上喝了,勺子一扔就摊开双手想要挡住孟锦。
动作熟练的让人心酸。
他已经从大人的谈话里知道这人是他那从未见过的爹。
他经常从爷奶的口中听见爹的名字,以前他对爹是有期待的,哪个孩子不想要父亲?
直到他懂得‘野种’的含义后,他就再也没期待过。
他有爹,他不是野种,可爹不回家,所以他成了别人口中的野种。
娘天天挨打,都是因为爹不回家。
可爹也是爷奶的儿子啊!为什么爹不回家就要怪娘?为什么不怪爷奶?
而且最应该怪的不是爹吗?
他为什么不回家?他不要妻子、不要自己这个儿子,也不要他的爹娘吗?
拴住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那么复杂的问题,他只知道自己和娘的挨的打、受的欺负都是因为爹。
狗蛋的爹会帮狗蛋欺负人。
可他的爹只会让人欺负他和娘。
在拴住小小的心灵里,爹已经跟坏人划上了等号。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这个爹一点都不想看到他,根本就不想认他,那他也不要认这个爹。
他不要爹,他只要娘。
孟锦的爆发让本就没什么底气的朱耕更是心虚,可当他看见坐在孟锦怀里的拴住也放下了勺子仇视的瞪向他时,憋屈的怒火似乎找到了宣泄点,口不择言道:
“爹娘为什么对你不好你心里没点数吗?从我离开家你就不安分,到处勾三搭四天天不着家,还生了个野种,爹娘可怜你们母子,才没把你们撵出去,否则......”
“住口,你个畜生。”
孟锦搂紧拴住,双眸含泪、咬牙切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拴住这张脸,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他不是你的孩子。”
拴住很小,拴住很瘦,但拴住那张脸一看就跟朱耕极为相似,尤其是那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连那小眉头皱起来的弧度都跟朱耕一模一样,这还有啥好说的?
朱耕算是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孩子,打心底里,他还是不想承认这是他的孩子,他想说说不定跟孟锦勾搭的人也长得像他呢?
几位领导的目光有如实质,朱耕扛不住压力,终究没敢把那种猜测说出口,只嗫嚅道:“爹娘说的还有假?”
“蠢货,你可闭嘴吧。”
方团长实在看不下去了,人阿锦刚才都说了,打从朱耕离开家,她就被朱家人逼着往返县城找他,整个朱家屯都知道这事,还狡辩个啥呀?非得给自己整个绿帽子心里才舒坦?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朱耕是个这么没担当的货?
“阿锦同志,以前的苦难都已经过去了,你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杨政委在方团长的瞪视下还是把劝说的话说出了口。
早在孟锦母子晕倒被送去医院时,得到了消息的杨政委就已经让人去核实这件事的真实性了。
杨政委不是第一次处理类似的事,事实上,他已经处理或者协同处理过好几次这样的事了。
多年战乱造成的分离数不胜数。
战争平息后,有些战士联系到了家人,有些别说家人,连老家都没了。
战士也是人,也想要个家。
他们拼着命打退了敌人活着从战场上回来了,想要成家有错吗?
没错。
可有些事,它就是那么阴差阳错。
有的还没跟新人结成伴侣,失散的妻儿就找来了。
这种还算好处理。
有的刚跟新人结成伴侣,失散的妻儿就找来了。
这种比较不好处理,但只要不是有意为之,战士无错。
可朱耕这种就明显是浑水摸鱼有意为之了。
说实话,杨政委瞧不起他。
图新鲜、攀高枝?说到底就是日子舒坦了,心野了。
这种抛妻弃子的行为他很鄙视。
但他却见过不少这样的人,其中不乏他的领导。
私心里,他觉得孟锦要求跟朱耕划清界限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没担当的男人要来何用?
但理智和职责告诉他,不能这样处理。
如今世道这么乱,没有男人在身边,一个女人带个孩子能不能活下去都两说。
为了生存,他觉得还是应该劝一劝孟锦。
第217章 年代陈世美(10)
至于钟旅长家的小闺女......
这不是还没结婚吗?
正经说起来他们家还得感谢人家,今天朱耕能为了攀高枝抛妻弃子,明天指不定就能为了更高的高枝抛弃钟家姑娘。
钟旅长也是这么想的。
他庆幸阿锦找来的及时,也欣慰他家闺女是个明白人,没有被朱耕哄的不知道东南西北。
否则他小闺女就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外人不会管朱耕在这其中做了什么,只会骂他闺女不要脸,抢了别人的男人。
孟锦在驻地门口闹出的动静很快就被好事之人传到了另一个女主角钟艳耳中。
在得知这件事后,钟艳并没有被人撺掇的丧失理智去找孟锦他们吵闹,而是冷静的躲在人群后自己观察事态的发展。
她看到了一个凄惨可怜却又坦坦荡荡的阿锦,而朱耕......
朱耕的表现让她的心跌到了谷底。
之后她也没去找朱耕证实什么,而是回去找了钟旅长。
以她父亲的身份能力,想要查实其实很简单,以前是她从未想过朱耕会撒谎,毕竟朱耕从军六年也才23岁。
而且这六年他从未离开过部队,谁能想到他在六年前就结过婚还有个孩子呢?
如今,她只需要等一个结果。
一个让这件事尘埃落定的结果。
如果阿锦说了假话,朱耕她嫁。
如果朱耕说了假话,那就把丈夫还给人家。
天底下又不是只有朱耕一个男人。
孟锦也是这么想的。
杨政委的劝说一点效果都没有,孟锦依旧坚持她的选择。
天色渐晚,派去调查的人也还没有传回来消息,孟锦母子被安排去招待所休息。
晚饭是方嫂子送来的,是粟米粥加粗粮馒头,配的腌萝卜。
跟孟锦母子说了一会儿话等他们把晚饭吃完后,方嫂子才提着饭盒离开。
离开时把她带来的包袱留下了,包袱里是她给孟锦母子带的衣服,还有方团长他们给凑的些生活费。
“娘,这些真的是给我们的吗?”
“这个衣服我能穿吗?”
“这个裤子我能穿吗?”
“娘!这鞋是新的!娘,我还从没穿过新鞋呢!”
“哇,好漂亮,看着就好暖和呀!”
“娘,这双是你的,娘,我帮你穿,肯定很舒服!”
方嫂子刚走,拴住就兴奋的跳了起来,围着打开的包袱不停打转,嘴里惊叹不已,小手几次伸向包袱,最后却又收了回来。
哪怕渴望、哪怕激动也还是那么小心翼翼,好似生怕碰坏了面前的宝贝。
其实就是两套衣服鞋袜,孟锦一套、拴住一套。
给孟锦的是方嫂子自己的,给拴住的是她小儿子小时候穿过的。
虽都有几个补丁,但比起孟锦母子身上穿的连补丁都补不上了的衣服实在是好太多了。
鞋是黑面千层底的布鞋,是方嫂子现买的,正经是新鞋。
“走,娘带你去洗洗,洗干净了咱就换衣服穿新鞋。”
“娘,要洗澡吗?洗完澡就可以穿新衣服了吗?这里没有河呀,我们去哪洗澡?”
这可怜的娃哟,补丁少就算新衣服了?
也是,拴住长大这么大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更别说新鞋了。
“娘也不知道,娘去找人问问。”
这个招待所是民房改建的,有些简陋,但洗漱间还是有的,一排四个水龙头。
孟锦拿着方嫂子带来的钱去打了一壶开水,勉强在自己这身烂衣服上撕了两条好点的充作差澡巾,又从空间里找出一块硫磺皂骗拴住说是找人借的。
娘俩都是蓬头垢面的,孟锦好怕自己一低头脑袋上就往下掉虱子。
咦~!光是想想就浑身痒痒。
必须好好洗!
拴住对硫磺皂稀罕的不行,双手捧着生怕掉了,还怕他们用多了别人找他们赔,边洗澡边念叨,给孟锦念的,又给拴住多洗了一遍。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拴住更兴奋了。
“娘,这个裤子好长,我能穿好几年!”
“嗯,明天娘去买点针线给你收一下。”
其实方嫂子拿来前就已经改过了,只是穿在瘦巴巴的拴住身上还是有些大。
“娘,新鞋子你收起来吧,我的鞋还能穿。”
这么好的鞋得留到过年穿,拴住说着就要把鞋包起来。
“你那鞋就只剩半个鞋底了,还穿啥?明天就穿新鞋。”
“可是......”
“没有可是,赶紧睡觉,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哦。”
叽叽喳喳的拴住收了声,但很快他又发出喟叹:“娘,这床好软呀,被子也好软呀~!”
要是冬天也能睡这么暖和的床就好了。
比起他们娘俩在朱家睡的光板子,那确实是软。
孟锦轻轻拍了拍拴住的背:“拴住,娘想最后在问你一次,你真的选择跟着娘,而不是跟着你爹吗?你爹现在是军官,只要你跟着他,吃的穿的用的,包括这样软的床就都有了,跟着娘,你可能就要过苦日子。”
哪知拴住一点迟疑都没有,甚至带着点激动的喊道:“我不要爹,也不要吃的喝的,我就要娘!”
他是野种,哪来的爹?
其实,其实他之前也想要爹的,很想很想要!
以前娘挨打都是因为爹不回家,现在他们都找到爹了,娘以后就不用挨打了呀。
但今天之后,他不要了。
小小的孩童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但他看得懂亲爹眼中明晃晃的嫌弃。
“好好,不要爹,只要娘,乖,娘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孟锦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把孩子给整应激了,忙将人搂进怀里,拍着背哼着歌,一点点安抚孩子的情绪。
......
朱家屯。
“唉,领导啊,家家都有难念的经,说到底那都是他们家的家务事,我虽说是个村长,却也不好插手别人家家务事不是?”
老村长愁眉苦脸的跟前来调查的人说道:“阿锦是个好孩子,朱耕也是个好孩子,主要朱耕他娘不讲理,苦了孩子了。”
都是好孩子,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老村长很生气,但也只能生闷气。
第218章 年代陈世美(11)
阿锦的介绍信是他开的,他以为要出门的只有阿锦,哪知道阿锦把拴住也给带走了啊。
也不知道她的咋把孩子带走的,他送阿锦出屯子的时候也没看着啊,难道阿锦先一步把孩子放在外面了?
嘶~!
也不知道阿锦做了啥,搞的部队都派人来调查了。
他还不能说阿锦不好,阿锦要真是个坏女人,他这个给人开介绍信的不也有责任吗?
虽然本来阿锦也没啥不好的。
可朱耕现在是营长,都当了营长了,他能是坏人?
那就只能怪朱耕他娘那个老泼妇了。
这可真是,坑惨他了呀!
“听说朱家遭贼了?是怎么回事?”
调查人员接着问道。
“哎这事说来也奇怪,朱家被偷的那叫一个干净,啥也不剩,你说贼偷东西就偷东西吧,还把人锅灶给拆了,什么仇什么怨呐!”
“锅灶拆了?怎么个拆法?详细说说。”
“锅没了,灶稀碎。”
村长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了小小一段:“这么碎。”
调查人员......
此时的朱家老两口已经再次深陷噩梦。
从头天后半夜开始他俩就已经做起了噩梦,两人被吓的冷汗直冒、惊叫连连,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好不容易醒过来就发现儿媳孙子都不见了,家也被偷完了。
老两口气怒交加晕了过去,哪知这一晕,又陷入了噩梦。
还是村长让人请来了隔壁村的老大夫用大针扎醒的,醒来他们立马报了公安。
谁知道跟着公安来的还有部队里派来调查他们家的人。
面对调查人员的问询,两人颠三倒四的想糊弄过去,结果根本没用,几下就被人把话给套完了。
他们不知道阿锦的事会对儿子造成什么影响,但他们坚持阿锦不是朱耕媳妇。
就算全屯子的人都说阿锦是朱耕媳妇,他们也不认。
大概在他们看来,只要不认旁人就拿他们没法子。
他们不仅不承认阿锦跟朱耕的关系,还说家里被偷空就是阿锦干的,他们要告阿锦,要求公安去把阿锦抓回来。
等调查人员和公安弄清他们家失窃的具体情况,和阿锦离开前后的时间线后,只得到了一个结果——不可能。
除此以外就是疑惑。
从现场的痕迹看,朱家确实是被盗了,那些曾经堆放过失窃物的地方只剩下一圈圈经年累月的尘埃堆积出的轮廓。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轮廓全都是完整的,没有任何拖动破坏的痕迹,仿佛原先放置在此的东西都是被人笔直拎走的。
小东西拎走就拎走了,那大件呢?
朱家打谷子的柜斗里还装着去年收的粮食呢,加上柜斗本身的重量,少说也得有个几百上千斤,这是人能直接拎走的?
就是抬也不可能一点拖拉痕迹都没有吧?
问题是真没有,地上就只剩下个四四方方的印子。
而且东西是从哪运走的也是个问题,屋子好好的,门也好好的,整个朱家唯一被破坏过的地方就是屋顶了。
屋顶有个洞,不过不算大,钻个成年人都勉强更不要说搬运东西了。
哦对了,还有个被砸稀碎的灶。
砸灶的动静应该不小吧?却愣是没把朱家老两口惊醒,你说奇怪不奇怪?
朱家被盗的事成了未解之谜。
朱家老两口心力交瘁,又陷入了噩梦。
*
“你说自己是偷跑出来的,可村长明明给你开了介绍信,为什么还要偷跑?”
新的一天开始,孟锦母子同样在接受调查。
“介绍信是我用一根五十年老山参跟村长换的,老山参是我师伯他们离开前留给我的,朱耕要结婚的消息和他所在部队驻扎地址是我从他爹娘那偷听到的。”
孟锦知道朱耕没有跟他爹娘说过部队驻扎地,但,有什么关系?
不管他们承不承认她都是从他们那偷听到的。
要不然怎么会着急要他们母子死呢?就是怕他们的存在影响了朱耕攀高枝呀。
关在柴房三天,不给吃不给喝,不是要他们死是什么?
很显然,调查人员已经查实过原主母子的遭遇了,对孟锦的说法并没有怀疑。
他们关注的是另一件事:“你师伯?什么师伯?干什么的?现在人在哪?”
调查的时候他们听了一耳朵有关阿锦身世的事,但不详细,比如,他们就不知道阿锦还有师伯。
话题就这么转移到了孟锦的另一个目的上:“我师伯不是一个,是三个,还有十个师兄,他们都是xx山xx道观的道士,
我是个孤儿,还在襁褓里时就被人抛弃,是他们将我捡回道观养活大的,十二年前他们将十岁的我托付给了朱家屯后,一行十三人下山打鬼子去了,至今未归。”
调查人员沉默了。
在场的方团长等人也沉默了。
“各位领导,我昨天跟方嫂子说过我来这里有两件事要办,第一件就是跟朱家跟朱耕断绝关系;第二件,就是想请求组织帮我打听下我师伯他们的消息。”
孟锦满脸恳切:“无论生死,我要带他们回家。”
“阿锦同志。”
钟旅长沧桑的声音打破了满室沉默:“这件事,我应了。”
“谢谢!”
孟锦起身,冲着钟旅长深深鞠躬。
调查还在继续,杨政委想要劝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像阿锦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只是基本都选择了对现实妥协,求一个安稳,最终决定凑合着过。
过着过着,一家人又和和美美了。
孟锦不是,她坚持她的选择。
日子过的那么惨却没压垮她的脊梁,当军官的丈夫说不要就不要,保命的人参说给人就给人。
这孩子,有想法、有魄力。
他看到了阿锦的坚持,也看到了阿锦的坚韧。
他并不觉得孟锦为了开个介绍信就把人参给出去是什么败家行为,跟命比起来,败家算什么?
这是个心有乾坤、懂得取舍的女人。
还有她的师兄师伯们......
失去阿锦,朱耕会后悔的。
杨政委如是想。
第219章 年代陈世美(12)
朱耕爹娘没法像朱耕想的那样,在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部队帮他扫尾。
没了他们来搅局,调查结果和处理办法都很快有了定论。
因着两人没有办理结婚证也就不需要去办理离婚证。
在阿锦的坚持下,两人签订了离婚协议和夫妻、父子关系断绝书。
朱耕的问题算不上犯罪,顶多只能在道德层面指责他。
可即便是道德层面的指责对他来说也几乎是不痛不痒。
但该罚还是要罚的,要不然以后都有样学样怎么办?不得乱套了吗?
组织上具体怎么罚朱耕孟锦不知道,但她收到了来自朱耕的补偿——一千五百万。
送钱来的杨政委还一脸愧疚,似乎觉得给少了。
这倒不是因为偏袒朱耕,而是他们现在是真的没什么钱。
拿出这些已经算是掏空了朱耕的家底子,他自然是不愿意的,不过他愿不愿意都不重要。
孟锦抓住人家的那点子愧疚,趁机提了个要求:她不想再回朱家屯,回去那里他们母子性命堪忧,所以她希望领导们能给她重新安排一个去处。
不用留在部队,也不用部队给她安排工作,驻地附近的农村就行,方便她随时打听和接收师伯师兄们的消息。
杨政委他们以为孟锦是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才提了这样一个不算要求的要求。
现在的户籍管理并不严格,算得上是随迁随走,大多数人都乐意往城里跑,没准就能混上个工作呢?
其实孟锦没考虑那么多,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去城里,未来二十年,城里可没乡下安稳。
至于换个地方生活会不会害怕?
孟锦现场打了套原主在道观学的拳法。
杨政委当时都惊到了,问她既然会功夫,为什么在被虐待的时候没有反抗?
因为身份。
虐待她和孩子的是朱耕的爹娘、是她的公婆、是孩子的爷奶。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孟锦说的是这个时代所有女性共同面临的问题,杨政委有再好的嘴都说不出替朱耕辩驳的话来。
但他离开后不久,组织上就同意了孟锦的请求,将他们娘俩安排在了离驻地不到二十里的草坝子村。
离开部队的时候,钟艳拎着个包袱跑来找到孟锦母子。
“阿锦同志,我是钟艳,对不起,是我没有事先调查清楚,才让你们母子遭了罪。”
钟艳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诚恳道:“这些是我的赔礼,你们收下吧,都是你们现在用的着的。”
“没事的,是他有意隐瞒,错不在你。”
孟锦看出来了,这姑娘不是恋爱脑。
看了眼她打开的包袱,孟锦收下了:“谢谢,我们现在确实什么都缺,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人情+1。
包袱里是一把挂面、约莫两三斤小米、一个搪瓷缸子、一套没有补丁的小孩衣裳。
“阿锦同志,你真的不愿意跟他和好吗?就算是为了孩子也不行吗?”
犹豫了一下,钟艳还是问出了口。
其实钟艳得知孟锦坚持要跟朱耕断绝关系的时候就很诧异。
孤儿寡母好欺负,世道就是这样,她不信孟锦想不到将来的艰难。
不管朱耕为人如何,至少她能带着孩子留在部队,有朱耕的津贴,日子就不用愁了。
“身为丈夫,他不忠,身为父亲,他不慈,他的存在带给我们母子的只有灾难,这样一个不忠不慈的男人,我要来何用?”
孟锦甚至都没说他护不住妻儿,因为人家压根儿就没护过。
面对外人,拴住又恢复了他乖巧又社恐的样子,拽着孟锦的衣角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知道面前这个就是他爹新找的媳妇,因为他昨天听到了那个名字——钟艳。
但他并不恨钟艳。
娘昨天说了,是他爹骗了人,他们娘俩和钟艳阿姨都是被骗的那个。
悄摸摸抬头看了眼钟艳,拴住觉得这个姨姨长的也还行,没他娘好看。
瘦成了皮包骨的孟锦......
钟艳有些懂了孟锦的意思,那就是不将就。
她挺佩服孟锦的,她相信自己要是孟锦肯定做不到这么果断。
她的背后有爹娘撑腰,而孟锦身后,什么都没有。
破坏别人的家庭非她所愿,但她识人不清,险些害了无辜母子的性命也是事实。
她没去想自己要是一开始就没同意跟朱耕处对象会怎样,已经发生的事想再多假如都没用。
该她承认的错误她认。
但朱耕这个人,她是不会要了。
说曹操曹操到。
“艳艳~!”
朱耕从远处跑了过来,还没走近就嫌弃的瞪了孟锦母子一眼,没好气道:“你们害的我还不够惨吗?又在艳艳面前说什么?是不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啪’的一声,孟锦扬手就是一耳光,把在场的人都给打懵了。
“你干什么!”
朱耕捂着脸不敢置信的大吼。
但这里是驻地门口,他手抬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敢动。
“不干什么,我在你们朱家挨了六年的打,拴住少些,但三年也是有的,他才五岁就挨了三年打,你才挨了一巴掌,连个利息都不算,也好意思生气?”
离了婚的孟锦没了顾忌,这巴掌打下去神清气爽。
说完,用比朱耕更加嫌弃的眼神藐视了他一眼,牵着拴住拿着包袱转身就走。
负责送孟锦母子去草坝子村的小高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这巴掌打的,他感觉好爽是怎么回事?
几人的身后传来钟艳毫不掩饰的嫌弃话语:“该说的话我都跟你说清楚了,我俩的结婚申请也已经撤销了,朱耕,别再来纠缠我,否则我让我爹收拾你,哼!”
198在空间里‘咔咔’嗑瓜子,一边嗑它还一边挑刺:“宿主,朱耕这人看着也不行啊,感觉不像个心眼子多的,啥都写脸上,咋就把原主坑那么惨呢?”
孟锦要怎么解释?
说原主天真被朱家人骗了?
还是说朱家人都坏,坏一堆了一起害人?
其实都是,也都不是,造成原主一生凄苦的原因有很多,时代、环境、背景、习俗、偏见、人性等等等等。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原主自己,心中的执念限制了她的行为和思想。
第220章 年代陈世美(13)
要说她对朱耕有多少感情?
其实并没有。
自始至终她想的都是留在离道观最近的朱家屯,等着亲人回家。
她不想离开朱家屯、不想离开道观,所以她把自己困死在了那里。
在接收原主身体的时候孟锦就接收了她的记忆,原主其实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想也知道,道观既然在乱世里养了这个孩子,又怎么会不教给她防身的本事?
之所以没有让她正式拜师,想来也是师伯他们早就有了下山的打算。
只是这个打算里,不包括原主,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何时下山、还能不能回来。
原主有功夫,即便只是学了个皮毛,对付朱家老两口也够了。
可原主却从未对朱家人动过手,因为她怕被朱家屯赶出去。
赶出朱家无所谓,但她不想离开朱家屯。
没嫁给朱耕前,她是朱家屯暂居的客人,朱家屯不会对一个有一群道士做靠山的客人如何。
嫁给朱耕以后,她就变成了归朱家管的人,还是个靠山很可能已经没了的孤女。
这个管,包含了一切,连同她的命。
或许有人会说她可以不嫁给朱耕,既然小的时候一个人都能好好生活,为什么长大了就不行了?
不行。
乱世里,一个孤儿不值得人惦记。
但一个独居的女人却会有很多人惦记。
这种惦记,大多都是恶意。
这就是原主嫁人的原因,她从十二三岁起就开始被人骚扰,年纪越大这种情况越频繁。
以她的功夫对付三两个毛贼可以,但人数多了,她也无能为力。
而且时间长了总会有风声传出去,至于传的是什么,那肯定不是好话。
众口铄金,她若想继续留在朱家屯就只能嫁人。
要求就一个,嫁在朱家屯,可以是朱耕,也可以是其他任何人。
回道观独居?根本不现实。
荒郊野外的深山,一个小姑娘独自居住,且不说安不安全,远离人群、没有任何经济来源,连基本生活都无法保障。
*
草坝子村其实是个荒村,早些年被鬼子屠了村没有人了。
现有的村民都是后来逃难、逃荒到这里落户的。
至今总共四十户,二百多人。
村里并不排斥孟锦母子落户,相反,还挺欢迎新人的。
草坝子村的村长姓刘,是个腿脚有些跛的退伍老兵。
“你确定要选这个房子?位置也太偏了些。”
刘村长带着孟锦挑房子,村里现在还有好几间空房子。
孟锦挑好了,可刘村长明显不太赞同孟锦挑的这地。
草坝子村的房子大多都是青石做基黄泥砌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草坝子村这边的山林太过茂密,以至于让走哪都不忘放把火的鬼子怕把自个儿烧死,没敢在这里烧村,村里大部分房子得以保存。
虽然都有不同程度的破败,但主体结构还在,修修补补勉强就能住。
刘村长落户这里之后,农闲就组织人修房子。
不管是先来的还是后到的,村民们齐心协力,把能修修补补的房子都给修了,新的居住集聚地也慢慢形成。
原来的村民居住聚集地也是被打砸最严重的地方、死人最多的地方。
大家都不敢去那边住,便把那片舍弃了。
一些很偏僻的地方也被舍弃了。
孟锦挑的是聚集地最外围两间孤零零的土墙房,离最近的邻居都还隔着至少五十米的距离。
“偏吗?我觉得这里蛮好的,清静。”
前有竹林后有山,翠绿环绕,生机盎然。
孟锦感觉自己的木系异能在蠢蠢欲动,她可太喜欢这里了。
“这里到底太过僻静了些,有什么事叫人都来不及。”
刘村长想说你们母子住这么偏,家里又没个男人,不安全,但话到嘴边想到了小高跟他说的这母子俩的情况,又蹩脚的改了说法。
孟锦知道他的意思,闻言笑了:“村长,我手上有点功夫,不怕的,不信你看。”
随手扯了一根竹条,孟锦‘唰唰’挽了几个剑花。
拴住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娘,小手不自觉的跟着甩,简直崇拜的不行。
刘村长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看出来了,孟锦耍的不是花架子,只是力道上看着有些欠缺,不过看看她那副瘦脱形的样子也就了然了。
只要身体没毛病,养养力气就回来了。
“那行,既然你选定这里了,房子的归属问题我要跟你讲清楚。”
“怎么了?这房子是有主的吗?”
不是说带她看的都是没人居住的房子吗?
“那倒没有。”
刘村长摇了摇头:“这房子的前主人石大爷半年前刚去世,石大爷是个性格有些孤僻的老人,来咱们村后也不乐意跟大家来往,自个儿花钱盖的这个房子,房子不错,他也没个后人啥的,房子就空下来了。”
然后呢?
孟锦不解的看向刘村长。
刘村长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无主的房子都归村里管,这个你知道吧?”
孟锦点头:“知道。”
无人居住的房子村里不管就该荒废了,哪还有现成的给你住?
“要是你打算自己盖房,这两间房村里就暂时借给你住,不收你钱,要是你打算要这两间房,那你就得给村里交点钱。”
刘村长挺大个老爷们,说起要收钱的事还是有点别别扭扭的,尽管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收房子钱了:“不过这钱不是交给我,是交到村里的公账上。”
那些经过村民的手修补好的房子在新落户的人入住时也是要收一点钱的。
收来的钱都分发给了前边参与修房的人。
人家出时出力的,分点辛苦费是应该的。
同时还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后来的人也愿意加入进去,不白干。
但那是之前的无主房。
孟锦挑的这个还不一样,人家之前是有主的,还是人家自己花钱修的,房主才去世半年,村里顶多就是维护了一下,没有大修,也不存在分钱的问题。
所以这两间房卖的钱得交到公账上。
第221章 年代陈世美(14)
孟锦立马就应了,花钱才好,花了钱,这房子归她就名正言顺了:“多少钱?”
“二十万。”
(兑换二套币约等于二十块)
刘村长脱口而出,显然,这金额是村里一早就定下了的。
二十万不多,买个现成的房子,哪怕只是土墙房也是很便宜了。
但农村盖房子大多都是自个儿准备材料,请村里人帮忙盖,代价就是每天一顿饭。
相比之下肯定是自己盖更划算,但费事啊。
而且孟锦是真喜欢这房子,房子里还保留了石大爷用过的大件家具,一张木板床、一个大木箱、一张四方桌、一条长凳。
别看家具简单,对孟锦母子来说已经很好了,相当于拎包入住。
至于这屋里死过人,怕不怕?
孟锦都在死人堆里睡过,怕啥?
再说石大爷是寿终正寝,又不是横死的,更不存在怕了。
“好。”
一口应下,都不带还价的。
刘村长对孟锦的干脆还挺意外,他还是头一回遇到不还价的。
“那行,咱们这就去村里交钱登记。”
接着就是分土地。
已经分到各家名下养肥了的土地是不可能分给孟锦母子的,分的都是后来开荒出来的地。
孟锦无所谓分什么样的地,分啥样的她都接受。
她有上帝视角,反正再过几年就要施行计划经济了,土地重新归为集体所有,现在争没啥意义。
再说她就一个人,地多了也种不了,与其争地,还不如研究研究计划经济开始前,她要弄点什么营生挣点家底子。
春耕已过,地里长了青苗,孟锦分了地就得跟人补点青苗费,要么给钱,要么等有了收成给人分点粮食。
孟锦选择了给钱。
等房子和田地的事都做好了登记,娘俩才高高兴兴的往新家走。
孟锦母子是要落户在这里的,等回头户籍落实就得给他们娘俩办土地证。
“哟,你们回来啦?来来来,我来给大家介绍下,这就是阿锦,这是她儿子拴住。”
刚绕过竹林,一个个子不高嗓门却很响亮的妇人就快步迎上前来,一手拉着孟锦一手牵过不大乐意跟娘分开的拴住往孟锦的新家走。
边走还边做自我介绍:“阿锦妹子,我叫王大菊,是刘长根的媳妇。”
刘长根就是刘村长。
“王嫂子好,你们这是......”
孟锦看着自家多出来的一堆人有点懵。
“我们是来帮你收拾屋子的,这是你吴二嫂、吴三嫂、这是你廖婶子、屋顶上那俩是你大锤兄弟、铁蛋兄弟......”
孟锦赶紧跟着王嫂子的介绍挨个喊人,拴住也是个聪明的娃,不用人教,自动把他娘嘴里的称呼升了个辈分,也挨个喊人,看着可乖巧了。
“阿锦妹子,你们等会再进屋,等我们把屋顶换完的。”
“对,你们娘俩在外面待会儿,就快弄好了。”
好家伙,她就去交个钱、看个地的工夫,屋门口的荒草除干净了;屋边架着木梯,屋顶的茅草已经换掉一半了;灶房里的灰尘蜘蛛网都扫没了;没有锅的灶上多了个正在烧水的瓦罐;灶门口摆着两捆干树枝。
灶台边上放着个筐子,里边有萝卜、红薯、野菜、春笋、干豆角等等,最上边还放着几个鸡蛋。
筐子边上还有一挑装满了水的水桶。
这可真是......
“谢谢,谢谢王嫂子,谢谢大家,谢谢!”
村民们的热情是孟锦完全没想到的,除了感谢,她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谢啥呀?咱以后都是一个村的人了,都是自家人,自家人帮自家人,有啥好谢的?”
“就是就是,以后有啥事你就来我家喊一嗓子,嫂子一准来给你帮忙。”
“对,我们几个都住在村东那块儿,你喊一嗓子咱们都能听见。”
村东就是居住聚集地。
大家伙儿你一句我一句的,根本不用孟锦多问就把厨房那些东西都是谁送来的说了个清楚。
其实就是村里人你一把野菜我一把葱,给凑的,凑了满满一大筐。
不拘多少,家家都有。
水桶和瓦罐是王嫂子拿来的,先借给孟锦母子用,等孟锦家买了新的再还回去。
在场哪些人送了啥孟锦也都记住了,其他没来的人,孟锦记下了名字,等回头再去认认人对个号。
别以为这些东西不值钱不起眼,如今是什么时代?缺吃少喝的时代。
大家送来的这些都是从自家人嘴里省出来的。
人家图她啥呀?图她一穷二白家里连个壮劳力都没有?
从穿来后就一直在为原主的遭遇不值的孟锦体会到了浓浓的人情味。
真正的雪中送炭,礼轻情意重。
孟锦内心感叹,撸起袖子就跟大家伙一起忙活起来。
人情再+1。
拴住也懵,比孟锦还懵,他被几个陌生的婶子给薅了过去,这个揉他脑袋、那个捏他脸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婶子还往他手里塞了个有点蔫吧的桔子。
而后他就被几个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小孩给拽走了。
长这么大,拴住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热情的对待,笑容不自觉的爬到了脸上,整个娃都是恍惚的。
“娘,这就是咱们的新家?我不是在做梦吧?”
是夜,孟锦搂着拴住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盖着刘村长拿来的军大衣,说着悄悄话。
“你都还没睡着呢,做的什么梦?”
孟锦好笑的捏了捏小家伙的脸,瘦归瘦,软和~!
“可是娘,这个村子的人都好奇怪呀,跟咱们屯子里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们带我一起玩,他们还给我吃的,那个桔子就是桂花婶子给我的,娘你也吃了的,好甜对不对?还有铁头,我兜里的花生就是铁头给我的,是炒熟了的,好香,对了,铁头是铁蛋叔的弟弟,那我是应该叫他铁头哥还是铁头叔?他只比我大一岁,还有......”
拴住小嘴巴拉巴拉的就把今天都有谁跟他玩,玩了啥,给他吃了啥说了个遍。
小孩越说越兴奋,小身子在孟锦怀里拱来拱去,手舞足蹈,无比开心。
孟锦都不需要搭话,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充当气氛组,‘是吗?’‘真的呀?’之类的感叹一下就足够孩子继续兴奋了。
看来他们来草坝子村落户是来对了,瞧瞧小家伙,才来一天就变活泼了不少。
环境改变人的精神状态,真是一点都没错。
直到最后,拴住拔高了声音激动道:“他们不会叫我野种!”
孟锦......
孟锦的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第222章 年代陈世美(15)
“睡吧,明早你还要陪娘去镇上买东西,睡晚了起不来,娘可不叫你。”
又是想弄死朱家人的一天。
麻蛋!
要不是怕朱耕有什么事会连累到其他战士、耽误正事,孟锦是真想给他也弄点药。
咬牙切齿的轻拍着拴住,手上缓缓的给他输送木灵力。
很快,累了一天又兴奋过头的拴住就打起了小呼噜。
孟锦抱着娃闪身进了空间。
春寒乍暖,他们娘俩的身子都不大好,别冻病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孟锦就把娃给抱出了空间,叫醒拴住,娘俩吃了点小米粥,抱着叠好的军大衣背着包袱出了门。
今天出去走的还是昨天那条绕过竹林的小路,但今天的小路明显比昨天的好走了许多。
这得归功于昨天那些来帮忙的村民,他们不仅帮孟锦把屋子收拾了一遍,连小路都给重新铲平整了。
娘俩先去了村长家还军大衣,又找王嫂子打听村里有没有去镇上的牛车。
村里到镇上倒不算远,但他们要买的东西多,扛回来不现实。
孟锦打算一次性把一些基本生活用品都买了。
只要过了明路,她就可以夹带私货。
要不然她也没法把空间里的东西往外拿。
守着宝山喝西北风的滋味可不好受。
牛车还真有。
村里的统共就一头牛,是孙大爷家的。
农忙的时候孙大爷免费借给大家轮流使唤,但也有要求,不能把牛累坏咯,得把牛喂好、喂饱。
农闲的时候他就赶牛车往返镇上,赚点辛苦钱,偶尔也会去县里。
王嫂子想着孟锦娘俩不熟悉镇上的情况,怕是买东西都不知道往哪头走,就要跟着一起去,带孟锦熟悉熟悉路。
结果被她小女儿刘小梅看见了。
“娘,我也要去!”
小姑娘看着四五岁的样子,个头比拴住还要高一点,扎着两个小羊角辫,蹦蹦跳跳的跑到拴住身边,很自然的牵住了拴住的手,仰头甜甜冲孟锦喊了声:“姨姨好~!”
转头又冲拴住说道:“哥哥,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好不好?
拴住不知道啊~!不对,她咋喊自己哥哥呢?他们不认识啊~!
冷不丁的被一只暖暖的小手牵住,小手的主人还软乎乎的叫他哥哥,拴住无措极了。
瘦巴巴的小脸上写着大大的懵!
孟锦看着好笑,却也没说什么,带不带孩子去得孩子娘自己决定。
王嫂子大手一挥:“想去就去,但你不能乱跑,不然被拐子拐跑了可就找不到爹娘了。”
刘小梅仰着小下巴拍着小胸脯保证绝不乱跑。
小模样还挺骄傲,看得拴住也想学着来一下。
俩大带着俩小往村口孙大爷停放牛车的地方走。
王嫂子是个热心人,路上遇见谁都打招呼,顺便帮孟锦介绍。
听说她俩是去镇上置办东西的,大家一寻思,家里的盐巴、洋火啥的似乎也快没了。
那就一起吧。
一来二去的,去镇上的队伍又扩大了,其中还有孟锦昨天刚认识的几个嫂子。
一车人热热闹闹的去了镇上。
有了这帮大嫂子小媳妇的加入,孟锦买东西是一点弯路都没走。
她只需要说自己要买啥,大家伙立马就能把她带到他们常去的店铺。
孟锦也不矫情,再加上她买的也都是些常用的必需品,大家一起挑挑拣拣,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各自都买了些。
还有锅碗瓢盆、油灯、草纸啥的,她也买了。
不多,够他们娘俩用的就行。
大家见她买的种类虽多,却量都不大,都是安家必备的,也没说啥,只在心里暗暗感叹她掏钱痛快,也不知道孟锦有多少家底子。
唯一有分歧的就是买被褥。
孟锦肯定是想买新的。
但王嫂子她们推荐她去旧货铺子买旧的。
一个是价格上要便宜许多,再一个,新的镇上不一定有货。
镇上的旧货铺子原本是个当铺,解放后,当铺不让开了,改成了旧货铺子。
旧货铺子卖旧货也收旧货,其实跟当铺也没啥区别,名头不一样了而已。
孟锦不想要旧被褥的原因很简单,不知道从哪收来的东西,她心里膈应。
这跟方嫂子她们给她旧衣服穿不一样,人家那是拿的自己的,洗的干干净净。
旧货铺子的衣服她绝对不会买,万一前头穿过的人有啥皮肤病、脏病可咋整?
但最后,她还是买了套六七成新的旧被褥。
没办法,新的真没货。
不买还不行,家里没有啊,总不能又去借吧?关键谁家都没有多余的。
完事孟锦又去布料店买了些青布和棉布。
青布做被面,棉布做里子。
回去把被褥掏出来多晒晒太阳,完了再拿空间里的棉被替换掉,用新的被面里子包上。
旧的就放空间里去,消消毒后备用。
布买的有多的,孟锦打算给自己和拴住做身新衣裳,总得换洗不是。
这一通买买买,朱耕补偿的那些钱一下子就花出去一大半。
钱是真不经花呀。
这还没买粮食呢。
她想买来着。
但嫂子们让她回村里买,不拘粗粮细粮,村里人多少都能匀点,指定比在外面买便宜,反正他们娘俩也吃不了多少。
孟锦不好说自己饭量大,先答应了下来。
水桶也没买,村里有木匠,回头去木匠那里定就是。
回去的路上,孟锦买的东西占了大半个牛车,这里边最大的件就是一口大水缸。
水缸重,孙大爷心疼他家牛,只同意带东西,不同意带人。
不坐车就不用花钱,反正回去的路也不算远,大家没意见,把各自买的东西都塞进了绑好的水缸里,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回了村。
第223章 年代陈世美(16)
孙大爷把牛车赶到了竹林外的小路边,王嫂子等人帮着搬搬抬抬,连跟过来的小家伙们都在帮忙拿东西,没费多少功夫,孟锦买的东西就全都进了家门。
大水缸也抬进去了。
昨天让帮忙的人空手走那是没办法,她来的时候就拎了个小包袱,根本拿不出东西来。
今儿不一样,孟锦可不能让帮忙的人再空手走。
人家帮一回两回的那是好心,回回都叫人白帮忙,那怎么能行?谁也不是傻子,有力气没处使。
拦着帮完忙就要走的大大小小一群人,孟锦从筐里拿出今天刚买的硬糖,一人塞了两颗,表达感谢。
硬糖就是苕糖,算是糖果里边最便宜的。
可就算是这种便宜糖,对一年到头都吃不到几颗糖的农村孩子来说也是好东西。
大人更甚,区别在于大人不是贪吃,而是要把好东西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
孟锦不等人拒绝就赶紧招呼大家回家去。
她实在是不想为了几颗糖跟人来来回回撕吧。
别回头再给整冒火了。
拿到糖的小孩们欢欢喜喜的跑出去炫耀了,顺便还要拉着拴住一起出去玩。
不过拴住拒绝了,今天娘买了好多东西,都堆在那还没整理呢,他得守着自家的东西,还要帮娘干活。
拿到糖的大人们一边夸拴住懂事,一边把糖揣兜里,拿着自己买的东西高高兴兴回去了。
等人都走了,只剩下王嫂子母女时,孟锦才大大松了口气。
太热情了也不好,她社恐啊~!
“嫂子,买粮食的事儿我可就拜托你了。”
回来的路上就说好了,王嫂子帮她买粮食,没谁比她这个村长媳妇更熟悉村里的情况了。
“成,你都要些什么粮食?要多少?给我报个数。”
王嫂子寻思孟家就他们娘俩,想来也吃不了多少粮食,还提醒孟锦:“去年谷子丰收,要是你有余钱就多买点谷子,看你俩瘦的,得补补。”
孟锦忙不迭点头:“嫂子说的是,那我要三百斤谷子、一百斤麦子、一百斤苞谷、一百斤小米、一百斤红薯。”
“多少?”
王嫂子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三百斤谷子、一百斤麦子、一百斤苞谷、一百斤小米、一百斤红薯。”
孟锦淡定的重复了一遍。
“你,你买这么多干啥?等到夏收就有粮食了啊。”
整整七百斤粮食!
买这多好粮食,混点野菜红薯啥的都够这娘俩吃到过年了吧?还是顿顿吃干的!
王嫂子看了孟锦母子一眼又一眼,怎么都想不通孟锦为啥要买这么多粮食。
就算阿锦要把自己当男人使,那也不能顿顿吃干的吧?
“嫂子,谷子三百斤去了壳还能剩多少?就像你说的,我跟孩子身体都不好,趁着现在兜里还有点闲钱得先把身体补回来,不然这往后日子可就难过了。”
孟锦无奈的说道。
给自己找了个光明正大吃干饭的借口。
小高来的时候特意跟刘村长交代过孟锦的底细,刘村长知道想必王嫂子也是知道的。
毕竟她现在是妇女,跟妇女打交道多的自然是妇女。
果然,王嫂子握着孟锦细的像柴火棍的胳膊叹了口气:“你说的对,不管干啥都得先把身子养好,好在你们娘俩离开了那个狼窝,往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是不是好日子的她也不知道,但人总得有点好念想不是?
其实她想说就算补身子也得省着点花钱,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
钱是人家自己的,想咋花咋花。
姓朱那男人,可真不是个东西。
还是她家老刘好,人踏实还有本事。
她真心觉得自家男人把村子管的很好,虽然也有那么几个糟心玩意,但故意把媳妇往死里折腾的事还是没人敢干的。
其实王嫂子心里也清楚,村里的安定不仅仅是她男人一个人的功劳。
草坝子村的村民来自五湖四海,都是些遭了难不得不背井离乡的苦命人。
由己推人,他们对同样来此落户的苦命人都抱有善意。
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稳日子,若是有人胆敢破坏,草坝子村的村民绝对会毫不迟疑的将人撵出去。
草坝子村的风气在十里八乡那都是出了名的好,就是人少了点、穷了点。
不过这都没关系,有了安稳就有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行,这事嫂子给你办,下午先给你送点,剩下的晚上再给你送来,免得让贼给惦记上。”
村里风气好归风气好,可架不住都穷啊,要是让人知道阿锦家买了那么多好粮食,肯定会有人惦记。
谁让他们家只有孤儿寡母呢?
王嫂子大包大揽。
她已经想好去谁家买粮食了,谁家嘴严就去谁家。
不过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日子,家里有余粮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么几家。
都不用问就知道一家肯定匀不出那么多粮食,一起凑凑应该可以。
“不过咱村的磨坊就在村东,你去脱壳磨粉总会碰见人的,这可咋办?”
王嫂子担心的还挺多,又帮孟锦愁上了。
“好办,嫂子,明儿你要是有空就带我去磨点,让我先熟悉熟悉,下次我找机会半夜去,不让人瞧见就是。”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商城里脱壳机、打粉机什么都有。
不过正好有这么个借口,王嫂子就不会盯着她家啥时候磨粮食了。
“也行,晚上你要是害怕就喊上我陪你一起,对了,糠。”
王嫂子想说糠磨细点,缺粮了也能垫吧垫吧肚子,但一看孟锦那副风一吹就要跑的样:“算了算了,就你们娘俩这身子骨,吃糠估摸着是克化不了,我给你弄两只鸡崽子来,给鸡吃,好下蛋。”
养鸡?
好啊,以后吃鸡蛋就有正当来源了。
“嫂子想的真周到,那就先谢谢嫂子了,对了嫂子,这会儿你着急回去不?不着急的话就陪我去找下木匠吧,我家连个盆都还没有呢。”
这家里啥都缺,不是孟锦想不起来养鸡,而是一时间想的太多把鸡给忘了。
遇到王嫂子真是件幸事!目前看来,草坝子村似乎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第224章 年代陈世美(17)
“有空,走,嫂子这就带你去。”
交代两个小的在屋里待着,拿上今儿刚买的还没做手柄的农具,闩上门看好家,孟锦才跟着王嫂子出了门。
“阿锦妹子,其实咱们村里从来没丢过孩子。”
一路上王嫂子欲言又止,纠结了半路才想出这么个说辞。
主要村里孩子都是散养的,他们家三个孩子都这样,尤其是小梅经常跑没影儿,不到饭点不回家,哪有让孩子锁家里的?阿锦也太小心了些。
“嫂子,不是我过份小心,我以前那对公婆好几次想卖掉我儿子,我是走哪把孩子带哪,睡觉都得睁只眼,就怕一个晃神孩子就给人抱走了,我这心里,唉~!”
一口沉重的大黑锅‘咣当’一下子砸到了朱耕爹娘的脑门上。
“呸,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这还是亲爷奶呢!难怪能养出那么不要脸的儿子,根儿上就坏了!”
王嫂子也是三个孩子的娘,最是听不得对孩子不好的事。
刘长根亲人都没了,她头上没有公婆,但她有爹娘。
她娘跟她嫂子也干仗,但不管两人怎么干仗都不会折腾孩子。
什么人啦这是。
想着想着还气到了自己,又开始替孟锦娘俩骂人。
孟锦还时不时附和几句,并不会因为给朱家人扣锅有半点愧疚。
她说谎了,朱家人倒是没起卖孩子的心思,但他们却虐待孩子、想要了孩子的命。
估摸着是这年头孩子不好卖?
孟锦刚做了个的决定,打明儿起,她没事就去村东跟嫂子大娘们交流交流感情,掉一掉眼泪啥的。
把自己跟孩子的遭遇,以及孩子爹的陈世美行为在村里广而告之。
防止某天朱家人耍无赖找上门来,糊弄不知情的村里人帮他们说话。
未雨绸缪。
无耻的人没下线,她是不怕朱家人找来,就怕他们道德绑架她儿子。
对,还得给儿子洗脑,不用他记着仇恨,但得学会取舍。
他的未来选项里,没有朱家人。
其实怕孩子丢是事实也是借口,孩子只要在村里就没那么容易丢,这点孟锦心里还是有数的。
人贩子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钉上了标签的恶臭群体,几乎没有人贩子敢进村偷孩子,顶多在村外碰运气。
因为进了村一旦被发现,那就不是挨顿打的事,而是会丢命,除非村里本身就有人贩子。
(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有幸见过一回人贩子进村,好家伙,一听有人偷孩子,扁担锄头满天飞,那是拼着被误伤的代价也要了结人贩子一条狗命啊。)
但她得表现出自己的谨慎和后怕,往后她家的大门会挂锁,她家的院子会砌墙。
她是个挂b啊,而且她也不习惯旁人未经允许随便踏入她的生活领域。
说白了,她的领地意识一直都很强,大概是从小到大的经历造成的。
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也不打算改。
张木匠家有现成的盆,统一大小的木盆,村里人洗脸洗脚洗衣服洗菜都是用的这种盆。
孟锦都好奇大家拿着一样的盆去河边洗衣服真的不会搞混吗?
张木匠告诉她不会。
因为谁家买了盆,他就会帮人在盆上刻个字,不识字的就刻个好记的符号,总之每个盆都有标记。
孟锦一口气买了三个盆,分别刻上‘锦’、‘阳’、‘孟’。
通俗易懂。
锦就是她的盆。
阳就是拴住的盆。
孟就是她家拿来洗东西的盆。
因为要帮她落实户籍,杨政委问过她姓啥。
孟锦自然报上了自己的本名,顺便给拴住起了个大名,跟她姓孟,名向阳。
她希望这个孩子,脱离了苦难向阳而生。
除了这三个盆,孟锦还在张木匠这定了一个澡盆和一挑水桶。
澡盆就是大号的木盆,并不是浴桶。
农具的手柄还需要打磨,孟锦不着急要,说好明儿再来取。
付了钱又交了订金,孟锦拿两个王嫂子拿一个,两人拿着三个盆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了屋里两个小孩叽叽喳喳的声音。
刘小梅:“哥哥,你递给我呀。”
拴住:“妹妹你先下来,这个你拿不动,我来。”
刘小梅:“哎呀,我爬都爬上来了,你快给我呀~!”
听声音明显有些急了。
拴住:“妹妹你别动,我递给你,别动啊~!”
刘小梅:“嘿嘿,哥哥你看,我放好了~!”
孟锦跟王嫂子对视一眼,眼神里是同样的疑惑:俩小娃在干啥呢?
“拴住,开门,娘回来了。”
门是从里边闩上的,得从里边开。
听俩孩子对话,小梅应该是在什么高处,孟锦怕自己声音太大把孩子吓摔了,捏着嗓子喊的特别温柔。
“来了娘,妹妹你别动!”
屋里传来拴住小跑的踏踏声。
门打开,屋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刘小梅!你皮痒了是不是?谁允许你爬灶台的?”
一声怒吼,王嫂子的身影‘嗖’的一下就从孟锦母子身边蹿了过去,一把就把刘小梅从灶台上拎了下来,抬手就在小屁屁上来了两巴掌。
王嫂子生气是有原因的。
本地有讲究,小孩不允许爬灶台,说是会破坏风水,更别说爬别人家的灶台了。
这要是正好赶上事,不得让人记恨?
还有就是农村灶台高,小孩子家家的万一摔下来受伤了怎么办?
孟锦不在意破坏风水,别说小梅就爬这么一下子影响不了什么,就是影响了她也能改回来。
但孩子爬高也确实要教训一下,不然这回是灶台,下回指不定就是房梁了。
(我小时候爬过房梁,也是四五岁的样子,在我舅舅家,农村那种老房子房梁很高,当时给我舅他们吓坏了,至今都没弄清楚我是怎么上去的,我自己也没想明白。)
但打两下就够了,小孩也是要面子的,瞅瞅那丫头的倔强样,小脸憋的通红,就是不哭。
王嫂子明显是真的生气了,大巴掌还在往小梅屁屁上拍。
孟锦忙上前‘救’孩子:“嫂子,好了好了。”
第225章 年代陈世美(18)
王嫂子又气又忐忑:“那个,妹子,回头我去给你找点公鸡血......”
灶为火,属阳。
幼儿、女子皆属阴。
公鸡被认为与太阳有关,亦是属阳,有含纯阳之气辟邪化煞的说法。
王嫂子的意思孟锦一听就明白,小梅爬了灶台,怕孟锦心里有疙瘩,想弄公鸡血来冲一冲。
“嫂子,没那么严重。”
不至于,真不至于。
孟锦连连摆手:“封建迷信要不得,别吓着孩子。”
“你说这事,唉,真是对不住。”
王嫂子显然很信这些,心里还在愧疚呢。
“嫂子,真没事。”
王嫂子这通脾气发的,把俩小孩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孟锦蹲下身子把俩小孩拢进怀来,亲了亲吓得小脸煞白的拴住,轻哄道:“不怕,不怕,这里不是朱家屯,王婶子也不是朱家人,她不会打你的。”
拴住这样明显是被勾起了不好的记忆,倚在孟锦怀里的小身板都在发抖。
孟锦也没想到拴住看见刘小梅挨打会有这么大反应,王嫂子也只是用巴掌打孩子屁股而已。
说实话,这已经是打孩子招式里边最轻的一种了,并不会伤筋动骨,所以她也没在意。
早知道会吓到拴住,一开始她就拦着了。
“啊?不会不会,拴住啊,婶子不打你,真的不打你。”
王嫂子也没想到自己打自己闺女还能吓到小拴住,一时间手都不知道要往哪放了。
早知道就回家了再打。
真正挨打的刘小梅也伸出小手拍了拍拴住:“哥哥,我娘打我就够了,她从来不打别人家的孩子,真的。”
她娘在人群里边都能精准的薅到她打屁屁,从来不会打错孩子!
那小表情格外真诚,眼睛里一滴眼泪都没有,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一看就是打皮实了的。
这安慰,孟锦咋那么想笑呢?
“真的?”
拴住小心翼翼的瞄了眼王婶子,找刘小梅确认。
原来王婶子不打别人家孩子呀?
“真的。”
刘小梅保证,她娘真的不打别人家小孩。
“可是,可是”
可是朱家屯的三奶奶她们就打别人家孩子,还经常打他。
这话拴住没说,但孟锦多少看出来了些。
又是朱家屯的人!反正过些日子要回趟道观,顺便去‘看望看望’那些欺负过原主母子的人吧。
不过她还得先‘审审’怀里这个小家伙,他指定有什么事是原主这个当娘的都不知道的。
被亲娘安慰还没什么,被王婶子安慰拴住有些许无措却是不怎么害怕了,被小梅妹妹安慰,拴住瞬间不好意思起来。
煞白的小脸慢慢起了红晕,眼泪也收了回去,鹌鹑似的将头埋进孟锦颈窝里。
“妹子,你看这,我也没想到”会吓到拴住。
王嫂子是真没想到,这搁谁谁能想到打自家孩子还能吓着别人家孩子啊?
“嫂子,不是你的错,是朱家人。”
孟锦叹了口气:“孩子被打怕了,也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用,没护好孩子。”
话里的无奈王嫂子又怎会听不出来?
“妹子,你也别自责,不是你的错。”
这世上有几个当儿媳的敢跟公婆叫板?
她嫂子跟老娘干仗也只是闹腾起来吵几句,到最后还是得乖乖听话。
摸了摸拴住的脑袋,王嫂子叹息,这是遭了多大的罪,把一个好好的孩子吓得看见别人挨打都害怕。
呸,不当人的朱家。
安抚好拴住,孟锦又对着刘小梅说道:
“知道你娘为什么生气吗?”
小梅噘着嘴鼓着小脸,还挺不服气:“娘不许我爬高。”
小孩的想法很单纯,不知道大人心里的弯弯绕,只知道家里不许她爬高。
可她也不是为了玩呀,她是在给哥哥和姨姨帮忙!
瞧瞧,她知道自己犯了错,但她又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在小孩心里,做好事跟犯错完全是可以抵消的。
但你光打她没用,得让她知道危险在哪里,不然下回她还敢。
“对,不许你爬高,那你知道为什么不许吗?”
“怕我摔。”
瞧瞧,她啥都明白。
“对呀,你说你要是不小心摔下来,把你的小鼻子摔塌了怎么办?”
小梅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塌了?
“会丑丑~!”
挨打都没哭,这会儿想到自己可能变成塌鼻子,眼眶里的眼泪就开始打转。
哈,这还是个臭美的小姑娘呢~!
孟锦笑容温和,诱哄道:“咱们小梅长得多好看呀,小眉毛弯弯的,大眼睛亮亮的......万一鼻子塌了......”
“不塌不塌,娘,我再也不爬高了!”
小姑娘小手拢起护住鼻子,说话瓮声瓮气的。
“好,你说的啊!娘可记住了。”
王嫂子立马接住了自家闺女的保证。
“哇,我买的东西怎么都摆好了呀?是不是你们两个小家伙弄的呀?”
他们家刚买的这个房子统共就两间,进门是灶房,往西是卧房。
两间屋子都不算大,目测一间也就十六七平米的样子。
卧房还好,没有衣柜,只摆了一张床一个大木箱,刚买的被褥和布还有针线都堆放在床上,看着还挺宽敞。
灶房兼具了厨房、客厅、杂物间的作用,之前就放了一张四方桌和一条长凳,这会儿多了水缸、水桶、锅碗瓢盆,再有其他东西摆摆放放,感觉哪哪都是,就显得有些挤了。
挤就挤吧,总比空着强,放了东西才有过日子的感觉,生活气息满满。
孩子勤快是要夸夸的,孟锦假装刚刚才发现屋里的变化,略有些夸张的惊叹:“你们真的好棒呀~!”
“姨姨,是我和拴住哥哥一起弄的。”
刘小梅扭着小身子从孟锦怀里出去,哒哒哒的在屋里跑来跑去,一边跑还一边踮着脚介绍:这个是拴住哥哥放的,那个是她放的。
最后来到灶台边,指着灶边墙上作用约等于壁橱的墙洞说道:“姨姨,我们把盐罐子放好了,盐巴还没倒进去,还有洋火也放好了。”
所以她爬灶台才不是为了玩,是为了放盐罐子跟洋火。
第226章 年代陈世美(19)
一个已经五岁却瘦弱矮小的豆丁加上一个比他还小半岁的豆丁要把盐罐子放上去确实只有爬灶台这么一个办法。
“哇,摆的真整齐,有你们两个小帮手,我可省大事了~!”
孟锦继续夸夸。
“娘,我真的有帮到你吗?”
被夸的拴住抬起了头,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呀,你们可是帮了大忙了。”
正经帮忙了,不是帮倒忙。
都说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瞧瞧这俩小只干的活,有模有样的,一点都不乱。
被夸了,小梅也很高兴,这会儿已经忘记了挨打的事,笑嘻嘻的跑到王嫂子身边抱住她的腿,得意洋洋找她娘求表扬。
王嫂子没好气的赏给了小梅一个盖顶。
“小梅,姨姨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你能帮帮姨姨吗?”
“什么事呀?”
居然有大人请她帮忙哎~!小梅兴冲冲的跑到孟锦跟前,扑闪着着大眼睛期待孟锦的下文。
王嫂子也好奇孟锦有啥是需要自家闺女那么个小屁孩帮忙的。
“你拴住哥哥改名字了,姨姨给拴住起了个大名叫孟向阳,以后你就叫他向阳哥哥好不好?”
此言一出,屋里大小三人全都呆住了。
“娘~我的大名?孟向阳?”
拴住,不对,从现在起,他叫孟向阳。
孟向阳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激动的问孟锦,小声音都打着颤。
原来,名字还可以改的吗?
他不喜欢拴住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喜欢,尤其是爷奶打娘的时候总骂娘是个拴不住男人的下贱货。
“对,娘姓孟,叫孟锦,你跟娘姓,叫孟向阳,喜欢这个名字吗?”
孟向阳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喜欢,娘,我叫孟向阳,妹妹,我叫孟向阳,婶子,我叫孟~向~阳~!”
“向阳哥哥~!”
小梅很是捧场,甜甜糯糯的小嗓音把人心都叫化了。
“哎!”
孟向阳响亮回应。
“小向阳?”
王嫂子跟着凑趣。
“哎!”
孟向阳眉眼弯弯。
“我儿向阳?”
孟锦紧跟队形。
“哎!”
孟向阳笑容灿烂,目含星光。
“向阳哥哥,一会儿我们就去告诉铁头他们你有大名了!”
“我也有大名,我叫刘小梅。”小梅忽的想到了什么,疑惑道:“铁头的大名是什么?”
王嫂子好笑道:“就叫铁头呗,他哥叫铁蛋。”
这名儿,想到那个爬屋顶帮她家换茅草的壮小伙,孟锦也乐了。
铁蛋家姓胡,胡家两口子一共生了六个孩子,只养活了老大老幺俩兄弟,所以他们年纪相差有点大,这是孟向阳今天才搞清楚的一件事。
从昨儿起,他就一直在为叫铁蛋叔叔叫铁头哥的事纠结,现在还是纠结。
有大名好,虽说起个贱名好养活,但向阳这个名字,王嫂子听着就觉得有生气。
不过,为啥突然就姓孟了?
王嫂子从自家男人那里得知孟锦母子名字的时候也问过阿锦姓什么,刘村长便说了阿锦的身世,似乎是没有姓。
至于拴住,自然是姓朱的。
可听阿锦妹子的意思,是连孩子的姓都给改了?
这是真不打算跟朱家有牵扯了呀。
“妹子,为啥是姓孟?”
王嫂子忍不住发问。
“因为把我捡回去的师伯俗家姓孟。”
这是真的,孟锦也是在跟钟旅长他们详述师伯师兄们的具体情况时,才在原主的记忆里扒拉出来的。
那就相当于是她的养父咯~!
王嫂子换了个概念,阿锦跟着养父姓,向阳跟着外公姓,很合理不是吗?
反正那个当爹的也不做人,活该他得不到向阳这么好的孩子。
“妹子,时候不早了,弄点东西填填肚子再忙活,我们也先回去了。”
地里活不忙的时候,村里人都是一日两餐,今天去了镇上,上午那顿没吃,这会儿到了半中午,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哎,行,劳烦你跟着我耽搁了一上午。”
“说这话就客气了,小梅,走,咱回家吃饭了。”
孟锦也不挽留,主要家里乱糟糟的,留下人都不知道是招待还是让人帮忙干活的。
还是别了吧。
再说这年头粮食珍贵,一般都不会空手在别人家蹭饭。
送走王嫂子母女后,关门掏吃的。
“娘,这大白馒头哪来的?”
手里捧着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白面馒头,孟向阳又懵了。
“镇上买的呗。”
是吗?
孟向阳小小的脸上写着大大的疑惑。
他们今天去镇上买馒头了吗?他咋没印象了?
“对,我买的时候你跟小梅在看糖画,赶紧吃吧,都这个点了你还没饿吗?”
孟锦的瞎话说来就来。
原来是那时候买的呀。
“娘,你也吃。”
孟向阳不问了,把手里的大馒头掰成了两半,大的一半递给了孟锦,自己拿着小的那半无比珍惜的小口啃了起来。
他还没吃过白面馒头呢,原来白面馒头是甜的呀?好软,一点都不拉嗓子。
以前爷奶吃的时候他闻过味儿,好香好香,馋的他直流口水。
孟锦拿起儿子孝敬的半个馒头三两口啃完,接着又拿了一个出来,掰了一半塞到孟向阳手里,催促道:“你吃大口些,大口吃才香,吃快点,咱还有好多活要干。”
孟向阳两手各拿着半个馒头,呆呆的点了下头,学着娘的样子‘啊呜’一大口,瞬间笑成了星星眼。
娘没骗他,大口吃真的好香!
母子俩高高兴兴的一起吃完了三个白面馒头,趁着这会儿日头正好,孟锦去竹林里现找了几根合适的细竹,枝枝丫丫的修干净,直接绑成了晾衣杆。
“向阳,你隔一会儿就拿那根棍儿拍一拍被子啊。”
被褥晾好,孟锦担着水桶去挑水,新买的好些东西都要洗洗才能用,比如大水缸。
昨天那两桶水已经用没了,她得再去担水。
临走给孟向阳交待任务。
“知道了娘。”
刚买的木盆里装了半盆水,孟向阳蹲在那洗碗和罐子。
他跟小梅好不容易才放上去的盐罐子又被孟锦拿了下来,跟其他几个罐子一起,都要洗。
娘说了,用来盛放食物的器皿必须洗干净才能用。
因为病从口入。
他还问清楚了啥是器皿。
娘说,这些都是。
他要全部洗干净,免得生病,生病不好。
第227章 年代陈世美(20)
孟锦一趟趟的担水,娘俩忙活了半下午才把要洗的东西给洗完了,水缸也装了大半缸水,正式上岗。
“天,好累。”
孟锦捶了捶腰,好久没这么累过了。
刘村长一家五口来给孟锦送粮食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孟锦毫无形象的靠着门槛瘫坐在地上,身后是小小的孟向阳在认认真真给她捶背。
“哎哟我天,向阳这也太招人稀罕了吧?阿锦妹子,咱商量个事,我用我家这两个臭小子跟你换向阳行不行?”
王嫂子表示从未见过这么贴心的男娃娃。
刚放学回家的臭小子刘小勇、刘小军......
大眼睛在自家俩哥哥和向阳哥哥身上来回瞅的刘小梅......
“娘,我不换。”
当真了的孟向阳。
“哈哈哈哈,嫂子你可真会说笑,看把孩子吓的。”
孟锦忙起身迎上前去接王嫂子扛在肩上的麻袋:“村长,嫂子,我这一来尽给你们找事了,快来歇歇,你们就是小勇跟小军吧?多好的孩子,你们这是背的啥?快放下,累坏了吧。”
这就是王嫂子的另外两个孩子了,双胞胎儿子,今年九岁,在镇上上初小。
(是我孤陋寡闻了,我以前只知道五六十年代的小学有初小、高小的阶段性差别,但我今天查资料才知道原来初小和高小是两个不同的学历,四年级读完合格的就可以拿初小学历,六年级读完合格的拿高小学历。)
小勇跟小军连连摇头,不累,他们就背了点草,累啥呀。
“小勇小军过来叫人,这是你们锦姨,这是你们向阳弟弟。”
王嫂子侧了侧身子,没让孟锦接手。
“锦姨好,向阳弟弟好。”
刘小勇和刘小军一起叫人。
“小勇哥、小军哥好。”
孟向阳也跟着叫人。
“好好,都好,向阳,去拿糖来跟哥哥妹妹们分了吃。”
孟锦摸了摸孟向阳的脑袋。
“知道了娘,妹妹来!”
孟向阳冲小梅招了招手,两小只一起跑进了屋子。
剩下的硬糖是他俩一起放的,居然一颗都没偷吃。
孟锦挺佩服俩小娃的定力,也没挪地方。
“小梅!”
刘村长想阻止都没来得及。
“村长,别管孩子,你们还是快点把东西放下吧,扛着不累呀。”
“我们给你扛屋里去。”
省的放下还得再扛一遍。
说着话王嫂子就往屋里走,村长和小勇小军跟在她后边。
很快两小只就拿着糖出来了,孟向阳被小梅拉着跑到了自家大哥二哥跟前,分糖。
孟锦正要把小勇小军背的草拿下来,打眼一看,嗔怪道:“怎么就一颗?向阳,多拿点。”
这孩子也太会持家了,一人就给一颗,他自己那颗还攥手里的,没舍得吃,小梅那颗已经塞进了嘴里,左边的小脸都被糖块给撑成了鼓包。
“你说你,咋能这么惯孩子呢?一颗就够甜嘴的了。”
王嫂子放下了肩上扛的麻袋,又把小勇小军背的干草接了过去。
“几颗糖而已,哪就是惯孩子了?”
孟锦不服气:“向阳快去,拿上糖跟哥哥妹妹们玩去。”
“好。”
孟向阳拉了拉刘小梅的手,两小只偷瞄了王嫂子一眼,一人一个牵着俩哥哥就跑了。
“还几颗糖而已,你可悠着点吧,钱得省着花。”
王嫂子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提醒。
“放心放心,我不会胡来的。”
孟锦也小声应下。
“这是去年攒的干草,给你铺床上,软和,别嫌弃啊~!”
王嫂子也不跟她争,相处了快两天,她算是看出来了,孟锦是个有主意的,根本不管别人说啥。
那些个对孟锦动了心思的恐怕没戏。
没错,孟锦今儿大手笔的买了那么多东西,下午又买粮食,现在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不过即便动了心思也还在观望,原因很简单,觉得孟锦太过大手大脚,不会持家。
王嫂子都想吐人脸上,人家花自己的钱置办自己的吃喝,关你们屁事。
虽然她也觉得孟锦有那么一点点手松,但她有自知之明,不会多管闲事。
提醒那么一句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嫂子你这话说的,你们好心好意帮我忙进忙出的,我还嫌弃?那我成什么人了?”
孟锦嗔怪道:“走,去帮我铺上,你还要帮我个忙,帮我把被面里子裁出来,我得缝被子。”
“成,下边还有一捆草,等老刘背上来咱就去铺。”
光是小勇他们背的那点哪够啊。
“行。”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已经承了刘家的情,孟锦也不跟王嫂子讲客气了,以后有机会多多回报吧。
是夜,等刘村长夫妻帮忙把剩下的粮食送来之后,孟锦才休息。
母子俩躺在铺了稻草垫了褥子的床上,盖着带有太阳味儿的被子,酣然入眠。
当然,被子和褥子都已经被孟锦偷梁换柱了。
第二天一早,王嫂子就来找孟锦去磨坊。
孟锦把谷子、麦子、玉米都拿了些,谷子多拿了点,准备打些谷糠做枕芯。
大清早村里人多数都下了地,磨坊那块没几个人,但孟锦一路过去也没藏着掖着,还是被不少人看见了。
孟锦就是要让人看见,家里的吃喝总得有个出处。
她昨天其实可以直接在镇上的粮店买大米白面,但村里人劝她回村买粮食也确实是为她着想、为她省钱。
要是拒绝就真有点不识好歹了。
真当人家粮食多到吃不完卖不掉呢?
不过粮店还是要去的,随大流偶尔去一回,让人知道她的粮食能续上就行。
磨完了粮食,孟锦就跟王嫂子分开去了木匠家,去拿农具,顺便买个背篓和竹耙子。
(这个样子的,耙松针枯草枯叶啥的,晒粮食的时候也用这个来回耙了翻晒,竹制的还不重,特别好用。)
今儿都第三天了,她得去地里瞧瞧去。
山区田地较为分散,分给孟锦母子的地对于村里人来算是比较偏的,但离孟锦家又比较近,是刘村长特意选的几块。
山地、水田都有,加起来不到三亩。
不是刘村长小气只给分了这么点,而是按人头算,孟家只有孟锦一个成年人,俩母子就只能分到这么多。
但他们可以开荒,不是私自开,而是村里安排统一开荒,开出来的荒地还会继续分。
第228章 年代陈世美(21)
孟锦带着儿子把属于自家的地都转悠了一遍。
本地只种单季稻,单季稻一般是五月育苗六月插秧九到十月收割,所以目前水田还是空着的。
旱地主要种的是大豆、玉米和土豆这三种粮食作物,少部分种了蔬菜。
另外还有一块没有收的麦地,这块地暂时还是别人的,离收麦子还有半个月左右,得等人把麦子收了才会给她。
孟锦母子现在就站在种大豆的地边。
眼前的地被前主人伺弄的很好,一株株秧苗整齐排列、沟垄分明。
地里的杂草也才刚冒了点头,说明这地在交给孟锦之前他们刚除过草。
“娘,这些真的是我们家的地吗?这些庄稼也都是我们家的吗?”
那天量地的时候孟向阳也是跟着的。
但那会儿他才刚来草坝子村,还处在一个对陌生环境排斥恐惧的状态,没有真实感。
现在不一样了。
他和娘有了自己的家,他们一起收拾出来的、属于他们娘俩的家。
娘跟他说了,这个家是他们自己的,一砖一石一谷一粟都是他们自己的。
眼前的田地是不是也跟他们的新家一样?
“对,都是我们娘俩的。”
孟锦指向地里的小杂草,豪气干云的指挥小向阳:“儿砸!去,拔掉那些跟咱家庄稼抢营养的小草!”
“是!”
孟向阳跟个小炮弹一样兴冲冲的冲向地里,在踏进去的那一刻他又小心的放缓了脚步,生怕自己踩坏了秧苗。
孟锦也跟着儿子走进了地里,新长的小草细嫩根浅,根本用不着农具,直接上手薅就行,薅着薅着,一大一小还比了起来,看谁干的又快又好!
别看孟向阳年纪小,人家农活干的一点都不糊弄,动作非常熟练,熟练的让人心疼。
两人也不怕一不小心弄伤手,因为他俩手上都有厚厚的老茧,孟向阳的小手一点都没有这个年纪的小娃娃该有的细嫩柔软,很是粗糙。
田地里传来娘俩快乐的笑声,仿佛他们并不是在辛苦劳作,而是在游乐场里无忧无虑的玩耍。
娘俩并没有把一整天时间都耗在地里,清了一波好弄的草便转头回家拿上柴刀去了山上。
家里没柴火了。
之前别人送来的那两捆干树枝已经用完了。
母子俩也没跑远,就在他们家后面背靠的山上捡柴。
孟锦的主要目的就是带着孟向阳熟悉熟悉他们现在身处的环境。
毕竟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要在这里生活很多年,也说不定是一辈子。
这边到底偏一些,来这打柴的人比较少,地上枯枝烂叶还挺多的。
孟锦用竹耙子耙了一背篓引火用的松针枯叶,孟向阳就在附近捡枯枝,捡了堆到一起,等孟锦背篓装满也跟着一起捡。
扯了藤子捆好两大捆枯枝,弄根木棍两头削尖一边戳一捆,完了往背篓上一架。
孟锦背上背篓试了试,重量还行,就是下山有点晃悠。
小向阳也没空着手,同样用藤子捆了一小捆,用棍挑着他掌握不好平衡不好下山,便把棍杵着当登山杖,那一捆柴直接扛在了他小小的肩上。
原本孟锦是不用他扛那一捆的,奈何孩子自己懂事非要给家里干活。
唉~!
得想个法子纠正一下向阳的性子,这孩子活的太过小心翼翼了,一天天把自己忙的像个小陀螺一样,一刻不停歇。
好像生怕自己少干了点活就会失去现在的生活。
勤劳的小蜜蜂是夸孩子的话,但孟向阳的勤劳明显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心思又重,长此以往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想到这里,孟锦突然就乐了,别人家都担心孩子懒惰,到她这却变成了担心孩子太过勤快。
好像有点,凡尔赛?
新买的锅已经用上了,不过孟锦用的很小心,因为还没固定,她生怕自己没掌握好力度把锅给整废了。
新家新业的处处都是事,她得一点一点慢慢来。
嗯,明天就去找点黄泥来拌了把锅固定上。
还有,家里得开块菜园子,种点瓜果蔬菜啥的,吃起来方便。
还有,她得劈点竹子扎篱笆,起院墙的事不能操之过急,先给家里弄个篱笆墙,得养鸡呢。
哦对,养鸡还要鸡笼子。
这边可是有黄鼠狼的,晚上得把鸡关进笼子里。
对了,还得盖个茅厕,他们家现在连茅厕都没有,只有一个光秃秃的露天粪坑。
得亏向阳还小好糊弄,她都是找机会进空间解决个人卫生问题的,但时间长了也不是个事,得赶紧给粪坑弄个棚子。
还有柴房。
知道她为啥只捡两捆柴不?因为家里没地放。
还有......
天呐!
孟锦发现她要做的事好多!
算了,慢慢来吧。
先挑个最简单的,扎个竹扫把。
又过了两天,小高终于送来了孟锦母子的户籍资料。
“小高同志,辛苦你了。”
按正常来讲,孟锦母子转户籍是开了后门的。
部队派人专事专办,离的又不算太远,怎么会花了这么久的时间?
不出意外的话的果然是出意外了。
朱耕爹娘那边把着原主的户籍不肯撒手,因为原主名下是分了地的,一旦她的户籍转走,这地就不是朱家的了。
而孟向阳则是根本没有户籍。
原因自然是因为朱耕。
他不想承认孟锦母子,为了不给自己留污点,根本不允许家里给向阳上户籍。
被派去的人看在朱耕的面子上不好跟他爹娘硬来,却没想到因此助长了朱耕娘的气焰。
一个资深老泼妇有多难缠他算是见识到了。
据小高描述,他那位战友是顶着一脸的血愣子回来的,回来后就直接去了领导那里汇报情况,完了又跑去找了朱耕。
正好赶上饭点,那位战友当着食堂众多战友的面把朱耕爹娘的行为说了个清楚。
把朱耕气的不行却还得赔着笑脸替他娘给人道歉。
第229章 年代陈世美(22)
没办法,打从孟锦带着儿子跑来部队之后,他的面子就没了。
如果他能继续跟钟艳举行婚礼,成为钟旅长家的乘龙快婿,这事也不算什么大事,甚至都不会有人再提起。
可他万万没想到钟家会做的那么绝,直接申请撤销了结婚审批。
这不就是在当众打他的脸吗?
组织上没给他定罪,但钟家的做法却已经给他的品行定了罪。
钟艳甚至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为了躲他直接跑去了什么亲戚家。
孟锦母子的出现让他没了颜面,钟家人的心狠让他成了笑话。
他朱耕如今在部队的名声臭大街。
不再是年轻有为的朱营长,而是个为了攀高枝抛妻弃子的陈世美,还是个心思恶毒的畜生。
人家虎毒还不食子呢,他不仅要害死妻子,还要害死儿子,简直畜生不如。
朱耕很烦躁,他恨孟锦不知好歹、恨钟家太过狠绝、恨爹娘拖了后腿、恨那些明着暗着嘲笑他的人。
他也很冤的好吗?
要不是爹娘说阿锦不检点,他能怀疑拴住不是他儿子吗?
早说了把阿锦赶出去,爹娘死活不肯,现在好了吧,害死他了!
还有族老们是怎么回事?都没经过他的同意就给阿锦母子上了族谱,害的他直接证据确凿。
朱耕能怎么办?只能忍。
不仅他要忍,还得约束爹娘不许他们去找孟锦母子的麻烦。
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再闹出什么事来,他恐怕是没法再在部队待下去。
可他不想离开,更不想灰溜溜离开回朱家屯种地,太丢人了。
不行,他得好好表现。
战场上枪林弹雨他都没怕过,还怕这点子流言蜚语?
他身上的军功可都是豁出命凭本事挣来的,这么点破事还能抵消了他的功绩?
等时间长了,大家淡忘了这个事,他再多拿点功绩,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用不了多久的。
到时候想干啥不行?
如果能挽回钟艳的心,那就更好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都已经叮嘱过了,爹娘还在给他找事。
不就是一点田地吗?跟他的前途比起来哪个更重要他们分不清吗?
真是老糊涂了!
为了感谢小高特意跑来跟她讲这个笑话,孟锦把自己昨儿刚炒的椒盐黄豆给他塞了满满两衣兜。
一兜是小高的,一兜让小高带给那位帮他们母子办户籍的同志,人家辛苦跑路不说,还受了无妄之灾。
真让人过意不去。
小高拒绝来着,没成功。
回去的路上,小高一边嘎嘣脆的嚼着黄豆,一边嘀咕:“孟姐这手劲儿也忒大了些,小向阳也是,非得给我塞吃的。”
一个随手拽一个死命塞,差点把他衣兜给扯烂了。
“嘿嘿,也不知道孟姐这黄豆是咋炒的,真香~!”
“哇哇哇,锦姨炒的黄豆咋这么香呢?娘,你也尝一颗,好好吃!”
刘村长家,刘小梅正踮着脚往她娘嘴里塞炒黄豆。
王嫂子心说炒黄豆不都是那么炒的吗?能有多好吃?
结果......
“小梅,再来几颗。”
这味儿是咋弄的?真香。
孟锦要是知道他们所想,一定会小小得意一下。
她这个可不是简单的炒黄豆,她炒的是五香黄豆,泡豆子的时候下了大料的,可香可香~!
刘小梅大方的又给她娘喂了几颗。
“你们娘俩吃啥呢?”
回家吃饭的刘村长怂着鼻子嗅了嗅:“媳妇,你炒黄豆了?正好,我去打点酒,好久没喝酒了。”
王嫂子白了自家男人一眼:“喝喝喝,一天就知道喝,我可没炒豆子,要吃找你闺女去,小梅去找向阳玩,阿锦妹子给的。”
“小梅呀~!”
刘小梅被她爹的‘温柔’吓出了鸡皮疙瘩。
“呜哇哇~锦姨~呜哇哇~我爹太坏了~呜哇哇,他,呜~一颗都没给我留!呜哇哇~!”
二十分钟后,刘小梅揪着装了鸡蛋的衣兜,一路嚎哭着冲进了孟锦家。
“喔~不哭不哭啊,没事没事,锦姨这还有呢,锦姨给你兜兜装满。”
孟锦抱着小梅笑的不行,原来刘村长这么‘坏’呢~!
“小梅妹妹你不要哭了。”
今天给出去那么多黄豆,孟向阳已经心疼的不行,这会儿还要给,他有点不大愿意。
给出去的都是粮食啊!
换做以前,够他和娘吃好几顿了。
“锦姨~!”
小丫头停止了嚎哭,吸了吸鼻子,把自己小心翼翼护了一路的鸡蛋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孟锦:“我娘说,不能白吃你们家的炒豆子,我们拿鸡蛋换~!”
挺好,一边一个,没磕破。
“好,换,向阳,去把娘的手帕拿一块儿来。”
孟锦一点磕巴都不打的接过了鸡蛋,交代自家儿子完成这场‘交易’。
那天裁里子的时候顺便裁了几块小的当手帕用,这会儿正好用手帕给小梅包一小包。
换好啊~!不是白给就好!
孟向阳听到用鸡蛋换的时候立马就丢掉了之前的不愿意,屁颠颠跑过来接过两个鸡蛋小心翼翼的捧着满屋子转。
找地方放鸡蛋。
放哪好呢?好像放哪都不安全。
“放碗里。”
孟锦看不下去了,指挥道。
再磨叽下去小梅该着急了。
“哦。”
孟向阳得了命令回到桌边踮着脚把鸡蛋放进了给小高喝过水的空碗里。
鸡蛋啊~!鸡蛋是啥味儿来着?
娘说他小时候吃过鸡蛋,但他想不起来了。
孟向阳一边给小梅包炒黄豆一边偷偷咽口水,大家都爱吃鸡蛋,说明鸡蛋肯定很好吃!
孟锦看见了,孟锦没吱声。
“谢谢锦姨,谢谢向阳哥哥,帕子我让我娘洗了再还给锦姨。”
小丫头认真道,完了还解释一句:“其实我会洗,可是我娘嫌弃我洗不干净。”
娘老夸向阳哥哥是个勤快孩子,她也很勤快呀!是娘太挑了。
娘还想用大哥二哥换向阳哥哥呢,比起两个哥哥来,她还好点。
“儿砸,咱们今天蒸蛋羹吃。”
送走刘小梅,孟锦起身去拿鸡蛋。
第230章 年代陈世美(23)
“娘,要不咱还是不吃吧,留着孵小鸡好不好?”
孟向阳努力克制住想吃鸡蛋的欲望,咽着口水说道。
鸡蛋能孵小鸡,小鸡长大了能下蛋,往后他们家就天天都有鸡蛋吃了。
所以今天这两个还是孵小鸡吧?
“傻儿子,忘了之前你王婶子说过要帮我们弄几只小鸡的,再说了,娘可不会孵小鸡。”
还别说,刘村长家的鸡蛋真有可能是受精蛋,他家是养了公鸡的,全村都指着他家的公鸡报时呢。
孟锦揉了揉孟向阳的脑袋,她儿子咋这么可爱呢?
商城里有孵蛋器卖,可没那个必要啊。
万一有人知道她会孵小鸡都来找她怎么办?机器又不能拿出来用,技术她也没有,糊弄不过去还麻烦。
在这个时代,孵蛋是个技术活,人家靠这手艺挣钱呢。
她就别捣乱了。
孟向阳纠结又纠结,最终败在了他娘的‘不会’上。
两个鸡蛋被孟锦换成了空间超市里的蛋,被蒸成了一大碗蛋羹。
疑似受精蛋的这俩被她放进了空间,回头买个孵蛋器试试,不好往外拿,空间可以养。
明儿再去村长家买点鸡蛋,一起孵。
孟锦原本想蒸一个,留一个明天吃来着。
想了一下还是全蒸了。
就当庆祝新生吧!
换户籍地、更名改姓,从此,他们母子不再是朱家屯无名无姓被人欺辱的小可怜,而是草坝子村有名有姓有房子有田地的孟家人。
怎么不算新生呢?
户籍落实对孟锦的影响远没有对孟向阳的影响大。
这孩子以前不知道户籍是什么,在小高来了之后他抓着小高问了好久。
最后得了个结论,没有户籍等于是没人要的孩子,爷奶不要他,爹也不要他,娘不姓朱,娘做不了朱家的主。
现在他有户籍了,他跟娘姓孟,所以他是有人要的孩子,他归娘管。
现在他们还有了自己的家,草坝子村的家,姓孟的家,他和娘的家!
想明白了这前后的差别,孟向阳这些天一直都半悬着、怕被草坝子村赶出去的那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地。
(53年出台户口登记条例后才有户口本,现在的户籍证就是一张手写的纸,没有户口本的内容那么详细,我以前在外婆那看到过,现在找不着了,网上也没找到图片,谁要是找到了帮我发一张。)
趁着还没插秧,孟锦找刘村长开了介绍信,她要带孟向阳回一趟道观。
道观坐落在朱家屯南边的高山上,残阳下的道观透着孤寂,青灰色的瓦碎了大半,露出底下朽黑的椽子,像老人豁开的牙床。
十二年前的朱漆山门如今只剩半扇,歪斜地倚着斑驳的山墙,门楣上‘上阳观’三个篆字被风雨啃得只剩轮廓,倒像是谁用指甲浅浅划了几笔。
院里的石板路早被疯长的野草吞了,只在缝隙里偶尔能瞥见一角青灰石面。
三清殿的格子窗破了大半,糊窗的皮纸化作满地絮状的白,风一吹就绕着殿前那棵枯死的老松打转。
殿内神台空空,积着寸厚的灰,供桌断了条腿,斜斜地陷进地面,倒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
墙角结着碗口大的蛛网,蛛丝上挂着枯叶和细碎的鸟羽,在穿堂风里轻轻晃悠。
后殿的壁画还剩半堵墙,褪色的朱砂勾勒出模糊的云纹,细看时,却有几片青瓦从梁上簌簌落下,在地上砸出细响。
阶前的石香炉裂了道深缝,里面长出了几株顽强的野草。
暮色漫进来时,檐角的铁马早没了铃铛,只剩锈铁链子在风里打着颤,发出‘哐当、哐当’的钝响,像谁在空荡的殿宇里,一声声地叹息。
看着廊柱上一道道大师伯给她记录下的身高印记,原主幼时的记忆画面无比清晰的一帧帧呈现。
或是偷跑出去玩耍险些被狼叼走,幸而被师伯们找到救回,罚她思过不许吃饭,师兄们却生怕她饿着,一个接一个的悄悄跑来投喂;
或是练功不认真,被二师伯打了手心,她用哭功征服了其他师伯师兄们,惹得大家一边抓耳挠腮的哄,一边谴责二师伯下手太重;
或是三师伯答应给她的小袍子上绣朵小花,费劲吧啦的拿着针线戳戳戳;
或是师兄捡完了瓦从屋顶上跳下来,告诉她这就是飞檐走壁......
最后的一幅画面是分别。
其实没有分别。
把她安置在朱家屯后,他们居然给她下了迷药,趁着她陷入沉睡后便偷偷离开了。
原主的记忆还停留在师伯他们陪她吃最后一顿晚饭。
心里没由来的泛起了酸涩。
许是原主残留的执念引起了她的共鸣吧,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了积满灰尘的地上,砸出一个个思念的印记。
如果没有乱世,他们应该会很幸福吧!
孟锦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等她把向阳养大了就出去转转,第一站就去那座活火山,看看活火山是怎么个活法。
这个世界的灵气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
但这个世界的生机又极其强盛,不是铺天盖地的倾泻,而是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的滋养万物,修补着疮痍的大地。
灵气生机孟锦都能用。
即便不能,她也可以从空间调用灵力,只是麻烦些罢了。
为了护好道观,她选择用麻烦点的办法。
山上的生活本就简单,师伯他们走的时候把仅有的几件道袍和被褥连同锅碗这些平常用的东西都带走了,除了各自的行李,那些带走的东西都给原主在朱家屯安家用了。
道观里如今剩下的都是带不走或者不能带走的。
比如历代先祖的牌位和传承书籍,以及三清画像。
“向阳,来给祖师爷们上炷香。”
孟锦没有跪,因为她不是此方世界的原主,若是她顶着原主的身份跪下去,恐会乱了道观的因果传承。
孟向阳可以跪,因为他是原主的血脉延续,是上阳观的‘后人’。
孟向阳知道这里是娘长大的地方,是娘的娘家。
娘哭了,她应该很想很想她的家人吧?
‘噗通’一下笔直的跪在了早已腐朽残破蒲团上,接过孟锦递给他的香,按照孟锦的指示,虔诚的叩拜。
第231章 年代陈世美(24)
三拜九叩。
孟向阳也哭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但他就是想哭,心里闷闷的,闷的他喘不过气来。
孟锦把哭的快要厥过去的孟向阳给戳晕了带进空间,而后自己也点燃了一炷香。
对着祖师爷们的牌位躬身行礼,告知了他们自己的身份,以及她要把那些书籍和三清画像带走的想法。
那些书籍大部分都称得上是古物,画像也是,摆放在外面的都是手绘本,这些传承之物是不会随便拿出去的。
道观里有保存的法子,但得花时间养护,这里边有很多讲究,孟锦不会。
十二年没人管,那些保存很好的书籍虽不至于残破不堪,却明显有了岁月痕迹。
孟锦不会养护,而且她也不太方便长时间待在这里,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全部收进空间里带走。
她允诺,等世道安稳,她自会重修道观,为道观寻到传承人后便将传承之物全数奉还。
香未断,烟直行。
就当他们同意了吧。
打包好书籍、画像收进空间。
至于她要找师伯师兄们的事孟锦没提,等找到了再说不迟。
掐了个净尘诀把祖师爷们的供奉处打理干净,又从超市里拿了一堆抽了真空的吃喝摆上,嘴里还在念叨:
“别嫌弃防腐剂,我没办法隔三差五的来,但我保证以后每年至少来一次,要是能多待两天我就给你做好吃的,要是时间比较赶,我就给你们拿这种能保存的。”
这回孟锦也不管他们答应不答应,反正就算不答应她也只能这样做。
不是她小气,而是新鲜的放几天烂掉了,回头招一些蛇虫鼠蚁的把祖师爷们的牌位啃了怎么办?
弄完这些,孟锦便转身朝着道观的寝室走去,第一站去的就是原主住过的厢房。
小小的一间厢房,空空荡荡,布置简单一目了然。
掐了第二个净尘诀把屋里的尘土一扫而空,孟锦这才找到机关、掀起床板,抱出来一个不算大的箱子。
箱子里装的是原主的宝贝,拨浪鼓、小铜铃,各种各样的的小木雕,还有两把一看就是小孩用的桃木剑。
那些木雕都是师伯师兄们亲手给她做的玩具,承载了原主孩童时期所有的快乐。
箱子直接打包带走,回去给孟向阳讲它们的来历,交给孟向阳保存,想必原主应该是愿意的。
出了门,孟锦去了大师伯的寝室,掐净尘诀、开机关、掀床板。
从大师伯床板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上阳观的地契。
孟锦才知道,原来这一整座山都是属于上阳观的。
收走,指不定将来她还要靠这个拿回上阳观的所有权。
如法炮制,孟锦挨个房间掐净尘诀,然后找东西。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支撑,使用法术就是纯消耗。
孟锦这个身体没有修炼过,承载不了太多灵力,用不了大面积的法术。
就这在修真界算是入门术法的净尘诀,孟锦都得用一下就回空间补充补充灵力,充下电。
不过对于有外挂的孟锦来说这也不算什么,就是麻烦了点而已,总比自己一间一间慢慢打扫强吧。
从二师伯床板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有破损的罗盘,带走。
从三师伯床板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沓黄表纸,好东西,带走。
从师兄们床板下的暗格里找到了菜谱、黄表纸、没画成功的符箓、自制的狼毫笔,是真狼毫,不是黄鼠狼的尾巴尖......
带走,都带走。
从空间里拿出她珍藏的隐匿阵盘,咬咬牙又心疼的拿出五颗上品灵石放进了隐匿阵盘对应五行的凹槽里。
这也是消耗品啊!而且五颗上品灵石维持阵盘持续消耗顶多管十年,中间不出意外的话十年后她还得换五颗。
要是有什么意外,那就不好说了。
主要看‘↑’的意思。
但这灵石她得花,想想那个特定时期到处打砸的疯狂份子们,孟锦不想赌。
要不是祖师爷们的牌位不能随便搬家以免惹上不必要的因果,孟锦真想把他们都打包带走以防万一。
(徒子徒孙们带走那叫请走,旁人是不可以随便带走的,就像自己家的祖宗牌位不能让别人拿一个意思,孟锦的里子就是‘别人’,还是穿越多个时空沾了很多因果的‘别人’,真不能随便碰。)
也不知道下回什么时候再去修真界,她得多攒点灵石。
阵盘启动,整个上阳观凭空消失,原地出现了一片跟周围景色完全融合的山林。
无缝衔接,跟AI批图似的,肉眼不可查。
很好。
想了想,孟锦又花了一个上品灵石布置了一个小小的迷踪阵,不会让人迷失,只会让人稀里糊涂绕开。
孟锦的目的只是防止有人误闯进来,不是为了伤人。
真要伤了人,道观也要承担一部分因果,那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上阳观所在的山峰也不是什么隐世之地,虽然上山的小路已经被植被覆盖,但运气好不遇到野兽的话,正常人爬个大半天也就上来了。
当然,孟锦上来用不了这么久,但带着孟向阳就得花更多时间。
尽管母子俩是赶早上的山,一路上孟锦都在用异能驱赶野兽,免了野兽的骚扰,等他们母子到达道观的时候也已经到了暮色降临的时候。
等孟锦一通忙活完,都到了下半夜了。
孟向阳还在空间里晕着呢,这要怎么给他解释时间问题?
孟锦想了想,还是别解释了,解释不清。
正好有黄表纸,孟锦回空间引动灵力给孟向阳画了张造梦符。
等孟向阳醒来只会记得他跟母亲一起上了山,拜了祖师爷,拿走了娘小时候玩过的玩具,而后在道观里歇了一晚,第二天才又一起下了山。
用了符,亲了亲睡的香甜的儿子,孟锦出了空间。
灵力不需要用了,换异能。
催生出两根藤蔓,孟锦操纵着藤蔓跟个猴似的在树上飞速穿行。
目的地:朱家屯。
卡她的户籍?还挠伤了来帮她取户籍的战士?
不报复下怎么能行。
第232章 年代陈世美(25)
朱家还是空荡荡的,并没有置办什么东西。
想来也是,孟锦当初搬空了朱家,朱耕又赔给了她一笔钱,短时间之内,他们能维持生活就算不错了,恐怕没钱置办东西。
即便如此,孟锦还是用神识搜了搜。
却没想到这一搜还有了意外收获,朱耕他娘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明显是小孩饰品的银制平安锁。
平安锁上除了四字祝福还有一个小小的锦字。
这是......
原主百天时,捡她回来的三师伯给她挂上的。
搬来朱家屯后不久,平安锁就不见了,原主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不见的。
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原主只能死心,当是自己弄丢了。
原来是被朱耕娘捡去了吗?
想来也只能是捡去了,原主一直挂脖子上,想要从一个会点功夫的人脖子上偷走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可能是银链子断了,掉落了。
只不过现在的平安锁上已经没有银链子了,而是换成了一根包浆了的黑绳。
据孟锦所知,原主的公爹以前在地主家伺候过主子,是认识几个字的。
平安锁上那么大个‘锦’字他认不出来?
孟锦嫌弃的扔掉了黑绳,把平安锁放进了空间。
看了看两人的脸,比之前瘦了些、皱了些、憔悴了些、头发白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旁的,似乎还好,估摸着是噩梦丹的药效已经过去了。
孟锦想了想,噩梦丹还是别用了,免得他们猝死了算在自己头上,为他们挨顿雷劈太不划算。
她倒是不怕劈,反正劈不死,但挨劈掉功德呀,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可她又不想这两人太过好过,那就,画个倒霉符吧。
这回孟锦没用黄表纸,而是引动了一点点灵气徒手画符,直接画在了两人身上,符成,符光微闪引入体内。
没有雷劈,看来她是赌对了。
她画的这个符算是弱化版,倒霉三个月,不会让他们丢掉半条命,顶多就是走路摔跤、喝水呛着、吃肉磕掉牙、吵架咬舌头。
凭着朱耕娘的泼辣劲儿,不跟人吵架是不可能的,她的舌头指不定得天天咬。
正好纠正纠正她这个习惯性撒泼的毛病。
忽然感觉自己好善良是怎么回事?以后朱家屯的人得感谢她!
至于朱耕爹。
以往原主在朱家的时候,田地里的活都是原主干的。
朱耕爹每日的乐趣就是学着地主老爷拿个茶壶满村溜达,还时不时带着他的老伙计们溜达到田地边对着原主呼呵几句,显摆他的威严。
溜达好,喝茶好啊。
至于吃肉磕掉牙,一年到头吃不到几顿肉的人对肉的渴望不可忽略。
估计掉一两颗牙也浇灭不了他们对肉的热爱,多掉几颗就好了。
还有她从孟向阳口中套出来的那几个人,那几个常年欺负孟向阳的人。
这其中不止有小孩,还有大人、老人。
孟锦没折腾小孩,她不管人之初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总之没管好孩子、没教好孩子就是家长的错。
她找大人。
算了算,居然有八九个,这还不算那些偶尔欺负原主母子的。
孟锦也懒得费太多心思,给他们个教训就行。
把之前给朱耕爹娘刮过药末末的噩梦丹找出来,直接抠下四分之一,化水,一人灌一口,完事。
干完这些,孟锦才满意的离开了朱家屯。
不管朱家屯经过这一夜后会是怎样的鸡飞狗跳,孟锦带着儿子回去了草坝子村。
普通人的生活只需要安稳二字,孟锦母子回到草坝子村后便过上了还算安稳的小日子。
孟锦跟村里人也慢慢熟悉了起来,大家相约一起上山捡菌子、挖野菜、摘野果,也有人试探着跟孟锦提过再嫁的事,不过都被孟锦拒绝了。
并没有谁多劝,因为不敢。
都是想给自家亲戚介绍的,要是人家自愿,那也就罢了,既然不愿意,那还是别勉强了。
要知道,这位可不是一般小媳妇,她是个凶婆娘!
凶婆娘这个绰号的由来还是因为孟锦母子不在家那几天家里去了贼,把孟锦放在灶房的粮食给偷走了。
其实不多,大宗的她在出门前就已经搬去了村长家。
家里没人,防贼是应该的,家里有多少粮食都是村长两口子帮忙买的,他们有数。
孟锦不拿去让他们保管才显得傻呢。
可即便没剩多少那也是别人家的粮食,偷就是不对,还给偷的一粒不剩,连油盐罐子也一并抱走了。
孟锦能不气?她不气孟向阳跟刘小梅还气呢,为那盐罐子,小梅还挨了顿打来着。
偷的人也没啥技术,作案手段很是粗糙,他们大概以为孟锦不在家就找不到他们头上。
也或者就算找到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只要他们不承认,吃都吃了也不能让他们吐出来。
事实告诉他们,能吐出来。
孟锦回来不仅找到了偷粮食的贼、要回了粮食,还把那人全家都打了一顿。
没扇耳光没让人缺胳膊断腿,就是帮他们催吐,照着肚子捶,一直捶到吐了黄疸水才算完。
一人干五人,倒的是那五人。
瘦弱的孟锦形象一下子就高大起来,得了个凶婆娘的绰号。
草坝子村的村民还算讲理,也比较听村长的话,并没有像朱家屯那样帮亲不帮理,而是直言偷就是不对,偷人家孤儿寡母的粮食那就更不对了。
不是欺负人吗?
挨打算什么?要是遇到狠的,要他们命都有可能。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
凶婆娘好啊,孟锦很喜欢这个绰号,想要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的,多少得掂量掂量自己抗不抗揍吧?
但除了那一次,孟锦也没再跟谁起冲突,看起来似乎也挺好说话的样子,只偶尔会露两手让人想起她揍人的样子。
不过她的露两手不是对着人的,是对着猎物。
人家会打猎!不仅会打猎,甚至比村里的老猎户还要厉害!
老猎户抓野鸡要下套,人家孟锦抓野鸡只用弹弓就行。
太招人羡慕嫉妒了!
第233章 年代陈世美(26)
不过孟锦也不吃独食,有时候一下打到了两只猎物,她也愿意便宜卖一只出去。
没钱拿别的东西换也行,吃的用的,只要是她家用的着的都行。
孟锦打的全都是小猎物,野兔居多。
本地山林茂密植被覆盖率高,为野兔提供了非常好的生存环境,加上野兔繁殖能力强,可以说是泛滥了。
靠山边种的农作物经常被野兔祸祸。
这年头谁家不馋肉啊?更何况还是祸祸庄稼的野兔。
往日里村民们也会打野兔,都不用去山上,而是在地里。
围追堵截烟熏水灌,把一群人累够呛也抓不到几只,野兔太能跑了。
孟锦打野兔的行为不但不会让人不舒服,反而很支持。
慢慢接触下来,草坝子村的人也就明白了,孟锦这人你好好处、不招惹,啥事没有,招惹了那就不好说了。
可惜的是孟锦并不经常打猎。
孟锦在人前暴露自己会打猎的事只是给自家偶尔吃肉找个理由过个明路而已,自然不会经常上山。
再说了,草坝子村本就有一家是猎户,人家靠打猎为生,她才不会去抢人家的饭碗。
她又不打算把打猎当成自己挣钱的职业。
她已经有了挣钱的法子,那就是卖豆腐。
镇上逢十赶大集,这两个月她几乎每次都去,就是为了做市场调研,看看有什么生意好做,趁早挣点明面上的家底子。
据她观察,镇上固定卖豆腐的统共有两家,关键这两家也就只卖豆腐和普通的豆干,别的一概没有。
后世发达的网络让孟锦学到了不少生活知识,尤其是当包租婆那一世,她有钱有闲,没事就尽研究吃了。
很不巧,石膏豆腐她会做。
原先她在网上看了教程买了石膏粉是打算自己学着做豆腐脑的,她喜欢吃甜口豆腐脑,结果做着做着一发不可收拾,豆浆、豆腐脑、豆腐、豆干、腐竹她挨个都尝试过。
或许她做的豆制品跟经历过无数次改良的后世产品没的比,但在这个时代,孟锦觉得用这手艺挣点生活费还是没啥问题的。
最重要的是,她想到了几年以后的计划经济。
如果她的豆腐买卖能成功,等计划经济实施的时候她就撺掇刘村长在村里开豆腐作坊,技术她免费提供,然后她就在作坊里混个工位安稳待着。
不过这都是后话,前提条件是她的豆腐生意能成功。
孟锦很有信心。
“王嫂子,豆腐成了,你们帮我尝尝。”
孟锦没着急去买石磨,而是用村里磨坊的大磨先尝试着磨了做一些,模具是找木匠帮忙打的,筛网是她自己用白棉布做的,石膏粉镇上的杂货店有卖,还给了村长家的木桶又被她借了回去。
拼拼凑凑完成了第一次试做,没掌握好量,做出来的第一箱豆腐比镇上卖的薄了三分之一。
王嫂子被孟锦邀请过来品尝新鲜出炉的豆腐。
“好嫩!”
一口豆腐入口,王嫂子连连夸赞:“妹子,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往后咱们村可就不缺豆腐吃了,呵呵呵呵~!”
“真的?你可别骗我。”
尽管孟锦有信心,但本土人士的接受度她还是要考虑的,看样子,王嫂子的接受度很高。
那是不是就说明她成功了?能卖出去?
“骗你干啥?不是,妹子,你该不会以为你做的豆腐很难吃吧?”
王嫂子无语。
孟锦嘿嘿。
“娘,我也要试试!”
“锦姨,我也想试试!”
两小只够不着灶台,一个劲儿的蹦跶。
“都有都有。”
孟锦给两小只一人嘴里喂了一勺:“怎么样?好吃吗?”
之前该给俩孩子弄点豆腐脑的,她忘了。
“好呲!”x2。
两娃包着一嘴的豆腐连连点头。
收获三枚好评,孟锦笑得眉眼弯弯。
试验成功,孟锦的豆腐生意正式开启。
不过开启前有两件事必须先到位,第一,盖间屋子专门做豆腐,家里灶房有点挤,做豆腐根本转不开。
盖屋子不能着急,先盖个棚子,等卖豆腐有了收入再盖屋子,不然她只花不挣,会引起怀疑。
到时候盖就盖两间屋,豆腐一间儿子一间。
孩子慢慢大了,要有自己的房间。
盖棚子简单,竹子、木头就地取材,刘村长帮她找了三个人来,一天就盖完了,还顺便帮孟锦把粗制滥造的简易茅房给扒了重新弄规整了。
工钱只需一人两块豆腐。
“铁蛋兄弟,咱这打井有什么说法没?我这磨豆腐需要的水可不少,挑水太费事了。”
村里现在有两口正在使用的井,都在村东那块儿,距离孟锦家确实远了点。
铁蛋挠了挠头:“打井倒是不难,主要是找泉眼,我爹会找泉眼,孟姐要是信得过,我回去叫我爹来帮你看看,看看你家附近有没有泉眼,要是有的话,咱就给你凿出来,砌一下就成。”
(我们老家这边地下水丰富,打井可省事了,我用词不对,不用打井,纯挖井,找到合适的泉眼把周围挖开砌起来,井就成了,运气好还能遇到温泉,
我表姨家那边的村子里就找到了一个温泉,泉眼不大,村里把温泉围了起来,冬天洗衣服洗菜,一点不冻手!o(n_n)o哈哈~
比北方简单太多了,我一同事老家黑省的,她说她家老房子那口井,打了三十多米深才出水,我都想象不出来。)
“信得过,这事姐就拜托你了。”
铁蛋和他爹的动作很快,仅花了五天就找到了合适的泉眼,凿好了井。
井离孟锦家很近,就在竹林边。
为了防止竹叶什么的飘进去,铁蛋和他爹还给做了个遮挡的小棚子,可以说很用心了。
孟锦找刘村长问了行情,给人包了钱,还另外送了两块豆腐做谢礼。
与此同时,石磨也到位了。
孟锦的豆腐生意正式开启。
‘热啊~热啊~’
知了有气无力的集体吐槽着这晒死人的烈日,孟锦戴着草帽挑着空空的担子从镇上回来了。
她前脚刚到家,还没进屋,后脚小高就来了。
第234章 年代陈世美(27)
“娘,高叔叔来了。”
晒成了小黑娃的孟向阳带着比他还黑的小高进了自家院子。
这几个月以来,小高到草坝子村来了五次。
第一次是送孟锦母子过来。
第二次是给他们送户籍。
第三次是代表方团长他们来看望孟锦母子,还带了东西,以及钟艳给孟锦写的信,信里没提朱耕,只说自己得知孟锦识字,便想给孟锦写封信,都是话家常。
孟锦回信把自己母子在草坝子村的生活简单描述了下,总结就是一句话:简单安稳。
当然,孟锦也不白拿人家东西,给回礼,回的都是她自己做的一些简单好放的吃食,比如炒面、炒米之类的。
价值可能没法比,但心意给到了。
第四次是上个月,方嫂子她们赶集碰到了卖豆腐的孟锦,第二天一早就让小高来孟锦家买了两箱豆腐和五斤豆干。
今天是第五次。
“孟姐,我又来了。”
黑漆漆的小高咧着一口白牙笑,探头看了看孟锦的挑子:“生意这么好?都卖完了呀?”
现在才几点?十点不到吧?孟姐都卖完豆腐回家了,真厉害!
送户籍那次小高得知孟锦母子改了姓也改了名后,就不再叫孟锦嫂子,而是改称姐了。
“今儿怎么有空来了?快坐下歇歇脚,向阳,去给你高叔倒碗豆浆来。”
孟锦赶紧招呼。
“知道了娘。”
孟向阳跑进灶房拿了个碗和竹舀子,又跑出来朝着自家水井跑去。
天太热,东西不耐放,留着自家喝的豆浆被孟锦装罐放在井里镇着了。
“你自己找凳子坐,去屋檐底下,凉快些,我先去把东西放下。”
孟锦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没事,竹林这边有风,吹着舒服,孟姐你先忙,不用管我。”
原本小高想帮忙接挑子来着,想到孟锦的大力气,他也抢不过,还是算了,老实待着吧。
“成。”孟锦把挑子放进豆腐棚里就出来了,打了盆水一边洗脸一边问道:“是不是有我要的消息了?”
每次见到小高孟锦都会问一问。
小高耷拉着脑袋惭愧的摇了摇头:“还没,要是有他们的消息,领导们会第一时间派人来通知你的,今天我来找孟姐是有别的事。”
“丧头耷脑的干嘛?我又没怪你,我知道这事难,找不找得到都是个未知数,放心,即便找不到我也不怪任何人。”
大不了她自己想办法出去找。
孟锦没有要埋怨人家的意思,找人不是那么好找的,更何况时隔多年又逢乱世。
这大概也是原主提都没提要找到亲生父母的原因吧。
再说就算孟锦有什么想法也不会怪到小高头上,他不过是个传话的。
“行了,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是,别拘谨,来姐家就当回自己家,自在些。”
小高其实才十九岁,比孟锦小三岁,这孩子喜欢傻乐,一笑一口大白牙,熟悉了之后,孟锦觉得这娃挺实在没什么心眼,就把他当弟弟看了。
“高叔叔,喝豆浆,我娘做的,可好喝了。”
孟向阳颤颤巍巍的端着满满一碗豆浆进了篱笆院儿,走着走着,被地面凸起的土块给绊了下,眼看着小身子就要往前扑,小高一个大跨步就冲了过去。
可他速度没有孟锦快,等他到孟向阳跟前的时候,孟锦已经一手端着碗一手拎着娃了。
“还好没撒。”
孟锦把碗递给愣神的小高:“向阳这个小抠门可真是心疼你高叔,瞧瞧这一碗,都快溢出来了,赶紧喝一口。”
被拎着的孟向阳,晃晃悠悠的嘿嘿直乐。
他才不是小抠门,他知道谁对他好,对他好的他才给好东西,对他不好的,哼,他才不要给。
“哇,姐,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速度这么快,我都没看清。”
关键孩子没摔,这满满的一碗豆浆竟然也一滴都没撒。
小高自认自己做不到。
呼噜噜一口气喝完了整碗豆浆,凉意顺着喉咙涌向四肢百骸,小高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好爽!”
伸手接过孟向阳,把人甩到了自己背上。
“怎么弄的?练的呗,练着练着,就习惯了。”
孟锦不以为意。
她刚才确实用了点功夫,但并不全是。
每个当妈的都是超人,接个差点摔跤的娃算什么?
有个妈妈为了接住坠楼的孩子,跑出了超过吉利斯记录的速度。
“对,练的,我娘会功夫,还教我了,我们每天都要练,嘿!哈!”
孟向阳在小高背上手舞足蹈的比划。
男人都有一个英雄梦,小男人孟向阳也是。
“等我练的比你还要厉害,我就去当兵打鬼子!”
孟向阳跟村里人也混熟了,村里老人讲古的时候他就爱凑上去听,尤其是讲打鬼子的故事,他特别爱听。
“好!那叔叔可就等着你了,一定要来啊!”
小高特别捧场,甭管小孩说的是不是真的,有这个志向就得夸!
“行了,向阳你先下来,小高,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孟锦倒是不反对孟向阳跟小高玩,当兵的阳刚气十足,孟向阳跟小高多接触有助于他成长。
“哦哦,是这样,上次我买回去的豆干他们都说好吃,团长让我来问问你,能不能多做些。”
小高至今都还能想起那种咸香味儿,到底怎么个好吃法他也说不上来,就是好吃,感觉跟吃肉似的。
“多做些是做多少?”
孟锦这会儿只以为是方嫂子她们要,没想那么多。
她就卖过一种豆腐干,卤豆干。
之所以不卖外边那种普通的豆干,理由很简单,出彩、挣钱。
卤豆干用的卤料一部分是她在镇上的药店买的,一部分是她在空间超市买的,都是真金白银花了钱的,卖出去的时候,在价格上自然也要略高一点。
卤豆干自带卤味,买回去切好就是一道菜。
简单又便宜,还挺受欢迎。
孟锦的卤豆干卖的好,带着她的豆腐也卖的快。
所以她才能早出早归,如今都已经有固定回头客了。
第235章 年代陈世美(28)
“要二百斤。”
小高报了个数,这是方团长给的数。
“什么?你要多少?”
孟锦以为自己听错了:“二百斤?”
“嗯啦。”
被孟锦的反应吓一跳,小高老实的点了点头。
“家属院里的嫂子们都要?能分完二百斤吗?这么热的天,吃不完是会坏的,一天就坏了。”
孟锦认真道。
别到时候吃坏了肚子怪她东西不干净。
“不是不是,是我没说清楚。”
小高这才知道孟锦想岔了:“不是嫂子们要,是食堂要,再过不久就是秋收了,领导说要给咱弄点好的补补,就想到了姐做的豆干。”
豆干就是好的呢?
队伍里那么多壮小伙,二百斤豆干够干啥?
看到小高那一脸真诚加渴求的样,孟锦没由来的心酸。
这个时代,是真的很不容易。
“行,什么时候提前一天让人来跟我说一声,这几天我先把东西准备好。”
孟锦没啥好说的,肯定得应下:“还有,你们买的多,这价钱我肯定不能按零卖的算,给你们算批发。”
“姐,不用”
不等小高把话说完,孟锦立马打断:“听我的,不然我不卖。”
小高......他还真就被威胁到了。
“好,好吧,不过我也做不了主,我得回去跟领导汇报一下。”
小高表示他是真做不了主啊,左瞅瞅右瞅瞅,就在孟锦以为他还有什么要求的时候,小高飞快从怀里掏出个信封塞进孟锦手里,然后转头就跑:
“姐,订金给你了!”
不能反悔了嗷!
孟锦......:“你把我儿子放下!”
*
二百斤豆干不是个小数目,主要现在天气太热不能储存,孟锦必须赶着时间快速弄出来,当天必须上餐桌。
可她只有一个人,现在又没什么机械代替人工,每道工序都由她亲力亲为的话,就算半夜开始做,那么紧的时间她分身乏术,也做不出来二百斤。
没怎么犹豫,孟锦找了王嫂子,又叫了铁蛋娘和屠猎户家的大儿媳来,大家分工合作做,算工钱。
都是利落人,说说笑笑的就把各自要负责的部分给分好了,上手就是干,这效率,孟锦直呼嫂子们都是好人,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了。
惹得三位嫂子哈哈大笑。
就在她们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小高来了。
来的还不止他一个,小高身后还跟着两个小战士。
三人一进篱笆院就中气十足的喊了声:“孟姐好,嫂子们好!”
给王嫂子几人吓一跳。
“你们怎么来这么早?豆干得现做,没这么快。”
孟锦看了看刚亮起的天色,心说这也来的太着急了,天不亮就往这边来了吧?
“不是,孟姐,我们可不是来催你的啊,我们几个今天来是带着任务的。”
作为几个小战士里边跟孟锦最熟悉的人,小高颇有些得意的告知孟锦自己等人来这里的目的:
“团长说了,孟姐这些日子都在忙着准备给咱们做豆干,今天估摸着半夜就得起来忙活,田里顾不上,就派了咱们几个来帮孟姐秋收。”
“这”不合适。
孟锦想要拒绝的话才起了个头就被王嫂子打断了。
“还有这好事?”
王嫂子眼睛都瞪圆了,把孟锦往身后一拉,冲着小高三人满脸笑:
“这好啊,有你们在,孟锦妹子就不用担心耽搁秋收了,你们是不知道,这些日子她又要带孩子,又要忙活地里的活,又要忙着做生意挣钱糊口,还要跑东家走西家的给你们挑好豆子,她一个女人带着娃,真是太不容易了~!”
“是啊是啊,咱阿锦妹子也是实诚,非说给人吃的东西一点都不能糊弄,那豆子是一颗颗挑,比那挑种子也不差啥了。”
屠大嫂感叹不已,她今儿算是涨见识了,妹子挑豆子的那个仔细劲儿,天,跟妹子一比,她家做的吃食那就是纯糊弄。
“没错没错,可仔细。”
铁蛋娘连连应和,她家挑种子就没阿锦妹子挑豆子仔细。
孟锦......
农忙的时候她根本就不出摊好吗?
家里虽然地不多,但只有她一个劳力,没时间也没精力出摊。
“这个,那个......”
小高头一回被三个围着不停说,黢黑的脸都憋的能看出红晕了,原本站在他身侧的两位小战士不知道啥时候齐齐退后了一步,全都站他身后去了。
“嫂子们放心,今天我们几个一定帮孟姐把田地里的活忙活好!”
包括但不限于收割。
小高保证道,他身后的两位小战士也忙跟着点头。
“高叔叔~!”
跑步回来的孟向阳一看见小高就立马高兴的冲了上去,临到跟前一个起跳飞扑,小高熟练的顺手一接往后背一甩,向阳小身子一扭一跨,就骑在了小高脖子上。
众人......
捂脸的孟锦......他俩已经熟到能骑脖子了吗?啥时候的事?统共也没见几回吧?
“高叔叔是来拿豆干的吗?可是我娘说没这么早哎,娘跟婶子们鸡没叫就开始干活了,还不许我帮忙,高叔叔,你要等等哦~!咦?今天多了两个叔叔。”
跟小高熟练互动的孟向阳突然发现了两个不认识的外人,小脸一下子就红了,小声跟小高说道:“叔叔,放我下来。”
因着朱耕的缘故,孟向阳并不是对所有军人都存有天然好感。
“这两个是叔叔的战友,他是李叔叔、他是赵叔叔,我们是来帮你们家秋收的,小向阳,今天你给叔叔们当向导好不好?叔叔不知道你们家的地在哪。”
小高并没有把孟向阳放下来,而是转了个身,面对面做起了介绍。
“帮我们家秋收?”
孟向阳惊呆了,还有这好事?
突然觉得这两个叔叔也很符合娘说的阳光正气。
“走走,我带你们去,高叔叔,拿镰刀。”
孟向阳激动了。
有高叔叔他们帮忙,娘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呀!
高叔叔他们几个长那么高,长手长脚的,肯定能干很多活,比自己强多了。
“对对对,向阳陪叔叔们去,记得把你家那几块地都指给叔叔们认一下啊。”
王嫂子赶紧交待。
“嗯嗯。”
小豆丁疯狂点头,送给他王婶一个大大的笑脸。
第236章 年代陈世美(29)
就在三大一下兴冲冲转身去拿农具的时候,孟锦终于逮到机会说话了。
“你们吃了东西再去。”
拦是拦不住了,孟锦也不想拦了:“别跟我犟,我知道你们没吃,地里都是力气活,不吃东西怎么行?还有,你们兜里带的那点干粮留着待会儿饿了垫吧肚子,既然是来帮我家干活,我家都得负责供饭,不吃你们就回去,活也不用你们干。”
孟锦母子在部队待的那几天已经见识过部队的伙食了,粗粮馒头一个赛一个大,问题是没有任何油水,馒头也是限量的,对于这些本身就吃得多又消耗大的小伙子们来说,根本不管饱。
小高想说的话全被孟锦堵了回去,堵的死死的,大手捂着自己揣了两个干饼子的衣兜:“那,那”
那咋办?小高看两个战友。
他这个跑熟了的都不知道,那两位就更不知道了,两人齐齐又退了一步。
小高......
“高叔叔,在我家要听我娘的话。”
小小的向阳语重心长。
不听话会打屁屁的!他大前天就被打屁屁了,脱了裤子打的,一点也不疼,可是好羞耻~!
“行了,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弄早饭,嫂子们,这里先交给你们了。”
孟锦也没指望小高他们说什么,自顾自的交代一声,就往厨房走去。
坐是不可能坐的,小高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动找活。
小高负责帮王嫂子她们挑水,保证豆腐棚子里的水缸一直都是满满的。
小李和小赵互相看了一眼,找了个不打搅人的活,收拾篱笆院、收拾菜园子。
孟向阳跟着他们跑去了菜园子,然后掐了一把蒜苗摘了点辣椒又跑了。
农忙时节地里的活又多又繁重,村里再穷的人家这几天都把一日两餐改成了一日三餐,条件好点的还会想法子吃点好的补补,不然人吃亏。
累脱层皮都是轻的。
小高三人来帮她家干农活,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孟锦都不可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干活。
想了想,孟锦弄了两个最简单的,煎豆渣饼、煮面疙瘩。
不同于北方的疙瘩汤,南方的面疙瘩是大个儿的,一勺一个,再炒上一大碗蒜苗炒腊肉丝做臊子,香气飘到了篱笆院里。
“向阳,喊你高叔叔他们来吃早饭。”
孟向阳吸溜吸溜口水,‘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
不大会,三个大小伙就齐刷刷跟着孟向阳挤进了灶房。
没错,就是挤,本就不大的灶房多了三个大小伙,变得更加逼仄了。
“你们......”
孟锦想说,你们端了凳子去外面吃吧,里边转不开。
还没等她说完小高就赶紧接了口:“姐,我们端去外面吃。”
“行。”
两分钟后,三个大小伙一人手拿两个豆渣饼、端着一个孟锦自制的竹碗蹲在院子里吃的呼噜响。
也不怕烫。
“吃完锅里还有啊!饼也有,自个儿拿。”
孟锦喊。
“知道了姐,谢谢姐。”x3
孟锦好笑的摇了摇头,又让孟向阳去把王嫂子她们也喊来了。
“你这,干啥给我们做呀?我们饿了自个儿回家吃不就行了?反正也要回家做午饭。”
王嫂子三人不肯吃。
“嫂子们,你们这样就没意思了,你看,我喊你们帮忙,你们二话不说就来了,自家地里的活都顾不上,怎么就不能在我家吃顿饭?”
“你给了咱工钱,咱不能白拿钱啊。”
“那我煮都煮了,你们说咋办吧,这么热的天,不吃就坏了。”
孟锦摊摊手,那意思就是你们自己看着办。
王嫂子三人......:“行行行,我吃,哎哟,刚才那香味儿可把我馋的。”
“我也吃。”
“我也是。”
大不了回头给孟锦妹子补些粮食好了。
“这才对嘛~!”
孟锦笑了。
满满一大锅面疙瘩煮土豆加一大碗蒜苗炒腊肉丝被吃的一点不剩,汤都舀干净了。
吃饱的几人干劲十足,不到中午,二百斤豆干就做好了。
地里的活也被小高他们干的差不多了。
孟锦家总共就只有八分水田,三个小伙都是农村出来的娃,干活根本不用教。
就这么小半天的时间,稻子已经割完捆好,就等着借一个打谷桶来脱粒。
孟锦半点不耽搁,立马去地里把小高三人叫了回来,催促他们赶紧把豆干带回去。
除了那二百斤豆干,孟锦还给他们装了二十斤熏豆腐,以及今天做饼没用完的新鲜豆渣。
今天做豆干用的水里边是加了灵泉的,熏豆腐是之前小高来找孟锦定豆干后,孟锦特意做的一批,也是加了灵泉的。
她的目的很简单,灵泉的功效主恢复,让战士们多少补点,豆渣也不能浪费。
往后要是有机会,她还会继续给他们补。
朱耕不好,但朱耕代表不了所有人。
这点孟锦还是分的清的。
小高三人原本想帮孟锦把活都干完了再回去,但孟锦不同意。
三人没法,只好先回去了。
哪知道第二天三人又来了,带来了卤豆干的尾款不说,把熏豆腐跟豆渣都算了钱,还有小高三人的伙食费,不止昨天那顿,还有今天的,看样子这仨是一定要帮她把秋收忙活完才罢休。
真是一分钱便宜都不占。
没让小高几人为难,孟锦大大方方收了钱,又给他们做了饭,当然,饭里依旧是加了点灵泉水。
小高三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孟姐做的饭格外好吃,反正他们吃完特别有劲。
到了地里甩开膀子就是干,那身板、那动作,劲儿劲儿的。
惹得好几个嫂子大娘跑来套近乎,要给他们介绍媳妇。
把小高几个大小伙给羞的不行,顾不上热,赶紧把脱了的外衣给穿上了,扣子扣的整整齐齐,一颗都没漏。
第237章 年代陈世美(30)
尽管有小高他们帮忙,收尾的工作还是让孟锦忙了好几日。
虽然孟锦的田地不多、地也不肥,她的收获还是可以的。
不止她‘可以’,整个草坝子村都很‘可以’,称之为大丰收一点都不夸大。
因为她用异能了。
日子安定下来后,孟锦每晚都会找地方修炼异能。
为什么不直接在空间修炼?
因为她要修炼的不是灵力,而是异能。
灵力的修炼跟异能还是有差别的,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没什么灵气,即便她有空间灵气可以补充,在外面也不能过分使用,天道看着呢。
异能就不一样了。
木系异能主生机,修炼方式就是吸纳木元素,释放部分转换而来的精纯木系生机滋养周围的植物,植物们得到滋养长势更好,继续释放更多的木元素。
如此反复,岂不是彼此间最好的养料?
此方世界本就生机勃发,她的修炼方法正是天道所能接受的。
一开始,她选的修炼场地就是她家门口的竹林,这片竹林是她一早就看中了的。
哪知她错估了此方世界生机的浓郁度,才修炼了不到三天,竹林里的竹子险些疯长,吓的孟锦赶紧挪了地方。
为了不出现某一处植被突变大森林的奇观,孟锦漫山遍野到处跑,不敢固定在一处。
不仅修炼的地方不能固定,修炼的‘度’还要严格把控,不然草坝子村真就名副其实了。
这一通忙活,奇观是没有了,地里的农作物得到了滋养,长得那叫一个好。
当然,同样得到滋养的还有野草。
不过没关系。
勤快点除草就行。
今年草坝子村的村民光是除草就比往年多花了一倍的时间,累是真的累,可大家都忙活的很开心,因为收成好哇!
比以往任何一年收成都好,最差的都比往年多了至少两成。
老庄稼把式也没闹明白今年大丰收的原因,大家合计来合计去,最终合计出了个带着玄学色彩的结果——草坝子村走福运了。
本地现在还没开始要求交公粮,所得全部归自家,因此,秋收过后家家户户都是喜气洋洋。
(49年部分特定地区开始交公粮,53年全国普及交公粮。)
粮店的人下农村收粮时,是带着一肚子忽悠人的草稿来,稀里糊涂拖着满满的粮食走的。
那些熟悉的劝人卖粮食的话语是一句没用上,脑子和嘴全用在跟人扯价格上了。
还没扯赢。
随手往嘴里丢了粒谷子嚼了嚼,个儿大、饱满、谷香浓郁。
不亏。
秋收之后水田空出来了,旱地只需要耕种几种能过冬的作物,地里基本就没多少活了。
忙惯了的人是闲不住的,这不,赶山开始了。
本地赶山跟北方不一样,北方赶山主要是收获各种干果。
南方,则是去挖各种草药和野生粮食。
草药的种类很多,但大多都不咋值钱,因为太常见了。
比较值钱的主要有党参、天麻、黄连、鸡血藤、五味子等等。
最值钱的有两种,人参和灵芝。
没错,本地居然产人参,孟锦也是第一次知道,她一直以为人参只有北方才出产。
有是有,只不过能采到的人少之又少,单是要进深山这一条,就拦下了无数心有想法的人。
这里的深山重峦叠嶂,里边没有虎豹,但有危险不下于虎豹的蛇、虫、鼠、蚁、豺、狼、野猪。
成群结队还可能带毒的那种。
除此以外,还有天然的陷阱——天坑溶洞。
植被的茂密赋予了大自然和人类无限的生机,同时,也遮挡住了那些吃人的陷阱。
一旦不小心踩空,就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即便是屠家这样的猎户人家,也只敢在深山外围稍做逗留,更往里就不敢去了。
孟锦倒是起了心思,想要去探探险。
据说地下溶洞里有那种不长眼睛的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采来的药材不用炮制,清理干净就行,镇上的药房定点收。
野生粮食主要有山药、葛根、茭白、芋头、魔芋。
魔芋这玩意,众所周知,有毒。
会处理的人是真的少,草坝子村就没人会处理,所以遇到魔芋直接就绕过去了。
孟锦不甘心,魔芋豆腐是真好吃啊。
干烧、炒菜、下汤锅、卤煮,样样都行。
q弹嫩滑口感一级棒。
孟锦很喜欢。
但她不能做,因为她发现自己这个身体还是个过敏体质,对山药、芋头、魔芋中含的生物碱皂角素过敏。
好在不算严重,属于能吃不能削皮的那种,削皮就痒,抓心挠肝的痒,吃就没事。
想吃怎么办?
撺掇王嫂子她们做。
她出技术,王嫂子、铁蛋娘、屠大嫂三人出工,四个妇女一顿捣鼓,还真给捣鼓出来了。
四家人凑一起,拼出来一桌魔芋豆腐宴。
其中,孟锦出的卤煮和屠家出的魔芋烧兔肉得到了一致好评。
刘村长二话不说直接拍板:村里闲着没事干的都去挖魔芋,趁着现在有空,赶紧挣一波。
具体怎么算工怎么分钱,孟锦就不管了,反正不用她参与也有她一份钱,因为技术是她出的。
这跟她之前设想的技术入股不谋而合。
不得不说,刘村长这个人是真大气,但凡换个私心重点的,保准会把这挣钱的生意抓自己手里,能给其他三家分点汤喝就算不错了。
入冬前,刘村长组织人由屠猎户带队上山秋猎。
不去深山,只在外围离村子近的山脉转转。
主要目的是驱赶野猪,目标也是尽量弄死些野猪。
除了吃肉,还因为这货繁殖力强、生命力强、战斗力也强。
每年都会有野猪下山祸祸庄稼,尤其是秋收前。
通常都是母猪带着半大猪崽成群结队的来,偶尔有落单的,也都是体型巨大的公猪。
(非繁殖季节,公猪一般不在族群,自个儿溜达,也有少数是跟着族群跑的。)
突然就那么跑下山跑进了地里,一般人别说干不干的过,就是跑都不一定跑的掉。
秋冬弄死一波,开春就能少一批崽,不然的话,地广人稀的草坝子村早就野猪泛滥了。
当然,其它猎物也是要打的。
第238章 年代陈世美(31)
刘村长组织的不全是青壮,基本每家出一个,那些对山里地形熟悉、对付野兽多少有些经验的人,可以多来几个。
有能耐打猎的跟着狩猎队走,打不了猎的就在半山腰开阔地等着。
进山的路一年没有人踏足,遍地杂草,荆棘灌木混在其中,很不好走,狩猎队要围着草坝子村整个巡视一遍肯定不止去一天,总不好打到啥都带着或者送回来,耽搁事。
小猎物就算了,大点的呢?野猪呢?总不能扛着满山跑吧。
那些在半山腰等着的人就起这个作用,山里回响大,不管在哪个山头喊一嗓子,他们都能听见,确定了地点,他们负责去把猎物带下山。
这样,既方便了狩猎队,也让那些没法子进入狩猎队的人家能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分猎物。
好歹人家也是出了力的,而且,狩猎队在山里待几天,他们就得在半山腰守几天,即便危险性没有深入山林的狩猎队那么高,也不代表没危险不是?
再说,不管是山里还是村里,万一有什么突发事件,那些人都能以最快的速度两头支援。
不得不说,刘村长考虑事情是真的面面俱到。
这排兵布阵的架势,打个猎赶得上打仗了。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新龙国不就是刚结束长达数十年的战火洗礼吗?
会打猎、还会点功夫的孟锦申请加入狩猎队,通过了。
孟向阳被王嫂子领回了家。
其实像她这种一个人带娃,家里没有依靠的一般都不允许参加,男女都一样,怕万一出什么意外,孩子就可怜了。
孟锦是唯一一个例外,因为她有自保的能力。
但她不是狩猎队唯一一个女性,狩猎队里加她一共三个女人,一个是屠猎户的小女儿,才十七岁。
据说打小就跟着她爹她哥满山跑,家里有肉吃,姑娘长得高高壮壮的,有把子力气,也有狩猎的本事。
另一个是位年约四十的婶子,姓满。
满这个姓氏很少见,大家都叫她满婶子。
满婶子的来历没瞒着村里人,她年轻时候被土匪掳上了山,当了三年土匪婆子,后来她趁着队伍打过来,亲手割了那个把她掳上山来的男人的脑袋,带着她收拢的人投了军。
赶走鬼子后,她以旧伤复发为由,申请退伍。
之后就被安排在了草坝子村。
她现在的男人也是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姓罗,罗叔是个残疾人,一条腿被炸弹给炸没了。
两人是安定下来后才结的婚,有个三岁的儿子。
要不说高手在民间呢。
狩猎队除了孟锦外一共二十六人,刘村长和满婶子就不用说了,其余二十四人居然全都会用枪。
关键村里有枪!
刘村长一下子就拿出来十五条枪,其中有十条是正宗汉阳造,五条改装猎枪。
连子弹都配好了。
孟锦直呼好家伙。
再就是一些看似不靠谱实则很有用的捕猎方式。
寻踪、设陷阱、猎杀、在勾搭野兽的同时分化群居野兽等。
每个步骤都有专人负责,大家各展所长,配合默契,让孟锦大开眼界。
比起他们,孟锦的操作就一个字:莽。
仗着自己武力值高,一力降十会。
她一个人的时候莽无所谓,反正也害不了别人。
但现在是集体行动,这点自知之明孟锦还是有的,一切行动听指挥,坐稳自己第一打手的位置。
她只管出手,指哪打哪。
第一天,收获了一大两半大,三头野猪,外加两只野兔,无人受伤。
第二天,收获了一头落单的半大公猪,另野兔五只,野鸡三只,无人受伤。
第三天,狩猎队在深山外围遇到了结伴的野猪群,这种结伴的野猪群通常都是由两头及以上的母猪聚在一起带娃组成。
少则七八头,多则数十头。
(有报道说曾有人见过百头以上的野猪群,似乎没能得到证实。)
狩猎队遇到的野猪群是由三头母猪带着各自今年最后一窝崽组成的。
大大小小一共二十二头。
野猪一年生两窝,孕期四个月。
那群崽子看体型大小,估摸着就是秋收前出生的,六七十斤的样子。
别小看这些猪崽,那冲击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扛的住的,更别说还有三头护崽又易怒的母猪。
密林中,有时候枪也不一定好使。
狩猎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以伤了五人为代价才全部拿下。
这还是在孟锦悄悄用异能催生藤蔓绊猪腿的情况下。
不是她不想救人,实在是猪崽子太多,把人都冲散了,她又不好做的太明显。
好在那五人都只是轻伤,最严重的一个是被母猪给撞飞了,落地时磕破了头。
“你还会医术?”
孟锦正在重新绑绑腿,满婶子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也拆了绑腿打算重新绑。
刚才她给那五人检查了伤势,给他们用了自己特意带的止血粉。
这止血粉是她自己做的,效果比外面的好,但没好到逆天的地步,属于能拿出来用,保证不会露馅的那种。
孟锦对捂好自己小马甲的事非常谨慎。
“嗯,会一点,我是在道观长大的。”
师伯们啥都会。
满婶子点了点头,又对孟锦说道:“把你的止血粉给我用用。”
孟锦顺着满婶子的手看过去,左边的裤腿被她卷了起来,膝盖往上一点,绑腿没绑到的位置,不知道被啥给划拉了一个大口子,有一拃长,已经没出血了,伤口红肿,边缘泛白。
“发炎了。”
不是今天受的伤。
孟锦也没多问,山上荆棘多,要不然也不会要求他们必须绑绑腿,实在没有多余的布做绑腿的,绑草绳也行,就那么一圈圈的从脚踝绑到小腿根儿。
要是不绑的话,别说刮破裤子,皮肉都能给你刮烂咯。
从包里拿出一个略大一点的白色塑料药瓶,对满婶子说:“这里边是烈酒,你忍忍,我给你消消毒再撒药。”
止血粉本身就有消炎的功效,烈酒也是。
这样的白瓶孟锦已经拿出来三瓶了,刚才给那五人处理伤口的时候用掉了两瓶半,手里这半瓶是剩下的。
不是她舍不得用酒精,而是没法解释出处。
第239章 年代陈世美(32)
“嗯。”
满婶子啥也没说,把腿伸直任由孟锦操作,不管是往她伤口上倒烈酒还是撒药粉,从头到尾,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婶子,你带手帕没?得包一下。”
她的手帕贡献给那位头破了的村民了。
“手帕没有。”
满婶子二话不说伸手就把自己贴身穿的衣服给撕下来一块儿:“用这个。”
也不用孟锦帮忙,自个儿就给绑上了。
孟锦......
这事过去,孟锦也就忘了,她带药本来就是给大家备着,以防万一嘛。
狩猎结束,一群人扛着大大小小的野猪往回走,半道又去陷阱里捡了只麂子和几只野兔。
至此,总共收获野猪二十六头,其中成年野猪四头,百斤重的半大野猪三头,猪崽子十九头。
这十九头猪崽子一半弄死了,一半是活的。
另有野兔十二只,野鸡七只,麂子一只。
这还只是外围的猎物,孟锦不敢想深山里该有多热闹。
“这么多野猪,怎么处理?”
孟锦有点好奇。
集体经济时代,这里边大部分都得上缴,那现在呢?
“村里分点,剩下的卖给部队。”
白送的部队不要。
刘村长说道:“往常都是这么处理的。”
今年的野猪多了好几头,又能多给队伍里送些了。
队伍里也就这几年才给孩子们吃上饱饭,也仅限于吃饱,想要吃的精细那是不可能的,油水更是少的可怜。
不是组织上小气,是没有。
刘村长看了孟锦一眼,能多出来这些都是因为今年多了个孟锦。
他发现这女子好像会的还挺多,手上的功夫不比他和老满弱,咋就能被婆家欺负成那样?
话说道长们是不是啥都会?不然咋滴就把个小孩教的什么都会?
他记得道观也才把阿锦妹子养到了十岁吧?
十岁就教会了这么多?
“活的那些猪崽咱不留下养?”
孟锦更好奇了。
别的小说不都这么说的吗?抓到野猪崽子当家猪养起来,还省了买猪崽的钱。
“养不起,没粮食。”
村长摇头。
野猪可不像家猪,家猪不给粮食顶多就是不长肉,野猪吃不好可是会造反的。
猪本来就是杂食动物,在野外生存的野猪啥不吃?就它那战斗力,啥好吃啥。
就他们挖的那些草药,好的都给野猪拱了,他们捡的是人家剩下的。
不然那大体格子是哪来的?
下山的狩猎队受到了全村老少的热烈欢迎,那些没上山的青壮们欢呼着朝狩猎队跑来,猎物瞬间便易了手。
“娘,你有没有受伤?”
孟向阳围着孟锦打转,上上下下检查。
“娘好着呢~!”
孟锦嘚瑟的在儿子面前挥挥胳膊踢踢腿儿:“你当娘每天练武是白练的?”
孟向阳想了想自己练武这几月以来身体的变化,小脸认真的点了点头:“要坚持。”
娘以前被欺负就是太忙太累了,都没时间练武,才打不过别人。
这是把她说过的话还给她了?
孟锦好笑的保证:“好好好,坚持,走,咱回家。”
假装没听见刘村长等人叫她的声音,孟锦捞起儿子,滑溜的跑了。
在山林里穿梭了近四天,想起那些逮着缝就往衣服里钻的虫蚁,孟锦只感觉全身都痒痒。
赶紧回去烧锅艾蒿水洗洗。
她就不明白了,春夏秋蚊虫多也就罢了,为毛都入冬了山里还有那么多虫子啊?
全村一起吃杀猪菜的热闹劲儿孟锦也见识到了。
草坝子村的村民一个个全都喜气洋洋的捧着碗哈着白气吹牛逼。
甭管吹的有多离谱,今年肉有了、粮有了,着实是能过个肥年。
本地天气变化的诡异,孟锦也体会到了。
秋收(本地单季稻九月底十月收割)的时候还热要死,转眼就是立冬。
好吧,立冬的时候感觉穿单衣也不冷,结果过去十来天,直接就能穿棉袄了。
得亏孟锦是个有钱就花的主。
卖豆腐挣了钱,早早就在给家里置办过冬的东西。
棉花一上市,她立马就买了二十斤。
八斤的棉被做两床,剩下的四斤棉,娘俩一人一套棉衣裤。
棉被是在镇上弹的,棉衣裤是花钱请铁蛋娘帮忙做的,她得忙着挣钱。
孟锦一点都没背着人。
不怕人惦记?
说实话,她现在是真不怕,惦记也白惦记,反正也打不过她。
她总不能为了不招人惦记就委屈自己没苦硬吃。
还有柴火。
家里做豆腐挺废柴,孟锦只要一有空就会去砍树劈柴。
柴火棚子里整整齐齐码着柴火垛,烧个冬绰绰有余。
得亏她准备了。
这天冷的猝不及防,雨夹雪跟着寒风飘了两天,出门遇见的人个个都是缩脖子揣手,恨不得穿个连体衣,最好一点缝也不要留。
那小风夹带私货灌进脖子里,透心凉。
孟锦冷的不想动弹,连修炼异能的夜常都暂停了。
但挣钱不能停。
豆腐还得继续卖。
忙忙碌碌的生活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58年。
这一年,人民公社成立,土地收归集体所有。
草坝子村跟伍家村、二道沟合并成一个生产大队,刘村长被推选任命为大队长。
另两个村的村长,一个做了支书、一个做了会计。
刘村长之所以能从三个村长里脱颖而出,除了他自身能力得到的肯定外,还有豆腐坊的加成。
没错,孟锦早在两年前就撺掇刘村长把豆腐坊开起来了。
集体制虽然是今年开始实施的,实际上,早在新龙国成立时就已经在研究、试行。
刘村长是个紧跟时事的人,一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这不,盖豆腐作坊的事,孟锦一撺掇,他立马就同意了。
作坊就盖在原先废弃了的那片居住聚集地。
这几年,村里陆陆续续又落户了十几家,比起重新划地盖房,大家都愿意在废弃的地基上翻修。
至于死过人什么的,这年头,有几个屋子没死过人?
而且来落户的人家有大部分都是部队里退下来,老家已经没人了的老兵。
他们腥风血雨里蹚出来,啥也不怕。
第240章 年代陈世美(33)
经过两年的发展,豆腐坊早就不是孟锦弄的小摊子了。
常规产品:豆腐、豆干、熏豆腐。
特色产品:卤豆干、豆腐皮、豆腐乳。
另外豆腐坊还单独给魔芋豆腐弄了个生产间。
要不说,好的产业能带动周边经济。
一开始,是草坝子村的村民自个走街串巷的卖豆腐,靠着生吃都好吃的卤豆干渐渐有了知名度。
镇上是早就知道草坝子村有个妇女卖卤豆干,就是产量不高,逢年过节还得排队抢。
现在好了,小摊子变成了作坊,镇上第一时间便有人去作坊里进货卖。
为啥不自己弄卤豆干?
弄了,没弄出来。
也不知道那妇女搞的啥配方,药店、杂货店,但凡她买过的大料调料,别人都试过了,不行。
【孟锦(* ̄︶ ̄):当然试不出来,她配方里的调料有近三分之一是在空间超市买的,根本就没在外边买过,关键有些在南北货运不发达的现在,根本买不到!】
镇上的人进货后,跟着就是周边村里的人来进货。
也不知道怎么滴,名声就传到了县里。
县里纺织厂采购了几回后便跟豆腐作坊签订了长期订货合同。
至于部队那边,孟锦直接给他们卖卤水。
部队里不差会做豆腐的人,差的只是没有配方而已。
不过她的配方给了部队他们也配不齐,不如直接给卤水,想吃多少卤多少。
豆腐作坊的摊子越铺越大,大豆的采购量也越来越大。
刘村长为了帮扶一下周边村子,优先在他们手里购买。
生意好,卖出去的豆制品多,产出来的豆渣也多。
豆渣是啥?是粮食啊!
不是所有村子都有孟锦这么个异能者,粮食收成差、填不饱肚子的大有人在。
豆渣便宜,比拉嗓子的米糠好下咽多了,许多吃不起粮食的人都跑来买。
逼的草坝子村不得不研究怎么豆渣弄得好保存些,不然根本就放不到第二天,会馊,会发酵,怕人弄回去吃坏了肚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孟锦果断再次抄袭了后世的办法——烘干。
烘干成豆渣粉就能保存了。
草坝子村也算是小范围内带动了一把经济。
孟锦也如愿混了个不怎么管事的管事岗位。
原本刘村长的意思是让孟锦负责管理豆腐作坊,技术都是她出的,点子也是她想的,让她管,村里人几乎没什么意见。
一点事业心没有的孟锦哪愿意啊?
果断把满婶子推了出来。
除了每年一次的秋猎,平常几乎跟孟锦没怎么打过交道的满婶子也不知道孟锦为啥会推举她。
但她敢接。
她接了,做的很好,却也没打算放过孟锦,给孟锦弄了个小管事的位置,让她负责质量检查和新品开发,把孟锦焊死在了豆腐作坊里。
原本孟锦不肯管作坊的原因除了懒,还有一个就是不想在正式实施集体所有后,跟某些扯虎皮拉大旗的人扯皮。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人民公社刚成立,刘大队长的屁股都还没坐热,就有人来摘桃子了。
不仅想派个人来当管理,甚至打算把村里原先就在作坊干活的人全部撤换掉。
名义上作坊还是生产队的作坊,生产队却插不上手了。
刘队长和满婶子他们具体是怎么跟人扯皮的孟锦没参与,她只放话:技术她给了作坊,作坊怎么处理她不管,但配方是她的,是祖传的,她不可能交给任何人。
笑话,她又不是冤大头。
来的人本就是冲着卤料配方来的,接收作坊纯属于为了捡便宜,孟锦不配合怎么行?
威逼利诱都用上了,结果不好使。
威逼?
打一顿,一顿不够打几顿,想要几顿有几顿。
明着打,村里人帮忙一起打;暗着打,孟锦能给人打残。
利诱?
什么利?多大的利?能让她满世界横着走吗?
你说草坝子村也不能?
那没事啊,我乐意。
千金难买我乐意。
敢来摘桃子的人肯定多少是有点背景的,被孟锦这么收拾,怎能不气?
软的硬的都搞不过就想给孟锦戴帽子。
一句政治立场有问题就想把人带走。
村里能乐意?
别说孟锦把技术交给村里,给大家带来了多少好处。
单说孟锦这个人,这个村里承认了的本村人能随便让人带走?
刘村长、满婶子、周叔带头,一个班的伤残老兵排排往那一站,收敛多年的铁血气息全数释放,吓的来人直打摆子,却又舍不得就这么离开。
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强撑,什么残废啊,什么泥腿子啊,什么臭当兵的啊......
看得孟锦只想过去抽烂他们的嘴。
想这么干的不止她一个。
一群婶子大娘嫂子妹子,骂骂咧咧的冲了过去。
薅头发、扯耳朵、挠脸、扇嘴巴子、踹命根子,一个回合就把人全干跑了,跑的那叫一个急,鞋都掉了好几只。
跑了还能来,刘村长忧心忡忡,打算亲自往部队跑一趟,求助老领导。
结果那些人不来了。
不来的原因很简单,孟锦半夜把那人的靠山家点了。
别误会,不是点火的点,是点事。
摘桃子摘的这么顺手,指定不是第一次,孟锦好奇呀,就跑去探查了一下。
这一查,查出好大个八卦。
那人的靠山是他在县政府当官的大伯。
事实上,大伯根本就不是大伯,是亲爹,人家兼祧两房来着。
家里住着两层小楼,亲老婆住二楼,弟媳妇住一楼。
好家伙,享齐人之乐。
孟锦并不打算简单让人抓奸在床就完事,而是把兼祧两房的事给捅了出去。
因为她发现不仅这个摘桃子的‘侄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亲老婆生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接手豆腐作坊的主意就是她给出的。
之所以出这个主意是因为官员的女儿就是纺织厂财务科的,厂里结算豆腐钱得通过她。
她只知道豆腐作坊生意挺好,具体好到什么地步并不清楚。
给她哥出主意仅仅只是为了多点零花钱,她以为穷乡僻壤的地儿没人敢闹腾。
这事他们全家都知道,认为就是件小事而已。
谁知道人家不仅闹腾了,还来报复了。
第241章 年代陈世美(34)(大改,全删了o(╥﹏╥)o)
第241章 50年代陈世美(34)
这种事吧,没人捅开,知道的也当不知道,一旦被人捅开了,甭管有没有抓奸在床,都不可能再压下去。
知道的人被人问到头上只笑笑不说话。
这个笑笑,内容就多了。
不知道的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恨不得趴人床底下等着看现场。
那位官员的对手就这么干了。
当然,不是对手自个儿趴,而是对手派去抓小辫的人,正好撞见了不正当的生命大和谐。
哦豁,直接给人把遮羞布给掀了。
那家人自顾不暇,一个小小的豆腐作坊自然就抛之脑后了。
这个麻烦没了,不代表草坝子村的日子就好过了。
随着平均主义的兴起,牛皮吹破天的时代来了。
城市、农村到处搞起了大食堂,大米白面随便造,鸡鸭鱼肉随便吃。
夸张到极点的红漆宣传语刷的到处都是。
什么亩产几万斤,什么一窝猪仔一百头,什么白菜能顶天,什么南瓜能造房......
有这么高产的东西,还需要咱辛辛苦苦的种地吗?
尽是些糊弄人的话,偏偏有人信。
信的还挺多。
或许有些人是不信的,但你不信还不行。
有专门的监督队下乡监督生产队有没有把‘平均主义’落实到极致。
怎么个落实法?
各家的粮食全部交出来,各家的牲口全部宰杀,大蒸笼使劲儿蒸、大锅肉使劲儿炖。
吃不完咋办?
无所谓,咱有高产粮。
耽搁农活了怎么办?
无所谓,有那么高产的粮食,还差你这仨瓜俩枣?
正好,咱这地也不用种了、饭也不用做了,锅碗瓢盆加农具啥的,全部拿来支援lian钢吧。
公社现垒了个炉子,就这么lian。
没错,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很多后世人抠破脑壳都无法理解的事全都是从这一年开始的 。
明明吃不饱穿不暖,却有米饭肉菜往泔水桶里倒。
某权威日报大肆报道虚假产量,几万斤算什么?人家还有十二万、十三万斤的!(亩产,不能一起写o(╥﹏╥)o)
某些地区还真就为此荒废了田地,以至于面对接踵而来的自然灾害毫无应对之力,饿死了无数人。
仅某省一个公社,三年不到饿死700多人。
(具体不能写,网上可查。)
此事上达天听,又是一阵腥风血雨,至此,牛皮吹上天的时代结束,食堂取消。
这些都是后话。
可食堂取消了也没能解决老百姓的生活问题。
农具、厨具、工具都没了。
那个时代是真的疯狂,为了支援lian钢,好些狂热分子把自家搜刮了个干净,拆门卸窗拔钉子,大到自行车,小到门钥匙,全部丢进熔炉。
是不是铁器不重要,是金属就行。
可着自家的折腾这都还算好的,乡下地方被那些监督队的一顿搜刮,房梁都恨不得给你拆走咯。
因为lian钢不仅要金属,还要火!
没有煤炭就用柴,要很多很多的柴!
现成的柴先搬走,搞建设的事你敢有异议?
没柴烧会冻死人?咱有颗火热的心,能对抗寒冬!
但这些不够,必须大力支援。
借你们个锯条子上山伐木吧。
草坝子村村民们常年打柴的几个山头,几个月不到硬生生给伐秃了。
人家才不管你这是枯木还是新树,甚至有人趁乱偷老树、名贵树。
有人看见了,但谁敢说什么?
深山的外围都往里挪了一大截。
人类的疯狂让人无法想象。
有些工厂反应快,关门停工组织自卫队,冲突频发,有些工厂反应不及时,被掏空了家底。
还有那傻x被人煽动,集结人手妄图冲击军营,嚷嚷着让人把闲置无用的枪炮机械弄出来lian钢。
(我曾在网上看到过一篇回忆录,作者说他年轻时候也是狂热分子一枚,老了老了回想那时候,他自己也想不通当时的自己怎么会那么蠢。
刚开始看到的时候我根本就不信,生长在和平年代的我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傻到去冲击军营?还让人交出闲置的枪炮?咱家那时候啥情况不知道吗?哪来的闲置?
当时我认知的一些东西大多都是来源于身边的老人。
随着我为了写文查找到越来越多的的资料,才隐约发现有些事真的有可能发生过,只是不在我们身边而已。
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在草坝子村生活了七八年,孟锦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草坝子村有条不到三米宽的小河,别看这河不大,却从未断过流。
河水是从山里流下来的,途径好几个村,横穿整个镇,最后和其他小溪流一起汇入省城那条母亲河。
而这条小河的源头,就是位于深山某处的出水洞。
所谓出水洞其实是个水潭。
水潭看着不大,却深不可测,下面连接着暗河。
孟锦偷摸往深山跑了很多回,回回都会去一趟出水洞。
去出水洞有两个目的,第一,定期往里加灵泉,让水流途经之处的生态更加繁荣;
第二,找到跟出水洞相连接的暗河,弄清方位和水位,挑选出最合适的出水口,设下引流阵法。
等干旱到来,阵法启动,确保干旱期间不会因为地下暗河的水位下降而导致小河干涸。
打从大食堂成立,新组合的冲山大队就出现了两极分化。
原草坝子村村民听刘队长的安排,规规矩矩吃食堂,浪费是绝对不允许浪费的。
监督队的来了能糊弄就糊弄。
只有几个被扇动的小年轻短暂爆发了一下狂热,但很快就被村里的长辈们镇压了。
尽管草坝子村的人想尽办法糊弄,却也还是伤了筋动了骨。
更别说另外两个不怎么听话的村子了。
不知道是为了图表现还是不服气刘队长的上任,刘队长说啥他们都不听。
不说反着来,但也大差不差。
不管刘队长是劝说也好,还是行使大队长的权利罚工分也罢。
都不顶用。
人地都不种了,罚就罚呗。
混乱时期,刘队长手里的权力还不如监督队的大,很多时候,他也无能为力。
等灾害来临,他们将面对怎样的困境可想而知。
像草坝子村这样比较理智的有很多。
像另两个村子那样闹腾的却有更多。
说他们全都被虚假粮食产量忽悠了,孟锦不信。
年轻人没经历太多的毒打,被忽悠正常。
那些在地里忙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庄稼把式呢?他们也被忽悠?
(这也是作者最想不通的地方,咱国家是传承几千年的农业大国呀,怎么会相信那么离谱又夸张的虚报?
作者老家在消息相对比较闭塞的山区城市,那个时代因为交通不便,几乎全靠自给自足,
大概是抱着别管人家多大产量都不可能运到咱们这来的理念,该种种,该收收,倒是平安度过了三年自然灾害,
但我们这里来了好多来自平原地区的逃荒者。)
第242章 年代陈世美(35)
59年八月。
眼看到了灌浆期,老天爷却已经有两个月没漏一丝雨了,连夏日常见的跑暴都没有。
热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生产队的社员们白天上山找野菜,晚上借着月色一担一担往地里挑水灌溉。
“娘,今晚我去挑水,你就在家休息。”
嘶哑的声音大喇喇响起,孟向阳推开院门,端着从食堂打来的野菜红薯糊糊走进堂屋,放在桌上。
八年过去,孟家的房子已经从原来的两间土墙茅草屋,变成了如今的三间青石瓦房,分别是一间堂屋两间卧房。
另外还有一个厨房、一个茅房。
厨房旁边搭了个柴棚。
茅房地上也铺了青石板、修了个蹲坑,勉强算个能洗澡的卫生间。
处在变声期的孟向阳已经长成了十三岁的青葱少年。
常年锻炼加孟锦各种给他开小灶,孟向阳的身高蹿的飞快,已经快超过孟锦,比村里同龄的孩子都要高。
身板子看着瘦,实际很结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孩子长开了,还是说谁带着就像谁,孟向阳原先跟朱耕像了五六分的模样如今顶多还剩两分,眉眼越发像孟锦了。
相似的眉眼在孟锦脸上自带女性柔美,在孟向阳脸上便是阳光帅气。
“好啊,那娘今儿就睡个整觉。”
真是越长越好看,孟锦越看儿子越满意,一口就答应了下来,随手给儿子嘴里塞了块肉干。
自从开办大食堂,家里粮食交公、锅也交公后,家里啥吃的都没有(有也不能拿出来),娘俩就在山上搞了个秘密基地烘肉干。
肉干方便携带,弄一回管一段时间,方便他们娘俩偷摸打牙祭补充营养。
当然,孟锦交出去的锅不是自个买的那个,而是从朱家搬走的那个,反正放着也没用,正好交出去充数。
自个儿那个被他们娘俩藏山上去了。
“羊肉?娘,你去深山了。”
孟向阳嚼了嚼,语气肯定,就算娘有法子去除羊膻味,他也还是能尝出来。
一副小大人样,看向孟锦的目光里满是不赞同:“深山那么危险,说了你不许一个人去,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不叫我?”
深山有野生山羊群,很多人知道,很多人惦记,却没人敢踏足深山,敢的一个都没回来。
除了他们娘俩。
这是娘俩的秘密。
“我今早上去的,你去学校了,我怎么叫你呀?”
孟锦理不直气也壮,表示不是自己不想叫,是他自己不在家,赖谁?
“娘~!我昨天在家前天在家,大前天也在家,就今天去了学校你就自己跑去了,完了还赖我。”
孟向阳发现他娘越来越小孩子气了,还跟他耍心眼。
去年年初开始除四害,满大街都是拎着虫尸、鸟尸、鼠尸的人。
单位、学校、公社都有任务,每人都得交四害。
上班的上学的上工的,来回路上都在抓。
学校里,老师带头,孩子们打了鸡血一样,课也不上,一门心思除四害,满大街跟人抢耗子,上蹿下跳的抓麻雀。
手里的工具五花八门,各种大号小号的竹竿顶着蜘蛛网坨坨,大的粘麻雀,小的粘蚊子、苍蝇。
粘住了的欢呼雀跃,没粘住的‘呸呸’冲着蜘蛛网坨坨吐唾沫,肯定是因为干了才没粘住的,不是他们技术不行。
筛子、簸箕、背篓、筐,一群人追着一只耗子撵,耗子慌不择路蹿到了不知道谁的脚底下,‘啪叽’一下变成了2d版,在场的人不带犹豫的伸手就是抢,谁抢到算谁的。
至于扯碎了怎么算?都得不到也挺好,公平。
拿弹弓、抄渔网属于最正常的了,就是容易误伤。
拆了家里的蚊帐去河边、去小树林、去公厕外,撑开蚊帐自个儿蹲里头当诱饵勾搭蚊子的你见过没?
孟锦倒是没阻止孟向阳参与,有些事总是需要孩子自己经历才会有感触,孟锦对孟向阳的教育一向如此。
一开始孟向阳还挺积极,他爬树比别人快,弹弓准头比别人好,抓的比别人多。
抓到的四害要交到指定地点,任务之外多出来的可以换东西,他抓的多,交换回来的东西也比别人多,一颗糖、一个本、一支笔,只要有奖励,孩子就高兴。
突然有一天,他就不想去了,整个人都蔫蔫的。
孟锦打听了才知道,那几日孟向阳遇到了有人抢夺别人抓到的四害,他是个有正义感的孩子,看见了别人被欺负就会帮忙
帮着帮着,险些被人利用好心办坏事。
孟锦能想到利用他的是怎样的人。
看起来很弱、或者装弱的人。
人是视觉动物,习惯靠眼睛辨别强弱,殊不知,有时候看着很弱的人不一定就是被欺负的那个。
她猜测孟向阳大概就是 遇到了这种情况,很可能还是某个他熟悉的‘弱者’,不然也不会是一副受了欺骗被打击到的倒霉样。
反正学校那会也不正经上课了,孟锦干脆给他请了假。
结果没过多久,学校就因为炼钢停课了。
直到今年开春学校才又复课,孟向阳去读完了高小最后一个学期,参加了毕业考试。
今天他是去看成绩的,想知道自己考没考上初中。
去早了,成绩还没出来。
“是吗?哎呀哎呀,我弄都弄了,下回叫你哈,乖,趁着这会儿天色还早,赶紧吃了睡一会儿,太阳落山我叫你。”
孟锦打哈哈。
儿子越大越不好糊弄了,以前给他牛肉干骗他是耗子肉他都信。
跟着她练武练了七八年,加上长期喝稀释过的灵泉水、吃空间出产的食物,孟向阳这副身子骨,不说洗筋伐髓,那也差不了多少了。
武力、体力、耐力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让他跟着去挑水,孟锦并不担心累着孩子。
但要她睡觉是不会睡觉的,等儿子出门她也要出门。
今晚她要远行!
深山的阵法该启动了,另外,她还想去试探一下天道的底线。
第243章 年代陈世美(36)
傍晚七点,天边绯红的火烧云绚烂又瑰丽,美的不似凡间景。
人们却并没有看美景的心情,只有叹息和无奈。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明天,又是一个大晴天呐!
前脚送儿子出了门,后脚孟锦就上了山。
这条进山的路,她早就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今天又没带儿子,她可以随便‘飞’。
就跟那次从道观下山去朱家屯一样,孟锦催生出两根藤蔓,运用起从猴子那偷学来的技能,一路甩着藤蔓‘嗖嗖’的在深山密林里穿梭。
‘吱吱!吱吱!吱吱吱!’
孟锦刚到水潭附近,就被一群热情的猕猴给围住了。
“你们都在呀?”
孟锦笑眯眯从空间里放出一堆红薯:“快吃吧。”
这些红薯是她自己在空间种的,种红薯的原因很简单,红薯好吃也好种,最重要的是产量高,也不需要过多处理。
空间出产的红薯沾染了灵气,普通人吃了能起到些许治病疗伤的作用。
到目前为止,孟锦已经在空间里种植了七年红薯。
只不过她无法做到传说中凭借意识就能完成整个种植收割流程。
她尝试过了,只能阶段性、间歇性使用,说白了,就是需要极大的精神力支撑消耗,她无法做到。
她不知道能操控整个空间都随心所欲,需要什么级别的精神力,也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到了什么级别,但她会比较啊。
估摸着,用沧海一粟来形容应该能行。
如果需要的精神力是沧海,她就是那个粟。
但她还是想尝试修炼一下精神力。
万一她哪天修炼成了,岂不是能在空间里躺吃躺玩?
想干啥,意念一动;想吃啥,意念一动。
房子自己盖好;垃圾自己分类,哦不,最好自己降解掉;土地自己种好;牲口自己喂大,最好还要自己宰杀自己腌制......
水果自己摘了自己飞过来,去皮切块主动喂进她嘴里;蔬菜自己把自己种进地里长好,再自己把自己摘了洗洗干净做成菜;粮食自己给自己去壳磨粉加工煮熟,变成各种美食......
嘿嘿嘿~!
想想就......有些诡异是怎么回事?
算了算了,她还是当个人吧,关键她也没有精神力修炼功法。
地,还是得老老实实的种,所以,除了像浇水这种对于她来说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多点少点都无所谓的活是用精神力操纵完成,其他大部分都是孟锦亲力亲为。
还有一小部分统子力所能及的事就归它干。
为了不把自己累死,孟锦统共就开垦了十亩地。
开太多,面积太大,走完都得费不少时间。
为了让十亩地能出产两倍、三倍甚至更多的粮食,她都用上时间阵法了,外面种一茬,里边种三茬。
人都累毁了,孟锦甚至都开始要挟统子给她重新找一个修仙世界待一待,她要去学傀儡术!
好在空间有灵气,阵法无需用灵石支撑,不然她没累死也得心疼死。
七年的辛苦耕耘,全都存着呢。
这就是她为灾荒年准备的粮食。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能再攒几茬。
看着很多,但也做不到拯救全国人民,孟锦有自知之明,她不是什么救世之人,也无法效仿袁爷爷。
她只是想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多拯救几条人命而已,这不算插手世界发展进程吧?
想必天道爸爸也不会有啥大意见才对。
管他呢,问心无愧就行。
这些猕猴是孟锦在深山探查时遇到的。
灵长类动物确实比其他动物要聪明,喝了灵泉水的猕猴更聪明。
孟锦仅用一些空间出产的东西就跟猴群达成了协议,它们帮她守着出水口,有事就去找她,没事她会定期来。
定期来等于定期投喂,猴群同意了。
孟锦跟猴子们比比划划的交流了一下,得到的结论跟以前大差不差,水潭边有动物来过,但没有人类来过,阵法完整没有被破坏、水位暂无变化。
很好。
孟锦又奖励给它们一些空间出产的水果,这才掏出灵石开启阵法。
完事后,孟锦又把猴子叫了过来一一交代:“这里我另外布了陷阱,你们不要靠近,靠近是会死的,若是有别的动物误入,你们能驱赶就驱赶,不能驱赶就看着,只要这水潭里的水没变化,你们就不用管,知道吗?若是阵法被破坏,你们第一时间去叫我。”
这个叫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用猴子们下山,在她家附近随便哪个山头嚎叫就行,她能听到。
孟锦连说带比划,中途还来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给一群本就智商不低的猴给吓的齐齐往后退,离阵法又远了些。
孟锦很满意。
接着又重新布置了一个跟道观那边同样的小型隐蔽阵法,把引流阵给遮盖住。
不是她灵石多的没地花,主要是怕阵法上的灵石外溢灵气。
动物的敏感程度超出人类无数倍,灵气这样的好东西对动物的吸引力强的没边。
因着孟锦往水里边放灵泉,早就招来了不少动物,不然也不会遇到这群猕猴。
好在这水是流动的,灵泉放的也不多,动物们顺着水流都能蹭到,这才没有在潭边聚集。
加上猴群在这里驻扎,一般的动物还真干不过猴群,即便是猛兽,单个行动也不见得是猴群的对手。
稀释了无数倍的灵泉对动物影响不大,灵石不一样,她怕万一哪个动物吞了灵石开了智,变成精怪怎么办?
说好建国之后不能成精的,就算她不怕挨雷劈也不想因为这样的原因挨劈。
猕猴们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偌大的出水洞变成了山壁。
猴群......这个女人是妖怪!
片刻的安静之后,猴群们吱吱乱叫着跑远了。
孟锦。
行吧。
看了看隐隐传来隆隆响声的天际,孟锦不动声色的在手里催动了张雷雨符。
亮白的闪电劈开了夜色,雷声轰鸣,雨滴大颗大颗落下。
随着雨滴落下的还有另一道带着紫电的雷照着某个踩底线的人劈来。
“我艹!幸亏我早有准备。”
‘嗖’的一声,孟锦扯着藤条消失在原地。
第244章 年代陈世美(37)
“宿主,快点快点,啊啊啊~!追上来了!”
用着小猫的身体在空间里忙成狗的系统难得有空休息一下,就看到了它家宿主被雷追着劈。
紫雷哎!这回居然是紫雷!
宿主她干啥了到底!
眼瞅着那道紫雷就要落在宿主的头顶,统子吓成了尖叫鸡:“左边,左边!啊啊啊啊~!”
“闭嘴!”
吵的她脑瓜子嗡嗡的。
话说统子用着猫的身体为毛能发出鸡叫?
“宿主你居然在这个时候走神?快跑哇!”
“跑着呢。”
有高阶木系异能傍身,山林就是孟锦的主场。
但这雷它不讲究啊,逮啥劈啥,关键,雷主火,克木!!!
正在挑水浇地的冲山大队。
“铁蛋啊,是不是下雨了?”
“爹,是下雨了,好大颗,给我脑门都砸疼了,嘿嘿嘿~!”
铁蛋憨笑着跑到他爹身边,脱了褂子就往他爹头上罩:“爹,雨下大了,你赶紧回去。”
全然不顾自己身上被浇了个透。
突如其来的雨,下的又密又急,似是要把前儿俩月的全补上似的。
“天爷,终于下雨了!”
“但愿这雨多下一会儿,得把地浇透啊。”
“是啊是啊。”
“向阳哥,雨好大,赶紧躲躲雨,别淋坏了。”
一个小姑娘羞答答的跑过来要拉孟向阳。
正皱着眉透过雨雾看向深山方向的孟向阳身子微微一侧,就躲开了小姑娘伸过来的手,肩上挑的满满一担水一滴都没撒出来。
“向阳哥,我爹叫你!”
远处,小梅的声音传了过来。
“来了。”
孟向阳应了一声,挑着水大步朝刘小梅走去。
被他躲开的小姑娘则是满脸愤恨的跺了跺脚,嘴里嘀嘀咕咕。
“死丫头你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回去看着你弟弟?打雷你听不见啦!赶紧的,要是你弟弟吓着了,仔细你的皮!”
小姑娘小脸白了白,哎了一声就满脸不甘的走了。
要是孟锦在此肯定会感叹一声这年代的孩子可真早熟,才十二三岁的女娃娃就知道给自己找婆家了。
她家这几年挣了点钱,房子盖了就有点招人眼,关键家里还没别的亲戚,就她一个会挣钱的妈,没准儿媳妇进门就能当家做主,这样的婆家哪个姑娘不想要?
早就有人上门打听了,有打听孟锦是否再嫁的,也有打听孟向阳是否定亲的。
不过都被孟锦推了。
她找不找男人得看缘分,至于向阳,他才多大?十八岁前不准找对象!
从她这走不通,有人就让自家姑娘去冲着孟向阳使劲儿。
结果孟向阳直接就是不搭理。
雨越下越大,年岁大的老人有些被儿女劝回了家,有些脾气倔的死活不回去。
夏天的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好不容易盼来一场雨,大家都不愿意回去,眼巴巴的看着雨幕,期盼这雨多下会儿,再多下会儿。
把地浇的透透的,把庄稼喂的饱饱的。
但躲雨还是要躲下的,刘队长便招呼大家一起去了食堂。
进了食堂的人也待不住,时不时的就要跑出去看一眼,有些干脆都不进去,就待在屋檐下看着天。
“长根啊,瞅瞅你那表,下了有一刻钟没?”
刘队长从怀里摸出块盖子都没了的怀表,凑在被风吹的晃晃悠悠的火把前看了看:“叔,还没一刻钟,估摸着有十分钟了。”
过了会儿,老人又问:“长根啊,你再看看,有一刻钟没?”
“叔,有了有了,快二十分钟了。”
又过了会儿,刘长根不用人问就自己看了:“叔,三十分钟了。”
雨还在下,一点没有减弱的趋势。
“这下好了,咱今年的收成保住了啊~!”
这么大的雨下了半小时,地里不说浇透,至少浇一半了。
要是还能再多下会儿就好了,把那些晒干巴了的地浇透透的才能存住水。
要是只浇湿了外面那点,明天一个大太阳就晒没了。
“还在下啊?”
“是在下,还不小呢。”
“好好好,下的好。”
“是啊是啊,这场雨来的可太及时了。”
“老天爷保佑,今年咱有粮食了!”
想想去年发生的事,在场的除草坝子村以外的人都有些尴尬。
要不是刘队长和草坝子村的乡亲人好不计较,还愿意把藏起来的粮食交到食堂接济大家,就凭他们去年那狂妄劲儿,开春就断粮了。
如今想想就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听刘队长的话?为什么非要拧巴着跟人对着干?
支书跟会计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后悔和庆幸。
当初选刘长根当大队长的时候,他们是投了票的,事情落实他俩又开始别扭,总觉得自己从村里的一把手变成了协助别人管事的,被人压一头心里不得劲儿。
正好那会儿有了新政策,偏偏刘长根还不愿跟着政策走,他俩就跟逮着了什么把柄似的 ,非要闹腾,还撺掇着村民闹腾。
闹腾完了粮食没了,所谓的高产粮一粒也没见到,监督队的人也不来了,到了饿肚子的时候大家才开始后悔。
幸好,幸好啊。
刘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身边,拍了拍两个老伙计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雨还在下,快一个小时了。
大家这会儿也不守着了,全都进了食堂,东拉西扯的聊起了天。
“爷,你说这雨不会下一夜吧?回头把地淹了咋办?”
“晦气玩意儿,你说啥呢?老子抽你信不信?”
“哎哎哎,我就那么一说,爷,爷,你真打啊!”
“墩子,去帮孙大爷把鞋捡回来,孙大爷您别急,我帮您把柱子拦着。”
“康叔,你害我!”
“哈哈哈哈哈!”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统砸,你说我躲进空间里去有没有用?天道爸爸能在空间里降下雷罚不?”
深山里还在冒雨奔逃的孟锦有些力竭了,开始幻想。
“宿主,现在的重点是你根本进不了空间,你被锁定了!”
统子这会儿也淡定了,不知道天道爸爸是真追不上还是放水了,反正追了一个小时,一次也没劈着它家宿主。
倒是把花花草草给劈坏了不少。
孟锦试了试,好吧,真的进不去。
不仅进不去,她想抽取点灵力给自己补充一下也做不到,连吃的都拿不出来。
至于吸收木元素,也得她能停的下来才行啊!
她饿了......
从内到外都饿了。
算了,不跑了。
“你劈吧,劈死我得了,不就是用了一张雷雨符吗?至于这么不依不饶?”
孟锦大喘气,真跑不动了。
第245章 年代陈世美(38)
一道看起来并不算粗壮的紫雷‘咔嚓’一下精准劈在了孟锦脚边。
落脚的树枝应声而断,好在孟锦有藤条借力,躲的快,才没有从高高的树上直接摔下来。
“呸呸呸。”
惊险躲开还仍旧在大喘气的孟锦吐掉飞溅进嘴里的木屑、叶碎,抹了把脸上雨水汗水植物汁水混合物,心有戚戚。
刚刚,就刚刚紫雷从头顶劈下来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被禁锢住。
那种性命被人拿捏在手里的无力感让她心悸。
“不让用就不让用呗,干什么吓人?我这不是试试吗?你看我都没用灵力画符,这也不算太违规吧?”
孟锦嘀咕。
她准备了两种符,一种是祈雨符,用灵力在修真界出产的符纸上画的;一种是雷雨符,用她从道观拿回来的黄表纸和狼毫笔画的,用的也是这个世界买的朱砂。
原本的打算就是先用雷雨符试探一下,不管怎么说雷雨符也是她用这个世界的东西做的,道行高点的人不见得就做不到。
哪知道天道会这么生气,招呼她都用上紫雷了。
紫雷是啥?天罚之雷!
这是要把她灰飞烟灭?
雷雨符都不接受,看样子,祈雨符就更不要想了。
孟锦叹了口气,歇了心思,看来她想悄悄当施雨娘娘的事是行不通了。
干旱,势在必行。
纵观历史,干旱、洪涝、地震、海啸,这些自然灾害伴随着人类的发展进程始终存在。
还有搞垮了一个王朝的小冰川时代。
是天道给予的考验,也是震慑。
在孟锦看来,更是鞭策。
天灾无情,无法逃避,你要想的不是如何阻止,而是如何应对。
应对得当,渡劫成功。
无法应对,规则淘汰。
这是自然法则,亦是生存法则。
似是有什么孟锦的脑海里炸开,想通了的孟锦灵台清明,之前的心悸感一扫而空。
她布引流阵没有被雷劈,是因为她只是把本身就储存在那里的水做了个规划。
若是水用完了,她的阵也就没用了。
同样的,要是没有她布引流阵,那个水还是在那里。
挖渠也好、钻井也罢,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能把水弄出来用就是本事。
也就是说孟锦把水引出来应对干旱,属于合理应对,天道不管。
她用符打破干旱强行降雨,属于打破规则,天道不允。
‘咔嚓’
像是在肯定孟锦心中所想,天空又劈了道响雷,雨停。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乱来了。”
孟锦冲着天空保证。
“不能降雨,那我用粮食接济旁人应该没问题吧?”
孟锦偷换概念。
一点粮食、一堆粮食、一吨粮食,都是粮食,区别不大。
‘轰隆隆’
闷闷的雷鸣声隐在云层中,乌云散去,天边翻起了鱼肚白。
“统砸,这算是同意了吗?”
孟锦不解。
她没感觉到天道赋予的威压,应该算是同意了吧?
“宿主,天亮了。”
统子没回答孟锦的提问,反而提醒起了时间。
“嗯,亮了,我艹!亮了,完了。”
孟锦拔腿狂奔,藤条甩的飞起。
一个小时后,满身狼狈的孟锦坐在面色漆黑的孟向阳跟前:“儿子,你听我解释。”
孟向阳没吱声,默默的端来热水给孟锦洗脸擦手。
“儿子?你吱一声?”
孟锦歪头想要看儿子低垂着的脸。
孟向阳看了眼盆里那些从母亲脸上手上擦下来的草屑木屑,默默端去倒掉,重新烧水。
“儿子,你再不理我我就哭了啊,死刑犯还有个申辩的机会呢,你这一句话不说是要闹哪样?”
孟锦气呼呼追了进去。
“那你说吧,昨晚干什么去了。”
孟向阳的声音没多少起伏,似乎并不是很想知道,或者说他已经知道,并不期待孟锦的回答。
呃~!
孟锦叹了口气,孩子大了就不好骗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灵泉水喝多了的原因,这孩子不仅身体比旁的孩子好,脑子似乎也比旁的孩子好。
小时候糊弄糊弄就能过的事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糊弄不了了。
迷香她也不敢给儿子下,这小子贼精贼精的,下了一次醒来他就满屋子找异常。
虽然啥也没找到,但这小子的警惕心让孟锦歇了糊弄的心思。
之后每次去山上,能带她就带着儿子,不能带她就半夜去半夜回,尽量不让小孩发现。
这次算意外。
“我去后山了。”
孟向阳点点头:“我知道。”
他想问下雨时他看见的紫雷是不是娘引来的,张了张嘴,还是咽了下去。
他的娘有些跟旁人不一样的神通,他早就知道了,何必再问?
问了他娘也不会说,顶多给他再编个故事。
小小的少年叹了口气,面色严肃的看向还在瞪着眼睛打量他的母亲,唉!他的这个娘,真是让人操心!
“娘,我不问你干什么去了,我只求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娘,我只有你一个亲人,我害怕”
少年的声音带着哽咽。
“好儿子,娘不对,娘让你担心了,不过你放心,在这世上,娘不说打遍天下无敌手,一般人也害不到我的。”
打不过她能躲啊。
呃~!天道锁定空间这次不算。
孟锦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感叹道:“我儿子长大了啊。”
这脑袋揉起来都没小时候方便了。
孟向阳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用脑袋在母亲的掌心蹭了蹭。
他是真的怕啊~!
怕他这么好的娘某天突然会消失,就像他的外公舅舅们一样。
原主在道观没有行过拜师礼,孟锦就没让孟向阳叫师祖师伯,而是把原主的师伯师兄们当成原主的亲人、娘家人。
每年去道观祭拜祖师爷的时候,孟锦让孟向阳按照排序称呼他们,求祖师爷保佑他们平安。
这么些年过去,钟旅长成了钟师长,一直都在履行承诺,寻找师伯他们的踪迹。
虽然至今都还没找到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却也送来过几次有关十三人的消息,那些消息不是来自一个地方,但都有他们停留过的痕迹。
或参与战斗,或拯救村民,或制造偷袭,或装神弄鬼。
没错,他们还曾装神弄鬼吓唬小矮子兵,也不知道他们是咋吓的,硬生生把人家一个小队给吓得疯魔了。
据说当时有好几个小矮子兵当场切腹谢罪。
真真是兵不血刃!
孟锦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兴奋了。
她也想参与一下!!!
第246章 年代陈世美(39)
干旱在继续,60年的粮食产量比上一年整整少了0.3亿吨。
这是什么概念?
假设一个正常成年人一年的口粮是500斤左右,0.3亿吨相当于1200万人一年的口粮。
不过这是粮食充足的和平年代的算法。
现在的困难时期!是灾荒年!
0.3亿吨粮食能养活2400万甚至更多人。
少了这0.3亿吨,也会饿死很多人。
偏偏在这样的时候,毛子国趁火打劫,提出了短期还款要求。
两国协商,我国给出了五年还清欠款的承诺。
一边应对天灾,一边应对外来的逼迫,领导人带头节衣缩食,带领全国人民一起共渡难关。
打从今年秋收后,孟锦就时常半夜失踪,孟向阳从之前的不许他娘独自出门变成了替他娘打掩护。
因为他娘有时候出去就是一两天见不到人,他不打掩护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孟锦在干嘛?自然是在发放救济粮——红薯。
一开始,她半夜出门以冲山大队为中心向外辐射,在各个公社投放红薯,让公社自行安排。
至于会不会有人昧下,肯定有。
但又怎样呢?
水至清则无鱼,哪怕她挨家挨户送到家,该贪的还是会贪。
况且她没那个时间挨家挨户去送,也没那个精力去一个个辨忠奸。
但要是撞到了她跟前,顺手的事。
这一顺手,就顺了好些个半条命。
她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她不杀人,但她可以劫富济贫。
劫的是贪官,济的是百姓。
警局、牢房也缺粮,就不送那些废物去浪费粮食了。
周边一圈短时间内能跑完的她都跑了,再往外,她跑就不合理了。
于是,孟锦想了个省事的办法。
直接大量投放到部队。
她知道,部队不会留下多少,而是会选择上缴。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错了。
不是不会留下多少,而是全部上缴了。
孟锦......太实在了。
好在上面也看到了部队的困难,给他们留下了一部分,虽然不多,却也算公正。
要知道全国都缺粮,孟锦投放的这批红薯只是杯水车薪。
然后,孟锦又去投放了,比前一次多了一倍的量。
部队和官方......
上一批的来历都没弄明白,这又来了一批,咋办?
拉走呗咋办。
查不清可以接着查,但也不用太过关注。
每个时代都有不愿透露姓名的大爱之人,承接好他们的大爱,不要让他们的付出白费才是自己这些受到恩惠的人该做的事。
第三次,孟锦直接把空间所有存粮,不分种类全部投放到了部队。
但这些不够,远远不够。
孟锦把时间阵法调整到了五倍。
五倍已经是极限,再多她累死也干不完。
就这她还得靠灵泉支撑,随时补充体力才行。
超市也有粮食卖,但超市的补货系统是定时定量的。
也就是说,她从超市货架买走一百斤粮食,要等二十四小时后,货架才会补货。
以这样的速度,她就算每天买也没那大的量。
即便这样,孟锦也还是用自己库存的黄金兑换了很多超市购买币,每天刷粮食,随便什么种类,只要货架上有,这个时代也有,她就全部买空。
而后继续投放。
凑点是点,尽她所能。
0.3亿吨只是60年跟59年的差距,并不是缺口全部。
更何况凭孟锦一个人,别说凑缺口,差距本身就是个天文数字。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人私底下念叨起了‘红薯娘娘’下凡救世的故事。
孟锦听了一耳朵,感觉跟被雷劈了一样。
什么叫红薯娘娘?换个娘娘不行吗?
算了,什么娘娘都不行,她就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凡人。
好在这次天道没有追着她劈。
孟锦猜测,天道在意的只有规则。
其他一切都划分在规则之下。
她送粮食的行为是可以救人,但救不了全部。
只要不突破规则底线,天道就不会管她。
“天呐,下雪了!”
61年的冬天,冲山大队迎来了三年来第一场大雪。
瑞雪兆丰年,百姓欢呼。
刘队长跟支书、会计在公社开完会,这会儿正在往回走。
“嘶~!这雪真大,真冷啊。”
支书揣了揣袖子缩着脖子,哆哆嗦嗦的咧着嘴笑,哈出来的白气挡住了他的视线。
雪飘飘洒洒的落进了眼睛里,眼眶有点热是怎么回事?
“冷好啊,雪大就对了,好兆头,明年一定会有个好年景!”
会计搓着手,吸了吸鼻子,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这么冷呢。
“走,两位老哥哥去我家喝两杯,今儿双喜临门,咱得庆祝庆祝!”
冲山大队今年没有饿死一个人,公粮正常上缴,在今年的先进生产队评选中拔得头筹。
刘队长怀里揣着公社奖励的锦旗和奖状。
他要回去找木匠把锦旗和奖状都裱起来,挂在大队部。
灾荒三年,他们大队没有一个饿死的社员,这是他们整个大队的荣耀!
“好哇,今儿咱俩就不跟你客气了。”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还是找借口回家了一趟,回去拿口粮。
这年景,谁家有多余的粮食招待客人啊?
孟家。
“娘,我想去当兵。”
十六岁的孟向阳已经比孟锦还要高出一个头了。
“我说过,我支持你去当兵,但你得把高中读完。”
孟锦原先还想过自己教导孟向阳文化知识,让他多跳几级,赶在政策变化前把大学读了。
但孟向阳自己对上大学并没有什么想法。
他的学习成绩还可以,但也只是可以,他并不愿意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比起学习,他更喜欢练武。
打小孟向阳就说过自己以后长大了要去当兵。
不仅仅是因为他对当兵很向往,也因为他想给母亲争口气。
朱耕这个抛妻弃子的父亲,到底还是在孩子心底留下了不好的印记。
孟锦不反对,她支持。
但她要求孟向阳读完高中。
原因跟她在上辈子要求孟山河自学高中一样,有高中文化水平,更利于他在部队的发展。
第247章 年代陈世美(40)
“娘,高叔叔说下个月部队有特招,我想试试。”
孟向阳低下了头,他现在才高一,要上完高中还要两年,毕业正好年满十八岁。
娘的苦心他都知道,但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哦?什么原因特招?”
54年以前当兵是自愿报名,55年以后是11月征兵进行三个月训练,来年2月确定是否入伍。
60年代改为春秋两季征兵。
现在是冬季,前后都靠不上,那么除非有什么特殊原因,否则不会搞特招。
据孟锦所知,这个时代的特招一般都是搞建设,比如边疆建设兵团,并非后世的特招技术兵种。
但也有例外,比如有什么战争,需要补充兵源。
算了下时间,阿三边境线。
孟锦心里有数了。
“娘~”
孟向阳一脸的纠结,想说又不想说。
想说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说娘不会松口,不说是因为怕娘担心。
纠结了一下下,他还是说了:“娘,我想上战场。”
他很清楚自己即便不说娘也会知道。
“娘,这些年我跟着您学了一身的本事,我想把这些本事用在战场上,用在敌人身上,就像您说的,遇到敌人不能手软,打残了才会知道怕,如今敌人都挑衅到家门口了,娘,我想去,我要把他们打的再也不敢伸头,您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
说都说了,干脆就说完。
说是学了一身的本事并不是孟向阳骄傲自满,而是他确实有这个自信和实力。
除了不能跟他娘比,换任何人来他都敢跟人切磋一下。
孟向阳忙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可以。”
孟锦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啊?”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还在努力给自己争取的孟向阳有些懵逼。
“我说,你可以去,我同意,哎!你这孩子,干什么干什么?赶紧放我下来!”
“娘,你是世界上最最好的娘,娘!娘!娘!娘你放心,高叔说了,进了部队也能学习,我不会放弃学习的!”
虽说他高中还没毕业,但他学过的知识可不仅限于课本,孟锦上辈子是研究武器的,她把一些基础整理出来教给了孟向阳。
关于学习问题,孟锦并不是很担心,这孩子不是搞科研的料,学习也算不上顶好,但他会认真学,且已经潜移默化的养成了学习的习惯,这就够了。
愿望达成兴奋过头的孟向阳抱起自家老娘转圈圈,好在孟锦结实,没让倒霉儿子转散架。
三天后,孟向阳带着包裹跟着来接他的小高走了。
两人脖子上都挂着孟锦亲手制作的平安木牌。
做平安牌的木头还是之前在深山紫雷撵着孟锦劈时劈出来的雷击木。
十年过去,原来那个十九岁的勤务兵小高已经成长成了一营之长。
这些年来,除了中间有三年时间小高因为任务消失了三年,剩下的七年小高仍旧是有空就往孟家跑。
一开始是为了帮领导传话带消息,后来就是他自个闲着就跑来带孟向阳玩。
孟向阳的自信就有一部分是来源于小高的陪伴。
偶尔小高还会把孟向阳带去部队跟人练练手,或者是小高他们拉练路过这边的时候,顺道把孟向阳也捎上。
可以说,小高在孟向阳的成长的过程中至少扮演了半个父亲的角色。
为了感谢他,带灵气的东西孟锦也没少给他吃。
至于那个朱耕。
早在五年前就离开了。
不是死了。
孟锦母子跟他划清界限离开部队后,朱耕的情况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过段时间那些事就被人遗忘,他的事业和生活仍旧可以蒸蒸日上。
相反,他从一个婚恋市场上的香饽饽变成了一个娶妻困难户。
其实并不是他找不到媳妇,而是找不到合他心意的妻子。
他找妻子的标准自始至终都没变,要能给他助力的。
比如钟艳和钟师长。
可惜,钟艳根本不搭他的茬,别说把钟艳追回来,人钟家都没给他凑近的机会。
钟艳在外祖家那边找了个对象结婚了。
那对象家是政府大院的,条件不比钟家差多少,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钟艳结婚有给孟锦写信,还给她寄了喜糖喜饼,字里行间看的出来,钟艳对她现在的对象很满意。
孟锦送了一床大红金丝牡丹被面作为新婚贺礼。
大概这样滴。
这年头不讲究什么情啊爱的,两口子能把日子过到一块儿,就是好亲事。
钟艳结婚了,朱耕的指望就没了。
他自然要物色下一个合适的妻子人选。
可惜,不够条件的他看不上,够条件的看不上他。
即便有看上他的,碍于钟师长,也还是要掂量一下。
没的为了个前途不明的女婿得罪一师之长,朱耕并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有价值。
虽然钟师长并没有针对朱耕做什么,但有时候,权势本身就是让人忌惮的威慑。
加上一双跑来部队给他扯后腿的父母,朱耕的简直焦头烂额。
没办法,原主在的那几年,朱耕父母被人伺候惯了,身子骨都养懒了。
孟锦走的时候搬空了朱家,家徒四壁没人照顾的苦日子,朱耕爹娘是一天都过不下去。
早就巴望着跟着当官的儿子享清福了。
朱耕并不同意他们随军,给出的理由就是要挽回钟艳,等他把媳妇娶回家再把爹娘接过去。
奈何他爹妈根本不管他同不同意,在朱耕爹娘心里,自家儿子本事大的很,啥叫挽回啊?女人合该都是上赶着哭着求着要嫁给朱耕。
钟家丫头那是不识好歹,多的是知道好歹的姑娘,没了钟家有李家王家吴家。
官大就了不起啊?又不是只有钟家一家官大,他们儿子年轻有为,啥样的官家小姐配不上?
再说了,儿子那么出息,往后肯定也是大官。
那钟家丫头没嫁给他们家朱耕,将来肯定后悔。
老两口抱着这样的思想和态度,在家属院横冲直撞,得罪了一堆朱耕得罪不起的人。
成功给朱耕的高攀之路添了无数绊脚石。
不仅如此,因着老两口的原因,朱耕几次放弃参与任务,白白错过了晋升的机会。
哦对了,他们还来找过孟锦的麻烦呢,摆着公爹婆婆的谱,意图让孟锦母子继续伺候他们。
不过叫孟锦当众给打回去了。
连同得到消息跑来找人的朱耕一起打了,顺便的事。
朱耕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这个前妻实力居然远在他之上。
此时,他才不得不面对现实,他想要的在这里是无法实现了。
再之后,不知道他走了谁的路子,跟西北军区某首长家离异的女儿结了婚。
结完婚就升了副团,直接调去了西北。
而朱家老两口则是被他强行送回了老家。
第248章 年代陈世美(41)
孟向阳这一走就是两年。
两年后。
“孟医生,我媳妇,我媳妇要生了孟医生!”
大队医务室,铁头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进门的时候绊在了门槛上,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飞扑。
斜刺里伸出来一只纤细的手,揪住铁头的衣服往上一提,立时拯救了铁头那张差点跟青石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脸。
不过铁头并没在意自己差点摔了这件事,借着那只手的力气站起身,举着一双染血的手,满脸惊惶的喊着孟锦:“孟姐,快,快救救我媳妇,她流了好多血!”
没错,孟锦现在是大队里的赤脚医生,正经拿证了的。
干旱过去,豆腐作坊也恢复了生产,原本孟锦打算继续去豆腐作坊混日子,谁知道满婶子跟大队提议,让孟锦去参加赤脚大夫考核。
孟锦没怎么犹豫就去了,比起做豆腐,还是当赤脚大夫更自在。
待在大队医务室,她啥也不干就是满工分,更何况她还可以打着采药的幌子,随时往深山跑。
别人进山是苦差事,她不是啊,她进山就跟进了自家后花园一样。
只这一点就足够她做出选择了。
毫无疑问,她的考核顺利通过,大队医务室开张。
考核的时候还闹了点小插曲,原因是孟锦的考核成绩太好,远超那些临时培训出来的赤脚大夫,因此她被县医院看上了,邀请她去县医院上班。
孟锦拒绝了。
未来那十年对中医这个职业可不太友好,她还是老实待在乡下更稳妥。
回归正题。
这边孟锦拎着自己的医药箱就往外走,边走边问:“说说怎么回事?你媳妇是不是摔了?”
按时间算,铁头的媳妇小菊还有将近一个月才到预产期,前天她才给小菊把过脉,胎相很好,除非发生什么意外,不然不可能出现提前一个月早产的情况。
“是是,是摔了。”
铁头一边跟着孟锦跑,一边告知小菊的情况:“小菊下田坎的时候绊了下脚,就摔了,当时她就喊肚子疼,然后,然后就出了好多血。”
“那你们为什么没把人直接送到医务室来?”
孟锦没问为什么要让一个挺着九个月孕肚的孕妇下地干活,因为问了也白问。
这个时代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牲口使,谁也不轻松。
把孩子生在地里,把孩子生在生产车间的事并不少见。
甚至生完孩子第二天就正常上班、上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一代的妇女升级成婆婆后时常对儿媳说的那句口头禅:就你娇气,我生孩子当天都还在干活呢。
并不是什么夸张的话。
但这并不值得称颂。
因为说这话的人忽视了孩子的夭折率和产妇的死亡率。
甚至遗忘了自己没能养活大的孩子。
“是我丈母娘,她说抬回家她自己给接生,我们就,就......”
铁头羞愧的低下了头。
铁头就是铁蛋的弟弟,当年那个只比孟向阳大了三岁的男娃。
他媳妇小菊就是冲山大队的,只是孟锦从没听说过小菊的母亲会接生。
接下来孟锦没有再多问什么,一口气直接跑到了铁头家。
铁头家门口此刻已经围满了人。
“孟医生来了,快让让。”
“孟医生,小菊难产了。”
“我就说应该把人送去医务室吧,瞧瞧,到头还是得把孟医生请来。”
“铁头家也真是的,小菊流了那么多血,怎么还把人抱家里来了?”
“还不是小菊她娘。”
“哎呀,都别说了,也不知道小菊咋样了,她肚子里可是铁头第一个孩子,就那么摔下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哟~!”
“你们说胡家会保大还是保小?”
“不好说。”
孟锦没功夫搭茬,越过众人直接进了胡家。
“孟医生,你可算是来了,快看看小菊,她生不下来!”
铁头娘急的不行,见孟锦进门拉着人就往屋里跑。
“孟姐,你可一定要救小菊啊!”
铁头被拦在了门外,着急的抻着脖子喊。
“你去把张阿婆请来。”
连产婆都没请,孟锦都不知道说啥了。
胡家人之前可不是这样,铁蛋媳妇生三个孩子都是请了产婆接生的。
铁头一拍脑门,‘嗖’的一下又冲了出去。
铁蛋和他们爹这会儿还在地里忙活,只能他自己再跑一趟。
“孟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家小菊!”
小菊娘也慌了神,她也没想到孩子会难产,她只是,只是......想帮女婿家省点钱。
“孟医生,我好疼~!啊!”
小菊脸色惨白满脸是汗。
“胎位不正,孩子还没转过来。”
宫口才开了二指。
有损伤性出血,并非血崩。
还好铁头通知的及时,现在还在可控范围内,再晚点,那可就不一定了。
孟锦拿出银针先给小菊止血:“别怕,出血量不算大,你这是头胎,加上摔了一跤造成早产,没到瓜熟蒂落的时候,宝宝还没做好准备,不过没关系,我帮宝宝把位置调整一下,你忍着点疼。”
“嗯。”
小菊咬着牙点了点头:“你来了我就不怕了。”
孟锦笑了笑,往小菊嘴里塞了颗苕糖:“对,我来了你就没事了。”
这苕糖是她用自己空间种出来的红薯加了灵泉水熬的,必要的时候能当药用,比如现在。
“胡婶儿,把这包药煎了端来喂给小菊喝。”
孟锦给了铁头娘一包她配好的催产药。
“哎,我这就去。”
铁头娘拿着药跑去了厨房。
“小菊娘,你去换盆水来。”
“哎,好好,我去换水。”
小菊娘赶紧把那盆血水端了出去。
“招弟,你去厨房帮小菊做点吃的。”
招弟是铁蛋的媳妇,铁头的嫂子。
“有有,娘给准备了鸡蛋,我去给弟妹煮几个。”
招弟也赶紧跑了出去。
无头苍蝇般的几人全被孟锦给安排了出去。
本来小菊就紧张,她们恨不得比小菊还紧张,搞的小菊更紧张了。
第249章 年代陈世美(42)
三个小时后,屋里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生了!”
“小菊生了!”
“男娃女娃?”
“孟姐,我媳妇咋样了?”
铁头见孟锦从屋里出来,一脸急切的上前询问。
还行,知道先关心妻子。
孟锦扬声回应:“母子平安!”
“娘,母子平安!小菊和孩子都没事!”
铁头高兴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原地蹦了蹦,而后兴奋又小心的推开了半扇门,快速钻进去的同时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紧张了半天的心终于在看见床上那张对着他笑的苍白面孔和那个小小的软软的新生儿时,落到了实地。
这是他的妻子和妻子刚给他生的儿子。
哈哈哈哈!他有儿子了!
他有儿子了!
等向阳回来,他要好好跟向阳炫耀炫耀。
这一回,是他赢了!
胡家满院喜气洋洋。
孟锦拎着药箱离开。
时间不早了,孟锦先去医务室收拾好医药箱,关门上锁,而后便直接回了家。
刚越过竹林,孟锦就看见自家院里飘起了袅袅炊烟。
啥情况?家里有人?
是~向阳?
一定是向阳!
向阳回来了!
“向阳!”
孟锦推开院门对着厨房喊了一嗓子。
“娘!你回来了!”
厨房里跑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三两步跨到孟锦跟前,想也不想就抱了上去,就像小时候他娘抱他那样:“娘,我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我才不想,你不在家我不知道过的多自在。”
孟锦拥抱了一下儿子,而后就嫌弃的推开了:“你要勒死我?”
“嘿嘿嘿~!”
孟向阳看着许久未见的娘,傻乐。
两年多不见,少年长成了小伙,褪去了稚嫩换上了坚毅。
“好小子,你这身高,又蹿了不少啊。”
158的孟锦现在得使劲仰着头才能看清儿子的脸。
目测至少180,妥妥的大高个儿!
这大高个儿是她养出来的,孟锦心里美滋滋。
“娘,你变矮了,哈哈哈哈~!”
“臭小子,找打!”
“嗨呀,长结实了啊,不错不错。”
打儿子结果打疼了自己的手,孟锦伸手掐了掐儿子胳膊上的腱子肉:“可以呀,梆硬。”
看着精瘦精瘦的,全是肌肉。
“那可不,我天天都在训练,不光是肉硬,骨头更硬,手打疼了吧?我给娘揉揉。”
孟向阳狗腿的凑上来要给他娘揉手。
“去一边去。”
孟锦嫌弃的推了推,大热的天,这孩子跟个火炉似的,挨近点都热。
“娘,听说你去给铁头媳妇接生了?生的男娃女娃呀?娘,你啥时候当上赤脚医生了?娘,这几年你过的咋样啊?有没有人欺负你?
娘,跟我说说咱队里有啥新鲜事呗,没想到我出去两年铁头都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啧啧~!”
孟向阳一点也不在意亲娘的嫌弃,打小就这样,冬天就要他,夏天就不要他,他都习惯了:“娘,我还给你带了礼物,都是些小特产,哦对了,还有津贴,我花了点,剩下的都带回来了,娘,以后儿子养你......”
“儿子,你锅里做了啥?我闻着糊味儿了。”
孟锦淡定打断儿子的絮叨。
孟向阳愣住了,孟向阳直奔厨房:“我的鸡!!!”
这可是他专门上山打的野鸡。
回来的时候没看见他娘,出去找人问了下才知道他娘去给铁头媳妇接生去了。
他想着自己反正也帮不上忙,不如给娘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便上山打了只野鸡回来给娘炖鸡吃。
结果......
娘俩高高兴兴的吃完了一锅半糊的炖鸡。
晚饭之后便是孟锦给儿子检查身体的时间。
“裤子也脱了。”
孟锦指挥。
已经长成了大人的孟向阳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语带哀求:“娘~!”
“娘啥娘,你什么样娘没见过?又不是让你脱光,不是还有裤衩子吗?快点!”
即便心里早就有了‘当兵哪有不受伤’的准备,孟向阳身上的伤痕也还是让孟锦揪心了。
这是她儿子啊,哪能不心疼?
孟向阳最终还是屈服在娘的威慑下,脱掉了长裤露出一双结实修长的腿,以及左小腿覆盖了半个小腿肚的瘢痕。
“还好,腿还在。”
这是烧伤形成的瘢痕,孟锦不想去问为什么会烧伤,她只需要看看平安牌的损耗情况就能大致猜出孟向阳所经历过的凶险。
“娘,没事,都已经好了。”
孟向阳不自在的缩了缩腿。
“嗯,确实没什么大事,没有伤筋动骨,我给你带的药为什么没用?”
如果用了顶多就是留下疤,绝不会形成瘢痕。
“那个,我分给战友们用了。”
孟向阳挠了挠头,他不后悔,就是感觉有点愧对母亲,毕竟那些药都是母亲亲手为他准备的。
结果他还是带着这样的伤回来了。
“给别人用我没意见,前提是先保护好自己,保命丸是不是也给别人用了?”
孟向阳的平安牌有个小机关,抠开有个小孔洞,里边放着一颗保命丸。
刚刚孟锦检查平安牌的时候没看到保命丸。
“嗯。”
孟向阳老实的点了点头:“娘,你给的保命丸真的很有用,救回了我战友一条命。”
孟锦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追根究底。
她没有教孟向阳多少医术,只教了些常用的急救办法。
不过孟向阳跟着她漫山遍野的跑了这么多年,很多药材他都认识。
也就是说一般的伤,孟向阳是能辨别也能做出基本处理的,能让他把保命丸舍出去,说明那人是真的危在旦夕。
“回头我再给你准备一颗,这药来之不易,你自己掂量着用。”
孟向阳连连保证:“娘放心,我知道的。”
能保命的药丸子哪是那么好得的?
孟向阳心里有数,只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战友死在他面前。
“你能在家待几天?”
把儿子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孟锦放了心。
没有内伤,没有弹片残留,都是皮外伤。
“三天。”
孟向阳说。
严格来讲,他参军还未满三年,算是新兵蛋子,所以没有探亲假。
但其实他并不是走的普通征兵的路子,他是特招,真正意义上的特招。
只是母亲不知道,只以为他是普通的新兵。
他也不能说。
就让母亲这样以为吧,至少能少担些心。
第250章 年代陈世美(43)
“三天啊。”
原本孟锦是打算给他做个小手术,把瘢痕祛除一部分,再用加了灵泉的药让他重新结痂。
现在看来是不行了,三天时间怎么都不够,她也不可能让儿子带着没愈合的伤去参加训练,或者去执行危险任务。
那就,只能给他弄些去疤药,让他慢慢擦着,能去多少算多少,去不掉的,等以后有时间了再处理。
打从看见孟向阳的伤疤,孟锦就已经猜到他不是单纯的新兵预备役。
不过儿子不说她就不问,部队的事涉及机密,她不会去探究,儿子选了这条路,她支持就行。
两年不见的母子俩半点不见生疏,似是有说不完的话。
孟锦也从孟向阳的叙述中得知他所在的队伍并没有被派去边疆战场,而是去了别处。
具体是哪孟向阳没说,孟锦也没问。
有些战争是历史书上都查不到的,但不代表不危险。
孟锦的不问让孟向阳大大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纠结,纠结自己没跟娘说实话。
他的娘跟别人的娘不一样,从不会命令他、勉强他、责怪他,而是陪伴他、教导他,以身作则引导他,帮他分析他遇到的问题,和他一起解决困难。
所以,他可以跟任何人耍心眼,却从不在娘面前耍心眼,也从不对娘说谎。
可现在,他没法跟娘吐露实情,心里有点别扭。
“你高叔呢?他跟你一起吗?”
孟锦看出了儿子的别扭,直接转移了话题。
“高叔也跟我们一起,不过他回来就被钟师长叫走了,估摸着有什么事。”
孟向阳似是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高叔这两年又立了不少功,集体的个人的都有,可能要升副团,咱们副团调走了,正好有位置。”
“真的?”
这倒是个好消息。
小高这人着实不错。
“你高叔找对象了没?”
算算年纪,小高也就比她小两岁,也是三十出头了。
不说现在,就说两年前,两年前他来接向阳的时候就已经二十九了。
这年头,二十九了还不结婚的要么就是娶不起媳妇,要么就是有什么毛病。
小高一个孤儿,没有亲娘老子要养,没有穷亲戚需要拉拔,挣的钱全都是自己的,不存在娶不起媳妇的问题。
所以有很多人都在传他可能是关键部位受了伤,有毛病啥的。
要不是孟锦给他把过脉,说不定也得这么猜。
难道是没遇到合适的?总不能是单身主义者吧?
“没,我进了部队才知道,有好些人想给高叔介绍对象,不过都被高叔拒绝了。”
“为啥呀?”
孟锦好奇。
“估计是介绍的人都不咋行。”
孟向阳想了想,跟孟锦说道:“我跟着高叔去见过和他相亲的人,长的不行,人也不咋滴,要求还多,别说高叔看不上,我也看不上。”
说到这个,孟向阳的表情都变了,嫌弃的不行:“娘,我跟你说,居然有人想让高叔给他们做上门女婿。”
关键那家人不是没儿子,相反,儿孙都有,一大家子人呢,就是没几个能挣钱的。
那家人的情况一打听就知道,在他们家那块儿都出名了,出了名的痴心妄想。
孟向阳算是看明白了,那家人就是想美事,指望靠自家姑娘钓个冤大头回来,挣钱养他们全家。
因此那家人眼光很高,却没想过男方也不傻。
一来二去的,那家姑娘就耽搁到了现在,有人当中间人介绍给了高叔。
那家人对高叔非常满意,不光满意,还特别能想,打量高叔没有家人就要求高叔给他们当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比女婿更好拿捏。
“谁给你高叔介绍的?这怕不是跟你高叔有仇吧?”
不然怎么会介绍这样的人家?
别说中间人啥也不知道,孟锦不信。
孟向阳一拍脑门:“我就说哪不对,娘这一说,我就明白了,肯定是跟高叔有仇!”
“不过你高叔年纪也不小了,真正上心给他介绍对象的也为难。”
在这个婚姻法施行以后还是有许多人十五六岁就结婚的时代,三十多岁是真心不好找。
年纪小的不合适,年纪大的估摸着不是离过婚就是丧了偶,再不济就是有什么问题耽搁了。
可不为难吗?
钟师长的妻子和方嫂子现在就在为这个事为难。
你说好好一个大小伙子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一个大龄光棍儿汉,干啥呀?
找个媳妇不好吗?
都说老婆孩子热炕头是男人最向往的生活,小高咋就不向往一下呢?
即将晋升副团长的小高......
或许,他也可以向往一下子。
接下来的三天,孟锦白天要么在医务室等着给人看诊,顺便做药,要么带儿子一起上山采药。
剩下的什么也不管,吃喝都有儿子伺候,日子美的不行。
晚上则是老老实实休息,哪也不去。
跟她比起来,孟向阳就忙多了。
除了要陪孟锦去山上采药顺便打猎,他还要上山砍柴、下地挣工分、家里的桌椅板凳窗纸墙皮修修、屋顶的瓦片捡一捡补个漏......
还有给他娘烧水做饭、去拜见从小就对他很好的长辈们、跟小伙伴联络感情......
去的最多的就是刘队长家跟铁头家。
孟锦看着被小梅撵了一路的孟向阳,若有所思。
这俩小只,不会是有情况吧?
有了这样的猜测,孟锦再看小梅时关注点就有点不一样了。
小梅就比向阳小半岁,年龄合适。
小梅长相娇俏,虽然不白嫩,但绝对健康。
小梅是队里唯一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姑娘,两人文化程度相当,而且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很有共同语言。
小梅两个哥哥前几年都参了军,虽然跟孟向阳不是一个部队,但他们两家都算军人家庭,互相之间更能理解身为军人家属的难处。
就是可怜了刘队长跟王嫂子。
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就算了,要是小梅以后也跟着孟向阳随军......
想远了想远了,向阳还是个新兵蛋子,离带家属随军还早着呢。
孟锦艰难的收回了自己已经发散到遥远未来的思维。
再不收回,她怕自己连未来的孙子孙女叫什么名都给想好了。
三天时间眨眼就过。
孟向阳扛着个大包依依不舍却又坚定的走出了家门,走向属于他的征程。
第251章 年代陈世美(完)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便过去了二十年。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上阳观还浸在墨蓝色的寂静里。
道观青瓦上凝结着霜花,在微光中泛着细碎的银辉,飞檐下的铜铃偶尔被山风拂动,清越的声响在山谷间荡开涟漪,又迅速被浓得化不开的晨雾吞没。
香炉里的青烟笔直升起,到了丈许高处忽然散开,如一道细长的银线缠绕在三清殿的檐角。
穿着藏蓝色道袍的小道士费劲的提着水桶往回走,石缝里的青苔沾湿了他的布鞋,露水从松针上坠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的云海开始翻涌,被初升的朝阳镀上金边,层峦叠嶂在雾中若隐若现,恍如水墨画里淡赭色的笔触。
孟锦穿着一身跟小道童同款的道袍迎着晨曦打坐,直到小道童放好水桶来到她身后,她才起身带着小道童一起开始了今天的修炼。
跟着他们一起修炼的还有一只名为统子的胖大橘。
小道童道号玄清,是孟锦十年前请最后一位师兄的遗骸回道观时在山下捡到的婴孩。
孟向阳参军后第三年出去执行了一个秘密任务,回来时请回了将原主捡回道观的二师伯的遗骸。
打从那时候开始,十三位师兄师伯的遗骸便陆续被找到。
其中大师伯和一至五师兄的遗骸是钟师长亲自去请回来的,他们牺牲在了同一场战役里,找到他们时,他们头顶发髻,身上仍旧穿着下山时的道袍,虽早已破烂腐坏,却足够证明他们的身份。
三师伯和六至十师兄则是孟锦亲自去请回来的 ,他们分散在各处,遗体被当地百姓安葬,孟锦一一上门拜谢。
在山下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孟锦没有任何犹豫就决定了要代兄收徒。
她相信这是缘分。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孟锦就决定带着玄清回道观居住,只是上阳观仍旧是隐藏状态,旁人无法踏足。
只除了孟向阳一家子和小高。
他们会定期往山上送些生活物资,有时间也会陪着孟锦和玄清在山上住几天,明面上,孟锦还是需要的。
小高如今也是老高了,孟锦正式将他认作了弟弟,孟向阳口中的高叔叔变成了舅舅。
小高娶的媳妇是钟师长介绍的,家世长相自身能力都不差,对小高也不错,只一点,她不太喜欢孟锦。
原因很简单,她觉得小高多年不结婚是因为孟锦。
这点不是谁告诉孟锦的,而是她自己看出来的,在小高第一次把人带来见她这个姐姐的时候。
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对自己有敌意,孟锦用脚底板想也能猜出个大概。
不喜便不喜吧,少些接触就是,孟锦不在意。
但道观的事,她是不会让对她有敌意的人参与的。
养儿子的任务在孟向阳年满十八岁时就已经完成了。
如今的孟向阳在部队混的风生水起,二十岁时跟刘小梅结成了革命伴侣,孕育了三儿两女五个孩子。
反观朱耕那边,他的日子就没那么好了。
当初朱耕为了前程娶了西北军区某首长家的女儿,顺利升了副团,两年之后又升了团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朱耕的远大抱负败给了妻子强烈的控制欲。
在朱耕的妻子看来,朱耕是因为娶了自己才得到自家的助力升为团长的,朱耕就该对自己言听计从感恩戴德。
她完全忽略了朱耕拿命挣来的功勋。
试问,没点能力,没有足够的立功表现,单靠走后门能当上团长?
朱耕的妻子也是出自军人之家,她不懂吗?
不可能。
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一个控制欲极强且有家世有后台撑腰的妻子就足够朱耕头疼了,再加上一对认定了‘我儿天下第一’的父母。
朱耕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别说立功晋升,能不受干扰的完成任务都成了朱耕的奢望。
最后,他选择离开部队,带着妻儿父母回到老家,进了省城武装部。
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不管如何,他受老丈人庇护也是事实,只要老丈人还在高位,他就有依仗。
孟锦四十岁生日的时候,孟向阳一家子和小高一家子一起给她庆生,在省城偶遇了朱耕一家。
当时朱耕爹娘和他妻子正在当街撕扯对骂,朱耕抱着年幼的儿子站在一边看着,满脸麻木,完全没有劝架的打算。
原主记忆里那个青涩少年已经早生华发,眉间若隐若现的川字纹以及下压的嘴角显示了他生活的不如意,哪怕穿着得体、官威在身。
他只比孟锦大一岁,跟孟锦却像两代人。
没办法,孟锦生活如意心态好,儿子儿媳孝顺,自个儿还有本事调理身体。
显年轻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了,她才四十,本来就很年轻。
朱耕看到孟锦的时候是吃惊的,孟向阳的情况他早就知道,这么出息的儿子是他的,他很欣慰也很骄傲。
但欣慰过后就是叹息和后悔,年轻时候他不肯认儿子,如今他没脸去认儿子。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朱家人去打搅儿子。
对把儿子培养的如此优秀的孟锦,他心里多少是有些感激的,直到看到孟锦,他就不再是只有感激,心里那丝隐秘的不肯承认的后悔越发浓重。
不管他怎么后悔都跟孟锦无关。
孟锦替原主看了会儿热闹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至此为止,孟锦在这个位面的两个任务都已完成,剩下的就是她自己想做的,将上阳观的传承延续。
玄清的悟性超出了孟锦的预想。
孟锦没有带徒弟的经验,一开始只是按照原主记忆中师伯师兄们教导原主的步骤一点点教导玄清。
如果说学习知识的过程就像海绵吸水,那么玄清就是个大块且极其缺水的海绵,学的那叫一个快。
原主会的那点子东西没多久就被玄清给学完了。
读书习字更是不在话下,几乎达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
孟锦也想过让玄清下山,跟别的孩子一样读书上学,照他这种学习能力,学什么不行?
孩子还小,她不想限制他的人生,她给他选择人生的机会。
她的想法是好的,但没想到的是小玄清本人不愿意。
他就像是专门为了道学而生,他只对这个感兴趣。
跟偏科的孩子一样,学别的他不仅提不起兴趣,甚至昏昏欲睡,一点也记不住。
孟锦严重怀疑这孩子就是哪位师兄师伯的转世。
那就......让他自己学吧。
连个半吊子都不算的孟锦果断把自己当初带走保存,后又全部带回来了的道观传承典籍全数交给了玄清。
她也跟着一起学来着,可悟性这东西吧,是天生的。
玄清学完所有典籍的时候,孟锦甚至都还没看完一半。
注意,玄清是学完,她是看一半。
主要有些东西拗口又玄乎,看得孟锦晕乎乎的,别说学会,看明白都费劲。
玄清十八岁时,孟锦收了隐藏阵法,重开山门。
世人不知上阳观是如何消失多年又如何突然出现的。
他们只知道上阳观有十三个烈士,以及一个年纪轻轻却道法高深的观主——玄清。
孟锦去哪了?
她去看活火山了。
真的就只是去看了看。
统子看着宿主手里正在盘的妖丹很是无语。
“怎么?你想要?给你。”
孟锦随手一抛,统子四爪齐挥,手忙脚乱接住了妖丹,松了口气才道:“宿主,你不要可以挂商城啊,这玩意有的是人要,值不少钱呢~!”
“真的?挂上挂上。”
统子一向是个听话的,妖丹挂上,秒没。
孟锦......
“你说那蛇为啥长了八颗脑袋却只长一颗妖丹?应该有八颗才对呀!”
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统子......:“是它不争气。”
第252章 校园玛丽苏(1)
“答应他!”
“答应他!”
“答应他!”
“答应他!”
......
A市德高贵族学校高中部的操场上,一群穿着贵族版校服的少年少女正围着一对帅男靓女起哄。
帅男是A市首富之子,顾氏集团太子爷顾子豪。
靓女是孟锦,一个中考全市第一名,被贵族学校破例特招的贫家女。
孟家是真的贫,孟锦刚接收完记忆就得出了这样一个评价。
父死母改嫁,相依为命的奶奶重病卧床,家有外债无钱看病,租住在脏乱差的城中村,还是离公共厕所最近的那间屋子,日日熏陶。
学习好家里穷,长相清秀,性格坚韧又善良。
玛丽苏甜宠文女主标配。
配个屁!
接受任务的孟锦只想骂人。
为什么小说电视剧都只写到男女主结婚就大结局?
因为结婚后的日子会毁了你对爱情最美好的滤镜。
不是婚姻不美好。
而是不匹配的婚姻,大多都不美好。
比原主高一个年级的首富家太子爷对贫民女一见钟情,他却不肯承认自己会对这样一个啥也不是的女孩动心,认定是贫民女妄想跨越阶级有意勾引。
于是展开了一系列带着恶意的逗弄。
没错,就是逗弄。
在太子爷看来,他的那些针对和游戏就是逗弄,贫民女在他眼里就跟个小猫小狗一样。
玩玩而已。
这一逗弄就逗弄了两年,太子爷终于在这个过程中看到了女孩的坚韧和善良,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羞愧。
在原主迈入人生阶段性选择的高三那年,太子爷正视自己的内心,决定暂缓出国留学的步子,对女孩表白。
强势将人纳入自己的羽翼下,带着高中都没毕业的原主一起出了国,向全世界高调宣誓爱情,开启了各种让人尖叫羡慕的宠宠宠模式。
这次的许愿者就是女主本人。
她不想要这样的爱情,自始至终都不想要。
她要的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生,挣钱给奶奶看病,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让奶奶安享晚年。
而不是成为首富家太子爷的宠物,不能有自己的思想,不能有自己的身份,不能有自己的自由。
从始至终她都不曾对顾子豪心动,谁会对一个害自己被校园霸凌了两年的人心动?
即便他再怎么有钱也改变不了他已经给自己带来巨大心理阴影的事实。
可顾子豪卡住了她的命脉——重病的奶奶。
接受顾子豪是被迫的,嫁给顾子豪也是被迫的,嫁入顾家后遭遇那些明争暗对依旧是被迫的。
因为她这样的人在庞大的顾家面前宛如蝼蚁,毫无反抗之力。
所谓的宠,不过是顾子豪把自己的认知和想法强加在她身上,对外标榜爱情的华丽外衣而已。
顾家仿若一个大戏台,你方唱罢我登场,个个都是法外狂徒,把原主一个三观跟这里完全不匹配的新手给虐的遍体鳞伤。
原主不到三十就死了,成为家族争斗中替顾子豪承担背叛的牺牲品。
顾子豪为爱妻的意外离世痛苦不已,发誓要为爱妻报仇。
于是,只花了短短半年,他就把那些在他们夫妻身边蹦跶了多年,给原主造成无数伤害的人都给收拾服帖了。
看到这里,孟锦只想说一个字:凸(艹皿艹 )!
原主的愿望就一个,带着奶奶远离顾家人。
可不得远离吗?
原主上学早生日晚,现在还未满十七岁,本质上来说,她还是个未成年!
也就是说两年前刚考上高中的原主不到十五岁,对十四岁多的黄毛丫头一见钟情?
顾家太子爷莫不是个禽兽?
耳边的起哄声还在继续。
孟锦看着眼前那个装逼的男生不发一语。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啥。
身为玛丽苏男主,顾子豪的长相身高都无可挑剔,浑身散发着不成熟的王霸之气。
贵族学校的校服本就是高档货,但显然这种层次的高档货配不上高贵的顾家太子爷。
他身上穿的是高定‘仿品’。
打眼一看校服还是那个校服,但多看一眼你就能感觉到那身衣服和它的主人一样,与众不同、高不可攀。
现在,这件高不可攀的校服外套正被太子爷用手指随意挑着搭在肩上要掉不掉。
而太子爷对此却毫不在意,正仰着下巴侧头微垂着眸子,带着志在必得的自信看着孟锦,等待她预料之中的答复。
答复?
孟锦想答他一个大逼兜。
但现在还不行。
不是怕打不过,而是她要先回去把奶奶挪走藏起来。
作为一个成熟的任务者,她是不会把任务对象置身在危险中的。
等她把人藏好的。
想到这,孟锦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往校外跑去。
再多待一会儿,她怕自己的手不听自己的指挥,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来。
“喂,你还没答复呢!”
“她怎么走了?”
“不知道啊,不会是没看上顾少爷吧?”
“开什么玩笑?她还看不上?凭什么看不上?她一个穷鬼能让顾少爷多看一眼就已经是上天恩赐,这会儿只怕是知道自己不配,跑了吧?”
“这么说的话,她还挺有自知之明。”
“呸,真要有自知之明就不该来咱们学校,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来这不就是为了勾搭有钱人吗?”
“嘘,别说了,顾少爷好像生气了。”
顾子豪此刻确实生气了,气孟锦没有给出他意料中的答复、落了他的面子。
但他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转瞬气又没了。
自知之明吗?
不配吗?
没关系,我会把你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让所有人羡慕!
“阿凯。”
“少爷,有什么吩咐?”
“去订999朵蓝色妖姬,要新鲜采摘的,最好带着晨露,明早送来学校。”
“少爷,新鲜采摘的话明早恐怕来不及......”
“开私人飞机去,还用我教你吗?”
阿凯想说开私人飞机去也没法在明早带回有晨露的蓝色妖姬,往返需要不少时间,根本来不及。
但他知道少爷的话不容反驳。
“是,少爷。”
第253章 校园玛丽苏(2)
离开学校的孟锦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花了六块钱转了三趟公交车去了城乡结合处。
“统子,给我盯着点监控。”
“好的宿主。”
孟锦在系统的指引下避开遍地普及的监控,来到了一个隐蔽处进空间换装。
半个小时后,一个头发花白的驼背老太太拄着拐提着不起眼的帆布袋子走进了一家金店。
“欢迎光临,阿姨,您有什么需要吗?”
金店的服务员小姐姐态度非常好,见孟锦颤颤巍巍的走进来,忙上前把人搀着往里走,嘴里甜甜的叫着阿姨,让孟锦都有种自己化妆是不是化年轻了的错觉。
明明她装的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来着。
“我,我看看。”
孟锦的表现就是一个不怎么逛金店的老太太突然带着目的性的来逛逛,又期待又不自信的样子。
见多了形形色色客人的服务员火眼金睛,服务到位:“您随便看,这边是戒指、这边是手镯、这边是项链,这边是整套的,足金的彩金的各种款式都有,您是自己戴还是给孩子们买?”
孟锦表情明显的纠结了一下,问道:“有适合我戴的手镯吗?”
“有有有,这边,您试试这个,这个是咱们这卖的最好的款式,特别适合您,戴着显富贵。”
服务员不由分说拿出一个镯子就往孟锦手腕上戴,结果刚把孟锦的袖子往上撸了点,就惊讶的瞪大了眼:“呀,您这,您这只手戴着呢,我给您换只手。”
不经意的轻轻掂了下那个没有任何花纹却一看就是戴了许多年的纯圆圈大金镯子,服务员更吃惊了。
妈呀,实心的,好重!
突然就觉得自己从柜台里拿出来的镯子太轻了呢。
不会是金包银吧?如果是纯金的,那也太......
如今的金价可不便宜,八百多一克呢。
这么重的金镯子得值多少钱?
服务员职业病犯了,开始在心里估算价值,数字很自然的出现在她脑海,还没等她惊讶,那只掂了金镯子重量的手就被孟锦给握住了。
“啊!阿姨,阿姨,您是有什么要求吗?”
服务员反应过来忙笑着询问。
孟锦深吸了一口气,左右看了看,小声问道:“你们这,收金子吗?没有花纹的要不要?纯金的。”
服务员条件反射的点头:“收。”
他们是金店,不光卖金首饰,也回收黄金。
店里的电子屏幕上有写回收黄金和今日金价,老太太怕是没看到。
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老太太手腕上那个圆圈儿镯子,服务员心里有谱了,估摸着家里缺钱了,来卖镯子的。
果不其然,下一刻孟锦就问起了回收价格。
回收价比售价便宜许多,这是常识。
服务员很耐心的跟孟锦解释了起来。
孟锦也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点头。
“那,那你帮我看看我这个镯子有多重,能卖多少钱。”
孟锦不舍的从手腕上褪下了镯子,递给了服务员。
“行,我帮您称一下,不过您要卖掉的话我这边得把镯子剪断,咱得验一验确定您这个是不是真的足金才能确定收不收,您同意吗?”
孟锦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同意。”
最后,孟锦拎着近三万的现金离开了金店。
换装后赶紧打车回了城中村。
这家穷是真的穷,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原主和奶奶身上统共就剩下不到一百块,没有存款不说,连银行卡都没有。
也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
原主家的经济来源就是奶奶捡破烂,原主抽空帮初中生补补课。
中考第一名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
但原主自己也还在上高中,并没有太多时间去补课挣钱,所以也只能勉强维持温饱而已。
奶奶一生病,连温饱都保证不了了。
没有钱是真的寸步难行啊!她不习惯自己身无分文,必须先搞钱。
不是她想绕这么大一圈儿搞钱,而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她是个未成年,去卖金子金店根本不会收。
在城里的大店,哪怕她换了装也不行,人家会要求你出示身份证。
孟锦只能到偏僻点的小店去碰运气。
好在她运气不错。
这也就是她自带外挂,要是换成普通小姑娘,这跟天崩开局有什么区别?
“奶奶!我回来了。”
穿过狭窄的巷道,路过臭气熏天的公厕,孟锦神色如常的回到了租住的小屋。
小屋很小,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
床边是用砖头堆砌的简易灶台,灶台上摆着一个掉了漆的电磁炉和一个表皮烫坏了的小电饭煲。
孟锦躲开门口堆着的杂物,侧着身子进了门,关门、上锁、开灯,一气呵成。
这是原主的习惯。
巷子里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原主和奶奶属于巷子里最弱势的存在,为了安全,她们时刻警惕。
“阿锦回来啦?累不累?饿了吧?奶奶这就给你做饭。”
虚弱的孟奶奶撑着床想要坐起来。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对于她来说都很费劲,刚撑起来一点就喘的不行,喉咙跟拉风箱一样‘齁儿齁儿’的响。
哮喘?
“奶奶,您别动,我来。”
孟锦忙上前,一手扶着奶奶,一手扯过枕头塞在她背后,慢慢将人扶着靠坐在床头,慢慢抚着奶奶的胸口帮她顺气。
肉眼看不见的木灵力顺着孟锦的手一点点输入孟奶奶胸口。
孟奶奶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下来。
“奶奶没事了,你快歇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孟奶奶觉得孙女给她顺过气后,胸口都没那么闷了。
“好,我歇歇,奶奶,我要跟您说个事。”
孟锦顺势坐在了床边,握着奶奶的手,一边把脉一边仿若下定决心般说道:“奶奶,咱们搬家吧,这里不适合您养病。”
哪是不适合啊,孟奶奶的病因跟这里的环境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只是简单把了一下脉,孟锦就已经诊断出孟奶奶身上到处都是毛病,心肺功能都有问题。
再看看孟奶奶的症状,哮喘和肺心病没跑了。
第254章 校园玛丽苏(3)
阴暗、潮湿、空气不流通不说,还有着挥之不去的臭气,冬冷夏热,蚊子满天飞,蟑螂遍地爬。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两三年,别说一个六十多岁本来身体就不怎么好的老太太,就是一个身体正常的成年人估摸着也得生病。
如果继续住下去,孟奶奶的病只有一个结果——越来越重。
“搬家?搬去哪?咱家没有钱了啊~!”
孟奶奶何尝不想搬家?她也想给孙女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可她没钱啊~!
家里的老房子早在给她儿子治病的时候就卖了,结果儿子还是没能挺过来。
没钱没家,除了这里,她不知道还能去哪。
这里虽然差,至少便宜,而且离孙女的学校近。
坐公交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是奶奶没用~!”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中年丧夫老年丧子,苦了半辈子的孟奶奶坚持活着的理由就是照顾孙女。
结果不仅没能照顾好孙女,还生了病成了孙女的拖累。
她时常在想,自己还不如死了的好。
至少死了就不用拖累孙女了。
可有时候她又觉得自己不能死,她死了,孙女就没有亲人了,孤零零的,多可怜啊。
至于她那个前儿媳。
要是有心她当初离开的时候就会带着孩子一起离开,孟家并没有阻拦她改嫁。
可她没有,不仅没有带着孩子离开,改嫁之后甚至连问都没问过孩子一句,更别说给抚养费啥的。
算了,不提也罢。
孟奶奶兀自伤心着,没注意到孟锦直接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沓钱放在了她手上。
“这,这,这么多钱,这......”
孟奶奶惊的一把扯过被子把钱盖住,眼睛盯着门的方向,嘴里还在念叨:“门关好了吧?”
“关好了关好了,奶奶放心。”
孟锦拉开被子露出钱,催促奶奶数一数。
“天爷,有一万块!咳咳咳咳......”
数了好几遍的孟奶奶重重吸了几口气,结果被那臭气熏的又呛咳起来。
“奶奶你别激动,咱缓缓再说话。”
孟锦从简易灶台下拿出个开水瓶,里边还是原主早上离开前烧的水,开水瓶的尾巴估摸着是掉了,水都是凉的,一点保温的作用都没有。
现烧要时间,先将就一下。
拿起床头边放着的平喘药,好嘛,只剩空瓶了。
孟锦倒了小半杯水,往里滴了一滴灵泉喂给了奶奶。
咳嗽慢慢止住,只留下‘齁儿齁儿’的喘气声。
过了好一会儿奶奶才缓过劲儿就开始操心钱的来历,语重心长道:“阿锦啊,不该咱拿的钱可千万不能碰啊~!”
“奶奶,这钱是我补课得的,光明正大、干干净净。”
孟锦把自己在路上编好的理由给说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她遇到了一家有钱人,有钱人家有一对双胞胎现在读初二。
她往后每天下午去有钱人家给双胞胎辅导作业,周末给他们补课,这钱是一个学期的补课费,要是补课效果好,人家还有奖励。
奶奶是个没什么见识且一直生活在底层的普通老人,原主从小成绩好,不需要补课,原主以前给别人补课都是补一次收一次钱,金额也不固定,所以她也不知道正常补课应该是多少钱。
尽管孟锦解释了,孟奶奶仍旧有些不安,她觉得一万块实在是太多了。
孟锦只能重复强调这是两个人半年的补课费,要天天辅导。
半年啊,天天啊,还是两个学生。
算下来每次是多少来着?
好像也不是很多了。
“那,那补课会耽搁你的学习吗?”
天天给人补,孙女岂不是没时间学习了?
孟锦摇头:“不会,平时只是帮他们辅导作业,会做的他们自己做,不会的才问我,我只需要在旁边陪着就行,他们做他们的,我学习我的,不影响,周末才是补课。”
奶奶也不清楚辅导跟补课有啥不一样,但她相信孙女。
“那明天你去办个存折,这钱留着给你上大学用。”
一万块上大学应该够了吧?
奶奶不知道,但奶奶希望够。
至于欠的外债,等她好点了就去挣钱继续还。
“够的奶奶,我学习好,能拿奖学金,不用花学费,我还能往家挣。”
正好给自己以后拿钱回家找到合理借口。
不过也不算借口。
原主成绩确实好,自己也不差,回头她去找点竞赛参加参加试试水。
贵族学校别的不多,各种优先于普通人的渠道特别多。
“好好,学习好就好!”
奶奶满脸欣慰。
孙女学习好,边读书就能边挣钱,比她爸她爷都强,这么好的孙女是她养大的,这事她能带到地底下继续吹。
见奶奶没那么紧张了,孟锦趁热打铁:“奶奶,趁着天黑咱赶紧走吧,晚了我怕不安全。”
孟锦指了指孟奶奶手里的一万块钱。
“去,去哪?什么不安全?”
奶奶跟想到了什么恐怖画面似的,捏着钱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这钱,可比她的命重要。
“搬家。”
“不行不行,出去得花钱,乖孙女,咱就在这住,钱要留着给你上大学,可不能乱花。”
搬家等于要花钱,孟奶奶果断摇头。
先前是担心没钱,这会儿有钱了又担心花钱。
“奶奶,有件事我没跟你说,最近这两个月我放学回家总有人在后边跟着我,之前怕你担心我就没说,我”
还没等孟锦说完,孟奶奶就慌忙打断:“搬搬搬,现在搬!”
钱重要,孙女更重要。
“好。”
该解释的都解释完了,孟锦自认做的很完美,果断收拾东西带奶奶搬家。
结果翻了半天,孟锦只拿了个装着祖孙俩各种证件的塑料袋和贵族学校的校服。
“奶奶,这屋子咱今天也退不了,其他东西先放这,等我明天放学再来收拾,现在已经很晚了,外面没有路灯,不好搬。”
孟奶奶不舍的看看这摸摸那,又跟孟锦确认道:“明天搬?”
在老人家眼里,破家值万贯,墙角空了的酱油瓶子她都要带走。
“对,明天搬。”
孟锦淡定点头。
先把奶奶糊弄走,搬不搬的再说。
第255章 校园玛丽苏(4)
在她看来这屋里除了两个人,就只有床底下的木箱子要搬走,那箱子里是原主从小学到高中的所有课本和学习资料,一本不落,全在。
“不用明天,你周末白天再回来搬。”
孙女放学还要去给人补课,回来就是晚上了,不安全。
还有两天就是周末,多花几天的钱老太太虽然心疼却也还是咬牙舍了。
“成。”
孟锦点头同意,把包挂在胸前,蹲下身背起奶奶出了门。
孟锦并没有带奶奶去任何所谓的新家,因为她根本就没来得及找房子。
她先是背着奶奶去最近的面馆填饱肚子,接着便直接带着奶奶到了高铁站,买票坐上了去隔壁省的高铁。
“孙女,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孟奶奶直到坐上了高铁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去找医生。”
“不去不去,看病要花钱,我不去!”
孟奶奶反应特别激烈。
为了给儿子治病,他们家倾家荡产,结果人还是没能救回来,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孟奶奶对医院无比抵触,她觉得那里就是个吃钱的无底洞,她宁可死也不要给孙女留下一身还不清的债。
她知道儿子的病难治,治不好不是医生的错。
但她能怪谁?儿子已经死了啊~!房子也卖了,钱也没了!
一着急,人又开始‘齁儿齁儿’的喘气。
孟锦无奈,有些人的固执不是你说几句就能改变的,尤其是在经历过一些刻骨铭心的事后。
他们的遭遇你无法感同身受。
所以,孟锦不打算劝。
伸手摸向孟奶奶的后脖颈轻轻按了一下。
孟奶奶眼睛一闭,软了身子靠在了孟锦身上。
几个小时后,孟奶奶躺在了病床上,脸上戴着氧气罩,手上打着吊瓶。
这里是S省最大的三甲医院,病人多到排床位都排到了一个月后。
所以孟锦刚下高铁就打了120,急救。
‘昏迷’的孟奶奶被120送到医院,成功混到一张急诊床位。
孟奶奶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初步检查之后,急诊科的医生就跟住院部协调,尽快给老太太安排住院床位。
几个内科都能住,按病情轻重划分科室的话,最好是呼吸内科,其次是心内科,再就是血液内科等。
不过不管哪一个都可以,孟奶奶的情况肯定要多科室会诊。
孟锦全程点头,对医生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缴费的时候收费室的人得知老人家全自费没有医保没有退休金,便提醒孟锦先给老人买个居民医保。
孟锦问清楚操作流程,准备明天便带着奶奶的身份证出去买了个手机。
没错,她跟奶奶连个老年机都没有。
想到手机,孟锦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现在已经是凌晨,她明天还得上学呢!
赶回去?
来不及,再说她也不想赶,那就,请假吧。
凌晨四点,孟锦找医生借手机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你奶奶病重?病重有医生,你能帮上什么忙?她是病了又不是死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学习!高三阶段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任何事都要为高考让路!请假的事我不同意,你明天必须来学校!”
班主任斥责的声音隔着手机都让旁边的医生感觉到了不适。
孟锦嗤笑:“李美娜上周三天没来上学,请假理由是手疼,张戈上个月两周没来,请假理由是度假,杨梅”
“你能跟他们比吗?他们什么家庭?你是什么家庭?他们不上学照样有出路,你有什么?”
班主任这话乍一听是没错,但......
“我有人性!”
孟锦淡定回怼。
“你放肆!口出狂言!不尊师长!明天你必须回学校上课,还要写一份检讨,否则,否则我就”
“就怎样?开除我吗?随便。”
说完孟锦便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
原主的成绩可是全年级第一,全市排名前五十。
她的成绩代表的可不仅仅是自己,还是德高贵族学校的面子,是招牌、是噱头、是更多的资源倾斜、资金注入。
她就不信班主任敢因为她请假照顾病重的奶奶就开除她。
就算真的开除,她也无所谓,上学上多了,她还不想上了呢。
“同学,其实你老师说的也没错,要不你还是叫家长来,你回去上学吧。”
医生收回手机好心提醒。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们家,就只有我跟奶奶了。”
孟锦红着眼眶低下了头。
“那你家这情况,你们老师知道吗?”
医生同情了一下接着问。
“知道。”
孟锦点头:“我是德高贵族学校的特招生,是贫困生,我家的情况学校调查过。”
贵族学校的贫困生?
医生秒懂。
那他就不太能理解班主任的态度了。
不过这事也不是他能管的,只能安慰两句,便自顾自去忙了。
班主任的态度其实并不难理解。
贵族学校的学生,除了孟锦这样的特招生,别的,老师一个都不敢管。
就这么简单。
至于担心孟锦耽误学习?
呵呵,原主从高一开始就被人霸凌,学校不知道?班主任不知道?
被霸凌不耽误学习,被变态盯上可能早恋也不耽误学习,照顾重病的奶奶就耽误学习了,这就是德高贵族学校的规矩。
挂了电话的孟锦回到病床边守着奶奶。
被挂了电话的班主任气得再也睡不着,骂骂咧咧到六点才拨通了教务主任的电话。
早上九点,孟奶奶被送到了住院部呼吸内科。
然后,她就醒了。
“阿锦~!”
隔着氧气面罩,孟奶奶的声音虚弱又朦胧。
“奶奶,我在。”
“回,回去,我不看病。”
孟奶奶抓住孟锦的手,满脸乞求。
“不行的奶奶,您得看病,您得陪着我,您得看我上大学,您得跟着我过好日子。”
孟锦回握奶奶的手,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说出了原主的愿望:“我就只有您这一个亲人了,您真的忍心让我成为孤苦无依的孤儿吗?”
眼泪顺着眼角的褶子滑落,在白色的枕头上留下印记。
“好。”
奶奶哽咽着应下。
第256章 校园玛丽苏(5)
“什么意思?什么叫她请假了?”
一大清早就在操场上倚着装满蓝色妖姬的豪车摆poss的顾子豪在久等不到孟锦后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得到了一个孟锦请假不来了的‘噩耗’!
“去给我找,看看她在哪家医院!”
干等了一小时的顾子豪烦躁不已,踹了一脚自家的豪车吩咐人去查孟锦带奶奶去了哪家医院。
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没跟自己说?
“你们几个跟她一个班的,都不知道她请假了吗?”
顾子豪把火气撒在了身边几个小跟班身上。
“子豪哥,她从昨天走了就没来学校,我们也不知道她干嘛去了呀~!”
一个女生用撒娇的语气反驳顾子豪,被顾子豪瞪了还在嘀嘀咕咕:“再说了,没事谁关注她一个穷鬼呀~!”
“哼!”
女生被顾子豪一个冷哼吓得闭了嘴。
顾子豪继续给阿凯下达指令:“查到之后立即把人送去顾氏名下的医院,记住,要最好的病房。”
“是。”
万能保镖阿凯领命离开。
半个小时后,阿凯回来复命:“少爷,没找到孟小姐祖母的住院信息。”
“什么?”
顾子豪不敢置信,本市还有他们家查不到的病人信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难道孟锦带着她奶奶去了什么小诊所?
是因为没钱吗?
想到这里,顾子豪俊眉微皱,面露心疼。
没钱直说就是,他有的是钱,小锦就是太害羞、太矜持。
还是他不够宠才会让孟锦不信任的吧?
没关系,他以后一定会更努力,努力把孟锦宠成公主,让她拥有肆无忌惮的底气!
“派人去找,诊所药房全都找一遍。”
等找到了,他就带她和她奶奶出国。
国外有顶尖的专家团队,一定能治好她奶奶的病。
到时候孟锦就知道自己有多爱她了。
“少爷,那这些花怎么处理?”
“扔了。”
“是,少爷。”
得到命令的阿凯大大松了口气,立马安排人把花弄走。
结果他这口气松早了。
“明早重新运一批新鲜的来。”
阿凯......
此时的孟锦在干嘛?
她拿着奶奶的身份证去了手机卖场,花五千块买了两个智能机,办卡开号,之后又去了银行,用原主的身份证开了张银行卡。
回头等奶奶情况好些,她还得带奶奶来办一张银行卡,毕竟她现在还未成年,很多事都不能操作,只能先用奶奶的。
趁着有时间,孟锦再次化身缺钱老太太,辗转三处又卖了三个手镯,入账十万。
回到医院,孟锦在医生的指导下给奶奶线上购买了居民医保,又给奶奶买来了生活用品、食物、水果等。
之后花钱请了个护工阿姨,拜托护士小姐姐们帮她骗奶奶说护工阿姨是医院安排的。
一切安排妥当,孟锦才告别奶奶回到了A市。
走之前她给奶奶留了一部手机以及五百块钱,在护士站留下了自己的联系电话。
回到A市的孟锦并没有直接回学校上课,而是先去了趟城中村把原主那一箱子书给拿走了。
之后才去了中介,找房子。
德高贵族高中没有早晚自习,也没有住校要求。
所有人都是走读。
说白了,这就是一所为学习不好的富二代三代N代服务的学校,纯混文凭的,并非精英学校。
否则也不会搞什么特招了。
豪门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根本就不会来这所学校。
豪门不是傻大款,人家那是真精英,从小培养,就算不是天才也能也用真金白银堆砌出普通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所以孟锦很不理解为什么A市首富顾氏集团的太子爷会来这所学校就读,而且他的成绩也很一般。
从这个学校毕业的大多都去了国外读大学,俗称——镀金。
他们有专车接送,有无数房产,用不着住校,自然也就没准备学生宿舍。
回城中村的房子她暂时不会退,但住是绝对不会去住的,所以她必须找个临时居住地,等奶奶出院就能住进去。
奶奶得的不是急症,全都是慢性病,拖延治疗才是她病情越来越重的根本原因,说白了,就是穷闹的。
等病情得到控制,回家好好养着就行。
跟着中介转了小半天,孟锦选中了一套三楼的两居室。
普通老小区,无电梯,离学校大概七站路。
面积不大,总共48平,厨、卫齐全,还有个约莫两三平米的小阳台,家具的话,有两张床两个衣柜,和一个挂机空调,月租金2400,押一付三。
孟锦很满意。
拿着奶奶的身份证签了协议交了钱,孟锦立马上街采购生活必需品,然后又去医疗器械店买了台家用氧气机给奶奶备着。
至于住在这里会不会被顾子豪骚扰。
孟锦表示不怕。
顾家目前还轮不到顾子豪当家,按照顾家的安排,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国外某大学上学了。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留在国内拖延上学时间,顾家都不可能让他拖太久。
说不定等自己回学校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了呢?
就算没走,那个城中村小屋的存在也能继续拖一段时间。
穷得全校出名的原主住在城中村最偏僻的小屋里,这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
短时间内,大概没人能想到她会搬家,因为她穷到根本租不起房。
拿出自己带了几个世界的笔记本电脑,孟锦让统子帮她遮掩了账号,随后便一头扎进了股市,挣钱的同时盯上了顾氏集团的股权架构和价值。
这一忙,就是一天一夜。
煮了点吃的填饱肚子,孟锦在新床新被褥上美美睡了个闻不着臭气的觉。
周末到了。
很好,又能继续玩两天。
特权学校就是好,双休。
孟锦继续采购,然后又跑去S省陪了一天奶奶,这才回了学校。
“小锦!这几天你都去哪了?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孟锦正边走边欣赏贵族学校的景色呢,冷不丁的蹿出来个人,给她吓一跳。
这人正是一直在学校守株待兔的顾子豪。
按照常规,他的身边还围着一群捧着他的男男女女。
第257章 校园玛丽苏(6)
“我去哪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孟锦不耐烦的怼了回去。
这人什么毛病?都毕业了,还老往学校跑什么?一天天正事不干,顾家继承人就这样?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穷鬼的胆子怎么突然变大了?
“喂,顾少爷问你话呢~!”
再按照常规,这些男男女女里边随时都有为太子爷出头的人。
比如现在。
一个烫了卷毛的男生极其有表现欲的越过顾子豪,想要教训对太子爷出言不逊的孟锦。
顾子豪只是抬了抬手,那人就特别识相的退后了。
孟锦......说实话,这逼装的,她没看懂。
那卷毛都越过顾子豪了,他是怎么看见顾子豪那个抬手动作的?后脑勺长眼睛了?
顾子豪在众星拱月中走到孟锦面前,手里仍旧提着之前的校服,耍帅的往肩上一甩,垂眸深情道:“我很担心你!”
“我跟你很熟吗?用你担心?”
孟锦觉得这人怕是有什么大病。
校服是什么装逼神器吗?毕业了都舍不得扔?
她被顾子豪的眼神油到了。
她讨厌这人的身高!
那居高临下的视线总让她有种被顾子豪鄙视的感觉。
他们真不熟,她不熟,原主也不熟。
原主看见顾子豪就躲,孟锦也才见过他一面。
这份‘深情’从哪来的?孟锦实在看不懂。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顾少好心好意关心你,你什么态度?”
又来了个为太子爷出头的,这声音,孟锦熟悉,那动静,孟锦也熟悉。
毫不迟疑的回身侧踢,孟锦身后一个穿着修身版校服的女生保持着伸手推人的姿势往后倒飞出去,顺带撞翻了几个小跟班。
‘砰!’
‘啪!’
‘咚!’
“啊~!”
“天呐,我眼花了吗?”
“穷鬼打李美娜?她怎么敢的?”
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被吓到,有人看稀奇,也有人条件反射就要冲孟锦动手。
被顾子豪又一个挥手拦下了。
“小锦!”
顾子豪一脸不敢置信,伸手想要握住孟锦的肩使劲摇一摇,看看她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
这不是他认识的温柔善良的小白兔孟锦,绝不是!
孟锦不说话,孟锦盯着他,的手。
顾子豪有种手被烫伤的错觉,做了个极其不合适的假动作,收了回去。
“啊!!!贱人,你敢打我!”
坐在小跟班肚子上的李美娜此刻如同一只愤怒的炸毛狮,借着小跟班肚子的弹性蹦了起来,无视地上那个两次遭受重击、脸色发白的小跟班,张牙舞爪直冲孟锦。
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只有孟锦那张让她厌恶到极致的脸和顾子豪对着孟锦温柔又深情的眼神!
她恨死孟锦了!
一个穷鬼,凭什么能得到太子爷的关注?都怪她那张脸,她要毁了那张脸!
近了,近了,只需要再迈一步,那张脸就能被自己新做的美甲刮花。
只要她的脸毁了,太子爷绝不会再关注她,还有谁能比自己更适合站在太子爷身边?
近在咫尺的成功让李美娜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肾上腺素飙升,连身上被孟锦踹飞的疼痛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啊啊啊啊!!!”
伴随着更加刺耳的尖叫,即将碰触到孟锦的李美娜再次被踹飞,以同样的姿势回到了刚爬起来的几个小跟班的怀抱。
‘哗!’
操场上如同炸开了锅,喧闹声不绝于耳。
“干什么干什么?都聚在这干什么?上课铃响了都听不见吗?”
远处一个中年男人腆着硕大的肚子一脑门汗往这边跑来,边跑边喊话。
孟锦一看,哟,这不是那个看人下菜碟的教导主任么?
上课铃都响半天了,操场上的人都聚集了上百了,他才发现?
扯淡,不过是不在意罢了,因为操场上的中心人物是已经毕业的顾氏太子爷,围着太子爷的都是A市商圈上层圈子的二代三代,至于被刁难的孟锦,教导主任选择无视。
那些人,他一个也不想得罪,那就只能让孟锦吃点亏了。
像这样的情况在原主身上发生了很多次,教导主任一次都没出现过。
“哎呀呀,这是怎么了?李美娜同学你还好吗?摔疼了没?”
何主任招呼周围的同学:“赶紧的,把人扶起来呀,快,送去医务室!”
“贱人贱人,我要杀了你!”
怒火中烧的李美娜此刻根本就听不见何主任的话,刚被人扶起来就又要往孟锦跟前冲,被她的小跟班给拉住了。
“美娜,美娜你冷静,何主任来了,孟锦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小跟班一揉了揉肚子,妈呀,太疼了,她可不想再被砸第三下。
“对,美娜,你放心,学校肯定会处理她的。”
小跟班二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她怀疑自己可能肋骨骨折了,好疼,岔气了都。
“不够!我要她死!”
李美娜的怒火半点没有消减,反而越来越旺。
学校还能怎么处理?顶多就是开除她。
可自己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光是开除她怎么够?
“好好好,要她死,但不是现在。”
小跟班中一个长相秀气的女孩低声凑在李美娜耳边道:“现在,咱们可以让她生不如死。”
“什么意思?”
李美娜瞪着猩红的眼睛看向秀气女孩。
“她跟咱们不一样,她这辈子唯一的出路就是读书,你说,要是没有学校敢收她,她会怎样?她可还有个重病的奶奶需要照顾~!”
秀气女孩用温温柔柔的声音说出了恶魔的话语:“是她招惹你的,咱们在她奶奶身上收点利息,不过份吧?”
李美娜停止了挣扎,看向孟锦的方向,咬牙切齿道:“你找人去办,立刻,马上!”
“好。”
“何主任,孟锦她居然敢打美娜,这事你一定要给美娜一个交代。”
“是啊何主任,她太嚣张了,当众打人,无视校级校规!”
李美娜的另一个小跟班觑了一眼顾子豪,见他没为孟锦出头,忙跟着告状。
“何主任,我会给我父亲打电话,通知他来学校。”
李美娜深吸了一口气,说了本该由老师说的台词。
“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就不用麻烦李董了,孟锦你跟我到办公室来,其他人都赶紧回教室上课。”
李董,李美娜的父亲,德高贵族学校的董事之一。
第258章 校园玛丽苏(7)
“小锦?你刚刚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校长办公室里,顾子豪不耐烦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你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姑娘,怎么会动手打人呢?不小心而已,这样,你给美娜道个歉,你放心,有我在她不敢找你麻烦。”
由于顾子豪的干涉,本该被带去教导主任办公室的孟锦被带到了校长办公室。
而且就只带了她一个当事人。
整个办公室里现在就只有校长、顾子豪、孟锦三人。
“顾子豪,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我是真的真的很烦你你知道吗?我来这里是来上学的,不是来陪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玩游戏的。”
顾子豪皱眉以一种你不要无理取闹的语气对孟锦道:“孟锦,我对你已经够好了,你不要不知足!”
孟锦?
听不懂人话?
“顾家派来抓顾子豪上飞机的人已经在楼下了。”
系统提示道。
“顾子豪同学,你很清楚发生今天这件事的原因是什么,你跟李美娜要谈恋爱那是你们的事,想怎么谈怎么谈,但请不要把我当成你们恋爱pIAY中的一环,因为我不配。”
顾家老管家进门的时候就听见了这样一段话。
顿时大惊!
什么?
他家大少爷谈恋爱了?
谁?
李美娜?
搞建材那个李家?
李家他知道,那个小姑娘总喜欢跟在大少爷屁股后面跑,多少年了都。
他家大少爷还是个孩子呢,怎么能谈恋爱?
李家是不是早有预谋?
坏了,他就知道李家人心思不正,估摸着早早就惦记上他们家大少爷了吧?
想当顾家太子妃?也不看他们家配不配!
也不知道发展到哪个阶段了?
不行,他得赶紧跟家主汇报下。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大少爷送出国。
正好把两人先分开。
老管家头脑风暴,心里不停的刷着弹幕,面上却丝毫不显,走到顾子豪面前恭敬道:“大少爷,老太爷在车上等您。”
“什么?爷爷来了?”
顾子豪惊呼出声。
老管家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打断了顾子豪原本想要跟孟锦解释自己跟李美娜没有关系的想法,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爷爷怎么会来?”
顾老爷子是顾家最高掌权人,单独住在象征着身份的顾家老宅,除了固定的家族聚餐日和年节以及老太爷的生辰宴,其他时候想要见到爷爷基本不可能。
哪怕他是顾家长孙也不行。
“老太爷受邀出国参加会议,顺路送大少爷去学校。”
送,送他去学校?
顾子豪脸上没有受到爷爷重视的惊喜只有惶惶不安的惊恐。
“走。”
什么孟锦不孟锦的,顾子豪现在已经顾不上了,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速度快的恨不得要跑起来,连背影都透着急切。
孟锦看见了,有点惊讶。
这可不像一个受宠的孙子该有的表现。
顾子豪不受宠?
不可能吧?
不受宠能让他顶着顾家太子爷的名头在外行事?
要说他是在为谁挡枪,那也不对啊,原主那一世,顾子豪可是正经继承了顾氏集团的,那时候顾老太爷可还没死呢。
听那位老先生的意思是他们接了顾子豪就直接送出国?
很好。
原主被顾子豪带出国上学的剧情应该是破了,好的话,短时间之内她都不用担心奶奶被顾子豪骚扰。
但这不够。
没有顾子豪还有李美娜她们呢。
“校长,我要求转学。”
孟锦果断对旁边看似插不上嘴干着急,实际是在看好戏的校长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啊?转学?转什么学?孟锦同学,我们学校对你不薄,你的学杂费、伙食费、服装费等所有费用我们都是全免了的,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这话的隐藏意思是,要不是我们学校厚待你,你能吃到堪比五星级餐厅的饭菜、能穿到价值五位数的校服吗?
开玩笑,一个冲业绩的好苗子临到高考要离开?怎么可能。
当初他可是费了不少劲才把人抢到自己学校的。
“孟锦同学,今天的事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这样,你就听顾同学的提议,给人道个歉就算了。”
这个处理办法是顾家太子爷提出来的,李家肯定不能有意见。
即便有,那也不关他的事。
“校长,不管是今天的事还是之前李美娜她们霸凌我的事,我想你都清楚原因,还不许我反抗了吗?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没道理让一个被霸凌的学生给霸凌者道歉。”
“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霸凌?”
默许和承认是两回事,校长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没有吗?”
孟锦也不在意他是否承认:“高考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想校长你是知道的,如果你不同意我转学,那么我就只能用自己的办法排除一切影响我学习的不稳定因素。”
“你想做什么?”
校长厉声质问。
“我想做什么,你等着看就是。”
“你就不怕你的学籍出什么意外吗?”
“无所谓,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孟锦的话格外嚣张,与往日表现出的性格截然不同。
校长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很快就被他忽略了。
一个学生而已,还不是他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既然你不让我转学,那我就回去上课了,校长再见。”
孟锦笑着对校长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她也不是真的想转学,不过是懒得为今天的事费口舌罢了。
往后,这样的事还多着呢。
孟锦在心里数了数人名。
啧啧,这都什么学校啊,不算那些对原主实施冷暴力的,单是对原主动过手的霸凌者就高达十数人。
原主反抗过,结果就是变本加厉。
原主也告诉过老师,结果都是不了了之。
孟锦讨厌霸凌者,更讨厌靠牺牲受害者的利益粉饰太平的老师。
所以,她会替原主一一还回去的。
希望校长能一直坚持下去。
*
第259章 校园玛丽苏(8)
李美娜,原主的同班同学,顾子豪的舔狗,霸凌原主的主力,也是害死原主的凶手之一。
不仅如此,原主奶奶去世也有她的参与。
只不过她也是顾子豪在原主去世后半年内清算掉的渣子之一。
这人的存在贯穿全文。
妥妥一恶毒女配。
李家是做建材生意起家的,跟顾家有深度合作。
准确的说,李家是靠着顾家发的财,跟顾家走的比较近,算是依附于顾家的存在。
李美娜跟顾子豪勉强称得上半个青梅竹马。
德高贵族学校学校像李美娜这样的人有很多,依靠顾家或者跟顾家有生意往来的也很多,涉及各个领域。
这些都是孟锦这几天上网查到的。
这也是孟锦直接把奶奶带去隔壁省治病的主要原因。
顾家在本市可以说手眼通天,但出了本市,那就不一定了。
最起码不能像在本市一样肆无忌惮,不然隔壁省首富的面子往哪放?
原主那一世被顾子豪拦在操场上表白的时候,根本没想同意。
她当时人都吓呆了,除了惊就是怕,以为又是有钱人玩的什么新游戏,她只是个道具,或者说,是个玩具。
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原主都有心理阴影了。
试问一个造成你长期遭受霸凌的男人忽然对你表白,你会同意?
除非有病。
作为一个有自知之明且很理智的姑娘,原主只想远离。
是这个李美娜从她背后狠狠推了一把,把人推进了顾子豪怀里。
原主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顾子豪抱了个满怀。
虽然这不是个被人抱一下就要嫁人的保守世界。
但这是个有钱可以为所欲为的特权世界。
因为这一抱,原主就被打上了顾子豪的标签,无论她怎么解释怎么拒绝都无济于事。
她说自己未成年,不想谈恋爱,人家说她小小年纪不检点,吊着顾子豪。
她说不喜欢,人家说她矫情。
她说不想高攀,人家说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躲着顾子豪,人家觉得她在跟人捉迷藏、玩情趣。
反正不管怎样,别人都认定了是她攀附顾子豪,那么大个A市首富家的太子爷,愿意跟她玩玩那是她的幸运。
拒绝?她配吗?
连顾子豪不顾原主的反对,坚持要把高中没毕业的她带出国都成了她不择手段谋求来的。
要不然凭她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穷人这辈子都没有触碰他们这个阶层的资格。
那些流言蜚语里,少不了李美娜的推波助澜。
这人就跟个阴沟里的蛆一样,喜欢顾子豪,又不敢追求,表面假装帮顾子豪追原主,暗地里各种下死手欺负原主。
孟锦一边在原剧情中抽丝剥茧,一边走进了闹哄哄、乱糟糟的教室。
她穿越了那么多个世界,上过那么多的学,数这里的课堂纪律最差。
差到什么地步呢?
参考星爷的经典电影。
讲台上的老师自顾自讲他的,具体讲了什么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全都被学生们制造出的各种噪音掩盖了。
估摸着他也就是来走个过场,不然怎么会连小蜜蜂都不戴?
对突然走进来的孟锦,他完全无视。
“孟锦,听说你把李美娜打了?你胆子挺大呀!”
孟锦还没走到自己的座位,就被人拦下了。
原本孟锦就在数人头(数欺负过原主的那些人),还没数到她这来呢,结果人家主动送上门了。
站着的孟锦居高临下的看着拦住她的人,李美娜的塑料闺蜜,顾子豪的爱慕者,霸凌原主的人之一:“张欣雅,你这名字没取对。”
多优雅的名字啊,她怎么配?
“你什么意思?”
坐着的张欣雅从孟锦的眼神里感觉到了浓浓的鄙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被那个从来不敢反抗的穷鬼给挑衅了?一拍桌子抬腿就要踹孟锦。
要不说是贵族学校呢,孟锦上过的公立学校,那一个个的座位挤的跟啥似的,这里可倒好,比高考隔的还远,都宽到能让人自由踢腿了。
“你应该叫张找抽。”
‘咔!’
孟锦抬脚挡回了张欣雅踢来的腿,结果......一声脆响。
“啊~~~!我要杀了你!”
于是,刚回教室的孟锦又把自己作进了公安局。
而张欣雅则是被送去医院跟李美娜作伴了。
没错,李美娜也去了医院。
她被送去医务室后一直喊肚子疼,但医务室的医生根本看不出她伤在哪,只能把她送去了医院。
至于在医院能不能检查出来,孟锦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不可能。
她踹李美娜的时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然不会给自己留下那么大的把柄,外伤内伤都不可能有,除非作假。
因为她用的异能。
她的异能可以制造生机,也可以破坏生机。
可以一次性断绝生机,也可以慢慢消耗生机。
这是孟锦新琢磨出来的技能,大概率能忽悠过天道的技能。
给李美娜安排的套餐属于后一种。
同款待遇也给了张欣雅一份,只不过张欣雅那个比较轻一点,要不了命,顶多废条腿。
也不是一次性废,慢慢的,悄悄的~!
谁让她喜欢踹人呢?
李美娜不是坏,而是恶,仗着李家和顾家的势,私底下干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被她霸凌过的不止原主一个,初中时就有个女孩被她折磨到自杀。
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就此逝去,李美娜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不说,甚至把女孩的家人也逼得背井离乡。
这样的人,没资格活着浪费空气。
比起她的恶,张欣雅顶多算是坏。
张家在本市的地位虽然不如顾家,但也排得上前五,跟顾家经营的方向不一样,两家基本不存在竞争关系,而且张家有人在体制内,属于自身比较硬气。
硬气的背景给了张欣雅任性的本钱,她的性子很是有些嚣张跋扈,看谁不顺眼就要踹几脚。
不分男女老少,甚至是路过的猫狗。
原主曾亲眼所见她在商场门口把一位老人给踹下了台阶,理由是老人挡了她的路。
多好笑的理由啊。
商场门口那么大个广场不够她一个人走的?就算老人正好站在她前面了又能咋滴?拐一下会死?必须走直线?人形推土机么?
既然那么喜欢踹人,那就尝尝踹人的后果吧。
第260章 校园玛丽苏(9)
“警察叔叔,我说了我是正当防卫,教室里有监控,监控记录可以作证,你为什么一定要问我打她的原因?我根本就没打她好不好,是她踢我,我抬脚挡了一下而已!”
孟锦表示自己真的很无辜。
算算时间,很好,现在已经开始上第三节课了,等她从公安局出去直接午休了都。
不过她就算在学校也上不了课,就那跟苍蝇聚堆似的教室,孟锦都不敢想原主是怎么保持学习成绩的。
全靠自学?
那原主不是一般的强。
毁了原主的顾子豪等人也不是一般的该死。
“挡一下就给人挡骨折了?这话你信?”
“信,她骨头脆。”
孟锦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还给出了自己的猜测:“说不定气泡水喝多了骨质疏松。”
啊?这......
做笔录的警察抿了抿唇,无语道:“监控没法调,但有你们班上的同学作证是你故意伤人。”
有且不止一个人证。
“监控没法调是什么意思?没开?坏了?被删除了?”
孟锦合理猜测,不过她很快就自己找到了答案:“被删除了吧?”
堂堂贵族学校怎么可能允许有坏掉的监控存在?
人证?呵呵,等她回去的。
警察无奈的点点头,算是确定了孟锦的猜测。
“叔叔,电脑让我用下可以吗?”
孟锦提出要求。
警察局不可能没有计算机方面的人才,连他们都没法修复只能说明张欣雅那边删除监控录像的人技术更高。
不过没关系,她自己来。
“你计算机水平不错?”
警察还蛮好奇。
这个学生的资料倒是很好查,成绩非常优秀,但没说她会计算机技术啊。
“嗯,还算可以,让我试试吧,只要找到监控录像,我就能证明自己的正当防卫。”
她只是挡了一下而已,没有任何攻击行为,不存在防卫过当,更不可能是故意伤害。
至于张欣雅为什么会骨折?
她骨头脆。
孟锦对自己的计算机技术还是有点信心的。
就算她弄不好不还有统子吗?
玩别的不行,玩网络,统子不带怕的。
听说有个被人告故意伤害的小姑娘要亲自动手修复监控录像,证明自己的清白,一些手头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警察全都围了过来。
“真的行吗?这姑娘才多大?”
“行不行的让人试试呗,现在的小孩聪明的要死,可别小瞧了他们。”
“是这个理,反正我是不行,看都看不懂。”
“我也看不懂,这密密麻麻的,看的我眼晕,萝卜,你是专业的,你觉得这位小姑娘跟你比,哪个更厉害?”
被叫萝卜的是个瘦瘦的矮个子男生,姓罗,就是那位修复不了监控录像的技术员。
带着无边框眼镜的眼镜直直盯着不停变换内容的显示屏,满脸赞叹。
听见有人问他,一点磕巴都不打的直接给出了答案:“她比我厉害,已经快弄好了。”
“什么?快弄好了?”
“这才多久?”
“九分钟。”
“好了。”
孟锦敲下了回车键,一段完整视频开始播放。
“孟锦同学,这段视频足够证明你是正当防卫。”
之前给孟锦做笔录的警察给出了肯定。
“那几个人证,我能告他们做假证吗?”
要告他们做假证就得先告张欣雅报假警,孟锦仔细询问了一下流程。
“你们都是未成年,且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所以......”
所以什么孟锦能猜到:“拘留?”
警察摇头:“顶多是赔偿。”
“那如果我被告故意伤害成立呢?我会遭遇什么?”
“如果你有钱赔偿的话......”
懂了。
孟锦了然的点点头。
有钱那就把人赔高兴了,调解调解完事。
没钱那就不一定了。
呵呵。
“那我要告张欣雅报假警和那几人作伪证。”
蚊子腿儿也是肉,赔多少她都要。
“可以,但结果我不敢跟你保证。”
视频只能证明孟锦在那件事上是正当防卫,视频监控外发生了什么谁又知道呢?
要是对方能提供别的证据,就不一定了。
张家啊,这小姑娘的运气也忒不好了,怎么就招惹到张家的孩子了?
“没关系。”
警察想到的,孟锦也能想到。
不过无所谓。
她只是个小人物而已,张家掌权人也不会闲到专门来对付一个跟自家小孩起了点摩擦的学生。
就算他们记恨自己让张欣雅‘不小心’骨折了,顶多也就是让人来教训教训她,回她一个断腿啥的。
孟锦怕吗?
这种私底下的报复,孟锦是不带怕的,但她报警是实实在在的。
张家丢不起这个人,只要警局能立案,这个赔偿大概率就能要到。
对于他们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忙完这些差不多就到中午了。
“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当然,来签个字。”
“好。”
孟锦乖乖接过笔,签字、戳点,完事!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刚离开公安局不久,一个中年警察就急匆匆的从外面跑回了警局:“那个学生呢?”
中年警察气都没喘匀就开始找人。
“学生?赵哥,你是说刚才那个被人告故意伤害的孟锦同学吗?”
最先回答中年警察的不是做笔录的那位,而是绰号萝卜的小罗。
“对对,她人呢?”
“走了呀。”
“走了?怎么就走了?调查清楚了吗就把人放走了?”
中年警察急吼吼的嗓门吓了在场众人一跳。
“怎么就不能走了?人家那是正当防卫,有视频为证,她是无辜的!”
小罗猛的被吼了,心里也不痛快,扯着脖子跟中年警察对吼。
“哎不是,萝卜你跟我喊啥?不对,视频为证?视频找到了?你不是说无法修复吗?”
中年警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就出门了一趟,这前前后后还不到一个小时呢,之前明明说修复不了的,怎么就修复了?
第261章 校园玛丽苏(10)
说起这个,小罗就有话讲了:“我是修复不了,架不住人家小孟同学自己厉害呀,九分钟,只用了九分钟!”
语气里还带着些莫名的骄傲,随即又变成了遗憾:“我都想把人留下来给咱帮忙了。”
话说他这卡着的东西可不仅仅是一个视频,但他没好意思开口。
不是怕掉面子,为了破案,面子算什么?
但人家小姑娘还未成年,可不是他想请就能请的。
至少得申请申请过了明路才行。
“真的?给我看看。”
中年警察并不是不信,但警察办案都讲究证据,他得看到才好跟人回话。
又过了一会儿,中年警察拿着有关孟锦的资料和视频证据找到了副局长办公室。
等他从副局办公室出来后,里边的人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严秘书,视频修复了。”
“什么?不可能!”
电话那头的严秘书斩钉截铁。
他根本不信这个说辞,删除视频是他亲自督办的,跟别的公司不一样,他们集团除了有负责网络维护的部门,还有专门搞网络研发的团队,里边个个都是高薪聘请的精英,甚至有黑客排行榜上靠前的人。
他们动手删掉的视频怎么可能让人轻易恢复?市局那个叫罗什么的水平如何他是知道的,绝不可能。
“是真的,据说是那位小同学自己动手恢复的。”
拿着电话的郭副局一脸烦躁。
老赵都把视频拿来给他看了,还有什么真啊假的?
“你把视频发给我看看。”
电话那头的严秘书跟命令下属似的吩咐道。
夫人交代的事没做到,他都不知道要怎么交差,心里火大,态度自然不好。
郭副局很是不满他这个态度,但他还是忍下了:“可以,还有,以后没事不要跟我打电话。”
“做人不要忘了本。”
严秘书嗤笑一声挂了电话。
要不是看在他跟张家那位有点关系,他稀罕找他?
忘了自己是怎么升上来的呢?
区区副局而已。
严秘书拿着视频直接发给了自家集团那些个专业人士,让他们分析。
不管视频是孟锦自己恢复的还是背后另有其人,这事都不是小事。
如果这人的技术在自家集团那些专业人才之上,那他就得警惕了。
不,也不一定。
严秘书似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加快了回集团的速度。
下一步要怎么走,全看那些技术人才能分析出什么来。
这边,离开公安局的孟锦并没有回学校。
德高贵族学校一天只有六节课,上午四节下午两节。
都这个点了,她还回去干啥呀?
孟锦干脆回了自己的出租房。
“宿主,你发送的申请有反馈了。”
“哪个竞赛的?”
“两个,物理、数学,都是省级的。”
隔壁省。
“好。”
统子这几天可忙,孟锦要炒股、孟锦要搜罗顾家和相关家族的信息、孟锦要申请各种竞赛......
都是统子在盯着。
孟锦也没闲着。
炒股的事可以全权交给统子,它本身是远超这个时代的超级智能,大数据做出来的效率比自己高。
报竞赛的事麻烦一点。
她要用学校的渠道,但又不想走学校流程,而且她报的都是个人的,操作起来自然要麻烦很多。
漏洞什么的,统子可以帮她找,篡改信息什么的统子也能帮她弄,但怎么将这些流程合理化,就是孟锦自己要操作的事了。
为什么不走学校的流程?
参考原主连续两年年级第一,参加过多次竞赛却没拿过任何奖项,相反,像顾子豪和李美娜这种大学必须去国外上的却都拿了不止一个奖项。
里边猫腻不要太明显。
有问题的不止是学校,所以孟锦根本就没报本市的。
但她的户口和学籍都在A市,要跨省报名还是费了不少功夫。
她让统子给她弄了一个隔壁省某普通高中借读生的身份报的名。
高中生借读其实是件很常见的事,尤其高三。
至于那边学校会不会拆穿?
孟锦觉得不会。
要是她竞赛得了奖,名誉是那个学校的,想必学校大概率不会把白来的名誉往外推。
要是她竞赛没得奖,对学校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反正也没占他们名额。
其实原主自己什么实力她自己知道,竞赛的猫腻她早有猜测,但知道也没办法,她只能服从。
除了没有反抗的实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钱。
每次竞赛之后,学校都会私底下给她点钱。
说是一点就是一点,几千到一万不等。
但即便只有这么点她也不能硬气的说不要。
她缺钱,很缺很缺。
奶奶治病的费用就是这么来的,一旦没有了这些收入,奶奶的治疗就得断掉。
不要看都是些老年病,恰恰是这些老年病最不好弄。
(我婆婆就是一身的老年病,三高哮喘心肺都不好,每个月花费在常规治疗上的钱至少小几千,一不小心犯病,那就是疾病总动员,各种叠加,得亏她自己有职工医保,要是没有医保,花费更大。
庆幸现在医疗条件好,她经常自己调侃自己,说她是破罐子经熬。)
搜罗信息的事,明面上的和一些明面上没有的,统子都能找到不少,但这个数据量可谓相当庞大,得靠孟锦自己来筛选有用资料。
不过不急,她可以慢慢来。
这次她打破了原主被顾子豪带出国的命运,不知道会不会对任务有帮助。
但很明显,顾子豪是个相当自我又自恋的人,他如果听不进去人话,依旧不依不饶,剧情说不定又会从你意想不到的角度续上。
主角光环什么的,最讨厌了。
防守不如主动进攻,这是孟锦一贯的做法。
他不是自信又自大吗?把他自信又自大的底气毁了就是。
这事或许能从顾老爷子那里着手。
孟锦看了看自己筛选出的资料中的某一条,笑了。
找时间试探一下。
下午的课,孟锦去上了。
结果又遇上事了。
倒不是说孟锦是个事故结合体,其实下午的事就是上午两件事带来的连锁反应。
原主那位给学生划分了三六九等的班主任从医院回来了。
第262章 校园玛丽苏(11)
没错,班主任上午半天根本就不在学校,而是陪同李美娜去了医院。
李美娜那边他都还没处理明白,张欣雅又进了医院。
还骨折!
这可比李美娜那几个还严重。
两家都是他惹不起的人,加上李美娜的几个小跟班,人都是孟锦打的,怒火却要他来承担。
班主任的愤怒可想而知。
“孟锦,你,立刻马上跟我去医院赔礼道歉!”
班主任也不顾现在是上课时间,自顾自的闯进教室,指着孟锦就吼。
“道歉?道什么歉?”
孟锦停下手中正在记笔记的笔,左手撑脸,用一副懒洋洋的姿态看向这位牛皮哄哄的班主任。
一上午打了两次架,不是,打了两个人,也不是,算是被李美娜砸到的小跟班......
孟锦掐着手指头算了算,一共六个还是七个?
算了,不重要。
反正经此一事,她的形象跟以前已经天翻地覆,班上那些以前总喜欢没事阴阳原主几句的同学都不敢开口了,生怕孟锦上午打人的兴奋劲还没过去,给他们谁也来一下。
下午这节课上的出奇的安静。
老师估摸着也是头一回在这个班得到这种待遇,有点激动,讲课讲的就有点上瘾,孟锦也听的蛮上瘾,正经听进去了不少。
多好。
那她还顾忌什么?
不如继续。
继续她今早的表现,立志当一个贵族学校的‘贵族们’不敢惹的刺头。
不管那些‘贵族’家里有什么招,她都不接。
她现在还只是个‘孩子’,小孩子的事当然小孩子自己处理。
所以,她只需要‘好生招待’他们的小孩就好啦。
霸凌同学?他们有证据吗?就算有那也是原主有。
那些视频,孟锦能修复一次也能修复N次,原主被霸凌的视频她能找出一堆。
说起这个,孟锦还得感谢李美娜她们这些人的自大和狂妄,自以为在A市能一手遮天,霸凌别人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遮掩,被监控录到的不知道有多少。
至于这个班主任,那就是个有钱人家的走狗,没品没德没下线,原主曾多次因被霸凌而向他求助,结果不是他视而不见,而是助纣为虐,他反倒帮着霸凌者遮掩。
德高贵族学校不止孟锦一个特招生,遭遇到这些的自然也不止一人。
那些助纣为虐的孟锦都不想放过,原主的班主任是个中翘楚,那就拿他开刀吧。
这人的存在实在是恶心到孟锦了。
要收拾他,简单。
孟锦来上课之前就已经把统子找到的有关他的黑料打包发到了网上,还是置顶大爆无法撤销的那种。
其中包含了他收受巨额贿赂、篡改学生信息、袒护霸凌者、包养小三小四、piaochang、猥亵等一系列违法犯罪行为的证据。
以及班主任加大加粗的实名制信息。
之所以没选择投诉或报警而是选择把证据都发到网上,目的很简单。
避免他身后有人为他扫尾遮掩,上了网他就社死了,同时也是给学校其他老师包括校长在内给个警告。
德不配位的都把皮紧一紧。
她能曝光一个,就能曝光数个。
孟锦的态度让班主任怒火中烧,挺着八个月的孕肚迈着外八字‘duangduangduang’的冲到孟锦面前,伸手就要揪孟锦的衣领子。
这是一个老师该干的事?
“住手!”
讲台上自从班主任进来后就没再继续讲课的吴老师见势不好忙大喝一声想要阻拦。
结果。
‘啪’
孟锦毫不留情的给了那只向她伸来的肥手一巴掌:“有时间在这意图踩着我捧李美娜她们的臭脚,不如想想自己的职业生涯要怎么收尾吧!”
看了看时间,还早,估计网上的消息还得发酵一会儿。
发酵不发酵的,孟锦有耐心等,可相关部门和那些跟班主任有关系的人没耐心等。
要知道孟锦挂的可不是局域网,全国人民都能看见,A市教育部门的电话都要被人打爆了。
其他相关部门也不遑多让。
还有班主任的家里和朋友圈,也爆了。
他们一个接一个给班主任打电话,可就是打不通。
当然打不通,班主任的电话被统子屏蔽了。
撤不掉、盖不掉,那些操控网络舆论的手段一个都不好使。
看到的人越来越多,舆论也越来越激烈,对教育部门的质疑声越来越响。
同时也影响到了A市上层结构的某些家族。
比如孟锦班上这些同学的家族。
现在的网上冲浪者都是戴着显微镜上网的,很快就从班主任就职的德高贵族学校扒出了一些学生身份,从而联想到了他们身后的家族。
跟孟锦发出的黑料中出现过的某些人一结合。
再然后......
发散的思维如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被影响的范围再次扩大。
慢慢涉及到了某些公职人员以及他们所在的单位。
网上出现了两个论题:教育腐败?官商勾结。
时刻关注着网络舆论的统子立马把论题保护起来,由着广大网民畅所欲言。
孟锦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就是想杀个鸡,居然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不管是官方还是某些家族,此刻想要遮掩或是怎样都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舆论发酵。
处理不了舆论,那就处理造成舆论的人。
黑料中出现过的某些人已经被请去谈话了,这件事的主角电话打不通,相关部门派来调查的人已经在路上。
同时,一直隐身的老校长和请了病假的教导主任此刻也火急火燎的进了校门,一边不停拨打电话,一边气喘吁吁的狂奔。
与此同时,目前在学校的老师,不管是在上课的还是在办公室的,全都暂停了手头的工作,满学校找人。
不过大多数都朝着孟锦他们班来了。
回到教室。
孟锦这一巴掌虽然打的不是脸,却也让本就安静的教室更加安静了,几乎落针可闻。
第263章 校园玛丽苏(12)
吴老师一脸不敢置信。
同学们噤若寒蝉但又隐隐带着些兴奋。
天啦噜,他们再怎么混也只是搅乱课堂纪律、无视老师、不爱学习罢了。
可不敢对老师动手啊!尤其是当众打班主任。
打李美娜、打张欣雅、打班主任,孟锦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彻底放飞自我了?
真不怕人报复啊?
哦对,还有拒绝了顾子豪。
孟锦好胆!
佩服!
对孟锦今天的迷惑行为,有人嗤之以鼻,有人隐隐期待,也有人纯看热闹。
就没一个是为孟锦担心的。
哦,有一个,台上那位受了惊吓脸都有些白的吴老师。
“你什么意思?”
班主任捧着被打的手正要惊呼出声就被孟锦这话给弄懵了。
什么意思?
难道是孟锦把他举报了?
被举报而已,他怕什么?又不是没被举报过,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里,班主任又重新摆出威严的架势重重哼了一声:“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故意伤人,还是接连伤了七位同学,想好自己的下场了吗?”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你个穷鬼一下子得罪了七个你惹不起的家族,人家碾死你跟碾死只蚂蚁一样简单,想好怎么死了吗?
相处了两年,班主任是个什么德行孟锦知道,班上的其他同学也知道。
实在是他舔的太明显了,根本不掩饰。
他们班这几十个学生在班主任那里是正儿八经分了等级的,需不需要捧着、捧多高、能不能招惹、能招惹到什么地步,那他都是门儿清。
跟顾子豪关系好的是顶级。
像孟锦这种穷人,没有级。
所以,这潜台词不止孟锦一个人看出来了,大家都看出来了。
“是吗?故意伤人?我怎么不知道?连警察都说我是正当防卫,怎么的,你比警察还权威?还是说医院里那几个可以凌驾在法律之上随意给人罗织罪名?A市是他们说了算?”
原来是七个。
不过她就记得一个,断腿的张欣雅,其他人关她什么事?
打打闹闹而已。
伤人?伤哪了?证据呢?
证据这会儿正在造,不过孟锦还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她也无所谓,谁给造的她就把谁曝光,网络发达的世界有统子在就是省事,她不介意把人往‘爆’上挂一串。
“你胡说什么?”
这话班主任可不敢接,倒不是他怕被人说他德行有亏,主要班上有权有势的可不止李家张家,他得罪不起的多了去了。
“我可没胡说,这不是你说的吗?”
孟锦无所谓的继续道:“因为张欣雅的事,我上午进了趟局子,但我现在回来了,说明什么?说明我是无辜的呀,在座各位同学想必都能想到,可咱们的好班主任却一点都想不到,真是好笑呢,
为什么想不到呀?因为你在医院伺候李美娜,伺候完李美娜接着伺候张欣雅,连回来了解情况的时间都没有,哪怕给咱们任意一位老师打个电话呢?
您老人家真的是教书育人的老师?确定不是她们高薪聘请的保姆吗?”
这话的意思不要太明显,班上那些本就不给老师面子的同学们顿时哄堂大笑。
“你你你”
还没等气得变成猪肝脸的班主任‘你’出个所以然来,满头大汗的老校长和教导主任带着一群惊慌失色(看好戏)的老师就冲了进来:“老孟,出事了!”
老孟?
孟锦恍惚了一下,接着就是嫌弃。
麻蛋,她忘了班主任居然跟她一个姓,闹心。
老孟被带走了。
调查组的人就比老校长他们慢了一步,前后脚的工夫就进了教室,二话不说问明身份就把人直接带走了。
还差一个月就能苟到平安退休的老校长当场晕了过去,还在病中的教导主任跟着晕了过去,被吓坏了的吴老师哆哆嗦嗦的摸出手机想打120,却没想到手机没电关机了。
不过没关系,旁边还围着一圈老师呢,还有同学。
个个都是有手机的。
孟锦上前大概检查了一下,初步诊断:气急攻心。
顺手帮他们按压了几个穴位,保证他们不会死在教室里后,孟锦就不管了。
这俩,都不算什么坏人,但也都称不上什么好人。
一个明哲保身,只做表面功夫。
一个谁也不得罪,只会和稀泥。
都大差不差。
120很快赶到把两人带走了,吴老师和另几位老师一起跟去了医院。
教室里没老师了,按照德高贵族学校学生的尿性,他们这会儿应该全跑了才对。
但今天一个学生都没跑,全都拿出了手机上网搜索老孟相关信息。
结果根本不用搜,最显眼那个就是。
于是。
‘我艹!’
‘天呐!’
‘傻逼!’
‘牛!’
等词汇满教室飞。
“孙天翼,这不是你小姑吗?”
一道惊呼犹如往沸腾的油锅里滴了水,炸开了。
“什么什么?这人真的是你小姑?”
“我的妈呀,这也太不要脸了。”
视频中,一个打扮极为富贵的女人满脸不耐烦的命令老孟给某人弄一个竞赛排名,必须是前三的。
老孟答应了,富贵女人用两根手指头夹着一张卡甩到了老孟脸上,老孟半点不恼,点头哈腰乐呵呵的把卡揣进了怀里。
学生们一个个露出鄙夷的表情看向孙天翼。
鄙夷不是冲着孙天翼来的,但想看他笑话是真的。
孙天翼的脸色相当难看。
不仅仅是因为被曝光的是他姑,还因为他姑打着孙家的旗号是为了给李美娜要竞赛排名。
要怎么给人弄一个竞赛排名,在场的学生不说全部,至少大多数都知道。
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在参赛前做手脚、在参赛过程中做手脚、在竞赛成绩上做手脚。
李美娜的成绩如何、有没有那个本事参加各种竞赛,都是一个圈里的,同学们心里有数。
基本可以肯定她的竞赛成绩来自最后一种。
他姑为什么要帮李美娜做这么丢人的事?他爸知道这事吗?为什么都能给外人弄不给他弄?
呸呸呸,他才不要。
他以后又不用继承公司,要那么虚头巴脑的玩意做什么。
不对啊,李美娜上头俩哥俩姐呢,同样也轮不到她继承家里的产业,那她弄这玩意干啥?
孙天翼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孙天翼给老爸拨了个电话。
长辈的事还是让长辈自己操心吧。
第264章 校园玛丽苏(13)
果断甩锅的孙天翼又开心了,因为被老孟连累曝光的不止他姑,还有班上另几位同学的亲戚。
虽然涉及的事情不同,但都不是什么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事。
乌鸦落在煤堆上,谁也别嫌谁黑。
班主任的事情曝光引起的连锁反应是孟锦没想到的。
别的地方不说,单是德高贵族学校从校长到门卫,全部接受调查。
校门关闭、教学暂停。
至于停多久,得看情况。
大部分学生被家里接了回去,表明自行安排,或请家教或转学,不用管。
少部分学生被临时安排到其他学校借读。
这个安排,好巧。
孟锦申请去她造假借读的那所学校。
正常来讲,她就算借读也只能在本市才对。
可架不住她就是那个没有在网络上曝光的、被冒名顶替拿走竞赛奖项的受害人呀。
孟锦没有曝光并不是不想让人知道,相反,她得让人知道。
不过是要他们自己去查罢了。
网上那份黑料一直挂着。
官方曾尝试跟发布者沟通,却发现根本找不出发布的人是谁。
人人找不到,消息消息撤不下来,这可怎么办?
不仅是官方弄不掉,某些心里有鬼的家族同样也弄不掉。
包括顾家。
顾子豪到底是顾家的门面,作奸犯科的事儿他还真没做。
但他对外公布的成绩和能力跟他本人完全不符。
他也在冒名顶替的行列里。
只不过他顶的不是孟锦的。
顾家可以给他造势、可以帮他造假,但不能曝光。
丢不起这个人。
顾家人一开始只以为是件小事,都没打算给老爷子报备,直接吩咐人给撤下来。
结果显而易见。
顾家人尤其是顾子豪的父母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撤下来,最后没法子,还是惊动了老爷子。
老爷子骂了一声废物,拨出去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给他的回复是:爱莫能助。
顾老爷子跟那人来往甚密,双方几乎是绑定状态,那人可从未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
就这么简单一件事,对方拒绝了?
不对。
这事不对!
顾老爷子连续十几个电话打出去,得到的回复大差不差。
撤掉网上的曝光视频他们是做不到的。
顾家召开紧急会议,一定要把从老孟那里爆出去的事给压下来。
另外,赶紧联系被顾子豪顶掉的那几个学生。
灭口?
想什么呢?想下一个‘爆’的就是顾家刑事案件吗?
补偿,越快越好!
事实证明,只要网上的黑料一直那样置顶挂着,这事就没法压下来。
挂了几天,不仅热度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降低,反而越来越高。
在这么下去,民众该对社会公信度提出质疑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有人建议把孟姓班主任犯罪相关事宜公开审理。
他合理怀疑曝光这事的发布者就是受害人之一,或者是受害者家属。
之所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曝光,肯定是遭受了什么,投告无门、逼不得已。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他)看到。
也让广大民众看到。
看到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看到恶人自有恶果。
没想到他的提议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全体通过。
很快,官方发布了第一则声明,将孟姓男子被抓和此案公开审理的决定公之于众。
统子第一时间把这事告知给了孟锦。
孟锦果断让统子把官方声明牢牢跟曝光黑料绑定。
但凡看见黑料的,就能看见官方声明。
这么做是有效果的。
最起码让普罗大众看到了官方在行动。
有行动,才有希望。
奇奇怪怪的言论开始慢慢减少,呼吁大家相信官方的言论逐渐变多。
但同时,紧盯事件发展的人也更多。
很快,官方就查到了第一个受害者——孟锦。
这还真不是孟锦做了什么手脚。
而是因为孟锦在市局挂了号。
市局接到上面分配的任务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孟锦。
没办法,她前不久刚来过局里,先是被人告,接着又反告。
张家倒是配合,在收到通知后第一时间就派了人来处理此事,态度很好的给了赔偿,不止是张欣雅的,还有那几个作伪证的,一并赔了。
孟锦拿到钱同意和解,将此事定性为同学之间打闹不小心造成了误会。
被派来的人正是之前那个严秘书。
张家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原因很简单。
严秘书带回去的已修复视频得到了专业人士的肯定,他将这事汇报给了张欣雅的父亲,张家掌舵人。
严秘书能稳坐张氏集团第一秘书的位置是有原因的。
张父在这件事上的态度跟严秘书不谋而合。
他们家的主要产业就是网络研发。
自家的事儿自家懂,只有搞这行的才知道这行风险有多大。
不管这个视频是不是孟锦本人修复好的,都足以说明她或者帮她修复的人是个高手。
与其得罪一个高手不如拉拢一个高手,即便拉拢不了,能保持友好关系也是好的。
反正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大矛盾,小孩子打闹而已,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就过了。
小事小事。
至于张欣雅会怎么想,张父一点不在意,他这个二女儿是个什么德行,他清楚的很。
这件事的基调刚定好,那边老孟的事就爆出来了。
张父一看,好家伙,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赶紧赶紧。
老孟不就是自家女儿和那位小孟同学的班主任么?
说不得这事就是那高手干的。
张家的专业团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那条置顶大爆的黑料不仅官方撤不下来,他们也毫无办法。
于是便有了严秘书态度极好又极其痛快的道歉赔钱。
原本他想顺便试探下孟锦关于那个高手的事,最后还是忍了。
此事不急。
严秘书看着躺在自己联系人里的电话号码,笑了。
不是他通过什么别的渠道弄的联系电话。
是孟锦本人跟他交换的联系方式。
第265章 校园玛丽苏(14)
又过去几天后,孟锦第三次进了市局,因为竞赛的事。
要说这事吧,说好查也好查,说不好查也不好查,全看你有没有那个渠道和那个让人愿意帮你查的背景人脉。
(小时候有次陪我爸去调他的知青档案,好像是他单位要,还给打了介绍信和证明,结果没用,办的那叫一个费劲,一会要找这个部门一会要找那个领导,被人指使的团团转,我们愣是跑了快一个月都没能办好,后来我妈找了个拐弯抹角的亲戚帮忙,人家知会了一声,我们到档案室登了个记就拿到了......)
孟锦没有渠道也没有背景人脉,但她有黑料。
黑料那么明晃晃的挂着,全民都盯着,相关部门被问责已经是板上钉钉,首当其冲就是教育部门。
但即便是被问责这事也得办。
还得往好了办,得补救啊,问责也是有等级的。
教育部门这次没有半点推诿敷衍,面对调查人员极为配合,工作效率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一查,不得了,德高贵族学校从小学部到高中部,仅一年内的各种竞赛,就有十几个奖项和排名被冒名顶替。
孟锦只是其中之一。
市局的人收到上面发来的名单一眼就看到了孟锦的名字。
别人他们不熟,这姑娘他们熟啊,并且记忆深刻。
尤其是绰号萝卜的小罗,巴不得孟锦多来几次,先混个脸熟。
那就,从她开始吧。
孟锦被叫过来是为了协商后续事宜的。
查是查到了,但没法把那些被冒名顶替的奖项和排名物归原主,只能做撤销处理。
这里边涉及的东西太多,并非如同学校弄错了成绩改回来就行那么简单。
当然,涉案人员会做出相应处罚以及赔偿。
孟锦理解,表示一切听从官方安排。
她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转学到那所假借读的学校。
教育部门派来配合警方处理这件事的人当场就给否了。
开玩笑,还有不到一年就高考了,以孟锦的成绩,随便她转去那个学校都是现成的KpI。
他们A市的教育部门经此一事已经在社会上形成了非常不好的负面影响。
想要挽回,只有出成绩。
他们的成绩来源于学生,尤其是优秀学生。
越优秀越好。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们怎么可能把次次竞赛都能拿到好排名的孟锦放走?
这位可是中考全市第一,没准高考也能挣个全市第一呢?
要是能挤进全国排名,那些影响能被抵消掉多少不知道,但肯定能得到很好的社会反馈。
教育部门代表苦口婆心,好学校、好指标、好老师外加奖学金的许诺了一大堆。
孟锦一句话就把人给撅回去了:“我不信任你们。”
我只是个未成年,我只想搞学习。
别的不用说,也别跟我画大饼,我不懂。
你说不同意我转学?
那我也不同意。
之前谈好的事我统统不同意。
不行咱就拖呗,看谁拖的过谁。
不是她假借读的那个学校有什么特殊,相反,那个学校相当普通。
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离奶奶住的那家医院比较近。
奶奶在那家医院得到了很好的治疗和照顾,人的心情能影响病情,奶奶的病情好转的快跟她的心情好有很大的关系。
奶奶那身老年病以后少不得要经常去医院,大概是想的多的,之前找假借读学校的时候脑子里跳出来的是医院,她干脆就以医院为中心开始往外找。
就找到了那家统子没查出什么乱七八糟事也不出彩的学校。
现在嘛,既然要转学,那就去那好了。
孟锦决定,她的另一个暂时居住地就定在那家医院附近。
孟锦表面上做足了一个受害者死活不信加害者道歉了就能改好的倔强样。
私底下她让统子继续发料。
能在这跟她扯皮,说明他们还不够忙。
那就,忙起来吧。
这一回,发的是一个霸凌视频压缩包。
霸凌者就是李美娜和她的小跟班们,小跟班换了几茬,霸凌的主角一直都是李美娜。
从小学到高中,被霸凌者足有十人之多,视频画面看得让人心梗。
围追堵截脱衣服浇尿殴打辱骂无所不用其极。
这还是视频拍到的,没拍到的呢?
仅视频里出现的十个受害者就已经是一死几伤俩退学了。
孟锦把所有受害者都打上了马赛克,霸凌者就算了,他们没脸没皮不需要。
视频的发布对于如今已经焦头烂额的A市教育局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同时,网上本就聚集起来的舆论被视频中的内容顶到了一个新高度。
退学的去了哪?
出国了。
伤者呢?后续如何?
不知道?
那,那个失去了性命的可怜孩子呢?
什么?
全家都找不见了?
哪个学校的?
老师干什么吃的?
校领导干什么吃的?
教育部门做了什么?
警察没接到报案吗?
一个个直击人心的问号看得A市教育部门心惊不已。
要知道,这还只是李美娜一个人的‘丰功伟绩’。
A市就只有一个李美娜吗?
肯定不止。
她的那些小跟班会不会是其他霸凌者事件的主角?
这些还只是曝光了的,那些没被曝光的呢?
A市其他学校呢?
学校的老师在其中充当了怎样的角色?
霸凌,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也是一个全社会都无法忽视也无法接受的问题。
试问,哪个家长愿意自家孩子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被人欺凌打骂?
哪怕是那些霸凌者的家长,恐怕也不愿意被霸凌的对象是自家孩子吧?
一时间舆论哗然,民众们对教育部门的不作为感到愤怒,纷纷要求彻查此事。
教育局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局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忙召集会议商讨对策。
第266章 校园玛丽苏(15)
而李美娜那边,她的父母哥姐也坐不住了,李美娜干过些什么他们大多都是知道的,还不止一次帮她扫尾来着。
以前他们不在乎这个,反正自家都能摆平,不是什么大事。
就算自家摆不平还有顾家呢。
可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大,顾家给出的回复竟然是爱莫能助!
这代表什么?
代表顾家把他们李家放弃了。
背靠大树嚣张惯了的李家人慌了神。
李家的情况很快就被网友扒了出来。
反正李美娜做的那些恶都是实锤,没有人觉得亏心。
你说她的家人是无辜的?
开什么玩笑。
某受害者家属表示他们一点都不无辜,因为他们家曾被人上门威胁。
为什么没报警?
报过,但拿不出证据。
网上公布的那些视频能清楚的辨别出事发地。
那些地方他们也曾去调取过,一个都没能拿到。
拿不到的原因,现在已经摆到了台面上,某些人,慌了。
针对李美娜的讨伐迅速从网络延伸到了现实。
有几个目前就在本市的受害者家属瞬间组成了同盟,带着亲朋好友和热心网友直奔李家讨要说法。
没法赶到现场帮忙的网友也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有人不遗余力的打压李家的生意。
有人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往李家寄点他们需要的东西,比如狗屎、刀片啥的。
东西不贵,聊表心意。
李家所在的别墅区算是高档小区,正常来讲不可能允许外来者随意闯入。
但架不住高档小区的保安队长是个嫉恶如仇的退伍兵。
网上那些视频他也看到了,想着自家还没上学的孩子,拼着这份工作不要,他也要给那些来讨伐李家的人开个后门。
只一条,不准骚扰其他住户,不能闹出人命。
应下这些要求的不是那些愤怒上头的家属,而是来帮忙的网友们。
他们是旁观者,比家属们冷静。
他们直接形成人墙把李家的独栋别墅给圈了起来。
圈里的人讨公道,圈外的人看热闹。
李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连出门都成了问题,更别说忙活自家股价迅速跌停的生意了。
加上顾家的不搭理、合作伙伴们避之不及、结了仇的趁火打劫来报复。
李家人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们好好的李家、欣欣向荣的李家居然一夕之间就到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李美娜。
李家人对李美娜的疼爱转瞬就成了痛恨,且在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李美娜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指责,面对家人一致对她的怒火和顾子豪的失联,她有再多的坏心眼此刻也使不出来了。
她怕呀。
往日里,不管她在外如何嚣张在家都是乖乖女,不敢跟家里人呛声。
尤其是不敢跟父亲和两个哥哥呛声。
因为在他们眼里,她和姐姐们远没有李家的生意重要。
她能被偏疼的原因也很简单,她跟顾子豪走的近。
能让李家跟顾家的捆绑更牢固就是她的价值。
她清楚的知道,没了顾子豪的另眼相看就等于没了李家支撑,而没了李家,她什么都不是。
她不想沦为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她不想和那些曾被她欺负过的人一样,任人欺凌却无力反抗。
楼下的叫骂声嘶力竭,带着透骨的恨意,震得她耳中嗡鸣。
恍惚中,李美娜看到了那个被她逼得跳楼的女孩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踩着血印朝她走来,向她索命!
李美娜锁门关窗钻柜子,一个人躲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类似的事件也发生在了其他某些霸凌者家。
这么多人聚众闹事,警察是不可能不管的。
警察来了。
警察把人带走了。
家属们和网友们做完笔录都被放出来了。
李家人没有。
而李美娜打算伪造验伤报告诬陷孟锦的事,也没了下文。
李美娜家出事后,她的那些个小跟班们也被家里看管起来。
没出现在视频中的生怕事情波及到自家。
出现在了视频中的,绞尽脑汁想法子撇清关系、花钱消灾。
孟锦看着事态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却并不愉悦。
统子兴奋道:“宿主,你这招太绝了,直接把他们逼到绝境。”
孟锦冷笑一声:“这个世界上从没有公平一说,我能做到这些是因为我有你,而那些普通人呢?他们有什么?他们就活该被欺负吗?”
孟锦承认她有些应激了。
这个世界让她想到了已经遗忘了很久的家乡。
她的原生家庭也是特权阶级,而她,正好是特权下的受害者。
不止她,还有跟她一样被关在笼子里的那些‘同学们’。
他们一个个全都是特权下的受害者。
李美娜的事牵扯出了一群霸凌者。
全国各地比比皆是。
霸凌这种事,其实不分阶层,但分阶级。
一个家,被偏宠的就是特权阶级。
一个村,村干部的亲朋好友就是特权阶级。
一个单位,领导家的孩子就是特权阶级。
特权阶级成为霸凌者的占比是最高的。
像‘我爸是李刚’这种嚣张自我定位的典型可不止那一个。
其实顾子豪对原主做出的那种逗弄跟针对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霸凌?
明知他的举动会影响旁人的处境,他还是做了。
不仅做了,他还点评,还时不时的‘关心’一下,又嗤之以鼻。
生怕别人把原主这个小虾米给忘了似的。
完了又来搞什么深情。
孟锦这会儿都想飞去国外把人给灭了。
王八犊子。
好玩是吧?回头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好玩。
教育局宣布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全市范围内的校园霸凌事件。
不久之后,李美娜也由教育局做主从学校开除,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至于李家人,不出意外的话,能自由在外行走的估摸着是没有了。
能养出一个嚣张到无视法律的李美娜,还威胁包庇,他们本身也没有多干净。
更何况,李家靠做建材迅速发家,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事可没少做。
以前还有顾家给他们兜底,现在顾家不仅不给他们兜底,还快刀斩乱麻的把两家的联系尽可能切断,哪怕亏钱也无所谓。
被抛弃的李家,查一查,就什么都漏了。
这就是顾家的态度。
第267章 校园玛丽苏(16)
顾家不会因为李家的牵连伤筋动骨,但顾家也不愿意因为李家的破事连累自家名声受损。
像顾家这样有头有脸的人家,不管内里怎么样,面子都是顶顶重要的。
尤其是在面子跟生意直接挂钩的情况下,那就更是到了一个要面子到变态的程度。
所以,顾家不仅忙着跟李家撇清关系,甚至还出手打压。
孟锦直觉打压李家这个决策应该不是亲手把顾家经营到A市首富的顾老爷子交代的。
他的格局不在这。
但架不住顾家枝繁叶茂人心不齐啊。
摊子铺太大,资源分配靠抢,那就怪不得那些枝枝叶叶使劲儿往自己兜里划拉了。
没机会都要创造机会划拉,更别说现成的机会摆在这。
顾老爷子或许瞧不上李家那点子资产,因为他拥有整个顾氏集团,枝枝叶叶们可没那么多讲究。
所以这撇清就成了个笑话,更何况他们跟李家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合作关系,而是从属关系。
更撇不清了。
而且顾家并不是多么清白的人家,生意上有不少违规的操作。
孟锦跟统子一起查到了不少,但没太大用,顾家在A市就是个庞然大物,那些违规操作即便是爆出来,对顾家而言也都是钱能搞定的事,不算大事。
举报什么的,根本没什么用,孟锦试过了。
不过也不算完全没用,好歹给有关部门创收了不是?
孟锦乐得看顾家的笑话,甭管有用没用,总是要掺和掺和的。
不能伤筋动骨那就撕下块肉。
肉大肉小无所谓,只要顾家有损失,孟锦就开心。
为了这个,一人一统废寝忘食的盯着。
但凡她们逮着机会,就会往里插一脚。
顾家是根难啃的大骨头,孟锦跟统子的那些操作以及顾家枝枝叶叶闹出来的那些笑话,对于整个顾家来说都只是小打小闹,还败坏不了庞大的顾家。
事实证明一人一统的折腾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有什么比顾家自己从内里整垮自己更有效呢?
孟锦用一种看热闹的心态,把网撒了出去,撒遍了顾家的枝枝叉叉角角落落。
饵是她跟统子一起折腾出来的一些东西,关于顾老爷子这一支的私密。
顾家之前不是A市首富,但也是有传承的老牌家族。
顾老爷子这一支原来可不是顾家主支,但现在的A市只知道顾老爷子是顾家家主。
至于他是怎么干掉了原先的主支取而代之的,孟锦和统子查出了一点外人无法证实的边角料。
光是统子通过各种渠道弄来的小道消息都已经有好几个版本了。
什么狸猫换太子啊,什么小可怜逆袭啊,什么李代桃僵、鸠占鹊巢啊......
妈呀,都够拍好几部狗血剧了。
资源争夺,有人得利就有人失利,目前来看,干掉了主支后最大的得利者就是顾老爷子,那么顾家其他人甘心吗?
当然不。
顾老爷子那一辈,可还有几个族老活着呢。
让顾家人自个折腾去。
顾家主支消失的事,其实是之前统子笼统搜索顾家大数据的时候意外找到的一点没有证据的秘辛,被统子归类在八卦里来着。
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儿,那时候网络并不盛行,统子再怎么强大也无法在根本就没有的网络上找到证据。
孟锦给出去的是线索,剩下的你们自己去探索自己去猜。
不想当家主的旁支不是好旁支,不想争家产的私生子不是好私生子。
先不说顾老爷子这一支上位的方式光明不光明,单是顾老爷子自己的婚生、私生子孙就有一大堆,更不要说还有顾家家族的那些。
最最重要的是,当初真正的顾家主支并没有真的死绝,人家改名不换姓,依旧在顾家,还苟在了顾老爷子的孙辈里伺机而动。
可有意思了。
孟锦跟统子花了好些日子都没捋清顾家家族里边那些弯弯绕绕的关系。
那叫一个乱。
乱吧,越乱越好。
所以,顾家热闹咯~!
就在孟锦的各种折腾中,高三匆匆结束,高考来临。
“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会考上好大学的。”
孟锦对一早上起来就紧张的忙活个不停的奶奶保证道。
“好好好,我孙女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奶奶不知道什么样的大学算好大学,她只知道她孙女厉害,从小到大奖状挂满墙,最近这一年还因为学习好考试好拿回来好多奖金。
奶奶不懂竞赛是什么,在她看来,这就是孙女努力学习得到的回报,这奖金就跟以前的奖状奖品一样,孙女考试考的好,发的奖励。
不管是奖状还是奖金,都是对孙女优秀的肯定。
孙女不仅优秀,还孝顺。
得了钱自己舍不得花,给她看病给她租房给她买好吃好穿的。
现在的每一天,孟奶奶都是笑着过的。
转学后,孟锦在学校附近又租了个房,带着奶奶住了进去。
这边的房价比A市便宜不少,房租也便宜不少,孟锦花了跟在A市租房差不多的钱租到了一套两室一厅带阳台的电梯房,面积比A市那套大,关键主卧和阳台的通风光照都很好,适合身体不好的奶奶住。
但A市租的房子孟锦也没退掉。
市局那边那个小罗终于还是拐弯抹角(想方设法)的把孟锦弄成了他们那的编外人士。
一开始,鉴于孟锦上高三正是学习紧张的时候,小罗也没想着把累积下来的那些麻烦一股脑的全摊在孟锦面前。
而是按照轻重缓急,有选择性的让孟锦帮了两回忙。
小罗也没想到孟锦的效率能那么高,他伤脑筋的事在孟锦那也就一两天便能交出完美答卷。
这给小罗刺激的,不自觉就想多丢给孟锦一些任务,越麻烦越好。
好在他的同事们理智尚存,及时劝阻,小罗才没有头脑发热,而是在实在需要的时候才找孟锦帮忙,不是特别急的事就不找,免得打搅孟锦考大学。
第268章 校园玛丽苏(17)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即便丢给孟锦再多也没关系。
因为压根儿就不是孟锦处理的,而是统子这个外挂。
一两天才完成也不是统子的效率,而是孟锦有意延长的时间。
她怕麻烦。
在她看来,一点点能让人看到的长处属于可控性优点,但如果这个优点太过突出,很多事情就会同样变得不可控。
如果这个优点突出到变态级别。
那完了,别说可控,她恐怕连自由都给控没了。
要是按照统子的标准分分钟给弄好,那就是变态。
现在这样,刚刚好。
偶尔遇到需要孟锦往A市跑一趟的任务,孟锦就会趁机跑A市住两天。
帮小罗那边处理事情的同时,顺便关注一下顾家内部矛盾的进展,适当给顾家添点柴加点火啥的。
这期间,顾子豪回国过三次。
孟锦的猜测一点都没错,剧情果然想要强行掰回故事线。
她都已经让统子把自己跟奶奶的信息模糊掉了,顾子豪在查不到她们信息的情况下,仍旧能搞出各种偶遇来。
一次在A市市局附近,两次在A市火车站附近。
不过有统子的提醒,都被孟锦绕过去了。
而且孟锦还发现一件好玩的事,那就是顾子豪的主角光环只在A市有用,出了A市他就成了路人甲。
不仅如此。
按理说A市首富即便不能操控隔壁省,但影响力应该还是有的。
要知道A市可是一线城市,一线城市的首富想必在全国都应该有一定影响力才对。
可她查了,还真没有。
原主记忆里,顾家是无所不能的,无论她怎么逃都逃不出顾家的掌控。
可孟锦经历的事证明原主的认知可以被打破。
比如之前由李美娜事件引发的一系列针对A市教育系统调查的事。
A市教育系统整个大洗牌,该抓的抓,该撤的撤,该罚的罚,一、二把手首当其冲。
事情顺利到孟锦跟统子都玩嗨了,一个接一个的爆,调查人员只需要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就行,一个接一个的抓。
从高官到路人,落网一批又一批,人多到一度让市局临时看守所装不下。
调查组是从首都派来的,协调人员也是从隔壁省借调的。
被抓名单里不乏A市某些家族多年供养的和特意培养出来的靠山。
顾家不是没想过跟他们拉关系施压,结果没用。
孟锦算是明白了,原主所在的那个世界其实是个怪圈,一个全世界就只有A市、A市顾家称王的怪圈。
事实证明,只要能打破这个怪圈走出去,A市也只是一个市而已,代表不了全世界。
比如她把奶奶转去了隔壁省三甲医院后,都不用她跟统子隐藏信息,顾家人也没查到。
人家医院严格遵守保密制度,压根儿就不往外透露患者信息。
张家在这场冲击中也受到了影响。
张欣雅喜欢踹人的事情也被人趁着‘爆’字东风挂到了网上。
不是孟锦干的,是被她无缘无故踹过的人干的,还不止一个。
张欣雅是真没想到自己能踹出这么多仇人来。
这事若是放在以前,张欣雅直接让人撤了就行,她家就是干互联网的,小意思。
连赔礼道歉都不会有。
但现在不行,不管张欣雅怎么叫嚷着让人扯掉,张父都不会同意。
现在全网都在关注霸凌事件,相比李美娜的恶毒,张欣雅犯的错似乎也没那么大了,可万一呢?万一她得罪过的人里就有在网上持续爆料的那位呢?
官方都撤不下那些消息,张家就更不行了。
张家不敢赌。
当务之急,补救才是唯一的出路。
赔礼道歉加赔偿。
张家头一回用自家的专业团队详细查找张欣雅得罪过的人。
张欣雅喜欢踹人,从小到大,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踹过多少人了。
伤没伤着人,她就更不知道了。
因为她根本不在意。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朋友、亲戚、同学、路人......
名单堪比季度财务表,密密麻麻。
专业团队麻了。
张父愤怒了。
张欣雅怕了。
李美娜还未满18,被判了死缓,圈里好几个她熟识的人都被抓了,张欣雅害怕自己就是下一个。
孟锦在高考前一天收到了张氏群发的道歉信息以及一万块精神补偿。
这个一万块是怎么计算的......
孟锦回忆了一下原主上高中后的记忆。
估摸着是五百一脚,算下来,张欣雅至少踹了原主二十次。
行。
孟锦坦然的把钱收了,转头就去给奶奶买了一台按摩椅。
至于要不要放过张欣雅的腿......
孟锦暂时还没想过。
她忙着呢。
三两口吃完奶奶给做了‘100分’早餐,孟锦又常规叮嘱了奶奶几句注意身体注意安全的话,才背着书包出了门。
学校有专门安排车接送考生去考场,老师跟着、交警开道、车辆绕行。
为了防止再发生忘带准考证之类的情况,那些证件也都在老师手里拿着,到地方再发给学生,考完出来又交还到老师手里。
孟锦只需要带文具就行。
文具也是考前由学校统一发放的。
一日三餐也由学校统一安排。
对于普通考生和家长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保障?
保障孩子能顺利参加高考!
站在阳台上看着孙女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后,孟奶奶才进屋收拾桌子打扫卫生。
这是孟奶奶每天的日常。
即便孟锦说让她多休息她也不听。
她知道孙女是心疼她,怕她又累病,但她也心疼孙女,孙女学习那么忙,家里这点小事就别占用她的时间了。
孟锦劝了几次,劝不听,也就算了。
孟奶奶忙碌辛苦了大半辈子,这会儿你让她闲下来休息,她根本做不到。
而且租的房子是新装修的,孟奶奶生怕给人弄脏了要赔钱,每天都要把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干家务可以,孟锦就一个要求,不许碰冷水。
孟奶奶答应了。
新租的房子里有燃气灶,热水管道都是连好了的。
对比生病花的钱,那还是用燃气烧热水划算。
这个账,孟奶奶还是会算的。
第269章 校园玛丽苏(18)
一年前,孟奶奶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孙女。
在孟锦将近一年的洗脑下,一度以为自己不成了的孟奶奶重新拾回了自信,她还不能死,孙女还小,还需要她的照顾。
她活着,孙女就有家。
于是,孟奶奶在精神头好了些之后,除了干家务外又重操旧业,继续捡破烂。
孟锦也不反对,捡呗。
口罩手套戴上就行。
她甚至给奶奶规划好了路线,那条路线会经过一个废品回收站,奶奶出门转悠一趟,回来的时候去一趟回收站,捡来的破烂都不用带回家,直接变现。
甭管八毛一块的,有进账奶奶就高兴。
奶奶高兴她省心。
多好。
已经参加过好几次高考的孟锦这次考试一样很顺利。
主要她的心态跟旁的那些考生不一样,考那么多回了,考熟了都,激动不了一点。
接下来,就是放松和等待。
放松的话,孟锦觉得也不是不行,虽然她并没有像其他高三生那样熬的头发都掉了一半,但她这一年也确实没闲着。
热搜上的‘爆’可是硬生生挂了大半年才撤下来。
在这大半年里整顿了又整顿的教育系统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们也没想到一个李美娜居然会引发出那么多校园霸凌事件。
网民们也很勤奋,把所有他们能找到的‘霸凌’事件全都挂到了网上。
小到幼儿园小朋友扯头花,大到研究生被导师逼迫跳楼。
一桩桩一件件,甭管大小,全都要处理。
全国人民都盯着,想要徇私是不可能的,光是调解就是一个大工程,关键还有许多根本不接受调解的。
那些曾经被迫接受和解的学生跟家长也站了出来。
人家就一个要求,血债血偿。
忙的不仅是教育系统。
青少年犯罪引发了一系列相关问题。
校园霸凌算不算故意伤害罪?未成年保护法应该保护那些从小就犯罪的恶魔吗?教育出恶魔的家长难道没有责任吗?
什么叫调解?被害者伤了、残了、毁了一生、丢了性命,凭什么用调解来解决?
调解什么?
一条命值多少钱吗?
还是说道个歉被害者就能恢复如初?
孟锦也很烦某些调解。
不问是非、不管对错,纯道德绑架,能被绑架的都是有道德的人。
他们又何其无辜?
突然觉得古代的连坐制其实也蛮好的。
一年时间不够把全国的校园霸凌事件全都处理掉,但这一年的时间足够让人把这件事重视起来。
校园霸凌事件引发的连锁效应还在继续。
学校除了教知识,是不是应该把素质道德教育抓一抓?法律法规是否需要修改?家长犯错孩子政审受阻,那么孩子犯错家长是否也应该承担责任?
许多事涉及到权、势二字,被害者就只能被迫妥协,校园霸凌事件中,这种情况出奇的多。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是孟锦能插手的事了。
但她会持续关注。
她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奶奶不知道从哪听说了高考结束要放松一下,准备带她回老家乡下去见见老家亲戚,放松放松。
见亲戚是放松?
孟锦并不觉得。
见亲戚好累的,而且老家的房子早就在原主父亲看病的时候卖掉了,回去连个落脚地都没有,还要借住在亲戚家。
说实话,孟锦并不是很想去。
等等吧,等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再去不迟。
得去把原主父亲看病欠下的债和人情给还了。
当初给原主的父亲治病,家里可谓是倾家荡产。
房子田地全卖了,啥也不剩,外边还欠了三万多的外债。
这么多年过去,孟奶奶陆陆续续还了差不多一万,还欠人两万多。
十年前的两万多跟现在的一万多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孟锦还得琢磨琢磨怎么给人多一些感谢和经济补偿。
直接算利息的话会不会把人情给算没了?
人家在那种情况下愿意给孟家借钱本来就是恩情,这么多年没逼着孟奶奶还钱,这也是恩情。
恩情不能用钱计算,但能用钱弥补。
只不过这个弥补要怎么弄是个问题。
而且就算是算利息,说实话,两万块加起来也没多少利息。
这个不合适。
孟锦给pASS掉了。
还有时间,慢慢想,不着急。
孟锦决定先出去放松放松,带着奶奶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好不容易把心疼钱的奶奶说通了,出行卡在了第一步——交通。
孟锦计划中的旅行是自驾游来着,甭管是偷摸买辆车还是租一辆,前提是她得有驾照!
那么问题来了,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不仅没驾照,她还未成年!
原主读书早,高中毕业她也还没满十八岁!
考都没法考。
这就很......
算了,说走就走还是要走的。
孟锦干脆报了夕阳红旅行团,捎带着她自己,陪奶奶去看所有国人都向往的天安门。
黎明微曦中,天安门城楼轮廓肃穆,朱红宫墙与金黄琉璃瓦在晨光中静静矗立。
广场上已聚集着来自各地的人们,屏息等待那庄严时刻,孟锦搀扶着激动的奶奶湮没在同样激动的人群中。
当国旗护卫队迈着铿锵正步从金水桥走来,整齐的脚步声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间。
国歌骤然响起,五星红旗在晨风中缓缓升起,广场上数万人齐声高唱,歌声里有激动,有自豪,更有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
此刻,仰望国旗升至杆顶迎风飘扬,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澎湃——那是百年征程的缩影,是民族复兴的见证,是每个中国人血脉里的信仰与荣光。
“锦儿,奶奶比你爷你爸都幸运,奶奶知足了,奶奶这辈子没白活!”
过于激情澎湃,吼完了国歌有些喘的孟奶奶抓着孟锦的手,浑浊的眼泪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
“他们没奶奶命好,没能等到你长大,孩子,这么些年,苦了你了......要是当初你妈妈愿意带你离开......”
孟锦果断打断了孟奶奶要说的话,原主的母亲......
算了吧。
第270章 校园玛丽苏(19)
原主那一世,她那个亲妈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不管是在原主和奶奶艰难求生时,还是原主后来嫁给了顾子豪成了所谓的豪门太太,她都没出现。
仿佛改嫁就等于彻底跟原主划清了界限。
她想要离开泥沼一样的孟家,找新出路、过新生活没什么不对。
她不想带走孩子,把孩子留给亲奶奶带这事儿也不犯法。
顶多就是道德层面会有人看不过去。
但她离开后就对女儿完全不管不问,也没给一毛钱抚养费,这就有点过了。
前婆婆不是亲妈,女儿总是亲生的吧?
她改嫁的男人也在原来的县城,女儿过的什么日子她不知道?
只是不想管罢了。
不想管也挺好的,断就断干净。
既然这么多年都是互不打扰的状态,那么以后继续保持就行。
孟锦反握住奶奶粗糙的手,真心实意道:“奶奶,您说什么呢?有您在我苦什么?衣服有您帮我洗,饭菜有您帮我做,被子有您帮我晒,我除了学习,什么都不用管,我哪里苦?奶奶,有您在我已经很幸福了。”
当你辛苦了一天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家时,有那么一盏灯为你亮着,有那么一个爱你的人等着,有热乎乎的饭菜温着,这就是幸福。
最平凡的幸福。
“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有你这个孙女。”
孟奶奶明白孙女不想提她的母亲,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却也不再多说。
“奶奶,孙女已经长大了,能养活您了,以后,您好好养好身子陪着我就行,要一直一直陪着我。”
“好好,一直陪着你~!”
孟奶奶抹掉眼泪笑着应下了孙女的要求。
老头子和儿子没福气啊~!
一趟京城之旅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几个重要的地方孟锦都带奶奶去看了看。
真就只是看了看,奶奶倒是想爬长城,奈何身体情况不允许。
孟锦背着奶奶爬了一段,她是感觉没费多大劲儿,可奶奶却觉得把孙女给累坏了,既开心又心疼,最后坚决不爬了。
不仅是长城,旅行本就是个费体力的事儿,奶奶的身体情况确实支撑不了。
孟锦还是坚持每个重要景点都带奶奶去了一趟,拍了好些视频和照片。
而后,便离开了旅行团,带着奶奶去了大理。
大理山清水秀、四季如春,都说那里是个调养身体的好地方,孟锦打算带奶奶去试住一段时间。
要是奶奶能适应海南的生活,而那里的环境又确实对奶奶的身体有好处的话,那么将来她就带奶奶来大理定居。
“李姨,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呀?好香啊~!”
大理一家坐落在山脚下的民宿,孟锦牵着奶奶散步回来,刚走进院子就闻到了满院扑鼻的鲜香。
“黄焖鸡!我焖的烂烂的,保管阿嬢好吃不费劲!”
民宿老板李姨笑呵呵从厨房探出个头来,挥了挥锅铲用带着地方特色的普通话跟孟锦祖孙打了个招呼。
李姨家的民宿是用她家老房子改建的,并不怎么高大上,本质上来讲,还是农家院,前院种了些花草藤蔓,搭了葡萄架子,后院有果树和菜园子,还养了一群走地鸡。
孟锦很喜欢李姨家院子的格局,也很喜欢这里的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孟奶奶更喜欢,尤其喜欢后院的菜地和鸡,住进这里之后,孟奶奶没事就跑去帮人打理菜园子,对景点什么的,完全没兴趣。
“好好好,小李的手艺好,做的饭菜都好吃。”
孟奶奶也笑呵呵的回应。
但很明显,她口中的好吃跟李姨所说的好吃不是一个意思。
也没人纠正就是了。
在李姨家民宿住了一个礼拜,孟锦带着奶奶,拎着李姨送的土特产回了家。
算算日子,录取通知书也差不多时间该到了。
她估算的一点也没错,祖孙俩刚进家门,邮政派送电话就打过来了。
签收了快递,孟奶奶双手捧着设计精美的录取通知书老泪纵横。
她的孙女啊~!考上了京城顶顶好的好大学!最厉害的大学!
她要去坟上好好跟老头子和儿子说说,给他们报喜!
求他们保佑孩子一辈子顺顺利利,再也不要有什么磨难!
“走走,锦儿,咱回老家!”
孟奶奶是一刻也等不及了,小心翼翼的把录取通知书里三层外三层包起来,顾不得旅行归来的疲累,拉着孟锦就要走,仿佛孙女考上大学的好消息把她全身的病痛都治愈了。
孟锦哭笑不得,知道奶奶这是兴奋过头了,她肯定不能由着她赶场似的接连出远门。
但劝说的话,这会她估摸着也听不进去,便拿出手机假模假式的搜了下车票,很好,没票了~!
这下借口都不用编,直接给奶奶看:“奶奶,现在是暑假,旅行旺季,车票卖完了很正常,你瞧,明天的都卖完了,后天有票,咱买后天的吧。”
奶奶认识的字不多,‘无票的无’她还是认得的。
接过孙女递过来的手机,举的远远的看了又看,还仔细的让孟锦往后面翻了两天,确定孙女没骗她,这才歇了心思,又催孟锦赶紧买票,买后天的,生怕晚了就又卖完了。
“好了,买完了,奶奶你看,后天上午十点的票。”
“买了就好,买了就好。”
奶奶总算是放了心。
原主老家就在A市下属的云定县郊区,县里有个小站,高铁可以到,但小站所在的方向跟原主老家村子的方向正好相反,到了县里再坐车回去还得转两趟。
好在村里修了路,打车也能到。
确定好了回去的事,奶奶也不哭了,孟锦也把自己摊在了沙发上。
困了......
‘咕噜噜~~~’
一阵异响传来,制造异响的孟锦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的拍了拍肚子,可怜巴巴的软倒在奶奶腿上直嚷嚷:“奶奶,我饿了,要饿死了~!”
“瞎说什么死不死的,好好坐着,奶去给你做饭。”
推开歪在自己身上的孙女,孟奶奶翘着嘴角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看着好像一点都不累的样子,把孟锦给比的,比废了。
第271章 校园玛丽苏(20)
还没走到厨房呢,孟奶奶又转身走了回来:“我这脑子,糊涂了都,我得去买菜,锦儿啊,你先把饭煮上。”
出去玩之前她们祖孙就把冰箱里的菜清完了,现在冰箱里除了鸡蛋和咸菜、辣酱,别的啥菜都没有。
孟锦也想到了,她直接从沙发扶手边翻了出去,拦住了准备出门的奶奶:“奶奶,别买菜了,咱们今天吃酱油炒饭吧?好久没吃了,吃完咱早点休息,好累哟。”
孟奶奶想了想孙女这一路上又得拖行李又得照看她,着实是累,便忙点头应了:“行,就吃酱油炒饭,正好你李姨给带了笋丁,炒点在里头。”
“嗯嗯嗯~!”
孟锦连连点头。
以前她们祖孙生活拮据的时候,吃的最多的就是酱油泡饭,简单省事又省钱。
后来孟锦来了之后,她们祖孙条件好些了,孟奶奶就给孟锦做了回酱油炒饭,加鸡蛋那种。
孟锦吃了一回就爱上了,感觉特别好吃,便时不时的让孟奶奶给她做。
一向惯着孙女的孟奶奶却没有同意,她觉得酱油炒饭没啥营养,孙女要高考,可费脑子了,吃的没营养咋行?
孟锦给她的生活费全都被她用来买食材了,保证有蛋有肉。
在孟奶奶眼里,肉和蛋就是顶顶有营养的好东西。
所以她很少做酱油炒饭,即便是做也得炒点鸡蛋肉丁在里头。
想吃的吃不上,这可馋坏了孟锦,她还不能说什么。
正好这会儿逮着了机会,孟锦想也不想就提了出来,没想到奶奶应的也挺快。
孟锦满意了,屁颠屁颠的跑去给奶奶帮忙。
其实她还可以点外卖,但奶奶不许。
“什么?她考上了清大?不可能的......”
A市顾家,顾子豪满脸不可置信,捏着手机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收到消息的时间比孟锦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间晚了一天。
要是孟锦还在A市,他是不可能这么晚才得到消息的。
但现在他顾不上这个了,他纠结的是孟锦为什么会考上清大。
不对,不是这样的。
顾子豪也不知道应该是怎样,反正他直觉不该是现在这样,好像,好像孟锦就不应该考大学?
为什么呢?
顾子豪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
这个不重要。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孟锦就在隔壁省,他却怎么都找不到,这一年他人虽在国外,国内也是安排了人的。
可他们反馈给他的消息统统都是找不到。
为什么会找不到?还是压根儿没有认真找?
不然怎么解释人就在隔壁省,他们却找不到?睁眼瞎吗?
凭他们顾家的能力,别说就在隔壁省,就是出了国都应该轻松找到才对。
顾子豪隐晦的看了自家爷爷一眼,难道爷爷从中作梗?
他就知道爷爷看不上孟锦的出身,可那是他喜欢的女孩子啊~!爷爷怎么就不能替他考虑考虑?
“有什么不可能?考上清大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吗?”
顾老爷子对孙子的不稳重很是不满:“不过对于她们那种人来说,确实是件了不得的事,不亚于鲤鱼跳龙门,但子豪,你得知道,我们才是龙门之后的掌权者,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种老生常谈的话,顾子豪从小听到大。
爷爷的意思他懂,但是还未成长起来的小霸总也是有叛逆期的:
“爷爷你也说过,只有掌权者才能随心所欲,既然我们就是掌权者,那我想要个喜欢的姑娘为什么不可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我就把她变成一个世界的人,不就行了吗?”
顾子豪的想法很豪横,孟锦的出身是不高,打上他顾子豪的标签不就高了吗?
“你用什么变?或者说你打算怎么变?给她重新找个爹妈还是让她重新投个胎?”
顾老爷子也没想到自家孙子还是个情种。
换个爹妈?
顾子豪眼前一亮,这是个好办法。
正好孟锦是个孤儿,给她找个圈内的家庭收养,这身份不就有了?
对,等他把这事办了就可以带着孟锦一起出国了。
找谁家呢?
“爷爷,我出去一趟。”
顾子豪勾唇一笑,自信满满的拿起手机大步往外走去。
他要去找孟锦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对了,孟锦现在住在哪来着?
不管了,直接去学校问。
“子豪!”
顾老爷子的呼唤并没有换来孙子的转身。
指了指孙子远去的背影,顾老爷子对身边的老管家道:“你看看他,为了个女人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出国一年回来五趟,对自家生意怎么没这么上心?安排了职位他都不去,想干什么?翅膀还没硬就敢跟我唱反调了,都是惯的!”
老管家笑眯眯的躬身应和:“可不就是惯的?老爷您亲自惯的!有您在后边撑腰,他想干什么不行?咱顾家有那个实力,老爷,子豪小少爷还小呢~!”
“小什么小,他都20了。”
“19岁零八个月,还没满20。”
“你这老东西,我看他那德行就是你惯出来的。”
“老爷您可别冤枉我,我可都是听的您的吩咐。”
“合着还是我让你惯着他的?”
“我的主子可就只有您一个。”
这忠心表的,顾老爷子很满意。
整个顾家也就老管家敢跟顾老爷子这么说话,因为他俩不仅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还有老管家几次舍命保护顾老爷子的情谊。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这个老东西争,你去帮我盯着点,别让子豪被那女人算计了。”
在顾老爷子的认知里,从来就没有自家孙子对别人死缠烂打这一说,只有他家孙子被别人惦记加算计。
这不,都算计到给自己换身份了,这女人野心不小。
他不认为换身份这个事是顾子豪刚刚想起的,肯定是那女人之前就跟子豪说了些什么。
他们顾家,可不是谁想高攀就能高攀的上的。
他倒是要看看那女人到底能算计到哪一步。
换身份的事在他们这个圈子不少见。
有些家族为了联姻会挑一些好苗子从小培养,有些女人为了给自己增加嫁入豪门的筹码会认族亲、干亲。
他们顾家也一样,会从旁支里边挑人培养。
可这些都只是用来联姻的工具,还是随时能被抛弃的工具,名头好听而已,有什么用?
早在顾子豪要调用家里的私人飞机买那什么花的时候,顾老爷子就已经知道了孟锦的存在。
当时他没多想,他家子豪长大了,看上个姑娘不挺正常?
只是调私人飞机买花这事他让人给糊弄过去了,为了个女人这么高调不值得。
孙媳妇的人选他早就盘算好了,京城大族。
至于喜欢,顾老爷子也觉得没问题,又不是娶来当正室,逗乐子的玩意儿当然要找喜欢的。
等孙媳妇娶进门,孙子想怎么玩都行,前提是不能破坏他的计划。
只不过他没想到子豪竟然真的对那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上了心,都一年了,还对人念念不忘呢。
这姑娘手段挺高啊~!
第272章 校园玛丽苏(21)
顾子豪开着限量版玛莎拉蒂风驰电掣前往隔壁省。
这回他没带任何人,他怀疑自己身边的人都被爷爷收买了。
想到这里,他从后视镜看了眼自从上了高速后一直跟在他车后的那辆黑色SUV。
不行,他不能走高速,得换条道。
到了前面一个出口,顾子豪果断下了高速。
再次看了眼后视镜,确定那辆车没跟上,顾子豪得意的勾唇笑了笑,开启了导航......
黑色SUV里,一个软糯糯的小女孩晃着脑袋挥着小手、口齿不清的唱着跑调的儿歌,把开车的爸爸逗得笑个不停:“乖宝,快别唱了,你唱得爸爸都要抓不住方向盘了~!咱们等到了外婆家再唱好不好?”
“好叭!”
小女孩是个听话的乖宝宝,说不唱就不唱了:“爸爸,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外婆家呀?”
“快了,下一个路口下去就到外婆家了,你给外婆打个电话好不好?告诉外婆我们还有十分钟到家。”
“好~~!”
小女孩在电话手表上戳了戳,拨过去只响了一声电话便被接起:“乖宝~!”
孟锦这会儿还不知道时隔一年之后,顾子豪还在想着要带她出国的事,甚至还想帮她弄个爸妈,人都已经在来找她的路上了。
吃饱睡足的孟锦这会儿正忙着呢。
忙着跟奶奶一一核对欠账,完了她好准备钱。
老一辈的人大多不习惯用手机支付,他们好些连银行卡都不大喜欢用,花钱用现金,存钱用存折。
看得见心里才踏实。
所以孟锦打算直接还现金,零的整的都要准备好。
孟奶奶有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红色塑料皮笔记本。
本子里记着他们家的人情往来和欠款。
这是个账本,孟奶奶记的账本。
账本上的记录只有孟奶奶自己看的懂。
她识字不多,所以写的不是人家全名,而是用她自己的方式记录的。
有些是一个字、有些是半个字、有些还加了各种符号和数字、有些干脆全是符号。
考上了清大的孟锦表示看不懂。
奶奶戴着孟锦刚给她配的老花镜一个一个读给她听,孟锦就重新在另一个本子上誊写。
不过嘛......
孟锦都听到了啥?
大栓子五百五十块。
小栓子六百五十块。
松民家的二丫头一千一。
“奶奶,这个松民家的二丫头叫什么名儿?”
孟锦疑惑提问。
孟奶奶一脸莫名:“她就叫二丫啊,松民是你四爷爷,你得管二丫头叫二姑。”
“奶奶,那我有几个二姑?”
孟奶奶想了想,肯定道:“堂的表的加起来七个。”
孟锦......好吧,她知道为什么要写松民家的二丫头了。
花了些时间整理好债务名单,又和奶奶一起把老家要走动的亲戚捋了捋,孟锦便出门去换钱买东西了。
第二天上午,祖孙俩大包小包的上了回A市的高铁。
而本该在昨天就到达目的地高中的顾子豪此刻正黑着脸上了家里派来接他的迈巴赫。
还真不是顾老爷子派人跟踪他、找到他,要把他带回去。
而是他自己打电话叫人派车过来的。
因为他的玛莎拉蒂——撞、坏、了。
下了高速的顾子豪跟着导航走公路,原本也没什么问题,顶多就是绕一点、多一点红绿灯。
可这娃也不知道是不是孟锦所猜测的那样,离开A市光环就不好使了,还是他自作聪明想要兜弯子甩掉家里可能派来追踪他的人,反正就这么开着导航把自个儿绕迷路了,绕进了老城区的小巷子里。
小巷子四通八达,但大多都很窄,勉强能过一辆车就算不错了,遇到有些拐弯是锐角的路,剐蹭一下都算小事,技术不好的都拐不过去。
顾子豪开着车在里边钻来钻去也钻不明白,脾气就上来了,一生气,脚踩油门撞到了人家老小区门口的水泥墩子上。
豪门太子爷是不可能开着一辆撞毁容了的车出门的。
所以他给万能保镖阿凯打了个电话。
正在替他忙活老爷子交代的工作的阿凯只能放下手头的事儿,带人去接太子爷。
“三奶奶!三奶奶这儿呢~!三奶奶您可算是回来了,小锦妹妹长这么大了,都考大学了,哈哈。”
“强子哥。”
孟锦祖孙刚从高铁站出来就看到了被四爷爷派来接人的强子。
孟锦假装害羞的低下了头。
“强子?哎哟,你真来接我们了呀?会不会耽搁你做生意?”
有人接孟奶奶很开心,但要是耽误人家挣钱就不好了。
“不耽搁不耽搁,小锦妹妹,行李给我拿。”
“强子哥,我来就是,谢谢你来接我们。”
这个强子孟锦有印象。
在原主记忆里,强子算是她们祖孙在A市最亲近的亲戚。
强子是县城里跑出租的,偶尔接单去市里,他就会带点东西去原主她们的出租屋看望一下。
他每次去过之后,孟奶奶就会把攒下的钱交给他,让他带回村里给四爷爷帮自家还债。
不是孟奶奶不愿意亲自回去还,主要钱太少了,省下回去的路费也能多还一点不是?
第273章 校园玛丽苏(22)
祖孙俩坐上了强子的出租车,一路上,强子先是对着孟锦考上清大的优秀成绩一顿猛夸,给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逗得孟奶奶乐呵的不行,两人还时不时要打趣孟锦几句。
孟锦能咋办?除了装害羞还是装害羞。
之后就是孟奶奶跟强子打听村里的事,强子也很有耐心,详详细细给孟奶奶说了这几年村里的变化,孟锦就在后边听着。
到村里的时候,她已经把谁家新娶了媳妇、谁家生了几个娃、谁家盖了新房子都听了个遍,也记住了他们口中几家比较亲近的人家大概是个情况。
进了村,孟奶奶更激动了,就是看见路边一棵树她都要跟孟锦说下树的历史。
一路上遇到熟人,孟奶奶都很热情的扒着车窗跟人打招呼,遇到不认识的小年轻,强子就会帮忙介绍。
不大会儿,整个村都知道孟三奶奶带着孙女回来了。
车子一直开到四爷爷家院子里才停下。
哦对了,她们家的老房子已经卖了,没地住,四爷爷的安排就是住他们家。
四爷爷是原主爷爷的亲四弟。
原主爷爷那一辈兄弟姐妹七个,老二老三老七已经没了,老大是大姐,远嫁,如今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几乎不回老家,也没怎么跟老家人联系。
老五两口子跟着女儿一家去了外地生活,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老四老六在老家。
老四就是四爷爷,如今孟家的主事人,老六是六姑奶奶,嫁在本村。
四爷爷家一楼堂屋和院里都坐满了人。
都是原主祖孙的债主。
在孟锦跟奶奶清好账后,孟奶奶就跟四爷爷打了电话。
说了要回来还钱的事。
四爷爷一开始还不信孟奶奶能一下拿出那么多钱来还,两万多块对于一般人家来说可能不算多,但对于没有正经收入、没能力挣钱还要供养个学生的孟奶奶来说,却已经是天文数字。
自家三哥和侄子去世后,三嫂的日子过的有多辛苦四爷爷最是清楚不过,侄孙女刚参加完高考,还没开始找工作呢,钱从哪来?
他不信才是正常的。
四爷爷跟孟锦再三确认,又跟正在上高中的孙女打听是否有竞赛奖金和高考奖励这回事后,才勉强算是信了孟锦祖孙的话。
也按照孟锦的请求,把债主们全都请了过来。
孟锦乍一看,哈,人还真不少。
想想自己整理出来的账册,孟锦也不得不感叹一声,人多力量大。
当初原主父亲生病的时候,孟奶奶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借钱。
村里人家都不富裕,但大多都伸出了援手,这个几百那个一千的,拼拼凑凑也凑出来好几万。
这其中借最多的就是四爷爷家,前后借了三次,一共八千块。
但在已经还过的那部分名单里,四爷爷家一分都没拿,强子哥帮忙带回去的钱,他做主全都还给了别人。
孟锦祖孙刚进院子就被人给围了。
打头迎出来的是六姑奶奶。
她一出来就拉着孟奶奶就上上下下的打量,想说三嫂你辛苦了,三嫂你瘦了,可话到嘴边硬是变成了惊诧:“三嫂,你可算是回来了,好几年不见,三嫂你好像变胖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孟奶奶被小姑子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是吧是吧?我都说我胖了锦儿还不承认,我跟你讲,这都是锦儿的功劳......”
孟奶奶现在就是个孙女吹,把孟锦吹的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是是是,锦儿是个好孩子,三嫂你有福气,不过啊,锦儿可不止是你一个人的孙女,也是我孙女~!”
侄孙女也是孙女,六姑奶奶表示她是亲姑奶来着。
“没错没错,也是你孙女。”
自家孙女有人抢说明孩子优秀啊,孟奶奶很‘大方’的把孟锦分了一半出去:“六妹妹,你也不比我瘦,看看你这双下巴。”
其实孟奶奶并不胖,只是这一年日子过的轻松,孟锦又总拿好东西骗她吃喝,给她调养,这才养的稍微有肉了点,脸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可孟奶奶前半辈子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更是从来没胖过,这冷不丁的变圆润了些,六姑奶奶都有点不敢认了。
“嗨,咱俩能一样么?我就没瘦过,不过你这是咋回事啊?去年我去看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
六姑奶奶白了自家三嫂一眼,又开始询问她的身体情况:“之前你打电话说病好了我还不信,这回我真信了,还是咱家锦儿有本事,不愧是能考上清大的人。”
说完六姑奶奶就撒开手转身找孟锦。
见孟锦双手都拎着东西,六姑奶奶惊呼一声,忙要接。
“六姑奶奶,我拎的动,袋子有点重,您可别抻了腰。”
孟锦侧了侧身,躲开了六姑奶奶伸过来的手。
“你这丫头,姑奶奶又不能贪你的东西。”
显然,六姑奶奶误会了孟锦的意思。
在她看来,孟锦一个学生都能拎的动的袋子,她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民就拎不动了?
“您看您,行,您试试。”
六姑奶奶对原主祖孙照顾的也不少,孟锦可不想老人家多想。
但她也不会真就把手里的口袋直接递给六姑奶奶,而是先放在了地上,再抓着六姑奶奶的手去拎。
能不能拎动,一试就知道了,她是真怕六姑奶奶抻了腰。
袋子里都是孟锦昨天去采购的礼物,专门带回来分发给老家亲戚的。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包装,都是很实在的礼物,条纹行李袋塞的鼓鼓囊囊,恨不得一点缝隙都没留下。
“六妹妹,锦儿是实在孩子,她不会骗你,不信你就试试,不过你得小心着点,强子都拎不动。”
孟奶奶也在旁边看热闹。
强子哥双手推着行李箱,行李箱上还有两个小些的行李袋,闻言也乐,不好意思道:“六姑奶奶,小锦真没骗你,那俩袋子死重死重的。”
“真的?”六姑奶奶半信半疑的伸手拎了拎。
没拎动。
又使劲拎了拎。
还是没拎动。
知道自己是误会了,六姑奶奶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哈哈笑着撒手,转身就招呼自家儿孙:“没点眼力见,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呼啦啦跑来七八个小伙,有喊三奶奶的,有喊三舅婆的,几人七手八脚的抬着孟锦那俩大口袋进了屋。
强子跟在他们的后边,推着行李箱也进了屋。
第274章 校园玛丽苏(23)
“四爷爷、四奶奶、六姑爷爷、六姑奶奶、康大伯......”
回老家最麻烦的事就是认人。
孟锦被一堆亲戚围着,整个人都尴尬住了。
这么多亲戚,她也就只从原主记忆里扒拉出来一小部分,剩余大部分都对不上号。
关键她好像还成了今天的焦点,跑都没法跑,只能求助孟奶奶。
好在孟奶奶跟六姑奶奶都还挺靠谱,没把她一个人扔下,而是挨个教她喊人。
奶奶介绍一个她跟着喊一个,然后就收获一个提问:小时候姑\姨\婶儿还抱过你,你记得不?
孟锦......她应该记得吗?
然后就是听说你考上清大了?哎哟我天,咱山窝窝里飞出了个金凤凰啊~!
你书还在不?那什么笔记在不?反正你现在已经考上大学也用不上了,要不给我家你堂弟吧,让他也沾沾金凤凰的聪明气儿。
我家你表姐比你堂弟学习好,给你堂姐,她肯定能考个好成绩,不给你丢脸!
孟锦......
话说哪个表姐?她学习好不好的,跟我的脸皮着实没关系啊~!
那什么堂弟也不认识。
好在她经历过几个世界,对这种高考考出了不错的成绩,被亲戚要笔记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经历,所以一早就做了准备。
那两只行李箱里,有一箱是专门装学习资料的,包括她和原主的笔记,也复印了好几份。
一场认亲会一直持续到快要开饭才算结束。
四爷爷摆了三桌宴席,把债主们留下吃了顿饭。
饭后,就是今天的重头戏——还钱。
大概是真没指望孟奶奶还钱,这么多债主没一个写了欠条的,甚至有人到现在都不信孟奶奶这次回来是真的来还钱的。
孟锦只能拿出账本,让在场的债主也是长辈们一一核对,确定无误后,就开始一个一个还。
每还一个,孟锦和奶奶都真诚的跟人道声谢,附上一份孟锦准备的礼物,家里有孩子在上高中的,孟锦还多加一份学习资料和笔记。
一时间弄的长辈们感慨不已,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夸孟锦长大了,能主事了,能养活奶奶了,一边又跟孟奶奶忆往昔,忆着忆着,就哭了。
一开始是孟奶奶哭,中年丧夫老年丧子,不管哪一个对于孟奶奶来说是沉重的打击。
想到自己和孙女这些年的不容易,孟奶奶哭的更凶了。
她这一哭,六姑奶奶和四爷爷四奶奶他们也跟着哭。
那俩也是他们的亲人啊,他们的三哥,他们的侄子!
哭着哭着,他们又拉着孟锦哭,哭她可怜,小小年纪没了父亲,母亲又靠不住,奶奶身子骨也不好,好在她自己争气云云。
给孟锦哭的。
不得已,只能跟着哭。
这一通哭下来,到第二天早上,一个个全都成了肿泡眼。
孟家在村里算不得大族,孟家也没有专门的祠堂,所谓祭祖,其实就是孟家如今的主事人四爷爷带着孟锦去祖坟挨个祭拜自家先祖。
说白了,就是上坟。
给原主的父亲、祖父、曾祖父、曾祖母上坟。
再往上,就没有了。
孟家是战争时期来到这里定居的,祖籍在南省。
不过曾祖父逃难到这边的时候,自家已经没什么人了,有的也只是族亲,算起来如今也是隔了几代人了,四爷爷并没有想要去追根溯源的打算。
祭拜完,孟奶奶又带着孟锦去看了他们家的老房子。
老房子卖给了村里一户姓卢的人家。
他们家主要是买宅基地,老房子买去之后就整个拆了重建了,建成了三层小楼,再也找不到半点以前的影子,看得孟奶奶又哭了一场。
休息了几天之后,孟锦就打算先去京城。
隔壁省的房子和A市的房子都要退掉,她得去京城找个落脚处,弄好了再回来接奶奶。
“锦儿啊,奶就不跟你去京城了。”
孟奶奶拉着孟锦的手,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孟锦愕然:“不是,奶奶,说好跟我一起去京城的,你怎么还带反悔的呀?”
之前就说好跟她一起去京城,就跟上高中一样,奶奶‘陪读’。
怎么回来一趟奶奶就后悔了?
孟锦不理解,孟锦很着急。
她可没忘了自己的任务之一就是照顾孟奶奶,这人都不在跟前要怎么照顾?
还有,自己不在身边,万一顾家那个神经病找到村里来咋办?
但这些理由都不能拿出来劝说孟奶奶,相反,孟奶奶想要留下的理由让孟锦无法反驳。
“住的地方我找好了,就你四爷爷家后面,你春分叔家的老房子,正好空着,我租来住,菜园子也是现成的,我能自己种菜吃,而且离你四爷爷家也近,有他们照看,你不用担心。”
孟奶奶知道孙女担心她想要照顾她,但她也很清楚,如今孙女长大了,已经不需要她的照顾了,自己继续跟在孙女身边只会成为她的负担。
京城啊~!她去过一次就知足了。
那里的房子可贵可贵,那里的吃食也都比老家这边贵无数倍。
没有她这个拖累,孙女完全可以住在学校宿舍,省下那些钱,孙女吃好点穿好点不行吗?
何必浪费在她这么个黄土埋脖子的人身上?
孟奶奶拍了拍孙女的手,有些怅然:“奶奶老了,不想去远方,就想在老家陪陪你爷陪陪你爸,这些年丢下他们不管不问,奶心里有愧,要不是有你四爷爷他们照看,你爷你爸的坟包只怕都找不着了。”
孟锦想了一夜,同意了。
之前是她疏忽了,光想着把奶奶带在身边照顾,却忘了孟奶奶不是那些被儿孙接去城里享福的老人,而是去城里捡破烂勉强维持生活的底层老人。
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底气去跟人交朋友,所以她自始至终都是孤独的。
即便有自己的陪伴,奶奶也是孤独的。
第275章 校园玛丽苏(24)
孤独会让人惶惶不安。
孟奶奶一直都在不安。
回村这几天,孟奶奶虽然哭了两场,但笑的时候更多。
大概是回到了熟悉的环境,身边围绕着熟悉的人,又还清了欠债,老人家的心态就变了。
变得开朗了许多,连那愁苦的眉宇都舒展开了。
这人是不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看面相就能知道。
所以,孟奶奶是真的想留在老家。
老家村里环境不错,山清水秀,是个适合养老的地方。
留下可以,经过一年的调养,孟奶奶的身体情况比较之前已经好了很多,慢性病控制的很好,免疫力也提高到了正常水平,接下来只要正常保养、避免劳累就没什么大问题。
但孟锦不可能把人丢下就不管了。
做些安排让奶奶生活的好些还是有必要的。
别看这些日子孟奶奶在村里似乎很受欢迎的样子,其实并没有。
孟锦估摸着村里人是把孟奶奶的回归当成了做客,加上孟锦他们这次一回来就大张旗鼓的把欠债也还清了,大家可能以为孟奶奶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了结这些事的。
之后就会跟着她家这个有本事的孙女去京城过好日子。
孟奶奶这些日子都快被别人的羡慕给包围了。
收到钱总是高兴的,对客人客客气气也没啥毛病。
说酸话的当然也有,说的最多的就是孟奶奶可怜,儿子没了不说,也没留下个男丁,孟家三房是断了根儿了。
不过这些话,孟锦祖孙都不在意,四奶奶力挺自家三嫂,她有四个儿子六个孙子,哪个不能帮他们三婶三奶奶养老?
再说了,三奶奶家有孟锦,一个出息又体贴的孙女不比那些没出息还不省事的孙子强?
这话说的,好像还真是。
有这么个孙女,确实比好多孙子强。
于是,村里好多孙子回家都莫名挨批。
吃饭不对、喝水不对、走路迈左脚都不对。
孙子们天天盼着孟锦赶紧带着三奶奶去京城。
可一旦他们知道孟奶奶想要留在村里继续生活,闲话肯定更多,而且闲话的重点九成可能在孟锦身上。
比如说什么孙女出息了就不想带拖累她的奶奶了,之类的。
别怀疑,这都是最基础的,就跟那些喜欢在留守儿童耳边说你爸妈不要你了一样。
捧高踩低在哪都不缺。
更何况孟锦家还没有自己的房子,卖老宅在农村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四爷爷,我有个事想求您帮忙。”
孟锦趁奶奶睡午觉,跑去找了四爷爷。
“锦儿,有啥事你说。”
四爷爷正在给四奶奶熬药,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郁的中药味儿,熏的孟锦好陶醉。
四奶奶肝脏有点毛病,是之前她自己挖草药吃,不懂炮制不懂配伍,就这么混着吃,结果吃成了肝中毒,已经治疗过,现在是喝中药调理。
孟锦已经悄悄帮四奶奶看过了,问题不大,药也对症,她还悄悄给四爷爷家的水缸里加灵泉水来着。
孟锦接过四爷爷手里的蒲扇,一边替他熬药,一边把奶奶要留在村里住的事跟四爷爷说了。
“这事儿啊,我知道,你奶奶昨儿跟我商量过,锦儿啊,你别怪四爷爷说话直,咱老了的人啊讲究一个落叶归根,你奶不是不愿意跟着照顾你,而是怕自己给你添麻烦,加上之前那场病,她啊,是怕自己死在外头回不了家。”
四爷爷的话证实了孟锦的猜测。
“四爷爷,我懂,您不用怕我多想什么,事实上我也同意奶奶留在村里,毕竟这里有你们这些亲人,比她在城里孤零零的谁也不认识可强太多了,这些天我看她也是真的高兴,今天我来找您就是为了跟您商量下要怎么安排奶奶的生活。”
孟锦不好意思的挠挠脸:“主要我没法陪在奶奶身边,说到底,还是要麻烦四爷爷四奶奶帮我照看一下。”
“哦?什么安排?你跟四爷爷说说,吃喝这些你不用愁,你奶又吃不了多少,一日三餐跟着我们吃就行,住的话,她不是要租春分家的老房子吗?这个我今儿一早就跟春分打过电话了,他同意,至于别的,你说说你的想法。”
四爷爷早就安排好了,不过侄孙女有想法他自然要听听。
杨春分一家跟孟家差不多,也属于外来户,孟家人口多,扎根在村里的人多,杨家人口少,一家子老小统共五口人,进了城,在城里买了房子,村里几乎就不怎么回来了,田地也转让了出去。
只有杨春分的母亲时不时回来一趟,收拾收拾菜园子,给自家种点新鲜菜。
“四爷爷,我想把春分叔家的房子买下来,您帮我问问。”
孟锦觉得奶奶能重新在村里立足的最大底气必须是房子。
乡下跟城里不同,城里流动人口多,除了房东谁管你是不是租客?
乡下地方,尤其是在自己老家,你要是连个自己的房子都没有,还要租房子住,那是会被人笑话的。
四爷爷明显被孟锦的话给惊了下:“你还有钱?”
锦儿才多大?高中毕业,能挣多少钱?刚还了几万块的债,还有余钱买房子?
这钱的来路......
“有。”
孟锦肯定的点点头,完了想到自己可能有点招摇,又描补了一下:“贵族高中给的赔偿。”
她把原主竞赛成绩被占,A市教育系统被调查,而后她获得了一些赔偿的事也跟四爷爷说了下,算是把自己为什么能有这么多钱的原因给讲明白了。
四爷爷这才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竞赛该有多少奖金,但他知道一旦扯上赔偿二字,估摸着就少不了。
“好孩子,你奶有大福气啊,这事我帮你问,应该问题不大。”
四爷爷老怀欣慰,他三嫂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那我先谢谢四爷爷,除了买房子还有房子翻修的事,我也得麻烦您。”
春分叔家的房子是平房,一间堂屋左右各一间卧房。
长时间没人住,那房子有些破损。
住人肯定能住,但不怎么好就是了。
按照孟锦的想法,推了重盖更好。
但显然现在不合适。
第276章 校园玛丽苏(25)
“行。”
四爷爷略想了想便同意了,但他也提出了要求,那就是对外就说买房的钱是跟他借的,叮嘱孟锦不要把身上还有钱的事给说出去。
四爷爷的一番好意,孟锦自然不会反对。
用赔偿款买房的事能跟四爷爷说,却不能跟别人说。
四爷爷性格耿直,是那种正经的掌家人心态。
打从他上面的俩哥哥没了之后,他就自觉担起了照顾弟妹和子侄的责任,不然也不会在自家本就不算富裕的情况下借给或者说是送给原主父亲那么多钱治病。
四奶奶也是个善良的人,对她那个苦命的三嫂很是同情,不然也不会由着四爷爷折腾家里的钱。
这次孟锦还钱还跟他们好一番拉扯,他们怕孟锦一下子把身上的钱掏空回头又要拉饥荒,根本不肯要。
要不是孟锦态度强硬,这钱还真还不回去。
事情商量好就办,四爷爷拿起电话又给杨春分打了过去。
当天下午,杨春分就带着老娘回来了。
杨春分早年读书就把户口迁城里去了,这房子的宅基地在他老娘名下。
孟锦是真心要买房,杨家也是真心要卖房,双方一番讨价还价后,连同菜园子一起以八万八千块成交。
签协议、宅基地过户,这些都是四爷爷带着孟锦跑的。
落户在孟奶奶名下。
宅基地当初批了120平,杨家盖房连同厨房茅房在内,总共只用了68平。
孟锦请四爷爷帮忙,翻修的时候顺便砌个围墙把面积都圈起来,回头她还是要推了重建的。
四爷爷也不含糊,立马给自家儿子打了个电话。
四爷爷的大儿子也就是强子的父亲是个小包工头,带着自己的媳妇和弟弟弟媳,以及村里一些青壮在外面接活干。
两个月前刚接了个外省的活,所以四爷爷家几个孩子都不在家。
他人不在家,人脉还是在的。
帮孟锦翻修老房子不是什么大活,村里有空闲的兄弟叔伯就能干。
孟大伯几个电话打出去,不到两天,人和材料就都到齐了。
房子翻修忙的热火朝天。
孟锦这边请强子哥陪她一起去县城转了一圈,下午就带回了一辆拉满了东西的货三轮。
她们祖孙这又是买房又是置办物件的,动静闹挺大,村里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人,四爷爷家的院里天天都有客。
不过货三轮拉的都是些锅碗瓢盆、粮食肉蛋、油盐酱醋、床单铺盖等生活物资。
看着满满一车,其实细数起来样样都是必需品,围观的人即便眼红,到最后也说不出什么来。
再一看孟锦把那些粮食肉蛋都搬进了四爷爷家的厨房,这才想起她家翻修房子还要请人吃饭的事。
围观的人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当然,也有人私底下嘀咕孟锦哪来这些钱,都被四爷爷吼回去了。
钱是他借的,咋滴?
能咋滴?
刚还清以前的欠债这又欠上了一大笔。
区别是以前欠了很多家 ,现在就欠了四爷爷一家。
围观的人又开始同情孟锦祖孙,连六姑奶奶都跑来问了,担心孟锦钱不够花。
倒是没人说她们房子买的不应该。
像衣柜床架这些大件孟锦没买。
现在房子还没翻修好,买回来也没地方放,总不好都堆在四爷爷家,孟锦就干脆弄了定制款。
不是什么高档定制。
县城里卖的那些衣柜大同小异,都是那种格子多的衣柜,没多少挂衣服的地方,都得叠好一格一格的码着。
一扯就乱,动不动就要重新整理,孟锦嫌麻烦。
她喜欢把要穿的衣服都挂着,换季打包整理换一批挂着,多好,省事。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会直接给自己弄个衣帽间。
正好就找了这么个由头重新定制衣柜,弄好过些日子再送来。
还有钱。
老规矩,孟锦给奶奶手里放了一张银行卡,卡里有一万块,给孟奶奶身上带了五百块现金。
这些钱孟锦也都跟四爷爷说了,卡里的钱是给奶奶应急的,身上的钱是给奶奶零花的。
多了不敢给,怕遭人惦记。
以后她会每个月给强子哥转账,还得麻烦强子哥帮忙换成现金给奶奶零花。
忙忙碌碌又过去了半个月,孟锦跟奶奶和四爷爷等亲人们告别后,一个人踏上了回A市的车。
退房子是一件事,跟市局的小罗他们联络联络感情也是一件事。
还有一件,自然是去瞧瞧顾家的热闹。
统子一直盯着顾家的动静,之前都是小打小闹,没看头,赶在这个时候闹了个大的,孟锦正好去围观一下,顺便掺和掺和。
A市顾家老宅。
“爸,你怎么能把股份分给他们呢?我们这些当儿子都没有,凭啥给那些外八路的亲戚?他们有什么资格拿我们的东西?”
顾子豪那个游手好闲靠着家里分红过日子的三叔这会儿也顾不得对父亲的惧怕,气急败坏的嚷嚷起来。
他的分红只是顾氏集团旗下一家分公司的股份分红,集团股份他都没有,冷不丁的听说父亲把集团股份分了一些给那些旁支亲戚,顾老三立马就炸了,不管不顾的跑回老宅找父亲询问真假。
不过他也没蠢到家,回来之前他先是跟自己那些个平常斗得跟乌鸡眼似的兄弟姐妹们打了电话,每个都通知到之后才一起回来的。
甭管平日里多大仇多大怨,这会涉及到财产问题都无比的团结。
那可是集团股份,还是原始股,他们争是因为他们都有继承权。
可现在这股份给了外人,他们怎么能同意?
给了外人他们还怎么争?争啥?
顾老爷子的这些子孙,婚生的、私生的,除了前不久才被再次送出国的顾子豪,在国内的有一个算一个,连外嫁的女儿、孙女都拖家带口的一起回来了。
老宅这会儿比过年还热闹,吵吵嚷嚷的,一声更比一声高。
“是啊爸,我们才是正经继承人,您怎么能把股份分给外人呢?”
“爸,我知道您一直对咱不满意,可再怎么不满意我们也是您亲生的,没道理家产不给自家孩子,反而给了外人,还是说,爸,他也是您亲生的?”
第277章 校园玛丽苏(26)
“什么?老三,你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三你住嘴!胡说什么?”
顾子豪的父亲顾老大和顾老爷子同时开口。
一个惊诧不已,一个怒不可遏。
顾老大倒不是惊诧老父亲有私生子,反正在座的好几个都是私生子。
他自己也有,只是没带回家而已。
他惊诧的是,老爷子竟然还在外边养了个私生子,关键还把原始股给了这个私生子。
所以,这个私生子的母亲才是老头的真爱?
不止顾老大这么想,顾家其他人也都这么想。
而顾老爷子现在的怒不可遏在顾老大他们看来就是被揭穿了真相的恼羞成怒。
在座的顾家子孙看向顾老爷子的眼神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嫌弃?幽怨?无语?鄙视?讥笑?不屑?还有,恨?
顾老爷子全都看到了,不止那些儿女,还有那些孙辈,心口一窒,蔓延开一股子密密麻麻的寒意。
随即怒意升腾,对着儿孙们暴喝出声:“混账!”
他一共娶了三个妻子,全都病逝了,三个妻子给他生了四儿两女,他还有个跟了他三十年的生活秘书,秘书也给他生了个儿子。
现在在顾家老宅的,光是顾老爷子的儿女就有十一个。
多出来的四个都是顾老爷子带回家的私生子。
被领回了家的都觉得自己是得到了顾家认可,有机会获得继承权的。
这十一个兄弟姐妹本就为了各自的利益斗的跟乌眼鸡似的,结果别人偷了家。
还是个没被领回顾家的野种?
凭什么啊?
“我,我没胡说,我有证据!”
顾老三被亲爹的爆呵吓得打了个哆嗦,挪着步子往一个妈生的亲大哥那边靠。
不是他吹,他这人别的不说,就特别会审时度势。
“大哥,这事我可没瞎说,咯,给你看这个。”
顾老三拿出手机。
等大哥他们看到他手里的证据,一定会跟他一样同仇敌忾!
顾老爷子看着那个花里胡哨的手机眼皮子直跳,直觉自家不靠谱的老三没憋什么好屁,对着顾老三吼了一声:“手机拿过来!”
“我不!”
顾老三这会儿已经被他刚得知的消息没动,反而警惕的看着老爷子。
顾老爷子气笑了,冲着管家喊道:“去给我拿过去!”
管家应下快步朝着顾老三走去。
顾老三快速蹿到了大哥身后,手机怼着他大哥的脸,快速划拉了几下,就弄出了一个视频,外加两张对比照。
顾家众人呼啦啦围了上来,把拿着手机的顾老三挤在了中间,把要过来抢手机的老管家给挤在了外面。
同时,也把顾老爷子的怒吼给隔绝在了耳后。
不是他们胆子突然变大了,而是都被顾老三给出来的消息给刺激到了。
从来都是被家里人瞧不起的顾老三这会儿可得意了,一边嚷嚷着别抢他手机,一边把手机尽量举高,好叫大家都看清。
一群人居然没一个想起来可以投屏的,可见他们的急迫。
视频是顾老爷子跟一个年轻人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照片就是顾老爷子跟那个年轻人的正面照对比。
对比照精确的把脸型、骨相、眉眼口鼻都做了细化对比,单看两张脸还不觉得有啥,一个皱纹横生老态龙钟,一个皮肤紧致青春洋溢。
但这么一细分,好像哪哪都很像的样子。
顾老四抻着脖子看了半天,突然惊叫出声:“这不是顾宁吗?”
顾宁,顾老二的独子,跟顾子豪同一年出生,却是个没福气的。
顾老二两口子在顾宁五岁的时候就出车祸没了,顾家人讲究利益不讲究亲情,没了父母的顾宁没有被爷爷叔伯接回家养,而是给了钱让保姆带大。
这些年顾宁极少被顾家人想起,逢年过节也没人喊他回家,他逐渐被顾家边缘化,成了顾家的透明人。
多可笑,亲叔认不出亲侄子。
“原来是顾宁。”
“是吗?”
顾老三对着手机看了又看,这才认出照片里的年轻人还真是他那久未谋面的侄子顾宁。
顾老大没好气的瞪了顾老三一眼。
顾老三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他是真没认出来啊。
他都好几年,不,起码十年没见过顾宁了,这男大十八变,他认不出来不是很正常?
是顾宁的话,这对比照就没啥意义了。
亲孙子像亲爷爷,这不是应该的吗?
不像才不对吧?
“不是,爸,你为什么会把股份给顾宁?”
为什么?对,股份才是重点。
众人被拉回了神,齐齐转头看向已经气得吃下救心丸的顾老爷子。
被儿孙们集体抵抗的顾老爷子一下又变成了焦点。
“老子做事需要征求你们的同意?反了天了还!老三,手机拿过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回应他们的不是顾老爷子的解释,而是威严的怒斥。
顾老爷子没法解释为什么。
而且当了几十年顾氏掌权人,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给你给你!”
看都看了,顾老三也就不犟了,老老实实把手机递到了老管家手里,完了还大着胆子怂唧唧的嚷嚷了一声:“爸,我跟你说,别想着删视频,我保存了的。”
顾老爷子......
“老爷,您别生气。”
老管家赶紧过去给顾老爷子顺气,手机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就顾老爷子现在这个状态,他不敢给他看。
要不,再吃颗救心丸?
老管家的表现顾老爷子看在眼里,跟在自己身边几十年的人,他的动作代表什么,顾老爷子不用猜就知道。
顾老爷子深呼吸:“拿来吧。”
他也大概猜到老三手机里的证据是什么了。
尽管已经猜了个大概,在看到视频的时候,顾老爷子还是愤怒了。
不过愤怒的点略过了一群不孝子孙,换了个新的。
视频的视角是从他当时所在位置的左上方拍摄的。
那间屋里当时只有他跟顾宁两个人,并没有其他人在,也就是说,这是监控拍下来的。
可这是他的书房啊!
除了他自己,平常根本就不许旁人进入,连打扫卫生都是老管家亲自动手的,怎么会有监控?
除非......
顾老爷子不善的眼神看向老管家。
第278章 校园玛丽苏(27)
同样看了视频的老管家此刻冷汗涔涔、惊惶不已:“老爷,老爷您信我,我这条命都是您的,绝不会做出背叛您的事,我去查,老爷,求您给我个机会,我一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顾老爷子淡淡收回了目光,却并没有松口让老管家去查,而是冷眼扫向顾老三。
顾老三被他亲爹的冷眼看得直冒冷汗,悄摸摸往他大哥身后挪了挪。
不是他。
自己这个三儿子是个什么德行,顾老爷子再清楚不过。
又蠢又莽,比起怀疑是他在背后策划老爷子更愿意相信他是被人当枪使了。
他要真有这脑子也不至于被人祸害到一儿半女都生不出。
顾老爷子心里嗤笑一声,继续用目光审问其他人。
被他眼神扫到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瑟缩。
这是条件反射。
一圈扫视下来,顾老爷子皱了眉。
在他眼里在场个个都有嫌疑,但是,又好像个个都没有嫌疑。
就在他拧眉沉思的时候,顾老三又跳出来了:“爸,原始股给出去可不是小事,这事您得给我们个说法!”
“对呀爸,凭什么略过我们这些儿子,把股份给了顾宁那么个对集团一点贡献都没有的畜,小辈?”
有顾老三带头,顾老四他们又精神了,对原始股的欲望战胜了对老子的恐惧,不服气的跟着起哄。
“爸,您必须给咱们一个说法!不然我不服!”
“爸,就算给,您也应该给大哥呀,要是您给了大哥,我们没意见,给顾宁那小子算是怎么回事?”
“就是,大哥,你说句话呀~!”
顾老大......
他并不想说话,但是:“爸”
“闭嘴!”
顾老爷子根本不看他,直接撵人:“滚滚滚,要说法?要什么说法?老子的股份老子想给谁就给谁,轮得到你们来指手画脚?不服?憋着!一群白眼狼,都给我滚!”
滚是不可能滚的,股份必须要回来!
可顾老爷子根本不搭理,不仅不解释,还叫来了保镖把一群不孝子孙给撵了出去。
他现在要查监控来源,没那闲工夫跟一群白眼狼掰扯。
不过要是他查出来跟里边的谁有关......
不管是谁,都去住阴宅。
“大哥,怎么办?”
厚重带着古韵的檀木大门在众人身后合上,也隔绝了老爷子的杀意。
大晚上的,一群顾家子孙就这么被撵出了老宅。
“大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哥,爸老了,糊涂了,为了他老人家的身体着想,你就辛苦辛苦,当然,我们这些做弟弟妹妹的也都支持你。”
“是啊大哥,这个家,你才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那些股份应该是你的,给了顾宁算怎么回事?”
“对对对,支持大哥。”
“大哥,这事还得你亲自出面处理,我们都知道老爷子最属意的是子豪,子豪的不就是你的吗?老爷子给出去的是子豪的东西啊,大哥,咱必须得抢回来。”
被围在中间的顾老大只想啐他们一脸。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些弟弟妹妹都是些什么心思,老三不顶用,这是想着让他出头把股份抢回来,他们才好继续争呗。
因为他是老大,因为他儿子在老爷子面前得脸。
别看他们刚才在老宅蹦跶的欢,真要跟老头子杠上,没一个敢的。
外面都传老爷子属意的继承人是他家子豪,以前他也这样认为的。
但现在......
不过,也有不这么想的,比如顾老三。
他是个自信心爆棚的人,尤其是在某些争面子的时候。
比如受宠这事,他就觉得自己自己比侄子受宠。
所以,他对大家怂恿大哥出面讨伐老头子的提议很是不理解,疑惑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大哥,咱去找顾宁,直接问他要不就行了吗?”
“找顾宁?”
这倒是个好办法。
要是能直接从顾宁手里把股份要回来......
一时间,在场诸位都动了心。
老头子不好对付,一个小辈还不好对付?
“顾宁的电话是多少?”
顾老四拿着手机打算拨号,结果尴尬了。
他没有顾宁的电话。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好了,顾老大明白了,都不知道呗。
“我问问。”
照顾顾宁的保姆是管家安排的,他应该知道。
就是不知道老管家这会儿还能不能接他电话。
总要试一试。
顾老大拨出了号码。
很幸运,电话接通,老管家非常干脆的把顾宁和照顾顾宁长大的保姆的电话都给了顾老大。
顾老大听出了老管家声音里的颤抖,但他聪明的什么也没问,挂了电话示意顾老四等人拨号。
两个号码来回打了好几遍,可惜,一个都打不通。
“这是换号码了?”
众人心中升起了不妙的预感。
打不通那就去找。
按照管家的说法,顾宁一直住在他父母住过的那套别墅里。
刚刚还在一口一个大哥的顾家兄弟姐妹们立马上了自家的车,呼啦啦朝着顾宁家奔去,生怕慢一步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顾老大没去。
顾老三想去,但被顾老大拉住了。
“大哥走哇,他们都跑远了,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顾老三急的不行,却又不敢甩开拽着他胳膊的亲大哥。
“不去,去了也没用。”
顾老大把顾老三拉上了自己的车。
“大哥,你要带我去哪啊?这不是去二哥家的路啊。”
顾老三见司机把车开向另一个方向,急了。
“哪那么多废话?我还能把你卖了?”
那不能。
见大哥还能跟他开玩笑,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顾老三也慢慢平静下来。
仅限于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嘴没有。
“卖是不能卖,不过大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啊?咱们不去找顾宁吗?”
“不去。”
顾老大给了顾老三一个肯定的回答。
只要顾宁不傻就不可能待在家里等着顾家人去找他。
第279章 校园玛丽苏(28)
拿到股份不代表他就拥有顾氏话语权,能插手顾氏集团事务、享受股东权利。
顾老大没搭理顾老三的碎碎念,兀自在心中盘算。
其实顾老爷子给出去的股份并不多,顾氏集团的股份大部分都掌握在顾老爷子自己手中,因为他要绝对控股权。
也就是说,顾老爷子手里的股权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而他转给顾宁的,仅有百分之二。
能大方的转出去百分之二,顾老爷子手里绝不可能刚好持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顾老大瞪大了眼睛。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他以前就想过老爷子手里肯定不止明面上那些股份,但他以为老爷子可能还控制了一些散股或者其他名义股东,主要大家都是这么操作的,他也没当回事。
谁家没弄几个代持股呢?
可他给出去的是原始股!
顾老大立刻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很快,电话那边就给了他回复:老爷子手中持有的股份没有变化。
果然~!
老爷子瞒的可真紧!
百分之二的原始股啊~!
看起来似乎并不多,顾宁也无法靠着这点原始股就插手集团运转,但这得看是跟谁比。
跟老爷子手握的绝对控股权比,那点确实不够看,但跟他们这些还没能分到股份的人比,那可就太多了。
顾宁并没有在集团任职,那些股份拿着就相当于分红股,没有任何实际权限,不足为虑。
但对于他们这些已经进入集团且掌握了一定话语权的顾家人来说,这百分之二的原始股可以起到决定性作用!
更何况光是一年的分红就足够普通人跨越大阶级,谁嫌钱多?
如今的顾宁就像小儿抱金过闹市,招人眼。
除非老爷子要把顾宁弄进集团!
嘶~!难道老爷子是在提前给顾宁铺路?
是不是铺路,试试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凭顾老大对自家父亲的了解,不管是他们谁抢了顾宁手里的股份,他都不会管。
如果是,那么顾老爷子就会阻止他们抢夺。
那就,让顾老四他们先去试试水吧。
至于顾老四他们能不能成功抢到手,顾老大觉得可能性不大。
顾宁傻吗?
傻就不会拿到股份了。
老管家给的电话号码都打不通,说明顾宁是在拿到股份后就立即换了联系方式,不仅换了他自己的,连保姆的都换了。
所以,顾老大断定老四他们这趟肯定会无功而返。
顾老大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半个小时后收到回复:A市没有查到顾宁和保姆名下其他正在使用的实名卡,是任何卡。
也就是说,顾宁和那个保姆没有去办理新的手机卡,没有消费记录,也没有乘坐飞机、高铁等交通工具的记录。
那么,他们是躲起来了?
还是采用别的方式离开了A市?
让老四他们去查查。
顾老大面色沉郁:“老三,你朋友多,帮哥一个忙。”
被打断了絮叨的顾老三有点懵,但很快就被大哥疑似夸奖的话给挠到了痒处:“大哥你总算知道朋友多的好处啦?我就说了我那些朋友不是白交的,哥,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顾老大捏了捏眉心,叹气道:“让你的朋友去李秀华的老家看看。”
顾老三更懵了:“李秀华是谁?”
“顾老二家那个保姆。”
“哦哦,那她老家在哪?”
“问老管家。”
顾老大有种直觉,李秀华的老家估计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倒是小瞧了这个侄子,不声不响的搞出这么大的事来,他家子豪都没有从老爷子那里拿到过分,凭什么顾宁能?
顾宁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今天这事处处透着蹊跷,顾老大不会任人牵着鼻子走。
他得捋捋。
顾宁之所以被顾家人遗忘并不仅仅是因为父母没了。
而是因为他的父亲并就不受待见。
首先,顾老二是私生子,虽然被认回了顾家,却并不得老爷子喜欢,因为顾老二只比顾老大小半岁,也就是说,顾老二是老爷子在原配怀孕时出轨弄出来的孩子。
那个时候,顾老大的外祖家比顾家强不少,顾母又是个强势的,因着顾老二母子的出现跟顾老爷子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在一段时间内影响到了顾老爷子的事业发展。
这让顾老爷子很是恼火。
顾老爷子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也不敢怪娘家底气足的妻子,只能把气撒在顾老二母子身上。
顾老二的母亲跳楼身亡,顾老二被单独分了出去,说是分了出去,却并没有分得什么东西,相当于赶了出去。
娶的妻子也不是老爷子安排的,他的儿子顾宁,自然也不是老爷子期待的。
否则怎么会这么多年对成了孤儿的顾宁不闻不问?
嘶~!是真的不闻不问吗?
不行,他得查查。
“老三,哥还有件事要交代你去办。”
正在琢磨让谁去找那个李秀华的顾老三诧异的看着自家大哥:“还有事让我办?”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然大哥怎么会一连抛出两件事求他办?
不对,现在是月亮。
“对,有事要你办,只能你去办,也只有你能办。”
顾老大满脸真诚语气肯定。
收到了来自亲大哥的肯定,一向被人骂做废物的顾老三激动了,忙不迭的应声:“办办办,要我做什么哥你只管说就是,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顾老大暗自叹了口气,突然严肃着脸对顾老三说道:“盯着父亲。”
顾老三(?`?Д?′)!!
不出所料,顾老四等人还真就白跑了一趟。
顾宁根本就不在那栋别墅里。
不仅人不在,他还把别墅都给卖了。
连同那个照顾了他多年的保姆一起消失无踪。
得知消息,顾老大倒是没什么意外,毕竟已经预料到了,顾老三则是佩服自家大哥佩服的不行,大哥早早就让他安排人去找李秀华了。
这说明啥?说明大哥早就猜到老四他们找不到顾宁,提前做了准备。
所以,顾宁手里的股份一定是大哥的。
顾老四等人则是气急败坏,开启疯狂找人模式。
第280章 校园玛丽苏(29)
顾宁去了哪里?
被孟锦带去了京城。
准确的说,是被她忽悠去了京城,而她本人并没有露面。
当初孟锦跟统子对顾家人口和关系网进行筛查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顾宁的存在。
他的存在在顾家不是什么秘密,但他在顾家几乎是个透明人的境遇让孟锦产生了好奇。
顾老爷子是个对自家血脉有着强烈掌控欲的人,不然也不会把那些他知道的私生子、私生孙子都给整回顾家。
虽然他没给子孙股份,却给每个子孙都安排了职位,区别在于,受宠的安排在集团总部,不那么受宠的安排到了顾氏旗下子公司。
只有顾宁是个例外。
顾宁跟顾子豪同龄,境遇却完全相反。
一个万众瞩目,一个无人问津。
也不知道是不是剧情光环作祟,顾子豪由顾家安排去国外留个学就被各种吹捧,而顾宁十六岁保送名校,硕博直读,顾家竟然没有人知道。
同是顾家孙辈,这待遇,差的也太多了吧?
别说什么顾老二是私生子的话,顾家私生子还少吗?
好奇之下孟锦就去详查了下顾宁的身世,结果发现他那对死去的爸妈在加州活的好好的,还给他生了三个弟弟妹妹。
顾宁跟他们一直都有联系。
而顾家人却全都蒙在鼓里。
这就有意思了。
要说其中没点什么,打死顾子豪孟锦都不信。
还有那个保姆。
那个保姆不是顾家后来派去的,而是原先就在顾老二家帮佣的。
顾家为了图省事,在顾老二夫妻‘意外去世’后也没换人,直接给钱了事。
这也就给了保姆继续名正言顺照顾顾宁的理由。
更有意思的是,系统监控到顾宁曾私底下叫过保姆‘妈妈’,却被保姆阻止了。
不是那种担心被人发现自己逾矩了后惶恐的阻止,而是担心暴露什么小心翼翼又刻意的阻止。
保姆名叫李秀华,很常见的名字。
但实际上这只是她现在的名字。
她还有个隐藏掉的名字,叫做:顾玉珠。
顾玉珠,是前顾家家主的小女儿,前顾家家主跟现在的顾老爷子是同一个祖父的堂兄弟。
只不过,前顾家家主的父亲是主支嫡子,而顾老爷子的父亲是庶子。
顾宁确实跟顾老爷子长的有点像。
准确的说,应该是顾宁长得像他太曾祖父,也就是顾老爷子的祖父。
顾宁是顾玉珠的儿子,嫡支这一代唯一的子嗣;顾老二的母亲是被顾老爷子和他的原配一起逼死的。
他们,都跟顾家有仇。
捋清顾宁跟顾家关系的同时,孟锦也收获了不少顾家不为人知的私密信息。
顾宁母子要报仇、顾老二要报仇,既如此,那就帮帮他们。
孟锦立即开始着手接触顾宁。
顾宁这人挺不好接触的,他和顾玉珠的警惕心都非常强,主打一个自己忙,别人说啥都不信。
尝试了几次之后,孟锦改变了策略。
她不接触了,直接把人从幕后推到前台。
顾玉珠母子筹谋这么多年,也不是什么成果都没有,但太少了。
他们隐藏的太彻底,以至于无法接触到顾家核心,手里掌握的东西根本动摇不了如今顾老爷子掌管下的顾家。
那就,推他们一把。
他们得不到的消息,孟锦匿名提供。
他们拿不到的证据,孟锦匿名提供。
他们想要安全过渡,孟锦匿名帮助。
他们想要什么,只要孟锦能做到的,统统免费提供帮助。
不图别的,只要求他们快点把顾家搅乱。
越乱越好,乱到顾老爷子无法再以一己之力完全掌控局面。
乱到顾子豪无法再当一个潇洒肆意只等着继承家产的太子爷。
这一年时间,顾子豪虽然没能折腾到孟锦跟前来,却无时无刻不在骚扰。
钞能力,人人都羡慕。
但被钞能力针对,是真的好烦。
顾子豪人不在国内,却能安排人无休止的寻找。
A市,但凡认识孟锦的,无一不在帮顾子豪寻找孟锦,甚至连小罗他们都在询问孟锦跟顾子豪是个什么情况。
孟锦果断决定以后非必要不去A市,小罗那边的事,能远程进行的她就帮,不能的,那她就只能说抱歉了。
A市也就罢了,好歹是顾子豪的大本营。
可老家那边也被人找上了门,这就让孟锦烦躁了。
这次跟奶奶回老家,孟锦全身心都在忙活房子的事,根本没想起顾子豪这个人来,结果就在她走后第二天,奶奶就打来电话,说有亲戚来找她,话里话外都是顾家如何如何。
奶奶压根儿不知道有顾子豪这么个人,还以为是孟锦得罪了有钱人,吓得赶忙给孟锦打电话。
孟锦立马就搜索到了那人的信息,所谓亲戚不过是姑姑那边女婿的表亲,以前跟孟家根本就没什么来往。
之所以找到孟奶奶,缘由就是他在顾氏名下某公司上班,无意中听到顾子豪在找孟锦。
他并不确定顾子豪要找的是不是他知道的那个孟锦,也不知道顾子豪找孟锦做什么,他只是想碰个运气而已。
在他们看来,如果是孟锦被顾氏太子爷看上了,那真是天大的福分。
那可是A市首富家的太子爷啊!
如果是孟锦得罪了顾氏太子爷,那他们提供了孟锦的信息,是不是也能在太子爷那里挂上号?
当然,最好是前者。
要是孟锦能跟顾氏太子爷扯上关系,他们这些亲戚不是能跟着鸡犬升天?
一家人迫不及待的跑上门,催着孟奶奶联系孟锦,让孟锦赶紧跟顾家人联系。
好在孟奶奶和四爷爷他们都是明事理的老人家,他们不了解情况,自然不会跟着亲戚的节奏走,而是直接把人给哄了出去。
何况他们家孟锦还没成年呢,瞧瞧这些人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什么叫给顾家那个谁做情妇都是孟锦赚了?
赚什么?
这种只认钱的外八路亲戚直接被四爷爷给划成了拒绝来往户。
第281章 校园玛丽苏(30)
孟锦在查到那个所谓亲戚的工作内容后,就直接给人制造了点失误,让他丢了工作。
她讨厌这种毫无底线的人。
孟锦不是没想过给顾子豪制造点意外,但人家有男主光环,根本没用。
哪怕他出了A市,没了男主狂拽叼霸天的能力,却也同样无法伤害到他。
算了,有光环的顾子豪动不了,那就还是折腾顾家吧。
殊途同归。
这次折腾一把的主要目的是让顾宁重回顾老爷子的视野,并不是要暴露他的真实身份。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让顾宁拿亲祖母是被顾老爷子原配逼死的证据去找顾老爷子对质,而后,彻底离开顾家,跟顾家断绝关系。
证据是孟锦提供的,真实有效。
顾宁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对质的过程中,表现出对仇人恨意滔天,可仇人已经死了,仇人的子孙却无比风光,他痛苦他纠结,可他却不能对仇人的子孙动手,因为他们不仅是仇人的子孙,也是他祖父的子孙。
他对父母很是思念、他对亲情非常渴望、可他对顾家却没有归属感,也没有期盼。
到最后做出决绝的姿态,他放弃为祖母报仇,原因很简单,他对顾老爷子有着骨血里带出来的孺慕之情,他不想祖父为难,但他也不想继续姓顾,因为顾家未来的掌家人是他仇人的子孙。
为了完美演绎,顾宁还找专业老师学了好久的表演。
没想到效果居然那么好,顾老爷子不仅不同意他要跟顾家断绝关系的要求,甚至假模假样的为自己因为工作太忙忽略了顾宁表示愧疚,并主动提出要给他一家公司练手。
顾宁拒绝了。
他都要断绝关系了,还要什么公司?
当即便转身离去。
离去不到两天,顾宁又被顾老爷子找了去,还直接把人接到了老宅。
这次就是给顾宁股份。
顾老爷子在这两天之内查清了顾宁这些年的生活状态,自然也就知道了他保送国内名校、硕博直读的事。
重新评估了顾宁的价值后,顾老爷子做出了一个决定,把这个不在他眼前长大,却长得格外优秀的孙子跟顾氏绑定。
他并不是如同顾老大他们猜测的那般想要把顾氏给顾宁继承。
准确的说,顾老爷子心目中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继承人,他一直在做的就是效仿九龙夺嫡,养蛊式培养继承人,谁有本事谁继承。
反正都是他死后的事,谁继承都无所谓。
顾老爷子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从嫡支手里抢到了顾家掌控权,并将顾家发展成了A市首富。
以他在A市的地位,说他是A市土皇帝也不为过。
至于顾子豪的顾氏太子爷身份,那不过就是顾老爷子竖的个靶子罢了。
自古皇家继承人都是立嫡立长,顾子豪又嫡又长。
可有几个嫡长是真的继承了皇位的?
为什么不是更名正言顺的顾老大而是越过他竖了顾子豪?
那不是因为顾子豪年纪小嘛。
要成长起来可得有时间等了,在这期间,顾老爷子依旧是一言堂,还省去了很多麻烦。
继承人是孙子辈还是儿子辈,效果天差地别。
有顾子豪吊着,顾老大也不会反了天去,总归到最后都是要落到他们大房手里的,他会主动为顾子豪扫清障碍、保驾护航。
有顾子豪当靶子,许多阴谋算计都奔着大房去了,给顾老爷子这个垂垂老矣的实际掌权者省了不少麻烦。
这就是顾子豪越过父辈成为顾氏太子爷的真实原因。
把顾宁拉进顾家并不是顾老爷子对这个孙子的弥补,而是给蛊盅里投入一个强劲有力的新鲜蛊虫。
而这个新鲜且有战斗力的蛊虫会让隐隐平稳下来的蛊盅势力们受到威胁,再次打破平衡。
可顾老爷子也没想到自己这一举动会被监控拍下,转而发送给了顾家最不靠谱的顾老三,而后被顾老三直接闹大。
他更没想到的是顾宁会在这个时候完美隐身,查无踪迹。
这就有意思了。
他这个孙子,本事不小啊!
不过没关系,顾宁的学业尚未完成,总是要回到学校的。
他守株待兔就是。
这也是孟锦和顾宁计划中故意留下的漏洞。
转学是不可能转学的,就等着人去找呢,要真的完美隐身了,那还玩个屁。
转学的姿态摆一摆就可以了,有顾老爷子的干涉,顾宁的‘转学’计划只能无疾而终。
想必对自己亲力亲为主动找回来的、有能耐的孙子,顾老爷子会更上心。
顾老爷子怀疑过视频是顾宁搞出去的。
但他并没有查到顾宁有任何动手的机会,甚至没能查到书房里有其他监控的存在。
其实他的书房是有监控的,微型针孔摄像头,连接的是他的私人手机。
非常隐蔽,连老管家都不知道。
也是因此,老管家和顾宁一起洗脱了嫌疑。
顾老爷子没法确认视频的来路,谨慎起见,他换了书房。
视频是怎么出现的?当然是统子干的。
它用自己的代码捏了个简易监控化作猫毛贴在了顾宁身上,只等顾宁进入书房,监控就能启动。
谁会注意到一根到处乱飞的猫毛?
可惜的是它级别不够,捏的监控等级过低,只能拍出像素较低的视频,无法记录声音。
不过也够用就是了。
还有那个对比照,也是孟锦弄出来的。
有时候吧,长的像也是优势。
顾宁比顾子豪更像顾老爷子。
只是她也没想到顾老三竟然认不出顾宁,还把顾宁当成了老爷子藏起来的真爱款私生子。
效果还不错。
孟锦开开心心的拖着行李箱迈步走向新生接待。
忽的,一道她很不想听见的声音炸响在耳边。
“小锦,我终于找到你了!”
顾子豪穿着一身看不出品牌的高定西装,拿着一束蓝色妖姬,单手插兜迈着拽拽的步子走出豪车走到孟锦跟前,低头,深情款款、薄唇轻启:“想我了吗?”
孟锦???
不是刚被送回m国吗?这才几天就又回来了?
孟锦头疼。
她是真不喜欢跟听不懂人话的打交道。
“有病?”
第282章 校园玛丽苏(31)
孟锦一把抓住那束差点怼到她脸上的蓝色妖姬跳起来砸到了顾子豪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上,不等顾子豪发飙就认真劝说道:
“有病就去治,顾少爷,以你们顾家的财力,想找什么样的医生没有?哪怕重新给你盖个四院呢?”
还是折腾的力度不够,闲的他。
回头催催顾宁。
想来这个时间段顾老爷子应该已经找到回学校的顾宁了吧?
孟锦想的一点都没错。
顾宁其实早就回学校了,他在读博,手里头还有研究项目正在进行,他不可能转学也不可能丢下忙了大半的项目不管。
转学的事他就顺嘴跟导师提了下,被导师一顿喷后,他就再也不提了。
反正给导师留下个他脑子有泡居然想转学的印象就行。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直老老实实做研究,哪也没去。
所以,他根本不可能躲开顾老爷子的围堵。
但他可以不理睬。
直到被顾宁安排去了导师家帮忙的李秀华被‘请’去了顾家老宅,顾宁才‘不得已’回归顾家。
回到孟锦这边。
开学季的校门口本就是个热闹聚集地,刚因为豪车帅哥加玫瑰的配置围拢过来的乐子人,听到孟锦一本正经的打脸劝说噗嗤就乐了。
这拒绝方式,别具一格啊!
这辈子头一次被真实打脸的顾子豪懵了。
但也只懵了一下就反应过来,眼睛里的深情款款立马变成了恼怒,扬手就要给孟锦来一耳光:“是不是我太纵容你了?嗯?”
没有人能侮辱他堂堂顾氏太子爷,没!有!人!
哪怕是他爱的人也不可以!
孟锦......这是什么神奇的发言?
她抬手就要格挡反击,结果没轮上。
顾子豪扇过来的巴掌被一群富有正义感的大学生给制止了,顺便把顾子豪从孟锦面前用人墙隔离开。
速度之快,孟锦差点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护在人墙后了。
“当众打人?还是在我们清大门口?你怎么敢的?”
“还是打一个柔弱的小姑娘,难怪人家拒绝你,隐形的家暴狂!”
小姑娘还拖着行李箱、拿着他们学校独具特色的录取通知书,一看就是来报名的新生,作为小姑娘的同学、学长、学姐,怎么能让自家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
大学不限制学生谈恋爱,但对象不可以是家暴狂。
“放手!”
“不放!”
“放了你又要打人怎么办?”
顾子豪挣脱不开一群人的桎梏,立即召唤保镖。
“哟哟哟,还带着保镖呢!难怪这么嚣张!哪个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傻der?”
“少爷!”
回国是偷偷回的,为了低调,顾子豪今天只带了两个保镖,可他现在后悔了。
早知道会遇到这么多不长眼的人,他就应该多带些保镖来。
还有孟锦,是他太过纵容才让这个女人失了分寸。
以后,不会了。
欲擒故纵的把戏玩玩就够了。
他会让这个女人知道什么叫过犹不及。
两个保镖也被拦在了人墙外,跟他们的主子遥遥相望,双方的手就那么倔强的伸着,却怎么都无法握上。
像被银河隔开的牛郎织女!
校门口的骚动引来了尽职尽责的保安。
众人七嘴八舌的控诉了顾子豪的罪行,保安嫌弃的把对他们学校新生进行骚扰且还准备打人的暴力狂连同他的保镖一起驱逐。
被保护在人墙后的当事人孟锦再次对强大的剧情表示感叹。
今天这事要是发生在A市,不用想,所有人都会无条件站在男主顾子豪那边声讨她不识好歹。
这不是孟锦的凭空猜测,而是原主的亲身经历。
那些人就跟没眼睛没耳朵也没脑子似的,不管顾子豪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错的都是跟他唱反调的人,原主的拒绝和不愿意都被归类为拿捏人的手段。
就算不在现场的人听说了也只会用‘太子爷好宠’来总结所有顾子豪的不合理行为。
他的世界不需要合理,也不需要公检法。
现在也是一样。
像小罗这种通过了组织检验的正经公职人员,居然也没觉得顾子豪在A市公开搜寻孟锦的踪迹有什么不对,而是好奇的问孟锦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明明之前在调查校园霸凌事件时,孟锦就明确表达过自己对霸凌者的厌恶与痛恨,顾子豪的名字就在孟锦提供的霸凌者名单里。
他不是具体实施者,因此没受到任何惩罚,而且他也确实没有指使人去欺负原主,李美娜等人承认他们都是自作主张,所以,顾子豪连教唆犯罪都不算。
但他却是造成原主被霸凌的元凶。
孟锦在阐述被霸凌原因和经过时就多次强调,她之所以遭受霸凌就是因为顾子豪的多次戏耍,那些霸凌她的人要么是顾子豪的爱慕者,要么是他的小跟班。
她原本是想试试顾子豪的光环厚度来着,原也不指望因为这点事就把顾子豪怎么样。
结果显而易见,顾子豪全身而退。
但至少这些都是有记录的。
这才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正常来讲,跟孟锦关系还算不错的小罗不可能忘记,但事实上他就是忘记了。
这不是强行降智是什么?
可一旦离开了原主经历过的环境和节点,顾子豪的男主光环似乎就没那么好用了,最起码,不会让周围的人无脑捧。
比如顾子豪驱车去隔壁省那次,再比如今天。
没有人被顾子豪的光环影响无脑站在他那边,为他摇旗呐喊,歌颂他屈尊降贵的示爱,谴责不识相的孟锦。
大家只看到了一个女孩的不愿意,和一个阔少装逼被打脸后恼羞成怒,欲当众对女孩施暴。
孟锦笑容灿烂的在迎新志愿者学长学姐们的招呼下踏入了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大学校园。
京城很棒!学校很棒!学长学姐们很棒!保安大叔也很棒!
唔~!学校的食堂同样很棒!
可惜了原主,参加过那么多竞赛拿了那么多好成绩,要不是A市那群Sb不做人,她早就保送名校了。
是不是这所大学孟锦不敢保证,但肯定差不了。
原主的梦想就是清大,就当是给原主圆梦吧。
第283章 校园玛丽苏(完)
十年后。
“锦儿,起床吃饭了,快下来。”
孟家村联排别墅的其中一栋传来了孟奶奶每日三吆喝的第一轮吆喝。
中气十足。
“奶奶,我不想吃早饭!”
楼上传来了孟锦每日必回的同款吆喝。
她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早餐必须吃饭,是真的早饭!
有饭有菜有肉有汤!
孟家村的习惯就是这样,三餐都得吃饭。
“早餐早餐,奶奶说错了还不行?赶紧下来!你四奶奶给你炸了油条,还给你磨了豆浆~!”
孟奶奶哪能不知道自家孙女的毛病?
这不是嘴上说习惯了么?
“马上就来!奶奶,豆浆加糖了吗?”
“加了,单独给你加的,放心吧。”
四奶奶两年前检查出了糖尿病,得控制饮食、控制糖摄入。
为了监督四奶奶控糖,四爷爷全家都跟着吃低糖饮食,正好跟只能清淡饮食的孟奶奶合拍了,两家经常一块做饭吃。
只有孟锦是个例外。
她对于吃糖有一种来自灵魂的执着,虽不至于离了糖就活不了,但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她必须吃甜的。
比如甜豆花、甜豆浆。
孟家村还叫孟家村,却又不是原来的孟家村了。
三年前,筹谋已久的顾宁在孟锦和顾老二的合力帮助下,终于彻底拿下了整个顾氏集团,一个月后,顾老爷子病逝。
接下来的半年,顾宁陆陆续续把顾老大等人送进了牢房。
有的是一家一个,有的是一家几口,甚至牵连到了某些顾家媳妇的娘家。
总之不论老幼,但凡能找到犯罪证据的,顾宁是一个都没放过。
顾家从顾老爷子那里开始一脉相承,为了利益不择手段,顾老大他们或多或少都有违法乱纪的行为,被送进去也是证据确凿,一点也不冤枉。
顾老大这一辈唯一一个逃脱的就只有顾家有名的纨绔顾老三。
没想到他的不靠谱拯救了他自己。
吃喝玩乐没少干,正经事一件也干不了,犯罪的事,嗯,用顾家人的话说就是他没那个脑子。
变卖自己名下所有财产后,顾老三移民海外,也带走了无法接受现状、精神恍惚了的亲侄子顾子豪。
这几年,顾子豪仍旧不止一次去京城找孟锦,就跟有什么大病似的,根本听不进去孟锦的拒绝。
他就像个人机一样生拉硬拽的走剧情。
孟锦想过顾子豪会不会也是被剧情硬控了?
如果是,那也蛮可怜的。
不过跟她无关。
时不时冒出来的顾子豪到底是给孟锦惹烦了,不顾系统的反对硬要试试男主光环。
于是,孟锦搞了好多事,给顾子豪套过麻袋、扎过车胎、丢过花盆等等等等,但都被顾子豪以各种奇怪的姿势躲过了,汗毛都没伤到半根。
反而是孟锦被小雷劈了两回。
好家伙,孟锦歇菜了,不再纠结于顾子豪的光环,而是集中精力帮助顾宁折腾顾家。
没了顾家,不知道顾子豪的光环是否还能那么牢靠。
事实证明,依旧牢靠。
顾老大夫妻都被送进去了,他们承担了所有罪责,把已经进入集团高层的顾子豪摘的干干净净。
顾子豪再次完美躲过一劫。
外力仍旧没能穿透他的光环,但他自己把自己的心态搞崩了。
他不是顾宁,没吃过苦没受过累,没有背负任何仇恨。
活了二十多年一直都被人高高捧起,有顾家保驾护航他活的潇洒肆意。
他无法接受从神坛跌落的事实。
顾家的变故于他而言就是信念的崩塌、人生的毁灭。
他只会俯视,学不会仰望,他无法再站起来了。
更何况,国外还有顾老二一家。
顾老二的母亲是被顾老大和顾老三的母亲逼死的,当时还年幼的顾老二亲眼目睹。
一年后,顾宁解散顾氏集团,并将顾家大半产业上缴给了国家,只留下了原本属于嫡支的产业。
同年,顾宁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公布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顾老爷子使用不正当手段抢夺顾家产业,手染顾家嫡支七条人命的犯罪事实。
他这一行为无疑是把已经死去的顾老爷子拉出来鞭尸。
外面对他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说他有勇有谋,铭记家仇,是血性男儿。
有人说他心狠手辣,至少,顾家养育了他、培养了他,他不该做的这么绝。
这些,顾宁全都不在乎。
他忙着呢。
孟锦还是在顾宁的强烈要求下跟他见了面。
而后,顾宁就找了个开发度假山庄的项目,把孟家村给顺便开发了。
没办法,他倒是想用别的来感谢这个隐藏在幕后协助他报仇的恩人,奈何恩人什么都不肯要,想来想去,征地补偿款她总归不能拒绝吧?
孟锦还真不能。
地,她家没有。
房子有。
这不,孟家村在新规划安排下修建了整整齐齐的联排别墅。
紧挨着度假山庄,整个孟家村如今也靠着山庄带来的客流发展起了其他产业。
孟锦毕业后没进任何单位,而是自己创建了一家小游戏公司。
没打算做大做强,能保证她的生活质量就行。
这辈子,她打算度个假。
孟锦也不打算结婚,就扯了个自己身体有问题无法生育的谎,免得奶奶他们一直催婚。
奶奶他们倒是不催婚了,心疼她的同时又担心起了她的养老问题。
原本孟锦想收养个孩子安奶奶的心,结果她不符合收养条件。
最后,四爷爷把自家的曾孙过继了一个给孟锦。
孟锦不打算要的,人家父母都在呢,她可没有抢人孩子的癖好。
奈何除了她,别人都愿意。
那小孩也机灵,明明才上幼儿园的年纪,嘴巴却甜的很,把孟奶奶哄的那叫一个高兴。
孟锦还是答应了。
但她不需要孩子改口,仍旧叫她姑姑。
孩子想住孟锦家就住孟锦家,想住自己父母那就住父母那,反正都在一个村。
另外,孩子的吃穿住行和教育全都由她负责。
既然过继给了她,她就得承担养孩子的责任。
她只要求孩子有空多陪陪奶奶就行。
老人家渴望天伦之乐,她给不了,现在有人能给,何乐而不为?
第284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1)
“孟锦,我都已经跟你订婚了,你还想怎样?”
h市市中心高档西餐厅顶楼浪漫玻璃屋中,西装革履的年轻霸总楚嘉烨姿势板正的坐在餐桌边,满脸不耐烦的、用冷冽又磁性的声音训斥着坐在他对面的红裙美人:
“我们的订婚就是场交易,不要心存妄想!”
红裙美人孟锦手肘撑在桌面上,纤纤玉指轻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只觉得对面的男人好聒噪:“你闭嘴!”
也不知道是小提琴的声音太悠扬还是孟锦的声音太柔弱,对面的霸总似是没听见般继续说道:“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陪你玩什么浪漫,行了,今天你的邀约我已经来过了,希望你不要去孟总面前挑拨。”
语气隐忍又嫌弃。
什么什么?
挑拨什么?
挑什么拨?
跟谁挑拨?
“要是我没喝醉的话,你口中的孟总应该是我亲爸。”
孟锦收回揉着太阳穴的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男人,一脸莫名其妙:“我要跟他挑拨什么?你跟他的关系?你跟他有什么关系?嗯?”
轻轻一个尾音上翘的‘嗯’却让对面的霸总突然有了压迫感。
但这种感觉只存在了一瞬间,霸总勾唇冷笑:“装模作样!我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和你订婚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安分点!”
“安分你妹!”
孟锦起身,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就泼了出去。
红酒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划出优美的水晶桥跨越餐桌一滴不剩的泼了霸总楚嘉烨一头一脸。
“你!”
霸总从未被人泼过酒水,更何况还是在有外人的情况下。
他愤怒起身,颤抖着手,隔桌指着孟锦吼道:“你这个疯女人,我后悔了,我就不该跟你订婚!”
孟锦挑眉,不在意道:“那就退婚呗。”
霸总哽住了。
霸总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的女人:“你说什么?”
他刚刚一定是听错了,这个女人爱他爱的要死要活,花了那么大的精力搞出那么多事情好不容易跟他订了婚,她是绝对不可能跟自己退婚的。
绝!对!不!可!能!
“脑子不好耳朵也不好,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孟锦上下扫了男人一眼啧啧出声:“都说上帝关上了一扇门就一定为你打开一扇窗,合着你就是用脑子换长相了吗?”
霸总文里的霸总外貌是没的挑的,都是鬼斧神工之做。
“你这个疯女人!你,要是不想退婚你就赶紧给我道歉!”
霸总是个有素养的霸总,脑子里装的都是有用的东西,像骂人的词汇这种没用的东西他是不会保存的。
“除了疯女人,你还会别的词吗?”
孟锦是真的好奇。
不过她也没那闲工夫等霸总回答,主要她又被恶心到了,烦躁的很。
要不是统子一直在脑海里哔哔个没完,她就送对面这位软饭硬吃的霸总一个生活不能自理套餐。
“哦对了,道歉是肯定要道歉的,不过不是我,而是你。”
孟锦拎起精巧的白色高奢手提包,踩着八厘米高跟鞋摇曳生姿的往外走去,走到门边回头轻蔑的看了楚嘉烨一眼,红唇轻启、口吐芬芳:“傻b。”
霸总气疯了。
霸总想打人。
霸总扯掉领带、掀了桌子。
悠扬的小提琴声戛然而止,小提琴手战战兢兢的退到门边,‘呲溜’一下滑了出去。
独留那位霸总一个人在浪漫玻璃屋中无能狂怒。
但很快,霸总又冷静了下来,帅气的甩了甩头,略擦了擦洒在身上的红酒,拎起西装外套大踏步走出了玻璃屋。
孟锦居然敢这么对他,是他太过纵容了吗?
孟家,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事儿,没完!
要是孟锦知道霸总现在的心里话,估摸着就压不住她的洪荒之力了。
蓝色法拉利上,晚风撩动着美人的长发,美人握着方向盘骂骂咧咧:“统砸,你找的都是什么任务?上个世界还没被恶心够?这个世界又来?”
统子变成了大胖橘坐在副驾驶上,整只猫都被风吹的变了形。
“宿主,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想给你找个有钱又有闲的轻松任务,没想到......”
“行了行了,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下回还是看仔细了再接吧。”
任务都接了,她人也来了,还能退回去是咋滴?
至少有钱有闲是真的,轻不轻松就不一定了。
唉!
她就是被剧情和油总给恶心到了,吐槽吐槽而已。
不然她是真的忍不住想揍人。
“哎不对呀统子,刚才我给那谁泼红酒泼的挺顺利啊,他一滴都没能躲过,说明他的光环没有顾子豪那么变态对不对?所以,我应该是可以揍他的吧?”
盲生发现了华点,孟锦兴奋的不行。
她在上个世界是无法对顾子豪动手的,就算她开洒水车给顾子豪泼水,顾子豪也能以各种奇怪又合理的姿势躲开,滴水不沾。
但现在这位霸总......
她能把红酒全部泼到他身上哎~!
想明白的孟锦兴奋的不行,找了个路口调了个头,立马就要去试试自己的新发现。
“宿主宿主,等等,我知道你很着急,但你先别急!”
统子猫猫眼瞪的溜圆,它怎么不知道自家宿主还是个急性子?
“急,怎么不急?你赶紧给我查查他现在在哪。”
统子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被上个世界的男主光环憋屈坏了的宿主,想了想,干脆也懒得阻止了。
还是让宿主发泄一下吧,不然憋坏了可咋整?
只要不把人弄死就行。
统子自以为隐蔽的斜着眼睛瞄了瞄天空。
一望无际的黑,连颗星星都没有。
那它就当小世界大佬允许了哈。
小爪爪一挥,光屏显现,猫眼在满屏绿色的点点中搜索了一下,很快就锁定并标注了一个正在移动的绿点点:“宿主,在这,我去,这个方向好像是去你父母那。”
干啥子?还想恶人先告状是咋滴?多大的脸。
“导航。”
“收到。”
一个小时后,神清气爽的红裙美人优雅的拎着裙摆上了车,踢掉刚才立了大功的高跟鞋换上平底鞋,哼着歌心情愉悦的催动了油门。
她身后的小巷子里,隐隐约约传出男人闷闷的痛呼声。
第285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2)
这个世界又是个小说世界。
娇妻霸总文。
男主楚嘉烨是h市百年豪门楚家最年轻的掌舵人。
模特的身材、完美的五官、冷冽的气质、磁性的嗓音,优秀到让人如见神灵!
端坐高楼、身穿高定、手握金笔、挥斥方遒,落笔不是百亿项目就是天凉王破!
上至八十岁下至八个月的女性无一不为他着迷。
但霸总洁身自好,除了财经杂志外,没有任何别的杂志敢刊登他的信息,更不会有小报敢为了博眼球乱写他的绯闻。
分分钟让你破产倒闭、家破人亡,就问你怕不怕?
这样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霸总最后却成了宠妻狂魔,叫人大跌眼镜的同时也对那个撞了大运的平凡女人嫉妒不已。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于是,各种恶毒女配纷纷上场秀智商,无数忠犬男配不计回报为女主站台。
男女主经历无数‘磨难’,弄死弄残了恶毒女配们,用她们的家产抚慰女主受伤的心灵,最后,终于在忠犬男配们的祝福下,牵着《娇妻带球跑》的‘球们’,踏入了爱情的坟墓。
好巧不巧,孟锦现在的身份就是恶毒女配里边最恶毒、下场也最惨的那个——男主的未婚妻。
楚家是h市百年豪门。
孟家是h市暴发户。
豪门就不用说了,族谱往上翻几页,祖上高低得是个贵族,甭管是哪个朝代的贵族吧,总之沾一个贵字就对了。
豪门有自己的传承、有自己的底蕴、有自己的骄傲,他们跟暴发户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根本瞧不上暴发户。
哪怕豪门成了空壳走向了衰败,暴发户金光闪闪高歌猛进。
楚家跟孟家的情况就是这样。
孟家的发家起源于一座废弃的煤矿。
孟家本是h市下属一个偏远小镇的农民。
八十年代,原主的爷爷正是年少轻狂、敢闯敢拼的年纪,他不顾家人和亲朋的反对,倾尽一切甚至不惜背负巨额债务也要承包一座废弃煤矿。
煤是那么好挖的?县里的矿场哪年不得出点事故?人家那还是国营矿场,该出事一样出事,你私人搞,不怕背上人命吗?
再说了,这可是连矿场都不要的废弃矿,能挖出好煤来?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所有人都在唱衰他,可偏偏,年轻的孟老爷子就挖到好煤了,也没有出现任何事故。
不懂的人不知道孟老爷子为了安全都做了些什么,但他们知道孟老爷子是真的运气好。
孟老爷子的魄力得到了超值的回报,从此便在挖矿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越奔越远。
从煤矿到金银玉石,从国内到国外。
孟老爷子挖矿几乎从未失过手。
不得不说,孟老爷子是有些运道在身上的。
但他不会做除了挖矿以外的生意。
正常来讲,自家有金矿、玉矿、钻石矿,弄个首饰品牌没毛病吧?
自产自销一条龙,成本耗损都在可控范围之内,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孟老爷子弄了。
没弄起来。
失败之后,孟老爷子果断放弃了往其他领域发展的想法,专心致志搞矿产。
这是他擅长的领域,他就愿意待在属于自己的舒适区。
他的矿挖的越来越顺溜,积累的资金疯狂增长,谁人看了不眼红?
眼红归眼红,却没法从孟老爷子手里抠出来半点。
甭管是投资还是什么,孟老爷子都不做。
理由很简单,他不懂,也不会。
保险推销员那么尽心尽力的给他讲解保险内容他都听不懂,别的,他就更不懂了,实在抱歉。
为了不耽搁别人的前途和发展,他还是不掺和了,老老实实挖矿吧。
直到他儿子娶了个家里开酒店的媳妇。
儿媳家有成熟的酒店管理经验和门路,孟家有大量资金支持。
于是,孟家终于有了除矿产外的其他产业——酒店。
开酒店,环境和地段肯定很重要,但除此以外,酒店本身更重要。
租楼限制多、麻烦多,即便改造也不一定合心意,不如自己盖。
盖一栋也是盖,盖多栋还是盖,请人盖需要磨合适应,还得防着别人动手脚使坏,不如自己弄个建筑公司吧。
自家的活自家干,好歹质量有保障。
于是,孟家不仅发展出了连锁酒店,还跑去房地产领域分了一杯羹。
孟家好像被财神爷眷顾,钞票大把大把的赚,在暴富的路上一骑绝尘。
名副其实的暴发户!大爆发那种。
整个h市,哪个做生意的不羡慕?
可羡慕也没用,孟老爷子的成功路根本无法复刻。
因为,他太顺了,单是在挖矿这一个领域,他都顺的离谱。
许是孟家太过顺风顺水招了老天爷的眼,给孟家安排了一个重度恋爱脑。
原主十六岁的时候跟着祖父到楚家参加宴会。
宴会上,她对二十岁的楚嘉烨一见钟情。
从此以后,她便化身舔狗,急楚嘉烨之所急忧楚嘉烨之所忧,舍钱舍利舍脸面为楚嘉烨鞍前马后。
不管家人怎么劝阻、旁人怎么奚落都无法让她的脑子清醒半分。
这一舔就是六年。
原主二十二岁的时候,终于抱得美人归!
呸呸!
原主二十二岁的时候,终于达成所愿,跟楚嘉烨订婚了!
你以为这是男主被原主的深情打动,有情人终成眷属?
狗屁。
众所周知,男主是女主的,女配是恶毒的,恶毒女配是不配拥有爱情的,所以,男主跟女配订婚那必须是被逼的!
百年世家因各种原因走向衰败,加上父亲早逝、叔叔败家,楚家传到男主手里的时候,几乎就剩下个空壳子。
可男主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表面光鲜的世家空壳,还有一大群跟水蛭一样吸附在他这个新家主身上的族亲。
就算男主再怎么优秀,也没办法力挽狂澜填补筛子一样哗哗漏沙的楚家。
风一吹,就没了。
楚家入不敷出、资金链断裂。
已经到了要变卖祖产勉强维持表面光鲜的地步。
以前死活瞧不上的暴发户孟家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入了楚嘉烨的眼。
第286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3)
订婚是双方商讨后的决定。
孟家可以说纯粹就是为了原主才答应给楚氏注资,订婚是为了成全原主,也是注资的纽带。
不然的话,谁会给毫不相干的人大把花钱?
没错,在财大气粗的孟家人看来,给楚氏注资就是花钱,给未来女婿\孙女婿花钱。
他们要求的回报就是楚嘉烨善待原主。
楚嘉烨当着孟家长辈的面答应的很好。
私底下却依旧如故,对原主爱搭不理都算好的。
对外,他不允许原主以他未婚妻的身份自居,也从不会在公开场合跟原主有任何交集,甚至任由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对原主极尽羞辱。
比陌生人还不如。
知道两家订婚的一看他这态度就明白了,嫌弃啊。
身为男主,身边肯定围绕着不少追随者,他嫌弃,追随者们必须跟他保持步调一致,一起嫌弃。
就算他们端着孟家花大价钱给续上的饭碗,那也还是要嫌弃。
不仅嫌弃,他们还要为男主打抱不平!
有几个臭钱的暴发户而已,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不放在眼里归不放在眼里,动孟家,他们还是做不到的。
那就,只有在原主身上找平衡了。
反正有楚嘉烨这张王牌在,他们根本不担心孟家会找他们麻烦。
原主为了楚嘉烨不仅不会找他们麻烦,还得捧着他们。
其实除了嫌弃,楚嘉烨的心里对原主、对孟家又增添了厌恶和仇恨。
没错,就是仇恨。
他并不觉得孟家给楚家注资是帮了他,相反,他认为孟家是在趁火打劫,用几个臭钱逼迫他出卖自己的人生。
如果原主是真的爱他就应该无条件支持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金钱绑定他、买断他的婚姻。
他感觉自己在孟家人眼里就像一个明码标价的货物,而原主就是那个让他厌恶却又不得不面对的恶心买主。
这是对他的侮辱!
骨子里的傲气让楚嘉烨无法承受这样的侮辱,他每日每夜都活在仇恨中。
终有一天,他会让侮辱他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仇恨的种子跟着孟家的注资一起扎根在了霸总心里。
屈辱感充斥着他的全身,鞭策他前行。
直到有一天,一场意外的邂逅让他从屈辱的阴霾里看到了一丝柔光。
那是一个他没能看清脸的女人。
咳咳,这是娇妻带球跑的必要环节哈。
简单阐述:霸总在宴会上被人下药算计,算计他的人不知道为啥没能成就好事,因家庭贫困跑来做临时服务生的女主误入了霸总房间,给霸总当了一整夜的解药。
一夜欢愉之后,霸总终于释放了药性,餍足的睡去,女主不知道自己招惹了怎样的存在,依依不舍的把当服务生挣来的佣金摆在了霸总床头,银货两讫,就此了结。
离开后的女主却无法再跟以前一样过自己平凡又忙碌的生活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再然后,女主在忠犬男二的帮助下出国养胎生那个不知道亲爹是谁的娃。
一生就是俩,还得是龙凤胎。
生娃养娃转眼就是几年过去,女主带着如同跟男主复制粘贴般的俩娃回国,无意中闯入了男主的视线。
男主的眼睛没有鼻子好使,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的娃,却在第一时间嗅出了女主身上的味道。
时隔多年,男主依旧记得那个销魂的夜晚和那个敢丢给他二百块‘服务费’的调皮女人。
再次嗅到这个熟悉的味道,男主的dNA动了。
订婚好几年都没能成功跟男主步入婚姻殿堂的未婚妻第一时间发现了男主的异常,顺藤摸瓜,轻易就发现了女主和两个孩子的存在。
自己碗里的肉居然被人连锅端了,身为正牌未婚妻,如何能容忍?
于是,未婚妻化身恶毒千金处处刁难可怜无助、自尊自强却又总是出现在男主身边的女主母子。
霸总男主又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
必须护着。
护着护着,就给女主招来了一堆啥也不搞专搞雌竟的千金。
这下好了,欺负女主的人更多了。
男女主之间的误会也更多了。
女主逃、千金追、男主护、男配保。
在恶毒女配们的前仆后继和深情男配们的鼎力帮助下,女主跟男主的感情迅速升温。
在第N次误会解除后,霸总男主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内心,这个女人不仅仅是跟他有过一次肌肤之亲的女人,而是他划破阴霾的曙光、生命的救赎。
确定了心意后,霸总终于不再磨叽,把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手段全数用在了帮女主报仇上。
报啥仇?
当然是那些刁难过女主的人,以及富家千金、恶毒女配。
至于忠犬男配,嗯,有女主求情嘛,为了爱情,霸总就算是醋死也得忍着。
不然要是女主一个不开心又跑了怎么办?
众所周知,无所不能的霸总能分分钟查到全世界的消息,就是找不到女主,也买不起出国的机票。
现在的霸总早已不是当初为了注资不得不跟暴发户订婚的霸总,而是登上了金字塔顶峰的神人。
h市都放不下他的霸道气质了。
那些恶毒女配连同她们的家族、生意,一个接一个的天凉王破。
比葫芦娃救爷爷还离谱。
只有最恶毒的未婚妻一家坚持到了最后,贯穿全文。
未婚妻家破产的消息伴随着男女主订婚的礼花升空,炸开~!
这是男主送给女主的订婚礼,也是他终于洗去屈辱的成功标志。
未婚妻父母接受不了破产的打击,跳楼自杀。
新仇旧恨湮没了未婚妻的理智,未婚妻持刀冲进了公共场合,完美避开所有障碍,目标明确刺向女主。
当然,是不可能成功的。
男主为了给女主挡刀,胳膊被划了一下,收获了女主一大筐感动。
未婚妻就惨了,她被男主拿下送去了某小国人口繁育基地,成为了一个生育机器人,下场凄惨。
最后的最后,女主带着恶毒女配们‘补偿’给她的庞大身家,在忠犬男配们和龙凤胎的护送下,走进了男主为她准备的世纪婚礼现场。
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大结局!
撒花~!
第287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4)
接收完原主经历过的剧情,孟锦都要yue了。
啥玩意这是?
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应该只有女主吧?
男主其实跟男配什么的一样,都是工具人,只不过是最特殊的那个工具人而已。
不管是男主、男配、女配都是围绕着女主转悠、为女主提供剧情的人。
男主提供的是不讲道理的霸道宠爱,用他的霸道和不讲道德不懂法为女主扫清一切障碍,搭建无脑宠的框架;
男配提供的是各种风格的舔,用各种无脑行为填充框架;(具体内容请想象,比如抛家舍业甚至抛弃身份,全心全意的默默追随啊~!比如为了女主肚子里不知爹为谁的孩子有个漂亮的出身主动当一个啥也不图一心奉献的名义丈夫啊~!之类的。)
女配只有恶毒女配,女主不需要同性好友。
至于恶毒女配们能提供什么?
那可就多了。
各种奇葩的能促进男女主感情发展的事故;
各种算得上优质男的哥哥、弟弟、男友、竹马、未婚夫,甚至叔叔舅舅啥的;
最重要的是,她们能源源不断‘赔偿’,集众家之力硬生生把平凡贫穷的女主堆成能上福布斯的有钱人......
综上所述,楚嘉烨身上的男主光环看样子是真的不咋牢靠,指不定还能扒下来给女主换个男主什么的。
想到这里,孟锦的手又痒痒了。
之前她因为不想自己被旱天雷追着劈的视频上明日的头版头条,对男主下手的时候就只是以疼为主,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损伤。
早知道他身上的光环薄弱,就该下手重点的。
要不再去一趟?
就这么个恩将仇报害了原主全家的玩意,她先收点利息,拆个胳膊卸个腿儿的,不过分吧?
“统子统子,现在是什么节点?”
“你们刚订婚一周。”
统子尽职尽责。
“一周?”
孟锦继续问道:“我记得原剧情里,孟家是在两人订婚半个月后才开始注资的对不对?”
“是的呢,宿主。”
那太好了!
孟锦加大油门,快速朝父母家驶去,利息改天再去收,先让他疼两天的,身疼心也疼。
要说为什么是半个月后才注资?
这其实是孟老爷子的要求。
他早就知道楚嘉烨对自家孙女没那意思,愿意订婚纯粹的为了孟家的钱。
但架不住孙女喜欢呀。
老爷子的想法简单又直白,金钱或许买不来真心,但能买来孙女的开心也不错。
所谓半个月相当于试用期。
要是这半个月里,楚嘉烨能扮演好他孟家未来女婿的身份,哄得孟锦开心,那么这钱,老爷子就给了。
要是不能,那老爷子就不打算给了。
总不能花钱买烦躁不是?
可惜的是,老爷子也没想到,他家大宝贝孙女是个无敌恋爱脑,不管再怎么被楚嘉烨冷待、嫌弃,都不对家里提半个字,甚至帮他撑脸面搞了不少事。
比如今天的烛光晚餐。
明明是原主花心思弄了想要跟未婚夫来场浪漫的约会,增进增进感情,她却跟家里说是楚嘉烨花心思弄的。
明明楚嘉烨对她的态度恶劣到让人心梗,她却一脸陶醉的告诉家人,楚嘉烨对她温柔以待。
原剧情里,就是原主这么一次又一次的给楚嘉烨强行做脸面,最终骗过了疼爱她、关心她的家人,提前结束了半个月试用期,给了楚家一大笔资金。
唉~!恋爱脑要不得啊!
好在现在还没给。
那就别给了。
花钱养仇人的事,孟锦是绝对不会干的。
孟家的房子其实是个庄园,名副其实的庄园,就在寸土寸金的市区。
旁人只以为是孟家财大气粗,居然能在市区搞出个庄园来。
其实不是。
说起孟家盖庄园,纯属意外。
孟家庄园所在的位置原本是城乡结合部。
老爷子挣钱之后想着拉拔老家亲戚,就在城乡结合部承包了座山给他们种水果。
结果就是他被骗了,这座山根本不适合大面积种植。
孟老爷子倒是不心疼钱,立马又给亲戚们找了别的赚钱路子。
拉拔亲戚他是愿意的,但他不愿意让亲戚插手自己的生意。
孟老爷子文化程度不高,但他的见识也不算少。
他可不乐意有什么亲戚仗着长辈的身份在他的生意里指手画脚,吃了他的宴席还想赶走他的猪。
好在亲戚们也没什么意见。
主要有意见也不敢提,孟老爷子打从年轻时候就是个离经叛道的,不然也不会去承包什么废弃煤矿。
谁要是敢有意见,他能把给出去又要回来,谁的面子都不给。
想要从他手里拿好处,听话就行。
可这座山承包了五十年,总不能就这么干放着吧?
多浪费啊。
想来想去,孟老爷子决定在这盖个大别墅。
果山弄不了,弄个果园子还是可以的,所以孟家庄园里种的不是什么名贵花草,而是囊括了四季的果树。
给他批地的领导大概是觉得欺骗了老爷子有些不好意思,很轻松就帮他把商业承包改成了住宅用地。
千禧年之后,城市快速发展,道路拥堵、人口密集的老城区已经无法进行扩建类的改造,只能朝着周边发展。
离城区最近的城乡结合部就成了新的市中心。
孟家的半山别墅身价疯涨。
要不说孟老爷子运气好呢。
“小姐好!”
“嗯,慧姨,我爸妈回来了吗?”
孟锦抱了抱管家慧姨,白色小包包就到了慧姨手里。
踢掉高跟鞋,孟锦直接把自己扔到了沙发上。
“孟哥跟白姐去参加慈善拍卖会去了,还没回来,小姐,晚餐吃的怎么样?老爷子种的草莓熟了,要不要尝尝?”
孟哥说的是孟父,白姐说的是孟母。
小姐身上没有酒味,不用醒酒汤,大晚上的吃点水果就够了。
“要要要!”
孟锦狂点头,然后又可怜兮兮的看着慧姨说道:“慧姨,我晚饭根本就没吃,要饿死了~!”
是真的要饿死了~!呜呜呜~!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吃晚饭?慧姨这就给你准备,先吃点水果垫垫,老钱~!老钱!!”
话音未落,慧姨已经风风火火的找钱大厨去了。
慧姨不会做饭。
第288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5)
慧姨名叫林慧,不仅是管家,也曾是原主的贴身保镖。
原主小时候被绑架过。
被救回来后孟老爷子为了孙女的安全,就去求了部队里的朋友,请朋友帮他找个能打的人保护孙女。
他朋友就给他介绍了林慧。
林慧曾是女子特种兵,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无法再进行高强度训练,只能转文职。
可林慧不想干文职。
尤其还是在原来的部队干文职。
每每看见以前的战友们训练出任务,她的心都跟猫爪子挠似的,疯狂的想要加入进去,可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允许。
她感觉自己可能不仅仅是身体伤了,心理恐怕也出了问题,虽然每次做心理测试医生都说她状态很好,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对。
林慧果断申请了退伍。
离开了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说不定她就没那么抓心挠肺的痒了呢?
孟老爷子求的那人正好就是林慧的领导。
让林慧去给人做保镖,说实话,领导觉得可惜了。
他还想劝林慧把退伍改成转业呢。
以林慧的级别,属于干部转业,至少是副处级。
但给孟家做保镖,领导觉得也不是不行。
至少孟老爷子是个仗义的,而且孟家有钱。
林慧那次受伤伤了根本,身上留下了很多隐患,需要常年治疗和保养,得花费不少钱。
领导之所以之前没跟她提转业的事,其中一个原因就在于钱。
林慧留在部队,她的治疗自然有部队负责,她一旦转业或者退伍,这待遇就不一样了。
一个普通副处级干部的工资收入并不足以支撑她的高额治疗费。
领导把这情况跟孟老爷子讲了讲,孟老爷子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他就是个暴发户,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能把他孙女保护好,多少钱都行。
至于领导说的林慧受伤严重的事,孟老爷子根本不在意,老朋友既然提了钱的事,那就说明只要花钱好好养着就没啥大事,老朋友不会坑他。
那可是个功勋可以挂满身的特种兵哎~!
出生于建国后的孟老爷子从小就听长辈们讲当兵打鬼子的故事,他也曾梦想过自己扛枪顶炮上阵杀敌,可惜没选上。
煤矿挣钱了之后,孟老爷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县武装部送物资,又通过武装部往驻军部队送物资。
他送的物资很硬核,送生猪。
那一年,好几个县的生猪都被他采购完了,直接一车一车拉去了部队。
部队不收?
没关系,孟老爷子把猪往那一扔就带着人跑了。
直到被人找上门,孟老爷子才明白送物资不是那么送的,人家有自己的规定,不能白拿白要。
这事让孟老爷子琢磨了很久,终于还是让他琢磨出了办法。
再后来,孟老爷子就跟部队有了往来。
孟老爷子那边没问题,领导就问了林慧的想法,林慧同样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离开部队去了孟家。
原本林慧只是想以这个借口离开部队,在孟家过渡一下,没想到,她在孟家一待就是将近二十年。
孟家不同于别的有钱人家,没那么多规矩,也给了林慧足够的尊重,林慧回报给孟家的就是尽心尽力保护原主,把自己的一身本事也都教给了原主。
原主真不是什么都不会的草包。
她不仅学了慧姨的一身本事,她本身还是沪市商学院在读硕士研究生。
作为孟家唯一的继承人,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会?
就这么一个要钱有钱、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的真千金,却被设定成了个草包恋爱脑。
不止原主,那些恶毒女配里边至少有一半都是有颜有钱有能力的。
想也知道,不管是家里有钱还是有权的,但凡家长脑子没问题都不可能故意把亲生的孩子往废了养。
像原主这样不差钱的家庭,花钱确实能解决很多事。
比如孩子的教育问题,大多都是精英教育,起步都比别人早,眼界也比普通人宽。
这些二代三代或许不一定能长成个精英,但应该也不会傻到集体变成恋爱脑。
楚嘉烨算个屁,他再怎么优秀也不是软妹币,怎么可能是个女人见了他就走不动道?
女主也是,孟锦研究完了整个原剧情,愣是没看出女主到底哪里出类拔萃,惹得各行各业各种优质男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咣咣撞大墙。
强行宠呗?这设定,想想就闹心。
楚嘉烨现在也很闹心。
楚家老宅。
“阿烨,你遇到打劫的呢?”
带着金丝边眼镜气质矜贵、硬生生把白大褂穿成了高定的年轻男子看见楚嘉烨那副鼻青脸肿的样,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认识楚嘉烨这么多年,可从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实在是,实在是太好笑了!
哈哈哈哈~!
“笑够了吗?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不管自己多狼狈,霸总的逼格不能掉。
楚嘉烨皱着眉冷声道。
结果眉毛皱的用力过度,扯疼了他黢黑的眼眶。
楚嘉烨盖在被子下的手都攥出了青筋,这才忍住了差点喊出口的呼痛声。
“没忘没忘,来,跟我说说都哪里疼?”
看着一点都不专业的年轻男人拿出一个又一个非常专业的便携式医疗检查仪器,从头到脚给楚嘉烨检查了个遍。
最后得到的结论是:软组织大面积挫伤。
“问题不大,就是要养一段时间。”
年轻男人亲手给楚嘉烨全身上下都上了药,这才再次好奇的询问:“到底怎么回事?说说呗。”
谁这么本事,给人打出一身的皮下出血,皮外一滴血都没有。
楚嘉烨沉默又沉默,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到年轻男人都快要放弃自己的好奇心了,才开口问了个让年轻男人很诧异的问题:“你说,一个人在怎样的情况下会性格大变,变得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年轻男人(⊙_⊙)?
第289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6)
年轻男人名叫司晨,是霸总文中的标配——男主的私人医生兼发小,女主的忠实舔狗之一。
在原剧情中,司晨在男配榜中排第三,很靠前的位置,是醋缸男主允许出现在女主身边的男人,可以想象他在男女主心目中有多重要。
楚嘉烨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司晨的回答,反而招来了司晨另一个问题:“你说的是谁?是把你伤成这样的人吗?”
楚嘉烨......:“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走吧。”
司晨不干了,他的好奇心还没得到满足,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阿烨,你有没有发现你今天很奇怪?”
楚嘉烨皱眉:“我哪里奇怪?”
随即就想到了自己现在面目全非的样子,脸上剩下的那点好皮瞬间黑了:“看我笑话你很开心?”
很开心呀~!
司晨在心里默默说道。
任谁看见高高在上的男神被人收拾成了男鬼,估计都淡定不了。
表面上他却是做出了一副心疼自家男人的小媳妇样,嘴里说着电视剧里的台词,假装手里挑着丝帕,轻轻抹了抹眼角。
表演太过浮夸,楚嘉烨的脸更黑了,但他也清楚司晨是个什么德性,懒得跟他计较,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作为一个医学界的天才,不要告诉我你没听说过类似案例。”
司晨想了想楚嘉烨之前提出的问题,不用思索就开口回答道:“有,且有很多,最常见的就是遭遇了重大变故或者打击造成认知颠覆,意志坚定的平稳渡过,只是性格上可能会有些变化,意志薄弱的可能走向极端,甚至精神崩溃。”
说完,司晨又继续打听道:“你遇到这样的人了?还是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那人造成的?你对人做了什么让人这么恨你?”
心里有个猫爪子似的,一直挠啊挠,司晨可太好奇了。
这人肯定不是一般人,至少不是个女人。
从小到大,自己这位发小有多招女人喜欢司晨是再清楚不过,没有哪个女人舍得对这张脸动手,没有!
可惜,他想错了。
但很显然楚嘉烨并不想给他解惑。
被自己从未放在眼里的未婚妻揍了这事,楚嘉烨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去的。
太丢脸了。
楚嘉烨是个极好面子的人,不然也不会被孟锦揍了之后不报警不去医院,而是坚持自己开车回老宅等司晨过来。
当然,他也不打算吃下这个闷亏,他会从孟家把自己受到的侮辱找补回来。
楚嘉烨继承楚家后,就把楚家老宅清理了一遍,只留下了老管家和几个信得过的人照看着老宅。
他自己有别的住处,也很少来这里。
作为楚家现任当家人,他理应住在象征着身份的楚家老宅,不住的原因很简单,他烦那些贪心不足有事没事都往老宅跑的楚家族亲。
祖父心软,一辈子都被家族亲情裹挟着,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以至于让楚嘉烨早早就没了父亲。
楚嘉烨并不想成为祖父那样的人,所以,他从不心软。
从不心软的楚嘉烨对孟锦自然也没有任何心软的意思。
他就是很困惑。
明明前一秒还在对自己巴结讨好的女人下一秒就泼了他满头满脸的红酒。
甚至在离开后又找回来把他揍了一顿。
这真的是那个跟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怎么撵都撵不走、非要跟他订婚的蠢女人吗?
他相信司晨的专业能力,但他没法把蠢女人跟司晨的解释对上。
重大变故?打击?
孟家好好的,没听说有什么重大变故啊!
至于打击?那就更不可能了。
那女人能坚持追在他身后这么多年,足见她的抗打击能力相当不错。
楚嘉烨想不通。
‘难道是孟家的考验?这人不是那个蠢女人本人,而是孟家找来的替身?专门来试探他的?’
灵光一闪,楚嘉烨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对!肯定是这样!那个女人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对他动手?’
再说了,打他那人不仅招式猛,力气也不是一般的大,一看就是练家子,还不是一般的练家子。
楚嘉烨也是练过的,因为父亲的遭遇,母亲从他很小的时候就给他请了专业武术教练,还不止一个。
虽然他从来没有去做过等级测试,但教练们给予他极高的评价,而他对自己的身手也很有信心。
但这信心却在今晚被击碎了。
那人打他的时候,他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想想孟家的财力,给那蠢女人弄个能打又长相相似的替身并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今晚那人是孟家派来的人假扮的,那注资的事......
楚嘉烨似是现在才想起注资还没到位,他还没过‘试用期’,顿时后背一凉,起身大步朝着书房走去。
此刻他连身上的疼都顾不上了,更顾不上旁边一直在观察他变脸的司晨。
孟家,正在跟爸妈撒娇的孟锦突然收到了楚嘉烨的视频通话申请。
“崽崽,谁打来的?你怎么不接啊?”
白芹推了推老大一只还恨不得整个歪进她怀里的女儿,催她:“赶紧接,响的好烦。”
孟锦毫不在意的挂断:“不接,不认识。”
白芹......不认识能加V信?
孟国志插了一块草莓尖尖送到孟锦嘴里接话道:“不想接就不接,崽崽再吃一块儿。”
“啊~”
父女俩一个投喂一个吃,很是和谐。
至于那个反复被挂断的视频通话申请......夫妻俩已经猜到是谁了。
但,谁在乎?
女儿都已经说了要退婚。
退了婚这人跟他们家就没关系了,反正他们也没把人瞧上。
说起楚嘉烨这人,孟家夫妻是真没瞧上,除了长相,哪哪都瞧不上。
穷也好富也罢,孟家不差钱,也不需要用联姻来巩固生意,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就只有女儿的幸福。
没办法,谁让他们就只有这么一个办了独生子女证的亲崽崽,崽崽贴心又懂事,不疼她疼谁?
嗯,就是眼神不大好,看上了楚嘉烨那么个东西。
他们知道楚嘉烨不喜欢自家女儿。
不喜欢你就别同意订婚啊,既然同意订婚了,那就好好对他们家崽崽。
可他是怎么做的?
真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第290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7)
当他们孟家是冤大头呢?
原主追在楚嘉烨身后整整六年,孟家长辈们早就看得透透的。
他们知道楚嘉烨对自家女儿没那意思,虽没有明确拒绝,但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奈何自家崽崽是个恋爱脑,非要用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提出订婚是也孟家长辈的无奈之举,想着楚嘉烨不喜欢自家崽崽,肯定会拒绝,正好断了崽崽的念想。
谁知道他居然同意了。
同意了你倒是做到啊!
人不信而不立。
做生意的人更是要讲究诚信二字。
楚嘉烨是在孟家长辈眼里那就是个没诚信的小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这还求着他们孟家呢都不肯对他们家崽崽好半分,还能指望以后?
孟家长辈们一直都在想法子洗干净自家孩子的恋爱脑,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奏效,没想到惊喜来的这样突然,简直不要太完美!
“崽崽,你爷爷种的树莓也差不多能摘了,明天让你爸去给你摘些回来。”
白芹心情好,顺口就给堂堂孟氏房地产大老板安排了个活。
“媳妇,明天我有个竞标你忘了?要不让长松他们去帮崽崽摘吧。”
长松是孟家现任保镖队长,他连同其他孟家保镖都是部队里退下来的,现在都统一归林慧管。
“这可是你亲女儿,为女儿做这么点小事也要假手他人?你这爹靠不靠谱啊?”
连锁酒店大老板白芹毫不讲究的当面‘挑拨’父女感情。
一句话就顺利达成第一阶梯任务的孟锦吃着草莓尖尖,笑眯眯的看着爸妈斗嘴,相当自觉的提出:“爸爸忙,没关系的,我自己去摘,等你们忙完回来就能吃到甜甜的树莓啦。”
“不行,树莓有刺,扎着你怎么办?你爸皮糙肉厚的,让他去。”
保养得宜的帅大叔孟爸爸......
三天后,始终无法打通孟锦电话的楚嘉烨再也坐不住了,请了化妆师来给他仔仔细细遮住了脸上还未消散多少淤青,驱车前往孟家庄园。
半道上随手买了束红玫瑰。
这还是楚嘉烨头一次给未婚妻买礼物,电话不接、视频不接,楚嘉烨不知道孟锦那边是个什么情况,猜测来猜测去,也只想到了孟家长辈插手了他们俩的事。
楚嘉烨很清楚的知道孟家长辈可没孟锦那么好糊弄,准确的说,原主根本就不用他糊弄,自己就会找台阶架梯子。
可等了三天也没等到孟锦这边递来的梯子,楚嘉烨就有点坐不住了。
但也仅仅只是坐不住而已,那个蠢女人,只要他勾勾手指就会巴巴的贴上来。
不过现在注资还没到,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他担心的是孟家长辈不履行之前的约定,至于蠢女人那里,他自信不会出任何问题。
不过到底是他第一次主动上门找孟锦,随便买个什么哄哄她就行,为了注资,他忍了。
被原主舔出来的优越感让楚嘉烨无比自信,可惜的是,他连孟家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什么?她出国了?”
站在庄园门口,楚嘉烨又惊又怒又着急,脸都扭曲了,手里那束玫瑰花也被他捏的变了形。
他愈发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测,那晚那人一定不是孟锦,而是孟家找来的替身!
隔着栅栏门,慧姨淡定的点了点头:“是的,老爷子给小姐新买了座岛,让小姐过去亲自验收。”
是的,隔着门。
慧姨是孟家都信任的人,她对原主的宠爱不亚于任何一个孟家长辈,所以孟锦要跟楚嘉烨退婚的事她也知道,并举双手双脚赞成。
只不过现在还没正式退婚,她也不会随便乱说,免得打乱了孟总他们的计划,但在心里,楚嘉烨这人已经不是孟家未来女婿了,慧姨连门都不让他进。
至于会不会有人说她怠慢主家客人......
呵呵,说呗,你去主家那里告我呀!
慧姨表示不在乎。
慧姨话里的随意让楚嘉烨的脸更扭曲了。
楚家也有私人岛屿,仅有一座,还是楚老爷子年轻时候买的。
如果孟家的注资无法到位,那座岛就只能卖掉,可即便卖掉也只能暂时填补部分空缺。
还有四天,还有四天就到注资期限了,那个蠢女人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玩失联???
还跑出去买了座岛???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买岛什么时候不能买?非得现在吗?
对了,岛?
财大气粗的孟老爷子买给宝贝孙女的岛,想必价值不菲。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注资不能准时到位,那么有那座岛屿也能缓解他的燃眉之急。
楚嘉烨现在已经有了注资不能到位的预感。
虽然他仍旧认为孟锦不会做让他不高兴的事,但他不信孟家人。
所以,转瞬间他就惦记上了孟锦的私产。
而且他根本不认为孟锦会不舍得给他。
现在的问题是,他联系不上孟锦。
楚嘉烨隐隐已经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早知道就哄着点那个蠢女人,早些把资金弄到手才对。
“那座岛的位置在哪?”
楚嘉烨瞧不起暴发户孟家,自然也不会把孟家的管家当回事,对慧姨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客气。
此时的楚嘉烨着急钱的事,自动忽略了慧姨并没有邀请他进去的事实。
“不知道。”
慧姨表示我只是个管家而已,我啥也不知道:“等小姐回来我会告知小姐楚家主来过的事,楚家主慢走。”
慧姨双手交叠于小腹处,微笑送客。
楚嘉烨见问不出什么,也不想在这里耽搁时间了,随手丢掉玫瑰花,转身上车离开。
慧姨招来保洁阿姨,吩咐人把花扔远些。
作为豪门当家人,特意上门找未婚妻,就小气巴拉的买了一束街边随处可买的玫瑰花,那花瓣的边边都蔫儿了,他是怎么好意思拿出手的?
慧姨记得自家小姐买给楚家主的礼物,最便宜的,大概就是六位数的钥匙坠吧?
还是小姐几年前送的。
再说了,她家小姐喜欢的是蔷薇,从来不是什么玫瑰。
楚家,啧啧,是真不行了啊。
第291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8)
这会儿孟锦在干嘛?
跟孟老爷子一起在游艇上悠闲的海钓。
“统砸,现在我相信你是给我找的个休闲任务了。”
孟锦带着墨镜喝着椰汁躺在太阳伞下,看着远处的海天一色,无限惬意~!
“是吧是吧,咱俩最要好了,我怎么可能骗你呢~!”
空间里的统子正在跟一只有它那么大的椰子蟹搏斗。
手忙脚乱的统子用魔法打败了椰子蟹,椰子蟹被扔到了锁鲜区,统子的椰子蟹养殖大业刚开始就宣告失败了。
不信邪的统子重振旗鼓:“宿主,晚上再弄几棵椰子树进来。”
它觉得自己养不好椰子蟹肯定是没有选好椰子树。
“行。”
思路对不对的不重要。
统子开心就好。
这点小事,孟锦还是愿意宠着统子的。
孟家人除了原主,就没一个满意这场订婚的,孟老爷子也是一样。
所以他在原主订婚后第二天就随便找了个巡视矿产的理由出国了,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在得知孙女主动且坚决的提出要退婚后,老爷子高兴的立马把之前看上了但没决定买不买的岛直接给买下了,当天晚上就派自家的私人飞机回去接人。
孟锦第二天刚摘完树莓就被爷爷派来的私人飞机接走了,刚摘的树莓也一起打包带走了。
孟锦也没想到她仅仅只是主动提出了退婚,父母爷爷就把剩下的一切都包圆了,根本不用她费心。
可见孟家一家是有多反对这场订婚。
爷爷甚至立马给她买了一座岛以作奖励,可见爷爷有多欣慰她的醒悟。
原主,好幸福啊~!她的家人都好爱她。
孟锦甚至都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所以原主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恋爱脑到背叛疼爱她的家人,不顾一切的飞蛾扑火?
没错,就是背叛。
原剧情中楚嘉烨能借着孟家的钱和势迅速崛起,之后反咬孟家,全靠原主吃里扒外。
一个不管从物质层面还是精神层面都是富养的家族继承人真的会无脑到这个地步?
恋爱脑也得有个度吧?
“宿主,我觉得还是剧情影响。”
统子默默提醒。
它知道网络上有个热梗,说的就是丧尸都不吃恋爱脑。
它信,但你恋人家总得有个恋的东西吧?
爱这个字太博大,喜欢又太片面,能让你心动进而死心塌地的总有一个特殊的点。
比如从小缺爱的人抓住了某个温暖的瞬间?
这个温暖可以是任何事。
英雄救美?多金大方?阳光开朗?小意温存?
哪怕是刻意哄骗呢?
楚嘉烨都没有。
除了长的确实好看,男主嘛,标配建模脸。
总不能原主能做到脸给你、爱给你、钱给你、命给你、孟家一切都给你,仅仅只是因为看上了那张脸吧?
见多识广的统子表示它并不喜欢男主那张脸。
孟锦同意,她觉得正常人不能蠢成这样。
那张脸再好看对着她又是嫌弃又是冷言冷语的,她也喜欢不起来。
她会抽回去。
抽到他能正常说话为止。
原主跟楚嘉烨的相处就是一个腆着脸捧着家产不要命的强追,一个一边嫌弃一边‘被迫’收下原主赠予他的‘屈辱’。
可能这就是恶毒女配和女主的区别吧。
霸道总裁宠女主那确实是甜蜜的发齁。
女主送给霸总一根狗尾巴草,霸总都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费时费力费钱也要好好保存起来,传给子孙后代。
这可是他们爱情的佐证。
恶毒女配哪怕送出自己全部身家,对于霸道总裁来说都是不屑一顾的。
“老伙计,酒准备好了吗?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搬空你的酒窖~!”
孟锦旁边,孟老爷子穿着花花绿绿的沙滩裤,跟孟锦同款姿势躺在另一个躺椅上,正拿着手机跟好友通话。
“是的,有喜事,大大的喜事,所以,我需要好酒庆祝。”
“当然,我怎么会忘了你这个老伙计?我邀请你来我新买的岛屿游玩,一起庆祝!记得带上你的好酒~!”
孟老爷子一口气打了好几个电话出去,邀请好友前来游玩,顺便让他们带上最优秀最帅气的儿孙。
退婚的事有儿子儿媳去处理就够了,他就带着孙女好好玩。
外面那么多好风景,得多让孙女看看。
多看看洗洗眼,孙女就不会再执着于一棵歪脖子树了。
孟老爷子现在心情好极了。
他庆幸之前订婚的时候没有大办,现在退婚也同样不需要大办。
孟家不想大办是因为根本不看好他们,订婚只是满足自家孩子心愿的一个交易而已;楚嘉烨不想大办是觉得跟原主订婚很丢脸,不想让人知道。
正好,殊途同归。
孟家的处理方式很简单。
两家订婚并没有请亲朋广而告之,楚家那边就来了楚嘉烨的妈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亲做主订婚没毛病,那么母亲做主退婚也没毛病。
孟家不欠楚家什么,是楚嘉烨没尽到未婚夫的义务,没通过考核。
说起来,楚嘉烨对不起原主的地方多了,哪里仅是没尽到未婚夫义务?
楚家才是过错方。
孟家压根儿就没考虑过楚家会不同意的问题。
毕竟楚嘉烨同意订婚就是为了拿到孟家的钱来救楚家。
只要他乖乖退婚,这钱还是可以给的,只是要换成另外的方式。
孟锦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孟家只想简单退婚了事,一是出于对她的保护,不想闹大了影响她的名声;二是对楚家多少有点顾忌,破船还有三千钉,目前来看,没必要撕破脸。
然而,这一切都基于他们不知道原剧情。
如果孟家人知道原剧情里发生的事,估摸着想撕碎楚嘉烨的心都有。
孟家人不知道,孟锦知道啊。
所以,单是简单的退婚怎么可以?
她可是要帮原主复仇的。
而且她也必须回去一趟。
男女主的相遇她不能错过。
知道他俩相遇的契机是什么吗?
是孟家对楚家注资。
第292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9)
钱到手的当天,楚嘉烨迅速解决了几件迫在眉睫的大事,同时办了晚宴宴请一些h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以此来展现楚家的财力和实力,结合他已经处理掉的几件大事,借此打破之前某些人对楚家后继无力的猜测、打消他们的顾虑。
楚嘉烨安排的非常好,原主出钱出力出物资,搬空了爷爷的宝贝酒窖给楚嘉烨撑门面,隐晦的表达了孟家跟楚家结盟的意思。
跟孟家结盟就等于跟钱结盟,楚家的身后有孟家的资金支持,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宴会举办相当成功,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为什么不直接公开两家联姻?
因为楚嘉烨不乐意啊,作为恋爱脑的原主,当然是一切以未婚夫的需求为准。
楚嘉烨的好运从今天开启。
包括正缘桃花运。
他在自家的宴会上被人算计,意外跟女主邂逅,干柴烈火、一夜疯狂。
醒来后的霸总在看到那二百块钱的时候就知道昨晚的女人不是原主,他甚至记得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
但他仍旧把怒火撒到了孟家人身上,都不调查就认定了算计他的肯定是一直觊觎他的原主。
他并不感谢给了他大笔资金、让楚家扭转了局面的孟家,而是感谢帮他破局、没让孟家计谋得逞的女主。
从此,女主就成了他生命里的一束光。
可笑不可笑?
孟锦觉得这脑回路比之原主的恋爱脑,也不差啥。
这辈子么,扭转局面的风光晚宴注定是不可能有了。
但别的晚宴可以有。
男女主必须相遇,必须锁死,就别去祸祸别人了。
还有那个真正想要算计楚嘉烨却为别人做了嫁衣的女人,孟锦也同样不会放过。
为了讨好楚嘉烨,那人可没少算计原主。
在爷爷的安排下,孟锦一天之内见识了十来个风格迥异、各有特色的异域美男子。
楚嘉烨的建模脸被全面覆盖,根本让人想不起来。
看得孟锦口水直流、心痒难耐,却没敢有任何举动。
她怕别人找她负责。
主要她得赶回去一趟,等她有时间的......
“我不同意,孟先生、孟太太,订婚不到半月就退婚,你们不觉得这事太过儿戏了吗?”
楚家,在家也是一丝不苟、满身贵气打扮的楚母,毫不迟疑的一口拒绝了孟家夫妻的退婚要求。
楚母额宽脸圆,原本是很贵气的长相,可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却多了两道深深的法令纹,且极为靠近嘴角,生生破坏了整个面相,显得有些刻薄。
这种面相大多都是生活不顺造成的。
由此可见,楚家内里远没有表面那样风光。
楚嘉烨就坐在楚母身边,依旧是跟订婚时一样冷着一张脸,薄唇紧抿、一语不发。
孟家夫妻被这对母子给逗笑了,是真笑了。
不知道还以为是他们孟家做了对不起楚家的事。
跟夫人交涉自然还得是夫人出面,白芹得为自己女儿正名:
“楚太太,儿戏的可不是我们孟家,而是你们楚家,订婚之后,你们楚家是怎么对我家孩子的,我们可都是一清二楚,既然你们不愿意,咱们也就别勉强两个孩子了。”
白芹这话算是给楚家母子留面子了,但楚家母子似乎并不这样认为。
楚母板着个脸,法令纹更深了。
楚嘉烨不喜欢原主,楚母也不喜欢。
且不喜欢的理由都一样,瞧不起暴发户。
楚母心目中的儿媳得有端庄的容貌、高贵的出身、良好的家世、温柔的性格、完美的内涵。
这些,孟家女儿一样也不占。
原主的长相是那种明媚的、带着攻击性的美,在楚母看来就是太过张扬;
原主的家世就是暴发户,在楚母眼中属于毫无底蕴,更谈不上什么高贵不高贵;
原主的性格娇气,吃不得苦受不得累,十几岁就粘着楚嘉烨,在楚母看来她没有一点女子该有的矜持和自重,跟温柔贤惠没有半毛钱关系;
至于内涵,楚母表示她没看出来原主有什么内涵。
楚母对原主可以说是相当不满意。
她也不觉得两家定亲是孟家帮楚家,而是孟家趁火打劫,逼迫她优秀的儿子。
让她儿子娶个暴发户的女儿,真是太委屈了~!
原主这样的都不合她心意,女主那种要啥没啥的,就更不可能合她心意了。
原剧情里,楚母可是不止一次针对女主,目的就是拆散她跟自己儿子。
但她的针对并没有什么用,反而让男女主感情更加深厚。
成功为男主女的感情路添砖加瓦。
男主心疼女主为他受了委屈。
她只是爱自己而已,她有什么错?出身也不是她能选择的。
女主表示不要因为我伤了你们母子的感情,我知道我高攀不上你,然后在某个男配的帮助下偷偷跑掉,再然后又被男主找回来。
反反复复。
直到楚母接受了女主。
楚母表示她不想跟儿子离心,何况还有龙凤胎在,她的孙孙不能没有母亲。
女主嫁给楚嘉烨后,楚母就安心的含饴弄孙,变成了一个不多事的婆婆、慈祥的奶奶。
“我们楚家怎么了?是,订婚我们没有大办,这不是你们同意的吗?”
楚母闭口不提儿子对孟家女不好的事,只一味的拒绝退婚。
儿子已经跟她谈过了,儿子的意思就一个,不能退婚。
就算儿子不说,她也不会同意。
楚母是典型的豪门贵妇,生意是一点都不管的。
即便她不管生意,也知道自家现在情况不大好,不然儿子也不会同意跟暴发户的女儿订婚。
本来她就不满意这门婚事,现在她儿子居然还要被人退婚?
那怎么可以?
她面子往哪搁?
孟锦那个死丫头去哪了?
不想看见她的时候,她总在眼前晃悠,需要她的时候,她反而不见了,孟家在搞什么鬼?
还是说孟家把人藏起来了?目的就是为了跟他们楚家退婚?
怕她出现搅局?
想来也是,要是那个死丫头在,孟家就不可能退婚。
大概是原主跪舔楚嘉烨的行为在楚母心里已经根深蒂固,即便她知道他们现在有求于人,却也没想放低姿态。
父母都拗不过孩子,只要孟家那个死丫头回来,孟家照样得低头。
谁让她儿子优秀,能拿捏住孟家女儿呢?
想到得意之处,楚母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翘起,看向白芹的目光还带上了鄙夷。
第293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10)
白芹气乐了,也不打算跟楚母多说,甩出一个U盘,霸气道:“你们同意不同意都不重要,是你们违反了约定,我们只是来通知你们而已,
楚嘉烨,我女儿不要你了,U盘里是你在订婚后的一些违约行为记录,不过我估计你也不用看,因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闻言楚嘉烨面色一紧,死死盯着桌上的U盘似是盯着什么仇人。
怎么可能?
孟家人怎么可能?
不,没什么不可能的,这一招他也用过,不过是用在商业对手身上。
所以,孟家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他?还是说孟家别有目的?
其实这个问题楚嘉烨在怎么都联系不上孟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想了。
但想来想去都没想明白孟家的目的是什么。
楚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即便他再怎么骄傲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楚家,没什么值得孟家觊觎的。
孟家有钱,有很多很多钱。
到了某种层面,钱就是万能的。
孟家唯一欠缺的,大概就是社会地位了。
孟家人口不兴,不像他们楚家枝繁叶茂,自然也就不可能在各个行业领域广撒网,当然,也没有那么多拖后腿的。
那些人脉都是需要花大价钱供养的。
难道,孟家就是看上了他们楚家的人脉?
以孟家的财力,供养那些人脉一点问题都没有,两家联姻确实算得上强强联合,那他们为什么又要来退婚?
楚嘉烨陷入了沉思中,习惯性忽略了其他人。
他不说话,楚母却不能不开口:“什么违约行为?这里边是什么东西?”
白芹淡笑:“没什么,我们家疼女儿,怕女儿出门受人欺负,就派了人保护,一不小心就拍到了点你儿子的,嗯,行为而已。”
白芹想说不要脸来着,但她是个有素养的人,一般不会骂人。
“你们,你们偷拍我儿子?这是违法的!”
楚母瞬间炸了!楚嘉烨眼底晦暗不明。
他猜到了。
U盘里是两人见面的视频和照片,打从两人订婚,孟家就专门请了人跟拍。
所以这一周发生了些什么,孟家其实一清二楚。
订婚一周,楚家小子跟她女儿见了两次面,从她女儿手里骗走了两百万。
你说你骗钱就骗钱,把我女儿哄高兴了也成,瞧瞧那嘴脸那做派,呸!
白芹觉得自从女儿看上楚家小子后,就像中了蛊似的,但凡有点什么跟楚家小子挂上钩的事,她女儿就会失智。
是个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楚家小子不喜欢她,偏她自己不信,飞蛾扑火一样。
白芹还以为女儿这辈子估计是要毁在楚家小子手里了,家里也急的不行,没想到啊没想到,女儿突然就醒悟了!
对楚家小子那叫一个嫌弃,就像前面那几年追着楚家小子跑的人不是她一样。
在女儿说出要退婚的话时,他们夫妻一开始是不敢信的。
但不管女儿是不是真心要退婚,他们都得当真的办,立马办!
怕女儿后悔搅局,他们赶紧联系了老爷子,老爷子立马就把人接走了。
老爷子也是一个意思,赶紧退,抓紧退,免得孙女反悔。
白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绕开那个话题,不谈感情只谈约定:“你违约在先,订婚作废,这是你们家给的订婚信物,现在物归原主,楚夫人,请把我家的还回来吧,还有婚书。”
违法?违什么法?她拍自己女儿,女儿也同意,算违法吗?至于拍到楚嘉烨,那不是凑巧吗?再说他们也没把拍到的东西拿出去做什么,而是‘归还’了呀,违法吗?
孟志国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首饰盒子打开,放在了桌面上。
盒子里的红绒布上躺着一对祖母绿手镯。
这对祖母绿手镯就是订婚时楚家给的信物,成色不错,水头差点意思。
孟家有玉石矿,矿里的好玉料都是紧着她们母女先挑,这种水头的,说实话,孟家根本看不上。
但楚嘉烨的母亲说这是她的陪嫁镯子,她戴了几十年,如今传给未来儿媳,意义不一样。
这话摆出来,孟家还能说什么?
孟家不差钱,还真不是嫌弃东西不够好,但对楚家的印象是真的降了又降。
你要真有诚意,那就把楚家传媳不传女的物件拿出来,那才是真的有意义,而不是拿一个不知道哪来的新玉镯骗人。
没错,就是骗人。
新玉镯和戴了几十年的玉镯区别可大了去了。
糊弄糊弄外行还行,碰到懂行的,一看便知。
明知他们孟家不缺玉石却还是拿这么个玩意出来糊弄人,摆明了就是瞧不起他们家女儿呗。
楚家人人品可见一斑。
孟家当时没有直接点破,现在白芹也不会,但她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楚家母子,看得那俩自视甚高的都开始尴尬了。
婚书只是个形式,并没有法律效应,但白芹不会让女儿留把柄在别人手里。
所以,她是肯定要收回来的。
当然,还有他们给出去的信物,也得收回来。
楚家给的玉,孟家给的也是玉,一块极品和田龙玉,是老爷子的珍藏,原主闹妖非要把这块龙玉给楚嘉烨做订婚信物。
如今,这块玉就挂在楚嘉烨的脖子上。
楚嘉烨这会儿又羞又怒,没有愧。
羞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怒的是孟家人咄咄逼人,看低了他们楚家。
真以为他稀罕?
不过是块玉而已!
但叫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取下来,他做不到。
找个借口离开他们的视线再取下来?
那不是掩耳盗铃吗?
楚嘉烨感觉自己被架到了火上,怎么做都是丢脸。
是了,孟家就是想看他丢脸!
他不喜欢孟锦,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孟家这是在报复他吧?
可孟锦是自己贴上来的,又不是他要的,不喜欢有错吗?
捏在手里的手机一直不停的重复拨着号,但始终无人接听。
那个死女人,到底被孟家人藏哪了?
第294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11)
楚嘉烨心中焦灼,楚母心中同样焦灼。
比楚嘉烨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是楚嘉烨的母亲,尽管她实际上做不了儿子的主,但订婚退婚这种大事,名义上都是要她点头同意才行。
孟家两口子把婚书、订婚信物都带来了,这是真的要退婚啊!
楚母突然就没之前那么自信了。
一开始,她只以为是孟家拿乔,逼迫楚家重视孟锦。
现在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孟家是真的想退婚?
孟锦呢?
不想看见她的时候,她老在儿子身边晃荡,这会儿怎么不见人?
还是真的如儿子所说,孟家人把她藏起来了?
如果她在,孟家人肯定不能退婚。
对,就是这样。
“孟锦呢?既然是退婚,她这个当事人怎么不来?她愿意退婚吗?亲家母,你也说了,这是两个孩子的事,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还是得让他们谈谈,她不来,这婚没法退啊。”
楚母突然想到这是个绝佳的暂时拒绝退婚的理由。
能推迟几天是几天,没准明天孟锦就回来了呢?
楚母此刻无比清晰的认识到,需要这一纸婚约的从来都不是孟家,而是楚家。
而她儿子也没她想象的那么金贵,看上她儿子的也从来都不是孟家人,而是孟锦。
孟家说不要就不要,根本没给任何余地。
楚母不傻,只是高高在上习惯了、被原主的伏低做小给捧习惯了,又打心眼里瞧不起孟家人,才会在面对孟家人时仍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搞的好像孟家有求于她似的。
现在她清醒了,口中的孟太太就变成了亲家。
“伯母,阿锦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我这几天给她打电话一直都打不通。”
一直没说话的楚嘉烨也在这时候很恰当的露出了关心:“伯父、伯母,之前是我做错了,对不起,但我想跟阿锦当面谈谈。”
U盘都摆在面前了,楚嘉烨并没有否认自己之前犯下的错,但他认错并不是因为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是跟她母亲一个打算——拖。
拖到孟锦出现。
他始终相信孟锦对他的爱不会转瞬消失,要知道孟锦可是跟在他身后追了六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跟他订婚不是孟锦梦寐以求的吗?怎么舍得放弃?
“没什么好谈的,她来与不来,这个婚都退定了。
楚家小子,你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而是楚家如今的当家人,这个婚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你们干脆点,咱们好聚好散,那么资金的事,咱们还可以商量,但如果你们......”
孟志国食指敲了敲沙发扶手,轻哼道:“你猜,我们孟家这么大的蛋糕摆在这,为什么没人敢动?”
是啊,如果孟家真的没有任何底牌,只怕早就被人拆吃入腹了。
可孟家并没有。
为什么?
没有人伸手?
不可能!
没有底蕴的孟家就像一块巨大的香甜可口的蛋糕,就这么大喇喇的暴露于人前,谁不想上去咬一口?
连他都对孟家的钱动了心,那些心狠手黑的老狐狸们怎么可能不动心?
除非,动不了。
楚嘉烨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件事。
其实他不是想不到,而是根本就没想。
主要还是原主的舔狗行为给了他错觉,让他对孟家有了错误的认知。
楚母也愣住了,她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被孟父的态度惊着了。
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到底是暴发户,一点规矩都没有。
在外面,白芹是很给自家男人面子的,所以她就在旁边静静的看她男人发挥,一个字也不说。
孟志国就不是个喜欢弯弯绕绕的人,他的脾气跟他盖的房子一样——扎实。
要不是自家女儿倒贴,他是半点看不上这个什么楚嘉烨。
部队里那么多好小伙,哪个不比楚嘉烨强?
想要他家的钱,还摆谱让他女儿受委屈,哪来的脸?
订婚不情愿,退婚又不肯,干啥呀?
想软饭硬吃?
“吃相不要太难看!”
孟志国越想越生气,脸上装出来的温和儒雅消失不见,眼一瞪,竟带了些匪气。
楚家母子是真的有被吓到。
孟志国的这副样子他们从未见过,原来,他的温和表象都是装出来的?
那么外面的人知道吗?
是呢,孟老爷子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亲手带大的儿子又能斯文到哪去。
楚嘉烨闭了闭眼,深呼吸压下了心底的不甘,伸手扯下了脖子上的龙王玉,双手捧着递给孟志国:“是我配不上阿锦,我同意退婚,资金的事还请伯父费心。”
他想明白了。
即便他不退婚,也不可能从孟家拿到他想要的。
孟家的态度如此坚决,就算孟锦对他依旧如以往那般,恐怕也不会为了孟锦一而再的妥协。
别说什么孟家只有孟锦一个孩子,想要多一个孩子,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放弃一个孩子,也同样简单。
只会给家族拖后腿的孩子,放弃才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孟家夫妻的年纪也才四十多。
所谓半月为期没什么法律意义,考验的只是他而已。
而他,没通过考验。
这一刻,楚嘉烨隐隐有些后悔了。
不是后悔没有对孟锦好一些,而是后悔自己没有看清现实,放不下自尊。
半个月而已,装装又如何?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烨儿!你......”
楚母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她儿子不是说不能退婚的吗?
为什么他现在又同意了?
“不,我不同意退婚!”
儿媳的钱和外人的钱怎么能一样?
对对,儿媳!
“亲家,两个孩子也不小了,咱们直接把婚事办了吧!我之前对阿锦有点误会,所以在态度上就有些不好,以后不会了,等两个孩子结了婚,我一定把她当亲女儿疼!”
退什么婚退婚?
楚母以为自己想到了最好的解决办法,笑容藏都藏不住。
孟家夫妻却是怒了。
只是还没等他们发火,楚嘉烨就眼疾手快的捂住了母亲的嘴:“对不住,我母亲身体不大好,我让人送她去休息。”
说完便招手叫来了管家,不顾楚母的挣扎将人扶了出去。
捂着嘴扶走的。
孟家夫妻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对自己的母亲都没留半点情面,对旁的人......
还好他们退婚了。
以后,他们的女儿跟楚家再无瓜葛。
第295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12)
孟锦找的回国理由是要去一趟学校,孟老爷子就申请了航线,直接把人送到了学校交到了她导师手中。
等她从导师那里脱身回家,刚好是半月之期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原剧情中的宴会当天。
而这一世,她跟楚家的亲事已经退完了。
孟老爷子真是老谋深算,这时间都是卡死了的,一点给她作妖的机会都没留。
孟锦原想着退了婚,孟家的注资就没有了,那么这场相当于庆功宴的晚宴也举行不了了,她就只能弄点别的事出来,让楚家依旧举办一场宴会。
甭管是什么样的宴会吧,总归得把男女主相遇的节点卡上。
没想到啊没想到,孟父直接帮她解决了。
注资依旧。
但不是之前那种因着有原主作为纽带进行的约等于无偿的借款式注资,而是换成了股权投资。
这个投资者还是孟家。
楚嘉烨不愿意孟家参与楚氏集团的经营管理、分薄他手中的权利,更何况他还担心孟家的打击报复,所以不接受直接投资,防止孟家成为楚家的大股东。
而孟父其实根本不乐意管楚氏集团的破事,但他的钱不能白花。
双方商议之后,选择了增资扩股。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孟家投入的资金进行增资扩股,楚嘉烨还是觉得风险太大。
毕竟这笔投入不小,孟家依旧能拿到不少楚氏股份。
为了降低风险,减少孟家的占股比例,楚嘉烨决定以庆祝孟家注资楚氏的名义举办宴会。
同时传出消息,楚氏在增资扩股,欢迎新股东入驻。
说白了就是用 孟家注资来钓鱼。
有钱多到花不完的孟家背书,多吸引来几个投资者不是很正常?
不得不说,楚嘉烨还是有些魄力在身上的。
对于楚嘉烨的做法,孟父没什么意见。
在商言商,多一些投资者对于孟家来说也是在分摊风险、提高回报率,孟父没什么不愿意的。
宴会如期举行。
孟家夫妻跟原剧情一样参加了宴会,但跟原剧情不一样的是,这回他们是楚氏增资扩股的主要投资人,也是今晚宴会的重要宾客。
而原剧情里,因着原主的恋爱脑倒贴,不仅她自己不被尊重不被重视,连同孟家夫妻也一样不被尊重。
同样是给钱,一个是楚嘉烨求来的,他倒是明白要把金主爸爸招呼好。
一个是原主主动塞的,那待遇......
啧啧啧~!
孟锦都想不明白,孟家三个长辈她都见过了,蛮好蛮理智的呀,怎么就会被原主给带沟里了?
亲情捆绑?
不至于吧?还是说剧情需要?
很有可能。
孟锦现在属于是把一切不合理都归结为剧情安排,不然她怕自己想太多想出心理问题来。
不过这次孟锦却没有跟原剧情中一样去参加宴会。
她才刚刚退婚呢,不去才是正常,总得避嫌让家人安心。
再说了,她不去才有更多时间搞事情不是?
原剧情中,原主参加宴会了。
但过程嘛,一点都不美好就是了。
不过这次她没去,倒是有人问起了她。
两家都不是普通人家,订婚再怎么低调也还是有外人得到了消息。
也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为了看笑话,有人故意在孟家夫妻面前问起孟锦为什么没来。
孟家夫妻直接挑破脓包:为什么要来?你家带孩子来了?干嘛来了?挑亲家?
问的人尴尬笑笑,不死心,问:这不是听说你们家孟锦跟楚嘉烨订婚了吗?楚家这么大的事,作为未婚妻怎么不到场?
孟家夫妻否认三连:没恋爱、没订婚、没关系。
他们家孩子还小呢,订什么婚?三十岁以后再说。
哦不对,现在有关系了,投资者和被投资的关系。
反正他们两家订婚退婚都是私底下进行的,主打一个不承认。
你们听到风声?哪来的邪风?
好事之人不死心,又跑去问楚母。
楚母倒是想说点什么败坏一下孟锦的名声,不然她心里这股气没地撒。
在楚母眼里,她儿子就是配玉皇大帝的女儿都配得,现在居然被她瞧不起的暴发户给甩了!
她咽不下这口气。
可惜,楚嘉烨让她必须咽下。
形势比人强。
得等。
等他稳定了楚氏,收拾完祖父留下的烂摊子,没了那些束缚,他相信自己一定能一飞冲天,将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楚嘉烨的心里有一个记仇的小本本,里面的人名密密麻麻,光是楚家人就占了大半。
不过现在嘛,荣登仇人榜第一的是孟家。
奢华的宴会厅里灯光摇曳,人来人往间觥筹交错。
这些宾客来参加宴会可不仅仅是为了楚家扩股的事,宴会是一个很好的交流场所。
平常遇不到的、约不到的、搭不上线的,都有可能在宴会里碰到。
那还等什么?不得抓紧时机跟人攀谈拉关系?错过这一次,下回还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或者说,还有没有机会遇到都不一定 。
其实有好多生意就是在宴会上谈成或者达成初步意向的。
生意如此,拉投资更是如此。
孟家的有钱众所周知。
孟老爷子是个坚决不投资的,用他的话说就是他怕被人坑。
但他不管儿子儿媳搞不搞投资,反正投的是他们自己的钱。
孟家夫妻倒是不反对投资,但他们的投资条件很苛刻,且没有固定意向。
投资是为了挣钱,孟家人的观念是,他们本身就不差钱,也就没有必须投资的需求。
所以,真正得到他们投资的也同样少之又少。
而今天楚家却得到了孟家大笔的投资,这就像一个打开宝箱的信号,吸引了无数想要拉投资的人。
于是,本就是重要宾客的孟家夫妻现在如同众星拱月般被围在了中间,恭维的话不要钱般充斥了半个宴会厅。
好不容易憋下了那口气的楚母emo了。
这里是楚家举办的宴会!她才是主家好不好?
心情不好的楚母‘一不小心’打翻了一个女服务员端着的托盘。
“啊!”
“啊啊!”
两声尖叫同时响起。
一个清脆悦耳。
一个尖利刺耳。
巧了不是,两声尖叫的主人,都是原主的仇人。
一个是女主乔雅,一个是算计楚嘉烨不成给别人做了嫁衣的饶欣欣。
第296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13)
声音悦耳的自然就是女主乔雅。
声音刺耳的自然是二号恶毒女配饶欣欣。
饶欣欣是饶氏地产的二小姐,跟原主同龄,也是原主的毒蜜。
前世明明是她算计的楚嘉烨,却在楚嘉烨搞错了对象把怒火对准了原主时使劲添柴拱火。
当然,她也没放过截胡的乔雅。
只不过那时候她不知道截胡的人是乔雅。
原剧情中原主在宴会上被楚嘉烨的追求者们群欺,丢了好大的脸,大家都关注原主去了,没人注意一个小服务员,也没有发生今天这一幕。
饶欣欣也是后来花了好多时间才找到人的。
有意思的是,她比男主还先找到女主,还给男主制造了英雄救美的机会呢。
“啊!!!你没长眼睛啊!我的裙子!天啊!”
红色的酒水泼洒在鹅黄色裙摆上,没有变成常规的橙色或者棕色,而是晕染出了棕红的颜色。
可惜染的不均匀,就像穿着裙子的人被人捅了一刀似的。
活脱脱一案发现场。
饶欣欣提着被酒渍浸染的裙摆,气得想杀人。
这条裙子是她花高价从旁人那里租来的。
这个旁人,就是孟锦。
不是饶家买不起高定礼服,主要楚家宴会开的比较急,害得她根本来不及准备。
一般的高定她也有,且还不少,但她都不满意,在其他大型宴会穿过的礼服更是不能在男神面前穿第二遍。
好不容易来参加她男神举办的宴会,她当然要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尤其是在听说孟锦不参加今天的宴会后,她更是费尽心思要好好打扮。
她不想承认孟锦比她长的好看,但事实就是孟锦确实比她、比h市整个圈子里的千金都好看。
虽然饶欣欣不知道孟锦为什么不去,要知道以往但凡是楚嘉烨出现的地方,孟锦都会出现,粘的那叫一个紧。
饶欣欣也不知道孟锦跟楚嘉烨订婚的事,主要楚嘉烨不让往外说,原主属实听话,连假闺蜜都没告诉。
不过不去更好,她不去,就该自己出风头。
管她了,挑礼服要紧。
红的显老气、粉的显幼稚、蓝的显深沉......
饶欣欣把自己的礼服嫌弃了一个遍,想买条新的吧,看来看去都不满意,而且跟她抱着同样想法的千金不少,有两件她看上的已经被人抢走了。
好不容易从一个知名设计师那里打听到了孟锦前不久订做的礼服刚制作完成,饶欣欣迫不及待找了过去。
孟锦是美人,也爱打扮,在她们这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眼光高。
所以她的服饰就算还没看到,饶欣欣也相信绝对差不了。
饶欣欣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孟锦,想借。
孟锦那么多礼服,不差这一件,既然她不参加宴会,那借给自己也没什么问题吧?
孟锦确实不差这一件,但她不借,她租,收租金。
饶欣欣气死,心里直骂越有钱的人越抠门。
但礼服上身的那一刻饶欣欣就被自己的美貌征服了。
浪漫的鹅黄色,设计简约又高贵,完美的衬托出了她青春靓丽、活泼灵动的同时又不失美貌贵气。
加上适配的妆容,没有孟锦,她一定会是今晚最耀眼的存在!
就是租金贵的让她牙疼,租这一晚,孟锦收了十万,都够买一件小礼服了。
不过想想这条裙子的价值和上身效果,饶欣欣忍了。
欢欢喜喜的穿来见她心目中的男神,结果就这么被毁了!
毁了啊!
她不仅付租金,还要赔钱!
啊啊啊啊啊!
最重要的是,裙子还是在她男神眼皮子底下毁的!
被男神看到了自己最狼狈的样子,饶欣欣这会儿都顾不得心疼钱了,她是真的想杀人,想杀了这个让自己出丑的女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少女吓的面色惨白,不停的鞠躬道歉,如绸缎般丝滑的长发扎成了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散开、滑下、聚拢、甩动。
倒是让楚嘉烨看出了些许兴味。
他被饶欣欣缠烦了,便有意把人往母亲身边带,好让母亲帮他解决一下麻烦。
他还要跟人谈投资的事,有这么个看不懂人眼色的女人亦步亦趋的跟着,是真的好烦好烦。
“对不起有什么用?”
这是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事吗?她在男神心目中的形象啊,全毁了!
饶欣欣见楚嘉烨的脸色不好,更加认定了内心的想法。
“那,那我帮你洗干净好不好?我洗衣服洗的很干净的,保证一点印子都不留。”
少女眼眶含泪,小心翼翼颤着声音提出建议。
‘嗤~!’
真正的罪魁祸首楚母嗤笑出声:“洗?你知道什么叫高定吗?还洗?呵呵。”
她今天心情很不好,却又不能像以前那样对着孟锦撒气,心里正不爽呢,这就有人撞上来了。
那个跟孟锦一样喜欢缠着她儿子的饶欣欣她也不喜欢。
但比起饶欣欣,她更不喜欢这个撞了她的服务员。
没错,楚母才不会承认是她失误撞到了服务员,这才造成酒水泼洒毁了饶欣欣礼服。
在她的认知里,服务员的必备技能就是得有眼力劲儿。
别人撞过来你不会躲吗?躲都躲不好,那就是你的错。
绝对不是她的锅。
乔雅傻眼了!
这位太太是什么意思?
高定不也还是衣服吗?
衣服不用洗?
不对不对。
有钱人穿的衣服怎么会不用洗?
那这位太太的意思就是他们穿过的衣服根本就不存在穿第二次的可能,所以不洗?
那怎么办?这衣服看着好贵!
乔雅哭了,泪珠子吧嗒吧嗒掉,为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四位数存款哀悼了下,深呼吸,下定决心般继续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那,那我赔,多,多少钱?”
饶欣欣气急败坏、声音愈发尖利:“知道这件礼服有多贵吗?像你这样的穷鬼打工一辈子都赔不起!”
第297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14)
嘿,这话乔雅就不爱听了。
她是穷,但她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
“我知道我我很穷,我也知道这位小姐的衣服肯定很贵,但我还年轻,即便我今天赔不起,也不代表以后我 赔不起,莫欺少年穷!”
少女红着眼眶却倔强的维护自己尊严的样子入了楚嘉烨的眼,也触动了他内心最不想面对的某处。
他现在面对的情况跟眼前的少女何其相似?
孟家欺他不就如同饶欣欣欺她一般咄咄逼人?
他很自然的将自己代入到了少女面对的场景。
少女敢于承担敢于反抗的勇气让他侧目,而他......
楚嘉烨苦笑一声,他无法做到少女这般无畏的反抗。
但他可以帮少女解决现在的困境。
至少让他看到成功的希望。
“好了,一件礼服而已,饶小姐身份高贵、善良大方,自然不会在意,她要的只是你的态度,既然你已经诚心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注意不要再犯就行,你先去忙你的吧。”
楚嘉烨一锤定音。
“可,可是这位小姐......”
乔雅继续结结巴巴:“我,要不,我,我写个欠条吧?这条裙子多少钱?”
乔雅认出了这个男人就是今天宴会的主人,楚家家主,h市名人。
跟他同龄的最厉害的头衔就是某某家族继承人,而她眼前这位可是豪门掌家人!
她一直以为出身豪门的人都是高高在上瞧不起他们这些底层人民的,就像楚太太和眼前这位饶小姐。
没想到楚总堂堂楚家掌权人长得超级帅就算了,还这么善良又有同情心,竟然会帮她这么个小小的服务员说话。
乔雅简直感动的不行。
先前硬气的说完那些话她就后悔了。
她是真没钱啊。
眼看着要开学了,下个学期的生活费还没着落了,现在打工真的不好挣钱,她忙了一个暑假也才攒了不到三千块,呜呜呜~!
那位饶小姐的裙子最少得五位数吧?她是真的赔不起!
“不用,饶小姐不缺你那点钱。”
楚嘉烨转头看向饶欣欣,等着她的答复。
小姑娘太单纯了,要是饶欣欣不松口,她恐怕是不敢离开的。
饶欣欣纠结了。
一方面,她头一回听到楚嘉烨夸她,还是当着楚母的面夸,饶欣欣心里美滋滋的。
这可是孟锦都没有过的待遇。
楚嘉烨这样夸是不是证明他对自己有好感?
另一方面......那可是七位数的礼服,她不仅给了孟锦十万租赁费,还得赔她七位数的礼服!
啊啊啊啊!
七位数啊!不是几百块!
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七位数的赔偿她给的起,但伤筋动骨啊!
更何况,饶家跟孟家不一样,没孟家钱多,也没孟家大方,再说她也不是孟锦那样的独生女,她也不是兄弟姐妹中最优秀的,家里的资源不会往她身上倾斜。
饶欣欣纠结坏了。
不赔是不可能的,借礼服孟锦都要收她钱,更别说把她礼服毁了。
而且这件礼服还是高级定制,要知道高级定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她要赔偿的金额不仅仅是衣服本身的价格,还有附加的一系列赔偿和安抚。
饶家得罪不起孟家。
她一个普通的富二代也得罪不起顶级设计师。
怎么办?
灼热的视线打在她身上,饶欣欣左右摇摆无法抉择。
偷瞄一眼楚嘉烨,天呐!男神居然也正在看她,眼神里满是对她的赞赏和肯定。
饶欣欣瞬间就被迷糊涂了,忙点头应声:“对对对,知错就行。”
楚嘉烨挥挥手,闻讯赶来急的一脑门汗却没敢开口的经理忙走过来跟楚母、楚嘉烨、饶欣欣鞠了个躬,拉着还傻愣愣站在那的乔雅跑了。
“你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安排你在后厨帮忙吗?你怎么会到厅里来?谁让你来的?”
经理气的不行。
这么重要的宴会,随便得罪一个都能碾死他,经理当然不可能安排一个临时工来当服务员。
乔雅委委屈屈道:“后厨那边的事我已经做完了,看到这边忙不过来,我才想着过来帮一下,我是好心,我......”
“不用你好心,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算了,你赶紧走吧,就你这种自作主张的我也不敢用了。”
又是个来攀高枝的。
经理面上不显,心里却鄙视不已。
他们举办宴会都有自己的一套班子跟流程,偶尔因特殊原因出现人员不够的情况才会临时招几个杂工,就负责搬搬抬抬、洗洗涮涮,总之就是打杂。
打杂哪有忙完了一说?就是宴会结束了,杂工还得接着忙,要收拾啊。
而且杂工跟服务员的工装完全不同,她连身上的工装都换了,要说不是有所企图,谁信啊?
原本这种杂工他们也是有相对固定的人员,一般不会要陌生人。
是这个乔雅自己找上门,说她勤工俭学什么什么的,又拿了自己的学生证出来,经理见她实在可怜,才答应让她做这个活。
谁能想到......唉,是他识人不清,看走了眼。
刚才是运气好,正好遇到的楚总。
经理倒没觉得楚嘉烨帮忙是因为看上了乔雅或者是怎样。
乔雅现在的形象,也就一个青涩大学生,要说漂亮也算漂亮,但今儿在场的千金贵妇个个都是美人。
乔雅跟她们一比,那就是清汤寡水。
所以,他是真没往歪了想。
他是觉得今天是楚家的主场,这事正好被楚总遇到,为了不影响宴会顺利进行楚总才息事宁人。
这是乔雅的运气,但这种运气不会一直存在。
“经理,今天这事真不是我的错,是那位太太撞了我一下......”
“行了,你可闭嘴吧,你要是不往这边来,能跟哪个太太撞上?”
承办了那么多的宴会,宴会上会出现些什么意外状况,他们都有备案且有相对应的紧急处理办法,所有服务员也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撞到人的意外确实存在,但不代表乔雅没错。
乱跑就是她的错。
第298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15)
乔雅很委屈,但乔雅无话可说:“经理,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吧!我这就回后厨,保证不乱跑了!”
她其实就是好奇,想要长长见识。
这样的机会,她恐怕一辈子也难遇到。
她都已经忙了小半天了,现在走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那怎么可以?乔雅眼眶又红了,说话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经理,求求你了,我真的很需要钱~!”
楚嘉烨看到乔雅离开,跟母亲打了个眼色转身就去找孟父了。
没办法,他看好的几个有可能投资的大老板都围在孟父身边,包括几个跟他们楚家关系匪浅的家族话事人。
饶欣欣还在愣神,眼见着楚嘉烨要离开,她条件反射就要跟上去,结果却被楚母身边跟着的阿姨拉住了胳膊:“饶小姐,你的礼服......”
饶欣欣脸绿了。
等她换好礼服整理了妆容重新走进宴会厅时,楚嘉烨身边已经花团锦簇。
饶欣欣顿时气冲脑门,拎着裙摆快步跑向‘战场’。
饶欣欣的到来解救了‘被围困’的楚嘉烨,楚嘉烨顺利脱身,饶欣欣独战群女。
此时,宴会已经接近尾声,孟家夫妻等一众‘长辈’也已经陆续离开,还留在宴会上的基本都是些小年轻。
在这个圈子里,小年轻们凑在一起交流感情,长辈们不管,长辈们乐见其成。
门当户对其实在那个时代都适用。
联姻,有时候也不仅仅只是为了利益。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联姻那叫强强联合,要是小年轻自己看对了眼,那就更好了。
饶欣欣也这么认为。
原本之前楚嘉烨对她给出了那么高的评价,她很开心,但换完衣服出来看见楚嘉烨又被那些贱人围住的时候,她又瞬间不开心了。
下定了决心,饶欣欣攥紧手里的那颗药丸走向香槟塔。
“宿主宿主,喝了喝了!男主喝了!”
空间里,统子对着自己弄出来的直播大屏幕兴奋不已、上蹿下跳。
“看到了看到了。”
孟锦吸溜了一大口冰阔乐,释放了一个大大的嗝儿,看着直播通体舒畅。
没参加宴会的孟锦其实早就来了,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就进了空间,然后就跟统子在空间里悠闲的看现场直播。
不光是看男女主怎么走剧情,顺便也看看别的热闹。
还别说,真叫她看到了不少。
比如某家家主今年新娶的漂亮老婆悄悄跟他已婚的儿子拉手手呀;
比如在长辈们面前和谐体面的未婚夫妻转头就各自去找自己的真爱甜甜蜜蜜呀;
比如有个看起来不太起眼,却能游走在孟父这种级别的老板圈里,跟大多数老板都能搭上话的女人。
这个女人叫孙淼,是楚嘉烨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也是隐藏最深、活到了最后的恶毒女配之一。
孙淼对楚嘉烨的爱比之原主不少半分,干的蠢事也同样不少半分。
她没有原主的送金能力,但她有个好用的脑子,也有豁出去的勇气,更有没底线的恶毒。
连同孟家在内的几家豪门被连锅端,这其中有原主等恋爱脑的原因,但最重要的还是楚嘉烨的野心。
孙淼为楚嘉烨的野心出谋划策、尽心竭力,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做局,就为了帮楚嘉烨达成所愿。
孟家易主至少有她一半的功劳。
不谈家族,她的下场也是所有恶毒女配里边最惨的,因为她后来把那些阴谋算计都使在了乔雅和两个孩子身上。
狼狈为奸多年,楚嘉烨对孙淼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对乔雅的了解。
在孙淼将这些招数使在他对手身上时,他非常赞赏,但孙淼把这些招数用在女主身上,那是万万不行的。
孙淼的余生是在高棉红灯区度过的。
既然她是楚嘉烨事业上不可或缺的大助力,那就继续助力下去。
孟锦决定帮她一把。
今天的剧情早就偏移了,饶欣欣也不像原剧情中那样,躲在原主身后偷偷摸摸搞事情,相反,因为孟锦的缺席,她取代了原主的位置成了今天的女配No.1。
统子还以为她会放弃下药,毕竟她今晚太显眼,事后根本没法隐藏,一查就能查到。
结果她还是下了。
楚嘉烨也如原剧情一般,什么也没发现,就这么喝了。
然后,一人一统就静静的观看事态发展。
楚嘉烨感觉头晕,被余特助送去了预定好的房间。
结果那个余特助是个眼瞎的,拿了个万能卡,硬生生把楚嘉烨送到了隔壁房间。
余特助离开后不到五分钟,乔雅就推着餐车上来了,她还一脸懵懂的照着单子挨个对房间号,然后,找准了楚嘉烨所在的房间,推门进去了。
“不是,楚嘉烨人都不清醒了还能点餐?不对不对,肯定不是楚嘉烨点的,那是这个房间原本的住客点的?这个不重要,宿主,她都不敲门的吗?还有,那门不是锁上了吗?”
统子看呆了,整个统都有些语无伦次。
这巧合也巧的太离谱了吧?
明明那特助走的时候是关上了门的。
“很奇怪吗?她是女主。”
孟锦不以为意。
有光环笼罩,发生多么奇葩的事孟锦现在都能淡定接受了。
就比如堂堂楚家掌权人自己不住总统套房,而是发扬风格,把总统套房定给了重要客人,而他自己则是住商务套这种事。
要是他住总套,乔雅是无论如何都进不去的,总套楼层她都上不去。
更巧的是,商务套楼层的客房服务员正好不在,吧台那里空无一人,任由乔雅一个临时工推着餐车随便晃荡。
话说,她餐车哪来的?五星级大酒店会让一个临时工到商务层送餐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别说商务层,就是一般层也不可能啊。
不过女主嘛,肯定有合理的理由,绝对不是她偷摸弄来的,那么她又是怎么‘合理’的拿到这个送餐资格的?
孟锦发现她被自己绕进去了,拍拍脑门吐槽道:“我还是不够奇葩呀~!”
第299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16)
“干活干活!”
看戏都看累了的孟锦终于等来了今天的重头戏。
谋划了整件事的饶欣欣姗姗来迟,她还不知道自己被截胡了,正在电梯里对着镜子整理妆容,时不时的还抬眼看一看电梯里的监控头,那嘴角翘的,压都压不下去。
看样子,她是根本没打算隐藏。
也是啊,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跟楚嘉烨绑定关系,有监控又如何?她根本不在意,或者说,她巴不得这事闹得众所周知。
闹开了才好呢~!闹开了她才有理由跟楚嘉烨纠缠。
这是个开放的时代,楚嘉烨不会因为自己睡了饶欣欣就娶她。
饶欣欣也没天真到做这样的美梦,但她可以利用这件事进行谋划,万一呢?
可惜了,她到底不是女主,所以这个万一不属于她。
孟锦对楚嘉烨的厌恶值嗖嗖往上蹿。
多明显的漏洞啊,漏到人家根本就不掩饰,可原剧情里的楚嘉烨就跟脑残一样,非得把罪名安在啥也不知道的原主身上。
狗屁剧情控制,那楚嘉烨就是一个纯度超标的白眼狼,所谓的仇恨、屈辱统统都只是借口。
孟锦算是明白了,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吞掉整个孟家。
楚嘉烨自始至终都没对原主说过嫌弃她,他说的是:嫌弃暴发户。
他不拒绝原主的靠近也不拒绝原主的示好,收原主的钱财礼物搞得跟被逼的似的,那你倒是别要啊~!
要都要了,却反反复复在对他一往情深的原主面前说嫌弃,跟pUA有什么区别?
顺便还树立了一个不爱孟家钱财的形象,因为他嫌弃嘛。
搞不好在原主心里还真以为是孟家暴发户的身份阻挡了她的爱情。
呸,当啥还立那啥的。
以楚嘉烨睚眦必报的性子,也不会放过敢算计他的饶欣欣,但他在孟家倒台之前没有动饶家,只能说明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虽然饶家最后的结果也很惨,孟锦也依旧会报复。
要说起来,饶家虽不是靠着孟家起家的,却是靠着孟家在h市站稳脚跟的。
饶家一开始只是一个很小的建筑公司,别说承接大工程,就是想在大工程里边分一小杯羹都很难。
直到他们跟孟家搭上线,有了孟父的照拂才逐渐有了现在这个规模。
这也就是为什么饶欣欣跟原主走的近的原因。
说白了,饶欣欣就是饶家送给原主的小跟班,用来维系两家关系的同时,也能从原主这里得到更多好处。
有时候饶家千方百计都得不到的工程,在原主这里就只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这两家其实都是属白眼狼的,没什么区别。
电梯的速度并不慢,饶欣欣很快就到了商务层,目标明确的走向楚嘉烨原本订的那间房,边走边从包里拿出房卡。
就在她即将走到房门口的时候,统子干扰了监控,孟锦趁机将人打晕扔进了隔壁楚嘉烨跟女主所在的房间,带着医用手套的手顺便抹了点好东西在饶欣欣身上。
做完这些,孟锦迅速闪身回了空间,统子恢复了监控。
一人一统配合默契,一来一回其实也就是一瞬间而已。
快到从监控看就是饶欣欣在即将走到楚嘉烨门前时画面扯了一下,正好模糊了她所进入房间的房号。
而回到空间的孟锦正瞪着眼睛深呼吸,用空间的灵气洗涤差点吸到肺里的浊气。
她的眼睛需要洗洗,她的呼吸道需要清理,她的耳朵也要洗洗。
麻蛋,女主才进去多久?那屋里居然就已经弥漫起了麝香味,娇喘声、闷哼声那叫一个声声不绝。
战况激烈。
话说饶欣欣下的药药效有这么猛吗?男主传说中的意志力呢?一丢丢都木有?
貌似女主没喝带调料的酒吧?
孟锦看着她也不像是被迫的样子,貌似还挺享受啊~!
难道被男主中的药传染了?
这个不重要。
她刚刚又加了点料......
也就是说两药叠加......
不对,不止是叠加,她下的料用的都是空间灵药制作的,药效会增加到什么程度她现在也无法预估了。
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男主一般都是天赋异禀,会怎样也不需要她担心。
她只是比较关心仇人动态而已。
被丢进去的饶欣欣很快也加入了战斗。
嗯,五星酒店的隔音就是好。
那什么,三号女嘉宾你倒是来呀,躲消防通道里干什么?
此时的孙淼正在商务层的消防通道里踌躇的来回踱步。
那脸上的表情,一会儿激动、一会儿纠结、一会儿犹豫、一会儿荡漾的,啧啧啧。
论,一个戴惯了面具的人为什么会表情管理失控?
她该不会以为消防通道里没有监控吧?
孟锦又仔细瞅了瞅,好像,还真是。
不是,这位不是一向心思缜密吗?想要偷偷摸摸干点啥都不知道看监控的?
如果说她不在意被监控拍到,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饶欣欣给楚嘉烨下药的时候,她看到了,却没有阻止,反而跟着饶欣欣上来了,这就已经足够能说明问题。
她想捡漏。
为什么不是截胡?
因为她不敢。
现在的她还不是原剧情中帮楚嘉烨将孟家收入囊中的她,在楚嘉烨那里还没有足够的影响力。
真要那么干了,首当其冲被收拾的就是她。
从大学毕业就跟在楚嘉烨身边做事,还平安留到现在成为了楚嘉烨的左膀右臂,自家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捡漏就不一样了,捡漏有饶欣欣在前面顶着楚嘉烨的怒火,她能找到无数个理由全身而退。
而饶家......
饶家女儿闯的祸用整个饶家来赔偿,不为过吧?
她可以做楚嘉烨的挡箭牌,她愿意成为楚嘉烨破开饶家的矛、挥向饶家的刀。
说不定还能因此获得楚嘉烨的怜惜或者愧疚,在楚嘉烨心里拥有一席之地呢?
越想越激动,孙淼的表情也定格在了志在必得。
第300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17)
志在必得的孙淼小心翼翼打开消防通道大门,确定走廊里没有旁人后,整理好衣着,端着道具文件夹一脸急色的往预定房间走去。
这回孟锦没让统子继续干扰监控,因为不需要。
在把饶欣欣丢进房间的时候,孟锦没有把门关死,而是将饶欣欣那张万能卡给卡门缝里了。
以孙淼的敏锐,她一定能自己找到正确的门。
孟锦的猜测一点都没错,孙淼拿着道具文件夹在预订房间门口恭敬的敲门。
门里没有动静。
孙淼又假装喊了几声楚总,并大声说道有紧急情况需要楚总处理。
门里还是没有动静。
但,隔壁有动静。
孙淼的表情又纠结了,但很快她就有了猜测。
假装不经意的看了眼走廊里的摄像头,一脸疑惑的走到了隔壁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抬手敲门。
谁知道这门一敲,就开了。
门一打开,一股带着勾人气息的混合香气迎面扑来,孙淼的理智瞬间就被香气湮没,径直走了进去。
‘咔嚓!’
房门落锁。
孟锦满意的闪身走人。
“宿主,你不留下看热闹?”
统子把自己团成一团待在副驾上,小爪爪对着前面的空气戳戳点点,毛绒绒的猫脸上居然做出了各种类人的表情。
得亏今天孟锦开的不是敞篷车,这要是被人看见,不知道得惊悚成啥样。
它戳的地方有一块除了它跟孟锦以外谁也看不见的光屏,光屏上正在直播动作片,主角正是楚嘉烨等人。
“放心吧,没热闹。”
孟锦漫不经心的回答道:“还有,那什么你就别看了,全屏马赛克,你能看见啥?”
一个人三个码,四个人十二个码,马赛克乱飞的场面有啥好看的?
“啊?哦,为什么没热闹了呀?”
统子关了直播改为录制,好奇的问道。
药效一过他们就清醒了呀,清醒的面对这种修罗场,怎么会没有热闹看?
还有,宿主不是说了吗,那个饶欣欣还准备了后手,就是误闯、抓拍、上头条等一系列完整搞事链。
说不定饶欣欣请的人这会儿就已经埋伏在酒店里,静待时机。
“楚嘉烨不会让事情闹开。”
也不可能闹开。
霸总的设定加上男女主目前光环稳固,使绊子可以,伤害不行。
所以,饶欣欣准备再多也没用。
但这个世界是以男女主的感情线展开的,那么也就是说只要他俩的感情出了问题,剧情就得崩。
剧情崩了,光环自然也就没了。
没了光环的男女主就不再是男女主,她的任务基本就可以完成了。
这事急不来,这本书的主线就是男女主各种纠纠缠缠、误会不断、你追我逃,而他们的感情就是在这些乱七八糟的纠缠中得到升华。
现在嘛,多了俩人,就不一定了。
因为这种文有个非常牛逼的设定——双洁。
不管男女主身边环绕着多少个男配女配,也不管他们之间的感情会因为误会变成什么模样、分开多少年,总之,必须双洁。
可他们现在,不洁了呀~!
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女主也不可能丢下二百块钱跑掉,不知道楚嘉烨那句‘调皮’的评价还能不能给的出去。
当然,孟锦不动手的原因除了忌惮男女光环以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她这个世界的亲爹刚给楚嘉烨投了钱,五十个小目标呢。
她不是个小气的人,但也没大方到随手丢掉五十个小目标。
与其浪费,不如让楚嘉烨在光环有效期内拿着这钱创造出点价值来。
等以后她再把这钱加倍弄回来,捐出去给有需要的人,多好。
孟锦的猜测一点错没有,连续三天外面风平浪静,楚嘉烨把事情完全压下了,一点消息都没往外漏。
就是不知道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女主和孙淼还好说,目前比较麻烦的是饶家。
第四天,孟锦打通了饶欣欣的电话。
礼服的钱该要回来了。
那礼服根本就不是孟锦提前预定的,而是专门为饶欣欣准备的,价格自然也不是饶欣欣知道的那个价格。
目的嘛,很简单,收点利息。
饶欣欣以前可没少从原主这么划拉好东西,按照她的尿性,孟锦猜到了她会来找自己‘借’礼服,干脆就给她‘租’了一件昂贵的高定。
也就是饶家起点低,硬挤进豪门却不懂豪门的规矩。
正式的豪门宴会,也是各大高奢品牌争奇斗艳的场所,礼服都是一次性的,根据宴会的性质进行匹配、着装,根本不会有在两个正式场合穿同一件礼服的可能。
所以,哪来什么租?孟锦难不成还会把礼服收回来下次宴会再穿出去?
真要这样,孟家该被传出破产的流言了。
没想到饶欣欣还挺干脆,接到电话后没过多久就到了孟家,似是而非的跟孟锦说了好些话。
话里话外透露出她跟楚嘉烨的关系不同寻常,但又不明说到底怎么个不寻常法。
说白了,就是显摆,顺便想看看孟锦得知这样的‘噩耗’会是怎样的表情。
应该很受打击吧?
毕竟自己可是先孟锦一步得到了楚嘉烨的人~!
想到得到楚嘉烨不止被自己一个人得到,饶欣欣脸又黑了。
但又想到楚嘉烨丢开那俩问都没问,只一味的安抚她一个人,饶欣欣又开心起来。
孟锦......脑子有泡。
“哎呀,你看我都忘了。”
饶欣欣一脸娇羞的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孟锦:“嘉烨哥哥知道我家管的严,他怕我零花钱不够用,就给了我一些,还特地交代我要买什么直接跟他说。”
说完就捂着嘴咯咯笑出了声,还不忘催促孟锦:“拿着呀,卡里是礼服钱,放心,只多不少。”
那得意的样,看得孟锦好想笑,然后,她就真的笑了,笑着接过银行卡丢在桌上,顺便问了句:“你的嘉烨哥哥为什么不直接给你副卡?要买什么刷卡不就行了吗?”
要知道,霸总的副卡不止代表了钱,更是身份的象征,比身份证还好使。
饶欣欣脸黑了。
但孟锦接下来的话,让她的脸更黑。
孟锦说:“既然楚嘉烨对你那么好,肯定不会让你用别人用过的旧物,那就把你以前从我这借走的东西都还回来吧,或者让你的嘉烨哥哥折算成钱一次性给我也行。”
闹什么妖呢,还拿张银行卡来跟她炫,转账不就行了吗?
第301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18)
被楚嘉烨的安抚鼓励到膨胀的以为自己已经是楚家未来当家夫人的饶欣欣表示,她现在身份贵重,自然是瞧不上那些旧物的,于是,咬着牙给她父亲打去了电话。
那些东西孟锦已经列好了清单,细细算来又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饶父在电话里破口大骂,骂得饶欣欣脸都变成了绛紫色,直到她把楚嘉烨给抬了出来,饶父这才不情不愿的把钱打给了她。
没想到自己来孟家显摆一趟就损失了两大笔钱,饶欣欣刚因为楚嘉烨升起的一点气焰就这么被孟锦灭了个干净。
她也没想到孟锦会这么绝情,不管怎样,她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闺蜜,至于说翻脸就翻脸吗?
对,肯定是因为自己得了楚总的喜欢,让孟锦嫉妒了,这才不顾脸面的冲她要钱。
肯定是这样。
切~!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钱吗?等她嫁给楚嘉烨成了楚夫人,这点钱算什么?
不管饶欣欣在心里怎么贬低孟锦安慰自己,心里的郁气都得不到半点纾解,表面上还要装作跟孟锦姐妹情深的样子。
认识原主这么多年,饶欣欣清楚原主是个很好哄且大方的人,原主的好东西堆的都数不清,借一件两件人家根本不在意,所以她才敢明目张胆的借。
因为那些她稀罕的东西,原主根本不在乎。
却没想到孟锦居然列了清单,真是有心机!
有时候饶欣欣就在想啊,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同样是暴发户同样是女孩,她和原主的处境、地位却是截然不同,不,不仅仅是不同,甚至是相反。
原主有多受家人重视,饶欣欣就有多嫉妒。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比除大哥以外的兄弟姐妹受宠,原因就是她巴结上了原主。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可她又不能得罪原主,就只能悄悄做些恶心人的事来平复心中的嫉妒。
‘借’东西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她每‘借’一件原主的东西回去,就会收获父母大哥的表扬和弟弟妹妹们的羡慕,这种感觉让她沉迷。
当然,她不会说这些东西都是她‘借’的,东西包装一下,就变成了原主‘送’给她的礼物。
但现在,既然人家要了,她就只能还。
这钱她可不能找楚嘉烨要,毕竟他们现在还没定下来,她不能在楚嘉烨面前自毁形象。
那么她就只能找家里要。
即便谎言被拆穿她也不怕,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经不一样了,她有楚家!
等她嫁入楚家当了楚家当家夫人,要什么没有?
她娘家也会因为她这个女儿水涨船高,楚嘉烨还能不提携岳家?
这不比巴结孟家强?
好在她虽然膨胀却也还没有胆子正面跟孟锦、或者孟家杠上,至少现在不能。
把那些她‘借’走用过的东西还回来给孟锦用?这种打脸孟家的行为她还真不敢做。
她还没嫁进楚家呢,等以后的。
嘚瑟一趟却没想口袋被掏空的饶欣欣重重的踩着高跟鞋步行了半个多小时才狼狈的走出了孟家庄园,气得她骂骂咧咧钻进了自己车里,用力蹬掉了那双之前从原主那‘借’来的名牌高跟鞋。
她现在不想看到任何跟孟锦有关的东西!
但只过了一瞬,孟锦又把那双蹬掉的鞋捡了回来。
这鞋现在不是孟锦的了,是她自己的,她给了钱的!
心里更不得劲儿了是怎么回事?
‘嘶~!’
饶欣欣暴力撕开了自己脚上的丝袜,看着脚后跟磨破的伤口,怨气冲天:“孟锦你给我等着!”
等她嫁进楚家,她一定要把今天的屈辱加倍还回去!
以前她进出庄园都是有观光代步车接送,包括今天来的时候仍旧是有人接的,但现在......
腿疼脚疼脸更疼。
“开车!”
饶欣欣表示她生气了,除非是孟锦求她,否则,她坚决不会再来孟家!
“嘉烨哥哥~你不知道孟锦她有多过分......”
饶欣欣对着脚后跟的伤口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楚嘉烨,然后,开始娇滴滴的告状。
她不知道的是,她还没走出庄园的时候孟锦就已经放话,饶欣欣被取消允许进孟家庄园的待遇。
以后,饶欣欣跟其他饶家人一样,止步山脚。
未经允许,别说进庄园,上山都不行。
孟锦看着账户上多出来了一串数字,插了一块水果丢进嘴里:“真香。”
而后便叫来了慧姨,把饶欣欣拿来的那张银行卡递给了她:“慧姨,老规矩。”
慧姨点点头,默默在心里对孟锦说了声谢谢,收下银行卡转身走了出去。
孟家有一个不曾对外公开的产业——假肢研究所。
孟家的假肢研究所挂靠国家康复辅具研究中心,免费服务于部队。
孟老爷子常年跑国外不仅仅是为了自家的挖矿事业,同时也在为研究所、为国家搜罗稀有材料,当然,是秘密进行的。
孟锦也是之前无意中发现的。
原主只知道自家有这么个研究所,却不知道背后的深意。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善良。
从七岁那年她去研究所见过一些人和事后,她就时不时的让慧姨帮她给研究所捐钱。
小到几千块,大到几百上千万。
这些都是她自己陆陆续续攒下的零花钱、压岁钱等等等等。
一开始慧姨是不敢要的,整个研究所都是孟家投的钱,她再拿孟锦一个小孩子的钱,像什么样子?
是孟老爷子告诉她:善良也是一种传承。
善良的原主其实没多少现钱,除了捐掉的,还有一部分花费在了楚嘉烨身上。
孟锦接手这个身体的时候,原主账户上只有不到七位数,现在收到饶欣欣的两笔八位数自然很开心。
礼服钱是坑来了,捐了最合适。
心情特别好怎么办?
孟锦决定跑去自家的训练场加练。
第302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19)
这边孟锦在训练场挥汗如雨、酣畅淋漓之后,收拾了行李和原主之前准备好的资料启程去了机场。
之前用来搪塞爷爷的话是真的,研究课题也是真的,回来又耽搁了几天,她得抓紧时间去导师那报到。
回了学校的孟锦再也没时间关注楚嘉烨和三个女人的大戏,整个人全身心投入了课题研究中。
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她还得准备答辩。
忙的很呢~!
她倒是走的潇洒,那边楚嘉烨被三个女人烦的也想要遁走了。
明明那天晚上就已经将事情安排好了,三个女人也都被他安抚好了,这还没过几天呢,三人就轮番找上了门。
先是饶欣欣,这个女人最好处理也最不好处理。
好处理是因为她的野心都写在了脸上,目前来看只要给她一点好处,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能将人稳住。
但架不住饶欣欣太粘人了,还没有眼力见,楚嘉烨现在后悔对她做出的让步了。
让步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饶家。
饶家虽不是什么排的上号的家族,但饶家赶上了好时候,在房地产方面挣了不少钱。
楚嘉烨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钱!是流动资金!
这也是为什么楚嘉烨查到是饶欣欣下药也没有声张的原因之一,手里的监控有大用处。
拉投资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楚嘉烨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对待孟家太过大意了。
事已至此,他想再多也没用,错失了孟家,他得把损失从饶家补回来。
另一个原因还是因为孟家。
他后悔了。
自从跟孟锦退婚后,那个女人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生活里。
不仅人不出现,连电话都打不通,根本联系不上。
习惯了原主随叫随到、无条件支持,再看看如今这三个在他面前各种表演大戏的女人,楚嘉烨无比后悔。
什么叫没有 对比就没有伤害,楚嘉烨深有体会。
越对比,楚嘉烨就越后悔。
原主带给他的可不仅仅是一点来自她自己的支持,原主的身后还有富的流油的孟家。
可这三个能带给他什么?
饶欣欣现在以他未婚妻自居,一天到晚的缠着他、问他要这要那,比孟锦当初有过之而无不及。
孙淼是他的得力助手,之前明明说好等他处理好楚氏面临的危机再给她一个交代,可她在做什么?居然不顾大局跟饶欣欣争风吃醋!
在楚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忙的焦头烂额的楚嘉烨又又又被门外的吵闹声给气得摔了笔。
这两天饶欣欣有事没事就往楚氏集团跑,根本不顾楚嘉烨的警告和拒绝。
孙淼自以为自己看透了楚嘉烨的意思,挖空心思的要把饶欣欣拦在门外,可惜饶欣欣没有原主那么听话,不是孙淼打着楚嘉烨的旗号想拦就拦的。
所以每次饶欣欣来都会跟孙淼干上一架。
想起这几天自己丢的脸,楚嘉烨大力拉开门走了出去,愤怒的指着两个吵翻天的女人吼道:“滚!都给我滚!”
说完就自己先迈步朝电梯走去。
周围的投来的视线让楚嘉烨如芒在背,他必须尽快带着饶欣欣离开,否则他的那些好叔伯们要不了多久就会赶来。
都是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热衷于干各种给他添堵的事,即便这堵添了也没什么好处,他们依旧乐此不疲。
如果被他们堵个正着,可就有的扯了。
他没那个时间陪他们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上。
“嘉烨哥哥,你等等我呀~!”
饶欣欣见楚嘉烨跑了,也顾不上继续跟孙淼别苗头,冲着她哼了一声,踩着恨天高‘他他他’的追楚嘉烨去了。
听见饶欣欣娇滴滴的喊出‘嘉烨哥哥’,楚嘉烨步子迈得更快了,赶在饶欣欣进电梯前按下了关门键,同时也把他的助理、保镖们关在了门外。
到了地下车库,楚嘉烨毫不迟疑的开车走人,顺便给乔助理打了个电话,安排私人飞机准备出国。
投资入账,他有许多事要安排,楚家的遗留问题必须尽快处理、迫在眉睫。
叔伯们虎视眈眈,他没时间耽搁。
但很显然,在集团待着他就别想专心做事。
他需要一个清静的环境来处理现在急需解决的问题,那就,出国吧。
那几个女人......算了,把饶欣欣带走,他需要饶家的资金。
楚嘉烨再次给乔助理拨了个电话过去,交代乔助理通知饶欣欣。
挂掉了电话的楚嘉烨不死心的再次拨打了孟锦的电话,电话提示: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续表情管理失控、情绪失控后,楚嘉烨的涵养也失控了,张口骂了句:shit!
霸总的标志性面瘫脸已经变得扭曲,楚嘉烨猛踩油门,似是要把心里的愤懑发泄在油门上。
许是太久没有亲自开车,业务不大熟练了,刚把车开出公司没多久,楚嘉烨就悲剧了。
公司大门外不远处站着一个白裙子的姑娘,见到楚嘉烨超速往外冲她也不知道躲,跟吓傻了似的直直站着动也不动。
楚嘉烨只得猛打方向盘,然后......
好消息,没撞到人。
坏消息,楚嘉烨自己受伤了。
好在受伤不算严重,楚嘉烨去医院做检查、处理伤口,白裙女孩全程跟随,忙着跑前跑后的照顾,直到这时候,楚嘉烨才发现这个白裙女孩就是那晚的第三个女人——乔雅。
她来干什么?
她当时不是说就当那事是个意外,什么都不想追究,也不肯拿钱吗?
为什么又找来?
还害得自己受伤!
他以为三个女人里,乔雅是最好处理的,没想到乔雅也找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心不足蛇吞象!乔雅那晚坚决不肯拿钱的表现都是装的!她的图谋根本就不是一点补偿,而是楚夫人的身份!
楚嘉烨感觉自己灵台清明,三个女人都是一路货色,他把人看的透透的!
然而......
“楚大哥,你先休息下,我去给你瓶水。”
乔雅满脸羞涩的对坐等乔助理来接的楚嘉烨说道。
都说见识过了最好的,旁的就难以再入眼。
乔雅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楚嘉烨身为男主,自身条件都是顶配,乔雅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优秀的男人,关键他还跟自己......
想到这里,乔雅更羞涩了,今天她不是故意去堵人的,而是想远远看看楚嘉烨。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楚嘉烨,她只想远远看看,没想到......
第303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20)
“滚!”
乔雅的殷勤和娇怯并没有换来楚嘉烨的心疼,只有烦躁。
楚嘉烨就觉得自己今年可能命犯桃花煞。
被吼了的乔雅瑟缩了一下,用不敢置信的眼神幽怨的看了楚嘉烨一眼,正巧就跟楚嘉烨带着戾气的眼神碰上,吓得她心脏紧缩,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靠墙才止住。
楚嘉烨的视线如影随形,乔雅内心无限委屈又惊恐不已,不敢再说话,低垂着头啪嗒啪嗒掉眼泪。
看得楚嘉烨更闹心了。
好在乔助理很快出现解救了他。
临走的时候,楚嘉烨又看了眼还站在那里掉眼泪的乔雅,无奈叹息一声,让乔助理把人一起带走。
好歹也是他的女人,不能让她继续在这里丢脸,没见旁边都已经有人窃窃私语了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人怎么了。
乔助理原就是秘书办的秘书组长,现在被楚嘉烨调到身边暂代特助,之前的余特助因为送错房间的事被调岗了。
楚嘉烨也查过余助理,确定他是真的搞错了,并非被人收买、有意为之,这才小惩大诫,但他却不敢再把这么马虎的人放在身边了。
哪怕余特助在他身边兢兢业业好几年总共也就马虎了这么一回。
原剧情中有原主做了背锅侠承担了所有火力,余特助并没有受到什么处罚,甚至因为女主的原因,余特助还得到了楚嘉烨的嘉奖。
要知道,若是没有他的失误,没准楚嘉烨还碰不到‘走错屋’的女主呢。
余特助也因此对女主产生了好感,并将好感转化成了忠心。
而这一世,孟锦一通乱拳打下来,局势改了,余特助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一个特助毫无预兆的被调离了总裁身边,且还是下调,外人会有怎样的猜测自不必说。
流言蜚语压死人,职场倾轧会因为他的失势接踵而来。
余特助能否承受的住,还真不好说。
如今还在为了楚家焦头烂额的楚嘉烨估计想不到那么多,即便想到了也没心思去管。
经此一事,两人之间便有了隔阂,即便将来余特助还能回到楚嘉烨身边,也无法再跟以前一样毫无芥蒂的为楚嘉烨办事了。
左膀右臂毁其一。
楚家的私人飞机飞往了浪漫国,楚嘉烨此行只带走了饶欣欣和乔助理以及几个保镖。
带走饶欣欣的目的就跟当初他同意跟原主定亲一样,只不过档次降低了很多,所得远没有所求多。
但没关系,他要的也不是饶家的注资,他要的,是饶家的全部。
乔雅被他硬塞了一张银行卡后打发了。
其实比起带走饶欣欣,他更想带走乔雅,可惜被乔雅拒绝了。
理由是:她还要上学。
想起这个,楚嘉烨就有些恼,他都说可以帮她办留学手续,让她在国外名校继续完成学业了,结果那个死女人一点都不开窍,还是拒绝了他。
没办法,他只能给她留点钱,让她好好生活。
等他完成了自己的计划......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的眼泪和笑容都会让他情绪波动,简直是在挑战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这种能被别人左右情绪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楚嘉烨只想远离。
于是便给了乔雅一笔钱,买断他们之间那点不该存在的交集。
孙淼则是被他委以重任留在国内代为处理集团事务,顺便帮他拦住楚家那些牛鬼蛇神。
孙淼的能力和忠心,楚嘉烨还是很肯定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孙淼对他只带走饶欣欣的行为极为不满。
这种不满跟往常看见原主出现在楚嘉烨身边时的吃醋不同,而是变成了占有欲,和模糊了自身地位后的疯狂。
以前她跟楚嘉烨之间没发生什么的时候,两人的关系的上下级,她对楚嘉烨只有仰望和藏在心底的暗恋。
而现在,他们有了肌肤之亲,孙淼的心态就变了。
心态变了的孙淼压抑不住内心的阴暗,把所有靠近楚嘉烨的女人都当成了入侵者。
尤其是后来确定肚子里有了楚嘉烨的种后,孙淼的狠厉和私心变本加厉,阴暗的心思不再隐藏,再也不是原剧情中那个变态却懂得克制、愿意对楚嘉烨奉献一切的深情女配。
左膀右臂毁其二。
巧了不是,饶欣欣也是同样的想法。
她比孙淼更自信,因为楚嘉烨出国谁也不带就单单把她带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楚嘉烨已经认定了她,她就是板上钉钉的楚家少夫人。
更何况她身后还有饶家撑腰,两个女人一个国内一个国外却依旧斗得难舍难分。
她俩的骚操作直接拖慢了楚嘉烨实施计划的进度不说,还差点搅了他的精心安排、将他费尽心机才稳定的局面毁于一旦。
气得楚嘉烨一度想直接把两人都弄去国外人道毁灭。
当然,这都是后话。
坐在私人飞机上,楚嘉烨开始了被孟锦打过一顿后的第无数次反思。
被三个女人搞得焦头烂额这种尴尬事是楚嘉烨以往从未体会过的,以前他只觉得原主缠着他就已经够烦了,没想到还有更烦的。
原主其实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最起码在楚嘉烨那里很有分寸。
楚嘉烨不让她去楚氏,她就不去,楚嘉烨不让她打搅自己工作,她就不打搅。
真的是,好乖呢~!
可是现在......
孟锦不缠着他了,换成了三个更难缠的女人,楚嘉烨头疼。
他甚至开始想念以往孟锦的‘纠缠’。
只不过潜意识里,他把乔雅忽略了。
不管是因为男女光环互吸定律,还是因为乔雅跟孙、饶比起来确实不够起眼,反正在楚嘉烨的眼里,她暂时不算在麻烦之列。
他觉得麻烦的三个女人里面有一个是他的母亲楚夫人。
自从发生 那晚的事后,楚夫人也疯了。
她儿子多金贵的人物?配天仙儿都配得,怎么能被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玷污?
第304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21)
早知如此,还不如是孟锦呢~!
最起码,孟家在h市也是挤进了一流世家的豪富。
跟孟家比起来,饶家算什么?那两个东西又算什么?
要说后悔,楚夫人是没有的。
她是个从来不会内耗的人,她埋怨的对象是孟锦,是孟家。
她觉得要不是孟家不识好歹来退婚,要不是孟锦那个贱人没来参加宴会,她家金尊玉贵的儿子就不会被人钻了空子发生那种事。
但报复孟家......她不敢。
或者说她被儿子劝住了。
就目前的局势而言,他们家招惹不起孟家,这是她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在原主面前一直很有优越感的楚嘉烨在跟孟家退亲时,其实就已经想明白了孟家的重要性,失去跟孟家联姻的机会代表了什么,他更是一清二楚。
只是他不想承认自己年少无知的狂妄罢了。
楚夫人只能忍下,可她的怒火需要发泄,不能找孟家,还不能找别人吗?
她并不反对儿子找女人,甚至不在意儿子找多少个女人,男人嘛,风流一点怎么了?
但她不能接受自己儿子被人算计,还是以那样不体面的方式被人闯了个现场。
这要是被人宣扬出去,楚嘉烨以及整个楚家都会名誉扫地,集团肯定会经历再一次的动荡,这对楚嘉烨来说极为不利。
为此,楚嘉烨甚至不得不对罪魁祸首饶欣欣暂时做出妥协和安抚。
那几个比女支女还不如的贱人,楚夫人是半拉眼皮都看不上,想进楚家门?想都别想。
疯狂的楚夫人开始频繁出现在几乎从不进入的楚氏集团。
楚嘉烨在集团的时候,她恨不得天天去,撕孙淼、撕饶欣欣,撕一切她看不上,却又想往她儿子身边凑的女人。
楚嘉烨不在集团的时候,她也往集团跑,美其名曰帮儿子镇守妖魔鬼怪,实则就是去折腾孙淼。
比起饶欣欣,她更看不上孙淼。
饶欣欣好歹是饶家千金,孙淼算什么?说是助理,其实不就是帮他们楚家干活的下人吗?
至于饶欣欣。
饶欣欣虽然一开始就跟着楚嘉烨去了国外,却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跟楚嘉烨生活在一起,以楚家少夫人的身份跟着楚嘉烨出入各种高端宴会。
她被丢在了楚家的一个庄园里,根本见不到楚嘉烨的人。
而楚嘉烨的理由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忙。
日复一日,饶欣欣本就不平和的心变得焦躁。
她开始怀疑楚嘉烨带她出国的目的。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最合理的理由,那就是楚嘉烨是为了保护那两个女人的其中一个才把她带出国的。
因为那两个女人的身份都不及她,楚嘉烨肯定是担心自己对她们做什么才故意将她带到国外,远离那两个女人。
不然要怎么解释他把自己带出来却又完全不搭理的事实。
越想越气的饶欣欣在出国一个月后就自己跑回国了。
回国后第一时间去了楚氏集团,原本是想去孙淼面前立立威,却没想遇到了正好来折腾孙淼的楚夫人。
饶欣欣看了场解气的大戏,自以为楚夫人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开开心心挽着楚夫人的胳膊跟她一起回了楚家。
直到踏入楚家,她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对待饶欣欣,楚夫人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矮子里边拔高个,在楚夫人看来,楚嘉烨如果一定要娶孙、饶中的一人,那就只能是饶欣欣。
既然饶欣欣可能就是她未来儿媳,那就得教导她礼义廉耻、楚家规矩,像爬床这么不要脸的事,是绝对要不得的。
用自己做下的不要脸的事来威胁男人,更是要不得。
这饶家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女儿的,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不行,她一定要把人掰正过来。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存心折腾人的。
饶欣欣在楚家住下了,因为楚夫人肯定了她未来儿媳的身份。
饶欣欣开始了每日三请安、学习三从四德、洗脑以夫为天、恭敬孝顺婆母的苦逼古代后宅生活。
在楚夫人的要求下,饶欣欣要做的所有事都必须亲力亲为。
从小到大都有佣人伺候的饶欣欣哪受过这种苦?
几天下来,饶欣欣保养得益的指甲劈了,嫩滑的小手多了划痕和水泡,膝盖跪破了皮......
饶欣欣回饶家诉苦,谁知道饶家人不仅不心疼她,反而为她高兴。
楚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那是百年传承的老家族,据说楚家祖上还出过什么王侯,那规矩多不是正常的吗?
楚夫人愿意‘教导’她这些就是承认她、培养她的表现,劝她好好学,乖顺一些好讨得婆婆喜欢。
甚至还告诉她,女子嫁人,还是嫁入豪门,婆婆的喜欢比男人的喜欢更重要。
饶欣欣只能憋屈的回了楚家,为成为一个合格的楚家少夫人,不辞辛苦、努力‘学习’。
饶家对此表示非常满意,甚至在公开场合以楚嘉烨岳家自居。
榜上了楚家,饶家就有机会从三流家族挤进二流,甚至有机会挤进一流,饶家人野心勃勃,想法颇多。
在楚嘉烨还没想好要怎么对饶家下手的情况下,饶家就主动凑了上来,双方各有算计,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楚夫人以一己之力把两个楚嘉烨认为的麻烦精都给收拾明白了,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至少没让她们继续去纠缠打搅楚嘉烨干正事不是?
同样的,乔雅也被楚夫人忽略了。
或许在她看来,乔雅就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根本不值得她费心。
可惜,楚嘉烨清静的日子没过几天,更大的麻烦来了!
孙淼和饶欣欣一前一后的,显!怀!了!
显怀到底是谁先谁后的不重要,这个跟个人体质有关,但两人做的孕检显示怀孕时间一模一样,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楚嘉烨的第一反应就是让她们把孩子打掉。
他坚决不承认两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不是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而是不信会有这样的中奖率。
为此,楚嘉烨还暗戳戳的安排人去找乔雅,却没想到之前还信誓旦旦要继续学业,不会对他产生不该有的想法的乔雅,失!踪!了!
第305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22)
失踪?恰好在这个时候失踪?
不怪楚嘉烨多疑,但这个失踪的节点,也太巧了些!
但,三人同时有了他的孩子,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管怎样,他都要找到乔雅,确定这件事。
如果有了,那就不能留,跟饶、孙一样,都得打掉!
不管孩子是不是他的,他都不会要,也不能要。
失去孟家无条件支持庞大资金的楚嘉烨无法像原剧情中那般游刃有余的施展各种霸气操作,加上饶家的掣肘、孙淼的阳奉阴违,他的计划实施的格外艰难。
与生俱来的优渥自持和年少轻狂的无比自信在接连的打击下,已经开始崩塌。
他深刻意识到自己跟其他家族继承人其实没有什么不同,联姻,是巩固地位、稳定局势的最好办法;是他实现愿望彻底掌控楚家、并带着新的楚家走向辉煌的最有效方式。
而目前对于他来说最好的联姻对象,还是孟锦。
倒不是说h市就只有楚、孟两家一流家族,只是原主的多年追逐让楚嘉烨觉得孟家对比其他家更好把控。
更何况孟锦还是孟家唯一继承人,只要娶了孟锦,他就等于拥有了整个孟家,拥有了庞大的宝库、源源不断的资金流。
这么大的优势摆在这,他还用得着去找别家?
脑子清醒了的楚嘉烨就特别想把曾经的自己给暴打一顿,他都想不明白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会看不清形势,以至于对孟锦那么恶劣。
如果当初他对孟锦好一点,说不定两人就已经结婚了,那么孟家的钱,不就是他的钱了吗?
他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在谋算的起步阶段就绞尽脑汁?
说起来,他对孟锦虽说不上喜欢,却也没到厌恶的地步,顶多就是有些烦。
说白了,就是他太过自傲、目下无尘。
不喜欢是真的,瞧不上也是真的。
人啊,就怕对比。
如今有了饶欣欣和孙淼做对比,他觉得孟锦哪哪都是优点,不过是喜欢粘着他罢了,哪里就烦了?
更何况孟锦有分寸,从不会反驳他的要求、干些阳奉阴违的事。
她不管做什么,都是向着自己的。
她优秀、她漂亮、她有疼她疼到骨子里的父母、她有随时能继承的偌大家业!
最重要的是,她爱自己呀~!
越想,楚嘉烨越是心潮澎湃。
以前是他糊涂,不知道孟锦的好,现在他迷途知返,孟锦应该很开心吧?
等着,等等他!
等他稍微稳定局势就去把孟锦追回来。
凭着原主从少女情怀到跟他订婚整整喜欢了他六年,楚嘉烨有绝对的把握把人重新拢回自己身边。
不过这次他会认真对待,即便是做给孟家看他也得多花些心思。
至于那夜的事,他封锁的很及时,外面没有关于那夜的半点传言,想来孟锦应该也是不知道的。
即便有人使坏在暗地里传播对他不利的消息,却也拿不出有用的证据,他不承认就行。
楚嘉烨把一切都想好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也没想到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
不堪回首的一夜荒唐,两个女人居然同时怀上了他的孩子!
楚嘉烨对饶欣欣、对饶家的恨意到达了顶峰!
若不是她算计,自己怎么会被迫沾染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不止饶欣欣,他连孙淼也恨上了。
其实经历了那件事之后,他就有些膈应孙淼。
但他又舍不下孙淼的能力和对他的忠心。
不都说女人跟所爱的男人有了肌肤之亲后,会更加死心塌地吗?
楚嘉烨看到了孙淼眼中对他的野望,他也需要这样一份死心塌地。
因为他相信以孙淼的能力和狠辣的手段绝对能在他不在国内的情况下,帮他守好集团。
孙淼确实做到了,但她也变得越发不可控起来。
楚嘉烨以前有多欣赏孙淼的野心和手段,现在就有多厌恶,因为她似乎把野心和手段用到了自己身上。
事情的经过他早就查的一清二楚,当晚的三个女人都是自己走进他房间的。
包括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送餐送错了楼层的乔雅。
饶欣欣是罪魁祸首,孙淼是趁火打劫,而这个乔雅......
楚嘉烨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如果没有后面的饶、孙二人,他可能会把跟乔雅发生的意外当成一个美丽的邂逅。
但没有如果。
原本送餐的服务员正好肚子疼、正好遇到了闲着没事的杂工乔雅。
非内部员工的乔雅就这么好心的帮了人家一次忙,正好送错了楼层、正好进了他的房间。
一个意外可能造就一个浪漫,但一个太过巧合的意外掺和到了算计里,那就不是意外了。
楚嘉烨本就是个多疑且以自我为中心的性子,原剧情中的浪漫相遇被毁的面目全非,他对乔雅也没了原剧情中霸总看小白兔的悸动。
而是把她当成了跟饶、孙一样有野心、懂算计的同类人。
即便两个光环仍旧相互吸引,这引力也被现实削弱到见了底。
就像现在。
对于万事都不顺的楚嘉烨来说,什么情啊爱的,都没有能帮助他、为他开路的大笔资金重要。
原剧情里,有孟家的支持,楚嘉烨无所顾忌、魄力十足,有花一个小目标搏五个小目标的胆气。
现在,楚嘉烨手里看似拿到了大笔投资,但这些投资都是有限且有代价的,他没了那种魄力,变得有些畏手畏脚,生怕自己花出去的钱打了水漂。
有时候吧,越是小心翼翼就越是容易出差错,更遑论他身边还都是些拖后腿的。
楚嘉烨无比迫切的想要跟孟锦再续前缘。
现在的孟锦在他眼里就是一个闪闪发光的摇钱树,树后是一座庞大到看不清全貌的宝山。
那宝山,能助他脱离现在的困境、托举他扶摇直上!
所以,任何拦着他奔向宝山的障碍物统统得扫除。
不行,乔雅必须找到。
一心要做独裁掌权人的楚嘉烨不允许再有脱离掌控的意外发生。
第306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23)
有女人是一回事,有孩子是另外一回事。
若是他在婚前就有了孩子,别说娶孟家的独女,恐怕所有一流家族都不会把女儿嫁给他。
往下找?
如果是在他完全将楚氏掌控、计划得以全部成功实施之后,可以。
但现在,不行。
他需要强大的外援,而他的婚姻就是他最好的筹码。
可是这一回,楚夫人却不肯站在他那边,尽管楚嘉烨掰开了揉碎了跟楚夫人解释他现在面临的艰难境况,楚夫人依旧不同意。
楚夫人也是养尊处优的大家小姐,她生于富贵长于富贵,嫁的更富贵。
但她娘家的富贵差了楚家不止一个等级。
不过她原本就是家族挑中用来联姻的女子,从小精心培养,得了个娴静温柔的美名。
所以她才会被挑中嫁给一流世家楚家病恹恹的楚父。
她的婚姻带给了娘家许多好处,让她的娘家从世家末尾挤到了二流,她要做的就是做好一个贤妻良母,照顾丈夫,为楚家绵延子嗣。
至于教导儿子,在楚家人眼里,她不够格。
丈夫早死,儿子又不听她的,作为两家利益捆绑的纽带,不能改嫁的楚夫人怎能没有怨言?
所谓娴静温柔那得有地方施展啊~!
孤家寡人,她跟谁娴静温柔去?
楚夫人的怨言无处宣泄,经年累月,慢慢把她浸染成了一个深闺怨妇。
说实话,她对楚嘉烨口中所说的困境还真就一点都不了解。
她这大半辈子都没接触过任何生意上的事,她嫁入楚家时,正是楚家兴旺的时候,她嫁的还是楚家独子,没有兄弟争家产、没有妯娌别苗头。
可以说,她的日子过得非常轻松。
即便是丈夫没了,作为楚家继承人的母亲,她在人前人后同样风光。
唯一压的住她的,只有带走她儿子亲自教导的公婆。
这也是她心里怨气堆积最重的地方。
唯一的儿子被教导的跟她不亲近,楚夫人心里都有些扭曲了。
如今压在头上的两座大山都没了,新的掌权人又是她儿子,多年的郁气一朝释放,她不猖狂谁猖狂?
她甚至觉得楚嘉烨说的那些都是危言耸听,是受了公婆过世前的挑拨,不想让她过的太舒坦。
她根本不曾想过,家族掌权者的断层会对家族带来多大的影响,更没想过儿子要从那些盘根错节的隔房长辈们手中博得生机有多难。
她为什么对原主那么挑剔,却又接受了原女主?
原因很简单,她不想儿子娶一个她无法掌控的儿媳。
孟家的女儿她无法掌控,乔雅一个孤女却能被她轻松拿捏。
楚夫人半辈子都在被别人掌控,但现在,整个楚家,她最大!
以后,儿媳归她掌控,孙子也归她掌控。
至于儿子,她拿捏了儿媳和孙子,还怕儿子不听她的?
她忘了现在儿子还没有结婚,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有孙子就行。
下一任楚家继承人,她要亲自教导!
谁敢说她没有资格?
楚夫人偏执的心态楚嘉烨不知道,知道了恐怕也无法理解。
他在劝说无果的情况下,火速回国。
楚夫人力保孩子,和同样想要生下孩子的孙、饶二人站在了一起。
在得知楚嘉烨要回国处理掉她们腹中的孩子后,三个女人的思想瞬间达成一致,出国避开楚嘉烨,直至孩子顺利出生。
但为了避免孙、饶两人互相使绊子把她的孙孙给折腾没,楚夫人难得聪明了一把,拐了十七八道弯分开将两人送去了不同的国家。
险险跟楚嘉烨打了个时间差。
楚嘉烨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被母亲连同两个外人摆了一道。
他这边如何怒火中烧、暴跳如雷就不细说了。
孟锦那边也快要被烦死。
她居然被催婚了!
不,准确的说,她是被逼婚了!
她才多大?二十二!
二十二就被逼婚?合理吗?
在国外浪了几个月的孟老爷子终于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长相精致的男人。
被爷爷装病哄骗回家的孟锦扯着标准微笑跟男人打了个礼貌又不失客套的招呼,然后就拉着老爷子跑进了书房。
“爷爷,你想干嘛呀?我才二十二岁你就想把我给嫁出去?家里是不想要我了吗?”
孟锦是真的无语到了。
那个叫海向军的男人跟她打招呼做的自我介绍居然是:“孟小姐你好,我是你的未婚夫。”
什么未婚夫?
她来这的任务就是干掉未婚夫!
不是,她都被气糊涂了。
此未婚夫非彼未婚夫。
但是,她并不想要啊~!!!
“没有没有没有,崽崽呀,你怎么能这样想呢?爷爷怎么可能不要你了?爷爷这不是”
孟爷爷转了转眼珠子,猛的咳了几声,这才跟接不上气儿一样,一脸虚弱道:“唉~!爷爷老咯,身子骨不争气,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看见重孙出生哟~!”
孟锦不语,也不去帮明显就是假咳的爷爷端茶、拍背,就这么瞅着他,脸上写着明晃晃的几个大字:你继续装。
孟老爷子又咳了咳,也不尴尬,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崽崽呀,爷爷老了,这身体呀,就跟生了锈的机器似的,哪哪都不好了,没准哪天爷爷眼睛一闭就睁不开了,你忍心看着爷爷死不瞑目吗?”
“停停停停,爷爷,咱半年前刚做过体检,你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标准,比许多年轻人还要健康,不过半年时间似乎也挺久了,不行我待会儿就帮你约许院长,明天再去做个全身检查。”
这个话题就跳过吧。
凭她的医术和融合异能,别说看老爷子有病没病了,就是真有什么病,只要不是断了气,她都能给他续上。
有空间源源不断提供的灵气,孟锦在每个世界做任务的空隙时间,全都用来修炼了。
一开始,木灵力和木系异能,她是分开修炼的。
潜意识里,她觉得这是两个不同的体系。
但慢慢的,她发现这两个体系在某些时候是能互相兼容的。
于是她便在任务完成回到系统空间站后,尝试着融合。
结果没想到,居然让她融合成功了。
第307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24)
她现在自己也不知道这算是木系异能还是木灵力。
说是异能吧,她没有晶核。
说是灵力吧,她没有灵根。
她一个魂体,哪来的晶核灵根?
但她又都能修炼。
或许都不算,也或许都算。
管他呢,好用就行。
从那之后,她也不用分开修炼了,融合后的异能可以一起修炼,就是速度慢了些,不如之前分开时那么效率,但效果却是显而易见的好。
以前她只能用木系异能跟小世界生物置换生机。
置换小世界生机,她一要看世界生机是否充沛,二要看世界规则是否允许。
而修炼灵力,限制更多。
若不是得了那空间,她要修炼灵气只能靠碰运气。
有灵气的世界本就不多,允许使用灵气的世界更是凤毛麟角,所以,她修炼的灵力大多只能用来充盈自身,根本不能对外使用。
但现在不一样了。
融合后的异能能在她体内将生机和灵气互相置换,只这一点,她就脱离了小世界规则掌控。
因为她有空间,她不需要吸取世界本源灵气和生机,规则根本管不了她!
她只需要在使用的时候有所顾忌就行。
单用灵力感应,都不需要把脉,孟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孟锦就能感应出个大概。
绝对是个健康小老头。
有多健康呢?
面色红润、嗓门洪亮、健步如飞,还能满世界的浪,六十八的年纪,五十岁的身体,十八岁的心态!
非常棒。
要知道家里的健身房和训练场可不只有孟锦一个人使用,老爷子也是那里的常客。
常年在外满世界挖矿的人,没点自保的本事怎么能行。
“做检查就算了,爷爷这也没啥大毛病不是?就是老了嘛,总归会有这里痛那里痛的......”
老爷子强撑人设的话语在孟锦了然的视线中逐渐淡去。
主要说不下去了。
“爷爷,你不适合演戏。”
孟锦把手里刚冲泡好的茶给老爷子端了一杯,换掉了之前一口闷的那个茶碗:“说说吧,这个未婚夫,是哪来的。”
“捡来的!”
说起这个,老爷子来劲儿了。
挑挑拣拣的把这人的来历给孟锦说了一遍,全都是实话,只隐去了他的谋算。
他不怕孙女问,就怕孙女啥也不问、不管不顾的将人赶走。
他怕孙女仍旧对楚家那小子余情未了。
虽然这几个月,孙女就像忘了那个人一样,不提、不问、不管,做事清醒又理智。
但他就是怕,怕孙女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怕那段让她迷失了六年好不容易才斩断的感情卷土重来。
那六年,孙女简直就像失了智一般疯狂又愚蠢。
他甚至以为孙女被人下了传说中的蛊,还跑去云贵川等地的偏远地区找苗师来着,差点没被人当疯子给打死。
如今孙女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他就怕哪天孙女又变回去。
楚家那孩子要是个好的也就罢了。
可他不是!
带着这个男人回来,孟老爷子也是带着打赌的心思。
万一孙女见到人就动心了呢?
男人名叫海向军,二十八岁,海军上校。
不过现在已经复员了,就在前不久。
孟老爷子说人是他捡回来的确实没说错。
但不是刚捡的,而是三年前。
三年前,溜达去了东南亚某海域的孟老爷子捡了个晒得乌漆嘛黑、涂着满脸油彩的伤兵。
伤兵伤的很严重,全身多处中弹,最严重的一处,在头部。
最要命的是,孟老爷子捡到他的时候,他身后还有追兵!
当时他在昏迷前就说了两个字:“快走!”
给孟老爷子给激动的。
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呀!
当时他不知道这伤兵能不能救活,东南亚那边的医疗条件相当落后,加上他又不敢声张,就找熟人给处理了一下。
然后花了大笔的钱连同医生一起将人悄摸带回了国。
他想着不管能不能把人救活,总归不能让自家的孩子死在外面。
咱们国家的人讲究一个落叶归根、魂归故里,他没遇见也就罢了,可他遇见了,就不能不管。
海向军命大,活了。
但成了植物人。
直到一年后,他才苏醒。
接着,就是漫长的康复期。
直到一个月前,他才联系到了孟老爷子,想要当面感谢老爷子的救命之恩。
养了三年的海向军早已不是老爷子当初捡到他时的模样,白了很多,也精神了很多。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雕刻着精致的五官,加上他身姿挺拔、气势锋锐,孟老爷子顿时眼前一亮,惊喜不已。
这不就是他心目中的最优孙女婿人选吗?
瞧瞧这一身正气,俊啊!
一个想法从老爷子心底冒出,快速成形。
于是,老爷子‘挟恩图报’,跟海向军提了个要求。
让他以自家孙女男朋友的身份待在孙女身边保护她,老爷子给发工资。
当然,怎么变成男朋友,这得靠海向军自己。
能假戏真做更好。
老爷子心里偷偷的想。
他坚信海向军见到自家优秀的孙女一定会喜欢。
而上交给了国家的人,老爷子信得过。
孙女要是喜欢上海向军,老爷子支持。
当然,这些都是老爷子不能说的,起码现在不能说。
老爷子只说了自家孙女身边有个冲着他们家钱来的、纠缠不清的小人,那个人名叫楚嘉烨。
海向军的任务就是防备这个人接近、算计孟锦,顺便帮孟锦筛选一下靠近她身边的人,挡掉那些不怀好意的。
没办法,他家孙女实在是太善良、太单纯,长得又好看,家里还有钱,很容易被坏人盯上。
孟老爷子并没有胡说,楚嘉烨确实纠缠不清。
他联系不上孟锦,就联系孟锦身边的人。
留言、送花、送礼物、送惊喜,不停的刷存在感。
这其中大多数都被孟家安排的人给拦下了,但还是有少数跑到了孟锦面前。
好在自家孙女目前看来并没有被楚嘉烨的这些小动作打动,似乎还有些反感,连同帮楚嘉烨传信的人她都厌恶上了。
这其中还包括以前跟孙女关系好的小伙伴。
第308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25)
见孙女选择果断和那些为楚嘉烨出头的人疏远了关系,孟老爷子很欣慰。
这是好现象。
但孟老爷子担心时间长了,孙女会坚持不住脑子再次灌水跑去吃回头草。
海向军想了想,同意了。
他因为重伤的原因,身体机能受损,已经无法继续进行高强度训练,只能离开部队。
之前他推拒了部队的转业安排,直接申请了复员。
现在嘛,他暂时也没想好要做什么,那就去给孟家小姐当保镖好了。
没错,他把自己这个新工作定位成了保镖,就是这个保镖比较特殊。
奈何孟锦这人也特殊。
海向军在学校蹲守了半个多月,愣是连跟孟锦来个偶遇、相识都没能做到。
不是他不想,而是孟锦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不止是自己,海向军发现几乎所有对她抱有别样心思的人都被她隔绝在外,真是半点机会都不给。
孟锦这么做其实也不是要凹什么清冷女神的人设,实在是被楚嘉烨弄烦了。
那人就跟个苍蝇似的,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蹦出来恶心她一把。
孟老爷子安排人做的那些拦截楚嘉烨骚扰的事,其实孟锦都知道,也乐意让老爷子保护着。
就是有点烦那些捧楚嘉烨臭脚的苍蝇。
“还有闲心来恶心我,说明他还不够忙。”
“挺忙的呀。”
统子不解。
它一直帮宿主盯着楚嘉烨呢,楚嘉烨现在忙的连睡觉都没时间,脸都熬垮了,宿主是怎么看出来他不忙的?
“你不懂。”
孟锦也不打算跟统子解释,直接给统子安排了个任务。
保护幼崽人人有责,孟锦好心让统子帮饶欣欣和孙淼屏蔽了出境记录。
至于乔雅,不用她管。
娇妻文定律:霸总一个电话就能查清旁人八辈祖宗的底细,偏就是找不到娇妻的踪迹,哪怕擦肩而过无数次......
再说了,乔雅身边有男二保驾护航,不需要她瞎操心。
只做这些还不够,没准楚嘉烨找几天找不着就放弃了呢?
还得给他整点别的事忙活。
对了,那个乔特助。
你以为楚嘉烨为了在孟锦面前刷存在感是自己花的心思?
不是。
都是乔特助弄的。
楚嘉烨只是交代给了乔特助而已。
出了余特助和孙淼的事,楚嘉烨现在对身边的人都做不到完全信任,所以他才把工作的事大部分都揽在自己手里,把自己忙成了狗。
乔特助这些人则是被他安排去做一些别的事。
比如骚扰孟锦。
乔特助这个人,原剧情里没冒头,孟锦不了解,便自己动手查了查。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嘿,有惊喜。
乔特助跟乔雅,居然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乔父是公职人员,出轨有的乔雅。
乔雅进孤儿院是他安排的,乔雅从小到大收到的资助,都是乔父给的,那位无偿给她补课的好心大哥哥,也就是剧情中的忠犬男二,也是乔父给找的。
乔雅的亲生母亲就是孤儿院里照顾孩子的阿姨。
这位阿姨跟乔父其实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乔父是为了乔母娘家的助力才跟乔母结的婚。
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断过联系,还整出了个乔雅,要知道,乔雅可比乔助理小了五岁。
爱情事业以别样的方式双丰收,但乔父又怕自己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成就会因此毁于一旦,毕竟乔母势大。
这才搞了那么多弯弯绕绕,把这母女俩都隐藏了起来。
作为市民政部门二把手,他去孤儿院慰问探望孩子们,光明正大。
挑一个合眼缘又跟他同姓的小孩资助,没毛病吧?
不仅没毛病,还能给他带来好名声,在他的履历上留下漂亮的一笔。
而乔母和乔特助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半点不知情。
乔雅知不知情,孟锦就不知道了。
孟锦多善良啊~!
立马将自己查到的打包匿名发给了同样是公职人员,职务还比乔父高的乔母。
说起来,乔家父母都是公职人员,乔母娘家父亲和弟弟也是公职人员,乔特助作为乔母唯一的儿子,没道理不走那条康庄大道,而是跑去楚氏集团给人做助理。
孟锦有点疑惑,但也就疑惑了一下,便抛开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或许乔特助就是不喜欢从政呢。
殊不知,乔特助之所以没进体系内,不是他不想,也不是他没那个能力,而是乔父的功劳。
随着乔雅的事情曝光,乔父乔母的关系彻底决裂,乔父在儿子从业选择上做的手脚也被乔母查了出来。
乔家如何鸡飞狗跳、乔父如何焦头烂额,这都是后话。
孟锦忙活的开心,压根儿没注意到周围有了海向军这么个人的存在,跟那些苍蝇一样,被她统一排除在外了。
海向军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夸孟锦警惕心强,老爷子的担心可能有点多余。
半个月的时间也不算长,他有的是耐心。
但他的另一个任务就是防备楚嘉烨,因此,他到了孟锦那边后,阻拦楚嘉烨搞什么惊喜的事就落在了他手里。
短短半个月,他拦住了十几个‘惊喜’,平均一天一个。
确实够执着。
孟锦以为是孟老爷子安排的人让她又清静了半个月,也没多想。
两人一个不着急,一个不知道,各忙各的。
看不到任何进展的孟老爷子着急了。
半个月过去,两人连相识的第一步都还没迈出,可不就着急了吗?
孟老爷子觉得他还是得助力一把,于是便有了今天的见面。
不过他又‘挟恩图报’了一把,直接把海向军变成了孟锦的未婚夫。
虽然这个未婚夫是他单方面指定的,根本不作数。
借个名头而已。
他怕自己说给孙女介绍个男朋友,孙女会抵触、会不接受、会不当回事转身走人。
要是未婚夫的话,孙女多少得顾忌一点,哪怕跟他生气跟他吵,最起码也算是对海向军这人有了印象,不会直接无视掉不是?
听了孟老爷子的解释,又自己拼凑出了一部分真相的孟锦......
其实谈个男朋友也不错。
第309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26)
她对海向军的第一印象,除了那句‘我是你的未婚夫’外,其他都还蛮好的。
“行,我们试着处一处。”
孟锦给了老爷子肯定的答复。
“你好,我是孟锦,听说你曾是兵王,能否邀请你切磋一下?”
海向军看着面前女孩那张跟之前的敷衍完全不同的明媚笑颜,伸出自己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女孩白嫩小巧的右手,转瞬收回,嘴角上翘,应道:“好。”
两人在孟老爷子既欣慰又不理解的眼神中一起走向了训练场。
“般配!”
老爷子看着远去的背影啧啧感叹,慧姨也在旁边肯定的点了点头。
确实般配。
长相、气质,还有家世,无一不般配。
海向军可比那个楚什么要好千万倍。
两个小时后,两个同样换了衣裳、举着毛巾擦拭头发的身影一起从训练场出来了。
两人边走边说话,关系明显比去训练场前要熟稔多了。
“般配!”
老爷子再次发出了感叹,翘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慧姨赶紧招呼人摆饭。
“爷爷!”
孟锦笑眯眯挽起孟老爷子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谢谢爷爷。”
老爷子眼睛一亮,确认道:“满意?”
孟锦狠狠点头:“满意。”
长相气质都是她喜欢的款,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型男啊~!
不是那种大块肌肉的,而是那种肌肉线条流畅,却遮掩不住蓬勃爆发力的强壮。
爷孙俩絮絮叨叨讲小话。
耳朵很好使又离的很近的海向军悄悄红了脖子。
其实,他也很满意。
刚听老爷子说起孟锦时,他还以为是个单纯如小白兔一样的姑娘,一个被家里宠得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公主。
观察了半个月,他已经颠覆了对孟锦的印象。
但今天,他心中重新勾画出来的孟锦再次被颠覆。
他从不小瞧任何人,做任务时,最忌讳将美德用到敌人身上,因为要你命的人很可能就是你以为的弱者。
从孟锦邀请他切磋时,他就想到了孟锦不会是个弱者,更不是老爷子口中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公主。
但他没想到孟锦居然这么强!
就算他现在的实力因为那次的伤下滑了许多,却也不至于弱到哪去。
可孟锦不仅能跟他打得游刃有余,看起来似乎还收着力。
海向军震惊了!
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对一个女孩产生了好奇。
他想要靠近她,入侵她的生活,了解她的一切!
海向军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他想,自己似乎真的应该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了。
两年后。
“妈,有事?”
楚嘉烨靠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手机正在通话,一手揉着自己抽痛的太阳穴,满身疲惫。
“妈,我很忙,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也不等那边继续说什么,楚嘉烨果断挂了电话,并将电话丢到了茶几上。
但很快,电话再次震动起来,震得茶几‘嗡嗡’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让人烦躁。
楚嘉烨没管,双手都按上了太阳穴。
要么说男主就是男主呢。
即便他失了孟家的支持、少了左膀右臂、多了几个添乱的女人、疯狂扯后腿的妈和一群小崽子,他也依旧把楚家的大权全部拿回来并掌控在了自己手中。
那些曾经在他祖父逝去后就对他用尽手段,想要将他赶出楚氏的族老、元老们,统统都被他搞下去了。
就是时间长了点、代价多了点、损失大了点。
好在,结果是好的。
但,他真的好累。
楚嘉烨在h市,这两年,他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h市,但他没有回家,也不敢回家。
不止是老宅那个家,还有所有母亲知道的、能查到的房子,他都不能去。
因为,他随时有可能被母亲带着那三个女人和一群孩子找上门。
为了躲清静,他只能住在酒店。
多可笑啊,他堂堂楚家掌权人竟然落了个有家不能回的下场,真是,可笑!
不,不仅是有家不能回,他楚嘉烨,堂堂楚家掌权人,如今在h市已经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也许,不止是h市......
前不久,他的好母亲带着三个女人和十个孩子高调举办了周岁宴。
他楚嘉烨一下子就出名了。
不是在财经频道出名,而是在各大八卦网站。
三个女人同一天生下了十个孩子,孩子的父亲,都是他。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人夸他厉害,有人骂他下流,有人打出来的字全都是*****,也不知道说了啥,反正挺热闹。
不知道是不是男女主的光环还在微弱的发力,还是说网友太闲,想留着楚家看乐子,楚氏的股份只在事件曝出的时候跌了几天,但很快就开始疯涨。
倒是让楚嘉烨狠赚了一波用脸皮换来的钱。
楚母也因这个原因越发肯定自己的做法,对外直夸自家得了十全十美的福星宝宝,连带着买他们家股票的人都跟着沾了光。
楚嘉烨赚了,但楚嘉烨宁愿亏。
作为一个生意人,楚嘉烨还是头一次想亏钱而不是赚钱。
从那以后,别人夸他不再是年轻有为,而是龙精虎猛!
甚至有人重金求他传授生子经验。
他这张脸被他的亲生母亲亲手撕下踩到了脚底、踩进了泥里。
孟锦也没想到她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助攻居然会是楚母。
孟锦跟统子都想给她颁发个‘神助攻’奖状!
楚母也是个人才,她居然真的就不顾楚嘉烨的反对和脸面,把饶、孙、乔三人连同她们生的孩子全都接到了家中。
她甚至还带着他们摆着耀武扬威的姿态特意堵过孟母。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孟父撤回了所有投资楚氏的资金,带来的连锁反应就是跟孟家交好,或者跟着孟家的风向行事的一些投资者全都撤回了资金。
楚母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给儿子带来了多大的灾难,刚经历了剔骨挖肉大洗牌的楚氏直接缩水了大半。
经此一事,勉力支撑才能在一流世家里保持吊车尾的楚家直接跌到了三流。
或许就算是知道,她也不在意。
她现在都已经有些疯魔了,不觉得儿子未婚却跟三个女人生了十个孩子有什么问题,反而为此洋洋得意。
她也不在意儿子娶不娶妻、娶谁为妻,她甚至觉得不娶也挺好。
不娶的话,这三个永远都是备选儿媳,都得捧着她,巴结她。
她享受这种被人当成老佛爷供起来的感觉。
反正孙子孙女都有了,那么多呢~!
她可以挑着宠,谁得她的欢心她就宠谁。
旁人说什么她也不在意。
有什么好在意的?他们啊,就是嫉妒!
第310章 娇妻带球跑,那就多带几个球(完)
烦啊~!好烦好烦啊~!头要炸了~!
楚嘉烨被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烦到青筋暴起,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抄起手机就砸了个粉碎。
世界终于安静了。
但只安静了几分钟。
酒店前台打来了电话,是他的助理有急事找他。
助理又换人了,不是特助,他现在也不想要特助了。
乔特助在得知自己的父亲不仅出轨,还把本该属于他的资源和考核资格统统转移给了那对母女后,跟母亲和舅舅一起联手展开了复仇之路。
乔父公职被撸,那位好不容易偷龙转凤混了个编制,已经成为孤儿院院长的青梅竹马被打回了原形。
楚嘉烨死活找不到的乔雅,乔特助只花了几天就找到了。
一个给自己和母亲带来耻辱的‘证据’,还想继续无忧无虑享受偷来的人生?
怎么可能。
得知乔雅肚里怀的竟然也是楚嘉烨的孩子时,乔特助都笑出眼泪了。
有人说,上梁不正下梁歪,看看乔雅母女,事实如此,不容反驳。
他不会对一个孕妇做什么,他只需要把国内的消息传给乔雅和她身边那个照顾她的男人就行。
乔雅私生女身份曝光,原本若只是私生女倒也没什么,顶多被人说几句闲话,毕竟,出身不是她能选择的不是?
但乔父利用自己的公职身份占用国家资源、以权谋私用来供养小三和私生女,乔雅母女安然享用,即便乔雅不知情,难道就没有过任何怀疑吗?
为什么别的小朋友不能拥有的东西她却能拥有?
为什么别的小朋友不能参加比赛她却能参加?
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没有一对一辅导,她却有一个从初中就无偿辅导她学习,把她辅导进了国内一流大学,一直到现在还在照顾她生活的大哥哥?
因为她格外优秀吗?
并不是。
是因为她父亲。
这不仅是让人不齿,这已经是违法了。
更何况,乔雅现在也怀着别人的私生子。
几重叠加,乔雅的声誉严重受损,气运降低、光环削弱,忠犬男二眼前的滤镜碎成了片片,那双被糊住了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他是真正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他知道孤儿院里的孩子过的有多苦。
他对乔雅的好感一开始就来自于他们是同一类人,都是被抛弃的孩子。
他同情她、爱护她、包容她,慢慢的,他爱上了她。
直到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认知都是错误的,乔雅有父母,乔雅的母亲就在她身边照顾她。
乔雅比孤儿院里其他的孩子都要长得好看不仅仅是因为她遗传到了父母的优点,更是因为她不缺吃穿,甚至不缺钱花,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她有父母的疼爱和照顾,所以她比孤儿院里别的孩子都要纯真可爱。
只不过她的钱都在母亲手里,怕她太过招摇惹人怀疑。
而这些钱,都来自她那个靠着老婆谋前程,还婚内出轨的亲生父亲。
自己这个所谓的大哥哥,从一开始就只是乔父花钱请来辅导自家孩子学习的临时补课老师。
他需要这份工作,好挣钱维持他大学时期的生活。
但乔雅却可以拥有许多个补课老师。
可以是他,也可以是任何人。
他们,从来都不是同一类人。
忠犬男二颠覆了多年的认知,爱恋了多年的女孩此刻在他心里已经面目全非,他整个人都要碎了。
他需要冷静。
所以,他一个人静静的离开了。
刚遭遇了打击又失去了男二的照顾,乔雅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父母亲都犯了法,孤儿院回不去,自觉无路可走的乔雅主动找到了楚嘉烨的母亲,寻求庇护,提前进了楚家。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了原剧情中的好运。
不是霸总想尽办法高调把人追回来的,也没有风光的婚礼、没有楚嘉烨巧取豪夺从别人家薅来给她充排面的丰厚嫁妆。
甚至连原剧情中为她和男主感情添砖加瓦的几个优秀男配都没出现,她就自己挺着硕大的肚子,悄无声息的进了楚家。
车子行驶在去机场的路上,闽红灯闪烁。
h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放下平板电脑,楚嘉烨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看向窗外。
等等,他看到了什么?
一座接一座的高楼同时开放了巨型光幕。
而那些光幕上都闪烁着同一个画面。
庆祝孟氏集团继承人新婚大喜!与京城海家继承人喜结连理!
新娘:孟锦!
新郎:海向军!
两人的照片被投放在光幕上,男的身着状元服,器宇轩昂、俊美非凡;女的身着凤冠霞帔,风姿卓绝、明艳动人。
两双眼睛深情对望,似要将彼此深深刻印进自己的灵魂。
什么叫般配?
这就是般配!
孟氏集团为了庆祝爱女新婚大喜,公开捐赠五十亿用于国内孤儿院建设,京城海家追加五十亿,并承诺会全程跟进,定时公布捐赠款使用明细,请广大人民群众集体监督。
这个建议是孟锦提出的。
私心里,她想给楚家那些孩子留个后路。
毕竟他们其中有八个是因她而来。
烟花灿烂、普天同庆。
入目之处,全是欢呼。
楚嘉烨闭上了双眼,许久,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他后悔吗?
后悔了。
可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后悔?
他连站在孟锦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那个要不是孟锦拦着差点就把他打残了的男人来自京城海家。
当时他还以为孟锦对他余情未了才会拦着,是他想多了。
恐怕孟锦是不想脏了那人的手吧?
(孟锦:不是,我只是防备他被你的男主光环惦记上。)
海家啊~!
呵呵,那才是真正的世家,传承数百年的老牌世家。
他跟人家比,什么都不是。
一招错,满盘皆输。
楚嘉烨满身颓丧。
他却不知道,更让他崩溃的事还在后面。
孟家,今日大喜。
饶家,今日破产。
接下来,轮到楚家了......
光环尽散,孟锦不再有所顾忌。
不过不用她动手,海向军已经在她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了可以动手的讯号,抢先动手了......
至于乔、饶、孙三人,不着急,后宅大戏还能演好几集呢。
先看戏的。
等她们失去了楚家这个舞台,孟锦会让她们去体会人生百态。
报仇,不一定要弄死仇人对不对?打打杀杀都不好呀。
让仇人生不如死的活着也蛮不错的。
反正,她的命足够长,有的是时间折腾。
第311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1)
“小锦,下班了呀?”
“哎,是呢王奶奶,您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呀?好香好香~!”
“小鼻子怪灵的,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松鼠桂鱼,要不要吃?”
“要要要,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等下就来。”
“慢点啊,不要着急,你王爷爷炖的鸡汤还没到火候呐~!”
“好嘞~!”
孟锦笑眯眯的跟王奶奶挥了挥手,攀着木梯上了她租住的小阁楼。
她现在住的地方其实就是个大杂院,据说以前是一个买办的院子,经历了动荡,买办一家不知所踪,这院子分割又分割,租住给了很多人。
那个时期过去之后,买办家也没人回来收院子,或许收过,收不走也是有可能的。
这种事在那个时代并不少见。
再后来这里就成了许多人家共同的院子,俗称大杂院。
院子里一共住了二十多户人家,每家每户都有违法搭建,院子中间只余下一小块空地,用不知道谁弄来的网线拉了几排晾衣服的绳。
只要不下雨,那绳上都挂的密密麻麻。
王爷爷老两口住的是一间不到三十平的屋子,因为家里人口少,是院子里搭建最少的,只隔了个小阁楼。
这屋子据说还是院里单间面积最大的。
孟锦租的就是王爷爷家的阁楼。
阁楼离房顶很近,没法摆放什么家具,仅限于放张床和一个小书桌。
至于洗澡,那是王爷爷他们在自家三十平的屋子里隔出来的一个差不多两平米的小卫生间,孟锦跟王爷爷夫妻俩共用。
这个院里只有少数几家有单独的厨房,大多数人家都是在门外屋檐下靠窗户边垒一个小小的灶台,王爷爷家也是。
历史遗留问题造成了大杂院里产权信息不明确,加上消防安全问题,天燃气是不能安装的。
王爷爷家和许多人家都是用的煤气罐,还有一小部分人家烧的是煤球。
21世纪,烧煤球的还是挺少见的,更何况这里是一线城市。
原主选择租住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便宜。
一个月二百,水电费跟王爷爷家均摊。
要知道在这座城市随便一个鸽子笼租金都至少是五百起步,二百是真的已经很便宜了。
更何况这个大杂院就在市区最繁华的区域内,离她工作的地方坐公交两站就能到,对原主来说,真的已经是顶顶好的了。
至于吃饭,一开始原主就没想过要跟着王爷爷王奶奶一起吃,因为她没钱,她自己吃饭是怎么节约怎么来,随便对付。
一包方便面啃一天,一个馒头管两顿。
是王爷爷王奶奶看她可怜,哄着骗着拉着她一起吃饭,还特意给她炖汤补充营养。
被这样两位老人关爱着,缺爱的原主很难不被感动。
王爷爷王奶奶是失独老人,他们的孩子在二十年前就没了,没有结婚也没有留下血脉。
但他们面对生活依旧热情。
原主跟着他们学会了很多,一颗无处依靠的心也开始向着两位老人靠近。
慢慢的,原主就跟两位老人处成了如今这亲人般的模样。
有时候,心疼你、关心你、爱护你、照顾你、给你温暖的人,不一定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对原主来说,她在陌生城市遇到的这对老人比她的亲人还要好。
好千倍、好万倍。
可惜,这份温暖还是没能留住年轻的原主,她在还没开始绽放的时候就被亲人的冷漠刺激得凋零了。
原主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在地质队工作的爸爸、在中学任教的妈妈加上一个有独生子女证的她。
一家三口住在地质队家属院里,跟许多小家庭一样,平淡又幸福。
但她的幸福截止在了十二岁那年。
十二岁那年,父亲外出工作时遇到了意外,生死一线间,他选择了用生命保护单位好不容易才弄来的进口勘探器材。
爸爸去世后,原主的天就塌了,也只有原主的天塌了。
妈妈的伤心在外婆他们的安慰下很快就平复下来,而平复下来的妈妈却并没有关注她这个失去了爸爸的女儿,她花了更多的时间在工作中,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晚到原主都等不到在睡前跟妈妈说上一句话。
她似乎是在用工作转移自己的痛苦。
爸爸妈妈的亲戚们、同事们、朋友们,所有原主认识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刚失去了最爱的爸爸,内心极为敏感的原主却隐约感觉到,妈妈忙,好像是不想早早回家看见她。
妈妈,不爱她了吗?
她不敢问。
她害怕听见那个她不想要的答案。
可后来发生的事,却在慢慢证实原主的猜测,让她惶恐不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开始,是她从上小学起就每天领的零花钱没了,妈妈告诉她,爸爸没了,家里的收入少了一大半,她们娘俩的生活全靠妈妈一个人,得节约、得省着用。
原主信了,开始在妈妈的要求下学会‘节约’。
节约是美德,不管她内心多么渴望的东西,只要妈妈说浪费钱,她就会果断放弃。
妈妈说的都是对的,妈妈是因为爱她才会教她,十二岁的原主只是想要妈妈继续爱她而已。
她甚至主动承担了家里大半家务,就像爸爸活着时一样。
这些她其实都会,爸爸从小就教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只是有爸爸在时,她只需要做力所能及的小事,别的都有爸爸呢。
而现在,她没有爸爸了。
她想用这种方式让妈妈看到她、关心她,不要忘了她的爸爸。
可她等来的只有挑剔。
就算是挑剔也是好的,至少妈妈能记得爸爸才是做的最好的。
她不想抹掉家里属于爸爸的痕迹,她在努力挽留曾经拥有过的爱和温馨。
可为什么那条爸爸生前说等他出差回来就给她买,却没能实现的裙子,穿在了表妹的身上?
是妈妈......
不不不,肯定不是。
也许是凑巧吧,反正那裙子挂在店里,谁都能买。
原主对自己因为表妹的一条裙子就联想到妈妈身上感到愧疚。
可之后发生的事,却让她越来越害怕。
家里的照片相册都被妈妈收了起来,爸妈居住的主卧室换了主人,住进了外公外婆,妈妈则是搬去了书房。
第312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2)
书房改造,爸爸的电脑不见了,爸爸用过的工具、看过的书、栽种的花也都消失无踪。
爸爸给自己买的望远镜挂在了表弟的脖子上,爸爸给自己买的飞机模型成了表弟的玩具,爸爸给自己买的金花生挂在了表妹脖子上,爸爸给自己买的发卡夹在的表妹头上......
她的房间变成了她和表妹共同的房间。
爸爸在这个家里存在过的痕迹,被人一点一点抹除了。
家里有了更多的亲人,热热闹闹的,而原主只觉得这一切都好陌生。
小升初,对于原主来说本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升学过程。
但原主却在开学前被突然告知,她被转学去了郊区中学,而她原本的入学名额则是给了跟她同年同届的表妹,妈妈就是表妹初中的班主任。
表妹的户口跟她的户口,互换了,她在户口上成了舅舅家的孩子,表妹成了妈妈的孩子。
当时年纪还小的原主根本不理解这是为什么,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她想说不同意,但她的反对根本没人理。
不,还是有人理的,她的妈妈。
妈妈告诉原主,郊区中学教育条件不如市里好,把表妹转学到这边正好由她带着补补之前落下的课程。
换户口只是暂时的,等表妹考上高中就把她们换回来。
可妈妈忘了吗?她也要考高中的呀!她还要考大学!考京城大学!
爸爸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胆子小,没敢填报京城大学!
小小的原主被舅舅半强迫的送去了郊区中学,办理了住校。
那所郊区中学不是每周都有休息日,而是一月一大休。
原主第一次大休就迫不及待的跑回了家,结果她发现仅仅一个月,她分出去了一半的房间就变成了表妹一个人的房间,属于她的东西全都被装进了编织袋里,堆在阳台上。
她问妈妈,我住哪?
妈妈告诉她,你舅舅给你交了住宿费的,你住学校就行,表妹每天都要回家继续学习,为了不影响她学习,就把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是她的房间她的东西!
堆积在心里的委屈瞬间爆发,原主尖叫哭闹,妈妈铁青着脸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原主被打懵了,脑瓜子‘嗡嗡’响,一时间,竟是连哭都不会了。
从小到大,她从未挨过这样的打。
以前要是犯了错,爸爸只会对着她的屁股狠狠抬手轻轻落下。
鼻血混着眼泪流进了嘴里,原主完全不在意,只那样迷茫的看着眼前让她感到陌生的妈妈。
妈妈却没再跟她多说一句话,对女儿被她打出的鼻血视而不见,板着脸把下个月的生活费给了原主,让她赶紧回学校。
直到此刻,原主才终于相信,她的妈妈,真的不爱她了。
从爸爸离开之后,妈妈就不再爱她了。
可是,为什么呢?
原主想不到自己哪里做错了,因为妈妈从头到尾都没跟她说过她哪里做错了。
只是一味了疏远她,对她越来越冷淡。
第二个月大休,原主没回家,而是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让妈妈给她送生活费。
妈妈没来,是舅舅来的,把缩水一半的生活费给了她。
本就刚好的生活费少了一半,原主给妈妈打电话告知了这件事,妈妈什么都没说,只让她省着点。
省着点?生活费少了一半要怎么省?
没有多少生活经验的原主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少吃饭。
一日三餐变成了两餐、一餐。
直到放寒假,学校寝室关门了,原主也回家了。
家里热热闹闹、笑声不断,但那些热闹全都不属于她。
舅妈甚至还问她为什么突然就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她放假了?
不,因为这个原本就是她的家啊~!
原主什么都没说,只提着自己的行李定定的看着妈妈。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有期待,但她确实期待着妈妈口中能说出让她会感受到一丝丝温暖的话。
妈妈却只是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她在表妹房间打地铺,至于行李,就不用收拾了,免得弄乱了房间,反正她也待不了多久。
外公外婆和舅舅一家也停下了说笑,就这么看着她。
在那一刻,原主全身冰凉。
她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在短时间内有那么大的变化。
爸爸去世才一年啊!她的妈妈就不要她了!
不,或许在更早以前,妈妈就不要她了。
她吵了、闹了、质问了。
得到的就是外公摔杯、外婆打骂、妈妈说她不懂事、舅舅一家看热闹。
怎样才算懂事?
原主不明白。
她想爸爸,好想好想。
这个年,原主过得浑浑噩噩。
团年饭,屋里推杯换盏热闹非凡,而她则是一个人顶着寒风跪在阳台上,抱着爸爸的照片失声痛哭。
三室一厅的房子,能住下外公外婆、舅舅一家,却挤不进一个小小的她。
生活费越来越少,直到初三那年,舅舅再也没来给她送过一分钱。
原主也从一开始打电话告诉妈妈到后来自己想尽办法给自己挣一点饿不死的生活费。
节假日出去捡破烂,是她唯一的来钱方式。
她的家庭条件让她无法申请贫困生资格,她也不愿申请,因为年纪不大的她已经知道什么叫做难堪。
贫穷不难堪、饥饿不难堪、孤独不难堪。
难堪的是,她有妈妈、有亲人,却不如没有。
在家庭变故和窘迫生活的双重压力下,本就不是什么天才的原主没能考上高中。
表妹则是在原主妈妈这个中学班主任的悉心教导下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公立高中。
没能考上高中的原主没有收到妈妈的责骂,而是一句冷淡的:“你去上中专吧。”
原主沉默着点了点头,拿着妈妈给她的最后一笔学费,离开了这个原本是她家的地方,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笔学费只是学费,仅够一年。
第313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3)
直到孟锦穿来的这一年。
原主死在这一年,十八岁,是自杀,中专尚未毕业,正是实习期。
就在五天后,原主的妈妈林芳会把地质队的房子转到她弟弟,也就是原主舅舅林耀祖名下,好方便原主的表弟来市里上初中。
原主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一个多月以后,事成定局。
她当时怎么想的来着?
她当时什么都想不到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的家,彻底的没了!
那房子,承载了她十八年生命里最幸福的回忆,那里,有爸爸呀!
原主不管不顾的跑回了家,想问问妈妈:为什么?
妈妈说:我的房子,想给谁就给谁,与你无关。
原主想说我不是问你想把房子给谁,不对,她是要问房子的,但她不仅仅是为了房子的归属,可她要问的又确实是房子的归属。
原主整个人都混乱了,她应该怎么说?
她想说,她只是想要留下自己的家,那个有爸爸生活过的家!
但没人给她机会问,没人愿意搭理她,外公外婆甚至骂她不要脸觊觎他们林家的房产,呸了她一脸。
她吵了、闹了,没有任何用处。
一气之下,她去把妈妈和舅舅告了。
房子是爸爸留下的,她有继承权,才不是什么林家的。
可惜她终究是没有经验,也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因为证据不足,她败诉了。
但这并不是让原主选择舍弃生命的根本原因。
将她逼上死路的,是林耀祖那一家人以胜利者的姿态、用得意的嘴脸站在她面前辱骂、贬低、嘲笑她,和她过世的父亲。
她就像条丧家之犬被所谓的亲人踩在脚下,肆意打压。
而她的亲生母亲就这样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淡漠无视。
被侮辱的是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最亲密的家人啊,他们曾经那么幸福甜蜜,她怎么可以!
原主凉透了的心再次被亲生母亲撕了个粉碎,满心绝望。
以前,以前爸爸在的时候,妈妈不是这个样子的。
一个人怎么会变化那么大?
仅仅是因为爸爸没了吗?
夫妻感情、母女亲情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吗?
可为什么她做不到?她好难受,难受得,想去找爸爸~!
以前,他们家是什么样的呢?
原主坐在天台上像小时候坐在爸爸肩头一样晃着腿,眯眼凝视天空。
以前啊,爸爸妈妈有空会一起带她去逛街买漂亮衣服、买玩具、买好吃的。
爸爸除了给她买玩具,还会给她做玩具,像那个被表弟摔了好几回却怎么都摔不坏的飞机模型就是爸爸亲手做的,材料是不锈钢,工艺是电焊。
妈妈说,做的好难看,但她觉得爸爸做的很好看,妈妈没眼光。
还有,爸爸会接送她上下学,爸爸要是出差了,就换成妈妈。
但妈妈很忙,要带晚自习,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没空接她,她自己回家。
在家里,爸爸妈妈会轮流辅导她学习。
妈妈总是很容易生气。
爸爸说,妈妈那不是对她生气,而是对她自己的学生。
她是个合格的好老师,她会公平的对待每一个学生,哪怕是旁人眼中的差生,她是怒其不争。
妈妈只是错在不应该把不好的情绪带回家中,但咱们是一家人,得理解妈妈,包容妈妈对不对?
原主懵懵懂懂的点头:对。
她的妈妈连续两年被评为优秀教师,那肯定是个好老师呀~!
但她还是喜欢让不生气的爸爸给她辅导学习,因为妈妈生气真的很可怕呀~!
那眼神,像冰一样,让她有点毛毛的。
不过现在她已经不害怕了,因为妈妈早就不再辅导她的学习,也不会再冲她生气。
天上那朵白云好像爸爸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
爸爸,是你来接我了吗?
原主从地质队家属楼顶层一跃而下,结束了她年轻的生命。
直到此时,那些曾在原主试探着求助时,用一句‘你妈妈是为了你好’就打发了原主的所谓长辈们,这才意识到问题大了。
父亲曾经的朋友、同事,地质队和学校的领导们,两家的亲戚们全都因为原主的死忙碌起来。
警察调查出的结果确认是自杀。
但好好一个孩子为什么会自杀?
抑郁症吗?听说这年头的小孩好多都有抑郁症来着。
可那是一个笑容明媚,隔老远见了他们这些叔叔阿姨、爷爷奶奶都会热情的打招呼,像个小太阳一样的孩子啊!
众人想着,好像,好像已经有两三年没看见过这个孩子了吧?
不,好像更久。
自杀不会被立案侦查。
但会被醒悟过来察觉到不对的地质队调查。
孟工于地质队而言,是英雄!而原主,是英雄的孩子!
英雄的孩子遭遇了什么才会在花一样的年纪选择了用这样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肯定是被欺负了。
工会是干什么吃的?当初他们不是交代过要好好看顾这个孩子吗?
就是这么看顾的?人被欺负死了都不知道?
工会的人直喊冤,他们都是照章办事,该给的给、该送的送,每年都有上门慰问,孟工的遗孀说家里一切都好,没什么需要帮助的。
工会的人这时才回过神来,是啊,他们每次前来慰问见到的都是林芳,那,孩子呢?
没出事之前,他们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问题。
林芳是孩子的亲生母亲,还是位优秀教师,以前也没听说过她有什么对孩子不好的说法,所以他们根本没想过逼得原主自杀了的罪魁祸首会是孩子母亲。
但......
很快他们就从家属楼里拼凑出了部分真相。
只是很小一部分,因为林家人欺辱原主的时候,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不是。
外人只知道孟工去世没多久,林芳就把父母和弟弟一家接过来了。
丈夫没了,把娘家人接过来陪伴,似乎没什么不对,何况这些人是孩子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大家也就没多想。
而且这家人平常见了人也都是和和气气的,林芳的侄女还考上了一高,学习好的孩子总是让长辈们更为喜欢。
大家对林家人的印象也还算不错。
如今想起来,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对孟工这个邻居的记忆慢慢被林家人取代,他们似乎已经忘了这家还有一个姓孟的孩子。
但,林芳一直都在。
这就是问题。
第314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4)
工会是从走访中查到的蛛丝马迹。
领导们则是从抚恤金开始着手调查。
真相很快浮出水面,孟家的房子孟家的钱全都已经到了林家人名下,林芳为了娘家弟弟甘愿付出一切,虐待、驱逐亲生女儿,直至将人逼死。
查到真相又怎样呢?
原主已经死了啊!
他们甚至都不能帮原主讨回公道。
要怎么讨?
孟工早就没有别的亲人了,林芳和原主就是孟工遗产的合法继承人。
林芳确实是在原主活着时将本该属于她的那一份遗产转走的。
但她是原主的监护人,在原主未成年以前有代为保管的权力。
好,你说原主成年了,不还给她也是违法对吧?
没人知道就不会有人去说。
人家是亲母女,旁人有谁会去管你们母女之间的事?
即便有人知道原主过的不如意,大多数也都会跟之前原主求助过的人一样,都不问缘由的直接告诉她:“你妈妈是为你好。”
甚至会被人鄙夷谴责:刚成年就想跟妈妈争家产,这孩子不孝啊。
至于林家人,那就更无辜了,当姐姐的自愿赠予,关他们什么事?
谁能想到林芳会那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愧疚、谴责,像一把把刀扎在了那些曾与孟工交好人身上、扎在地质队领导身上。
但凡他们当初多上点心,关心一点......
可又有什么用呢?
原主死了呀。
这一切都随着原主的自杀烟消云散。
林家人不会受到任何法律上的制裁,顶多就是道德上的谴责。
一家人吃一个孩子的人血馒头丢人不丢人?恶心不恶心?
可这对于得到了实惠的林家人来说,无关痛痒。
道德?
要是有,他们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要知道,原主不仅是孟工的女儿,也是林芳的女儿、林耀祖的外甥女、林家老夫妻的外孙女!
这世上,血缘,是最让人无奈的关系。
有的亲人是你生命的羁绊、远航的明灯、归来的港湾;而有的亲人却是仗着血缘为所欲为的恶人!
林芳的恶,在于她本质上是个重男轻女的母亲。
林芳根本就不认为自己有错,甚至在事情曝光之后公开表示:她没有儿子,以后是要靠娘家侄子养老的,她把自己的财产给娘家弟弟,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
你没有儿子,但你有个亲生女儿啊!
她的错不在把财产给谁,而是不该为了捧弟弟一家,把自己的亲生女儿踩进泥里、逼入绝境。
重男轻女,在现代社会仍旧普遍存在,但重男轻女到林芳这个地步的,还是少见。
要知道,她可是一位优秀的人民教师,正经师范大学毕业的教师。
她到底学了什么?
接受了多年的教育,又当了这么多年的育人者,都改变不了她恶臭腐朽的思想吗?
其实原主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妈妈重男轻女。
这其中的主要原因在孟父。
孟父从女儿还未出生之前就察觉到了自己妻子有些重男轻女,他努力纠正,却没什么成效,反而激起了妻子的不满,对生女儿这件事愈发反感。
原主刚出生时,林芳就提过要把女儿的户口上在她弟弟名下,这样她就能再生一个儿子。
孟父果断拒绝。
他就是个父母早亡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寄人篱下是个什么滋味他再清楚不过。
要不是机缘巧合遇到了贵人,他都不一定有机会读书。
现在,他这个爸爸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女儿去吃那样的苦?
此路不通,林芳又想了个更疯狂的办法,她想把还在襁褓中的女儿偷摸丢掉。
只要没了这个女儿,她就能再生一个儿子!
好在孟父发现的及时,这件事没能成功。
那一回,孟父是真的发了好大的火,拉着林芳就要去离婚。
可惜林芳当时正在哺乳期,离不了婚不说,孟父还被民政工作人员给说教了一顿,说是因为他不够关心妻子,才让妻子想左了的。
孟父百口莫辩,黑着脸回的家。
婚暂时是离不了了,但想要离婚的心,却在孟父那扎了根。
有了离婚的想法,孟父自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呵护妻子、事事以妻子为先。
他把自己所有的关注都投放在了女儿身上,生怕自己一个没注意,女儿就被林芳给害了。
防她跟防贼似的,同时他也不再允许林家人上门。
林芳想回娘家,随意。
上门不行。
他怀疑林家,毫不掩饰。
孟父不知道妻子想要害女儿的主意是不是她娘家人帮忙出的,但月子是他老丈母娘伺候的。
加上妻子之前说的上户口的事,以及林芳自从结婚后就总想尽办法把家里的钱和物往娘家捣腾的事,他想不怀疑林家人都难。
林芳大概是被孟父坚决要离婚的态度给吓到了,她倒是想硬气点,但是她不能。
父母也不会允许她离婚,丢不起这个人。
林芳本身也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再说家庭是否安定对她晋升职称也有一定的影响,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离婚。
不想离婚她就只能歇了心思,收敛自己的行为。
虽然她那已经钻入死胡同的迂腐脑子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丈夫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再生个儿子不好吗?
不是儿子不好,而是她重男轻女的思想不好。
林芳从小就被灌输了重男轻女的思想,孟父在知道她的性格无法纠正后,就做出了选择。
不离婚可以,做好一个母亲该做的事,不喜欢女儿没关系,装也好、骗也罢,维持表面和平。
只要她能做到,林家就还是孟父的岳家,该给的孝敬不会少,同时他也不会干涉林芳为娘家做贡献,哪怕她一分钱工资都不曾往家里拿,孟父也不介意。
第315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5)
以他的收入,完全可以给女儿一个相对优渥的生活。
不过但凡让他知道妻子有虐待女儿的行为,那么就离婚。
这就是原主不知道母亲重男轻女的真相。
原主享受到的十二年温馨幸福全都是她父亲一个人撑起来的假象。
孟父一死,林芳和林家人便不需要再遮掩,假象瞬间破碎。
这也是原主总在母亲爱她与不爱她之间疑惑徘徊的原因。
爱是伪装,不爱才是本质。
她的妈妈,是真的不爱她,爸爸在的时候有爸爸的压制,妈妈不敢表现出来,辅导作业时对她发脾气其实也是一种对她不满的宣泄。
只是原主刚感受到了一点点,就被爸爸粉饰掉了。
孟父大概也没想到,当了十几年母亲的妻子真的就伪装了十几年,冷心冷情,对女儿依旧没有一丝该有的母女亲情。
*
“小锦啊,来来来,先吹个蜡烛,今天你成年啦~!”
王家不大的餐桌上已经摆的满满当当。
人参鸡汤、八宝鸭、松鼠桂鱼、红烧肉,平常饮食很是清淡的王家老两口今天一次就把鸡鸭鱼肉凑齐了,鸡鸭鱼肉的中间围着一个王爷爷用电饭煲蒸出来的蛋糕。
焦黄的蛋糕上插着两根数字蜡烛:1和8。
今天,是原主18岁的生日。
“王爷爷王奶奶,你们跟我一起许愿好不好?”
孟锦一左一右拉着两个正要给她唱生日歌的老人,期待的小表情看得老人心都软了。
“好好好,我们一起一起。”
王奶奶率先表态:“愿我们小锦从此一帆风顺。”
王爷爷紧跟其后:“愿我们小锦快乐平安。”
孟锦压下原主残留的情绪,眨了眨润润的眼睛,撒娇道:“哎呀,愿望说出来就不准了,重新来重新来,还有啊,不能帮别人许愿,要给自己许愿~!”
“好好好,重新来。”
老两口对视一眼,笑呵呵的闭上眼睛重新来。
至于他们有没有给自己许愿?反正小锦说了不能讲出来,问了也不讲!
同时,孟锦也闭上了眼睛在心里替原主许了个愿望:愿王爷爷王奶奶健康长寿、幸福安康!
明日,她将替原主奔赴属于她的战场,等她得胜归来,再回来帮原主完成她的遗憾。
第二天一早,孟锦就在王爷爷王奶奶不舍的眼神中,背着包离开了大杂院。
昨天她就已经请好了一周长假,理由是回去处理父亲的身后事。
确实是父亲的身后事,那些等她成年才能处理的事。
“哎哟,你说这孩子突然就说要回去,她也没说回去干什么,真叫人担心。”
王奶奶捶了捶有些酸胀的腰,在老伴儿的搀扶下进了屋子。
王奶奶的腰是老毛病了,职业病,她当了三十多年的护士,腰肌、腰椎都有问题,还有下肢静脉曲张,小腿上的静脉窦长得疙疙瘩瘩的,双脚常年肿胀。
经历了变故的原主虽然不爱说话、性子孤僻,但她其实是个细心又善良的孩子。
从刚搬到王家就发现了王奶奶的腰不好,王爷爷的眼神也不大好,便一声不响的承担了这个小家里大半的家务。
像拆拆洗洗搬搬抬抬打扫卫生这些事,自从原主来了王家后,老两口几乎就没再上过手。
相处了几个月,原主跟他们熟了,话多了,相处也变得自然起来,这冷不丁的走了,老两口都还有点不适应。
好像家里那点活人气都被小锦带走了一样。
“孩子回家能有什么事儿?你呀,就是瞎操心。”
王爷爷倒是没想那么多,主要原主从未跟他们说过家里的事,他们也不好随便打听不是?
再说了,小锦说过几天就回来,还说要给他们带老家的特产呐~!
“你这个老头子,就是心粗,她家里要是对她好,能把她养成那样?你忘了她刚来我们家的时候,瘦的哟,麻杆一样,还黑黄黑黄的,胆子还小。”
王奶奶觉得小孩胆子小是因为身后没有撑腰的人,最应该给孩子撑腰的是谁?那肯定是家长啊。
家长不给自家孩子撑腰,那肯定是不爱孩子。
“可能是她家条件不好吧。”
王爷爷是农村出身,小时候日子过的苦,孩子多,父母也不咋管,都放养的,也没见养坏了呀?
他那辈人哪个不是黑黄黑黄又瘦巴巴的?
“不是,肯定不是,小锦平常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的,眼界也不差,不像贫苦人家出来的孩子。”
不是王奶奶瞧不起贫苦人家的孩子,但环境造就人,一个人的眼界、见识都跟自己所见所闻有关,更遑论一个未出学校的孩子。
她的眼界见识打哪来?当然是家庭环境给的呀。
“好了你就别担心了,她不是说了吗?有事就给咱们打电话。”
“你真相信她会打呀?她就算打电话也只会是报平安,真有事,就咱俩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能帮上忙?”
王奶奶没好气的白了自家老头子一眼,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给她钱也不要,她一个实习生身上能有多少钱?这出门在外,没钱怎么行?”
“那我们这样干担心也没用啊对不对?哎哟,我想起来了,之前你说阁楼有个板子好像松了,踩着特别响的,趁着小锦不在,咱们赶紧找人来修修,加固一下,等小锦回来好住。”
王爷爷赶紧转移话题,不是他不关心小锦啊,实在是担心也没用啊。
“对对对,还有那个小窗户,要改一改,改大一点,留一点点窗台。”
“留窗台干什么?”
“我给她摆一盆漂亮的花行不行?”
“行行行,摆那个蝴蝶兰,看着就喜气。”
“还要你说?赶紧去找人,我去帮小锦把东西都收起来。”
“哎哎哎,你这个老婆子,不用你去,我去,那个楼梯不好爬的,可别把你摔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小心一点。”
王爷爷戴上老花镜,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踩着木梯上了楼。
第316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6)
七个小时后,孟锦出了高铁站回到了原主的家乡。
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手机店买了台价值1200的智能手机,顺便办了张卡,充了200块钱话费。
实习了三个多月,省吃俭用攒下来了三千块。
手机、话费1400,路费花了400多一点,如今她兜里只剩不到1200了。
不过没关系。
很快她就有钱了。
给王爷爷王奶奶打了个报平安的电话,孟锦这才背着包前往自己的第一个目的地——原地质队、现在的地质局局长曾建设家。
当初孟父出事后,处理相关事宜的就是曾建设。
孟父的离世既是意外,也是为了保护公共财产,属于因公牺牲。
在抚恤金方面,地质局没有亏待孟家人。
除了法律规定的四十个月基本工资、丧葬补贴和未成年孩子的抚育金外,还有保险公司赔付的意外险赔偿、单位慰问补偿金。
像原主父亲这种经常外出作业的特殊工种,单位有另外买一份意外险。
保额不算大,约莫40万左右。
另外,还有当时地质队所有职工的集体随礼。
以上所有款项加起来,差不多有170多万。
这些钱是摆在明面上的,或由地质队经手,或由地质队审批。
曾建设当时就是此事的负责人,经手、审批、签字的都是他,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些钱的来处和安排。
“曾伯伯你好,我是孟锦。”
曾家,一个瘦弱的女孩站在门口冲开门的男人腼腆的笑笑,自我介绍道。
“你是小锦?你怎么?”
怎么瘦成这样?
不是,曾建设开始回想曾经的孟锦是什么模样。
大大的眼睛明媚活泼,圆圆的小脸还挂着奶膘(传说中的婴儿肥)。
他们有几年没见了?
变化这么大吗?
抽条呢?
抽的这么细?
“你堵门口干什么?赶紧让人进来呀!”
曾建设的妻子见曾建设一直在门口堵着,赶紧过来把他扒拉开,把孟锦拉了进去。
“真是小锦?这都好几年没见了,小锦啊,你怎么都不来伯母家玩了?来,你喝这个,苏打水,蜜桃味儿,这个行不?”
“行。”
孟锦接过水,拘谨的点点头,道了声谢。
以前孟父在的时候,两家确实有来往,但也不算特别亲密,孟父没了之后,原主就没来过了。
孟锦知道这只是句客套话,但也还是很认真的回答了:“伯母,我一直都在外面上学,再说,爸爸不在了,我也没时间.....”
说到这里,孟锦羞愧的低下了头。
“你爸爸没了你就更应该多来伯伯家走动,有什么事找伯伯,不来了怎么行?对了,你说你没时间?哦对,你高中还没毕业吧?”
算了算年纪,应该是今年毕业。
曾建设扫了眼墙上的挂历,疑惑道:“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今天也不是休息日,怎么今天回来了?”
按理说,现在应该是孩子学业最忙的时候啊。
孟锦白了脸,忐忑不安又羞愧的看了看曾建设,又看了看他老婆,在两人逐渐凝重的眼神中红了眼眶:“我,我没能考上高中,我在外地,上中专。”
“怎么可能?”
曾家夫妻异口同声。
她怎么可能没考上高中?
小学的时候,她一直名列前茅,奖状多到贴满墙,怎么会考不上高中?
别问曾家人是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她有个爱炫耀女儿的爸。
对了,她初中成绩怎么样,曾家人还真不知道。
“是不是因为你爸的事影响了你的心态,学习下降了?”
曾建设猜测。
孟锦摇摇头。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曾伯母皱着眉问道。
就算被影响,那也不能影响整个初中啊,再说了,她妈妈就是初中老师。
自己的孩子学习垮了她能不管?
很明显,女人在某些方面想的要比男人更多,更会找细节。
她妈妈?
林芳?
林芳那个乡下来的侄女都被她辅导上了一高,怎么她的女儿连普通高中都没考上?
跟孟父炫耀女儿一样,林芳炫耀侄女。
她侄女考上一高的事,满家属院谁不知道?
不对,这不对!
两口子这才隐约察觉出不对,但......
孟锦站起身,对着曾家两口子深深鞠躬,眼泪跟着她的动作摔落,孟锦哽咽道:“曾伯伯,曾伯母,求你们帮帮我。”
她今天要来找的不仅是曾建设,还有他妻子。
他妻子退休前是街道办妇女主任。
“好孩子,别哭,有什么事你跟我们说就是,来,坐下说。”
曾伯母忙把人按在了沙发上,这可怜孩子,肯定是受了大委屈了。
她这辈子帮人解决了无数家庭纠纷、做了无数次调解,是不是真委屈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孟锦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着的硬壳笔记本,翻开前几页,都是原主写下的日记。
“这个笔记本是爸爸出事前给我买的。”
日记里的内容并不美好,是爸爸去世后,原主记录的自己的思念和委屈。
里面不止一次写到林芳对她态度大变,原主倒是没有什么怨怼,更多的是不解。
日记记到她得知自己被换了户口转了学便结束了,之后,她再也没写日记,而是变成了密密麻麻的记账。
是的,原主记了账。
这还要归功于林芳让她学会节约。
手里的钱得计算着花,这是节约的基础。
原主上初中后从家里得到的每一笔钱、花掉的每一分钱、自己想办法挣来的每一分钱都明明白白记录在册。
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了‘分’这个面值,但原主记的认真,谁给她抹了零头,哪家收破烂的给她凑了个整,她都详细记录了。
“这,这是真的?”
曾家夫妻简直不敢相信。
现在是九年义务教育没错。
但学校每学期还是需要交付一些费用的。
具体的就不一一例举了,每个学校的要求不同,但无论怎样,三年加起来也不可能低于两千吧?
加上孩子中考也是个重要节点,学习资料、学习用品什么的也要不少钱,这林芳怎么回事?
整整三年,学费就给了两千块?
第317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7)
还有生活费。
他们这边的中学,一个学期500块包中、晚两餐,早餐另外算,充在卡里的,吃一次刷一次。
即便是郊区学校可能会便宜一点,想必也不会便宜到哪去吧?
可林芳才给了多少?
一个月二百?一百?
这一百是所有生活费?还是早餐钱?
孩子住校还要买生活用品、学习用品啊,这点钱够干嘛?
关键不管是学费还是生活费都越来越少,到了最重要的初三,居然一分钱都没给了,这算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算,这些钱都是远远不够支撑孟锦读完初中的。
所以到后来全是零碎的进账,是原主自己想尽办法给自己挣的学费、生活费。
那些密密麻麻却又单薄的数字看的让人刺目又心塞。
他们明明有给孩子抚养费的呀。
从孟工去世开始,每个月都有,按照本地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给的,直至满16岁。
如果这些钱到了孩子手里,那么她的生活不应该过的这么艰难,至少16岁以前,不会太艰难。
那些钱,去了哪?
曾建设觉得,他该好好查一查了。
要么是中间有人做了什么,钱没有到孟锦母女手里;要么,就是林芳这个监护人拿走了,却没有把钱花在本人身上。
曾建设夫妻觉得,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就算是有人贪污了这笔钱,也不会对林芳抚养孩子造成太大影响。
林芳自己就有过得去的收入,更何况还有孟工的抚恤金,根本不存在养不起孩子的问题。
再说了,如果是钱没到位,林芳不会去单位闹吗?
可她明明握着那么多钱,却不给孩子学费生活费?
还有,她为什么要把孩子的户口换了?是怎么换的?谁帮她办成这事的?
如今换回来了吗?
还是说......
曾伯母似是已经想到了什么,脸色非常难看,明天她就去户籍管理处查一查。
可为什么呢?
就算是林家人撺掇的,林芳就由着他们撺掇吗?她们是相依为命的亲母女啊。
这不合理。
曾建设夫妻想不通。
估摸着脑子正常点的人都想不通。
他俩并没有怀疑笔记本上记载的东西是否真实,倒不是偏听偏信。
是不是真实的,打个电话去学校问问就能得到答案。
按照笔记本上的记录,孟锦不止一次拖欠学校的学费、生活费。
初中毕业才过去两年多不到三年时间,想来老师们应该还是有印象的,财务应该也有记录。
学生在校三年生活状况如何,是奢靡浪费?还是困难拮据?也能问出个大概来。
中专她还没毕业,更好问。
所以,孟锦在这件事上说假话的可能性很低。
初中被换了户口转了学校克扣学费、生活费;中专远远打发了更是不管不问。
如果记账本上的内容都是真实的,他们不敢想孟工去世后的这几年,小锦过的都是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
她还只是个孩子啊~!一个曾经被父亲捧在手心里的孩子。
原主受到的委屈就只有这些吗?
不可能。
“是林芳的主意还是林家人的主意?”
孟锦摇头:“不知道。”
知道也不能说,因为她说的不算。
得让人去查,让曾建设他们这些能起决定性作用的领导去查。
自己查到的东西才是最可信的。
那个时候,他们就会同情她、可怜她,把天平偏向她。
而不是在她诉苦之后,连调查都不需要的来一句:你妈妈是为你好。
“他们还对你做了什么?你把这几年发生在你身上的所有事,都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曾建设咬牙切齿:“林芳在这里边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你都告诉我,不要替她隐瞒!”
曾伯母不赞成的看了曾建设一眼,有些话,本人可以说,旁人说不得。
确实,换成对亲生母亲还抱有希望的原主,在听见曾建设这有针对意义和引导性的话后,肯定会有想法。
同时在之后的叙述中也会偏了重心,她大概会着重去想、去表述林芳的行为,让人觉得其实她就是因为母亲对她的关注变少了,她在闹别扭、诉委屈而已。
不会当真。
但孟锦不是原主。
她是局外人,她对林芳没有感情。
所以她把原主这几年亲眼看见的、亲身经历的统统说了一遍。
没有任何多余的增减,没有自己的主观臆测,就像在讲别人家的事情一样。
她甚至都没有去表述原主当时的心情。
不喜、不悲,似是已经麻木了般,只有在说起跟爸爸有关的事和物,她才会表现出思念和难过。
她这样的表现在曾建设夫妻看来,却像是已经彻底对林芳这个亲生母亲心寒了。
听着都那么难过,更何况是亲身经历过的人。
父亲意外离世,母亲骤然翻脸,这换成谁不难过?
作为孟父曾经的领导,曾建设深深的自责了。
作为一个妇女主任,即便地质队这边不归她管,曾伯母也同样有了自责。
他们,没有照顾好故交的孩子。
“所以,你这次回来是为了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是吗?”
曾建设言语肯定、眼神犀利。
孟锦不躲不逼,坦然对视:“是,请曾伯伯曾伯母帮我,属于母亲的那份,她想怎么处理我不会干涉也不会觊觎,但属于我的那份,我要全部拿回来,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与林家人无关。”
“等林芳女士到了退休的年纪,我会按照法律规定给她赡养费,该给她的我不会吝啬,但不该我受的委屈,我也不想再受了。”
曾建设夫妻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依旧被孟锦话语中的决绝惊到了。
但很快,他们就释然了。
应该的。
两年前她就有拿回的权利了,更别说现在她已经满了18岁。
为什么之前没有人提起?也没有人在意?
原因很简单,原主的代管人是她母亲,亲生母亲。
正常情况下,谁会想到亲生母亲会坑害自己唯一的孩子?
不都是努力给自己孩子创造更好的条件吗?
第318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8)
当然,也不是没有偏心眼的。
但偏心也得有个度吧?再说,你得有偏心的选择啊,林芳却是只有孟锦这一个女儿,偏心个什么劲儿?
哦对,她偏心的是侄子侄女,偏心的是弟弟一家,偏心的是娘家人。
见曾建设夫妻已经想到了更多更远的地方,孟锦也没再过多提示什么。
等他们去查了就会发现,林芳为娘家人做的可不止这些。
林芳从小就被家里人洗脑,很老套的那种重男轻女式洗脑。
什么你弟弟才是林家的根啦,什么你将来嫁了人还得靠娘家撑腰,娘家好了你才有脸面啊之类的。
相似的洗脑方式,有些人挣脱了,有些人套牢了。
林芳就是被套牢的那一类人。
婚前林芳是个怎样的人,其实孟父并不太清楚。
两人的结合是媒人牵线,孟父不是没有找人打听,但他到底是没有长辈帮忙掌眼,打听也只是在学校打听,并没有去人家老家打听。
林芳很爱护她那份给她长脸、给整个林家长脸的工作,特别认真。
孟父从学校打听来的消息自然全都是好的。
事实上,打从结婚起,她就一直在为娘家谋福利,只不过孟父发作的又早又干脆,让林家人有了忌惮,没敢得寸进尺闹得太难看。
同时也算是给林芳扯了一块遮羞布,为她遮掩了十几年。
但她还真没少往娘家划拉东西。
没跟孟父闹翻之前,林芳的工资得给娘家一半。
闹翻之后,林芳的工资全部给了娘家,小家的一应开支她是一点都不管。
用林家人的话说,孟父是她男人,花男人的钱天经地义,趁着没离婚使劲花。
林芳就是这么做的。
除了工资,两人各自单位发放的节日福利她也全部拿去了娘家。
这些是固定的,还有不固定的,那就多了。
比如家里添置了什么东西是林家没有的,林芳就会偷偷让林耀祖搬回去,大到家具电器、小到柴米油盐。
反正孟父为了给女儿营造一个温馨的家庭氛围也不会跟她在家吵闹,拿捏住女儿就等于拿捏住了孟父的命脉,林芳一次次试探孟父的底线,有恃无恐。
还有原主从小佩戴的一些小饰品,平安锁、小手镯、小吊坠、小手串等等,到最后原主手里只剩下一个金花生吊坠,还被林家人拿走了。
那其它的去了哪里?
也在林家人那里。
里边有一部分还是原主父亲的好友送的,其中一个小玉佛就是曾建设夫妻送的。
不知等他们查到之后,会作何感想。
说实话,要不是孟父翻脸的早,自己掌控了自己的工资卡,指不定连他的工资都被林芳弄回娘家了。
别不信,这种脑子被洗的有些疯魔的人真能这么干。
林芳的这种行为叫什么?
扶弟魔。
不知不觉间,曾建设夫妻的心已经偏向了孟锦这边。
还未去查证,就已经信了八成。
人有亲疏远近,孟锦和孟父对于曾建设夫妻来说是亲和近,林家人那就肯定是疏和远了,跟林家人一起欺负孟锦的林芳,自然也是疏和远。
“你确定要跟林芳分割?”
曾建设一针见血,直白询问。
什么与林家人无关?本就无关。
但林家人跟林芳有关。
按照孟锦的讲述,林芳早早的就选择了林家人,只怕那些抚恤金也早就进了林家人的口袋。
逼着他们退还,那林芳还能有好?
只是,这孩子也才刚满18岁,真的能有这么大的决心吗?
她真的能舍掉母女亲情吗?
别到时候他们插手了反而落个埋怨。
孟锦却是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回答道:“是,我花了六年时间才想明白一件事,她不要我了,从她换了我户口的那天起,她就已经不要我这个女儿了,也或许更早。”
从还未出生的时候,她就不想要原主这个女儿。
只是这事孟锦没有证据,没法拿出来说。
不过嘛,她倒是可以想想办法让林家人自己说出来。
曾建设夫妻想的却是恐怕是从孟工去世没多久,林家人就已经撺掇着林芳跟女儿离了心。
“好,你的事,叔管了。”
曾建设一锤定音。
这是他好友的孩子,没照顾好她本就是自己失职,如今孩子都求到他头上来了,要是他还不管,那就不是个人了。
这就是孟锦来找曾建设的目的。
关于抚恤金这方面,他有权调查监督,他能给孟锦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顺便,曾伯母还能帮她把那个拿了林家好处,违规帮林家人改户口的人也一并处理了。
曾伯母虽然已经退休了,但人脉还在。
户籍不是那么好改的,要改户籍可不仅仅是在派出所办个手续就行,这里边还需要很多材料证明,这里边也有街道办的事。
说起来,林家用来贿赂人的好处,还是来自孟父的抚恤金呢。
等曾建设夫妻和孟锦谈完,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这个点了,曾建设夫妻是肯定不会让孟锦一个小姑娘独自离开的。
如孟锦所说,孟家那边恐怕早就没了孟锦的落脚地,她要是回去孟家,那还不得被林家那一家子人给欺负死啊?
除了孟家,她又能去哪?
住酒店吗?
孩子本来就生活拮据,何必花那冤枉钱?
所以他们将人直接留在了家里,让孟锦这几天就在曾家住。
孟锦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第一,确实是因为没钱。
第二,她的时间不多,许多事都得靠曾建设夫妻帮忙。
这个时间不多并不是指她请假的事。
想必林家是不会老老实实把落进自己口袋的东西又掏出来的。
最终的结果肯定还是要打官司。
打官司的话,就这么几天哪里够?立案都来不及。
她想快点解决的原因很简单,早一天解决,林家人少过一天不属于他们的好日子。
她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帮原主把该拿的都拿回来,她甚至能拿回多的来。
但原主的愿望是光明正大的拿回来,还要撕下林家人的面皮,让林家人包括林芳在内,一起接受世人的审判。
行吧,许愿者的愿望嘛,她总是要满足的。
第319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9)
在曾建设夫妻积极帮孟锦联系相关人员、调查取证时,孟锦也没闲着。
还有一件事她没跟曾建设说,那就是孟家的房子。
孟父那套房是地质队在千禧年来临之前新盖的电梯楼,那时候已经不实行单位分房了,但可以内部价购房。
正常来讲,内部价购买属于单位福利,同样需要申请排队、论资排辈。
但孟父比较特殊,他不单单是个技术工,还是单位特招的人才,享有优先购买权。
而且吧,那房子还不用一次性付清全款,可以经由单位审批后,签协议慢慢扣工资。
对于单位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挽留人才的方式?
甚至都没有利息,比住房公积金贷款还要便宜。
这么实惠的事换成谁都不能错过吧?更何况是漂泊了二十几年,急需有个家的孟父。
他在入职后没多久就毫不犹豫的把房子买了,一个人省吃俭用的花了三年多时间把钱全部还完。
也就是说,那套房子其实是婚前财产。
随着房地产市场的发展,这套房子又占了位置好、附近有市内最好的幼儿园小学初中、离医院近等当下最大的几个优势,如今它的市价已经翻了四五倍,总价在二百万以上。
这就是为什么林家还有林芳坚决不肯离婚,闹翻了还要死扒着孟父不放的原因之一。
在林家人能接触到的范围里,孟父是他们能抓住的最优选。
孟父的收入在当下也还是蛮可观的。
更何况孟父还是个孤儿,在林家人看来,就算闹了点矛盾又怎样?拿捏他只是早晚的事。
只要他们还是他的岳家,他就别想撇开关系。
结果还没等他们想出什么好招呢,孟父突然就没了。
林家一点都没有失去了女婿的悲伤,反而高兴的跟什么似的,直接登堂入室,把孟家的一切都收入了囊中。
林芳?那是他们林家的女儿,她的不就是家里的?
孟锦?一个小孩而已,不重要。
虽说是婚前房产,但孟父死了,他又没有父母在世,那么妻子和孩子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也就是说,林芳跟孟锦各有一半继承权。
这就是为什么曾建设夫妻没有跟孟锦提起的原因。
这一半的房产已经被这夫妻俩自动归入需要帮孟锦要回的遗产清单里。
但,如果孟父有留下遗嘱呢?
早就知晓了林家人的秉性,并一直防备的孟父,又怎会不早早给自己孩子留下一个以防万一的后路?
只是他大概也没想到意外会来的那么突然,所以并没有把遗嘱交到原主手上,而是藏了起来。
在孩子未成年之前,他是不会把遗嘱交给孩子的。
不管那个时候他在还是不在。
如果他在,那么这份遗嘱没有提前拿出来的必要。
如果他不在了,这份遗嘱也最好不要提前拿出来。
因为一旦拿出来,他不敢想象林家人会为了这份遗嘱对他的孩子做出怎样的恶事。
可惜他高估了林芳,低估了血缘这层外衣下隐藏的人性的恶。
他以为,林芳好歹是孩子的母亲,万一他不在了,林芳抚养孩子长大总是没问题的吧?
哪怕不喜欢她、哪怕对她不好,但至少让她平安长大不是?
她们是亲母女啊。
只要她长大,只要她成年......
他也低估了孩子对母亲的依恋。
他是从小经历着苦难长大的,他独立,他能坦然面对挫折。
他的女儿却只是个被亲情牵绊无法挣脱的孩子。
他给女儿打造了伊甸园,给了女儿一个美好的童年,他想把自己不曾拥有的美好统统都给女儿。
却忘了小苗总是要经历风雨才能茁壮成长。
他错了吗?他没错。
他是个好父亲,也在努力学做一个好父亲。
他只是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孟父其实有把藏遗嘱的位置隐晦的告诉过原主,大概是太过隐晦,也可能是原主太小,压根儿就没多想。
孟锦想要拿回房子,首先就要去找到那份孟父藏起来的遗嘱。
孟父没有把遗嘱放在家里,防的当然是林芳。
可他藏的实在隐蔽,防住了林芳的同时也让其他人都无缘得知。
如果当初在他意外去世的时候这份遗嘱就被翻出来了,原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也说不定,人性的贪婪毫无底线,也可能原主都活不到16岁。
不是自杀,而是被害。
当然,这都是孟锦的猜测。
她辗转了四趟公交车,又步行了三公里终于到达目的地——和平街干休所。
“大叔,你好,我来看望黄广德黄爷爷。”
孟锦站在门卫室窗口,跟里面那位有些眼熟的门卫大叔说出自己的来意。
黄广德就是孟父生命中那位改变了他人生的贵人。
“黄老爷子?你是他的什么人?”
干休所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我是孟启明的女儿孟锦。”
“孟启明?”
门卫大叔显然是知道孟启明这个人的。
因为他以前经常来看望、陪伴黄老爷子,有时候一陪就是一整天。
但是......
干休所跟一般的养老院不一样,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住在这里的老人,大多都缺乏子女的陪伴。
所以但凡来这里来的勤的后人,门卫大叔他们都喜欢。
但那些来着来着就不怎么来了的,他们自然也会在私底下说道。
孟启明以前来的多勤啊,不说每周吧,至少每个月都会来,每次来还都不空手,大包小包的,有些是给黄老爷子带的东西,有些是给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带的。
他这么大方的原因就是为了让他们多照顾着些黄老爷子。
尽管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却也还是感慨孟启明的这份用心。
就是亲儿子都不一定能有他用心。
可一个这么用心的人突然就不来了,他们从一开始的盼望到后面的失望,直到慢慢遗忘。
谁知道时隔几年,孟启明的女儿居然来了。
门卫大叔仔细打量了孟锦那张脸,他想起来了,这个孩子,以前跟着她父亲来过几次,只不过那时候她还是个小不点,现在已经长成个大姑娘了。
第320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10)
门卫大叔叹了口气,略带不悦道:“你爸爸他,已经有很久没来看望过老爷子了。”
孟锦抿了抿唇,轻声道:“我爸爸,在六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声音里夹杂着淡淡的悲伤。
“什么?”
门卫大叔瞪大了眼,满脸的不敢置信:“他,他还那么年轻......”
是啊,他还那么年轻,去世时才四十出头。
“是意外。”
孟锦解释道。
“唉~!”
意外啊~!
门卫大叔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面前的小姑娘,意外这种事,谁也不想,谁也无法预料。
又叹了口气,从窗口递出登记表说道:“登好记你就进去吧,黄老爷子换地方了,在xx栋,他的情况,不大好,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能陪就多陪陪吧。”
黄老爷子的日子也不多了。
“好。”
孟锦没有多问,应下后便进了干休所。
黄老爷子现在居住的地方不是普通住所,而是在医疗楼里。
干休所有自己的医疗楼,因为要时常给老人们检查身体,和进行一些慢性病治疗、保养,许多检查设备和治疗设备这里都有,甚至比某些地区的卫生院还要齐全。
一般情况下,急症、重症之类的还是要送去三甲医院,但像黄老爷子这种已经放弃治疗的,就被送到医疗楼里养着。
老爷子已经有八十多岁了,年轻时候上过战场,身上有许多暗伤,常年饱受病痛折磨。
加上年纪大了,身体机能也跟不上了,就如同那老旧的机器般,不管再怎么保养也还是日渐破旧、走向了衰败。
医生的诊断是:多器官衰竭。
老人戴着氧气面罩,闭着眼好似睡着了般安详,但那沉重的呼吸隔着氧气罩都能叫人看出他的吃力。
“黄爷爷?”
孟锦走近老爷子床边,凑近了小声唤道。
医生说,老爷子现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要是她能把人叫醒了说说话也算好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再也叫不醒了......
孟锦没能叫醒老爷子。
她握住老爷子布满褶皱的大手,尝试着给他输入生机。
然而很快她就放弃了。
输不进去。
黄老爷子的生命力已经很弱很弱,弱到几乎没有了。
“宿主,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死气。”
待在空间里的统子通过屏幕都感觉到了病房里的压抑。
还有一丝让它感觉的熟悉的冷飕飕的气息。
是什么呢?
还不等统子想明白,病床上的黄老爷子就慢慢睁开了眼。
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孟锦的时候愣了下,似是很疑惑面前这小姑娘是谁?为什么会在他这里?
来看他的吗?是谁家的小辈?她,好像有点眼熟,不对,是很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了。
“爷爷,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孟启明的女儿,小锦。”
哦~,是小锦啊。
混沌的脑子慢慢变得清晰,原来是启明的女儿啊,好像,长变样了呢~!
变得,没小时候好看了,瘦巴巴的。
小时候多可爱啊,胖乎乎、圆嘟嘟的。
启明的女儿来了,那启明呢?
启明去哪了?
尘封的记忆随着孟锦的到来被打开,一滴眼泪顺着老人的眼角滑落。
他想起来了,启明啊,不听话,跑他前头去咯~!
老爷子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身子也跟着抽搐起来,孟锦赶紧按响了呼叫铃。
医生很快就跑了进来,护士紧随其后推着急救车跑了进来。
孟锦说了下刚才的情况,然后就被医生护士请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医生护士出来了,让孟锦进去,黄老爷子有话要对她说。
医生提醒孟锦,老爷子的时间不多了。
是时间不多了,不是日子不多了。
孟锦点头表示明白,推门走进了病房。
黄老爷子戴着的氧气面罩换成了氧气管,他一直侧着脸看着病房门的方向,见孟锦进来,忙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对孟锦说了一个字:“来。”
孟锦走到床边握住了老人的手,叫了声:“爷爷。”
“哎,好孩子。”
这声爷爷,他很久没听到了。
大概是很久没说话了,老爷子的声音有些干涩。
孟锦找到杯子兑了些温水:“我给您喂点水喝吧!”
她想再试试,给老爷子喂点灵泉。
就算没法挽救他的生命,让他离开前舒服点也是好的。
老爷子倒是没有拒绝,含住孟锦递到他嘴边的吸管,慢慢喝了几口。
“好了,舒服了。”
老爷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现在就是在熬日子,早就吃不下什么东西了,每天打点营养液、喝点汤汤水水,勉强不死这样。
但今天的水好像特别好喝。
老爷子砸吧砸吧嘴,没吃出糖味啊,怎么感觉到了一股子清甜?
“您还要喝吗?”
孟锦见老爷子似乎还想喝,便又递了上去。
老爷子摇了摇头,叹道:“喝不下了。”
喝了也尿不出来,解渴就得了,临了临了的,就别给医生护士们找麻烦了。
“喝不下咱就不喝了,等会想喝了咱们再喝。”
孟锦像在说绕口令一样,把老爷子给说笑了:“好,想喝了再喝。”
说完就自顾自在那笑眯了眼。
“爷爷,您笑什么呀?”
孟锦不解。
“临走之前能看见你,我高兴啊~!”
黄老爷子一点也不忌讳说出自己即将要死的事实。
“对不起,这么多年都没来看您,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你一个孩子,能有什么错?”
老爷子不赞成的微微摇了摇头:“你爸爸走的时候,你才多大啊?再说了,照顾我也不是你们的责任。”
孟启明是他当年下乡检查工作时意外遇见的孩子。
那时候的孟启明还是个小娃娃,春寒料峭的,他光着脚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踩着石块趴在村小学的窗户上,双手打开做捧书状,学着教室里面的孩子,朗诵课文。
他手里没有书,与其说读,不如说是背。
现学现背,他背的断断续续,很多时候都是囫囵混过去,根本就跟不上节奏,但他还是在努力的做出读书的样子。
第321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11)
黄老爷子找老乡打听了他的情况。
得知他家在两年前遭遇山体滑坡,全家都被埋了。
只有他,被父母爷奶护在中间,用自己的身体给他铸建了一个牢不可破的保护罩,保下了他一条命。
他还有别的亲人,但亲人的能力有限,不敢承担养育他的责任。
可也不能什么都不管吧?都是实在亲戚。
后来大家商量之后,便做出了轮流养他的决定。
所谓养他其实就是给他口饭吃,好吃好喝的没有,饿不死就行。
至于给他买新衣?送他上学?那就别想了。
倒也不是人家亲戚故意亏待他,而是这个地方本就是贫困山区,亲戚们自个儿过的也同样不如意。
只不过他更惨罢了。
黄老爷子至今都还记得,当时他问孟启明:你想上学吗?
小小的孟启明一点也不认生,听到他的问题后毫不扭捏的狂点头,嘴里还在嚷嚷着:“想啊,特别想,要是我能坐在里面学,我一定能考第一!”
还是个中年人的黄老爷子顿时就乐了,笑声爽朗,他就喜欢这种大方又自信的孩子。
“那好,以后我供你上学,你上到哪我供到哪,如果你能考上大学,我就供你上大学,好不好?”
孟启明再三确认黄老爷子说的是真话后,立马积极的做下了保证:“好,我一定会考上大学!”
他抓住了属于自己的机会。
两人的缘分就此定下。
他没有食言,读书那些年,他拿到了许多个第一。
黄老爷子也没有食言,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他一直供到了孟启明读研。
虽然那时候孟启明已经能自己挣钱,不需要他供了,但黄老爷子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说了读到哪就供到哪,他得做到。
“我啊,这辈子没结婚,无儿无女的,没想到半道上给自己捡了个儿子。”
黄老爷子陷入了回忆中,满脸笑意:“你爸啊,是个孝顺孩子,原先我住干休所的时候,他就不同意,非要我跟他一起住,他觉得,干休所就是养老院,都是儿女没空照顾,才需要住进来,请别人照顾。”
断断续续说了一大段话,老爷子有些喘气,孟锦忙又给他喂了几口水。
老爷子歇了歇又接着道:“他说我不是没人照顾的老人,有他呢~!”
说完他又乐了:“你爸那个傻子,还高材生呢,干休所跟养老院都分不清。”
孟锦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做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黄老爷子显然也不需要她说什么,自己又继续说道:“说起来,你爸的名字还是我给取的呢?你知道他以前叫啥不?”
这回需要孟锦回答了,孟锦好奇的问道:“叫啥呀?”
都说贱名好养活,孟锦也不是没见识的人,什么狗蛋狗剩啥的,在有些年代是真的很常见。
黄老爷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神秘道:“叫狗屎蛋。”
孟锦......噗~!
老爷子很早以前就知道孟父已经不在人世了。
自己培养出来的孩子又怎会不知他的秉性?
在孟启明连续两个月都没来看望他后,老爷子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比如孟启明进山了。
但这次不是。
那种感觉,很不好。
他打电话去启明单位,得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消息。
他的孩子啊!那是个好孩子啊~!
三天后,处理完老爷子后事的孟锦拖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进了酒店。
谁能想到呢?
她就是去拿个遗嘱,结果就成了另一份遗产的继承人。
就在她聆听黄老爷子忆往昔时,老爷子原单位的领导带着律师和公证处的人来了。
是之前医生出去让孟锦进来之前,老爷子交代他们帮忙叫来的。
而后就是录视频、立遗嘱、公证,交接。
孟锦全程懵逼,直到喊她签字确认。
“爷爷?您这是干嘛呀?”
这一通忙活下来,老爷子靠灵泉支撑起来的那点子精气神已经消耗没了。
此时他很虚弱,虚弱到连笑都是用尽了力气。
但他还是笑了,笑着说了最后一句话:“爷爷先走了,你要好好的。”
想起老爷子最后那个欣慰的笑,孟锦心里五味杂陈。
医生说,六年前,黄老爷子就得了心梗,虽抢救及时挽回了他的生命,但黄老爷子的身体却大不如前、迅速衰败。
能多活六年,是奇迹也是坚持。
这个老人,他一直在等待心里唯一的那个牵挂。
孟锦不知道自己的到来是否对黄爷爷的生命造成了影响。
也许,也许她不来的话,黄爷爷还能坚持几天呢?
但她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算多坚持几天又能怎样?黄爷爷的身体状况,每坚持一天都是煎熬。
原主那一世,黄爷爷并没有等到原主的到来。
也许他坚持下去多活了一段时间,可如果 他坚持下来得到的却是原主自杀身亡的消息,这对一个盼望着见孩子最后一面的老人来说该是怎样的打击?
至少,至少自己让他了却了心愿,是安心离开的,对不对?
孟锦待在新开的大床房里给曾建设夫妻打了个电话,告知他们自己要在一位长辈家中住一晚,让他们不用担心。
然后便打开了行李箱,将里面所有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摆在了大床上。
先是一大包保存完好的信。
是孟启明读书那些年和老爷子来往的书信。
第一封信是在他上学两个月后,标准的写信格式,但除了格式敬语就只有短短两句话:我上学了,背的新书包拿的新书,我非常激动!谢谢您,黄伯伯,非常感谢!
也不知道这两句话是谁教他的,句子很通顺,就是不大好认。
统共二十八个字,十七个用的拼音,拼音里边有一半都是错的,还有两个错别字、三个圈圈。
不过他才上学两个月就能用这么多拼音、写出这么多手脚分离的字已经很不错了。
孟锦为啥能一下认出来?
因为黄爷爷很细心的在每个字下都做了修正。
完了还跟语文老师改作文一样,用红笔写了评语。
不止这一封信,之后的每一封信都是这样。
第322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12)
随着时间的推移,孟启明慢慢长大了,他的字体和遣词造句越来越成熟,却并没有把信写成小作文。
而是像写日记一样,记录某段时间发生的比较有意义的事,把自己对这件事的见解和心情分享给黄爷爷。
有时候是他看到的新闻,有时候是他听见的八卦,有时候甚至只是某棵栽种了多年都没结果的果树突然结了枚果子。
黄爷爷的评语也从点评他的错别字变成了点评内容,好像两人在隔着信纸八卦一样。
到后来孟启明上了大学后,两人的书信就又变了。
变成了探讨一些生活上的、学习上的、选择上的问题。
有孟启明的坚持、有孟启明的迷茫、有孟启明的犹豫、有孟启明的倔强。
黄爷爷也都耐心的一一回复。
看的出来,他并不是一个很会开解人的人,准确的说,他这人性格有点直,说话一点都不带拐弯抹角的。
而恰恰就是他的直,更能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给出提示,让孟启明醍醐灌顶。
书信到孟启明决定应邀来到这个城市、入职地质队后,就没了。
孟锦这才恍然,原来孟启明决定来这里的主要原因,只是为了离黄爷爷近一些。
他们之间,不是父子,却胜似父子。
这些书信就是证明。
孟锦想了想,这些信,回头还是烧给他们吧,让他们在地下继续延续这份父子情。
孟锦收好所有书信,拿出第二件东西。
那是一个做工有点粗糙,但被打磨的很好的普通木匣子。
木匣子上还雕刻了一颗非常标准的五角星,刷了红漆的五角星。
打开木匣,铺的平平整整的红丝绒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十二枚勋章和黄老爷子的退役证。
这个匣子里装着的,是老爷子一生的荣耀!
而这个木匣子,其实是不怎么精通木匠手艺的孟启明亲手为老爷子打造的。
孟锦小心把匣子扣好又轻轻放了回去。
第三件,是一张装裱了相框的照片。
照片里有三个人,着军装戴勋章精神抖擞红光满面的黄老爷子、穿着中山装身姿板正意气风发的孟启明,和穿着小军装板着小胖脸举着小手敬礼的原主。
这是十年前的照片。
十年前,孟启明带着黄老爷子和原主去了京城,在天安门前留下了这张合照。
孟锦小心的取下相框后的夹板,里边一张对折过的纸出现在孟锦眼前。
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孟启明的遗嘱。
遗嘱立于十年前,是自书遗嘱,有孟启明的签名和手印,并注明了年月日。
这份遗嘱是有效的。
孟锦将遗嘱单独拿出来放在了一边,再把相框完好的装了回去。
原主家里那些以前拍的照片相册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不管怎样,这张照片她都会好好保存。
第四件,是一个很旧很旧、有些掉皮破损的公文包。
打开公文包,里面有一本存折、剪掉了一个角的身份证、同样剪掉了一个角的一卡通、一支钢笔、一个笔记本、一块磨损很严重很有年代感的梅花手表、一颗穿着皮绳的狼牙、一枚刻了个1字的子弹壳。
存折是黄老爷子当年的工资存折,还是本半新的,三页有数字。
孟锦数了数转进的,只有三笔工资,看日期,应该就是黄老爷子退休前最后三个月的。
转出的倒是不少,时间也持续往后延长了好几年。
直到最后,存折的余额显示是0.32元。
黄老爷子原单位的那位领导跟孟锦说过,黄老爷子资助过不少学生,他自己的生活其实过得一直都很拮据。
估计这些转出去的钱都是用来资助了吧?
一卡通就是退休工资卡,之前里边的余额有二十三万,现在这二十三万已经转入了孟锦的卡里。
是黄老爷子下葬前,那位董律师陪同孟锦办理销户手续时就顺便把银行的事也处理了。
其实黄老爷子留下的财产统共就这二十三万,他没有属于个人的房产、车子什么的,退休前,他住的是单位的房子,退休后他又住了一段时间就进了干休所,那房子就退还给单位了。
而这二十三万也不是老爷子退休金的全部,他住进干休所后几乎不花什么钱,大部分退休金仍旧被他用作资助贫困生了。
帮他处理资助金的人就是董律师。
那些被资助的人,孟锦在葬礼上见到了一些,大多都是已经成年参加工作了的,可见黄老爷子是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资助。
比如孟启明,他被资助是从八岁时开始的,距离现在已经有四十年了。
去银行办理转账时,孟锦曾跟董律师提过她不要这笔钱,让董律师仍旧像以前一样,帮黄爷爷把钱捐出去。
董律师拒绝了。
他说老爷子早就说过要给孙女留点钱,这是他的心意,不能拒绝。
放下存折和卡,孟锦又拿起了狼牙和子弹壳。
她不知道这两样东西的背后有怎样的故事,但能被黄爷爷完好保存至今,就一定有很重要的意义。
她会继续保存下去。
钢笔就是普通的英雄钢笔,只不过年代有点久了,磨损很严重,笔尖一边高一边低,后面的吸管里还有干掉的墨水。
想来也是陪伴了黄爷爷很多年的‘老伙计’。
笔记本是线装的,不过不是原装,看样子应该是散架了,又被人用大针粗线缝起来的。
手艺很粗糙,针脚歪歪扭扭、大小不一。
翻开笔记本,里边记录的是一个个人名,和他们的联系方式、地址。
有黄爷爷的亲朋、战友、同事,也有那些被他资助的人。
第五件、第六件、第七件......
孟锦一一拿出翻看,又一一放了回去。
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却都是黄爷爷保存下来的,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它们,无价!
除了那份遗嘱,孟锦把其他所有东西都转移到了空间,用一只红木箱子单独装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她拎着空了的行李箱出了酒店。
今天是她跟曾伯伯他们约好一起去林家,不,是去孟家讨还遗产的日子。
林家人,你们准备好了吗?
第323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13)
孟锦离开酒店后想了想,给董律师打了个电话,先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林家人是肯定不会乖乖把到手的好处还回来的,这点毫无疑问。
但这个过场是肯定要走一走的,不然怎么让林家人和林芳的龌龊嘴脸暴露在阳光下,接受众人的审判?
可她也不想在这种没结果的讨要上浪费太多时间,拖的时间长了,没准人家觉得能赖过去。
每拖一天就代表林家人能多过一天好日子,那肯定不行。
再说了,她也不能给林家人转移财产的机会不是?
所以她决定直接带着律师去。
不给,就起诉。
原告在证据完整的情况下,可以提出冻结申请,最快48小时内就能完成。
孟锦决定聘请董律师帮她打这个官司。
有黄爷爷这层关系在,即便她人不在这里,董律师也依旧会认真对待。
能被黄爷爷信任这么多年,董律师一定有他的特别之处。
反正她都是要找律师的,与其找不认识的,不如找他。
不知不觉间,孟锦的心就已经偏向了黄爷爷那边。
哪怕他们只相处了不到半天时间。
那是一个值得人尊敬的老爷子。
当然,就算法院那边要走流程没法快速冻结也没关系,孟锦已经让统子锁定了林家人所有账户。
不管他们往哪转都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统一集中到一个不知名账户上。
统子的账户。
转到这个账户的钱,林家可就追不回去了。
欠原主的,只能是他们自己另想办法补回去。
董律师接了孟锦的案子。
两人到达孟家时,曾建设夫妻和几位相关领导、经手人已经先一步到了。
林家人除了上学的都在,林芳也被人从学校喊了回来。
显然他们在孟锦到来之前就已经交涉过了。
看样子,交涉的结果很不好。
两边都气呼呼的。
谁也没想到,看见孟锦进来,最先发难的会是林老太太。
“你个小贱人,是你对不对?是你让这些人来糟践我们的?”
林老太太是个抢座就虚弱、抢鸡蛋就灵活的小老太太,她三两步蹿到了孟锦面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恶狠狠抬手往孟锦脸上猛的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孟锦的脸侧到了一边,她‘柔弱’的身体也随着这个耳光踉跄了好几步,直到身后有人扶住了她。
是曾伯母。
孟锦捂着被打的脸站直了身体,眼眶蓄满了泪水,哀戚道:“外婆!三年了,这一次我快三年没回过家,回来之前我就在想,这么久不见,你们会不会问问我在外面过的好不好?没想到,我才刚进门......呜呜呜~!”
我不是,我没有!
林老太太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她想说自己根本没打到她,那小贱人就是装的!
搓了搓手,冰凉,一点打到人的触感都没有,她的手也不粗糙啊,她好像是真的没打到吧?
但她又听到响了,那,到底打没打到啊?
可还没等她想明白,孟锦便又接着哭喊道:“什么叫糟践?是把我的户口换给表妹好叫她到市一中来读书是糟践?还是把我的房间让给表妹我自己打地铺叫糟践?
亦或者是你们当初在我爸去世的第一年,就高高兴兴在我家置办了丰盛的年夜饭,推杯换盏,却把我和我爸的遗照一起关在阳台上叫糟践?
还是怕我在影响了你们一家团聚的好心情,把我远远丢开,不许我回家叫糟践?”
到底是谁在糟践谁?
‘轰’的一下,议论声炸开,在场的人都悟了。
‘什么什么?转户口让表妹来一中上学?’
‘什么意思?那孟锦去哪上学去了?’
‘不是说换了吗?换了还能去哪?孟锦肯定是去林家人的老家了呗。’
‘嘶~!林芳不是一中的老师吗?自己的女儿户口被换走,她都不管?’
‘呵呵,孟锦好几年都没回来,你猜她管没管!’
‘还有还有,年三十把人跟遗照一起关在阳台上?天呐!这也太缺德了,真的假的?’
‘现在我能理解为什么孟锦好几年不回来了。’
‘恐怕不是不回来,是不敢回来吧?这都被欺负死了。’
“闭嘴!”
“你闭嘴!”
“孟锦你闭嘴!”
林老头、林耀祖、林芳的呵斥声同时响起。
不同的声音,同样的狠厉。
林舅母赶紧跑去赶人关门......没成功。
他们面色狰狞,显然被孟锦突如其来的爆雷惊的破大防了。
有些事只要外人不知道,他们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正常。
可现在,孟锦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扯下了他们的遮羞布。
他们不敢想象以后这个家属区的人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他们。
一旦他们做过的事被宣扬出去,被戳脊梁骨都是轻的!
那些已经装进了他们口袋里的钱......
想到今天突然上门的地质局领导们,再看看紧跟其后的孟锦。
林家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小贱人,早有预谋!
是他们疏忽了,小贱人心大了啊。
林舅母没能关上门,这回她再也没能像以前一样,用一副和善的面孔跟那些当了几年邻居的人嘘寒问暖、闲聊几句。
而是迅速低头转身,悄悄又快速朝里走去,进了卧室关了门。
关门的咔哒声被热闹的议论声掩盖,孟锦发现了,但她没有揭穿。
且看原主那位表面贤惠内心龌龊的舅母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吧。
要是她这会儿是去联系人转移财产的......那就太好了!
“统子,盯紧了啊。”
“主人放心!包在我身上。”
孟家大门敞开,门里门外汇聚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人,且还有越聚越多的趋势。
其中不乏有举着手机,遇事先发朋友圈的新时代年轻人。
见林家人在听了孟锦的话后急迫成这样。
他们又悟了。
议论声越发大了起来。
孟工的女儿过的这么可怜的吗?
林芳不是说她去外地读书了吗?
就算是读书去了,也不至于三年不回来吧?寒暑假呢?
众人回想,好像,好像孟工去世后,就很少见到孟锦了吧?
神色各异的眼神纷纷投放在林家人身上,尤其是林芳身上被投放的最多。
第324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14)
林芳很不自在。
但她并不善于跟人吵架,只能摆出一副严厉的样子,冷着脸想要呵斥孟锦。
结果还没等她开口,曾伯母率先发作了:“该闭嘴的是你们!”
她一把将孟锦拉到了身后,怒喝道:“你们倒是威风的很呐!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你们都敢欺负孩子,在我们看不见的时候,你们不知道还做了多少恶事!”
曾伯伯连自己局长的形象都顾不上了,大步冲到双方中间,指着林家人破口大骂:“我可真是没想到啊,小孟去世后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小锦的?”
“怎么的?还想冲孩子动手?”
“住着孟启明的房子、花着孟锦的钱,居然还对她呼来喝去动辄打骂!好,好的很!”
“你不要胡说,我们什么时候花她的钱了?什么叫住孟启明的房子?这也是我女儿的房子!”
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打没打到孟锦的林老太太听到钱和房子瞬间就支棱了起来:“她一个小孩子,哪来的钱?”
“哈哈,真是笑话,她哪来的钱?金会计,你告诉大家,孟锦哪来的钱!”
众人把视线投到了五十多岁的金会计身上。
只见金会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拿出一张表格来:“这是我统计的关于孟锦从十二岁到十六岁的未成年生活补助发放情况。
从孟工去世后第一个月开始,第一笔是700块,符合六年前咱们市城镇最低标准,之后递年增加,直至最后一笔是孟锦年满十六周岁当月,金额是1020元整。
这些钱是按月打到孟锦的监护人林芳同志卡上的,一笔不差,大家可以随时去财务查证。
我想问一下,孟锦,你是否从你母亲手里得到生活补助金?或者她有没有合理运用这笔钱安排你的生活?”
林家人立马变了脸色,但他们之前因为林老太太打了孟锦一巴掌的事已经落了下乘,当着众人的面实在不好再做什么,只能怂恿林芳。
林芳是孟锦的亲妈,还能管不住自己的女儿?
再说了,人家问的也是林芳,毕竟钱是打到她卡上的,与他们无关。
林老太太倒是还想撒泼,但她其实不是个真的什么都不懂的老太太,撒泼也得看对象是不是?惹不起的人,她不敢撒。
哪个是惹不起的?
最起码曾伯母就是。
没见她现在还在用那种要揍她的眼神看她吗?听说这女人年轻时候可凶了,帮别人处理家暴的事,她能怂恿被家暴的人打回去。
你说说你说说,有这么调解矛盾的吗?让人打回去?像话吗?
像话不像话的,反正她是不敢招惹。
瞧她那护着小贱人的劲儿,万一她想帮小贱人出气,还给自己一耳刮子怎么办?
林老太太也推了推林芳。
林芳倒是听话,收到指示毫不迟疑的直接出言警告:“孟锦,想好了再回答!”
声音冰冷,甚至带着厌恶,毫无一丝亲情可言。
林家人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这话听在在场众人耳朵里就不对劲儿了。
你不说话,我们都没想起来你是孩子亲妈。
你这一说话,我们更不敢相信你是孩子亲妈了。
打从一开始,林芳就一直站在林家人那边,跟女儿半点不亲近,连女儿被打她也视而不见,冷漠至极的样子。
这真的是亲母女?
一个个问号从每个人的头顶冒出。
他们,是真的很疑惑呀!
还是说孟锦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惹得亲生母亲都厌恶她了?
人的想象力是无限的,也不是谁都会随着大流走,总有那么几个喜欢看反转的。
尤其是跟林家人处的还不错的那些。
曾伯母是真的很想给林芳一巴掌,她现在已经彻底相信孟锦那晚在他们家时说的那些经历了。
看看林家人和林芳的态度,这像是对待自家孩子的态度?比对外人都不如。
孩子进家门这么半天一句问候没有,反而是进来就给了一个大耳光。
曾伯母心疼的摸了摸孟锦被打的脸,红了。
可就算只是红了那也不行!
“都怪伯母没拦住她。”
曾伯母心疼的不行。
她哪里能想到林家人这么坏?
孩子都多久没回家了?不说嘘寒问暖吧,哪有人刚进门就冲过去打的?
“不关伯母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孟锦深呼吸,强忍下泪水苦涩道:“我也没想到......以前,他们至少不会当着外人的面打我,今天,大概是气坏了吧。”
这话里的意思可就太明显了。
为什么气坏了?
因为孟锦要拿回她父亲的遗产!
林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比起林家人,林芳这个母亲更不是个东西。
孟锦安抚的冲曾伯母笑了笑,凝目直视林芳:“妈,什么叫想好了再说?我这几年过的怎样你不是最清楚吗?”
她是一百个看不上林芳这人,假清高、特能装。
对外,林芳一直都是一个严肃的班主任形象,以前对原主也是这样。
大家都以为她这是职业病,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老师嘛,严厉点好。
但他们忘了,林芳不是原主的老师,而是母亲,亲生母亲。
只有孟启明知道,她那不是职业病,就是不喜欢,不想跟自己不喜欢的女儿亲近,选择用那种态度将人推开罢了。
面对林芳,孟锦装都懒得装,再次拿出了自己那个记账本,她把记账本翻开递给了金会计:
“爸爸去世后我在这个家里的所有花费都有记录,这些都是我自己一笔一笔记下的,不管是里边的内容还是记账时间,我都能保证真实性,经得起任何查证。”
‘我看看!’
‘我也看看!’
看热闹的人里边有跟金会计认识的,赶紧凑了过去。
金会计抬头看了眼孟锦,见孟锦没反对的意思,她也就真的摊开了跟大家一起看。
第325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15)
‘天呐!’
‘才这么点?不可能吧?’
‘林芳真有这么狠心?这可是她亲女儿,林芳还能亏待了自己孩子?她可就只有这么一根独苗苗。’
‘假的吧?这点钱都不够我儿子半个学期的花费,孟锦就靠这么点钱读完了初中?我不信,这账是孟锦自个儿记的吧,谁知道是真是假?’
‘我也觉得不可能,我给我家老刘的零花钱都比这多。’
‘这不还有进账吗?’
‘两块五?七块?五块?这是什么进账?找零?’
‘不是,你们什么眼神啊,这不写着了吗?卖破烂挣了两块五,帮人写作业挣了五块......连去的哪家破烂收购站都写清楚了。’
原主当然写的清楚,因为她要对比哪家给的价高些,哪怕是高一毛对于当时处境艰难的她来说也都是必须要争取的。
‘就这么个记账的本子,能说明什么?’
‘就是,这都是孟锦的一面之词,谁知道她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呢?’
林芳给没给的,旁人能知道?
你说查转账记录?那万一人家给的现金呢?当妈的给孩子生活费还能叫个证人?
‘这还不明白吗?她是来争遗产的呀!她现在就是在做铺垫,诉诉委屈诉诉苦这才只是个开胃菜。’
这人一副我已经看透她的样子高深莫测道。
‘争啥呀?林芳不是还在吗?她争的哪门子遗产?’
‘还能争啥?争她爸的呗。’
‘说白了就是想抢她妈妈手里的东西。’
‘这也太不是人了吧?不孝啊~!’
谁家不是爸妈都没了才讲分遗产的事?林芳还活的好好的,又没有改嫁,以后她的东西不都是孟锦的吗?争啥呀?
说这话的人也是位没了老伴的单身老太太。
前不久她儿子才刚跟她闹了一场,也是为了老头子留下的一点东西。
哼,她就不给,怎么滴?
老头子的就是她的,惦记她的东西?等她死了再说!
‘哟~!照这么说,孟锦不是白眼狼吗?’
‘要这么说,还真是。’
看就看吧,这些人还议论。
一开始是几个围着看的人小声议论,后来议论声越来越大,跟要吵起来似的。
离他们近的金会计、曾伯伯等人听见这些人的议论眉头都皱起来了,话题怎么会扯到孝不孝顺上?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跟林家人相处了几年就忘了这里是孟家吗?
他\她的家人很可能曾经是孟工的同事,不帮忙护着同事的孩子也就罢了,怎么还把胳膊肘拐到了外人身上?
同样听见的林家人却开心了,对,就是这样,孟锦不孝。
她妈、她舅、她外公外婆都在,这家里轮得到她做主?
“呸!不要脸的东西。”
林老太太得意的斜眼瞥着孟锦,重重呸了一声,收获了曾伯母一个警告的眼神。
林芳则是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什么什么?你们看的到底是什么?转账记录吗?’
‘你们又在争什么?都吵起来了。’
‘哎呀哎呀,能不能大声点?’
‘急死我了。’
同一个八卦分了个门里门外。
门里的人又是看本本又是讨论的,可热闹。
门外的人挤又不敢挤,听又听不全,可闹心。
没有往前挤的大多都是家属院里的小年轻。
家属院里跟旁的小区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不说全部吧,至少一半都算得上是熟人,一出门,各种爷奶叔伯婶子姑姑的要喊一路。
敢跟他们挤前排?指不定转头就告你黑状,还是当面告那种。
但尊敬长辈的心能阻挡他们跟长辈们抢前排的欲望,却挡不住一颗八卦的心。
几个八卦之心盖过告状阴影的小年轻悄么么挤上了前,凑近长辈堆里把实时八卦凑了个完整,然后赶紧把新得的消息往后传递。
另一波更高的议论声就传了出来。
有跟原主差不多同龄的开始仔细回想这几年关于原主的事。
想来想去,似乎除了孟叔叔刚去世那一年,之后就没怎么见过孟锦了!
取而代之的是林家人、林娜娜!
林娜娜的存在几乎完全覆盖掉了孟锦,而林家人的存在似乎也取代了孟叔叔。
要不是发生今天的事,还有几个人记得这家原来是姓孟的?
嘶~!
‘宝子们,细思极恐啊~!’
那些上了点年纪的人大多都站在林芳那边,有些是不信林芳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出那样的事来,以前孟工在的时候,林芳对女儿挺好的呀。
没道理老公没了,唯一的女儿也不要了吧?林芳又没有改嫁。
他们打心眼里不信、或者不接受林芳对女儿不好这个事实,好像只要他们也承认了,就表示孟锦来争遗产的举动是正确的。
有些甚至觉得就算林芳真的对孟锦不好又怎样?
她的命都是林芳给的,受了点委屈就要跟母亲翻脸简直就是大不孝!
显然,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林家人。
如果只是林芳对女儿不好,原主恐怕还没那么绝望。
她绝望的是,林芳对谁都好,尤其是对林娜娜和她的弟弟林天。
她对林娜娜的好,是复刻的以前在孟启明的要求下对待原主的态度。
她对林天的好,那才是真正的发自内心。
但她对这两人的好都是建立在一个基础上,那就是她弟弟林耀祖。
真正得到她最多关爱的,只有她弟弟。
孟锦早就查出,当初孟启明留下的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在林耀祖手上,那笔一次性支付的巨额抚恤金也在林耀祖的账户上。
不过最让孟锦满意的是,那笔钱林耀祖没动,存在银行里生利息。
为什么没用这笔钱去置办产业?
本市属于新一线城市,房价贵,170万看起来很多,但用来置产是不够的,贷款买房更不可能。
林耀祖夫妻又没有公积金,贴钱的事不能干。
再加上他们早就已经把孟启明的房子当成了自家的房子,甚至已经在着手准备更换房主了,没那个必要再买房不是?
还不如好好存着以后给孩子。
至于他们一家吃用花费的生活费大部分来自林芳的工资,少部分来自林老头。
林老头有退休工资,三千多一点,林老太太没有。
第326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16)
林耀祖夫妻没有工作,但他们在远离地质队的地方租了个房子开了个麻将馆。
本地人喜欢打麻将,开了很多麻将馆,哦,棋牌室。
开棋牌室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别人开棋牌室都会通知熟人拉客源,可林家人没有,大概是好面子,他们从来不跟地质队的人说。
两口子每天都跟旁人一样早出晚归‘正常上下班’,晚上两人轮流‘轮班’、‘加班’。
有人问起,他们只说工作的地方有点远。
以至于直到现在地质队的人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上班,只知道两人是有工作的。
两人开棋牌室挣的钱也全都存着,一点没花。
蛮好。
攒钱是个好习惯,孟锦喜欢。
年轻人的想法显然跟那些年纪大的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啥?孟锦初中是在郊区中学读的?她说的换了户籍的事,原来是真的呀?’
当初他们发现林家那个林娜娜也进了市一中,并住进了林家,还每天都回家的时候,就有人好奇回家跟爸妈说了。
地质队附近有小学有初中,地质队的孩子基本都在这边上学,每天进出都能遇到,想不知道都难。
还真有人跑去问过林芳,她侄女这是什么情况?
转学了?怎么做到的?现在的学籍可是跟着户籍走,哪怕是同一个市里,东城的都不好到西城上学,除非家长有房产证明,证明你是在学校附近居住,就近读书,学校可以协调。
林芳只是模模糊糊回了个‘嗯’。
大家就都以为是林芳想办法给侄女走了后门,怕别人也找她帮忙,不想说。
也有人问了为什么林娜娜天天回家?办了走读吗?那小锦呢?
林芳怎么说的来着?
她说林娜娜刚转学过来,有点不适应一中的进度,天天回家方便她辅导,至于孟锦,她就只说了一句,住校。
合着住校住的就是郊区学校啊。
咱也不说郊区学校就不好吧,但中学有排名这是事实,郊区中学肯定比不上市一中的教学质量,这也是事实。
所以,林芳这是把属于女儿的学习机会给了侄女?
初中是真正打基础的阶段,也是决定孩子未来前进方向的一个分水岭。
高考有多重要初升高就有多重要。
不同的学校师资力量、学习氛围、教育资源都不同,要不为什么会有排名呢?
林芳这么做不等于是在断送自家孩子的前程吗?
哦对,孟锦现在在读中专。
想想孟叔叔的学历,再想想孟锦妹妹小时候那些经常被她爸爸拿出来嘚瑟的奖状,再再想想自家弟妹小时候因为孟叔叔的嘚瑟挨的那些揍!
天!孟锦妹妹的前程,已经被毁了呀!
林阿姨是跟自家孩子有仇吗?
别人家为了培养自己的孩子,简直是钻天打洞的想办法,她倒好,生生把属于自己孩子的机会给了别人!
怎么想的?
难道孟锦不是林芳亲生的?
鸠占鹊巢?李代桃僵?真假千金?
小年轻们脑补出了好几种剧情。
所以,现在是真千金回来抢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还是假千金不甘心回来争取属于自己的利益?
小年轻们越脑补越兴奋,还凑一起研究起了剧情。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跟真的一样,声音都盖过了那些还在为林芳说话的长辈。
孟锦就成了他们故事里那个被人迫害的小可怜。
把长辈们都给说蒙圈儿了。
也把曾伯伯他们给说乐了。
这帮孩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他们的晚辈。
这脑子,故事讲的蛮好,可见以前上学的时候看了不少‘课外书’,还是挨的打不够。
“行了,账本的真实性咱们先不讨论,但学校那边我们已经联系过了,小路,你来说。”
曾伯伯让金会计旁边那位年轻男同志说话。
小路应了声是,拿着自己调查来的资料站了起来。
“郊区初中,在孟锦上学三年时间里,总共收取费用四千五百八十二元,其中包括住宿费、伙食费、作业本费、校服费......学校证实,初一费用正常缴纳,生活费略有拖欠,初二住宿费正常缴纳,其他费用拖欠,初三所有费用均欠缴,毕业后全部补齐。”
“xx技术学院证实,孟锦在校期间申请了助学贷款,以及勤工俭学。”
“账本中记录的三家废品站均已证实孟锦在上学期间经常到他们那里卖捡来的东西,时间不定、金额不定。”
这孟锦也是真可怜。
人家废品站为什么记得她?
还不是因为她去的勤。
捡破烂的小孩不多,却也不是没有,但又在上学又在捡破烂就比较少了,像原主那样,逮着空就来、一天照着三餐往废品站跑的就更少了。
因为原主捡了东西没地方存放,只能卡着时间抓紧把自己捡来的东西送去废品站。
有时候金额太小,老板都不好支付,贴钱给人凑整的事,也不能天天干不是?他们也得靠这个生活呢。
原主自己也知道总这样为难人不好,就跟几个老板都说了,她以后东西照捡照送,她自己记账,当面记,每周结一次钱。
老板们见她可怜,也就同意了。
因此,对她印象深刻。
说完自己调查来的东西,小路用不大明显的鄙视眼神看了眼林芳,继续爆料:
“另外,郊区中学证实给孟锦缴纳学费的人一直都是孟锦的舅舅,也就是林耀祖同志,林芳同志从未出现。”
小路的话刚说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曾伯母更是气到手抖,她指着林芳质问:“你有什么资格当母亲?”
这下子,那些长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孟启明什么时候去世的?
好像那时候孟锦就快要小学毕业了吧?
合着你老公刚去世不久你就不管你女儿呢?
不对!
不光是不管,还算计上了!
把人孟锦的户籍都给改了,把人扔去乡下就不管了?
第327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17)
“对呀,都是她舅舅管的,她舅舅对她可真是巴心巴肺的好,你们不要听这个小白眼狼哭几句就偏帮她,她就是个......”
林老太太居然没听出小路话里的重点,她只抓住了她想听的,那就是她宝贝儿子还去给那小白眼狼缴学费了呢~!
瞧瞧她儿子,对外甥女多好啊!
林老太太本能的张嘴就要炫耀儿子,结果话还没讲完就被林老爷子给狠拽了一把,差点把人拽地上。
林耀祖也没好气的瞪了自家老娘一眼,完了又去看林芳。
孟锦初中的学费林芳可是全都给了他的,他是 扣下了一部分,嗯,大部分,那又怎样呢?
他很清楚林芳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他,身为耀祖,他就是这么自信。
直到现在林耀祖都不知道原主在初一的时候就已经跟她妈妈说过生活费不够的事儿了,可见林芳对弟弟有多维护。
牺牲自己女儿去维护的姐弟情,真伟大。
果然,林芳听了小路调查的内容,眉毛就皱了起来,薄唇紧抿,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印刻在脸上,显得她格外严肃。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她确实说了。
但她既不是吃惊也不是怀疑小路调查的内容,而是质问孟锦:
“我工作忙,没时间时刻关注你在学校的情况,这是我的错,但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你当时不说却在这个时候当着外人的面说是想干什么?还把你舅舅扯出来,怎么?你舅舅幸幸苦苦的跑去帮你安排还帮错了?你外婆说的一点没错,你就是个白眼狼!”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林芳在说什么?给孩子缴学费、给孩子安排好生活不都是当父母的应该做的吗?
行,你没时间你把事交给孩子舅舅去办也不是不可以,可你连问都不问、毫不关心是不是过分了些?
要是孩子上了大学、成年了,你可以不管,锻炼孩子也好,家里支撑不起也算,总归孩子成年了,你的抚养义务尽到了就行。
可初中啊!那时候孟锦才几岁?十三四而已,还是义务教育阶段呢,她一个当老师的连基本的人伦都不懂吗?
又不是拿不出钱。
她是个母亲啊!
她不管就罢了,还责怪孩子不该说?
不是,林芳承认是林耀祖去安排的,甭管她之前知不知道吧,就当她以前不知道,那现在知道林耀祖那么亏待她女儿,她不该生气吗?
对着林耀祖生气啊!
这怎么还对着孟锦生气了?
被害者有罪论?
林老头和林耀祖也惊呆了!
林芳有没有脑子?
要她护着弟弟没错,但不是这么护的啊!
她有没有脑子?
错误都承认了,随便表个态把这事揽过去、糊弄过去不就完了吗?干什么还特意把林耀祖又拎出来?
以前林耀祖不觉得自己克扣外甥女的学费有什么不对,反正都是他姐的钱,他姐的就是他的。
但不代表他愿意把这事当着外人的面摊开!
太丢人了!
林芳是怎么回事?当然是孟锦的功劳。
她不过就是试着用灵力化了颗丹药往林芳那里挥了挥而已。
搓了搓指尖,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因为是化开挥发到了空气中,效果肯定没有直接吞服那么好,但也够了。
“林芳!”
曾伯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刻她感觉自己无比暴躁,指着林芳就要骂。
孟锦拉了拉她,阻止了曾伯母发挥,自己对上了林芳:“郊区中学是月休,初一第一个月假我就回来跟你说过舅舅给的生活费不够,可你没当回事,
第二次月假我没钱回来,给你打了电话,隔了三天舅舅来了,给了我一百块,
第三次月假舅舅一个星期后才来,给了我六十,
第四次月假舅舅说就快放寒假了,在学校也呆不了几天了,给了我五十。
初一下学期我总共只拿到了二百块生活费,
初二开学没交学费,我的班主任亲自给你打过电话,第二天学费就到位了,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我的妈妈!
初三,我可是连学费都是自己挣的!”
众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狠了。
“够了!学费后面不是也跟你补上了吗?这么斤斤计较做什么?像个什么样子?
突然跑回来,突然搞这么一出,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就跟你那个爸一样,冷心冷肺!
你就不该出生!不,我当初就不该心软留下你,我就该掐死你!
都是你的出生害得启明对我有了意见!都是你的存在,让我没办法生儿子!
想要钱是吧?不可能!不管你打什么主意都没用!我是你亲妈,我的东西我爱给谁就给谁,只要我不同意,你什么都别想得到!”
“闭嘴,林芳你闭嘴!”
林老爷子见林芳越说越不像话,也顾不得自己一直维持的和蔼老人的假面了,使劲儿拽着林芳的胳膊,想要阻止她。
林芳眼神恍惚,面目狰狞,忽略了在场所有人,包括拽着她胳膊的父亲,只顾着发泄心中多年的憋闷。
当初她刚跟孟启明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也是有过一段幸福时光的。
那时候,孟启明的关注点时刻都在她身上,那是她这辈子最开心最快乐的时刻。
这一切是在什么时候结束的呢?
生了孟锦之后!
对,就是生了她之后。
她原本是想给孟启明生个儿子的!
孟启明那么好,她要给他传宗接代呀~!
只有生了儿子,她才是合格的孟家媳妇,可偏偏生下来的是个女儿!
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就不能满足她一次?给她一个儿子不行吗?
“为什么你是个女儿?为什么你偏偏就是个女儿?”
自从生了女儿之后,孟启明的关注就全部落在了女儿身上,对她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温柔和煦。
他甚至为了这么个小贱人开始防着她!还要跟她离婚!
凭什么?
她又不是不能生,把人送走了再生一个儿子不就好了吗?
孟启明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她一下?
没有儿子孟家就断根了呀~!她是为了他好,为了孟家好啊!
第328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18)
“你爸死了,他偏心你,对我不好,所以他遭报应了,哈哈~!”
林芳跟个神经病似的,哪怕林家人包括林舅母在内,全都在拉她拽她阻止她,也没阻止的了,她像个大力士一样,一甩手就把林舅母给甩地上了。
“爸,爸,你快想想办法,不能再让姐姐说下去了。”
林耀祖急的要死,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他都想直接给林芳一棍子,把她敲晕了得了。
“领导们,林芳她脑子出了点问题,刚才说的都是瞎话,你们别当真,呵呵,张翠,赶紧把你姐扶进去吃药!老婆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搭把手啊!”
林老头给儿媳妇打眼色。
他刚才也差点被林芳甩地上了,吓得他赶紧松了手。
他这一身老骨头可经不起甩啊!
林舅母顾不得自己摔痛的屁股,忙上前拉拽林芳,她跟林耀祖一人一边,想把林芳辖制住,没想到膝盖一痛,人就这么跪下了。
林家人......
“你在干什么?快点的呀!”
林耀祖感觉自己都快抓不住他姐了,他姐今儿是怎么了?吃了大力丸吗?
不是,她不会真得了精神病吧?
“放手,让她说,我看她清明的很。”
曾伯伯一挥手,小路和另一位年轻人就上前把想要强行让林芳闭嘴的林家人给撕吧开了。
“唉!领导!她脑子有病,对,有病,她说的话不能当真!”
林老头还在喊。
但很显然大家都想听听看林芳还能说出些什么奇葩言论来,又有几位看热闹的妇女也挤了进来,把林芳围在中间,和林家人隔开了。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的家事,用不着你们这些外人掺和!”
已经意识到问题严重的林老太太也不干了,冲上前就要跟几位平常跟她还算聊的 来的妇女撕扯。
但她一个老太太哪是几位联手看热闹的妇女的对手?
“妈,你说的对,男人靠不住,女儿是白眼狼,我以后,只能靠弟弟~!”
林芳又开始了。
这个女儿就跟爸妈说的那样,只会给她丢人,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她这个当妈的有多不容易。
不,她就是个妖怪,毁了她幸福生活的妖怪!
妖怪是没有人性的!
她把自己憋在心里多年的委屈一股脑发泄出来,心里似乎有道声音在不断的怂恿她:说呀~!继续说呀~!她就是害你跟老公离了心的罪魁祸首~!她就是个赔钱货!
“闭嘴闭嘴你闭嘴!”
林老太太跳起来够林芳,想要给她几耳光把人打醒,奈何有几位经验丰富的妇女在,她愣是打不着!
“孟锦,我告诉你,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你舅舅的,这里姓林,你想跟你舅舅争?没门!孟启明不是护着你吗?我偏要作贱你,他能怎样?哈哈,他能把我怎样?有本事你把他叫来呀~!”
林芳张牙舞爪、又哭又笑的,越发像个神经病了:“都怪你,要不是你,孟启明怎么会想要跟我离婚?
我当初也只是说说而已,又没有真的把你扔掉,怎么就十恶不赦了?要是他当初同意把你过继给你舅舅,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他为什么不愿意?为什么要护着你?为什么不能体谅体谅我?我只是想给他生个儿子,我只是想给他生个儿子而已啊!为什么?”
没想到就空气中挥发的那么一点点药,效果居然这么好,孟锦表示很满意。
疯了,林芳是真的疯了!这样的话都能说的出口,不是疯了是什么?
不是,她还想过要把孟锦扔掉?这是亲妈能干的事?
还是老师呢!天呐,把孩子给她这样的老师教,不是得教毁了吗?
在场的人全都起了鸡皮疙瘩。
‘打打个电话?’
‘打什么电话?打学校吗?’
通知林芳的领导来?
‘四院,打给四院!’
四院!!!
似是有一股子凉风吹过,大家的鸡皮疙瘩起的更多了。
‘对对,给四院打电话,叫他们赶紧来把人拉走,精神病啊,好吓人!’
‘看她那双眼睛,血红血红的,好像真的想要把孟锦弄死的样子。’
‘天呐,赶紧弄走,把个精神病放在家属院里多危险啊!’
‘对对,万一她要杀人怎么办?就算不杀人,打人也害怕呀,都说神经病的力气可大可大,你们看林芳,林家人一起上都拽不住她,肯定是神经病!’
直接给人确诊了都。
血红血红是夸张了,顶多就是情绪太过激动,红血丝多了点而已。
但在这些已经认定她不对劲的人眼里,这就是血红血红,狰狞的猩红。
“够了,林芳你闭嘴!”
自家的底子都被林芳给揭完了,林老头再也顾不得别的,直接冲进几位妇女的包围圈里,‘啪啪’就给了林芳几个大嘴巴子。
倒是把林芳给打醒了。
孟锦倒也无所谓,该说的差不多都说完了,这会儿醒来也晚了。
“爸,你干嘛打我?”
林芳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父亲。
她有多少年没挨过打了?好像自从嫁给孟启明之后就再也没有挨过打了。
今天,今天......对,是因为孟锦,都是因为孟锦她才又挨了打!
“你个不孝女,你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种眼里只有钱的女儿!”
众人再次错愕。
‘怎么回事?这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她有病呗,还能是怎么回事?’
“我看你才是够了!”
曾伯母是忍不下去了:“我在妇联干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见像你这样的女人,你也配当妈?
算了,我看你的问题根本就不是疏忽了、做错了、被人蒙蔽了,而是你那颗心就是黑的!”
林芳的疯狂是在场众人都没想到的,她这顿内心剖析可吓坏了不少人。
曾伯母生怕她真的扑过来打孟锦,忙要拉着人离开:“老曾、胡科长、金会计,我看这也没什么好谈的了,直接走法律程序吧。”
“我看行。”
“就这么办!”
金会计他们也听不下去了。
第329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19)
孟锦来之前他们就已经跟林家人初步交谈过,他们没有一来就提孟锦成年了,你们为什么不把属于她的那部分遗产给她,而是先是问了问孟锦的生活和学习。
得到的结果就是,林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各种夸,不是夸孟锦,而是夸他们一家人对孟锦有多好。
完了还叹息,可惜孟锦不争气,上初中就跟着别人学坏了,考不上高中自个儿跑去读了个什么中专,之后干脆连家都不回了。
他们真是操碎了心。
林家人倒是聪明,没说孟锦在家过的有多么多么好,因为孟锦根本不在家,关于这点随便找个邻居都能问到。
不过说话的都是林家人,不包括林芳。
按理说,林芳是孟锦的母亲,孩子过的好不好,她最清楚才对,不应该由她来说吗?
但她没有。
她只是在林家人需要她表态的时候应上一声,好像孟锦是别人家的孩子,而她就只是个旁观者一样。
别说看过孟锦的记账本并跟孟锦交谈过的曾建设夫妻了,就连一起来的其他人都看出了问题。
最起码,这母女俩一点都不亲近是真的。
两边给出的信息出现了完全相反的答案,曾建设他们想要劝说的心思就有些犹豫了。
原想着等孟锦来了再看,没准这对母女之间有什么误会呢?
说到底他们还是不相信一个母亲能那样对待自己唯一的孩子。
这么多年林芳都没有改嫁,还是给她加了不少分。
不知道的都还以为她是为了孩子才没有改嫁的。
谁知道孟锦来了之后,情况更加严重。
一家人一句问候都没有,还不如寻常邻居。
邻居好久不见都知道问候一下近况,林家人呢?
见面别说问候,直接上手打,还是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可见其熟练与嚣张。
林芳这通发泄爆出的信息可太多了,好了,在场的办事的看热闹的都知道林家是咋回事了。
众人看向林耀祖的眼神都不对了。
搞半天,他才是那个既得利益者呀!
今天被曾建设喊来进行交涉的几位也都彻底歇了劝说的心思,情况一目了然,林芳脑子不正常,谈也没用。
还是走法律程序吧,至于林家人,呵,孟家的事跟他们有个屁关系。
不,还是有关系的,花了拿了的,得给他们吐出来!
孟锦可是地质队的孩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以前他们是不知道林芳会......
算了,孩子已经够苦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帮她把东西抢回来才是正经。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孟家早就改名换姓成了林家了,做主的都不是林芳这个女主人,而是林老头。
一行人起身就要走。
来了之后就一直没出声,安安静静站在离孟锦不远处充当背景板的董律师开口了。
“诸位别着急,我还有点事也需要大家帮忙见证一下。”
“你是?”
曾建设还真没注意董律师的存在,主要这会儿凑到孟家来看热闹的着实不少,他也没有一个个去看都是谁。
“曾局长你好,我姓董,是xx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受黄老爷子生前的委托来帮孟锦收回属于她的房子。”
“什么房子?这套?等会儿,你说的黄老爷子是?”
曾建设讶然,不会是他知道的那个黄老爷子吧?生前?黄老爷子,没了?
他跟孟启明的关系好,对于孟启明的出身和经历还是了解一些的。
黄老爷子跟孟启明的关系,他也知道个大概。
只是没想到……
孟锦也愣了,受爷爷的委托?她怎么不知道?
难怪她一去,人家就接了她的案子跟着她来了。
“黄老爷子是孟启明同志的干爹,之前一直住在干休所。”
董律师简单说了下两人的关系,并没有提及黄老爷子的职务,告诉大家他住干休所就够了。
大家都知道,不到一定级别是进不去干休所的。
曾建设点了点头,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印证,有点不是滋味。
那可是位老英雄。
“孟启明同志留有遗嘱,若是他离开人世,他名下所有婚前财产全部给孟锦,婚后财产则是按法律规定分配,这套房子就是孟启明同志的婚前财产之一。”
董律师拿出遗嘱在大家面前亮了亮。
“什么?有遗嘱?这可太好了!”
曾建设等人闻言高兴不已,立即从董律师手里拿过遗嘱查看。
这一看,顿时更高兴了,有位孟锦不认识的领导直接一巴掌拍在了腿上,连声叫好。
这房子是怎么来的他们这些跟孟启明共事过的老同事当然知道。
只是孟启明人突然没了、孩子又还小,他老婆林芳自然而然接手了他的所有遗产,任谁来说,这都没毛病。
谁能想到林芳会是那样的人呢?
领导们看了眼林家人,时隔几年早已物是人非,现在要分割起来也是麻烦。
但有遗嘱就不一样了。
婚前的一刀切,只分割婚后的就简单多了。
之前想着他们能插手的估摸着也就只有抚恤金了,像孟启明同志的存款啊之类一些细碎的恐怕是不好追究了,但至少大头能追回来啊!
房子的话,曾建设已经让人查过了,早就改成了林芳一个人的名字,也不好弄。
可现在有遗嘱了呀!
这事可以操作。
他们说高兴了,林家人可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
一个个满脸的不敢置信的样子。
“怎么会有遗嘱呢?我不信!”
一直躲在后面看他爸妈姐姐帮他出头的林耀祖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了,跳了出来大声吼道:
“我姐夫是突发意外死亡,又不是病死的,哪有时间立遗嘱?一定是假的!”
为了霸占孟家的东西,他们父子可是研究过的,虽然研究的也不咋明白,但有遗嘱和没遗嘱的区别他们还是知道的。
因为林老头也立了遗嘱,是两年前立的。
目的很简单,把到手的钱和东西焊死在林家,免得将来他死了林芳还得分走一部分。
第330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20)(改)
为什么是两年前?
因为两年前他们才把孟家除了房子以外的所有财产全部转完。
倒不是说孟启明的财产多到转不完,而是因为林家人只想要好处,不想担风险,所以他们即便很着急很眼馋也没有直接就把抚恤金转走。
怎么转走才算合理呢?
林耀祖在网上看到了一个词,叫做‘赠予’。
他看了好几个例子,连人家的彩礼打上‘赠予’的标签都可以不用退还,他就以为但凡是‘赠予’都算合理拥有。
于是便跟林老头合计出了这么个办法。
为了让‘赠予’看起来更加合理,他们还跟林芳搞了个‘分期’。
让林芳以孝敬父母的名义分批次将抚恤金和孟启明的存款全部‘赠予’到了林老太太名下。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又多次转账把钱从林老太太名下账户转到了林老头那。
林老头又转了一部分到林耀祖名下。
当爹妈的支援儿子没毛病吧?
总共二百二十万。
现在这二百二十万有一百万在林耀祖名下,剩下的都在林老头那。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敢把钱存着吃利息,没有立马花出去的原因。
他们以为这事就算闹出来,也有林芳顶着,他们只是接受‘赠予’而已,谁管林芳的钱是怎么来的?
这是孟锦之前就查出来了的。
还别说,林家人为了占便宜还真是费了心思。
“耀祖说的对!怎么会有遗嘱?孟启明死的时候才多大?谁没事年纪轻轻就立遗嘱的?”
林老头在被遗嘱冲击的愣了一下后,也反应过来。
是啊,孟启明怎么可能那么早就立好了遗嘱?
要不是怕林芳以后分走林家的东西,林老头都不想立遗嘱。
钱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保险。
万一那遗嘱受益人为了早点继承遗产,丧心病狂的想要弄死立遗嘱的人怎么办?
孟家的房子是三室一厅,现在林芳跟林娜娜住一间,林老头林老太太住一间,林耀祖夫妻住一间,林天现在是跟着林老头林老太太一起住的,在他们那屋里隔了一半出来。
明明住不下了,林老头为啥坚持要一大家人都挤在一块儿住?
就是防着林耀祖呢。
这里好歹是大单位的家属区,林耀祖再怎么混也不敢在这里做什么。
林老头想的没错。
住在这里的决定不但约束了林耀祖,还把他好面子的性格扭了个方向。
不再是去跟那些混混朋友们争面子了,而是想要成为人上人。
都是被家属区里的这些人给刺激的。
生活的环境造就一个人。
自从林芳嫁给了孟启明,林家人的眼界就被拓宽了,想法也就更多了。
林老头不知道孟母三迁的故事,但他琢磨出了差不多的意思。
他觉得自家儿子没出息不是儿子本身有问题,而是他们那就这样,所有人都没出息,儿子有样学样。
要是周围的人都有出息,他儿子肯定能上进,所以,当初他才那么坚决的不许林芳离婚。
说白了,就是想要借助孟启明这个跳板改变他们的人生。
事实证明他想的一点都没错,林耀祖住进家属区就像被改造了一样。
不过靠他自己成为人上人是没希望了,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于是他便把希望寄托在两个孩子身上,花了大力气培养他们,只要他们成功了,自己的愿望就能达成。
为了培养自己的两个孩子,林耀祖可是一点都不吝啬,林天和林娜娜现在走出去就像是干部家庭出来的孩子,底气足足的。
连林耀祖都能想到的事,林芳却想不明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病。
林老头用他那双耷拉着眼皮的老眼,恶狠狠盯着孟锦,说道:“伪造遗嘱,可是违法的。”
哟~!他还知道什么叫违法呢?
孟锦都乐了。
都已经这样了,孟锦也不装了,直接道:“你放心,违法的事我不会做,董律师更不会知法犯法,那遗嘱,就是我爸爸留下的,防的就是你们,至于为什么防,你们心里没数?”
防着他们?
林老头突然想到了林芳刚才说的那些话。
是了,孟启明当初还闹着要离婚来着。
所以,遗嘱是真的?
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即便心里开始惶惶不安,嘴上还是不落下风:“谁知道呢?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这会儿说有遗嘱,呵呵。”
“遗嘱?什么遗嘱?”
将林芳关到了屋里才林老太太一脸懵。
她不知道这里边还有遗嘱什么事,而且她也不懂遗嘱到底代表什么,她只看出来自家老头跟儿子脸色很不好,相反,对面的人很高兴。
那肯定不是好事。
林老头见老伴出来了,眼珠子一转就张嘴道:“喏,他们手里那张纸,孟锦说那是孟启明留下的遗嘱,说家里的一切都留给孟锦,没咱家林芳什么事。”
怂恿的不要太明显。
曾建设等人脸色一垮,还没等他们做出防备,林老太太就跟个耗子一样‘嗖’的蹿了过去,抢过回到董律师手里的遗嘱直接塞进了嘴里。
“你干什么?快吐出来!”
曾伯母立马扑了过去,伸手就要扣林老太太的嘴巴,其他人见这个情况也赶紧围了过来。
林老太太也是个狠人,那么大张纸,她在嘴里团吧团吧就抻着脖子咽了下去。
见状,林老头父子暗暗松了口气。
这下好了,遗嘱没了,哈哈哈哈!
谁知道董律师在这时慢悠悠的来了一句:“那是复印件,你还要吃吗?我这多的是。”
林老头父子呆住了,围观的人愣住了,曾建设等人先是狂怒,转瞬又变成了狂喜,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勾的大家都忍不住了,一时间,孟家门里门外,全是笑声。
那笑声让林老头心脏紧缩,狠狠瞪了林老太太一眼就要晕过去。
林老太太......
她噎住了说不出话,见老头子要晕倒,急的脸色通红,顾不上自己快要噎死的事实也要去扶林老头。
她倒是扶住了,却不小心被林老头的胳膊肘拐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顶了胃,林老太太‘哇’的一声就吐了林老头满头满脸。
第331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21)
这下好了,林老头晕也不是不晕也不是,整个人气的打起了哆嗦,抬手就给了林老太太一个响亮的巴掌。
林老太太好些年没挨过打了,冷不丁的挨了这么一下子,她还有点愣。
反应过来自己挨了打,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里子面子都没了,顿时来了火。
这下也顾不得怕了,她‘嗷’的一声就跳了起来,伸着爪子就朝林老头脸上挠去。
林老头也没想到死老太婆居然敢还手,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就被挠了四道血印子。
林老头怒了。
老两口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打了起来。
众人惊呆了!
好家伙,这还没咋滴了,就内讧了?
可不管怎么的,打架还是不大好,大家又挤进挤出的来劝架。
整个客厅都乱的不行,闹哄哄的。
林舅妈从屋里探了个头出来,很快就又缩了回去。
公爹让她照看好林芳,她就不出去添乱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林老头夫妻给吸引了,没人发现林耀祖的脸色很不对。
林耀祖大悲大喜又大悲,被刺激的不轻,内火上冲、青筋暴起、眼球突出,整个脸红脖子粗的,连喘气都像是在喷火苗。
激动着激动着,压抑了好几年的混混性子就冒了出来,随手抄起板凳就冲着孟锦去了。
什么场合不场合的,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就想弄死孟锦。
只要孟锦死了,就算他们有遗嘱也没用!
对,就是这样。
他早该把这小贱人弄死的!
‘嘭!’
‘啊!’
两声,现场终于没那么吵了,但很快又有别的声音响起:“天呐!林耀祖!”
有人看见林耀祖整个人砸到了茶几上,茶几是有机玻璃的,倒是没被砸坏,但林耀祖的样子看着不大好,脸上都糊了血,也不知道是砸到哪了,貌似伤的不轻。
至于他是怎么砸过去的,屋里的劝架的那些人没看见,但门边那些没劝架的看见了。
“谁干的?谁干的?我的儿,你怎么了?伤着哪了?你说话呀?啊?怎么这么多血?天呐!这可怎么办?”
本来还在跟林老头打架的林老太太听见有人喊她儿子受伤了,瞬间便抛弃了林老头,转身扑向林耀祖,在看见林耀祖的那一脸血后,整个人都吓懵了,抱着疼的说不出话的林耀祖一顿摇晃,还伸手去他脸上摸,想看看他伤在哪了。
被她这么一摸,林耀祖脸上的血糊了个均匀,看着更吓人了。
“快打急救电话!”
“报警报警!”
小打小闹的无所谓,但见了血,还是有点吓人的。
好几个人同时掏出了电话。
“看没看见是怎么回事?谁干的呀?”
没看见的忙找人询问,看见了的悄么么用眼神瞟曾建设。
没错,就是曾建设干的。
不大会儿,孟锦和曾建设一群人以及林家老两口和林耀祖一起到了派出所。
林耀祖鼻孔里堵着两团棉花,衣襟上还有血迹,林老头抹了一脸碘伏,衣服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呕吐物,林老太太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一脸巴掌印,怎么看,怎么可怜。
反观孟锦这边,一个个穿的干净整洁,气定神闲的坐在那,怎么看,怎么可恶。
但凡这会儿来个同情心泛滥的都得把孟锦一行人当成坏人。
谁家林家人看着就很惨呢?
他弱他有理嘛~!
可惜这里没有同情心泛滥的,警察办案讲究证据。
双方已经录完了笔录,正在派出所里对峙。
对峙啥?
赔偿呗。
林耀祖抄着凳子砸孟锦时,曾建设就在孟锦身边。
大概是被林老太太抢遗嘱‘吃’的一幕给惊到了,曾建设觉得林家人都有那个大病,搞的人防不胜防。
当时气氛又搞得剑拔弩张的,他怕林家人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就特意离孟锦近了些,打算护着她先离开。
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律师都来了,接下来走法律程序就好,也没留下的必要了。
他的防备一点也不多余,这不,打眼的功夫,林耀祖就举着板凳冲过来了。
曾建设也是行伍出身,虽说已经转业多年了,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还是在的,更何况他平常为了锻炼身体也会坚持打军体拳。
即便跟部队的训练完全没法比,那也比什么锻炼都不做的人强。
他当时条件反射抬腿就对着冲过来的林耀祖踹了过去。
偏林耀祖当时气性上了头,冲的又快,一个冲一个踹,两相碰撞的冲击力稍微有点大,天天窝在麻将馆里的林耀祖怎么能跟天天锻炼的曾建设比?
哪怕他们年纪相差二十岁,那也不能比。
林耀祖就被踹出去了。
倒不至于踹飞,踹摔了而已。
脸上那血,是鼻血。
林耀祖被踹后退了几步,没站稳,扑腾扑腾的面朝下摔到了茶几上造成的。
林家人要求曾建设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各种费。
董律师就现场给人科普了一下什么叫正当防卫。
林家人不信,找警察求证。
警察就把正当防卫相关条例又重复了一遍,跟董律师说的一模一样。
林耀祖除了流鼻血啥事没有,勉强算个轻伤,但这并不算曾建设防卫过当,因为是他林耀祖先动手的,还是下狠手,真要论起来,他的问题比曾建设可严重多了。
林耀祖不敢说话。
确实是他先动手的,那阵冲动的劲儿过去之后,他就开始后怕,进了派出所他更怕了。
林老头不太懂什么叫自卫,他还以为打人都是犯法的,没想到这事还有个先后问题。
但警察都能把那律师的话复述出来,估摸着应该是真的,儿子先动手,曾局长只是还手,所以,错的还是他儿子。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第332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22)
这回林老太太倒是听明白了,但她不理解,顿时惊叫出声:“合着我儿子白挨打了呗?这是什么道理?没这么欺负人的!”
说着说着,她就拍着大腿嚎了起来:“没天理啊~!警察帮着领导欺负人啦~!大家快来看啦~!警察只顾着巴结领导,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啊~!”
派出所可不是她能撒泼耍赖的地方。
一位女警劝说无果还差点被林老太太挠到后,就直接拿出了手铐。
董律师趁机又给林家人科普了一下什么叫做袭警。
吓得林老太太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颠颠的跑到了林老头身后,把自己藏了个严实,连呼吸都放缓了,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样子。
孟锦......
众人......
林耀祖那边是没戏了,林老太太也败北了,林老头想了想,又找了个他觉得有理的事,那就是曾建设等人私闯民宅。
要不是这些人闯进他家搅和他们家的家事,他们一家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儿子也是被这些人激怒了气不过才想动手的。
他想着既然动手有先后顺序,那把他儿子刺激到要动手的人才是罪魁祸首吧?
孟锦等人就静静的看着不说话,他们有话事人董律师。
董律师又给警察们解释了一下,那民宅姓孟,被林家人不要脸的霸占了。
作为房产继承人孟锦的委托律师,今天他们就是去商讨还房事宜的。
奈何人家不肯还,他们只能提出走法律程序。
这不,那林耀祖一听要走法律程序当场就想对房产继承人下手,曾局长为了保护孩子不得已才动了脚,然后就到这里来了。
他是律师,他不瞎说,他有视频为证。
视频是一个看热闹的小伙子转发给他们的。
从孟锦他们来到跟着公安离开,拍了个全程。
孟锦手机内存太小,都接收不了。
快进看完视频的警察们看向林家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不是吃绝户吗?
还是老丈人一家吃女婿的绝户,女儿帮着吃。
警察们看向孟锦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这会儿林芳在干嘛?
在装死。
从警察来到带着人离开,林芳和林舅母都没有出来,没热闹可看了,围观的人也慢慢散了。
在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林舅母出来了。
她是出来关门的。
关了门她就冲进了卧室,对着林芳又打又骂,一直以来对外维持的温柔贤惠样在这一刻毁了个彻底。
林芳的药效早就过了,林家老两口打架的时候,她就已经清醒了,但她没敢出去,连听到有人叫嚷着林耀祖流血了时,她都没敢出去。
她甚至不敢睁眼,怕一睁眼,梦境就成为了现实。
是的,她想起了自己刚刚都干了什么说了什么,一旦今天她说过的那些话传了出去,她就完了。
她的事业、她的形象、她的一切就都完了。
她多希望之前发生的事就是一场梦啊,可惜不是。
所以,她是真的完了。
教育部门不会要一个品德低下、三观不正的老师。
同事们会笑话她,学生们也会瞧不起她,林芳觉得如果有世界末日,那么今天就是她的末日。
而给她带来这个末日的,就是她那个扫把星女儿——孟锦。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孟锦为什么那么不听话?
还有,她为什么会把那些不能说的话都说出来?
林芳想不通。
她感觉那会自己的思想好像不受自己的控制一样,一看见孟锦那张脸,她心里压抑的恨意就喷涌而出。
可是为什么呢?
她明明已经很久没再想起以前的事了啊!
林芳闭着眼,内心一片荒凉。
她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现在的一切,连挨打了她都依旧不敢睁眼,忍着疼任由弟媳妇发泄。
“扫把星!你才是这个家里的扫把星!你克死了你男人、又害了我男人,你还害了娜娜和小天!你这个扫把星!”
林舅母已经能想到今天的事传出去会对她的两个孩子造成怎样的影响。
娜娜马上就要高考了,万一今天的事影响了她的发挥......
林舅母简直不敢想。
不,一定会影响到的!
那个小贱人已经把当初娜娜占用她学籍的事给宣扬出去了。
要是有人要调查当初的事,就一定会惊动备考的娜娜。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林舅母也顾不得发泄了,对着依旧在装死的林芳‘呸’了一口,拿起手机和包就跑了出去。
林芳听见了关门声,睁开了眼,然后起身小心翼翼的走到门边,确定外面没有声音后,轻轻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一开,被门隔绝在外的议论声就传进了她的耳朵。
‘啧啧啧,我真没想到林家人居然都这么坏!’
‘谁能想到呢?那林芳也是,太能装了。’
‘对呀,这么多年了,我们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也怪我们粗心,都多久没见着小锦了,也没人想起问问。’
‘怎么没问?我问了呀,她说小锦学习不好,没考上高中,读中专去了。’
这话乍一听没毛病,但回想今天发生的事,呵呵,毛病大了。
还是那个话,谁又能想到呢?她们是亲母女啊!
‘我就不明白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啊,居然还搞重男轻女那一套,林芳还是个老师呢,就她这样的,配当老师吗?’
好好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居然极度重男轻女?
孟锦刚出生就差点被送人,还差点被掐死?
孟工为了女儿要跟林芳离婚?
孟家楼上楼下和隔壁的老邻居这会儿突然想起来,十几年前孟家两口子有段时间好像经常吵架来着。
吵的不算激烈,他们也就没有在意。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时间长了大家也就忘了。
现在想起来,好像就是孟锦出生后。
难怪那段时间孟工老请假,孟锦满月之后他更是时常把孩子带在身边,包括上班。
连出差的次数都变少了。
瞧林芳这疯魔样,怕不是就是为了防她对女儿不利吧?
是了,看来孟工的防备是对的。
瞧瞧林芳干了什么?男人刚死就虐待女儿。
不止是她,还有林家人,这一家子怕是早有算计,孟工刚死他们就登堂入室,把人家孩子赶走了自己当主人。
林家人倒是会教育女儿,把个林芳教的只要娘家不要孩子。
不行不行,这事肯定要跟学校汇报。
有几个孩子在林芳班上的家长顿时急了,这样的老师能教出好孩子吗?她自己就三观不正!
赶紧去学校!
还是先给教育局打个举报电话吧!
第333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23)
躲在门后的林芳又如同开门时一样,抖着手轻轻把门合上。
接着脚下一软,整个人就瘫倒在了地上。
她的名声,完了!她的工作,大概很难保住了。
殊不知,让她更绝望的还在后头。
孟锦没有再回家属区,请假的时间快到了,她忙完得赶紧回海市。
临走之前她跟董律师签好了委托协议,曾建设也配合着董律师帮孟锦把诉讼资料准备好,递交法院。
同时董律师也告诉孟锦,除了抚恤金和房子,她父亲去世时留下的钱,她也能分一部分。
银行那边是可以查已故之人账目清单的,但得通过合法途径去查,只要能查到孟启明去世时留下多少存款就行。
这也是遗产,按照法律规定的份额继承就行。
但这个份额还有待商榷,孟启明去世时原主未成年,林芳对孩子有抚养义务。
如果她尽了主要抚养义务,分配上会向她那边倾斜。
如果没有,那就会向原主这边倾斜。
问题是她尽了,又没完全尽,所以才有待商榷。
至于她已经把钱转走了这事,起初曾建设他们都还有些担心,但在董律师接到一条短信后,他们就没那么担心了。
短信是孟锦让统子发的,里边是一段录音,林舅母打电话预约转账的录音。
孟锦来的突然,还直接就把事情公开,基调都定死了,完全没有商讨的余地。
林家人之前没有准备,所有钱都在林老头父子名下,他们是不可能事先就把钱转到别人名下放着的,不放心,哪怕是林舅母也不行。
林舅母心思再多也没办法直接转走林老头父子名下的所有钱。
手机转账可以转,但林舅母没法转。
别说有没有那个额度,林老头甚至都不会用手机银行,根本就没申请开通,这条路也行不通。
提款机转账有限额(全国统一规定日转账五万),也不行。
情急之下,林舅母只能替他们打电话提前预约柜台转账,转到哪也是个问题,林舅母还得跟他们商量好了才行。
作为一个打过很多经济官司的律师,董律师跟很多银行都有联系,想要证实录音的真实性并不难。
至于这段录音是谁发过来的,重要吗?
董律师表示这事他来处理。
除了存在银行以外的其他财物,就不好弄了,除非你能拿出证据证明。
但有些财物你是根本没法证明的 ,比如藏的私房钱。
这个孟锦明白,原主她爸藏没藏私房钱原主都不知道,而且她家也没装监控,就算藏了,之后被林芳取走花了也没人知道不是?
她也不为难董律师。
找的到的找,找不到的她会从别处找补回来。
但有些东西大概率是能拿出证据的。
于是,孟锦又另外准备了一份清单,就是各位长辈和孟启明曾送给原主的那些挂坠镯子之类的礼物,连这些东西是谁什么时间从原主那拿走的,又给谁戴上了,孟锦都写的清清楚楚。
曾建设看到这份清单的时候,心塞的不行。
里边至少有一半东西他都知道出处。
包括他们夫妻送给孩子的小玉佛,还有另外两个老伙计送给孩子的平安挂坠,他们仨是一起买的。
还有孟启明买给自家女儿的金花生、银质小手镯小脚环,还有过世的黄老爷子给孩子打的平安锁,还有......
妈的!
曾建设把清单拍了个照就气呼呼的跑回去找他老婆去了。
曾伯母有个攒东西的习惯。
就是家里的各种票据、购买清单、说明书什么的,她都攒着。
好大一箱,之前有次他想把其中一部分时间太久的拿去单位碎掉,他老婆还不同意呢,说有用。
当时他还挺纳闷,十年前的水电费单子留着有啥用?家用电器都更新换代了,以前的说明书留着还有啥用?衣服都穿旧了,买衣服的发票留着有啥用?
现在他知道了,真有用。
不行,还得跟那几个老伙计说说,指不定他们家也存着呢?
(关于这个存票据的问题我是真心见识过,我妈就超喜欢存,我家现在还有以前那个有线电视的缴费单,还有我家老房子二十年前的装修清单、银行存根什么的,无独有偶,我们公司的司机师傅有次带了一大包票据来,借公司的碎纸机碎掉,都是他老婆存的,他拎来的这一袋子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他家那个更厉害,连逛超市的小票都存着!然后我又问了几个年纪大点的人,大多数都会存!关键有需要的时候她们还能找出来,真心佩服!!!)
“王爷爷王奶奶!”
回到大杂院,孟锦刚跨进院门就看见了坐在屋檐下晒膝盖的王爷爷王奶奶。
“哎呀,老头子,是小锦!”
王奶奶高兴的直拍手:“我就说小锦今天会到家吧?”
王爷爷心里嘀咕:小锦就请了七天假,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再不回来,她那实习不就黄了吗?
但他嘴上却没有反驳自家老伴儿话,而是冲着孟锦打招呼:“小锦回来啦~!家里的事情都办好啦?这是带了什么?这么一大箱。”
见孟锦拎着一个大行李箱,王爷爷忙起身上前要接手。
院子门口和他家门口都有小台阶,这么大个箱子,看着就沉,他怕孟锦拎不进来。
“没事没事,王爷爷你坐着,我自己来,不重的。”
孟锦哪能让老人家帮她拎重物,顺便还提醒了一句:“别闪了腰!”
“对对,老头子你躲开,挡着小锦的路了。”
王奶奶扶着腰也站了起来,顺便把他俩坐的椅子拉到了旁边。
腰不好的滋味她可是体会的够够的,自己有多难受就不说了,给人添乱才是最闹心的。
都不同意他拎,王爷爷也就不坚持了,自个儿走到老伴身边把椅子放好,又扶着老伴跟在孟锦后头进了屋。
“王爷爷王奶奶,有没有凉开水?今天好热,我渴死了。”
她今天是坐飞机回的海市,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倒是没多累,就是出了地铁站走回大杂院这段路给她热的不行。
距离倒也算不上太远,也算不上太近,属于打车不划算,走路有点累的范围。
孟锦不怕走路,但她怕热啊~!
第334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24)
一个礼拜前她离开的时候都还没这么热,才几天啦,跟换了个季节一样。
这才六月份呢,等到了七八月份......
咦~!孟锦不敢想。
最重要的是,王爷爷家没有空调!!!
而且她住的是阁楼,这种房子的阁楼就跟隔热层一样,把热气大部分都留在阁楼里了,下边的屋子倒是要凉快不少。
但也只是比没有阁楼的好一点而已。
孟锦人还没上去呢,就已经有点抵触了,感觉那楼梯上面连接的就是上了汽的蒸笼,她一上去就能计时了。
记一下多久能蒸熟。
地方小,房子挤,通风条件也不好,这屋再怎么弄也凉快不到哪去,除非装空调。
可一想到大杂院里拥挤的环境,装空调也不现实。
不说别的,外机往哪放?
有的房间外墙朝着公路,勉强能放,有的房间外墙对着别人家,还是挨的很近那种,怎么放?那热风不得对着别人家吹?人家能愿意?
“有有有~!你等着,我给你倒。”
王奶奶一听孟锦要喝水,忙甩开老伴的手,自个儿走到桌边倒水边倒边说:“冰箱里有西瓜,老头子你拿出来切了,给小锦解解暑。”
“哎,好!”
王爷爷去拿西瓜了。
“今天还买西瓜了呀?8424吗?”
孟锦随口问道。
“不是,就超市买的西瓜,8424要下个月才有。”
王爷爷一边切西瓜一边回道。
“哦哦对,现在才六月,西瓜甜不甜?”
孟锦接过王奶奶递过来的水,咕咚咕咚几大口就完了。
爽!
解渴还得是凉白开,就是这水的味道不咋滴。
王爷爷家吃的喝的都是自来水,海市的水质真心不咋滴,自来水里边都有味儿,水壶里的水垢特别多。
孟锦在屋里环视了一圈,愣是没能找到个可以放饮水机的地方。
买个那种放餐桌上的?好像也不行,王爷爷家的餐桌可不仅仅是当餐桌用。
唉~!还是地方太小了。
孟锦已经很久没有住过这么小的房子了。
也不对,好像除了学校宿舍以外,她就没住过这么小的房子,还是三个人住。
想想隔壁那家不到二十平的屋子,孟锦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矫情了。
隔壁那家可是住了一家三代五口人呢~!
不知道得挤成啥样。
“还不知道呢,待会儿一起尝尝。”
王奶奶笑呵呵的接过杯子放回了桌上,又催着孟锦赶紧去冲凉。
“嗯嗯,我这就去。”
冲凉是肯定要冲的,身上汗唧唧的不舒服。
孟锦也没拿箱子,直接上了阁楼。
好家伙,她的猜测一点也没错,阁楼是真热啊~!
要是外面的气温是三十五度的话,那阁楼里边估计最低也得有三十八度。
嗯,还挺保温的。
孟锦赶紧翻了套换洗衣服出来,迅速下了楼梯冲进了卫生间。
这么热,她晚上可怎么办?
孟锦洗澡的速度也很快,因为卫生间里边也热啊~!边洗边出汗。
洗完澡,孟锦头发也懒得吹了,用毛巾包着就走了出来。
王爷爷也把切好的西瓜摆在了餐桌上,王奶奶开了电扇却坐在电扇后面拿着把蒲扇慢慢扇风,正好是电扇摇头的死角。
他们老两口很少吹电扇,不敢吹,怕感冒。
见孟锦出来王爷爷就给她递了一块西瓜,问道:“回去怎么样啊?”
他们也不知道孟锦回去具体是去干啥了,只以为她是回老家看家人,回去的急大概是老家有什么急事,便想着关心一下。
孟锦接过王爷爷递给她的西瓜咬了一大口,冰西瓜下肚,一股子凉气从内到外的散发,蔓延到了四肢百骸,驱散了不少热气,这回是真舒坦了。
想了想,孟锦还是选择性跟王爷爷王奶奶说了下家里的基本情况。
她也没说太多,只说了爸爸的去世,和自己被妈妈跟外祖家合力赶出家门的事。
也说了她这次回去就是为了爸爸留下的房子,也就是她被赶出的那个家门。
她说自己得到老家那边传来的消息,妈妈要把她爸爸留下的房子转到舅舅名下,她回去的时候,过户申请都已经递交了。
当然,现在肯定是办不了接下来的手续了,因为她拿出了遗嘱。
告诉他们的原因很简单,等开庭她还是要回去的,包括之后还要处理一些后续事宜,她可能还要回去好几次。
提前跟他们说了,免得次次都要解释,次次都让老人担心。
孟锦暂时没有搬走的打算,就算要换好一点的住处,大概率也会带着两个老人一起搬。
不是她圣母,而是因为任务。
这两位老人是原主的遗憾,也算是孟锦的支线任务,孟锦打算先观察观察再做决定。
原主虽然只是跟两位老人相处了几个月,这两位老人却对她照顾有加,算是父亲去世后,原主难得遇到的真心待她好的人,非亲非故却把她当自家孩子照顾着,让被亲情伤害的原主很难不感动。
可能有人会问她的遗憾里为什么没有黄老爷子?
原因很简单,跟黄老爷子感情好的是孟启明,跟黄老爷子接触最多的也是孟启明,老爷子惦记的其实一直都是孟启明。
老爷子并没有跟原主生活在一起,没有生活在一起的祖孙能培养出多少感情?更何况他们还不是真正的祖孙,他们之间的感情维系仅仅只是因为孟启明。
给孟锦留东西也是因为原主是孟启明的女儿,而孟锦恰恰又赶在那个时候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他挂念原主是真的,但他们之间缺失了六年的联系也是真的。
黄老爷子大概是也是想到自己不是孩子的亲爷爷,不好插手孩子的事,故而没有多做打听。
毕竟孩子母亲活的好好的呢,谁能想到呢?
而王爷爷王奶奶却是在原主遭遇了亲情背叛,艰难求生几年后遇到的给了她温暖的人。
是家的温暖。
哪怕这个温暖很短暂,却足够让经历了跳楼式落差的原主铭记于心。
第335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25)
而孟锦来了之后虽然没跟两个老人相处多久,却同样感受到了他们的真心。
自从她给两个老人打过电话让他们记下号码后,两位老人几乎每天晚上八点左右都会给她打个电话。
电话很简短,仅仅只是一个相当于报平安的问候。
这个时间就卡的很巧妙。
在别的时间打电话又怕影响了孟锦,万一她正在办什么事呢?
太晚了也不好,怕吵到她休息。
他们不知道孟锦回去干什么了,又不好问,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一下,确定她的平安。
当然,孟锦并不是仅仅因为几个电话就确定他们是好人。
大概是修炼和功德的原因,孟锦的灵魂强度今非昔比,对善恶的敏感度增加了许多。
倒不是说她看一眼谁就知道这人是善是恶,而是她能感受到别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恶意,但也仅仅只是表象。
只有那些对着她释放的,她才可以精准判断,且只能判断这人对她是善是恶。
善与恶并不是那么好分辨的,也不是那么好定义的。
就比如古代那些专门负责处决犯人的刽子手。
他们杀了很多人,有些甚至是跟他们完全不相干的人,或者被陷害、被冤枉的人。
他们杀了,他们就要背因果,他们身上或许就有了属于‘恶’的戾气、杀气、血气、煞气,但他们真的就是恶人吗?
他们会对自己的家人、自己在乎的人释放恶意吗?
再比如林芳。
对学生,她大概还是能算得上一个好老师的,不然也不可能连续两年被评为优秀教师对不对?
对父母,她绝对是个听话孝顺的好孩子。
对弟弟,她肯定是个爱护弟弟的好姐姐。
可对原主呢?
她算一个好母亲吗?
孟锦甚至都没能从她身上感受到对自己的善意。
不,是对自己这个身份的善意。
相反,她却感受到了浓烈的恶意。
这让孟锦忽的就想起了自己那个为了男人不要孩子不要尊严的亲生母亲。
如果说原主的母亲是个成功被父母洗脑的扶弟魔,那她的亲生母亲就是个为了爱情能泯灭人性、连丧尸都不吃的恋爱脑。
这样的人配为人父母吗?
然后孟锦从两位老人身上感受到的是善意。
纯粹的善意。
同情也好,移情也罢,两个老人于原主而言,是给了她温暖的好人。
孟锦并没有说的很详细,相反,她说的很简短,但王奶奶却听得气愤不已,王爷爷都想拍桌子了。
“太可恨了,太可恨了!”
哪有这么作贱孩子的?
这要是她的孩子,要是她的孩子......
王奶奶看着孟锦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的孩子,她想疼都没有机会了,哪有这样做母亲的啊?
“可恶!简直不配为人!”
王爷爷气得呼呼喘,有点厚实的老手拍在了沙发扶手上,连拍了两三下,拍的邦邦响,气死他了,真是,气死他了!
习惯了王爷爷寡言少语的孟锦突然看见他发火,还有点诧异,听到他的喘息声,孟锦察觉不对劲了。
但王奶奶似乎已经很习惯了,反应比孟锦快。
“哎哟你这个老头子,都说了你不能情绪太过激动,你说你。”
王奶奶一边絮叨一边从沙发边的小柜子上拿下一瓶药,打开,对着王爷爷吼道:“张嘴!”
王爷爷‘呼哧呼哧~啊~!’,老老实实张开嘴,王奶奶立马按动了几下喷雾。
好的,孟锦明白为什么王爷爷平常说话做事都慢悠悠,脾气很好的样子了,他老人家有哮喘。
“王爷爷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孟锦蹲在沙发边看似扶着王爷爷的手,实在是在悄悄给他把脉。
就是哮喘,心肺功能都还好,看来平日里保养的还算不错。
“没事,他这是老毛病了。”
王奶奶摆摆手,把平喘喷雾放了回去。
王爷爷这会儿也缓过来了,叹了口气,缓缓道:“孩子啊,别为了不值得的人伤心,你也成年了,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世界很大,到处都有美丽的色彩,不要被一抹灰遮掩了你的天空。”
王奶奶也安慰道:“好孩子,你的做法是对的,属于你爸爸的东西你得要回来,不能便宜了别人。”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说的好像有歧义,忙解释:“我说的是你舅舅他们,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权利拿走你爸爸留给你的东西。”
倒不是她对林芳有什么期待,只是因为林芳是孟锦的母亲,孩子对母亲的感情总是不一样的,她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起了挑拨的作用就不好了。
他们毕竟是外人。
万一人家母女是有什么误会呢?
哪怕这个万一的可能性很低,王奶奶也还是抱着那么点希望。
小锦的爸爸没了,就只有妈妈了,如果她的妈妈真是如她所说那样厌恶自己生的孩子,小锦得有多可怜?
她也是个母亲,还是个疼爱孩子的母亲,她理解不了那种对自己孩子不好偏要对别人的孩子好是种什么样的心理。
她只知道,如果她是林芳,谁想要欺负她的孩子,她就跟谁拼命!
孟锦懂两位老人的意思,也接受他们的安慰,点头:“嗯,我知道,最难熬的那几年我都熬过来了,往后我不会再为了他们伤心,我会过好我自己的生活,每天都开开心心。”
两位老人没有站在道德制高点去劝她跟林芳和解,这就已经很好了。
老一辈的人特别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就算孟锦这次以最快的速度把林家人干的事暴露于人前也依旧有人在为林芳说话。
孟锦就觉得特别好笑。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那些抛弃亲生孩子的算什么?
那些祸害亲生孩子的算什么?
那些把亲生孩子当个物件随意折腾的算什么?
一样米养百样人,连人性都做不到统一,父母就能?
孟锦觉得吧,这投胎就跟买彩票一样,得碰运气。
她和原主都属于运气不好那一挂的。
林娜娜姐弟应该是属于运气好那一挂的吧?
第336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26)
如果他们的运气好仅仅是因为有一对爱他们的父母,孟锦没意见。
可问题是他们的运气好是建立在欺负原主的基础上的。
那孟锦就有意见了。
别说什么都是长辈的决定,与他们无关。
屁。
他们住的谁家的房子自己不知道?
同一个屋檐下,原主过的有多惨他们不知道吗?
尤其是林娜娜,她跟原主同龄。
她能考上重点高中说明她至少智商不低。
自己的学习名额是怎么来的,她不知道吗?
还有他们拿走原主的那些东西。
小玉佛至今还挂在林娜娜的脖子上,她不知道吗?
他们不仅仅是既得利益者,也是加害者。
凭什么林娜娜就能吸着原主的血、踩着原主的人生,毫无心理负担的去奔自己前程?
她想高考?
好啊!
考呗。
孟锦不会阻止她高考。
但孟锦也不会让她安安心心的考。
离开老家之前,孟锦已经把林家对原主做的所有事打包发送到了一中校园网。
想必现在学校里很热闹吧?
确实热闹。
原本林娜娜是不住校的,为了考上好大学,林家全家都紧着她一个人,尤其是高三这一年,林家人格外重视。
林老太太负责她晚上一顿营养餐,林耀祖夫妻轮流接送,林芳负责加强复习,林娜娜每天都过的很充实。
家里出了孟锦的事后,林舅母第一时间就跑去学校给林娜娜申请办理住校。
哪怕只有最后几天了,她也要求林娜娜住校。
怕的就是外面的风言风语会传进林娜娜耳朵里,影响她高考。
好在学校对即将参加高考的学生很重视,立即就给林娜娜的安排了寝室,其实高考生住校更方便 学校管理,能避免很多意外的发生。
办好了住校的林舅母大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家的事就被挂在了校园网上。
高中不允许带手机,进出校门都会检查,门卫室有专门的手机寄存处,但孩子们藏东西的本事总是让人防不胜防,所以,还没等天亮,林娜娜就小范围内出名了。
第二天,林娜娜跟往常一样进教室晨读,但她是一个人走的,同寝室的同学都没跟她一起。
她以前没住过校,以为同寝室的人不跟她一起走是因为关系不到位,也没多想,反正马上就要分道扬镳了,她也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去跟人拉近关系。
但慢慢的她就发现不对了。
一开始是班上的同学看她的眼神不大对,他们一边看她还一边窃窃私语,表情相当不屑。
林娜娜观察了好几次,确定自己没看错就去质问那些人是不是在传她闲话?
结果她听到了什么?
什么叫他们一家吃人血馒头?
什么叫她霸占了别人的学籍?
这都哪里来的传言?
事情很快闹到了老师那,老师也头秃。
这件事对学校的影响很不好,马上就要高考了,高三生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最后再努力一把,任何可能影响他们心态的事最好都不要发生。
学校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却没想到会在校园网爆雷。
事情发生后,校园网上的消息很快就被学校删除了,可删除了也没什么用,藏了手机的同学只怕早就下载完了,事情也已经传的全校皆知。
学校对林家人也是有意见的。
本来爆出来的事就让人对林家人不耻,你家的事自己在家处理好啊,怎么还闹到学校来了?
影响了其他考生的心态怎么办?
但学校也不能对林家人怎样,更不能对即将参加高考的林娜娜怎样。
老师只能安慰林娜娜,让她不要管旁的,专心准备高考,千万不要因为别的事影响了高考。
同时也发出全校通知,不允许同学们议论,安心准备高考。
学校能做的都做了,但学生的嘴不是他们说堵就能堵住的。
林娜娜走到哪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她觉得自己简直成了同学们用来释放压力的笑话。
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把事情闹到学校?
妈妈让她住校不要回去的原因就是这个吗?
可她现在还怎么住校?
不行,她要回去!
学校她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林娜娜在住校一晚后,办理了请假手续,之后就不来上课了,直接参加高考。
学校同意了。
林舅母接了林娜娜也没回去。
家里的气氛可一点都不好,家属区的闲言碎语比学校还多。
那些八卦的老娘们恨不得天天蹲他们家门口,守着看笑话。
林舅母在学校附近酒店开了个房间,让林娜娜住在酒店里备考。
林娜娜也不想回去,她就想找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安静待着准备高考。
等上大学她就去外地了,老家这边闹成怎样也影响不到她了。
想法是好的,可林娜娜发现就算自己一个人待在酒店也没法安安心心复习。
脑子里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家里的事、姑姑的事、孟锦的事、学籍的事、钱的事、房子的事。
她也不愿意去想,可她根本控制不住!
林娜娜的心态,崩了。
林舅母每天都会来陪女儿,女儿的情况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可她的安慰她的劝说都没有用,林娜娜反而在她的劝说下更加烦躁了。
祸不单行,林芳被多位家长共同举报,只能暂停工作,等待通知。
林天现在也在家属院附近的小学上学,但他是借读,小学毕业他就得回原籍读初中。
林娜娜当初是跟原主换了户籍才得以来这边上初中。
林天就没法换了。
正正好给了林家人一个理由过户房产。
第一阶梯的入学条件就是有本地户籍,没有本地户籍有本地房产的,可以排在第二阶梯,本地租房的排第三阶梯。
但好的中学第三阶梯基本没戏,优先录取本地户籍,有缺口才轮得到第二阶梯。
如果林芳还在学校,那么林天就能在第二阶梯里占一个优先录取。
现在别说房产了,连林芳都被学校停职了,林天来这边上初中的计划完全泡汤,林舅母急的嘴巴都起了燎泡。
第337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27)
“王爷爷王奶奶,我还给你们带了礼物的。”
气氛有些沉闷,孟锦扯开话题,伸手把靠在墙边的箱子拖了过来。
“你这孩子,带什么礼物啊?这不耽搁你的事吗?还浪费钱。”
王奶奶嘴里说着不赞成的话,眼睛里却满是期待。
谁不希望有人记挂着自己呢?
每次看见院里别的老人有儿孙孝敬,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
如今他们也尝到了孩子的孝敬,即便这个孩子不是他们家的,他们也满足了。
别管带了啥,就算是个酸杏王奶奶也决心吃掉,都是孩子的心意啊。
好在不是酸杏。
孟锦笑着回应:“不耽搁事,就在家门口买的,一些本地特产罢了,不贵。”
说着就把东西从箱子里拿了出来一一摆放在餐桌上。
茶叶、麻糖、蜂蜜,还有几包小吃点心之类的。
王奶奶他们吃不了辣,喜吃甜,平常炒菜做饭都会放糖,而且是糖比盐多。
后来他们发现原主吃不习惯,才放少了些。
原主倒是慢慢习惯了,孟锦还是不习惯。
她也爱吃甜食,甜味儿能让人快乐,但她不习惯菜是甜的,糖醋系列除外。
不过给人带礼物肯定要带合他们心意的东西,孟锦买的除了茶叶几乎都是甜口的。
“王爷爷王奶奶,你们血糖正常不?”
孟锦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
“没有,我俩前几天才查了血糖的,好着呢。”
王奶奶回答的特别快。
“那就好,这个麻糖好吃,你们尝尝。”
有时候孟锦也挺佩服江浙沪原住民的,似乎他们得高血糖的概率也不比别的地方高。
大概是身体适应了这种饮食习惯吧。
见王爷爷王奶奶都看着不伸手,确定王爷爷呼吸平稳,便直接拆了麻糖,一人塞了一根:“快尝尝。”
说完自己也拿着一根啃了起来。
麻糖孟锦也喜欢吃,酥酥脆脆带着芝麻的焦香,甜度刚好,也不会腻。
“好吃,这个好香,老头子你试试。”
“确实不错,这个我们这边也有的卖,比这种更甜些。”
两位老人一边吃一边夸,特别捧场,有志一同的话题揭过去了。
晚上的阁楼并没有孟锦想象的那么热,甚至还略微有点冷。
她开窗睡的,阁楼的窗户改大了不少,还加了层纱窗,有风吹进来,窗台上摆放的玫红色小蝴蝶花摇摇曳曳,夜风清凉。
好吧,事实上是晚上下雨降温了。
头一天还恨不得住在冰箱里的孟锦,第二天就穿着长袖帽衫打着伞出了门。
她要回去销假上班。
原主中专学的西点烘焙,现在在一家连锁店实习。
实习期还有不到一个月就结束了,孟锦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干这行,但做事得有始有终,最后这点时间她还是会好好干完,拿到合格的实习鉴定。
至于以后的安排,等她把遗产的事弄完了再说。
来到西点店时间还早,来了的人正在做准备,孟锦把自己在老家买的咸辣口的特色小零食给同事们分了分,然后才去找店长销假。
当然,零食也给店长带了的。
店长也没多问,交代她继续之前的工作,就忙自己的去了。
原主的工作很简单,跟着西点师傅打下手就行。
西点师傅话不多,尤其是在做东西的时候基本不说话,只认真做自己的事。
他不会特意去教原主什么,但也不阻止她学,能学多少全看她自己的本事。
以前从没接触过这个行业,一天干下来孟锦觉得这活还挺有意思,就是有点累,今天周末,客流量比平日里多了不少。
但是吧,一整天都待在甜香味儿浓郁的烘焙区,孟锦感觉自己有点腻甜了。
五天后,孟锦接到了董律师的电话,法院那边立案了。
又过了一个礼拜,董律师再次通知孟锦,一个月后开庭,刚好是孟锦拿到毕业证之后。
很好。
因为孟锦这个原告申请了公开审理,开庭那天,旁听席上坐满了人,这其中还有本地日报的新闻记者。
原告席上坐着孟锦和董律师。
地质队来了不少人都在旁听席,曾建设坐在证人席上。
被告席上坐着林老头夫妻、林耀祖夫妻、林芳以及一个年轻男律师。
林娜娜和林天坐在旁听席上。
孟锦状告林家人非法侵占,开庭。
法庭上并没有出现孟锦在影视剧里看到的那种双方律师唇枪舌战、互不相让的情况,你来我往是真的,只是并不激烈。
原告宣读起诉状,被告答辩,双方出示证据,进行质证。
到了辩论环节,林家请的律师完全没有要帮林家人争取的意思,全程都在走流程。
况且原告方准备的证据非常充分,被告方律师表示没的辩。
倒是林家人自己吵吵了几句,主要是林家人有志一同的往林芳身上推责任。
现在的林家人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天真了,律师跟他们说过,这个案子毫无疑问错在他们,林芳作为妻子只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之一,孟锦是另一个继承人。
而林家人跟孟启明留下的遗产没有半毛钱关系。
林芳对属于女儿的那部分只有代管权没有处理权。
所谓‘赠予’前提是赠的是自己的东西,林芳赠予林家的大部分都来自代管,这本就违法了。
林家人获得的‘赠予’不符合‘赠予’条件,在孟锦提出要求后还拒不归还,那就是非法侵占。
涉及金额巨大(2万以上是数额较大,20万以上是数额巨大),已经达到了刑事案件侵占罪量刑标准。
况且林芳对孟锦还可能构成遗弃罪,这其中也有林家人的参与。
(司法实践中,具有对被害人长期不予照顾、不提供生活来源;驱赶、逼迫被害人离家,致使被害人流离失所或者生存困难;遗弃患严重疾病或者生活不能自理的被害人;遗弃致使被害人身体严重损害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等情形,属于情节恶劣,可能构成遗弃罪。注:摘自刑法第二百六一条规定。)
如果孟锦拿不出充分的证据,他们的责任可能会轻一点,如果孟锦能拿出证据呢?
钱啊什么的就别想了,先想想自己能不能免除牢狱之灾吧,搞不好要坐牢的(二至十年有期徒刑)。
第338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28)
林芳像个木头一样,任由林家人把责任往她身上推,林家人说什么她都只是默默点头。
像是承认了林家人的说法,又像是在无声的反抗。
林家人不懂这个,他们还以为只要林芳承认了就行。
可认罪这事不是当事人自己承认就行的,也需要证据。
尤其是在孟锦能拿出他们全家参与的证据的情况下,他们这种推卸责任的行为就尤其可笑。
当初帮林家人给孟锦和林娜娜更换户籍的主事人已经被停职查办,他的证词也是孟锦提交的证据之一。
证据确凿,但由于此次案件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的时间发生在原告未成年,追诉期较长,相关人员和证据证词都比较繁杂,需要核实。
法院裁定择期宣判。
这段时间本就焦头烂额的林家人如同霜打的茄子般,全都蔫儿了。
出去的时候,孟锦本还想仔细瞧瞧林家人现在的样子,结果被曾伯母他们簇拥着离开了,好像林家人是什么洪水猛兽,给人隔的远远的。
孟锦只来得及远远看了两眼。
不过就这两眼也够了。
林家人这俩月看来过的是真不好啊,一个个,跟老了好几岁一样,尤其是林舅母跟林芳姑嫂两个,老了不止十岁的样子。
还有林娜娜,那个在原主面前骄傲的像个公主一样,以胜利者的姿态鄙视原主的表妹,看着似乎很憔悴啊。
是高考没考好吗?
想到统子告诉她的消息,孟锦乐了。
他们确实过的不好。
自从孟锦去过之后,家里就乱了套,两个孩子的事也让林舅母操碎了心。
可紧跟着,林耀祖也出了事。
自从孟锦来过家里后,林耀祖就再也没去棋牌室那边,天天都在跟林老头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办?
林舅母那天预约后,原本应该第二天就去转账的,但董律师找熟人帮忙,找了理由往后又拖了一天,恰逢周末非工作日,这就相当于又拖了三天,等她周一去办理的时候,董律师申请的紧急冻结也生效了。
说起来似乎很顺利很简单,其实董律师还是费了不少心思。
董律师申请的理由是非法转移他人资产,但他申请冻结的账户又是林老头林耀祖的,他们账户里的钱并非直接从孟启明账户转出,那么他就得拿出这两人账户资金来历有问题的证据。
也就是说他得在有限的时间内拿出关于冻结账户完整证据链,还不能非法获取,孟锦想帮都没法帮。
但他还是做到了,就在拖延的那一个工作日内,他把申请冻结的证据全部找齐,当天就递交了法院。
申请紧急冻结,法院受理后必须要48小时内做出裁定,这个48小时包括周末,并不需要等一到两个工作日。
也就是说,法院在周六周日就给银行下达了冻结通知。
银行收到通知后应该在一到两个工作日内执行。
董律师早就跟银行那边的朋友打过招呼了,等到第二个工作日是不可能的,必须的第一个工作日,还得以最快的速度执行。
时间卡的刚刚好。
等林舅母带着林老头父子再去转账的时候就得了个晴天霹雳——他们的账户被冻结了!
得知是法院发出了紧急冻结通知,林家人心都凉了。
不是说赠予的就是他们的了吗?为什么法院会冻结?
一家人吵吵嚷嚷的想办法,想来想去,都没有用,账户冻结了,拿不出来,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先把账户解冻。
怎么解冻?
林耀祖夫妻在网上搜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找律师。
林老头拍板,找!
一开始他们还不跟律师说实话,打马虎眼,只说对自己有利的。
但律师是那么好糊弄的?
一番谈话下来,情况就摸了个大概,律师坦言告知:难。
他只能帮林芳争取属于她的那部分,至于旁的,律师也没办法。
林家人不甘心,又找了几个律师,得到的答案基本一致。
那怎么办?到手的钱再让他们给出去?绝对不可能。
如果是孟锦自己说要如何如何,他们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有林芳在,她还能翻出天去?
可问题是这次有外人插手,还是孟启明曾经的领导。
领导说要给孟锦做主,他们小老百姓肯定干不过。
你说你好好一领导,忙活自己的事不就完了吗?干什么来掺和他们家的家务事啊?
直到这个时候林家人也还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在他们看来,孟启明是他们家女婿,女婿没了东西就都是女儿的,女儿的就是他们的,没毛病。
孟锦是林芳的女儿,也得听她妈的。
在明确得知靠打官司他们几乎没有丝毫胜算,属于孟锦的那部分必须归还后,林家人开始考虑林耀祖出的歪招。
那就是找人对付孟锦。
还是那个话,只要孟锦没了,他们目前面临的所有问题也就都解决了,以后也再无后顾之忧。
林家人怕林芳坏事,背着她做出了决定。
林耀祖找的人说随便吧,他还花了心思筛选,说不随便吧,他就在经常到他棋牌室来玩的人里边找的。
他找的那人据说是个混黑的,人称东哥。
东哥混到了什么高度林耀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人经常带着各种小弟来他这玩,吹牛打屁,那些小弟还颇有些尊重他,一口一个哥的。
林家人这回下了血本,十万块重金许诺。
为了表示诚意,林耀祖先给了三万作为订金,账户被冻结的事他是不会跟东哥说的,怕人家以为他拿不出钱,不接他的活。
这钱是林舅母拿的,她的账户没有被冻结。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把自己的钱全部取现了,都是她这些年想办法攒下的,居然也有三十多万。
要知道她可是个没有正经工作的人,棋牌室的收入也都在林耀祖那,那这些钱是哪来的?
从林芳上缴的工资里扣出来的。
第339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29)
东哥接了林耀祖的活,拿了订金却并没有打算去找孟锦。
听说那姑娘现在在海市。
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在这边别人叫他一声哥,那是哥们儿抬举。
海市人生地不熟的,他去能干个啥?没的把自己赔进去。
他当然不会去。
但林家的钱......他想要。
关于林家的传言他也听到了一些,他的兄弟里边也有人是住在地质队附近的。
兄弟不知道传言中的林家人就是林耀祖家,只是把这事当个新鲜事说给了东哥听。
东哥一听就上了心,他本就是个挣歪财的,像林家这种,没准能让他捡个漏?
于是便找人去打听。
但打听来的结果就有些,嗯,五花八门。
传的最多的就林家霸占了外孙女父亲留下的巨额遗产。
具体怎么巨额没人说的清楚,总之就是很多很多,不然林家怎么会一家子合起伙来算计自家外孙女?
流言嘛,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东哥也不知道哪个真哪个假,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林家肯定得了不少钱。
而恰好,那个林家就是开棋牌室的林耀祖家。
这不巧了吗?林耀祖居然主动把自个儿送上门了。
财神爷要散财,东哥能放过?
林耀祖被缠上了、林家人被缠上了。
那是硬缠啦。
东哥找了一帮兄弟,大家伙轮着班的对林家人围追堵截各种骚扰。
一开始林耀祖还仗着自己的甲方爸爸跟东哥耍横,耍横的结果嘛,就是林耀祖被好好修理了一顿。
林家人被逼的没法子报了几次警,警察来了东哥他们就跑,警察走了他们又来。
期间也有人被警察抓了个现行,但没啥用,人家也没对林家人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也没影响林家人工作生活。
主要他们都没正经工作,唯一一个有工作的林芳也被暂时停职,不需要上班。
他们就远远的跟着,林耀祖挨打还是他自己凑上来的,怎么了?
林家怕被人看,是不是心里有鬼?
林家人确实心里有鬼,还不敢跟警察说,这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被抓的顶多拘留几天教育教育,没被抓到的继续骚扰。
林家人还没办法躲在家里不出门,一家子吃喝要管的吧?外面还有俩上学的孩子呢,还有,钱跟房子的事。
要是钱能取出来,他们早就拿着钱跑了,可现在不是取不出来吗?
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他们也不甘心,还得继续想办法。
那怎么办?
他们只能做出‘适当’的妥协。
妥协的代价就是林舅母的钱包又瘪了不少。
东哥要的就是‘适当’妥协,有了第一次,第二次还远吗?
但就算是做出妥协了,林家人依旧不敢出门,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指定了林芳。
买菜做饭、打听消息、找人帮忙、接送孩子,但凡是要出门的事,都让她去。
林芳最近的日子非常不好过。
她没法回去上班,也没有勇气去面对外面的流言蜚语,就只能躲在家里,想要一个人静静的待着。
可家里也不是那么好待的,所有人都在怪她,怪她没用,怪她管不了自己生的女儿,怪她没本事认识当官的,怪她......
怪她吗?
为什么要怪她呢?
林芳听着客厅里一家人的谈论声,机械的擦着地板。
这地板,她每天要擦三遍,是林老太太要求的。
她对林芳有怨气,见不得她闲着。
如今家里的家务活全都是林芳一个人承包了,林家人不但不会体恤她还会额外给她增加劳动量,干不完就骂她是吃白饭的。
可是,她这些年挣的钱全都给父母了呀,他们吃的穿的住的都是自己给的,她怎么就成了吃白饭的?
她反抗过,结果就是挨了打。
家里随便谁都能对她动手打骂,有人问,林老太太就说是她打的。
她一个老太婆打自己不争气的女儿,有什么错?
有什么错?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解释。
要说有错,林芳不也是这么对待自己女儿的吗?那她又有什么资格怪罪自己的母亲?
林芳想说打她的不止是母亲,还有弟弟弟媳,可当她看见母亲那恨不得她去死的眼神时,心慌了。
她曾经,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小锦的吧?
可,她错了吗?
林芳非常害怕出门,因为外面关于她的传言,版本更多。
有人说林芳能当老师其实是全家勒紧裤腰带供出来的,为了她供她读书,林耀祖初中都没上就辍学出去打工了,所以她才会对林耀祖那么好,因为是她耽搁了她弟弟一辈子,她得回报。
她这是感恩,是美德~!
说这种话的很快就被人喷了回去,回报就回报呗,那是你自己的事,凭什么拖着丈夫踩着女儿回报?
林家人的恩就是恩、命就是命,那孟家这父子俩呢?欠了她什么?
也有人说林芳是后妈,因为没有亲妈会那样对待自己亲生的孩子,还是唯一的孩子。
也有人说林芳自从丈夫没了之后就得了精神分裂症。
还有人说林芳有遗传性精神病,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在丈夫死后才对女儿不好的,而是从生下孩子就想把孩子摔死。
可,得了精神病的人怎么可能当老师?想想那个画面,家长们冷汗直冒。
得知学校已经让林芳停职了,又松了口气。
还有人去学校提要求,不行直接将人辞退吧?太吓人了。
学校表示他们没有随便辞退老师的权利,林芳是否真的有精神疾病也犹未可知,何况就算确诊也得通过上级教育部门审批才能对林芳做出处理。
那还不简单,让她去检查啊~!检查一下就知道到底有没有病了!家长们前所未有的团结,有人帮忙联系四院,有人在市教委找到了自家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远房亲戚。
甚至有人放话,要是学校继续留着林芳,那他们就集体转学,不给转就去教委住。
万一哪天她发病砍人怎么办?哪个家长敢让自家孩子待在一个有不定时炸弹的环境里?
别说不会,她连自己女儿都能祸害,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第340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30)
也有人问她有没有可能是产后抑郁?
那产后抑郁能抑郁十八年?
有人说孟锦不是林芳的亲生女儿,林娜娜才是。
要不然她怎么会不疼小锦却无比疼爱林娜娜?本末倒置了都。
这就是真假千金的戏码了。
虽然孟家也达不到让孟锦当千金小姐的级别,但比起在地里刨食的林家,那还是一个天一个地。
说的人分析的头头是道,听的人觉得居然还真有点道理。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都够写好几部小短剧了。
有人甚至直接拦截被家人逼着出去办事的林芳,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版本哪个才是真的?
林芳能说什么?
她想说哪个都不是真的。
但真的,她又没法说。
心里有一种恐慌在蔓延,她觉得,自己瞒了二十多年的事,可能真的瞒不住了。
确实瞒不住了。
判决很快下来,法院直接从林家已冻结账户划走了孟锦该得的份额。
但还是留下了不少,留下的是属于林芳的那部分,她是自愿‘赠予’的,那些钱不属于非法侵占。
今天是林家人搬家的日子,房子的产权已经通过正规渠道办理了手续转到孟锦名下。
“我们真的要搬走吗?搬走以后,小天上学怎么办?”
林舅母不甘心。
他们在市内没有房产,即便把家搬去租住的房子里,小天依旧不能在这边上学,只能回老家。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应该坚持让公爹把钱拿出来买房的。
要是钱变成了房子......
只要他们赖着不走,别人还能把他们丢出去不成?好歹是自己的房子。
可惜,林家人太自信了,自信能得到孟启明留下的一切,因为林芳。
林芳确实很听话,要什么给什么,一点点把孟家的东西变成了林家的。
只有房子。
其实在孟启明死后,林芳重新改办房产证时,林家人就提过让她直接写成林耀祖的,免得以后还得再过户一次,过户是要交钱的,浪费钱。
当时林芳不同意,不同意的理由是,这房子是单位的房子,单位里是有记录的,她是孟启明的妻子,如今孟启明死了,她把名字换成自己的,无可厚非,但换成别人的,单位肯定会关注。
林家人心里有鬼,可不愿意叫人盯上,便也只能暂缓这件事。
林芳说的没错,但这只是理由之一。
从某些方面来讲,她其实一点都不傻。
房子她是故意留下的,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把房子过户出去,自己就肯定会被扫地出门。
这种事,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在她结婚之前......
后来为什么又同意了呢?
因为林家人搬进来之后,对她洗脑的同时使用了怀柔政策,一家人捧着她。
衣服有人洗、家务不用做,吃喝端到手边,家里什么都不用她操心。
父母慈祥、弟弟懂事、弟媳贤惠,还有两个侄子侄女在她面前讨巧卖乖。
她每天都过的非常幸福,而她要做的仅仅只是把工资交给家里就行。
林芳体会到了父亲当年的快乐,这种大爷式的享受,她也喜欢。
前所未有的被重视感,让她整个人都飘了。
飘的她忘记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升起的那一点对偏心父母的警惕之心。
在林天要上初中时,林家人终于说动了林芳过户房子。
就在一家人满心欢喜的时候,好嘛,那个从头到尾都没被他们放在眼里的孟锦出现了。
还一出现就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上学上学!还管什么上学?上再好的学校又有什么用?不争气的东西,白费了我们这么多心思!”
林耀祖把纸箱往地上一扔,冲着他最爱的女儿就呸了一口:“连个二本都没考上,有什么用?”
事情爆出以后,林耀祖也不装顾家‘好男人’了,还有什么好装的?没见外面那些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吗?
越是德行不好的人越是好面子,压制了几年的烂脾气爆发了个彻底,这段时间他可没少跟人干架。
林娜娜低垂着头没有说话,拿在手里的书却已经被她捏变了形。
她没有考好,她知道。
但这是她的错吗?要不是家里出了这样的丑闻,她又怎么会被全校同学嘲笑?
哦对,还有老师,老师们肯定也在心里鄙视她吧?
不然为什么妈妈去给她请假说要离开学校自己复习的时候,老师连个犹豫都没有,立马就给她办了请假手续?
其实学校的情况并没有林娜娜想的那么夸张,到底是本市一高,学习氛围还是很好的,尤其是高三生都在紧张的复习,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关注她?
有人说是肯定的,但你要说是密密麻麻时时刻刻的关注,还真不至于,老师也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高中生什么最重要?高考!在高考即将来临的倒计时阶段,任何可能影响到高考的因素都会被校方主动隔绝。
要不是孟锦有外挂,那条信息根本就不会出现在校园网。
可能是心里有鬼吧,林娜娜并不这么觉得。
旁人多看她一眼,她就觉得别人是在心里鄙视她;同学小声交谈,她觉得是在说她坏话;打饭阿姨多问一句,她也觉得是在打量她;老师没有及时给她回应,她觉得是老师在疏远她;老师及时给了回应,她又觉得是在嫌弃她。
林娜娜完美的继承了父亲的爱面子。
只不过林耀祖爱面子的表现方式是耍横,而林娜娜爱面子的方式是争。
她什么都要争,在家跟弟弟争,来了城里跟原主争。
对原主取而代之后,她争的更多。
争姑姑的特殊照顾、争体面的身份、争全家人的关注、争同学们的注目。
当然,学习方面她也一样争。
学校争好的、学习争前茅、表现争第一、兴趣爱好争全能。
当然,她不可能做到全能,她只是个中学生。
但这没关系,她得到了学校和老师的表扬,得到了同学们的羡慕,这就够了。
第341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31)
大概是原生家庭的原因,林娜娜长成了一个自卑又自信的孩子。
她的自卑掩盖在自信之下,靠着不停‘打败’别人而获得自信来压制源自内心深处的自卑。
可一旦她自信的外壳被打破,自卑就会如同春日的野草疯狂生长,直至将她湮没。
哪怕她考前那段时间一个人待在根本不会有人干扰到她的酒店,她依旧无法平复心情,内心的惊惶、繁杂的思绪让她无法将精力放在复习上。
相反,安静的环境让她更加烦躁。
她无时无刻都在猜测外面的情况,学校里不知道已经把她传成什么样了,同学们是不是都瞧不起她?家属院的那些人是不是都在嘲笑她?
孟锦为什么回来?她是回来报仇的吧?当初换户籍的事会不会影响她的学业?她还能正常参加高考吗?
林娜娜的手机搜索页面密密麻麻,她甚至咨询过在线律师。
十八岁的孩子已经懂得很多了,林娜娜不是原主,她没有原主从小被爸爸护着疼爱着养出来的天真,她从小就知道要为自己争取。
她知道自家霸占了属于孟锦的一切,她也知道有个罪名叫做非法侵占。
但有句话叫做有样学样,父母家长们怎么做,孩子就会跟着怎么学。
林娜娜不傻,她很清楚自己如今能在家里占有一席之地的是因为什么,因为她足够努力,让父母爷奶挣了面子。
但不管她有多优秀,在他们心里始终都是弟弟最重要。
所以,她若是想要得到更多就得早早开始算计,考上大学只是她离开林家的跳板,借着考上好大学,她还能从家里捞一笔。
等她将来在外面站稳脚跟,她就会断了跟林家的联系,到时候林家怎样都与她无关。
她才不会像姑姑那么傻,稀里糊涂的被爷奶坑了一辈子。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没想到孟锦会回来,或者说没想到孟锦会赶在这个时候、这么早回来。
虽然母亲为了让她安心考试,什么都不跟她说,但她依旧能猜到孟锦来者不善。
否则林家的事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校园网上?
她认定孟锦回来就是来报仇的,什么仇?
好多好多啊~!自从姑父死了以后,孟锦的生活就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如果那些事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林娜娜发誓,她是一定会全部报复回去的。
可这些事不是发生在她身上,她也不担心孟锦会报复在她身上,因为那些事都是大人们做的。
但她担心孟锦会把林家从孟家拿走的一切都收回去。
包括她现在所拥有的。
不不不,不会的。
家里有姑姑。
以前林娜娜还嫌弃自家这个小表姐看不清形势,只知道一味的追逐母爱,可现在,她又希望孟锦还是以前那个只要姑姑稍微释放一点对她的关心,她就能放弃一切的女孩。
她想的越多脑子越乱,别说复习了,她甚至都无法正常入睡。
林娜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参加高考的。
别说发挥失常,她根本就发挥不起来。
走进考场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平等的怀疑考场里包括监考老师在内的所有人都在鄙夷她、看她笑话。
多年的努力一朝全毁,林娜娜的心态都崩了。
开庭那天原本她是不用去的,但她还是去了,抱着心里那么一丝丝野望,万一官司打赢了呢?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孟锦好狠,她居然从上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收集证据了,那时候她才多大?
在法庭上,林娜娜一直在观察孟锦,但她发现时隔三年,自己这个表姐跟变了个人一样,完全找不到以前天真又愚蠢的影子了。
林家人正在搬家,其实也就是林耀祖夫妻和林娜娜。
林天被林舅母送回了娘家。
至于林老头夫妻和林芳,两个坐牢、一个住院。
在得知无法将罪责全部推到林芳身上后,林老头就主动揽下了属于他们林家的责任,把林耀祖摘了出去。
毕竟那些钱不管拐了几道弯,最终都是进了他俩的账户,且霸占多年拒绝归还,构成了侵占罪。
最终,66岁的林老头获刑两年并处以罚金。
林芳多了一条遗弃罪,两罪并罚,就比林老头的刑期长了一年零三个月,并处以罚金。
林老太太是万万没想到,自家不仅钱保不住,人也同样保不住,一气之下中风了,被送去了医院。
“孟锦,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输了官司丢了人还没了钱,本就怒气无处发泄的林耀祖一看见孟锦就整个暴躁起来,也不管自己手里拿的是什么,抬手就往孟锦这边砸过来。
孟锦似受到惊吓般往旁边一跳,一个电饭煲‘哐’的一下落地,摔碎的塑料壳溅起来砸在了围观群众身上,惹得大家一阵声讨。
偏林耀祖还嘴硬,别说跟人道歉,梗着脖子就跟人呛上了,好几个脾气急的一拥而上就要揍他,林舅母忙跑过来拦在中间,不停的给人道歉,同时又使劲拽林耀祖,让他搞清楚状况,他们家现在可不能再出事了。
林耀祖憋屈,但形势比人强,他一个人干不过这么一群人,不情不愿的道了个歉:“对不起,我本来也不是冲着你们,要怪就怪那个贱丫头,要不是她,你们怎么可能跟着受连累?要我说,她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亲爸克亲妈,克完了亲妈又克我们,反正我们是不敢跟她待一处了,你们啊,可得小心咯~!”
“哎我说你这人,你们家怎么回事当别人不知道?你们呐~!就是活该,自找的!”
“就是,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什么克不克的?那不封建迷信吗?”
“你们家的丑都已经丢尽了,还扯什么遮羞布?”
“你们胡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林耀祖一点就炸,林舅母拉也拉不住,反而差点被林耀祖拖拽着摔倒。
第342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32)
她好心累,她这段时间也同样休息不好,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恍恍惚惚的。
眼看着林耀祖又要跟人杠上了,林舅母忙喊孟锦。
“喊我做什么?”
孟锦只当没看见林耀祖那边的事,问道:“喊我是准备好要还我东西了吗?”
说完还甩了甩手里那张清单。
孟锦今天来的目的有三,第一就是收东西,第二就是盯着林家人搬家,第三嘛,自然就是来看林家的笑话。
“这些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来了,不过现在你先帮帮你舅舅吧,不然他就要被人打死了。”
林舅母眼神闪了闪,立马换上了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含着泪跟孟锦求助,她整个人也往孟锦身边靠了过来,伸手就要抓她的手。
孟锦一点面子没给她留,直接退后两步,摆出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道:“林大婶你可不要胡说,大家只是看不惯林耀祖给我这个受害者泼脏水,跟他讲道理而已,说打死他可就太过分了。”
闻言,那些围着林耀祖的人瞬间散开,一个个七嘴八舌的:“本来就是你们欺负人,瞧瞧咱们小锦,好好的孩子被你们欺负成什么样了?”
“呸,不要脸!”
“一家子老的少的都不要脸。”
林舅母可没有林耀祖那刚劲儿,她不敢跟这群吃多了没事干的街坊邻居呛声,但她敢对着孟锦说教:“你这孩子,我是你舅妈,怎么叫大婶呢?还连名带姓的称呼你舅舅?显得你多没家教啊!”
“对,我是没家教,没办法呀,谁让我连家都被人占了呢。”
孟锦也不客气,直接回怼回去:“别跟我扯什么舅舅不舅舅的,别人家都是娘亲舅大,咱们家是什么?娘不亲舅是贼!”
“你个小贱货,都怪你!”
被孟锦指着鼻子骂比被一群人围殴还要让林耀祖愤怒。
他一把推开挡住了他路的林舅母,抬脚就往孟锦身上踹去。
“小心!”
“哎哎!唉~!”
众人着急的想要去帮孟锦,结果还没等他们凑近就眼睁睁的看着林耀祖被孟锦踹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拍在了墙上。
众人......:“小锦这是正当防卫,我们都看见了,我们给小锦作证!”
“对,我们作证!”
“你们,你们!!!我,咳咳咳......”
林耀祖也不知道是被踹的还是被气的,岔气了!
林舅母气得手抖,也吓的不轻,忙又跑去把林耀祖扶了起来。
“林大婶,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把东西还来,少一样我就去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到时候要再有什么处罚,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孟锦又甩了甩手里的清单:“一件都不能少哦,这些可都是有备案的。”
当时在法庭上,他们还拿着证据跟林家人确认过,林家人可说了东西都在的。
如果不在了,就要折算成钱直接从他们冻结的账户上划走。
林耀祖假装自己伤的不轻,嚷嚷着要打120打110,林舅母不想给,也假装听不见,扶着林耀祖天呐地的假哭。
其实那些东西总的说起来也值不了多少钱,都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玩意,孟锦之所以要要回来就是因为那些都是长辈们送给原主的东西,她不想便宜了原主了仇人。
林舅母不想还的原因更简单,家里一下损失了那么多,能赖掉一点是一点,还能膈应到孟锦出出气。
孟锦不耐烦了,冲屋里喊:“林娜娜,我这个清单上可是注明了当初都是谁从我这抢走的东西,之后又落到了谁手上,需要我帮你宣传一下吗?”
她就知道林家人不会老实。
借口收拾东西一直躲在卧室里没出来的林娜娜这会儿再也待不住了,满脸是泪的冲了出来,把手里紧攥的东西大力往孟锦身上一丢,嘶喊道:“我就是穷,我就是眼皮子浅,你满意了吗?”
孟锦抬手接住她丢过来的金花生啧啧两声:“这世上那么多的穷人,也没见几个靠害亲人发了财的,你们一家啊~!”
说完她抛了抛手里的金花生:“这个金花生我是十岁生日的时候爸爸给我买的,我爸爸去世不到一个月,就到了你手里,谢谢你替我保管这么多年,不过,你脖子上的玉佛也该还给我了吧?那是我满百天的时候曾伯伯曾伯母送的。”
想要装一波可怜的林娜娜还以为玉佛从衣服里跑出来了,立马伸手捂。
此地无银三百两具象化。
“怎么着?看这样子林家人是根本不打算还呀?”
“这还用说?想还的话怎么会到现在还挂在脖子上?”
“哎哎,你们注意到没,那金花生她也不是好好还的啊,人家是扔过来的。”
“你搞错了,砸过来的!”
“幸亏砸的不是玉佛,不然得赔钱了。”
众人这才回过味儿来,是啊,之前那一下子,他们居然有种这孩子也可怜、被逼狠了的感觉。
“呵呵,她就是知道金花生即便掉到地上也不会坏才砸的吧?”
“以前看林娜娜觉得这孩子还不错,人懂礼貌,学习又好,我还以为是林家歹竹出好笋呢。”
“你想多了,这一家子,随根儿。”
那些刺耳的话如同利剑铺天盖地的朝林娜娜砸来,她到底还年轻,没修炼出她爸妈那么厚的脸皮,当即气到崩溃大喊:“还给你,都还给你,还给你还不行吗?不要说了,你们都不要说了!”
一边喊一边满屋蹿,不顾林耀祖夫妻的阻拦,把她能想到的能找到的属于孟锦的那些小东西,统统翻了出来:“给你,都给你!够了吗?我再也不欠你什么了!求求你,放过我好吗?”
她已经够惨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在打劫一样,再重申一遍,我是来要回被你们抢走的东西,这些本就是我的,明白了吗?至于够不够的,等我核对一下再告诉你。”
孟锦完全没有被她的情绪影响,淡定的转身从看热闹的人群中叫了两个自己还记得姓名的阿姨帮她一起核对。
其实东西不算多,根本用不着旁人帮忙,大家也都明白孟锦的意思,帮忙做个见证而已。
核对很快结束。
“还少一样,一个平安金锁。”
孟锦似笑非笑的看向林家一家三口:“别跟我说弄丢了,我不信,我猜,那个金锁现在应该挂在林天的脖子上吧?”
第343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33)
林娜娜是一秒都不想再跟孟锦拉扯下去,忙去催她妈。
本来今天她就不想来,是爸妈逼着她来的。
她怕看见以前那些熟人,她无法想象自己会被那些人说的多么不堪。
曾经,她也是他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是别人羡慕嫉妒的对象。
可现在,他们大概觉得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抢来的、偷来的、霸占来的,就连学习好也是因为抢了孟锦的学习机会,那些夸赞根本就不属于她,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这样的落差,她无法承受。
林耀祖挨了打挨了骂还被人无视,心里憋屈的要死,见林娜娜过来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林娜娜被打懵了,压抑了好久的情绪也被这一耳光给激发出来,尖叫着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你凭什么打我?我都已经被你们连累的高考都毁了,你们听听外面的都是怎么说我,怎么说我们家的?我的未来毁了,都是因为你们!
啊!!!我讨厌你们,我讨厌这一切,孟锦,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们都好好的,你一回来就害得爷爷和姑姑成了阶下囚!我爸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克父克母的丧门星!”
‘啪!’
孟锦一个耳光扇过去,打断了林娜娜的发癫,也把她脸上的巴掌印打对称了:“清醒了吗?别跟我这装疯卖傻。”
孟锦又走近拍了拍看似吓傻了的林耀祖夫妻:“给你们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内,东西还来,你们从这里搬出去,否则,我亲自上门去取。”
好似想起什么般,孟锦又皮笑肉不笑的冲林舅母咧了咧嘴:“说起来,林天倒是有个好舅舅,真是羡慕啊!”
语气里满是嘲讽和警告,林舅母心下大骇、浑身发凉。
小天在他舅舅家的事,孟锦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想做什么?”
林舅母颤抖着声音问。
孟锦的警告吓到她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直觉,直觉孟锦很危险,好像自己不按照她说的办,就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
“我没想做什么呀?我就想你们赶紧从我家滚出去,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不要觊觎,明白了吗?”
孟锦似带着蛊惑的声音传入林家三人的耳朵里,林家三人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嘴里喃喃:“明白了。”
而后,三人便起身快速收拾起了东西。
“别忘了给林天的舅舅打个电话,让他把东西给我送过来,要快哦~!”
林舅母点头:“好。”
说完掏出手机给她哥打了个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林舅母的哥哥就过来了,但他人都没有上来,只是打电话让林舅母下去拿东西。
不想掺和的态度摆的明明白白。
孟锦也没那闲心问,她只要拿回东西就行。
很快,林家人就收拾好了他们要带走的东西。
勉强在一个小时内完成了。
孟锦打眼扫了一下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快了。
估计是她给的精神暗示比较单一,他们真就只收了自己的东西。
也就是说只收了他们三个人的东西,不仅原本就属于孟家的东西没有动,他们连林老头夫妻和林芳、林天的东西都没动。
这是她的锅,修炼不到位。
她只能再次下令让他们去把林老头夫妻和林天的东西也拿走,至于林芳的,孟锦决定自己亲自动手。
有些东西,林芳没资格拿走,比如相册,再比如以前孟启明掏钱给林芳买的那些首饰。
有些首饰已经到了林老太太和林舅母手里,但不管在他们谁的手里,都没有资格带走,林芳也不行。
如果允许死人离婚,孟锦恨不得去帮孟启明领个离婚证得了,反正他生前就一直惦记着要离婚来着。
又过了一个小时,林家三人把所有要搬走的东西都打包好了。
他们叫来的搬家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孟锦也不耽搁,挥挥手叫林耀祖他们赶紧搬走。
倒是搬家车上下来的人看到林家人的东西有些错愕,他们还以为自己搞错了,追问道:“就只有这么点?”
孟锦看了眼那些一辆皮卡就能拖走的纸箱、行李箱、行李袋,没说话,心里却要笑死了。
可不就只有这么点。
孟家的大件可全都是孟启明在世时买的,跟林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林家人属于拎包入住,住进来的这几年也根本没添置什么,要添置也只是添置了他们的私人物品,哪有多少要搬的?
可他们叫来的车是一辆小货车。
孟锦一看到那车就知道林家人打的什么主意:既然没办法继续在孟家赖下去,那就把孟家的东西全都搬走。
她就是看准了林家人的尿性这才过来亲自守着他们搬家的。
属于他们的,孟锦一丝都不会留下,膈应。
不属于他们的,他们也休想带走一点。
回头她还得找他们要折损费呢。
原本林耀祖夫妻是想耍赖不搬的,他们甚至想要把住院的林老太太给抬回来,孟锦总不能把生病的外婆给赶出去吧?除非她想被人戳断脊梁骨。
谁知道曾建设他们根本没给林家这个机会,全程监督,逼着他们今天不得不搬家。
孟锦今天过来之前就是曾建设他们在这守着的,孟锦觉得为了她的事,已经耽搁曾伯伯他们很多时间了,就催着他们离开。
曾建设他们也确实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但又不放心孟锦这边,便叮嘱了几个跟他们关系比较好的退休老职工帮忙盯着。
之前围殴林耀祖的当中就有两位,说起来围殴这事还是那两位大爷带头的呢。
林家人在街坊邻居们鄙视的眼神中灰溜溜离开了。
但同时,孟锦也在这些街坊的心里留下一个不好惹的印象。
孟锦无所谓。
认真感谢过众位热心好邻居,并目送他们离开后,孟锦在同城网找了保洁和换锁师傅,门锁要换,房子里也要打扫消毒。
因为孟锦要求要快些弄完,加上还有一些东西要清理出去,便告知对方可能要搬搬抬抬,最好来几个力气大的,她加钱。
第344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34)
对方应下了,保洁阿姨来了四个,顺便还带来了她们的老公,知道孟锦有大件的东西要扔,他们还开来了一辆小货车。
孟锦乐了,她家今天是第二次来小货车了。
打扫卫生之前,孟锦领着人先把家里不要的东西全都搬出去。
小的一些零碎的,孟锦只留了一些原主记忆比较深刻的东西,其他的通通不要了,包括所有餐具。
大件的,餐厅里那个大理石餐桌和房子里所有的床都不要了。
床不要了的原因想必大家都能理解,全都是林家人睡过的,孟锦觉得膈应,连同床上用品,也全都不要了。
餐桌不要了的原因是因为那餐桌跟林家还有点关系。
孟启明还在的时候,林芳有一天突然说家里的餐桌不好用了,要换一个新的。
换个餐桌这样的小事情孟启明根本不在意,林芳好歹是他妻子,她想换就换呗。
结果他哪里知道这桌子不是林芳要换,是林耀祖不知道从哪弄了批清仓货,嫌弃便宜卖赚的少,这才想到了他姐夫。
一个普普通通市场价不到三千的大理石餐桌,硬生生要了孟启明八千块。
很少在女儿面前发脾气的孟启明气得跟林芳吵了一架。
当他冤大头呢?
这件事在原主的记忆里还是蛮深刻的,因为林家人住进孟家后,林耀祖还拿这事出来炫耀来着,原主当时就在旁边。
那就不要了吧,免得看着闹心。
还有沙发也不要了。
主要太旧了。
孟家的沙发还是那种老式的真皮沙发,用了快二十年了,里边是有弹簧的,现在好些弹簧都凸起来了,林家人坐着也不嫌硌屁股。
处理完不要的东西,在保洁阿姨们干活的空档,孟锦又跑了趟公办公墓,买了个双墓,两天后给孟启明迁坟。
孟启明本就是火化的,只是他火化后埋在了私人公墓,而孟锦则是要把他迁到公办公墓。
因为黄老爷子也埋在这个公墓里。
迁坟的事孟锦交给了公墓管理办的人,他们有省事的渠道有办事的流程,她只需要配合跟交钱就行。
回到家,家里的卫生已经搞的差不多了,主要家里少了许多东西,打扫起来就方便了些。
没有床没有沙发,不打紧,孟锦直接进了空间。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孟锦洗漱后出了空间,拿起手机就给王奶奶拨了个视频过去。
“小锦呀,怎么起这么早呀?又不用上班,你还年轻,要多睡睡的。”
王奶奶一接视频就操心上了。
这才七点呢,十七八岁的孩子最是能睡,起这么早肯定是没法好好睡。
之前在他们家也睡不好,阁楼太热了,这怎么回去了还是睡不好呀?
是不是家里的事不顺利呀?
王奶奶担心死了,但又不好直接问,就怕自己说错话,惹得孩子伤心。
王爷爷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凑到镜头前皱眉问道:“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有事就跟爷爷说,爷爷过去帮你,爷爷有个当知青的时候认识的好友就是你老家那边的,前几天我已经跟他联系过了,他还活着呢。”
孟锦噗嗤一声就乐了,这话说的:“好呀,你们过来帮我吧,王奶奶,我睡不好,家里连床都没有。”
孟锦委屈的瘪瘪嘴,一边说一边把空荡荡的房子拍给他们看。
她可不是矫情,是故意装相,装可怜。
穿来后跟王爷爷王奶奶相处了将近两个月,两位老人对她是真的好。
吃穿住行样样操心,真就把她当成了自家孩子在照顾。
孟锦每天除了上下班,什么都不用管,回来晚了两位老人还会去路口接她。
偶尔往家里买点东西、说两句关心的话就能让两位老人高兴好久,还要出门炫耀,看着就让人心酸。
孟家的房子孟锦不会卖,也不会往外租,这是原主的念想。
但两位老人孟锦也不能不管,因为她接了支线任务,而且她也跟两位老人相处的挺好,她很喜欢被人惦记的感觉。
想来想去,她就想到了把人接到老家来。
老家这边的气候跟海市差不太多,他们在那边也没什么亲近的亲戚了,顶多会舍不得那些老邻居、老朋友,不过没关系,以后她有时间就带着他们回去住几天,会会老友。
想着他们对自己的关心,孟锦决定无耻一把,装装可怜,先把人骗过来再说。
“怎么会连床都没有?是被人搬走了吗?”
孟锦点点头。
对,被人搬走了。
王奶奶生气了,什么人呀,孩子亲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孟锦这次回去的目的,老两口更气了。
好在前段时间孟锦有偷偷给他们调理身体,稍微气一气问题不大。
随之而来的就是担心。
他们担心孟锦一个人会被那些所谓的亲人欺负。
“老头子,你给你的好友打个电话,让他去看看小锦,身边有那样一群豺狼虎豹,我不放心。”
王奶奶也顾不得还在视频,忙催王爷爷去打电话。
“哎,我这就打。”
小锦家在地质队,他记了的。
“王爷爷你别着急打电话,我这几天事多,不一定在家,那位老爷爷来了也不一定找的到我。”
孟锦赶紧阻止。
“官司不是打赢了吗?房子也要回来了,还有什么事要天天出去忙呀?”
王奶奶闻言忙问道。
“那个,我把我妈送进牢里了。”
说完孟锦一副害怕被他们嫌弃的模样低下了头,但很快她又抬起头,红着眼睛说道:“但我不后悔,爷爷奶奶,你们知道吗?她亲口承认早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想把我扔掉,是我爸爸日防夜防才把我养大,她说,她后悔没有早点把我扔掉,舅舅和外公外婆说后悔没有早点把我弄死。”
“什么?这些丧良心的玩意儿!”
视频那头的老两口气的都想揍人了,忙安抚道:“孩子你别伤心,那样的亲人咱不要,一家子黑心烂肺的东西,坐牢都便宜她了,你别哭啊~!”
孟锦摇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我不伤心,真的。”
那隐忍又坚强的模样看得老两口心疼死了,王奶奶恨不得马上来到孟锦身边,好好安慰安慰孩子。
什么亲人,他们配吗?
哎?对呀,他们可以过去陪陪孩子呀!
好叫那些人看看,小锦也是有长辈护着的!
王奶奶灵光一闪,对着王爷爷说道:“老头子,咱们收拾东西,去看小锦!”
第345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35)
王爷爷眼睛也亮了:“行!不过,小锦,你那边方便我们过去吗?”
还没等孟锦回答,王奶奶赶紧说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咱们住酒店,我工资卡呢?赶紧赶紧。”
说完都不等孟锦说话,王奶奶直接挂了视频,忙活着收拾东西去了。
孟锦......原来这么顺利的吗?她就骗了一点点,只一点点而已。
再打过去,王奶奶他们就不接了。
孟锦......她想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出发,她好帮忙买票。
三个小时后,孟锦接到了两位老人打来的电话,他们已经坐上高铁了。
孟锦......
孟锦停下了去往家私城的脚步。
算了,干脆等他们来了再添置东西,买合心意的。
也能让他们有多一些参与感,花了心思的和没花心思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掺和的多了,就更上心了。
孟锦消停的在大街上闲逛,吃吃美食逛逛商场。
顺便标记自己添置物品时需要逛的店。
等王奶奶他们来了之后,就带他们直接到店里选,省得到处找,再累着他们。
下午五点左右,孟锦到了高铁出站口。
等了不到二十分钟,两位老人就背着包推着行李箱出来了。
“小锦小锦,我们在这!”
王爷爷的老花眼看远距离的时候特别灵光,隔老远就看见了站在闸口外的孟锦。
孟锦忙迎上去,扶住王奶奶的腰顺手给她揉了揉,略微给她输送了一点异能缓解她的腰疼:“坐了这么久的车,累坏了吧?”
“不累不累,我们买的一等座,可宽敞了。”
坐长途车对于腰有毛病的人来说确实是件很难受的事,王奶奶的腰早就受不了了,刚才出来一路上都是扶着腰走的。
可刚刚小锦就这么给她揉了几下,她居然就没那么疼了,难道是误打误撞揉到什么止疼的穴位呢?不知道。
王奶奶一时也没心思纠结这个,只拉着孟锦一个劲看,从头看到脚:“哎呀,瘦了好多,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肉,几天就瘦没了,辛苦你了孩子。”
“确实是瘦了,回头爷爷给你做好吃的,补回来!”
王爷爷也一脸肯定的点头。
“我没事,没怎么瘦,真的。”
说起瘦这个事,孟锦也没办法,这个身体就是易瘦体质,根本吃不胖,不过原主之前确实是太瘦了些,这些日子长了点肉,也只是看起来脸色好了点而已。
“咱们就别堵在这了,先回去,我给你们订了酒店,就在地质队旁边。”
“好好,先回去。”
孟锦取下王爷爷背的包背在自己背上,完了又把两个行李箱都接了过来,这一接过来才发现还挺重。
王爷爷转手就把王奶奶背的小包背到了自己背上。
“王爷爷王奶奶,你们都带了什么呀?怎么这么重?”
孟锦好奇问道:“还专门买了两个箱子,其实你们不用带这么多东西的,咱们可以到了再买呀~!”
两位老人家里可没有大行李箱,只有一个小小的,是他俩偶尔去周边旅游转转的时候用的。
她还以为两位老人是把自己用习惯的生活用品、衣服什么都带来了,指不定还给她带了零食点心。
“你猜我们带了什么。”
王奶奶笑眯眯一脸神秘。
孟锦也配合着逗两个老人玩:“白切鸡?”
“哎呀,那个不好带,回头爷爷给你做了吃。”
王爷爷摇头,买的那种拆袋即食的哪有他现做的好吃?
“那,青团?”
“早就过了吃青团的时候了,不是不是。”
“大白兔奶糖?”
“这个有,给你买了几斤,原味的。”
王奶奶立马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来,剥了纸塞进了孟锦嘴里。
浓郁的奶香伴着甜味充斥了整个口腔。
“好吃。”
原主喜欢吃这个糖,孟锦也喜欢,但她只喜欢原味的,空间里她囤了好多。
现在不是物资匮乏的6、70年代,大白兔奶糖哪里都可以买到,但孟锦还是被两位老人的用心感动到了。
“就知道你喜欢,还有别的,你再猜。”
“我猜不到了,王奶奶,你就告诉我吧~!”
“哈哈,是8424!给你带了四个8424!我们亲自去瓜田里摘的!”
王奶奶得意道。
“什么?”
孟锦惊呆了。
一个8424差不多就有十斤左右,小点的也得有六七斤,他们居然带了四个来,孟锦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难怪他们买了两个大行李箱,是为了好装西瓜。
她确实喜欢吃8424,主要是因为她本来就很喜欢吃西瓜,只要是好吃的西瓜,她都喜欢,真心没必要这么远给她带过来啊!
而且她已经把之前吃的8424的种子都种在空间里了......
“王爷爷王奶奶,你们真是,唉!累坏了吧?”
“行李箱有轮子,我们累什么呀?”
王爷爷满不在乎道:“现在国家发展的好,什么都方便,我年轻那会儿去哪都得把行李扛着挑着。”
“哼,你的行李就是一个铺盖卷。”
“那不止,还有洗脸盆呢。”
两位老人说着说着就斗起了嘴,看得孟锦直乐。
出租车将三人送到了酒店门口,孟锦拿着两位老人的身份证给他们办理了入住。
“你住哪个房间?”
王奶奶问道。
“啊?我不住这啊,我住家里。”
孟锦没反应过来王奶奶为什么这么问,她家在这肯定是住家里啊。
“你床买了吗?被子买了吗?床单被套都买了吗?”
孟锦摇头再摇头。
“什么都没有你怎么住?傻孩子,姑娘,看看我们房间隔壁还有没有空的,给她再开一间。”
前台小姐姐笑着应声:“好的,我查一下,还有空房间,麻烦小姐出示一下身份证。”
“快快,身份证拿给人家。”
王奶奶催促。
“好。”
面对老人的好意孟锦也不纠结,掏出身份证递给了前台小姐姐。
王爷爷忙把自己的工资卡递了过去:“刷我的。”
“王爷爷”
孟锦想阻止来着,结果就被王奶奶拉了一把:“听你王爷爷的,他有钱。”
王奶奶凑近孟锦的耳朵边悄悄说道:“他退休工资一个月有九千多,都没地方花。”
这话说给她听真的好吗?
孟锦给王奶奶竖了个大拇指。
牛。
第346章 我妈是个扶弟魔(完)
三人就这么在酒店住下了,等两位老人都休息好后,孟锦才带他们下楼出去吃饭,顺便去她那个空荡荡的家里看了看。
果然,让他们来看看是对的。
两位老人都不用她说什么,自顾自的满屋转了起来。
一边转还一边念叨这里缺啥那里缺啥,说到后面,王爷爷甚至掏出了一个小本本一样一样做记录。
孟锦看了一眼,好家伙,大到家具家电小到马桶刷缝隙铲,写了好几页。
跟他们的仔细比起来,自己想到什么就买什么的行为就显得相当不靠谱。
第二天就是给孟启明迁坟的日子。
这天曾伯伯和董律师都请假过来了,同行的还有曾伯母。
王爷爷王奶奶得知了孟锦要给父亲迁坟的事,也跟着过来了。
孟锦给大家都介绍了一下,告知曾伯伯他们自己得了两位老人许多照顾,同时也告诉王爷爷王奶奶,自家的事能处理的这么快这么好也多亏了曾伯伯等人全力相帮。
双方都是对孟锦好的人,互相都替孟锦谢了又谢,谢着谢着就感慨起来,有了孟锦这样一个共同的话题,几位长辈很快就熟悉了。
“小锦,这边的墓你是给林芳留的吗?”
孟启明重新入土为安后,曾伯母看着旁边的空墓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她倒不是反对孟锦给林芳留墓地,只是心里替老孟和小锦不值,林芳实在不是个好妻子、好母亲,但人家又确实是原配夫妻,埋一起也没毛病。
“不是。”
孟锦摇头:“我是给我自己留的,到了下面,我也还是他的女儿,下辈子,我依旧要当他的女儿。”
这是她替原主说的。
这墓也是给原主留的。
等迁坟的事过去之后,孟锦又一个人去了趟公墓,把从林家要回来的那些属于原主的小饰品连同她一件衣服都埋了进去,给原主立了个没有刻名字的衣冠冢。
接下来的日子,孟锦每天的任务就是跟着王爷爷王奶奶到处逛,他们买东西不像孟锦,恨不得什么都网上下单直接让人送到家就行。
他们要货比三家,一家一家亲自去看、去挑、去选。
只不过他们在买床的时候发生了一点争执。
王爷爷王奶奶的意思是,人这辈子有半数时间都跟床连在一起,那肯定要怎么舒服怎么来,所以孟锦的主卧必须弄好点。
另外两间,一间做书房一间做客房。
其实孟家原来是有书房的,孟启明的工作需要画图纸,而且他有很多专业书籍,还有林芳也需要整理教材批改作业,孟家以前的书房光书柜就有好几个。
被林家祸祸了六年,书房已经变成了林耀祖两口子的卧室,书桌书柜都不见了,孟启明的专业书也都没了,至于林芳的教材,孟锦装箱让林耀祖带走了。
所以孟锦觉得有没有书房都无所谓。
但两位老人觉得有必要。
没有书可以买书,而且年轻人怎么能没有电脑呢?书桌电脑肯定要配一套的。
电脑有辐射,不能放在卧室,还是放在书房里比较好。
孟锦同意了,双方达成共识。
另一个有争议的就是客房。
王爷爷觉得客房平时又用不着,就不要买床了,买个折叠沙发就行,不占地方,王奶奶也赞成。
说实话,孟锦根本就没打算弄什么客房,别说她没什么需要留宿的客人,就算有,酒店那么方便,为什么一定要住家里呢?
她原先的想法是让王爷爷王奶奶住主卧,主卧有卫生间,方便,她自己住小一点的卧室。
她还没来得及说呢,家里房间就被两位老人分配完了,关键还没给他们自己留,这是根本就没打算留下来住?
也是,孟锦觉得是自己没有提出邀请的原因。
于是她便很直白的邀请了。
结果就是两位老人手足无措的赶忙推拒,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
孟锦......她又不是洪水猛兽。
又是一通卖惨装可怜,两位老人赶忙过来哄她,把人哄好了,要求也答应了。
事后,老夫妻回酒店抱头痛哭了一场。
孩子非要留下他们是抱着怎样的心思,他们又岂会不明白?
他们舍得跟小锦分开吗?不舍得啊~!
孤寂了几十年,身边突然来了个会跟他们撒娇耍赖,会惦记他们、心疼他们的孩子,他们怎能不动容?
有些东西,没了的时间长了,慢慢也就忘了。
可一旦重新拥有,他们就再也舍不下了。
没想到小半年的相处竟然能给他们带来这样的缘分。
既然决定留下,那么他们就得想想以后的安排了。
老两口睡不着,熬夜商量了一晚上,在王爷爷的小本本上涂涂改改写了好几页纸的计划。
同意留下,他们也是有自己的底气的,首先就是他俩的钱足够花用。
两人的退休金加起来每个月有将近两万,加上这些年攒下来的存款,和他们的儿子去世时留下的一笔钱,不管是看病吃药还是生活开支,都绰绰有余。
万一生病住院什么的,他们也没打算折腾小锦,医院有的是护工,请护工也花不了太多钱。
等以后他们老到动不了了就去找家养老院。
不过现在嘛,他们决定从明天开始学习养生,争取精精神神的多陪小锦几年。
这么一想,王奶奶觉得腰都没那么疼了,王爷爷的呼吸也轻快了许多。
从经济上来说,他们不会拖孟锦的后腿,相反,他们计划拿出一部分来支持孟锦开一个小甜品店。
具体拿出多少还不确定,等他们去了解一下行情再说。
这事孟锦还不知道,她对未来要干什么还真没想过,但王家老两口觉得她是学这个的,大概就是要干这个,便自顾自的给她计划上了。
再就是家里的布置。
一个人住和三个人住,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之前的购买计划又重新改了,改成一家三口的计划。
还有,海市那边他们也还是要回去一趟,他们以后要跟小锦住,那边肯定不能就这样扔着,租出去也是一笔进项。
孟家进行了一次大改造,一个月后,孟锦给王爷爷打下手,做了一大桌王爷爷拿手的本帮菜请之前给孟锦帮了忙的那些长辈们来家里吃饭。
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吃得曾伯伯他们几个不爱吃甜的大男人想哭。
他们吃惯了咸辣,真心吃不惯甜口啊~!!!
“宿主,林耀祖腿摔折了。”
“哪条腿?”
“三条腿。”
孟锦......问:一个人要怎么摔才能把三条腿都摔断?
搬家那天,孟锦在林家三人身上都拍了拍,那不是为了打人更不可能是拍灰,她那是在给人拍倒霉符。
那是她第一次用灵气画符直接拍入别人体内,她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失败,结果第二天统子就传来了好消息。
林舅母想要林耀祖把解冻后账户上留下的钱(属于林芳那部分)转到她名下,她怕孟锦想起来又整事。
林耀祖不肯,不仅不肯,他还要求林舅母把她之前没花完的那些她自己攒下的钱交给他。
美其名曰:整合资产。
屁的整合资产,林家有个毛线资产。
两口子在棋牌室打了一架,各有损伤。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俩打架的时候,林娜娜拿着他们家三张银行卡跑了。
她也不傻,没去柜台取钱,而是跑去提款机,按照提款机上限一张卡取了五万,总共取了十五万,之后她就把卡扔了,人也不见了。
统子趁机划走了卡里所有余额,直接匿名转账到了从董律师那问来的助学基金项目中。
这段时间林耀祖两口子不是在找女儿就是在找银行,然后就是两口子干架,一天都没消停。
五天前,林舅母被林耀祖打伤住进了医院,林耀祖被拘留。
今天刚出来就收到了女儿打来的求救电话,说她被骗进了传销组织,林耀祖又气又吓的,精神恍惚脚打滑,从大舅哥家阳台上摔了下来。
四楼,摔成了残废。
林舅母大概是受了刺激,她忙活着求人救女儿的时候还抽空特地跑去跟中风的林老太太说了林耀祖受重伤的事,气得本来还有半边身子能动的林老太太彻底不能动了。
孟锦打印了两封一模一样的信,详细叙述了林家人的近况,寄给了服刑的林老头和林芳。
另外,她带了个人去找董律师,再次委托董律师打了个官司——林芳告林芳。
孟锦也没想到她居然在这个时代还能碰到个冒名顶替的事。
二十多年前,原主的母亲林芳根本就没考上师范,她不仅没考上师范,她甚至连初中都没读完。
那份录取通知书是属于另一个林芳的,跟她同宗同族的远房堂妹。
冒名顶替的过程孟锦就没去关注了,她只知道这事是林老头一手操办的。
难怪林老头拿捏林芳的时候那么有恃无恐,林芳也听话的不像样。
孟锦当时就觉得奇怪,一个严重重男轻女的家庭居然把女儿供上了大学,儿子却只是初中毕业,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而且原主记忆中也没有跟着林芳回老家乡下的记忆,林芳回娘家回的是林老头在镇上买的房子。
原来事实是这样。
林家又输了一场官司,这次不仅把官司输了,还在法制频道亮了相、出了名。
冒名顶替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比家里争遗产那点事更受人关注。
教育部门取消了林芳的教师资格,不仅如此,林家还要赔偿受害者的各种损失。
林家已经没有钱可以赔了,但林家老家还有房有地,那些,全部赔给了受害者林芳。
同时,林家宗族也把林老头一家从族谱上划掉了。
得知儿子重伤都没有急出什么毛病的林老头这回是真病的,一病不起。
林芳在收到新的法院判决后,人就疯了。
这回,是真疯了。
第347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1)
“跑了个小丫头,快!杀了她!”
“一个小丫头而已,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少特么废话,赶紧把人杀了。”
“老大,巡城营的人已经到西平街了。”
“撤!火鸦,动作快点,杀一个小丫头还这么费劲,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怎么可能,我马上”
声音戛然而止。
正欲对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挥下砍刀,好了结她性命的黑衣人火鸦连一声短促的尖叫都来不及发出,脑袋便已滚落在地,溅起了一地的泥水。
雨水冲刷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眸子,满目惊恐。
“火鸦?火鸦?”
那边正在做最后的补刀,顺便集合队伍准备带人离开的黑衣人老大感受到了异常,速度飞快的运用起疑似轻功的技能蹿到了火鸦的尸体旁。
“戒备!”
火鸦在他们杀手门排行前十,能悄无声息的将他一刀毙命,这人肯定是个很厉害的高手。
黑衣人老大以自己为中心,凝聚出直径五米的土刺,全身心戒备,防御拉满。
‘哧!’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尖刀入肉的声音。
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没了他的控制,那些土刺瞬间消散。
踏水声接踵而来。
一道小小的身影未做停留,直面那些听到老大的召唤冲她杀来的黑衣杀手们。
杀手们看见倒下的两具尸体和那个小小的人,心神震荡、惊愕不已,但职业素养让他们手比脑子快,各自运用起自己的技能和武器,对着小身影围剿过去。
然后,只听‘砰砰砰’数声动静不算太大的炸响,杀手们一个接一个倒地,死状一致,全都是眉心一个洞。
“统子,这是什么情况?你给我扔哪来了?不是说古代位面的原配吗?我现在这个身板才几岁?”
哪个古代位面的人能造土刺?
除了末世异能和修真界土灵根,她还真不知道有别的能操控土刺的技能。
“宿主,我也不清楚,我马上去查!”
统子也慌了,这个位面不是它选定的位面啊~!
到底怎么回事?
七八岁的小丫头孟锦收起木仓,快速往正院方向跑去,她感觉到那边有人在呼救。
现在她还没有接收到任务信息,也不没有关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单凭眼前的状况来看,她猜测自己可能遇到灭门惨案了。
先不管,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跑到正院,孟锦的脸色都变了。
虽然跑进来的这一路上她已经看到了不少尸体,却也没有 正院看起来凄惨震撼。
‘咔嚓!’
‘轰!’
闪电劈裂了天际,那一瞬的白光照耀,让孟锦眼瞳紧缩。
此刻,有一个词在她的面前具象化——血流成河。
正院里满地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中间的位置已经多到堆叠起来,而那个尸体堆的前面则是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
他们没有倒下,而是以相拥的姿势半跪着,准确的说,是女人拥抱着男人,用自己的身躯支撑着他没有倒下,因为男人的腿呈扭曲的姿势拖地,明显是断了。
他们的身下,血液和雨水混合成了红色的溪流,在地面蔓延,汇入红色海洋,往院外涌去。
孟锦抹了去脸上雨水和泪水的混合,小心踩着尸体间的缝隙往正屋走去,呼救声正是来自那里。
现在孟锦基本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发生灭门惨案的地方,大概就是这具身体主人的家。
而这些尸体,是她的亲人、长辈、仆从、下人,全都是她的家人。
因此她才会在看到他们时,会不自觉的本能的流下眼泪,尤其是在看到那对相拥的男女时,孟锦心脏猛的抽痛,窒息感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正屋的门槛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歪倒在地,捂着流血不止的腹部,闭着眼睛发出微弱的呼救声。
“太祖母!”
身体的本能指引着孟锦脱口而出。
“小,小锦?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太好了!”
“太祖母您别说话,我给您止血。”
孟锦伸手想要将人扶起。
“别,不,不用,太祖母,丹田,被,搅碎了,活,不了了。”
老太太紧紧抓着孟锦的手:“孩子,快,快跑,躲起来,越远越好!!不要报仇,不要,报仇.....”
满是褶皱的手滑落在地,老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孟锦的手里,则是多出了一个修真界极为常见的物件——乾坤袋。
‘哗啦啦’的雨声中有人声和踩踏声由远及近,孟锦最后看了眼太祖母,黑暗中,老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只那一头白发深深印刻在了孟锦的脑海中。
孟锦不再停留,快速离开正院绕到后门,从后门离开了。
第二天天不亮,西宸王朝京城戒严,城门关闭,任何人不得进出。
城内的人惶惶不安,城外的人怨声载道。
三日后,城门打开,那些被阻隔在城外不能回家的人这才得知,他们西宸王朝兵部侍郎家于三日前的雨夜发生了灭门惨案。
孟家上下七十三口人无一生还。
此时的孟锦在哪里?
她在空间里疯狂修炼,暂时还不知道外面的消息,自然也不知道官府对外已经宣布了她的死亡。
系统已经查清楚了这里是什么世界,也弄清楚了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统老大给出的解释是,小系统之前要领取的那个任务被人抢先了一步,为了不耽搁事,任务部门直接给孟锦换了个平替。
平替?
孟锦呵呵了都。
虽然这里也是皇权社会,但这里真心不是古代位面好吗?
这里是修真界!
所谓的皇权社会不过是修真大陆里的凡人区罢了。
孟锦在意的不是穿成了修真界里的一个凡人。
她在意的是,自己这个八岁的小身板只是个还没测灵根的普通凡人小朋友,而她的仇人是一个已经修至金丹巅峰的修者!
穿来三天,她一直在被人追杀。
好在她的保命手段多,被派来追杀她的人基本都还是属于皇朝管辖内的人。
即便是修者也只是炼气或者筑基,不是什么高等级修者,不然她这个任务恐怕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第348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2)
这片大陆是修真大陆。
大陆大致分成两个板块,灵气浓郁的东部地区是修者占据的区域,被称之为修真界。
灵气稀薄的西部地区则是属于凡人区域。
东西两边被连绵起伏的群山隔开,群山有个非常直白的名字——天堑山脉。
为何一条山脉会被取名为天堑呢?
因为天堑山脉东面是一条根本看不到边界也测探不到深浅的巨大鸿沟!
鸿沟常年被灵气浓郁的云雾遮挡,即便是东面的低阶修者们也只敢在山脉外围探险寻找资源,根本不敢深入内围靠近鸿沟。
就更不要说西面的凡人了。
东面的修真界目前是由四大宗门、八大世家,以及数个小宗门组成。
但东面并不完全是修真者,也还是有凡人城池的,只不过总体来说,东面还是修者居多。
到底是灵气浓郁的地界,就算是灵根极为差劲的普通人,只要有灵根,能摸到入门的窍门,也都能修炼一二。
西面的凡人世界则是由西宸、西苑、西凤、西熵四大王朝,以及数个小国家组成。
这里就是真正的凡人界。
有灵根的是少数,有好灵根的更是极少数,有天才级别灵根的,百年难遇。
但架不住凡人界能生啊,即便是大浪淘沙也能淘出一堆沙。
每隔十年,东面都会派使者来西面测灵根挑选弟子。
不管是宗门还是家族想要传承壮大就必须容纳新生力量、培养储备力量。
大量的新生力量从哪来?从凡人界来。
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修真者在得到非常人所能得到的寿数、能力、本领的同时,也越发的子嗣艰难。
否则修真者动辄活个几百几千年,又还能正常繁衍后代的话,那修真界只怕早就挤爆了。
四大宗门跟四大王朝是对应的,也就是说,四大王朝从本质上来讲是四大宗门的下属国。
西宸王朝对应的就是修真界第二大宗门万羽宗。
而原主的仇人就在万羽宗。
原主的大伯孟承东在三十年前被测出了金系单灵根。
即便他的灵根纯净度不够高,但单灵根本就比多灵根稀少,且金灵根又是当剑修的好苗子,万羽宗还是当场将他收入了内门。
那一年,孟承东十二岁,是西宸京城唯一一个被大宗门当场收为内门弟子的孩子,一时间,孟承东风光无限,孟家也跟着沾光得到了皇帝的提拔,水涨船高。
三十年过去,孟承东去了东面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而孟家也再没出过第二个资质尚佳的孩子。
原主的父亲是孟承东的三弟,他也有灵根,可惜是纯净度极低的杂灵根,属于灵根里边垫底的存在,几乎无法修炼。
而原主却是从很小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展现出自己的不同了。
她对植物有着异于常人的亲和力。
只不过她的这个不同被太祖母隐瞒了下来,外人无从得知罢了。
太祖母是孟家除了孟承东以外,修为最高的人,筑基修士。
她是三灵根,资质一般,主修木灵根。
若是在灵气浓郁、资源众多的东面她或许还有机会更进一步,但在西面,她就只能止步于筑基。
也正因为她主修木灵根,所以她能感觉到原主身上对植物的亲和力有多么强大。
即便原主还不到测灵根的年纪,她也几乎可以肯定自己这个重孙女有一根纯净度极高的木灵根。
至于有没有其他灵根,那要等使者带着测灵石来,测了才知道。
只要没有相克的灵根,单凭她木灵根的纯净度,这孩子的未来就不可限量。
还有两年,两年后,她的重孙女就能踏上属于她的修仙路了,没准他们孟家又能跟着沾光一回、更进一步。
谁曾想,孟家突然遭遇了灭门之祸。
她前脚中毒,后脚就来了一群实力高强的黑衣人闯进他们家大肆屠杀。
那黑衣人的头目闯进来就直接废了她的丹田搅碎了她的灵根,目的性极其明确。
孟家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太祖母也根本想象不到,一直本本分分的自家到底是什么时候惹上了动辄要灭人满门的仇家的。
直到弥留之际,她恍然想到自己那个已经三十年未见的大孙子。
难道,是他招惹上的仇家?
她没有时间去想更多,只能在孟锦找到她时把她随身携带多年的乾坤袋交给了孟锦,并叮嘱她不要寻仇。
若事实是她想的那样,自家才八岁的曾孙女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更不要说寻仇了。
活着就行,活着才有希望啊!
那个在修真界极为常见的乾坤袋却是孟家唯一的乾坤袋,里边装了孟家所能找到的所有修炼资源,以及孟家半数家产。
孟锦打开看了,里边有一册入门修炼功法、一册黄级低阶修炼功法、百余枚下品灵石、二十枚中品灵石、三件品质尚可的宝器、几样有基础防御功能的饰品、几张低阶符篆、几枚补气丹。
就这么点东西,在东面修者们眼里恐怕都不值得他们看一眼,可这些在凡人界已经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了。
光是这乾坤袋,除了皇室,整个京城恐怕都数不出来二十个。
孟锦叹了口气,为太祖母为孟家人不值。
哪里是孟承东招惹了什么仇家,事实上,孟家的灭门惨案就是孟承东一手策划的。
三十年前的孟承东有多风光,三十年后的孟承东就有多落魄。
当年意气风发、笑容明朗,对未来充满向往的小小少年,在落地万羽宗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巨大的落差。
他不是天才。
他也不是亲传。
他是外门羡慕的内门弟子,却只是个峰上守门的内门弟子。
他是难得的单灵根,可他的灵根却有杂质,还是超过三成的杂质。
少年意气的孟承东不肯服输,拼了命的练!
别人挥刀五百下,他挥一千下,别人修炼的时候他在修炼,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修炼。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至少在前期是看到了成效的,他靠自己的努力和尚可的天赋硬生生挤进了这一批入门的优秀弟子名单中,并得到了剑峰长老的青睐,成为了剑峰长老的徒孙。
第349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3)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至少在前期是看到了成效的,他靠自己的努力和尚可的天赋硬生生挤进了这一批入门的优秀弟子名单中,并得到了剑峰长老的青睐,成为了剑峰峰主的徒孙。
剑峰峰主年事已高,眼看着大限将至,他要全力冲击大乘,早就不收徒了,收了也没时间教导。
现在统管剑峰事宜的是他的大徒弟,而收孟承东为徒的是他的二徒弟。
相比起事务繁忙且同样要冲击大乘期的大徒弟,二徒弟更有空闲带新弟子。
这一次他也是看到了孟承东的努力,出于惜才,才决定让自己的徒弟收了他的。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能做到他这样,属实有毅力。
剑修要的就是有毅力,要不怕苦不怕累,要坚持,要有勇气,他看到的孟承东统统做到了。
孟承东如愿以偿的成为了真正的内门弟子。
他以为有了师父的教导、有了独属于内门弟子的资源供给,他就能用努力来缩短跟天才师兄师姐们相隔的距离。
可惜事与愿违。
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那些天才们的脚步。
他不甘心啊。
曾几何时,他也是别人眼中羡慕的天才。
虽然那只是在凡人界,也只风光了那么几天。
可他到底是风光过,他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一次秘境试炼,他得到了一本地级高阶功法,那是一本无情道修炼功法。
修炼无情道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要做到断情绝爱。
什么杀妻证道就能修成大道,那都是扯淡。
所谓断情绝爱,是断绝一切情缘,包括亲情、爱情、友情、师生情等等等等,彻底成为一个冷心绝情、一心向道的无情修者。
孟承东是悄悄修炼的,谁也没告诉。
他太渴望实力了,他想要无限风光,想要万众瞩目,想要站在实力的巅峰俯视那些所谓的天才。
但他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自己断情绝爱。
剥离情丝?不好意思,他还达不到那个高度,想都想不到,更不要说做到。
他能想到的,就是弄死那些阻碍他修成大道的人。
第一个被他弄死的人是跟他关系颇为亲近的一个外门弟子,算得上是他在修真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这个弟子实力一般,也是来自凡人界,没有任何后台。
这就是为什么孟承东会首选拿他试手的原因。
实力高后台硬的,他干不过呀!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这功法真就那么逆天,他在害死那位外门弟子后不到两天就冲破了卡了很久的炼气巅峰,冲到了筑基。
这一变化让孟承东欣喜若狂,更加坚定了要走无情道的信念。
接下来的这些年,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他的朋友也一个接一个消失。
到了后面他已经没有朋友可杀了,他就去故意结交,然后再杀。
结果发现这样的做法对他的修炼并没有什么助益,便知道断绝友情这条路,他已经走到头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断绝亲情。
为什么第二个选项不是断绝爱情?
首先,他忙着修炼,根本没有时间去找人谈情说爱。
而且他修炼无情道,已经没有办法酝酿爱情,要做到断绝爱情,那就只能杀妻证道。
杀的,必须是妻。
修者成亲是要立天地誓约的,得到天道的认可才算正式结为夫妻。
就算他想找个凡人成亲糊弄一下也没用,因为他本身是修者,只要成亲的一方是修者,就必须立天地誓约。
否则就算不得真正的夫妻。(相当于咱们这摆了酒却没领结婚证,法律上不认,自然也就继承不了遗产。)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找个人成亲能不能得到天道的认可,倒是可以先娶一个妻子试一试、培养培养感情。
当然,培养的是妻子对他的感情。
妻子对他的感情越深,将来对他的助益就越大。
他想把杀妻证道放在关键的时候,而不是现在。
至于断绝师生情,现在也不能选。
即便他有两个实力比他弱很多的师弟,他也不敢动。
死一个师弟跟死一个在外面结交的朋友,所引发的后续反应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本身不是什么天才人物,结交的朋友也都是些较为普通的修者,而不是大宗门大家族看重的子弟。
在修真界,每天都会死很多修者,修炼时出了岔子、外出时发生意外、找资源时被人杀人夺宝,都有可能。
普通的修者死了也就死了,但那些有后台的修者,死了可是要严查的。
即便他做好充足的准备,能制造出完美的意外,也还是有很大几率被师父和师门的人发现。
大宗门,总是有很多超出寻常人认知的手段。
真要被发现,他的下场......他不敢想。
等以后的,等他的实力再高些,高到即便是师尊也不敢轻易对他下手时,再做打算。
他还是很惜命的。
现在他要做的是赶紧冲击元婴,好去即将开启的元婴秘境里寻找机缘。
断绝亲情就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离家三十年,他每天不是在修炼就是在研究怎么能更好的修炼,儿时关于家的记忆,早就被他刻意遗忘了。
刚到万羽宗的时候,他还有点想家,但慢慢的他就认清了一个事实。
家是在凡人界还是在修真界,这中间间隔的不是距离,而是天差地别的鸿沟。
他在凡人界的家根本没办法给他带来任何助力,打从他踏入修真界那天起,他和孟家就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要说他跟家人的感情有多深?那还真没有。
他离开时四弟都没出生,三弟也还是个小娃娃,唯一跟他感情好点的就只有二弟。
二弟只比他小两岁,可惜是个凡人,连灵根都没有。
而且早在二十年前,他的父母和二弟就在回老家的路上遭遇劫匪没了,如今孟家就只剩下祖母和三弟、四弟。
他跟祖母本就不是很亲近,至于没怎么相处过三弟四弟,那就更没什么感情了。
所谓的侄子侄女,对于他来说就只是血缘上的羁绊,更谈不上感情。
第350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4)
孟承东这三十年虽然没有回来过,但每十年宗门收徒的时候,他都会特意找人帮忙打听下孟家人的情况。
表面上看他是在关心家人,而且他的家就在西宸王朝京城,顺手的事,那些负责测灵接引的师兄师姐们也不会拒绝帮他这样一个小忙。
所以他才对孟家的情况了解的那么清楚。
但他不知道孟家还有三个不足十岁的孩子,或许也猜过孟家这几年又有新生儿出生,可那又怎样?
反正他给杀手门下的订单是灭门,多几个都无所谓。
他要做的,就是斩断这些羁绊。
能助他突破元婴,就是孟家人唯一的用处了。
想来身为家人,他们也愿意为他这个给家族带来荣耀的大伯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兵部侍郎家的灭门惨案就发生在皇城根下、在巡城营的眼皮子底下。
对西宸朝廷而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不是明晃晃在打朝廷的脸吗?
更何况孟家还出了个天才,万一天才回家发现家里人都没了,要追究朝廷的责任怎么办?
凡人世界,皇权唯尊,修真世界,实力唯尊。
西宸皇帝震怒,下令严查。
整个京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结果很快就呈现在西宸皇帝案前。
凶手是杀手门派来的杀手,那么多黑衣人的尸体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那呢,凶器也都在他们手里,一看便知。
但是是谁雇佣的杀手,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查。
杀手门是一个各国皇室都知道,却都没法彻底拔除的势力。
据说杀手门的背后有宗门撑腰,这才让他们有恃无恐、无法无天。
西宸皇帝只能将此事暂时搁置,等两年后宗门收徒时,再让人转达给孟承东。
到时候看孟承东的意思,他是修者,要对付一个杀手门想必不是什么难事,即便杀手门有靠山,人家孟承东也有宗门。
若是能借孟承东的势,顺便铲除了杀手门,那就更好了。
同样,是谁杀了这些黑衣人西宸皇帝也无从调查。
这个结果让西宸皇帝头疼,但至少有一个好消息,让他的头疼缓解了些。
派去调查的人确定孟家少了一个孩子的尸体。
原主八岁,是孟家嫡女,从小也没少跟着母亲出门做客,认识她的人还真不少。
没有那个孩子的尸体,说明她很有可能还活着,说不定就是被那个杀了黑衣人的高手给带走了。
得知孟家可能还有一个孩子活着,皇帝立即下令隐瞒下来,私底下偷偷寻找。
要是那个孩子还活着,找到后就带到皇宫里来好好养着,也算是对孟承东的一个交待。
对外则是宣称孟家人全没了。
朝廷在调查,杀手门也在调查。
只不过他们调查的方向不一样罢了。
朝廷要找的是幕后真凶,而杀手门要找的,是杀了他们一队精英的高手。
杀手门死了整整一个精英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三天杀手门的人也一直在搜索到底是谁动的手。
从他们在这种时候都敢顶风冒险就能看出,他们是真的不怕朝廷。
火鸦的武力值在整个杀手门都是排得上名号的,他却被人一刀削掉了头颅。
精英队老大更是一个炼气七层的土系修者,不仅武力值高,防御力同样高。
而且他这个人做事果决、心狠手辣,是杀手门下一任门主的有力竞选者。
这么厉害的人居然被人突破了防御,直接搅碎了心脏!纵观杀手门上下,估计除了门主,没有旁人能轻松做到。
还有那些奇怪的暗器。
用多大力道打出去的暗器能直接穿破颅骨?还能在伤口周围形成灼烧的痕迹?
虽然那些痕迹很浅,但杀手门干的就是杀人的活,对怎样让人一击毙命研究颇深。
像这样的杀人法,他们却是前所未见。
难道,是火系修炼者?
亦或者是火属性宝器造成的?
不管是哪一种,杀手门都要慎重对待,杀手门不怕得罪人,得罪了杀了便是,但如果得罪的是个实力高强的修者,这事就得从长计议了。
孟锦没空去关注外面的风起云涌。
她离开孟宅的第二天就出去打听过消息,却发现明处暗处都有人在找她,有些一看就是朝廷派出来的,有些看着又不是。
孟锦当时还搞不清楚状况,不敢冒险,便索性回到空间开始修炼。
在系统将任务详情告知她后,她更不敢出去冒险了。
至少不能在自己毫无自保之力的情况下出去冒险。
跟金丹巅峰的孟承东相比,她现在就是个菜鸡,能被孟承东一个手指头按死的菜鸡。
她要修炼。
既然这里是修真界,那么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修炼。
报仇的事,等她修炼有成再计较不迟。
这个世界的大宗门对收徒有年龄限制,常规招收只收十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所以才会定下十年一次的收徒规定。
十岁以下不允许测灵根。
据说之所以这么定的原因是因为以前发生过幼童被人恶意挖去灵根的事。
以前修真界有在凡人界的各大主城设置灵根测试点。
灵根本就是天生的,后天可能会因为一些原因发生变化,但本质上来讲,孩子出生之后就能测出他是否有灵根。
可幼小的孩子即便测出灵根也不可能被宗门领走,宗门可没有养奶娃娃的爱好,除非这孩子是个千年难遇的天才。
于是,拥有灵根却没有自保之力的孩子便成了许多嫉妒之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恶意挖去孩童灵根的恶性事件在数年前的某个时间段频繁发生,导致修真界收徒的数量锐减,好苗子更是少之又少,这才引起了修真界的注意。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邪修作案,几大宗门合力严查之后才发现这一切发生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嫉妒。
别说邪修,做下恶事的人甚至都不是什么作奸犯科记录在案的大恶之人,他们大多都是跟孩子家有些许关系的普通人,熟人或者亲人。
可越是这样的才越可恶!
第351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5)
这些被抓的人被修真界派来的使者当众处以极刑,并用了手段让其魂飞魄散。
对于信奉转世轮回的凡人来说,这种惩罚足够震慑人心。
除了惩治那些人,修真界还关闭了凡人界所有灵根测试点,制定了现在十年一测的规则。
确定这些规则对自己没什么影响后,孟锦就自己给自己测了灵根,测灵石还是当初她那位当了天道的姐姐给的呢。
不出所料,她就是木系单灵根,纯净度达到了九成七。
按这个世界品级划分,属于极品以上,无限接近天品。
很好,非常优秀!
孟锦果断开始修炼。
她曾在修真世界待过,入门功法她有,木系的修炼功法她也有,还都是中级以上的修炼功法,对比这个世界的功法等级,最差也是地级中阶以上。
而且这些年她不管穿越哪个位面都有悄悄修炼,即便那些不是修真位面,无法修出什么高级境界,她也依旧乐此不疲。
因为只要引气入体她就能改变体质、延年益寿,为了自己能无病无灾的过舒坦日子,她必须修炼。
这具身体有绝好的修炼资质,入门简直不要太轻松。
孟锦熟门熟路的只花了半天时间就引气入体了。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拥有外挂的孟锦身在西部却能获得比东部更加浓郁的灵气,修炼起来一日千里。
这都得益于那位天道姐姐!
感谢天道姐姐的馈赠!
而且她的空间是姐姐在成为天道后才赠给她的,从某个层面来讲,这个空间超出了普通修真者可窥探的范畴,只有此方天道才能窥知一二。
而天道跟统子的家长又签订了协议,不会无缘无故来拆自家的台。
安全指数拉满。
再加上空间里有她游走多个世界攒下来的物资,吃喝不愁,修炼累了还能摘摘果子种种地,放松一下,简直不要太完美。
于是,孟锦沉迷于修炼,进了空间就不出来了,跟皇帝派来找她的人完美错过。
也正式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坐实了孟家所有人都遭遇了不测的事实。
时间一天天过去,兵部侍郎家被灭门的事也慢慢被人遗忘。
京城还是那个热闹繁华的京城。
皇帝安排的人依旧在寻找,只是在暗处悄悄的寻找。
杀手门怕自己招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人,暂时隐匿了起来。
所有人都消停了,只有一个人是怎么都消停不了。
那就是孟承东。
他冲击元婴失败了!
正常来讲,他在金丹巅峰停留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这要看跟谁比。
他不跟那些跟他资质差不多的人比,非要跟那些跟他不是一个级别的天才们比,这不就显得他比别人差了吗?
再加上最近要开的那个秘境只能元婴期进入,他要是这次进不去就得要等五十年后。
五十年对于修者来说也只是弹指一瞬间,可他不愿意等。
这一次开启他要是不进去的话,就会比别人少得到很多修真界难得寻到的好资源,也就是说,他不仅要跟人拉开至少五十年的时间差距,更有可能因为资源问题,跟人拉开更大的差距。
可是凭什么呢?
就凭那些人的资质比他强吗?
可他明明那么努力!
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眼睁睁看着秘境开启,看着同门师兄弟们一个个进去,他却因为未突破元婴而被拒之门外,这对他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可就是因为那么一点点,他就失去了这次机会。
师尊说,他缺少一个契机,叫他不要过于心急,缘分到了,突破元婴也就水到渠成。
可他怎么能不急?
为了这次的突破,他都把亲情断绝了,可为什么还是不行?
难道是杀手门的人糊弄了他?实际上他们根本就没有去孟家?
这也不对呀。
他那段时间明明有感觉到实力增长、屏障动摇的。
难道是因为家人对他的感情不够深?
是了,他都离家三十年了,三弟四弟都已经各自成家,有儿有女有了自己的小家,恐怕早就把他这个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大哥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孟承东不甘!孟承东愤怒!
可他却无计可施,也不敢在师尊面前表露出来,他甚至都不敢在自己居住的洞府里发泄,生怕引来别人的怀疑。
他只能强颜欢笑,装出聆听教诲的恭顺样,跑去训练场对着练剑石疯狂劈砍。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孟承东越想越不甘,真想立刻就回凡人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他没法去。
天堑山脉同样也是他现在无法逾越的鸿沟。
东西两部的来往主要是靠传送阵,只不过传送阵全都掌控在四大宗门手中,非招新和特殊情况,根本就不会开启。
目的就是防止修真者跑去凡人界捣乱。
凡人界可不像修真界,修真界即便是普通人居住的城池也有防御阵法、有大能驻守。
要知道,两个元婴期修士打架,捎带手的就能祸祸没一个凡人界的小国。
在同一片天空下,东部的修者去西部根本不会有天道压制。
为了防止凡人界被祸祸成一片死地,先祖们就制定了东部修真者不得随意踏足西部凡人界的规矩。
大乘期以上的修士不在此规则限制之内,因为他们能驾驭飞行法器穿越天堑山脉。
但大乘期以上的修士也不会轻易动手,不管是对凡人还是对低阶修者,都不会。
一是因为他们动起手来动静太大,别说小国,几个大国加起来都不够他们祸祸一次的。
二则是因为越往上修炼,所要承受的因果越多、产生心魔的几率越大、天道降下的惩罚越狠。
除非你不想继续往上修炼了,否则别想渡过雷劫。
可既然修炼到了大乘,又有谁舍得放弃近在咫尺的飞升 呢?
只要再经历一个渡劫期,飞升成仙指日可待!
但东部的修真者又有极大一部分是来自西部,也不可能让人修个真就彻底跟家里断绝关系,于是四大宗门又弄出了专门的传信机构(类似快递公司)。
东西两部可以传递信件和些许低阶物品,更多的就不允许了。
免得打乱了两边的平衡。
第352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6)
孟承东就是通过传信的方式联系上杀手门的。
付出的代价是一万枚下品灵石。
一万枚下品灵石兑换成上品也就只有十枚而已,在修真界都不够买一件低阶灵器,可在凡人界却可以买四品官的满门灭杀。
只是现在靠传信也无法解决他面临的问题了,他决定去争取两年后的招新接引资格。
他要亲自去看看孟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杀手门到底有没有完成他下的单。
招新这种累人又没多少收益的任务,一般都是一个宗门长老带上几个内门弟子和一群打下手的外门弟子去的。
他要争取一个名额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他要的是去西宸京城招新接引的资格。
众所周知,所有去凡人界招新的弟子都想去京城驻点,因为京城是王权集中地。
在那里,接引弟子能得到最高规格的接待,以及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达官显贵们的吹捧和艳羡。
从而享受一把人上人的奢靡生活。
正巧他家就在西宸京城,若是以想回家看看为借口,应该也不难。
孟承东觉得,他这次无法突破的根本原因还是在孟家。
他一定要回去看看。
有了这样的心思,孟承东对修炼都没有以前那么积极了。
但凡他敢把自己的心思透露一丝给他师尊,他师尊就会告诉他:急功近利、德行有亏、枉顾人命、心魔缠身。
为什么现在的修真界没有人修无情道?是功法不够高级还是修炼速度不够快?
都不是。
而是只有修炼到地仙以上,才能做到剥离情丝。
也就是说,这本功法属于仙界功法,根本不适用于修真界。
可他不敢透露,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
他错过了拯救自己的机会。
两年后,西宸京城。
“你们听说了没?孟家那个孟承东回来了。”
“谁呀?谁是孟承东?哪个孟家?”
“哎呀,你去年才来京京,不知道正常,两年前兵部侍郎府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的事听说过吧?”
“是听说过,只知道挺惨的,别的就不知道了。”
“就是那个孟家,这位孟承东就是孟家长子,孟侍郎一母同胞的亲大哥,他可是个天才,三十年前测灵的时候被大宗门当场收为内门弟子呢!内门弟子你知道吧?”
一位白髯老者在人群中侃侃而谈。
“知道知道,那这位孟承东孟仙人真可谓天资卓绝呀!孟家这是什么运道?出了这样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可不是吗?当时的盛况某至今记忆犹新。”
“你如今也才而立吧?当时你几岁?你真记得?还记忆犹新呢!”
“当时某已是两岁之龄,某从小记忆力惊人,三岁背诗五岁习文十六岁考上童生......”
一位人到中年依旧是书生打扮的男人捏着扇子摇头晃脑,吹嘘自己的人生经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当世大儒在写自传呢。
“行了行了,别嘚瑟了,你如今依旧是童生。”
旁边一位员外郎打扮的富态男人一句话就打断了书生的施法。
“你怎可口出恶言?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真是有病,我们现在在说孟家那位,你不想听就走开。”
中年书生默了默,收起扇子认真道:“某想听。”
众人......
“你们说孟家那位如今是什么修为呢?”
“不知道,最少也得是筑基了吧?”
“筑基呀?那厉害了!我听说皇城军的大统领就是筑基期,特别厉害,但那位大统领是七十岁筑基的,孟家这个算起来也才四十多岁,筑基了可是能活两百岁的,真是让人羡慕。”
“孟家出了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就是可惜......”
可惜什么,不用说大家也知道。
众人纷纷为孟家默哀。
这泼天的富贵孟家人愣是没接上。
“你们说这位孟仙人知不知道他家被灭了满门的事?”
众人面面相觑:“应该,应该不知道吧?要是知道的,应该早就回来了才对。”
“不是说传送阵不开启,那边的仙人就过不来吗?”
“人家可是大宗门的内门弟子,总有些特权的吧?”
“也对,这可是灭门惨案,又不是什么小事,他要是收到消息,宗门肯定会给他这个特权。”
“就是这个理。”
“那就是说,他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惨事?”
“肯定不知道。”
“那完了呀,现在他学成归来,要是知道家里出的事,肯定会生气的吧?”
“岂止生气?要是我,一定会让皇帝给个交代!”
“给不了交代啊!我三姨的二叔的儿媳妇的娘家哥哥在大理寺,据说孟家惨案是杀手门干的,杀手门你们知道吧?专门杀人的,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只要给钱他们就杀!”
“还有这样的门派?官府不管吗?”
“怎么不管?管过,管不了,听说杀手门有那边来的仙人坐镇!”
“不能吧?那边的仙人跑这边来杀人,大宗门能坐视不管?”
“那就不知道了,哎呀扯远了,我想说的是,那个孟仙人会不会因为此事迁怒啊?万一朝廷没法给他满意的交代,他一生气,遭殃的可是咱们这些小虾米!!”
“完了完了,照你这么说,京城危矣~!”
“要不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走什么?难得的盛况,来都来了,不看岂不可惜?”
“没命了更可惜!我不管,我先走了,反正我家又没有孩子需要测灵。”
“我也走了,我就是个行商,去哪不能做生意?京城的热闹我还是不看了。”
“对对对,我也走了,我带我儿子去横城测灵。”
“横城太远了,马车过去要将近十天,万一路上耽搁就赶不上了,去暨城,走水路,差不多七天就能到。”
“你家也有孩子要测灵?”
“对,我家有三个适龄孩子,我这就带他们去暨城测灵,我可不想自己孩子折在这里。”
“等等我,我去跟我爹商量一下,我家有五个孩子要测灵呢。”
“我也是。”
“一起吧,人多更安全。”
“那咱们约在城外十里亭汇合,就一个时辰,过时不候。”
“好!”
孟家仙人孟承东回来报仇,要屠了京城的消息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在百姓中传开了。
第353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7)
百姓间的传言暂时还没传到上位者耳中。
皇帝现在正在接待万羽宗的带队长老和包括孟承东在内的三个内门弟子。
其他内门弟子都各自带着几个外门弟子分散去了各地测试点。
留在京城的外门弟子也有皇室宗亲和礼部招待。
觥筹交错之后,长老和其他人都去了安排好的宫殿休息,孟承东则留下跟西宸帝打听孟家的事,并迫不及待的提出要见孟家人。
西宸帝总感觉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怪异,主要他现在的心神全都在怎么跟孟承东解释孟家被灭门的事上,无暇他顾,便也没有多想。
不得不说,孟承东自从开始修炼无情道,别的本事涨没涨的不确定,这演技确实是涨了不少。
没办法,他得掩饰自己的无情,装成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正合西宸帝的意,即便孟承东不问,他也是要说,于是,西宸帝便让人拿来了关于孟家灭门案的调查卷宗,详细说给了孟承东听。
“我不过三十年未归家,家里就遭遇了这样的惨事,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西宸帝,我祖母可是筑基修士,即便是中毒也足以支撑到巡城营的救援,
区区杀手门而已,不过是几个普通人,为何我孟家会毫无抵抗之力?为何没有救援?还是说,你们隐瞒了什么内情?”
孟承东悲痛欲绝,连声质问。
西宸帝不悦的皱了皱眉,这孟承东是不是摆谱摆的太过了些?
这也太不把他这个皇帝当回事了吧?
即便不看身份,只看修为,这孟承东也无权对他呼呼喝喝。
到底是大国皇帝,西宸帝不仅拥有这个国家最好的资源,在给万羽宗上供的同时也能得到不少万羽宗的回馈。
西宸帝的修为其实一点也不低,甭管是不是靠好东西堆出来的吧,反正他现在比孟承东高了一个大境界,正经元婴大能。
孟承东不过只是个金丹而已,叫他一声孟仙师,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过想到孟家的灭门惨案,西宸帝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不悦,缓声却不失威严的道:
“杀手门派来的是他们排行第二的精英小队,其中有一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五层,其余八人中有三人引气入体,五人是杀手榜上的人,这样的一个杀手小队,仅凭你祖母一人根本无法抵抗,更何况她中的毒是封灵散。”
说到封灵散三个字,西宸帝一字一顿,声音中带着一丝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压迫。
到底是差了一个大境界,哪怕这威压只有一丝,也够孟承东喝一壶的。
孟承东这才惊觉自己似乎演的太过专注,忘了即便这里是凡人界,面前这人也是凡人界的帝皇。
但让他服软他又不愿意。
只能硬撑着,咬牙转移话题:“封灵散?陛下确定是封灵散?西部怎会有封灵散?”
封灵散,顾名思义就是封锁灵力,让修者体内的灵力在有限时间内无法正常运转。
对应等级,最低阶的封灵散能对低阶修者封灵半个时辰,而孟家太夫人中的就是这低阶封灵散。
这种药你说它是毒药吧,除了短时间内封灵,它对人体不会造成任何伤害,你说它不是毒药吧,一个修者被封了灵,别说半个时辰,瞬息间就能被其他修者夺去性命。
毕竟,被封灵的修者,也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封灵散在修真界的地位就跟迷香在凡人界一样,让人忌惮又不齿。
所以在其刚面世不久就被列为了禁药,根本没给人时间把它发展成高阶丹药。
高阶修者可不想自己某天也中招,变成一个待宰的羔羊,被低于自己无数阶的修者甚至是武者给杀死。
那死的也太憋屈了。
西宸帝端起面前的茶碗轻抿了一口,语带探究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西部会有封灵散。”
他是拥有皇室传承的大国皇帝,他们皇家也有资质不错的苗子被万羽宗收入门下,如今万羽宗执法堂的二长老就是西宸帝的堂祖父。
西宸帝能知道一些久远的秘辛并不奇怪。
奇怪的反而是孟承东。
那禁药早在千年前就被列为禁药了,正常来讲,孟承东也仅仅只是一个宗门弟子而已,即便是内门弟子,人家内门弟子千千万,他不是亲传就没有知道秘辛的特权。
就算是亲传,也得分是否被看重呢。
可看他的表现,他不仅知道,似乎还很熟悉。
这不对吧?
难道封灵散再次现世?
他怎么没收到消息呢?
而且东部的禁药出现在了西部,还是用在一个兵部侍郎府的老太太身上,这事怎么想怎么诡异。
不行,回头他要去信问问堂祖父东部的局势是否发生了什么变动。
心有疑惑,西宸帝面上却一点不显,沉吟了片刻后说道:“这事还得有劳孟仙师回去禀报宗门,禁药现世,恐有灾厄。”
对修者来说,这封灵散现世还真就是灾厄。
缓了半天,孟承东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郑重应下后,又语带悲伤的试探道:
“陛下,我家,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吗?三弟四弟的妻妾们呢?还有我那些尚未见上一面的侄子侄女们呢?不管是否正室出身,我只想知道我在这世间是否还有血脉亲人,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想找到他\她,带他\她回宗门亲自照顾!”
说着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
这意思就是问,有没有哪个孩子正好被母亲带了出去,躲过了一劫?
或者他的三弟四弟是否有外室留下子嗣?
不知道还以为他真的有多在意血脉亲情。
西宸帝不知道,但也没多在意。
倒是有一个可能还活着的,但他派人找了两年都没找到,那还是别说 了吧。
就当所有人都死了,免得节外生枝,反正孟承东也就只能在这里呆半月。
发现孟承东对他的称呼变了,语气也变得尊重了些,西宸帝内心轻嗤,面上沉重的点了点头:“整个孟家被屠杀殆尽、鸡犬不留!”
第354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8)
孟承东未再多说什么,得知孟家的宅子自从出事后就一直是封闭状态,完整保存后,问清了孟府地址,就出了皇宫径直去了孟府。
看着眼前这座三进院的宅子,孟承东面色沉痛,内心却满是鄙夷。
看来他的父亲和几个弟弟着实是无用,借着他的势才只混到了四品。
这宅子,啧啧,这么小,还这么破,这都是些什么呀?
才两年无人居住,曾经的孟侍郎府居然就已经有了破败的迹象,门墙斑驳、飞檐碎裂,门口的石阶缝里长出了许多的杂草,入了秋,杂草枯黄败落,萧条感直击心头。
由于灭门惨案过于骇人,住在孟侍郎府附近的人家全都搬走了,这两年也有人搬进来过,只是都住不了几天就又搬走了,整条巷子空空荡荡,还有了闹鬼的传闻。
风一吹,杂草发出了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平添凄凉。
孟承东一点都凄凉不起来,他只觉得这宅子比他在剑峰居住的洞府差远了。
倒不是奢华不奢华的问题,剑修向来比较穷,得了好东西也都是拿去养剑了,根本奢华不起来。
他就是本能的嫌弃不能给他带来助力的孟家、嫌弃灵气稀薄的凡人界而已。
心里边嫌弃的不行,手上却快速撕掉了封条推门走了进去。
正当孟承东在孟府仔细搜寻蛛丝马迹时,孟锦就坐在一个路边摊上吃馄饨。
“宿主,我检测到孟承东的踪迹了,他现在在孟府。”
统子变成的橘猫此刻缩小了身形,变成小奶猫的样子蹲在孟锦肩头上。
这还是统子得到实体以后,第一次光明正大、且能毫不顾忌的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其实之前在孟锦养儿子那个位面它有出来过。
但孟锦担心它活的时间太长模样没有变化会引起旁人注意,怕毁了孟向阳的三观,便在它出来玩儿了没多久后就给它‘放归’山林了。
现在好了,它不仅可以出来玩,还能跟宿主一起玩。
玩很久很久,玩到离开这个位面为止!
因为这个世界有妖兽哇,它现在就是一只陪着主人的猫猫小妖兽,嘿嘿嘿~!
“嗯,盯着他,看他什么时候去找杀手门的人。”
“好的宿主,宿主,馄饨好香呀,我也想吃。”
统子喵喵叫着,小奶音惹得摊主老婆婆直乐:“小姑娘,你的狸奴长的可真好看,眼睛圆圆的,还乖的很,我们家那只啊,老也不着家,一天天的到处野。”
“一会儿给你放空间里吃。”孟锦一边回应统子一边笑着跟老婆婆说话:“那您家的狸奴肯定特别厉害。”
“这话怎么说?”
老婆婆还是第一次听别人夸她家养的狸奴厉害,好奇道。
“不着家说明它能在外面找到吃的呀,能找到吃的还能平安回家,这还不厉害?可不像我养的这个,吃东西还得我给它准备。”
“你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我家狸奴个头大、爪子利,老鼠、麻雀、鱼、蛇,它都能抓,确实挺厉害的!”
“蛇也能抓呀?”
“那是,还不止抓一回呢。”
“真厉害!”
孟锦真心夸赞。
“哈哈,是吧,我还用它抓回来的蛇炖过蛇汤呢,不过那是没毒的蛇,有毒的我可不敢吃,好了小姑娘,你要的二百个馄饨我已经包好了,给你装袋子里啊。”
老婆婆抖了抖手里的布袋,叮嘱道:“带回去就赶紧让你家里人煮了吃掉,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好的,谢谢婆婆。”
老婆婆做的馄饨皮薄馅大、味道鲜美,确实好吃,孟锦都已经吃了三碗了,为了以后去了修真界还能吃到,孟锦让老婆婆把剩下的全给她包了。
可惜老婆婆今天生意好,也没剩下多少。
没关系,明天她又来,或者......:“婆婆,您家里还有做馄饨的食材吗?”
“家里?有啊,不过也不多,我们做吃食生意得买新鲜食材,家里一般不会存,你问这个是?”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老婆婆,能不能麻烦您再多帮我包五百,不,一千个?”
“一千个?”
她包的馄饨个头大,一般男人吃十六个就能饱,小孩子顶天十个,可这孩子都吃三碗了,还带走了二百个,现在又要一千个?
难道是因为她家的大人都很能吃?
“对,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就是,我得先去找猪肉强问问肉够不够。”
面粉随时都能买,肉就不一定了。
“我用的猪肉啊都是上好的前腿肉,猪肉强跟我家熟,都会给我留着,就是每天都有定量。”
孟锦懂了:“那我陪您一起去问问,反正您现在馄饨都卖完了,我帮您收摊吧。”
那着急的样,跟馋了多少年似的。
明明她才刚刚吃完。
“不用收不用收,放着就行,走吧。”
老婆婆也不耽搁,洗干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迈步往街那头走去。
孟锦拎着二百个馄饨跟在后边一起朝着猪肉摊走去。
好在最近因为测灵的事,京城人群汇集,生意也好做,猪肉强就多买了些生猪,今天他已经杀了两头猪卖了,现在正在杀第三头。
孟锦二话不说就把两条前腿整个买下了,加上老婆婆之前定的,包一千个馄饨绰绰有余。
给了定钱,跟老婆婆说好明早来取,孟锦就带着统子去跟踪孟承东去了。
统子检测到孟承东出城了,不知道是不是去找杀手门。
孟锦也没犹豫,管他是不是去找杀手门,跟着看看便是。
孟锦也没敢跟的太近,准确的说是隔的很远。
她现在都还没筑基,虽然是她自己刻意压制不筑基的,但她也确实不是孟承东的对手。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不过有统子在,隔远些也没关系。
现在的统子可不是以前那个能监测方圆百米就兴奋到不行的统了。
人家已经五级了,能监测方圆百里。
“宿主,他御剑飞走了!”
统子惊叫:“飞好快!”
孟锦......
‘啪啪’给自己拍了几张加速符。
“追!”
第355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9)
追逐了三个时辰后,孟锦跟着孟承东进了山。
此时已经是傍晚,黑夜与白昼正在交替,天边被晚霞占据。
“这是什么山?”
孟锦这两年基本都待在空间里,只偶尔待烦了才会改换样貌身形出来溜达一下,但也只是在京城溜达,顶多到城外山上放放风。
但这么远的山她还真没来过。
不过嘛,进了山也方便了她。
繁茂的山林,是木系修者的主场。
“宿主,这里就是天堑山脉,不过我们现在才刚到最外围的山脚。”
“天堑山脉?天堑山脉离京城这么近的吗?”
据说天堑山脉中遍地妖兽,以山脉为界,东面的妖兽级别高,西面的妖兽级别低。
但就算是级别低,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
孟锦还以为这山脉附近即便有凡人居住的城池,也不会靠的太近,却没想到她从京城出发一顿跑居然就跑到了天堑山脉,这也太近了吧。
孟锦在想什么,跟她心意相通的统子自然知道:“宿主,这里离京城已经很远了好不好?而且这里已经算不上凡人城池了,四大王朝都跟山脉接壤,基本囊括了山脉西面所有区域,而四大王朝在山脉外建造的城池其实就是前沿防线,这里常年有军队和修士驻守,你太祖母年轻时候也在这里驻守过。”
懂了,山海关。
孟锦抽空眺望了一下不远处的城池,果然能看见一队队军士进出。
“所以,我到底跑了多远?”
要知道这三个时辰她一直都在不停的使用加速符,中途都没有停歇。
换算成快跑运动计数,正常初跑者快跑每小时能跑五到六公里,她这具身体是个腿短的小孩子,那就再减一点,四公里。
但她同时又是炼气期修者,速度至少比普通人快五倍吧?
算二十公里,再加上她用了速度身法,没办法,不用不行,那货御剑跑的有点快。
孟锦都有点后悔自己压制修为了,要是筑基成功她也可以御剑。
不对,即便她御剑也追不上孟承东,差了一个大境界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在身法的加持下,她的速度至少再翻一倍,算四十公里。
加速符再提速两倍,也就是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都赶上高速限速了。
他们跑了三个时辰,六个小时。
七百二十公里!
“宿主,在之前那个世界,你这都赶上跑了一趟重庆昆高铁了。”
可不是吗?
重庆昆高铁全长七百二十公里,跨越三个省呢。
三个省?追了这么远?难怪都跑到天堑山脉了。
关键追了这么远她也还是靠着统子的追踪才没有把人跟丢。
“我太菜了!”
孟锦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
“宿主,你可不要妄自菲薄,你才修炼两年而已,准确的说,你才修炼了一年零十个月,纵观整个修真界,有几个能在两年内从小白修到筑基?”
“可我也不是真的小白呀。”
“可是这个身体是啊!”
好吧。
一人一统一边斗着嘴一边在山林中快速穿行,速度极快。
反观之前御剑飞的贼快的孟承东此刻却是收了剑,在山林中徒步前行。
两边的距离逐渐缩短,孟锦也慢慢放缓了自己的速度。
“再往里就是内围了。”
又追了人一个多时辰,不仅是孟承东的速度已经降到了慢行,连借助草木之力嗨到飞起的孟锦也不得不降低了速度。
孟承东是因为妖兽变多阻碍了他前进的脚步,孟锦是因为实在太累了。
从进入外围开始,孟承东已经遇到好些个妖兽了,不过那些妖兽的等级不高,孟承东也没有搭理,除非遇到主动袭击他的,他才会暂停前行的步伐,动手处理了妖兽。
孟锦一直跟在孟承东后面走直线,全程捡漏。
不过越往里,妖兽级别越高,孟承东遭遇袭击的次数越多,对付起来也没之前那么轻松了。
这不,孟承东跟一群猴子撞上来。
一群体型能媲美大猩猩的猴在比它们还要大一倍的猴王的指挥下,‘呜呜嗷嗷’的包围了孟承东。
“统子,这是什么猴?”
孟锦在看见这群猴的一瞬间就闪身进了空间。
估计孟承东没那么容易脱身,她不如到空间来歇歇,话说,她脚好痛。
得亏她能不停从空间偷渡灵气,不然她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孟锦给自己累到僵硬的腿脚施展了一个木系治疗术,而后才抬头看向大屏幕。
“咦?”
这群猴的模样看着挺眼熟啊~!
“清晰度能再调高点吗?”
孟锦问统子。
“可以。”
统子又把清晰度调高了一点点:“宿主,就只能这样了,外面的亮度不够。”
“没事,能看清孟承东就行。”
看猴子只是顺带。
只是这猴......
灰不灰、棕不棕的毛色,嚣张的用鼻孔看人的模样,还有那得手就闪的鸡贼样,怎么那么像臭名昭着的‘拦路抢劫猴’呢?
越看越像,搞得她都要串台了。
“宿主,这是稷山猴,它们主要在跟暨城对应的这片山脉活动,属于低阶妖兽,这只猴王是三阶。”
统子把扫描出的信息放在了大屏幕边上给孟锦看。
妖兽等级划分基本分十阶,山脉以东大多是五阶以上的妖兽,山脉以西基本都是五阶以下的妖兽。
三阶就相当于人类的筑基,按道理,金丹巅峰的孟承东不可能打不过一个筑基加一群炼气。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他身上多了大大小小许多伤口,都是猴子挠的,衣服都被挠成乞丐装了。
伤不重,却足以看出他被猴群搞得有些手忙脚乱。
此时的孟承东也正在懊悔,大意了啊。
不过是西面山脉的外围,他单靠释放出金丹期的威压就足以震慑住沿路的那些低阶妖兽,即便有那不长眼的,就凭他的实力,要弄死也是轻轻松松。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没错,从进山到现在,几乎是一路畅通,这也就导致他越发的自信,哪怕后面不长眼的妖兽确实增多了,可对于他来说也不算什么麻烦,轻松搞定。
却没想到就在临近目的地的时候,遇到了这样一群难缠的猴子。
第356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10)
以他的修为要弄死这些猴子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可他不敢使用动静大的功法招数,怕引起旁人注意,这就有点麻烦了。
尤其现在已经是深夜,动静太大引来的可能不止某些人类,更有可能是夜间活动的妖兽。
修士进天堑山脉并没有人限制,就是普通人进天堑山脉也没有人会阻止。
都说天堑山脉危险,可危险与机遇并存,很多机缘就是在危险中诞生的。
天堑山脉外围时常有人进入。
普通人大多只是在外围周边活动,或者组团进入外围。
运气好可能会捡到什么灵植、药材、低阶又没什么攻击力的妖兽。
当然,也有可能运气不好,遇到毒物或者低阶却攻击力强的妖兽,直接送命。
有修为的人大多会选择直接进入外围,寻找机缘的同时还能锻炼自己,增长修为。
所以孟承东进山脉的事,不会有人去刻意关注。
可架不住他来这里的目的不纯啊~!
“该死!”
一个不小心又被猴子挠了一下的孟承东气得咬牙切齿。
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始使用功法剑诀。
不过看的出来,他还是很小心,因为他使用的剑诀都是动静比较小的。
“他身上穿的应该是法衣吧?”
孟锦发现每次猴子挠到衣服上时,衣服都会闪过一点点微光。
“应该是低阶法衣,低阶法衣没什么防御能力,主要作用是能根据身形变换大小、防尘、隔水、保持恒温,主打一个清洁方便。”
统子一本正经道。
孟锦指了指孟承东身上的斑斑血迹对统子道:“现在已经不清洁了。”
之前确实挺干净的,赶了这么久的路身上一点灰尘都没有,不像孟锦,衣服都换了两身了,又是灰又是泥又是草屑树汁的。
“那都是他自己的血,他自己的血染在自己的法衣上,不算脏东西,更何况这衣服已经被猴子们给挠毁了,报废了。”
“这样的法衣大概多少钱一件?”
孟锦好奇。
“商城里的价格是六百积分,一枚下品灵石能兑换两积分,相当于三百下品灵石。”
三百灵石?孟锦若有所思:“那等级高一点的法衣呢?”
“看多高,按防御等级和次数计算。”
统子看了一眼孟承东:“能防御金丹全力一击的要一万积分,也就是五千下品灵石。”
一万积分?
“我余额还有一万积分吗?”
说实话,除了一开始做任务的时候她买了些必需品,后面几乎没怎么动过积分。
“有啊,宿主你还有三万四千八百七十六积分。”
嚯~!还有零有整。
似乎不是很多啊~!
孟锦又问:“防御元婴全力一击的呢?”
统子答:“三万。”
还行,能给她剩个零头。
孟锦拍板:“那你给我兑换一件六百积分的。”
统子\(^o^)/~
统子(o_o)??
“不是,宿主,你为什么不买件好点的?”
余额够的呀~!
买件低阶的做什么?
“要买好的就买高阶的,金丹元婴的就算了,我觉得我要修炼到金丹似乎并不难。”
就是这么自信。
至于要不要赌一把现在就弄死孟承东的概率。
那还是算了。
这种没把握的事,孟锦从来不会干。
不是她不敢越阶挑战,兜里有积分有那么多东西加持,赌一把或许能弄死他,但得不偿失,浪费可耻!
等等的。
这具身体的资质不是一般的好,加上孟锦有灵气浓郁的空间,有另一个修真世界攒下来的天材地宝、灵器功法,更有孟锦修炼过到合体期的经验,要超越孟承东真心不难。
等她的修为高过孟承东后,她就去孟承东面前使劲儿嘚瑟,照着三餐嘚瑟,气死他。
瞧瞧,你处心积虑搞出那么多事都还没我这个修炼没几年的新人厉害,生气不生气?
关键咱俩还是一家出来的亲叔侄,身上留着一半相同的血脉,生气不生气?
最最最重要的是,你面前这个亲侄女知道是你弄死了她全家,害怕不害怕?
(咳咳,咱就这么想想而已,别当真,该弄死就弄死,绝不拖延,我保证o(*^▽^*)┛!)
“不对啊宿主,你是有法衣的,天道姐姐那个位面,你得了好几件法衣,师尊师伯师兄们还有你的天道姐姐都有给你送,不止法衣,还有法器那些全都有,我记得我给你收起来了,我去找找,那些可都是好东西,不用浪费积分买差的。”
统子忽的想起来自家宿主根本不缺那些,还都是高阶的,属于在东部都得被人争抢的存在。
“不用,就买一件低阶的,但你可以先帮我把那些找出来放在显眼处。”
孟锦阻止了统子,她怎么会忘记自己收藏的好东西?
只不过现在不合适拿出来用。
“为什么呀?”
统子不解。
“我现在才什么修为?穿那么好的法衣出去不得被人围堵?你傻不傻啊!低调,低调懂不懂?”
孟锦才没有那么蠢,这里也不是有天道姐姐和师尊师兄们保驾护航无人敢欺的世界,她得苟着点。
“好吧。”
统子不是很懂,装备好不是更安全吗?
但它是个听话的统子,宿主怎么说它就怎么做。
“你说,孟承东为什么不买一件好一点的法衣?是因为没钱吗?”
这波孟承东拖的时间有点久啊,半天还没搞定。
孟锦都已经吃完一桌食物,补充好体力了。
关于她的问题,统子在大数据里搜了下,这才回答道:“剑修普遍都很穷,估计是买不起吧。”
“都那么穷了还能花灵石买凶灭自己满门?有那钱充实一下自己不行吗?”
“大概是,他的追求不一样吧。”
统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大数据没给它答案。
“统子,你看他那个样子像不像在生气?”
孟锦眼疾手快的截图了一张贴脸照,给统子分析:“你看他的眼睛,瞳孔散大、血管扩张,怒火都要喷出来了,还有,看他的咀嚼肌,这紧绷又扭曲的样子,不是咬牙切齿是什么?”
统子一看,还真是。
“他练的真的是无欲无求、无悲无喜的无情道吗?”
第357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11)
“结束了。”
孟承东跟猴子的遭遇战终于有了结果,孟承东惨胜,猴群被孟承东弄死了一半,猴王死了,剩下的那些猴没了猴王的领导,一哄而散。
“啧啧,真抠。”
除了被孟承东弄死的猴王是三阶,其它大多都是一阶的,尸体全都被孟承东收走了,一只猴都没留下。
“妖兽肉也是可以卖钱的呀,虽然一阶的不怎么值钱,但蚂蚱也是肉嘛~!”
统子心中腹诽:宿主你怕是忘了自己收东西的时候有多凶残,主打一个毛都不剩,毫不浪费!连房梁都给人拆走了。
孟锦穿着新兑换的低阶法衣离开空间,再次跟上了孟承东。
法衣一上身就自动变换成了适合她的大小。
是一件浅粉色小裙子,粉嫩粉嫩的。
原主本就长得精致,加上孟家养的好,穿上这件法衣还真就应了那个词——粉雕玉琢。
裙子是统子选的,它觉得宿主现在是小孩子就应该穿的粉粉嫩嫩,这是大数据推给它的。
孟锦也还挺满意,该说不说,她还真没穿过这么粉嫩的颜色。
就,还行。(?(? ???w??? ?)?)
夜晚的山路并不好走,尤其是在充满危险的天堑山脉。
这里不仅有妖兽、毒虫,居然还有毒瘴!
毒瘴呈雾状,还是那种在白天远远就能看见,晚上也能瞧出些许轮廓的浓雾,前面的山峰被浓雾完全遮挡,看不见分毫,像一个屏障隔开了两个世界。
凑近了看,被夜色晕染到黑稠的浓雾似是活了般翻滚游走,雾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透过浓雾闪着若隐若现的绿色幽光。
就像漂浮的鬼火,大晚上的,看着还有点吓人!
孟锦沾了一丝雾气感受了一下,她对这个世界的毒物并不了解,但有许多基础毒物在各个世界都有相同或者类似的。
可面前这个毒瘴却不是她已知的任何一种天然瘴气,但她能确定这毒瘴毒性极高。
会出现这种结果无非就是两种原因,要么是孟锦孤陋寡闻,要么就是这毒瘴并非天然形成。
孟锦也没有在毒瘴里找到阵法的痕迹,如果这毒瘴是人为制造的,孟锦不得不夸赞一句:大手笔。
如果毒瘴的另一面真的就是杀手门的总部,也就难怪几国联合都没法攻破了。
若是普通人误入毒瘴,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但若是修者闯入的话,效果相对要弱一些,但也足够对修者造成伤害,若是在毒瘴中待的时间长一点,也能直接要了低阶修者的命。
而这片浓雾弥漫的毒瘴根本就看不到尽头。
人迹罕至的深山有毒瘴或许不算什么奇怪的事,但孟承东能熟门熟路的找到毒瘴薄弱点,那就有点奇怪了。
想来,这应该是杀手门的人给自己人出入留的一条通道。
以防万一,孟锦给自己吃了一颗解毒丹,跟在孟承东身后踏进了毒瘴。
进了毒瘴后,孟承东的脚步慢了许多,行动间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相比起进山后的熟门熟路,他现在才是一个初次进山脉的正常人该有的模样。
天堑山脉本就复杂,加上现在还是深夜,就算他修为高,夜间也比普通人的视物能力要强,但像他那样畅通无阻的往里跑,也还是很有问题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孟承东是真的对这里很熟悉啊~!起码是对这条路线很熟悉。
“他已经三十年没回过西部了,三十年前他还只是个普通凡人小孩,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进入天堑山脉,所以,他为什么会对这条路线这么熟悉?”
“路线图!”x2。
一人一统异口同声。
“天堑山脉每天都有那么多人进出,有人能绘出部分山脉地图不稀奇。”
孟承东只要熟记路线,和这一路上可能出现的妖兽、险地,确定危险等级就可以了。
对于他来说,西面山脉的外围还真就不是什么危险之地。
孟承东的目的地才是她最好奇的。
其实从孟承东出城的时候,她就有了猜测。
能让孟承东刚回西部就迫不及待去寻找的,除了杀手门还能有谁?
到了这里,孟锦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就是杀手门。
只是不知道这里是杀手门的分舵还是总部。
至于孟承东是怎么得到杀手门地址的,这个不重要。
孟承东换了身法衣,不仅如此,他还在身上覆盖了一层灵气,淡淡的灵气在浓雾中形成了光晕,用以隔绝毒雾靠近,即便做了这样的准备,孟承东依旧在毒瘴中走得小心翼翼。
可见他非常清楚这毒瘴对他是有影响的。
孟锦吃了解毒丹也同样屏住呼吸走得小心翼翼。
毒瘴不光有毒,气味也超难闻。
踏进浓雾,孟锦一路走一路遇见尸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类的。
有的正在腐烂,有的已经变成了白骨,有的大概被毒物浸染的时间太长,已经变成了有光泽的浅褐色。
她怕踩到尸骨,会闹出动静不说,也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浓雾粘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孟锦庆幸自己换了法衣,法衣阻挡不了毒物的侵入却能将那些黏腻的湿气隔绝。
终于走出了毒障弥漫的范围,孟锦刚松了口气却又被眼前的一幕惊的张大了嘴。
前面居然是空的?
不是空地不是荒山,就像是到了断崖边,前边忽的就没有路了!
这不对!肯定有阵法!
但孟承东就在前面,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给拦住了,站在那里没有动,孟锦也不好凑近去研究。
忽的,孟承东动了!
他召出灵剑默念法诀,剑法舞动,然后,一个劈砍!
“艹!”
剑修破阵都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本还在远处观望的孟锦立刻闪进了空间。
就在她闪进空间的那一刻,阵法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如闪电划破天空,只一瞬,白光熄灭,露出了阵法掩藏下的本来面目——一片石林。
同时也露出了隐藏在阵法内的建筑。
好大一座,碉堡!!!
第358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12)
是的,耸立在她眼前的,是一座好似将碉堡放大了许多倍的石砌房子。
就像一座匍匐在夜色中的巨兽。
而此刻,这个巨兽被孟承东破阵的动静惊醒了,一个又一个光源亮起,无数的人从光源处涌了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十一个御剑飞行的人。
能御剑至少都是筑基以上,至于这十一人是个什么修为?抱歉,孟锦看不出来。
但孟承东能这么刚,估计应该是对这些人的实力有所了解,且确定自己能干的过吧?
咦?孟承东人呢?
“宿主,孟承东隐身了。”
统子立马报告自己的发现:“他居然有能隐身的宝贝!”
“什么宝贝?哈利波特的隐身斗篷吗?”
孟锦惊呆了,还有这好东西?简直是偷鸡摸狗杀人越货的神级装备啊!
为什么天道姐姐那个位面没有?
统子......:“宿主,你又串台了,是隐身斗篷,但不是哈利波特的,我刚刚抓了个图扫描了一下,这是件中品灵器级别的斗篷,有价无市。”
“价值多少?”
隐身斗篷哎,肯定不可能是烂大街的东西,这个有价无市就很能说明它的稀有了。
“商城给出的均价的五万上品灵石。”
嚯~!
“好贵!”
孟锦惊呼,随即又诧异道:“不对啊,孟承东那个死抠的穷鬼怎么会有钱买这么贵的斗篷?”
统子喵喵喵:“我不知道呀~!”
“算了,回头有机会再查一查,先看看孟承东想干什么?”
孟锦还以为他真的就自信到能直面硬刚杀手门总部呢,合着不是啊~!
十一个御剑飞行的修者很快就到了孟承东之前所站的位置。
“门主,人跑了!”
门主?
孟锦把投屏锁定在打头那个戴着半边银质面具的男人脸上。
“蝎子?”
男人的面具上,一只活灵活现的黑色蝎子盘踞在他眼眶周围,蝎尾高高翘起,尾针成勾,闪着幽蓝的寒光。
孟锦脑子里的猜测再次得到了肯定。
是的,就是这只蝎子!
两年前对孟家下手的那些黑衣人中,就有人在锁骨处纹了这样一只蝎子。
要不是她砍掉了那人的脑袋,那无头尸倒下来的时候衣领松开了,她都不可能发现。
是杀手门就行。
“跑不远,搜!”
面具男人一声令下,有八人立即散开,各自施展神通在附近搜索起来。
面具男人对着剩下的两人说道:“带人去检查阵法和毒瘴。”
两人领命,从赶来的那些不会御剑的人中带出两个小队,各自行动。
其余人则是主动分散到之前那八人所在的位置,加入到搜寻的行列。
穿着隐身斗篷的孟承东会被发现吗?
孟锦不确定。
这斗篷的隐身效果是真的不错,统子都扫描不到他。
就在孟锦还在仔细观察这些人是如何进行搜索,打算找个机会蹿进去时,碉堡那边传来了打斗的动静。
面具楼主立即做出反应,带着一半人迅速回防。
而留下的人中,除了修复阵法和进毒瘴巡视的两队人外,剩下三队人放弃了继续往外搜索,摆出防守的姿态拿着武器时刻警惕。
孟锦......
所以,她现在要怎么进去?
她的空间不能移动啊!!!
“统子,我想把孟承东的隐身斗篷抢过来!”
孟锦恨恨道。
“成。”
对宿主的要求毫无底线纵容的统子表示支持。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所以孟锦想到了进去的办法。
办法有两种,一种是贴一张隐身符,悄无声息的跟进去。
一种是用点修仙版迷药,把门口这些负责防守的人干掉。
这两种办法的区别显而易见,一个不会闹出动静,一个可能会招来麻烦。
相同点则是,需要用到的隐身符和修仙版迷药都不是她能做出来的。
隐身符有存货,是天道姐姐那个位面三师兄给她画的。
画了好多符,隐身符只是其中之一。
但都是高阶符,属于用一张少一张,孟锦舍不得。
修仙版迷药,孟锦那里没有存货,天道姐姐他们压根儿就没给她准备这种可能坑到自己的东西。
因为迷药不是毒,压根儿没解药!
哎?对呀,没有迷药,她有毒药哇~!
孟锦看了一眼毒瘴那边。
进入毒瘴的那一个小队已经深入毒瘴,听不见动静了。
孟锦就赌,要么那个用毒高手就在巡查毒瘴的队伍中,要么那人还在碉堡里。
万一,就是那位楼主呢?
反正不管怎样,只要不在面前这群人里就行。
孟锦决定了,放毒。
至于会不会引来麻烦,孟锦巴不得。
孟承东不是已经在里边搞出动静了吗?
那就临时跟他当一回‘同伙’吧!
做好了决定,孟锦便立即在自己的宝贝毒药架子上找了起来。
她这会儿可没办法给人吃食里边下毒,要下就只能下吸入性的毒,毒性发作的速度仅次于见血封喉和饮食摄入。
但,这些人就住在毒瘴这头,他们能时常进出毒瘴还不被毒素侵袭肯定是有原因的,也许是有针对性的解毒药,但也有可能是他们本身已经被改造过,对毒物有一定的抗性也说不定。
那就......
很快孟锦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牵魂引。
严格意义上来讲,牵魂引不是毒。
它是一种能致幻的迷香,发作快、药效强但维持时间短。
但,够了。
孟锦找来三只看起来很普通的箱子,一个箱子放一把捏碎了的牵魂引,撒上助燃物,点燃、盖箱一气呵成。
约莫两分钟后,箱子底的热度下降,孟锦带上防毒面具闪身出了空间。
出空间的一瞬间,她立即丢了一个箱子出去,负责防守的那些人就在眼前,看见有人出现立即围了过来,有人看见孟锦丢过去一个东西,想也不想就挥剑劈砍,箱子被拦腰砍断,浓烟弥漫......
孟锦没有停留,迅速往他们身后蹿了过去。
负责修复阵法的人也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异常,迅速做出反应。
“小心!”
阵法正在被十余人合力修复中,见一个怪模怪样的矮子一下就放倒了防守队伍,这些人立即警惕起来,其中五人退出修复,拔剑直指孟锦。
第359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13)
只不过孟锦并没有打算跟他们硬碰硬,两个箱子同时呈回旋弧线丢出,在靠近那群人时两相碰撞,箱盖打开,比之前更加浓郁一倍不止的浓烟从两只箱子里汹涌扩散。
“捂住口鼻!”
有人喊道。
但,来不及了。
所有人吸入了浓烟的人全都呈呆滞状定在了原地。
孟锦双手挥刀毫不迟疑的抹了连同防守小队在内,所有中招之人的脖子。
现在,就只剩下进入毒瘴的那一队了。
不过孟锦不打算管他们了,而是开启身法快速往碉堡方向蹿去。
至于那一个小队,不管他们能不能听见门口的动静赶回来,都不影响孟锦接下来的行动。
反正她的目的也不是杀光杀手门所有人,剿灭杀人组织那是官府的事。
碉堡外的空地上,蒙了面的孟承东正在被一群人围攻,打头那人就是戴着毒蝎银质面具的男人。
“他的隐身斗篷呢?”
孟锦好奇,看孟承东那越打战场越是往外移的操作,似乎并不想继续纠缠,而是想要尽快脱身。
“估计是到时间了吧。”
之前扫描斗篷时有简介,斗篷的隐身功能是有时效的,要是能一直隐身,想隐身多久就隐身多久,那得出多少变态呀,不乱套了吗?
“不对吧,他进来才多大会儿,好像还没到时间吧?”
“那,可能是他的斗篷有什么质量问题?”
统子琢磨了一下,给出来一个不怎么靠谱的答案。
孟锦也不纠结这个,继续观察战场。
银面男人实力不差,孟锦隐约感觉他的修为可能还要比孟承东更高一些。
以孟锦的境界自然无法窥探这两人的修为,但同一种法术不同境界的人用出来效果是不一样的。
不过剑修天生就能越级挑战、遇强则强,孟承东追求实力,虽然走了歪门邪道,但他在修炼上也从不懈怠,不存在实战不足、修为虚浮的问题。
银面男人手段百出,加上有手下们不要命的配合和千奇百怪的损招输出,这才跟孟承东打了个旗鼓相当。
看样子似乎还能打一会儿,孟锦并没有留下看热闹或者掺和一脚。
她不知道孟承东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看他用隐身斗篷潜入碉堡的行为,应该不是为了跟杀手门当面起冲突,或许是为了来找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
也有可能是来销毁他下单灭自家满门的证据。
好巧,她也是。
就是不知道孟承东到底干了什么,又为什么会被发现。
碉堡外的墙根下。
一个套上了黑衣人行头的小身影正在以龟速向上攀爬。
修建这个碉堡的人真是太鸡贼了。
这座碉堡至少有十层楼那么高,只有上面两层做成了了望台的样子,下面八层外墙光滑,别说窗户,连个能着力的凸起都没有,她只能用匕首借力,一点一点往上挪。
还不敢弄出动静,以免被人发现。
像这样的地方,外墙看似光滑无害,实则隐藏了无数的危险。
事实确实如此。
统子实时监控,除了第一层,每层都有许多类似射击孔的孔洞和无数细小的气孔。
跟蜂窝眼似的。
这些孔洞都设有机关,孔外被完全覆盖,不开启时与外墙无异。
现在那些射击孔有三分之一是打开的,正有人从孔洞中往外观察,以及准备远程攻击,剩下的三分之二仍旧是关闭状态,但统子能检测到里边有人戒备。
孟锦无奈,只能小心翼翼绕过统子定位的点,扭曲着身形慢慢往上爬。
别问她为什么不找门。
因为门不用找,一层全是门。
支撑整个碉堡的承重体不是墙,而是碉堡中间那根粗壮到至少需要十人合抱的大柱子。
一层按照五行八卦设置了生死门,门后的一层大堂内,一群杀手按照不同站位复刻出了生死门八卦图的模样。
从外面看,门大敞着,却丝毫看不见门里那些人的存在。
孟锦不知道这生死门有没有加入生死阵法,只看见这些门现在正在以八卦运行的规律开开合合,不时就从里面突兀的跑出些人来加入战斗,同时也有受伤的人被人快速带离战场回到碉堡内。
大概里边有什么术法高深的医者,或者是丹药师,一些受伤不算太严重的很快就又从门里出去换了一波。
“还是车轮战版人海战术啊,这就是主场的优势吗?”
孟锦啧啧称赞。
照这么打下去,不知道孟承东还能坚持多久。
她得快点了。
“宿主,你头顶十一点钟方向有一个暗门,大小刚好够你爬进去,不过你得先把里边那个人放倒。”
“好嘞。”
孟锦现在一点也不嫌弃自己这具小孩身体,点燃一根牵魂引就怼在了暗门边上。
黑暗中,一缕不易察觉的烟雾袅袅升起,被山中的微风轻轻送进了暗门。
片刻后,里边传来衣服持续摩擦墙面的声音,而后便再没了动静。
孟锦抓紧时机立即钻进了暗门。
暗门里边是一间很小的屋子,屋子里并没有摆放任何物品,只有一个包裹严实的男人闭着眼歪倒在暗门边上,他的手上还握着一把神臂弩。
难怪这个暗门比旁的都要大一些,原来是号称某朝第一利器的神臂弩。
孟锦想也不想就把神臂弩连同箭筒都收进了空间。
屋子向里的门外目前是比较安静的状态,统子确定没有发现在这层有巡逻的人。
孟锦反手就是一刀给人割了喉,而后便小心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碉堡第七层,整个楼层全都是这样的小屋子,一共有三十间,每间屋子里都有人。
也就是说,这一层至少有三十个射击孔。
找准楼道所在的位置,轻轻带上门,孟锦再次运行起功法快速在环形走廊里无声的奔跑起来。
快速的移动带起了风,不可避免的被小屋里的杀手们察觉了。
不过还不等他们出门查探,孟锦就已经蹿到了下一层,贴墙躲进了死角闪身进了空间。
等第七层的人查探无果又返回之后,孟锦再次出了空间,重复之前的办法继续往下。
第360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14)
直到到了第四层。
第四层的格局跟上面几层完全不同,这里更像是宿舍。
不过宿舍里现在都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三层也是一样,宿舍全空。
直到第二层,第二层满满当当到处都是人。
原来那些受伤的人被送到了这里治疗休整。
孟锦在楼梯口的位置进入了空间,通过光屏一番寻找终于锁定了此行的目标——开在柱子上的一道门。
那是碉堡的地下空间入口。
可她要怎么才能进去?
第二层现在人来人往,忙碌的不行,不管孟锦以哪种方式经过都会有人看见。
除非.....
孟锦果断给自己贴上一张隐身符,然后毫不停留的快步冲进人群,如一条滑溜的鱼儿般钻着空隙跑到了地下入口门口。
趁着有人从里边出来,在那道机关门关上之前,她掐准时机钻了进去。
顺着旋转楼梯上一直往下,孟锦在旋转了三圈后停顿了一下,这里也有一个机关门,但这个门比二层那个做的更要隐蔽的多。
要不是统子扫描出了断层,她都没法发现。
就是不知道这道门外是通往哪里。
孟锦没有手欠的去尝试开启,而是继续往下朝着自己的目标进发。
趁着隐身符的效果还在,她得抓紧办自己的事。
不知道又往下跑了几层,孟锦终于看到了两个人高马大手握重锤的守门人。
门关着,孟锦想要进去就必须搞定这两人。
这里边会有人进出,守门人不能弄死。
孟锦故技重施,点燃牵魂引。
但她这次提前掐灭了牵魂引,就在两人精神恍惚之际,孟锦迅速开门关门,挤进门里迅速锁定一个死角冲了过去,速度快到跑出了残影。
碉堡的地下空间一点也不比上面的小,甚至更大,像是把整个地底都给掏空了一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广场。
也不知道为啥没有被碉堡压到塌陷,这完全不合理。
广场被划分成了很多块,每个区域都有各自的功能。
在地下忙碌的那些人一点也没受外面的影响,依旧各司其职各自忙碌。
孟锦仗着自己依旧是隐身状态,大摇大摆的横穿广场朝着文署阁走去。
文署阁,是杀手门的档案室,里边存储了杀手门建立以来几乎所有订单卷宗,以及放置一些比较重要的资料信息。
这也是朝廷没法剿灭杀手门的另一个原因。
谁还没个把柄呢?
尤其是身居高位、手握权柄的某些人。
孟锦没打算替天行道公布杀手门和某些当权者勾结的阴私恶事。
她是来找孟承东灭自家满门的证据的。
孟承东没法回西部亲自办理此事,就只能用书信的方式下单。
当然,他也有可能找人代写书信,写完把人杀了灭口就行。
通常情况下,杀手接单也不需要核实下单者的身份,银货两讫的事,还是先给钱后办事,根本没那个必要。
但这只是通常情况下。
也有不通常的,比如任务目标身份特殊、杀手折损较多等等。
为免留下后患,杀手门会对下单者进行调查,留下他们的把柄或证据。
杀手门的杀手都不怕死,但不乐意白死,也不乐意被人拿去当枪使,他们信奉的是就算是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孟锦站在复杂的机关锁下陷入了沉思,这玩意,要怎么开?她都够不着!
算了,还是别想了,孟锦承认自己没那个本事,果断决定找个有本事的来。
转身弯腰提着那个被她弄晕的文署阁看守使的脖领子,从空间随手拿出几根银针同时扎了下去。
本来昏迷着的看守使瞬间青筋暴起、脖子往前一挺,眼睛睁开、眼球凸出、血丝弥漫,嘴巴大张,似是痛苦到极致想要奋力嘶吼,却怎么都吼不出来,憋住了的样子。
“宿主,你扎他哪了?搞得跟要变异似的。”
统子吐槽。
“痛穴加哑穴。”
孟锦拍了拍看守使的脸,将指尖上那点黑乎乎的灰顺便抹在了那人鼻下,而后便换了个不男不女的声音,蛊惑道:“难受吗?想解脱吗?想的话~我教你呀~!”
她倒是想换个成年男人的声音好直接嫁祸给孟承东的‘同伙’,但是吧,她这个身体还是个小女孩,声音清脆略带软糯,实在是变不出成年男声来。
被人敲了后脖颈又硬生生被人扎到痛醒的,还不能呼喊出声的看守使此刻脑子处在一个缺氧的状态。
缺氧的人脑子本就不大清醒,又被孟锦抹了一点牵魂引未燃尽的香灰,整个人恍恍惚惚眼神呆滞,却本能的寻找声源。
“来吧~!”
孟锦拽着那人的脖领子,想要把人提起来,但是......
她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十岁的小孩,之前敲人后脖颈的时候,她是借了力的......
好在那人听话,顺着孟锦拽他的力道,自个儿就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男人至少比孟锦要高半米以上,孟锦......
孟锦放弃拽人脖领子的习惯,改为抓着他袖子,将人牵引到了机关锁前。
那个孟锦要仰着头才能看见的机关锁位置正处在男人的正前方,与脸平齐!
男人在孟锦的指示下,听话的打开了机关锁,孟锦想着一事不烦二主,干脆往人鼻孔里撒了点黑香灰,让这人帮她把关于孟家灭门的卷宗和证据都找出来。
拿着轻松到手的卷宗袋,孟锦感叹万分。
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孟锦这算是体会了一把另类的朝中有人了。
吃到了甜头的孟锦打算故技重施,把杀手门的宝库也给找出来。
但好运有时候也不会一直眷顾她,地下广场原先那些各司其职的人全都到了广场空地上,有几队人正在逐一搜索每个可能藏人的地方,角角落落都没放过。
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战况出了结果,孟锦不敢耽搁,怕被人瓮中捉鳖。
又万分心疼的给自己贴了今晚第二张隐身符,跟着一个拿着卷轴的老头儿混了出去。
第361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15)
通道口的守卫已经换了人,不知道之前那两个拿锤子的大汉现在去了哪。
外面的战况确实发生了变化,也不知道孟承东做了什么,居然在持续不断的车轮战下居于上风。
反观银面男人,不仅落了下风,似乎还受了伤。
但那个带人去毒瘴里探查的毒师回来了,有他的加入即便孟承东占了上风,却也还是有些左支右拙。
剑修的身体强度毋庸置疑,但这强度它不抗毒啊~!
战况胶着,孟锦默默做出个‘加油’的口型,给双方一起加了个油,而后便马不停蹄的朝外跑去。
得亏她大方,用了隐身符,不然这会儿还真不好出去。
外面那些被她割喉的尸体已经被人发现了,阵法仍旧没能修复,但外面多了很多人,且还有人源源不断的从毒瘴中跑来,想来是杀手门把在外行走的人都招回来了。
难怪会有人去地下广场搜。
不过这都跟孟锦没关系了。
孟锦快速穿越了毒瘴,在晨曦破晓的那一刻隐入森林消失不见。
而此时的西部大陆各大城池已经热闹起来,测灵广场上,那些东部来的修者还没到场,广场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孟承东怎么没来?”
西宸王朝皇宫,带队长老吃完皇帝安排人精心准备的早餐,正准备出发去御花园与皇帝汇合,却发现自己带的皇城小队里少了一个人。
“不知道啊,早上就没看见他。”
“你们都没看见?”
几个内门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
“好像他昨晚就没回来。”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他是不是回去了?他家不就在京城吗?我听说他家出事了。”
又有人说道。
“不管他了,我们先去御花园。”
带队长老不悦的摆了摆手,也不提让人去找的事,直接上了来接人轿辇,与皇帝和众大臣汇合后出发去测灵广场。
不管他家里出了什么事,也不是他不告而别、耽误招新的理由。
测灵广场周围此刻已经是人山人海,西宸皇帝代表皇室、带队长老代表宗门说了些勉励的话后,测灵正式开始。
留下负责京城招新的弟子们有序的忙碌起来,皇帝和带队长老一行又启程回了皇宫。
御花园中,二品以上官员和皇室宗亲家眷带着一群孩子正等在这里。
他们不必去拥挤的测灵广场,而是直接在皇宫内测灵。
这是东部招新给予西部皇室的一个小特权,还能做到一定程度上的保密,和允许操作的空间。
地位越高的人越是有颇多顾忌和算计。
不过只要不影响招新,带队长老也愿意给他们这个体面。
测灵正式开始。
而此时,孟承东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等他回到皇宫时,都已经快到午时了。
“邱长老,实在抱歉,我”
孟承东身上已经换成了万羽宗的弟子服,就是那脸色看着不怎么好。
“行了,别的不用多说,先去忙吧。”
长老打断了孟承东未说出口的解释,也无视了他的面色:“招新最重要,别的事回头再说。”
剑峰的内门弟子他还是要给点面子的,别的就不需要他关心了。
“是。”
孟承东领命转身出了皇宫,往京城测灵广场去了。
招新一共十五天,前面十天测灵台上几乎是片刻不停歇的在测灵。
十天之后,测灵人数逐渐减少,但广场上也依旧是人山人海。
京城的、京郊的、京城周边城市的,或许还有更远的,现在统统汇聚到了京城,参加这十年一次的招新。
官员也好、乡绅也罢,哪怕是贩夫走卒、街头小乞丐,只要年龄符合,都可以参加测灵。
但凡能走上测灵台亮起光柱,人生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即便资质达不到宗门和家族收徒的要求,也无妨。
高门对灵根也有需求。
据说有灵根的人有更大的几率生下有灵根的孩子。
子嗣繁衍会因为修为的提高而越发受限。
那这些测出了灵根却还没怎么修炼的人,就是繁衍子嗣的最优选。
况且他们灵根资质不高也就意味着修为不会有太大提升,也就是说他们在繁衍子嗣的同时也不耽搁修炼。
但有修为跟没有修为,区别可大了去了。
自家有能修炼的人和从外面雇佣有修为的人,更是有本质上的不同。
对于高门来讲,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一本万利的投资?
因此,守在测灵广场外的不仅仅是那些排队等待测灵的适龄人,还有跟着宗门来捡漏的大家族和西部某些高门家族。
只要测灵台上有光柱亮起,台下就是一片‘哇’声。
被宗门留下的备选弟子固然让人羡慕,那些没能被留下的,也同样让人羡慕。
当他们走下测灵台的那一刻,一群人蜂拥而上、各种拉拢、热闹非凡,此情此景堪比榜下捉婿。
孟锦是赶在测灵的最后一天到的京城。
之前的十天她一直都在天堑山脉浪,天堑山脉好啊~!
往里走有灵草,往外走有药材,即便只是普通的没有灵气的药材,孟锦也不嫌弃。
难得碰到不得弄点攒起来?以后总有用到的时候。
除了灵草、药材,天堑山脉里还有那么多的低阶妖兽。
低阶妖兽没有妖丹,自身蕴含的灵气也不多,对于已经辟谷的修士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但架不住某人爱好美食,某些低阶妖兽的肉肉是真的好好吃~!
比如天堑山脉的短耳兔。
短耳兔的模样跟普通兔子其实没什么不同,外观上最大的区别就是体型略大一点,耳朵没那么长而已。
孟锦也是意外逮了一只顺手就烤来吃了。
结果这一烤,她就停不下来了。
众所周知,兔肉油脂含量极低,几乎全是高蛋白,越吃越瘦不是说着玩的。
短耳兔不是,它打破了孟锦对兔肉没油且柴的刻板印象,肉质鲜嫩、富含油脂,却并不油腻,口感绝佳。
不仅孟锦喜欢,统子也喜欢。
这俩货一吃就停不下来了,所过之处,一只不留,全抓到空间里去了。
第362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16)
统子自告奋勇要养短耳兔,还要专门在空间划分一块灵田出来,种植短耳兔要吃的灵草。
孟锦表示她只要有的吃就行,随便统子安排。
得到了宿主的允许,统子心大了。
它不仅养了短耳兔,又陆续抓了箭羽鸡、血玉鹿等好几种肉质好吃的低阶妖兽。
测灵台上,四个万羽宗外门弟子正百无聊赖,今天是最后一天,从早上开始测灵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上台测灵的只有两人。
一个没有灵根,一个杂灵根。
“今天应该没什么人来了吧?”
“不管有没有人来,我们都得在这守着,别想着偷懒啊。”
“师姐你想到哪去了?我可没想着偷懒,不过咱们来了这些天也没空去转转,这马上就要走了......”
刚刚说话的年轻男弟子一脸讨好的对着师姐嘿嘿笑。
某师姐......:“去吧,两个时辰之内必须回来,还有,不许惹事。”
“谢谢师姐!”
年轻男弟子开心坏了,忙不迭的感谢。
他倒不是对西宸京城抱有多么大的幻想,主要是太无聊了啊~!
“还有你们两个,也一起去吧。”
放一个也是放,放三个也是放,师姐挥挥手,把三个师弟都放走了。
“师姐,我们都走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好吧?”
三人有些犹豫。
“没事,这不还有孟师兄在吗?”
师姐用眼神示意三个师弟看孟承东。
孟承东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冷淡的看了几人一眼,一句话没说就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他这是, 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三个师弟心里有点打怵。
十几天的相处下来,几个外门弟子对孟承东这个内门弟子的滤镜碎了一地。
倒不是说他干了什么让人反感的事,而是他根本什么都不干。
招新的事,本就是内门弟子负责统筹安排,外门弟子负责具体事务。
要是测出资质达标的,也是由内门弟子进行下一步安排。
只有测出资质尚佳的,才需要惊动带队长老。
负责在皇宫里边测灵的是另外两个内门弟子,而负责京城测灵的则是孟承东。
结果这人从来了之后就一直闭目打坐,别说统筹安排了,他是万事不管,都是外门弟子口中那位师姐代劳的。
事情多做一点少做一点,几个外门弟子都没什么意见,他们跟内门弟子本就没法比。
但遇到了好苗子要给长老汇报这事,你总归还是要做一做的吧?
结果孟承东愣是又聋又瞎的,完全不搭理。
这么一耽搁,好好一个资质尚佳的双灵根苗子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某个东部大家族给笼络走了。
唉!
但愿邱长老在得知此事后,火气能小一些。
邱长老是外门长老,他肯定不能对孟承东这个内门弟子怎样,顶多回去汇报给剑峰主事。
但他们这些归邱长老管的外门弟子只怕是不好过了。
几个本想出去溜达溜达、放松一下的外门弟子,这会儿也没心情了。
瞟了依旧在闭目养神的孟承东一眼,悄么么轻哼了一声,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等待下一个测灵的孩子上台。
其实孟承东也有一点点冤。
说他冤是因为他确实有心无力,但这个冤,也是他自找的。
他中毒了。
那天的战斗他打的相当吃力,虽然最后是他赢了,却也只是惨胜,他削掉了杀手门门主一条手臂,杀了杀手门好几十人,他自己也中了毒。
还是连二品解毒丹都解不了的毒。
这毒很是诡异,要不了他的命,却能蚕食他体内的灵力。
他那天本就消耗极大,体内灵力已经所剩无几,身体也受了点伤,根本经不起那毒药的蚕食。
受的伤倒是不算严重,他吃一枚二品回元丹就能恢复,但这个毒他却是束手无策。
关键他还没法找下毒的人给他解毒,因为那个下毒的毒师也被他杀死了。
为今之计,他只能努力一刻不停的努力修炼,填补体内的灵力亏空,否则,他很有可能被那毒药蚕食到修为倒退。
可西部的灵气着实是太过稀薄了些,就算他摆上聚灵阵也没有太大用处。
他只能靠吸收自己攒下的灵石来勉强支撑。
众所周知,剑修很穷......
忽的,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走上了测灵台。
“小妹妹,你几岁了呀?你家大人呢?不满十岁是不能测灵的哦~!”
外门师姐看见台上来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忙亲自过去探问。
孟锦知道自己个子不高,但也不至于矮的那么明显吧?
小小声叹了口气,孟锦仰着头一本正经的回答:
“姐姐,我叫孟锦,已经有十岁零一个月了,我是原兵部侍郎之女,我家已经没有大人了,不过,陛下和好多伯伯婶婶都认得我,姐姐可以让人去跟他们核实一下我的年龄和身份。”
“天呐,她真的是孟锦,两年我家办游园会,她跟着她娘亲来过我家。”
“没错,真的是她!”
“原兵部侍郎之女?孟侍郎的女儿?孟家不是......”
有人惊讶出声。
“她居然没死?”
“孟家怎么了?”
师姐几人面面相觑,这个孟家,有什么特殊吗?
谁知一直没什么动静,把自己当成了隐形人的孟承东突然起身,一个闪身就到了孟锦跟前,努力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咬牙切齿道:“你是孟家人?西四街的孟家?孟侍郎府那个孟家?”
孟锦看向孟承东,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欢快的点头应道:
“是啊,你就是我大伯吧?太祖母那有你的画像,你跟画像上的大伯一模一样!”
不等孟承东回答,孟锦嘴一瘪,眼泪就滚落下来,她哭着道:“大伯你怎么才回来呀?有坏人闯进了我们家,杀了爹娘、杀了太祖母、杀了叔叔婶婶、杀了哥哥姐姐,还杀了我两岁的弟弟和襁褓里的妹妹!”
“呜呜呜~!大伯,你要给他们报仇啊!无恶不作的坏人就该天打雷劈!”
天空一声炸响,一道旱天雷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劈在了孟承东身上。
第363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17)
众人惊愕不已。
统子得意大笑。
天道可没有那么乖,说劈就给劈。
那雷,是它配合宿主扔的一张一品雷符。
动静大威力小,搞氛围的优选好道具!
“干的漂亮!”
孟锦夸赞。
“谢谢夸奖!”
统子傲娇。
被雷劈到的只有孟承东,但被旱天雷惊到的却不止在场众人。
“发生了何事?”
最先赶到的,毫无疑问是邱长老。
“长,长老......”
外门师姐哆嗦着手指向被劈成了爆炸头的孟承东。
邱长老被孟承东的造型惊到了:“他这是怎么了?”
渡劫?
邱长老看了看天,而后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真是,傻了不成?谁家渡劫只下一道雷的?
那,孟承东这是怎么回事?
邱长老走到呆立在那一动不动的孟承东身边,伸手:“孟”
结果,他的手刚触碰到孟承东,孟承东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嘭’的一声,溅起一地尘埃。
邱长老心下大骇,这是怎么了?别是死了吧?
人是他带出来的,可千万不能死了呀!!!
招个新而已,至于吗?
这可是剑峰的内门弟子,这叫他回去怎么交代?
倒不是邱长老多想,主要孟承东现在就是个死人样。
衣衫破破烂烂、胸口没有起伏、脸色......脸上乌漆嘛黑,看不出来脸色。
刚才这一砸,砸的地面都抖动了,他也没有任何动静,这不是死了是什么?
哦不对,邱长老看着孟承东嘴角溢出的血,快速伸手在他身上点了几下,而后重重一拍。
‘噗’的一声,孟承东吐出一口血,胸口开始有了起伏,人依旧昏迷着。
原来他刚刚不是死了,只是被雷劈的闭气了,幸好幸好。
邱长老大大的松了口气。
孟锦远远看见了,没说话。
确实是闭气了,但不是被雷劈的闭气了,而是急怒攻心。
孟锦的出现打破了孟承东的幻想,他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孟家,没有死绝!
他的亲情没能彻底断绝,所以他才会一直无法突破元婴!
在他的眼里可没有什么见到亲人的喜悦,有的只有耽搁了他修炼的仇人!
那一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弄死这个本该在两年前就死掉的拦路石。
可就在他要出手的时候,理智回笼,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孟锦下手,除非他能灭掉所有人的口。
这里是皇城,这里有西宸王朝最顶尖的修者,这里有一个本身就已经达到元婴修为的皇帝,这里有个出窍期的邱长老,还有跟他同来修为不低于他的内门师兄弟!
他做不到。
好不容易压下了心中升腾起的杀意,他就接收到了孟锦的挑衅。
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满是见到亲人的欢喜。
可那张殷红的小嘴里吐出的却是冰冷的话语。
那一刻,他遍体生寒。
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孩子,她什么都知道,她是来找他报仇的!
压下去的杀意再次升腾而起,就在他快要压抑不住杀意、无情功法开始自动运行的时候,一道雷劈了下来。
那道雷劈懵了他的杀意,劈断了功法运行,也劈散了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用以压制毒性的灵力。
功法逆转、急怒攻心、毒性蔓延,他的情况,啧啧,不大好呀。
“呸!该!没人性的玩意!”
统子骂骂咧咧。
居然还想对它宿主动手!
劈不死他!
“邱长老,出什么事了?”
跟在后面紧赶慢赶终于赶到的皇帝一行人看着现场的情况都是一脸懵。
“这是,哪位?”
皇帝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孟承东,问道。
这张面目全非的脸,恕他眼拙,实在是认不出来。
“这是孟承东,他受伤了,皇帝陛下,麻烦你给他安排下。”
见孟承东有了呼吸,邱长老松了口气,又往他嘴里塞了个养元丹。
养元丹,顾名思义养元气的。
他不是医者,也不知道孟承东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先给他养着,别死了就行。
其他的,要么等他醒来,要么等回到宗门再说。
“应该的应该的。”
西宸皇帝立即让人把孟承东抬走了。
他虽然有点不待见这个一回来就在他面前摆谱的孟承东,但也不希望他死在这,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刚刚这是怎么了?”
送走了孟承东,邱长老这才开始找几个外门弟子询问情况。
师姐牵着孟锦的手走到邱长老身前行了个礼,想起刚刚发生的事还有些后怕:
“长老,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这位小姑娘上台测灵,我们正在核对身份和年龄,孟师兄就忽然走了过来,说这是他侄女,两人刚说了几句话,天空就劈了道雷下来,不偏不倚刚好劈在孟师兄身上。”
吓得她抱起孟锦就跑。
还好还好。
她还记得孟锦当时跟孟承东相认时的惊喜,可是很奇怪,她没从孟师兄脸上看到高兴的表情。
至于两人说的话,她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身份?什么身份?”
邱长老看向孟锦,上下打量。
咦?
居然是个炼气巅峰的孩子?
看着不大,居然就炼气巅峰了?倒是个好苗子。
“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邱长老有些严肃的脸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西部大陆十岁以前不许测灵,但没说不允许修炼。
有些家族也有自己的修炼功法和传承,就算不测灵根,也会让自家孩子试着修炼,入门而已,试一试又不会死人。
还不等孟锦回答,西宸皇帝身后的一个须发斑白的老头便惊呼出声:“这不是孟家阿锦吗?”
孟?
皇帝顿时一愣,直直看向孟锦,而他身后那些大臣中此时也有其他人认出了孟锦。
“是她,孟侍郎的嫡女!”
“对对,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她小时候我还抱过。”
邱长老还是有点懵,姓孟?跟孟承东一个姓?
真的是孟承东的侄女?
那他之前怎么没说自家有子侄要测灵呢?
直接把人带去皇宫测不就行了?
都是自家人,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第364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18)
邱长老并不知道孟家被灭门的事,他只知道孟承东是为了回来见家人才申请了这次招新任务。
很快,西宸皇帝就给了他答案,他欣喜道:
“她是孟承东的亲侄女孟锦,两年前,孟家惨遭杀手门灭门,唯有孟锦逃了出去,这两年来我一直派人到处寻找,却始终没能找到她的踪迹,没想到她今天跑来测灵来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之前不说是因为没找到人,怕说了会多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现在人出现了,他说出来至少证明这两年他一直有在尽心寻找,只是没找到而已。
邱长老愕然!
原来孟家已经被灭门了?那个杀手门又是怎么回事?
那天孟承东晚归是不是就是去找人报仇去了?
他猜出了半个正确答案。
孟承东不是去报仇的,而是去证实杀手门是否把孟家人全灭了,以及盗走证据的。
可惜他不擅长阵法,也低估了杀手门的实力。
昏迷中的孟承东还不知道,他擅闯杀手门、盗取信息、毁灭证据,还杀死了杀手门数十杀手、重伤杀手门门主的事已经传到了东部某势力耳中。
干杀手这一行的,银货两讫是规矩。
既然你孟承东要破坏规矩,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因此,孟承东也就更不知道自己招惹了怎样一个甩不掉也灭不了的仇家。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杀手报仇从早到晚。
“小锦,到皇帝伯伯这来。”
西宸皇帝冲孟锦招了招手。
孟锦走到皇帝跟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抬起头,红着眼眶喊道:“皇帝伯伯~!”
皇帝慈爱的摸了摸孟锦的头:“好孩子,这两年你去哪了?既然活着,怎么不来找伯伯?伯伯当初知道你可能没死就派了人出去寻你,可惜一直没寻到。”
“我也不知道那里是哪,杀手闯进我家那天,老爷爷把我给救走了,直到今天,他把我送到京城才离开。”
皇帝叹息一声:“孩子,逝者已逝,节哀。”
孟锦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那天晚上,你见到那些黑衣人了吗?”
皇帝又问道。
“见到了,是老爷爷杀了他们,可惜他来晚了,我的家人都已经,呜呜呜~!”
“孩子别哭,那你是怎么躲过一劫的?”
不是皇帝心肠坏,而是他真的好奇。
“太祖母让云嬷嬷带我走,云嬷嬷把我送到了外院狗洞那边,就被追来的黑衣人杀死了。”
外院狗洞那边?
皇帝看向大理寺卿,大理寺卿点了点头,那里确实有一具老嬷嬷的尸体,老嬷嬷身边倒着一具黑衣人的断头尸。
原来,是那位孟锦口中的老爷爷干掉了杀手门的黑衣人。
“那你可知买通杀手门的是人谁?”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全都精神起来,全神贯注的盯着孟锦。
那位老爷子那么厉害,没准已经帮孟家找到仇人了呢?
谁知孟锦却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从未从长辈们口中听到过自家与谁结仇的事。”
如果说是朝堂纷争,还真不至于。
西宸王朝局势算是比较稳定的,朝堂上即便有不和,也还没不和到要灭人满门的地步。
能做出这种事,至少得是死仇了吧?或者有重大利益才行。
可这两者,孟家都不占啊。
孟家不是什么底蕴深厚的家族,能有现在的地位还是得益于出了个孟承东。
否则单靠孟家男人们的努力,说个不好听的,努力的人多了去了,能否被上面看见从而得到重用,那得看机缘。
想起孟家的惨案,众人也是一阵叹息。
时隔两年都没能找到凶手,孟家人能瞑目吗?
好在孟家还有叔侄二人存活于世,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邱长老看着孟锦忽然问道:“这两年你被带去了哪里?”
孟锦看向邱长老,老老实实的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是在山上,这两年我没下过山,今天回京城也是老爷爷用传送符把我送回来的。”
传送符?
邱长老若有所思,又接着追问:“那,是谁教你修炼的呢?”
修炼?
孟锦已经开始修炼了吗?
几位没有修为的大臣眼神错愕的看向皇帝。
皇帝此刻才注意到孟锦居然已经是炼气巅峰的修为。
她才十岁!
以前他可没听说孟家除了孟老夫人,还有哪个能修炼的。
难道,是那位老爷子教的?
孟家这是出了个天才啊!真正的天才!
到底是皇帝,再怎么激动他面上也看不出来分毫,只对着自家大臣们点了点头。
“是老爷爷啊,他教的我。”
也就是说,她才修炼了两年!
果然,皇帝这下也淡定不了了,狠狠吸了口气。
两年就已经是炼气巅峰了?
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孟家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出了一个孟承东还不够,这又出了个孟锦。
孟锦还没测灵,资质如何大家无从得知,但能两年修至炼气巅峰,肯定差不了!
他们家里为什么就没有出这样一个小辈?
孟家!唉~!
“你可知那个老爷爷他叫什么名字?”
邱长老摸了摸胡子,面露探寻之色。
莫不是哪个游历到此的高人?
“不知道。”
孟锦摇头。
“样貌上他有什么特征吗?”
孟锦给出了一个随身老爷爷的常规版本:“白衣白发,仙气飘飘。”
邱长老哽了一下,白头发的老爷子?这个形象,不算特点吧?
看样子是问不出来‘老爷爷’的具体信息了。
邱长老想了想,或许那位高人就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样也好!
“孩子,你还没测灵吧?”
“还没有。”
孟锦摇了摇头,又有些后怕的说道:“我正要测灵大伯就冲过来了,我俩刚相认,他就被雷劈了~!”
这~~~~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认错了也不至于被雷劈吧?
邱长老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个不重要,他现在更关心这个孩子的资质。
“林湘,你先带她去测灵。”
“是。”
外门师姐把孟锦带回了测灵台。
孟锦站定、测灵台开启。
第365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19)
就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一根色泽浓郁如翡的绿色光柱冲天而起,一路快速攀升直至满值!
前后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与之前那些光柱慢慢爬的情况完全不同。
孟锦很满意,转头看向邱长老等人时,却发现他们全都一动不动,张着嘴呆立着。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似是连呼吸都停止了。
好半晌才有人惊呼出声:“是,是天品!”
惊呼出声的正是邱长老。
此刻邱长老已经激动到满脸涨红。
他哆哆嗦嗦的拿出传讯玉符,颤抖着声音给万羽宗宗主传了个消息:“宗,宗主,天,天品,有个满值天品!!!”
收到消息的万羽宗宗主脑子都是懵的,他听到了什么?天品?
怎么可能?修真大陆有多久没出过天品了?
不对,修真大陆总共才出过几个天品?
五个吧?
第五个也早在万年前就飞升了。
该不会是他听错了吧?还是邱长老弄错了?
脑子里想了很多,但他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脑子还在东想西想的时候,他人已经传送到西宸京城了。
“宗主宗主!快下来!”
皇城上空,万羽宗宗主临空而立、霸气十足、让人膜拜。
殊不知,他只是脑子没跟上,魂还在飘,人不在状态而已。
旁人看不出来,跟在他后边收到消息跑来的宗门顶梁柱们(各峰峰主)还能看不出来?
这不,有人见他一直不下去,等的不耐烦了,催他呢。
“走走走,咱们去看看。”
“不等他了,几千岁的人了还是这么磨磨唧唧的。”
“赶紧,再晚些那几宗几个家族的人就都来了。”
“快快快,甭管真假,看到人再说,别叫那些不要脸的给抢了先。”
“就是,这可是咱们家的孩子。”
西宸王朝隶属万羽宗管辖,西宸王朝的子民自然就是万羽宗的子民,没毛病。
几位各有特色却都修为高深的宗门顶梁柱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不给宗主说话的机会,边说边踩上飞剑就飞走了。
宗主都气乐了。
也不跟他们耍嘴皮子,脚下步伐一迈,凌空踏步、缩地成寸,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孟锦跟前。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在看到孟锦的那一刻,宗主就有一种深深的直觉,就是这个孩子,错不了。
“宗主好,我叫孟锦。”
孟锦对万羽宗宗主行了个晚辈礼,不卑不亢道。
“好,孟锦,你可愿拜我为师?”
“啥啥?宗主,不带你这样的!还有我,小姑娘,我是符峰峰主,你可愿跟着我学画符?”
“我是药峰峰主,小姑娘,你可愿拜我为师?来了我药峰你可就有用不完的丹药了。”
“那我符峰还有用不完的符篆呢!”
“我阵法峰遍地都是阵盘,小姑娘,你想用阵盘砸人都行。”
“还有我......”
“我是剑峰的,小姑娘,我观你骨骼清奇,是个练剑的好苗子,你可”
“你一边去,你们剑峰都是糙汉子,臭烘烘的,哪适合养小姑娘?”
“小妹妹,我是音律宗宗主,我们宗门全都是仙气飘飘的俊男美女,你可愿随我去赏美人儿啊~?”
“花宗主,这是我们万羽宗的孩子,关你什么事?”
来的还挺快!
“小姑娘,我是东部第一宗东阳宗的宗主,你可愿拜我为师,做我的关门弟子?”
“小姑娘,我是......”
“我是......”
“哎哎哎,你们什么意思?各家管各家的地盘,你们跑到我们家的来抢人,是不是过分了些?”
“退退退,再不退我丢阵盘了啊!”
“我撒毒粉!”
“我丢符篆!”
好家伙,消息传的这么快的吗?东部四大宗八大家族的当家人全来了。
这一个个的,一点形象都不顾了,跟菜市场推销自家蔬菜的二道贩子似的,隔着稳稳挡在孟锦跟前的万羽宗宗主等人,卖力的吆喝。
孟锦想过自己把资质刷到天品可能会受到争抢,但没想到会争抢的这么厉害。
统子不是说大数据显示这个世界出了好几个天品吗?
眼瞅着从天上掉下来的人越来越多,邱长老和西宸皇帝等人都已经被挤到看不见了,孟锦捂脸。
是她的错,怪她太受欢迎了。
“宗主!”
孟锦胆大包天的拽了拽万羽宗宗主的法衣,大声道:“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完,立马跪下‘咣咣咣’就给万羽宗宗主磕了三个响头。
妈耶,太吵了。
这群人可是整个修真大陆最顶尖的那批人,那一个个的吵起架来,就算不释放威压也让普通人难以招受。
没见那几位没有修为的大臣都已经晕过去了吗?
普通人也全都被清场了。
万羽宗宗主只懵了一下下,转瞬便是狂喜:“哎哎哎,好徒弟!乖徒弟快起来。”
一边用灵力将孟锦托起,一边飞快的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壶不知道什么时候泡的灵茶。
自个儿给自个儿斟了一杯,塞进孟锦手里,孟锦都还没感受到茶杯的热度,他又立马从孟锦手里接了回去。
一口闷。
“好了好了,拜师茶为师也喝了,咱俩师徒名分已定。”
接着又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空的储物袋,麻溜的掏出一堆让孟锦眼花缭乱的玩意塞进储物袋中,抓着孟锦的手轻轻一抹,一滴血从孟锦指尖飞出。
万羽宗宗主立马把储物袋怼到了那滴血上:“乖徒弟,以后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这些是师父给你的见面礼,拿着拿着。”
孟锦乖乖接过,清清脆脆的叫了一声:“谢谢师父!”
她本来的计划就是进万羽宗,拜谁都行,只要是进万羽宗就行。
既然宗主要收她,她自然是没什么好犹豫的,立马就答应了。
“哎~!好徒弟~!哈哈哈哈哈~!众位,本宗主现在宣布,孟锦就是本宗主的关门弟子了!!!哈哈哈哈~!”
得意的大笑声毫不掩饰,尽显猖狂!
一个朴实无华又步骤紧凑的拜师礼就这么在一群‘抢徒犯’的围攻中完成了。
众人捶胸顿足,唾骂万羽宗宗主不讲武德。
第366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20)
这么好的苗子合该她自己选师父,哪有他这样直接把人骗到自己门下的?
但事成定局,多说无益,众人也只能憋屈的献上祝福。
修真者定下师徒名分是有天道约束的,想要脱离也不是不可以,若是双方都同意脱离师徒关系,只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就可以。
若是一方不同意,一方想要强行脱离,那么付出的代价就难以估量了。
“多谢多谢,承让承认!三日后,万羽宗将为小锦儿举办拜师宴,到时我万羽宗上下恭候各位大驾光临。”
三日后?搞这么着急,这是怕人跑了吗?
众人只想呸万羽宗宗主一脸!
师徒名分都定下了,跑不了~!
“对了,在场各位都是小锦儿的长辈,到时候别忘了带见面礼哟~!”
万羽宗宗主得意的不行,还不忘给自家关门弟子谋福利。
东部大佬们端着假笑道别离开,心里骂骂咧咧。
等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万羽宗的人后,西宸帝这才带着人上前,以有孟锦的家事要告知为由,恭敬邀请众位去了皇宫。
这些可是主宗的宗主啊!各峰长老啊!
别说皇城这些官员没见过,就是西宸帝也没见过几个呀。
难得有机会遇见,还是一下子遇见这么多,无论如何他们都得好好招待一下。
同时,包括西宸帝在内各家也赶紧安排人回去把家里最出众的晚辈带到皇宫来。
这里边不乏有这次测出了灵根的,也有自行修炼的。
这些人来了之后就老老实实的候在外面等待机会。
听说孟家活了个独苗苗,还是万年难出的天品资质。
得知消息的众人都羡慕不已,尤其是那些同在这一批测了灵根的。
但也仅限于羡慕,要说嫉妒,他们不敢。
因为天品将要走的路,跟他们天差地别,是他们拼尽全力都够不到的层面。
就像一个班的同学,学渣肯定不会去跟学霸比成绩,但成绩相差不大的那部分同学之间则肯定会比。
而现在候在外面的这些少年人,不仅不会嫉妒孟锦,甚至还要感谢她。
原因很简单,以他们的资质,除了少数几个,大多数即便进了万羽宗也进不了内门,别说跟这些宗门主事人近距离接触,就是想见到都难。
那些进不了万羽宗,在家自行修炼的,那就更没机会了。
但现在不一样啊。
现在他们因为孟锦的原因全都到了皇宫里。
要是有幸见上一面,没准各位大佬心情好就会给他们指点指点。
大佬的指点可遇不可求,说受益终身一点也不夸张,像西部这些自行在家修炼的,资源肯定比不上东部,大佬们的一句指点比他们修炼的功法还有用。
西宸帝正在跟万羽宗宗主们讲解孟锦的悲惨身世,说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感慨连连,搞得好像孟锦真的就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小辈一样。
不过孟锦也没打破,反而很是配合的叫着皇帝伯伯,谢谢他的关心,在宗主面前给西宸帝刷了一大波好感。
西宸帝高兴的不行,大手一挥,给了孟锦一个储物袋:“这里边都是些适合小姑娘穿戴的东西,女孩子嘛,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快收下,别跟伯伯客气。”
孟锦看向宗主。
宗主动了动手指,那储物袋就到了他手里,略一探查,确定里边就是些正适合孟锦现在穿的低阶法衣、首饰等物,没有什么危险,便把储物袋交到了孟锦手中,转头对西宸帝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随即便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西宸帝:“我观你境界有些不稳,这里是一滴灵露,可助你稳固境界。”
西宸帝大喜过望,虔诚接过。
灵露在东部都是难得的好东西,效用岂止是能帮他稳固境界这么简单?
他知道自己境界不稳,原因很简单,他现在的修为是用天材地宝堆出来的。
与其把这难得的灵露浪费在这里,还不如他自己把手头的事先放放,闭关好好把境界巩固一下,等将来遇到突破的瓶颈再用灵露不迟。
能得到这样难得的好物,多亏了孟锦。
西宸帝看向孟锦的眼神越发慈爱了。
“对了,你们说小锦儿还有个伯伯,是咱们宗剑峰的内门弟子?小锦儿,有这回事吗?”
现在孟锦是他的关门弟子了,与孟锦相关的所有事,宗主都要关心一下。
“师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剑峰的弟子,今天我们也才是第一次见面,但他确实是我大伯没错,我太祖母那里有他小时候的画像,他的样子,几乎没怎么变。”
孟锦肯定了孟承东是她大伯的身份,但其他的,按照原主的身份,她确实不知道。
宗主点头:“样貌没怎么变很正常,修真者,随着修为的增长寿命延长,外貌衰老的自然也就要慢些,天赋好筑基早的,甚至能保持年轻的外貌。”
说到这里宗主忽的想到孟锦已经是炼气巅峰了,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筑基。
可她现在才十岁,筑基成功她就只能暂时保持十岁的身形外貌,直到她元婴。
天品资质,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想要修到元婴轻轻松松,早晚的事。
而东部,最不缺的就是资源。
更何况这个天品还是他的关门弟子,不管出于哪方面的考量他都会把宗门资源往孟锦身上倾斜。
因此,她的修为毫无疑问会进步很快。
但是吧,再怎么快,那也得经历筑基、金丹两个大境界,每个大境界还要分成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四个小境界,每个境界都是实打实修炼出来的,没有捷径可走。
为了将来的修行路能少些磨难,早期就必须打下坚实的基础,
资质好是优势,但因为资质好就想一步登天那是绝对不行的。
他不会允许自家弟子走捷径。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孟锦都得顶着十岁的样貌很多年。
可他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让孩子不要着急筑基吧?
第367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21)
宗主愁眉不展,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奇奇怪怪的,给孟锦都看懵了。
她刚才说什么不对劲的话了吗?
“师父?”
邱长老被叫来汇报情况,主要说了下孟锦跟孟承东的关系,以及孟承东遭雷劈的事。
等他汇报完,众人小小议论了几声,便都看向宗主,等待宗主示下,毕竟孟承东是宗主新收的关门弟子的大伯不是?
结果众人叫了宗主好几声宗主都没反应,还做出那样一副便秘的表情,这是怎么了?
没办法,孟锦这个新鲜出炉又被特意安排坐在宗主身边的关门弟子只能尴尬笑笑,顶着大家好奇的眼光拽了拽宗主的袖子:“师父?”
“啊?啊,乖徒弟,你打算什么时候筑基?”
宗主回神了,好像又没有完全回神。
孟锦一愣,但还是立马回答道:“我随时可以筑基。”
这回换宗主和其他人愣了:“你随时可以筑基?所以说你现在是压着修为的?”
孟锦眨眨眼,点头:“是啊~!”
宗主伸出手:“你不要抗拒,为师给你看看。”
“好。”
说完孟锦还主动把额头往他手边送了送,给宗主都看乐了。
指尖轻点,一团小小的白色光晕没入孟锦眉心,很快,宗主就收回了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宗主,如何?”
有那性子急的峰主迫不及待询问。
宗主笑着点了点头:“根基扎实,境界稳固,突破在即。”
这就是说孟锦的修为没有一点掺假,全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一时间,大殿中惊呼声四起。
“为什么压着修为?压了多久了?”
宗主好奇问道。
“压了半年了,老爷爷说太早突破长不高,让我别着急。”
这个解释让在场许多人都忍俊不禁又感慨不已。
谁能想到呢?谁会因为害怕长不高而故意压修为?
关于老爷爷的传闻,在之前来皇宫的路上孟锦就已经跟宗主说过了,没办法,她这一身修为总得有个出处不是。
现在宗主也对那位不知身份的老爷子充满了兴趣,就是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遇到。
“不过师父,我好像要压不住了。”
话刚说完,孟锦的表情就变了,周围的灵气不受控制的往孟锦身体涌来。
“安心突破,师父给你护法。”
宗主迅速在孟锦身边投放了一堆灵石,阵峰峰主抢先给孟锦摆了个聚灵阵,符峰峰主不甘落后在聚灵阵上又‘啪’的拍上聚灵符,丹峰峰主拿出好几瓶丹药严阵以待,器峰峰主随手丢出一件法器,将整个大殿笼罩在内防止灵气逸散。
唯有剑峰峰主,一个不知道多少岁了还穿着短褂露着胳膊的肌肉壮汉站在一旁不知道自己该干点啥。
他们剑峰的弟子突破都是自个儿找个偏僻的地方待着,不劈坏剑峰就行,也没人护法呀~!
聚灵阵内,浓郁到能看见颜色的灵气疯狂涌入孟锦体内,随着功法的运行行走全身、洗涤经脉,最后汇聚于灵力海全力拓宽。
刹那间,孟锦的身上散发出耀眼的灵力光芒,摆放在她身边的灵石全都碎成了齑粉。
完美突破!
“谢谢师父,谢谢各位师伯师叔。”
孟锦起身,对着众人一一行礼道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突破是她一早就计划好的,目的是让他们亲眼验证自己的优秀,从而加大自己的筹码。
只是没想到他们对她突破一次小小的筑基会这么重视,这,有点劳师动众了哈,怪不好意思的。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徒弟,好样的!”
宗主抚掌大笑,各峰主也都露出了满意又嫉妒的表情。
不是嫉妒孟锦,而是嫉妒宗主。
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被这个老匹夫给抢走了呢?
其中最嫉妒的当属丹峰峰主。
天品木灵根啊!
众所周知,木灵根对木元素有着极强的亲和力,在炼药过程中,有木灵根的炼丹师能更好的把控药材在炼化过程中的药性变化,从而炼制出更好的丹药。
这么好的苗子啊!!!
让他来教,没准就能教出个八阶炼丹师来,可偏偏!
唉!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丹峰峰主捶胸顿足,不行,他得想想办法。
比起宗主的骄傲和峰主们的欣慰加嫉妒,西宸帝等人那就是纯纯的羡慕了。
西宸帝承认,他自己就是个资源咖,整个王朝最好的资源都集中在他这里,他每次突破弄出来的阵仗也不小。
可再怎么样,他也没法跟孟锦比啊!
突破个筑基而已,瞧瞧都是些什么人在给她护法?
堂堂万羽宗宗主,据说只差一步就能突破渡劫期的万羽宗宗主!
还有那些峰主、长老,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能让东部地区震动的人物!
羡慕两个字,他只花了一天时间就说够了。
而孟锦在干什么?
正乖乖待在宗主身边,接受宗主投喂的灵石,打坐吸收,巩固刚突破的境界。
西部的灵气着实是太稀薄了些,这也是孟锦为什么之前没有突破的原因之一。
筑基期没有雷劫,但筑基需要不少灵气,准确的说,是突破每个境界时都需要远超平常的灵气,尤其是在突破大境界后,扩大的灵力海需要迅速填充。
每个能修炼灵气的人都有灵力海,灵力海的大小会因为资质的参差有所不同。
资质越好的人,每次突破后灵力海的变化就越大,所需的灵力补充也就越多。
若只是勉强突破,突破后也无法及时填充,轻则境界不稳,重则影响以后的修炼。
(我设想的修炼等级突破节奏就跟学习一样,基础越牢后续的学习才会越顺利,反之则是越难,就像做题,如果每个学习阶段的每道题都认认真真弄明白了,后面学起来才没那么难,但凡中间哪里糊弄着做,抄抄答案什么的,后边就很难再跟上了。)
(这都是血与泪的教训啦!!!呜呜呜~!)
若是孟锦穿来的这个身体资质不好、突破艰难,那么她也不会搞的那么矫情,毕竟西部也是有很多人突破了筑基的。
但那些突破了筑基的后续会后继无力,大多也就只能停留在筑基了,比如原主的太祖母。
第368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22)
当然,她也可以在空间里筑基,但空间可以屏蔽天道,不可取。
天道姐姐曾跟她说过不能在秘境中突破,即便是没有雷劫的小境界也不可以。
因为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你的每一次突破,天道都会有关注到。
每一道落下的雷劫都是天道根据你这个阶段的修炼做出评估后,给出的最后关卡。
能力越强,关卡越难。
度过这个关卡,等待你的将是来自天道的馈赠。
度不过,那就没了。
任何遮蔽天道的行为都会被天道认定为作弊,对于作弊者,天道会予以严惩。
惩罚力度视情况而定,但肯定比常规突破要严重的多,就算度过了增加难度的关卡,也不可能得到超额的馈赠,运气好是常规水平,运气不好,可能连常规都没有。
所以,即便她现在只是筑基期,孟锦也不想给自己留下那样一个未知的隐患。
以她现在的资质和修炼速度,绝对属于天道认定的‘强’的那批,不是实力强,是潜力强。
潜力越强越逆天,而且她还是个外来打工者,想不被天道关注都难。
唉~!
修真界强者唯尊,没有那么多世俗约束,孟锦很是喜欢。
但修真界也是天道插手最多的世界,少了世俗约束却多了天道约束,好像也挺麻烦的。
不过,她的运气似乎真的有变好,这个世界的宗门长辈们还蛮可爱的。
之前她担心要从老鼠屎里挑大米,现在她确定了,大米还是大米,只是掉进去了一个孟承东而已。
“乖徒弟,你那个大伯......”
就在孟锦吸收灵石的空档,邱长老已经又把孟承东的事跟宗主重新汇报了一遍。
别的先不说,就莫名其妙被雷劈这个事,宗主心里还是有点膈应。
修行之人讲究因果,雷劫是雷劫,是修真路上必须经历的考验。
但修真界除了雷劫还有雷罚。
什么叫雷罚?
违反了天道法则降下的处罚就是雷罚。
虽然孟承东就只是被雷给劈了一下,动静也不似雷罚般惊天动地,丹峰峰主也已经给他检查过了,有内伤、有中毒,但都不是雷罚造成的伤害,看着更像是个意外。
至于为什么没检查出雷符的痕迹,那是因为统子用的根本不是雷符,而是引雷符。
组织了一下语言,宗主放软了声音又重新问孟锦:“乖徒弟,你跟你那个大伯亲不亲近?”
听说自家的小徒弟如今就只剩下这么一个亲人了,宗主想知道她的想法以作后续安排。
毕竟小徒弟是真的小,还是家里娇宠着长大的,孟家出事的时候她才八岁,她该有多害怕、多难过?
如今好不容易跟大伯重聚了,她会依赖的吧?
不像他,已经活了几千年早已看淡生死,至于亲情,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亲人,多半是没有的,他实在是,活的太久了。
“亲不亲近?”
孟锦挠头。
“我们才只见了一面,刚说了几句话他就被雷劈了。”
孟锦满脸的无辜和不解。
撇开他们有仇的事不谈,从未见过面的叔侄仅说了几句话而已,何来的亲近?
宗主以为孟锦没听懂他的意思,干脆问的直白些:“等回了宗门你就要跟我住在主峰修炼,那,你需要他的陪伴吗?”
宗主也没带过小孩,他统共就收了三个徒弟,孟锦是老三。
前面两个大的都非常自主,入门的时候年纪也比孟锦大不少,关键那俩都是男徒弟,男徒弟抗造,但孟锦不同啊,还是个娇娇软软、粉粉嫩嫩的小女娃。
小女娃~~要是有什么不合她心意的,她会哭鼻子吧?
话说,小女娃哭鼻子要怎么哄?
活了几千年的宗主大人有史以来第一次为养娃纠结起来。
这个问题,把孟锦都给整不会了,她是十岁,不是两岁,需要什么陪伴?
哦不对,如果是正常的十岁小朋友,那还是需要陪伴的。
只是她不正常而已。
堂堂一宗主能为她想到这个份上,孟锦还是感动的:
“谢谢师父的关心,我不需要大伯陪伴,因为我要变强,我会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上,想必大伯也一样,不能耽搁他修炼,而且,我大伯不也是咱们宗的弟子吗?如果有什么事我随时可以找他呀~!”
“对,你说的对,有事你随时可以找他。”
宗主高兴了,爱修炼好啊,他就喜欢爱修炼的孩子。
袖袍一挥,宗主带着他新收的宝贝小徒弟消失在了原地。
“可惜咯,好好的机会没有了。”
几个峰主紧随其后,路过剑峰峰主时还对着他幸灾乐祸了一番。
脑子里只有剑的剑峰峰主表示没听懂,他不耻下问道:“什么机会可惜了?”
什么机会?拐徒弟的机会呀。
要是孟承东被安排去了主峰陪伴孟锦,那剑峰峰主是不是就有借口掺和进去?
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时间长了,跟孟锦熟了,拐带起来不就更方便了?
可惜呀~!
众人摇头。
“小锦儿也说了,要是她有什么事会去找孟承东的。”
剑峰峰主还是没明白,这不一样吗?孟锦去剑峰他照样可以带着她玩啊。
“怎么可能一样?那是谁?宗主!小锦儿有什么事是宗主不能帮她解决非要找孟承东的?孟承东说到底也才只是个金丹期的内门弟子,要不是因为孟锦,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丹峰峰主没好气的白了剑峰峰主一眼,不行,他不想跟这个憨子说话了,会被气死。
他还是想想怎么把小锦儿拐到丹峰去玩几天吧,话说,他们丹峰的灵植园里貌似有不少好看的花花草草来着。
其他峰主也同时冒出了同样的心思。
盘算盘算自己峰上有没有什么能吸引小姑娘的东西。
能冒出这样的心思来还是得了宗主的启发,瞧瞧宗主刚刚是怎么哄小锦儿的?
堂堂宗主都能做到这个份上,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第369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23)
话说,小姑娘要怎么哄?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貌似,都没什么经验啊。
在场的人不是没有女徒弟,但是吧,他们基本上也都是只管徒弟的修炼,不管徒弟的日常生活。
宗门里,各峰主的亲传弟子是弟子中享有最高特权的一批人,生活起居什么的,根本不需要师父操心,有的是人安排。
况且宗门也设有饭堂、澡堂这些基本的生活设施,入门便会安排,弟子自行前去即可。
当然,亲传弟子有专人照顾,不需要去饭堂、澡堂,去的只有除亲传以外的弟子,而且内门肯定要比外门条件好。
但宗门内每三年都会举办一次弟子考核,外门弟子若是通过考核便可成为内门弟子,内门弟子若是通过考核便有机会被各峰收入门下。
虽不是亲传,却也是亲传的同门师弟师妹,拥有仅次于亲传的待遇。
所以说,即便进了宗门竞争也依旧激烈。
不,是更激烈。
剑峰峰主落后一步,带着仍旧处在昏迷中的孟承东一起回了宗门。
好歹是他徒孙,人都这样了,他肯定不能不管,顺手的事。
剑峰峰主非常顺手的把人丢给二徒弟就撒手了,然后火速前往丹峰,他倒是要问问清楚,那卖药的老头之前说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三日后,万羽宗宗主收徒大典隆重进行。
负责安排和主持收徒大典的是宗主的大弟子,也就是孟锦的大师兄柏青。
他如今已经是炼虚境,虽不是东部年轻一辈第一人,却是万羽宗年轻一辈第一人,也是万羽宗定下的下一任宗主继承人。
宗主万苍穹,请天道、立誓约、禀祖神、告天下:今,收天品木灵根孟锦为关门弟子,势要举全宗之力培养,无成就、不飞升。
这可是相当严重的誓言了。
万宗主现在已经是渡劫期,离飞升可以说只有一步之遥。
可他却愿意为了孟锦赌上自己的仙途。
万宗主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用自己的命,保护孟锦。
孟锦是天品灵根的事根本不可能隐瞒,从她测灵那天起,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修真大陆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实力越强就越有话语权。
对于宗门和家族来讲,实力是否强盛看的不是某个人,而是综合评估。
资质好的新人就是后续储备力量,东部除了每隔十年收徒,还有每隔十年一次的大比。
比的是年轻一辈的实力。
争的是地位、是脸面、是资源。
资源越好,宗门实力就越强,宗门实力越强,资源就越好,这相当于是一个死循环。
所以东部四大宗门的局势维持了数万年也不曾有变动。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万羽宗有了一个天品灵根的弟子,这也就意味着从下一次的大比开始,说不定这四大宗门的排位就要换一换了。
其他三宗愿意吗?
第一宗肯定不愿意,因为他们很有可能地位不保、资源减少。
资源减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可能跟以前的万羽宗一样当万年老二。
真到了那个地步,他们维持了数万年的颜面又何存?
那么排在后面的第三宗第四宗愿意看到这样的变化吗?
也不会很愿意。
严格来讲,第一第二相争对于他们两宗的排行来说,应该没什么影响才对,但谁还没有个得第一的梦想?
有争斗就意味着有损耗,损耗越多就意味着实力下降越快。
他们乐得看第一第二争斗,他们甚至会在中间掺和一脚,让两家斗得更厉害,最好是两败俱伤,他们好渔翁得利。
以往四宗之间也有争斗,但还真达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互相之间都有个度,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因为你在损耗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损耗你,除非是你有绝对的把握一举拿下,且不会让其他两宗乘虚而入。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个平衡被打破了,因为第二宗出了个天品。
遮掩不了的事,万宗主干脆昭告天下。
他以自身的仙途为赌注,保孟锦平安成长。
孟锦直到这个时候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一个天品灵根带给这个修真世界的震动有多大。
而万宗主这个师父做下的决定也让她感动不已。
他们只是相识了三天的师徒,万宗主却愿意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即便万宗主为的不止是她,更是为了整个万羽宗的将来。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受益人,是她呀!
凡人孟锦入宗门第三天就在整个修真大陆出名了。
在丹峰长老的救治下好不容易醒来的孟承东,得知这个消息后,再次吐血昏迷了。
十年后。
“小锦儿,该出发了!”
负责照顾孟锦生活的师姐敲响了孟锦的房门。
这位师姐,赫然就是当初负责招新的外门师姐林湘。
林湘是孟锦要来的。
十年前她入住主峰,宗门自然要给她安排负责照顾的人。
通常情况下,照顾亲传弟子的人都是从内门弟子中挑。
内门弟子除了被各峰收入了门下的,其他依旧住在弟子阁。
不要看照顾人的活似乎跟修炼无关,纯伺候人的,看着不像什么好活。
但事实上,这样的活宗门里多的是人抢着干。
先不说这也是任务堂的任务,本就有灵石积分可拿,最重要的是,这里可是主峰啊!
弟子阁的灵气能跟各峰比吗?
整个万羽宗,哪里的灵气能比主峰更浓郁?
更何况这次要照顾的还是整个修真大陆目前唯一一个天品,她有多受重视,收徒大典当天就已经天下皆知了。
那天来参与大典的宾客更是跟不要钱似的给孟锦送了数不清的珍宝、灵物。
要是把她哄好了,她指缝里随便漏点什么,都是其他人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所以,即便没有灵石积分也多的是人愿意接这个活。
为了给她选照顾的人,一帮内门弟子差点争得头破血流。
第370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24)
孟锦知道这个事后,就想起了那个给她测灵的外门师姐。
她对那位师姐的第一印象挺好,第一次见面,她还没开始测灵,那位师姐对她就释放了善意。
孟锦是个相信直觉的人,就果断找师父要了林湘师姐。
于是,林湘一个外门弟子就这么越过了一帮内门弟子一跃成为了宗主关门弟子的贴身侍者。
内门弟子有意见吗?
肯定有的呀。
不过也没人敢说什么,毕竟这是宗主的关门弟子挑人,宗主长老们都惯着,他们能说啥?
只能羡慕林湘运气好。
除此以外,孟锦还挑了两个负责帮她传话和处理一些杂事的弟子。
这两个弟子是孟锦从西宸入选宗门的那批人里边挑的,一个是宗室子,一个是大臣之子。
两人资质中等,属于暂时划在外门,但有很大几率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的弟子。
孟锦之所以选这两人一是看在西宸帝的面子上,她对西宸帝的印象还不错,对她也还算大方,捎带手的回报一下没什么不可以的。
可不是所有西部来的人都跟孟承东一样,到了东部就不认家人了。
当然,那种人肯定也有,但只是少数,大多数都还是记挂着家人的。
给家里传个信,送点丹药灵石法器之类的回去,就是对家人的思念和回馈。
家人若是因为自己送回去的这些东西改善了生活、转换了门楣,甚至培养出下一个被宗门选中的人,来到宗门与自己团聚,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值得夸耀的成就?
而且这两人之所以能被她挑出来,也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对孟锦抱有善意。
其实这次跟孟锦同入宗门的还有西宸帝的一个女儿,不过那位公主就不用孟锦操心了,执法堂的长老,那位西宸皇室老祖宗直接将人收入了门下,属于内定人员。
这三人照顾了孟锦十年,尤其是林湘师姐,绝对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事事以孟锦为先。
孟锦也给予了她回报,尊重、善待、出手大方。
十年过去,原本资质一般,卡在筑基期许多年的三灵根外门师姐如今也顺利结丹,并通过了内门考核,正式成为了一名内门弟子。
另外两人也都早早的筑基成功,通过考核成为了内门弟子。
屋门自动打开,软甜软甜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林师姐,都说了不要叫我小锦儿了,我都二十岁了~!”
话音未落,一道过去了十年依旧没长的小小粉色身影从屋里走了出来。
林湘师姐从一看到那个粉色身影就立马捂着嘴使劲儿憋笑。
但,没憋住,彻底破功:“哈哈哈哈哈~!小锦儿,你昨晚是不是又炸炉了?你的脸......哈哈哈哈哈!”
她前几天突然入定了,晋升了一个小境界,出来立马就着手安排孟锦出行的事宜,直到这会儿才得空来找孟锦,还不知道孟锦昨晚干了什么。
不过现在一看孟锦的样子,猜也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
主要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但每次看见,她都还是很想笑,根本控制不住。
二十岁还没长大的小屁孩!
满脸黑灰就算了,黑灰上还被抹出了一道道的印子,跟个大花猫一样。
林湘师姐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正要跟孟锦说准备出发的事,又看见了跳到孟锦肩上的那只跟孟锦同款花脸的猫,再次破功:“哈哈哈哈哈!”
“哼哼,师姐,要矜持,笑不露齿知不知道?我都看见你小舌头了!”
孟锦叉腰。
她以前还觉得林湘师姐挺温柔、挺淡然的,结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林湘师姐就变了,变得笑点超低,不仅喜欢笑,还是哈哈大笑那种。
看着孟锦那张因为努力抬高下巴而越发清晰的小花脸,还有她肩膀上同款表情的小花猫,林师姐真的是用尽了毕生的功力才压下笑意:
“好了,哈哈,师姐,哈哈,师姐不笑了,那什么,赶紧梳洗一下,咱们准备出发了,宗主在大殿等你,哈哈哈哈......”
林湘师姐说完自己要说的话,便快速转身往外走去,人还没走出院子呢,那笑声就再也压不住了,恨不得响彻整个主峰。
孟锦叹气,她还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个什么情况,主要她在尝试炼制三品丹,她都已经是二品丹师了,炼个三品不过份吧?
可她炼了一晚上,一直炸炉,人和统都被炸懵了。
这会儿她还以为林师姐是在笑话她的身高,以前就老是笑,因为她短时间内长不大的原因,宗门长辈们一直保持着把她往可爱那一挂打扮的爱好。
光打扮不算,他们还尽选一些比较重要的场合给她打扮。
明知道她不乐意,长辈们还是乐此不疲。
别以为她不知道,每次打扮完了,长辈们都在背后乐的不行,纯纯的恶趣味。
现在好了,修真大陆某些不知道是搞不清楚状况,还是故意传播不实流言的人,到处跟人讲说万羽宗那个天品其实是个长不大的侏儒。
孟锦当初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只觉得好荒诞,她早已筑基的事难道不是在拜师大典的时候就已经传遍天下了吗?
先不说那些传流言的抱着怎样的目的,那些信流言的,脑子真的没有问题?
没想到修真界也有这种类似八卦小报记者般的存在,真是闲的。
不管怎样,孟锦都不后悔自己那么早筑基。
压修为也有个极限,她又不能一直压。
再说了,每个境界所修炼的内容、接触的领域、探索的资源地都各不相同。
在低阶资源地遇到高阶资源,那叫幸运;在高阶资源地遇见低阶资源,那是退而求其次的挑拣。
压修为压的不仅仅是境界,而是直接落后了一步。
这一步,就有可能划开本是同阶修者之间的距离,甚至成为难以追赶的鸿沟。
就像当初孟承东为了不落后,想要强行突破元婴好进入元婴秘境,为此他甚至不惜灭了孟家满门。
他的追求没有错,错的,是他看不清自己的实力,自视过高,从而走上了自以为是捷径的歪路。
第371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25)
但有一种情况,孟锦是支持压修为的,就比如现在。
宗门大比即将开始,这次主持大比的是第三宗门盛启宗。
孟锦在六年前就突破了金丹,现在稳稳停留在了金丹巅峰,为的就是参加她进入宗门后的第一次宗门大比。
突破元婴,她现在可以做到,但即便突破了,她也只是元婴期的新手,跟那些中期、后期、巅峰期比起来,她还是差了很多。
境界越高,小境界之间的差距也会越大。
孟锦不是没有信心跟人比,而是没有必要去费这个劲。
作为闻名修真大陆的唯一一个天品,她必须稳稳拿到同境界第一的成绩。
否则岂不是丢她师父的脸?
不仅如此,她还要扛住在比拼中绝对会出现的各方暗算。
所以她要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这些年,她遭遇的暗算已经数不胜数,不过大多都被宗门和师父师兄们帮她化解了,少数留给了她练手。
孟锦都已经习惯了。
这一次,她要拿金丹境第一。
下一次,她要拿元婴境第一。
宗门大比三十年一次,反正她还小,离百岁之龄远着呢。
林湘师姐现在的年龄也在大比规定的百岁范围内,所以她也会参加这次的金丹境比拼。
还有一个人,也要参加金丹境的比拼,那就是孟承东。
没错,十年过去,孟承东还是金丹期。
他不仅是金丹期,他还是个金丹中期。
他中的毒在十年前就已经解了,但是吧,中毒那段时间,他三番五次的受刺激,心魔疯狂壮大。
孟承东直到那个时候才不得不正视自己已经有了心魔这个事实。
他不傻,心魔因何而生不用想就知道。
内心有鬼不可告人的孟承东那会又惊又怕,整个脑子就只能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必须瞒下来,不能让师父他们知道自己有了心魔的事。
有心魔可怕吗?可怕的,但一个正常的宗门、一个负责的师父不会因为弟子生了心魔就放弃他。
剑峰除了孟承东这个异类,其他基本都是耿直又讲义气的剑修,他们更不可能因为孟承东生了心魔就嫌弃他。
主要剑修一天天忙着练剑、忙着炼体、忙着努力挣钱养自己的老婆剑,也没那个时间跟人斗心眼子。
有那个空闲,还不如再去挥剑五千下。
孟承东怕的不是那些,而是怕自己修炼无情道的事被人发现。
因此,他也只能选择全力压制心魔,任由毒素侵蚀,用身中奇毒来掩饰心魔滋生对他身体带来的影响。
当然,他这么做也是因为回到了宗门,有了底气,知道丹峰那边一定会想办法给他解毒。
毒确实解了,但他的修为也倒退了,退到了金丹初期。
这十年,他一直在努力的提升修为,原想着自己本就修炼到了巅峰,现在只不过是重来一遍,熟门熟路的,框架都摆在那里,他只需要把那些框架填满就能恢复修为,没准还能借机突破呢?
可孟承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那么倒霉。
出门会遇到麻烦,不出门也会遇到麻烦,就连闭关也没法安安静静待着,不是出现什么突发状况被打断,就是有一些比如虫子之类奇奇怪怪的东西冒出来干扰他的修炼。
不是,他是在剑峰闭关!不是在野外!
剑峰再怎么穷也不至于穷到连驱虫药都用不起,为什么闭关的地方会有那么多虫子?
孟承东想不通,孟承东很崩溃,孟承东努力复习了十年才勉强把修为提升到了中期。
原本这次宗门大比是没有他的,原因很简单,他如今只是金丹中期。
从他决定断绝亲情的那天起,孟承东的修为就已经止步不前了。
以前勉强能追赶上的那些个资质比他好、修炼的刻苦程度也不输于他的师兄弟们早就已经甩了他一大截,如今几乎都是元婴修士,跟他已经不是同一个赛场的人了。
更何况能进第二大宗门万羽宗的,又有哪个是资质差的?顶多不算太好罢了。
因此,除了那些本身就比他优秀的,还有许多后起之秀。
这其中不乏有像孟锦这种刚巧卡着时间把实力压在某个境界巅峰,好在大比上大展拳脚的。
元婴境是个分水岭,进阶很难,相对而言,进阶金丹就要简单多了。
所以,修为卡在金丹期,到达了金丹后期、金丹巅峰的弟子格外多。
修真界弱肉强食的道理谁都懂,谁也不是傻子。
符合大比条件、比孟承东优秀的比比皆是。
但为什么最后定下的大比名单里会有他的一席之地呢?
因为孟锦。
别误会,不是孟锦要给他这个机会出丑,毕竟他要是在这样的场合丢人,宗门也会跟着丢人不是?
就是孟承东自己也并不想要这个机会。
你想啊,曾经跟他一起的那些现在参加的是元婴境的比拼。
他是什么?金丹中期。
两相对比,还没去他就已经觉得自己颜面无存了。
这事吧,其实是剑峰峰主那个一根筋的肌肉老头干的。
孟锦因为修炼速度过快,导致宗主及长老们都担心她的修炼会出问题,便要求她去学一学感兴趣的技能,消耗一下孟锦精力,免得她一天到晚就只知道修炼。
这可真是冤枉孟锦了,她并没有一天到晚只知道修炼,她还干了好多事,只不过都是在空间里干的,师父他们不知道罢了。
但,既然给了她机会学,不学岂不是浪费?
于是,孟锦就给自己排了个课程表,把丹药符篆阵法全都转了个遍。
炼丹炼药她以前没学过,鉴于自己有灵植空间又正好是木系本系,不学炼丹炼药似乎都说不过去。
到底是资质高,加上她又还是正经的老中医,对药物配比方面甚至比本土炼丹师还要讲究,也更加灵活。
在中医看来,许多药都是可以有平替的,药效略有差异没关系,调整配比、中和差异、药效达标就能用。
但在炼丹师看来,不,他们不看,他们几乎都是照着丹方传承硬套。
炼不成功就是丹方没吃透、控火不及时、药性没把握好。
孟锦不这样,孟锦搞野路子。
第372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26)
在丹峰一众死磕丹方的炼药师们看来,孟锦调整配比、搞平替、往好好的丹方里边加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大改丹方,那就是野路子。
一开始大家当然都不赞成。
不管是世俗界还是修真界,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被大众所接受的祖辈们传下来的东西,那才是正统。
孟锦做的那些事都是在挑战正统,当然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接受。
不过孟锦也不强求,她原本就是自己尝试一下,也没打算推广来着。
所以,在跟着丹峰长老们学的时候,她特别规矩、特别认真,老师怎么教她就怎么学。
只不过一旦回到了主峰她自己的地盘,她就开始创新。
创新嘛,总是要多多尝试才能得出最优的选项。
尝试的时候没个准头,炸炉似乎就成了稀松平常的事。
主峰上这几年时不时就会传出爆炸声。
一开始还有人担心紧张,慢慢的,大家居然也就习惯了......
至于符篆阵法。
这两样天道姐姐那个位面的三师兄就教过她。
只不过她在那个世界待的时间不算长,三师兄自己也忙,她便也只学了个皮毛。
现在有现成的专业老师教,时间又充裕,她不学才是傻。
再就是器峰。
炼器这个事,不是孟锦不想学,主要学炼器的基本就两种灵根属性,火和金,再就是雷灵根。
火灵根就不说了,但凡是跟‘炼’有关的,火灵根都是当仁不让的最优选。
金灵根于炼器的作用等同木灵根于炼丹。
雷灵根是稀有灵根也是变异灵根,它的作用在于淬炼。
其他属性不是不能学,而是学习的效果肯定不可能赶得上有这三种任意一种灵根属性的人,炼器只会事倍功半。
孟锦还是想学,就算学不到精髓只学到点皮毛,以后也总有用的着的时候。
她时间多的是,多学点技能攒着傍身总是没错的。
不过不着急,慢慢来。
再剩下的就是剑峰了。
就算孟锦不是最适合炼体的灵根属性,剑峰峰主也依旧坚持他一开始对孟锦的评价:骨骼清奇,是个练剑的好苗子。
孟锦不知道他是怎能得出这样的评价的,其实学剑也不是不行,她本人并不抗拒。
奈何宗主和各位长老不同意,剑修修炼的不止是剑法剑术,还有炼体。
每个剑修都必须修炼出耐造的强悍体魄来。
不同于平常修炼时的锻炼,炼体其实是件很废人的事。
枯燥、乏味、坚持、无畏,一次又一次突破自己的极限,这是炼体的日常。
就算有他们保驾护航不存在把孟锦练坏的问题,那每天炼体之后孟锦不得花时间打坐休息调整状态吗?
甚至还有极大可能要每天都养伤。
炼体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可一天总共才十二个时辰,孟锦要学的东西那么多,要是给炼体分出大半时间来,那孟锦还能干别的吗?
于是,剑峰峰主被拒绝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聪明人给剑峰峰主出的主意,提醒他手里握着王牌干啥不用?
剑峰峰主脑子一抽,就力排众议给孟承东争取了一个名额。
可能他是在对孟锦示好,孟锦表示接收到了,但,大可不必。
不过没关系,为了不让宗门因为孟承东丢人,她会在第一轮就把人刷下来的。
宗门大比大概分两个部分:擂台赛和夺旗赛。
擂台赛只是个笼统的说法,其实擂台赛本身也分了好多场不同种类的赛事。
就比如一开始的团体赛、后面的个人赛,炼丹、炼器、符篆、阵法的专属赛,等等。
每一场比赛都会有相应的积分。
综合积分总和就是宗门所得积分。
夺旗赛,顾名思义——抢夺旗帜。
夺旗赛也叫排名赛,是擂台赛环节全部结束之后才进行的一个抢夺积分的赛事,也是给前面排名靠后的宗门最后一次逆风翻盘的机会。
夺旗所得的分数直接计入最终积分,定下宗门排名。
当然,还有个人积分排名,排名靠前的个人会得到各宗门为了大比特意准备的奖励。
宗门大比,参加的肯定不止四大宗门,还有十多个在东部大陆排的上名号的中小型宗门。
各大家族不参与宗门大比,但各大家族都有拜入了宗门的子弟,所以,他们肯定会在里边掺和一脚。
就比如,替换个家族子弟进去参与比赛什么的。
这种大型赛事,要说没有猫腻,那是不可能的。
就像现在,孟锦就遇到了。
赛事的第一场:淘汰赛。
大比虽然对人数也有限制,但有那么多的宗门呢,基数太大,这个限制的范围也就有点大。
后面的 个人赛都是要一对一比拼的,人数太多根本不可能安排的过来,于是便有了淘汰赛,先淘汰掉一大波人,减轻压力。
机会给你了,但你被淘汰了,这可怨不了别人。
孟锦现在就站在人挤人的金丹境淘汰赛一号场地中。
这个场地里基本都是各宗门的亲传和内门,孟锦是这里边年纪最小的。
“大家注意,保护好师妹。”
主峰内门弟子曹阳师兄迅速下达指令,安排站位。
赛事刚开始,大家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他们万羽宗被集体针对了。
来之前就被宗主叮嘱过的众人见此情况并没有慌乱,而是听曹阳师兄的指令,以孟锦为中心,快速移动起来。
站在最外围的就是金丹中期的那批人,也是万羽宗这次参加大比的金丹境实力最低的那批人,林湘师姐和孟承东也在其中。
他们知道自己在个人赛中得分的几率不高,自愿做淘汰赛的炮灰,保护宗门其他参赛者,保留宗门实力。
其实以往的大比也都是这样安排的,他们即便被淘汰,宗门也不会亏待他们。
三十年前的曹阳师兄也是这批自愿牺牲者的其中一员。
只不过这一次的情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那些宗门,似乎真的如同宗主所说,联合起来了。
他们的目标也很明确——淘汰孟锦,或者,杀掉孟锦。
第373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27)
“曹阳师兄。”
被保护在中间,啥都看不见的孟锦拽了拽曹阳的袖子,塞给了他一大把符篆。
曹阳愕然:“师妹,符篆你自己留着”
还不等他说完,就被孟锦接下来的操作打断了。
只见孟锦手里拿着一大摞符篆,挨个往自己能够得着的同门手里塞,见曹阳有空理他了,直接塞了一大摞到他手里:“大家分一下,曹阳师兄帮我分一下,外面的我够不着,多分些,随便用,我这还有,都是我自己画的,品阶不高,用着玩。”
手里那一大摞两三下就被孟锦分完了,接着又拿出来一摞,几个呼吸后,又又拿出来一摞顺便还又往曹阳手里塞一摞,忙的很。
曹阳看了看手里这些符篆,一品低阶爆炸符、二品低阶失魂符、二品低阶安睡符、三品低阶......全是低阶,好吧,用来制造混乱搞事情足够了。
不过到了三品,即便是低阶符篆也已经很不简单了。
孟师妹果然厉害,短短十年就从炼气到了金丹巅峰不说,连符篆都修到了三品,对了,她还学了炼丹和制作阵盘。
原来,这就是天品资质的修炼速度吗?
果然不同凡响。
这些低阶的,估摸着是师妹练手时画的,作为主峰内门大弟子,他对孟锦的情况还是了解一些的,听说孟锦师妹画符的成功率特别高,现在他确定了,是真的。
别人家练手失败的叫报废,只有他们家孟师妹,没练出好品阶的就叫失败。
别人家报废一堆才能画成功一张符篆,他们家孟师妹画成功一堆才只有几张报废的,不能比,不能比!
谁家的符篆是这么一摞一摞堆着的呀?
哦,他们家。
“来来,大家都拿一些,这些都是师妹画的符篆,师妹让我转告大家,别省着,保护好自己,大家都很重要。”
曹阳手长腿长个子高,很快就往外分发出去,站位靠近孟锦的师兄师姐们也都有样学样,一边往外分发一边帮孟锦‘转达’。
孟锦......她的原话是这样吗?
其实她想说不需要大家用牺牲自己来保护她,但很显然,现在这情况,她说了也没人信、没人听,那就多给大家一点保障吧。
“对,使劲扔,开局就扔,别客气,扔完继续找我拿。”
不就是联合吗?不就是人多吗?
不就是打算搞人海战术把他们万羽宗的人挤出去吗?
没关系,她会让那些人连挤过来的机会都没有,符篆她多的是。
如今她已经是四品符篆师了,除了给出去的这些低阶的,中阶也还有不少,也就是高阶的少一点,给出去她一点也不心疼,就当清仓了,以后她还要画还能继续攒。
毕竟有天道姐姐那个位面学到的基础在,符篆阵法她学起来还算比较快。
而且她还有空间这个大作弊器,弄个时间阵法待在灵气浓郁的空间里画,事半功倍。
这不,练着练着,就攒了一大堆。
之所以没能突破到五品不是她不行,而是修为境界没跟上。
其实品阶更高的符篆她也有不少,不过那都是符峰的师伯师叔师兄师姐们给她的,威力有亿点点大, 暂时用不着。
发了一波低阶的,孟锦掏东西的动作还是没停,又继续发了一波中阶的,还是一二三品。
符篆发完孟锦没有停,继续发阵盘,也都是一品二品的低阶阵盘。
再然后就是丹药,这个就真的只有一二品的,而且量不多。
主要她大多数时候炼药都在尝试炼制自己研究的新药,进度就有点拖沓。
这样不好,孟锦反思,她的侧重点有点偏了,要调整一下。
她的这个不多其实是跟符篆比显得不多,实际上还是蛮多的,甚至比许多人的库存都要多。
万羽宗众人都麻木了。
曹阳也不再言语,只一味当一个帮师妹发‘礼物’的工具人。
林湘比他还工具人,照顾了孟锦十年,没人比她更清楚孟锦有多大方,就连她手上的储物戒指都是孟锦送的,而且送给她的是一个满满的储物戒。
林湘很清楚自己能有现在的造化全都是托了孟锦的福,而她能做的仅仅只是尽自己所能照顾好孟锦而已。
混战很快开始。
万羽宗众人抢先占据了擂台一角,按照之前就安排好的站位做好准备。
就在某些提前商量好的宗门弟子们呈围剿之势朝着万羽宗众人涌来时,一声爆炸声配合着尖叫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是孟锦用灵力包裹着符篆越过保护她的人群,率先引爆的。
她先打个样,免得自家同门拿着符篆舍不得用。
宗门弟子除了每月领取宗门发放的灵石和物资外,有其他需要都得靠自己挣。
就算是亲传也是一样,只不过亲传有师父补贴,就像她。
孟锦从不否认自己享受了特权优待,她也不是个圣母心、穷大方,但今天这种情况,她必须大方。
因为他们都对她很‘大方’!愿意为了保护她放弃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大比名额,这怎么不是大方?
要知道,不是所有宗门弟子都有资格参加大比的,即便得到资格,这辈子也基本就只有这一次机会。
甭管能不能得到名次吧,所有通过了淘汰赛的参赛者最终都是能参加夺旗赛的,夺旗赛是在宗门掌控的小秘境中进行。
凡是在秘境中得到的东西,都是属于个人的。
这是机缘。
修炼之人,又有几个舍得放弃近在眼前的机缘?
她的打样是有效的,林湘曹阳紧跟其后,就是连续不断的爆炸。
刚一个照面,对面就鸡飞狗跳起来,围剿之势瞬间打乱,众人疯狂躲闪你推我搡的,处在擂台边缘的那一批,直接就被挤掉了下去。
淘汰!
“md,对方准备了很多符篆,怎么办?”
对面狼狈躲避的领头人呸出一口烟,咬牙切齿道:“怎么办?咱们也拿符篆轰!”
如今他们连靠近都做不到,两方之间近在咫尺却如同隔了天堑,往前一步人家就用符篆轰,他们能怎么办?
第374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28)
md,一个淘汰赛而已,开场就用符篆,还是集体使用符篆,至于吗?
万羽宗的弟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豪气了?居然直接用符篆远程攻击!
领头的就是第一宗东阳宗的一位亲传弟子,名叫曹玉。
曹玉比孟锦早入门三十年,如今也是金丹巅峰。
可是......
他的指令下达之后,响应的并没有几个。
唯独几个响应了他的也都是东阳宗弟子。
“让你们扔符篆,听不见吗?”
作为第一宗的亲传,曹玉还是很有底气的,接连拿出三张符篆扔向万羽宗众人。
且他扔的可不是闹着玩的下品低阶,而是能要人命的中品高阶。
不过都被万羽宗这边用一堆低阶阵盘合力挡下了,没造成什么损伤。
“为什么他们还有阵盘?不是,为什么他们会有那么多符篆?还有那么多阵盘?”
这真的合理吗?
万羽宗,好像比他们宗主说的要更厉害,这符篆和阵盘用起来跟不要钱似的,哪怕只是低阶,那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某些小宗门弟子已经在心里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他们只是小虾米而已,掺和进大宗门的争斗里,真的好吗?
要不,还是先保命吧?
一小部分人悄悄把自己往人群中缩了缩,缩到确定身边没有东阳宗的人才停下了脚步。
“你们,你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符篆和阵盘?”
丢出去了三张存货都没能起到半点作用,曹玉简直要气死,他气急败坏的质问万羽宗:“你们是早有预谋!”
万羽宗......这话说的。
“这叫早有准备~!怎么?你们第一宗居然连符篆和阵盘都不给你们准备吗?”
曹阳挑衅的抖了抖手里拿着的一摞符篆,内心其实在滴血。
他们其实也心疼的,但面子不能丢!
“曹阳!”
曹玉看见对面居然是曹阳领队,自己竟然是输给了曹阳带领的队伍,顿时火冒三丈:“曹阳,你这个野种有什么资格站在宗门大比的擂台上?”
‘嘭!’
还不等曹阳反击,一声三品爆炸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糊在了曹玉脸上,瞬间引爆。
‘噼里啪啦’一阵响动外加各种光芒闪耀过后,烟雾散去,曹玉完好无损的出现了。
但是......
“啊~~~~!!谁干的?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
曹阳挪了挪身子,把孟锦从人群中扒拉出来的那条小缝又给堵死了。
没人搭理,曹玉暴怒,从储物戒指里又掏出了几张符篆,想也不想就往对面丢去。
这特么只是淘汰赛!
一个最简单的淘汰赛他居然浪费了好几样低阶防御装备,丢人,太丢人了!
这人还是在曹阳面前丢的,他更加不能接受!
可惜他丢过去的符篆再次被一堆乱七八糟的阵盘给挡下了,再次浪费。
曹玉感觉自己要疯了!
“快扔啊!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见自己这边就只有几个师弟听他的命令稀稀拉拉扔出了几张没什么用的符篆,曹玉气急败坏的大嚷:“别忘了你们的任务!”
任务?什么任务?搞死搞废那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天品!
可是从开始到现在,他们连那个天品的面都还没见到,怎么完成任务?
因为丢了个三阶符篆而再次被宗门师兄师姐们围在中间,一点缝隙不给她留,只能看见各种背的孟锦......
有人在心里小声哔哔:你有本事你去呀?冲我们喊有什么用?平常不是很牛吗?真到了该你牛的时候,怎么不行了?
但他们不敢说出声,毕竟是东阳宗宗主亲传,即便只是亲传之一,那也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我们没有符篆。”
有也不可能浪费在这。
有人回道。
曹玉......他的符篆也不多,为什么对面会有这么多?符篆不要钱吗?就算是低阶符篆那也是符篆啊!
难道万羽宗有符篆师在这里?还有阵盘!阵法师也在这?
真是疯了,一群技术型人才不去属于他们的技术擂台,来武斗擂台做什么?
是了,保护那个天品灵根。
曹玉烦躁,万羽宗倒是舍得下血本:“没有符篆总有法器吧?有远程法器的用远程法器,没有的就远程引爆法器自毁,这还用我教你们吗?”
众人......
更没有人搭理他了。
法器又不是大白菜,说毁就毁?
毁了谁赔?
有本事你先毁一个?
曹玉还真没法给大家毁一个打样,为了在比赛上获得好成绩,也为了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他空间戒指里带的可都是好东西,有些甚至是用来准备出其不意的底牌,别说毁掉,就是现在让他拿出来,他都是不肯的。
“你、你、你、你,你们四个过去,其他人远程攻击!”
曹玉继续下令,直接指定了几个人。
这几个不全是东阳宗的人,即便心里有些犹豫,但还是听曹玉的指挥,慢慢往万羽宗靠近。
万羽宗众人也不管,只一味用远程跟对面对轰,符篆也收起来了。
几人在众人的掩护下终于靠近了万羽宗,可还等他们有所动作,人就倒下了。
“这是怎么了?中毒了吗?万羽宗使诈,居然用毒!”
有人见此,立马惊叫出声!
此话一出,那些本就被万羽宗狂丢符篆的操作震慑住的人立马又退远了些。
慌乱之中还把站在外围的人又给挤下去不少。
淘汰。
宗门大比没规定不许用毒,但大多数人都觉得用毒不是正道所为,轻易不会用,或者说,不会光明正大的用。
就比如,现在倒在万羽宗不远处的那几个弟子其中之一。
曹阳看见了他指缝里夹着的,随时准备射过来的毒针。
那毒针现在散落在地上,就在主人的手边,泛着幽幽的蓝光。
“看清楚,我们用的是符篆!入睡符~!没见识了吧?”
曹阳笑眯眯的看着暴躁的曹玉,眼中射出了寒光。
他们都姓曹,还是姓的同一个爹的曹,身上流着同一个爹的血,正儿八经的亲兄弟呢~!
第375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29)
“不可能!什么入睡符?我从未听说过!”
曹玉不信!他身后的人都不信。
修真界从未出现过什么入睡符,只有昏睡符!
“呵,曹玉,你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娘可真是一脉相传啊,当初她看见我娘的嫁妆时,就是你现在这副表情,真是,见识浅薄啊!”
曹阳讽笑。
一个通房丫头的儿子,一朝得势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你胡说!你娘才不要脸,你根本不是”
曹玉就像一只愤怒的小鸟,整个人都变成了红色。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曹阳身边的林湘给打断了:
“呸!一群不要脸的东西,还好意思说别人使诈?看看你们派来的这位吧!这位是哪个宗门的?穿着你们东阳宗的弟子服,那肯定是你们东阳宗的,来来来,对面随便来几个人来把人拖回去,顺便把东阳宗那位丢掉的蝎尾针捡回去。”
她招呼的很随意,对面却没有一个人敢往这边来。
笑话,没见她手里还捏着爆炸符吗?
再说了,那可是蝎尾针,谁敢在这个时候捡那玩意?
真要捡了,那就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蝎尾针在修真界算是比较有名的暗器,比较常见。
这玩意就是用沼泽蝎的尾针直接炼制而成,毒性强却不到见血封喉的地步,要解毒也简单,一枚三品解毒丹便可。
它之所以常见除了自带剧毒、炼制成本低外,还有一点,那就是细如牛毛不易被人察觉,是阴人的好东西。
试问在淘汰赛这种大乱斗的情况下,被这种细如牛毛的毒针扎一下,大多数人都注意不到吧?
若是解毒不及时,中毒之人便会全身乏力皮肤溃烂,直至身亡。
所以,蝎尾针是修真界在没有禁止使用毒药的情况下,还明文规定不允许使用的暗器!
否则恐怕大比就不是你来我往的比试,而是蝎尾针满天飞了,谁让这玩意炼制成本低、但凡有灵力的人都能驾驭呢。
林湘照顾了孟锦十年,十年来孟锦经历了多少次刺杀,林湘全都知道,甚至还帮她抵挡过。
好巧不巧,这蝎尾针她就曾看见刺杀的人对孟锦使用过。
即便经历了那么多,再次面对有人想要对孟锦下黑手时,她还是很生气。
嫉妒,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被派来刺杀孟锦的,十次至少有七次都是修真大陆某些名门正派以及家族派来的人。
只有那么三两次是魔修和邪修派来的。
当然,这也跟正派宗门本身对魔修邪修的各种防范措施有关,天生的敌对关系,互相都有防范。
魔修邪修是绝对不会允许正派有这样一个将来可能灭掉他们的巨大隐患存在的,为了除掉孟锦,可谓是费尽心思。
魔修邪修也就罢了,本就是敌对方,那那些名门正派呢?
他们图什么?
不就是因为嫉妒,害怕自家的新生力量比不上万羽宗的天品。
东阳宗动手是因为他们担心万羽宗会取代他们的位置成为新的第一宗。
而东阳宗作为久居第一的大宗门,门下附庸的小宗门和家族数不胜数,作为利益捆绑体,他们自然是跟着东阳宗走。
东阳宗有附庸,第二宗万羽宗自然也有。
现在就在一号擂台上的就有不少。
不过万羽宗不像东阳宗那样,上场就明目张胆的抱团搞针对,而是让人分散在人群中,有机会就趁乱出手,不强求。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林湘一点出‘蝎尾针’三个字,在场除了某些知情人以外,全都沸腾了。
率先发难的就是站队万羽宗这边的一个中等宗门弟子:“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蝎尾针?曹玉,这是你们东阳宗的人,你们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就是,咱们正道门派明文规定不许使用蝎尾针,你们居然敢公然违背规则?”
“台上这么多人,他一把蝎尾针甩出来都不带落空的,一扎一个准,太吓人了!”
曹玉也没想到那人会这么轻易就暴露了,心里直骂废物,不知道等凑近了再找机会吗?把针拿手里算怎么回事?愚蠢。
他却忘了,是他点名让人过去的。
眼珠子一转,他就想到了说辞:“胡说,这蝎尾针明明是掉在万羽宗那边的,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万羽宗带上来的?我就说哪来什么入睡符,这几人莫不是都中了毒吧?”
话还没说完,他就带着人准备往万羽宗那边凑,作势要把睡过去的几人带回去。
“别动啊,再动就别怪我们扔符篆了~!”
曹阳亮出一大把符篆,鄙视的看了曹玉一眼:“打量你那点小心思别人看不出来呢?让你来,这些人没中毒也中毒了,到时候你是不是就可以顺势栽赃给我们了?多年未见,没想到你倒是把你娘的手段学了个十成十。”
作为知根知底的‘亲兄弟’,曹阳最是清楚戳哪里曹玉才最痛。
他最痛的,就是他亲生母亲的出身,只要一提起他准会暴怒。
因为他的亲生母亲本是曹父的通房丫头,仗着跟曹父有那么点子情分在,耍尽手段跟原配叫板。
尤其是在她生了一个资质不错的儿子,也就是曹玉后,愈发肆无忌惮。
直到曹玉被东阳宗看中收入门下,那家伙得意的,整个曹家都要装不下他们母子俩了。
曹父为了哄他们母子高兴,要贬妻为妾,让曹阳母子给曹玉母子让位。
曹阳母亲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果断带着嫁妆和儿子跟曹父和离,而后转身就嫁给了万羽宗的一个外务管事。
虽说曹家也说不上穷吧,但也只是一个小家族。
曹阳母亲跟曹父算是门当户对,嫁进来自然也带了丰厚的嫁妆,这下子全部带走了,也还是让曹家伤筋动骨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曹玉说他是野种的原因,因为曹父好面子,不肯承认是自己把人逼走的,非要把脏水泼在原配头上。
当然,这里边少不了曹玉母子的煽风点火。
第376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30)
不过没关系,曹阳觉得自己和母亲现在过的挺好的,他那个后爹是个事少的,只要他不去打搅他们夫妻过二人世界,后爹基本上不管他,比他那个太把自己当回事的亲爹可强多了。
如今他们看曹家人蹦跶,就跟看街头耍把戏似的,全是乐子。
曹阳进万羽宗还是他后爹给推荐的呢。
一般宗门管事以上级别都有推荐入门的名额,得到推荐的人不用等十年一次的招新,为的就是怕错过什么好苗子。
曹阳后爹推荐用的就是这个名额,不过入门之后同样也要通过考核,他能入内门说明他本身资质也不差,也就比曹玉差了一点而已。
可他不一样也是金丹巅峰了么?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暂且不提。
果不其然,曹玉见曹阳又用这种鄙视的眼神跟语气跟他说话,瞬间就炸了:“你个野种,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好歹是第一大宗宗主亲传,你算个什么东西?”
“哎呀,原来是东阳宗亲传呀,失敬失敬,那么请问这位东阳宗亲传,你们东阳宗带着蝎尾针上擂台是想干什么?台上这么多人,你们是想针对谁?或者说,逮着谁算谁?碰运气?”
曹阳阴阳怪气的。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为了那位被万羽宗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天品呗。
懂的都懂,但,现在可是大乱斗,这玩意容易误伤啊~!
东阳宗准备了蝎尾针这事都没跟他们通气,怕不是被万羽宗给说中了吧?逮着谁算谁?淘汰几个算几个?
毕竟认真算起来,他们都是竞争对手来着。
又有好些个原先站在东阳宗这边的其他宗门弟子悄悄挪了挪位置,站的离东阳宗众人远了些。
谁知道这些人身上是不是也带着蝎尾针?
他们也怕误伤。
此刻,几乎台上所有人包括某些东阳宗的弟子都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曹玉。
曹玉一而再的丢脸,早就失去了理智,张嘴就来:“你们休想挑拨,我们东阳宗要对付的,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就是你们万羽宗!”
此话一出,他的身边又空了不少。
连东阳宗其他弟子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这就是他们家亲传?这种话是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吗?
正道门派第一宗跟第二宗不合,这种事能广而告之?要是被魔修邪修们听见,不知道会引来多大的麻烦!
追根溯源,若是大家知道这话是东阳宗宗主亲传说出去的,东阳宗怕不是要成为众矢之的!
曹玉真是,脑子呢?
“看看,他承认了,蝎尾针就是他带来的。”
曹阳时刻不忘拱火。
“吓死了,幸亏我们符篆多没让他靠近,不然让他逮着机会用了蝎尾针,那这会儿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中毒淘汰。”
“就是,我们可不像某些人一样不要脸,贼喊捉贼。”
“啧啧,我们大把的符篆都还没用完呢,用什么毒?轮不上,根本轮不上~!”
“这个针紫蓝紫蓝的,看着就好吓人,不知道他们怕不怕,反正我是好怕的,哎呀,赶紧赶紧,先把师妹给的解毒丸吃一颗压压惊。”
“对对对,吃颗解毒丸压压惊~!”
万羽宗众人一顿阴阳怪气,集体吃解毒丸了举动震惊了所有人。
一时间,一号擂台仿佛成了菜市场,说什么的都有,尤其是羡慕万羽宗弟子的,特别多。
大把的符篆、大把的阵盘,这下还有大把的丹药随便磕,换谁谁不羡慕?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瞧瞧万羽宗,再瞧瞧东阳宗。
啧啧啧~!
曹玉残存的理智在‘啧啧’声中彻底离家出走,怒吼一声就不管不顾的催动灵剑朝着万羽宗众人扑来。
他身后的东阳宗众人大概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爆发,比他慢了半拍到底也还是跟上了。
而之前一直听指挥冲在前面的那些小宗门弟子反而落到了后面,还有意跟东阳宗的人隔开了距离,那架势,好像生怕东阳宗哪位的身上又飞出一把蝎尾针来。
万羽宗的人则是毫不犹豫的再次群扔符篆,这一次他们扔的可不光是爆炸符了,而是把孟锦给的符篆尝试了个遍。
还别说,有的符篆还挺好玩的,某些中了符篆的人晕头转向的自个就跳下了台子,有的还抱着人一起跳。
稀里哗啦跟下饺子一样以各种姿势淘汰了好些人,擂台都变得宽敞了不少。
一场乱斗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突然。
不是时间到了,而是有人把擂台出现了蝎尾针的事给禀报了上去。
万羽宗众人正丢符篆丢的飞起,一号擂台被叫停了。
“是谁带了蝎尾针?”
来人正是面容严肃的盛启宗执法长老,他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宗门的带队长老。
曹阳长身玉立,双手交握行了个晚辈礼:“万羽宗曹阳回禀众位长老,是东阳宗弟子违规携带了蝎尾针进场。”
“不可能!你这是诬陷!”
东阳宗长老不等执法长老说话,直接否认了此事,目光犀利的看向曹阳,似是要把他瞪死一样。
“向老头,稍安勿躁,你急什么?”
万羽宗带队长老往前半步,挡住了向长老的视线。
“回禀这位长老,曹阳不曾诬陷任何人。”
曹阳不卑不亢。
“哦?你可有证据?”
执法长老没搭理向长老,自顾自询问。
笑话,这可是他们盛启宗的主场,还轮不到东阳宗的人在他面前吆五喝六的。
“有,长老请看,就是此人在比斗时拿出了蝎尾针。”
曹阳对身后的万羽宗众人打了个手势,众人退散开,露出了还在酣睡的蝎尾针持有人,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好心,还给他罩了个小小的保护阵。
至于另外几个跟他一起‘入眠’的,早就被万羽宗众人给踹下台了。
“这是?”
见此情景,执法长老皱了皱眉,在台下的时候他就发现异常了,见过擂台下躺一圈伤员哀嚎的,没见过擂台下躺一圈人打呼噜睡觉的。
只不过他还来得及问,违规携带蝎尾针的事比较重要,还是先处理了这个再问其他。
却没想到,被人举携带蝎尾针的人也在睡觉,这是个什么情况?
第377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31)
“长老,他这是中了入睡符才进入了睡眠状态,泼水就能醒。”
孟锦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却始终瞧不见她人影。
执法长老也没在意,只点了点头,继续询问曹阳:“你如何能确定蝎尾针是他携带进来的?”
“回长老的话,晚辈不能确定蝎尾针是否是由他带进来的,但晚辈能确定他确实打算用蝎尾针对付擂台上的人,您请看他的手,
虽然他现在睡着了,但也还是能看出他是双手握拳、指缝并拢的姿势,而这些蝎尾针就是在他中了入睡符后散落下来的,想来一直都被他夹在指缝中,
如果我猜的没错,他的手上,尤其是指缝中必定沾染了沼泽蝎的蝎毒,
而我们在场所有人在他中了入睡符后都没有碰过他,包括地上那些蝎尾针,也就是说,除了蝎尾针携带者,其他人手上应该都没有沾染到蝎毒,
众所周知,蝎毒是无法用清洁咒清除的,我们坦坦荡荡,但凭长老查验。”
“对,但凭长老查验!”
“但凭长老查验!”
“请长老严惩违规者!”
有这么个阴毒的家伙混在大赛中,谁不害怕呀?
此时那些跟东阳宗同盟的人也同样心有戚戚,混在人群中跟着万羽宗的人喊要求长老严查严惩。
也有人已经凑到了自家长老跟前,悄咪咪把之前发生的事一并告知了长老。
见长老们眼中闪过的诧异,众人心里有数了,长老们也没得到东阳宗会使用蝎尾针的通知。
不管东阳宗那位长老如何嘴硬态度差,东阳宗的弟子也还是被执法堂带走了。
“那我们的淘汰赛怎么办?重来吗?”
那些中了入睡符的人已经在旁人的帮助下苏醒了,一个个顶着湿漉漉的脸,一脸期待。
“稍后会有通知,还有,已经下了擂台的就不要上去了。”
负责监督擂台情况的盛启宗执事带着几个弟子走上前来维持秩序。
他这话一出,引起了一片哀嚎:“我还以为能重来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了的~!”
“我也是!”
“执事,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刚刚以为结束了,自己走下来的!”
“我也是我也是!”
“擂台的规矩,先下擂台就算输。”
言外之意,甭管你是怎么下来的,我只认你下来了。
瞥了这些人一眼,给带来的几个弟子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尽给他找事,晦气。
这下子,还站在擂台上的人也不敢随便跑了,干脆三三两两的抱团蹲在一处聊起天来。
万羽宗这边也是一样,不过这会儿万羽宗的附属宗门也全都围了过来,慢慢的,几个因各种原因没投靠大宗门的小宗门弟子也尝试着凑近。
只要不是别有目的的,万羽宗来者不拒,全都接纳了。
擂台上立马变成了两边倒的局面,万羽宗这边,一大堆人,东阳宗下属宗门那边稀稀拉拉三三两两。
半个时辰后,所有淘汰擂台全部停止比赛,到点了。
与此同时,一号擂台出的事故也有了结果。
留在台上的,统一算作晋级,落到台下的,全部淘汰。
分在一号擂台的东阳宗弟子只保留三个晋升名额,其他全部算作淘汰。
就这三个名额都还是东阳宗宗主舍了不少好东西才勉强留下的。
不然一个都留不下,那可就太丢人了。
东阳宗宗主想用第一宗的威名压人也不管用了,毕竟这回他们可是犯了众怒,连自家人都有意见,更不要说万羽宗和其他宗门。
要知道,一号擂台几乎是公认的亲传擂台,除了各宗亲传就是优秀内门弟子,很少有充数的,伤着哪一个都是在刮宗门的肉。
你说你要针对天品你就针对天品,明晃晃把同盟都当成牺牲品的做法,哪个宗门能乐意?
“这事就这么算了?”
回宗门别苑的路上,众人七嘴八舌讨论着这件事,很多人对此结果表示不满。
曹阳摇了摇头,压下了大家想要说出口的怨愤,笑着把孟锦拉到了自己面前:“无妨,至少第一轮是我们赢了,而且还赢的很漂亮。”
“对,赢的太漂亮了,我们三十人全部晋级,东阳宗晋级三人!哈哈哈哈!”
“这都是孟师妹的功劳,我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架!”
“我也是!”
“我也!”
“孟师妹,你太棒了!”
“孟师妹,你就是我的偶像!”
“孟师妹,等夺旗赛的时候,我得到的所有东西都给你!”
“我的也给你!”
“孟师妹你看看秘境物品清单,有哪样看上的,我们去给你找。”
“对,孟师妹你先看看,那些清单上的东西至少有五成以上都是对的上的。”
这些清单都是以前参加过大比的师兄师姐们统计出来的,因为间隔着时间,每次也不一定就是同一个秘境,所以准确率不算高,但能达到五成以上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对了,孟师妹给的东西都还有剩,师妹,给你。”
“我也没用完,师妹,给你。”
“还有我的。”
......
孟锦......:“不用不用,都留着,夺旗赛咱们先放一放,接下来是一对一擂台赛,这些都还用得着,大家做好准备。”
何止是用得着,太用得着了好吗?
可是......
“孟师妹,我们”
“各位师兄师姐,你们就不要跟我客气了,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在大比上取得好成绩对不对?”
“肯定的!”
“那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
“必须准备好了!”
“时刻准备着!”
“好!那我拜托各位师兄师姐一件事。”
“什么事?师妹你只管说就是。”
“对,什么拜托不拜托的,有事你只管说。”
“师兄都听你的。”
“师姐也是!”
众人纷纷响应。
回到别苑,众人关上大门,也关闭了外面投来的视线,孟锦‘歘’的一下直接放出了一堆阵盘符篆还有低阶丹药,完了笑嘻嘻的冲大家说道:
“各位师兄师姐们麻烦你们帮我把这些给其他晋级的师兄师姐们分一分,咱们一起拿高分!干趴东阳宗!”
第378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32)
众人被那一堆东西晃花了眼,好半天才有人激动的喊道:“好!干趴东阳宗!”
“干趴东阳宗!”
“万羽宗无敌!”
“孟师妹无敌!”
孟锦......好尴尬呀~!
“那什么,这些都是给咱金丹期和筑基期的师兄师姐们的,元婴境的我另有准备,各位”
还没等孟锦把话说完,众人又欢呼起来:“天呐师妹,你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贴心的师妹,你居然是早就给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天啊天啊,这得耗费你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多少灵石啊!”
“不能白拿师妹的东西!”
“对,师妹,我这里有一株炼制四品丹的冰晶草,给你用。”
“师妹,我这里有十滴火焰鸟的血,给你画符用。”
“师妹,我有一块岩心石,回头给你做一块岩心墨。”
“师妹,师兄我没什么好东西”
一位胖胖的师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就只有灵石,我给你一万灵石吧。”
完了他还补充一句:“中品灵石,那什么,我上品灵石花没了。”
众人......
孟锦......
众人的热情让孟锦无法招架,最后她跟林湘都被人推进了屋里,连带着一起推进来的还有一堆差点就要埋住孟锦的回礼。
“师妹,我帮你整理一下再收起来吧,都是大家的心意。”
林湘也是哭笑不得,忙帮着劝说。
“好。”
孟锦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她还是蛮喜欢收礼物的。
刚刚他们说这些都是啥来着?
忘了。
没事,回头等有时间她再慢慢翻看。
好像,有种拆快递的期待感是怎么回事?
屋外。
“我今天真的,太高兴了!”
“我也是。”
“谁不是呢?”
“哎呀,我还以为我会淘汰呢,没想到,啧啧啧~!”
“啧啧啥?”
“没被淘汰说明我就夺冠的机会,谁还没有个夺冠的梦?”
“夺冠?你?果然是做梦......”
“砰砰砰!人呢?院门怎么关着了?”
是上了其他淘汰赛擂台的万羽宗弟子回来了。
“来了来了,你们都回来了呀?战况怎么样?都谁淘汰了?元婴境的师兄师姐们回来了吗?”
“他们的比试还没结束,我们先回来的。”
“我们几个在三号擂台,上去九个,淘汰了两个。”
“我们几个是四号擂台,上去十二个,淘汰了五个。”
“六号擂台就只有我们三个,运气好,我们三个都晋级了。”
“我们是......”
“你们呢?你们一号擂台战况怎么样?”
大宗门的弟子大部分都分在了一号擂台,只有小部分打散了分在其他擂台。
为的是给小宗门留一点晋级名额,否则不管是资源还是弟子资质都差了大宗门一大截的各小宗门能一波被人全部清空。
那这大比还有什么举办的必要?四大宗门关起门来自个儿商量着瓜分得了。
可这修真界毕竟不是四大宗门的修真界,你们吃肉总得给人留点汤不是?
“嗨,我跟你们说,我们今天打的可轻松了~!”
“轻松?你在说什么鬼话?”
“真的真的,是孟师妹......”
巴拉巴拉巴拉。
然后,躲进屋子打算再给自家师兄师姐们弄点防身玩意的孟锦就听取了‘哇’声一片。
“这些真的都是给我们的?”
“对呀对呀,孟师妹亲自交代的,我们都在场。”
“是真的,孟师妹让咱们把这些都分发给你们,大家一起干趴东阳宗!”
“干趴东阳宗!”
“师妹无敌!”
“嘘嘘,小声点,咱低调,低调哈。”
孟锦笑了,开启阵盘,一一从空间里拿出符纸、符笔、砚台、剪刀等物摆在桌案上。
不大会儿,元婴境的弟子们也回来了,众人把孟锦的‘土豪’行为又给她宣传了一遍,顺便把孟锦的交代也转达了。
金铎挠挠头,再挠挠头,疑惑的问道:“你们说的,真的是我师妹?”
“是啊,咱们宗门还有第二个孟锦师妹?”
那没有。
金铎确定了,他们说的就是自家亲师妹。
金铎就是孟锦的二师兄,一个武痴。
他如今的修为是元婴巅峰,三十年前的大比他也参加了的,不过那时候他是元婴中期。
自家这个师妹,他见到的次数不多,因为这三十年他多半时间都在外面,一边做任务增加实战经验,一边找机缘提升实力,好为他最后一次参加大比做准备。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自家师妹就是个乖乖巧巧的小娃娃,还是个特别听师父话的小娃娃,她真的能做出那么‘壕’的事?
这不是在当众打东阳宗的脸吗?
想想那个场面,金铎咧开嘴笑出一口大白牙。
可惜了,可惜他当时也在打比赛,没有亲眼看到。
不过不得不夸一声,师妹干的漂亮!
就是不知道师妹会给他准备什么好东西,好期待~!
话说,师妹之前给他的那些丹药,他都还没用完呢。
想起自己这次出门找到的东西,金铎笑的更开心了。
这东西,师妹肯定喜欢。
等宗门长老们回来之后,众弟子又拉着长老们把今天的胜利复述了一遍,长老们也都面面相觑。
有人给物资堂的长老传了个信,大概询问了下孟锦领取的符纸数量。
两相一合计,老天爷,相比起其他修习符篆的弟子,孟锦这练手练的,相当于没什么损耗哇!
他们知道自家天品厉害。
但他们不知道自家天品练手就能练出那么多成品来啊!!!
不行,这事他们得跟宗主求证一下,别是宗主给的补贴都被孟锦给大方的撒出去了吧?
还在凑热闹看东阳宗宗主跟人掰扯的万宗主收到传讯时,也沉默了。
话说,他也不知道呢~!
不过他家的乖徒弟这么大方,他这个当宗主的也不能小气不是?
拿起传讯玉符给物资堂长老传了个讯息,物资堂长老苦着脸进了库房,抠抠搜搜的清理出了一堆物资,咬牙切齿的叫人送去了别苑。
不行,不能白给!
物资堂长老刷刷几笔就把账记在了万宗主头上。
第379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33)
孟锦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天一夜后才结束自己的‘创作’,把两箱子小锦囊交给了林湘,嘱咐她大一点的那个箱子里装的东西分给元婴境的师兄师姐们,小箱子里的东西分给其他师兄师姐。
林湘领命出去。
谁知道一开门,就撞见了一堵人墙。
没错了,这是他们家亲传二师兄,金铎。
“林湘师妹,我师妹呢?”
金铎见屋门打开,迫不及待的转身就要往里冲。
“金师兄,哎!”
林湘条件反射的伸手就要阻拦,奈何手里端着两只箱子影响了她的发挥,没拦住。
“二师兄!”
好在孟锦正在收拾残局,闻声立马喊住了她那个导致她总是炸炉的罪魁祸首师兄。
真不是她甩锅,她炸炉的次数是有点多,她承认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冒险精神。
但其中不知道有多少次炸炉都有二师兄在场,而且但凡他在场,就一定会炸炉,甭管炼的是啥。
没错,她这二师兄脑子也不知道是咋长的,特别喜欢凑她的热闹。
只要他在宗门,得知她在炼丹画符就一定要凑过来看看,美其名曰也想学。
他学个锤子哦(字面意思,他的武器就是紫雷精钢锤)。
这就是她为什么一定要关着门的原因,因为只要她关着门,二师兄就不会硬闯,但会在外面守着。
“二师兄,你什么时候守在外面的?”
“昨天啊,昨天回来就想来找你,结果你在忙。”
说着这话,二师兄还委屈上了:“师妹你是不是又炼丹了?怎么不等我呢?还关着门。”
孟锦忙安抚:“没有没有,这次不是炼丹,是做了点别的东西。”
冲林湘摆摆手,孟锦拽着二师兄的衣摆就进了屋。
不是她不想拽别的地方,实在是两人身形相差太大,二师兄约摸着是熊变的,身形魁梧体格雄壮,身高至少两米,跟停留在一米三已经有十年的孟锦比......
好吧,没法比。
林湘转身离去,二师兄跟着孟锦的速度迈着小碎步进了屋,嘴里也没闲着:“师妹你又做了什么东西?快给我看看!对了师妹,我是来给你送东西了,你瞅瞅这个。”
“这是什么?”
孟锦把自己给二师兄专门准备的东西递给他,顺手就接过了二师兄递过来的小小玉匣,打开一看:“土?”
“不是不是,不是土,哎呀也是土,但重点不是土,是土里的东西。”
二师兄来不及看师妹给了他什么,忙献宝似的把玉匣里的土团扒拉开,露出里边一枚晶莹剔透泛着玉色光泽的,种子?
她为什么能知道这是一枚种子?因为她看见了胚芽,最重要的是,她能从这枚疑似种子的东西上感受到蓬勃的生机。
“还是师妹有见识,这就是种子!”
二师兄嘿嘿笑:“那,师妹你能看出这是什么种子吗?”
被统子发出的爆鸣声震得脑子嗡嗡响的孟锦,一边手动给统子闭麦,一边面色淡定又带着好奇的回问二师兄:“不知道,师兄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二师兄立马不干了:“怎么可能?要是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我能拿来送给你?”
孟锦做出一副我不信你不要骗我的表情,质疑的说出了两个字:“是吗?”
想想你之前干过的不靠谱的事。
二师兄想起来了。
某次,他在外做任务的时候碰见有人抢一株灵草,本来他不打算掺和的,那也不是他的任务物品,没想到那些人打着打着奔着看热闹的他来了。
这能忍?
二师兄顺手就把那些人给干趴下了,完了把那株灵草也带了回来。
正常来讲,你要是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你找个丹峰的人问问不就行了吗?
他没有,他火急火燎的拿着草就跑去找孟锦了。
那会儿孟锦正在炼丹,刚开炉正往里放药材呢,二师兄一个激动,把那灵草丢进了药材中。
好嘛,也不知道他丢的灵草到底是个啥,药鼎直接炸了,一炉子药材还没炼化就没了,死不瞑目。
那株灵草的身份至今都还是个悬念。
想起了往事的二师兄难得的红了脸,不过他脸黑,红不红的也不大看的出来就是了。
但这回他是真知道这玩意是啥才捧着来找师妹献宝的。
“师妹,往事不可追,咱忘了哈,这个这个,咱说这个,这玩意是我在一处野秘境里边找到的。”
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来自自家师妹的死亡凝视:“野秘境?二师兄,你胆儿肥了。”
听听他这话,野秘境。
什么叫野秘境?不为常人所知、尚无人探索、未能掌控的野生秘境。
秘境说白了就是另一处独立空间。
这种秘境空间可以有三种形成方式:
第一,由天地孕育应运而生的福天洞地。
第二,人为制造的福天洞地,比如传承之地、法则空间等。
第三,大陆碎片。
第一种秘境是所有修真者都想去,且去了只要你能活着出来就一定会得到丰厚回报的福地,但危险与机遇并存,天道是公平的,福天洞地孕育出无数灵植灵物的同时也会孕育出各种灵兽妖兽。
对于探索秘境的人来说,人家才是本地土着,还是被洞天福地滋养着长大的土着,能否占到便宜,但凭本事。
第二种秘境是修真大陆存世最多的秘境,传承之地,传的是谁的承,这内容可就多了去了,如果是先人传给自己后世子孙的传承之地,考验会很多,但危险性不会太大。
但如果是因外因形成的传承之地,那就不好说了。
比如古战场。
再就是法则空间。
什么叫法则空间?
说白了就是已经领悟了空间法则的大能制造出来的空间。
以上两种不管是哪种,大多都还算在能掌控的范围内,尤其是已经生成了秘境之心的,只要掌控了秘境之心就等于掌控了整个秘境。
就比如四大宗门用来大比的小秘境。
第380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34)
第三种才是最危险,也被宗门明令禁止私自前往的野秘境。
大陆碎片,顾名思义就是大陆分裂出来的碎片。
没人知道这碎片是怎么飘到修真大陆来的,也没人知道这碎片什么时候又会飘走。
先不说这碎片里是否有机缘,就算里边没什么危险,也架不住人家随时会飘走啊。
人家飘走的时候可不会把进去了的人给吐出来,而是一声不响的直接带走。
运气好,你跟着秘境飘,没准哪天又着陆在哪,你还能活着从里头出来,就算出来的地方不是修真界,好歹也算是活着出来了吧。
运气不好,直接飘进了时空裂缝的罡风中,跟碎片一起绞成末末,魂儿都能给你绞没了。
“二师兄真是好胆,我是不是还得夸夸你?顺便再去师父那给你邀邀功?”
孟锦横眉冷对,不是她不喜欢二师兄送的礼物,可再好的东西都比不上二师兄的性命啊!
“师妹,师妹,师兄错了,真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原本还想狡辩一下那个秘境一点都不危险的二师兄这下也不敢说了,忙举手保证:“师妹,我就去了一次,真的,以后我再也不去了!”
“你发誓!”
孟锦小脸严肃,十分认真。
因为她很清楚,有些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尤其是在第一次探索之后没遇到什么危险反而遇到了机缘的情况下,会更加助长人的侥幸心理。
你看,我说了没事吧?我上次去都没事这次肯定也行。
诸如此类。
(比如那些横穿马路的、违规操作的、夹带私货的,等等等等。)
好在二师兄是个听劝的,主要他也是第一次见师妹这么严肃,不知道为啥,他心里有点发怵。
他向来是个遵循本心的,再说了,总归是他先违背了师门的规定,自个儿跑去冒了险,师妹生气也是有道理的,闻言立马立誓。
光束笼罩,誓约形成。
修真界就是这点最好,有发誓的天道是真管。
孟锦这才放过了她亲亲的二师兄。
那么大一坨委委屈屈、忐忐忑忑的站在那,还别说,看着挺喜感的。
“好啦,这事咱翻篇,二师兄你快来跟我说说这是什么种子呀?看着好漂亮,而且生命力好强!”
委委屈屈的二师兄又活过来了,高高兴兴的蹿到孟锦身边,一脸嘚瑟的指着那种子炫耀:“认不出来吧?师妹我跟你说,这可是好东西,是你们修木灵力的人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好东西~!它啊,是木之心~!”
正在把玩研究种子的孟锦闻言整个人都惊住了:“你说什么?它是什么?”
拿在手里的种子啪叽一下掉回了盒子,吓得二师兄忙去看摔坏了没。
结果还没等他碰触到,种子就自动飞到了孟锦手上。
手指略微刺痛,孟锦条件反射甩手要将‘袭击’她的玩意扔开,却没想一道翠绿的光芒微闪之后,那种子竟然消失不见了。
“师妹!”
二师兄大惊失色,抓着孟锦的手仔细查看,也只看见孟锦左手无名指指尖那点正在愈合的、微不可察的小伤口。
“师妹,那种子呢?是不是跑你身体里去了?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师妹?”
二师兄急的抓耳挠腮。
木之心是好东西他知道,大家都知道,但他不知道木之心会自己往师妹身体里钻啊~!
二师兄此刻都有些怀疑他拿回来的是不是木之心了。
别是什么他认知外的、诡异的玩意吧?
而且这是一颗种子啊,跑人身体里去算怎么回事?
它会不会在师妹身体里发芽呀?
想到那种可能,二师兄整个人都不好了。
“师妹?”
“二师兄,我没事,它跑到我灵根那待着了。”
孟锦刚才在内视,所以才没有及时回话。
就是这个内视的结果让她有点闹不明白:“它好像发芽了?”
何止是发芽了,那玩意长成了细细小小的藤,一整个攀附在她灵根上,一圈一圈缠绕着,抱的紧紧的,正在吸取她木灵根上精纯的木灵力。
“什么?”
二师兄更不淡定了,他刚刚担心的事成了真!!!
那种子真的发芽了!
怎么办怎么办?
那芽会从师妹身体里长出来吗?师妹不会变成大树吧?
二师兄一阵没用的头脑风暴之后,得出了解决办法:“我去找师父!”
遇事不决找师父,这是二师兄一贯的行为准则。
“嗯。”
孟锦没反对,这事确实得问问师父,虽然这东西现在只是在吸收她的灵力,没干什么别的,但她也还是需要搞清楚情况。
未知的东西,总是会让人害怕。
得了师妹的应允,二师兄快速闪身出了孟锦的院子,离开前还没忘了给孟锦院子下了个免打扰的禁制。
很快,二师兄就带着师父回来了。
“小锦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那个脑子不好使的师兄又闯什么祸了?”
头戴朴实无华的白玉冠(准仙器),身穿素色广袖长袍(准仙器),手拿鹤羽扇(装逼神器,也是准仙器)的万宗主,踩着缩地成寸的步伐,仙姿绰约的飘进了院里。
没错,用孟锦的话说就是飘。
她师父在自个峰上的时候挺正常的,一出门就必须摆出一副仙风道骨样,整个人都冒着仙气,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离飞升只差一个雷劫一样。
跟在万宗主身后进来的不是二师兄,而是万宗主的本命灵兽变异风灵鹤。
为啥说它变异呢?
因为风灵鹤之所以叫风灵鹤,那是因为人家天生就是风属性灵兽,不仅飞行速度快,还能操控风灵力形成风刃攻击他人,群攻单攻自由切换。
攻击力强不说,这货颜值也高,极受修真人士的喜爱。
也正是因为这货飞的快攻击力又高,能契约它们的人少之又少。
整个修真大陆契约到了风灵鹤的修者不足一掌之数。
万宗主这只,纯属捡漏。
他这只风灵鹤天生带着两种属性,风和火,整个风灵鹤族群从未出现过有除了风以外其他属性的鹤,更别说还是双属性。
于是,刚出生的幼崽变异鹤就被整个族群给嫌弃了。
第381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35)
万宗主捡到它的时候,这家伙还是只处在换毛期的灰扑扑秃毛幼崽,刚被族群抛弃的幼崽遇到了对新鲜事物都很好奇的年轻的万宗主。
这俩就这么签订了契约。
却没想到这变异的比那没变异的还要猛,人家扔出去的风刃是带着火的!
按五行属性来说,风克火,风可以带走火的热量,降低火的温度。
可架不住人家火大呀,这只变异风灵鹤的火属性比风属性要强了一倍不止,这一下子,相克成了相生,灭火的风变成了助燃的风,实力远超同阶风灵鹤,成了修真大陆独一份的厉害灵兽。
不过有什么样的主人就养什么样的灵兽,变异风灵鹤的性子跟万宗主如出一辙,酷爱装。
万宗主喜欢仙气飘飘,它也优雅高贵神圣不可侵犯。
哦对了,万宗主手里那把鹤羽扇就是用变异风灵鹤掉的毛炼制的。
“师父,二师兄没闯祸。”
二师兄在师父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怎么一提到他就是闯祸?
孟锦头顶滑下几道黑线。
该说不说,其实二师兄是真老实,就是老实孩子偶尔喜欢灵机一动。
“不是,师妹,是我闯祸了,我不该没搞清楚那个种子是个什么情况就拿给你,害你......”
二师兄很是愧疚,他现在都在怀疑自己拿回来的到底是不是木之心了。
“到底怎么回事?”
万宗主收了仙姿,走到孟锦跟前,伸手要探孟锦的情况,嘴里也没闲着:“老二,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这老二也不知道咋回事,火急火燎的跑来找他,见面就说师妹那出了问题,给他吓的,事情都没问清楚就赶紧跑了过来。
“师父,我在一个秘境里得了一枚种子,那枚种子跟我在珍宝录上看到的木之心一模一样,我”
“木之心?”
万宗主打断了二师兄的话,确认道:“你给我描述一下那枚种子,还有,你是在什么地方拿到的。”
“是。”
于是,二师兄仔仔细细把自己是如何进了野秘境,又如何得到木之心,以及木之心的模样、所在的环境、给人的气息等等一一描述了一个清楚。
生怕自己漏了什么,会让师父误判、师妹遭罪。
“你居然敢去钻野秘境?”
万宗主收回手,没好气的踹了自家二徒弟一脚:“回头再收拾你。”
二师兄苦逼脸o(╥﹏╥)o。
不过,现在还是师妹的情况更重要:“师父,收拾我的事不急,师妹到底咋样了?那种子是不是木之心啊?为什么会跑进师妹身体里?会不会害了师妹啊?”
瞧瞧他这徒弟,字字句句都是师妹。
还行,是个知道疼自家妹子的。
“你个憨货运气倒是不错,这确实是木之心。”
说完又对着孟锦安抚道:“没事,你不用担心,木之心已经自动与你认主,你也不用担心它吸收你灵力的事,它吸收多少,以后只会成倍的反馈给你,
不过它现在才刚刚解除封印,需要大量灵力浇灌,不过没关系,你现在本身就压着修为,让它吸,你自己把握一个度,别叫它吸狠了就行,师父传再传你一套能控制它的功法。”
“好,谢谢师父。”
孟锦感激的冲师父笑笑,也冲大大松了一口气的二师兄笑了笑。
之前肯定是有些担心的,她也怕这不是什么好玩意,她任务都没完成呢,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提前被这个世界Ko了,那可就不好了。
师徒俩盘膝而坐,掌心相对,万宗主一边口述法诀,一边用自己的灵力引导孟锦快速熟悉功法,学习掌控。
二师兄自觉的退出院外,跟送礼归来的林湘和一些想要来答谢孟锦的师兄弟们一起守在了院外。
两天后,一对一擂台赛开启。
抽签是各宗门派出代表一起抽的,一个一个抽人数太多太麻烦。
万羽宗这边派出的元婴境代表是金铎,金丹代表是曹阳。
对比其他宗门派出的弟子代表都是亲传,曹阳一个普通到还没有拜师的内门弟子就有点不够看了。
“万宗主,你们家那个天品呢?这弟子代表怎么也得是个能拿的出手的吧,你就派了个内门弟子来,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东阳宗宗主这几天心气不顺,见谁都想阴阳几句,尤其针对他认定的死对头万宗主。
万宗主一点也没把他的阴阳放在心上,慢悠悠的换了个坐姿,随口便道:“我家小锦儿还小呢,她那么多师兄师姐,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了,抽个签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是有句话叫做有事兄长服其劳吗?”
内门师兄也是兄,有什么问题?
这句话是这么说的吗?
抽签不重要吗?
行吧,似乎确实没那么重要。
反正抽到谁都是要打的。
一比一擂台的积分是按照打赢多少场算的。
赢了的人拿了积分可以下台,也可以继续守擂。
每赢一场都有积分。
抽签只是抽出第一轮一对一对战,输了的淘汰,这样就又筛选下去一半的人。
之后的,就全是自由擂台了。
好像,真的没那么重要。
东阳宗宗主气结。
不对,他怎么被万宗主给绕沟里了。
只要他操作得当,抽签甚至可以决定谁先被淘汰,这怎么不重要?
除非,万羽宗早有谋算才会做出这般无所谓的样子。
东阳宗宗主皱眉沉思,会是什么谋算?
像之前那样瞎扔符篆阵盘吗?
全靠外物获得的胜利算什么胜利?
姓万的家伙不会不明白这里边的道理,再说了,他们都已经修改了规定,擂台上一次比拼至多只允许使用一张符篆一个阵盘。
听说万羽宗的弟子拿出来的都是些低阶符篆低阶阵盘,允许用一次跟不允许用也没什么区别。
那个所谓的入睡符也已经有了破解之法,难道说万羽宗还有什么别的依仗?
东阳宗宗主百思不得其解,万羽宗宗主姿态潇洒的端起茶杯,轻抿灵茶。
他家乖徒弟说了,这回给大家准备的根本就不是符篆阵法。
这就是为什么临场改规则他没有大闹的原因。
当然,闹还是闹了的。
第382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36)
万宗主修长如玉的手中出现了一颗泛着玉色光泽的水滴状璀璨明珠。
东阳宗宗主斜眼瞟见了珠子,心梗了一下,转过头在万宗主看不见的方向骂骂咧咧。
这是一枚远古流传下来的鲛珠。
鲛人一族早在数万年前就没了踪迹,这除了能避水再无其他用处的鲛珠自然也就成了绝版珍宝。
而这一枚鲛珠原本的主人正是东阳宗宗主,但现在换成了万宗主。
这就是万宗主小闹了一下得到的回报,回头给小徒弟玩。
至于东阳宗他们会不会在抽签上搞什么小动作。
呵呵。
不是他自大,就他家那个心眼子跟手段一样多的小徒弟,根本不带怕的。
这回万宗主猜错了。
孟锦还真就没打算搞什么手段,她要凭本事真打。
主要她需要练手啊。
前边这十年,宗主他们生怕自己出门就被人给当成小蚂蚁碾死了,一直把她拘在宗门,就算是出去也有人跟着。
平常陪她训练给她喂招的都是宗门安排的人,说实话,她现在对自己的实力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因为宗门精挑细选安排过来的人是绝对不会对她下死手的。
干架,孟锦从来都不怕,尤其是这种不用顾及旁人、来者皆是对手的1V1,孟锦最喜欢了。
好在宗门的培养确实是花了心思的,并没有敷衍她,以至于搞不清楚自己实力又有空间这个外挂能补充灵力的孟锦一个没控制住,守了个从头到尾的擂。
狠狠在宗门大比中秀了一把,凭实力肃清了修真大陆因为她十年没出现而冒出来的各种流言,再次扬名。
“万宗主,你可真是命好啊~!”
羡慕嫉妒带着酸气儿的话不断在万宗主耳边响起。
万宗主统一回复:“多谢夸赞!”
“师妹,还是你厉害!”
二师兄兴高采烈地的跑来找孟锦嘚瑟自己得了元婴第一,但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听说了自家师妹的丰功伟绩,顺便觉得自己的第一没师妹的香了。
因为他有两场用了师妹给的锦囊,锦囊里装的不是什么符篆丹药,而是几枚浓缩痒痒粉弹丸和三品解毒丹。
这浓缩痒痒粉的功效可一点都不比那些毒药效果差。
“二师兄,不要妄自菲薄,不管是用了什么取得的胜利,咱赢了就是赢了,咱又没违规,更何况,要不是那两人对你用毒,你也不会选择用锦囊不是?”
二师兄是个直性子,修习的功法也跟他的性格一样大开大合耿直干脆,偷袭下暗手什么的,他不会,使毒耍阴招什么的,他就更不会了。
上一次的大比他就吃了耿直的亏,被人用毒给放倒了。
据不完全统计,因为大比不禁用毒药,使毒的人还不少,万羽宗也同样有用毒的。
这回孟锦早做了准备,给大家分了些自己炼制的解毒丹,跟宗门发放的解毒丹不同,孟锦给的,是她调整了配方后的解毒丹。
不说解全部吧,大部分毒都是能解的,少部分不能解的也可以拖一拖时间,等下了擂台再处理。
“说的也是。”
二师兄很好哄,师妹说他没错,那就肯定没错。
师兄妹两人在同门们的拥簇下,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往别苑走去。
而在第一轮大乱斗时就被淘汰掉的孟承东此刻正躲在人群中,看着远去的背影暗自发狠,眼底满是阴鸷。
他现在已经无比肯定孟锦已经猜到了当初的事,或者说,已经肯定了也说不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孟锦没有找他报仇。
大比之前他曾去主峰找过孟锦,结果照样是失望而归。
其实,这十年间,他已经找过孟锦好多次,几乎次次都是失望而归。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见不着孟锦的,不知道是孟锦不愿意见,还是她真的有别人说的那么忙,没空见他,反正在孟承东的心里,那就是侄女不愿意见。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少数的那么几次见面,孟承东也没从孟锦那得到任何好处。
试问,如果孟锦真的有把他这个当大伯的放在心上,又怎么会一点好处都不漏给她?
他们可是这个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自己还是她的大伯,她不该孝敬自己吗?
事实上,别说孝敬,除了担了个天品弟子亲大伯的名头外,他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不仅没有好处,孟锦偏还要做出跟他很亲热的样子,让宗门内外的人都以为他们真的就是很亲近很亲近的亲人。
从而造成他受孟锦的连累遭遇了数次危险,伤势未愈又添新伤,好几次都是死里逃生,逼的他一度如惊弓之鸟般待在剑峰不敢出门,修为也毫无寸进。
孟承东恨啊~!若不是当初杀手门的人办事不力,他又怎会落入现在的局面?
他为什么被淘汰?还不是因为他是孟锦亲大伯的身份,被人集体针对了。
他刚上去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直接被一群人给轰了下去,是全场第一个被淘汰的人,是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孟承东都不敢想,外界会怎样传他。
瞧瞧,这就是那个天品的大伯,不过如此。
他真的是天品的大伯吗?也太弱了吧?不堪一击!
......
那些嘲笑的话语对于一个把面子看得比命还要重要的人来说,如刮骨钢刀刀刀致命。
而他落到如今这步田地,都是因为孟锦!
她不该活着的,她本就不该活着!
十年前她就该死了!!!
如果她死在十年前,自己早就突破了元婴、修为猛增,依旧是那个让人称赞的堪比天才的人物,又怎会面临如今的局面?
天品啊~!
全宗门的资源都优先供给不说,连那些早就不轻易出山的老祖宗们也都上赶着送功法送资源送各种好东西。
嫉妒吗?
孟承东嫉妒得整个人都扭曲了。
可嫉妒又有什么用呢?
他还没法对孟锦做什么。
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宗门护孟锦护的跟眼珠子一样,连魔修邪修都沾染不到分毫,他就更没办法对孟锦下手了。
眼见着孟锦的修为越来越高,短短十年竟然已经超越了他,孟承东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大比,是他唯一的机会。
想到自己与人的约定,孟承东收回视线,换下弟子服,鬼鬼祟祟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383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37)
“宿主,孟承东去找曹玉了。”
孟承东的身上有统子放的标记,短距离内能随时监控。
“行,跟之前一样,录下来,传到留影石里。”
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孟锦不甚在意。
至于东阳宗那边,孟锦有点无语,那老头倔是倔了些、度量也小了些,但心还是向着正道修士这边的。
就是不知道等他知晓自家曹亲传都干了些什么事后,会不会气到掉修为。
“好的。”
这活统子喜欢。
留影石它都攒了好些了,都是孟承东的罪证。
其实孟承东不知道的是,这十年里,孟锦找到机会就会给他下点噩梦散,就是以前的噩梦丹被孟锦又升华了一下。
噩梦散会让他反反复复经历心底最在意最不愿意面对的梦魇。
他最在意的是什么?风光不再、声名不显、修为不前。
这人啊,一旦钻进了死胡同就不会想到还有变通的可能,他只一门心思的认定造成自己修为不得寸进的原因就是孟家灭族没灭完,他的无情功法遇到了拦路虎。
四舍五入,他的梦魇就是活着的孟锦!
扭曲的认知滋生了心魔,偏激的执念壮大了心魔。
孟承东的心魔已经长成,他,压制不住了。
叮嘱完统子后,孟锦继续研究她的木之心去了。
一段时间过去,那条盘踞在她灵根上的小藤曼已经长胖了不少,不是,粗壮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为了把灵根抱住使劲儿把自己拔长,拔成了头发丝的模样。
现在的小藤曼跟条小蚯蚓似的,有了躯干,却也只有躯干,光秃秃的,但藤蔓的顶上冒了一个嫩嫩的、害羞卷曲着的小尖尖。
“小藤子,醒醒哎,瞧你一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都长成胖虫子了,啧啧,看着还挺鲜嫩多汁的,要不,你让我薅一段下来尝尝味儿?”
一抹纯净的木灵力在小藤子上戳来戳去,戳着戳着还要扒拉一下,似是要把小藤子从木灵根上扯下来一样。
正在努力伸展小尖尖的藤子不堪骚扰的抖了抖,又抖了抖,接着整个藤子都抖了起来,不是吓的,是气的!
终于,气狠了的小藤子‘biu’的一下展开了顶上两片小嫩叶,摇摆着小嫩叶奋力发出了糯叽叽的嘶吼:“无良主银!!!”
“哟~!终于不装死啦?”
孟锦好奇的用灵力碰触了一下小嫩叶,小嫩叶好像很怕痒的样子,歪来歪去不让孟锦碰。
行叭,不让碰就不让碰。
孟锦继续用灵力扒拉藤子:“你说你,明明是个有灵智的却偏要装成个听不懂的,待在我的地盘上抱着我的灵根吃着我的灵力,还不乐意搭理我,干嘛呀?扮猪吃老虎?想趁我不注意霸占我的灵根?或者抢夺我的身体?夺舍?”
“不系!藤系好藤!不系,藤系木之心,木之心你懂不懂?”
藤气坏了,藤要为自己正名,它不是会夺舍的坏藤,它是能救人的好藤!!!
“我知道你是木之心啊,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允许就跑进了我的身体?又为什么不肯跟我沟通,非要装死?”
“藤,藤......藤只是太饿了,没有力气,藤好久好久没吃东西了,藤好饿,藤一靠近你就觉得你好香,就,就......”
就不由自主的钻进来了。
“这是藤的本能,对,你身上有好多好多生机,藤,藤喜欢你~!”
小藤子害羞的卷了卷小嫩叶,然后又‘biu’的一下,从孟锦指尖冒出来了。
孟锦......
看着好嫩的样子,她想一口咬掉。
藤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又又‘biu’的一下缩了回去。
“藤,藤不系坏藤,主银不要吃藤,等,等藤长大了,就能帮主银了~!”
小嫩芽摇啊摇,讨好之意明显。
得,好不容易能利索说话了,这又给吓回去了。
“行,那你好好长大。”
孟锦不再多言,能沟通了就是好事。
至于它说的能帮到自己,等它长大了再说吧。
运转这几天已经运用熟练了的功法,又给木之心供给了一波纯净灵力,喜得木之心欢快的抖了抖两片小叶子,而后小叶子‘啪叽’覆在了灵根上,一副醉醺醺、飘飘然的模样。
休整了几天之后,夺旗赛开始了。
夺旗赛允许所有参赛者参加,包括第一波就被淘汰的参赛者。
所以,孟承东也进来了。
进入夺旗赛秘境者,入场是随机投放,也就是说大家都是分散开的,落地是遇到对手还是同盟,全凭运气。
只是进入秘境前,每个参赛队伍都会得到一份秘境地形图,地图描绘的并不详尽,只简单标注了方向以及山脉河流走向等。
代表分数的旗帜则有可能出现在秘境中的任何地方。
夺旗赛的规则就是夺旗,这旗可以是你自己找的,也可以是抢别人的。
争斗在所难免,但不可要人性命,这是规则唯一的硬性要求。
毕竟这里是宗门大比,来的都是宗门弟子,是修真大陆人类修者的希望,是对抗魔修、邪修、妖修的未来主力军。
宗门之间有龃龉很正常,有句话说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但不管是怎样的纷争都不能凌驾在整个修真大陆的生死存亡之上。
宗门大比比的不仅仅是实力,得到的也不仅仅是资源和名誉。
在遥远的边境战场上,每个宗门都有弟子在那里驻守,每天都有人逝去,也每天都有新的人补上。
上战场的弟子人数按大比排名计,排名越靠前的宗门责任越大,派来的弟子越多,牺牲的,也越多。
这就是为什么每隔三十年就要举办一次宗门大比的原因。
大比最高只允许元婴境弟子参加,元婴境排名前五百的弟子在大比结束后便会奔赴前线,将上一次去了前线后,坚持到现在还活着的那波弟子给换回来。
第384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38)
而孟锦的大师兄,那位万羽宗未来宗主继承人已经驻守前线百年有余。
孟锦也只在拜师大典上见过他一次,拜师大典结束后,他就马不停蹄地的回了前线,一刻都不耽搁。
他是万羽宗新生代的领头人,他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宗门。
宗门其他弟子都能三十年轮换,他不能。
除非有人能接替他的位置。
二师兄这次拼了命的要拿第一,就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好去把大师兄换回来。
“大家准备,秘境开启!”
随着盛启宗宗主的一声令下,四位盛启宗长老同时开启了阵法,光芒闪过,秘境之门缓缓开启。
参赛弟子一个接一个的踏进光幕,与此同时,赛场外也亮起了一个又一个大屏幕,跟九宫格似的,将秘境中的情况一一展现在大家眼前。
这大屏幕其实是一种法器,一种专门为了大比炼制的监控法器,只适用于四大宗门已经掌控的秘境中,是得到了秘境之灵允许的。
如有突发状况,秘境之灵会配合宗门及时做出应对。
孟锦的运气一向不错,她这次落地的地方是一处溪边,溪水潺潺、清澈见底,几尾漂亮的小鱼在清澈的溪水中游来游去,好不自在。
最重要的是,她落地的地方就只有她一人,在统子所能检测的范围内,没发现其他任何人。
也,没有兽。
这不对!
“宿主,小心!”
随着统子一声惊呼,孟锦闪身躲避,险险躲开了从小溪里突然冒出来的袭击。
袭击她的东西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嗤’响,在地上腐蚀出了一个黑洞。
刚躲开的孟锦毫不迟疑的反手就向小溪中丢了一枚霹雳弹。
霹雳弹不是炸弹,是孟锦模仿炸弹做出来的雷弹,里边是压缩过的雷电。
雷电提供者是二师兄。
孟锦做这个的目的很简单,主打一个快!不用掐法诀,用来搞突袭再适合不过。
修真者修炼的功法就是这点不好,威力大的法诀也麻烦,法诀简单的威力大多都不够大。
有时候战况瞬息万变,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掐诀啊?
赌谁的手速快吗?
孟锦不想赌,所以她整出了霹雳弹。
多好,瞬发。
要不了人命,但能短时间内造成干扰和控制,足够她发起下一波攻击。
‘噼里啪啦’一阵晃瞎人眼的雷光闪过,原本清澈的小溪变成了一个浑浊的泥沟,那几尾漂亮的小鱼也变成了疙疙瘩瘩的癞蛤蟆。
而此时,孟锦的法诀也掐完了,不算华丽的攻击兜头而下,把电晕了的癞蛤蟆发出的第二波攻击给挡了回去。
‘噗嗤’‘噗嗤’,腐蚀声接连响起,伴随着阵阵熏人的恶臭让孟锦屏住了呼吸加快了攻击速度。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晕眩的毒素,孟锦的眼前时不时就会出现幻觉。
是癞蛤蟆的毒造成的。
好在孟锦对这毒已经有了防备,不会陷入其中。
半炷香后,五只癞蛤蟆集体嗝屁了。
“老万,你家这亲传有点本事。”
那可不是普通的癞蛤蟆,而是五只有毒且能制造幻境的四阶妖兽。
半炷香的时间解决掉他们,盛宗主觉得这孩子是真不错。
癞蛤蟆的个头有洗脚盆那么大,身上的疙瘩密密麻麻,看得孟锦感觉自己可能要得密集恐惧症。
“原来是幻毒泥蟾。”
幻毒泥蟾,那一身的疙瘩里藏的全是毒,它的毒不致命,但能致幻,有一定腐蚀性。
“统砸,咱把蛤蟆收起来吧,你找个箱子或者什么东西装一下?”
装空间......还是算了吧,她怕污染了空间。
这蛤蟆的毒是好东西,皮肉估摸着也能有点用处,孟锦打算研究一下。
统砸!!!o(>﹏<)o不要啊!!!丑拒!
“没有箱子!!!”
孟锦......她亲自买的箱子亲自攒的,她还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箱子?
看着那些惊悚的、还在流着像脓水样毒液的疙瘩,其实孟锦也有点嫌弃:“那算了,给俩瓶子,我收集点毒液。”
统子乖乖的给出了两个玻璃瓶。
“瞧你抠搜的,玉瓶都不舍得给么?”
“玻璃瓶一样的,玻璃能隔绝腐蚀,好用的很。”
统子才舍不得用玉瓶装丑蛤蟆的毒液,坚决不给。
“行吧。”
能装就行。
孟锦一点不嫌弃的在附近找了根略粗壮的树杈子,把五只幻毒泥蟾从泥沟里巴拉出来,然后用灵力覆盖全身,带上口罩手套,拿出取毒工具照着那些疙瘩一个一个戳进去,引流。
毒液顺着引流装置流进了玻璃瓶。
画面有些恶心,屏幕外有人看吐了。
“万宗主,你家这天品......有点不讲究啊。”
确实不讲究。
采集完了一只幻毒泥蟾的毒液,孟锦还把人蛤蟆的肚皮给划拉开在里边一顿掏,也不知道她到底掏了个啥,撒了一地马赛克,完了继续第二只。
‘yue~!’
心性不够坚定的人,胃里一阵搅天搅地的翻涌。
“不是,盛宗主,你们宗门是不是也太过不讲究了?”
万宗主忍着没嫌弃自己的亲传大宝贝,却开始嫌弃盛启宗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情况很明了,孟锦从幻毒泥蟾的肚子里掏出了全场第一个旗帜,得分一分,暂居榜首。
众人集体用嫌弃的眼神看向面上依旧老神在在的盛宗主。
这老小子是真的坏,蔫坏蔫坏的。
“盛宗主,这我就得说你两句了,你也太不讲究了吧?旗帜藏在幻毒泥蟾肚子里,你咋想的呢?先不说这东西它能致幻,容易让人上当,主要谁没事会去掏有毒又恶心的蛤蟆肚子?”
这人说完就发觉自己说错了,立马改正:“正常人都不会想着去掏蛤蟆肚子吧?”
也不对,这么说不就是在说孟锦不是正常人么?
“不是,我”
“行了你就闭嘴吧。”
万宗主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家大宝贝真是,真是给了他好大一个惊喜。
全场第一个旗帜呢!
对,他家大宝贝得了全场第一个旗帜,他有什么好头疼的?他该得意才对!
瞧瞧他家的亲传,多聪明!多厉害!多与众不同!
第385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39)
自我攻略完毕的万宗主嘚嘚瑟瑟的扬起下巴,眼神睥睨的扫了众人一眼:“羡慕吗?我知道你们羡慕,没办法,谁叫我家小锦儿聪明又能干呢?”
大大小小数位宗主全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们觉的吧,可能最不讲究的就是万宗主。
“万宗主,请教你件事呗~!”
之前还为了修改规则跟万宗主针锋相对的东阳宗宗主此刻扯着嘴角露出一副笑模样,非常和气的跟万宗主套近乎。
“请教不敢当,有话请直说。”
万宗主拿出鹤羽扇摇了摇,一股子带着热气的风扑到了东阳宗宗主的脸上,惹得他又是羡慕又是嫌弃。
这货运气也太好了些吧?什么好事都叫他遇上了,凭什么啊?
凭什么现在是不能问的,问了也没结果,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个,孟锦刚才用的是什么?居然能操控雷电,威力还不小,我看着不像是符篆。”
众人也想起了之前那阵‘噼里啪啦’,威力确实不小,把几只幻毒泥蟾给瞬间制服了不说,连幻境都直接破开了,孟锦用的到底是个啥?
还别说,他们也挺好奇的。
万宗主看了看众人,问道:“你们都想知道?”
众人点头。
万宗主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是我家小锦儿自己做的小玩意,具体是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
众人......
好想打死他。
掏出来一个旗帜的孟锦其实也有点意外。
她本意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掏出妖丹来。
四阶妖兽相当于金丹期,按道理是有妖丹的,只不过妖兽跟人不一样,也没那么绝对,所以只是有几率出妖丹。
很显然,孟锦的运气这会儿又不见了,五只蛤蟆一颗妖丹都没有。
妖丹没有,倒是掏到了旗帜,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主意,正常谁会去掏蛤蟆肚子啊?打不过的就跑了,打的过的,大概率会把蛤蟆弄稀碎。
这幻毒泥蟾的厉害就在毒上,本身的攻击防御都不咋滴,要换她二师兄来,百分百稀碎,没有大概率。
收了旗帜装了毒,孟锦也没浪费这处撒了好些毒液的‘好地界’,捡了几个石头摆了摆,聚拢了没消散完的幻毒,一个小小的幻境完成。
“老万,你这徒弟还懂阵法?”
有人诧异询问。
“嗯。”
万宗主深沉的点了点头:“这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好学了,一天到晚的不闲着,我真怕她贪多嚼不烂啊~!”
这是万宗主发自真心的担忧,但很明显,众人不信。
“哼,你就得意吧!”
离开了幻毒泥蟾的地盘,孟锦假模假式的拿出地图比对了一下,一边叨咕地图粗糙,一边念出了地图上标注过的某个位置,收起地图,朝着标注处走去。
无独有偶,秘境中分散的万羽宗众弟子也都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不仅如此,其他各宗门弟子也都朝着各自的目标地点而去。
那是各个宗门参赛者进秘境前就约定好的自家集合地。
夺旗夺旗,到最后甭管谁家捡到多少旗,那都不算数,能守住多少、抢到多少才是最终评分标准。
与此同时,屏幕没关注到的地方也有一群遮头盖脸的人从四面八方朝着孟锦行进的方向,自以为隐蔽的汇集。
可惜他们不知道,孟锦有外挂。
他们一个个全都已经被统子给标注成了小红点,一步步踏进了孟锦的棋盘。
“师妹!”
就在孟锦打着找旗帜的幌子到处晃荡,雁过拔毛采集灵草灵果顺便遍地埋坑,以龟速往集合地前进的半道上,遇到了她一点也不想遇到的人——二师兄。
“师妹,我运气真好,第一个找到你。”
二师兄咧着嘴笑的开心,大踏步朝着孟锦跑来。
“二师兄,什么叫第一个找到我?大家都在找我?”
孟锦疑惑问询。
“肯定啊,我传进来时跟曹阳隔的不远,我俩碰头后又捡到了几个被人围攻的师弟师妹,这一路上我们碰到了不少人,可就是没看见你,后来大家商量了一下,分开寻你。”
二师兄老老实实说道:“曹阳说你太招人嫉妒了,怕有人对你下黑手,得有人在你身边保护。”
果然。
直肠子的二师兄是一点拐弯抹角都不会的。
她被针对这事基本上属于私底下谁都知道的事,但绝对不会有人愿意把事情闹大摊开在明面上。
东阳宗宗主之前为什么会在蝎尾针的事情上认栽?
他想要打压万羽宗没错,想要针对孟锦也没错,但他可从没想过要把这种事情闹在明面上,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指使曹玉等人携带蝎尾针那等被明令禁止的玩意在大比上弄死孟锦。
就算得手,他们第一宗扞卫万年的声誉也会当众毁个彻底、遭人唾弃,同时跟万羽宗结下死仇。
孰是孰非一目了然,万羽宗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号召力不比东阳宗弱。
况且这次因着蝎尾针的事,好些同盟都对他们东阳宗生了嫌隙。
这还是及时制止的原因,若是没能制止呢?若是让那几个蠢货得了手,顺便还带走几个旁的宗门弟子呢?
呵呵,他们东阳宗怕不是会落到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东阳宗宗主又不傻,这背后是不是有人算计,他一查便知。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家这个小弟子居然能那么蠢,轻易就被人给撺掇了去。
没办法,自家蠢徒弟惹出来的事,他这个当师父必须担责。
一号台东阳宗上去了三十余人最后只保留了三个名额,这还是他下了血本留下的。
为什么呀?那是他给自家宗门要来的遮羞布,不是为了给曹玉那个蠢货撑腰兜底。
曹玉这会儿也苦逼着呢。
他是真以为师父是为了他,不对,也确实是为了他。
不过不是为了保他,而是为了给他擦屁股。
为啥这么说?
因为他堂堂第一宗宗主亲传直接就被划拉到淘汰名单里了。
丢人啊~!
第386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40)
尤其是在有曹阳做对比的情况下。
更丢人了。
这事要传到他爹耳朵里......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于是刚被自家师父收拾了一顿,回去宗门还得继续挨收拾的曹玉,在他师父一个晃眼没关注到的空隙里,再一次犯了蠢。
‘轰!’
“啊!!!”
爆炸加暴鸣接连响起,曹玉和跟着他的几个同门被炸上了天。
但很快就又下来了。
‘砰’‘砰’‘砰’的几声,尘土飞扬。
“王八蛋!孟承东个王八蛋!”
曹玉‘呸呸’吐掉跑进嘴里的尘土,整个人都气毁了:“这条路上哪里有曹阳?啊?这特么全都是坑!”
可不是咋滴?
旁边几个同样被炸成了出土文物的同门狠狠点头。
他们这一路啊,走的那叫一个艰难。
幻境、陷阱、阵法、土坑、排刺......
妈呀,带灵气的不带灵气的全叫他们给碰上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那么会卡别人心思,知道他们不会对没有灵力波动的东西设防,陷阱就可着没有灵力波动的布置。
害得他们接连踩坑。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别人倒霉是一步一个坎,他们倒霉那是连环坑,走了半天时间,一个旗帜没捡到不说,还倒贴进去不少东西。
那一惊一乍的,不到最后你也不知道那玩意到底有没有杀伤力,总得自保反抗不是?
谁知道那些个被他们踩中的陷阱里藏着啥?
万一不小心真中了厉害的招,扛不住就得捏碎牌牌退出秘境,那哪行?
“曹师兄,现在怎么办?”
一位东阳宗弟子也‘呸呸’两声,随手抹了把脸,也不起来,就这么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继续让曹玉拿主意。
没办法,谁叫他是宗主亲传,身份摆在那,他们不听不行。
但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他们也是真不行了。
他们确实答应帮曹师兄收拾他那个不对付的兄弟来着。
但他们也没想到一路被对付的会是自己呀!
这不,到现在连曹阳的影子都没看到,自己这帮人的道心都要被坑崩了。
“继续追!”
曹玉狠狠一拍地面,又给自己扬了一脸灰,那张表情过于狰狞的脸上尘土扑簌簌往下掉,曹玉倔劲儿上来了,打算一条道走到黑:“我还就不信追不上他!”
他都听师父的教诲不去招惹孟锦了,那他想找曹阳报个私仇还不行?
众人......
“曹师兄,有没有可能,那个曹阳他就不在这条道上?说不定咱这一路遭的罪都是那姓孟的设下的陷阱呢?曹师兄你可别忘了,咱们两家是竞争关系,他俩才是真同门。”
有人实在忍不住,把早就揣脑子里想了半天的猜测给吐了个干净。
其他人连连点头。
对,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人家是同门师兄弟,凭啥跟你合作?他卖了他师弟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灵石?
别扯了好吗?就曹玉给的那点子灵石够收买人家出卖自己的师弟?
曹玉脸色更难看了。
这还不如说这一路的陷阱是曹阳设的呢。
如果真的是孟承东在坑他,他偏偏还带着一帮师兄弟们连环上当,那不是明晃晃的在打他的脸吗?
想到这个,曹玉更加不肯接受:“不会,他区区一个内门怎敢骗我?继续追!”
但,没有人动。
区区内门?呵呵~!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除了曹玉以外还有两个是长老亲传,其他的统统都是内门弟子。
怎么滴?这么瞧不上内门弟子你拽着我们干什么?填坑吗?
再说了,人家那是万羽宗的内门,跟你有毛的关系?怕你?怕个锤子!
众人不干了。
“曹师弟,要不我们分开走吧,现在是大比,积分很重要。”
这人在大比俩字上咬的极重。
他们现在的表现外面可都看着呢。
已经丢了的脸面捡也捡不回来了,不知道这会儿宗主脸色得有多难看。
但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们还是要挣扎一下的。
今儿是干啥来的?夺旗啊!
如果他们一个旗都拿不到......后果不敢想。
所以,这帮人现在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想要跟曹玉这个大坑各奔东西了。
事关脸面和生死,宗主亲传的身份也不好使。
“你们!这里我的身份最高,我是宗主亲传,你们竟然敢不听我的安排?”
打从进了宗门身份就水涨船高的曹玉,头一回参加大比这么重大的活动就被同门下了面子,他简直不敢相信。
不是,之前在宗门的时候,他们可不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曹师弟,你身份贵重,我们不敢跟你比,但比实力,我还是能略胜一筹的。”
之前好言规劝的那位内门师兄这会儿也压不住脾气了:“我是元婴后期,即便我只是个你看不上的内门,我也依旧是在场实力能 排的上名号的内门,也是在大比上拿了守擂积分的内门!
今天是夺旗赛,我们的任务是夺旗、是为宗门争光,但很明显,曹师弟你并不是这么想的,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某内门师兄一甩袖,带着一帮早就对曹玉不满的同门转身就走。
很快,曹玉的身边就只剩下小猫两三只了。
这边东阳宗一众弟子在内讧,却不知有人就在他们附近,等着他们继续趟雷呢。
结果一打眼的功夫,东阳宗聚集起来的这部分弟子居然一下子就跑的差不多了。
这可怎么办?
几个大白天穿黑衣的傻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其中某人身上。
“你去。”
“什么?”
某人,也就是同样穿了黑衣的孟承东一脸错愕:“什么叫我去?”
黑衣人理直气壮:“你正经是宗门弟子,衣服一换就能光明正大出现,我们可不是。”
可惜了,他们本来的打算是想要曹玉那个蠢蛋打头阵制造混乱的,谁知道那孟锦这么能折腾?
这是一路造坑不带停啊!
他们之前踩进了幻境里,差点就暴露了好吗?
偏偏还绕不过去,这才不得已提前把曹玉给提溜出去帮他们趟坑了。
第387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41)
“别忘了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孟承东语气相当不好。
“我们的任务我们自然会完成,但你想要达到目的同样也得付出点什么才行啊,总不能不劳而获吧?你说对不对?”
黑衣人显然并没有把孟承东放在眼里。
“是你们找上我,请我合作的!”
孟承东压低了声音怒吼。
“对,没错,所以呢?”
领头的黑衣人拍了拍孟承东的脸:“所以,你没有退路了啊,孟承东~!”
“你们不讲道义!”
“道义?孟承东,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我们是邪修~!你跟邪修讲道义?多可笑~!”
一串怪异的嗤笑声接连响起,孟承东背脊发凉,直觉告诉他,自己可能上当了。
直到现在,他才从即将完全断绝亲情、实力暴增的幻想中回神。
邪修是没有道义的,他,后悔了。
平复了心情,表面装作淡定的孟承东开始为自己想后路,要不,趁着这个机会跑掉?
领头的黑衣人似是能看穿孟承东的想法似的,直接断了他的念想,一颗毒药塞进了孟承东口中,入口即化。
领头人笑的猖狂:“后悔也晚了,上了我们的船你还想下去?天真。”
孟承东被迫脱下黑衣,换上了弟子服,从隐蔽处走了出去。
自己挖的坑埋了多少人孟锦一点都不知道。
她依旧在快快乐乐的挖坑,速度还加快了不少,因为她现在有帮手了。
“师妹,你挖这么多坑干啥呀?旗帜也不会埋在地底下啊。”
二师兄不理解,但二师兄听指挥。
“埋人。”
正在跳来跳去,有规律的布置阵法阵盘,顺便无规律往坑里投放随机隐藏属性的孟锦随口就把自己的真实目的给说了出来。
“什么?埋谁?”
二师兄更不理解了:“谁惹你了?师兄去收拾他就是,干啥费劲挖坑埋呀?”
孟锦叹了口气:“二师兄,这回我估计惹上大麻烦了。”
‘歘’的一声,二师兄就闪现到了孟锦身边:“谁?”
“邪修!”
随着几道攻击直奔孟锦而来,早就做好准备的孟锦,和战斗意识极其敏锐的二师兄立即进入了战斗状态。
秘境外,众位宗主们也面色大变:“快,联系里面的人,让他们全都捏碎身份牌出来。”
原则上来讲,进入大比秘境的弟子是不允许联系的,甚至里面还有颇多限制,普通的传讯玉符基本上没啥用。
可现在不是情况特殊吗?
众宗主长老们各显神通,甭管是符纸还是法器灵器,亦或者是什么特殊功法,但凡能用来传讯的全都使出来了。
但很快他们就全都惊诧的看向了盛启宗宗主:“你对秘境做了什么?为何无法传讯?”
以前都是可以的呀。
盛宗主一脸懵逼,他能做什么?就常规的那些呗。
常规的东西只能挡住常规的事常规的人,可挡不住眼前这些不是渡劫就是大乘的能人,哪个也不常规啊!
万宗主也传讯了,但同样失败了,心里逐渐升起不好的预感,他当机立断对着盛宗主说道:“盛老三!开秘境!”
盛宗主毫不迟疑,立即沟通秘境之灵。
他家的秘境居然偷跑进去那么多邪修?天爷,这是要坑死他吗?
可很快,他就面色大变惊呼出声:“怎会如此?”
万宗主闻言立即回头怒瞪向他:“什么意思?为何还不打开秘境?”
盛宗主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秘境里头可是有数千弟子,都是修真大陆各个宗门的骄子!
要是在他家的秘境里出了事,他不敢想!
面对万宗主的冷脸和众位宗主长老的虎视眈眈,盛宗主心道一声完了,遂哭丧着脸回答道:“秘境,无法开启!”
“什么叫无法开启?”
得到这样一个结果,万宗主根本无法淡定,一瞬间气场全开、杀气四溢。
不止是他,在场其他宗主长老们也都着急了起来。
从邪修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一刻开始,秘境外各宗门长辈全都变了脸色。
但到底没有万宗主担心的那么彻底。
原因就是秘境之灵掌控在盛启宗手里,他可以随时清场,把进去了的弟子全都弄出来。
可现在盛宗主却说秘境无法开启?
这叫他们还如何能淡定的了?
“你说啊,为何不能开启?”
作为第一宗的东阳宗宗主,面对邪修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即便这邪修目前看着似乎单纯是为了孟锦而去,并没有殃及其他宗门,那也不行。
盛启宗宗主又尝试着跟秘境之灵沟通了几次,却都是无功而返,这会儿他已经急的脑门上都是汗。
顾不上抹汗,立即回答:“不知为何,我无法跟秘境之灵取得联系了!”
“这可如何是好?我们的弟子可都还在里面呐!”
就是啊,那些邪修看似这会儿只针对孟锦,谁知道会不会一会儿就把屠刀挥向其他人?
不,不是会不会,是一定会!
就像正派宗门碰到邪修也一定会斩尽杀绝绝不放过一样。
难道,就只能靠孩子们自己了吗?
可......
不是各位长辈瞧不起自家孩子,邪修之所以叫做邪修,就是因为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视规则、阴险狠毒。
吸人修为、吃人骨血、炼人神魂,但凡能助他们提升修为,什么恶都能做。
而这些还未成长起来的宗门弟子呢?
有宗门保驾护航,他们的修行路不知道少了多少危险,天真不至于,缺乏搏命的经验却是事实。
更重要的是,宗门弟子有原则有底线,这是宗门的教诲。
修行之人论因果讲道心,宗门给弟子们铺的是康庄道,而不被世俗所容的邪修走的是所有能隐藏在黑暗中的偏僻小道——俗称:捷径。
为什么天道会允许有邪修的存在,没有挨个把他们劈死?
呵,人家精明着呢,猫有猫道鼠有鼠道,邪修都是些没底线的玩意,自然是怎么对自己有利就怎么来。
他们能找到快速提升修为的捷径,也就同样能研究出遮蔽天道的办法。
而这些办法里,最常见的就是献祭。
活人献祭。
第388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42)
在修真大陆,凡人是弱势的蝼蚁,却也是被天道眷顾,不忍多加苛责的群体。
天道对凡人是宽容的。
可邪修钻的就是宽容的空子,以凡人的性命制作献祭法阵,遮蔽天道助邪修渡劫。
各大宗门围剿了邪修这么多年却始终剿灭不尽,屠村屠城的惨事时有发生,令人扼腕。
不是宗门不尽心,实在是,邪修不像宗门有传承有约束,他们就像那阴沟里的老鼠,但凡叫他们逮着机会就能死灰复燃。
可邪修从何而来?
说来可叹,大多数都来自于经不住捷径的诱惑,误入歧途、丢了道心再也没了回头路的正道修者。
“这可如何是好?盛老三,你倒是说清楚,什么叫无法开启无法联系?”
“那秘境之灵不是已经与你们盛启宗签订了契约吗?又怎会无法联系?是不是你弄错了?屏幕都还亮着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对啊,那法器都还连着了,怎么就连不上秘境之灵了?
“你倒是说话啊,咱们那么多弟子还困在里面呢~!”
有那盯着屏幕的看见有弟子遭遇了邪修,着急的不行,嘴里不停的念叨:“快捏碎身份牌啊!”
秘境里的弟子也不傻,遇到邪修有人在第一时间就捏碎的身份牌,想着出去报信。
结果,身份牌碎的彻底,他人却还在秘境中。
完了。
这是秘境内外很多人共同的心声。
而更让人揪心的还在后面,有人突然惊叫:“不好了,有魔修混入了秘境!”
什么?
魔修怎么也跑来凑热闹了?
还是说,他们本就是商量好的?
“盛老三,这是你们盛启宗的秘境,如何会进去那么多魔修邪修?此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们盛启宗是不是早跟魔修邪修有了勾结?”
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来,一群大能们此刻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开始口不择言。
盛启宗一众主事人真是有嘴也说不清,有那机灵的见情况不妙,赶紧往宗门禁地跑去。
如今这个情况已经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了,得去把老祖宗们请出来,否则他们盛启宗恐怕要变成众矢之的啊!
众人吵吵嚷嚷,但万宗主这会儿却是一点想要掺和的心情都没有。
眼看着秘境里现身的魔修邪修越来越多,遇袭的弟子也越来越多,他的两个亲传都快被敌人给淹没了。
不行,不能拖了。
万宗主双手交叠微微躬身:“恳请诸位助我破秘境!事毕万某定当重宝酬谢!”
如果只是打破秘境,他一个人就可以。
可他没有办法同时兼顾稳定住秘境。
被外力强行打破的秘境有极大的概率会直接被卷入时空乱流中,这里边可是还有数千弟子呢,必须为他们争取出来的时间。
更何况如今进入了秘境的还有那么多邪修魔修。
万宗主实在做不到兼顾,只能求助于大家。
东阳宗宗主第一个响应:“老万,我来助你,无需酬谢,这里边不仅有你的弟子,也有我东阳宗弟子!”
“我家弟子不也在里面?加我一个!”
“还有我!”
“某亦是!”
“好!”
秘境外,众宗主长老齐心协力设法营救自家崽子。
秘境内,所有宗门弟子以及魔修邪修全都朝着一个地点汇集。
那就是孟锦所在的位置。
话说这定位是怎么完成的呢?
靠一个宣传大喇叭和一摞扩音符完成的。
早在干掉第一波袭击她的邪修后,孟锦就偷摸捏碎了她二师兄的身份牌。
她就试一下。
按照剧情定律,一般情况下,只要在秘境中搞事情,那随时能把人传出去的保命身份牌指定会失效。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
那就没办法了。
没法传出去,那就只能自己想法子保命。
原本她以为那些邪修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就算数量多,也不会多到哪去。
这里到底是盛启宗的秘境,能混进来十个二十个的已经是盛启宗失察,谁能想到这一波接一波的,能混进来这么多?
她猜测,邪修这回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她来的,而是为了这一批宗门弟子。
如果他们这批弟子全都遭遇不测,宗门这一代基本上就属于是断层了。
最起码百年之内填补不了这个空缺。
而善于猥琐发育走捷径的邪修要发展起来根本不用百年。
像他们这种元婴以下境界的,单看修炼速度,走正道的绝对没有走歪门邪道的快。
正道讲究夯实基础一步一个脚印,争取不给自己未来的修真路留下隐患。
邪修讲究什么?讲究一步登天!
只要能快速增长修为,干啥都行。
什么道心什么修真路,他们不在乎。
邪修们就跟那春天里的野草似的,割了又长,一茬接一茬,冒的贼快。
有了这样的猜测,孟锦开始在心里唾骂孟承东。
看来,孟承东也被骗了啊~!连带着她这个监控着孟承东一举一动的人都跟着一块儿被骗了,没能得到邪修那边的第一手消息。
呸!没用的东西,真是自寻死路。
至于怕?
孟锦反正是不怕的,即便是邪修进来最高也不过是元婴境。
有什么好怕的?
她随时能元婴,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元婴巅峰的二师兄。
实在不行她就弄晕了二师兄进空间里去。
秘境里有境界压制,这个规则是邪修也没办法改变的,因为秘境的等级摆在那,但凡进来个超出境界的,秘境就有可能会崩掉。
出于自我保护机制,秘境自有门槛。
它不会等你进来后帮你把修为压下来,而是在进门槛前就把高出自己承受能力的高境界给挡在门外。
孟锦逮着灭了一波,下一波还没赶到的空隙,快速继续布阵。
好在她二师兄也给力,他是体修也是剑修还是变异雷灵根,同等阶几乎无敌,小猫三两只的那种根本不用孟锦分心,他自个儿就处理了,倒是给孟锦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布好大阵后,孟锦才发现,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她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居然都没人过来,这不对,很不对。
第389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43)
没来的原因就两种,一是她这里被特殊关照了,动静传不出去。
但这种可能被孟锦否了,她有外挂。
就算是她陷入了幻境或是屏障之类的东西中产生了错觉,她家统子也不会。
统子就不是碳基生物,哪怕它穿上了仿真橘猫皮,它的核心也依旧是个数据。
一个数据只会跟着设定好的程序走,它可能会受到磁场的干扰,但不会被幻境所迷惑,因为它没有心智。
如果说是隔离屏障,那就更不可能了。
因为孟锦的空间依旧随进随出,没有任何妨碍,还因为,她忙活了半天布置下的阵法,已经成了。
那就只能是第二种可能:秘境中的其他弟子们也遭遇了袭击,被拦截在了路上。
当然,也许有那跑的更远的,没听见这边的动静也说不定,但这种可能只是少数。
想通了这点,孟锦当机立断,拿出了她不知道在哪个世界搜罗来的大喇叭。
光是有大喇叭还不够,她还加了几张扩音符,录了段替邪修搞宣传的话,反复播放,着重强调小心内奸。
力求让那些散落在整个秘境各个角落没法联系上的各宗门弟子们全都能听见。
邪修到底来了多少,她不知道,但弟子们很分散这是事实。
如果像孟锦所想的那样,邪修来了很多人,那分散的弟子们处境就危险了。
敌人隐在暗处,情况不明,与其让大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零碎的偷袭围剿,还不如她直接明牌,把那些老鼠从阴沟里撵出来。
有传承的宗门培养出的弟子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团结。
甭管私底下怎么争抢比斗,在面对魔修邪修时,那绝对是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
修正道、诛邪魔,是这些弟子们打从进宗门那天起就必须听进耳里、记进心里、刻进骨子里的宗规教条。
至于那些背叛之人,不过是老鼠屎罢了。
有活物的世界哪里没几颗老鼠屎呢?
孟锦跟外面那些长辈们的想法完全不同。
在她看来,年轻一代确实缺少经验,各有不足。
但年轻人有冲劲、胆子大呀!
正是因为经验少,顾虑也少,敢闯敢拼敢玩命。
“金师兄,孟师妹,我们来啦~!”
万羽宗的兄弟姐妹们率先赶到,直接包抄了一波邪修。
“万羽宗的道友们,我们来啦~!”
其他各宗门的兄弟姐妹们也陆续赶来。
见孟锦和二师兄正在与数名邪修缠斗,二话不说就加入了进去。
而此时,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隐藏在暗处的邪修们也都跟跳蚤般蹦跶了出来。
“曹阳!”
已经换了身行头,重新把自己打整的光鲜靓丽的曹玉也带着人跑来了,这货一脸的别扭加傲娇:“曹阳,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来帮你的,我们第一”
“闭嘴!”
曹阳一个术法擦着曹玉的脸甩了过去,打落了一把闪着寒光的暗器:“还愣着做什么?动手啊!”
曹玉摸了把脸,看到指尖上的那抹红,怒了,长剑一挥就冲了出去:“狗逼玩意,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居然敢毁我的容?”
曹阳......
曹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继续和邪修战斗。
随着各宗门弟子陆续驰援,二师兄和孟锦的压力骤减,战线逐渐稳固。
剑光与符咒交织成网,邪修的攻势被一寸寸压制。
鲜血浸染的土地上,修士们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可异变陡生!
天际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浓稠如实质的魔气喷涌而出,化作遮天蔽日的旋涡。
漩涡中,‘噗噗噗噗’的往外吐魔修。
众人......:‘艹!’
这是秘境!!!秘境的天上怎么会掉魔修?
除非他们早早的就借助什么东西隐蔽了身形藏在云端之上。
可见他们早有预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么,给他们提供消息和便利的,又是谁?
“林湘师姐!”
孟锦叹了口气,招呼林湘。
她早该料到的,邪修都来了,魔修又怎会放过这个打击宗门的机会?
“在!” 林湘师姐剑锋横扫,逼退面前邪修后纵身后跃,同门弟子立刻补位接战。
林湘抹去颊边血渍闪至孟锦身侧:“小师妹,何事?”
孟锦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乾坤袋拍进她手中。
“四阶雷符。”她语速极快,目光始终锁定空中魔修:“分给所有金丹期以上弟子——要快!”
林湘瞳孔骤缩。
雷符在修真大陆算是比较常见的符篆。
因为修真大陆正邪不两立的原因,对峙已久,双方各自都摸索出了不少针对敌人的手段。
而能洗涤一切邪祟的天雷就是邪修魔修的天敌,雷符便成了正道人士在战场上对敌的必备之物。
雷符属于特殊符篆,制作时需将雷元素引入符篆内压缩封存,而众所周知,雷元素是最不稳定的元素,等级越高越难控制,制作起来失败率越高。
为了制作雷符,修真大陆甚至都研究出了储存天雷的灵器。
但四阶以上的雷符也还是稀罕的。
毕竟天雷难得,存储量有限,失败率高浪费大,比起其他符篆,确实要难做的多。
四阶雷符堪比元婴一击,它的威力可想而知。
这也是为什么只能给金丹期以上弟子使用的原因,以筑基期弟子的修为根本掌控不了有元婴之威的雷符。
而孟锦现在拿出来的这些,数量堪比一个中型宗门的全部积累。
林湘猛地攥紧乾坤袋,满眼的不可思议。
她知道孟师妹能制作四阶雷符,但不知道孟师妹能做出这么多来呀~!
师妹她是什么时候弄出来的?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林湘拿着乾坤袋运起功法快速穿梭在战场中。
遇敌也只躲不还手,以最快的速度将符篆全部分发下去,而后便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停留在战场中的某一处,静待指令。
孟锦见状,双手翻飞快速结印,千百道雷光正悄然亮起,如星火燎原,大阵开启!
与此同时,她的声音响彻战场:“众宗门弟子听令!雷符在手,结【诛魔阵】!”
第390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44)
诛魔阵,是所有宗门弟子筑基后都必须学会的剑阵!
携手同心,驱邪扬善,破除魔影,守护人间正气!
黑云翻滚,遮天蔽日,深处传来魔修刺耳的长啸,黑云中探出无数利爪。
而地面之上,随着孟锦一声令下,一部分金丹期以上的弟子在其他弟子们的掩护下,迅速脱离战斗,以二师兄和孟锦为阵眼组成【诛魔阵】。
而那些受伤颇重的弟子则是被一部分金丹以下的弟子趁机拖到一边,快速疗伤。
他们的脚下,一株小小的藤正摇曳着两片小小的叶子将一波又一波生机以它自己为中心扩散出去。
长剑凌空,阵中弟子们手中的四阶雷符光芒大盛,一道道粗壮的雷光冲天而起,与空中的魔气激烈碰撞。
魔修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雷海打得措手不及,发出阵阵惨叫,不少运气不好的,刚一个照面就直接灰飞烟灭了。
还未正式进入战场的魔修都如此了,那那些已经跟宗门弟子缠斗在了一起的更加惨烈。
他们大部分都处在诛魔阵中,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直接去见邪神了。
战场瞬间呈现出一面倒的局面。
然而好景不长,魔修和邪修中亦有数位实力堪比元婴巅峰的首领,弟子们摆出的诛魔阵对他们造成的伤害并不足以致命,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
作为阵眼的二师兄已经伤痕累累,孟锦身上也没好到哪去,还有不少弟子都已经躺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孟锦眉头紧锁,照这样下去不行啊。
心里在琢磨对策,手里也没闲着。
孟锦一手持剑挥砍,一手不停的丢出各种带雷的东西。
甭管等阶高不高吧,能把对方蹭掉血就行。
“师妹,小心!”
二师兄一把带着雷光的剑舞的虎虎生风,自个儿都忙活不过来了,还分心看着孟锦。
“师兄你别管我,我给你掩护,你憋个大的!”
知道为啥孟锦一直在挥砍不?因为围剿她的敌人太多,根本来不及掐诀,用的纯武技而不是法术。
二师兄是剑修,与她不同,战斗力始终遥遥领先,把同阶那些元婴都给比下去了。
但他也没办法掐诀放大招,魔修邪修根本就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没机会就创造机会。
一直在努力蹭敌人血的孟锦冷不丁的甩出了一张五阶雷符,‘轰’的一下把面前一堆魔修全给炸飞了。
这个飞是指飞灰湮灭的飞,连元婴都没能跑出来的那种。
“到底是堪比化神的雷符,威力杠杠的,就是可惜太少了。”
从师父那淘了两张,从符峰峰主那淘了两张,统共就四张,得省着用。
一向大手大脚的孟锦这会儿也变得小气起来,五阶雷符她还制作不出来,可不得省着点。
一张五阶雷符打开了一个硕大的缺口,孟锦乐了,招呼大家蓄力,准备再启一次诛魔阵。
而她自己则是主动去找魔修邪修蹭血。
大概是刚才的五阶雷符让魔修们对她已经生出了警惕之心,一时半会儿的,都不往她这靠了,见她主动靠过去,魔修们居然跟见了鬼似的,慌忙远离。
孟锦......
她就还不信了,自己不是他们这次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主要目标吗?
怎么滴?目标主动送上门你们还不乐意呢?
听师妹的话正在努力掐诀准备放个大招的二师兄都看傻眼了好吗?
师妹一个金丹追着一群元婴魔修跑,这对吗?
好在他的战斗意识已经成了本能,掐诀的动作半点不带停顿的。
“师妹闪开!”
一道裹挟着滂湃雷电之力的剑气,锐不可挡的横扫了半拉战场!
被要求闪开的孟锦瞬间趴下,任由剑气从她背后刮过。
还别说,刮的不疼,主要被剑气逸散出来的雷电给剐蹭了一下,蹭麻了。
而那些听见二师兄喊闪开就真的闪开了的魔修邪修们可就惨了,直接腰斩!
他们也不知道那人喊的闪开是趴下呀?
宗门弟子如今打架都要对暗号的吗?
师兄妹俩一人一把大的,带走了不少敌人,给己方减轻了不少压力。
“诸位,歇好了吗?可能再起阵?”
孟锦那极有穿透力的稚童声再次响起。
众弟子齐声回应:“可!”
“好,咱们再来一波,灭了这些狗杂碎!邪不胜正!”
“邪不胜正!”
众人齐呼,声音响彻云霄。
剑光闪耀,诛魔阵,启!
原本逐渐黯淡的剑阵再次焕发生机,雷光变得更为猛烈,如一条条愤怒的蛟龙冲向所剩不多的魔修邪修们。
几位敌方首领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冲击得身形晃动,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眼见是打不过了,如今在秘境中逃也无处逃,想来秘境外也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
既然已经没了生的可能,那就,一起死吧!
数个魔修邪修的身躯同时开始膨胀。
“不好,他们要自爆!”
数个元婴同时自爆的威力,足以崩塌整个秘境。
“我去阻止他们!”
二师兄目眦欲裂,提剑就飞了出去,速度快到孟锦都没来得及拦。
数个宗门元婴弟子也同时飞了出去。
孟锦知道,他们是打算用自己的命去给大家搏一个生机。
但,不需要,真的!
实在不行,大不了她就把所有人都收进空间!
就算秘境坍塌,被卷入时空乱流,她也能暂保大家平安!
而就在孟锦准备孤注一掷的时候,天空传来碎裂声。
很清脆,不刺耳,却让人神魂颤栗!
“怎么了?”
众人不解,惶惶的看向天空。
下一瞬,万宗主就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师父!”
孟锦惊喜!
但还没等她再说第三个字,人就已经出了秘境。
跟她一起出来的,还有所有宗门弟子!
但很快,他们就又被转移了。
各宗门长辈看似有条不紊,实则急切担心的将这帮给他们争光了的破孩子转移到了一个大治愈阵中。
大治愈阵果然名不虚传,片刻之后,孟锦就感觉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痒了起来。
那是伤口在生出新的血肉。
第391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45)
就在受伤的弟子们徜徉在大治疗阵中享受新生时,天空一个炸响,劫云闪现,一道电光冲着大治疗阵中的某人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某人,不,某锦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点啥,一个猛蹿就蹿出了大治疗阵,在统子疯狂的‘左左右右’指挥下,蹿进了某座不知名大山。
那朵劫云也跟在她的身后使劲撵。
本来这货竟然敢躲在秘境里偷摸升级就已经让它很生气了,本来想小小惩罚她一下的,结果她还跑了,害它不得不把酝酿了一小半的雷给憋了回去!
叔不能忍婶儿也不能忍!
劫云甩着胳膊粗的小电花一路追赶,非得给那货一点教训不可!
于是,孟锦的身后留下了一串深深浅浅的坑,蜿蜒~漫长~!
“师妹!!”
反应过来的二师兄也一个猛蹿跟了出去。
“金铎!”
负责看护照顾弟子们的长老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宗主的俩个眼珠子都跑了。
紧跟着又‘嗖嗖’两下,曹阳跟林湘也跑了。
“哎哟,你们”
反应过来的长老立马老胳膊一伸,拦住了后边那群跟着往外蹿的货:“一个个的伤的不够重是不是?凑什么热闹?那么大朵劫云看不见吗?人孟锦是去渡劫!”
渡,渡劫?
哎呀妈呀!坏了!
孟锦刚经历了大战,九死一生、灵力枯竭,别说身上那一身的伤了,恐怕兜里那点长辈们给的好东西也用完了吧?
啥都没有她怎么渡劫?硬扛吗?
长老头秃,交代在场其他长老帮他看顾一下自家孩子,转身就往秘境方向跑去。
这事得通知宗主啊!渡劫那个可是宗主的心肝肉!
“别过来!二师兄你们都别过来!”
孟锦已经找到了一个空旷处,人还没停下,阵盘就已经甩了出去。
在场三个都是有经验的,自然知道有人渡劫的时候是不能往上凑的,不然那识数的劫云会按人头叠加雷劫强度。
但是,他们不来看着又不放心。
在跑来的路上,三人就已经自动自发的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库存,结果,一个比一个穷。
“师妹,剑给你,接着!”
二师兄一着急,直接把自己的老婆给扔出去了。
一把漂亮的融过雷晶的剑,闪烁着电花划出了优美的弧线。
孟锦......大可不必。
但她还是接住了,这是二师兄的心意不是?
不过她并不打算用它挡雷就是了,毕竟这是二师兄的老婆嘛。
“孟师妹,接着!”
林湘直接丢了个储物袋过来,孟锦一看,是林湘自己的储物袋,里边零零碎碎的什么都有,几乎是林湘的全部家当。
可惜也没啥大用。
林湘只是一个普通内门弟子,自个儿挣的那仨瓜俩枣还没孟锦给的多,所以......
唉~!
孟锦还是收下了,先收着再说,完事再还给她,不然这位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温柔小姐姐该哭了。
“孟师妹,这是我后爹给我的,你拿着用!”
曹阳扔过来的是一把蒲扇,蒲扇在飞过去的过程中就自动变大,径直飞到了孟锦的头顶。
第一道雷已然劈下,好巧不巧正正好,劈在了蒲扇上。
蒲扇哗啦啦掉下来一堆碎屑,撒了孟锦一头一脸,但,确实帮她挡住了第一道雷,为她争取了恢复的时间。
收起一下就被劈到残破的蒲扇,趁着第二道雷还在酝酿的空档,孟锦给三位师兄师姐竖了个大拇指,双手一摊一握,被吸收干净的灵石渣渣又换成了充满灵气的新灵石。
心法疯狂运转,空间里的灵力不断减少,回到了孟锦灵根上的小藤子也在飞速扇动着它的小叶子。
第二道雷如期而至,孟锦没动,还在继续恢复中,但她扔出来的阵盘碎了一地。
转瞬换上数量更多的新阵盘,但没啥用。
第三道雷只扛下了一半,那一堆阵盘就全部阵亡了,剩下的一半全劈在了孟锦身上。
劈得孟锦浑身通透抖个不停。
不是,天雷洗涤污浊、淬炼筋骨,这不应该是件疼的事吗?为啥到了她这就成了过电的事儿?
她整个人都麻了好吗?
眼瞅着第四道雷也快要劈下来了,还在麻木中的孟锦也真的麻木了。
这把只能生扛,空间里剩余的小阵盘已经全部搜刮干净,阵峰峰主给的高阶阵盘她舍不得浪费,能抵挡天雷的高阶灵器需要消耗灵力驱动维持,问题是她耗空的灵力海到这会儿都还没补充到一半呢,维持不了一点。
孟锦咬咬牙,给自己猛灌了一壶灵泉水又嚼吧嚼吧咽了好几颗丹药。
这一顿补充,身上的那些皮外伤立马就好了个七七八八,灵力海也猛涨了一点。
手一挥,一套防御首饰就戴在了她脑袋上。
这种防御类的东西孟锦其实有不少,都是长辈们送的,但孟锦这娃有点抠,非不得已不舍得用。
主要这天雷破坏性太强,一劈就容易把东西给劈坏,还是修补不好的那种,多少有点可惜。
但再怎么抠,东西跟小命比起来还是小命更重要。
来吧,区区天雷,能奈我何?
豪气干云的孟锦在看见那道明显比之前几道都要粗壮不少的天雷时,闭上了眼。
她不是怕,就是不想看见自己被劈而已,真的。
预想中的疼痛酥麻全都没有感受到,孟锦等了两息后睁开了眼。
眼前的光线似乎有点暗,这不科学。
孟锦抬头瞅了瞅,好吧,她知道了!
头顶上悬着的,是师父鹤羽扇。
透过密集的电网看向外面那个操心到略微有些潦草的仙风道骨,孟锦咧嘴乐了:“师父~!”
万宗主颔首叮嘱:“好好渡劫,为师为你护法!”
“好嘞!”
这下子,孟锦是真的一点担心都没有了。
她的大靠山来了!!!
第392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46)
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孟锦熟练的掐着法诀操控头上那把不属于她的扇子灵活走位。
这姿态一看就没少玩那把扇子,都有默契了。
那扇子也听话,孟锦叫干啥就干啥,第五道天雷就在孟锦给自己测试承受力的情况下,劈完了。
鹤羽扇承担了一小半,孟锦承担了一大半。
别误会,不是扇子不给力,而是孟锦看见师父有了底气,敢于放心让天雷淬体了。
任务还没完成呢,她是真担心自己被劈没了,损失一个任务奖励,多不划算啦。
第六道雷,孟锦让鹤羽扇化成了护心镜大小护住了自己的心脉。
护她不死就行。
她舒展开自己的身体,任由天雷把她劈了个外焦里嫩。
第七道雷,体积已经大到覆盖了以孟锦为中心往外辐射一公里,刺目的雷光笼罩着孟锦,瞬间就砸出了深坑顺便把孟锦给砸进了坑里动弹不得。
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颤栗。
“师父!”
二师兄三人担心得攥紧了拳头,万宗主安抚道:“无妨,你们要相信小锦。”
是啊,要相信小锦,况且有师父在呢,总能护住师妹的。
三人在心里给师妹打气,万宗主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片耀眼雷光中已经被劈的看不出颜色的小姑娘。
唉~!太小一只了,看得费眼睛。
第八道雷特别鸡贼,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孟锦也才勉强把自己从地里抠出来一点点的情况下,毫无预兆的就砸了下来。
这一下,孟锦是真不好受了。
喉头的腥甜再也不受孟锦的管控,随着‘噗’的一声,飞溅出,又瞬间被雷电分叉给击中,直接挥发了。
孟锦的身体也似被拍扁了般,深深嵌入深坑底部,抠都抠不出来。
第九道雷迟迟没有降下,天空阴沉的可怕,劫云翻滚,一个更大的天雷正在聚集。
雷劫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起了许多人,而被劈成了黑炭的孟锦在众人的期盼中,坚强的伸胳膊拽腿,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
心口,一把小小的扇子服服帖帖的护在那,成了黑炭孟锦身上唯一的亮色。
好疼~!骨头似是在被碾碎后又重新拼凑,反反复复,疼到孟锦感觉灵魂都在颤栗。
想指着老天骂一通来着,但又怕自己这个西贝货真的被劈出世界屏障,她忍了。
天雷聚集需要时间,这也给了孟锦一点缓冲的时间。
一大把统子挑拣好的丹药混着灵泉水入口,有点消耗过度的小藤子拼了命的疯狂输送生机,孟锦感觉自己又行了。
‘轰隆隆’的巨响,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小小的孟锦碾压过去。
都说资质越高越逆天,雷劫就越关照,可他们也没见过关照成这样的啊。
这雷也太粗了吧?都赶上化神了,孟锦,真的能扛过去吗?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万宗主更是做好了准备,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及时出手拯救他的小徒弟。
好在孟锦没叫他和大家失望。
她说,她能!
九道天雷一点不放水的全部劈完,劫云攒的那点气也出完了,毫不留恋的离开,撒下属于孟锦的奖励。
灵雨洒落山间,被天雷劈的焦黑的土地瞬间便泛发了生机,冒起一片稚嫩的绿意。
众人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抓紧盘坐蹭灵雨。
而被劈的本尊孟锦本人此刻悬于半空,正在被灵雨灵光集中浇灌。
焦黑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了莹白如玉的肌肤,泛着血丝的双眸此刻重新焕发出光彩,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她的气息在不断攀升,身形开始发生变化。
木元素汇集将她笼罩,不许人窥探半分。
许久之后,一个窈窕的身形慢慢浮现。
她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碎不堪,此刻穿着的是木元素凝聚成的一件崭新的淡绿色道袍,随风飘动,颇有几分出尘又灵动的意味。
而在她的灵力海中,那枚悬于正中的金丹已经变成了同款小人,闭眼盘坐。
木灵根上,小小的藤又变胖了些,两片小叶子变成了四片,嘚嘚瑟瑟摇来摇去。
孟锦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嘴角微微上扬。
脱胎换骨,不外如是。
她轻轻抬手,一道柔和的光芒从指尖绽放,周围的灵力都随之舞动,草木疯长,生机盎然!
“成功了!师父,师妹她成功了!”
二师兄激动地喊道,眼中满是喜悦和骄傲。
万宗主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的小徒弟果然没让他失望。
林湘激动的直掉眼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天知道刚刚她有多害怕!
大战之后灵力枯竭的师妹要怎么度过雷劫?她简直不敢想。
好在,师妹她成功了!
曹阳轻轻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又似什么都说了。
孟锦缓缓落下,走到众人面前,行了一礼。
“多谢师父和师兄师姐以及众位道友的关心。”
她说道,声音清脆悦耳。
众人纷纷围上来,对她,对万宗主,对万羽宗表示祝贺。
孟锦看着大家,心中满是温暖。
“二师兄,你老婆还给你,下次不要随便把它丢出去了,它会生气的,快哄哄。”
二师兄红着脸接过自己的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直笑。
“林师姐,乾坤袋劈坏了,回头我再赔给你。”
“嗐,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忘了你已经给过我储物戒指了吗?”
林师姐晃了晃自己的手,笑容明媚,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储物戒指几乎全空。
“曹师兄,蒲扇劈坏了,回头我拿去器峰请人帮忙修复,等弄好了再还给你。”
曹阳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拿回去让后爹修就行。”
孟锦......
众人......
“那不行,我弄坏的我来修,就这么说定了。”
孟锦一锤定音。
接下来,她该干点正事了。
“师父,我有事要与你说。”
“何事?”
可以拎着走的小徒弟渡个劫就变成了个大姑娘,万宗主还有点不习惯。
接过孟锦递过来的鹤羽扇,轻轻摇了摇,说话都变得生硬了。
“奸细的事。”
孟锦的语气轻飘飘,却叫听见的人全都睁大了眼,内心有些沉重。
宗门大比的秘境里进去了那么多邪修魔修,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有奸细。
各大宗门已经下令彻查奸细,却没想孟小友竟然知道奸细是谁?
第393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47)
“你可知修行之人不得妄言?”
万宗主知道自家孩子不会瞎说,但有些事没有实质性证据,说出来就是错。
所以,他是在提醒孟锦,也是在给她一个台阶下。
意思是有什么咱回去再说。
奈何孟锦不领情:“我知道的,师父,这些留影石,你先看看吧。”
这些留影石......
众人把目光投向了孟锦手里端着了一盒子留影石,默了......
留影石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吗?录了这么大一盒?
果然是万宗主的宝贝关门弟子,就是豪横。
此刻还没有人想到孟锦说的话有多少真实性,奸细啊,是那么好抓的?你随便录个留影石就把人给找出来了?
闹呢~!
“你这......”
万宗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还是要问一下:“这些都是哪来的?”
孟锦摸了摸鼻子,道:“我习惯布阵的时候就往里丢留影石,主要是想看看别人踩了我的阵会是什么反应,还有看看人家是怎么破解的,我好改进,
而这些都是我进入秘境后布置阵法时放的留影石,好巧不巧,就录了点大屏幕上看不见的东西。”
原来如此~!
不过,万宗主知道她徒弟有这么败家,不是,好习惯吗?
他们没从万宗主脸上看到任何吃惊的表情,只看到了了然,好像这就是件普普通通的事一样。
好了破案了,孟亲传的豪横就是她师父惯出来的。
“师妹,你是什么时候去收回这些留影石的?”
二师兄好奇的凑上来询问。
对对对,你什么时候放的说清楚了,那你是什么时候去收的?
你后来不是一直都在跟邪修魔修们对战吗?直到出来都没离开过战场。
不止二师兄好奇,在场所有人都好奇。
孟锦羞涩一笑,看向林湘,林湘笑着往前一步,行礼回禀:“启禀宗主,孟师妹投放的留影石一直都是我负责帮她收回的。”
可秘境里,她们明明是分开的呀,她是怎么做到精准找到孟锦放置留影石的地点的?
还是说,她俩有属于自己的独特联系方式?
“做的好。”
万宗主满是赞赏的夸了一句,林湘孟锦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们没有特殊联系方式,但她们有外挂小橘猫啊~!
化身开了灵智的小废物橘的某统:没错,都是我的功劳。
“师父,我这边已经没事了,你快去忙你的吧,抓奸细的事比较重要。”
正事说完孟锦就开始赶人。
快快快,快点把奸细揪出来她好顺便把任务完成。
熟悉又熟练的一幕让万宗主刚刚因为孟锦突然长大而生出来的一点子陌生感一下子全都没了,万宗主点了点头:“好。”
收起盒子又递给孟锦一个储物戒指,交代道:“这几天不要乱跑,刚晋升元婴,好好巩固一下修为,里边的东西用完了再跟为师说。”
“嗯嗯。”
孟锦拿着储物戒指笑眯了眼,她就喜欢大方的师父。
万宗主也笑了笑,转身,笑容收起,大步离开。
众人......
哎不是,让我们也康康啊!
被师父遗忘了的二师兄,不是,师父,我虽然没晋升,但我受伤了呀,你都不看看我的吗?
半个月后,盛启宗大比赛场。
哦不对,现在不是大比赛场,大比场地已经爆改公捕公判现场了。
一群被缚灵锁绑着的人跪在了惩戒台上。
台下,所有参赛宗门一个都没离开,全都在场,甚至还增添了许多的新面孔,一看就知道是接到通知后赶来参会的。
四大宗主站在高台之上,神色严肃,东阳宗宗主主持大局。
这位老者依然保持着一派正气凛然又高高在上的模样,但他那深邃而锐利的眼眸深处却流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憔悴之色。
他的嗓音低沉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之情:“关于秘境之中所发生之事,想必诸位皆已有所耳闻,在此,老夫也无需赘言赘述。
然而,今日吾等在此聚集一堂,乃是有一桩至关重要之事务亟待处理——那便是要将那些胆敢与邪恶之徒如邪魔外道相互勾结的败类们揭露无遗,并当众宣布他们的罪行!
唯有如此,方能匡正我修真界之风气,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说罢,他取出孟锦提供的留影石,和他们记录审讯情况的留影石,将其中的画面投影到大屏幕上。
孟锦等人的思绪又被带回到了秘境那日。
那一日,并不是只有伤没有亡,只不过大家都选择性遗忘、不愿提起罢了。
就当,就当那些同门还活着,就当他们在宗门好好待着,就当他们是出去做任务了还没回来,就当......
可是,他们是真的殒命在秘境中了啊~!
再次在留影石中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一时间,广场上的许多地方都传出了啜泣声。
孟锦也跟着红了眼眶。
没有谁不能死,修真位面的生存法则就是强者唯尊,手段强也算。
可特么的死在叛徒的算计下,很屈辱!
不管在哪个世界,叛徒都是最令人不齿的生物,没有之一!
此刻孟锦心中对那些叛徒的痛恨程度已经远超任务本身,她想把那十大酷刑扩充扩充,全招呼到叛徒身上去!
将近三十个留影石一一播放,引起众人阵阵惊呼和唾骂。
台上被缚灵锁捆住的人一共七十多人,其中一多半来自各宗门,出现在孟锦提供的留影石里的,就有十余人,剩下那些都是顺藤摸瓜通过审讯后才抓出来的。
在场某些宗主脸色黢黑。
这其中以四大宗宗主为最。
东阳宗宗主脸黑的都要滴墨了,他们维护了数万年的第一宗的脸面,毁了啊!
这几十人中,居然有八人是东阳宗的!!
他们东阳宗一向以正道魁首自居,一直都冲在跟邪魔战斗的第一线,可他们宗现在却出了与邪魔勾结,欲将大比弟子一网打尽的叛徒。
这叫他情何以堪?
第394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48)
幸好,幸好有应天命而生的天品在。
东阳宗宗主的视线投向孟锦所在的方向,再一次后悔十年前没能将天品抢回自己家。
他的视线只投放出去几秒就被万宗主给挡住了,孟锦一点也没感受到。
要是孟锦知道她在东阳宗宗主心里是什么天命之人,那不好意思,她恐怕得提前溜了。
众所周知,修真界的天命之人当不得,甭管什么出身最终都只有一个下场,为了天下苍生舍弃小我......
孟锦表示她是个小气的人,舍不得小我。
盛宗主作为东道主,在他的地盘上发生了差点把年轻一辈一刀割的惨事,这已经是他生命无法承受之痛。
如今秘境毁了,善后事宜还没个章程,在这些叛徒中还捆着几个他们盛启宗的人。
几乎坐实了他们盛启宗跟邪魔有勾结,盛宗主只想说,他真的好冤啊,他真的没那么蠢!
他有种感觉,这一回,他们盛启宗恐怕要跌出四大宗门了,即便澄清了跟邪魔勾结的不是宗门而是个人,也没用。
第四宗碧瑶宗建宗于浩瀚大海之上,就是岛上。
平日里他们极为低调,也不爱招惹是非,没什么大事基本很少出岛,大事上也都是跟着上面三个宗门走,却没想到这次叛徒中竟然有十人都是他们宗的,其中一个还是宗主亲传。
这让一向以淡然姿态示人的碧瑶宗宗主表示难以接受。
不是,他们宗独占一片海域,资源虽算不上顶尖,但绝对算得上丰富,他对弟子也不差啊,怎么就出了这么多祸害同门的叛徒?
他想不通!
而四人中脸色最难看的,是万宗主。
因为在画面中出现率最高的人,竟然是孟锦的亲大伯——孟承东!
画面中,孟承东与邪修们密谋的场景清晰可见,他倒是没像其他人那样做什么大计划,他的要求始终都很单一——干掉孟锦。
在场有不少人都知道孟承东和孟锦的关系,毕竟修真大陆唯一一个天品,得到的关注度还是相当高的。
只不过孟锦这十年一直在专心修炼,几乎不怎么出宗门,旁人对她的关注才少了些。
但不代表他们就忘了。
“不是,他为什么要杀孟锦?他们不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吗?”
这几乎是知道内情的所有人的心声。
孟锦知道自己现在该出场了。
“大家应该很奇怪为什么我的亲大伯会想要我的命吧?我们可是这个世上唯一的血缘亲人了。”
孟锦如刀般的眼神看向被摘下了头套的孟承东,冷笑道:“因为他不甘心自己资质普通挤不进天才的圈子,私下修炼了无情道!
十年前,就是他让人灭了我孟家满门,为的就是断绝亲情助他在修炼上更进一步!可惜了,我没死,成了他修炼无情道的绊脚石,孟承东,你很失望吧?”
“什么?这不可能!”
无情道不是早就不被允许修炼了吗?
即便这不是什么邪门秘籍,也因为无情两个字带来的灾难被修真大陆列为了邪功。
真正将无情道修至大成的人会彻底变成一个冷心冷血、没有任何感情、一心向道、无视一切的怪物,你指望这样一个怪物去维护天下苍生?
一道伟岸的身影闪现在孟承东跟前,大掌直接附上了孟承东的额头,一道带着杀伐之气的灵力钻入孟承东体内。
这人正是孟承东现在的师父,剑峰峰主亲传二弟子龙霄。
论资排辈,孟锦还得喊龙霄一声师兄,孟承东这个大伯得喊孟锦师伯。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龙霄怒了!
一个剑修,一个笔直笔直刚正不阿打架都不会耍花招的剑修,在确定孟承东体内运转的功法有他极为陌生且反感的成份掺杂其中时,直接就想废了孟承东的修为。
不过被万宗主制止了:“龙霄,你先去一旁站着,诸位道友也都来看看,看看是否冤枉了他。”
东阳宗宗主错愕的看向万宗主:“你知道?”
万宗主点头又摇头,无奈道:“前不久才知道,小锦儿谁也没说。”
灭门之仇,她藏在心里十二年!
十二年前,她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啊!
等在场德高望重之人都探查之后,得出一个结论,那股龙霄感觉很陌生的功法痕迹就是无情道!
众人的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孟锦飞身来到万宗主身边,给各位长辈们行了礼后,恭敬的拿出了一个卷轴双手捧着递给万宗主:“师父,这是他十二年前勾结西部杀手门灭杀孟氏满门的证据,请师父为我做主,帮我的家人讨回公道!”
万宗主心中五味杂陈,手上却毫不迟疑的接过了卷轴,轻叹一声,果断应下:“好,为师为你做主,为你枉死的亲人做主,别哭~!”
原本只是有点伤感的孟锦,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好孩子,一切都过去了,师父不会再让人欺负你,相信我。”
万宗主的声音似是带着魔力,安抚了孟锦,也安抚了潜藏在这具身体深处,属于原主的执念。
孟承东知道自己完了,可他想不通那些事为什么孟锦会知道?
证据?哪来的证据?难道,十年前......
不不不,十年前孟锦才刚筑基,不可能是她,绝对不可能!
可是,可是他也是真的不想死啊!
孟承东很想为自己辩驳,可他却说不出话来。
证据确凿,万宗主等人也不想再听这些畜生的辩驳,上台之前便已经封了他们的哑穴。
此刻,万宗主将孟锦交给他的卷轴铺展开悬挂于半空,用灵器将上面的内容投放出来。
卷轴上清清楚楚记录了孟承东在什么时间假借谁之名以什么样的方式和代价雇佣杀手门灭杀孟家满门。
落空有杀手门的印章,也就是说这份记录出自杀手门。
卷轴的中间还包裹了一个小物件,随着卷轴的打开掉落了下来,正是孟承东当初遗失了的弟子身份牌!
全场哗然,群情激愤,纷纷要求严惩。
第395章 修真,断情绝爱无情道(完)
此人无情道尚未大成就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对亲人下如此狠手,简直毫无人性可言,想来他对自己当叛徒的事也不会有悔过之心。
所以,他该死。
孟承东,你这个背信弃义之徒!作为一名堂堂正正的修真者,竟然不知羞耻地与那些邪恶无比的邪修狼狈为奸,还丧心病狂地去修习什么无情之道,简直是罪大恶极啊!今天,我代表整个修真界,必须要让你受到应有的惩处——立刻将你就地处决!
随着万宗主怒发冲冠般的一声怒吼,他手中那根闪烁着寒光的打魂鞭如同一条凶猛的毒蛇一般,张牙舞爪地向孟承东狠狠地抽打过去。
每一鞭都蕴含着无尽的威势和杀意,不仅能够轻易地撕裂敌人的肉体,更可以直接摧毁他们的魂魄。
与此同时,东阳宗宗主也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同样严厉的指令:凡是被当场抓住并且有充分证据证明其确实已经投靠邪派势力的叛徒们,一律处以最为残酷的鞭刑。
这种刑罚虽然痛苦万分,但却是修真大陆对待那些胆敢与邪魔外道相互勾结之人所采取的最常用且最有效的惩戒方式之一。
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真正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并有效地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毕竟,在这片充满神秘色彩的大陆之上,与邪魔勾结可是一种绝对不能容忍的行为,而一旦触犯了这条底线,等待着罪犯的下场往往只有一个——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既是对犯罪者本人的严惩,更是一种强有力的威慑,可以很好地防范邪修可能会使用的各种阴险狡诈的手段,例如炼制他人的魂魄或者制造可怕的人傀儡等等。
处理完了叛徒还要处理被抓的邪修魔修。
他们的下场不用讨论,直接灭杀。
之后就没孟锦他们这些弟子们什么事了,弟子全部由带队长老带回宗门,宗主们留下商量后续事宜。
大比的奖励都还没来得及发放呢。
就算秘境没了,之前的比赛积分也还是在的。
发生了秘境的事,几大宗主也没那个心情再重开一次大比,所以最终结果就以进秘境之前为准。
不过有一波弟子是不回去的,那就是金铎他们这波元婴大比的弟子,他们将直接奔赴前线。
“师父,我也要去,我现在也是元婴境了!”
孟锦一手拽着二师兄不许他自己跑了,一手拽着亲师父,同样是怕他跑了。
在宗门待了十年,孟锦早就想出去溜达溜达了。
十年对于修真界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但那是相对闭关而言,孟锦又没闭关。
她这十年忙忙碌碌学各种东西,确实挺充实的,但她也想出去转转找找灵感,呸,练练实战。
光学不用不算真本事。
“师父,不能让师妹去,前线多危险啊,师父,师妹才刚刚突破元婴,还弱的很,不能让她去!”
万宗主还没说话呢,二师兄先着急了。
他拒绝!
他怎么可以拒绝?
孟锦怒了,伸手,二师兄毫无防备,好的,他老婆雷霆剑到了孟锦手中:“哼哼,我很弱?好的呀,我弱的很,所以我需要厉害的雷霆剑保护我!”
“可,那是我的本命剑!”
二师兄委屈。
委屈的原因不是雷霆剑被师妹抢走了,而是雷霆剑愿意被师妹抢走。
他的雷霆剑虽然没有剑灵,但也已经被他蕴养出了些许灵智,最重要的是,它是他的本命剑啊!心意相通灵魂绑定的那种,它怎么可以抛弃自己?
“本命剑怎么了?它喜欢我呀~!”
孟锦有恃无恐。
雷霆剑刺啦刺啦冒电丝:就是就是,哪有把本命剑丢出去帮别人挡雷劫的?还好师妹心疼它,哼!
“师父~!”
说不赢又不敢上手抢还被自家本命剑抛弃了的二师兄学着孟锦的样子冲万宗主撒娇。
万宗主......咦~~~鸡皮疙瘩~~~
“你也确实该出门去历练历练,去吧,为师同意了,老二,保护好你师妹,就这么定了。”
说完给孟锦塞了个储物戒指,转身几步就跨没影了。
过了一会儿,一道声音传音入密钻进了孟锦的耳朵:“戒指里有枚玉佩,那里边藏着为师的全力一击,慎重使用,另外,流仙裙师父给你找到了,自己研究。”
孟锦(*^▽^*)耶~!
二师兄o(╥﹏╥)o唔~!
孟锦告别了曹阳师兄和林湘师姐,拽着二师兄兴奋的上了去往边境前线的飞行器。
任务完成,她的修仙生活从现在起刚刚开始,未来的千年万年,将会精彩纷呈。
飞行器平稳飞行,孟锦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一同前往前线的其他门派弟子,心中满是期待。
二师兄则一脸担忧地跟在她身旁,不住叮嘱小心行事,前线他不是一次都没来过,相反,他已经来过很多次,有时候是跟着来运输物资,有时候是过来,接人。
不管哪一次,他都会想办法留下,但每次都被大师兄给赶走了。
再次哀叹一声看向师妹,希望这次大师兄能如同以前赶他一样,把师妹也赶走吧。
大师兄那么严肃认真讲究原则的一个人,想必一定会的。
不知道为何,二师兄心里有些不安。
抵达前线后方驻点后,一群原本还很兴奋的弟子此刻已经兴奋不起来了。
这里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息,战火的痕迹随处可见。
可这里只是后方驻扎地,不是真正的前线。
“大师兄!”
就在驻守在这里的前辈们出来迎接众位敢于奔赴的弟子们时,前方传来了号角声。
“有敌来袭,备战!”
诸位前辈嗖嗖就飞走了,半点不带犹豫的。
新来的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怎么办?
怎么办?
孟锦御剑直追那道青竹般的身影而去:“大师兄,我也要去杀敌!”
众弟子眼前一亮:“我们也去!”
二师兄蹿的最快,但他还是没忘记跟大师兄告状:“大师兄,师妹实力弱......”
大师兄袖袍一挥就把落后的孟锦给薅到了自己剑上,温柔一笑:“没事,大师兄保护你。”
二师兄......他就知道。
第396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1)
“娘,我怕~!”
孟锦推开门,一个五六岁的男娃瞬间扑过来抱住了她的大腿,大眼睛泪汪汪的,小身子还在打哆嗦。
看样子是真怕。
“乖,别怕,娘要去山里,你是跟娘一起还是在家等娘?”
孟锦习惯性举起沾满血的双手,不想把脏污蹭到孩子身上。
主要血迹不好洗,浪费衣服。
“娘,我在家等你,带着我你会很累的。”
男孩乖乖松开了孟锦的腿:“我躲箱子里,不会被人发现。”
很显然,小男孩也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整套流程他都熟悉的很,知道这会儿娘要去后山抛人,他就不跟着了。
他太小,帮不上忙不说还要劳累娘亲背他,净拖后腿,等他长大的,等他再长大一点、力气大一点就可以帮着娘一起去后山抛人了。
“行,那你躲箱子里吧,娘看着你躲好再走。”
孟锦很随和的应了孩子的要求。
小男孩一点也不耽搁,转身就跑进了房间,熟门熟路的找到一只大木箱,翻开盖子,里边放着小半箱衣服。
他脱了鞋,然后抱着鞋小心的躺了进去,伸出小手招呼孟锦:“娘,帮我盖下盖子。”
“好。”
孟锦摸了摸男孩的头,盖住了箱子。
下一秒,箱子出现在空间里。
“宿主,你老这么哄孩子,会给他一种躲在箱子就很安全的错觉的,不好,不好。”
统子围着箱子转了一圈,轻轻一个跳跃就到了箱子上,摆出一个妖娆的姿势舔了舔爪,跟孟锦吐槽。
正一手提着一具尸体往山上飞奔的孟锦一点停顿都不带有的回复:“无所谓,等他把身手练好,以后只有别人躲他的,他有我,不需要躲。”
统子......好有道理。
不对。
“宿主,这里不是修真界了,不兴杀人,杀人是犯法的!”
“哦。”
哦?哦是什么意思?
“宿主,你杀人的事要是被人发现,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的!”
统子把大齐律翻了出来,想要给它家脑子留在了修真界的宿主科普一下这个世界的法律。
“天道劈我了吗?”
孟锦淡淡询问。
“什什么?”
统子有点懵,天道咋不劈?在修真界那几千年追着宿主劈,每次渡劫都搞得惊天动地,一副要把宿主劈得魂飞魄散的架势。
尤其是在万宗主飞升之后,那家伙,咋看孟锦咋不顺眼。
“我问的不是修真界的天道,我说的是这里,你看,我来这里三个月,遭遇了三次刺杀,那些不知道是杀手还是府丁的玩意都被我反杀了,天道劈我了吗?没有,说明啥?说明天道也觉得这些人该杀。”
孟锦说的相当理直气壮。
说起自己穿过来的这三个月,那可真是笑死个人。
男人没了,娘家劝她守节,族里劝她改嫁,媒婆组队往她家跑,小流氓想占便宜,老光棍想白捡她回去当媳妇,小地主要把她抬回去当小妾,理由是她能生儿子。
瞧瞧,日子过的多热闹。
完了居然还有人刺杀她。
一次不行还来几次。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殊不知她就是个小小秀才之女、区区举人之妻、被人抛弃的假寡妇,可笑不可笑?
“可是,可是你也不能教坏孩子呀!”
统子想了半天,终于从自己躺着的箱子上找到了反驳的点:“你杀人就杀人,干什么要让孩子看见?偷偷杀不行吗?给孩子心里留下阴影怎么办?再说了,我看那孩子挺机灵的,要是他怀疑上了你,怎么办?”
统子也是没招了,它家宿主去了一趟修真界整个人都放飞自我了,这能行?
谁知孟锦却是欣慰的笑了:“小统砸,有件事你可能搞错了,我的这个大儿子呀,可不是一般的聪明,那是相当聪明,我穿过来的第一天,他就已经发现我不是他亲娘了~!但他什么都没说,你说他聪不聪明?”
“什么?”
统子尖叫!
“这不可能,不是有天道遮掩吗?”
说起这个,孟锦也感叹:“也许是小孩子心灵过于纯净,对母亲的爱也过于纯粹,所以才没受天道干扰吧!”
孟锦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回事,反正除了她大儿砸,其他人都没发现她换芯子。
而她的大儿砸在有了怀疑后也没有贸然说出什么可能会惹到她的话,而是小心翼翼的各种试探。
只不过孩子到底还小,再怎么小心试探,那心眼子也是不够用的,倒是叫她的生活多添了许多欢乐。
聪明好啊,聪明的娃好带,不用她多操心,她甚至有意的在大儿砸面前暴露自己的一些实力。
就比如刺杀和反杀。
来刺杀他们母子的并不是什么杀手暗卫,身手也很一般,顶多就是某些高门大户养的护卫打手。
旁人或许不知道这些人来自哪里,但有剧本的孟锦知道啊。
那些人都是原身的夫君新娶的官家小姐派来的。
孟锦还从那些来刺杀他们母子的人身上找到了一些东西,比如腰牌、比如银票银子之类的。
说来也是好笑,大概是那位官家小姐对他们母子太过不屑,派来的都是些不入流的打手,那些打手们也对他们母子也很是看不上,下手都很随意。
感觉在他们眼里,自己母子就是那随随便便就能按死的蚂蚁一样。
看样子,那位所谓的官家小姐也没多聪明,都折了两拨人了,怎么就不知道换个厉害点的来呢?
瞧瞧,孟锦又从他们身上摸到了腰牌。
在河边稍微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血迹,踏着夜色回到家的孟锦把箱子里的娃放出来,顺手就把腰牌递给了他:“儿子,收好,这都是证据。”
之前还害怕到颤抖的男孩此刻已经镇定下来了。
他沉默的接过腰牌,低垂着头,落下眼泪。
第397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2)
“哭什么?”
孟锦换掉了衣服,抬起小孩的脸,抹去了他的泪:“吓到了?别哭,明儿个开始娘教你练武,以后再遇到坏人你就自己打回去。”
小男孩猛的抬起头,一脸的不敢置信:“真的?”
“真的,娘不会骗你。”
孟锦又捏了捏他的脸,好软,好好rua~!
摸摸头,头发也是软软的,小孩子就是软,真好~!
“哇~娘,呜呜,娘~呜呜呜~!”
小男孩哇的一声就扑进了孟锦怀里,放声大哭。
孟锦叹了一口气,搂着孩子轻拍,哭吧,哭出来就没那么难过了。
小男孩哭了好半响才停了下来,整个人依旧扑在孟锦怀里,声音闷闷的问道:“娘,他还活着是吗?他不要我们了是吗?”
他父亲是读书人,母亲是秀才之女,从小耳濡目染,也算半个读书人,作为他们的儿子,他又岂会不识字?
三岁开蒙至今,三字经和百家姓他早已倒背如流,腰牌上那么明显的大篆体‘桺’字图案,他还是认识的。
小男孩会有此一问,孟锦并不惊讶,三个月的相处,不管这孩子装的有多好也掩盖不了他早慧的事实。
遂点了点头,直接道出了实情:“他没死,他只是停妻另娶了,他的新夫人姓柳,乃是丞相府柳家嫡幼女。”
原来如此。
小男孩擦干了眼泪,退后一步,下跪叩头,而后抬起头郑重的对孟锦说道:
“承蒙娘亲这些日子的庇护,孩儿才得以安在,孩儿有个不情之请,孩儿如今还小,还请娘亲多庇护孩儿几年,待孩儿功成名就,必会为娘请封,一生恭敬孝顺,偿还娘亲待我的恩情。”
瞧瞧,这是一个普通六岁小孩能说出来的话?
话里边的意思已经再直白不过了,他什么都知道,也把自己知道的、怀疑的、感动的、计划的全都袒露在孟锦眼前。
因为他知道,没有这个娘亲的保护,早在三个月前,他可能就已经死了。
不,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孩子聪慧,孟锦喜欢。
聪慧的孩子只需她好好引导,旁的不需要她操太多的心。
“好,我护你,但是孩子,我也得提醒你,有些事不可操之过急,你只管慢慢长大,好好学习本领,旁的事有娘亲在,娘会护你上青云!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娘都不拦着。”
“谢谢娘亲!”
小男孩又‘砰砰’磕了两个响头,孟锦赶紧把人拽起来:“好了别磕了,额头都磕破了,现在天色不早了,咱们早些洗洗休息吧,明日早起,娘教你练武,不过娘得提醒你,练武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得坚持,而且很辛苦,你若怕苦”
小男孩连忙打断,眼里又汪起了两泡眼泪:“娘我不怕苦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娘,求您教我。”
这话快的,生怕孟锦不教他一样。
孟锦忙安抚这个明显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小半年的时间,一个好好的孩子就被现实折腾成了这般敏感的性子,真是。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幸福这个东西,没有就没有,但拥有过却又失去了,才是真的让人难以接受。
心中感叹,嘴里却还是连声道:“好好,娘教你,只要你想学,娘就教。”
小男孩破涕为笑:“谢谢娘!”
夜已深,娘俩就着冷水洗了手脸、擦了脚,相拥而眠。
临睡前,小男孩低声喃喃,似询问也似求证的问道:“她还好吗?”
孟锦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孩子问的是他亲娘,叹了口气,孟锦说道:
“她很好,只是无法与你相见,我知你想她念她,孩子,无需避讳,因为她是生你养你爱你的母亲,
我本就是她向天求助请来护你的,你能发现我和她的不同,让我惊讶却也安慰,说明你真的很在意你的母亲,
往后你在我面前无需这般小心翼翼,思念也好疑惑也罢,你都可以在我面前袒露,我不会骗你,亦不会害你,就像我很坦荡的在你面前展露了功夫一样,可好?”
小男孩没有抬起头,只是拽着孟锦衣服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在孟锦怀里点了点头,发出了一个哽咽的:“嗯。”
他知道,这个娘亲之所以会暴露自己会武是因为要保护他,是为了救他的命!
他年纪虽小,却不是好赖不分、懵懂无知的幼儿。
他都懂!
母子俩没再说话,孟锦轻拍着男孩的背,嘴里哼唱着男孩没听过的曲调。
到底是孩子,担惊受怕的好些日子,今日疑惑全部打开,心神大抵就松懈了,几息的功夫,他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这睡眠质量,孟锦好羡慕。
“统子,把剧情投放给他吧。”
这是孟锦第一次对系统提出这种要求。
“你确定要这么做?”
倒是不违规,但,要怎么说了,有时候不知道事情的走向和发展反而是好事,他毕竟只是个孩子,未来如何,还真不好说。
统子就怕这娃知道了剧情后会做出什么影响宿主做任务的事。
孟锦给统子吃了颗定心丸:“无妨,以他的心性就算我不说他也会去查,去寻找真相,与其这般还不如我直接把剧情透露给他,不要小瞧了早慧的孩子,他比你更有成算。”
统子......:“我只是个数据。”
哼~!不就是说它没脑子吗?
小爪爪一挥,原剧情便被它塞进了小男孩的脑子里。
小男孩名叫方景程,今年虚岁八岁,实际六岁。
(有些地方虚岁一岁,但我老家这边习惯虚两岁,就是出生算一岁,过年长一岁。)
他原本有个幸福的家,有年纪轻轻便中了举人的父亲,有温柔贤良、知书达理的母亲,家有小小田庄,生活无忧。
父亲一心读书,志在考取功名,母亲相夫教子,静待夫君榜上有名。
岁月静好、前程有望。
可这一切都在今年被打破。
第398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3)
刚过完年,父亲便动身进京,准备参加春闱,若是有幸考上贡士,从此他们方家便成了官身、踏入仕途,从农变成了士,完成阶级转换,光耀门楣。
春闱的时间眼看着过去了半月,却始终没有报喜的前来方家村。
所有人都在说父亲可能没考上。
不过没考上也没关系,大不了三年后再考,就算真考不上,举人也能谋官职。
然而转眼又过去了半个月,噩耗传来,说父亲在赶考的途中就遭遇山匪丢了性命,根本就没能抵达京城,更是不可能参加会试。
他们家的天,塌了。
母亲每日以泪洗面,哀戚可怜。
他亦是满心茫然,惶惶度日,不知明天。
给父亲立了衣冠冢,日子在恍恍惚惚中又过去了两月,便有媒婆来了家里劝母亲改嫁,母亲不从。
方家族中亦是接连有长辈前来劝说母亲改嫁,母亲仍是不从。
方氏宗族甚至提出要把方景程带回族中抚养,不耽搁她另寻好人家。
孟氏想不通,她只是想为夫君守节而已,为何会有那么多人来劝她改嫁?
更何况,热孝已过,她身为人妇却不为夫君守孝,反而在孝期内改嫁,这不是逼她去死吗?
她也是好人家出来的姑娘,怎堪这般羞辱?
母亲想不通,但小小的方景程却隐约感觉到了些许不对。
只是具体哪里不对,他也不懂。
母亲不肯改嫁,也不愿意把他交给宗族抚养,他家的日子越来越难过,那些曾经捧着他们家、把田产记在他父亲名下的人开始上他们家来讨要赔偿。
毕竟方举人也不是白白让人把田产挂在名下免去赋税,都是给了钱的。
不然方举人进京赶考的钱从何而来?
仅凭一个不足五十亩地的小田庄?
要知道进京赶考的费用,就算再怎么节省,也需得花销二三百两。
一两银子就能维持普通人小半年的生活,二三百两于普通人而言,那就是天文数字。
这些钱,包括方举人中举后这几年家里的生活开支、读书支出,都是来自旁人的孝敬。
(田产挂靠在举人名下免赋税在古代是合法的,但要满足限定条件,比如不能超过多少亩地之类的。
不过这个挂靠只是我们的说法,事实上就是明面上把田产转到举人名下,合理免税,双方再在私底下签订协议,区分好归属。)
现在方举人死了,他名下的免税资格自然就会被取消,那些人如何能愿意?
可家里的钱,大头都被父亲带走了,就只剩下维持生活的散碎银子,哪里有那么多还给人家的?
外祖家无力帮扶,家里也没有挣钱的门路,母亲被逼的几度崩溃。
若不是心中还惦念着他这个儿子,只怕母亲早就追随父亲而去了。
巧合的是,就在此时,有富饶乡绅上门重金求娶,哦不,是纳妾。
乡绅无子,愿许以重金求得孟氏入门为贵妾,只要能帮他生下一个儿子,就许她正妻之位,而且他还允孟氏将亡夫的孩子也带进他家,一并养育。
孟氏愿意吗?
不愿意。
夫君的意外离世和接连而来的逼迫让她险些疯魔,一向克己复礼的妇人第一次不顾外人的眼光,举着柴刀冲出屋子,欲当众自刎。
她这一反常的举动倒是震慑住了一些人。
也不知是心里有鬼,还是改变了策略,那些人算是暂时消停了。
可方家并没有消停。
在家为夫为父守孝的母子俩深更半夜遭遇了歹人闯入。
孟氏为了护住儿子逃离,死死抱着歹人的腿不肯放手,最终惨死在歹人刀下。
方景程看见了,可他却没有能力救母亲。
母亲的惨叫声响彻在他耳边,迈开的腿似有千钧重,他好想好想回去救母亲啊,可是他是真的没用。
他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这条小命,才不辜负母亲的拳拳爱子之心。
他也没有往方家宗族求助,而是跌跌撞撞奔向了山里。
方家并不是住在村头村尾,相反,因为家里有个举人的原因,整个村子都往方举人家靠拢,即便不是比邻而居,却也是相隔不远。
也就是说,他们家来了歹人的事,不可能没人听见。
可村里却安静得如同全都睡死了般,无一人开门。
方景程没那个时间去想这是为什么,而是本能的选择了进山。
以往没人敢踏入的深山如今成了他唯一活命的机会。
他的选择是对的。
他在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双脚都已经没了知觉后,晕倒滚落山崖。
等他醒来便已经在一辆行驶的马车上。
他被人救了。
但他从此失去了自由身,也失去了自己的姓名。
他的新名字叫109。
十五年后,他的名字变成了影十六,被派遣到了出宫建府的皇子身边。
皇子设宴,他看见了那个已经死去了十五年的人——他的父亲方明。
尘封的记忆瞬间打开,恨意汹涌,他想起了被自己刻意遗忘的名字——方景程!
他叫,方景程!
母亲拼命护着他离开的那一幕再次浮现,鲜血染红了他的眼睛,让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无法控制杀意,这对于一个暗卫来说是致命的。
好在同为皇子暗卫的十五及时将他打晕带走,免去了一死,只受了些刑罚。
不过受罚这个事儿,十五年来他都已经习惯了,只要不死就行。
在能下地行走之后,方景程便开始调查方明。
此时的方明早已改名方明礼,是丞相府当年榜下捉婿得来的佳婿,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官拜从三品,户部侍郎。
十五年前,被陛下钦点为传胪(二甲第一)的方明被归家寡居的柳丞相嫡幼女看中,改名方明礼,以鳏夫身份娶了寡妇柳四小姐。
两人恩爱多年,育有两儿一女,无妾室无庶出,在京中传为佳话。
十五年时间,从两榜进士到三品大员,不仅说明方明礼着实有能耐,也说明那位已经致仕的老丞相确实给了他不少助力,帮他铺了登天梯。
否则,仅凭一个普通农家出身的学子,没有朝中助力、没有得力的家族帮衬,连出头都难,又如何能在盘根错节的权势关系中平步青云?
第399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4)
调查时,方景程还发现了几个方氏宗族的人跟在方明礼身边办事,其中方氏族长的嫡长孙已经在方明礼的安排下进了吏部。
虽说只是个九品吏目,却也是正经官身,还是六部京官,这份拉拔族中之人的情谊着实不轻。
要知道那族长的嫡长孙可是个寒窗十年连童生都没考过的白读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宗族从头到尾都知道。
难怪他们逼着母亲改嫁。
难怪会有乡绅富户逼上门。
难怪会有歹人闯入他们家,对一对乡下的孤儿寡母痛下杀手!
他和母亲会遭遇这一切,只是因为这个男人攀了高枝。
男人怕他们的存在会成为他的阻碍,挡了他的前程,所以,在母亲坚决不肯带着他在孝期内改嫁后,便着人来杀了他们,一了百了。
如果母亲当初同意改嫁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不不,不会的。
或许那人在最初的时候会对他们母子有些许愧疚和不舍,但并不会维持太久。
妻子已经再娶,儿女可以再生,在这个男人眼里,没有什么比他的前程更重要!
他们母子这种一定会成为把柄的存在,只有死了才能永绝后患。
在调查清楚一切后,方景程反而冷静了。
方明礼如今是堂堂户部侍郎,身后背靠老丞相府。
即便老丞相已经致仕,可他的门生、他的同僚、他的族人、他家的姻亲都可以是方明礼的助力。
而他方景程只是一个连性命都捏在别人手里的暗卫而已,生死都不由己,更遑论别的。
想要报仇的心,慢慢沉淀,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击必中。
因为,方明礼的身边,也同样有暗卫。
那是出自丞相府的暗卫。
方景程谋划了很久,久到他已经几经生死,却始终没能找到为母亲报仇的机会。
而他的一系列举动也引起了暗卫首领的注意。
这个一手将他培养出来的男人毫不迟疑的就将他给处死了。
因为他只是一个被训练出来的工具,工具那么多,既然用的不趁手了,那就换一个。
方明礼不一样,他是朝廷重臣,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区区一个工具如何能跟他比?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是非对错还重要吗?恩怨情仇跟他们有关系吗?
天刚蒙蒙亮,方景程就轻手轻脚的起了床,走到门边贴着门小心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才小心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传来了小孩不知道在捣鼓啥的窸窣声。
“宿主,你还不起来啊?不是说要教他练武的吗?”
统子跳出来,用尾巴挠孟锦的脸。
“不着急,给他点时间消化消化那些记忆,顺便调整好状态的。”
装睡的孟锦翻了个身,顺手就把统子薅怀里了:“嗯~!昨晚没休息好,我再睡一会儿。”
闭着眼睛蹭了蹭,孟锦夸赞:“统子真棒,都不掉毛!”
统子......:“谢谢夸奖。”
可惜孟锦想要睡个回笼觉的计划到底是没能实施成功。
‘砰砰砰!’
“开门!”
‘砰砰砰!’
“人呢?”
“方孟氏,开门啊!”
‘砰砰砰!’
“我就说明子娶的这个媳妇不行吧?瞧瞧瞧瞧,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这德行不好命格也差,克夫克亲!”
“他三婶儿,你瞎说什么呢?方明他娘在方明小时候就没了,跟人家孟氏有什么关系?”
“那方明他爹总是孟氏进门后死的吧?这不是克亲是什么?还有方明,一个前途无量的举人老爷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不是孟氏克的是什么?”
“在贵人面前瞎说什么?赶紧滚回去!”
“员外爷,不是我说,这孟氏是真不行,她嫁到方家七八年才生养了一个孩子,那身子骨薄的哟~!一看就是个没福气的,员外爷,你瞅瞅我家大丫,能干又勤快,屁股大好生养,您给她抬回去一准能给您生个大胖小子!最重要的是,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比”
“哎你拽我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啦~!”
“闭嘴吧!”
穿着一身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袍服,却显得格外不伦不类的老男人死命将那个话多的妇人拽到了一边,板着个脸冲开门的孟锦说道:
“孟氏,你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蓬头垢面成何体统?还不赶紧收拾收拾,张员外来接你了!”
蓬头垢面(不会盘头)的孟锦一一看过大清早就搅了她清梦的这群人,嗤笑一声:“你谁呀?”
她身后,方景程正一脸仇恨的盯着那个不伦不类的老男人。
那是他们方家的族长!
“放肆,孟氏,你休要装疯卖傻!本族长今日是来送你出嫁的,还不赶紧收拾干净跟张员外走!”
老男人感觉自己的威严遭到了冒犯,但想起三个月前孟氏拿着刀要自刎的那一幕,他又有点怵。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要是今天孟氏又拿刀出来威胁他们,可能不会是自刎,而是砍他们。
别问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就是一种感觉。
还好今天做了准备,张员外带了不少家丁。
方族长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离那些孔武有力的家丁们更近了些。
要不是需要他这个族长出头,他其实更想躲到张员外的轿子里去。
“亡夫家的族长要把还在为亡夫守孝的侄媳妇送给别人做妾,这么奇葩的事估计也就只有你们方家能做的出来了吧?还自诩耕读之家呢,可别污了人家耕读之家的清名。”
孟锦懒懒散散的歪靠在门边,满脸不屑:“朝廷支持寡妇再嫁,可没说寡妇由夫家这边的族长做主嫁娶,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嫁随亲二嫁由己,我娘家都管不着我二嫁不二嫁,轮得到你这个夫家的族长?
更何况还是送给人做妾,你脑子没病吧?还是说那些个什么员外给了你们许多好处?多到你们脸都不要了?
你们方家以后也别娶妻嫁女了,免得哪天就被你这个族长给顺手做了人情,对了,方家的崽子们也别出去读书了,靠卖族里的小媳妇交束修,说出去都丢人!”
第400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5)
“孟氏,你放肆!”
方族长气的脑门突突的,抬手就要给孟锦一巴掌,被孟锦一脚就给踹了回去:“怎么滴?还想跟我动手?”
“你敢打我男人?”
之前那个一直在说孟锦克亲,想要把自家女儿推荐给张员外的妇人‘嗷’的一声就朝孟锦扑了过来。
孟锦再次抬脚,妇人倒摔在了自家男人怀里,把方族长砸的差点背过气去。
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上前。
这孟氏,好像比之前更疯了啊!
看热闹的没人敢上前,方族长求助张员外带来的家丁。
家丁们没得到主家的指令,根本就不动,方族长无奈,只能推开妇人自己爬起来,捂着闪了的腰,色令内荏的冲孟锦喊:“孟氏,你别不识抬举!”
“抬举?是这样吗?”
孟锦又做了个踢腿的动作,挑衅意味毫不掩饰。
“孟氏,事情不要做的太难看,你不嫁给张员外还能嫁给谁?别忘了你还欠着不少债呢~!光是族中,你就欠了不下八十两!”
方族长再次把之前用来逼迫原主的由头拿了出来。
可惜孟锦不是原主。
“这就更加可笑了。”
孟锦指着方族长的鼻子骂:“说你不要脸吧你还嘚瑟上了,什么叫我欠你们族里的钱?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羞愧不羞愧?
我嫁入方家八年,这八年来一直是我在供养方明读书,我当初嫁入方家可是有十二抬嫁妆,如今就只剩下一个小田庄。”
方族长见孟锦翻旧账,还是翻的让他们丢脸的旧账,忙开口要打断:“孟氏你”
“你别说话。”
孟锦脸上的嫌弃简直都要溢出来了:“你一说话我就觉得恶心,你们可还记得我的嫁妆都有些什么?不记得了也没关系,我捡几样比较贵重的说给你们听,银簪两对、银耳坠两对、银镯一对、牡丹缠花金镯一对、田庄一个、良田七十亩,银子一百两。”
一件件嫁妆名字从孟锦嘴里吐出,在场的人脸色各异,一个个羡慕嫉妒的不行。
孟锦话语未停,又接着道:“可我现在还剩下什么?不足五十亩的良田,一个田庄。
我的嫁妆都去了哪里你们不知道吗?别人不知道方族长你也不知道吗?
方家的房子是我花嫁妆银子盖的,家里的开销是我花嫁妆银子维持的,公爹生病是我卖了嫁妆首饰治的,公爹的身后事是我花钱安排的,方明上书院是我卖嫁妆供的,方明去府城参加府试是我卖了嫁妆田产让他去的,
那时候,你们这些族人在哪里?你们方家宗族有给过方明一个铜板吗?
知道我的嫁妆还剩多少吗?就只剩下一个不足五十亩地的田庄!”
但凡是八年前就在方家村的人,谁没见过孟氏嫁过来的盛况?
这里是什么地方?方家村!
乡下人家娶媳妇,哪有带那么多嫁妆的?
但想到孟氏是嫁给了方明,方家人心里又觉得就应该给那么多嫁妆。
因为方明是他们方家的骄傲,十五岁就考中了秀才,婚后两年又中了举人,别说孟氏只是一个老秀才的女儿,就是县令老爷家的千金,方明也是娶得的。
想到这,众人又变得理直气壮了,用你的嫁妆怎么了?
“能嫁给方明是你的福气!”
“就是,白捡了个举人娘子当,花你点嫁妆怎么了?”
“你还把方举人克死了呢!呸!扫把星!”
族长夫人冲着孟锦的方向呸了一口,那狠厉的模样似是要把孟锦给吃了似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仇什么怨。
孟锦自然不会惯着她:“不会说人话嘴就别要了。”
左看看右看看,地面被大儿砸打扫的很干净,都没个石块什么的。
不打紧,孟锦直接从墙角抠了一块土坷垃,在众人完全没把她当回事的眼神中,‘嗖’的扔了出去,‘啪’的一下,就砸中了妇人的嘴!
妇人被土坷垃砸倒在地,伸手捂嘴,却没想捂到了一嘴的血,血里边似是有个黄黄的东西,让她有点眼熟。
“喔,喔多牙!牙!”
妇人哇的一声就嚎了出来,一手指着孟锦一手扒拉身边的人,嘴里叽里呱啦,大概意思就是让大家都去打孟锦,给她报仇。
孟锦的手中被塞了个刀柄,孟锦低头一看,是她家好大儿把柴刀塞她手里了,好大儿手里还拎着一把菜刀,气势汹汹的,好像随时都准备冲出去砍死外面那些人。
孟锦乐了,安抚的摸了摸儿子的头:“乖,放心吧,他们全部加一起都不够娘热身的,别怕。”
早上起来还沉浸在梦里以为自己很厉害的方景程红了脸,握紧了菜刀大声说道:“娘,我不怕,我可以保护你!”
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早上起来还能记得梦里的武功招式,但是......
记得归记得,脑子里有招式,手脚它不会呀!!!
“好,你保护娘!”
孩子有孝心是好事,孟锦很捧场:“但是你现在还小,又不会武,今儿娘先保护你,等你习武以后,你再保护娘可好?”
自以为是个大人,其实还是个小孩的方景程艰难的点了点头:“好。”
说完就退回到了孟锦身后,免得影响娘亲发挥。
孟锦对孩子的懂事表示很满意。
手里的柴刀随意甩了几下,孟锦笑着问磨磨蹭蹭向她靠近的某些人,真心诚意的问道:“我家柴刀好些日子没磨了,你们要试一试刀口钝不钝吗?”
众人停住了脚步,齐齐往后退去。
笑话,那疯妇手里有刀!
“方族长,你要试试吗?那是你媳妇!”
方族长表示他也可以暂时没有媳妇。
孟锦嗤笑,又用柴刀指了指不远处的轿子:“轿子里那位要纳我做妾的员外爷,要试试我的柴刀吗?”
员外爷用行动表示了他不想试,站在轿子边上的管家得了张员外的指令,立即吩咐家丁们护着轿子,连轿带人,一溜烟就没影了。
面都没露就走了?
这个过场走的有点敷衍啊~!
第401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6)
“哟,方族长,这员外看起来也没有多想纳我这个寡妇啊,一点诚意都没有,没把我卖出去,你是不是很失望?”
同样的招数换了个人而已,三个月前就来了一次,现在又来,还是一模一样的纳妾理由,可笑不可笑?
这是一点没把他们娘俩当回事啊,恐怕都没把他们当人,而是当成了能随意处理的物件。
只不过,这一边派人来要他们娘俩的命,一边又让人来强娶,怎么看都不像同一个人的手笔。
孟锦寻思估摸着是方明跟他的高枝没能达成共识,互相隐瞒,各自行事。
方族长也没想到张员外连轿子都不下人就走了。
他带了那么多家丁来,绑也能把孟氏给绑走啊,就这么跑了算怎么回事?
方族长紧赶着追了几步,大热的天,都急出老汗了也没追上,气哼哼的冲着孟锦冷哼了一声,一甩不存在的袍袖就准备离开。
今儿这事算是办砸了,他得赶紧去问问下一步怎么办?或者重新寻摸一个合适的人选。
实在不行,那他就找人贩子把孟氏带走。
至于方景程,到底是方明的长子,他带回族里养着就是。
“方族长,着急走什么?咱还没聊完呢,你不是要我还你八十两银子吗?账都还没算清,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孟锦一个甩手柴刀就飞了出去,落地稳稳插在了方族长脚跟前,刚刚好顶在了他脚指头前。
给方族长吓的出了一身冷汗,嘴皮子都哆嗦了,指着孟锦半天就说了一个字:“你!”
孟锦接过儿子手里的菜刀又随手舞了几下,疑惑的看向方族长:“我什么?你不走了呀?不走了咱们接着聊,还有,你们谁都不许走啊,尤其是你。”
孟锦用刀指了指族长的缺牙夫人:“你可一定要听好看好,看我是怎么克死你全家的!”
妇人大骇,连哭都忘了,张着嘴任由血水混着涎水往衣襟上淌。
“让我想想,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供给方明的呢?哦对了,他中举之后。
你说你们给了方明八十两,真是不好意思,这银子可没落到我手里。
不过我倒是记了一笔账,他中了秀才之后,名下便有了80亩地的免税资格,方家只有5亩地,剩下那75亩的空缺可是全都给了宗族,
即便是我嫁入了方家,那75亩的免税也没有收回来,说来可笑,秀才娘子的嫁妆田地居然还要交税!”
孟锦嗤笑,这帮人的吃相着实难看。
“再说说方明中了举人后可免税500亩,而我的嫁妆田已经卖得只剩下40亩,我便占了40亩的免税,加上方家的5亩地,总共45亩,这么些年了,总共免掉了多少田税,还需要我详细计算给你们听吗?80两?呵呵~!”
满脸不屑、极尽讽刺。
说完孟锦又似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你们猜猜,其余的400多亩给了谁?”
孟锦指着在场的哈哈大笑:“给了你们吗?没有吧~!咱们方家村所有田地加起来都没有100亩~!”
方家村只是一个宗族为主的小村落,不怎么接受外姓人落户,人口不算多,田地自然也不多。
在场都是方家人,自家事自家清楚,之前没点明的时候他们还不会去多想,因为他们得了好处,那就够了。
可现在他们不得不想,另外那400多亩的份额给了谁?
或者说是卖给了谁?卖了多少钱?那些钱去了哪里?
众人把疑惑的目光看向了方族长。
孟锦立即帮方族长澄清:“钱当然都是给你们方家的举人老爷了呀~!
举人老爷应酬多,没有身像样的行头怎么能信?没有银子傍身怎么能行?所以,你们开始给他送银子,不仅送银子,还送女人呢~!
堂堂举人老爷,没有人红袖添香怎么能行?少了文人的雅趣不是?
我这个用嫁妆供养他读书的糟糠之妻可是没有资格享受他的成就的,那些钱,自然轮不到我沾染半分,是吧?方族长?”
方族长面色铁青。
他以前还觉得孟氏是个好的,对方明可谓是千依百顺,是个贤良人,如今看来,她哪里是什么贤良人?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给吐露出来了,幸亏方明假死脱身了,不然他的名声不全被这妇人给败坏了吗?
走科举的人,名声比学识还重要。
面色铁青的不止方族长,还有站在孟锦身后的方景程。
要不是这个天上来的娘亲点破,他都不知道母亲居然忍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他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家根本就不是父亲撑起来的,而是靠的母亲的嫁妆。
他以为他们曾经幸福过,可事实却是,所谓的幸福是靠牺牲母亲的一切换来的。
如今回想,好像家里家外忙忙碌碌的一直都只有母亲一人。
父亲只需要看看书、访访友、练练字、教教他,就够了。
他只以为父亲是攀了高枝后才动了抛弃他们的心思,才要了他们的命、毁了他们的家。
原来不是。
父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利用母亲、享受了母亲带给他的一切,却要踩着母亲攀上高枝。
母亲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那他呢?他这个曾被父亲夸做天资聪颖的儿子又算什么?
方景程不知道。
他只知道,心里的恨意更加浓郁。
说到嫁妆和孝敬的事,孟锦自己都笑了。
原主的秀才爹可真是会教女儿,简直就是把女儿教成了为男人奉献一切的典范。
比那些三从四德之类的教条教出来的还要傻。
至少三从四德没说要用嫁妆养婆家人。
嫁妆是女方的私产,夫家无权处置,这是本朝律法明确规定了的。
居然用嫁妆养男人全家不说,自家男人名下的免税政策她都混不上。
第402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7)
方明考中秀才前是在原主秀才爹开办的私塾里读书。
方明确实是个读书的料,秀才爹慧眼识珠,在方明考中秀才后立马给原主订下了亲事,一年后就把家里大部分家产充作嫁妆,随着原主进了方家。
秀才爹其实就是提前投资,他很看好方明,认定了方明一定会读出名堂、出人头地,原主出嫁前他就只叮嘱原主一件事,好生伺候方明,家里的事一概不要让方明操心,让他专心读书就好。
事实证明在学习方面他确实没看错方明,但在别的方面,呵呵。
他大概也想不到方明是头中山狼吧?
不过原主爹这个人,你说他对女儿不好,也不会,他对女儿还是可以的,教了女儿读书识字,挑的女婿也有过人之处。
但他又是个很讲究名声名节的老古板,方明的死讯传来后,他传达给原主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原主守节,所谓好女不嫁二夫,她生是方举人的妻死是方举人的鬼。
不过不管是原主还是孟锦都没有再嫁人的想法,他这个要求孟锦倒是能接受。
只不过这样的娘家孟锦也是没打算回的,娘家不让回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受不了那腐朽的味儿。
原主娘家不止原主爹是这个调调,她的亲哥亲弟也都是这个调调,迂腐的不行。
扯远了,回到当前画面。
“可,可方明并没有收用旁的女人,如今他人没了,子嗣也就只有景哥儿一个,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妒妇!”
被孟锦扒了脸皮,方族长气得手都在发抖。
孟锦连连摇头:“那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可没说不让他收,那是人方明不愿意被某些心怀叵测的人腐蚀,他一心想学,根本没心思跟人风花雪月,这才把人退了回去,族长,你觉得他这么做对吗?”
对吗?
众人面面相觑,这肯定是对的呀。
方明要读书要考取功名,自然是要专心学习,若是有个妖妖娆娆的妖精一天到晚缠着他,他还读个什么书?
所以,妖精是谁送的?
众人齐齐把视线投向方族长,这事他们不知道,族长肯定知道。
“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送的!”
方族长有些恼羞成怒,其实这事还真不是他干的,送女人的其实是府城的一个大富商,送的也不是什么贱籍女子,而是那位大富商的女儿。
他当时是知道这个事的,他也确实拿了那富商的好处,并答应帮他在方明那使使劲,给他女儿定个名分。
如果可以,他愿意重金谋取方明的正妻之位。
只可惜方明没看上那女子,死活不愿意,别说正妻,就是妾他都不肯收,这事最后不了了之,他没从富商那拿到他该拿的好处不说,连之前收的那点也被人要回去了。
想起这事方族长就恨的荒,也不装样了,呸了一口指着孟锦鼻子骂:“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迷惑了方明,他早就有了好前程!”
自己也会有大把银子的进账,有了银子没准他也能捐个员外郎当当。
哪像现在,他还在这乡下破地方当一个被人吆来喝去的穷族长,方明也得靠假死才能摆脱孟氏。
害得他这个族长都没办法光明正大的蹭方明的好处。
“我看你三婶儿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克亲的扫把星!”
即便有方明的许诺,那也不过是蝇头小利。
考中了进士的方明不再是他们方家的方明。
方家的方明已死,现在人家是方明礼,是丞相家的乘龙快婿,是他们拼了命也够不上的贵人!
宗族再也钳制不了他,而是只能仰仗他的施舍过活。
这其中的区别不可谓不大。
方族长再也没有资格对方明的事插手半分,就像现在,方明让他尽快把孟氏嫁出去,他哪怕不要名声也只能想法子帮方明做成这件事。
他不知道逼迫守孝的侄媳与人为妾是件很丢人的事吗?他知道,可他能怎么办?方明要求的啊!
他惹不起攀上了高枝的方明就只能把自己的不满发泄在孟氏母子身上。
都怪孟氏。
若不是她不识趣......
“行啊,你们都说我克亲了,那我今天就先把你们这对好叔婶给克死,谁叫你们家如今跟我们最亲呢?”
孟锦笑的不怀好意。
方族长排行老三,是方家嫡长一脉,他头上原本有两个哥哥,按道理根本轮不到他继承族长之位,只可惜,两个哥哥都在即将娶亲的年纪出意外没了。
族长的位置这才落到了他头上。
实际上,他跟方明家其实并不算多亲,都已经出了五服。
谁叫方明争气会读书呢,这不,出了五服的叔婶立马就变身成了方明的亲叔婶。
不克你们克谁?
孟锦在门框上刮擦着菜刀,冲族长夫妻笑得阴恻恻的,一股热风刮过,刮得众人汗流浃背,方族长夫妻往后退了好几步,想退到人后把自己藏起来,结果人家也不傻,跟着他们退,甚至有人直接转身跑了。
没意思。
孟锦把菜刀在门框上拍了几下:
“行了,我今儿把话摆在这,孟家阿锦从不欠你们方家分毫,相反,是你们方家欠我、是方明他欠我,我不找你们追债是我大气,不是我好欺,今日之事若是还有下次,那么,谁把人领到我家门前来的,我就把谁送过去,男女不论、老幼皆可,不信,你们大可一试!”
众人条件反射般点头。
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他们相信孟锦做的出来。
至于为什么相信,直觉。
他们的直觉一点错没有,因为孟锦刚才没忍住,释放了一丢丢威压。
“都滚吧,以后没事不要来我家,看见你们就烦。”
众人像是得到了特赦,闻言立马散开,撒丫子就跑,跟屁股后面有什么在追一样。
至于方族长夫妻......根本没人理。
他们还得回去找家里老人问问田税的事,到底自家占没占到便宜!
族长夫妻也不敢耽搁,朝着自家的青砖大瓦房狂奔。
两人又还都受了点伤,跑起来就有点岔气,族长夫人不仅被踹了一脚还被土坷垃砸掉了门牙,嘴也肿了,都闭不上,跑起来风直往喉咙里灌。
即便这样她也没敢减慢速度,跑得比方族长还快。
第403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8)
跑出了好远才有人捂着胸口回头看了眼方家小院,心有戚戚的问身边的人:“你们有没有觉得孟氏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好几个人狂点头:“哎嘛,吓死我了,刚才有那么一瞬,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对对对,我也是,我还感觉喘不上来气!”
“我也是!”
“哎对了,刚才孟氏一直叫方举人的名讳,这不对吧?我家婆娘叫我也是喊当家的,哪会直接喊我名字啊?”
跟叫外人似的。
方明是读书人,孟氏应该叫他夫君,而不是直呼其名。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不通缘由。
缘由嘛,很简单,孟锦嫌弃,用夫君俩字称呼方明她会觉得很恶心。
“乖,没事了,娘把他们都打跑了。”
孟锦关了院门,这才转过身来将已经气到要把自己烧起来的方景程搂进怀里。
做了个大梦的方景程这会儿还有种自己是大人,被娘亲搂着不太好的错觉,别扭的挣开了孟锦的怀抱,见孟锦脸上的错愕,他又把自己塞回了孟锦怀里,嘴里小声的说着自己坐过的梦,跟孟锦求证:
“娘,我做了个梦,是一个很不好的梦,梦里我母亲在三个月前就死了,我活了下来,被人捡去训练成了暗卫,后来我遇见了方明,不对,是改名后的方明礼,他那个时候已经是户部侍郎了,我想报仇,但最后没能成功,也死了,娘~!”
方景程在心里把眼前的娘和亲生的娘用称呼区分开,一个是生他养他爱他,为了他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求来的神仙相助的母亲,一个是母亲求来保护他帮助一次一次把他从歹人手里救回的娘亲。
他何其幸运,能有两个爱他的娘亲!
孟锦显然也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区别,好笑的拍了拍他:“你是想问这个梦是不是我让你做的对吗?”
方景程连连点头,大眼睛期待的看着孟锦,眼底仍旧有泪光闪烁。
哪怕他已经确定了亲生母亲已经没了的事实,也知道眼前这个娘亲是母亲求来保护他、拯救他的厉害仙人,可他还是很想很想自己的亲娘。
他都还没有好好孝顺过娘~!
孟锦轻抚着方景程的背,用完全不同于之前跟人对峙时的温柔嗓音轻声道:
“是的,这就是你跟你母亲前世的经历,也是她想让你知道的,她不希望你被蒙在鼓里,怕你不知道世道险恶,回头在被人糊弄利用了去。”
“娘,我以后,还能见到母亲吗?我好想她~!呜呜呜~!”
孟锦顿了顿,问统子:“能让原主到孩子梦里来一次吗?”
统子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能。”
“需要什么代价?”
“一个功德点。”
“那就让她来一次,跟孩子好好说说话,你告诉她,仅此一次,为了孩子好。”
免得生出什么妄念。
“行。”
孟锦抬手轻轻在方景程脖子上点了两下,还在哭泣的小孩立马进入了梦乡。
统子一愣,速度这么快的吗?
“宿主,需要这么着急吗?他刚做了一个前世梦,这会儿又梦,信息量那么大,不会把小孩的脑子整坏吧?”
“不会,你给原主定个时,不要聊太多。”
聊的越多越难舍。
“那好吧。”
统子去安排入梦的事,孟锦则是把方景程抱进了空间。
正值夏末,烈日当空,连吹来的风都是热的,实在难受,孟锦一点都不喜欢,逮着空就往空间里钻。
当然,主要是空间有灵气,让方景程在灵气空间里待一段时间,对他的身体和连续做梦、超负荷载重的脑子都有好处。
这次的梦很短,短到孟锦的馄饨都还没煮好,方景程就醒了。
陌生的木屋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竹床。
方景程起身走出屋门,眼前的一切让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远处云山雾绕、鹊起霞飞。
近处溪水潺潺、小径曲幽。
这里,是仙境吗?
“娘~!”
怔愣中的方景程本能的寻着香味儿找到了正在煮馄饨的孟锦,孟锦的脚边,一只毛色名贵的金丝虎正在打滚儿耍赖。
“醒了呀?来端馄饨。”
孟锦回头冲方景程温柔一笑,这抹笑,深深印刻在了小小孩童的脑海中,与心中那个身影,慢慢重合。
方景程恍恍惚惚的接过碗,端至桌边,放下,拿起勺子。
一颗刚出锅的小馄饨塞入口中,烫的方景程张开嘴使劲哈气,就是不舍得吐出来,咕哝了好几下才终于没那么烫了,嚼吧嚼吧咽下去,方景程眼睛一亮:“娘,馄饨真好吃~!”
孟锦刚才在盛自己那碗馄饨,没注意方景程的啥样,闻言还挺高兴:“好吃啊?好吃你就多吃点,这是一位老婆婆包的馄饨,我攒的不多,吃完就没了。”
方景程没明白攒的不多是什么意思?馄饨不都是现包现吃吗?
“吃完我们可以再去找老婆婆买点呀?”
想到自家的钱都被方明带走了,家里剩下的只有外债,方景程抿抿唇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孟锦说:“娘,你教我怎么做好不好?以后我做给娘亲吃。”
“买是买不到了,那位婆婆跟你母亲一样去了远方,回头娘教你做馄饨,不过娘做的没有那位老婆婆做的好吃,娘可就指望你了啊~!”
上个世界,她后来又回去西部找过那位卖馄饨的老奶奶,可惜老奶奶早已过世,经营馄饨摊的人换成了她儿媳,儿媳的手艺也还不错,但,总感觉少了点意思。
跟他母亲一样去了远方?
方景程沉默的点了点头,继续往嘴里塞馄饨。
好半晌,他才开口小心询问:“娘,我们这是在你家吗?”
他很清楚这里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不是方家村,亦不是县城。
他觉得,这里更像是仙境。
再次做完梦的方景程脑子无比清醒,一点也没有第一次做梦醒来后那种梦境与现实的拉扯感。
相反,他能清楚的记得梦里的一切,并很快捋清思路,并迅速将梦境跟现实区分开。
第404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9)
“对呀,这里是我家,我的神仙洞府!”
孟锦回答的漫不经心,却在方景程小小的心灵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真的是仙境?所以,新娘亲她真的是仙人?
母亲说的全都是真的,母亲她为自己求来了仙人相助!
他,他何德何能,得母亲如此费心,他又凭什么,值得仙人愿意变作他娘的样子给他母爱、护他周全?
一时间,方景程只觉自己似乎再一次陷入了梦境,明明那么不真实,可嘴里汁浓肉香的馄饨却告诉他,这是真的。
“宿主,你为什么要把空间的事告诉他呀?”
统子不理解。
之前宿主不管在哪个世界都隐藏着空间的秘密,生怕别人知道一点,怎么到了这个世界,她还自爆了呢?
“我什么时候告诉他这里叫空间了?我不过是告诉他这里是我家。”
“那不是一个意思吗?你这家它也不在外头啊~!搞得小孩现在都恍惚了,以为真到了仙境。”
“这里难道不是仙境吗?”
“是倒是是,但是......”
“是就行了,讲绕口令干什么?面对一个早慧的小孩,遮掩的越多他就越怀疑,还不如真真假假来一套,让他根据自己的猜测来判定真伪,
而且这里是什么时空?架空古代,古人迷信,信仙、信佛、信什么的都有,一个仙人下凡化作他娘亲,总比被他看出娘亲被人借尸还魂了强吧?
不要小看了孩子,如果他对我心怀忌惮,我的任务难度可就大大提升了,没准都无法顺利完成。”
想到这个,孟锦也是叹气。
这次的任务不是报仇不是逆袭,而是求她护着孩子平安长大,安家立业。
娘哎,养孩子可不是一般的费精力。
更何况还是个跟生父有生死大仇、杀母之仇的早慧孩子。
想起来孟锦就觉得头秃。
聪慧的人大多喜欢多思多虑,简单直白点讲,就是多疑。
与其让他猜来猜去时不时的给任务增加难度,还不如她直接把他们之间的壁垒打破,让孩子从小就有一个明确的认知——她是他亲生母亲用几世功德求来的助力,不是什么山精野怪!
她会给予他母爱,她会护他成长,她对他没有恶意。
至于报仇什么的,那是孩子自己的事,她会帮他,却不会代替他完成,这不是她的任务,但这是方景程这辈子想要平安顺遂就必须直面的问题。
现在对原主母子尚且存有一丝愧疚之心的方明礼或许还想不到将来,但被权利浸染过的方明礼一定不会放任方景程这样一个仇视他的儿子成长起来。
“吃饱了吗?不够娘再去给你煮一碗?”
娘亲温柔的声音拉回了方景程的思绪,小孩看了眼自己吃空了的碗,红着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娘,我走神了。”
“没关系,还要吃吗?”
方景程摇了摇头:“我吃饱了。”
说完便起身,把孟锦面前的空碗也拿了过来:“娘,我去洗碗。”
孟锦点头:“乖,去吧。”
其实她可以用净尘诀、清洁咒,甚至是清洁符,简单的很。
但是吧,孩子想要学习做家务,她是不反对的,相反,她很支持。
她不会教孩子君子远庖厨,她会教孩子谁会都不如自己会。
六岁,不小了。
方景程也不是第一次洗碗,实际上,自从娘亲变成了现在这个仙子娘亲后,他已经学会了很多。
比如烧火、比如摘菜、比如洗碗、比如扫洒。
再比如如何勇于面对危险、如何在有限的条件内躲避危险、如何在自己力量不足的情况下保护自身不要给娘亲拖后腿。
一个真实年龄才六岁的孩子在短短三个月时间内经历了家变,经历了生死,他没有惊恐害怕到被现实击垮,而是抓住生机努力求生。
“统子,你敢说他不是一个聪慧的孩子吗?”
统子能说啥?
“确实聪明。”
方景程洗好碗收拾了厨房才走出屋来到葡萄架下的秋千旁。
趁着秋千荡下来的空档,孟锦伸手就把方景程给拽了上来安放在她身边坐着。
“景程,还有什么疑问,你今天一并问了吧,等出了这里,我们就是亲母子,我会像一个普通母亲一样,安排你的学习照顾你的生活,而你的任务,就是好好长大,多多学本事,为你自己的人生无限加码,
我不要求你忘记仇恨,杀母之仇本就不该忘记,但你不能沉浸在仇恨中,那会影响你的判断、影响你的认知、影响你的未来,
咱们可以把仇恨暂时放在心底,等你有能力了,再去想报仇的事。”
孟锦这些日子在统子的荼毒下几乎熟读了关于方明杀妻杀子是否能通过报官渠道报仇的所有法律条款。
事实证明,不行。
本朝对女子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宽容的,比如支持寡妇改嫁、比如允许寡妇携幼子立女户、允许和离女子立女户,但不允许女子以未嫁之身立女户。
本质上来讲,这里还是男尊女卑、孝道为上的时代。
所以这里也不允许妻告夫、子告父,即便是证据确凿也不可以。
不是律法明确不允许告,而是状告者承担不了那样的后果。
就算告赢了,被告也不会有太大惩罚,一句家事便能遮掩他的所作所为,顶多名声受损、仕途不稳。
但状告者则是会被冠以不贤不孝的罪名重罚。
方景程想要报仇只能私底下来,即便是闹到众人皆知的地步,也必须扯一块遮羞布。
这就是事实。
方景程紧紧攥着秋千绳,秋千保持着平和的频率慢慢飘荡:“娘,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
即便有很多事他现在还不理解,但他会记住,以后慢慢去理解。
但,还有件事:“娘,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这里好美啊,空气也好好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得到了洗涤。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娘亲,沉闷的心打开了缺口,污浊散去,快乐回归。
第405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10)
“当然不是,这里是娘亲的神仙洞府,是另外一方天地,咱俩还是得去外面生活,做一对世人眼中普普通通的平凡母子,但这里咱们随时可以进来,怎样?”
还能进来就行。
方景程高兴得笑眯了眼:“谢谢娘亲!”
这一天,方家再没有第二波人前来打搅。
而孟锦也跟方景程在空间里待了整整一天。
小家伙对空间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在看见统子圈养的短耳兔、箭羽鸡和血玉鹿时,小家伙对孟锦的崇拜简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见过的鸡和兔子绝对不是这样的!
谁家养的鸡能把脖子上的羽毛当箭发射出去?
还有兔子,耳朵短就算了,可谁家的兔子能长到狗子那么大?
鹿他是没见过,但正常的鹿流出的血绝对不会变成血玉!
不仅是鹿,他见过的没见过的,哪怕是奇谈怪论里边也没说有什么动物的血流出来会变成血玉吧?
“娘,为什么会这样?”
方景程的大眼睛睁的溜圆,显然是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给惊的不轻。
“因为它名字就叫血玉鹿,是来自仙界的仙兽,不过这个血玉也不是真的玉,而是一种灵药,能强身健体的灵药。”
孟锦给血玉鹿编造了一个高大上的出身,而后直接将一块拇指大的血玉塞进了方景程的嘴巴里。
不要小看这东西,孟锦发现这血玉鹿简直就是修真界的bUG。
它能洗涤人体内的杂质,但对高阶修者无用。
对低阶修者有作用,但不大。
效果最好的是凡人,可一般的凡人又买不起打着灵药标签的血玉,主要吃了也不能让人长出灵根迈进修炼的门槛,等于浪费钱。
而血玉鹿的血除了自带那么点作用外,并不能跟其他灵药材一起炼化成丹。
血玉鹿就这么被人当成了鸡肋般的存在,在修真界几乎无人问津,沦为了普通的灵兽肉、低阶食材。
想象中的血腥味根本没有,有的只是一股淡淡的清香。
血玉入口即化,方景程都来不及品尝滋味儿就直接迈入了下一个阶段——洗筋伐髓。
咳咳,说洗筋伐髓夸张了点,改造体质却是真的。
方景程本就是个根骨不错的孩子,要不然前世也不会被带去暗卫营培养。
而血玉的作用便是把他还算不错的根骨改造得更加优秀。
对他往后学武有着莫大的好处。
一开始,方景程只觉得身上密密麻麻的疼,可到底是哪里疼他却又说不清楚,就好像全身的骨头都在发生肉眼不可见的改变,连骨头缝都在重组。
慢慢的他就麻木了,精神恍惚间,好像这疼也没有那么不可忍受。
再然后,他的身上浮出了一层淡淡的黄褐色污渍,就像大夏天在外跑了一天积累的臭汗。
再再然后,他感觉自己被一双温柔的手抱了起来,丢进了水里。
好了,他清醒了,被冰凉的溪水刺激醒的。
清醒的瞬间他就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难以言说的臭。
仔仔细细把自己清洗干净,换上娘亲给他拿的干净衣服换上,方景程把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团吧团吧,伸着小胳膊远远举着,囧囧的跑到孟锦身边道:“娘,我刚才,好臭~!”
好像便便沾在了身上一样,关键是他那么脏娘亲还抱他了!
小孩这副羞囧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小表情把孟锦逗乐了:“没事,洗洗还能要。”
方景程......
“衣服就不要了,洗也洗不干净。”
孟锦激活了一张火符,火符包裹着方景程的脏衣服,吓得方景程立马脱手。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那身脏衣服悬在半空中被烧成了灰烬。
方景程......(?`?Д?′)!!好神奇~!
这就是仙法吗?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只顾着羞囧还没来得及体会身体变化的方景程这才回过神来:“好像,没有哪里不舒服,不对,是好像比以前要更舒服,也不对,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察觉到自己有些语言匮乏的小孩干脆不说了,动动胳膊动动腿,使劲蹦了蹦后暂停,而后歪着脑袋自己思索了一下,双手来来回回摆了好几个动作,然后双手一撑,轻轻松松完成了他这辈子第一个空翻。
一个不够,掌握了诀窍的方景程又来来回回翻了好几个,直到孟锦叫停。
“娘!”
方景程惊喜不已,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小星星。
他好像,好像突然就变得好轻、好厉害了!!!
孟锦上前从头到脚把他捏了一遍,边捏边夸赞:“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儿子,根骨真棒,是个练武的绝顶好苗子!”
其实她一点也不懂怎么捏根骨,就假模假式的摆个样子,给孩子增添点信心。
“娘~!”
方景程被娘亲又捏又夸的给整红了脸,但他还是很真诚的对孟锦道:“娘,谢谢你,我知道要不是你给我吃这个仙药,我不可能变成练武的好苗子,娘,以后我一定会努力刻苦,不辜负你对我的好~!”
“乖,不用跟我说谢谢,因为你是我儿子!”
孟锦这人大方的时候是真大方,小气的时候也是真小气,端看面对的是谁,值不值得她大方。
“嗯。”
方景程重重点头。
娘说的没错,他们是母子,娘愿意对他好是因为把他当成了自己亲儿子,他也会对娘好,孝顺娘,因为他也把这个仙子娘当成亲娘。
“对了,有件事我得问下你的意见。”
孟锦说的很随意,就好像她面对的不是六岁的方景程,而是十六岁的方景程一样。
“娘,什么事啊?”
方景程很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已经长大了,可以参与家里重大事情的商议的感觉。
他感受到了两辈子都不曾有过的尊重,所以,他回的格外快。
“就是我们以后住哪里的问题。”
“住哪里?”
方景程不懂了,不能住在娘亲的神仙洞府自然就是住在家里呀,还能是哪里?
第406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11)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住在方家村,但我们可能面临无穷无尽的骚扰。”
对孟锦来说,不管柳四派来怎样的人,哪怕是请了专业杀手亦或者是柳家暗卫,都不会对她产生威胁,顶多算骚扰。
但烦呀~!
她还得费心思保护小家伙,总不能一直把小家伙护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吧?
还有方家族里那些人。
她倒是能跟人硬刚,但对方景程不好。
不出意外的话,景程将来肯定要走仕途,走仕途的人名声很重要。
但很显然,方家人是站在方明礼那边的,方景程想要获得宗族的支持根本不可能。
一个是已经攀上了高枝、步入官场、给家族带来利益的成功者。
一个是被父亲抛弃被后母不容的垂髻小儿。
根本就不用选。
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帮助方明礼打压方景程,甚至能为了在方明礼面前图表现,搞出比逼原主孝期内改嫁更恶心的事。
孟锦不是不能对付,还是那个话,烦。
有那个跟他们纠缠的时间,她干点什么不好?又不能全杀了。
没用的就舍弃,孟锦的计划里没有方家族人。
只有方明礼和柳家人。
最多加一个暗卫首领吧,这人说不定也是小景程心里的一根刺。
不确定,再看看。
孟锦可以帮方景程报仇,她甚至可以把仇人拎到方景程面前任由他发落,可杀了他们孟氏母子的仇就报了吗?
并不是。
杀孟氏母子的人是柳氏派来的,柳氏手底下的人是丞相府出来的,方明礼不是指挥杀人的主谋,却默许了事情的发生。
整个柳家都是原主母子的仇人。
可就算把这些人都杀了又怎样?仇报了就完了吗?
不会,方景程依旧会耿耿于怀,儿时的遭遇、母亲的死会让他记恨终身。
他们为什么会遭遇那些?
说到底就一个原因,柳家,位高权重!
不管是方明礼假死另娶,还是柳氏杀原配灭嫡子,都是因为柳家位高权重。
方明礼假死另娶是为了攀附,柳氏杀原配灭嫡子是为了给自己抢来的姻缘扫清障碍!
位高权重的柳丞相家能查不到方明礼已婚有子吗?
怎么可能。
所以,他们都不无辜。
他们只是太过理所当然,理所当然的把孟氏母子当做了蝼蚁,理所当然的随手掐死蝼蚁,仅此而已。
要报仇,就得报得身心舒畅。
方景程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站的比方明礼更高,比柳家更有话语权。
凭实力凌驾在他们之上,让上位者不得不在他们之间做出抉择。
让柳家人也尝尝被权力碾压的滋味,让柳氏也当一回她看不上的蝼蚁,让方明礼失去他费尽心思谋求来的一切,让他,死不瞑目!
但做到这些的前提是,方景程要成长到那个高度。
成长需要空间。
与其留在方家村跟那些跳蚤们浪费时间,不如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孟锦把住在方家村的弊端跟离开后要面临的问题一一摆在了方景程面前。
小孩儿跟孟锦做出了同样的选择,离开方家村,重新开始。
但小孩儿也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娘,离开这里我们需要路引和户籍文书,在别的地方定居需要办理落户手续,这些我们目前都没有。”
路引和户籍文书得到县衙办理,但方景程不确定县衙的官员是否已经得了柳家的指示,不给办是一回事,没准他们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还有落户。
落户大概有三种常见方式,一种最简单的就是孟锦嫁给当地人,带着他这个拖油瓶落户别人家。
一种就是当地愿意接纳他们,同意他们落户,才能由村长、里正带着去县衙办理相关落户手续。
还有第三种,安置落户,就是当地县衙安排他们落户。
这种就不需要当地人接纳了,属于下压政策。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娘,咱们没钱了!”
没钱寸步难行,小孩儿的脸都愁皱巴了。
“你能想到这些娘很欣慰。”
孟锦揉了揉方景程的脸,给他揉平整了才继续说道:“不过这些问题你都不用担心,娘去办,还有钱的事,娘没有铜钱,但娘有银子。”
孟锦跟变戏法一样手一翻,掌心就出现了一个十两重的银锭子,给小孩儿看得目瞪口呆:“娘~你这是点石成金吗?”
“娘可没有那点石成金的本事,再说了,这也不是金子啊,娘以前有攒下一些银子,刚好现在能用而已。”
说着话她就把银锭子塞进了方景程手里。
方景程赶紧双手捧住。
这确实是以前攒下的银子,孟锦都忘记是在哪个世界攒的了,好像是有穿越孙女的那个位面?
算了不重要,银子能用就行。
除了那个位面攒下的银锭子,孟锦手里还有在上个位面攒下的银子。
西部极少用灵石交易,还是正常的金银铜货币。
东部也不是所有交易都用灵石,东部同样有凡人,他们的通用货币依旧是金银铜。
加上孟锦有个攒金子的习惯,空间里攒的银子还没金子的零头多。
也就是说,她其实是个大富翁来着。
原来这是仙界的银子?娘亲真是对他太好了,居然把自己在仙界攒的银子都拿出来给他花。
方景程感动得眼泪汪汪。
方明的死讯传来之后,这位打从一出生就没吃过什么苦的乡下小少爷可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仙子娘亲没来之前,有段时间他连饭都吃不上,因为母亲手里仅剩的那点钱也给方明办后事花完了,还天天有人上门要债。
他家的田庄都差点被人强占了去,还是母亲以死相逼才护下的。
对了,田庄!
“娘,咱家的田庄怎么办?”
孟锦决定让方景程自己做主:“也是两个选择,卖掉或留下,卖掉最省事,留下比较麻烦。”
留下也不能留在他们母子名下,不然照样留不住。
方景程只犹豫了一下下,就坚定的选择了卖掉。
卖掉多少还能拿点银子,娘亲养自己也稍微轻省些。
他不是不想留下,那毕竟是母亲的田庄,可他也知道留下不现实。
第407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12)
“行,那就听你的,卖掉,要是舍不得,等你以后出息了再光明正大的买回来可好?”
方景程怔愣的看着孟锦,双手使劲握了握银锭子,小脸板正道:“好!娘,等孩儿长大了就挣钱给你花!也给你买庄子,买大庄子!”
“好,那娘就等着享你的福。”
第二天白天,孟锦跑出去把田庄悄悄卖了。
第二天晚上,孟锦一袭黑衣的跑去了县里搞户籍。
她倒是没去找县令,因为没那个必要。
她直接跑到了主管户籍的主簿家,一通‘有效沟通’后,拎着人就悄无声息的进了县衙。
原主母子的户籍她没动,提都没提,而是凭空捏造了个新的。
未填名字和地址的路引、户籍文书新鲜出炉,县衙大印盖上立即生效。
孟锦表示很满意。
主簿表示很苦逼。
“女侠,你要老夫办的事,老夫已经照办了,现在可否给老夫及老夫的妻儿解毒?”
胡子都花白了的老主簿一脸苦相。
“可以啊,解药我放在你妻子床头了,是你的原配嫡妻哦~!不是那个被你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没正妻命摆正妻谱的小妾,还给妻儿解毒,她配吗?”
孟锦眼神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这死老头一把年纪了还玩的挺花,把年老色衰的老妻赶到了偏房居住,把个青楼赎出来的女支子宠成了当家夫人。
老妻不仅没有管家权,还得起早贪黑的伺候那个妾。
他嘴里的儿是那个妾给他生的小儿子,宠得如珠似宝,长得又白又圆,看着跟这干瘪老头都不咋像,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老头的种。
老妻生的孩子还得挣钱给这老不要脸的哄女支子。
怎么想怎么恶心。
没办法,一个孝字压在头上,老头想要拿捏儿子简直不要太轻松。
原主的小田庄就是卖给了这老主簿的女支子妾。
正经的嫡妻嫡子名下都没有私产,一个妾却磕巴都不打的抬手就买了个田庄,哪怕田庄不大,那几十亩良田还是需要不少银子的。
孟锦气不过又踹了死老头一脚:“女侠我呀,最讨厌宠妾灭妻之人,回去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再有下次,我直接废了你的祸根!”
“不敢不敢!下官,不,小人,小人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回去就把老妻供起来,大侠说的对,妾就是个玩意......”
这话孟锦又不爱听了。
不耐烦的摆摆手:“滚滚滚,赶紧滚。”
离开了县衙的孟锦踏着夜色又跑去了原主的娘家。
原主娘家就在县里,是一座三进的院子。
孟家祖上出过四品京官,可惜后代不给力,没能把这份荣耀传承下来,到了原主祖父这一辈不得不离开京城回到祖籍。
好在家里的男丁几乎都有秀才功名,便在县里开办了启蒙学堂。
学堂办的还算有声有色,这么多年下来,童生也中了不少,秀才也有几个,尤其是在出了方明这样一个举人后,学堂的生意越发好了。
但这些并不足以让孟家人安心待在祖籍,他们向往的是京城的名利场,这才有了孟家舍半数家产嫁女,全力托举方明的举动。
当然,孟家对外是这么说的,可到底是不是半数家产,那就没法考究了。
至少在孟锦看来,这个半数家产绝对有夸大的嫌疑。
不过这都不关她的事。
原主爹倒是眼光独到,预见了方明的前途无量,可他大概没想到这人会抛妻弃子另攀高枝吧?
他们不让守寡的女儿回娘家、要求她守节,这些孟锦虽然不敢苟同,但都能理解,落魄的家族把规矩看得比什么都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他们曾高贵过的体面。
但原剧情里,原主被那些所谓债主追债时,原主娘家却说自家没钱、无力帮扶,这就比较可笑了。
比如原主秀才爹的书案上摆着的散发着独特香味的镇纸,正经的沉香木。
孟锦并没有打搅孟家人的清梦,而是拿出了一封简单明了的书信压在了镇纸下。
信是孟锦模仿原主的笔迹写的,告知孟家他们母子被不明人士追杀,有幸得义士相救,为保平安决定跟随义士离开老家,归期不定、有缘再见,勿念。
这封信只是告诉孟家他们母子活着离开了,以及离开的原因。
这样悄无声息的将信放进书房更是坐实了他们母子得义士相救的事实。
因为凭借原主,是不可能有这种本事的。
至于孟家的安全,孟锦并不担心。
但凡方明不傻就不会放任柳氏对孟家动手。
杀一个孟氏和杀孟家全家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孟氏只是一个出嫁女,冠以夫姓她就是方家人。
而孟家不同,孟家开办了这么多年的学堂,人脉还是有不少的。
即便这些人脉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架不住他多呀,其中也不乏有侥幸考上了举人的。
尊师重道与孝道齐平,方明心中有鬼,不敢让事情闹大。
三天后,孟锦母子迎来了来方家的最后一波杀招。
这回派的不是家丁护院了,是柳家暗卫。
还一下就来了四个,倒是下了血本。
孟锦当着方景程的面将四人全部割喉。
家族暗卫不会携带可能会遗落的身份证明,但大多都会在身上纹有家族图腾。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身份证明。
果不其然,孟锦在他们胸口位置找到了一个印章大小的‘桺’字刻印。
孟锦也不打算给柳家留什么脸面,扒光了四具尸体,用朱砂把‘桺’给圈起来,两具尸体挂在了县衙门口,两具挂在了倒塌的方家门口的枇杷树上。
秉承着自己不用也不能便宜了仇人的理念,孟锦把方家的房子拆了,拆的稀碎。
不过不是她亲自动手拆的,而是长大了的木之心为了证明自己有用,帮忙拆的。
离开修真界之前,孟锦把木之心从灵根上薅了下来,扔进了空间里。
用习惯了,孟锦还真舍不得丢下它。
第408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13)
木之心进了空间后只短暂的懵逼了一瞬,而后就放飞了自我,在空间里各种圈地撒欢,把它的藤子爬的到处都是。
要不是孟锦好好收拾了它一顿,又授权让统子好好教它规矩,它恨不得要爬满整个空间。
木之心的拆法很简单,把它自己往院里一扎,无数的藤蔓便从地底冒了出来,穿透了地面、破开了石块、搅碎了泥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摧毁阻挡它们生长的‘障碍’。
不大会儿的工夫,方家便成了一片废墟。
全程孟锦都没避讳方景程,把小家伙看得晕乎乎的,大眼睛直冒小星星。
塌房的动静肯定会惊动周围的人,即便方家族人得了指示不会在孟氏母子出事的时候冒头,也肯定会有人悄悄观察这边的情况。
大晚上的又没有月亮,看是别想看清楚的,但他们能听见啊。
孟锦才不管他们后续要怎么跟方明礼交待,更不会管柳氏会不会把邪火撒在方家族人身上。
在她眼里,方家就没啥好人,她穿来之前家里一天来几波人,逼债的、催嫁的、抢东西的、占便宜的,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干人事的。
搅的原主母子不得安宁,原主还差点就被人给直接绑走了。
一个宗族凭实力演绎了一场欺辱孤儿寡母的大戏,知道内情的全都一边倒偏向的方明,帮他干逼迫原配嫡子的缺德事,不知道内情的跟着领导混,族长说孟氏好欺就都去欺,什么玩意儿!
做完这一切,孟锦就带着三观受到了冲击的方景程直接飞走了。
一点痕迹都没给人留下。
他们走后,方家族人又在家里猫了很久,直到天光微亮才出了门,小心跑到方家来查看。
结果这一看就受到了接二连三的惊吓。
方家门口挂着的两具尸体率先被发现。
白花花赤条条的两个精壮汉子就那么大喇喇的挂在那,硕大两个被朱砂圈起来的‘桺’格外显眼,方家族里有读书人,一个‘桺’字瞬间便惊吓到了好些知道内情的人。
这俩可是柳家人!柳家人死在了他们方家村,他们方氏一族还能好吗?
孟氏母子呢?他们去了哪?
想也不用想,这俩肯定是冲着孟氏母子来的,可现在来杀他们的人成了尸体,原本应该被杀掉的人却不见了踪影,这可如何是好?
真是要了老命了!
还有方家的房子,变成了废墟了啊~!
方家这房子盖了顶多五年,红墙灰瓦香椿梁,方家村独一份,招人眼红的好房子。
可这么好的房子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废墟,如果不是没看见有火灼烧过的痕迹,说是一片灰烬也不为过。
真就是碎渣满地,连块完整的瓦片都找不到。
是什么样的力量能把一栋好好的房子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
不,都没用到一夜。
住在附近的人说,这边的动静响了一小会儿就没了。
一小会儿啊,形容的人都不敢用半炷香,可见速度有多快。
怎样才能做到在一小会儿的时间内把好好的房子碾的稀碎?
众人无法想象,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山精野怪!
不然如何解释?
说不定孟氏母子根本就不是跑了,而是被山精野怪吃掉了呢?
一时间,众人汗毛倒竖,冷汗涔涔,只觉的那些为他们提供了大半生活来源的山林全都变成了怪物的大口,静等着食物自动走进它们的嘴巴。
连路过山林吹进村里的一丝凉风都变成了阴风。
好可怕~!
“族,族长,咱们赶紧去请个法师回来吧~!”
有人哆嗦着两条发软的腿走到方族长身边,‘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颤抖着声音用哭腔恳求:“找法师来把妖怪收了行不?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成为妖怪的食物~!”
“呜呜呜~!我也不要变成妖怪的食物,族长,求你了~!”
“族长,请个法师吧,请安源寺的高僧,他们可灵了~!”
“对对,就请安源寺的高僧!族长,这可是关乎全族人性命的大事!”
方族长被吵的头疼,厉声呵斥:“闭嘴!让我想想!”
请法师不算太难,只要有钱就能请,问题是这钱谁出?
方族长不怕吗?他也怕啊~!
但他不想出这个钱。
“还想什么啊!族长,拖下去咱们可能就要灭族了呀~!”
有人嗷的一嗓子拉开了鬼哭狼嚎的序幕。
方族长脸色铁青,立威似的冲靠他最近的人狠狠踹了一脚,把人踹得摔出了几米远,这才暂时止住了大家的哭喊。
“请法师的事再议,当务之急是先把孟氏母子找回来,要是找不回来,都不用妖怪下山,我们照样没有活路!”
方族长目光狠厉的扫过眼前一群人:“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们了,方明没死,不仅没死,他还娶了当朝丞相之女为妻。”
“族长,这事你怎么能就这么说出来?若是传出去......”
有人慌忙阻止。
方族长推开阻止他说下去的人,忍着恐惧用树枝指了指那两具尸体上用朱砂圈起来的字:“知道这是什么字吗?这是柳字,而当今丞相就姓柳,你们,明白了吗?”
说完,方族长就迅速丢掉了树枝,双手背在后面,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明白?明白什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才有人从震惊中回神,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淡了对山精野怪的惧怕,有人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所以,咱家方明这是攀上高枝了?咱们方家要发达了呀!!!”
“哎哟,我就知道方明有本事。”
“明娃子打小就聪明,尿尿都比别的娃尿的高!”
“是啊是啊,读书厉害就算了,找媳妇也厉害!”
说到找媳妇,众人刚刚燃起的激情又瞬间被扑灭了:“孟氏呢?阿明娶了新妇,孟氏怎么办?”
怎么办?
众人悄悄瞥了一眼那两具尸体:“那,那孟氏母子会不会已经被杀了?”
树上这俩身上刻着新妇的姓氏,是不是就是她派来杀孟氏母子的?
第409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14)
问话之人说的特别小声。
可方族长还是听见了,他冷笑一声,挥开了想要再次阻止他刨开真相的族老,厉声呵问:“现在的情况是,柳丞相派来的人死在了我们村,而本该除去的祸害孟氏,跑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方族长重重冷哼:“意味着,我们要替孟氏偿命!”
“不~!凭什么?凭什么要我们的命?人又不是我们杀的,凭什么呀?”
刚刚还在畅想的荣华富贵的方家人瞬间不淡定了。
“对呀,凭什么呀?”
“阿明不是娶了柳家女吗?他还管不住自家婆娘?”
“就是啊,找阿明,我们现在就去找阿明!”
“凭什么?呵呵,凭柳家位高权重,而我们只是蝼蚁!阿明?阿明现在也得仰仗柳氏,否则,柳氏又怎敢派人来杀他的发妻幼子?”
方族长此话一出,众人终于想到了孟氏这些日子以来遭受到的各种逼迫刁难。
也终于想起,孟氏才是方明的原配发妻。
他为了攀高枝连妻儿都能舍弃,人家孟氏还是县里的秀才之女呢,嫁给方明后,孟氏更是贤惠孝顺,掏空了嫁妆银子供养方明,给方家生了儿子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给公爹治病养老送终。
这样一个远近闻名的贤妻,他说杀就杀,那么聪慧的儿子,他说不要就不要。
那他们这些泥腿子族人又算什么?
众人满心惶然,所以,阿明攀了高枝不仅不会给他们带来荣华富贵,反而会带来杀身之祸?
方族长家里三层外三层被族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群在族中有话语权的人全都坐在屋里商讨对策,没话语权的担心自家会被连累,也不敢回去休息,围在方族长家外面进行无用讨论。
“族长,赶紧安排人去找孟氏母子吧!只要能把他们找到,我们就还能补救。”
“对啊族长,旁的先不说,咱们得把孟氏母子找到,柳家若是要问责,也是问责孟氏母子,跟咱们可没关系。”
“对对对,族长,我马上带人去寻,孟氏从未出过远门,最多跑回娘家,我这就带人去县城把她抓回来。”
房子妖怪什么的先往后放放,当务之急是要把给他们方家村惹事的孟氏母子找回来。
权势面前没有对错。
他们知道孟氏无辜,可无辜又如何?
要怪就怪她自己命不好,找了那么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招惹了惹不起的柳氏。
即便还没见过柳氏,但柳氏这几个月的作为就已经足够让方家人心惊胆颤了。
想起那位来过村里一次的柳家管事,方族长和几位族老就不寒而栗。
刚开始族长得知内情还想在那管事面前摆摆谱来着,在方族长看来,既然柳氏嫁给了方明就是他们方家妇,她的下人自然也就是方家的下人。
可他忘了,宰相门前七品官,他不过是一个区区平民而已,他所谓的权势只在小小的方家村有效。
出了方家村,他连个屁都不是,柳家随便来一个小管事都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方族长只沉思的片刻便点了头:“行,你多带点人去,把村里的青壮都叫上,若是孟家不交人,你们就直接闯,绑也要把人绑回来,还有方景程那个小兔崽子,一并绑回来!”
若是放在以往,他们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得罪孟家。
得罪了孟家就等于得罪了县城至少半数以上的人。
那些人可能是贩夫走卒、可能商贩小户、可能是乡绅富豪也可能是县官衙吏。
底层人才知道底层人的难,若是他们方家村被那些贩夫商户针对,整个方家村或许连油盐酱醋、针头线脑都买不到,更不要说其他。
一个继承了三代人的学堂会有怎样的人脉,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得到了具象化。
所以,但凡孟家想要保出嫁女,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他们不想费心思保一个失去了价值的出嫁女罢了。
甚至说他们对原主有怨气也说不定。
孟家人可不知道方明假死,他们以为是真死了。
孟家不知道是不是中了什么魔咒,还是说孟家就是剧情设定好的前期用来给方明铺路、托举方明的工具人。
孟氏自诩诗书传家,可回乡七十余载,孟家愣是一个考上进士的都没有。
举人倒是出了两个,但都是在即将迈入知天命的年纪才勉强考中的,能考上举人,已经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古人寿命有限,想再往前进一步已经没可能了。
到了原主亲爹这一代,竟是连秀才都没能考上几个。
反而是从孟家学堂出来的学生,这些年陆陆续续考上了好几个举人。
虽然他们考上举人不是因为孟家,可他们确实是在孟家过了童生才去府城学府的。
论起启蒙恩师,孟家绝对占有一席之地。
这些年,孟家也陆陆续续投资了不少人,可唯一一个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就看到了成效和无限未来的就只有方明一人。
方明考上举人后多出来的那些应酬,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孟家人在帮他拓展人脉,为他将来走仕途大桥铺路。
可以说,孟家把自家重回京城的希望放了绝大部分在方明身上。
可方明死了,孟家为方明安排的书童却九死一生带着一身的伤活了下来。
他的证词证明了方明遭遇山匪、被人杀害的事实。
多年的希望一朝破灭,孟家人的怨气如鲠在喉不上不下。
他们能怨谁?
怨山匪?怨世道?怨命运?
怨那些都不现实,尤其是最后一个,他们也不愿承认,所以,他们只能怨在原主身上。
怨原主没有跟着一起进京,怨原主没照顾好夫君,怨原主,克夫。
方明是不是孟家投资的第一人,却是第一个让他们感觉到希望近在咫尺的人。
孟家对原主母子不闻不问的态度,才造成了某些受到指派之人的肆无忌惮。
换成平日,方家村的人确实不敢得罪孟家,但今时不同往日,不把孟氏母子找回来,死的就可能是他们。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第410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15)
方家村的青壮们在某位族老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去了县城。
“族长,那两具尸体怎么办?”
尸体已经从树上解下来了,现在就摆放在方家的废墟上。
方族长很想说把尸体扔山上去毁尸灭迹,但他不能,若是柳家派了人来,他根本就交待不了。
想了又想才忍痛下定决心道:“去把我家的两副寿材搬出来,先给他们用。”
说完又补充道:“先放到祖屋地窖里去,安排人守着。”
“祖屋?族长,怎么能放在祖屋?”
来人拔高声调不可思议的尖叫:“两个不知身份的歹人尸首,怎么能放在祖屋?”
“是啊族长,不能放在祖屋那边啊,既然已经给了他们棺材,就把他们放在阿明那边好了,反正他们都是柳氏派来的人,放在他们家也合乎常理,我们现在就去给他们搭棚子、摆灵堂,你看这样行不行?”
“族老说的对,族长,不能放在祖屋!”
祖屋现在住的就是方族长一家,但方家祖屋年久失修,早就破败了,方族长也只是把祖屋的主宅部分推翻了重建才住了进去。
剩下没重建的部分,基本上属于已经荒废了。
现在方家祖屋已经分成了两部分,重建的那部分已经相当于是族长的私产,而荒废的那部分则是被称之为祖屋。
祖屋的地窖有两个,一个是方族长家后来挖的,也就是他自家用的,另一个在荒废了的那部分区域里。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跟祖屋连在一起的,是宗族祠堂啊!!!
不管是祖屋还是祠堂,放歹人尸首,这不是在破坏他们方家的风水气运吗?
族长就不怕祖先从棺材里爬出来撕了他?
方族长又怎会不知?
但现在不是得保命吗?
他一甩杯子也大声嚷嚷起来:“你当我愿意?可我有什么法子?来,你看看太阳,来,你看看,这么热的天,尸体放外面能放几天?搭棚子能挡住多少热气?啊?
行,我不放祖屋,放你家地窖里去行不行?你不愿意?那你呢?还有你,你们谁愿意?啊?老子不光要把尸体放自家地窖,还得给他们上供!
老子图什么?啊?图什么?图的不过是在柳家派人来找麻烦的时候能看在我们懂事的份上少一些责难!多一点保命的机会!”
吼完心中的憋闷,方族长一点都没觉得轻松,反而愈加烦躁,冲众人摆了摆手:“行了行了, 赶紧的吧,说不定柳家什么时候就派人来了,咱们离京城也就七八天的路程,人家骑快马说不定三两天就能到,别耽搁了。”
说完他就进了厢房,关门插栓,一个人待着了。
“族长这是......”
“大概是在想对策吧,咱也别去打搅他了,赶紧,忙起来。”
“唉~!这方明可真不是个东西,害了他的妻儿还不够,还要连累我们。”
“谁说不是呢?”
“别瞎说,阿明前途无量,等他站稳脚跟,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还好日子呢,能活着迈过这个坎再说吧~!”
“不是,你们就没想过方明不会允许柳氏对咱们宗族动手吗?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阿明的亲人,他再怎么没用也不至于拦不住自家婆娘谋害族人吧?”
“是啊是啊,我们跟那孟氏可不一样,媳妇他可以换,血缘亲族可换不了,他的爹娘还埋在方家祖坟里呢~!”
“哎对,说起祖坟,咱们去祖坟看看去,带上镰刀这些,咱们把祖坟那边收拾一下,把草锄了。”
万一要是方明带着他新妇回来,看见父母的坟有被族人好好打理,兴许能高兴些,再给他们落点啥好处,嘿嘿~!
干等着心里怕的慌,还不如找点事干。
好几个实在待不住的干脆回家拿了点过年备的香烛纸钱组队去了祖坟。
方族长并未阻止,不过他现在正在屋里翻看自己的小金库,都没注意外面的人又说了啥、干了啥。
方族长虽然是个族长,其实也没啥钱,准确的说是方明考中秀才之前,他也只是个比族里其他人日子稍微好过点的穷人。
但自从方明考中秀才之后,他的日子就越来越富裕了,先是免田税,族长家的十几亩好田可全都记在了方明名下。
剩下来的这些钱,方族长又拿去买了更多的田地,还有他打着方明的旗号,收到的一些‘孝敬’,统统拿去买了田地。
直到方明中举,他名下已经有了六十多亩地,不过不在方家村,而是在外面,赁给了佃户种。
方明中举之后,他得到的更多,心也更大。
表面上他依旧只是方家村那个住在老屋的族长。
实际上,他已经在临县买了个百亩田庄,称他一声地主,一点都不为过。
再后来,就是方明假死。
方明和柳氏前后脚的派了人来,两人提的要求各不相同。
方明想给孟氏母子留着命,远远的打发走。
柳氏则是想要孟氏母子的命,让方族长不得干涉。
两边对他都是‘恩威并施’,方族长两边都应承了,两边的好处也同时到手。
方明给出的好处是让他挑一个机灵的子孙进京去帮方明跑跑腿,这就是要提拔他们这一房了啊。
方族长能不心动?
柳氏给的更是让方族长开了眼界。
百亩田庄算什么?人家出手就是两个府城书院的名额!
府城书院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想去府城书院读书,首先得有人引荐,获取入学考核名额。
考核通过,才算是入了学。
入了学之后要面临的问题就是高额的读书费用。
府城书院可不像县学、私塾那样的启蒙学堂,只需要熟读那几本固定的启蒙书籍就够了。
到了府城书院,需要学的可就多了,相对应的,对经史典籍、笔墨纸砚的需求更大,还有游学访友、拜访名师等等,所需的花费更是上不封顶。
普通人家根本就供不起。
第411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16)
方明能在府学读书,全靠孟家支撑。
要是没有孟家,他们方家就是举全族之力都供不起。
而如今,他方氏族长一脉也有了这样的机会,这叫方族长怎能不动心?
他早已准备好了供养孩子读书的钱财,他缺的是送孩子去高等学府的资格。
柳氏给了他这个资格,还一给就是两个。
甚至都不是推荐信,而是直接给的两个入学名额。
隔房的族亲哪有自己的儿孙可靠?方族长毫不犹豫的就站在了柳氏那边。
但方明那边他也要糊弄过去才行,现在的他得罪不起柳氏,也同样得罪不起已经假死脱身的方明礼。
所以,逼迫原主另嫁是真的,这是在完成方明礼的交待。
而那些什么上门讨债的都是方族长安排的,让原主给人做妾也是方族长搞的鬼,目的是做给柳氏看。
同时也是为了羞辱原主,最好是让她羞愤自尽,这样一来,两边他都能给出最完美的交代。
至于方景程,他确实是打算带回族中抚养。
目的很简单,掌控方明礼的嫡长子,为他自己谋求更多的好处。
即便将来方明礼有了别的嫡子,方景程依旧可以是拿捏方明礼的把柄。
可现在,这一切的谋算、这些唾手可得的好处因为孟氏母子的失踪和两具明显来自柳家的尸体而付之东流。
叫方族长如何能甘心?
孟氏母子,必须抓回来!这一回他不会再给孟氏机会,他会亲手了结了她!
方族长从自己藏东西的地方掏出一个樟木匣子,打开,装着两张府学书院入学函的信封规规矩矩平平整整的躺在匣子里。
没错,入学函还没有生效,因为它们生效的条件就是——孟氏母子死!
那群去县城抓孟氏母子的人在方家村人焦急的等待中,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人呢?你们没把人带回来?”
众人看来看去也没从这群人中看见孟氏母子,顿时大惊失色。
没找到吗?孟氏母子逃了?
那他们怎么办?
“走开!呼呼~!”
带队去县城的族老不耐烦的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人,在两个青壮的搀扶(裹挟)下,气喘吁吁、跌跌撞撞的往方族长奔去:“呼呼~~族长,族长不好了族长,呼呼~~出事了~!呼呼~~!”
方族长也顾不得对方话里的不敬,快步出屋伸手扶住朝他扑过来的族老,红着眼睛急忙询问:“怎么了?孟家出事了?是不是孟家出事了?孟氏呢?死了吗?是不是死了?她尸体在哪里?”
他现在唯一盼望的就是孟氏死!要是方景程也不小心跟着一起死了,那就,那就只能怪他命不好了。
方族长的眼睛红的吓人,语气急切到颤抖。
柳家那么厉害,说不定是柳家人追到孟家去了呢?也许柳家派来的人不止挂在树上这两个呢?
如果是孟家出了事,那就太好了!
幻想出了自己想要的剧情,方族长猩红的眼睛透出了明显的兴奋,抓住身子有些摇摇欲坠的族老疯狂追问:“到底是不是孟家出事了?你快说,快说啊!!!”
见族老半天喘不匀气,方族长又问那些跟着去的青壮,青壮们哭丧着脸哀嚎:“不是,族长,不是孟家出事了,是县衙,不是,也不是县衙出事了,是县衙门口......”
“到底怎么回事?别磨叽!你说!”
方族长急的直咽口水,见人一直说不到点子上,推开族老朝着说话的青壮一脚踹了过去。
“哎哟~!”
这一脚踹人小腿骨上了,两人都扭曲了脸,痛呼出声。
旁边接住的族老的青壮也着急了,顶着方族长的怒火闭着眼睛大声道:
“县衙门口昨晚也被挂上了两具尸体,跟方家门口树上挂的一模一样!呸,不是长相一样,是扒光了的造型和圈起来的字,一!模!一!样!
不仅有尸体,县城里还被人撒了好多纸钱,尤其是县衙门口,密密麻麻满地都是,那些纸钱上有字,我不认识,但我们带回来了几张,族长你看。”
年轻人赶紧把自己捡到的和其他人捡到的纸钱一起递给了方族长:“现在县城的城门都关闭了,说是要抓杀人犯,幸好我们跑的快,赶在关城门之前跑了出来,不然我们就......”
方族长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因为手里拿着的纸钱上正反面各写了一行字:杀人者,人还杀之!柳府暗卫,‘桺’字族徽!
简单直白,很快,柳丞相圈养暗卫且派遣暗卫杀人的消息就会从这个小县城往外辐射传播。
即便县令大人下令封城也没用,尸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纸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撒的。
五更天开城门,快到巳时才关的城门,像方家村这些人一样赶在关门之前跑出来的就不说了,那些赶在城门开启的时候进出城办事的不知道有多少。
县令还能下令把全城乃至周边的百姓都杀了吗?
防不住的。
这里不是天高皇帝远的边陲小镇,这里离京城不过三百里而已。
大齐朝,只有宰相和亲王家才能称之为‘府’!侯爵家及四品以上官员家称之为‘第’,其他官员家都只能称之为‘宅’。
而柳丞相就是大齐朝如今唯一的宰相。
大齐朝,只有皇帝能养暗卫,别人若是想要,只能是皇帝赠予。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少达官显贵依旧养了暗卫,只不过他们隐藏的好、伪装的好,只要不招摇、不做威胁皇室的事,皇帝基本上也不管。
但如果你招摇了,或者说皇帝想要管的时候......那就不好说了。
孟锦心善,帮柳丞相把柳府养暗卫,且派暗卫谋杀某县城普通百姓的事,‘招摇’了一把~!
她不相信柳丞相没有政敌,只要有,这件事就是政敌攻击他的把柄。
没什么比抓到对手的把柄重重踩他一脚更让人开心。
没准就有人会把柳丞相帮忙隐藏的方明礼的底细给扒出来,那就好玩了。
若是没有政敌,朝堂上全都是站位柳丞相的,那就更好玩了,皇帝都不敢说他的朝臣子民全都跟他一条心,柳丞相凭什么?
第412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17)
其实孟锦就是不想让柳家和方明礼在景程成长的这几年里过得太安逸,给人挖了一点小坑。
她没有奢望这样一件权贵眼中的‘小事’会对柳家造成多大的打击,但能让他们在短时间内不痛快,让柳家没法跟前世一样以无暇之姿稳坐高台,让方明礼顺利借势步步高升就可以了。
可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京城的事、朝堂上的事、达官显贵的事,跟现在的方族长没啥关系。
方族长只想到了一件事,达官显贵不在乎人命,但在乎名声,不然也不会派人来杀孟氏。
他们看重方明礼,便要替方明礼扫除他身上的污点。
‘轰~!’的一下,似是有什么在脑海里炸开,方族长眼睛一闭人就往后倒去,嘴里喃喃着:“完了,方氏一族,完了~!”
如今,他们整个方氏一族只怕都成了方明礼的污点。
不行,不能 就这样坐以待毙。
方族长挣扎着从扶住他的人怀里起身,踉踉跄跄往屋里跑去。
不大会,他又拿着一个包袱出来了。
“族长,您这是要干嘛?”
方族长重重吐了口浊气,面色沉重道:“抬上尸体,我们去县城!”
“可是,城门已经关了啊。”
“抬着尸体就能进去。”
而此时的县衙也是乱做一团。
不,应该说整个县城都乱糟糟的。
有一点孟锦猜错了,县太爷跟柳家倒是没什么直接的关系,但柳丞相的长子如今在吏部任职,县太爷三年任期将满,政绩考核决定了他的未来。
所以,在柳家派人来通知他对方家村睁只眼闭只眼的时候,他只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缘由,当然,他也不会去探查缘由,有些事,不知道才是好事。
只不过他本能的以为这方家村跟柳家恐怕是有什么渊源,柳家是想给方家谋福利,所以这几个月他是真的一点都没管方家村那边的事,甚至连收夏赋都给调低了。
想着给柳家卖个好。
好在方家村这几个月也没惹出什么乱子来,更没有任何事闹到他跟前,他也就没当回事。
谁知道他放心放早了啊~!
柳大人这是给他憋了大的啊~!
不是,到底那方家村有什么不得了的事,还是说他们这个县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方家村只是个幌子?
不然怎么还让柳相出动暗卫了呢?
真是要了老命了!
“来人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
“我让你们查方家村的,都查到什么了?怎么也没个人来回禀?”
“大人,不是我们不回禀,实在是时间太紧了,咱们也没查出什么事,要说有什么特别,大概就是方家村的方举人在进京赶考的路上没了,他的遗孀和孩子,嗯,有点受欺负。”
“什么叫有点受欺负?都受了什么欺负?什么时候的事?”
方举人没了的事,县令大人还是知道的。
他们一个县统共也没几个举人,他作为一县父母官自然是个个都要认识一下,说不定哪个将来就是他的同僚、他未来关系网的其中之一呢?
更何况方举人还是孟家的女婿,孟家人还带他参加过自家的宴会。
他们之间也算是有那么点交情。
当初方举人没了的消息传回来时,他还惋惜了好久,这可是他们县最年轻的举人啊,要是中了进士,能给他的政绩添色不少。
可惜最后却......
“听说方家族人要那孟氏改嫁。”
“改嫁?本朝支持寡妇改嫁,这算什么欺负?”
“不是,是逼她在孝期内改嫁,而且也不是改嫁给人做妻,而是做妾,关键是人孟氏不愿意,方家族人还耍了点手段。”
“什么?方家族人居然敢这么欺辱举人遗孀?孟家不管吗?对了,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刚才不是说时间紧,没查到什么吗?”
“大人赎罪,其中一个要纳孟氏为妾的跟卑职家有点亲戚关系,不过他就去了一回,孟氏不同意他就走了,再也没去打扰,不过大人,我听我那亲戚说,是方族长找上门说孟氏愿意给他当妾的,他去之前根本不知道孟氏不愿意。”
“方家这是想干什么?吃绝户吗?也不对啊,我记得方举人有个儿子的吧?”
“是的,方举人有个八岁的儿子,据说三岁开蒙,聪慧异常,可听我那亲戚说,方族长的意思是孟氏会带着儿子一起改嫁。”
“那就更不对了。”
县令大人捋了捋胡须,陷入沉思。
农家考出了举人,说实话,真心不容易。
按理说,举人意外没了,族中即便对他遗孀不好,也不该舍弃举人唯一的孩子,更何况这孩子还是个聪慧的。
若是好好培养,指不定又是一个举人。
就算他们穷,养不起,那不还有孟家吗?
孟家能不管自己的女儿和外孙?
怎么就到了要逼迫举人遗孀孝期内带着儿子去给人做妾的地步?
嘶~!
好像他还真没听说孟家女儿归家。
哦对,人家还在孝期。
懂规矩的人是不会戴着孝往别人家跑的,回娘家也不行,尤其是第一年,会被视为不详。
“你说的这事,孟家知不知道?”
“大人,属下觉得,应该知道吧?又不是隔了山高水远,都在一个县里,进个城出个城的事。”
“那孟家就没说什么没做什么?”
下属挠了挠头:“好像没听说孟家有什么动静啊?”
“这就更奇怪了。”
孟家也算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会对守寡的女儿不闻不问?
孟氏不方便回娘家,他们可以去看望啊~!
县令大人想不通,捋胡须的速度都变快了。
哎不对!
县令大人脑子里似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速度太快,他没抓住。
“大人,大人,城门守卫来报,说方家村的人抬着两具尸体来了,那尸体的情况跟咱府衙门口那两具的情况一模一样,问是否要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什么?”
还有两具尸体?
县令大惊,手一抖,几缕胡须随风飘落。
第413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18)
又多了两具胸口有‘桺’字族徽的尸体,县令大人慌的不行,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结果好死不死的又从方族长口中听到了方明假死和柳家派人迫害孟氏的真相,县令大人感觉天都要塌了。
方族长这也是破罐子破摔了,他不懂太多大道理,他只知道给方家村闯了祸的人是方明,他只要把祸头子交出去,就能撇开关系。
但他到底也还是个有些小精明的人,柳家给的两份入学函,他没交出去,只是告知了县令。
那可是重要证据,他得留着保命。
方族长只知道方明为了另攀高枝假死脱身。
县令大人却知道一个考中了进士的人要换一个身份没那么容易。
众所周知,只有过了殿试、排名二甲的才能赐进士出身。
而这些有资格参加殿试的贡士们,考前就已经通过了各种审核以及多方担保,这些都是记录在案,得进士出身后要一并送往吏部建档的。
想要在中了进士后改换身份几乎不可能。
因为他要换的不仅仅只是个名字,还有出身、籍贯,以及曾经的学籍等。
能做到这一切的又怎会是一个小小的方明?
除非,吏部已经成了柳相家的一言堂。
也或者,是方明在春闱开始前就已经改换了身份。
可他是怎样在春闱开始前改换身份的?
顶替?难道真有个方明礼?而且还是个家世简单好操作的方明礼?
还是说,他跟那寡居的柳四小姐之间,早就......
如果方族长说的柳相家的乘龙快婿方明礼就是方家村孟氏的夫君方明,那,那是欺君之罪啊!!!
嘶~!
县令大人越想越害怕,可还是有些想不通,就算是寡居的柳四小姐看上了方明,也不至于让柳相这么上心。
方明能在不到而立的年纪得中进士,确实算优秀,长相嘛,倒也还算俊美。
但也不至于优秀到柳相对他刮目相看、为他甘冒风险吧?
不行,这事已经不是他一个芝麻小的县令能承担的了,得找上峰。
县令大人呈文一封禀明情况,着重强调了族徽标志,派人快马加鞭送去府城交给知府大人。
“方明,害苦我矣~!”
昨天还在畅想未来的县令,今天就感觉自己项上人头大概要不保了。
一个失察之罪是躲不了了,他最怕的不是这个,而是怕被归为同流合污!
那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掉脑袋的!
悔不该听了柳大人的传话,对方家村不闻不问。
要是他早问了,是不是就能早些发现异常?
可早发现了又有什么用?他也不能把柳相如何。
对,柳相得陛下器重,这事还有转圜。
不对,柳相有转圜,他没有啊!
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十年的县令很清楚官场规则。
那些达官显贵们最常用的脱罪办法,就是找个替罪羊。
而他,很有可能会被推出去做那个柳家的替罪羊,谁让他好巧不巧正好在这个时候做了这个县的父母官呢?
哦对了,还有孟氏母子。
方族长说的是孟氏母子失踪了。
可到底是失踪了还是死了,方族长也不敢打包票!
怎么办怎么办?
县令大人急的跳脚,但他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
于是,刚收监了方族长等人的县令大人又派人去孟家请人了。
孟家。
“娘,妹妹这些日子可有给你传过信?”
孟老爷刚被衙役‘请’走,孟老大就赶紧跑进内院找孟母。
跟往常一样在小佛堂礼佛的孟母诧异长子为何会有这样一问,但还是很肯定的摇头:“不曾,最后一次传信是三月前,你不是知道吗?这是怎么了?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你妹妹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孟家规矩很大,女眷非必要是不出门的,男人也不会把在外遇到的事跟家里的妻妾说。
所以孟母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县衙门口挂了尸体的事,更不知道孟父早上在书房看见了一封凭空出现的信。
“娘,您确定妹妹没有给您传过信?口信都没有?”
孟母仍是摇头:“确实没有,你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允的事,谁敢违背?到底发生了何事?是不是你妹妹来了?她在外面吗?不对,你爹说过不许她回娘家,肯定不是她来了,到底发生何事了啊?你快说啊!”
见母亲担心起来孟老大也没像往常一样安抚,而是沉重的叹了口气:“娘,今早父亲在书房看到了一封信,是妹妹的笔迹......”
孟老大把信里的内容跟孟母大致说了下。
听闻有歹人要她女儿和外孙的性命,孟母身子摇晃了一下,险些晕倒。
再听到女儿带着外孙跟一个不知道底细的所谓义士跑了,孟母已经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她怎能如此?不知廉耻!不守妇道!她这是把我们孟家的脸面丢在地上踩啊~!此事若是传出去,咱们孟家的女儿名声就没了啊!!!她她~~!!”
孟母颤抖着手指着门外,对孟老大吼道:“你派人去追,不管人跑去了哪里都给我追回来!”
谁知孟老大却是不耐烦的吼了回去:“母亲!现在不是名声不名声的事,而是要命的事!方家出事了!极有可能连累到我们孟家!”
当他不想追吗?
父亲早就派人去追了。
可是父亲派人去追的时候,城门已经关闭,他们出都出不去。
再说了,就算城门开着,他们也追不上。
能悄无声息的的把信放进父亲书房,那义士功夫不弱,从昨晚到现在,人都已经不知道跑多远了,他上哪追去?他们家都是读书人,怎么追武夫?
更何况,县衙门前悬尸的事已经闹的整个县城风声鹤唳,他们在得知消息后父亲就让人关门闭户,不想被那些不相干的事烦扰。
可惜天不遂人愿,没想到事情居然牵扯到了方家,如今又牵扯上了孟家!
真是!
“父亲已经带着信跟人去了县衙,到底怎么回事儿子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第414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19)
“那,那你有派人跟着去看看吗?”
孟母此刻的脸色都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而是完全没了血色:“老爷可不能出事啊~!衡儿,你赶紧去县衙看看,不,你不能去,你派人去......”
“娘,我已经派人去了,不过现在还没传话回来,娘,我来跟你说这些只是让您心里有个数,您得稳住,不仅是稳住自己,还得稳住后宅,
娘,儿子要去忙外面的事,还要盯着父亲那边,家里就靠您了,那些杂事就让余氏是操心,您要做的就是稳定后宅。”
余氏是孟老大的妻子,孟家现在还是孟母管家,但她也把管家权分了一部分到余氏手上。
孟母懂了孟老大的意思,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衡儿放心,娘会看好家里。”
孟家可不止她生的一对儿女,孟父有三房小妾一个通房丫头,生了两儿两女。
“衡儿,县衙那边的事,真的跟你妹妹有关吗?”
孟母从未出过远门,她也不关心朝廷的事,所以她也不知道丞相府姓柳,更不知道暗卫身上有族徽。
她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女儿会跟歹人扯上关系,为什么会有人去杀一个守寡的小妇人?为什么又那么巧的会有义士刚好救了他们母子?
她生的女儿她知道,最是听话懂事,就是命不好。
可她怎么会惹上杀身之祸?
“儿子也不知道,娘,您别多想,真要有什么,也是方家的事,妹妹嫁入方家就是方家妇,不是孟家女,您可要记住了。”
孟衡认真叮嘱道。
孟母重重点头:“对,她的方家妇!”
她也是孟家妇,她得顾着夫君、顾着儿孙、顾着孟家。
所以,她顾不得外嫁的女儿。
孟锦倒是不知道自己临时起意挖的个小坑会有那么好的效果。
不过这会儿她也那闲工夫管就是了。
她在干嘛?
在带着小景程游山玩水。
没错,这对逃难的母子一点也没有逃难的自觉,主要孟锦没这个自觉,带着儿子‘飞’出方家村后,她根本就没从县城走,而是进了山。
“儿砸真棒,一学就会!不愧是我儿子,就是聪明!”
孟锦仔仔细细检查了方景程下的绳套,抱着娃就朝他软乎乎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完了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闲着也是闲着,正值夏末初秋,野味肥美的时候。
孟锦干脆带着方景程从山上走,顺便教他狩猎。
呃~!小豆丁太小,人还没有草高,学狩猎早了点,不过嘛,她可以教他一些简单的,比如怎么下绳套。
下套的绳结是有讲究的,比如抓野鸡,讲究快速收紧、牢固锁紧,一旦套住猎物,动物越挣扎,套索收得越紧,能牢牢锁住猎物。
最适合套野鸡的绳结就是野鸡吊脚套绳结。
(那什么,野鸡是保护动物,不能随便套的哇,所以具体的我就不写了(????)。)
这种绳结的打法可不是孟锦从后世带的,而是古人自己的智慧。
孟锦只是手把手教了方景程一遍,这孩子就学会了,小手灵活、套子下的有模有样,着实聪明~!
被娘亲这样当面夸,即便已经被夸了三个月,方景程也依旧红了脸。
他以前从未见过谁这般夸自家小孩,就算是他以前读书写字都比外祖家的表兄们做的好,也没得过这般,这般明显的夸赞。
“娘~!”
害羞的方景程扑进了孟锦怀里。
好吧,这还是个宝宝呢~!
“聪明的宝宝,咱们学会了套野鸡的绳结,再来学一个套兔子的好不好?”
“抓兔子也需要下绳套吗?不是用烟熏吗?”
好奇的方景程注意力被转移了,他以前没听说过抓兔子要下绳套啊~!
村里的伯伯们也有抓野鸡野兔的,但他们抓野兔都是用烟熏,然后一群人堵,他从未听说还要下绳套的。
“抓兔子有很多办法,烟熏也是其中一种,也是最常用的一种,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因为狡兔三窟!用烟熏才能把兔子从洞里熏出来。”
“对,咱们也同样要用这种办法,不过咱们不用很多人守着各个洞口,而是先找到洞口,堵住一部分,再在其余的洞口设下绳套就可以。”
孟锦给了方景程一小把粟米放进给野鸡设好的陷阱里,这才拉着方景程起身:“走,娘先带你去找兔子洞,这边等待会儿回来再检查,不过抓猎物也是要碰运气的,要是没抓到,你会不会失望?”
方景程摇头:“不会,我会搞清楚没抓到的原因,适当调整、耐心等候时机。”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失败。
有耐心的猎人才是好猎人。
孟锦再次给她的好大儿点了个大大的赞!
同时她又开始忧心。
孩子聪慧是好事,但慧极必伤的道理她也是懂的。
“宝宝,你还小,不用费心思去把每件事都琢磨周全,你只需要好好长大,学你想学的,做你想做的,娘亲会站在你身前;等你长大了能独自翱翔于天际的时候,再去想其他,到了那个时候,娘亲依旧会站在你身后,明白吗?”
小景程怔怔的看着娘亲,眼眶湿润了。
娘亲的心意他当然明白,娘亲是在告诉他,无论如何,娘亲都是他的依靠、他的护盾、他的盔甲、他的港湾。
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孩,他是做过两个前世梦的‘大人’!
可是,可是他何德何能能拥有一个这样护他爱他的仙子娘亲?
是他母亲求来的,也是仙子娘亲心善才愿意来帮他们母子。
“乖,你不用想那么多,你只需要知道一点,从我答应你母亲的那天起,你就是我儿子,护你是我身为母亲的责任。”
“孝顺您是我身为儿子的本份,娘,这辈子我一定会好好孝顺您,尊母亲令,为母亲忧,惟愿母亲快乐安康、福气永久~!”
方景程重重点头,眼神清澈、满心赤诚。
“乖儿子,咱可说定了啊,你答应了就要做到,要做一个快乐的小孩!”
“嗯嗯,我都听娘亲的。”
第415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20)
套野兔的绳结讲究打活扣,关键在于‘会找路径’和‘会打活扣’。
孟锦带着方景程在山里钻来钻去,仔仔细细给他讲解要怎么寻找野兔的活动痕迹,追着痕迹找到野兔的巢穴,再根据地形设置陷阱。
母子俩一通忙活,成功抓到了两大四小六只兔子。
一家八口连锅端了。
这可是方景程这辈子第一次狩猎,兴奋的情绪压都压不住,大大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小嘴巴不停叨叨,抓了兔子也舍不得吃,还跟孟锦申请要把兔子养起来。
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有落脚处,想要养的话就只能麻烦娘亲养在她的神仙洞府里。
方景程问的小心翼翼,却没想到孟锦一口就答应下来。
但她也不是白答应的,她跟方景程说了许多养兔子的要求,也提问方景程要如何应对兔子喜欢打洞的问题,以及兔子肠胃弱,喂食不当就容易死,兔子排泄物特别臭,要怎么处理等。
不过不着急,先填饱肚子的。
于是,舍不得让兔子一家分离的方景程特意跑回去找他给野鸡下的陷阱。
他的运气是真的不错,一只灰扑扑的野鸡被套住了脚,正在拼命挣扎。
“不错不错,这是一只很肥美的野鸡。”
孟锦喜滋滋的抓着野鸡就给它抹了脖子。
生怕慢一点小家伙又说要养。
肥美的野鸡变成了外焦里嫩的烤野鸡,献祭给了娘俩的五脏庙。
“好了,吃饱喝足继续干活,宝啊,你想到怎么解决之前我提到的问题了吗?”
孟锦循循善诱。
方景程冥思苦想说出了自己的办法,孟锦全都不反驳,带着他一起亲自动手实验,让方景程自己查漏补缺、逐步改善,直至解决。
看起来孟锦这样做是跟她之前说的要方景程不要多思多虑背道而驰。
实则不然。
对于心思敏感的孩子来说,即便都是花心思想,父母安排并陪伴着完成的,和他自己孤单一人费劲心思揣摩才弄出来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更何况孟锦教的也不是什么烧脑的事,准确的讲,对于方景程这个从小只知道读书的娃来说,都不算什么正事。
还劳心劳力的。
可恰恰就是这种不算正事的正事,让给兔子垒窝垒到脱力的方景程心情放松不已。
日子一天天过去,孟锦母子也离愁云惨雾的方家村越来越远。
两个月后,孟锦带着方景程进了广阳府府城。
原主不叫孟锦,而是叫孟元娘。
元娘是大户人家对嫡长女的称谓,讲究嫡庶有别尊卑有序。
但元娘不是名字,只是身份的代表,是家中长辈对嫡长女的昵称。
可笑孟家学规矩学了个四不像,嫡长女名字就叫元娘,没有大名、没有排序、没有昵称、没有小字。
孟锦直接就在路引上填了孟锦这个名字,方景程也改名孟骏航,寓意天高海阔、勇敢前行。
这是孟锦对他的祝愿,孟骏航叩谢母恩。
不过这只是路引,他们娘俩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落脚处,户籍文书并未办理。
“骏骏,你觉得广阳府怎么样?”
娘俩坐在广阳府一家酒楼里,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一边品尝地方美食,一边听旁人聊天说八卦。
两个多月过去,他们从偏南的老家跑到了北方的广阳府,深秋时节的广阳府已经寒风凛冽,冻死个人。
娘俩是来添置冬装的。
但在府城逛了一会儿之后,孟锦就改变了主意。
广阳府民风开放,对女子也较为宽容,最重要的是,广阳府的人说话满口大碴子味儿。
在异世能听到这么有特色的乡音,孟锦感觉好亲切。
她决定了,她就在广阳府落脚!
但,怎么落脚是个问题。
之前她是打算找个合心意的村落,弄个假户籍、编个假故事,隐姓埋名过自己的小日子,专心培养小景程。
游荡了两个多月,她的想法改变了。
这片大陆不止有大齐朝一个国家,而是两国分治,一东一西,大齐朝在东边,西边是大周朝。
据说原本这片大陆的格局不是这样的,在前朝统治时期只有一个大国——大黔国。
大黔国统治这片大陆五百余年,创造了大黔盛世、万朝来贺。
只可惜大概是安逸日子过久了,大黔国的统治者一任不如一任。
到了后期,更是轻国事重享乐,暴政暴敛、朝廷腐败、苛政苛役,逼得百姓求生艰难、民怨四起,反叛,就成了必然。
全国各地纷纷揭竿起义,内忧外患让整个大黔国陷入了绝境。
一场长达三年的拉锯战结束,大黔国覆灭。
一鲸落万物生,无数小国纷纷建立。
懂的都懂,所谓小国,其实大部分都只是些乌合之众,有些甚至只是占了山头就自立为王的。
真正有实力的当然有,其中实力最强的就是现在的大齐朝和大周朝的开国皇帝。
两人实力势力相当,互不相让,但两人同样选择了互不开战,而是凭本事快速收拢那些所谓‘小国’,原本是为了争先后,谁占了先机谁就能先开战。
可事与愿违,两方始终旗鼓相当,加上多年内耗战损严重,国人十不存一,百姓需要休养生息。
人都没了,再打下去毫无意义。
这两个对手便又默契的达成了协议,互不干涉、修生养息、发展国力。
逐渐形成如今的两国分治。
除了东西两大国以外,这片大陆还是有许多小国和部族,但大多都不是战乱期间出现的那些乌合之众,而是一些本来就比较特殊的小国。
比如不管在哪个朝代都占领了草原的游牧民族,以及占据崇山密林的苗疆部族。
而广阳府所在的位置,正好就是大齐朝与大周朝分割线的北端边防府城。
大齐朝和大周朝建国已有百年,这百年来,两国皆是以民为重,制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国策。
提高女子地位、支持寡妇再嫁,也是大齐朝为了快速发展民生制定的新政策。
缺人啊~!
第416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21)
而大周朝不同,大周朝也缺人,可大周朝为了造人制定的新政策却不是提高女子地位,而是强迫婚育。
女子十五及笄,大周朝把女子出嫁年龄规定到了十三。
家中有女年过十三未嫁者,罚金银、罚徭役、罚牢狱,家中有人为官者,甚至要算入政绩考核。
而对寡妇的要求更为苛刻,他们传用了某些少数民族的办法,父死子继、兄死弟继,直到女子无法生育为止。
别的不谈,只这一点就让孟锦对大周朝喜欢不起来。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战争在所难免。
百年的休养生息已经让两国国力都有了很大提升。
国力养回来了,开国皇帝没能完成的宏愿,便又可以继续了。
这几年,边境摩擦不断,大战小战也打过几场,主在试探,双方各有胜负,皆未让对方占到便宜。
但试探不会一直继续下去,真正的战争一触即发。
一旦战争起,首当其冲遭殃的就是百姓。
兵从百姓中来、钱从百姓中来、粮也从百姓中来。
一切战争带来的后果都会由百姓承担。
就算大齐朝统治者比大周朝统治者对百姓更上心,该百姓付出的也一样不会少。
因为这是国事!
是关系大齐朝生死存亡的国之大事!
大齐朝不可能不开战,就算大齐朝不开战,大周朝也一样会开战。
其中的纠缠从开国皇帝那里就开始了,和平相处百年已是极限,真正握手言和根本不可能做到。
双方必须分出胜负。
为了准备接下来的战事,税赋都提高了。
就比如大齐朝为了休养生息制定的二十赋一的田税政策如今为了备战已经改成了十赋一,未来会不会改成十赋二、十赋三,犹未可知。
战乱起,就会有人浑水摸鱼,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乱世有枭雄,乱世也同样有耗子。
耗子是哪有好处就往哪钻,他们才不在乎百姓的死活,就比如那些发国难财的。
若是她隐居乡村当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她也同样需要遵守规则,维持一个受欺压的小老百姓人设。
可,孟锦不愿意啊~!她就是个爱自在的,被欺压怎么能行?
但是吧,这人设一旦立好了,她还不能随便改。
为什么呢?
不是天道不允,而是习惯了你人设的人不会接受你人设的改变,他们会把你当成异类、妖怪。
孟锦是无所谓,但小骏航不行啊。
她儿子将来是要走仕途的!败坏名声的事他不能沾,堆好名声的事,他可以干。
至于阻拦战争的发生?
先别说孟锦有没有这个本事,有她也不会阻拦。
除了这是这个世界发展必须要经历的过程以外,还有就是孟锦不喜欢大周朝。
她喜欢始皇大帝!
她希望天下一统!
基于人设问题关系到她未来的生活质量,孟锦决定不当普通的小老百姓了。
她要当特殊一点的小老百姓。
但怎么个特殊法,她还没想好。
先在广阳府溜达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让她借力一把的机会。
哦对,还要先问问儿子的意见。
“娘,你很喜欢这里吗?”
孟骏航早就发现了,他娘从进了广阳府后就特别开心,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的发笑。
问她笑什么,她就说是听人家说话听笑的。
听别人说话能听笑?
孟骏航不理解,但孟锦确实是因为听到了那些乡音才笑的。
东北人,哦不对,是广阳府人讲话真的好好玩。
“对呀,我还蛮喜欢这里的,咱俩这一路走来也大大小小经过了不少城镇乡村,我觉得在这里最放松,你呢?有特别喜欢的地方吗?”
孟骏航犹豫了一下,问道:“娘,广阳府有什么书院?”
娘说了他以后还是要读书考科举的,所以这一路走来,每经过一个地方,娘俩都会去打听当地比较有名的学堂书院。
广阳府他们刚来,还没打听呢。
如果广阳府的书院还行的话,那他就同意留在广阳府。
万一,万一差点也没关系,他可以多努力些,娘亲喜欢最重要。
“肯定有,今天咱们先找个客栈休息休息,等休息好的再去打听。”
这么大个广阳府怎么可能没书院?就是不知道有几家,也不知道哪家好。
不过没关系,明天再去打听。
孟锦一改之前的低调表现,十分大方的开了广阳府府城最大客栈——[迎客居]的天地一号房,随手给个五十两的金元宝当订金,暂定一个月,享受客栈顶级服务。
好不好的另说,主要是人设。
孟骏航一脸懵的被娘亲薅进了房间,享受了一系列客栈小二们的贴心服务后,关门进空间休息。
孟骏航......
广阳府地广人稀,辖内有九个县,他们现在在广阳府的府城,离边境城还间隔了三个县。
大战尚未来临,这里依旧繁华安宁。
母子俩在府城逛吃逛吃的溜达了三天,打听到府城的启蒙学堂里比较有名的有六个。
这里的有名主要看升学率,不是学堂大小。
升学指的就是考中秀才,获得生员身份。
只有获得了生员身份才有进府学的资格。
当然,考中秀才的人并不要求必须进入府学,来不来全凭自愿,收不收也得看你合不合格,这是一个双向选择。
像府学这样的正规学府,对学生年龄是有硬性要求的,只这一点就刷下去好多秀才。
孟骏航还是个小孩子,他要先进入启蒙学堂读书,等考中生员后才有资格进入府、州、县学。
府城只有府学,也就是说,孟骏航要是考中生员进了府学就等于一步到位,他再参加其他考试都有府学兜底,推荐、担保全包,可以包到他参加殿试,只要他有那个本事考。
比从下属县一步一步考要方便多了。
前提是他有本地户籍,不然就要回原籍参加科考。
原籍那边......好麻烦。
孟锦没这个打算,还是弄户籍吧。
而且一个州府,府学的教育资源也是最好的。
(就跟现代社会偏远地区跟一二线大城市的区别一样大。)
能省不少事。
第417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22)
母子俩选择先去看看府学。
不知道是怎么做到全国统一的,他们这两个多月途经路过打听到过几所府学统统都建在山上。
就算是平原地区,也得找个山包出来建府学。
跟府学必须建在山上同样奇怪的地方就是府学门口必有台阶,从几步到几十步的都有。
“娘,这里是百步长梯哎~!”
跟着孟锦混了两个多月,性格明显活泼了许多的孟骏航指着面前那么那么长的台阶开心的直蹦跶。
孟锦也不知道他是在开心个啥。
这么多台阶,上个学要是有什么事办,一天来来回回爬几趟得累死。
母子俩刚到府学所在的山下,就看见了两排挺拔的白杨树,白杨树中间便是青石板铺就的台阶,又叫登门梯。
广阳府府学的登门梯共一百步,不是孟锦母子数的,人家在下面立了牌子,写明一百步,念书先练体,读书练体两不误。
“真的,好长。”
看着就好累的样子。
孟锦问儿子:“要爬一下吗?”
让儿子先适应适应?不过看着孟骏航的小短腿,孟锦又犹豫了。
他确定能爬的上去?
府学是不会随便让人进的,门房有看守,连在读的学子都不能随便进出,更遑论外人。
他俩今天来也只是为了看看学校是个什么样子,瞻仰瞻仰,再跟府学附近的人打听下大概情况。
教学质量怎样先不说,校风校纪好不好,还是能从旁人口中探听到一二的。
孟骏航今天有些亢奋,期待感满满:“娘,我想爬。”
“那就去爬,娘陪你一起。”
大手牵着小手,一大一小两个背影义无反顾的踏上了百步梯。
百步梯之上,庄严肃穆高悬金字门匾的四柱冲天坊让孟骏航心潮激荡。
他喜欢这里。
“娘,我想在这里读书。”
一口气走完了百级阶梯的孟骏航累的大喘气。
好在他这两个多月都有跟着孟锦训练,体力好了不少,就是腿短,爬阶梯费劲。
但这一点都没打消他对府学的向往,刚喘匀了气就立马告知孟锦他的选择和愿望。
“小公子有志气!”
看门大爷早就看见这母子俩了,他们府学门口这登门梯确实吸引来不少人,不说每天吧,隔三岔五的总有人来爬一爬。
母亲带着孩子来的也不是没有,但像这对母子一样的,还是少见。
这小童看着也就六七岁吧?一口气爬上来都不带停歇的,很有毅力。
这位母亲更是不简单,百级台阶轻轻松松走完,气都不带喘的,只怕是个练家子。
只观察了一会儿,看门大爷心里就有了无数猜测。
“小子多谢老先生夸奖。”
冷不丁的被人夸了,孟骏航倒是没有被惊到,反而很是沉稳的起身规规矩矩给看门大爷行了个学生礼。
孟锦也冲老人家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小家伙,我可不是什么老先生,我只是个大字不识的看门老头罢了,你这声老先生可是叫错咯~!”
看门大爷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笑呵呵的说道,眼睛盯着的是孟骏航,余光看向的是孟锦。
他想看看这母子俩在知道他的身份后会怎么表现。
谁知孟骏航却一点也没有他想象中认错人的窘迫样,也没有任何嫌弃的表情,而是严肃着一张包子脸,认真道:
“老先生,我娘说过,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您的年岁您的阅历就是您的知识宝库,不管您是否识字,您都当得小子称呼您一声老先生!”
孟锦也没有任何不满的表情,只是用赞赏的眼神看着小家伙,大拇指蠢蠢欲动,想要给他点个赞。
落落大方、条理清晰,不愧是她儿子,超级棒!
笑话,她能对看门大爷有什么不满?
看门大爷、扫地僧,这是两种神奇的职业......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看门大爷哈哈大笑,摸了摸孟骏航的头问道:“小家伙,你可识字?”
孟骏航嗯了一声:“识得一些。”
“可是《三字经》?”
这年纪,应该是读了启蒙书。
“《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弟子规》均已读完,现在在读《劝学》。”
“哦?你已经读了这么多书了啊?那你读过的可都记得?要是都忘了,那可不算学会。”
“当然记得,我全都会背!”
说到读书背书,孟骏航可一点都不谦虚,他是真的都会背:“不过《劝学》我还没读完,会背的不多。”
他每天早上都会跟娘一起在空间里练武,不过他现在练的都是基本功,就比如扎马步。
扎马步的时候无事可做,他就会背书。
而且背书会让他感觉没那么累。
还会背?
看门大爷的眼睛亮了亮,但他面上不显,而是用一种很老师的态度对孟骏航说到:“光会背可不行啊,得会写,还得能理解书里的内容。”
“我全都会写。”
这个自信孟骏航还是有的,但说到理解,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有些理解,有些不理解。”
“哦?那我考考你可好?”
看门大爷来劲了,一点也不记得他之前给自己立的大字不识的人设。
孟锦眼睛也亮了,心中暗忖:好运气!
这位大爷肯定是个不简单的。
没准儿~她儿子的老师就有了呢~!
“好~!但有些我还不理解。”
小家伙很谨慎的把小手背在背后,意思是万一我答不出来你可不能罚我。
“没关系,遇到不理解的咱们再讨论好不好?”
大爷极有耐心,循循善诱。
“好~!”
只要不罚就行。
这些日子他跟娘亲看过很多学堂,遇到好几次学生被罚打手心,那么大的戒尺‘啪’的一下打在手上,学生嗷嗷哭,看着就好疼~!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何意?”
“君子说:学习是不可以停止的。”
“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不闻先王之遗言,不知学问之大也。何意?”
“不登上高山,就不知天多么高;不面临深涧,就不知道地多么厚;不懂得先代帝王的遗教,就不知道学问的博大。”
......
(以上来自度娘。《劝学篇.荀子》)
第418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23)
一老一少来来往往,一开始孟骏航还能对答如流,到后面就不行了。
因为后面的娘亲还没给他仔细讲解过。
他只能凭着自己的理解,勉强回答。
甭管他答案是否标准吧,至少答题思路是对的,拿着度娘翻译的孟锦表示很满意,正儿八经有内涵的看门老先生也表示很满意。
“好小子!你今年多大了?”
“小子今年六岁~!”
“六岁......”
这个年龄他倒是猜对了,就是没想到这孩子已经读了这么多书,还能把读过的书理解到这样的程度。
看门大爷又捋了捋胡子,沉思了一下才问道:“你可有拜师?师从何人?”
孟骏航眨巴眨巴大眼睛,小手指向看热闹的孟锦:“师从我娘~!”
看门大爷眼睛更亮了。
孟锦尴尬了......
“这位娘子......”
很显然,看门大爷也没多少单独跟年轻妇人说话的经验,一时间竟也变得有些尴尬。
“老先生,小妇人姓孟,这是我儿孟骏航。”
孟锦赶紧自我介绍。
“骏航,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好啊,孟娘子读过书?”
看门大爷没听见孟锦介绍夫家也没多想,只以为孟锦说的姓孟就是夫家的姓,孟骏航的姓就是证明。
不过他没多想,孟锦也没打算多解释,解释起来麻烦。
“读过,小妇人娘家祖父、父亲、兄长皆是秀才,小妇人便也跟着学了些,让老先生见笑了。”
孟锦很谦虚的把孟家三秀才推了出来,暂且当一下挡箭牌。
她懂啥呀?她也是靠着有外挂照本宣科好不好?
原主更不懂,原主读的书都是些规训、女戒之类的。
顶多算识字。
“原来是书香门第!”
看门大爷自以为找到了孩子读书好的原因,狠狠夸赞。
“您老过誉了,算不上书香门第,只是爱读书罢了。”
孟锦继续谦虚。
孟家算得上书香门第?开什么玩笑。
看门大爷只以为孟锦是在谦虚,并不在意,而是问道:“小骏航如今在哪个学堂读书?”
说起这个,孟锦来了精神,现成的资源,不用白不用,下回还能不能碰到都不一定呢~!
“老先生,您应该听出我们娘俩的口音了吧?我们不是本地人,刚到广阳府不久,这几天正在办落户的事,还没来得及找学堂,听闻松柏书院德牟天地,道冠古今,航儿很是向往,小妇人今日便带他来瞻仰一番。”
广阳府府学就叫松柏书院。
那句‘德牟天地,道冠古今’也不是孟锦瞎夸的,这所学府建校已有百年,乃是开国皇帝将广阳府定为边关府城时,亲自督建的。
松柏书院的第一任院长还是陪同开国皇帝打江山的军师。
这位军师可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人物,而是前朝最后一个状元,且是个打马游街游着游着就大骂朝廷腐朽、君上无德,不配他辅佐的狠人。
狠人苏烨差点被当场凌迟,幸得开国皇帝相救。
开国皇帝心怀大义,跟苏烨理念相同、志同道合。
苏烨便给自己封了个军师的名号,为开国皇帝出谋划策,全力助他打江山。
在大齐朝建立之后,开国皇帝大封赏之际,苏烨拒绝了封他为异姓王的提议,想要开办学院,行传道解惑之事,为新朝培养人才。
皇帝允了。
松柏书院便是由此而来。
这百年岁月,松柏书院确实往朝廷输送了不少人才,是北方书院的代表。
“孟娘子盛赞,既然小骏航还没找到合适的学堂,不如老夫为他推荐一处,可好?”
连一位普通妇人都知道他们书院有多好,可见他们书院是真的好。
看门大爷笑的开怀,便想指点一二。
若不是他们户籍还没落下,老头都有收徒的心思了。
不过这个心思也只是一闪而过便被老头放弃了。
他的身份不允许他随意收徒,况且这孟家母子到底是什么底细他也尚未查明。
不可鲁莽。
“好啊!当然好,老先生推荐的学堂一定是好学堂!”
要的就是你的推荐!
孟锦眉开眼笑,满脸都是喜悦,半点不带隐藏的。
她虽然不确定眼前的老先生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但肯定不简单。
学术界的事还是听学术界的老师安排比较好,她一个外行,连文绉绉的弯弯绕都不一定听的懂,就不费那个劲了。
老先生自然也看出了她的喜悦不是作假,心下又定了些,略一思索便给出了两处选择:“城东福临街墨香斋,墨香斋的先生乃是举人出身,学识丰富、胸有丘壑,只不过他面有损伤,你们若是见到他还请不要惊讶,若是不喜他的样子,便去城西的寰宇学堂。”
“多谢老先生告知!”
孟锦拉着孟骏航道谢。
老先生见他们母子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便摆摆手,让他们离开了。
“娘,等我考上生员,一定要来这里读书。”
下阶梯的时候,孟骏航还在一步一回头。
“好,娘支持你,以后你要是在这里读书,娘就在府学附近买个院子,你每天往返光跑这百步梯都够锻炼身体了。”
孟锦对府学要求学生锻炼身体的规定点个大赞。
既然儿子喜欢这个学校,那她就让他读这个学校。
至于儿子会不会考不上生员进不了学校?
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在孟锦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儿子一定行。
就是这么自信。
先去找墨香斋。
城东很繁华,但墨香斋却并不在福临街正街,而是在福临街的一条僻静小巷里。
学堂是一处二进院子,内院住着董先生一家,外院就是学堂。
还未走进院子,便能听见孩童们整齐又充满韵味的读书声,听得孟骏航向往,听得孟锦想笑。
没办法,她已经自动在脑海里描画出了一群三寸丁学着夫子摇头晃脑读书的画面。
董先生,就是看门大爷推荐的那位先生。
第419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24)
见到董先生后,孟锦就知道为什么看门大爷会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了。
也知道为什么大爷会给他们第二个选择。
这位脸上哪是有点损伤啊,这损伤可不是一般的严重。
是烧伤。
从额角到耳根,左脸毁了大半,堆叠的瘢痕长成了肉瘤,扯得左半边脸都扭曲了,左眼眼睑外翻,无法闭合,鼻子和嘴唇被扯的歪斜,左耳耳廓只剩下一半。
看着确实有一点吓人,孟骏航就被吓到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吓人的伤,小家伙吓的抓紧了孟锦的手,小脸煞白。
“抱歉,董某容貌丑陋,惊着小公子了。”
董先生微点了下头,口中说着抱歉的话,眼神中却一点歉意都没有,很是坦然。
只是眼底有一丝的惊讶一闪而过,快到孟锦都没看出来。
也是,他要是真的怕自己吓到旁人,也不会不作遮掩的直接将自己的面容呈现于他人眼前。
孟锦都能花金子包下府城第一客栈的天字一号房,自然不会在穿戴上亏了自己。
原主的长相本就秀丽,又年轻,也没有吃过多少苦,一看就不是穷苦出身。
加上孟锦这人向来自信,自信的人气场是不一样的,原主的温婉小意换成了孟锦的自信大气,让她的容颜更加夺目三分。
姣好的容貌、低调又富贵的穿着打扮、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让人不敢小觑。
就是那发型,看着有点奇怪。
当然奇怪,孟锦不会盘那些复杂的发型,就简单给自己弄了个盘头,用三根金簪固定了一下。
金簪略宽,形状有点像剑。
其实就是小剑,那根本就不是金簪,是法器小剑,孟锦让二师兄帮她炼制的,一共十把,灵感来源于福州三条簪。
让董先生惊讶不是孟锦的长相穿着,而是孟锦的淡定。
他自己这张脸有多吓人他知道,但眼前这位小妇人却并没有任何被吓到的表现,而是在很认真的打量他脸上的伤。
好像他脸上那不是吓人的伤疤,而是什么让人惊奇的东西似的。
“董先生无需道歉,你这伤,我能治。”
孟锦一语惊人,让坦然淡定的董先生瞬间破防:“你说什么?你能治?”
“娘?”
吃惊的不止董先生,还有孟骏航。
这位先生的脸都变形了,娘真的能治?
孟锦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看着董先生说道:“能治,你这是典型的烧伤后瘢痕增生,能治。”
整容祛疤就行。
就是比较麻烦,需要做手术。
连续两次听见娘亲说能治,那就是能治,孟骏航不问了。
他娘是仙女。
凡人不能治,仙女肯定能治。
想通了的孟骏航也淡定下来,看向董先生的眼神也不再有之前受到惊吓的慌乱,而是满目期待。
期待?
董先生不知道小孩在期待什么,但他却已经收拾好了自己激动的心情。
孟锦在短时间内见证了一个人从震惊、狂喜、不解、抗拒、猜疑的表情变化全过程。
董先生狐疑的来回扫视面前的俩母子:“你们不是广阳府人,为何而来?董某只是一个普通教书先生,并没有什么值得人惦记的。”
他也没说信不信,但很明显,他说的话代表的意思就是不信。
“哦,我们就图你是个教书先生。”
孟锦笑着把儿子往前推了推:“昨日我带儿子去爬了松柏书院的百步梯,在书院门口遇到了一位老大爷,老大爷听说我在给儿子找学堂,就给我们推荐了你。”
老大爷?
“这位娘子,可否说下那位大爷的名讳?”
董先生隐约有了猜测,但不确定。
“实在抱歉,我们不知道那位大爷的名讳,但我可以让我家航儿给你描述一下他的穿着样貌,哦对了,他是先考较了一番我家航儿的学识,才推荐我们来你这的。”
“哦?是吗?那你来描述一下。”
董先生把眼神投向孟骏航。
孟锦又推了推儿子。
孟骏航顺着娘亲的力道往前两步,小肉手交握,像模像样的给董先生行了个学生礼:“小子孟骏航见过董先生,老先生身高约有五尺半......”
(这里的一尺按宋代的算,一尺约是31厘米,老先生的身高差不多一米七左右。)
小家伙其实还是不太敢看董先生的脸,但他已经能做到表面上不害怕了。
而且他现在在描述老先生的样貌,要描述就要回想,脑子里这会儿全都是那位老先生的样子,他就更加不害怕了。
听完他的描述,董先生就确定了心中的猜测,想了想,他就点了头:“既然是老先生推荐的,我便应下了。”
接下来便是商讨入学事宜。
墨香斋不止董先生一个先生,还有一个请来坐馆的陈夫子。
两人分别教导两个班级,跟大小班一样。
陈夫子负责教导启蒙班。
董先生则教导有一定基础的。
确定要留下读书,董先生便又出题考较了一下孟骏航,董先生比那位老先生问的东西要浅显许多,但又更细致许多,他甚至铺了笔墨纸砚,让孟骏航当场给他默写了一段千字文中的内容。
小小孩童按理说不会写的有多好看,因为他们太小,胳膊没有力气,做不到长时间悬臂抓握。
练字是个体力活。
但孟骏航不只是字体比较周正,最重要的是他下笔一点都不虚浮。
小小的胳膊看着还有蛮有力气的样子,字写的有模有样,姿势也规规矩矩,像个读书多年已经养成了习惯的书生。
孟骏航毫不意外的被划分到了董先生的班上。
然后就说到了户籍问题。
刚刚的考较和那位的推荐已经让董先生对孟骏航起了爱才之心。
来董先生的学堂读书并不需要户籍,主要来他这里读书的也不是每个都想、或者都能参加科举。
有的只是为了来读几年识得些字,以后好谋出路。
有的则是根本就没有读书的天赋,读一些日子就不读了。
所以才没有户籍要求,但如果有学生要参加童生试,那就要求明确户籍了。
第420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25)
一个是因为考童生试也同样要求回户籍地考,还有就是举荐担保的问题。
若是户籍不明确,谁敢给你担保啊?
不过这事不着急,董先生也只是提醒,孟骏航还小,早着呢。
至于束修这些都是小事,孟锦不差钱,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准备才符合规矩。
不过没关系,等回去她问问客栈掌柜和小二就可以。
当地有些什么规矩,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全程董先生都没再问治伤的事,他不问,孟锦也不会上赶子追着说。
没那个必要不是?如果他真想治,总会找自己的。
订好了三日后正式入学,孟锦就带着孟骏航出了墨香斋。
就在他们母子快要跨出大门时,身后才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清脆的:“请留步!”
追来的人是董先生的妻子吴氏,一个很年轻的妇人。
孟锦才知道其实董先生才二十八岁,他的妻子吴氏比他还小两岁。
如果不是因为脸上的伤,董先生或许已经在三年前就参加会试了。
自报家门后,吴氏便直接问了:“敢问娘子,可是真的能治好我夫君的伤?”
问的小心翼翼,语气中却满是期待。
刚才孟锦说起能给董先生治伤的时候,她就在隔壁整理书册,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夫君脸上的伤是六年前受的。
那时候他刚考中举人,意气风发,和几位同窗好友约好一起出去游历。
游历途中突遇客栈起火,幸好是白天,死伤不算惨重,只是他却伤在了脸上,无望仕途。
这么多年过去,她夫君的伤不知道找多少大夫看过,内服外敷的药不知道用了多少,但并没有什么好转。
大夫说,他这不是简单的伤疤,而是巨痕症,巨痕症根本就治不了。
她那么骄傲的夫君啊,因为受伤断了仕途不说,甚至连大门都出不了。
因为他出去就会被人当成怪物,会遭遇无数嫌弃鄙夷,会吓的妇人尖叫、小童大哭。
可在家他们待的也不安生,董家人曾经有多宝贝这个能给他们带来荣耀的儿子,在他受伤后就有多嫌弃,恨不得他当初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才好。
免得连累他们全家都被人指指点点。
夫君几度求死,吓得她寸步不敢离,他们的孩子也因此变得如同惊弓之鸟,不得安宁。
幸得夫君的老师找来,将他们一家直接带来了广阳府。
有老师和同窗的开解,加上广阳府的人对他的伤似乎并没有如同老家人那般惊惧,他才慢慢走出了阴霾,且在老师的帮助下,开办了启蒙学堂,融入了边城。
原本他们夫妻都已经放弃治疗了,今天却突然冒出来个人说能治,吴氏当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狂喜瞬间涌遍她的全身,她都来不及去想这话的真假。
她太期待夫君的伤能好了,可从来没有一个大夫说过能治好的话,哪怕一点点好的希望,都没有。
天知道这些年她夫君的日子过的有多难?
好好一个前途无量、备受夸赞的青年才俊,变成了被人嫌弃的废物、被家人抛弃的包袱,这种落差他如何能接受?
如今看着平静,只不过是他把那些经历过的绝望都藏进了心底罢了。
他的淡然不是接受了、释怀了,而是心死了、放弃了。
他,不想再让真正在乎他的人担心了,仅此而已。
吴氏在听到孟锦说能治时,就停下了手里的活,专心听他们的谈话。
可一直到这位娘子离开,她夫君都没再问过一句,给她急的,来不及多想,赶紧就追了出来。
不过......
这会儿看到了说话的人,吴氏又有点犹豫了。
这位娘子看着好年轻,真的有治好她夫君的本事吗?
不是她瞧不上谁,而是,找大夫都是找年纪大的,年纪越大的越有经验,治病的本事就越厉害,这位娘子这么年轻,真的能治病?
孟锦自然也看出了她的期待和她的疑虑,想当年她从医学院毕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也是这样。
好多来看病的一看坐诊的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本能的不信任。
“我说能治,那必然是有把握的,只不过他的伤说好治也好治,说不好治也不好治,主要是需要动刀,你们自己商量治或不治,决定要治的话随时都可以找我。”
孟锦也没多做解释,只说了下要动刀的事实,古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非必要是不乐意动刀的,即便中医在很早以前就有了手术治疗的先例。
如果董先生接受不了在自己脸上动刀,那这个治不治的事就不用谈了。
他脸上增生的那么厉害,不动刀清除掉一部分,根本就没法治。
孟锦带着儿子离开了墨香斋,留下吴氏一人独自沉思。
不过她沉思的时间并不长,在孟锦离开后不久,她也跟着出了门,目的地是医馆。
离开后的孟锦也没有着急回客栈,而是带着孟骏航去了牙行。
既然找好了学堂,他们自然要在这里安定下来,总不能一直住客栈,得买个宅子。
宅子很快找好,是一个临街的小院。
小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外面有个杂货铺。
原房主就是开杂货铺的,挣了点钱后带着家小离开广阳府投奔亲戚去了,这小院就空了下来。
孟锦看重这院子的原因是,格局简单,方便她折腾,又是在东城,离福临街墨香斋不算太远。
最重要的是,这院里有水井。
在北方,打井可没有南方那么简单,深挖二十米能出水就算不错了,且请人打井的费用不低,一般人都打不起。
也是因为这口井,小院的价格比类似的院子价格都要高出不少,便一直没能卖出去。
城里有公用水井,不用花钱,自己去挑就行。
孟锦懒得挑水,情愿多花钱。
(我朋友黑龙江的,她说她姥姥家打的井有三十多米深,我老家湖北的,山上都能找到泉眼,根本不用打,凿开围起来就行(#^.^#)。)
第421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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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27)
好多人都在私底下看柳相家的笑话,不是百官之首吗?不是文人典范吗?不是受天下学子拥戴吗?
就这?
不闹出来,啥事没有。
闹出来了,呵呵,那就得看你的运气了。
很显然,方明礼的运气不太好,这些日子皇帝陛下正在为边关的事烦心,结果他倚重的丞相家中还闹出了这样的丑事。
皇帝一气之下罚了柳相回家反省,顺便好好教育子女,看在柳相为了朝廷鞠躬尽瘁(没有触碰底线)的份上,没有重罚。
也是柳相表态表的快,表的让皇帝满意,皇帝这才将事情轻拿轻放了。
柳相在得到消息后就知道自己已经失了先机,京城都传遍了,如今想什么法子遮掩都无济于事,还不如直接摆出态度来。
于是他立即请家法鞭笞了一双儿女以及那个所谓的乘龙快婿方明礼。
而后他就带着重伤的三人进宫请罪,半点不为自己辩解,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交代了个清楚。
首先交代的是暗卫的事。
孟氏母子不算什么,方明礼一个小小的进士也不够格成为重点,大臣家里私养暗卫才是帝王所忌惮的。
柳府最早的两名暗卫其实是皇帝赏赐的,但在得到这两名暗卫后,柳相就让他们培养了更多的暗卫。
只是暗卫不是那么好培养的,这么多年过去,柳府总共也就培养出了八名,加上皇帝赏赐的那两个,一共才十个。
这事皇帝是知道的,他赏赐暗卫是恩典也是监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柳相敢让他赏赐的暗卫帮忙培养新的暗卫,就是在做给皇帝看。
实际上,柳相真正培养的暗卫根本就不是那八人,不过这都是后话。
柳相坦白这次被派去方家村的就是他培养的八名暗卫其中之四。
柳相庆幸自家长子这次派出去的是那四人,正好用他们的死暗示皇帝,自己没有那本事培养出像样的暗卫,不足为虑。
皇帝未置可否。
交代完暗卫的事,接着就是交代他那女儿女婿惹出来的事。
方明礼确实是方明。
当初他在进京城的路上就遇到了出京散心的柳四小姐。
两人因惊马结缘,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在了一起,被很多人看见了。
加上那方明确实长的俊俏,也让柳四小姐动了芳心,两人便有了后面的纠缠。
方明礼确有其人,也是个年轻举子,比方明还要小两岁,只是此人时运不济,一年前就已经病逝了,是柳相夫人的远房亲戚。
方明用了方明礼的身份,方明礼的父母也是同意的。
这个说辞在皇帝那里勉强过关,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个远房亲戚,皇帝也不在意,考前假死另娶那是私德问题,如果是考后冒名顶替,那就涉及科举舞弊和吏部职能问题了。
好在柳相谨慎,没去踩皇帝的底线。
柳相承认在这件事上是他们家对不起那对无辜的母子,他会尽快找到他们,给予他们补偿。
如果孟氏愿意,她可以重新嫁给方明礼,成为方明礼的平妻,他们的儿子依旧是嫡长子。
若是孟氏不愿意,他也愿意给孟氏重新找一门好亲事,送她风光出嫁。
言下之意就是事成定局,方明礼已经是入了吏部档案的进士,无可更改,他只能从别的地方给予孟氏补偿。
但错就是错,他对皇帝坦言,方明礼虽在私事上有些瑕疵,在才学上还是可圈可点的,只是还需要好好磨练,便请求皇帝让他外放。
柳四小姐既然已经嫁给方明礼为妻,必然是要跟随的。
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外放也就只是个县令而已,这种小事无需皇帝操心,柳丞相这么说也就是跟皇帝报备,证明自己确实有私心,偏袒自己的子女。
一个大臣,尤其是手握重权的大臣是不可能完美的。
有私心、有短板、有弱点才能让帝王放心。
还有他的长子。
原本他长子已经在吏部站稳脚跟,如今官拜正五品司郎中。
吏部右侍郎年事已高,皇帝已经准了他告老还乡,右侍郎之位暂时空缺。
柳家长子有望角逐右侍郎之位,如今看来,他也仍需磨练,便从吏部右侍郎竞选名单中剔除,最好是给长子换了地方呆呆,增长他的阅历,磨练他的能力。
皇帝允了,将柳家长子从吏部换到了户部,品阶升一级,从四品。
皇帝点头,柳相才真的松了口气。
如此看来,方明礼改名换姓仍旧考中了进士这件事,在皇帝心里还是有疙瘩的。
即便查清柳家没有在吏部动手脚,生性多疑的皇帝依旧会多想。
只是可惜.....
吏部乃是六部之首,就算柳老大品阶升了一阶,职权却远不如吏部。
不过没关系,这只是暂时的。
也正好趁此机会保住他为次子谋划的仕途。
之前柳相原本打算把给次子谋的职位让出去的,现在他把长子的让出去了,级别更高、效果更好。
想来老对手也更满意。
让他先得意着。
柳相心中有了盘算,等长子回到吏部就能升任左侍郎。
(六部以吏为首,同阶以左为尊。)
柳家丑闻带来的危机便在柳相的接连‘退让’中,过去了。
但这件事的核心人物方明礼没那么容易过去。
地方县令的品阶并不全都是七品,所谓七品芝麻官,说的是县令的最低等级从七品。
但实际上,大齐朝的县令最高等级有从五品的(仅限京县),其他各地方县令,从正六品到从七品不等。
原本方明礼是被柳相安排到一处还算富裕的县做正七品县令的,等他弄出点政绩来,就能名正言顺的升至六品,而后再做安排。
不要小看六品,六部里边除了小吏,有官阶的最低都是六品。
六品是起步,也是一个低阶官员的分水岭。
皇帝显然对造成这一切的方明礼很不满意。
皇帝的态度让柳丞相改了主意,方明礼就从正七品变成了从七品,外放的富裕县也变成偏远地区的贫困县,别说政绩了,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就不好说。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不是没有原因的。
尤其是在偏远地区,山高皇帝远的......
第423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28)
至于这件事中的受害者孟氏母子......
说实话,皇帝压根儿就想不到他们身上去。
跟朝廷大事比起来,他们太渺小了。
皇帝不可能为了一对平民母子去废了自己的肱骨大臣。
再说柳相不是提出补偿方案了吗?只要将人找到,不管柳相怎么安排,都比在乡下做一个无人可依的寡妇强。
他同意了柳相的安排便等于认下了方明礼的身份。
从此,世上再无方家村方明。
孟锦便成了官方认证的‘寡妇’。
而京城发生的这一切,孟锦毫不知情。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想到自己随手挖的坑能得到那么好的效果。
柳相派去找他们母子的人自然也是无功而返。
倒是孟家跟着沾了光,入了知府大人的眼。
知府大人是知道那几个暗卫的事的,也对柳相家那点家丑知晓一些。
其实消息就是他传到京城去的。
当初县令大人怕自己乌纱不保,着急忙慌的把事情汇报给了知府。
好巧不巧,知府大人的恩师就是柳相的对头,他毫不犹豫就把消息传到了京城。
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意图,京城事了后知府就把孟家老大孟衡弄进了知府衙门,做典史。
不过这些都干扰不到远在广阳府的孟锦。
宅子买好了,但孟锦还没打算就这么住进去。
她需要改造一下院子的格局。
这个宅子看着不大,其实也有三百多平,只不过格局有点乱,屋子盖的又多又杂,临街还隔出了个店面,就显得院子就有些逼仄。
家里就她跟儿子两个人住,顶多再买两个下人做做杂事、打打下手,所以住的房间不用那么多。
铺子她也不打算开,所以门面房她直接取消了,直接弄成院墙。
她要单独弄一个药房和一个能充当手术室的房间来,再就是库房。
还需要把中间的场地空出来,让孟骏航早起有个练武的场地,平时她还能用来晾晒药材。
孟锦已经打算好了以后要做什么。
就是继续行医,挣钱的同时为儿子攒人脉,顺便挣功德。
但她却不是要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坐堂大夫。
在古代,大夫的地位并不高,尤其是在达官显贵眼中,大夫可以被呼来喝去、可以随意打杀,是可以承担阴谋算计、背锅嫁祸的最佳人选。
孟锦可不想当一个这样的大夫,她专治疑难杂症,她要做一个让人忌惮的大夫。
不过不着急。
等她把董先生的脸治好,招牌就打出去了。
这是孟锦在第一次看到董先生的时候就已经做下的决定。
那位松柏书院的看门大爷明显不是个简单的大爷,至于他有多不简单,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董先生跟他关系匪浅,他们的背后,有一个庞大的由学子组成的关系网。
有了想法就立即执行,孟锦没有花太多心思设计,直接照搬经典小四合院模式就能满足她的所有需求。
她这个改格局又要拆又要建的,跟重新盖一遍也没多大差别。
一事不烦二主,还是那个帮她找房的中人——金牙人,孟锦直接把找人重新修整院子的事交给了他。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
孟锦提着装好的六礼束修,带着孟骏航去了墨香斋。
等董先生带着孟骏航去了课室,吴氏便将孟锦请进了内堂。
“孟娘子,我”
吴氏有点尴尬的拉起了袖子,露出自己满是水泡的左胳膊:“我想请你帮我治治伤。”
看着像是刚烫的,只是有些水泡已经被袖子磨破了,看着就疼。
孟锦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吴氏为什么这么做了,没好气道:“你不要命了?烫伤易感染,感染了是会死人的!”
想要试探她的医术也不至于自残啦!
“我回去拿药箱,你就在等着,不许出去不许把袖子放下来。”
孟锦垮着脸把人按在圈椅上坐着,左胳膊敞着放在扶手上。
“哎,好。”
见孟锦好像是生气了,吴氏也不敢反驳,乖乖坐着不敢动。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太好,可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你家有马车吗?”
孟锦刚迈开步子又回头问吴氏:“有马车就送一下我,节约时间。”
“有有有。”
吴氏连连点头,招来了家里的小厮,让小厮赶马车送孟锦回客栈。
孟锦哪有什么药箱放在客栈?
她的东西都在空间里,只不过她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只能回一趟客栈假装拿一下。
拿来了药箱,孟锦就在敞开的屋子里给吴氏处理起烫伤来。
“你对自己下手可真够狠的。”
左小臂外侧一半都被烫起泡了,孟锦正在用消毒过的银针给大泡放水。
本来想说自己是意外烫伤的吴氏更尴尬了,呐呐道:“对不住啊孟娘子,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医术......”
“我明白,毕竟我一个刚来广阳府的陌生人见面就说能给你夫君治伤,你会怀疑很正常,只是你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问我啊,自残算怎么回事?
万一感染了怎么办?知道什么是感染吗?就是化脓、腐烂、恶化!”
孟锦一字一顿,吴氏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小脸煞白:“没,没那么严重吧?烫伤了不是抹点药膏就行了吗?药膏好伤就好的快,药膏不好伤也就不容易好。”
“后半句是对的,但谁告诉你烫伤只要抹药膏就行的?再说了,你这是一点烫伤吗?你这半个小臂的皮都快烫没了,关键你烫伤之后也没有浸凉水,起了大片燎泡不说,你还磨破了,你真是,怎么严重怎么整是吧?”
孟锦都无语了,亏的她能忍,这得多疼啊!
可不就是疼吗?
大冷天的,吴氏疼出汗了。
但她不后悔这么做。
三天前孟锦走后她就去找大夫问过可有什么办法治好她夫君脸上的伤,得到的答案依旧如从前一样——治不好。
但她又实在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哪怕机会很渺茫,她也想试一试,于是便想了个笨办法,拿自己试药。
第424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29)
一是试一试孟锦是不是真的懂医术,二是试一试孟锦的药膏好不好用。
如果孟锦用的药膏就是在府城药堂里买的,那她就可以放弃这次机会了。
因为府城里所有能治疗烫伤、烧伤的药膏她全给夫君试过,还有祛疤膏也用过,并没有什么作用。
如果孟锦用的药膏是自己带来的,那她正好试一试药效。
至于孟锦说的要动刀,她没理解是怎么个动法,所以也就没办法试。
只不过她也没想到孟锦会那么敏锐,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目的。
看穿了也好,她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忍着疼哆嗦着嘴唇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孟娘子,你说的动刀是怎么个动法?”
看孟锦处理伤口的熟练程度,吴氏对她懂医术这件事已经不抱怀疑了。
至于药膏,要看伤口愈合的情况才能确定。
她现在的疑问是,怎么动刀?
她理解的对伤口动刀就是挖去腐肉,可她夫君的脸上已经没有腐肉了啊,都已经愈合了。
烫伤不能用酒精消毒,孟锦又不能把碘伏弄出来,只能用自制的生理盐水帮她冲洗伤口,而后再抹上带有消炎效果的烫伤膏。
(古代是有酒精的,华佗给关羽刮骨疗伤就用了酒精,但因为各种条件限制,酒精没法做到广泛使用;古代做不出碘伏来,因为无法做化学提取。
另外,古人其实用了很多办法消炎,比如金疮药里边大多都有黄蜡、松香等成分,它们能起到解毒、抗菌消炎、祛瘀止痛、敛疮生肌的作用。)
手里的动作不停,孟锦解释道:“你夫君脸上是瘢痕增生,你可以理解为疤长成堆了,造成瘢痕增生的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伤口太深和感染,尤其是反复感染,我说的动刀就是要把他多长出来的疤给去掉一些,恢复原样不太可能,但最起码我能让他脸正过来些,能正常眨眼、吃饭、喝水。”
董先生左脸扭曲其实就是瘢痕拉扯造成的,要做瘢痕切除,还要做松解手术。
顿了顿,孟锦又说道:“不过这不是动刀一次就能解决的,具体要动刀几次视情况而定。”
“要割掉那些疤?”
吴氏抓住了重点。
“对,要割掉疤,但不是割掉就可以,有的地方要割掉里面保留外面,有的地方要割掉外面保留里面,总之就是尽量给他把脸上弄平整,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至于植皮,那就别想了,现在可没那个条件让她做植皮。
空间里倒是可以做,但她并不打算这么弄。
若是可以,她还想传道授业、推广医术呢,用空间可就没法推广了。
所以她只能尽量保留左脸上比较好的那部分皮肤。
“等他手术全部做完,伤口愈合后,再用一些去疤药膏,不说完全恢复正常吧,除了这部分肤色比较明显,其他基本也就跟常人无异了,对了,手术就是动刀。”
这两段话吴氏想了半天才用自己理解的方式复述了一遍:“是不是就跟我们做布偶一样,坏了的地方重新修整,该补的补、该剪的剪,之后再缝的好看些就看不出来了?”
孟锦刚好给她抹完药膏用纱布覆盖上,闻言伸了个大拇指:“完全正确,你还知道伤口能缝起来?”
“我们这边的军医都会缝合,我听大夫说过。”
吴氏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年为了夫君脸上的伤,她不知道打听过多少大夫,都说久病成医,她不敢说自己学会了医术,但确实了解了很多。
孟锦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懂就行。
回头她去打听下这里都是怎么缝合的,用的缝合工具和缝合线又是什么。
“伤口不要沾水,衣袖宽松些,不要蹭到伤口、也不要捂着伤口,饮食上需注意......”
孟锦巴拉巴拉讲了一堆烫伤注意事项,完了告诉她:“以后每天航儿上学我就来给你换药,不出意外的话,一周左右就能痊愈。”
“一周就能好?”
吴氏惊讶极了。
同时,站在外面听了半天的董先生几人也惊讶急了。
董先生是听说妻子烫伤了,才着急忙慌赶来的。
他来的时候孟锦正好回去客栈拿药箱去了。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妻子是为了帮他试探孟娘子的医术故意把自己烫伤的。
当时董先生就发了好大一通火,要带吴氏去找大夫。
只是吴氏坚持要等孟锦来给她治,还把董先生给撵了出去。
站在董先生身边的一共五人,其中有两个就是吴氏口中的军医。
是董先生不放心孟锦给吴氏治伤,特意去请了百草堂的孙大夫,碰巧遇到两位军医在孙大夫这里找药材,就一并来了,同来的还有两个穿轻甲的军士。
只不过他们见孟锦动作娴熟,一看就是个真懂医的,说的话内容新奇却又似乎很有道理,就没有闯进来,而是驻足在门外认真听了起来。
“是啊,你这属于浅二度烫伤,只要你听医嘱不乱来,一周就够了。”
“这位娘子,请问什么叫浅二度烫伤?”
在外面听了半天的孙大夫实在是忍不住了,见孟锦已经处理完了伤口,便迫不及待的的跑了进来,一边看吴氏的胳膊一边询问孟锦。
孟锦见他并没有手欠的去掀她盖的纱布、碰触患者伤口,便也耐心的回答了他的问题,给进来的几人科普了一下烫伤分级。
“原来如此!”
“受教了!”
听完孟锦的解释,三位大夫恍然大悟,然后又试探着问孟锦准备怎么给董先生做手术。
“董先生,能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脸吗?”
虽说手术方式她已经有谱了,但手术方案还得视情况而定,所以,检查是必须的。
事已至此,董先生也没什么好拒绝的,检查而已,他也就同意了。
孟锦对他的脸做了一番详细的检查,包括面部神经反应,又给他把了脉,确定他的身体状况,这才从自己带来的药箱中拿出纸笔,草拟了一份手术方案。
第425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30)
孟锦写好一抬头,好家伙,一二三四......七个脑袋全挤她跟前了。
要是她抬头速度再快一点,都能直接撞上。
“你们......”
“老夫姓孙,是百草堂的坐堂大夫,这位娘子,能否把你写的这个给我看看?”
孙大夫说的有点心虚,医术都是自家传承,没有人愿意随便往外传的,那可是吃饭的手艺。
可他又实在是好奇的不行。
动刀、缝合他都知道,但这个手术,他还是头一回听说,还有董先生的巨痕症,他已经帮着看了好几年,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突然冒出来的大夫说能治,他心里的好奇更甚,那求知欲压都压不住。
自知冒昧,孙大夫问的有些忐忑。
孟锦没说话,又看向除了董先生夫妻外的其他几人:“你们呢?都想知道?”
两位军医和两位军士齐齐点了点头,他们没自报家门,孟锦也没有追问。
轻甲不是普通兵士能穿的,这点常识孟锦还是有的。
“那就看吧,我只是草拟了一个治疗方案,内容还不详尽,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若是有什么提议,也请不吝赐教。”
孟锦把手术方案直接递给了孙大夫。
两位军医立马凑到了孙大夫身边,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但很快,认真的看就变成了小声讨论,讨论着讨论着就变成了拉着孟锦请教,孟锦说的口干舌燥才勉强把他们的问题回答了个大概。
主要是手术这个事情吧,她能用来解释的都是西医方面的术语,中医对手术的定义很广泛,却并不包含手术器械等,她得把西医术语想办法变成中医术语,实在没法平替的她就只能白话。
很显然,两位军医对她说的手术方案更能理解一些,孙大夫在这方面就比较薄弱一点,但他也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 问题,那就是麻醉。
麻沸散在很早以前就有了,只是原始配方早已失传,至今也无人能重新配出来。
孙大夫表示他可以针灸让董先生面部麻木,或者让董先生暂时陷入沉睡。
但孟锦觉得光沉睡是不够的,睡着了又不是睡死了,在脸上割肉,人肯定能疼醒。
针灸致其面部麻木的话倒是可以研究一下,如果能麻木的程度能达到局部麻醉的效果,那就太好了。
四人一阵讨论,最后这个方案被取消了。
原因很简单,在这个过程中银针不能取,针灸的位置会妨碍手术。
“我有麻沸散的残方。”
就在四人讨论的热火朝天时,两位军士其中之一突然开口。
“哦?可否一观?”
孟锦自己就有麻沸散方子,还不止一种,不过那是后世经历了数代人不断研究才弄出来的多种可能的组合配方。
她原计划就是找出一份所需药材适合这个时代的配方出来,再找个契机公布。
这下好了,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有现成的残方,她就能在残方的基础上合并后世配方。
“可以,不过我未曾带在身上,明日着人送来。”
年轻军士一口答应,孟锦和几位大夫都很高兴。
“多谢。”
孟锦仰头看向年轻军士,真诚道谢。
为啥是仰头呢?
因为这人着实是有点高啊,孟锦比对了一下,好吧,她跟那小子的身高差距,基本就是南方姑娘跟东北大汉的身高差距。
加上那军士还带着头盔,她就只能看见他的下巴。
看不清脸孟锦也没太在意,她现在更感兴趣的是残方。
别看只是残方,在讲究传承的古代,一页残方也可能价值连城,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
这人愿意主动拿出来,就值得人感谢。
“无妨,若是对你的手术方案有帮助,便是这残方的价值。”
年轻军士垂眸看向孟锦,眼神深邃。
他也好奇这个女人说的手术,还有,她真的能治好董先生脸上的疤吗?
如果她真的能做到,说明她的医术......
“对了,我们讨论了这么半天还没问你的意见,董先生,你愿意做这个手术吗?”
孟锦没注意到那军士看向她时那含有深意的目光,或许注意到了她也不在意。
她比较关心的是董先生愿不愿意让她治。
这可是她打响名声的第一炮。
他们跟那研究的热火朝天的,倒是把人正主给忘了。
人家还没同意治呢。
董先生站在吴氏身边,两口子也听的很认真。
有些地方孟锦说的浅显易懂,他们也听懂了,同时也从三位大夫的表现里看出了孟锦真的懂医术,甚至可能医术不错。
需要治疗的是董先生,要不要做只能他自己做决定,就是吴氏这个妻子也没法替他决定。
而此刻,吴氏都顾不得胳膊上的烫伤了,双手紧紧拽着董先生的袖子,脸上写满了期盼。
董先生小心把妻子受伤的胳膊扶好护着,然后安抚的拍了拍妻子手背,这才沉声道:“其实,我并不想治,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已习惯,只是不方便出门而已,没什么的。”
吴氏一听顿时又着急了,董先生叹口气又说道:“只是突然听见你说能治,我心情也有些激荡和复杂,孟娘子,我有几个疑问想问问你,可以吗?”
孟锦点头:“你问便是,需要治疗的是你,治或不治都在你,我是大夫,并不会强迫你什么,你无需有任何压力。”
董先生点点头,应道:“好,那我就问了。”
“孟娘子,你看着年轻,师从何人、行医几许?”
“我今年二十有三,自小学医至今,师从隐士,师长名讳不便告知,未曾入世行医,但有医治经验。”
这便是孟锦给自己的医术找的出处。
隐士高人嘛,信则有不信则无。
一听孟锦说自己的师父是隐士,在场众人都沉默了,孙大夫甚至报出了几个名字,想确定是不是自己知道那几位。
结果孟锦全都笑着否定了。
第426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31)
“孟娘子不是广阳府人,因何而来?抱歉,不是想要打听你的私事,而是因为这里是广阳府,我需要确定你的到来是否会对边城造成危害。”
“放心,我只是个医者,因何而来也不是不能说,我是个寡妇,远走他乡只是想带着儿子找个合适的地方过清静日子。”
原来如此。
孟娘子竟然是个寡妇!
要是家里容的下,她又何须远走?肯定是在家里遭遇了什么,才逼的她不得不远走。
可怜她年纪轻轻的就要独自一人带着孩子谋生,真是,唉~!
孙大夫是个心软的人,闻言除了叹息孟锦命苦,别的是一点都不多想。
他的同情都写在脸上了,孟锦想忽视都难。
旁人怎么想的,孟锦就不知道了,不过她也不在意。
她只是稍微透露了点自己的私事,除了她师从隐士高人,其他都是不怕查的真话。
至于高人的事,抱歉,查不到也不是她的错不是?
“是我多心了,那,孟娘子对我这个,嗯,手术,有几成把握?”
董先生也不继续纠结这个,问刚才的问题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两位军士。
见那两位并没有别的表示,董先生便又问回了自己最该关心的问题。
“若是成功配好麻沸散,手术成功率至少七成,但手术成功不代表你的脸就彻底好了,你的脸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手术只是治疗的第一步,后期还得用药,还得看你本身的。”
这点孟锦要说清楚。
别回头以为做完手术就能恢复如常,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你不用太过担心那三成失败率,你要这样想,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比现在这样更坏。”
孟锦认真提醒。
在场众人包括董先生夫妻在内都噎了噎。
尤其是三位大夫。
他们好想跟孟锦说:不会劝你就别劝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董先生其实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
问什么呢?
说到底他就是害怕罢了。
毕竟孟娘子这个人他不熟悉,孟娘子说的治疗办法他也是头一次听说,要说他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很想把脸治好,做梦都想。
可如今真有了治好的机会,他又有些胆怯了。
孙大夫几人见董先生没有立刻答应,顿时有些急了,张嘴就想要劝说。
主要他们是真的想知道孟锦说的手术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治疗方式。
如果董先生的巨痕症真的能被治好,那他们就是这种新治疗手段的见证者。
但孟锦拦下了想要说话的孙大夫等人。
她理解董先生的顾虑。
别说是这个不流行手术治疗的古代,就是在外科手术盛行的现代,也有许多人是惧怕做手术的。
“没事,你慢慢考虑,反正我的手术室也还没准备好,还有麻沸散。”
孟锦宽慰道:“要治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要有压力,不管你有没有做好决定,都先把身体保养好,该吃吃该睡睡,不要过于忧思,忧思伤身,别等你考虑完了做好决定要治的时候,发现身体状况不佳,多耽搁事儿啊?”
董先生感激的道谢:“多谢孟娘子体恤。”
“若是你决定要治,咱们就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治疗,记住,治病靠的不全是大夫,最主要还是靠你自己,心情会影响你的身体状态,从而影响到治疗效果,明白吗?”
孙大夫等人连连点头,是这个理。
董先生再次道谢。
说完孟锦又看向吴氏:“你也别着急,先好好把你自己的伤养好,我之前的叮嘱一定要听,你的伤好了才能更好的照顾你夫君不是?别等到时候他决定治疗了,你却还伤着,你能放心把他交给别人照顾?”
吴氏被孟锦说的不好意思极了,郑重向孟锦道歉:“孟娘子,真是对不住,我不该用这种办法试探你的。”
“不用跟我道歉,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下次不要这样了,用伤害自己的方法去验证别人的事是最不可取的。”
吴氏也红着脸道谢:“我记住了,多谢孟娘子。”
说完这些,孟锦潇洒的跟众人说了再见,转身就走。
身后,孙大夫几人赶紧跟上,他们还有好多问题想问来着。
但追了几步他们又停下了,互相看了一眼,懊恼的直拍脑袋:孟娘子跑那么快,该不会是被他们吓跑了吧?
因为他们忽然想到自己要问的是人家吃饭的本事,这不合适。
他们自己的本事都不会轻易教授给别人,又怎能要求别人教给他们?
想想先前孟锦对他们有问必答的样子,三位大夫顿时有些羞愧。
那位娘子说她不曾入世行医,加上年纪轻,想必是不好扶了他们几个老家伙的面子,这才忍了他们半天。
几人看着孟锦离开的背影直叹气。
孟锦走了,三位大夫也不再多留,跟董先生夫妻告别后也离开了。
两位年轻军士紧随其后。
直到出了墨香斋,之前那个说自己有麻沸散方子的年轻军士才提醒了仨老头一句:“着急什么?明天孟娘子还要来的,我明天也会来,带着麻沸散残方来。”
仨大夫一拍脑门,对呀,明天孟娘子要来给吴氏换药。
“而且你们刚才没听出来吗?孟娘子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基本已经确定了董先生会答应做手术,你们该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孟娘子答应你们一起参与。”
年轻军士再次提醒。
他是看出来了,这位孟娘子走之前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把董先生给架起来了,所有嘱咐都是在为治疗做准备,想来那董先生应该也听出来了,只不过他没有反驳,就已经证明了他的决定。
或许明天他就能给孟娘子一个准确的答复。
“对了,孟娘子刚才还说了句她的手术室还没准备好,这个手术室应该就是专门做手术的房间吧?具体要做什么准备,为什么要做那些准备,你们是不是也该了解一下?”
年轻军士不懂医,但他会抓重点。
仨大夫悟了,是啊,孟娘子刚才透露了好多他们不知道的信息。
不行不行,他们的赶紧回去扒拉一下存货,寻思寻思自个儿有什么好拿的出手的,也跟人家交流一下,不然白得了人家那么多新鲜办法,有点说不过去。
顺便跟孟娘子套套近乎。
第427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32)
那位年轻军士猜测的一点都没错。
第二天一早孟锦送儿子去上学时,董先生就告诉了她自己的决定。
他要治!
七成的希望他为何不去尝试?
就算是一成,他也应该尝试一下的。
就像孟娘子说的那样,再坏还能坏到哪去?
孟锦给董先生把了脉,有些气血亏虚的症状。
开了方子让他先调理好状态,孟锦便开始研究麻沸散。
年轻军士没有食言,他把方子送来了。
孟锦主动征求了年轻军士的意见,就热情的把孙大夫和两位军医一起薅过去研究麻沸散了。
三位大夫......太高兴了有没有?
他们没想到孟娘子居然这么大方。
那什么,他们准备的那啥都还没拿出手呢,打好关系这事都还没开始进行......
这下他们可以一起去孟娘子的药房看看了吧?
研究药方肯定要试药,试药不可能在董家,他家药材都没有,研究啥呀?
谁能想到孟锦也没有药房呢?
“啥?”
两位军医一位姓张一位姓牛,他俩也没想到孟锦一个大夫竟然连药房都没有。
“是这样,我刚来广阳府不久,这不刚买好宅子吗?宅子还要整理一番才能入住,我如今带着儿子住客栈呢,自然是没有药房的。”
原来如此。
“那你说的手术室也是建在你新买的宅子里?”
牛军医试探着问。
“对呀,所以我才说董先生的手术不急嘛,手术室不是随便找个房间打扫干净就可以,还有很多要求,这个直接影响到手术成功率,马虎不得。”
这点孟锦是一定要跟他们说清楚,于是便直接开始跟他们讲一些手术常规要求。
想要达到无菌是不可能的,但一些现在就能用上的消毒方法和注意事项,孟锦是一点没藏私。
“孟娘子,抱歉抱歉,我打断一下,要不咱们去百草堂吧?百草堂的药材齐全,方便咱们研究麻沸散,还有就是......”
孙大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咱们在这站着也不方便,人来人往的......”
主要他也没带纸笔,刚才孟娘子说的这些他都没记住几个。
看了看他们几人所站的位置,孟锦一拍脑门:“那就麻烦孙大夫了。”
他们一路走一路聊,都走大街上来了,两位年轻军士牵着马跟在他们后头。
“不麻烦不麻烦!孟娘子请!各位请!”
孙大夫赶紧带路往百草堂去。
到了百草堂,孟锦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
为啥?
药材齐全!
这是孙大夫亲自炫耀,得了两位军医同时认证的。
要不他俩为啥会遇到孟娘子?
不就是因为急缺几样药材,跑来百草堂配药吗?
这缘分~~还真就是因为孙大夫的百草堂。
对于一个急需了解小世界医疗体系、药材种类的任务者来说,有什么比一个历史悠久、药材齐全的大药堂更让她满意?
没有!
孟锦嗨了!
“孙大夫,研究麻沸散用掉的药材都算我的!”
一高兴孟锦就大方,张口就是大包大揽。
其实她原本也是打算自己花钱研究的,董先生那里,她就没计划在内。
不是她财大气粗圣母心,而是她本就是打算利用董先生扬名才上赶着要给人治伤。
治好他就是她利用他一场的回报,除了常规治疗费,孟锦并没有打算跟他要多的,他们只是单纯的医患关系。
“不用不用。”
哪知孙大夫连连摆手,好像孟锦说了什么要不得的话一样:“这辈子能一观麻沸散残方已是幸事,更何况还能参与研究?简直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若是能成功研制出麻沸散造福万民,孙某死而无憾,谈什么钱?”
孟锦有点懵。
研究个方子而已,什么死不死的?
不至于!
“孟娘子,你就别跟这老小子客气了,百草堂就是他家的祖传基业。”
张军医毫不客气的拆台。
孟锦.......:“抱歉,是我托大了~!”
眼拙了。
真没看出来。
但,众所周知,搞研究可是很烧钱的,别看只是配齐一个残方,她手里那些后世配出来的可是耗费了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财力,以及数辈人的心血才弄出来。
虽然她只是想走个过场,没打算弄的那么麻烦,但这不代表不费钱啊。
“孙大夫,要不这样,你算成本价给我?”
孟锦还是觉得自己该承担一点。
“真不用。”
两位军医这会儿也站在孙大夫那边了。
“就如孙大夫所说,咱们要是能把残方给配出来,那就是造福万民,首先受益的就是咱们军队,孟娘子,这笔花费不用你操心,咱们尽快研究出来才是正经。”
牛军医语重心长道。
孟锦懂了,军队可能会承担一部分。
行吧。
既然都这么大方,那她也就不磨叽了:“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开始!”x3.
只是孟锦也没想到,她计划中的走个过场跟现实的走个过场它根本就不一样啊。
有残方打底比从头开始要简单多了。
最起码不会出现一开始就方向错误的情况。
孟锦也从后世配方中找到了能补全残方的法子。
不过有些配比需要调整,还有,她也不能太快把残方补充完整,太假了。
只是她也没想到三位大夫会对补全残方上心到这种地步,简直到了没日没夜、废寝忘食。
他们三个都这样,孟锦也不好离开不是?
董先生还等着麻沸散做手术呢。
逼的她没法子,也跟着熬,困了就在百草堂后院稍微休息下,都不够睡个囫囵觉又得被三位大夫叫起来研究。
孟锦那个累啊~!连儿子都顾不上,直接扔给董先生夫妻帮忙照看了。
不知道为啥就突然失去了母爱的孟骏航......
孟锦倒是不怕熬,她年轻,她有外挂,但她怕这三位熬出问题来啊。
虽说他们的平均年龄也就四十出头,但古人寿命短,好些日子过的苦的,四十就已经是老人了。
孟锦还真怕他们熬出个好歹来。
为了让他们放松一点,孟锦找了机会将自己整合过的麻沸散方子的其中一部分配比提前透露了出来。
第428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33)
她想着方子有进展了,三人总该放松一下了吧?
结果并没有。
他们更积极了。
唉~!
最后还是孟锦找了两位年轻军士帮忙,当着他们的面给三人撒了迷药,然后就让人把三位大夫扛走休息去了。
两位军士......
孟锦也趁机回了客栈。
那俩军士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兵,指定是有身份的,连告诉她的名字都是假的呢。
不过也挺好,既然他们有身份有地位又非得要装成普通兵,那她就把他们当普通兵稍微使唤一下。
比如在她忙的脱不开身的这些日子,帮她盯着点宅子翻修的进度啥的。
这可不是她故意折腾人啊,她已经跟孙大夫三人商量好了,让他们协助手术。
其实说白了就是给他们一个参与见证和学习的机会。
孟锦愿意让他们参与,在他们看来就是想要把这项本事教给他们,一段日子相处下来,他们也确实看出孟锦是个不藏私的,对他们是真的做到有问必答,半点不含糊。
他们也不是那不知道好歹的人,感激是肯定的。
要不是眼前麻沸散的事更重要,他们恨不得立马把自己的看家本事都拿出来跟孟锦好好交流一下。
得了准确消息的三位大夫自然也没瞒着两位有隐藏身份的军士。
这两位得知以后居然也跑到孟锦面前要求旁观。
孟锦想了想,提了些要求,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听指挥,不该碰的别碰、不该问的别问,手术期间不得打搅。
两人同意了。
孟锦便带着他们去了趟自个家的小宅子,把建造手术室的要求跟他们仔细说了下后,直接把监督改建进度的事交给了他们。
不想了不想了,孟锦觉得自己要好好睡一觉充充电。
她这么耐折腾的人都遭不住了,更不要说那仨老头。
睡觉很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她得好好洗个澡!
孟锦把自己洗洗涮涮了好几遍,这才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这一觉睡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醒来打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等她的某大高个儿军士。
好吧。
继续忙去吧。
这一忙就忙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她的小宅子早就已经完全翻修完毕,完全按照她的想法来的。
孟锦验收之后表示非常满意,工钱给的相当痛快。
宅子弄好了,接下来就是做手术准备。
比如用白色有光泽度的绢布糊墙,这是为了反射阳光,使室内光线更为明亮。
虽然有些浪费,但这也是孟锦筛选后得到的最佳办法。
而后再在四面墙上都装上打磨光滑的大铜镜,这是为了聚光。
手术台简单,孟锦让木匠师傅按照她的身高打造一个好操作的单人床就可以。
至于手术器械,在研究麻沸散的这段时间,孟锦跟几位大夫一起研究了一下,把他们的知道的那些刀具、针线等物和她挑选的几种必备器械做了个整合。
精简之后按照她的要求重新改造了一番,画了图纸,委托两位军士找人重新打造了。
拿到器械后,孟锦就跟三位大夫模拟了一下手术过程。
主要教会他们各种器械的用法,熟悉之后就能给她当手术助理啦~!
前期准备工作就绪,接下来就是术前准备。
手术室经过了反复醋熏,外加喷洒酒精,孟锦已经尽量做到消毒处理。
这酒精是她从空间拿出来的。
但酒精蒸馏法她已经写给了军医等人,比他们知道的办法更详尽。
董先生的身体经过这一个月的调理,已经恢复了不少,心态也调整的很好,只是临到要做手术了,他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这个没办法,安抚也没用。
对未知事物产生惧怕这是正常反应。
孟锦能做的就是让他保证睡眠和一日三餐,尽量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手术。
手术的时间终于还是到来,董先生在妻儿的担忧下和孙大夫等人的期盼中走进了手术室、喝下了麻沸散。
做过针刺反应,确定麻沸散起效后,孟锦捞出了酒精浸泡的器械,摆放好后宣布手术开始。
今天做的是瘢痕祛除手术。
整个手术时间长达两个半时辰。
好在一切顺利,等孟锦宣布手术成功的时候,在场所有人,无一不兴奋。
吴氏喜极而泣,在看到孟锦放在托盘里的那一条条红肉时,激动的险些晕倒。
三位亲自参与了手术的大夫更是不必说。
之前他们也有用小动物练过手,两位军医也没少给人动刀,割除腐肉、截肢,在军队中并不少见。
可即便他们早有了心理准备,也还是被孟锦的操作惊到了。
那淡定的心态、熟练的手法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这可不是动手做过几次就能达到的水平,三人直觉孟锦谦虚了。
当然不可能只有几次。
为了保证自己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孟锦在系统里买了模拟手术教程,反反复复做了好多遍,能不熟练吗?
刚做完手术的董先生现在在四位大夫眼里那就是宝贝疙瘩。
为了见证宝贝疙瘩的伤势痊愈全过程,孟锦果断将人留在了家里,同时留下的还有孙、牛、张三位大夫和两位军士,以及董先生十岁的长子董承。
正经想要留下来照顾董先生的吴氏倒是没能安排上。
为啥呀?
因为住不下。
别说她了,连孟锦都没资格住在自家,而是又带着儿子住客栈去了。
不过这回她住的客栈离家不远,而且住宿费是张军医给的。
谁让他们占了人家宅子呢?
没办法,虽然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要求略宽松,那也不可能允许一个女人跟一堆男人挤在一个宅子里住。
孟锦只能辛苦一点,把自家宅子当成公司,每天往返打卡上班。
“娘~!”
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跟娘亲近的孟骏航从进了客栈房间起就黏黏糊糊的粘着孟锦不撒手。
走哪跟哪,跟个怕被抛弃的小可怜一样。
孟锦也知道这段时日疏忽了他,直接抱着人进了空间。
第429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34)
“儿砸,娘这些日子疏忽你了,抱歉抱歉,不过娘每天都有想你,快让娘亲香亲香~!”
孟锦抱着儿子一顿蹭,跟吸猫一样,蹭得小家伙扭来扭去咯咯乐个不停。
统子看着眼馋,也跑过来凑热闹挤在了两人中间。
这下好了,真成了吸猫了。
两人一猫闹腾了好半天才消停下来。
孟骏航趴在孟锦怀里微微喘气,声音软软:“娘,我也好想你呀,每天都想~!”
孟锦轻抚着儿子的背,活动了一下笑疼了的腮帮子,故意逗他:“哦?那是一整天都在想还是固定的时候想?”
孟骏航不知有坑,立马回答:“整天都在想,做梦都想!”
“啊?一整天啊?上课的时候也在想吗?那不就没办法好好听夫子讲课了?”
孟骏航有点懵,闻言忙摇头:“不是,上课不想。”
说完又觉得不对,反应过来才明白他娘在故意逗他,气哼哼的使劲在孟锦怀里拱了拱,埋着头瓮声瓮气:“娘~~你坏!”
“哈哈哈,哎哟,我的腮帮子,哈哈哈哈!”
孩子越来越有孩子样了,孟锦感觉自己把娃养的棒棒的!
“儿砸,咱们今天吃火锅吧?”
这些日子天天跟那几个老头混一块,他们忙的废寝忘食,她也不好意思搞特殊吃独食。
结果他们吃东西是怎么省事怎么来,稀粥、面饼、窝窝头,再就是大块的炖肉,别说什么色香味了,除了份量足,别的啥也没有,主打一个吃饱就行。
跟着混了一个多月,爱好美食的孟锦感觉自己的味觉都要丢失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她要吃菜!
她一个多月没吃菜啦!
她不是没在北方待过,但她没在这么古老的北方待过,现在还不到十二月,广阳府就已经没有蔬菜可吃了。
连萝卜白菜都没有。
孟锦不知道是种不了还是这个时代不兴种,反正她是没见着。
“好啊,娘,我要吃菠菜。”
孟骏航也馋了。
这段时间他都是在董先生家吃的饭。
董先生家吃的没那几位大夫潦草,但也很单一很清淡。
这对于从小就吃惯了咸辣口味的孟骏航来说,确实很寡淡。
也就是他有个神仙娘亲,不然吃饱都费劲,哪还有的挑选?
孟骏航越发崇拜自家神仙娘,美滋滋的跟孟锦一个劲儿贴贴。
母子俩一拍即合。
孟锦负责烧汤底、切肉,孟骏航负责摘菜洗菜。
统子蹦起来一爪子按死了一只有它五倍大的短耳兔,费劲吧啦拖过来交给孟锦处理。
看到短耳兔,孟锦想起个事。
最近太忙,她都没顾上孩子冷不冷。
这里可是北方,她来这不到十天就下了第一场雪,到现在已经连着下了两场了。
风还特别大,刮的人脸生疼。
抓着儿子从脸到脚检查了一遍,果然,脸皴了,手上脚上都有冻疮。
也不知道是啥时候起的,红亮红亮,脚指头肿老高。
“娘,好痒啊!”
吃完火锅休息了一会儿,娘俩舒舒服服的泡了个脚,孟骏航掰着泡红了的脚直想挠。
冻疮真的好痒好痒,抓心挠肺的痒。
“别挠,我给你擦药。”
孟锦赶紧找来了冻疮膏,仔仔细细给孟骏航抹上:“你那鞋不暖和了,娘待会儿去给你买两双棉鞋。娘给你做鹿皮靴,这是擦脸的,以后你每次洗完脸都要擦,知道不?”
“娘,买一双就够了。”
他脚上穿的是进城时候买的,能穿,就是没的换洗,下雨下雪都是那一双,鞋子干不了,冻的慌。
娘不在身边他也不好意思说,就这么一直冻着。
“听娘的,买两双换着穿,这双回头洗干净放着备用,这边有鹿皮靴卖,回头娘去买一双回来研究研究是怎么做的,咱有鹿皮,自己做。”
做衣服的手艺孟锦有,原主也有,做鞋的手艺,原主有,但原主会做的是布鞋棉鞋,鹿皮靴她还真不会。
接受了原主记忆的孟锦也承接了她的技能,主要孟锦不是个动手废,练习练习也能会个七八分。
“娘,我也学,学会了做给娘穿~!”
反正他现在有时间学。
这边太冷,课室里放着炉子也还是把人冻得直打哆嗦,都冻病好几个了,好些家住的远的已经不来了,加上董先生要治病,墨香斋便提前放了假,等冬天过完再开课。
孟骏航跟着孟锦这几个月学到了一个真理,谁会都不如自己会。
什么君子远庖厨,什么做针线都是女人的事,可见鬼去吧。
用他娘的话说,没媳妇没下人君子就不吃饭?不穿衣?没银子买现成的就干饿着?赤果着?
那么守规矩,也没见几个君子把自己饿死或者穿着破衣烂衫的,糊弄糊弄别人就得了。
懒就是懒、吹就是吹,还当真?傻不傻?
“行啊,那咱今天就开始学,娘今儿教你做暖手筒。”
孟锦要做的暖手筒非常简单,原材料就是兔皮。
之前吃掉的短耳兔兔皮都没扔,她都硝制好存起来了,还有鹿皮也是。
这不,正好用上。
裁成四方块,合拢一边缝上就行,这个孟骏航自己就能完成。
当然,为了好看孟锦还得加工添些点缀,总不能就一块光秃秃的皮吧。
“儿子,你喜欢什么颜色?”
孟锦拿出几块布让孟骏航挑。
“淡青色。”
“行,那就淡青色。”
娘俩一个裁剪一个缝,速度也不慢,不大会,一个纯白色和一个淡青色的暖手筒就做好了。
“暖不暖?”
娘俩一人抱着一个,双手揣里头,毛绒绒的。
孟骏航笑得眉眼弯弯:“暖,好暖和呀~!”
“傻小子,暖和就行,娘再给你做个暖耳。”
“也做兔皮的吗?”
“对呀,兔皮暖和嘛,毛毛也舒服。”
“那我来裁,娘,你划线。”
“行,手累不累?还剪的动不?”
裁缝剪可不轻,孟锦可没忘记她儿子才六岁,小手大剪刀,皮子也不是布,还是有点不好剪的。
“我不累,娘放心。”
孟骏航正在兴头上,累也感觉不出来。
“好,那你剪吧。”
孟锦把划好线的兔皮给了孟骏航。
第430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35)
这边的冬天很是漫长,光有个暖手筒、暖耳肯定不够。
孟锦寻思还得做大氅、棉衣、棉裤这些。
不过不着急,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
弄完了暖耳,娘俩就直接在空间木屋里睡下了。
客栈太冷,跟空间没法比。
这个世界的北方早就有暖炕了,老百姓的智慧不容小觑。
孟锦买的宅子里就有暖炕,不过孟锦翻修宅子把暖炕扒了重新弄了新的。
客栈是木楼,可没有暖炕,顶多给个火盆。
董先生的手术伤口肉眼可见的恢复。
直到第七天,孟锦在众人的殷殷期盼中,拆了缝合线。
给董先生缝合用的是丝线,也是如今广泛用于外伤缝合的线,是两位军医提供的。
只不过孟锦把丝线给分了又分,分到能承受拉扯的最细程度,给董先生缝合的时候尽量做到对其创口、精准缝合。
这样能让伤口恢复的更好,减少疤痕的形成。
原本她想采用Z字成形术的,但董先生脸上的情况不允许,她只能尽量往美容缝法上面靠。
增生瘢痕被切掉了大部分,董先生的脸看着已经平整了许多,连被拉扯到歪斜的五官都移回去了不少。
孟锦表示还算满意。
而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前后也就七天而已,董先生简直大变样了好吗?那些扭曲的肉虫一样的凸起基本上都没有了,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至少他现在这个样子走出去已经不怎么吓人了。
“孟大夫,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孙大夫兴奋的直跺脚,他可是见证了全程啊!
“天呐,这针脚细的,伤口只剩下一条细印子,孟大夫,你这手缝合技术真的没的说!不细看都看不出来!”
两位军医也高兴的不行,只不过这两人看着比孙大夫稳重点,没蹦,只用拳头使劲儿捶自己手心。
他们可缝过不少伤口,但无一例外,好了的都是一条大蜈蚣。
哪像孟锦缝的这个,不仔细瞧都瞧不出来。
“过誉了,还是看的出来的。”
夸张了啊!
孟锦谦虚的摆摆手,条件就摆在那,她没法做到完全隐藏针脚,印子肯定有,手术伤痕也有。
只不过从扭曲突兀的瘢痕变成了细小的伤口,对比冲击大,才叫这些人觉得好的不得了!
两位军士也是满脸惊喜。
孟锦每天都会给董先生换药,他们也是在旁边看着的,那伤口真就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好起来的,一日比一日好,直到今日。
他们赞同俩军医的话,这伤口真的好小,对比他们自己身上的疤,董先生脸上这些,都可以忽略不计了好吗?
心底那个想法越发确定,高个军士看着孟锦的眼神都在发光。
“孟大夫,我夫君这样是不是就好了?”
反应最大的是吴氏,她激动的整个人都在抖,要不是她儿子扶着,感觉人都要站不稳了。
那些丑陋的肉瘤终于从她夫君脸上消失了啊!
即便董先生的左脸还是疤痕遍布,那也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能说第一步完成了,等他休养一段时间再进行第二次手术,到时候我会帮他把这块、这块还有这块都修整一下,让他的眼睑不再受限于拉扯,能自主闭合......然后就是他的皮肤问题。”
孟锦秉承着严谨的态度,把董先生现在的情况和后续治疗计划都详细说了说。
尤其是那些烫伤皮肤,颜色深浅不一的问题和一些小的疤痕可以通过长期涂抹祛疤膏慢慢修复,但那些没有毛孔的皮肤就没办法了。
她切除瘢痕的时候已经尽量保留有毛孔的正常皮肤,甚至是拉扯正常皮肤覆盖一部分不正常的,但也没办法做到全部覆盖,所以董先生脸上终究还是会留下疤痕。
但会留下多少,这个得看第二次手术后的效果。
她会尽量再给他整一整。
三位大夫之前就知道孟锦还有后续治疗计划,他们还讨论过。
不过那会董先生还没做第一次手术,他们也还没见识到效果,讨论的时候都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参与了、他们见证了、他们了解了。
讨论起来也变得有底气了些,能言之有物了。
于是,三人直接跟孟锦交流起了后续治疗事宜。
“孟大夫,我,我想看看,可以吗?”
就在几人讨论的热闹时,董先生突然出声,小心的提出了要求。
孟锦一拍脑门,得,又把正主给忘了。
“镜子,镜子在谁手里?”
孟锦是准备了镜子的,但现在她看了看放镜子的位置,不见了,谁拿走了?
董先生的儿子董承默默拿出镜子,他之前就想拿了递给父亲来着,没能挤进去......
围着董先生的六人默默退开一步,让出了位置来。
董承双手捧着打磨的光滑锃亮的铜镜,走到父亲身前,激动道:“爹,您睁开眼睛,看看。”
董先生一直闭着眼都没敢睁开,之前是因为左眼旁边有伤口要拆线,后来就是不敢睁。
这会儿听见了儿子的声音,眼皮子抖了又抖,放在腿上的双手也攥的发白,肉眼可见的紧张。
吴氏也走上前蹲在董先生跟前,握住他的一只手,颤抖着声音说道:“夫君,真的好了,你睁开眼睛看看,真的!”
孟锦等人也不催他,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好在也没让他们等多久,董先生重重呼了口气,睁开了眼。
在看见铜镜里的自己时,董先生不敢置信把镜子从儿子手里抢过来,反反复复左左右右的看,嘴里还在不停的问身前的妻儿:“这是真的?真的没了?”
吴氏含泪点头:“真的,那些肉瘤全都没了!”
董承也跟小鸡啄米一样使劲点头:“真的,爹,你好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董承就呜呜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吴氏也忍不住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董先生亦是红了眼眶。
孟锦见此便招呼了孙大夫几人悄悄退了出去。
给董家三口留点空间缓缓神。
他们去别的地方讨论。
第431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36)
董先生的下一次手术被孟锦安排在了几个月后的春天。
温度适宜,比较有利于伤口的愈合,顺便她好给自己空出一个制作祛疤膏的时间。
两位军医在广阳府待了有一段日子了,驻军那边虽然暂时没有大战,但小骚乱一直没停,双方各有伤亡。
他们也不好一直不回去,约定好开春后再来跟孟锦一起参与二次手术,便也带着俩军士走了。
董先生感激孟锦帮他治脸,特别积极的派了人每日来孟家接送孟骏航,他给孟骏航单开小灶。
都走了,孟家彻底安静下来,孟锦又找了金牙人买了两个人。
是两姐妹。
姐姐叫喜鹊妹妹叫喜梅,是被父母卖掉的一对亲姐妹,一个十六岁一个十八岁。
两人原在广阳府一富商家做丫鬟,富商家的生意出了变故,就卖掉了这边的产业和一部分带不走的下人,举家搬离了。
这两姐妹长相还算清丽,本是富商的儿媳妇买来做陪嫁丫鬟的,其实说白了,就是给自己准备的争宠用的通房丫头。
结果吧......姐妹俩变成了带不走的下人,被卖给了人牙子。
牙行见她俩长的还不错,原是打算高价卖给青楼的,这俩姑娘也是狠,为了不被卖进青楼,硬是一人一簪子把自个儿脸给划破了。
这下好了,从奇货可居变成了卖不出去。
孟锦捡漏,七两银子就把两人都买下了。
两人本是穷苦出身, 被卖的时候也有十一二岁了,被人买下后也学了规矩干了几年伺候人的活,因此,她们并不是如同红楼中某些副小姐一样,养的娇娇气气的。
对于孟锦家这样一个小宅子来说,她俩几乎可以包圆所有粗活细活。
最重要的是,她俩都会梳头,这下子孟锦总算不用费劲折腾自己头发了。
原以为房子弄好了、下人安排好了,她就能舒舒服服的在家猫个冬了。
结果那高个子军士又找来了。
“你说什么?请我去给秦王看病?”
孟锦错愕不已。
“是,请孟大夫为秦王看病。”
高个子军士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肯定道。
孟锦......
她是想利用给董先生治伤打开知名度没错。
但她没想到是这么个打开法啊!
秦王是谁?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驻守边境的统军将领。
广阳府就是他的封地。
秦王得盛宠,天下皆知。
秦王比当今圣上小了将近二十岁,比当今太子、他的大侄子还要小两岁,先皇去世的时候,秦王还不到四岁,是当今圣上又当爹又当哥把他拉扯大的。
咳咳,这真的一点也不夸张,先皇后是高龄产子,生下秦王后身体严重亏损,熬了一年多就去了,比先皇走的还早。
要不是圣上护着,一个先没了娘后又没了爹的幼小皇子早就在吃人的深宫中被人给生吞活剥了。
据说秦王自小习武,立志要做他皇兄的先锋,助皇兄守护大齐,为皇兄开疆拓土。
为此宏愿,他十四岁就偷摸跑到边境参了军,等圣上找到他时,他都已经凭借自己的实力当上百夫长了。
他跟着找他的人回去了,但回去没多久,他又回到了边境军中。
身份变了,志向依旧。
直到现在,他成了统领三十万大军的边境统帅。
这这这......
一步到位了有没有?
要是她把秦王的病治好,是不是就等于抱上了秦王的金大腿?
那户籍的事还算个事吗?
别说户籍了,若是能 跟秦王打好关系,没准这将来也是她儿子的一大助力。
想到这,孟锦立马精神了。
猫冬哪有抱金大腿重要?
不过~~:“秦王身患何疾?”
若是一般的病症,不可能便宜了她。
秦王身边还能缺了医术高超之人?
别的不说,就之前的张、牛二位军医医术就很不错。
孙大夫亦是,只不过他们的侧重点不相同罢了。
谁知她这话一问出口,面前的高个子军士就红了脸,扭扭捏捏半天,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孟锦???
“怎么了?”
孟锦想到这个时代似乎没有在外行医的女医者,如果是什么身体上的毛病,需要赤身诊治之类的,涉及男女大防,高个子军士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只管说就是,医者眼中只有病患,男女老幼都一样。”
送上门的金大腿,可不能叫他跑了。
孟锦态度温和的保证道:“放心,我不会赖上你家王爷的。”
高个子军士更囧了。
看着孟锦真诚的眸子,他好像更不好意思说出口了,一张遮了一半还能看出俊俏的脸涨的通红。
“到底是什么毛病,你倒是说啊,若是连说出口都觉得羞耻,你确定你家王爷会让我治?”
这大腿还能不能让她抱上了?
谁知孟锦这话问出口,高个子军士还急了,大着个嗓门直接喊出了声:“治!咋不治?必须治!”
冷不丁的给孟锦吓一跳,她没好气道:“你吼什么吼?是我不给治吗?不是你跟这死活张不开嘴,让人误会吗?”
高个子军士放在腿边的手死命捏了捏,然后跟破罐子破摔一样,闭着眼睛吐出四个字:“淋症!不举!”
啥?
“你家王爷多大年纪?”
“二十六。”
秦王才二十六哇,二十六就不举?啧啧......
哦对,还有淋症,他不会是前列腺出了毛病吧?
“什么时候开始不举的?以前勃起正常吗?有没有受过伤或者生什么病?”
高个子军士这下脸都不能用红来形容了,简直是要滴血,这女人怎么什么都问?那样的词她怎么能张口就来?一点都不害臊!
“你不知道吗?没事,走吧,我去给你家王爷看看。”
见他不回答,孟锦恍然,起身就要去拿药箱。
旁人再怎样也不可能有病人本身知道的清楚,望闻问切的对象得是病人本人才行啊。
第432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37)
“好。”
高个子军士似是得了特赦令,立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叮嘱孟锦:“孟大夫快些,马车在门口等着了。”
“行。”
孟锦当然快,她就拿个药箱的工夫,喜鹊喜梅就把保暖四件套(大氅、暖耳、暖手筒、围脖)给准备好了,见她拿着药箱出来,立马给她装备上。
“娘子,我陪着您一起去吧?”
喜鹊瞄了一眼跟个大柱子一样站在院门口的年轻军士,不放心。
她们姐妹才来了没两天,不知道孟锦之前给人治伤已经跟高个儿军士他们混熟了,她们目前还只惊奇于孟锦是个女大夫。
虽然没看见她给人看病,但百草堂的孙大夫已经来过家里好几次了,还送了好些药材来。
这几日她们都有帮娘子处理那些药材。
按照她们学的规矩,内宅女子就这样跟着一个男人跑出去自然是不合适的。
好吧,孟家不同,没有当家的男人,娘子出门也是正常,但,好歹身边带个丫鬟吧?
哪知孟锦根本就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她摆摆手拎着箱子就走:“晚饭不用等我,小航回来记得帮我跟他说一声。”
说完人就到了马车边,扶着高个儿军士伸出来的胳膊就跨上了马车。
动作那叫一个潇洒。
喜鹊......
喜鹊两姐妹扒着门看着马车远去,相顾无言。
她们这个新主子跟她们以前接触过的那些夫人小姐完全不一样!
不!何止是不一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别的主家都是给丫鬟立规矩,生怕规矩不够严,孟娘子倒好,生怕她们规矩多。
姐妹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的就笑了。
“姐姐,咱也别担心了,你忘了,娘子会武功的。”
喜梅年纪小些,人也活泼点,说着话她还跟着比划两下。
娘子和小公子每天早上都要练一个时辰,还是娘子教小公子练,树枝都能当剑用,看着就好厉害的样子,喜梅羡慕的不行。
喜鹊叹了口气,关上门开始教育妹妹:“妹妹,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就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吗?”
喜梅闻言吓得小脸煞白,忙解释:“姐姐,我没有!”
喜鹊却并不听她的解释:“你有,若不然你就不会说出刚才那种话,不管娘子如何厉害她也只是一个人,危险不危险的先不说,若是有事连个使唤跑腿的人都没有,主子需要时我们不在身边,这就是失职,妹妹,我们是丫鬟,不要因为娘子宽和就忘了自己的本份。”
喜梅红着眼睛点头保证:“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被现在的好日子冲昏了头,以后不会了。”
喜鹊抱了抱妹妹,安慰道:“姐姐也是怕啊,咱们险些就......要不是遇到娘子,我们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下场。”
牙行不会养废人,尤其还是两个让他们亏了钱的,其实在孟锦将她们买回来前,牙行已经准备把她们姐妹分开卖出去了。
卖给娶不上媳妇急需找女人传宗接代的......某些人。
而她们就是那个传宗接代的工具,生完孩子就换一家接着生。
那样的日子想想就可怕,跟她们被卖进青楼又有什么区别?与其苟活不如死了算了。
喜鹊想,要不是娘子的出现救了她们姐妹,她或许,已经死了吧。
“姐,我保证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娘子和小公子是我们的恩人,是我一辈子的主子。”
“记住就好,现在的日子多好过啊?再也没有比现在更轻松的了~!”
在家时她们是活不起的赔钱货,在朱家她们是十两银子买来的贱丫头,在廖家她们是勾搭姑爷的贱蹄子......
只有在孟娘子这,她们才变回了人。
秦王府很大。
大到马车到了王府门口都没停,而是拆了门槛让马车直接驶了进去。
一个门,又一个门,又又一个门。
直到过了五道门,马车才停下。
“孟大夫,请下车。”
接孟锦下车的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高个儿军士了,换成了俩年轻军士中的另外一个。
孟锦踩着马凳下车,打量了一下四周,只看出自己现在在一个院子中,院门口守着两个军士,院里的正屋门口守着两个小厮,别的就什么也没看出来。
“罗二,怎么是你?高义跑哪去了?”
高义就是高的那个。
“他有事先去见王爷了,孟大夫,这里是王爷待客的院子,王爷已经在屋里等着了,请随我来。”
罗二帮孟锦拎着药箱,带着孟锦往里走。
待客的院子?
客院?
想来秦王是怕自己的病症被后院女眷知道,这才特意把看诊的地方安排在客院的吧?
难怪这院里就四个男的守着,连个丫鬟嬷嬷都没有。
行,她知道了。
替病人保密是医生的基本素养,这点素养她还是有的。
孟锦一点不怵的跟在罗二身后进了屋。
屋外寒风凛冽,屋内,屋内也没暖和多少。
就放了个烧的正旺的炭盆,看样子还是刚燃起来没多久的炭盆,这屋能暖和就怪了。
也真是难为这位秦王了,得个病都不敢声张,看诊还要偷偷摸摸在偏僻的客院进行,生怕别人知道。
孟锦头脑风暴,忽的想到一件事:皇帝的亲弟弟不举,这事要是传出去算不算有损皇家颜面?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内室中走出来一个身着华贵、高大威猛的...蒙面人?
“孟大夫,这就是我家王爷。”
罗二见孟锦看着他家王爷发呆,忙小声提醒孟锦行礼。
“啊?王爷?哦,见过秦王殿下。”
头戴紫金冠,腰束金玉带,敢在秦王府穿戴这些的不是王爷还能是谁?
问题是他在自己府里还戴个面具干什么?
对了,他的病......
懂了懂了,王爷也是要面子的,孟锦理解。
理解完了的孟锦给秦王行了个半蹲礼,这礼也不知道合不合适,孟家的眼界就那么点,原主会的也就那么多。
其实最不出错的行礼就是跪,可孟锦不想跪。
好在秦王也不计较,只淡淡说了声:“免礼。”
很好,孟锦立即起身站直了。
不过,这声音似乎有点熟啊?
孟锦抬头看向秦王:“殿下,我先给你诊个脉?”
第433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38)
十年后。
“王妃!王妃!我回来了!”
“娘!娘!我回来了!”
秦王府,一高大帅气的中年美大叔身边伴着一柏杨般的俊美少年争抢着打马进府,谁也不让谁。
“王妃!媳妇儿!我想死你了!”
“娘~!儿子半年没见你了,这半年儿子日日都在想您,以后儿子再也不要离开您了~!”
“孟骏航,你不要脸!那是我媳妇儿!”
“王爷爹,那是我娘!亲娘!”
“媳妇儿,你看看他,他老欺负我~!”
“娘~!儿子不孝,让您担忧了~!”
种满了各种水培蔬菜的花房中,美貌贵妇捏了捏眉心,对身边的丫鬟道:“喜鹊,王爷他们回来了,你让人准备热水吃食。”
“是,王妃。”
喜鹊应了声,笑着下去了。
“媳妇,我帮你净手。”
“娘,我帮您擦。”
孟锦看着一左一右围着她献殷勤争宠的这对假父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胳膊一抖,全挣开:“差不多得了,你个当爹的跟儿子争什么?也不怕人看笑话,多大个人了?还有你孟骏航,你爹让着你你还来劲了是不?”
她已经不去问他们回来之前为什么不叫人传个话了。
打从俊航跟着王爷上战场后,这爷俩就玩儿起了‘送惊喜’游戏。
回来之前都不说,冷不丁的就冒出来自以为给她送了老大个惊喜的那种。
“媳妇儿我错了。”
“娘我错了。”
“媳妇儿,我俩好着呢,真的,打仗时候航儿一直护着我,生怕我这个爹伤着。”
转着圈的抢人头。
“娘,爹对我可好了,一直把我护在身后。”
就怕他抢先拿下敌军将领首级。
口不对心的假爷俩,忍着对对方的嫌弃,伸出胳膊勾肩搭背做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孟锦......
“行了,平安回来就好,先去洗漱,洗完我给你们上药。”
爷俩老老实实的跟着下人去洗澡了。
至于辩驳自己没受伤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在孟锦面前说这种谎,怕是在找死。
不对,他俩一个亲夫君一个亲儿子,死是不会死的,遭罪是肯定的。
孟锦会用自己的法子一边给他们治伤一边让他们长记性。
这都是经验啊~!
等这爷俩都走了之后,孟锦就去了厨房,再怎么嫌弃也这样了,扔是不能扔的,还是给他们补补身子吧。
这场仗一打就是半年多,两人看着都瘦了不少,估摸着没少受罪。
十年前,孟锦受邀来给秦王治病。
那秦王好面子,怕被孟锦认出来就戴了个遮全脸的银质面具。
孟锦一开始确实没认出来,声音虽然听着有些耳熟,但隔着面具有些瓮声瓮气,她也没往多了想,只认真给他瞧病,一心想着给秦王治好病得了人情好抱大腿。
结果她不在意、不去猜了,秦王又不乐意了。
变着花样的折腾。
直到他的伤痊愈。
没错,秦王那不是病,是伤。
他下腹部受过穿刺伤,前列腺功能受损。
淋症、不举就是这么来的。
也亏的他能忍,找孟锦治病的时候,他都已经伤了有几年了,淋症不举都算轻的,他还要常年忍受小腹针扎一样的刺痛。
那位张军医也不是军医,而是皇帝派来给他看伤的御医。
张御医医术不错,但他治不好秦王的伤。
孟锦花了将近小半年的时间,才把秦王的伤给治愈。
秦王,也就是化名高义的卓显,在伤被治好后却不肯放孟锦走了。
死乞白赖的非要跟她成亲。
作为一个王爷,还是个得皇帝盛宠的没成过亲的王爷,皇室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娶一个寡妇的。
所以孟锦也压根儿没当回事。
只当秦王是为了折腾她好找回男人的面子。
毕竟在她眼里,他曾是个不举的男人。
谁知道这货居然来真的,她说自己不想嫁,他就说他上门;她说皇室不会让一个王爷娶寡妇,他就说不娶她他就不举;她说......
反正他就是耍无赖也要缠着孟锦。
孟锦没法子,让他去请圣旨,要是陛下同意她就嫁。
结果他跑了趟京城把圣旨请回来了......
她还能说啥?
她都懵了好吗?
圣旨是这么好请的吗?皇帝是不是疯了?
她之前还担心秦王这样缠着自己会让皇帝不痛快,毕竟皇家也是要面子的,而且在世人眼中不会觉得男人缠着女人有什么不对,只会认为这女人有手段,会勾搭。
孟锦还怕皇帝回头找她一个小老百姓的麻烦呢,她都想着要带着儿子跑路了。
结果就这?
圣旨都请来了,孟锦不嫁也不行,除非她打算带着儿子再次离开,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不过这个选择在孟锦‘试过’一次秦王痊愈后的实力后,就放弃了。
这男人还挺好用。
那她就用着吧。
关键秦王跟孟骏航还处的‘挺好’,她纠结了好久的户籍问题在秦王那就不是个事儿。
不仅过了明路没了后顾之忧,甚至连孟骏航这个名字都已经在皇帝那盖了印。
皇帝也没想到他亲弟弟第一次找女人就找到了那个柳丞相死活找不到的孟氏。
他更没想到亲弟弟那无法宣之于口的伤到了孟氏手里就痊愈了。
他更更没想到,自家弟弟居然只有面对孟氏时才能硬气的起来。
当初秦王进京向他请旨时,他沉浸在弟弟已经痊愈,可以娶妻的兴奋中,根本就不信秦王所说对别的女人无感。
后来他信了。
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儿。
那些妃子们身边伺候的大丫鬟,不管是长相气度还是规矩礼仪都不比某些官家小姐差。
于是,皇帝给秦王送去了一堆美人儿,成熟妩媚、青涩稚嫩、文静优雅,总之环肥燕瘦什么风格的都有。
秦王也不抗拒,任由这帮美人对他上下其手。
美人们使尽浑身解数,结果根本没有用。
皇帝又怀疑是不是孟锦给秦王下了药,派遣了整个太医院的人给他检查不说,还把京城比较有名的大夫都给找了来给秦王仔细检查。
第434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39)
倒是没检查出来他有被下药什么的,却检查出了他精血亏虚,于子嗣不利。
可能无法让女子孕育子嗣。
精血亏虚的原因还是在他的伤上。
本就伤到了不好的地方,又拖延了好些年才治愈,造成的亏损已经无法挽回。
但御医也不敢把话说满,只说要是调理的好,或许还有机会云云。
秦王为何会受伤?是为了救他。
没错,秦王的伤不是在战场上受的,而是在京郊猎场,为救被人刺杀的皇帝受的。
罢了罢了。
本就是他亏欠了弟弟,这么多年了,弟弟就对他提了这么一个要求,他不过就是想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娶就娶吧。
再说那女子还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
弟弟为他在外征战,受伤在所难免,身边有个懂医的女人照顾着也是好事。
说不定孟锦能治好他的身子,诞下子嗣呢?
可等他拿到关于孟锦母子的调查结果,又怀疑上了。
为啥呀?这孟锦就是柳相家那个女婿的原配妻子孟元娘,她的儿子孟骏航就是方明礼的儿子方景程!
身份对上了,本事却对不上。
方明礼的原配孟元娘据说只是个极为普通的秀才之女,顶多就是人比较贤良,孝顺知礼、以夫为天,除此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可秦王要娶的孟氏却是个有武功且医术高超的女子,要不是被派去调查的是皇帝自己的心腹,他都不敢相信这真的就是同一人。
但这么明显的对不上,皇帝肯定要弄清楚啊。
好在秦王早有准备。
在请孟锦给他看伤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去查孟锦的背景了。
他要查孟锦的事,只要孟锦不故意遮掩,那是一查就透。
孟锦确实没遮掩,她不仅没遮掩,甚至有意透露自己跟儿子都是改了名字的,儿子随她姓。
理由嘛,让秦王自己去查。
秦王查到了,因为那四个暗卫,方明礼的身份和他为攀高枝做下的事,在上层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所谓乘龙快婿一度成了柳相被人诟病的把柄,成了旁人眼中的笑话。
秦王不理解为什么他认识的孟锦跟以前那个孟元娘会相差那么大,简直判若两人。
但,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看孟锦属于戴上八倍镜看的那种。
加上孟锦的有意引导,他很容易就相信了孟锦有个隐世高手师父的事实,并将所有不合理都往那个高人师父身上推。
进京之前他就已经派人去了孟锦的老家,用了点手段让孟父‘记住’了一段往事。
皇帝再次派人去查时,就从孟父口中得知了一件被遗忘的往事。
孟锦幼时曾有道人从孟家门口路过,他都没见过孟元娘便提出要收孟家元娘为徒。
这样莫名其妙就跑他跟前来说要收他女儿做徒弟,孟父自然是不会同意的,便直言拒绝了。
之后那道人就再也没出现过,孟父也就忘了此事。
而孟家其他人自始至终都没见过那个道士,自然也就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如今想来那道人没来不是因为他拒绝了,而是另辟蹊径,悄悄收了孟元娘做弟子,私底下传授她本事。
要说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们家都没人发现?
那只能说明那人本事高深,不是他们这等普通百姓能探知的。
还有孟锦留下的那封信。
孟父把这封信当初是怎么出现在他书房的也说了一遍,他合理怀疑女儿信中所说的义士其实就是她那位厉害的师父。
只是高人身份不便告知,就扯了个义士的幌子敷衍家里罢了。
皇帝还能说什么?
这个世上确实有隐士高人存在,就比如他们皇家就有一位老祖宗年轻时剃度出家隐居古刹,如今已到鲐背之年依旧耳聪目明、疾步如风。
别说隐士高人收弟子他管不着,就是请隐士高人下山相助,他还得恭恭敬敬呢。
只要高人们不掺和朝廷的事,大齐皇帝巴不得自己国家多几个这样的高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着呢?
就比如现在。
“媳妇儿,这段时间可把我累惨了,不过再怎么累,我还是每天都会想你,想的我浑身难受,为了早点回来见你,我可是费尽心机,带着人一鼓作气打到了大周皇城,媳妇儿,以后再也没有什么事能让我俩分开这么久了。”
晚上,一场酣畅淋漓的夫妻大战之后,秦王心满意足的搂着自家娇妻邀功。
“真的结束了?大周皇室的人呢?”
秦王出发前就跟孟锦说过,这一次是两国最后一战,是生死战,不是他秦王和对方将领的生死,而是大齐朝和大周的生死。
从试探到现在,整整十二年,这场两国相争的战斗实在打的太久了。
之所以会打这么久不仅仅是因为两国国力相当,更有诸多小国趁机掺和其中想要分一杯羹,造成战时无限拉长。
大周人为了赢大齐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居然用了人为制造瘟疫的法子祸害大齐子民,而用来培养瘟疫的容器就是他们大周子民。
兵行诡道没有错,但这么不把人命当回事,着实让孟锦恶心到了。
大周朝还是早些灭了好。
于是,本来没打算干扰世界走向的孟锦亲自带人控制住了瘟疫的蔓延,并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了解决办法,让大周的奸计毁于一旦。
也因此,秦王妃第一次亮相于世人眼中,大齐皇帝再一次见证了孟锦的医术之高超,同时,大周也见识到了。
于是,孟锦上了大周的刺杀名单。
尽管秦王小心再小心,孟锦也还是经历了几次刺杀,虽然孟锦毫发无伤,秦王跟孟骏航依旧怒不可遏。
孟骏航在考上秀才后就跟着秦王上了战场,他不要军功不要官衔,只要求有杀死大周人的机会。
孟锦同意了,秦王就把他带去了战场,直到现在。
“大周帝和他的子嗣都没了,剩下那些皇室宗亲全都抓起来了。”
“确定都没了?”
孟锦追问,斩草要除根,别跟那什么一样,过了几十年又跑出个前朝太子后人啥的,都不够闹心的。
“确定。”
第435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40)
于是,本来没打算干扰世界走向的孟锦亲自带人控制住了瘟疫的蔓延,并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了解决办法,让大周的奸计毁于一旦。
也因此,秦王妃第一次亮相于世人眼中,大齐朝百姓这才知道他们的战神秦王娶的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王妃孟氏居然是个神医。
如果说之前孟锦治好秦王只是让大齐皇帝对她的医术有了些许了解,对她的认知也只是可能比其他大夫强一点,那么这一次她在短时间内就解决了瘟疫的做法则是让大齐皇帝对她的医术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以及。
头一次,大齐皇帝在朝堂上对秦王妃孟氏解决瘟疫拯救万民的举动大为夸赞,并大张旗鼓的将赏赐送到了广阳秦王府。
他这么做一是坐实对孟锦的认可,这个认可包括对孟锦的医术和她秦王妃的身份。
二是将大周如何制造瘟疫,孟锦又是如何为解救万民费尽心力解除瘟疫的过程润色一番后广而告之。
图的也是民心。
对比惨烈。
大齐收获了更多的民心,大周盯上了孟锦。
秦王很生气,生气他皇兄把孟锦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孟锦倒是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
她在解决瘟疫时就已经想到了后果。
因为这是一场人为制造的瘟疫,是大周用来对付大齐的策略,如果没有她的金手指参与,指不定大周就成功了。
一旦瘟疫蔓延,后果不堪想象。
屠村、屠城,是历史上最常用的消除瘟疫的手段。
大周这次用瘟疫对付的是边境大军。
如果瘟疫在大军中蔓延,大齐将不战而败。
如果瘟疫从边境大军蔓延至大齐境内......
孟锦不愿意看见这样的惨事发生,所以,大周失败了。
毫无疑问,大周一定会追究到底,不管皇帝有没有广而告之大周都不会放过她。
尽管秦王小心再小心,孟锦也还是经历了几次刺杀,虽然孟锦毫发无伤,秦王跟孟骏航依旧怒不可遏。
孟骏航在考上秀才后就跟着秦王上了战场,他不要军功不要官衔,只要求有亲手为母亲报仇的机会。
孟锦同意了,直到现在,这对父子已经配合着在战场上创下了许多奇胜战绩。
孟骏航的名字也早就传到了京城,只不过他依旧还是个小兵,挂着秦王亲兵的名头。
他奋勇杀敌不要军功不要官衔的行为也传到了大齐皇帝耳中,得了大齐皇帝亲口夸赞,称他为高家好儿郎!
这是何意?
这就是认可了孟骏航的继子身份,也是告知秦王和孟锦以及他的臣民,他同意孟骏航改姓高。
入不入皇家族谱先不说,单是让他改皇家姓,这就已经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恩宠。
不过秦王拒绝了,这是他们一家三口商量后做出的决定。
一旦孟骏航改姓高,入了皇家族谱就必定会牵扯到秦王王位的继承问题。
即便孟骏航不要,也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秦王手握兵权,是那些想要一争皇位的人最想拉拢的存在。
但秦王是旗帜鲜明的保皇派,他只认他皇兄,谁来都不好使,包括他的太子大侄儿,根本拉拢不了。
孟骏航改姓高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继承权他们都会帮他争取到继承权,继而将人抢到自己的阵营,他还不是真正的皇家人,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就得任人拿捏。
秦王在皇帝那就是个耿直的弟弟,他毫不避讳的把自己一家三口商量出来的结果和担心的问题一股脑写信告知了皇帝。
这事便没了下文,但皇帝每次派人给秦王府送赏赐时都会单独给孟锦母子准备一份。
投桃报李,孟锦也不吝啬,给皇帝亲手做了养生丸和解毒丹。
养生丸的效果在于调养,解毒丹的效果那就是立竿见影。
皇帝还真就中毒了,慢性毒。
但皇帝并不知道自己中毒了。
孟锦写给皇帝的信中有说:解毒丸无任何副作用,可解万毒。
其实就是在隐晦的告知皇帝:你可以尝一下,以防万一。
皇帝经历了怎样的心里路程孟锦不知道,但皇帝还真就吃了一颗解毒丸。
一颗药下去,他呕出了一大口浓稠带着腥气的黑血,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这能说明什么?说明他真的中毒了!还是太医院未曾诊断出来的奇毒。
皇帝大发雷霆,宫里宫外都做了一次大清扫,最后将罪名安在了大周奸细身上。
功劳自然是孟锦的。
孟锦再次收到了赏赐和夸赞,以及一个御赐的‘神医’名号。
她已经是秦王妃,封无可封,只能多给些赏赐。
大齐皇帝对孟锦母子的认可就如同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了柳家人的脸上。
柳相在两年前已经告病退出朝堂。
只不过这一次不同于原主那一世。
那一世,柳相告老是在做好一切准备之后潇洒离开的,柳家长子顺利接手柳家权柄成为二品大员,同时,柳家次子、柳家女婿也都在朝中站稳脚跟,关系网得以维系,柳家权利稳固。
这一次,因为孟锦提前曝光了柳家用不光明的手段抢来了一个同样德行有问题的女婿,把柳相经营了几十年的好名声染上了污点。
如果孟锦不冒头,随着时间的推移,柳相自是能将这微不足道的污点抹去。
可问题是孟锦冒头了啊!
她不仅冒头了,还一冒就成了秦王妃!
这谁敢相信?
方明礼费劲吧啦的谋划了那么多,依旧还在某穷困县当一个七品县令,方家宗族的人半点光都没沾到不说,还惹了一身骚,说不后悔是假的。
如果他们当初没有被方明画的大饼迷惑,如果他们真的当方明死了,如果他们当初对孟氏母子好一些......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更加令人难以相信的是她的医术。
柳家下了大力气去查孟锦,得到的结果跟皇帝查到的一样。
孟锦就是孟元娘。
柳家后悔了。
后悔不该纵容幺女\小妹胡作非为。
方明礼后悔了,后悔不该被柳家的权势所惑。
第436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41)
同时他也恨上了孟锦,恨孟锦对他不忠,居然改嫁他人;恨孟锦对他不曾付出真心,否则又怎会隐瞒自己的一身本事?
若是早知她有那么高超的医术,他又怎会为了前程被迫离开?
他更恨孟锦不顾夫妻情分,揭露了他假死另娶的事,阻了他的青云路。
否则他怎会被困在这么个破地方多年,一身才华无法施展,郁郁不得志?
若是孟氏安分些,等他登上高位一定会把他们母子接回去的,景程是他的长子,他又怎会置之不理?
至于柳氏给他生的两个孩子已经被他选择性遗忘了。
都怪孟氏。
对,还有柳氏,若不是柳氏以权相压,他一个前途大好的举人又怎会做出抛妻弃子的事?
总之,在方明礼眼里他自己是没有错的。
作为抢夫成功的胜利者,柳四小姐就过的顺心如意了吗?
并没有。
父兄狠心,非要让她跟着夫君外放就已经让她很不满了。
结果他们还不让她回去。
父兄说,让他们两口子在这里老实待几年,家里已经给方明礼安排好了,等时机一到就让他回京任职。
她信了,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想待,却一待就是好几年。
可结果呢?
让方明礼回京的安排一直没有落实不说,那个在她眼里如同蝼蚁般存在的乡野村妇却勾搭上了秦王,一跃成为了秦王妃!
她们的身份直接掉了个个儿,已是云泥之别!
这叫她如何能忍受?
没错,她有娘家撑腰,孟氏的娘家什么都不是。
可孟氏嫁的是秦王啊!
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秦王!
柳四小姐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天天闹腾。
方明礼忌惮柳家却也记恨柳家,也不乐意对柳氏伏低做小了。
一见钟情的两口子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不过这都影响不到孟锦母子,外加一个秦王。
“捷报可有传去京城?”
仗打完了,他们,该回京城了。
说起来他俩还是在封地成的亲,孟锦一次都没去过京城。
不是皇帝不允,而是孟锦不想。
因为不到时候。
当初她虽是因为帮秦王治好了顽疾才被秦王赖上,非要娶她为妻的。
但她心里非常清楚,皇帝并不认可。
不认可才正常,她也没有做出什么让人不得不认可的事。
在那种情况下她去了京城只会被人看低。
如今不一样了。
她有足够的资本站在那个象征了身份的权力中心。
“早送了,皇兄派来接管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秦王抓着孟锦柔嫩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大周帝和他的子嗣都没了,剩下那些皇室宗亲也全都抓起来了,一个都没跑,罗胜看着呢,回头跟着我们押送进京。”
罗胜就是之前化名罗二的年轻军士,如今的四品勇毅将军,也是承恩公的嫡长孙,太子的表弟。
秦王知道自家媳妇担心的是什么,赶紧详细说了。
“确定都没了?”
孟锦追问,开战前她就提醒过秦王,一定要斩草除根,别跟那什么一样,过了几十年又跑出个前朝太子后人啥的,都不够闹心的。
“确定。”
秦王低头亲了亲孟锦的额头,轻声说道:“媳妇儿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一定会认真对待,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留下那些隐患。”
孟锦在秦王怀里蹭了蹭:“是我多虑了,你自是有自己的考量。”
被蹭的有些心猿意马的秦王又低头在孟锦脸上亲了亲:“怎会?我就喜欢你为我操心,别人不知道你的本事,我还不知道吗?”
孟锦嗔他:“我有什么本事?我的本事就是在家待着。”
说真的,这边的气候是真不好,冷就不说了,一年有大半年都在刮风,刮的脸生疼,她是一点都不乐意出门。
“你在家待着才好呢,你就是我们家的定海神针,媳妇儿,我还是想把你为大齐做的那些都告诉皇兄,我想为你请功,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媳妇是天下最厉害的媳妇!”
秦王第N次提出诉求。
他媳妇帮大齐做过的事又岂止是解决了瘟疫解救了百姓?她还帮忙改良了武器、教人怎么种植水培蔬菜、教他怎么收拢大周百姓的民心。
他这次能顺利的直捣黄龙,少不了大周百姓的帮助。
对了,她还教给牛军医他们很多新的医学知识,还写了个《规范治疗》的册子,把对伤兵的治疗从大帐卫生到伤后护理全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还有药方,孟锦无偿贡献出了好几种药方。
光是止血药方孟锦就给了四种,还有断续膏、生肌粉、金疮药......
孟锦做的这一切大大降低了伤兵死亡率。
战场上,少一个伤亡就多一分胜算。
而现在,这些改进措施已经被运用在了所有大齐军队中。
甚至连一些在两国交战中被殃及了的大周百姓都享受到了这种规范治疗。
对比之下,强迫百姓做人墙,用百姓培养瘟疫的大周掌权者们就显得越发不堪。
不过秦王也不傻,一路为他皇兄歌功颂德,把好名声都给了大齐皇帝。
他只是个秦王,不需要民心所向,要是他的声望比皇帝还高,那不就是在找死吗?
如今的大周百姓谁不念着大齐皇帝的好?都翘首以盼是等着大齐皇帝接管大周呢。
“不要,我不想出名。”
人怕出名猪怕壮,她都已经是王妃了,还要那么厉害的名声做什么?好叫皇帝忌惮么?
但, 这也是她的一份筹码,不能就这么扔掉。
“你可以跟皇帝略提一下,但不要说是我想出来的那些办法,就说是我师父,我师父也不是为了你我,而是为了大齐一统天下,为了百姓安居乐业,明白吗?”
不想出名是真,好处她也不能不要不是?
“成,听你的。”
这还有啥不明白的?
他又不傻。
不过媳妇儿这种处理办法更好。
功劳给不入世的师父,总比给他们强。
其实秦王没说的是,那些事就算他想瞒也瞒不了。
大齐军中不兴搞监军那一套,但并不表示军中就没有皇帝派来的心腹。
有些事,总归要给皇帝一个说法的。
推给师父再好不过。
第437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42)
两月后,秦王率大军回京,帝王率百官亲迎。
十年征战,天下一统。
朱雀大街被红绸与金幡铺就,帝王率太子、诸皇子及文武百官立于九重宫阶之上。
秦王玄色铁骑如黑潮般涌入城门,为首的少年银甲白马,眉目如刀,引得围观百姓阵阵欢呼。
而队伍中央的六驾鎏金马车帘幕低垂,隐约可见一袭华裳的秦王妃端坐其中,气质斐然。
大齐帝疾步下阶时,太子抢先扶住其臂膀,却见父皇甩袖直奔秦王。
兄弟相握的刹那,秦王单膝跪地朗声道:“禀皇兄,臣弟幸不辱命!”
跟在他身后的一众将士动作整齐划一,单膝跪地齐声高呼:“陛下,末将等幸不辱命!”
大齐帝大笑着将秦王扶了起来:“好!好!好!众卿都是我大齐功臣!今日设宴,为尔等庆功!”
众将士再次齐声高呼:“谢陛下!”
迎接仪式完成,将士们由礼部官员们领着安置去了,秦王等人则是要跟着皇帝进宫。
“这就是俊航吧?”
皇帝打量着站在秦王身后的白甲少年,忽然出声询问。
孟骏航不卑不亢,再次单膝触地:“草民叩见陛下!”
少年嗓音清朗,帝王含笑对着太子说道:“赶紧把你堂弟扶起来。”说完又对着孟骏航道:“你可不是草民,你得自称侄儿~!”
秦王一副没心眼的样子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我儿子!”
那模样,看着还挺骄傲。
又不是亲生的。
太子内心吐槽,面上却是笑容真诚,纡尊降贵的欲亲手扶起孟骏航:“堂弟少年英姿,颇有九叔年轻时候的风范。”
孟骏航哪敢劳动这个比自家王爷爹还要大两岁的太子?自个儿就站了起来,也跟秦王一样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多谢太子夸赞,父王说我就只学了他一点皮毛。”
“可不是吗?比起我差远了!”
秦王顺口就接上了,完了还跟皇帝嘚瑟:“皇兄,我教的儿子怎么样?”
皇帝一言难尽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龙辇走去。
姜大总管甩着浮尘大声唱和:“起驾~!”
浩浩荡荡的队伍跟随在龙辇后朝着皇宫行去。
随大流下车远远行了个礼的孟锦也重回了马车上,跟着进宫。
柳相长子柳承嗣立于百官之列,目光看似盯着马车,实则大脑早已放空。
谁能想到呢?十年前被他柳家视为蝼蚁的乡野村妇,如今竟成了连帝王都敬三分的‘战神之妻’。
她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方明礼到底是有多眼瞎才会觉得自家那个一无是处的骄蛮妹妹比秦王妃更好?
是了,好的不是他妹妹,是柳家。
不,是当初的柳家。
方明礼也在迎接大军的队伍里,不过他现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六品京官,只能站在百官末尾,眼睁睁看着身着华服的孟锦被人扶下马车、扶上轿撵。
他还没法跟着进宫,因为他不够资格。
方明礼望着那远去的轿辇,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曾经对孟锦母子的无情抛弃,如今人家却风光无限,而自己却在官场中越混越差,嫉妒和悔恨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心。
他咬了咬牙,心中暗自盘算着。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和孟氏七年夫妻,总还是有情分的。
还有景程,改姓孟又怎样?景程依旧是他的儿子,跟他血脉相连的亲儿子。
亲儿子能不帮他这个父亲?
对了,还有王位!只要景程继承了秦王的爵位,他这个亲生父亲自然水涨船高。
柳家到底是身处权力中心的人家,秦王身体有恙无法诞下子嗣的事,他们也知道一些。
秦王妃是方明礼的原配,这种信息他们自然也会告知方明礼,以做图谋。
这不,图谋就来了。
接风宴和大封赏结束后,柳家就算计上了秦王的王位。
皇帝早在几年前就明确表示接受孟骏航成为秦王嗣子,却被秦王妃以孟骏航非皇家血脉为由给拒了。
柳家人想不通孟锦为什么会拒绝,那可是爵位啊!
成为秦王嗣子、入皇家族谱,孟骏航就有了继承秦王爵位的资格,可孟锦却将这天大的好处给拒之门外了。
到底只是个村妇,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秦王是谁?战神王爷!陛下亲封的天下兵马大元帅!
只要孟骏航继承了秦王的势力,就能左右皇位继承。
陛下老了~!
如今孟骏航回了京城,自有方明礼这个亲生父亲和他们柳家的这些‘舅舅’帮忙谋划,断不能让那妇人毁了他的前程。
殊不知,他们的一番谋算半点用处都没有。
就在接风宴的第二天,秦王就上交了兵符。
“九弟,你这是做什么?”
皇帝皱眉,不悦道:“你我乃同母兄弟,这世上没有比我们彼此更亲近的人了,你这么做是要跟皇兄生分吗?”
要说对自家功勋卓绝的弟弟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身处他这个位置,皇帝不得不多思。
现在他又多思了,怀疑秦王把兵符交出来是不是在试探他。
“皇兄你说什么呢?”
秦王一脸你冤枉我的委屈样,控诉道:“皇兄,弟弟十四岁入军营,至今已有二十二年,现在天下一统无仗可打了,我还不能解甲归田休息休息吗?皇兄,不带你这么欺负弟弟的!”
皇帝......:“不是,现在只是跟大周的仗打完了,那些小国可还没安分,你现在就解甲归田是不是早了点?”
秦王满脸不敢置信:“皇兄!不是,我都帮你把大周打下来了,那些小国就不能派别人去吗?咱大齐有那么多的好将领,你不能可着我一个人薅啊!我还得回家陪媳妇儿呢~!成亲这些年,我一大半的时间都在战场上,陪媳妇儿的时间少之又少......”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年纪不小了,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皇帝听不下去了,无奈打断。
“大实话!”
秦王撇嘴:“皇兄,臣弟年轻着呢,什么叫年纪不小了?你这话可千万别让我媳妇儿听见。”
“她听见又能如何?”
皇帝瞪眼。
第438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43)
“能如何?能嫌弃我呗~!北边风雪大,我一糙老爷们又不懂那保养之法,本就显老,跟我那娇娇嫩嫩的媳妇儿站一块,更显老,万一她嫌弃我不要我了咋办?”
秦王一边说还一边把自己的糙脸往皇帝面前怼:“你看你看,我都长褶子了!”
正经长了不少褶子的皇帝一把推开亲弟弟的大脸:“她敢!”
“她有啥不敢?我又打不过她。”
秦王一摊手,跟皇帝摆事实讲道理。
铁塔样的汉子嘴里嚷嚷着怕媳妇儿,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皇帝......皇帝没脾气了:“打不过你媳妇儿你还挺骄傲?”
呸,不是,他也被这一口一个我媳妇儿的倒霉弟弟给带歪了。
“我媳妇儿厉害,我当然骄傲!”
秦王个媳妇儿吹,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行了,先不说你媳妇儿,说你,你交了兵符想干嘛去?”
皇帝赶紧扯回跑天边去了的话题。
“干嘛?种种花、养养生,还有,带着媳妇儿游山玩水。”
秦王对未来早有规划。
“你~”
皇帝眼神往某人小腹处瞟,忧心忡忡:“你那什么,当真没办法要个孩子?你媳妇儿治不好?她师父给你看过吗?”
秦王大喇喇的一摆手:“不能生就不能生呗,又不影响我过好日子,再说了,继子也是子,我有儿子有侄子,还怕没人养老送终?最好是皇兄活的比我久,那我就更没啥好担心的了,反正皇兄总会护着我的。”
“你就这点出息?”
口无遮拦的,什么都敢往外说。
皇帝又瞪眼了。
“不是,皇兄,你不能不讲理啊,我都把大周打下来了,还要咋出息?”
秦王也瞪眼了。
“我把大周给你做封地!”
皇帝提议。
秦王吓一跳,反应过来立马嚷嚷上了:“干啥呀干啥呀?皇兄!你自己是个劳碌命就见不得我日子过得快活是不是?”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朕是劳碌命?朕是天子!是天下之主!”
他富有天下,多的是文臣武将为他分忧!
皇帝想宣太医,他怀疑自家亲弟弟打仗是不是把脑子打坏了。
“我又没说错!”
秦王从怀里掏出两个玉瓶放到了皇帝的案几上:“喏,这是我媳妇儿给你做的人参丸,用的可都是百年以上的老山参,
她说你每日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每天都要面对无数烦心事,可操劳坏了,得好好保重身体,
皇兄,不是我说你,我那么多皇侄儿呢,你把活都安排给他们干呗~!都那么大的人呢,比我这个皇叔还闲,不像话!”
皇帝......
他每日都是寅时起,什么时候睡得看情况,总之不会早睡就是了。
这么说起来,他还真是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呸,他在想什么呢?
“你,算了,我懒得说你,兵符收回去。”
皇帝确定了,他弟弟是真想偷懒。
那不行,他都还在操劳,他弟弟凭啥就能出去游山玩水?
“我不要!”
秦王也很光棍儿,见皇帝还有要把兵符塞回给他的架势,他转身就跑,都跑到大门口了,他又想起件事,回头对皇帝说道:
“皇兄,我儿子明年要参加乡试,他学问可好了,肯定能中举,后年的殿试一定有他一席之地,你可不要让柳家人掺和科举啊,我怕他们欺负我儿子。”
皇帝......:“滚!”
秦王麻溜的滚了,兵符终于脱手,他跑的飞快。
为了防止兵符再回到他手中,当天晚上他就带着媳妇儿跑了。
京城偌大的秦王府邸好不容易迎回了它的主人们,没两天就只剩下一个孟骏航了。
被亲娘后爹丢下的孟骏航都没来得及去追,就被皇帝叫进宫了。
从宫里出来,孟骏航就被打包送去了国子监,还是皇帝亲自下令让他进国子监学习。
好叭。
孟骏航只能老老实实留下了。
结果他刚进国子监第一天就被方明礼给堵了。
方明礼是正六品国子监博士。
只不过他负责教授的是五品以上三品以下的官员子孙。
孟骏航现在的身份是一等王爵之子,方明礼没资格教他。
所以,他是特意来堵孟骏航的。
“景程!”
一直找不到门路堵人的方明礼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突然。
他红着眼眶抖着嗓子,用饱含愧疚、想念、期盼的声音,喊出了让孟骏航想yue的效果。
想起那个梦,孟骏航瞬间红了眼睛。
他是恨的。
如果不是娘请来的仙子娘亲,他和娘的下场大概就该跟梦里吻合了。
或者说,娘之所以会去请仙子娘亲来救他性命护他成长,就是因为他们曾经历过一世凄凉吧?
这么多年过去,孟骏航半点都没忘记曾经做过的那两个梦。
只是娘亲要他好好成长,怕他活的痛苦,不许他沉浸在仇恨中,他才故意不去想罢了。
可一到京城,好些人和事都跟梦里的重叠,被他隐藏在心底的仇恨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占据了他的脑海。
尤其是现在。
孟骏航藏在广袖中的手死命的握着,掌心那点刺痛勉强让他保持住清醒的理智,阻止他立马将眼前这个害死了他娘两次的渣男碎尸万段。
方明礼见他这样还以为他是见到了自己激动的。
也是,哪有儿子不想父亲的?更何况他以前对儿子那么好,连儿子的启蒙都是他亲自进行的。
到底是血浓于水,儿子想他也是应该的。
他就说嘛,哪有柳家人说的那么严重?瞧瞧,他的儿子时隔十年依旧想着他,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儿子肯定向着亲爹啊,难不成还能向着外人?
外人是谁?
秦王。
都说上阵父子兵,他们父子联手,一定能把爵位弄到手。
到时候......柳家算什么?柳四算什么?孟氏?
呵,要是孟氏懂事些,他倒是能给孟氏在后宅留个位置。
只这么一小会儿时间,方明礼就畅想到了美好的未来。
脑补过头的方明礼冲着孟骏航扬起一抹慈爱的笑。
孟骏航......想抽烂那张让人厌恶的脸。
第439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44)
孟骏航没抽。
他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杀意,闪身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方明礼朝他伸来的手,淡声道:“你叫错了,我叫孟骏航。”
方明礼并不在意孟骏航的躲避和否认,他只当孟骏航心里有怨气,故意不认他。
十年没见,有怨气是正常的,方明礼到底是没有蠢到觉得自己招招手,孟骏航就能立马摒弃前嫌跟他父慈子孝。
真要那样,他就该怀疑孟骏航是否有什么图谋了。
现在这样才正常。
“好好,你叫孟骏航。”
方明礼面上慈和,内心骂骂咧咧:不守妇道、不尊夫主的孟氏真是好不要脸,竟敢让他儿子改姓!等着吧,等他把儿子的心拢回来再收拾她!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孟氏还能不听儿子的?景程可是孟氏唯一的儿子!
那秦王可给不了她孩子!
想到这个,方明礼又嘚瑟起来。
秦王又如何?穿他穿过的破鞋,养他亲生的儿子,往后还要把家产和爵位都给他儿子。
哎?他好像突然就成了人生赢家!孟氏算什么?柳家又算什么?
方明礼陷入自己的幻想不可自拔,表现在脸上就是一脸的迷幻,给孟骏航看得直皱眉。
梦里那辈子,他见到的方明礼不是这样的啊。
哦对,那时候方明礼已经身居高位,官威摆的足足的,现在嘛~!
呵!孟骏航心中冷嗤一声,错开一步直接走人。
懒得看仇人在自己面前犯蠢,来日方长。
专门来堵儿子的方明礼竟然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根本没发现人已经走了,可见他想象中的场景美好到了什么地步。
接下来的日子,方明礼依旧想尽办法堵孟骏航。
孟骏航就跟他玩起了猫抓耗子的游戏,心情好,让他堵上一回,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把一个被父爱所伤却又期待父爱的别扭少年演绎得淋漓尽致。
别问他哪来的演技。
问就是跟他的王爷爹争宠练出来的。
就这么你来我往了一个月,方明礼终于从孟骏航那里得了个笑脸。
即便这笑脸是孟骏航对着方明礼拿给他的房契露的,方明礼也认定是孟骏航对他的态度有所松动。
他就说嘛,不是亲生的肯定不一样。
瞧瞧,一个铺子而已,就让他儿子高兴成这样。
这说明什么?说明秦王连个铺子都舍不得给,这不是没把景程当回事是什么?
孟氏也是个没用的,嫁给秦王这么多年,连个铺子都没能帮儿子争取到,可见也不是个受秦王重视的。
秦王为了躲懒带着王妃跑路了的事,皇帝并没有对外宣扬,嫌丢人。
不仅没宣扬,他还给秦王描补了一下,说秦王这些年一直在外征战,封地的事务全落下了,所以战争一结束就赶紧带着王妃去巡视自己的封地去了。
描补有效,反正没人说什么,私底下有几个人信就不一定了。
封地有属臣,有些地位比较特殊的王爷公主在京城一待就是好些年,从来不去封地,那封地不也还是运转的好好的?
再说了,秦王的封地就在广阳府,他是在外征战多年,可秦王妃一直在广阳府了,一点事都不管?
指不定是皇帝又给秦王派了什么重要的事去做,一定是这样的。
秦王带着孟锦跑哪去了?
其实他俩跑的也没多远,就在京城近郊。
秦王在京城郊外有个温泉庄子。
孟锦曾说过多泡温泉能保养身体,尤其是对他这种身上有一堆陈年旧伤的有好处,秦王记住了。
这不,出行第一站就是带着孟锦去了温泉庄子。
但,再有好处也不能一直泡天天泡啊!
孟锦连着泡了几天,感觉人都要泡浮肿了,就想找点别的事做。
找什么呢?
找暗卫。
秦王自然是有暗卫的,还不少呢,整整十个。
都是皇帝御赐的,据说是暗卫营里比较顶尖的那一批,当然,最顶尖的在皇帝那,比如暗卫首领。
孟锦闲着没事就找暗卫玩,不管那些暗卫躲在哪她都能把人给揪出来,然后,切磋。
连着折腾了一个月,暗卫们崩溃了,他们的职业生涯遭到了重大打击!
暗卫暗卫就是躲在暗处的护卫,主打一个出其不意,隐匿才是他们立足的根本!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他们引以为傲的隐匿本事在王妃那一点用处都没有!
不仅如此,他们连手上的功夫也比不过王妃!
被孟锦折腾了一个月的暗卫们同时生出了一个想法:他们是不是本事还没学到家?得回炉重造?
于是,暗卫们在经过秦王的同意后,排了个班,轮流回去找首领加强训练。
孟锦得知暗卫们的做法后,拖住了秦王想要出门浪的脚步,开始了京城周边游。
美其名曰,既然是游玩,那就从京城开始。
她还给秦王布置了任务,那就是设计游玩路线,半年内不能跑太远,因为半年后孟骏航要参加乡试。
今年的春节他们是在率大军回京的路上过的,现在已经是三月,春暖花开的好时节,处处都是风景。
秦王很遗憾不能跑远,但王妃要求了,他自然照办。
反正他想出来玩也只是为了陪媳妇儿,媳妇儿在哪他在哪,哪都行。
就是吧,容易被皇兄逮回去。
这不,逮人的来了。
这回来的是暗卫首领。
他来这里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传皇帝旨意,让秦王去京郊大营练兵。
二就是暗卫首领自己的私事,他想跟秦王妃切磋切磋。
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人被王妃折腾的都没自信了,他必须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当然,皇帝的圣旨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暗卫首领一来就找秦王密谈了好一会儿。
秦王出来跟孟锦感叹了一声当皇帝真的好累,又跟孟锦悄悄说了皇帝让暗卫首领给传的话:闲两天得了,该干活了,朕一个当皇帝的都没的闲,凭啥你就能闲着?
孟锦......
这段时间秦王这里也没少收到关于皇宫的消息。
都不是秦王特意去打听的,而是皇帝三不五时的让人来给秦王传消息,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秦王之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秦王跑路后,皇帝琢磨那些话琢磨了好些日子,还真给他想明白了。
第440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45)
弟弟说的没错啊,他还真就是个劳碌命,小时候要争宠,长大后要争皇位,登基后要争的更多,争天下。
百姓民生、天下安稳都是他的责任。
忙忙碌碌的大半辈子就过去了,他从未松懈过。
如今他都老了,天下也在他的统治下完成了一统大业,他凭啥不能休息一下?
想通了的皇帝大手一挥,给所有已经成家分府的儿子都安排了活。
不相干?行,扣钱。
想争权?
行,多给你安排点活。
让你提前体会下什么叫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只想要权力不想好好干活?
想的美,罚!
以前是太子协助皇帝处理朝政,现在反过来了,太子处理朝政,皇帝从旁指点。
这个指点就很灵活。
皇帝想指点就指点,不想指点就不指点。
空闲下来的皇帝有点不习惯。
总要找点事干。
干啥呢?
研究他的后宫嫔妃、兄弟姐妹和儿子闺女们都在干啥。
不研究不知道,一研究,呵呵呵,十个有八个都能够得上抄家,严重的都能灭族!
到底是当了几十年的皇帝,养气功夫修的特别好。
皇帝把暗卫们查到的事都压了下来,不着急,等到了时机,他再一个一个收拾。
让秦王去京郊大营练兵只是表面上的意思,皇帝的真实目的是让秦王去京郊大营镇场子。
京郊大营是什么地方?那是京城最后的防线!
掌管京郊大营的也是皇帝心腹,皇帝也是对这个心腹太放心了,才没发现京郊大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心腹倒是忠心,可心腹的能力有限,如今的京郊大营已经成了外戚争权的名利场,搞的那叫一个乱七八糟,急需一个有足够份量的人去整顿。
皇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秦王。
有谁能比打下了大周的秦王更有份量?
身份够高、威望够足、武力值够高,加上他还有个聪明有本事的媳妇儿,明的暗的秦王都能扛,皇帝不找他找谁?
想躲懒的秦王这回倒是没有推辞。
京郊大营是否安稳关系到皇城是否安全。
就为了能在皇兄的庇护下多潇洒十几二十年,秦王也得把那些威胁到皇帝的安全隐患给拔除。
秦王带着圣旨走了。
暗卫统领留下了。
“你想跟我切磋一下?”
孟锦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暗卫统领,唇角勾起一抹笑。
“是,还请王妃赐教!”
暗卫统领抱拳行礼,没有多余的话。
很好,孟锦连衣服都懒得换了,穿着罗裙就摆开了架势直接跟暗卫首领动起手来。
暗卫首领也没想到孟锦会直接动手,但他习惯了应付突发状况,应对及时,倒也没有手忙脚乱。
可打着打着,暗卫首领就心惊了。
早就从手下们口中听说过秦王妃厉害,他还跟手下们复过盘,但他知道不是这种要命的打法啊!
可不就是要命的打法吗?
孟锦招招狠厉,都奔着他要害去。
她可没忘了儿子上辈子就是死在这人手里。
她知道那是暗卫营的规矩,暗卫首领按照规矩执行无可厚非。
俊航也说过他不恨暗卫首领,因为要不是暗卫首领当初在崖下救了他,他都没法活到找到方明礼,更不可能知道自己和母亲的死是因为什么。
所以他不恨,相反,他应该感谢暗卫首领。
孟锦同意儿子的说法,但她还是要教训一下暗卫首领,不恨不代表不在意。
如果当初暗卫首领是在方景程报仇之后才杀的他,那么孟锦相信方景程会甘愿赴死,没有遗憾。
可他不是。
他杀方景程的理由只有一个:不听话。
主人不需要不听话的狗,更不需要去了解狗有什么需求。
这就是暗卫。
方景程不恨他,但方景程有遗憾。
死前未能报杀母之仇就是他的遗憾,如今,也成了他的心结。
孟锦也是前几年跟孟骏航谈过之后才猜到的。
她也没想到那个梦对孩子的影响会这么大,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这么干了。
小孩子心性不稳,直到太多容易出岔子,好在她家俊航是个靠谱的孩子,没被仇恨扭曲了心性。
但这个心结,她要帮孩子打开。
“俊航!上!”
打了一半的孟锦眼尖的看见了那个朝着他们飞掠而来的身影,立马虚晃一招趁其不备踹了暗卫首领一脚,而后顺势退开。
孟骏航都不带歇口气的,默契填上孟锦让给他的位置,丝滑接招。
暗卫首领只略诧异了一下,就接受了孟锦母子的车轮战打法。
对于他来说,车轮战是常态,他并不在意。
只是打着打着,他在意了。
王妃的内力离谱就算了,怎么孟少爷的内力也那么离谱?
他才多大?
内力不是招式,不是多练练就行的,还得讲天赋、讲功法,最重要的是,得靠时间的积累!
内力没有速成这一说,除非有高人灌顶!
难道~~?
暗卫首领越打越心惊,难怪孟少爷会在战场上传出小战神的称号,之前还没人在意,都以为是那些人给秦王面子才会捧着孟少爷。
原来不是!
就是不知陛下是否知道孟氏母子的真实实力。
暗卫首领想着事,难免就分了神,被孟骏航逮着个机会拍了一掌,暗卫首领手比脑子快,本能的还了一掌,只不过他这一掌被孟骏航躲过去一半。
两人纷纷受伤,一重一轻。
重的是暗卫首领,轻的是孟骏航。
“来人,带他去药房,我给他治。”
孟锦对着不远处的某棵树招了招手,树上躲着的暗卫无奈现身,不顾暗卫首领的拒绝,给人一个公主抱就抱去了药房。
孟锦给孟骏航看了下伤,塞了一粒药丸到他嘴巴里,问道:“打畅快了没?没有的话,我给他治好了你们再继续?”
孟骏航咽下药丸,笑容明媚,小声道:“娘,以前儿子从未在他手里走过十招,现在,儿子能勉强跟他打个平手,娘,原来他并没有那么可怕。”
可怕?
好家伙,这都已经成心理阴影了。
“真不怕了?”
孟锦狐疑的上下盯着孟骏航的眼睛看。
“不怕了,真的!”
第441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46)
在暗卫首领刚到庄子时,孟锦就已经安排人快马加鞭去接孟骏航了。
来的刚刚好。
效果也刚刚好。
曾经,暗卫首领就是方景程心里无法翻越的高山。
现在,这座高山被重活一世的他翻过去了。
原来,真的没有那么可怕!
孟骏航的心结就此打开,人也变得越发开朗起来。
暗卫首领被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属下抱到了药房,又被孟骏航亲手按着让孟锦给他治了伤,直到他离开庄子回到皇帝身边,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的。
“发生了何事?”
听完暗卫首领汇报的皇帝也发现了他的异常,开口问道。
“陛下”
暗卫首领的纠结连面具都掩盖不了。
“有话直说。”
皇帝都有些不耐烦了,他的暗卫首领向来都是个干脆果决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
“陛下,您知道秦王妃的功夫有多高吗?”
“哦?多高?”
皇帝挑眉,他只听他那媳妇儿吹的弟弟说过他家王妃功夫高,但到底是怎么个高法他是真不知道,他又没见过孟锦动手。
“臣跟秦王妃切磋,被完全压制。”
没错,就是完全压制。
孟骏航的功夫之高确实让他惊讶,却也只是惊讶于本领和他年龄的不匹配。
如果单凭孟骏航一个人,根本就伤不了他,这点自信暗卫首领还是有的。
因为他自己也是被灌顶之人。
皇室暗卫每一届首领在临死前都会传功给下一位首领,也就是说,暗卫首领本身也是个内力超高之人。
他之所以会被孟骏航打伤是因为孟锦在跟他打斗时封住了他几处穴道,在不影响他战斗的情况下,封住了他一部分内力,这才让孟骏航给捡了漏。
但这几处被封的穴道在孟锦给他治伤时便解开了,如果不是他自己亲身经历,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旁人根本发现不了。
“什么?”
皇帝的声音都变调了。
能完全压制他的暗卫首领?这是什么境界?
“你详细说说。”
暗卫首领把自己去找秦王妃切磋又被秦王妃丢给了孟骏航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皇帝越听眼睛越亮,就跟捡到什么宝贝一样。
“还有一件事要禀明陛下。”
“何事?”
皇帝心情很愉悦,连带着语调都变得轻快了,不少,不过接下来还有让他更轻快的。
“秦王妃给我治伤时也不知道为我吃了什么药,我的功力,上涨了。”
这才是暗卫首领精神恍惚的根本原因。
暗卫首领把孟锦塞给他治伤的瓶瓶罐罐从怀里掏出来,双手捧着送到御案上:“陛下,这些都是秦王妃给我的疗伤药。”
结果皇帝看都没看那些药,而是急切的追问暗卫首领:“真的涨了?涨了多少?”
“十年。”
皇帝倒吸一口凉气,一枚药丸就能给人涨十年功力!
“陛下,是否让人去研究下这些药?”
“不用,这些都是秦王妃给你的疗伤药,你拿回去用就是。”
皇帝摆摆手。
能涨功力的药又不是大白菜,肯定不可能让他连吃带拿的。
“你先下去吧。”
“是。”
“许你休息三日,这几日让暗二顶替你。”
“陛下,臣的伤势已经无碍。”
“不,我的意思是让你好好消化一下那十年功力,别浪费了这么好的机缘。”
“是。”
暗卫首领退下了。
“这个秦王妃,真是个神人,也不知道她的师父到底是谁。”
皇帝也没叫人进来,自己从暗格里摸出孟锦给他做的人参丸,就着凉掉的茶水吃了一枚。
自从服用孟锦给他制作的药丸以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变轻了不少。
不是体重轻了,而是轻松的轻。
他感觉自己还能多活好多年。
不操心的话,能活更久。
暗卫首领的担心其实在皇帝这里根本不存在。
有些看似垫垫高、使使劲就能够着的东西,才是最容易招人觊觎的,同时,拥有的人也就容易被人惦记或者忌惮。
而那些一看就远在天边,让你明确知道,你就算是拼尽了全力也无法触及分毫的东西,很难让人生出觊觎之心。
因为觊觎没有用,不如找那努努力说不定就能够的着的。
现在的孟锦和她身后的神秘师父在皇帝眼里就是这么个够不着的形象。
最重要的是,孟锦早已明确的摆出态度,她不掺和任何与她无关的事。
进京后,她统共就参加过两次宴会,一次是庆功宴,一次是皇后特意为孟锦在京城正式亮相设的宴。
其他的所有宴请,孟锦一律不接。
她甚至都不乐意待在京城。
皇帝算是看明白了,想出去游山玩水的根本就不是他弟弟,而是他这个弟媳,他那个弟弟就想陪媳妇儿。
其实他也想毫无负担的出去游玩,可惜......
没关系,等他把那些垃圾清理完,就可以把重担丢给太子了。
为了让自由早些到来,被秦王打击到时刻想卸下重担的皇帝又有干劲了。
两年后,菜市口人头攒动。
“快快快,看砍头了!”
“砍头有啥好看的?这几日天天都有人被砍,都砍了好几十个了。”
“哎哎,今天不一样,今天砍的人里边有驸马!”
“什么?哪位公主的驸马?”
“媳妇儿,你看咱儿子,真俊!比那过气的探花郎可俊多了!”
秦王点评。
过气这个词还是他跟着媳妇儿学的。
“你能不能找个好的比?把咱儿子跟一个要砍头的驸马比,合适吗?”
孟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不合适。”
秦王也嫌弃的摇了摇头:“他跟咱儿子没法比。”
孟锦......这不是还是在比吗?
离菜市口最近的某个酒楼里,占据最佳观刑包间的秦王夫妻正在悠闲的一边看热闹一边吃茶点。
秦王口中真俊的好大儿孟骏航正站在监斩台上。
第442章 榜下捉婿?这个男人我不要了(47)
秦王一点没说大话,孟骏航从乡试到殿试一路高歌,愣是给秦王夫妻捧回了一个状元,给秦王高兴的 ,连续一个月,天天跑去找皇帝聊天。
其实这状元还是秦王给争取回来的。
主要孟骏航年轻英俊、气度不凡的样子挺招人眼,众所周知,长的好的一般都是探花郎。
皇帝就想让孟骏航当探花郎。
秦王不乐意。
他儿子明明是状元之才,凭啥因为长的好看就要从第一降到第三啦?
皇帝被他缠的没脾气,还是把状元给了孟骏航。
大齐朝最年轻的三元及第就此诞生。
当时还引起了不少轰动。
榜下捉婿的传统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从秀才放榜到进士放榜,但凡是榜上有名的年轻士子几乎都要经历这种名场面。
尤其是进士放榜。
能中进士的大多都是苦读多年的,能熬到中进士,没成亲的年轻人是少之又少,少年郎更是凤毛麟角。
这不就把孟骏航给显出来了吗?
身后有秦王府做后盾,且品貌出众、才华横溢,还简在帝心的孟骏航简直就是众权贵的梦中情婿啊!
可惜,孟骏航非常抵触榜下捉婿这件事。
他曾直言,那些榜下捉婿的真的有好生调查过人家是否婚配吗?若是已有婚配却又......
后面的不用说,大家也都懂了,也不去找孟骏航了,怕被秦王盯上。
怎么可能没遇到过?
遇到的多了去了,坚持要平民原配不要贵女的少之又少,休妻另娶、贬妻为妾重娶贵女才是常态。
某些来为自家女儿孙女榜下捉婿的权贵可能自己当初就是那个被捉的婿。
扯远了,回到菜市口。
要说孟骏航为啥能当监斩官?还得是秦王这个王爷爹。
就算孟骏航是状元也不够格当这个监斩官。
监斩官对官员品阶并无固定要求,一般只要是刑部官员就可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要斩首的犯人身份越高,监斩官的身份也会相应提高。
监斩驸马爷,刚入仕的孟骏航是不够格的,但秦王身份够啊。
为了让儿子有机会亲自监斩,秦王自动请缨要了这个监斩官名头,完了就把儿子丢在监斩台上,自个儿跑来陪媳妇儿了。
“马上就到午时了,你还不去给儿子镇场子?”
孟锦轻推了秦王一下,这货也太粘人了些,赶紧干正事去吧,烦人。
今天要斩的是二驸马和他的党羽,这其中就包括了方明礼。
孟骏航的目标是让方明礼死不瞑目,孟锦的目标是完成任务。
可不是为了让儿子被二公主记恨上。
“好好好,我这就去。”
秦王悻悻起身,交代喜鹊等人照顾好他的王妃,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孟锦满意了。
秦王监斩,二公主就是再怎么有怨气,也只能憋着。
当朝没有驸马不得参政的规矩,所以二驸马其实是有官职的,且官职不低。
权力容易让人滋生出野望,背负着振兴家族之重任的二驸马就生出了野望。
二驸马出自落魄世家,祖上也曾风光无限。
只不过中间出了几个败家子,不仅把家产败光了,还把人脉人缘都给败光了,可不就落魄了吗?
结果,这落魄的世家飞出来一个探花郎,探花郎又被公主看中,钦点成了驸马爷,整个家族都跟着翻了身。
但,还不够。
二驸马一心想要恢复家族往日的荣光,甚至想要达到远超先祖的成就。
当今陛下年纪不小了,有什么比从龙之功更能让他达到目的?
皇帝自己就是皇位争夺战中的胜利者,儿子们之间的争斗他不是不知道。
但只要不到动摇国本的地步,他都不会管。
太子是他选定的继承人没错,但太子也是需要历练的,皇位,从来都不是谁得宠谁就能继承,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可皇帝对儿子们宽容,不代表对那些上蹿下跳挑事的人也宽容。
二驸马之所以会落到个满门抄斩的下场,是因为他踩了皇帝的底线。
二驸马是最早被派去接管大周故土的重要官员之一。
两国融合、天下一统,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是光打赢了仗就可以的。
大周存在百余年,早就形成了自己的规矩理念,这批最早去的官员要做的是教化、是统一思想、是颁布大齐律法,而不是让他们去当土皇帝。
二驸马借着职务之便,在原大周的土地上私挖铁矿、打造武器、大肆敛财、圈养私兵。
他用二驸马的身份打着为三皇子谋皇位的旗号,实际上是在为二皇子办事。
二公主、二皇子、三皇子各有各的母妃,二驸马倒是胆子大,他把三位皇家子嗣的母族全都拢在了自己手里。
这是想要从龙之功?
这是想要皇位还差不多。
就在二驸马到处拉拢人时,孟骏航把方明礼送到了他手中。
其实方明礼跟二驸马是同科进士,说起来也是有些缘分在里边的。
可这些年,方明礼官途不顺,柳家对他这个女婿也不再支持,基本属于半放弃的状态,因此,凭他自己实在是入不了二驸马的眼。
可如果,他是秦王继子的亲生父亲呢?
谁不知道秦王才是所有想要皇位的人争相争抢的最强助力?
问题是拉拢不了啊~!
秦王不好靠近就算了,一般人也不敢舞到秦王跟前去。
问题是连秦王妃也不乐意搭理人,什么夫人外交啥的,在秦王妃这里根本不好使。
也有人在皇帝面前进过谗言,无非就是说秦王功高盖主,秦王妃自视甚高、目中无人啥的。
结果怎样?
结果就是谗言进一个没一个,那些进谗言的人被罚板子都是轻的,惹毛了皇帝给你甩出一堆罪证,抄家!
也不知道皇帝为啥那么信任秦王夫妻。
方明礼当初假死另娶攀高枝的事,二驸马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秦王妃就是方明礼的原配,更不知道孟骏航就是方明礼原配生的嫡子。
这种事,只要孟锦和秦王不往外宣扬,柳家是不敢往外传的,毕竟秦王的身份和实力都摆在那,柳家无论如何都惹不起。
方明礼更不敢,他甚至都不敢出现在孟锦面前,就怕孟锦吹个枕头风秦王就把他给嘎了。
能跟秦王府扯上关系,二驸马求之不得,凭他自己是不敢招惹秦王的。
但方明礼和孟骏航的关系,让他动心不已。
谁不知道秦王独宠秦王妃,谁不知道秦王把孟骏航这个继子当亲儿子护着?
甚至连去军营都会时常带着孟骏航。
孟骏航是文举状元郎,却在武将中有极高的声望,这正是二驸马最想要、也最缺少的。
不然他也不会想到养私兵。
只是他到底不是武将出身,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找名将练兵,所以他练的私兵战斗力根本没法跟广阳府出来的那些兵将们比。
若是能拉拢孟骏航,这件事就完美解决了!
不过他跟孟骏航没有任何私交,连见面都只是在宫宴上见过而已。
方明礼的出现,刚刚好。
对于方明礼跟孟骏航这对亲生父子关系是否亲近的问题,二驸马也调查过。
调查的结果就是孟骏航想让他知道的结果:有怨怼,但亲情尚在。
如此,二驸马就放心了。
方明礼借着儿子的势成了二驸马的心腹,又借着二驸马的势加官进爵,快速晋升到了四品。
殊不知,这一切都只是皇帝赏给他的镜花水月罢了。
没错,孟骏航坑方明礼的事,是禀告过皇帝的,只不过他禀告的时候调整了一下顺序,让方明礼成了二驸马主动接触的人,目的就是他身后的秦王府。
孟骏航表示很惶恐,他不想因自己和生父的那点血缘被人拿捏,从而影响到秦王府,王爷爹对他和娘亲那么好,他不能忘恩负义!
他还小,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求助皇上。
皇帝能让人算计秦王府?不可能的。
孟骏航成功把私人复仇搞成了奉旨办案。
志得意满的方明礼也没想到,幸福来的快去的也快。
四品官的官威还没摆几天,他就被押上了断头台。
此时的方明礼看着监斩台上站在秦王身后的孟骏航,目眦欲裂,疯狂挣扎。
他懂了。
原来,他们之间的父子情从未修复,是长子要他死啊~!
他想问为什么?他就算犯过错,现在也改了不是吗?他对他还不够好吗?他都把柳氏的嫁妆铺子赔给他了!
再说了,他们母子并没有因此受到伤害,相反,他们还因此得到了偌大的机缘,孟氏成了秦王妃,而他也成了秦王继子!
这明明是好事不是吗?
若不是他当初假死,他们母子能有这么大的造化吗?
方明礼想了很多,也挣扎了很久,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嘴上捆了麻绳。
他只能‘嗷嗷’哭。
孟骏航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看着这个害死了母亲两次的仇人痛苦挣扎,狼狈不堪。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第二日便是犯官家眷流放的日子。
柳家在秦王一家回京后格外沉寂,行事也非常小心谨慎,二驸马不是没想过拉拢柳家,柳相虽已告老,威望犹在。
可惜柳家不接茬,倒是让他们躲过一劫。
柳氏就没那么好运了。
她是犯官之妻,和她的一双儿女一起被判流放,遇赦不赦!
孟骏航骑着高头大马在城外十里坡目送流放队伍远去,心中的郁气彻底消散。
“航儿走了,你娘说今晚要吃你做的烤鱼。”
同样骑着高头大马被王妃派来陪儿子的秦王用马鞭戳了戳孟骏航,催促他赶紧回去。
孟骏航转头看向秦王,笑容灿烂、语调轻快:“爹!”
“哎。”
秦王没在意。
“爹~!”
“哎,干啥?”
“爹~~!”
“你想干啥你就直说,别喊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快走快走!”
秦王被孟骏航九曲十八弯的喊法刺激的打了个哆嗦,扯了马缰掉头就跑。
身后,各种调调的‘爹’接踵而来,吓得秦王跑的更快了。
“哈哈哈哈~!爹~~~!”
秦王......救命!
第443章 我不叫招弟(1)
“三百块太少了,至少五百!”
一个蓬头垢面却格外圆胖的矮个子妇人伸出漆黑的胖巴掌,语调强硬道。
“就这么个身无二两肉的小丫头片子,你当大肥猪卖?开什么玩笑?她值这个价吗?”
对面一个看打扮要洋气不少的妇人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话不是这么说的,她瘦小归瘦小,不耽误她干活啊,不白养,等你们有了自己的娃,嘿嘿,就又可以倒手了,放心,亏不了~!”
圆胖妇人身边的男人笑的一脸猥琐。
“还是贵了,女娃不值这个价。”
洋气妇人身边那个满脸横肉的魁梧男人一锤定音:“三百五,再多我们就不要了。”
破旧的农家院子里,两男两女四个中年人正在讨价还价。
院子的角落,一个看着只有十岁左右的瘦小女孩正蹲在地上剁猪草,她的背上还用兜布捆着一个四个月大的婴孩。
那四人口中不如猪肉的货物,就是这个瘦小的女孩。
小女孩就像根本没听到这边的争执一样,机械又麻木的一下下剁着猪草。
带着豁口的菜刀砍在木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女孩名叫招弟,至于姓什么,不一定。
因为她已经换了三对爹娘了,看样子,马上就要换第四对。
年龄嘛,大约是十二岁。
为什么是大约?
因为她是在年关被人捡回去的,不知道具体出生日期。
第一对捡到她的人家姓赵。
赵家夫妻在刚捡到招弟的时候,其实是开心了几天的。
因为他们结婚八年,一直都没有孩子。
恰逢年关,在买完年货回家的路上,捡到了还在襁褓中的招弟。
据说,当时的招弟很漂亮,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奶娃娃,一看就知道之前被养的很好。
白胖好看的娃娃总是招人喜欢的,只是可惜,她是个女娃娃。
这也可能就是她被丢弃的原因。
这两年实行计划生育,被丢掉的女娃娃不知道有多少,根本不稀罕。
赵家夫妻把她抱回家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劝他们,说既然生不了要养个别人的娃,那不如找个男娃来养,养女娃干什么?女娃养大了都是别人家的,又不能给他们养老送终。
别人家都是扔女娃,你们家还捡女娃回来养,这不是冤大头吗?
赵家只是普通乡下人家,夫妻俩人也勤快,可能是没有小孩的原因,家里没有什么大的支出,两口子挣的钱基本上都攒下来了,看着就比旁人家要富裕点。
也是因此,有人见他们两口子捡了个女娃回来养便动了心思,既然都决定收养了,那就养他们家的孩子呗~!
孩子多、养不起的人家就想给他们家过继一个男娃;见不得别人家占便宜,自家又没有多余的男娃可以过继的,就想法子在亲戚朋友家扒拉男娃。
总之,谁也不想放过一个占便宜的机会。
其实一开始,赵家夫妻也很是遗憾招弟不是个男娃。
但被人劝说的多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了逆反心理,还就犟上了,从犹豫不决到决定收养,只花了一个过春节的时间。
主要过年期间走亲戚串门的,往常一年都见不着一面的亲戚这会儿都能扎堆遇到。
但凡遇到就会拿他们家捡了个女娃说事,说着说着就开始劝,劝着劝着就开始给他们推荐男娃。
男方家家族的、女方家家族的、村里的、镇上的、七大姑八大姨远房亲戚朋友介绍的......
说的好像只要他们想就能弄出一堆男娃让他们挑似的。
以前他们怎么不知道有那么多男娃等着他们挑?
但他们最终还是都拒绝了,不是因为有多喜欢捡来这个女娃。
而是因为那些男娃要么大了记事了,要么家里爹妈叔伯爷奶啥的健在。
这样的娃养不熟的。
还不如养捡来的这个,起码没人惦记。
招弟就这么在赵家落了户。
三岁以前,招弟过着普通农村小孩的生活,有爹有妈不好不差。
可这样的生活她也只过了不到四年,因为她到赵家三年后,赵妈怀孕了。
是的,结婚十二年,已经三十多岁的赵妈终于开怀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赵妈生了个大胖小子,可把夫妻俩给高兴坏了。
刚开始生了这个亲儿子后,赵家夫妻也没想着要把招弟送走,一是因为已经养了四年,习惯了,也有感情了,再说招弟已经长大,也能帮着家里干活了,实在没有送走的必要。
于是,四岁的招弟便开始了她人生第一次带娃生涯。
带孩子洗尿布成了她的日常。
弟弟睡了她得看着,弟弟醒了她得陪着,弟弟闹了她得哄着,弟弟哭了她得挨骂。
她突然就变得好忙好忙,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快没有了。
小小的招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有了弟弟她的生活就变了,但她也没问,因为村里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
招弟五岁的时候,赵妈又怀上了。
这一回,赵家夫妻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送走招弟。
因为计划生育政策,他们这里也只允许生两胎,招弟上了他们家的户口就占了一个名额,肚子里这个没出生的就是超生。
那怎么能行?
可他们养了招弟五年,不能白养!送走也不是说送就送的。
只是,谁乐意花钱买个半大的女娃回去呢?
有老人提醒了他们,你们家两个孩子都是招弟‘引’来的。
于是,招弟便有了个‘引窝蛋’的外号,传到了十里八乡。
瞧瞧,她都给十来年没开怀的赵家夫妻引来了两个孩子,不是‘引窝蛋’是什么?
这是个有福气的女娃娃,是个能招来孩子、尤其是能招来弟弟的女娃娃!
招弟突然就有了身价,被人用二百块钱从赵家买走了。
她的户口也从赵家的户口上取消了。
买走她的第二对父母姓万,家住隔壁县,家里是做早餐生意的,赶上了改革开放的春风,挣了点小钱。
万家对招弟其实还算不错,最起码生活条件比在赵家好很多,不需要她干许多活,也没有随意打骂,顶多就是不爱搭理她。
只是每每看见万家一家三口亲亲热热的相处,招弟都好羡慕,羡慕到躲在被窝里哭。
第444章 我不叫招弟(2)
万家不是没孩子,万家夫妻生了一个女儿,但光有一个女儿不够,他们还想再生一个儿子。
哪怕是拼着罚款也要生。
招弟到万家来之前,万妈也怀过两个,但都打掉了,因为他们通过检查和算命,得知那俩都不是男娃。
把招弟弄回家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户口是不可能给她上的,反正他们也没打算真的收养招弟,只是听说了她能给家里带来男娃才把她领回来的。
再说了,城里户口比乡下户口管的严,可不是想上就上想取消就能取消的。
也就是说,招弟从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变成了有农村户口的孩子,又从有农村户口的孩子,变成了一个黑户。
招弟在万家住了两年,万家真的就又生了一个男娃。
这下子,招弟‘引窝蛋’的外号传的就更玄乎了。
万家有钱请保姆,不需要留着招弟碍眼,于是,招弟被转手让给了万妈的远房亲戚。
还是二百块。
万家大方的表示只要本钱。
远房亲戚姓孙,家里很穷,穷到三餐不继。
可即便穷成这样,他们也还是想要生儿子。
其实之前他们已经生了五个女儿了,只是除了大女儿,其余四个都被他们夫妻给扔了。
接招弟花的那二百块还是用大女儿换的。
孙家大女儿就叫孙招娣,十五岁,被她父母用二百六十块彩礼卖给了山里人家。
招弟到孙家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有九岁了。
到了孙家她突然就承担起了家庭重担,洗衣服做饭、打猪草砍柴、伺候牲口、打理菜园子,几乎什么活都要干,连孙妈的月事带子都是她给洗的。
而孙家夫妻要做的就是两件事,白天种地、晚上造娃。
造的挺成功,三年抱俩。
招弟背上背着的就是他们第二个儿子。
可惜家里实在太穷,除了扔掉的那几个女儿,又添了两个儿子,第二个儿子实际上是他们上了户口的第三个孩子,也就是说,得交罚款。
罚款交了四百块,本就穷的家如今已经债台高筑。
他们这才想要把招弟高价卖出去。
一开始他们的要价是一千。
结果理都没人理。
然后孙家夫妻开始降价,一直降到了六百,还是没人要。
直到今天。
今天到孙家来谈价钱的是一对镇上来的夫妻。
男人姓汪,家里是开养猪场的。
汪家两口子结婚好几年一直没动静,到医院检查也说没毛病,可就是怀不上。
因着汪家人三代都是杀猪匠,就有人说,是汪家造了太多的杀孽,这才影响了子嗣。
有人给汪家人出主意,让他们家改行。
汪家人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不管这种说法是不是真的,汪家人都不可能改行,这可是他们家谋生的手段。
不过他们也做了改动,那就是把杀猪的行当改成了养猪的行当。
虽然也还是会杀猪,但杀猪已经不再是主业。
只是改了有两年了,汪家媳妇儿的肚子还是没动静。
这不,听说了招弟的事,他们就打听过来了。
虽说他们是今天才来孙家,但实际上他们早在一个多月前就知道孙家有个‘引窝蛋’要转手的事了。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也没闲着,而是去四处打听关于招弟命里带弟弟的事是不是真的。
他们甚至已经去过了万家,在得知这是真事后,这才找上了门。
招弟空着手跟着汪家夫妻走了,走向她漂泊人生中的另一个站点。
身后,孙家两口子一边数钱一边骂骂咧咧:“女娃子就是不值钱,早知道只能卖这么点,就不该给她吃那么多饭,浪费粮食!”
“可不是咋滴?还得是儿子。”
孙家媳妇抱着宝贝小儿子嘟着肉嘴在小儿子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完了又万分得意的跟她男人说:“你知道不,之前居然有人跑来找我买咱儿子!”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咋没跟我说?”
孙老二愤怒拍桌:“哪个王八犊子敢惦记我儿子?”
“哎呀,你先别着急发火,来的人是搞错了,是你表姨那边的熟人,也是生不出儿子想疯了,居然出价三千块买咱小儿子!三千块啊~!”
孙家媳妇一想到这笔没法到她手里的巨款,心就在滴血。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三千?到底还是咱儿子更值钱!”
孙老二也乐了,不过转头他又恶狠狠的对自家媳妇说道:“甭说三千,三万都不许卖,这可是我老孙家的香火,别动那歪心思,听着没?”
“听着了听着了,这可是我亲儿子,以后还得指望俩儿子养老了,我又不傻。”
孙家媳妇没好气的白了自家男人一眼,完了又叹气:“唉~!你说招弟咋就换不来三千块了?要是她能换三千块多好啊~!”
孙老二也叹气,谁说不是呢?
才三百五,这也太不值钱了。
汪家两口子是骑自行车来的,一人一辆。
“媳妇儿,你带她。”
汪屠夫上下打量了招弟一眼:“看着也不重。”
汪家媳妇儿点了点头,问招弟:“坐过自行车不?会坐不?”
已经换了芯子的招弟(孟锦)表情木木的摇了摇头。
信息刚接收完,她这会儿脑子还有点胀痛。
“真是废物,连坐自行车都不会,过来,我教你!”
汪家媳妇儿指了指车后座:“你先坐上来,跨着坐,脚撇开,不许靠近轮子,听着没?”
孟锦点了点头,有点费劲的爬上了自行车。
汪家媳妇儿骑的是大弯梁,比二八大杠矮不少,但招弟这个身体严重营养不良,十一、二岁的年纪身高还没有一米三,实在是太矮了些。
“什么味儿?”
汪家媳妇嫌弃的在鼻子前扇了扇,看向孟锦的眼神要多鄙夷有多鄙夷。
“行了,别磨蹭了,赶紧回家,等到家让她好好洗几遍不就行了?”
汪屠夫不耐烦的催促道。
“走走走,耽搁半天我肚子都饿了。”
第445章 我不叫招弟(3)
孟锦是在招弟剁猪草的时候穿来的。
就一个晃神,要不是她反应的快,差点就剁自己手上了。
原剧情中,汪家是招弟待过的最后一家,也是她的魂断之地。
汪家的养猪场规模不算大,养了上百头猪,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喂猪、打扫猪圈,虽然累,却也比在孙家强,至少能吃饱饭。
可就算是这样的日子,她也没安稳几天。
打从她进了汪家开始,汪家夫妻就把生孩子的重责压在了她身上。
两人是日日盼、夜夜盼,可孩子就是不来。
从等俩月到等两年,汪家媳妇儿的肚子半点动静都没有。
汪家人怒了。
汪家长辈逼着汪家夫妻离婚,顺便要把招弟赶走。
汪家媳妇儿不愿意离婚,把生不了孩子的责任怪在了招弟身上,赶走什么赶走?害得她都要离婚了,还想出去过逍遥日子?
汪屠夫本就脾气暴躁,但他不对家人和他媳妇动手,他对没能给他招来孩子的招弟动手。
招弟在汪家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谁都有气不顺的时候,谁气不顺了都来找她发泄,各种意义上的发泄。
四年后,招弟怀孕了。
她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汪屠夫想把这个孩子留下来,万一是他的呢?
他想要孩子,一直都想。
可汪家媳妇儿不愿意,她膈应。
两口子本来就在闹离婚,这两年没少扯皮,他俩扯皮就折腾招弟,汪屠夫强迫招弟的事根本就没瞒着他媳妇。
这也导致汪家媳妇更加痛恨招弟,两口子比着折腾。
其实这两年招弟一直都在被强迫,可她却没有办法反抗。
她曾找到过机会跑出去想要报警,却因为对环境不熟又不识字外加胆子小,导致找错了地方被汪家人抓了回去。
打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出去。
招弟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没保住,招弟不想要,汪家媳妇也不想要,汪屠夫想要又怕不是他的种,也在犹豫。
汪家媳妇拿来了打胎药,招弟毫不犹豫的就吃了。
不知道是药的原因还是招弟本身身体的原因,也或者两者都有,招弟吃了药,大出血,一尸两命。
招弟的愿望只有一个,她想问问自己的亲生父母为什么抛弃她。
她不想报仇,也不想有来世,她,太累了。
“真是个单纯又善良的傻孩子,天真。”
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命都没了,还追究亲生父母为什么抛弃她,有什么意义?
被原生家庭荼毒过、对亲生父母没有半点好感的孟锦想不通,但她尊重许愿者。
也可能是穿越的时空多了,也真正体会过亲情,孟锦的心态变的柔和了吧,这要是换成第一个任务就遇到这种,她一准放弃。
汪家养猪场的杂物房里,孟锦给关不紧的门施了个小法术就进了空间。
进空间第一件事就是觅食。
汪家不当人,把人领回来往猪圈一丢就不管了,吃的喝的用的啥都没有。
孙家更不当人,现在都已经90年了,原主竟然是靠吃野菜勉强果腹。
难怪严重营养不良,九岁到十二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吃了三四年的野菜,不沾荤腥缺乏主食,每天还要干那么多活,底子都熬坏了,再不好生调养,这身体就废了。
不过孟锦也不敢一下子补多了,弄了点稀释了百倍不止的灵泉水煮了点白米粥。
她甚至连灵米都不敢用,就怕一下子用力过猛把这个破身子给补的更破。
“宿主,你打算怎么完成这个任务?”
统子抱着根硬邦邦的风干兔肉生啃。
“没打算,先找这几对‘父母’收点利息吧。”
“收利息?怎么收?”
统子已经习惯了孟锦一个不高兴就给自己加任务的毛病,所以根本不问。
原主的遭遇实在是惨,别说宿主了,它也不高兴。
可惜原主的愿望里没有报仇这一项。
不过没关系,也就是少得点积分而已,心情舒畅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收?我想想啊~!”
“宿主,报警告他们拐卖妇女儿童。”
统子出主意,它家宿主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好几个任务都是走法律途径解决的,超级棒。
结果被孟锦否了:“没有用。”
“为啥?”
“你搜一搜这个时空的法律就知道了。”
统子搜了。
“基础刑罚: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宿主,这个挺好呀~!”
“你有证据吗?”
“什么?”
统子不解。
“你有证据证明他们拐卖妇女儿童吗?”
“你的存在不就是证据吗?”
“你别忘了,原主是赵家人捡回去的弃婴,是合法收养。”
“可赵家把原主卖给了万家,万家又卖给了孙家,孙家又卖给了汪家,这不就是拐卖?”
“你有证据证明他们给钱了吗?赵家只需要说孩子多了养不起,给养女换一个好人家,不就行了?”
“可”
可什么,系统卡壳了,它没有证据,因为他们都是现金交易,且并不是什么大额现金交易。
用汪屠夫的话说,原主都不值一头大肥猪的价钱。
“那后面的那几家呢?也用这种借口?”
“为什么不行?”
“别人能信吗?”
“信不信的有什么关系?关键你有证据证明他们在说假话吗?”
“这几家都没给原主上户口,这点总是错的吧?”
“你说的对,可不给养女上户口是很严重的罪吗?”
并不是,八年前,原主四岁的时候经历过人口普查,那时候原主的户口还在赵家,她是有户口的,可乡下有很多超生的孩子都没有户口。
八年过去,超生的黑户只会更多。
所以没有给养女办户口在这个年代真不算什么严重的事。
不过......
“统子,你查一下原剧情,看看下一次人口普查是什么时候。”
孟锦记得她自己那个世界,好像九几年有过一次人口普查来着,她学过。
时间太久远,她有点不记得了。
也不知道这个平行世界是否跟她原来那个世界一样。
第446章 我不叫招弟(4)
她得先给自己弄个户口,完了好办身份证,不然以后干什么都不方便。
统子查了:“宿主,七月一号有人口普查,现在是五月二十六。”
还有一个多月,她得想法子给自己找一个能挂靠户口的地方。
“你再查查这里有没有孤儿院?或者说离咱们最近的孤儿院在哪?”
她这个身体现在才十一二岁,好像只有找孤儿院挂户口最合适。
或者找个愿意接收她的孤寡老人也行,但最好不要本地镇上的。
统子按照孟锦的要求去查了。
很快就有了结论,孤儿院有,在市里,孤寡老人那就多了,县里市里都有,就是隔壁镇上、附近乡下都有。
“你都记下,回头我去看看找谁最合适。”
“行。”
统子应下了,闲着没事它又重新刷原主的经历,想要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突破口。
刷完之后,统子emmm了:“宿主,她也太惨了些。”
统子越想越觉得原主惨,又有点恨铁不成钢:“她怎么就不知道反抗呢?”
“她一个无根浮萍,要怎么反抗?反抗的基础是什么?是得有反抗的心,她的成长经历给不了她反抗的心,在她的认知里,她就是一条谁都能捏死的贱命,但这不是她的错。”
她有什么错?没人教她要学会反抗,没人允许她有半点反抗之心,她没上过一天学,每天都在麻木的忙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连个能说话的小伙伴都没有,她上哪去懂人生道理?
她就像一个廉价的木偶,不需要装饰、不需要填充、更不需要有思想,能用就行,不能用就扔。
喝完一碗加了糖的白米粥,孟锦忍着再干一碗的冲动,跑去泡澡了。
小姑娘皮肤又黑又糙,跟她的年纪严重不符,一看就是常年风吹日晒造成的。
但洗着洗着,孟锦就发现不对了,原身的黑并不是她以为的这样,而是黑上叠加了泥垢......
“我的天,这得是多久没洗了?”
孟锦表示她是第一次接收泥垢这么厚的身体。
真的。
小姑娘身上最干净的地方居然是手。
大概是平常经常洗衣服的缘故,手很干净,手背上的皮肤属于蜡黄偏黑。
但胳膊上、身上......
一搓一个泥条条,再来一个泥丸子。
孟锦想到了某个非常有名的和尚......
还有那一头脏兮兮的枯黄头发,里边居然有虱子!!!
剪头发撒药!先解决虱子的问题最重要。
她把头发剪成了长毛寸,也没修,故意剪的稍显杂乱、刘海遮眼。
暂时先这样。
要不是这年头光头是劳改犯的标配,她都想给自己剃光得了。
剪下来的头发她直接用火符给烧了,那些白色的虱子卵被烧的‘噼啪’响,空气中飘浮着一股子皮肉烧焦的味道。
一个澡洗了她两个多小时,人都泡浮囊了。
但也洗白了。
是真的白,脸和脖子、手这些经常暴晒的皮肤确实是又黑又糙,但被衣服遮住的地方还是挺白的。
她年纪还小,这张脸好好养养能养回来,的吧?
收拾干净自己,又找了一套不知道啥时候攒下的带补丁的朴素衣服穿上,孟锦这才满意的又喝了一碗粥。
洗澡洗饿了。
吃饱喝足搞事情。
孟锦出了空间。
“统子,把你的养殖场给我腾出来一块。”
“干啥?”
统子问。
问归问,活也是要干的,统子立刻在自己的养殖场里划分出了一块区域。
“养猪。”
话音未落,统子面前就出现了一头猪。
接着就是一头又一头。
这些猪换了地方有些不适应,落地就开始‘嗷嗷’叫着到处乱闯。
统子拦了这个拦那个,得亏它的养殖场外围是设置了屏障的,不然它得满空间追。
光是拦住还不够,它还要防止猪们互相撕咬踩踏,逼的统子不得不快速划分小屏障,再一头一头驱赶,按照养猪场的模式,几头一个隔间的把它们隔开。
这一通忙下来,统子感觉自己的cpU都烫了。
孟锦不知道,孟锦忙着呢。
一把药下去,汪家的人都睡的跟死了一样,就是身边有人敲鼓都敲不醒的那种。
收完了猪收别的。
至于别的是什么,那就看能不能收的动。
但凡能收进空间的,孟锦全收,就算收不动,她撬了也要收,主打一个片甲不留。
汪家对原主做了那么恶劣的事,还让她丢了命,让他们破个产,不算过份吧?
“统子,汪家的存折,你瞅瞅能给转出来不?”
统子不瞅,统子蔫哒哒的回答:“能。”
“那行,给转到福利院的账户上去。”
孟锦终于忙完,回到了空间。
“宿主,咱下回能不能先给我个提示,让我有个准备呢?”
统子在地上瘫成了一个猫饼。
那边刚勉强把猪圈好,这边就噼里啪啦往下乱七八糟的砸东西。
要不是它动作快,抢救及时,这块地方就变垃圾场了!
“我的错,下回肯定先跟你一起把准备工作做好。”
回到空间的孟锦满脸歉意:“你歇着,接下来的工作我来弄。”
统子弄的那些小屏障都是临时的,后续还得完善,收进来的那些垃圾也要处理。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孟锦把后面的活包圆了。
她收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为了图省事,怎么解气怎么来,这会儿看到这些破砖烂瓦,和跟破砖烂瓦混在了一起的家具家电家纺,孟锦也头疼了。
算了,先放着吧,她懒得清。
等回头找个垃圾场直接扔了得了。
反正她已经把汪家夫妻的卧室清理了一遍,存折现金首饰她都找到了。
至于别的房间有没有藏值钱的玩意,孟锦不在意。
就当给捡破烂的大家伙留点惊喜吧。
忙活完,她又出了一身汗,简单冲洗一下,又找了套有补丁的衣服换上。
得亏她爱攒东西存货多,不然都没的穿。
就是衣服的大小有些不合适,不过没关系,卷吧卷吧凑合穿。
第447章 我不叫招弟(5)
收拾完,孟锦就离开了汪家,在镇上找了个角落又重新进了空间。
都这个点了,还忙活啥呀?
睡觉。
顺便等天亮了看热闹。
结果天还没亮热闹就起来了,压根儿不等某人睡醒。
到不是孟锦下的药少了,让汪家人早早清醒过来突然发现了什么,而是隔了有五十米远的邻居半夜起来尿尿,习惯性往远处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的,他还以为自己眼睛出啥毛病了。
汪家住的房子是一栋小二楼的平房,平房后边另外建的养猪场。
就算镇上的路灯不多也不亮吧,那一栋小二楼的平房杵在那总还是能看见轮廓的。
小二楼呢?
他怎么没看见?眼花了吗?眼屎糊住了?
不确定。
揉一揉再看。
还是没看见。
莫非他是梦游到别的什么地了?
把自己掐得龇牙咧嘴的邻居不信邪,回屋拿了手电筒非要去看个究竟。
这一看,不得了了,小二楼没了!
汪家人全都光着膀子睡在地上,睡的那叫一个香,踩都踩不醒!
一声突破人类极限的尖叫划破寂静的夜空,吵醒了安睡的镇中居民。
等孟锦睡醒了出来凑热闹的时候,连个热闹尾巴都没赶上。
汪家没了房子的地基和养猪场已经被警察划线围起来了,但没啥用,看热闹的一点也不嫌弃养猪场里有多脏,早进进出出看了好几轮了。
地上划的石灰线跟没划也没什么差别,都被踩的七零八落的了。
倒是汪家人,一个也没看见。
孟锦掏了把瓜子一边嗑一边随机挑了个看热闹的婶子,把瓜子往她面前递了递:“婶儿,这是怎么了?”
“哟,你是哪家的小,小姑娘?这个点怎么没去上学呢?”
要不是她说话的声音细,婶子还以为这是个黑小子呢。
也不等孟锦回话,婶子看了一眼孟锦的穿着,自己就给解释明白了:穷、不受家里重视、不给读书,鉴定完毕。
嗑着瓜子婶子自个儿就续上了,开口就是王炸:“这汪家呀,闹鬼了~!”
“啥?这青天白日的......”
看日头都快中午了。
婶子看孟锦那傻呆呆的样,来劲了。
这一看就是个啥也不知道的新鲜热闹人儿,话匣子立马打开:“什么青天白日啊,是昨晚上,大晚上的闹鬼了,哎哟我跟你说,汪家也不知道是不是缺德事干多了,整个汪家连房子带猪一夜之间都被鬼给搬走了,人倒是留下了,赤条条留下的,碎布条子都没给人剩一根儿。”
婶子一嘴多用,一边跟孟锦八卦一边嗑瓜子一边啧啧啧感叹,忙的不行。
孟锦有点傻眼,她就睡个觉的功夫,汪家的事就找到了背锅侠?不是,背锅鬼?
闹没闹鬼她最清楚,可她没有扒人衣服啊!
她赶时间呢,哪有那空?
“真的假的?”
她没看到,她不信!
“当然是真的。”
婶子瞪眼,怎么能怀疑她分享八卦的真实性呢?
“我可不是那瞎说的人,真有鬼,不然汪家咋会一晚上就变成这样了?不对,都没有一晚上,半晚都不到,住在周围的人什么动静都没听着,肯定不是人拆的,那就只能是鬼了呗。”
婶子再次为自己正名。
原来婶子以为她怀疑闹鬼的事,她真不怀疑这个,她问的是扒光的事。
“不是,我不是不信婶子说的话,这不头一回听说这样的事儿,有点,有点,那什么,真光着?”
孟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笑,眼睛里的八卦之光格外闪耀。
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傻笑,这是孟锦摸索出来的糊弄人大法。
挺好使的。
“嘿,你说这个呀,当然也是真的,好些人都看到了。”
说起这个,婶子更来劲儿了,凑近孟锦的耳朵边小声道:“一家子老小全光溜的,到底是吃的好,一个个都跟那白皮猪似的,又白又嫩又胖乎,汪屠夫那”
说到半路又觉得不对,扭开脸假装自己刚才啥也没说:“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打听那么详细干嘛?”
孟锦心说我也不是打听汪家人白不白啊,她就想知道:“被很多人看见了?婶子你看见了吗?”
婶子摇摇头接话:“那没有,汪家出事的时候还是半夜,那会儿都在睡觉呢,看见的人不多,我家离汪家有点远,没赶上趟,但住在汪家附近的都看见了,我真没瞎说。”
语气里满是遗憾。
孟锦......
真的?
谁干的?
干的漂亮。
“抓着坏人没?”
孟锦追问。
“没有,都说了是闹鬼,上哪抓人去?”
婶子表示不开心了,这怎么说了半天还不信她的话呢?
孟锦也没想那么多,没有人被冤枉抓走就行,接着问:“那汪家人去哪了?”
“送卫生所去了。”
婶子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叔就凑了过来,勾着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道:
“汪家人被鬼勾了魂,怎么都叫不醒,警察同志就把他们送卫生所去了,要我说,汪家这情况送卫生所有什么用啊?得找个半仙儿来给他们招招魂。”
“胡瞎子,你说的半仙儿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婶子嫌弃的推了推大叔,把人推远了点。
胡瞎子?瞎子?
孟锦盯着大叔的眼睛看,她没看出来呀~!这眼睛咕噜噜转,白是白、瞳是瞳,不挺好的吗?
婶子一看就知道孟锦在疑惑什么,当着人的面就开始拆台:“他是个算命的假瞎子,咱镇上人都知道。”
“都知道?”
都知道他是装的了,他还在镇上待着?不怕被人打死?
胡瞎子满不在乎的从兜里摸出一个圆墨镜戴上:“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瞎子,你们非要这么误会,还能赖我?再说了,我算命还是挺准的。”
这倒是,婶子赞成的点了点头:“他算命确实准,你,你家大人要是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算姻缘、看坟地他都行。”
她家小子结婚就是找胡瞎子和的八字定的日子,结婚好几年了,她如今孙子都抱上了。
可准可准。
第448章 我不叫招弟(6)
孟锦也会一点算命的本事,不过她几乎不用,给人算命连因果,她情况特殊,可不敢随便给自己找因果。
她就盯着那墨镜看,看了好几眼,才老实道:“大叔,你戴这个墨镜真的像个瞎子,要不你换个墨镜吧。”
装的也像个瞎子。
尤其是他跟人说话的时候,戴着墨镜的眼睛还冲着别的方向看。
就跟那瞎子找不着准头一个样。
“嘿,我就说他装吧,他还死不承认。”
有人跟她同仇敌忾,婶子跟找到了一个战壕的兄弟似的,可高兴了。
“差不多得了啊,再说下回你家有事就别叫我帮忙了。”
胡瞎子摘了墨镜翻了个白眼。
“叔你别气,是我瞎说,叔,你再跟我们讲讲汪家呗,他们现在还在卫生所?”
孟锦是来打听汪家人后续的,跟胡瞎子是不是真瞎没关系。
“那没有。”
胡瞎子摇头,完了又神秘兮兮道:“被警车送去县里了,镇卫生所检查不出来他们是怎么回事,也弄不醒人,准备送县医院去试试。”
您知道的还挺详细哈。
孟锦又抬头看了看日头,汪家人大概可能已经醒了......
在场的人只知道汪家一晚上就没了,却不知道汪家没了的可不止房子,还有一个人。
汪家人肯定不敢跟警察说他们花三百五十块钱买了个‘引窝蛋’的事,但他们多半都会去找孙家。
汪家现在的情况......
指定会去找孙家算账,顺便把钱要回来。
那她还是先去一趟孙家吧,先出口气,完了好换地图。
至于汪家会怎么跟孙家闹,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孟锦跑了趟镇上的公安局,把早上睡醒后才写的一封厚厚的举报信给丢进了举报箱里。
举报内容有三:
第一:汪家聚众赌博,涉案人员有xxxxxx等十八人。
赌博也分很多种,自个儿家人打小牌不算赌博。
有人就钻这个空子,把‘亲朋好友’招呼到家里来打,属于家庭式小赌场。
这年头对赌博这个事,只要金额不大,属于民不举官不究,但要是有人举报,那多半都是要查一下的。
逮着了高低得罚个款,罚多少视情况而定。
可惜的是孟锦之前没想起这个事,没提前计划让警察来抓个现行,也不知道警察能不能查出点啥。
第二:使用不合格猪饲料,购买渠道xxxxxx,附:购买凭证和清单。
这些凭证清单还是在汪屠夫夫妻卧室的抽屉里找到的,就跟那些钱啊存折啥的放在一起,这要是放在别处,没准孟锦就忽略了。
既然找到了,不利用一下是不是不合理?
猪饲料这东西,既然不合格那多半都是黑作坊做出来的。
能让猪吃了猛长肉却又拿不到合法渠道的合格证,说明啥?说明里边肯定有啥不好的玩意儿。
可汪家的猪吃了不合格的饲料死命长肉,那猪肉却又通过了合格检测并盖了章。
这就有说头了。
第一个举报内容里边有个参与赌博的人就是检疫站站长的小舅子,他跟汪屠夫是发小。
得亏她昨天收进来的都是些半大的猪仔,大猪只有六头,都是肚子里揣着崽的母猪。
要都是些即将出栏的猪,她都不敢要了。
半个多月前他们家的猪刚出栏了一批,也不知道那批猪的猪肉都卖完了没。
没有最好,少祸祸些人吧。
第三:偷税漏税。
别看汪家只是个小养猪场,人家也不是真的一年只卖了一百头猪。
一般的饲料猪半年左右出栏,汪家的饲料猪四个月出栏,出栏就是大肥猪,可汪家交的税却是按一年差不多一百头左右交的。
这里边不光有检疫站的事,还有肉联厂和税务局的事。
不过这都是警察要查的东西,孟锦只把自己在抽屉里找到的不完整凭证一并附在了里边。
如果汪家在镇公安局也有人脉,那就当她没递举报信,回头等她空了再回来亲自动手。
下一站,孙家。
孙家穷,没什么好拿的。
除了那三百五十块的卖身钱以外,孟锦也没打算要他们家别的东西。
她主要是去打人的。
原主在孙家这几年可没少挨打。
孙老二有个毛病,那就是打媳妇儿。
在他们这块儿,没有儿子会被人笑话、被人骂绝户头、被人挤兑、被人嫌弃,连分田地都不会给没儿子的人家分好的。
孙老二还有两个兄弟,都有儿子,就孙老二没有,连带着他家的山田土地也比兄弟家少。
孙老二觉得自家穷就是因为没儿子被村里人排挤了,要不是排挤怎么不给他家多分点田地?少就算了,还不给点好田地,这不是欺负他没儿子是什么?
他从来都没想过穷是因为自己懒。
懒到季节菜吃不完也不愿意收拾好了挑到镇上去卖。
他就怪娶的媳妇没本事给他生儿子。
不仅没有给他生儿子,还一连生了五个全是女儿,害得他走出去都被人说是孤老命。
孙老二觉得自己的里子面子都没了,一整个儿暴躁,有事没事都要打媳妇出出气。
他不仅打媳妇,也打女儿,孙招娣在家的待遇也没比原主好到哪去。
孙老二打女儿就是顺手的事,孙老二媳妇打女儿那就是纯发泄。
她被男人打自己不敢反抗就把怨气发泄在女儿身上。
谁让她不是男娃呢?
孙老二媳妇儿觉得如果她生的老大就是个儿子,那她在这个家的地位就稳了,孙老二不得把她当祖宗供着?怎么可能打她?
她认定自己会挨打都是孙招娣的错。
原主到孙家时,孙招娣已经被卖进山里了,她自然而然的取代了孙招娣的位置。
挨打的位置。
孙老二媳妇儿打她自己生的女儿都没什么顾忌,打原主这么个花钱‘买’来的,就更没有顾忌了,身边有什么抄什么,抄起什么砸什么。
原主的左手有三根手指头是扭曲的,左小臂的骨头也是歪的,被孙老二媳妇砸断了,没找人接,自个儿长回去的。
第449章 我不叫招弟(7)
倒是孙老二对原主几乎没怎么动过手,尤其是在他得了一个儿子后人就有些神神叨叨的,总觉得原主身上说不定真有什么说头。
只不过他对原主的‘好’也就仅限于此了,他不动手,但他也不会阻拦自己老婆动手整治这个花钱买来的小女孩,更不会管原主会不会累死饿死。
好像只要不是他亲自动的手,就可以心安理得一样。
孙家村离镇上并不算太远,走山路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这会儿时间还早,孟锦上了山。
“呀,好多刺泡!”
孟锦本也没打算进山做什么,就想找清静的地方转悠转悠,所以也没进深山,而是跟着山路随意晃,顶多偏移一点。
却没想到就在山路边上也能遇到这么多刺泡。
熟透了的刺泡红艳艳的悬挂在垂落的枝条上,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直勾的孟锦垂涎欲滴:“我算是真真切切的明白了那个典故。”
“什么典故?”
进了山就出了空间跑出来嗨的统子也对着那些刺泡垂涎不已。
“望梅止渴。”
望着那些刺泡,她的唾液就自个儿分泌起来了。
吸溜吸溜,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孟锦朝着最近的一株刺泡树跑去。
统子紧随其后,一头就扎进了灌木丛,转瞬又‘嗷嗷’喊着蹦跶了出来:“哇哇哇,好多刺,扎死统了!”
孟锦笑的不行,给统子科普:“刺泡儿是落叶灌木,属蔷薇科,枝叶上都是刺,你傻不傻?连这个都不知道?”
统子委屈巴巴:“我太开心了就忘了嘛,现在知道了,宿主~!你帮我摘,我想吃~!看着就好好吃啊~!”
“行,帮你摘。”
孟锦大方的点点头,从空间里拿出一摞不知道什么时候存的竹篮,跟统子一起分散放在最近的几棵刺泡树下,而后指尖轻舞,呃~!右手。
绿色的光点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暖暖的光晕飘向那几株刺泡树,附上枝条、没入树根。
接着,挂满了刺泡的枝条轻轻抖动起来,一颗颗刺泡就这么华丽丽的被抖落进了竹篮里。
统子......统子羡慕但统子不说。
“好好吃好好吃~喵~!”
统子吃得满嘴都是红色浆汁,连胡子上都挂着几滴:“宿主,你挖几棵刺泡种空间里来吧,我负责管理。”
它有孟锦赋予的空间管理权,在空间里,它可以随意造作,但在外边不行。
在外它就只是只小猫咪,喵喵喵~!
“行,咱种几株在空间里。”
清爽的酸甜味儿让孟锦的舌尖得到了满足,统子的提议她举双手赞成。
这玩意是真的好吃,但没法保存,后世生鲜行业那么发达也没能把刺泡弄进生鲜市场。
不过没关系,她有空间,嘿嘿o(* ̄︶ ̄*)o~!
(市场上卖的是树莓,树莓跟刺泡儿同科但真不是一个东西,口感类似,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刺泡儿。)
“不过不着急,咱们先摘。”
山上还有这么多刺泡儿呢,不摘多浪费啊~!
这一下午的时间,孟锦就没再干别的,只顾着漫山遍野找刺泡儿了。
统子则是回了空间,提前清理出来一片空地,孟锦只管摘了往里收,统子负责把刺泡儿铺开,跟晒粮食一样铺开。
这玩意压不得,一压就得坏。
空间能保险,但不能保证不压坏,那就只能铺着了。
大概是本地盛产这玩意,东西多了就不稀罕了,好些稍微偏僻点的地方,刺泡儿那是一整树一整树的,都没人摘。
倒是都便宜了孟锦。
等到太阳落山,空间里已经铺了好一大片。
孟锦拎着几株她挑好的刺泡树进了空间,入目就是一片红。
龇了龇因吃多了刺泡儿有些酸倒的牙,孟锦感觉自己的口水又不受控制了。
“拿去种。”
孟锦把刺泡树往统子跟前一丢,转身就走,眼不见为净!
她怕自己再看几眼又忍不住要吃。
别说牙遭不住了,胃也遭不住了。
这个身体不是一般的差。
还是去吃饭吧。
今天不吃粥了,吃白米饭,配个蛋羹就足够这具身体消化的了。
吃完饭又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孟锦才出了空间去往孙家。
今晚没有月亮,黑沉沉的天空压的人难受。
“要下雨了。”
孟锦感受了一下有些滞涩的空气,叹了口气。
看来得快点搞完离开这里。
孙家村至今都还没修路,进村的路还是黄泥路,雨后的黄泥路有多难走,试过的都知道。
为了避免自己‘连滚带爬’,她还是动作快点吧。
孙老二家住的是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原先这老房子在分家时是分成了三份的,四间主屋,老人一间,三兄弟一家一间,分家后,老大老三又扩建了几间,加起来就有七八间了。
后来老人没了,三兄弟为了老人留下的那间屋子扯皮,扯到最后老大老三都另找了宅基地建房直接搬走了。
临走还把属于自己家的几间房都给拆了,美其名曰新房子那边缺材料。
其实村里人都知道,哪里是缺那点材料,说白了就是不想让老二占了便宜去。
孙家的事闹的挺难看的,但没多少人觉得是老大老三的错,大家几乎都认定了是孙老二的错。
为啥呀?
因为孙老二打小名声就不好。
不上学、不下地,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到处晃荡,偷鸡摸狗、偷奸耍滑,人见人嫌,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
都说父母在不分家,为啥他们家早早就分了呀?
也是因为他。
孙老二本人就够混的了,娶个媳妇也学着他来,占便宜没够,占不着就吵吵,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什么老大奸老三滑,就她家老二在家不受重视光受欺负了啥啥啥的。
孙家老两口一天天跟着受气,老大老三也不痛快,最后干脆把家分了。
各过各的各管各的,这总行了吧?
还是不行。
还是闹。
别人生儿子,他们闹,自家生女儿,他们也闹。
第450章 我不叫招弟(8)
孙家孙老二这一辈没有女娃,老大老三也都生的儿子,说实话,老二家生了女儿其实家里并不嫌弃,相反,还挺喜欢。
毕竟是独一份嘛。
结果家里不嫌弃,他两口子自己嫌弃。
生了大女儿不好好对待,生了二女儿干脆心狠的直接把娃扔了,等孙家人找到孩子的时候,那孩子都已经凉透了。
为这事,孙家两老直接就气病了。
孙家两老都是老实人,灾年日子那么苦他们都没想过扔孩子,现在日子好了,儿子却开始扔孩子了,这事在他们心里成了个疙瘩,过不去。
孙老二两口子就更不受家里待见了。
可他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认定了是家里人都看不起他们生不出儿子。
在他们两口子又扔掉一个女儿后,孙老太气得一口气没提上来,人就没了。
孙老头气混了头,抄着门闩要打死老二,混乱中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磕着脑袋,人也跟着没了。
孙家就此彻底分家,老大老三宁愿借钱盖房子住,也不肯再跟老二家待在一个屋檐下。
所以村里传的三兄弟是为了争老人留下的屋子才闹的那么难看,其实都是孙老二为了自己的面子编出来的。
他肯定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气死了父母,才导致老大老三情愿拆了房子也不给他留一点面子情吧?
谎话说的久了,他自己都信了,编两个兄弟家的瞎话时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被人起高调的应和几句,他就更来劲了,搞的好像老大老三家欠了他金山银山似的。
殊不知整个村子谁家不是在看他的笑话?
没儿子被人笑话是真的,却都没有他家的烂事烂房子惹出来的笑话多。
这么多年了,当初老大老三拆了的地方还那样摆着呢。
孙老二家统共就两间勉强能住人的屋,一开始分的那间和老人住过的那间。
老人住过的那间老大老三没拆。
但凡他孙老二把那些拆了的地方给拾掇拾掇搭个棚子什么的,闲话都能少一些。
他偏不,等着天上掉馅饼给他砸个大的,天天跟人吹要盖就盖小洋楼。
为啥这么多年一直没盖?
那不是因为没儿子吗?
没儿子没动力,房子盖了给谁住?
说的好像他两口子睡露天似的。
现在有儿子了吧,人也确实勤快了点,好歹自家地里那点活拾掇明白了。
可房子不也还是没盖吗?
不仅没盖,债还越欠越多了。
现在孙家一家四口都住在老人留下的那间屋里,另一个屋相当于杂物房加仓库加柴房,反正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堆那屋里头,原主在孙家的时候,就住那屋的。
一块破门板垫着几块碎砖,就是原主的床。
下雨的时候原主连个睡的地方都没有,没办法,孙老二不给这边屋捡瓦,屋里到处都漏。
门上连个铁闩都没有,还是插的木闩,门轴歪了,门缝咧的老大。
孟锦轻车熟路毫不费劲的就撬开了门闩,径直走了进去。
屋里就一张木板床,一家四口都睡在那张不算大的床上。
孙老二两口子比着赛的打呼噜,此起彼伏。
为了赶在下雨前离开这里,孟锦一点没耽搁,一人一下就把人给敲晕了,至于两个小的,一个不到两岁,一个才四个月,犯不着对他们做什么。
都说破家值万贯,孟锦看着孙老二家的摆设,无语的直摇头。
他家就是把房梁拆了都值不了一点,属实太‘干净’了。
啥也没有。
一张铺了稻草的床,一个盖都已经合不上了的木头箱子,一张之前招待汪家人时搬出去过的四方桌外加两条长板凳,没了。
穷成这样,孟锦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那是不可能的。
三百五十块必须拿回来,那是原主的卖身钱。
孟锦径直打开了箱子,猝不及防之下被熏了一个趔趄。
妈耶,这里边放了多少樟脑丸?那味儿,直冲脑门!
等孟锦打开手电看清楚箱子里的情况,就明白为什么会放那么多樟脑丸了。
大概孙老二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放这箱子里了。
除了几件打满补丁的衣服被褥以外,里边还放着集体土地证明、土地承包证明、土地使用权、缴公粮收据、户口本、超生罚款缴费单......。
那确实得防虫蛀。
还有一个挂了锁的小铁盒。
孟锦拿起铁盒掂了掂,里边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捏着小锁一拧,锁头断开,果不其然,铁盒里装的就是钱,除了汪家头天给的那三百五十块,另外还有一百多块钱和一些一分两分五分的硬币。
孟锦本打算直接把铁盒子收走的,可看了眼床上还在酣睡的两个孩子,她到底还是只拿了原主的卖身钱。
唉~!还是太心软啊~!
心软的孟锦一手一个把孙老二两口子拎到了屋外的场坝里,也不废话,抄起根棍子对着他们俩劈头盖脸的砸。
两人本就只是被孟锦打晕了,这会儿遭到重击早就疼醒了。
乌漆嘛黑的晚上,醒来的两口子也看不清孟锦长什么模样,只隐约能看见的身形。
这个身形,他们熟啊!
“嗷~!招弟你个贱丫头,居然敢对我动手!嗷~!”
孙老二媳妇儿一眼就认出了孟锦,还挨着揍呢就恶狠狠的威胁上了:“老娘要打死你!贱丫头!”
回应她的,是孟锦的一棍子。
对着嘴抽的一棍子。
没牙不影响她带娃吧?
孙老二见状不妙,关键他也不知道招弟跟哪学的功夫,那棍子舞得密不透风,他是躲也躲不开,起也起不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
没读过几天书的孙老二不知道这个词,但混管了的他知道该认怂时就认怂,于是,他努力再努力的让自己发出了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
“你,嗷~!招弟呀~嗷~!别打了,招弟,招弟,爹错了,爹不该卖了你,嗷~!你住手,只要你住手,爹马上就去汪家跟他们说清楚,爹把你领回来,你以后还是爹的女儿好不好?”
回应他的也是孟锦的一棍子。
这一棍子直接打断了孙老二的左手。
接着是左手三个手指。
如法炮制,孟锦又同样砸断了孙老二媳妇的左手和三根手指。
完事后,孟锦才跟他们说了今晚唯一一句话:“我是回来报仇的,我的手当初受了怎样的伤,你们现在就是怎样的伤,我不多要。”
说完孟锦就立马闪身走人。
再不走就要淋雨了,雨点子都砸她脑门上了。
等村里人听到动静摸黑跑到孙家时,只看见了地上哀嚎打滚的两口子。
第451章 我不叫招弟(9)
孟锦还没跑出多远,大雨就下来了。
趁着地上的黄泥还没湿透,孟锦披了件雨衣继续跑,一直跑到村道外,她才拐弯上了山,而后便闪身进了空间。
下午睡了一觉这会儿精神好,加上又有了进账,孟锦悠悠闲闲的给自己煲了个汤。
文火慢慢熬的空档,孟锦把从汪家和孙家薅来的钱财拢一块儿数了数。
汪家钱多,加上汪屠夫家里还搞那什么家庭小赌场,家里放了不少现金。
孟锦数了数,零零整整加起来居然有四千多块!
得亏现在是有百元大钞了,不然这四千多能有一堆。
还有那存折,三万多!
汪家这几年可真没少挣啊!
要知道现在才90年,还是万元户上报纸的年代!
啧啧啧~!
“宿主你可别看了,存折上那钱我已经转市里的孤儿院去了。”
自家宿主也不穷啊?咋就这么财迷呢?
统子一副没眼看的模样提醒道。
“知道你转走了,还不让我高兴高兴?”
孟锦没好气的把存折丢到了一边。
除了这些钱,汪家抽屉里还有一些过期的票证,还有好几张粮票。
现在还要粮票?
是了,票证不是一次性全部取消的,而是陆陆续续经历了十几年,直到93年才彻底退出历史舞台的。
而且每个地方的政策也不一样,有的先有的后,不一定。
攒着吧。
孟锦把那些票证单独收了起来。
“有什么好高兴的?这钱不是你从正规渠道得来的,捐出去也没功德赚。”
统子实事求是。
“你懂个屁,仇人不开心我就开心了,只要我开心怎么都行,千金难买我乐意。”
孟锦拿着那四千多块里的八张百元大钞甩了甩:“瞧,这玩意就是高兴的源泉。”
统子无语了,统子把从孙家拿来的三百五十块推到了孟锦面前:“给你,凑个整。”
还别说,真就凑了个整,五千块!零四块五毛六就忽略不计了吧。
哦对,还有首饰呢。
汪屠夫对媳妇还是挺大方了,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凑了一套。
“样式土了点,成色还行,重量也还行。”
金耳环是两个圈,戒指倒是个有花纹的,项链就是一根简单的链子,没吊坠,拿着还挺趁手。
孟锦满意了。
不白忙活。
孙家夫妻比原主命好,孙老大孙老三到底还是顾念老二这个亲兄弟,把两口子送去了镇上的卫生所,两个孩子也被两家接回家帮忙带着了。
白天孟锦出来溜了一圈,听了几句墙角就得了这么个消息。
“所以说,孙家今天没人?”
那挺好,昨天搞挺匆忙,正好她闲着也是闲着,今儿再去一趟。
再去一趟的目的很简单,把孙家养的两头猪和两只老母鸡给收走了。
从原主被带回孙家那天起,养猪养鸡的活就全落在了她身上,猪草她打、猪食她喂、猪圈她扫。
孙家舍不得给鸡喂粮食,就让原主抓虫给鸡吃,还不让鸡自个去菜园子里找虫,怕鸡把菜给啄坏了,尽折腾原主。
除了养猪养鸡,原主还要负责洗衣服做饭收拾菜园子。
小小一个人儿一天天忙的跟个陀螺似的,半点不得闲,孙老二两口子是一分力都没出过。
九岁到十二岁,原主帮他们养了三年多的猪和鸡,猪都出栏好几头了,她硬是一口肉汤都没尝过。
至于鸡蛋鸡汤,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想想就来气,她带走不过分吧?
“不过份,这有什么过份的?他们买猪仔鸡苗的钱也是从卖猪卖鸡蛋的钱里边出的,里外里就原主一个人受累,他们捡了几年现成的,还不够?”
统子只要想到原主的遭遇就想乱码。
有些悲惨一辈子经历一次就够了,可有些悲惨一经历就是一辈子。
“统砸,咱们出发去市里。”
“去市里干嘛?你不是还要找那什么万家吗?”
“对呀,找万家,那万家在哪你知道吗?”
“不是在隔壁县吗?”
统子顺口就答道,这是剧情里有的,它当然知道。
“错,万家在市里。”
孟锦直接把它的答案pASS掉。
“不可能,我的记忆芯片不会出错!”
统子不服,统子立马开始查。
“别查你记忆芯片了,直接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孟锦提议。
统子照办,于是:“真的?宿主你怎么知道万家在市里?他们家什么时候去市里的?”
“原主对万家的记忆是三年多以前的,不是说万家的早餐生意做的不错吗?这都过去几年了,攒够钱找到门路搬去市里应该也不算什么很难的事吧?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先前村里人说的呀,你没听到?”
统子伸出后jiojio挠了挠下巴转移尴尬,嘴里老老实实回答道:“没听到,他们什么时候说的?”
“就那会,有个婶子说他男人跟着去了镇卫生所那个,说是孙老二两口子要打钢板,卫生所没那个条件让他们去市里的大医院,完了就有人说孙家在市里有个做买卖的亲戚,孙老大已经去给人发电报了。”
统子随着孟锦的讲述开始回忆,听到这又等了半天,居然就没有下文了:“没了?”
孟锦点头:“嗯啦。”
“不是,就这么个话,人家也没说那亲戚就是姓万的呀,你是怎么分析出来的?”
统子十分困惑。
“没分析啊,我就蒙的。”
孟锦很光棍儿的道:“就算错了又能怎么滴?反正你能查。”
统子......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哈。
从这去市里有点远,要先从镇上坐个把小时公交车去县里,再从县里坐长途车去市里。
往返镇上的公交车每天只有早晚两趟,孟锦已经错过了早上那趟,晚上那趟得是下午四点发车,这会儿还早。
孟锦又去汪家附近逛了逛,探听了一下消息。
汪家人一个都没回来,汪屠夫两口子还在局子里,具体怎么回事没有对外公示,大家伙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就瞎猜。
汪屠夫在镇上也算是个名人了,他人有多出名外面的猜测就有多离谱,不到两天的功夫就已经谣言满镇了。
第452章 我不叫招弟(10)
八卦周边主要围绕两点,桃色和凭空消失的房子。
桃色这事传的版本就多了,各种花里胡哨,连汪屠夫两口子为啥生不出娃都已经‘诊断’出了各种缘由。
至于房子消失的事,传言反而少很多。
大概就两种声音:汪屠夫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被人连锅端了;汪家人做多了缺德事得罪了神仙鬼怪。
汪屠夫两口子为什么没有跟汪家老两口一起放出来,才是大家议论的主题。
真的是说什么的都有,都已经有人在传汪家的猪肉吃死了人,汪家两口子要被打靶了。
孟锦听到这种传言的时候还给人点了个赞,歪打正着了不是?虽说吃死人是夸张了点,但猪肉有问题却是真的。
至于汪家老头老太太,说是回来看了一眼就哭嚎着被女儿女婿接走了。
据说哭挺惨的。
不过也是,汪家除了猪圈因为太脏孟锦懒得下手,别的都被拆完了。
二层小楼凭空消失,可不得哭吗?
听完了八卦,孟锦闲着没事在镇上唯二两家服装店里溜达起来。
一家专门卖衣服的店,衣服看着还比较跟潮流,喇叭裤、花衬衣,适合年轻人逛。
另一家则是衣服鞋袜都卖,但都是一些比较朴素的款式,鞋子就三种:布鞋、胶鞋、解放鞋。
孟锦想买条喇叭裤穿来着,话说她还没穿过呢。
可她在人家店里溜达了一圈也没看着适合她穿的。
人家不卖童装。
瞅了瞅自己明明十二岁却只有九岁身高的小身板,好吧,那喇叭裤......
她还是买了两条。
存着以后穿。
买完喇叭裤她又转身去了另一家。
另一家的衣服是不咋洋气,但人家有童装。
虽然这童装跟成人装也差不多一个模板出来的,穿身上其实也不难看,就是有点土气。
土气没事,她现在长的也土气,好穿就行。
孟锦买了两套,换洗。
然后就是布鞋。
千层底的布鞋,纯手工制作的,比后世那些流水线出来的好穿多了。
孟锦一口气买了十双,大小码的都有。
这鞋养脚,穿着舒服,留着慢慢穿。
逛完两家服装店,孟锦又去找吃的。
这个点,摆摊的早收摊了,找了一圈就找到两家买吃食的小馆子,一家专门卖馒头包子,已经卖完了,一家卖面条,倒是还开着。
不对,不止两家,孟锦惊奇的发现镇上居然还有一家国营饭店!
孟锦一直以为国营饭店在八十年代就取消了,没想到现在都九零年了,还有。
于是她想也不想的就跨了进去。
好在现在的国营饭店不要粮票了,不然她还没法吃饭。
眼巴巴的看着黑板上的各种菜,孟锦最后就点了个鸡蛋面。
没办法,好些东西她现在都还没法吃,肠胃饿太久、饿坏了,得循序渐进。
吃着面的孟锦总感觉这种计算着饮食调养身体的日子好像特别熟悉。
是了,曾经某个位面,她也经历过。
那傻妞抱着金山被人算计得重度低血糖死了。
俗称饿死了。
行吧。
孟锦看了眼碗里的面,话说煮面的师傅真的很实诚,她说一两面就是一两面,但问题是一两面的量她貌似现在也不大吃的完。
咋办?
这年头浪费粮食会被打死的吧?
孟锦硬撑着把一两面全吃了,胃臌胀臌胀的,有点难受。
看了下时间,才两点。
孟锦干脆找了个角落又进了空间。
她得先消化消化,不然待会坐车估计会吐。
消食丸来一粒,吃完孟锦就把新买的衣服拿出来洗了。
两个小时后,孟锦换上新衣服新鞋坐上了去县里的公交。
说实话,从镇上去县里真心算不上多远。
之所以要走一个多小时是因为车一直在停。
这年代,只要不是市区内的公交,基本上都是招手停,要下车也随意,喊‘师傅踩一脚’就能行。
这一路上,一会儿停一会儿停的,不知道耽搁了多少时间。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今国家运输行业不发达,一天往返县城和镇上的车就这么两趟,错过了就得等明天。
说实话,要不是真有事,谁乐意花这车费坐车玩?
所以车上哪怕挤,哪怕一直走走停停也没谁有怨言。
顶多催师傅跑快点。
还有那热心的帮师傅看路边的站台,要是远远瞧见站台边上没有人,热心群众就会提醒师傅不用停。
坐个公交还整的挺热闹。
等孟锦到县城终点站的时候,都已经快六点了。
县城比镇上繁华多了。
孟锦一下车就碰到了缩小版自行车大军。
好家伙,赶上下班的点了。
除了自行车大军,她居然还遇到了拐子!
真新鲜。
“你怎么才回来?哎呀快点,你舅都等着急了。”
一个看着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工装妇女就在站台边上站着,看见车子停下来,她忙往车门方向走了两步。
见孟锦一个人下车后又一个人往站台外走,她眼睛一亮,忙亲热的迎过来,伸手就要拽孟锦的胳膊,嘴里还不停的念叨:
“不是说好了坐早上那趟车回来吗?怎么改到下午了?没遇着什么事吧?走走走,赶紧回去,家里一屋子人等着你呢,你说你,非要出去玩,一玩就不知道归家,可把你奶他们极坏了。”
这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孩子妈,来这等孩子的。
孟锦一个侧身就躲过了妇女伸过来的手,她故意换了嗓音,用尚未经历变声期的男孩音说道:“你谁呀?我不认识你。”
她本来就剪了一头长毛寸,皮肤又偏黑,个头不高也没发育,穿着普通的蓝布衣裤外加黑布鞋,乍一看就跟个男娃一样。
“儿子你怎么了?怎么连妈妈都不认识了?”
妇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哽咽道:“我知道你怪我不该打你,可你不该逃课啊~!儿子,你是妈妈的命啊,你说你要是丢了,妈还怎么活啊~!”
表演力度刚刚好,孟锦都想给她发个小金人儿。
这不,马上就有人跟她共情了。
一人一句的来帮忙劝孟锦,指责她不懂事、不听话。
第453章 我不叫招弟(11)
那中年妇女一听,更来劲了:“儿子,你气也撒了,玩也玩了,该回家了吧?家里一大家子等着你呢,你奶都哭几天了,天天埋怨我,我这个心呐~!儿子,你就原谅妈妈吧,呜呜呜~!妈妈以后再也不打你了,呜呜呜~!”
好家伙,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小帕子都整出来了,哭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演技可以呀。
这下子,帮她说话的人更多了。
“孩子不懂事就是家里惯的,多揍几顿就好了。”
“还跟家里置气往外跑,这要是我儿子,非得打断他腿不可。”
“这么不听话的孩子还要他干啥?那么喜欢往外跑,就让他在外边待着呗,让他自个儿找吃找喝去,饿几天就知道好赖了。”
“要我说啊,就不该搞什么独生子女政策,搞的现在这些孩子哟,娇贵的不得了~!”
好嘛,那中年妇女眼珠子一转,小帕子一蹭,又有话了:“你可是我们家的独苗啊~!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妈也活不了了~!”
“你们看你们看,这孩子那脸垮的跟什么一样,这是恨上他妈了?”
“不得了哎,这样的孩子还要来干嘛呀?”
“还是太惯着了,赶紧把人带回去好好收拾一顿就好了。”
孟锦可真是烦透了那些啥也不知道就自诩正义,站在道德制高点跟着瞎掺和的人。
本来她还想光明正大跟着这女的回去看看能不能搞条大鱼的。
现在她改思路了。
还是跟着她回去,不过由明转暗。
确定了自己要怎么做,孟锦也懒得再听那些人逼逼赖赖,直接问那哭哭啼啼还在演苦情戏的妇女:“你说我是你儿子?”
声音里掺了一点威压,众人只觉得脑子似是被什么东西给捶了一下,嗡嗡的。
脑子里的嗡嗡声阻断了他们的输出,现场安静了。
被孟锦刻意绕过的中年妇女不知道啊,她就有点奇怪周围的人怎么一下都不说话了。
但她也没多想,继续她的表演。
只见她含着眼泪就露出了一抹凄凉的笑:“儿子,你怎么能这么伤妈妈的心?你怎么能连妈妈都不认了呢?你是妈妈十月怀胎、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养活大的啊~!”
这还演上瘾了。
不过围观群众这会儿脑子里的嗡嗡余韵还没过去,听个八卦可以,吵吵不起来了。
这就让场面有点尴尬了,突然就没人捧场了。
但那女的不怵,调整了一下状态,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嘴一张就要继续表演。
可惜孟锦不想看了。
她忽的就变回了女声,脆生生的疑惑发问:“我真的是你的儿子吗?我打小就没爹没妈,被人卖来卖去,我真的好想找到自己的亲生妈妈呀~!你真的是我妈妈吗?可我明明是个女孩呀~!”
现场寂静无声。
接着,‘嗡’的一声爆炸了。
“什么?这是个女娃娃?”
“那嫩生生的嗓子还能有假?”
“是男娃还是女娃找个大姐看一下就知道了,这又做不了假。”
“所以,这个孩子说的才是真的?”
“她真的是个女娃?”
“那,那她还一口一个我儿子......”
“天,这怕不是个人贩子吧?”
孟锦适时开口:“我都问了四遍我是不是她儿子了,她都说是,可我偏偏是个没爹没妈的女孩子,你们猜她是干啥的?”
这还用猜?
“还等什么?抓起来呀!”
“人贩子该死!”
“报警!送派出所!”
“打死她!”
“娘的,差点害老子成了人贩子的帮手,老子打死你!”
对人贩子的厌恶加上被欺骗的愤怒叠加,围观众人暴躁了!
那表演技术一流的中年妇女吓的不行,转身就要跑。
人群中,有两个男的见势不妙也转身就跑。
“抓住他,那人跟她一伙的!”
孟锦嗷的一嗓子就指着其中一个男的追了过去。
中年妇女已经被按在了地上,空出来不少人手也跟着去追了。
这下子,有人追有人喊有人拖拽有人飞踹,还有远处不知道缘由的往这边跑,想要抢夺第一手热瓜。
事儿都还没搞明白了,听见有人喊‘人贩子’三个字,直接就上武功了。
场面一度混乱,直到警察到来。
警察来时,被抓住的这一男一女都快要看不出人形了。
俩头发茂密的人硬生生变成了俩斑秃,头皮都被扯没了好几块,那女的就罢了,头发长,好扯,问题是那男的也没好哪去,短发照样被薅秃。
衣服也被撕烂了,满身都是脚印,那男的最惨,身子弓的跟个虾米一样,某处不可描述的位置都赶上糊墙了,也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
最严重的是那两张脸,跟被钢丝球刮过一样,全是肉丝,血红血红 的,五官被捶的鼻歪眼斜,血水都淌衣襟里去了。
那女的眼角还被指甲给挖了块肉去,看着就吓人。
可见世人对人贩子有多厌恶。
“警察同志,救”
那女的一看见警察,眼神里立马爆发出了生的希望,张嘴刚要喊救命,就被人打断了。
“警察同志,这俩是人贩子,快把他们抓回去打靶!”
“对,他们不仅是人贩子,他们还骗我们帮他们拐人,妈的,老子差点就犯错误了!”
“呸,该死的人贩子!挨千刀的人贩子!警察同志,一定要给他们判死刑!”
“对,警察同志,不能放过他们!”
“必须打靶!”
激情尚未散去,众人义愤填膺,你一言我一语,搞的跟公捕公判似的,恨不得把人贩子当场判刑立即执行。
说着说着又激动了,有人忍不住抽冷子又给地上那男的来了一脚。
他这一带头,好嘛,跟点燃了引线似的,围观群众又骚动了,直往中间挤。
“停!”
好不容易才把人群分开的警察同志也无奈了。
他们也恨人贩子,因为接触的案子多了,知道的更多、了解的更深,也就更恨。
可恨也不能看着人贩子被当众打死啊。
尤其还是在他们警察在场的情况下。
第454章 我不叫招弟(12)
“我知道大家都对人贩子深恶痛绝,我们也恨,想想那些可怜的孩子、那些支离破碎的家,谁能不恨呢?
但咱是讲理的人,咱国家有法律,只要调查证实他们真的是人贩子,大家放心,这样的祸害法律不会放过他们的!同志们,为了这样的祸害犯法,不值得啊,对不对?”
老警察苦口婆心。
众人的激情慢慢冷却。
是的,人贩子该死,但他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能干违法的事。
一位走路都颤巍巍的老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悄默声的挤到了最前边,提着手里的拐杖用尖尖死命在那两人身上戳了几下,用力过猛,老奶奶身子一摇晃,人就要往后倒。
老奶奶戳人的时候,就跟被隔离了一样,似乎所有人都看不见。
老奶奶身子一摇晃,警察同志立马伸手把人扶住了,反应那叫一个快。
快的旁人都不好说什么了。
“警察同志,我快八十了,活够了,打死他们我赔命。”
老奶奶不甘心,被扶住后又举着拐杖要戳。
这回她老人家一手抓着警察借力,一手提起拐杖冲着人眼珠子就去了。
吓得那女的嗷的一嗓子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
“婶子婶子!您别激动,您歇歇手,您听我说。”
老警察可不敢看着她戳爆人眼珠子,忙扶着人往后轻轻带了一步:“婶子,您也说了您快到八十了,那就是还没到,哪能就活够了了?
您可是亲眼见证了咱们的国家是怎么打走那些不要脸的玩意,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咱现在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哪有活够了一说?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您听我的,咱不打了,为了这么两个祸害耽搁了您享福,不值当!”
围观众人也跟着劝:“对,不值当,婶子你这身子板硬朗,活到百岁不成问题。”
“百岁老人可不得了,那是老寿星啊,他俩哪配耽搁您享福?”
“就是,他们那样的贱命腌臜货,不配。”
老人似是被劝服了,叹了口气,指挥俩警察:“那你们赶紧把人抓去判刑吧。”
“哎,成,人我们就带走了,那什么,报案的那位,还有当事人是哪位?得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警察这一提起当事人,众人这才想起那个长的像小子的姑娘来。
“人呢?”
“不知道,刚只顾着打那俩祸害去了,没注意。”
“走了吧?怕不是被吓到了。”
“说的也是,那么丁点儿大个姑娘,刚下车就被人贩子给堵上了,旁边还有咱们这些犯蠢的帮人贩子说话,哎哟,这下想起来我都想扇自己巴掌,我怎么那么糊涂?差点帮人贩子害了人!”
“我也是!”
“我也是啊,这俩眼珠子跟瞎了似的,人贩子喊儿子,我就真以为是儿子,明明人家是个小姑娘,我居然都没认出来。”
好像都瞎了一回的众人默默无语。
众人在人群里找了一波,没找到,开始反省自己犯的错。
警察......
“你们说,差点被拐的是个小姑娘?”
“对对对,就是一个小姑娘,这么高,这么瘦,还黑,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我就说哪不对劲儿,这女的不说白嫩胖乎吧,也不瘦啊,头发也黑黝黝的,可那孩子都瘦的没人样了,头发也跟枯草似的,哪有疼孩子的母亲把自己养的圆润把孩子养成难民的?哎哟,我当时怎么没反应过来呢?”
“哎嘛,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马后炮,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还不是差点被你们送到人贩子手里了?我从一开始就说不对不对,那孩子跟人贩子长的就没一处像的地方,偏你们还说我心不正,阻止人家教育孩子肯定是有什么坏心思,我天,我可算是沉冤得雪了!”
众人......
警察也在围观群众的你一言我一语中了解清楚了情况。
当事人离开了,但在场众人大多数都是看了全场热闹的证人。
当下就有几个主动跟着警察去录笔录了。
众人找不见的孟锦去哪了?
确实是跑了,不过不是吓跑的,而是跟着她特意放走的中分男跑的。
那男的也不知道是个啥爱好,半长不长的头发梳了个中分汉奸头,还抹了发蜡,油亮油亮的,跟两片瓦盖在脑袋上一样。
偏他脸长额头大,看着更像汉奸了。
中分男见同伙被人围了,一点都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转身就跑,跑的飞快。
孟锦跟着他跑出了公交站,跑过了两条马路蹿进了一个巷子,然后,中分男骑着个自行车从巷子里出来接着跑。
孟锦也放了一辆自行车出来跟着追。
这一跑一追就是俩小时。
孟锦跟着他在县城一顿绕,绕着绕着天黑尽了,人也到郊外了。
夜晚的郊外安静的让人汗毛直立,马路上一个活人都没有,路灯也关了,乌漆嘛黑的,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和夜间活动的虫鸣鸟叫。
不是清脆悦耳的鸟鸣,而是如同勾魂使者降临般的嘶哑怪叫。
中分男早就不骑车了,现在正推着自行车走在一条小路上。
孟锦也收了自行车,手里拿着个馒头一边啃一边慢悠悠的跟。
馒头有点噎,孟锦拿出一瓶稀释过的灵泉水来顺喉咙,也顺便补充补充体力。
她这个身体哟,太废了。
耐力可以,被磋磨出来了,爆发力不行,她这个个子骑自行车掏裆都费劲,能坚持追了中分男俩小时就已经到了极限。
说实话,她现在更想躺下就睡。
胳膊腿儿都累废了。
续航更不行。
继续喝稀释灵泉水。
完了又给吃了一粒药丸,是她自己手搓的胃药,治胃溃疡的,这个身体因为长期挨饿,得了很严重的胃溃疡,她不想做手术,只能慢慢养。
吃完药隔了一会儿,她又挑了颗水果糖含在嘴里,这才暂时结束了她的充电行为。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孟锦跟着中分男进了村。
村子里很安静,就跟普通村子一样,忙碌了一天的人和牲畜都歇下了,只偶尔会传来一两声不算响亮的犬吠。
第455章 我不叫招弟(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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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我不叫招弟(14)
中分男吓的不行,摇头摇到脑袋上的瓦片都起飞了:
“不不不是,光哥,不是,花姐是被那个姑,那个赔钱货当场点破的,她那会儿已经被看热闹的围住了,根本跑不出来,
缸子反应快,转身就跑,估计是动作太大,也被那个赔钱货给看见了,不知道她眼睛咋就那么尖,
我当时吓的腿软,慢了一步没跑起来,才,才,才没被人发现,
光哥,我真不是什么奸细,你们相信我,成哥,我是你带入行的,我一直都跟着你,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我胆子小,当,当奸细我不敢啊~!”
中分男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两片瓦也被他甩成了鸡窝,瑟缩着身子浑身颤抖,好像真的很胆小的样子。
孟锦在心里嗤笑,胆子小不敢当奸细,但敢当人贩子,这胆子......啧啧啧,真小,呵呵。
光哥嫌弃的一甩手就把中分男给甩到了地上,他转头看成哥几人:“你们怎么说?反正我是不信他说的,妈的,花姐以前又不是没被围过,偏这次就跑不出来?”
“二狗,当时车站有多少人?”
老妇身边坐着的刀疤男开口问道。
被叫做二狗的中分男快速给出答案:“二十来个,不超过二十五,都是从公交车上下来的,前后两趟,间隔不到两分钟,一趟是从......有些人下车就走了,留下看热闹的统共就那些。”
“有熟面孔吗?”
刀疤男继续问。
二狗摇了摇头:“我确定没有。”
干他们这一行的必须要小心,要是遇到熟面孔那是肯定不会继续的,除非他们那趟的目的就是熟人拐。
熟人拐暴露的风险太大,一般这么做的都是想顺手捞一笔的,像他们这种以此为职业的,一般不会那么干,除非别人给的好处足够高。
“花姐为什么会选定那个女娃?”
老妇终于开口说了成哥他们进来后的第一句话。
“花姐一开始以为那是个男娃,那女娃头发就这么点,长得也黑,还有......”
“我是问你,为什么她会选定一个那么大的孩子?”
老妇的声音平平淡淡,却无端让人感到有些害怕。
他们拐孩子也是有标准的,优先选择男孩、幼龄、女人,其次才是女孩、婴孩。
他们没有卖猪猡的路子,所以不拐男人。
男孩和女人最好卖,幼龄好照看,能听懂人话,女孩没那么值钱,婴孩死亡率太高。
像已经懂事的半大小子,并不在他们选择的行列。
按照二狗的说法,那小子长的黑瘦,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估摸着也可能已经有了十岁,阿花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么会选中这样一个目标?
“啊?哦,是花姐说有人高价买一个养老儿子,买主是个瘫子,他要求人买回家就能干活,花姐就选中了......”
“这件事我们怎么不知道?买主哪的?什么时候联系上的?跟谁联系的?”
光哥四连问,把二狗问懵了:“你们不知道?”
他还以为这就是他们今天的主要任务呢。
坐在老妇另一侧,一直没开口的纹身男把拳头捏的咯吱响,他瓮声瓮气道:“阿花有外心了。”
老妇低低叹息了一声:“阿成,联系人,送她一程。”
成哥点点头,应了声是,随即便起身离开。
孟锦分身乏术,好在统子的监控分身在这里能用,赶紧给成哥身上扔了一个。
很明显,这个老妇才是这群人贩子的老大。
他们这群人都是由老妇统一安排任务的,拐几个、去哪拐、几时出手、几时交货、交给谁、走什么路线、用什么交通工具、怎么分钱等等全都是老妇一人掌控。
花姐的行为显然已经违背了他们这个团体的规则,想多捞点没问题,就比如定了十个拐了十二个,那都没问题,问题在于花姐的隐瞒。
她这是接了私活。
“蓉姑,我怀疑我们是被做局了!”
忽的,二狗一拍大腿似恍然大悟般急切道:“蓉姑,那小贱人之所以会被花姐认成男娃,除了她的外貌看着就像个男娃外,她讲话也是男娃的声音!
但在后来她揭穿花姐的时候,声音又变成了女娃娃的,娇娇嫩嫩那种一听就是女娃的声音,之前我不知道花姐这是接的私活,还没想那么多,这会儿我明白了,
蓉姑!我们肯定是被做局了,那个瘫子有问题!那小贱人肯定是警察找来专门搞我们的,不然一般人哪能想变成男的就变成男的,想变成女的就变成女的?”
光哥暴躁起身:“我去弄死他!”
哦豁~!
孟锦没想到居然还有个意外收获。
拐卖妇女儿童,买卖同罪,那瘫子能找到花姐下单,指定不是什么好人。
被称作蓉姑的老妇只抬着眼皮看了光哥一眼,光哥就熄火了,但他还是不甘心:“蓉姑,你赶紧联系车来把货运走吧,你们也走,要是姓花那贱人把我们出卖了,可就走不了了。”
“我们走了,那你呢?”
蓉姑不急不躁好整以暇的看向光哥。
光哥恶狠狠道:“我去找那瘫子,我一定要弄死他!”
说完又看向二狗:“你带我去找那瘫子。”
二狗......:“光,光哥,我不知道那瘫子住哪。”
光哥又暴躁了:“你特么怎么这么没用?姓花那贱人什么时候接的活,在哪接的你总知道吗?这一趟你跟缸子可是一直跟在那贱人身边的!别告诉你们是分开行动!”
二狗被光哥吼的直缩脖子,想了想才说道:“不是,光哥,那瘫子是自己找上门的,谈也是他跟花姐谈的,我跟缸子望风......”
“哪个门?”
“啊?”
“啊你娘的x你啊,老子问你瘫子在哪找到的你们!”
光哥气的想杀人!
特么的,他们的货还差一半呢~!离开这里又要重新布局!要是耽搁了交货时间......
那个臭女人,搞这么一出直接毁了他们这趟生意!
第457章 我不叫招弟(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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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我不叫招弟(16)
放倒了洞里的人贩子,孟锦让系统调出了成哥的定位。
监控上,一个小红点正朝着县城移动。
“宿主,追吗?”
“不急。”
孟锦转身又去了天坑那边,找出绳子又把那十二个娃放了出来,依次把他们捆背上正经爬绳子把他们背了上去。
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到要瘫了。
天坑之上是一处平地。
孟锦给十二个孩子一人喂了一口稀释过无数倍的灵泉水,保证他们短时间之内不会加重病情就可以。
然后设下一个隐藏阵法把他们全部隐藏起来。
把他们没喝完的水给自己猛灌了半瓶,歇息了一下,孟锦才给自己贴了加速符重新出发去往县城。
这次她是跟着统子的导航直线出发,目的地,县武装部。
花姐和缸子是被车站那边的派出所带走的,到现在都还没有人找到溶洞这边来,孟锦对那边不信任。
加上成哥现在的定位已经到了那个派出所所在的位置,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的怀疑已经得到了证实。
别说车站派出所,她现在连整个县城公安系统都不信。
孟锦几乎是连滚带爬出现在县武装部门口的。
门口站岗的战士见到她冲过来的时候差点应激。
好在人家职业素养时刻保持着,没有立即出手,而是选择了驱赶。
“同志,麻烦你立即离开。”
战士再次强调。
孟锦趴在地上一边呼呼大喘气一边冲他摆手。
她的意思是让她缓缓,肺都要跑炸了。
战士却理解错了。
他以为孟锦对他摆手是在向他求救。
加上孟锦喘不上气的表现和告花子一样的打扮,以及那一看就只是个小孩的身形模样,战士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上前询问。
“小同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救,救命~呼呼,有,有,人贩子,呼呼~!抓了,抓了十几个,孩子~呼呼!”
妈耶,气没喘匀,讲话都费劲。
不过她好歹是把诉求给讲明白了。
“小同志,你说什么?有人贩子?哪里?是真的吗?”
战士听到人贩子,立马严肃起来。
“真的。”
孟锦重重的点了两下头。
“小同志你先起来,我马上联系领导。”
战士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伸手一拽就把孟锦从地上拽了起来,扶着她靠坐在墙边,然后立马跑进了门卫室。
很快,他就又出来了:“小同志你还好吧?”
孟锦这会儿已经好多了,便又点了点头,说道:“你们领导什么时候来?要快点,我怕他们跑了。”
“马上就来,你放心。”
十分钟后,一辆吉普车从武装部里开了出来。
行至门口,车停下,从上面下来一位身着军装、气质沉稳的中年人。
中年人走到孟锦跟前蹲下,一双犀利的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把孟锦整个扫描了一遍,问道:“你是谁?在哪发现的人贩子?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孟锦这会儿已经缓和多了,她抖着腿儿站起身急切道:“郊区xx村村尾山上的溶洞里有五个人贩子,四男一女,十二个小孩,具体情况我们车上说行不行?晚了他们没准就跑了。”
“行。”
救人如救火,中年军人也没耽搁,见孟锦一副跑脱了力的样子,也不嫌她脏,一个打横就把人端到了车上。
孟锦......
车子启动,后面有大灯照过来,孟锦透过车窗往后看了一眼,是一辆军卡。
这效率,孟锦放心的呼出一口气,她的选择是对的。
吉普车在前,军卡在后,两辆车朝着郊外驶去。
吉普车上坐了四个人,一个开车的战士,中年军人坐在副驾,孟锦坐后面,挨着坐她的是个年轻军人,中年军人询问,年轻军人嘴里叼着手电筒做记录。
他们身上都没有肩章,孟锦也不知道都是什么级别,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位都是正经军人出身,不是普通民兵,尤其是那位中年军人,一身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显然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
孟锦最先说的就是蓉姑让成哥去把花姐处理掉的事,而花姐很有可能就在车站附近的派出所。
这是她偷听来的信息,且那个成哥已经从溶洞离开约莫俩小时了。
至于要不要采取什么行动,那就是这位军人大叔的事了。
而后,她也不等人询问,平铺直叙的把从自己在车站下车遇到花姐和缸子差点被强行拐走说起,直到她跟着那个中分男找到xx村的成哥,而后又跟着成哥去了溶洞。
她仗着身量小跟着混进了溶洞,而后就是得知洞里有拐来的小孩,她悄悄把人贩子自己带的迷药撒进了他们自己带的白酒中。
等他们被自己的迷药迷晕后,她才想法子把那十二个孩子背出了洞。
“你胆子倒是大。”
中年军人说道:“你怎么会认识迷药?”
“因为我曾被迷药迷晕过,很巧,这些人贩子用的是同样的迷药,那味道,我记得。”
孟锦坦然道:“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先把人贩子的事讲完。”
她没有说谎,只不过被迷晕的是原主。
原主被万家从赵家带走时并没有用药,那会儿她也还小,有了两个弟弟后,她在赵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不好,经常饿肚子,被万家人用吃的哄了哄,就听话了。
但孙家把她从万家带走时,她是不愿意的。
万家人虽然不怎么搭理她,但她能吃饱饭,干的活也就是早餐店里一些打杂的活,对原主来说,这种日子已经算是好日子了,她不想改变。
可她的不想一点意义都没有。
万家怕她闹出什么事来影响了家里的生意,就给她用了迷药,直接让她昏迷着让孙家人带走了。
年轻军人记录的笔顿了顿,取下手电朝孟锦看了一眼,颌骨联合腮帮子使劲扭了几下,又把手电给叼回去了。
孟锦怕他的口水顺着手电流下来,便提议道:“要不我帮你照着吧?”
反正她就是口述而已,也不费劲。
中年军人点头同意了,年轻军人把手电交到了孟锦手中。
第459章 我不叫招弟(17)
孟锦继续讲述,年轻军人继续记录。
四轮的就是跑的快,一刻钟后就到了郊区,停在了xx村外。
“你带人布控,其他人和我一起跟着小同志走。”
军卡上跳下来的那些民兵很自觉分成了两半,孟锦带着中年军人和一半民兵上了山,她要带他们去天坑那边。
找到孩子抓到人贩子的过程很顺利,顺利到中年军人都感觉不可思议。
回去的路上还是一辆吉普一辆军卡,只不过军卡上装的是那十二个孩子和几个看护他们的战士,其他人全部留下跟年轻军人汇合去了。
“你先跟着小张去招待所休息。”
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中年军人即便有很多话要问孟锦这会儿也不是时候,便安排孟锦去武装部招待所休息。
“不过~”
中年军人看了一眼孟锦身上被划拉的到处都是口子的衣服,转头又吩咐民兵小张:“你先送她去招待所,然后再去我家找你婶子要一套我儿子小时候穿过的衣服给她送来,顺便让你婶子给她准备点吃的。”
“是,团长。”
小张领命。
嚯~!原来是个团长。
“宿主,县、市、区武装部是正团职编制,也就是说,你面前这个就是武装部老大。”
统子悄咪咪跟孟锦科普。
“你在招待所好好休息一下,这几天不要离开,调查人贩子的事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这几天你的三餐小张都会帮你送,无需担心。”
团长吩咐完小张,又转头叮嘱孟锦,忽的想到什么,问道:“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
孟锦摇头:“我无名无姓,我是黑户。”
团长只怔愣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这年头黑户不少见,没名没姓的孤儿也同样不少见:“那我们该怎么称呼你?记录上也不能写某无名无姓黑户举报......要不你先给自己取个小名?”
孟锦想了下,直接报了自己的名字:“叫我孟锦吧。”
“孟锦?你姓孟?”
团长的眼眸闪了闪,看向孟锦的目光带上了审视。
“我不知道我姓什么,孟锦这个名字我也是听来的,当时就觉得很好听,想着要是我将来有了户口就叫这个名字。”
孟锦随口胡诌。
好在团长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让小张把人带走了。
他又得忙咯。
直到五天后,孟锦才再次见到了这位团长。
“孟锦小同志,我们谈谈。”
团长让小张把人带去了他的办公室,两人相对而坐。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孟国庆,你可以叫我孟叔。”
孟团长看向孟锦的眼神特别复杂,孟锦表示看不懂。
但她是个听话的乖孩子:“孟叔好,原来孟叔跟我是本家啊?孟叔,案子怎么样了?人贩子抓完了吗?还有,车站派出所那边是不是有那啥?花姐死了没?成哥抓到没?”
张嘴就是呱啦呱啦,孟锦就像是个催更的读者,好不容易逮着作者了,催的那叫一个着急。
“嗯,那两人都没死,抓到了,这件案子牵连有些广,蓉姑名叫林蓉,只是这个人贩子团伙中的一个小头目,我们县也只是他们的据点之一,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我们县武装部的职能范围,已经上报并联系相关地区警方联合侦破实施抓捕。”
孟团长用尽量精简的话语简单描述了一下案情,更多的就不能说的,说完还夸了夸孟锦:“你是个小英雄,因为你的壮举,我们已经解救了二十七名尚未来得及被转移走的儿童,另外也从他们口中审到了一部分儿童的去向,等案子结束,上面会给你奖励。”
孟锦的嘴巴张成了个o,她就随随便便遇到个人贩子而已,居然是大型人口贩卖团伙吗?
“你啊,下次不要这么莽撞了,被你迷晕的那几个,除了中分男,其余几个手里都有人命。”
孟团长见她呆住了,只以为她是后怕,却没想孟锦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
孟锦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说道:“一开始我哪能想到那么多?本来是打算先跟着看看,要是能找到他们躲藏在哪就赶紧回来找警察,谁知道......反正都是事赶事,我也是硬着头皮上的。”
这倒是真的,她的计划都一变再变。
要是能按照计划来,她这会儿就不是在武装部,而是当一个无名英雄挥挥手潇洒去了市里。
“那天可给我跑死了,回来在床上瘫了三天,浑身都疼,感觉胳膊腿都是不是我自己的了,脚底板还磨出了好几个血泡,手上也是。”
孟锦摊开鸡爪似的小黑手给孟团长看,手背的划痕已经结了痂,手心好几个大泡,都还没挑破。
既然做不了无名英雄,那就得让大家知道自己到底付出了多少,有没有奖励啥的咱先不说,最起码不能白担一个小英雄的名号不是?
“怎么这么严重?小张怎么都不知道带你去医务室呢?”
孟团长一看到孟锦的手就皱了眉。
“这个不怪小张哥,我就没跟他提,他都不知道。”
孟锦无所谓的摆摆手:“都是小伤,已经好了都。”
哪知她这个话一说出口,孟团长眉毛皱的更紧了,眉心都皱出了川字纹。
“不行,我们现在就去医务室,让医生给你好好检查下,该上药上药,该打针打针?”
说完孟团长起身就走:“跟上。”
那天天黑他没注意到,主要也是因为有案子要忙,没顾及那么多,看着这娃活蹦乱跳的,他便没多想。
直到这会儿他才惊觉,这孩子脸上手上露出的手腕上都有划痕,虽然都结了痂,但有些地方看着仍旧严重,像是被什么荆棘倒刺给勾掉了皮肉。
手和脸都这样了,那身上呢?脚上呢?
孟锦......虽然她是故意没给自己用药让伤口好的,但这,是不是也太紧张了些?
还打针?不至于吧?
至于不至于的,她说了不算。
孟锦老老实实跟着孟团长到了医务室。
第460章 我不叫招弟(18)
“邱医生,麻烦你帮她检查一下身上的伤,还有她手上脚上都有血泡,请你帮她处理下。”
医务室里的值班医生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老太太姓邱。
“行。”
邱医生点点头,起身招呼孟锦:“孩子你跟我到里面来。”
孟锦乖乖跟上。
“孩子,把鞋脱了躺上去,把衣服掀起来,哎,对,好,你再这样......”
邱医生摆好酒精等物,指挥着孟锦脱衣脱鞋翻来覆去的检查,冰冰凉凉的药剂涂抹在身上,孟锦羞了一下下,红着脸照做。
“哎哟,原来你是个小姑娘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小子啦。”
邱医生慈爱的摸了摸孟锦的脸:“难怪害羞了,好了,穿上吧,咱们武装部的小子可没有你这么害羞的,一个个皮实着呢,你今年多大了啊?”
“我不知道,大概十二了。”
恨不得全身上下都被红药水涂了一遍的孟锦赶紧捡起衣服裤子穿上。
“十二?你有十二呢?”
连自己多大了都不知道,这孩子的爹妈......
邱医生抓着孟锦的手开始把脉:“别动,我给你看看。”
孟锦不敢动了,但她是真的很想动。
不是,主要她裤腰带还没系上,一只手被抓着把脉,一只手还提着裤子,不雅观的对不对?
但明显邱医生现在并不在意这个,她已经沉浸在孟锦乱七八糟的脉象中,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沉思,搞的孟锦以为她自己给自己的诊断出错了,她不是什么营养不良胃不好,而是得了什么绝症。
左右手来回换,邱医生把脉把了好半天才叹了口气,对孟锦说道:“走吧,我们出去吧。”
“嗯。”
孟锦点头跟了出去。
“邱医生,她的情况怎样?”
孟团长见她们进去了这么半天,出来邱医生的脸色也不好,以为孟锦的伤势严重,有些紧张。
“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从山上滚下来了?”
邱医生没回答孟团长的问题,而是先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也,差不多。”
孟锦自己先点了头。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哪知道邱医生还刨根问底了。
“邱姨,她就是那个人口拐卖案的举报者,那十二个孩子就是她背出来的。”
孟团长实话实说。
溶洞里里外外他们已经勘查过好几遍,几乎跟孟锦说的全部吻合。
之前还怀疑孟锦说的她把人捆背上背出来的事,后来也确定了就是事实。
整整十二个孩子,七米多高的天坑,来回十二趟,孟锦自己都只是个孩子,她怎么可能做到?
可那些痕迹作不了假。
只能说这孩子体力、意志力都相当不错。
在听见孟锦说她在床上瘫了三天,身上又疼又累,接着看见孟锦几乎烂掉的手心,孟团长更加惭愧自己之前的怀疑。
邱医生是知道这几天在查人贩子的事,准确的说她还参与了。
那十二个孩子是邱医生先给做了初步处理才送去医院的。
“原来是你啊,小姑娘,你了不起啊!你救的何止十二个孩子?你是救了无数被拐卖的孩子,救了那些孩子就等于救了无数个家庭,小姑娘,你真了不起!”
邱医生一脸错愕,真诚的对孟锦夸了又夸这才说起了她的伤势,破皮的、青紫的、磨损的等等,从头到脚说的那叫一个详细。
让听的人都感觉孟锦身上就没一块好皮了。
孟团长看了眼孟锦抹了几道红药水的脸,确实没几块好皮了。
“不过这些都只是皮外伤,不算严重,多养养就能好,比较严重的就是她脚上的血泡,已经有些发炎了,但这些都不是最严重的,问题最大的是她的身体。”
邱医生停顿了一下,问孟锦:“你的身体过早透支了你知道吗?简单点说就是你应该很久没有好好休息好好吃饭了,是不是?长此以往会损了你的根基,
就比如你明明有十一二岁了,却看着像个八九岁的孩子,这就是损了根基的表现,
还有,这么热的天你手脚冰凉,穿着长衣长裤走了这一路身上却一点汗都没有,这都不正常,
你的胃也经常痛吧?很饿却又吃不下什么东西对不对?”
她说的很委婉,但孟锦听懂了:“对,因为我之前已经有三四年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靠野菜野果果腹,而我每天的劳作是跟成年人对等的。”
接着,她用很随意的语气说出了让在场两人都怒火飙升的话:“因为我不是那家的亲生孩子,我是他们买回去引儿子的‘引窝蛋’,而且我这个‘引窝蛋’已经倒手三四家了。”
这话里包含的内容可就多了。
邱、孟二人面色凝重。
“你也是被拐卖的?”
难怪会对人贩子那般深恶痛绝。
“算也不算,最早我其实是被人捡回去的,那家人姓赵,捡到我的之前他们一直没能生下孩子,就给我上了户口,取名赵招弟,之后五年他们接连生下了两个儿子,为了不交罚款便把我从户口上划掉了,同时给我传了个‘引窝蛋’能引儿子的名声出去,几百块把我卖给了万家......”
她的身份孟团长他们是一定会去查的,与其让他们从别人口中得知一些不见得真实的消息,还不如她自己详细说清楚,好让他们查的时候有一个正确的方向。
这也是一个契机,一个能给自己上户口的契机。
正好也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迷药,因为万家对她用过。
说到汪家的时候,孟锦截取了一半说了:“我被带到汪家后,汪家人就把我关在养猪场的杂物房里,半夜趁着他们都睡了我就自己打破窗户翻墙跑出来了。”
当然,汪家的诡异事件她是不会认的。
孙家人挨打的事她倒是可以认,虐待了她三四年还转手又把她卖了,报复回去不是很正常吗?
但她抓了猪和鸡的事,不会承认。
“畜生!真是一群畜生!”
邱医生气得手都抖了起来。
第461章 我不叫招弟(19)
“老子要毙了他们!”
孟团长一拍桌子,冲外面喊了一嗓子:“小张!”
小张闪现:“到!”
“你带人去查,给他们查个底朝天!”
孟团长怒火中烧:“公然买卖人口,简直是无法无天!”
孟锦忙安抚:“孟叔你别着急生气,你听我说,我没有他们买卖我时交易的证据,不然我早就报警了。”
“无妨,让他们自己认罪便是。”
说完又赶紧描补:“只要犯罪事实是真实的。”
“那肯定是真实的。”
孟锦保证:“我从不说谎。”
“放心,如果是真的,小张会找到证据。”
这几天一直在忙活抓捕人贩子的事,导致孟团长一听见孟锦也被倒手卖了几次,难免有些情绪上头。
这会儿冷静下来便开始吩咐小张先跟孟锦沟通一下具体情况,稍后再去调查核实。
“邱姨,借你的地方用一下。”
孟团长不好意思的冲邱医生笑了笑。
邱医生自然不会拒绝,她直接起身让开了自己的位置:“小张你坐着写。”
孟锦也赶紧起身:“小张哥还是坐我这吧。”
医务室里统共就两把椅子一个凳子,孟锦跟着邱医生进去检查的时候,椅子是邱医生跟孟锦坐着的,凳子是孟团长坐着的。
那么大年纪的邱医生都站起来让位置了,孟锦又怎么好意思继续坐着。
“你坐,你得跟他说明情况,更何况你脚上还有伤呢,邱姨,你坐我这。”
孟团长不同意,赶紧起身把凳子让给邱医生。
“行,我坐这。”
邱医生果断选择了坐在凳子上。
“小张你也坐。”
“不用,团长您坐,我站着写就行。”
小张杵着不敢动,领导站着他坐着,像什么话?
“叫你坐就坐,哪那么多废话。”
孟团长一手一个按着肩膀把孟锦和小张都压到了椅子上。
孟锦怕他们继续为了个座位拉扯,忙率先进入正题:
“小张哥,我跑了之后在镇子上停留了几天,那几天听说汪家出事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清楚,只听说好像他们家的猪肉吃死了人,被抓了,你可以直接去镇派出所问问情况。”
孟锦从无数个流言版本里边挑了个看似比较真实的版本。
“真吃死人了?”
邱医生询问。
什么样的猪肉能吃死人?是抹了耗子药吗?
“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孟锦老实的摇了摇头。
“行,你给我具体说说那几家的情况。”
小张记下。
“小时候的记忆有些模糊了,我尽量回忆可以吗?不敢保证准确性。”
“可以,记得多少算多少,都告诉我就是。”
“好。”
孟锦没有从剧情中找标准答案,而是把原主从小到大的记忆平铺直叙的讲了出来。
有些地方记忆很模糊,她也就直言不太记得了,有些事情记忆很深刻,她便详细说了。
原主的记忆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岁。
原主三岁时,赵家媳妇怀孕了,从那时候起,她的生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主太小,不懂这是为什么,但她深刻的记得自己不再被父母喜欢,甚至是嫌弃、厌恶。
小孩子是敏感的,尤其是对善意和恶意的判断近乎于本能。
之前没有亲生孩子的时候,赵家夫妻以为生不了了,是真的把原主当亲女儿在养。
可自从赵家媳妇怀上孩子之后,原主这个养女在赵家便没了存在的意义,留着原主在家也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不好做的太绝,怕被人戳脊梁骨。
因为当初收养原主时,他们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娘家、婆家包括那些亲戚家和附近村里的人都知道。
想着原主已经被他们养了几年了,不能白养,正好也可以帮家里干点活,便留下了。
直到后面生下了第二个儿子。
到万家时,原主已经快六岁了,长大了,也明白了很多她这个年纪不该明白的事,人也变得特别小心翼翼,知道了看人脸色。
任何事都有可能被她记在心里,不拘大小。
她记事不是为了算计什么,而是本能的避雷。
她怕自己做错事说错话会惹得万家人生气,将她赶走。
她胆子小,她的愿望也不大,她只想活着,能吃饱饭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可最后她还是被赶走了。
到了孙家,原主就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别说吃饱饭,连吃饭都成了奢望。
在孙家三年,她从没上过桌。
因着她在万家待了几年,做了几年小帮工,孙家两口子就觉得她会做馆子里那种好吃的饭。
问题是原主不会啊。
她只是打杂而已,万家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把她一直留在家里,不可能让她上灶,更不可能教她。
再说了,就算她会,孙家要啥啥没有,怎么做?
做不出就挨打,孙家夫妻才不管是什么原因。
甭管好吃不好吃吧,孙家的饭最后还是让原主做的。
让她做,但不许她吃。
孙家厨房平常都是锁着的。
到了做饭的点,孙家媳妇才会开门,然后就搬个板凳坐在厨房里盯着原主做,怕她偷吃。
“起初我不知道他们会那么狠,刚到孙家那几天他们不给我吃东西,让我自己想办法,人生地不熟的,我哪有什么办法?后来我实在饿的不行,就把菜园子里的小黄瓜摘了一根,结果......”
孟锦苦笑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把袖子撸了上去:“结果就是我这只手废了一半。”
连菜园子里有几根黄瓜几个番茄几颗白菜几个辣椒孙老二媳妇都要每天数一数,生怕原主偷吃了。
至于原主吃什么?孙家夫妻才不管。
不是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吗?
他们这山上有野果有野菜,他们这有河有井有鱼,总归是饿不死的。
“你这手!”
孟团长一个大步就跨到了桌边,抓着孟锦那只黑瘦变形的手,满脸惊愕。
对于他一个上过战场的军人来说,这样的伤不算什么,可眼前受了这种伤的只是个孩子啊~!
这个孩子还用这样一只半残的手抓到了人贩子救了十二个孩子!
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是怎样坚持下来的?
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第462章 我不叫招弟(20)
“邱姨,她这手......”
孟团长看向邱医生,欲言又止。
邱医生叹了口气,说道:“你不问我也是要说的,可以治,但会很痛苦,且耗费不少。”
邱医生走到孟锦跟前从畸形的手指到侧翻着的手臂,详细解释:“这些都是当初断骨后没有及时接上,错位生长导致的,要治疗就必须把当初的断骨处打断了重新接,
趁着她年纪小,还有痊愈的希望,但这其中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不治的话她的痛苦也会少,骨骼错位生长根本就不可能愈合,小锦,你这条手臂应该很疼吧?”
不等孟锦回答,邱医生又对孟团长说道:“就跟你们身上的陈年旧伤一样常年发作,而这样的痛苦将会伴随她一生。”
小张沉默的记下了邱医生对孟锦手臂伤情的诊断,孟团长则是问道:“她这个伤要在哪里治?军区医院可以吗?”
邱医生点头:“当然可以,但以她的身份是进不了军区医院的,而且,她的伤也不是一次手术就能治好的,手术矫正之后,她还需要做很长时间的复健,整个治疗完成下来,费用不低。”
孟团长烦躁的转了几个圈,从兜里摸出来一支烟,点上狠狠抽了几口后说道:“我来想办法,她这次立了大功,上面会有奖励,我去找找人,看能不能......”
“我不治。”
谁知,还没等孟团长说完,孟锦就拒绝了。
“为什么不治?孩子你知不知道这事的严重性?你要是不治会影响你一辈子!”
孟团长很不理解,明明现在有治疗的机会,她为什么不治?
“你担心钱的事吗?不用担心,这事我来想办法。”
孟团长大包大揽。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面前这个孩子冲他说出‘叫我孟锦吧’的那一刻,心里就有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感觉。
就像,就像是对自家那几个小兔崽子一样。
有些心疼又有些不忍,还有些......总之就是很复杂。
要不是确定自家只有那三个兔崽子,他爱人没怀过第四个,他都要怀疑眼前这个丫头会不会是他家的女儿了。
可惜他没有生女儿的命,家里仨儿子,最小的也比孟锦大四岁,最大的都结婚了。
“不用,孟叔,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不过我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有这样的奢望,邱医生,谢谢你帮我检查,帮我想到了未来,
我听懂了,我的伤可以治但不好治,需要很多很多钱,而且是长期需要钱,除了治病,我还要吃饭,也需要钱,可我什么都没有,别说花钱治伤,我连饭都吃不起,
我是没文化,可我不傻,我知道,即便我有可能得到奖励,也不可能得到很多很多钱,
孟叔,谢谢你愿意帮助我,但我们非亲非故,我不能把你的好心当成理所当然,那不成讹人了吗?
谢谢小张哥每天准时准点来给我送饭,还帮我打水,还交代招待所的阿姨多照顾我些,
在招待所白吃白住好几天,我已经很满足了,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吃的踏实睡的踏实,谢谢你们。”
说完,孟锦站起身冲在场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她不知道孟团长为什么会说要承担她的医疗费,但她并不怀疑他的用心,只不过她不习惯欠别人人情,更不要说是这么大的人情。
伤是肯定要治的,她自己想办法治。
她又不是真的没钱。
她现在缺的是身份!是户口哇!
哦对,户口。
刚被孟团长拽起来的孟锦,刚推拒了孟团长好意的孟锦转头就又求上人家了:“孟叔,你要是真的想帮我,能不能等小张哥调查核实之后给我弄个户口?不拘是哪里的户口都行,只要是属于我自己的户口就行!”
这年头,户口好弄又不好弄。
乡下户口转城市,很难很难。
流浪者要找到愿意接受你落户的地方也很难。
但孟锦现在还是个未成年,单独办理个人户口不现实,可若是有人愿意‘收养’她,就能将她的户口落在名下,集体户也可以。
这就是之前孟锦让统子帮她找孤寡老人的原因。
她想找一个靠谱的老人跟人家交换,人家给她落户,她给人养老送终。
只不过这事也没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孤寡老人可能没有老伴没有孩子,但不一定没有侄子侄女远房亲戚。
回头要是闹腾起来,也麻烦。
关键你还不好筛查。
老人活着的时候真就是孤家寡人,等老人没了,各种亲戚都来了,一片瓦都有人争抢。
就算你说你什么都不要也没用,别人会以为你大方放手是因为你捞够了,好东西都被你弄走了,没完没了。
(本人亲眼见证过,我们这边一处廉租房小区住了一个吃低保的孤寡老奶奶,无儿无女无亲人照顾,腿脚还不好,是街道办隔三差五的给她送吃送喝送粮食米面,帮她洗大件搞大扫除,照顾了十来年吧,后来老奶奶没了,忽的一下子就冒出来好多亲戚,大多都是冲着街道给老奶奶安排的廉租房来的,还有人说老奶奶的陪嫁和低保被街道办给贪污了,要告他们什么的,闹的可难看。)
所以,让她遇到人贩子是天意吧?天意让她借着收拾人贩子找到强有力的帮手好落实户口!
“孟叔,你帮我跟领导说说,我不要奖励,帮我把奖励换成户口行不行?名字写孟锦,我不是招弟,也不想再做谁家的招弟。”
孟锦双眼亮晶晶:“等有了户口,我就可以去读书了,我什么活都会干,我会努力挣钱供我自己读书,孟叔,我想读书,等我读完书,再挣多多的钱治伤!”
在场三人都震惊住了。
“这事我要先去找人问问。”
孟团长说道。
“好!”
答应问就行。
孟锦再次感叹孟团长是个好人。
第463章 我不叫招弟(21)
小张拿着做好的记录走了。
孟团长也被人叫走了,临走之前他还交代孟锦就在邱医生这里等他,一会儿他再安排人来送她去招待所。
孟团长要求她在奖励未下发之前就待在招待所,理由很简单,孟锦没有落脚处,怕回头找不到人。
反正他们招待所平常也没什么人来住,空着也是空着。
孟锦......
孟锦被邱医生带进去做治疗了。
手术她这里是没办法做,但减轻疼痛缓解症状的办法她还是有的。
“你想读书?”
邱医生一边给孟锦艾灸一边询问。
“嗯,很想很想,我饿怕了,最想做的事就是挣钱让自己吃饱饭,可我没文化,没文化就只能做苦力,我这个身板,连做苦力的资格都没有,就算我说我自己有力气,别人也不会信、不会要。”
孟锦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苦笑,看得邱医生心酸不已,想来这孩子从那个什么汪家跑出来后,这些天也有努力想办法挣钱生活,只是她这个样子又瘦又小,招人干活的根本不可能招她。
(注:91年4月才有《禁止使用童工规定》,未满16周岁算童工。)
邱医生没问孟锦前些日子是怎么生活的,她只是轻轻感叹了一声,用慈和的声音安慰道:“你说的对,知识能改变生活、改变未来,如果你愿意,我供你读书怎样?”
“啊?不用的邱医生,我会自己想办法挣钱,我已经麻烦你们很多了,实在是要不起更多了,我怕我还不起。”
孟锦赶紧拒绝。
她这是从狼窝里跑出来掉进了好人窝吗?怎么一个个都要帮她?
换成她自己当然是还的起的,但她现在是还没有户口的‘招弟’,她还不起。
饭得一口一口吃,事得一步一步来。
邱医生一手艾灸技术是真不错,左手畸形处那僵硬的关节变得热乎乎的,疼痛真的有在减轻。
孟锦脱口而出:“邱医生,谢谢你,等我挣钱了我就来找你,把看病的钱补上。”
她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别人可没义务白给她治病,更没有义务白对她好。
“哎呀,我这里又没费什么事,不要钱。”
邱医生手里还在忙活着,嘴却已经说出了拒绝的话,且摆出了自己的理由:“这艾绒就是我自己做的,根本没花钱。”
“邱医生,我只是没文化,又不是傻,自己做的才更值钱呢,耗时耗力耗材料,还消耗您的时间,人工才是最贵的。”
“啊?”
邱医生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孟锦:“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慨?人工才是最不值钱的。”
随即又笑着摇了摇头:“你还小,你不懂,这人工啊,遍地都是,不值钱,值钱的是那些拿着钱都买不到的机器。”
机器?什么机器?
孟锦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自己额头,是她嘴瓢了。
现在才90年,国外对国内的技术封锁仍旧严峻,人工才是主要生产力。
哪像三十年后,流水线出来的东西早就不稀罕了,人人都追求一个纯手工制作,非遗文化才得以重视。
“反正我就是这么认为的,没什么比人更重要。”
孟锦混淆说辞,想要蒙混过关。
她混过去了,因为邱医生根本没多想,她只是觉得孩子还小,又没读过书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什么都不懂,才会有那些不切合实际的想法,但她也不打算纠正:“等你上了学,学到了知识,就懂了。”
她真就是这么想的。
“嗯,我一定会上学的,好好学,学很多知识,就像您说的一样,用知识改变生活、改变未来。”、
孟锦信誓旦旦。
读书,也是原主的愿望。
原主的许愿里没有读书这一项,但原主的梦想里有。
在万家的时候,她每次看见万家的亲生女儿背着书包开开心心的出门,拿着铅笔愁眉苦脸写作业,她都好羡慕。
她幻想着那个背着书包出门的人是自己,她要是能拿着铅笔写作业,她一定不会愁眉苦脸。
因为,这是一件幸福的事啊~!
除了给原主圆梦,孟锦自己也是一定要上学的,哪怕只是读个小学。
她又不是真文盲,也不可能装一辈子文盲,别的不说,会读会写总得有个出处不是?
好歹先识字,往后再有什么她就说自己自学的呗。
要是连识字的步骤都没有,弄点什么找借口都费劲。
不过读书的前提是她得有户口。
“邱医生,您说我麻烦孟团长帮我弄户口这个事,会不会太为难人了?”
孟锦想要打探一下从这里弄到户口的几率有多大。
有武装部出面帮她弄户口的话,那她可就省大事了。
她是不可以单独立户,但她可以加入集体户。
哪怕是临时集体户都行。
只要有了户籍,她就不再是黑户,等年龄到了就可以正常迁出户口,单独立户。
如果孟团长没办法帮她办户口,那她就只能用之前的办法了。
“宿主,其实没有户口也没关系,再等十几二十年的,我就能给你弄个完美身份了。”
统子的语气欠欠儿的。
不是它不肯现在帮忙,而是帮不了。
这个时间段,国家还没有加入世界互联网,国内计算机方面的研究还在起步阶段,别说普及,基础都还没夯实。
连录入局域网都还没开始实施操作,户籍办理还处在手写阶段,纯纸质版档案,统子也是有心无力。
“滚犊子,等你十几二十年后,黄花菜都凉了。”
孟锦没好气的怼回去。
要是能弄她自己就弄了,哪需要这么麻烦?
而邱医生对孟锦的问题也做出了回答:
“为难倒是不至于,要是他有办法帮你办,那他肯定就帮你办了,要是他办不了,他也会实事求是的告诉你,他这人一向耿直,只不过我也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你还是个孩子,是没办法办理独立户口的,
你呀,先别想那么多,先好好把身上的伤养好,不要提什么钱不钱的事,你身上的这些伤都是你英勇立功的证明,真要给我治疗费,那也该是组织给,总不能让你一个孩子又是抓坏人又是救小孩的,完了还得自己花钱治伤,这可不对。”
艾香弥漫,邱医生的声音温和慈祥带着安抚人心的魅力。
孟锦在邱医生的‘治疗’下,安心的睡了过去。
第464章 我不叫招弟(22)
一个月后,早就已经待的不耐烦了的孟锦终于见到了失踪已久的孟团长。
“孟叔,孟团长,事情结束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要不是邱医生见不着她主动去医务室做治疗就会跑出来找她,孟锦早就溜了。
她可舍不得那样一个慈祥的老太太奔波劳累。
不过这半个月她也不全是待在医务室里,她每天做治疗的时候就会假装跟邱医生描述一下原主曾在山上见过的草药,跟邱医生确定有没有用。
只要邱医生说有用,剩下的时间她就会往山上跑,等她下山再跑回来,一准背回一个装满了杂草混草药的破背篓。
那些杂草是她故意混里头的,她也会跟着邱医生一起挑拣出来。
邱医生见无法阻止她上山采药,便也只能尽量多教她一些。
教她认识一些常见的草药,教她野外生活的一些常识,教她如何躲避危险,教她......
总之,邱医生浓缩精简了大半辈子的经验,仔仔细细讲给孟锦听。
她就想让孟锦多学点东西,为她将来的增添一点生存技能。
她教的认真,孟锦也学的认真,哪怕很多东西是她本来就知道的,甚至比邱医生知道的更多更详细更......
邱医生跟她无亲无故,愿意教她这些是人家善良,她感恩这份善良。
慢慢的,背篓里的草药越来越多,杂草越来越少,直至再也不见一棵杂草。
原本邱医生要把这些草药算成钱给孟锦的,被孟锦拒绝了。
她知道自己采回来的都只是些基础药,且没经过炮制,并不值多少钱。
再说她现在在邱医生那里扮演的是个初学者,她都没交学费,咋好意思反过来拿钱?
更何况她还欠着人家治疗费呢。
哦,还有招待所的住宿费,她也欠着的。
她之前去问过,想要打听下自己具体欠了多少债,回头好还。
结果问了才知道,孟团长在招待所签了字,把她在招待所的所有花费都记在了自己账上。
好嘛,难怪她白住了这么久,招待所都没赶她走。
她倒是不欠招待所的钱了,但欠孟团长的更多了。
金钱债、人情债,那都是债啊~!
还没等她想明白以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时候还清自己所欠的这些债才最恰当呢,孟团长就突然出现了。
今天,孟锦做完治疗刚要上山就被孟团长逮住了。
“嘿嘿,结束了,坏人全抓了!”
孟团长是肉眼可见的高兴,具体的情况他不能泄露,但结果他能说,他的高兴就已经能说明了很多问题。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孟锦也高兴,她不追问过程,结果是好的就行。
为那些被解救的妇女儿童高兴,也为那些找回亲人的家庭高兴。
“那,我的户口......”
这才是孟锦最关注的。
“户口办好了!”
孟团长的笑容怪怪的,但孟锦没看出来,她已经被户口到手的喜悦冲昏了眼神。
拿到户口,她就可以离开这里,去完成自己的计划,去......
可是,她为什么会有点舍不得呢?
想到那个慈祥的邱医生,孟锦悟了。
她舍不得那个温柔的老太太。
舍不得她就找机会多来看望看望她好了。
孟锦对孟团长伸出了一只白了点、肉了点的小手。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户口了?给我瞅瞅!
孟团长假装没看见,话头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上面给你的奖励已经到了,在团政委手里,你是现在跟我去拿,还是回头我再给你送来?”
本来应该搞一个表彰大会的,要知道孟锦这次可不仅仅是抓到了几个人贩子,而是扯出了一整个人口拐卖链,但为了孟锦的安全,孟团长他们商量之后给取消了。
他们虽然顺着孟锦逮住的那条线索顺藤摸瓜将人贩子集团一网打尽了,但保不齐会有漏网之鱼。
不光是那些涉案人员,还有那些涉案人员的家属、朋友之类的,对于孟锦一个小孩子来说,都有可能是隐藏的危险,所以,表彰大会就算了,在经济和生活上多给这个孩子一些保障才是正经。
他之所以能顺利帮孟锦落户,也是有这份功劳的助力。
小张那边调查的事还没有出最后结果,也就是说,能证明孟锦出身的文件尚未落实,因此,也就暂时无法帮她办理落户手续,哪怕是办理到孤儿院集体户也不行。
孟团长想了个办法。
当然,这个办法得有人帮忙运作才能完成。
那就是追溯孟锦曾在赵家上过户口又被无故取消的事,找回,写情况说明,再次入户赵家,再更名转出。
整个过程说起来简单,但牵扯到的人和事却不少。
以孟团长的职业素养,他是不可能去干一些违规的事的,所以,为了让孟锦的户口能从正规渠道落定,他才在政委那讨了这么个主意,并全程跟进。
要不是分身乏术,他就差全程监督了。
这些天没出现在孟锦跟前,一是因为他确实忙,出了趟远门,才回来没两天。
回来后他又忙着处理那件事的后续,和自己不在这段时间落下的工作,紧赶慢赶的忙活了好几天,这才找到时间来见孟锦。
本来他是应该直接把孟锦叫去办公室的,那样更省事。
可这不是,嗯,有点其他状况要跟孟锦单独说明吗?
想起自己先斩后奏搞出来的事,也不知道面前这丫头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唉~!
孟团长想到了爱人给他打的预防针,心里有点毛。
“奖励?真有奖励啊?奖励什么?奖状?搪瓷缸子、搪瓷盆?我这次的立功表现是不是要记入档案?”
孟锦的眼睛亮晶晶的,不开玩笑,要是能记入档案,那可比什么奖励都强。
第465章 我不叫招弟(23)
孟团长也被她的开心感染了,好笑的问道:“就这么想记入档案?你知道什么是档案吗?”
孟锦翻了个白眼,这还真把她当小孩了呀?
“当然知道,档案就是记录人一辈子的文件,干过啥好事干过啥坏事,档案上都会写,我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坏事,也没什么机会干好事,我还没有户口。”
没办法,她不仅是个小孩身体,她还是个没文化、没见识的小孩,所以她连组词造句都得往小孩身上靠。
顺便孟锦还表演了一个忐忑,期期艾艾的说道:“所以,我有档案吗?没有户口就表示政府不知道有我这个人,所以,我连档案都没有对不对?”
孟团长被孟锦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是真没 想到这孩子脑子能转这么快,她怎么就想到档案呢?她怎么知道档案能记录她的立功表现呢?
他要怎么说?户口才办好,档案刚建立,有没有记录这次的立功表现,他也不知道啊~!
咋办?说实话还是哄一下?
看孩子那可怜兮兮的小表情,他想哄一下。
但怎么哄?他也没哄小姑娘的经验啊!说谎,他也不会!可要是告诉孩子你没有档案,孩子会伤心的吧?
哪知装了一下就不想装了的孟锦非常善解人意的自问自答了:“没有是吧?没有就算了,孟叔不是已经帮我办了户口了吗?以后我就有档案了对不对?”
失望的叹了口气,随即便无所谓的说道:“没事,这次没有记录,下次我再立功就有了,以后我多多立功,给档案里记满,嘿嘿~!”
“你呀,真是孩子话!”
孟团长见她自己就把话说完了,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点愧疚。
不过,他还真不知道孟锦这次立的功会不会记入档案,就时间上来说的话,孟锦立功是在办户口之前,但上面下达立功文件并给予奖励却是在办理户口之后。
应该是会记入档案的吧?
不行,他得去问问。
“那什么,小锦啊,你收拾收拾跟我回去吧。”
孟团长忽的就提出了这么个要求。
吓得孟锦脑袋上冒了一排问号:“啊?”
干啥?神马情况?
“那啥,你婶子做了好吃的,在家等你过去吃饭。”
这事是真的,孟团长说的有底气。
“我就不去了吧?这些日子一直都在麻烦你们,我哪好意思啊?”
孟锦直言拒绝。
是真不好意思啊~!
这一个月,她跟孟团长家的方婶子也见了好几面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邱医生那,就在孟团长离开的第二天,方婶子给孟锦拿了一套女孩子穿的衣服来,还有两条她抽空给孟锦缝的小裤头。
女孩的衣服是她从娘家侄女那要的,洗的干干净净,也没有补丁,她拿给孟锦换洗的。
孟锦之前穿的那套在镇上买的衣服,在救孩子的时候被山上的荆棘划的破破烂烂了,有的地方还缺了布,孟锦懒得费那个功夫补,已经宣布报废。
她后来穿的就是孟团长让小张去找方婶子要的他们小儿子小时候穿过的衣服。
有点大,袖口拼接过,应该不是小了的原因,而是磨破了,没打补丁,直接给剪了一截接的同色布,裤子就是军绿色的裤子,膝盖有个补丁。
孟锦也不嫌弃,主要她现在这个人设也没有嫌弃的资格,人家也是一番好心,衣服洗的干干净净保存的挺好,有樟脑丸的味道。
90年虽然物资没有70那么紧缺了,但像孩子穿小了的旧衣服也是不会随便送给外人的。
明面上,孟锦身上也就只有这一套衣服,所以她天天穿,好在现在天气热,晚上回招待所搓洗一下挂在窗户边上吹一晚上,第二天就又能穿。
后面几次见面都是为了给她送吃的。
自从那天邱医生给她看诊得出肠胃都不好的结论后,她连食堂的饭都吃的少了,经常都是方婶子自己在家给她做,有空她就自己送,没空就让别人送,几乎每天都送至少一顿。
有时候是熬的稠稠的粥,有时候是炖的浓浓的汤。
孟锦拒绝也没用,邱医生也帮着劝。
得亏方婶子自己也要上班没那么多空闲,要是有时间,她只怕是要把一日三餐都给包圆。
说实话,孟锦现在已经不去计算自己到底欠了孟团长家多少人情了。
还不完,根本还不完。
但,能少欠一点还是少欠一点吧。
“不行,你得去,你不去你婶子会挠我的。”
这可是把人骗进家门最关键的一步,不去怎么能行呢?
见孟锦打定主意不去,孟团长使出了杀手锏:“你的户口在我家呢,你不要了?”
孟锦......精准击中死穴。
但她还想挣扎一下:“那我跟你去拿,不吃饭行不行?”
“行,行!”
孟团长假装无奈的点头,其实心里已经乐坏了。
等她看到户口,嘿嘿,她就走不了咯~!
事实证明,孟锦是真的走不了了。
因为孟团长给她找的落户地就是他们家。
孟锦成了孟家的老幺,还正经办理了收养证。
收养证上大红的印章看得孟锦想哭:“孟叔,你”
她想说你不厚道,先斩后奏、自作主张、孤行己见、独断专行......
可......看着眼前那个冲着自己傻乐的长辈,孟锦什么都说不出来。
“婶子,这样不好,我已经”
孟锦想说我已经麻烦你们太多了,欠你们太多了......
但这话她好像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实在是说不出口。
“孩子,你叔这事办的不地道,不该瞒着你的,婶子替他给你道歉,但婶子也要帮他说说好话,他也是真的心疼你,想让你做我们的女儿,孩子,婶子一连生了三个臭小子,愣是一个女儿没有,你叔每次看见别人家的女儿,那眼红的哟~!我都怕他去别人家抢孩子!”
第466章 我不叫招弟(24)
方婶子坐在孟锦身边,搂着孟锦瘦削的肩膀,当着孟团长的面咬耳朵:“不说他,其实我也想要女儿,这不是婶子故意当着你的面才这么说的啊,儿子多了就不稀罕了,关键他们还个个都闹腾,你知道三个男娃一起跟演连续剧一样的闹有多烦人吗?
烦的我恨不得全扔了,你叔也是,每次都站他们那边,搞的我跟个坏人似的,有时候我恨不得连你叔一块儿扔了,
不过现在好了,你到了我们家,上了我们家的户口,你就是我女儿,你得跟我站一边,行不行?”
孟团长蹲在两人跟前,也不插话,只跟着连连点头,点着点着,发现不对了:
“老方,我什么时候烦你了?我不是一直都把你的话当做军令在执行吗?你居然还想过我不要我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干啥了你就不要我了?”
方婶子......
方婶子冲孟团长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搂着孟锦说道:“别理他,一天天的抽风,孩子,你愿意当我的女儿吗?你愿意多一个虽然时不时抽风但政治觉悟高的爸爸吗?你愿意要三个已经长大了,也还算靠谱的哥哥吗?”
被她这么一说,孟锦差点就顺着应下了。
还别说,她想。
方婶子的怀抱很暖,炖的汤很好喝。
性格跟长相成反比的孟团长也挺招人稀罕的。
“小锦儿啊,你看哈,你在不知道自己姓啥叫啥的情况下,还给自己取名叫孟锦,姓孟!跟我一个姓,这不是缘分是什么?你就合该是我老孟家的姑娘,你不是老感觉欠我们吗?那你就做我们家的女儿,往后孝顺我们一辈子,那就啥也不欠了,哈哈哈哈~!”
孟团长说着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美事,还把自己说乐了。
方婶子只感觉没眼看,也不怕把这个还没认明白的女儿给吓跑。
她赶紧帮自家男人描补:“你叔这是高兴傻了,平常他不这样,要不然也当不了团长不是?”
孟锦能说啥?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就,有点想笑。
“哎哎,老方啊,你可不能搞什么人身攻击,我哪傻了?我那就是高兴!有女儿了还不兴我高兴高兴?”
孟团长今天跟喝高了似的,特别兴奋:“姑娘啊,你看你都进了我们家门、也落了我们家户,这出也出不去、划也划不掉了,你就认了我们呗,
你放心,我和你妈都有工作,工资还不低,养活你完全没问题,你不是想读书吗?爸妈供你读,你想读到哪咱就供到哪,
还有你的手,我跟你妈都是干部,作为干部子女,看病是可以报销的,能省下好多钱,你看,认我们当爸妈是不是好处多多?
哦对了,你有三个哥哥,不过他们都参军去了,有津贴,能养活自己。”
忽的他又想到了这么重要的日子三个儿子没一个在家,怕孟锦乱想,忙给孟锦解释:
“你不用担心三个哥哥有什么想法,他们也是打小就想要妹妹,你大哥三哥那里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他们都欢迎你加入咱家,等他们有假期就回来看你,你二哥做任务去了,还没联系上,但我跟你保证,他肯定不会有意见,有意见咱就听你妈的,不要他了,你看行不行?”
好家伙,这都把妈给她安排上了。
她这算不算是把未来二哥给坑了一把?
转眼看向方婶子,好吧,方婶子正眼巴巴的看着她呢。
孟锦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想要收养她、为什么要对她好,但要说人家图她什么,那就是扯淡。
她一个刚脱离黑户的孤女,有什么好让人图的?
而且她的户口问题解决了呀~!
既然事成定局,她还纠结个什么?
于是,孟锦试探着小声冲孟团长喊了声:“爸?”
孟团长瞪大了眼睛,不确定的问孟锦:“你,刚刚叫我啥了?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孟锦笑了,大大方方的大声喊了声:“爸!”
孟团长一拍大腿,猛的站了起来大声应道:“哎!”
“老方你听到没?女儿喊我爸了,哈哈哈哈~!往后我老孟也是有女儿的人了,往后我也能喝上女婿送的酒了~!哈哈哈哈~!”
孟团长高兴的在屋里直转圈。
这都想到女婿酒了?她不就喊了一声爸吗?
孟锦目瞪口呆,统子乐得直打滚。
“还有我呢?女儿啊,你可不能偏心~!”
方婶子幽怨的看着孟锦,那表情好像在说咱俩明明说好了你站我这边的,怎么能先喊他了?
孟锦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扑进方婶子怀里,双手抱住她的腰,用甜腻腻的声音喊道:“妈妈~!”
“哎~!老孟,你听着没?女儿喊我妈妈了,比喊你好听!哎哟,到底是姑娘,就是比臭小子好,连喊声妈妈都那么甜,哎哟,我的女儿啊~!走,妈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看看满不满意,要还缺什么,回头叫你爸去买回来。”
方妈妈高兴的拉起孟锦就往里走。
孟家住的房子是三室一厅的干部房,面积不小,起码得有一百三,有独立卫生间,有厨房有阳台,阳台还挺大的。
“妈妈,你们都已经给我准备好房间了?”
孟锦真的惊讶了,这也太上心了吧?
“当然,当初你爸爸跟我说想要收养你的时候,我就在琢磨让你住哪间房了。”
“当初?爸爸是什么时候提出想要收养我的?”
“就那天。”
孟团长也屁颠颠的跟了进来。
“那天是哪天?”
孟锦顺口接上。
“邱姨给你看病那天。”
“那么早?”
孟锦都惊到了:“爸,你老实跟我说,你看上我什么了?我又黑又瘦又有伤有病的,老大个负担,爸,你是怎么想到要把我这个负担背上的?别说你只是同情我哦,我不信。”
“我也说不上为什么,用你们女人的话说,就是第六感,我直觉你就应该是我们家的女儿。”
老孟同志回答的理直气壮。
“妈,爸这么说你就这么信呢?你就不怕我是骗子吗?”
孟锦抱着方妈妈的手摇了摇。
要不拔几根老孟的头发做个检测吧?
第467章 我不叫招弟(25)
“信啊,怎么不信,我跟你说,你爸的直觉一向很准,他当初在战场上凭着直觉躲过了好几次致命危险,你说我信不信?”
方妈妈好笑的牵着她的手,推开了侧卧的门走了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卧室并不小,孟锦目测至少有二十平,这还只是侧卧,主卧更大。
不过想想这套房子的面积也就不奇怪了,这年头可不兴公摊,房子建的特实在。
孟团长分到的这个干部房,说一百三十多没准能有一百四,三室一厅,厅最大,阳台、厨房、卫生间都在客厅边上,主卧其次,两个侧卧一样大。
(我爸爸以前单位分的房,是80年代末盖的新楼,分给我爸爸那套是一室一厅一厨房,单子上写的是60平,装修的时候量了下,实际是68平,这还不算小阳台,小阳台怎么滴也得有个三四平吧,放一张行军床还有剩,加起来差不多72平,全是使用面积,没有公摊。)
这么大的卧室,看着却一点也不空旷。
卧室里摆着一张一米二的床,床上铺着这几年才流行起来的四件套,是嫩嫩的黄色小菊,床上还挂着蚊帐。
靠墙立着一个带穿衣镜的高低柜,高低柜不稀奇,稀奇的是高低柜被刷成了粉色,还不是那种特别纯粹的粉,有点像那种掺了点土黄的粉,这颜色,也不知道是谁选的。
在孟爸爸和方妈妈脸上来回看了下,孟锦确定了,肯定是孟爸爸选的。
因为他正得意的笑呢~!
卧室有窗户,窗户还不小,三开的玻璃窗,窗户上挂着浅绿色碎花窗帘。
此时正值午后,太阳西斜,阳光透过窗帘给屋子里映出了遍地小花,微风起,小花摇曳、影影绰绰。
窗户下靠墙摆着一张书桌,配套的还有一把椅子。
书桌上摆放着一盏军绿色外壳的铁台灯。
是真的铁,铁壳、铁脖子、铁底座,开关是一个小小的拨杆,黑色的塑料头头做成了水滴的形状,看着跟个微型操作杆似的,还蛮可爱。
“怎样?还喜欢吗?”
方妈妈走到孟锦身边温柔的询问。
“喜欢。”
声音清脆,眼眸闪亮。
孟锦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不单单是喜欢这间房里的布置,更是喜欢孟团长夫妻的用心。
孟团长立马乐了,得意的冲方妈妈喊道:“你看你看,我就说咱女儿肯定会喜欢吧,你还说我审美有问题!”
方妈妈这会儿高兴,也不跟他呛,而是一连声的附和:“是是是,你的审美没问题~!”
不仅不呛他,还帮他表功:“小锦我跟你说,妈妈这辈子头一回见你爸这么细心,你这屋里,除了床单被褥和窗帘,其他的都是你爸爸一件一件亲自去选回来的。”
方妈妈一边说,一边拉着孟锦到了床边,按着她坐下:“床是棕绷床,上面垫了一床褥子,你试试床够不够软和,要不要再多垫一床?”
棕绷床啊?她好像还没睡过棕绷床。
听说棕绷床的弹性非常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孟锦决定试一试。
“妈妈,我想躺上去试试,可以吗?我身上的衣服是早上穿的,昨晚洗过的。”
孟锦征求方妈妈的意见。
方妈妈莞尔一笑:“当然,这里就是你家,这个房间就是你的房间,随意便是,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孟爸爸也在旁边拍着胸脯保证:“你妈说的对,这就是你家,你想干啥干啥,别说躺一下,你就是拆了都行,爸帮你重新装好就是。”
“谢谢爸妈!”
孟锦脱掉鞋,一蹦一扑就扑到了床上,褥子厚厚的、软软的,床绷子是新的,弹性非常好,还给她回弹了一下,孟锦瞬间乐了,眼神亮晶晶的看向孟团长两口子,高兴道:“床好软,我好喜欢,好喜欢~!”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嘿嘿~!”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现在七月了哎,爸妈,你们不觉得这褥子厚的有点过分了吗?会给我捂出痱子吧?”
孟锦爬到床边把褥子边边扒拉了一下:“爸妈,这个厚度,得是六斤的吧?”
一米二的床铺一床六斤棉的褥子,而且这手感摸起来应该还是新被子,非常软,可以想象一下夏天睡在里头得有多热。
但冬天肯定会很暖和。
方妈妈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孟锦的脑门,摸了一手汗,随即便笑弯了腰:“哎呀我的天,老糊涂了这是,我怎么没想到呢?”
一边笑着她还捶了孟团长一下:“你买的时候也没想到吗?还有这被子,也是厚被子!哈哈哈哈!”
孟团长瞪大了眼,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很快甩锅:“是小林拖回来的,怪他。”
方妈妈继续笑:“明明是你买的,人家帮你搬回来还搬错了?”
“我老糊涂了没想起来,可他是年轻人啊,那么年轻的脑瓜子都没想起来提醒我,不是他的错是谁的错?”
孟团长瞪眼。
小林就是小张被派出去办事后,临时顶替小张帮孟团长跑腿顺便照顾孟锦的民兵小战士。
“锦儿,你看你爸,他耍无赖~!”
方妈妈已经被孟锦拉到了床边坐着。
“嗯嗯嗯!”
孟锦靠在方妈妈身上连连点头,笑眯了眼。
母女俩一起看孟团长的笑话,倒是把他看的不好意思了,但他也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没事,回头爸爸重新给你买,买一套薄被褥,再给你买一床凉席,这套厚的放着天冷了用。”
“还行,也不算太糊涂,锦儿,你这个爸爸还能要。”
方妈妈搂着孟锦故意说道。
孟锦能说啥?要不要的,她也做不了主哇,她也跟着咧嘴笑:“嗯嗯,能要~!”
闻言孟团长也乐了,一家三口笑的好不热闹。
明明不是件多么招笑的事,可偏偏就让这新鲜出炉的一家三口心情愉悦。
笑了好久,孟团长才在方妈妈的示意下,把户口本给拿了过来。
翻开户口本,一页一页读给孟锦听。
户主:孟国庆
妻子:方明华
后面增加了一页新的:
女儿:孟锦,关系是收养。
第468章 我不叫招弟(26)
“你的生日是赵家人捡到你的日子,按农历算,他们也不知道当时的你到底有多大,就直接登记了这个,他们说你当时看着像有三四个月的样子,我们也没改,或许将来能用的着呢。”
方妈妈解释道:“当时你穿的那身小衣服已经没了,他们给俩儿子穿了之后就烂了,拿去糊了鞋底子,包着你的小被子也用坏了,不过他们没舍得扔,你爸让小张给带回来了,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对银手镯,是你的银手镯,他们捡到你的时候就戴在你手腕上。”
“银手镯?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孟锦猛的抬头看向方妈妈:“妈妈,真的有银手镯?”
“是真的,那银手镯你还见过。”
回答她的是孟团长。
孟锦疑惑,原主见过?什么时候?
孟团长用怜悯的眼神看向孟锦,伸出大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是你小张哥审出来的,他们捡到你后就把镯子收起来了,本来打算卖掉换钱的,但他们看那镯子模样精致,便留下了,之后他们亲儿子出生,那镯子才又拿了出来。”
话都已经说到这了,孟团长干脆把小张调查到的东西一并讲给孟锦听:“除了银手镯,你的包被也不是便宜货,裁剪的牡丹被面包了一斤新棉做的,不过,他们不承认把你卖给了别人,只说家里孩子多了,养不起了才把你送养的。”
别的,就没有了。
倒不是赵家人说谎,那天跟赵家两口子一起出门一起回来的可不少,当时就有人提出看看孩子身上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以前他们也不是没遇到过扔孩子的,有的给孩子身上塞了生辰八字,有的留两个钱,有的啥也没留。
原主当初就是除了包被和镯子以及身上穿的那身小衣服,别的什么都没有。
至于不承认卖掉养女,他们不承认也没办法,小张都用上手段了他们也不吐口,估摸着是前几年严打的阴影还在,怕挨花生米,那是打死都不认。
“没关系,不承认就不承认吧,我早就猜到了。”
孟锦无所谓的摇了摇头,看似还在盯着户口本看,实则脑子已经飞远了。
方妈妈想到了小张传回来的消息还说到赵家捡到孟锦时,孟锦白胖可爱,比他们一个村的孩子都要好看精致,身上也没有一点屎尿味,只有奶香,心中不免叹了口气。
把女儿养的这么精细的父母怎么舍得扔掉孩子?还是在那么冷的天扔掉的,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他们之前几乎认定了小锦是被家里丢掉的,毕竟那个年月恰逢高考恢复,被丢掉的孩子太多了。
可小张跑了这一趟之后,他们的猜测又多了别的。
这其中,只怕是有什么事。
也不知道小锦的亲生父母还在不在,要是在,他们为什么没去找孩子?
如果不在了......
不止方妈妈在想,孟团长也在想。
孟锦暂时没想到那去,她还在记忆里搜寻包被和银镯子。
那时候的原主还小,又隔了这么多年,原主那时候的记忆大多都模糊了。
不过好在孟锦精准打捞,还是给找到了。
赵家两个儿子轮流用过一个深红色牡丹花包被,且戴过同一对银手镯。
那镯子上有什么花纹原主已经不记得了,但她知道两个弟弟戴的就是同一对。
“我想起来了,我确实见过一对银镯子,镯子上还挂着个小东西,具体是个什么我忘记了,可他们以前从来没跟我说过那是我的银手镯,还警告我叫我别惦记,说我是贱命,不配肖想好东西,我那时候小,不懂事,就想偷偷摸一下,差点没被打死。”
原主的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件事,原主当时才三岁多而已。
那顿打在小小的原主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记,这也是孟锦能从记忆长河中把银镯子扒拉出来的原因。
原先她还觉得赵家人没有亲生孩子前对原主还算不错,现在想来这个不错也打了好多折扣。
“呸,他们才是贱命呢,咱家锦儿是好命,从今往后都是好命,别听别人瞎说,你是我老孟家的女儿,老孟家唯一的女儿,老孟家的宝贝,记住没?”
方妈妈想要张口安慰,还没等她吐出一个字呢,孟团长先嚷嚷开了。
不行,气死他了,回头给那边的好友打个电话,看看赵家那边小张漏了什么没。
小张经验不够,指不定赵家还有什么实话没说呢?
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方妈妈偷偷瞪了孟团长一眼,才对孟锦说道:“你爸说的对,那些不好听的话咱不要听也不要记在心里,你的命好不好不是任何人能说了算的,你自己说的才算,那些不好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往后你要向前看,每天都要开开心心,努力学习,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好不好?”
“好。”
孟锦答的很干脆。
她知道方妈妈是不想她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她都明白。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报复赵家,虽然赵家是最先把原主卖掉的人家,但赵家也是救了原主一命的人家。
在那个寒冷的冬天,要不是赵家人把原主捡了回去,原主只怕早就冻死在外头了。
救命之恩加上几年的养育之恩,原主不怪他们把自己卖掉,只当自己还恩了。
孟锦想了想,决定先等等看。
估计小张哥走这一遭也足够吓唬那两口子了,不然他们怎么会吐露的那么干脆。
孟爸爸不是说了吗?小张哥‘审’出来的。
都用了‘审’字了,大概手段不咋温柔。
他们不承认卖了原主的事,孟锦也不意外,早就猜到的,又没有证据,他们傻了才会承认。
孟锦看了眼出生年月日那一栏写的日期:1977年12月23日。
农历的话,那就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前一天。
(我们这边是二十四的小年,北方那边好像是二十三的小年对不对?)
这里的冬天很冷的,是魔法攻击那种冷,下雨不是雨,是冻雨,下雪也不是雪,而是雨夹雪。
如果不是赵家把原主捡回去,原主能不能坚持一天都不一定,哪怕有包被包着也没用。
第469章 我不叫招弟(27)
“小锦?”
“啊?妈妈,怎么了?”
孟锦回神,看向方妈妈。
方妈妈不知道孟锦认识字,只以为她盯着户口看是因为头一回见,稀罕,想到她这些年的遭遇,心头酸涩,指着户口上孟锦的名字跟她说:
“看这里,这是你的名字,孟~锦~,以后啊,你就是我们老孟家的孟锦,不是什么招弟,你有三个当兵的哥哥护着就行,没有弟弟,不需要弟弟!”
“对,你妈说的对,你有仨哥哥呢,别的不说,他们打架个顶个的厉害,在部队里也混出了一点名堂,护着你足够了!招什么弟?咱家不需要,你也不需要!”
孟团长也大声说道。
好像他说的越大声孟锦就能越自信一样。
孟锦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泪眼迷蒙:“对,我是孟锦,不是招弟!”
“来来来,快来看看你妈妈给你买的新衣服。”
见孟锦笑了,孟团长又开始显摆了,他大步走到高低柜前,拉开柜门,拿出两条裙子对孟锦说道:“瞧瞧,这是我在外头给你带的花裙子,好看不?”
一条大红色白波点裙,一条白色黑波点裙。
大小、版型都一模一样。
方妈妈拿起红的那件在孟锦身上比划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满意,又放下换了白的那条,看来看去,还是不满意。
“明儿妈妈带你去百货商场买新的,你爸买的这个等你,等你头发留长点咱们再穿。”
方妈妈纠结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裙子很衬你’这种话。
“怎么了?怎么不试一试啊?”
孟团长没明白妻子的意思,见妻子不给孟锦试穿,顿时急了。
方妈妈拽了他一把:“还不是你眼神不好,买的裙子不合身?你看看,这么大,怎么穿?”
“大吗?”
孟团长拎起一件对着孟锦比较了一下,好像是大了。
“不对,不是我买大了,是咱锦儿太瘦了,老方啊,你多给锦儿做些好吃的,把她养胖点,胖了就能穿了。”
孟团长煞有介事道。
“这还用你说?”
方妈妈白了他一眼,拉着孟锦的手道:“我也给你买了两件衣裳,不过等晚些我再拿给你。”
孟团长不懂为什么要等晚些再拿出来,但孟锦说好他就也没再多说什么。
“爸妈,哥哥们住哪间屋?”
这房子是不小,住他们一家三口绰绰有余,但不能把那三个不在家的给排除了呀。
三房一厅,她占一间,爸妈一间,哥哥们呢?
总不能挤一间吧?
那可不是三个小孩。
“走,爸爸带你去看看你哥哥们的房间。”
孟团长大手一挥朝着孟锦卧室对面那间屋走去。
“看看,这就是你哥哥们住的房间,怎么样?”
孟团长大咧咧往里一指,感觉还颇为得意。
为什么呢?
因为这间屋子的摆设跟战士的营房几乎一模一样。
临窗靠墙一边一个绿漆架子床,中间隔着个长条桌,桌底下摆着几张凳子,靠门这边的墙边并排摆着三个单衣柜,衣柜下层放着三套叠成了豆腐块的军绿色被褥,上层放着三个哥哥放在家里的衣服。
没了。
“这不好吧~!”
孟锦有点不好意思,她一个人占那么大个屋,三个哥哥都是大男人,一块儿挤一间跟她那间一样大的屋,多少有点欺负人了。
“要不,把我那间隔一半出来,我占一半,另外一半给哥哥,这间屋再住两个哥哥,刚刚好。”
孟锦出了个最公平的主意。
既然她都已经上了孟家的户口了,也就不会再矫情什么我是外人,应该让着他们如何如何的。
真要这么做,那就是在浪费孟团长两口子的一片好心。
“不用,他们又不会经常回来,回来也就住几天,空着更浪费,再说了,以前我们住筒子楼的时候,家里统共四十多平,不也住下了吗?你呀,就别操心他们了,操心操心你自己,赶紧把身体养好才是正事。”
方妈妈不在意的摆摆手,拉着孟锦往客厅走,把电视、冰箱、电扇要怎么使用都详细说给了孟锦听,孟团长跟在旁边补充。
然后就是卫生间,方妈妈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出来,摆在了洗脸池子边,然后教孟锦怎样使用电热水器和甩干桶。
孟家没有买双缸洗衣机,方妈妈觉得没必要。
家里统共就两个人,就那么点衣服,手洗几下就刷完了,用那个什么洗衣机,又浪费水又浪费电,还浪费时间,方妈妈觉得不值当。
手洗快,顶多就是洗床单被套的时候费劲点,不过他们这的人洗这些大件都是去河边洗的,洗惯了也不觉得费劲。
她对洗衣机没啥感觉,但对甩干桶却喜欢的紧。
“我跟你说,这东西是真好用,衣服洗好丢里头把水甩干,再挂到阳台上吹一吹就干透了,以前没这东西的时候,热天还好,冷天的时候那真是恨不得晾几天都还能拧出水来。”
方妈妈对甩干桶那是无限推崇。
“这么厉害?那我今天晚上洗完衣服也要试一下,妈妈,你快教教我怎么用。”
孟锦特别捧场,拉着方妈妈的手轻轻摇晃。
“好好好,妈妈教你,看这个,这个就是开关,可以调速度,一共三档,这个是调时间的......”
母女俩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旁边还有个孟爸爸时不时掺和几句,一家人其乐融融。
‘咕噜噜~~’
忽的,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其乐融融的气氛,方妈妈看着孟锦有些尴尬的捂着肚子,一拍脑门:“看我,高兴的都忘记时间了,都到这个点了,饿了吧?妈妈去做饭,你去看电视。”
说完风风火火往厨房走去。
“妈妈,我帮你一起做。”
孟锦赶紧跟上,她不想去看电视,新爸妈为了她里里外外的忙活,她跟个大爷似的坐那看电视?多尴尬呀。
“那你帮我摘菜。”
方妈妈怕孟锦不自在,便也没拒绝,把她带进了厨房,顺便教她使用煤气灶:“咱们家现在做饭主要用的是煤气罐,煤炉子备用,蜂窝煤就放在......”
第470章 我不叫招弟(28)
被扔下了的孟团长......
哎?他好像也饿了,刚才那声音不是他的肚子发出来的吧?
“老方,今儿食堂里炖了牛大骨,我去打点回来给锦儿喝。”
孟团长冲着厨房喊了一声。
“行,你去吧。”
方妈妈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
母女俩一个摘菜洗菜,一个切菜炒菜,速度倒也不慢。
电饭煲里飘出了饭香,等孟团长把牛骨头汤打回来,两人已经弄好了一荤两素三个菜。
一家三口坐在桌边吃上了成为一家人后的第一顿饭。
说是三个炒菜,其实也加水焖煮过,很软烂。
“来来,锦儿多吃点。”
孟团长一个劲的给孟锦夹菜。
“别听你爸的,你自己掂量着来,别吃撑了,对你胃不好。”
方妈妈赶紧伸筷子阻拦。
孟团长被这一拦才想起了孟锦的胃被饿坏了的事,张嘴就想骂那孙家人,看到孟锦他又把到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转手给孟锦盛了一碗汤,说道:“爸忘了你胃不好,不过没关系,咱好好治,等治好了爸带你去下馆子。”
“好啊~!”
孟锦脆生生应下。
“我呢?你们父女俩下馆子,不带我?”
方妈妈假装不乐意,斜眼瞥这父女俩。
“带,必须带!”
孟团长应的那叫一个大声又干脆,转头他又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小声跟孟锦蛐蛐:“咱家你妈管钱,咱不带她没人付账。”
孟锦......孟锦好悬没把饭从鼻子里喷出来。
吃完饭,孟团长又出去了一趟,很快就从外面扛回来一床竹编凉席。
“都这个点了,你上哪买回来的?”
方妈妈一边检查凉席上有没有毛刺,一边问道:“我还说用那床旧的将就一晚上呢。”
“那床不行,都破俩洞了,我是在老潘那拿的,他前几天刚买的,还跟我嘚瑟来着,吃饭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想着去碰碰运气,要是他还没用,我就先借来,好在咱家锦儿运气好,他还真没用,我这不就扛回来了吗?”
孟团长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得意道:“我去的时候他正要铺上呢,我上手就给他抢了,嘿嘿~!”
方妈妈没好气的指了指他:“你呀,你就气老潘吧,回头把他气跑了,看谁还乐意来帮你。”
“那不能,老潘不也抢过我的东西吗?”
孟团长无所谓道:“我都没生他的气,他好意思生我的?”
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给孟锦把凉席铺好了。
孟锦好奇:“爸妈,你们说的是哪位长辈?”
方妈妈给她解释:“你潘伯伯是咱县武装部的团政委,他跟你爸原本就是战友,两人当了很多年兄弟了,时常打闹,这次落户口的事也是他帮忙弄的,他们关系好着呢,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我羡慕。”
战友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羡慕的感情,孟锦的羡慕半点不作假。
“羡慕啥?你潘伯伯这人特小心眼,以前他有女儿我没有,他就老用这事气我,现在我也有女儿了,用他一床凉席怎么了?”
孟团长口是心非道。
“你都说他小心眼了你还气他,不怕他又想法子折腾你?”
方妈妈好笑的看着他。
“怕啥?左不过就是给我加点工作量呗,反正干不完的他兜底,哼哼~!”
是夜,孟锦穿着方妈妈说晚点给她的衣服躺在抢来的凉席上睡的香甜。
原来那些要晚点给她的衣服,是方妈妈买来洗干净给她放在衣柜里的内裤和睡衣。
而主卧室里,孟团长两口子聊到了很晚才入睡。
孟团长感慨孟锦的通透,他之前想过自己自作主张可能会惹的这个孩子别扭一段时间,却没想到孩子虽诧异,却并没有什么抗拒的表现,反而很是通情达理的样子。
方妈妈也觉得孟锦今天的表现让她很惊讶。
其实收养一个孩子,尤其还是一个已经长大了的孩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首先,这么大的孩子,性格大多已经定型,加上成长经历、生活条件和环境的不同,就算孩子品性不坏也需要磨合很长一段时间。
双方都需要适应。
认识也有一个多月了,两口子对孟锦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
最起码,这个孩子在个人卫生方面做的极好,她那一头剪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方妈妈一看就知道是她自己剪的。
为的是什么,她也猜到了。
恐怕就是孩子从汪家跑出来后剪的,一是为了改变自己的模样隐藏身份,二,大概就是因为长了虱子。
这年头,乡下娃长虱子的并不少见。
孟锦原先所在的孙家也不是什么像样的人家,孟锦长虱子,并不奇怪。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相处,方妈妈也看出来了,只要条件允许,这个孩子都会尽量让自己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也很懂礼貌,不喜欢占人便宜,这一点,看她每天上山帮邱医生采药就能看出来。
她还是个特别知道感恩的孩子,这也是方妈妈对收养孟锦这事点头同意的最关键原因。
她自己不识字就让招待所里的前台服务员借了纸笔帮她记账,记的不是钱,而是大家给予了她多少帮助,连前台服务员送给她半块肥皂和纸笔的事,她都记下来了。
一笔一笔,只等将来自己有了能力再来还掉这些恩情。
她这种做法让方妈妈很是感慨。
收养孟锦是孟团长的决定,方妈妈没意见,反正现在家里条件也还算不错,不差养孩子的钱。
她也不指望孩子将来对她有什么回报,可她怕养出来一个白眼狼啊~!
收养孩子不是件简单的事,轻不得重不得,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要是亲生的孩子犯了错,挨顿揍是正常。
要是收养的孩子犯了错,你打了没准传出去就成了你苛待别人家孩子,最后还给你总结一句:到底不是亲生的。
不管嘛,人家说你不上心,故意把孩子养歪,最后总结还是同一句话:到底不是亲生的。
横竖都不对。
第471章 我不叫招弟(29)
好在目前看来,孟锦这个孩子还不错,至于以后怎样,以后再说吧。
两口子又商量了给孟锦治病的问题、治手的问题,以及孟锦上学的问题,直到快到凌晨,两人才慢慢睡去。
“爸妈,早呀~!”
夏日天亮的早,孟锦大概是睡早了也睡饱了,天才刚蒙蒙亮就起了床。
轻手轻脚的洗漱完,她又跑去了厨房。
等睡晚了的孟团长夫妻起来时,就看见热腾腾的刀削面已经摆在了桌上。
“刀削面?锦儿,这是你做的?”
孟团长一脸惊奇。
方妈妈也是满脸惊喜:“锦儿还会做刀削面?你还有这技术?你用什么削的呀?”
孟锦指了指菜刀:“就用菜刀削的。”
完了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以前在万家的时候学的,我见家里有面粉,就拿来做了,爸妈尝一下吧,不知道我做的符不符合你们的口味。”
她也只用了面粉,做的素面,没弄臊子。
冰箱里倒是有一些菜和鸡蛋,只是她也才刚来这个家,太随便怕会吓到人家,所以慢慢来吧。
他们双方,都需要一个适应的时间,她得知道孟爸方妈对她的接受度到底有多高,孟爸方妈也需要知道她到底适不适合做他们的女儿。
万家是做早餐生意的,确实有做刀削面,但原主不会,因为她根本就没机会学。
孟锦原本是打算做馒头的,可她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老面和酵母粉,发不了面就做不了馒头,那就只能做面条了。
“好。”
孟团长洗了个战斗脸,迅速跑回了桌边抄起碗就开始往嘴里扒拉面条。
都没见他怎么嚼,一口面就咽下去了。
孟团长脸上的惊喜更甚:“好吃!老方,你快点,再不来我就把你那碗也吃了啊~!”
“来了。”
方妈妈的速度也不慢,几分钟就洗漱完了,也来到桌边端起面碗吃了一口。
面条入口,方妈妈眼睛都亮了:“好吃!锦儿,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孟锦笑的很开心:“真的好吃吗?好吃以后我经常做给你们吃呀~!”
孟团长夫妻也笑的很开心:“好啊,不过咱们先去把手上的伤给治了,治好了手咱想什么时候做都行。”
治手?
孟锦在两人非常认真的眼神中点了头:“好,治手。”
“哎~!这就对咯~!待会儿你跟你妈去医院,我忙完了就来找你们。”
孟团长一锤定音,好似生怕孟锦反悔似的,把后顾之忧也给她解决了:“治疗费你不用担心,你现在是我们的女儿,我和你妈的单位都能报。”
方妈妈也点头附和:“你爸爸这边报销的高一些,咱们就在这边报。”
“好!”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也没什么好矫情的,孟锦应的干脆,见孟团长碗里的面已经见了底,便又给他盛了一碗。
昨晚一起吃过饭了,她已经见识了孟团长的饭量,一碗面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她多做了些。
“锦儿想的真周到,还给我多做了一碗,嘿嘿~!老子也是有女儿疼的人了~!”
孟团长得意的不行,具体表现在出门后,他一路走一路跟人炫耀,等孟锦跟着方妈妈到医院的时候,孟团长家收养了一个女儿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武装部家属院。
方妈妈没有直接带孟锦去医院,而是收拾了一包换洗衣服和零碎东西,先带着孟锦去找了邱医生,跟邱医生说了他们家已经收养了孟锦,以及要带她去医院治手的事。
邱医生连声说好,然后跟她们说了一个人名,让她们到了那边直接去找一个叫陈瑞的骨科医生,就说是她介绍她们去的。
母女俩道完谢离开,方妈妈又带着孟锦去了她单位。
她现在在街道办上班,是街道办主任。
“方主任早!”xN。
“早!各位早!”
“方主任,这个小姑娘是?”
“是我女儿,孟锦,锦儿,这是你陈姨,这是你苏姐姐,这是你王哥,这是......”
方妈妈挨个介绍,孟锦乖乖喊人,一点不怯懦的表现倒是让方妈妈放心了不少。
她今儿带孟锦来就是为了让大家认认人,早晚是要认识的,免得回头闹出什么误会,再就是顺便请假。
“我要带孩子去趟医院,这是我的请假条。”
方妈妈把写好的请假条交给了于副主任。
“方主任,你看你,带孩子去看病是正经事,写什么假条啊~!跟我说一声不就完了?”
于副主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笑起来跟个弥勒佛似的。
只是这话吧,乍一听好似没啥,实际上就是坑。
办公室的门没关,方妈妈和于副主任也没有压低了声音讲话,说了什么外面都能听见。
孟锦低着头,不屑的撇撇嘴,一个大男人搞这么低端的挑拨,真不要脸,她家方妈妈肯定不会上当。
果然,耿直的方妈妈直接把话挑明了:
“要是只去一会儿我就不写了,谁家还没点急事?可我女儿的情况有些严重,要去省里看,至少需要请五天,要这样我都不写请假条,那不就成旷工了吗?身为主任,我可不能犯这种原则上的错误,必须以身作则。”
就是啊,谁家还没点急事?都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只要不耽搁工作不就可以了吗?
再说了,街道办有很多工作都需要去居民家里走访,加班是常事,遇到难缠的没准还有负伤的可能,实在没必要在小事上上纲上线。
刚才要是方妈妈说离开就必须写请假条,甭管离开多久,都得写假条,那肯定会得罪很多同事。
要是方妈妈顺着于副主任的话拿走了请假条,那大概就会出现两种情况:1、传出方主任搞特权的流言,2、和街道办工作人员有样学样,都不遵守规章制度,反正有方主任带头嘛。
不管哪种,对于方妈妈来说都不是好事。
于副主任就是在给她挖坑,这是惦记上主任的位置了,想要把副字去掉吧。
孟锦想的一点都没错,于副主任确实是想把方妈妈挤走,有这个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是他一直在努力,始终没成功而已。
第472章 我不叫招弟(30)
隔壁响起了压低了的聊天声,有的是在附和方妈妈刚刚说过的话,有的是在好奇方主任哪来的女儿?还有就是好奇她到底是什么病,怎的还要做手术?
总之,没有人说她请假不对的。
言论并没有朝着于副主任预期的方向走,他再一次做了无用功。
挺好。
方妈妈带着孟锦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车。
“妈妈,我们要去的是省军区医院吗?”
孟锦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县武装部的干部子女在省军区医院看病,合理吗?能报销?
方妈妈以为孟锦是没去过省城,再加上家里的情况她也不怎么了解,有些胆怯很正常,便跟她解释道:“你爸之前也是省军区的人,放心,那边医院肯定能治好你的手,邱姨都说了能治那就肯定能治,别怕。”
孟锦想说我不怕。
但想了想又闭嘴了,怕就怕吧,有人心疼你才会担心你怕不怕,要是不在意你,人家才懒得管你怕不怕呢。
想到这,孟锦索性放开了,有人心疼她就当真小孩好了,享受亲情又不犯法。
于是,她身子一歪靠在了方妈妈胳膊上,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早上起太早,这会儿困了,她还是睡一会儿吧。
方妈妈好笑的把她挪动了一下,从靠在胳膊上变成了搂在怀里,任由她睡的香甜。
从县城到省城,大巴车跑了八个小时,中途还在半道停了四十分钟用于吃饭和解决个人问题。
等母女俩到达省城长途汽车站就已经是傍晚了。
傍晚的省城很是热闹,车站外有餐馆有酒店,车水马龙不至于,人来人往是真的。
还没等她研究完车站附近的环境,就有人热情的迎了上来,伸手接过了方妈妈手里拎着的行李包:“嫂子,好久不见,孟哥给我打了电话叫我来接你们,这就是我大侄女吧?”
“又得麻烦你了,这就是你大侄女,叫孟锦,锦儿,这是你章叔,叫章正德,以前跟你爸是战友。”
方妈妈跟两人介绍。
“章叔好。”
孟锦对眼前的人就一个印象,好壮!
虎背熊腰在她面前具象化了。
“哎,好,锦儿好!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嫂子、大侄女,跟我走,车停外边的,我先送你们去招待所把住处安排好,洗把脸,完了咱们再出去吃饭。”
“行。”
方妈妈点点头,牵着孟锦跟在章正德身后。
“对了嫂子,侄女是哪受伤了?严重不严重?孟哥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
刚才章正德就已经打量过孟锦了,除了瘦小,别的什么都没看出来。
早上接到他孟哥电话,得知孟哥收养了一个女儿的时候,他都好奇死了。
从孟哥那了解了一些大侄女的遭遇后,章正德就跟憋了一天没骂人的孟团长一起骂了个痛快。
现在看到人,他心里又不得劲了,这小姑娘哪有十二岁的样子?看着顶多十岁,又黑又瘦又小,跟个小鸡仔似的,看着就可怜。
又想骂人了怎么办?
“是手,挺严重的。”
方妈妈叹了口气,把孟锦的情况大概说了下,也说了要找骨科的陈瑞陈医生。
“陈瑞啊?我认识,明儿一早我就来接你们,直接去找他。”
章正德是自个儿开着吉普来的,没带警务员,他自个儿当司机。
“正德兄弟,麻烦你了。”
方妈妈搂着孟锦坐在了后座。
“嫂子你老跟我客气啥?大侄女还叫我一声叔呢,我帮我大侄女不是应该的吗?”
“行行行,那嫂子就不跟你客气了,你大侄女胃不好,吃什么你看着办。”
“这样啊,咱们这边有家瓦罐鸡不错,鸡肉软烂鸡汤鲜美,大侄女,咱就去吃瓦罐鸡行不行?”
“行,听章叔的。”
孟锦应的干脆,坐了一天的车,中途被强行要求吃的那顿饭也让人一言难尽,她根本没吃几口,这会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胃里也隐隐作痛,只是为了不让方妈妈担心,她没有说而已。
说实话,她这会儿还真不是很想吃东西,喝点汤挺好的。
母女俩开了一间房,房间里有两张床,刚好。
吃完饭回来,方妈妈拿出邱医生给开的胃药让孟锦吃了,两人这才洗去一身疲乏,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章正德就来招待所接人了。
来之前邱医生就提醒过,早点去早点做检查早点定下手术时间,让孟锦不要吃东西,好方便做任何检查。
所以章正德没带她们去吃早餐,直接把车开到了军区医院。
“陈医生,陈医生~!”
一到医院,章正德就带着她们目标明确的上了五楼骨科住院部。
“哎呀,章团长你别喊,收收你那大嗓门吧,这里是医院,又不是训练场,你吆喝什么呢?”
护士站里,帽带两条杠护士长快步从里边走了出来,逮住章正德就是一顿训斥。
章正德立马老实了,收着嗓子舔着脸凑上前:“吴大姐,我找陈医生,这个点他还没去做手术吧?”
吴护士长白了他一眼,说道:“没有,他在办公室,是谁要找他看病?”
眼神转向方妈妈这边,立马换了笑脸:“小方妹子,你怎么来了?哎呀你瞧我这话问的,你是带谁来看病吗?是,这个小姑娘?”
方妈妈也笑眯眯的迎了上去,两人寒暄了几句,方妈妈这才说道:“我带我女儿来看病。”
“你女儿?你什么时候生的女儿?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只有三个儿子吗?”
吴护士长惊奇道,伸手拉过孟锦仔细打量,越打量越觉得不对劲,这娃怎么长的一点也不像方妹子?也不像老孟。
“回头再跟你解释,我们先去找陈医生。”
方妈妈拍了拍吴护士长的胳膊:“你有事就去忙,让正德兄弟带我们去就行。”
吴护士长点点头:“那行,完事了记得来找我。”
这会儿她确实很忙。
“好,没准一会儿就得找你,我女儿要做手术,要不你先帮我找个床位?”
“确定要做手术?”
见方妈妈点头,吴护士长应了:“行。”
第473章 我不叫招弟(31)
孟锦的住院手续办的很顺利,各项检查做完后,陈医生就给定下了手术时间。
手术难度并不算大,只不过手术得分两次做,先做手指的,再做手臂的。
手术当天,终于逮着空从潘政委手底下逃脱的孟团长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赶到了医院,赶上了送孟锦进手术室。
把上面发放的奖励交给了孟锦,又陪了孟锦一天后,孟团长又风风火火的回去了。
七天后,孟锦进行第二次手术。
这一次,孟家大哥二哥居然都赶回来了。
老大孟长胜参军五年,有探亲假,这次回来就是请的探亲假,能在家待一段时间。
老二孟长安参军不到三年,没有探亲假,他这次能回来完全是巧合。
之前孟团长打电话去老二所在的部队没能联系上人就是因为他出去执行任务去了,任务完成的很漂亮,但出去的五个人全都受了伤,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孟老二在得知自家多了个妹妹,妹妹还在省军区医院治病后,就干脆申请转院,跟他新鲜出炉的妹住一个病房。
老三孟长宁是个新兵蛋子,回不来,但他给孟锦寄了礼物,现在礼物还在路上。
本来他年龄不够参军,为了参军,他悄摸把自己年龄改大了两岁。
他做的那点小动作真当人家查不出来?况且招募新兵本来就是归地方武装部管,也就是说,他刚报名上去就被人捅到孟团长这来了。
孟团长把老三狠揍了一顿,他不是不让老三参军,可他年龄不够是事实。
老三死犟,坚持要参军,别说等两年,等俩月他都不愿意,孟团长最终还是放他去了,反正年龄改都改了,更何况孟老三除了年龄不够,别的方面都不差。
除了学习。
他是去年冬季招兵入伍的,到现在也才不到一年,请不了假。
老大老二回来后,方妈妈就被强制要求回去了。
为了陪孟锦治病,她已经请了十天假了,再不回去,只怕那于副主任就要转正了。
其实第一次手术后孟锦就让方妈妈回去的,她就只是一只手不方便而已,完全能生活自理,可方妈妈不同意,担心她一个人在医院待着害怕。
这下好了,她有俩哥哥陪着,见孟锦不抵触两个哥哥,三人相处的还算和谐,方妈妈这才放心离开。
507病房里,孟长安吊着腿拿着一个大肉包子一边啃一边叨叨:“我发现我以前的日子过的是真糙,这儿子跟闺女啊,待遇就是不一样。”
鸡汤油厚,方妈妈拿着勺子搅动鸡汤,手动散热,闻言瞟了二儿子一眼,没好气道:“哪不一样?我亏待你了?”
今天周日,方妈妈昨晚就赶了过来,一大早就在章家熬好了鸡汤给送来了医院。
“亏待倒是没有,就是吧,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享受过妈妈喂汤喝是啥感觉,小时候也没有。”
孟老二说完还自我肯定的点了点头,完了他还拉同盟:“大哥,你也没享受过吧?咱妈对咱可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
孟大哥假装听不见,把买来的小笼包摆在孟锦面前的桌板上:“妹妹,尝尝这个小笼包,葱肉馅的,味道不错。”
“好,谢谢大哥!”
孟锦伸出完好的右手接过大哥递给她的筷子,夹起小笼包送进嘴里,顿时眼睛亮了,嚼吧嚼吧咽下去:“好吃。”
孟老大笑着点了点头:“好吃你就多吃点。”
“汤不怎么烫了,来,锦儿喝一口试试。”
方妈妈舀起一勺鸡汤喂到孟锦嘴边。
“妈妈,我自己来。”
孟锦赶紧放下手里的筷子,伸手要去接勺子。
“哎呀,你手不方便,听话,妈妈喂你。”
方妈妈微微一侧躲开了孟锦的手,坚持要自己喂。
孟锦挣扎无效,只能坦然接受妈妈的关怀。
孟大哥干脆有样学样,拿起孟锦的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跟方妈妈配合着一个喂包子一个喂汤。
这边的氛围温馨和谐,没人搭理的孟老二气鼓鼓的拍床:“喂喂喂,我也是个伤员,搭理一下我呗?”
方妈妈完全不受影响,手稳心更稳,勺子里的汤都不带晃的。
孟锦举了举自由的右手,刚想说点啥就被大哥用包子堵了嘴。
孟锦只能无奈冲二哥笑笑,继续吃她的早餐。
孟老大给妹妹塞了包子后,这才有空搭理了孟老二一下:“你把手上的油蹭到被子上了,你的被子是早上吴护士长带人刚换的。”
孟老二......
孟老二哭唧唧:“我不是故意的!”
吴阿姨骂人好凶!
“是不是故意的有什么关系?反正就是你昨天刚弄脏了一套今天又弄脏了一套,死不悔改跟故意的也没差。”
方妈妈语气凉凉。
孟老二伤心了,孟老二要控诉:“妈~!我还是不是你的亲儿子了?大哥,我还是不是你亲弟弟了?妹妹,我还是不是你亲哥哥了?打小你们就嫌弃我,嫌弃我吃的多喝的多拉的多......”
“你可闭嘴吧!”
同样在吃包子的孟老大没好气的拍了老二一巴掌:“吃东西呢,你胡说八道什么?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也不嫌恶心,妹妹,咱不理你二哥,他脑子不好使。”
孟老二也反应过来了,嘿嘿一笑:“那什么,我说吐噜嘴了,妹妹别介意啊,你二哥就是个糙老爷们,习惯了,嘿嘿。”
他一嘿嘿孟锦就想笑,实在是孟老二跟孟团长长的太像了,复制粘贴一样,笑起来也是一个样。
“我不介意啊~!不过二哥,你这个自我定位的依据是什么?我要是记得不错,你才20吧?20岁的糙老爷们?二哥,你说咱爸要是听见你这么说,你会不会挨揍?”
孟锦好奇的看着孟老二,看他能怎么回答。
不止她等着孟老二的回答,方妈妈跟23岁的孟老大也把目光齐齐投向了孟老二。
孟老大的眼中明晃晃闪耀着一句话:20岁的你都是糙老爷们了,那23岁的我算什么?
可惜,孟老二根本没注意到自家大哥冷飕飕的眼神,自顾自把半个大包子全塞进了嘴里。
第474章 我不叫招弟(32)
这几天接触下来,孟锦算是发现了,她这个二哥就是个逗比,时不时就要闹出点笑话,几乎天天在挨训,次次在认错,回回都不改。
主要问题还是出在他不讲卫生上,为这些个事,吴护士长几乎每天都要骂他一遍。
一开始孟老大还担心老二的德行会被妹妹嫌弃,处处管着老二。
现在他也不管了,因为他发现了,他这个新妹妹一点都不嫌弃。
也不是,嫌弃还是嫌弃的,但她都嫌弃在嘴上。
嘴里说着嫌弃,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这不就是在看老二的笑话吗?
挺好,能逗妹妹开心也算是老二这个当哥哥的为妹妹做出的贡献吧。
“老头比我还不讲究,他揍我干啥?”
孟老二一点磕巴都不打的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果然,孟老二的回答总是能让人发笑。
屋里四个人,有三个都在笑,孟老二却笑不出来,因为他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某个高大身影,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句:“爸!”
“别叫我爸,你没有我这么不讲究的爸!”
孟团长冲着自家老二一顿吼,转头就换了副笑模样,用平和的声音跟孟锦说道:“闺女,爸爸来接你回家。”
没错,孟锦可以出院了。
手术很成功,伤筋动骨一百天,她回家养着就行。
一年后,孟锦再次住进了省军区医院骨科。
还是那间病房,还是那位陈医生主刀,还是那位吴护士长照顾,孟锦拆除了钢钉钢板。
十年后......
“二嫂,我只是出去交流学习一年而已,真的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呀~!”
怎么拦都拦不住的孟锦放弃了抢夺自己整理行李的权利,无力的瘫倒在了床上。
“起来起来,你新袜子放哪了?我没找到,哎算了,我重新给你拿一包。”
忙忙碌碌帮妹妹收拾行李的二嫂只当听不见孟锦说话,风风火火的跑出去又风风火火的跑回来,自顾自把她觉得孟锦需要带的东西全部塞进了行李箱里。
“好了!”
一顿塞塞塞,四只硕大的行李箱被塞的满满当当。
“好啦,快起来。”
二嫂好笑的拽着孟锦的手把她从床上拉起来:“我给你带的都是必须品,没一样是多余的,不信等你去了那边就知道了,
小妹,你是出国,又不是在国内,要是就在国内缺什么少什么自己买就行,买不到让家里送都来得及,可你是出国呀,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多准备些东西总是没错的。”
“谢谢二嫂~!”
孟锦抱着二嫂的腰,脑袋在她肩头蹭了蹭,娇气道:“可是四个行李箱好重啊~!”
二嫂用拍蚊子的力气拍了她一下,嗔道:“少来,你的力气有多大我又不是不知道,掰手腕都能把你二哥掰生气。”
唉~!
孟锦叹了一口气,她的错。
当年她胳膊好了之后,孟团长为了让她的身体健康,要求她每天早起跟着孟团长一起晨练。
从晨练到训练,过渡的相当丝滑,因为孟团长发现这孩子体力不错耐力也不错,韧性更不错。
他就试着一点点给孟锦增加训练量,练着练着,偶尔回家的三个哥哥也加入了。
掰手腕是三个哥哥每次回家用来检验她对训练是否有所懈怠的必备考验之一。
孟锦一开始还装一下,结果遭到了二哥的无情嘲笑。
那她就不装了呗。
被全家嘲笑的变成了二哥。
恰好那天也是二哥带女朋友回家的日子,二哥觉得自己丢了好大的面子,生气了,整整一天没跟孟锦说话。
第二天就好了。
因为他女朋友答应跟他结婚了。
女朋友变成了现在的二嫂,二嫂还是会时不时的把这件事拿出来笑话二哥。
二哥不服气,就总是要来找孟锦掰手腕,力求扳回一筹。
一次都没成功。
更气了。
而大哥跟三哥在很早以前就不跟孟锦掰手腕了。
十年过去,三个哥哥都已经各自成家,除了二哥转业回了老家,大哥三哥都还在部队。
二哥是干部转业,进了市局公安系统,把家也安在了市里。
孟锦依旧是跟着爸妈住在县城武装部家属院。
这次是孟锦要去加拿大当为期一年的交换生,要从市里坐飞机去海市,从海市国际机场飞加拿大。
所以她拖着两箱方妈妈打包好的行李到了二哥家,准备在市里再买点东西,然后才出发。
原本她是打算自己去逛一逛的,哪知道二嫂太过热情,非要陪她逛,逛着逛着,就又多了两只行李箱。
“二嫂你真好,太贴心了,也不知道二哥是积德行善了几辈子才娶到了你这么好的媳妇,他可真是太幸运了~!”
孟锦狂吹彩虹屁。
“咋滴?你二哥就不好了呗?”
下班回来的二哥见不得这对姑嫂动不动就凑一块儿的黏糊样,举了举手里拎着的烤鸭:“亏的我省了几天的烟钱给你买了一只烤鸭,结果,唉~!既然妹妹不喜欢,哥就自己解决了吧~!”
孟锦笑嘻嘻蹦过去一把夺过烤鸭:“二哥也好,二哥二嫂都好,你俩天生一对~!顶顶好~!”
“还是妹妹嘴甜~!”
二嫂刮了刮孟锦的鼻子:“走,咱们做饭去,老二,你去摘菜。”
“成。”
三人一起挤进了不大的厨房。
二哥二嫂结婚四年育有一子。
方妈妈已经退休了,正好有时间便把孩子接了过去,小家伙今年才三岁,现在在县城那边。
幼儿园也准备就在县城里上,等上小学了再回市里来。
主要二哥二嫂工作都忙,确实是没时间。
二哥那个工作性质就不说了,二嫂是个医生,工作起来时间更是没个数,带小孩确实不现实。
方妈妈是这样打算的。
等小家伙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孟爸爸也退休了,到时候他俩就到市里来跟着二儿子生活,帮他们带孩子。
大哥那边,大嫂没工作,自己有时间带孩子,方妈妈每个月会给大嫂转点零花钱,隔太远,当爷奶的没法帮忙出力,出点钱还是可以的。
三哥刚结婚不久,还没孩子。
不过就算有了也不用孟爸方妈操心,三哥离老丈人家近,三哥老丈人家说了,等有了孩子他们可以帮忙带。
第475章 我不叫招弟(33)
这次孟锦要去加拿大并不单单是因为交流学习。
而是因为她终于找到了原主亲生父母的消息,要去加拿大找到人验证一下。
这件事是孟锦和统子花费了好多时间才慢慢查到的,孟家人并不知情。
涉及到孟家人的工作问题,孟锦想要出国并没有那么容易。
当然,她也可以偷偷的,现在已经是2000年,让统子偷偷给她弄的身份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再说了,她出去一趟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跑个来回的,总得要些日子,这些日子她要跟学校请假跟家里撒谎,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
孟锦是个懒人,这么费脑子的事,能不做还是不做的好,反正那边不着急。
她一直在想用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出国一趟。
好在她运气不错,等了一年多,终于争取到了一个交流学习的机会。
汽车行驶在前往班芙小镇的路上,孟锦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可能要见到原主的亲生父母而产生什么激动、愤恨、委屈、期待之类的情绪,而是拿着相机,沿途记录下这个着名小镇的美景。
难得来一次,她肯定要在这里先好好玩几天,反正有好几天时间呢。
孟锦直接入住了这里最有名的温泉城堡酒店。
可有时候吧,计划赶不上变化。
孟锦刚办理好入住,还没来得及去房间放行李,就听到酒店大堂一阵骚乱。
她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对年轻华人夫妻和酒店工作人员起了争执。
那两人看起来十分焦急,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孟锦听了几句,得知他们的孩子在小镇游玩时走丢了,他们当时便报给了小镇巡逻警,但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警方那边一直没有传来什么有用信息。
夫妻俩急的没办法,就跑回了酒店,他们幻想着说不定孩子遇到了好心人,帮忙把孩子送回了酒店呢?
可他们的希望到底还是落了空,他们的孩子没有回酒店。
积攒了好几个小时的悲伤和恐惧绝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夫妻俩在大堂里崩溃大哭,这才有了孟锦看见的那一幕。
出于好心,孟锦主动提出帮忙寻找。
不止她,酒店里有不少来此旅游的华人全都主动加入了找人的行列。
孟锦没有跟其他人一起行动。
她有统子这个作弊器在,不需要跟其他人一样出去碰运气。
她找那对夫妻要了孩子的照片,直接入侵整个整个班芙小镇的监控系统,进行对比筛查,很快便锁定了孩子的行动路线和大致位置。
孟锦没有立即告知孩子的父母,而是独自一人快速找了过去。
她能查到孩子在哪,却不知道他是否面临危险,这里毕竟是国外,治安可没有国内那么好,所以她得先去看看。
这种情况,她一个人去更快,要干点什么也更方便。
好在这孩子是个运气好的,他并没有遭遇什么危险,他是真的走丢了、迷路了,然后遇到了一对在此定居的好心中年华人夫妻。
孩子才四岁,年纪小,没记住刚入住的酒店叫什么名字,他爸爸倒是有手机,但他也不记得爸爸的手机号,中年夫妻没办法帮他找爸妈,只能带他去报了警。
他们家离警局不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有人来找,眼看着午饭的点也过了,孩子都饿的想哭了,夫妻俩就留下了联系方式,把孩子带回了家。
不知道这里的警察为什么办事效率那么低,小半天过去了,报警丢孩子的跟报警捡孩子的愣是没能衔接上。
孟锦拿着自己的身份证、签证、学生证走进了那对中年夫妻家中,了解清楚情况后就当着那对中年华人夫妻的面,拨通了孩子爸妈的电话。
很快孩子爸妈就赶来了,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好几个一起帮忙找孩子的好心人。
孩子爸妈抱着孩子好一顿哭,一看就是吓坏了,孩子也搂着妈妈的脖子哇哇哭,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不是嘲笑,而是开心的笑,欣慰的笑,放心的笑。
在场的人都在安慰这一家三口,孩子找到了就是好事,哭一哭很正常,把心里的恐惧排解出去就好了。
被好心人们七嘴八舌的这么一安慰,年轻夫妻都被安慰的哭不下去了,挂着眼泪却笑容灿烂的对在场的人挨个道谢,尤其是对中年夫妻和孟锦,夫妻俩连连鞠躬,搞得打算离开的孟锦都不好意思了。
感谢完了之后,年轻夫妻便提出要请大家一起去吃个饭,不过被大家婉拒了,几个年轻人跟怕被逮到一样赶紧跑了,几个年纪大点的也在叮嘱了年轻夫妻几句后,转身跑了。
孟锦也跑了,但孟锦没跑掉,她被那对中年夫妻拦住了去路。
“孩子,你先别着急走,我们,我们想跟你说说话,可以吗?”
中年夫妻眼眶红红的看着孟锦,满是乞求。
孟锦叹息了一声:“何必呢?”
只这一句话,就让对面的中年夫妻流下了眼泪:“你,猜到了?”
孟锦直直看向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儒雅中年男人,点头:“嗯,看到你,我就猜到了。”
没错,她从踏入这个小院,找到小男孩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知道了这对中年夫妻的身份——原主的亲生父母。
同时她也让统子大致查了一下之前在国内无法查到的信息。
这对夫妻在十几年前就移民到此定居了,他们不止有原主这个女儿,还有两个儿子。
现在,他们的两个儿子都在加拿大工作。
他们的生活幸福又安宁。
这就够了。
原主不想追究原因了,就在刚刚,原主已经确定了她任务完成。
第476章 我不叫招弟(完)
其实原主的这张脸跟她爸爸长的很像,非常像,简直就是复制粘贴,区别只是不过是一个男版一个女版而已。
“孩子,我们谈一谈,谈一谈好吗?”
优雅的中年妇女此刻已经哭的满脸泪痕,她想要拉一拉孟锦的手,却没那个勇气,只眼巴巴的看着孟锦,不知道是在期望着什么。
那就谈吧。
孟锦跟着他们进了那个温馨的小院。
半个小时后,两个精英打扮的年轻男子也满脸焦急的跑进了小院。
两个小时后,孟锦从小院里走了出来,长呼一口气,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她的身后,是那一家四口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孟锦得到了答案。
他们没有抛弃原主,却跟抛弃了也没什么区别。
这对夫妻曾住过牛棚,那时候,他们还很年轻。
住牛棚的那些年,他们过的太苦了,苦到他们甚至都不敢去回忆,以至于平~~反之后,他们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日子照样过的战战兢兢,生怕一睁眼就又变了天,他们又要继续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原主就是他们在平反那一年生的,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没错,那两个儿子不是他们亲生的,准确的说,那是他们的侄子。
夫妻俩回到老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处寻找跟他们同样遭遇的亲人。
他们回来了,可父母兄嫂侄子侄女却没有回来。
为什么?
他们不敢想。
那段时间,他们东奔西走,四处打听,但凡能找到一点有用的信息就赶紧跑去求证,原主就是在他们寻找亲人的途中生下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没办法带着孩子一起。
就把原主委托给了跟他们家有些渊源的一位长辈帮忙照顾,并给足了生活费。
一次两次三次,都没有问题,长辈把孩子照顾的很好。
可就在他们找到了仅剩的两个侄子,重新安葬了其他亲人,回去接孩子的时候,却被告知孩子不见了。
是的,不见了。
在长辈家里不见的。
长辈家住的是二层小楼,帮他们照看孩子的长辈就上楼拿了个东西,下来就找不见娃了,一楼客厅里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婴儿车。
长辈报警了,长辈全家出动去找娃,可是没有找到。
原主的父母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也崩溃了。
他们再次踏上了寻人路。
直到到了80年代,他们突然得到消息,说是政策又变了,他们这些人恐怕又要......
那一刻,这对夫妻如同惊弓之鸟般,根本就不敢去找人求证,只想着逃离。
他们实在是怕了,怕再一次经历生不如死,怕保不住他们家最后的血脉。
顾不上再去找那个丢失了的孩子,夫妻俩匆忙带着两个还未成年的侄子移民到了国外。
出国之后,他们再也没跟国内联系,以一种逃避的心态开启了新的人生。
原主说,不怪他们。
他们有苦衷,而她也释怀了。
因为他们不是故意丢弃她的,这就足够了。
原主是个善良的姑娘。
孟锦送走了那位善良的姑娘。
其实在孟锦看来,原主的父母病了,不止他们,还有那些无法走出黑暗的人,都病了。
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的那么多年,抱着一家团聚的希望迎来了曙光,谁知曙光的背后却是家破人亡的凄凉。
说实话,在经历了这一切后还能当成无事发生般正常生活的能有几人?
孟锦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其实是有些同情原主父母的。
她不觉得那些年的政策有什么错,那个时代不一样,多年战乱让 这个国家千疮百孔,漏的跟个筛子一样。
想要国家安定,想要不再经历战争,那些漏进来的沙子就必须筛出去。
可怎么筛呢?
那个时候国家面临内忧外患,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有那么多条件来慢慢筛选、精准捕捉。
快刀斩乱麻,宁杀错,不放过,其实是最好也最无奈的办法。
孟锦承认,里面有很多人都是遭遇了无妄之灾。
更有许多人在其中搅动风云、以公谋私,以至于让政策偏离了轨道,伤害了许多无辜的人。
可无法否认的是,筛出去的沙子更多。
新的秩序建立需要一个过程,也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
而那些沙子就是威胁国家安全、妨碍国家发展的危险因素,必须消除。
孟锦经历过那个时代、理解那个时代,可她不会去替别人原谅那个时代。
有人受到伤害,有人乘风崛起,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境遇,谁也没办法替谁感同身受。
就这样吧。
他们生活的很好。
而她,也生活的很好。
一年交流学习结束,孟锦回到了祖国。
不过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原主父母的老家。
因为那个把原主抱走丢掉的人,她找到了。
原主释怀了,不怪父母弄丢了她,但把她抱走丢弃的恶人却是无法原谅的。
那个恶人就是告知原主父母假消息,吓的他们顾不上找孩子,迅速逃离出国的人。
抱走原主并丢掉了原主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位帮忙照顾原主的长辈的女儿。
那位长辈跟原主亲生父母家里的遭遇一样,也是经历了黑暗,坚持到最后迎来了曙光的人。
不同的是,原主父母是全家共同遭遇,而那位长辈的儿女全都在第一时间跟她脱离了关系,得以保全。
其实这都是提前就商量好了的,长辈并不怪她的儿女们。
更何况,脱离了关系又不代表真的就成了仇人、陌生人,但凡有心,该照顾的还是能照顾到。
长辈的儿女们都想尽了办法照顾她,也是儿女们的真心让她坚持了那么多年,还能用相对平和的心态回归生活。
只有一人是例外,那就是她的小女儿。
脱离关系的事,是她的安排,她不怪任何人,但小女儿为了保她自己不受牵连,跟旁人沆瀣一气,作伪证、搞陷害、举报自己的母亲,这是那位长辈无法原谅的。
多次想要修复关系都被母亲拒之门外的小女儿在某天再次去了母亲家。
她没看见母亲,却看见了一个被照顾的非常好的小婴儿。
她好嫉妒!
凭什么一个外人的孩子都能得到母亲的关爱,而她这个亲生女儿却不可以?
不就是年轻时候不懂事,犯了点错吗?
凭什么哥哥姐姐们都能回到母亲身边,偏就她不可以?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母亲也平安归来,为什么就不能原谅她?
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人是不可理喻的。
小女儿抱着我不好你们也都别想好的心态,把原主抱走丢掉了。
她想看看母亲弄丢了别人的孩子,还能不能那么大义凛然。
只是她也没想到,她的这一举动不仅害了一个孩子、毁了一个家庭,也要了老母亲的 命。
原主的父母出国后,老人家又坚持找了一年,一年后,她郁郁而终。
孟锦给那个女人下了点药。
还是老规矩,噩梦散。
她得感谢现在是法治社会,孟锦不能要了她的命。
但,往后余生,她就在噩梦中挣扎着活吧。
路过市里,孟锦意外看见了万家人,他们过的,很不好。
万家的餐馆早在八年前就倒闭了,原因是万老板迷上了赌博。
迷上了赌博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都不用孟锦出手,他就把万家败光了。
孟锦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不是招弟,万家如何与她无关。
“爸!妈!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我回来啦~!”
今天是孟爸爸六十岁生日,全家齐聚。
听见叫声,屋里正在各自忙碌的孟家人全都惊喜的看向门口。
“锦儿回来啦?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知道跟家里打个电话?爸爸去接你呀,赶紧的,行李给我,怎么这么多箱子?累坏了吧?快快快,换鞋,老三,赶紧给你妹妹倒杯水来,媳妇,你帮咱女儿弄点吃的吧,这个点肯定饿坏了,老大老二,你还傻站着干啥?赶紧来帮你妹妹搬行李啊!哎哟我的乖孙孙哎,姑姑这里不用你们帮忙哦,乖乖的,老大媳妇老二媳妇,把孩子抱远点,别叫行李箱给碰到了......”
孟锦笑容灿烂,给把爸爸一个大大的拥抱:“爸爸我想你们了~!”
她的生活,很幸福~!
第477章 回到末世,我给自己报个仇(1)
h市的财经大学门口。
一位身穿作战服、脚踩马丁靴,梳着一个高马尾的帅气女孩站在一堆马赛克中间,皱着眉,盯着校门口那扇紧闭的大门陷入沉思。
这个门......
明明她昨天过来的时候是敞着的呀,学校里她已经溜达了两圈了,应该没有活人了才对,更何况这门早就被学校里成堆的丧尸给撞成了畸形,根本就不可能合上。
所以,这门到底是怎么舒展开还关上了的?
来新人了?难道,是她等的那个?
孟锦眼睛一亮,迈着大步跨过满地失去了脑袋的丧尸朝学校走去。
回到这个世界是个意外,她完成了上个世界的任务后,本来打算接一个古武世界的,可不知道按错了哪个钮,她被传回了原本的世界。
至今已经有一个月了。
她回到这的时候末世刚刚降临,当时她已经出了岛,被安排住在了一个看似都是普通人,实则到处都是监管者的小区里,同时还给她安排了一个高三插班生的身份,等待即将到来的高考。
他们这一批被安排出来的可不止她一个,但她不知道其他人都被安排去了哪,因为他们在岛上时是不允许学员间有交流沟通的。
他们之间只存在一种关系,那就是竞争。
不过孟锦也不在意就是了,也不知道末世来临后,她那个‘同伴们’存活下来的有几个。
反正在她被统子捡走之前,她是一个活的都没遇到。
高考不是最后一道门槛,事实上,高考前这几个月的‘普通人’生活,才是他们最后的考核项目。
只要最后这几个月,他们的表现让那些监管者们满意,那么他们就能参加高考,成为一个明面上的‘普通人’。
被允许参加高考,就是他们这些岛上培训出来的人,获得终极‘合格证’的标志,是交货的信号,是催收尾款的通知。
而从他们考进大学那一刻起,他们就被家族接管了。
孟锦的家族自然就是孟家。
可惜,这个交接仪式是没办法完成了。
因为末世刚好卡在末世来临前降临了。
前世如此,这一世,也是如此。
孟锦回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区里的监管者们全部清理了。
不管是尸变的还是幸存的,一个都没放过。
那些人都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能人,可他们却根本不配为人。
他们从灵魂深处散发着恶臭,在和平年代都是暗夜里的伥鬼,到了没有秩序的末世,他们更不可能变成‘人’!
混乱的环境才是他们这些伥鬼真正的温床。
孟锦不会留着他们作恶。
除了她所在那个小区的监管者,孟锦还从那些人口中审出了不少已经完美转变身份,挂着一层‘普通人’皮子的名单。
这一个月,孟锦把名单上那些隐藏在h市的全清理了一遍。
不多,七八个而已。
但这些人都是那个岛培养出来的完美作品,他们已经成功融入了普通人的生活,披着假皮为他们身后的势力服务。
被送去岛上的孩子是有年龄限制的,最小的不低于一岁,最大的不超过三岁。
因为岛上的教官们经过了一系列科学研究得到验证,三岁以上的孩童有很大一部分会保留记忆。
不是说从三岁起就有了记忆,而是某些比较特殊,或者对孩子来说踩中了他们某个点的事,会刻印在他们脑海中,藏在记忆深处。
指不定什么时候碰触到了诱因就被翻出来了。
人的大脑很神奇,想要洗去记忆很难,哪怕是用药物加催眠,都没办法彻底清除一个人的记忆,可想要覆盖记忆却很简单。
所以,他们培训这些孩子的方式,就是洗脑。
从小洗脑、不停的洗脑、无时无刻不在洗脑。
只有洗脑成功的才算是学员,却不是成品。
拿到高考资格的学员,才是成品。
而能成为成品的那些人早就被驯化了,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正常的三观,他们披着人类的外衣却只是旁人手里的工具。
可以用来做任何事的工具,包括暗杀某些高层人士。
孟锦庆幸自己从小就是个能记仇的。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恋爱脑母亲为了她的爱情,让自己这个亲生女儿给一个私生女让位,让那个私生女成功顶替了她的身份,成为孟家唯一的小公主的。
她哭过、闹过,把小孩子能使的招数都使出来了,得到的却是父亲一句冷冰冰的:关起来。
她那时候还小,不懂为什么明明之前大家都叫她大小姐的,可突然有一天,大小姐就变成了另一个跟她一样大的小女孩,被众星拱月,被父母宠爱。
而她却只能待在一间小屋子里,扒着门缝看外面她熟悉又陌生的热闹场景。
她更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被父母狠心的丢到那个岛上。
她忘了很多事,但这件事被刻印在了灵魂深处,哪怕她穿越了无数位面,也依旧无法忘记。
支撑她在岛上活下来的就是那记忆深处一个小小孩童的不甘和愤怒。
她不懂,所以她一定要去问个清楚。
支撑她抗拒洗脑却还要伪装成被洗脑的,是仇恨。
或许是她长大了,也或许是在岛上学到了正常人学不到的东西,被他们同化了,所以,她成功把儿时的不解和不甘转换成了仇恨。
哪怕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被送到岛上的真相。
后来她知道了。
前世,她在末世生存了五年。
这五年时间足够她搞清楚孟家这么对她的原因。
多可笑啊,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她亲生父亲是个冷血无情的种马,而她亲生母亲却是个丧尸都不吃的恋爱脑。
其实孟家被送到岛上的孩子不止她一个,种马的播种能力还是很强的。
只不过孟锦也不知道岛上哪些是孟家送来的。
岛很大,人很多,而他们,都只有编号。
不过这些对于孟锦来说都不重要。
他们或许跟她有血缘关系、有相似的遭遇,可,关她什么事?
她不是救世主,她只是个跨越了千万年回来复仇的灵魂。
第478章 回到末世,我给自己报个仇(2)
孟家并不在h市。
孟锦之所以在清理掉那些人后还没有离开h市,是因为她在等一个人。
等这个位面的女主,她的那位替代了她身份,从私生女一跃成为原配独女的好妹妹——孟雪灵。
原来,她自己的原生世界居然也是一个书中世界。
女主:孟雪灵,一个在末世拿着万人迷剧本,跟各种牛逼人物、丧尸、变异种啥的玩暧昧游戏的奇葩货。
男主:emmmm......
男主有点多,反正末世没有规则,也没有婚姻法,所以人家万人迷女主直接开后宫了。
走到哪都有她的美人和‘行宫’。
万花丛中过,叶叶都沾身。
一个字——牛。
一群人正事不干,一天天追追干干的,在大家都在拼命跟丧尸争夺生存空间时,花式演绎各种打码游戏。
孟锦......
“统子,为毛这样的书也能生出灵智?我不理解,我大为震撼!”
孟锦是真不理解。
这么毁三观的玩意真的有人看?
“宿主,其实我也不理解。”
统子蹲在孟锦的肩上,用后爪挠了挠耳朵,猫脸迷惑。
它数据库里的存货比孟锦看过的小说还多,但它只是个系统,它连正常人的思维都理解不了,更别说不正常的。
连大数据都给不了它答案。
孟锦很无语。
仔细回忆之后,她还真的从前世几乎忘没了的记忆里找到了一点点万人迷的信息。
那位万人迷甚至去过她所在的那个基地,还跟他们基地的雷系强者传出了绯闻来着。
只不过万人迷到他们基地来的时候,孟锦正好跟队出去做任务了,等她回来,人家万人迷已经被丧尸王给抢走了。
那位雷系强者跟着追了出去,然后就,一去不回了。
孟锦也跟人八卦过,但她真不知道那货就是孟雪灵啊。
她甚至都不知道孟雪灵还活着。
不知道的原因有两个,首先就是孟锦得到了错误的信息。
她找到孟家时已经是末世第二年,那时候孟家都死绝了,她多方面求证,可有用信息实在有限,她也确实没能找到活着的孟家人,时间长了,便没再关注姓孟的。
主要世界上姓孟的那么多,她也不可能逮着哪个都去问问:你是不是N市孟家人呀?
没必要。
她自个儿还要活呢,哪有那时间?
也可能是女主的光环作用太大,在孟锦回来寻仇时,成功将她屏蔽了。
其次吧,也确实是她自己的原因,很现实,她要生存。
她每一天都在跟丧尸搏斗,她要搜寻物资、她要争夺资源、她要强化异能,她要让自己每次睁眼都还是个活人。
真的没有那个时间在已经失去了秩序,通讯也几乎完全中断的末世,漫无目的的去搜寻可能 存在的仇人。
身边的丧尸都杀不完,哪顾得上那么多?
她又不是孟雪灵,丧尸老大都能变成女主的后宫之一,生存无压力。
末世五年,她跟满世界溜达的孟雪灵一次都没有正面遇见过,也不知道是剧情在保护女主,还是因为真的就那么巧。
孟锦之所以守在学校这边除了想等着收割一波晶核,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等孟雪灵。
前世她没遇见过孟雪灵,但这一世她有故事剧情。
跟着故事剧情走,就算孟雪灵有光环笼罩,她想她总有机会遇到。
就比如现在。
孟雪灵跟孟锦同岁,本来也该是今年的高考生。
但她是世界女主啊,还是万人迷团宠女主,她还需要高考吗?
所以,她被保送了。
保送的大学就是h市财经大学,只不过她并不住校。
孟家是N市首富,给在h市读大学的宝贝公主买一栋离学校不算太远的高档别墅,不过分吧?
末世来临时,孟雪灵就在自己的别墅里。
别墅里除了她,还有两个专门照顾她生活起居的阿姨,一位贴身保护她的同学兼保镖,一名负责她出行的司机。
“统子,你说她的那位同学兼保镖有没有可能也是岛上出来的孟家人?”
孟锦从剧情里看到这个配置的时候,就联想到了这个。
统子表示它也不知道。
那个保镖甚至在剧情中都没有姓名。
因为别墅里,除了保镖和孟雪灵,其他人都变成了丧尸。
保镖保护了孟雪灵一个月,之后在陪她去学校找东西的时候,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没了。
今天就是剧情中孟雪灵回来找东西的时间,孟锦要等的人,就是她。
孟锦想试试孟雪灵的光环有多强。
万一让她得手了呢?那可就省事了。
“唉~!”
孟锦蹲在天台上俯瞰整个校园,有点闹心。
放眼望去,校园里热热闹闹的,全是丧尸,她还是没找到活人。
这些学生丧尸她之前进来收物资的时候清理过一波了,剩下这些她不打算清理,先留着。
不是她对丧尸心软,而是因为这些都还只是初级丧尸,脑子里没晶核,杀了好浪费。
等养养的。
末世的降临来自一场突兀的酸雨。
酸雨过后,整个世界被颠覆,天空不再有云有月,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白天,阳光拼命挤进被遮盖的天空,为这片大地撒下一点光亮。
晚上,天空黑的让人窒息,就像整个天幕在往下坠一样,压的人喘不过来气。
人声鼎沸变成了丧尸嘶吼,车水马龙变成了丧尸游行,宠物变成了狩猎者,人类变成了盘中餐。
而末世三个月后会下第二场酸雨。
这场酸雨会将末世灾难提升一个等阶。
丧尸淋了酸雨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变强。
部分丧尸会在这场酸雨中升级,形成晶核。
那些没能升级的丧尸,它们的本能也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比如那些从前只会慢悠悠走路,不会跑、不会跳,甚至连弯膝盖都难以做到的丧尸会变得行动敏捷,本就异变过的躯体力量会再次得到强化。
而人类接触了酸雨,就会出现三种情况:长出异能、变成丧尸、免疫病毒——也就是世人眼中没什么用的普通人。
第479章 回到末世,我给自己报个仇(3)
其实在孟锦看来,不管是丧尸还是异能者都是变异,只不过是变异的方向不同罢了。
实际上,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还是那些普通人。
这也是孟锦在穿越这么多世界后,慢慢总结出来的结论。
如今她又回到了这个世界,看完了关于这个世界的完整剧情,孟锦对现在这个小世界的规则又有了新的理解。
种族存续的根本是什么?是繁衍。
不管是人类丧尸还是动物丧尸都无法繁衍,异能者繁衍艰难,变异兽、变异植物同样繁衍艰难。
异能越强大的生物,越是难以繁衍。
只有那些在末世中难以存活的普通生物,才能接下种族繁衍的重担。
孟锦上辈子没等到末世结束。
但她知道,一旦末世结束,秩序重新建立,他们这些异能者就会被普通人类逐渐取代。
因为他们只是身体得到改造,有了异能、增加了寿数,并不是长生不老。
说到底,那些发生了异变的生物,都是被此方世界随机挑中的、需要被清除掉的负担。
丧尸是,异能者也是。
区别在于丧尸是从一开始就被世界规则抛弃了,而异能者则是被挑中的世界清道夫。
清道夫的职责就是清理垃圾,在这个过程中,双方互相消耗,垃圾清理完了,清道夫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能留到最后的基本都是顶尖的那一批。
世界规则不会允许自己管辖范围内有过于强大的存在,也不会允许有脱离自己掌控的存在。
能让他们留在这个世界潇洒过完余生,便已经是世界规则对他们的宽待,毕竟异能者的身体素质和寿命都比普通人要强很多很多。
就像在修真世界,达到一定级别就得飞升到更高等的位面一样。
可能有人会问,普通人那么弱,指不定丧尸还没清除,他们就先没了,所以这个规则有漏洞、不成立。
不是的。
即便人类都没了,世界规则也无所谓。
因为祂管的是此方天地,而不单单是人。
此间所有生灵,都是祂的子民。
孟锦看懂剧情的契机还是源于女主。
因为她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女主的后宫,全是此间最强者,不分种族。
也就是说,女主其实是规则安排的用来限制或者说是控制那些顶尖强者的工具。
故事的结局就是末世十年后,那些顶尖强者们厌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恋爱脑上头,为了跟心爱的女人过上不被打搅的没羞没臊的平静生活,摈弃种族恩怨、放弃各自的立场、不计前嫌的联合起来对丧尸进行了大清理,彻底结束了末世。
从此,他们还是它们亦或者是牠们,哎呀不重要了,总之就是女主带着后宫们过上了......的幸福生活。
世界和平。
撒花~!
孟锦把自己的分析说给了统子听,把统子听的都差点乱码了。
还能这么理解?大数据也没告诉它啊。
“别的末世我不知道,这个末世肯定是这样。”
孟锦信誓旦旦。
因为她有证据。
她曾在这个末世生活了五年,那五年里不是没有新生儿出生,甚至也有异能者生下孩子。
但是,那只是末世刚开始的时候。
越到后面新生儿越少,她所在的那个基地收容了将近八万人,其中有五万多是普通人,异能者大概占了两万,异能等级参差不齐。
末世五年,经历了一遍又一遍的来自规则的严苛筛选,幸存下来的人里几乎已经没有了最初那批老弱。
也就是说,几乎大部分都是青壮。
那个基地的领导曾经是当地的民政局局长,特别注重民生和人口这一块,深知火种的重要性,所以他制定了一些优待妇女儿童的政策,有人怀孕和新生儿出生都是要上报基地的。
孟锦死之前的那一年,基地统计出的新生儿不足十个。
孟锦之所以记的这么清楚,就是因为那一年的新生儿不仅少到离谱,甚至没有一个是异能者的后代,那些新生儿的父母双方皆是普通人。
整整一年,没有异能者后代出生,甚至没有女性异能者怀孕记录。
这是第一次。
某栋教学楼的天台上。
一张躺椅,一个少女,一只猫,一杯奶茶,还有一个把自己当成逗猫棒,抖着两片小叶子十分猥琐的以少女为挡箭牌,冲猫咪疯狂挑衅的小树藤。
好一片岁月静好。
忽略满学校游荡的丧尸的话。
“好了,你俩停一下,别闹了,来人了。”
原本还躺在躺椅上摇晃着的少女此刻已经站起了身,身后的躺椅随着她起身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而上一秒还在追逐打闹的一猫一藤,此刻也已经一个蹲在了少女肩头,一个把自己盘成了一个小发箍,圈在了少女的马尾辫上,两片小叶子非常端正的一左一右展开摆在最上面,连强迫症患者看到了都挑不出毛病的那种。
‘呲溜呲溜~!’
少女快速吸完了杯里剩下的奶茶,转瞬便把手里空了的奶茶杯换成了一把造型古朴的剑。
剑看着似乎并不是很锋利,甚至看不见半点寒光,就像是放在陈列柜里的装饰品般,看着厚重古朴,却毫无杀伤力。
事实上,这把剑名为万灵,是在修真界的时候,孟锦让二师兄专门为她打造的。
这把剑本身不具备任何灵力,但它身上刻有御灵阵。
它的特点就是能在使用者不能运转灵力的情况下,使用出带灵力的攻击。
要做到这个只需要在御灵阵里填充灵石即可,且不限于任何种类的灵石。
也就是说,使用普通灵石能用出普通灵力攻击,使用火系灵石便能用出火系攻击,使用雷系灵石也能用出雷系攻击。
区别只在灵石本身的品阶。
品阶越高的灵石释放出的灵力攻击威力越大、使用次数越多、时间越长。
品阶低的各方面都会降低。
很公平。
对付如今这些低阶丧尸,孟锦是不需要用到万灵的。
可她现在想试一试女主光环到底有多硬。
第480章 回到末世,我给自己报个仇(4)
孟锦盯着男寝楼外墙上,那如同壁虎般沿着下水管道慢慢向下滑动的两道身影,往万灵的御灵阵里填了八颗上品雷灵石。
那两道身影,正是女主孟雪灵和她的贴身保镖韩一。
两人腰上连着安全扣,韩一在上稳定下滑,孟雪灵......
好吧,孟雪灵像是被吊在韩一身上一样,韩一往下一点,她就往下一点。
那看似抱着下水管道的手脚跟没用似的,半点使不上力。
她还紧张,嘴巴里念念叨叨的一直在关怀韩一,问她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如何如何。
耳聪目明的孟锦......
很明显,孟雪灵没有攀岩的经验。
把个爬水管的过程硬生生演出了爬冰山的艰险。
当然,下边一堆丧尸正‘阿巴阿巴’的守着,也确实艰险。
孟雪灵冒险来这里的目的,孟锦早就从剧情中得知了。
作为末世后宫文的女主,孟雪灵所做的一切都跟各位男主有关。
第一位男主,傅嘉义,二十岁,财经大学在读研究生,富家公子,样貌气质双佳,蝉联校草多年,是无数校园少女的梦中情人。
也是孟雪灵从初中就开始惦记的男人。
这次她带着韩一冒险来到学校,就是为了帮傅嘉义找回他之前在寝室午休时遗落的血玉吊坠。
那是傅家的传家宝,是傅家继承人才有资格佩戴的东西,是身份的象征。
哦对了,傅嘉义还是孟雪灵在别墅区的邻居。
末世爆发后的这一个月,他俩算是临时结盟,互帮互助度过了极其危险的一个月。
孟雪灵无意中得知他在找遗失的吊坠,一番推理之后,怀疑玉坠是掉在了寝室,毕竟他最后一次看到吊坠就是在学校午休的时候。
便不顾傅嘉义的反对,悄摸带着韩一来帮他寻找。
原剧情中,孟雪灵自然是排除万难在丧尸密集的大学校园里找到了傅嘉义的吊坠。
过程描写的险象环生,最后,以献祭韩一为代价,将吊坠寻回给了傅嘉义一个巨大的惊喜。
傅嘉义是感激又愧疚,感激孟雪灵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还愿意为他出去冒险,愧疚孟雪灵为了他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韩一。
为了报答孟雪灵,傅嘉义决定亲自保护这个‘善良’的女孩。
在这个保护的过程中,两人感情快速升温......
孟锦......emmmm,她能说啥?
她只能说韩一好倒霉。
那血玉吊坠如今正躺在她的空间里呢。
没什么特别,就一块儿正常的血玉。
如果不是末世,这块血玉价值连城。
在原剧情中, 这块血玉就是孟雪灵和傅嘉义爱情的见证。
现在嘛......
“宿主,我准备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孟锦肩头的小猫已经回到了空间,并做好了随时将孟锦强行拽入空间的准备。
它有孟锦的授权,正常情况下是可以随时将孟锦拉进空间的。
孟锦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怕挨劈。
之前的多次经验告诉她,主角不是那么好碰的,碰了就得挨劈。
这已经是常规操作了。
但这一回,孟锦觉得她要是尝试成功的话,没准就不是跟以前一样单纯被劈,而是会被劈成飞灰。
因为她打算直接给女主来一个狠的。
要是能弄死更好,弄不死,重伤也行。
至于女主的后宫,孟锦觉得实在没那个必要整什么后宫。
要知道女主跟后宫们的爱恨情仇中还牵连了许多无辜的人。
能不分种族搞后宫的,能是一群正常人吗?
孟锦能想到的所有奇葩爱情观几乎都在女主的后宫组成中呈现了。
总而言之,因为女主和后宫们乱七八糟的爱情和随时随地都在爆发的争风吃醋,靠近他们身边的人几乎都没什么好下场,包括某些后宫的亲人、朋友,甚至妻儿。
还有许许多多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炮灰。
其中最狠的就是那位丧尸王,牠可是为了争风吃醋,屠了好几个中小型基地。
太毁三观了。
不就是要顶尖强者做清道夫吗?
她亲自培养一批出来就是!
资源,她多的是!
这奇葩的后宫文学成功让孟锦恶心到了。
新仇加旧恨,让孟雪灵多活一天她都膈应。
孟锦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手腕翻转,御灵阵启动,道道雷光瞬间爬满整个万灵剑。
孟锦没有什么多余的招式,踏着藤蔓编织而成的浮桥,快速行至孟雪灵身后,挥剑便砍。
韩一到底是经历过无数训练的人,在孟锦还没靠近她们时,她就已经感受到了强烈的杀气,即便那杀气并不是冲着她而去的。
但她的职责就是保护孟雪灵,所以她近乎本能的直接爆发了全部潜能,将往下滑的力道硬生生逆转成了快速往上攀爬,预判了孟锦的攻击路线,及时躲避。
她的预判是对的。
但她的预判没啥用。
因为孟锦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只带着孟雪灵移动了不到半米。
更何况,孟锦不仅速度快,她的武器也不是韩一以为的木仓之类的远程攻击武器,而是近身劈砍的剑!
正常谁能想到有人能从隔老远的另一栋楼楼顶凌空跑过来贴身砍人呢?
所以,韩一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快成了残影的模糊身影,挥着一把被雷光笼罩到看不出原貌的武器,极其精准的劈向她要保护的人。
只一瞬,还没反应过来的孟雪灵就被劈中了!
可,想象中的血腥并没有出现。
强光闪过,照亮了灰蒙蒙的天。
一道粗壮的闪电毫无预兆的划破长空直劈而下。
而孟雪灵和那个快出残影的身影以及那把闪着雷光的武器却在此刻全都消失不见。
“主人!”
韩一大骇!
失去了目标的闪电依旧劈了下来。
韩一在闪电劈下的那刻险险松开了手,双脚蹬墙奋力往后倒飞出去,却依旧还是被闪电波及,晕了过去。
就在她即将坠落的瞬间,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手给拽消失了。
第481章 回到末世,我给自己报个仇(5)
黑云遮天,云层深处传来阵阵轰鸣,似在对一个胆敢挑衅祂的小卡拉米发出愤怒的咆哮。
闪电找不到要劈的目标,发泄般以孟锦消失的位置为核心,不规则往外扩散,以毁天灭地之势疯狂输出,所过之处皆成齑粉。
孟锦那个养三个月再来收割的计划终究还是泡汤了。
可见老天爷有多生气。
这边这么大的动静,把整个h市都惊动了。
安全基地尚未建立,幸存者们躲在自己的安全区里瑟瑟发抖。
有人祈祷、有人绝望、有人不顾一切想要往外逃离。
他们怕啊,谁知道那足以灭世的闪电会不会扩散到整个h市?或许,还不止h市。
这都是什么世道啊?老天爷是真的不想给人活路了吗?
此刻,躲进了空间里的孟锦也不好受。
外面电闪雷鸣,空间里面也不遑多让。
山石崩裂、飓风形成。
这会儿别说孟锦的种植园、统子的养殖园了,就连孟锦好久不用的超市都摇摇晃晃的,好似要整个垮掉。
“宿主,我顶不住了!”
统子此刻已经脱了皮肤化成了无数数据盘旋在空间内,以己身形成屏障,尽它所能的护住这片天地。
“再坚持一下,我来想办法!”
事先就准备好的防护阵法纷纷启动,不计其数的符篆在孟锦的催动下闪耀着符文飞向空中,层层叠叠交织成网,欲与天道对抗,护住这片天地。
木之心此刻也不再压缩自己的身形,两片小叶子跟螺旋桨似的疯狂旋转,它的藤蔓身躯也随着小叶子的旋转快速盘旋生长,几息的功夫就形成了遮天蔽日之势,用它的本体给空间编织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护网。
空间里的动荡仍在继续,只是那山崩地裂的势头似是略有缓解。
但,不够。
很快,动荡加剧。
“狗灯西,你再不住手,我就把你的女主扔出去了啊!”
灵力消耗太大,孟锦脸色发白的靠在木之心伸过来的藤蔓上,一边暴风吸入灵泉水,一边骂骂咧咧的踹了孟雪灵一脚。
当时计划砍死孟雪灵的时候,孟锦想着就算砍不死她,最差也得让她受个伤,顶多就是让她跑掉,却没想到此方天道对孟雪灵是真爱啊,直接给她加了护盾,硬生生跟孟锦砍过去的那一剑来了个对碰。
孟雪灵不仅一点伤没有,孟锦还差点被反震回来的力量伤到。
好在她准备做的足、反应快,受伤不算太严重,就是可惜了她的万灵。
孟锦当时愤怒极了。
光环强大是吧?不能伤害是吧?
行,她不伤害。
她抓走。
于是,她瞬间收敛了杀意,随手一捞,把孟雪灵给捞进了空间。
孟雪灵是晕着的,没受伤,不是孟锦打晕的,是被之前那一下对碰给吓晕的。
除了孟雪灵,孟锦把韩一也捞了进来。
顺手的事。
不过韩一现在也是晕着的,模样有些凄惨,皮肤焦黑、头发全没、衣服报废、七窍流血。
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不可查,孟锦抽空给她塞了一枚暂时保命的丹药就不管了,这会儿忙着呢,等她忙完的。
双方的对抗还在继续,此方天道确实没办法把她从空间里给弄出去,也没办法把这个由修真位面天道出品的空间给毁掉,但祂能用自己的法则之力挤压空间,试图以此锁定空间位置,然后打开屏障连人带空间给丢出去。
孟锦怕吗?
那肯定是怕的。
没有遇到统子之前的那辈子,孟锦是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在岛上的时候,她想活着是为了出来报仇。
结果末世来了。
等她找到孟家,发现都不用她动手仇人就已经没了,有那么一瞬,孟锦都想跟着死了算了。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之后那几年,她真就是在混日子,抱着一种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的态度,硬生生在末世混了五年。
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她现在的日子过的多爽啊,有个人神都羡慕的空间,有个虽然傻乎乎却非常听话且还能带着她到处跑的统子,有个死乞白赖非要跟着她的木之灵。
她想吃什么玩什么用什么做什么都可以实现。
她还可以穿梭三千世界,去帮别人实现愿望,体验各种各样的人生。
这么美好的生活,她当然不想就此终结。
所以她在天道即将把空间推进祂自己打开的世界屏障时使出了杀手锏——孟雪灵。
极致的黑沉、撕裂天空般的闪电,让人远远看去就能感觉到窒息,更别说被笼罩在其中的人。
没有人会相信在这片被黑云笼罩的地界里还会有什么活物。
不,不止是活物,连丧尸都化为了灰烬,哪里还有什么活物?
可偏偏,就出现了一个活物。
一个穿着粉色运动服的娇俏身影凭空出现在了闪电笼罩的天幕中。
“看,那里边是不是有个人?”
“是的!我也看见了!刚才闪电亮了那么一下,我就看见了,好像是个女人!”
“我天,我是不是遇到了大能渡劫?”
“你们说,这个末世会不会就是大能渡劫造成的?”
这样极致的恐惧让没了理智只剩本能的丧尸感受到了威胁,它们遵循本能远离这里。
而有智慧的幸存者们却反其道而行之,多恐怖的场景也阻拦不了他们的八卦之心。
有人躲在家里透过窗帘缝隙,拿着手机一边通过摄像头拉近景观看,一边捂着嘴咬着唇死命忍着惊呼。
也有人想尽办法往这边靠近,意图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雷暴中找到末世破局之法。
可当他们看到空中悬浮着的那个粉色身影时,全都愣住了。
而之前还在疯狂乱劈的雷电此刻也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绕开了那个还在昏迷中的粉色身影,锲而不舍的追着空间劈。
“我艹,我看见了神迹!闪电拐弯了!”
h市的幸存者们在断网断联的情况下,意外的统一了感叹。
而这一幕也被太空中还在正常运转的卫星给捕捉了个正着。
第482章 回到末世,我给自己报个仇(6)
“她的腰上是什么?”
“腰上能是什么?腰带呗~!”
“那个人的腰上,好像是一条胳膊?一条穿着作战服的胳膊?”
一位身着军装的老者将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了身边一位年轻人:“你也看看,我怀疑我老眼昏花了。”
年轻人一手一个望远镜,语气幽幽道:“首长,我大概跟您一样,也老眼昏花了......”
粉色身影的腰上缠着一条手臂的事并没有太多人看到,说白了,正常人根本就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就算有人看到大概也会猜测会不会是个手型装饰,不然谁能想到一个人的腰上会凭空缠上一条胳膊呢?
老者和年轻军人能有此猜测,主要是因为他们认出了作战服,以作战服为基础延展出的猜测。
而胳膊的主人这会儿并不好受。
即便孟雪灵是此方女主、是天道亲闺女,她也还是个普通人,扛不住天道用来毁灭外来者的劫雷,所以闪电才会拐弯。
天道总不能亲自把世界女主给劈死不是?
劈死女主,书中世界的框架就毁了,那么这个世界离崩塌也就不远了。
看准了这点的孟锦才会有恃无恐,她甚至用符篆和灵器将自己跟孟雪灵紧密相连。
若是天道要劈她固定在孟雪灵腰上的胳膊,孟雪灵必定会享受到什么叫做导电。
天道不敢劈,但天道敢躲掉孟锦的胳膊。
一道闪电如锋利的刀刃般直直朝着孟锦暴露在空间外的胳膊劈去。
“艹~!要这么玩是吧。”
孟锦不干了。
她把孟雪灵收回了。
闪电Σ(⊙▽⊙a!!!
闪电停滞了片刻,又开始愤怒的乱劈。
然后,腰上带着一条胳膊的孟雪灵又凭空出现了。
闪电一个急速拐弯,差点就劈在了孟雪灵的脑袋上。
闪电又砍向胳膊。
孟雪灵又消失。
孟雪灵出现,闪电拐弯。
来来回回重复了多少遍,孟锦已经记不清了,连围观这一神迹的幸存者们都已经看得麻木了。
天道服气了。
祂不砍胳膊了,祂抢人总行了吧?
祂把自己的女主带走行不行?
一道类似保护膜的屏障慢慢在孟雪灵身上成形,除了跟孟锦胳膊焊死的腰部,其他部位已经全面覆盖。
无法剥离那条胳膊,天道很烦躁,天道开始拉扯,想要把孟雪灵从孟锦手里拔出去。
孟锦嘿嘿笑,从空间里探出个脑袋给天道鼓劲儿:“加油~!使劲儿~!拔一拔~!一变二~!”
天道......
天道emmmm了。
专心致志抢人的天道已经放弃了酝酿劫雷,黑云散去、白昼重现,被雷电清洗过的这片区域连雾霾都变少了。
可视度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孟锦那颗漂亮的脑袋、那张笑吟吟的脸、那让人只要看到口型就能认出的‘加油’清晰呈现在幸存者们的望远镜中、手机摄像头中。
幸存者们惊呆了!
这,这,这有个人凭空闪现就已经很惊悚了,现在还闪现出来一个能喊加油的脑袋!!!
是他们癫了还是这个世界癫了???
先是丧尸病毒爆发,现在又是诡异降临了吗?
天道听懂了孟锦说的‘一变二’,拉扯的力道陡然收了回去,快到孟锦都没反应过来。
所以孟锦受到反作用力的影响,带着孟雪灵直接跌回了空间,跌了好几个跟头才停下来!
若是平常,她即便是在空间里打滚都没啥。
可现在......
空间里的飞沙走石刚刚停止,用满目狼藉来形容都只能形容一个表面。
孟锦生气了。
孟锦‘嗖’的一下出现在了半空中,而她的脚下踩着的是一张由藤蔓编织成的飞毯,若是仔细看便能看到,‘飞毯’的一角有一根细细的藤蔓连接着,跟个小尾巴一样,只有半截。
跟之前孟锦只露出个脑袋一样,木之灵也只露出上半截。
此刻,藤蔓飞毯的最前边,一对翠绿的小叶子正在灵活的摇摆,嘚瑟的不行。
“狗逼天道,撒手都不打招呼,玩不起是不是?”
孟锦指着天上某一朵看似寻常实则带着光晕的白云骂骂咧咧。
此刻的她形象一点也不好。
准确的说,跟个疯子一样。
折腾了这么半天,又摔了几个大跟头,滚了一身土,孟锦的头发乱了、衣服脏了,脸上还被空间里震碎的山石给蹭破了皮,跟之前在楼顶喝奶茶的孟锦判若两人。
天道被骂了。
天道又生气了。
一朵小小的白云迅速变成了一朵小小的黑云,闪电说来就来。
孟锦小手一伸,又把孟雪灵给掏出来了。
“来,劈,使劲儿劈,朝这劈,来呀~!”
孟锦掐着孟雪灵的后脖颈把人举高高,闪电往哪边拐,她就把手里的人往哪边怼。
木之灵配合的相当默契,带着孟锦跟着闪电追。
天道也是头一回见到敢在祂面前这么不要脸又不要命的人,和一只灵,天道没招了,天道投鼠忌器,再次不甘的收回了小黑云。
孟锦满意了,又把孟雪灵给丢回了空间。
她改变主意了,她不杀女主了。
最起码,在改变世界构成框架之前,她还不能杀,不然这个世界就直接崩塌了。
她是不怕崩塌,她家统砸可以带着她离开,可她不想那些幸存者们无辜收到牵连。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的人!不是可以随意涂改划掉的文字人、纸片人!
既然这个世界的主线是女主的爱情和她的后宫们,那她就留着女主好了。
她甚至可以帮女主组建后宫。
不就是谈恋爱吗?
行,她让他们谈!
没有机会创造机会她也要让他们谈!给她好好谈、认真谈!
挟女主以令天道的孟锦有恃无恐,嚣张的指着那朵小云问道:“你还劈不劈?”
天道不理她。
等了三秒没等到天道的回答,孟锦自动帮祂填充了选项:“行,你不说话我就当你不劈了,咱们来谈一谈赔偿问题。”
天道(?`?Д?′)!!
天道(o_o)?
祂是不是幻听了?
一个来捣乱的外来者居然找祂要赔偿?
第483章 回到末世,我给自己报个仇(7)
“怎么的?你毁了我的空间,给我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你不该赔偿吗?”
想到空间里的满目疮痍,孟锦就想呕血。
更何况她家那么可爱的统子也为了保护空间耗尽了能量,陷入休眠。
还有她家小木木......
好吧,小木木还好,到底是天地之灵、得天庇佑,虽然也有耗损,但养养就能补回来。
心里不痛快的孟锦跟玩似的,掐着孟雪灵的后脖颈一会儿往天上怼,一会儿又往空间收,就这么来来回回在小天道的底线上疯狂蹦跶。
天道想杀了孟锦的心一直不曾改变,甚至越来越强烈,但,祂不想小世界崩塌,祂是因小世界生出了灵智才产生的天道,小世界崩塌了祂就没了。
连灰飞烟灭的过程都没有,直接抹除的那种没,就像,祂从来没有出现过。
小天道愿意吗?
小天道不愿意。
“你可得好好想想要怎么赔偿我,要是让我不满意,我就~~”
孟锦看了眼悠悠醒来的孟雪灵,冲着人龇牙一笑,伸手一拽!
刚睁开眼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孟雪灵只感觉肩膀传来剧痛,然后......
“啊~~~~~!!!!”
孟雪灵疼的尖叫出声,她现在依旧是被孟锦拎着后脖颈,背对着孟锦的状态。
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是谁抓了她。
或者说她就压根儿没想到自己被人抓在手里。
“救命~!救命~!”
为什么她的脖子也动不了了?
她是不是,是不是被丧尸啃了?
她现在是在尸变吗?
她的胳膊也没知觉了!
她的肩膀好像也麻木了!
呜呜呜~!
她不要变丧尸~!
“韩一?韩一你在哪里?快救救我~!快救救我呀~!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丧尸~呜呜呜~!”
她后悔了,她不应该不听学长的劝阻,偷偷跑来找血玉的。
呜呜呜~!她后悔了~!
可是,可是她也不是故意的呀~!
她以为韩一能保护她的!
韩一那么厉害,杀丧尸那么轻松,她怎么就没能保护好自己这个主人呢?
韩一去了哪?怎么还不出来?
难道是跑了?
不对不对,韩一不会跑的,爸爸说过,韩一就是他们家驯养的死士,她活的意义就是保护她,不会跑的,一定不会跑的。
她到现在都没出现,肯定是......变成丧尸了!
呜呜呜~!孟雪灵哭的更惨了~!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呀~!
明明以前她的运气超好的,发生车祸她能毫发无损,遭遇绑架歹徒也能找错人,打错电话都能帮爸爸搞定一个大单,开个盲盒都能得顶级大奖......
几乎所有的祸事都会绕开她,好事都会自动送上门,一直以来,大家都说她是锦鲤转世,孟雪灵自己也是这个认为的~!
就在她被孟锦弄晕之前,她依旧是这么认为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不然仅凭她一个刚刚觉醒了治疗系异能的小弱鸡怎么可能横穿大学城,毫发无损的跑进财经大?
就算韩一再厉害,也只是个有点身手的初级火系异能者,她也同样没办法在数以万计的丧尸追逐中全身而退。
可偏偏,她俩就是神奇的做到了。
孟锦鄙视的冲小天道竖了个中指。
这样的光环这样的好运给谁不行?
好吧,还真不行。
这个世界是先有了女主才有的小天道,光环还真不是小天道赋予的,但是是小天道加强的。
女主死、剧情崩坏、小世界崩塌、小天道消亡。
小天道没的选。
也不说话,而是让小木木带着她和孟雪灵往小天道所在的那朵小云那飞。
小天道不想让这个可恶的外来者靠近,操控着小云到处躲。
双方就这么在天上玩起了追逐游戏。
而孟雪灵还沉浸在自己失去了锦鲤体质的悲伤中无法自拔,好似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闭着眼睛凄凉又绝望的呼唤着韩一的名字,眼泪如珍珠般从她姣好的面颊上滚落。
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挣扎一下,或者尝试着自救一下。
孟锦无语了。
“闭嘴!”
终于,孟锦被她哭烦了:“再嚎我就把你扔下去!”
扔下去?
被突然出现的呵斥吓懵了的孟雪灵本能的睁开眼往下看。
“啊~!!!!!!”
超高分贝的尖叫让孟锦忍无可忍,一巴掌直接将人拍晕。
耐心告罄,孟锦拿出半截万灵剑抵在了孟雪灵的脖子上:“我数一二三,三声之后要是你还没有决定好赔偿,我就弄死她,一了百了,大不了世界重启!”
小云一个急刹车撞进了一朵大云里。
而后,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入了孟锦耳中:“你一个外来者无权干涉本世界规则!”
外来者?
孟锦气笑了,指着大云破口大骂:“你瞎呀~!老娘是土着!土着!是被你的女主一家害惨了的受害人!老娘是回来报仇的!”
小天道懵了,从大云里钻出来,围着孟锦转了一圈又一圈,不太确定的问道:“既然是土着,那为什么你的身上有别的世界的气息?”
“哦,因为我出去溜达了一圈学了点报仇的本事。”
孟锦语气幽幽:“说到底,这也是你的锅,为了让你的宝贝女儿过上好日子,硬生生替换了我的身份,还把我打落尘埃,你可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好爸爸呀~!”
爸爸?女儿?
祂和孟雪灵?
刚生出灵智不久的小天道不能理解这个父女关系是怎么形成的,用稚嫩的童音认真跟孟锦解释:“我不是她爸爸,她也不是我女儿。”
“不重要!”
孟锦摆摆手:“反正我过的那么惨就是你们害的,你不仅把前世的我害惨了,你还把修真界天道姐姐赠予我的洞天福地给毁了,说吧,你要怎么赔!”
修真界的天道姐姐?
小天道更懵了,修真界祂知道,作为规则衍化出的天道,祂也有祂的传承。
可是,修真界属于大三千,祂只是个小三千的小天道,虽然都是天道,却完全没有可比性!
难怪祂的规则之力没办法伤害面前这个,呃,复仇者,原来,她也是受天道庇护之人。
第484章 回到末世,我给自己报个仇(8)
小天道蔫了,不等孟锦开始数数便主动从自己的身体里分出了一缕本源之力,送给了孟锦:“我只能分给你这么多,修复空间绰绰有余。”
天道本源之力啊,好东西。
孟锦毫不犹豫的将那丝本源之力送进了空间。
“复仇者,你能保证不杀世界女主吗?”
赶不走、抢不赢,现在连靠山都比不过,无比憋屈的小天道也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了。
孟锦看着从小云里钻出来的那团灰扑扑还带着不规则黑色斑块的玩意,用无比诧异的语气问道:“这是你的本体?怎么这么丑?”
小天道......小天道躲回了小云里。
是祂想这么丑的吗?
“这个世界负荷过重,且被严重污染,我是从这个世界诞生的天道,自然是跟世界一体。”
小天道幽幽道:“我也想变得好看,但前提是这个世界先变得好看。”
言下之意,这个世界得到净化后,祂就能变好看了。
“那你的本源之力不会也是这种内容驳杂的吧?”
孟锦就差没直接问你的本源之力有没有毒了,她怕自己的空间也被污染。
灰扑扑的小天道羞恼道:“才不会!本源之力是最为纯净的世界精华!”
“哦哦,我知道了,你别激动。”
孟锦往小木木的两片树叶中间卡了一根棒棒糖,让小木木送过去给小天道:“我请你吃糖,吃了糖就开心了。”
很明显,孟锦把小天道当小孩在哄。
关键小天道还真就收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能不能保她不死。”
小天道现在一点都不想研究自己丑不丑的问题,祂都可能活不了了,还管什么丑不丑?
话说,糖是什么味道的?
小天道紧紧攥着棒棒糖就像攥着什么宝贝,祂没有吃过。
回到孟锦身边的小木木嘚瑟了,它吃过~!吃过好多好多~!各种味道的都吃过~!
孟锦看不出小天道是怎么攥着棒棒糖的,在她看来,那根棒棒糖就像是斜插在那团灰扑扑上一样。
体型对比就像雪人手里拿了个大扫把。
要是可以,她真想把小天道抓过来研究研究祂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她也只是想想罢了,人家好歹是天道。
“如果你不干扰我的复仇,那么如你所愿,我也在此向你承诺:我会尽我所能加速世界净化,让你变成最最漂亮的小天道,可好?”
淡淡的金芒闪过,契约成。
孟锦用哄小孩的语气做出了最大的保证。
她都有点可怜这个小天道了是怎么回事?
得到了孟锦的保证,小天道是一刻也不想继续在这待着,驾着小云转身就走。
临走前祂还没忘了给今天看见祂发威的生物消除记忆。
孟锦没有阻拦,小天道一走,她转身就进了空间。
而那些被消除了记忆的幸存者们也只是疑惑了一下,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只有那些想尽办法往大学城跑,想要就近查看情况的倒了霉。
之前被天道威压吓跑了的丧尸此刻就在他们往回跑的路上游荡。
一辆改装过的军用吉普上,老者淡定下令:“火力掩护!全力突围!”
“是!”
‘哒哒哒’
‘piapiapia’
‘砰砰砰’
老者带来的队伍火力全开,顶在最前面杀出了一条血路,给他们身后那些跟随而来的幸存者们抢得了一条生路。
孟锦此刻并没有关注外面的情况,她在给统子充积分。
世界本源对她的空间修复确实能起到很大的作用,却对靠能量存活的统子一点帮助都没有。
孟锦只能不停的用自己的积分给统子兑换能量。
兑换能量、转换能量、吸收能量、修复系统。
这是一个没法快起来的过程。
孟锦在空间里待了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她时时刻刻关注着统子,只要能量转换完,她立马就充下一波。
一波接一波,丝毫不敢简断,直到充不进去为止。
剩下的,就靠系统自己慢慢吸收修复了,孟锦帮不了它。
这一个月,空间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先就是空间的格局变了。
之前的空间有山有水有树有林有草地,有孟锦自己开垦出来的土地、果园,有统子弄出来的养殖园,以及合并到一起的超市。
整个空间的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有五百多亩的样子。
或许是比不上修真界的某些秘境面积大,却足够引人垂涎。
毕竟这是属于孟锦个人的随身空间,还是个灵泉空间。
可现在的空间,怎么说呢,到底是加入了世界本源,面积扩大了至少三倍,山川河流发生了改变不说,空间的边缘还出现了一片海。
海的面积,孟锦无法测量。
不是大的没边,而是边上孟锦根本去不了。
远远看去,大海无边无际。
孟锦好奇,浪费了一些灵石驾驶着飞行灵器跑海上浪了一圈,却发现她在驶入大海深处后就会遇到一个无形的屏障。
屏障无影无形,孟锦撞上去的时候就像是撞到了果冻上面一样,被回弹了回来。
没有伤害。
孟锦换了好几个位置多方面尝试,最终确定她只能在限定的海域内活动。
但海水是流通的。
也就是说,只有这片区域的海是属于她的,屏障之外的海域不给她碰。
更让孟锦无语的是,属于空间的这片海域里居然没有海洋生物!大型小型都没有。
孟锦怀疑这片海域就是小天道给她额外的补偿。
之所以没有海洋生物,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海洋生物已经被病毒感染,小天道没有给她投放。
那么这片海域的水质正常吗?
孟锦测过了,没有污染。
也就是说,小天道把这一小片海域净化了才给她的。
孟锦蹿出空间蹿到了灰蒙蒙的天空上,精准捕捉到了那朵一直在h市上空徘徊的小云,送给祂一个硕大的纸箱。
“这是什么?”
软软的小云托着纸箱,灰团团好奇的围着纸箱飞来绕去。
“是好吃的。”
孟锦大手一挥,纸箱打开,满箱子各式各样的零食,光是棒棒糖就有好几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