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十年,禁欲军官归来他撩又宠》 第1章 惊!死了十年的男人诈尸了 “姜予安你个臭不要脸的,我说我男人的裤衩子怎么找了一早晨都没找到,原来是被你偷了去!” “结婚三天就克死了霍营长,结婚不到一年就生了两个野种,去年又生了一个野种,你离了男人活不了就去乡下找死了女人的男人,实在不行你找那七老八十的老男人,成天惦记我们大院里的这些男人干什么!” “你还以为你是十年前长的漂亮好看,现在你就是个黄脸婆,我男人说了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老娘告诉你,你明天要是再偷我男人的裤衩子,我就拿个棍子举着我男人的裤衩子在大院里走一圈,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男人!” 某军区大院,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顶着鸡窝头,一手拿着一条绿色的平角裤衩子,一手叉着腰,站在墙头上对着另一个院子里的女人破口大骂。 狠毒的眼神好像女人已经和她男人苟且在一起。 另一个院子里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白嫩胳膊的女人,杏眼闪过冷意:“王春花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我说了刚才起了一阵妖风,把你男人裤衩子刮过来,正好落在我盆子里!” “我呸!”墙那头的女人,从墙头上抠了一把土就朝着姜予安扔过去:“鸭子嘴硬不承认,怎么就那么巧合一阵风来,就把我男人的裤衩子刮到你的盆子里,怎么不把我裤衩子刮过去!” “我男人的裤衩子可是我亲手做的,要是因为你碰了我男人的裤衩子,害我男人惹上什么脏病,我让你在大院里待不下去!” “王春花,你没完了是吧!我和你说的清清楚楚,你就是要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你欺负我上瘾了是吧!” “行,既然你说我偷你男人的裤衩子,害你男人惹上脏病,我要是不做点什么就对不起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姜予安圆润的杏眼闪过一抹冷意,拿起墙边的竹竿子就把王春花手里的裤衩子抢过来丢到了外面的巷子上。 “姜予安,你他娘的不是个东西,那可是我和我男人的定情信物!” 王春花气红了眼,一条腿搭在墙头上就要翻过来找姜予安算账。 姜予安端起地上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盆,朝着女人就泼过去,那是刚刚洗尿戒子的脏水。 “活该,好好解释给你不听,非要朝我身上泼脏水,我要是想找十年前我男人刚死那会就找了还等到现在,就你男人那样的也就在你眼里是个宝,在我眼里他就是一坨屎!” 姜予安对着墙头喊了一嗓子,听见王春花痛苦的哎哟声,心里这才痛快了一些! “这位大叔麻烦让让!”一道调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妈,又干上了?你说王婶子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回回挑衅你回回都吃亏,还就愿意挑衅你!” “她应该是属黄瓜的,欠拍!” 姜予安转脸就看见小儿子霍予只穿着一条大裤衩,整个人就跟泥猴子一样,手里提着两条鲤鱼。 使劲的挤开站在大门口的男人,兴奋的跑进来。 “妈,我抓了两条鱼,大哥掏了一窝鸟蛋抓到了一只野鸭子!” 霍予挖了一瓢水直接淋到头顶上,使劲的甩了甩头,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妈妈。 老天爷哎,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他妈今天竟然没有打他。 霍予纳了闷,顺着姜予安的目光看向大门口。 “妈,我最近是不是看小人书看多了眼花了,门口那个黑脸门神怎么长得和大哥一模一样?” “姜姜,我回来了!”熟悉的声音就像是晴天响起的一道雷声。 姜予安不敢相信牺牲十年的霍景深,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 一股无法言说酸涩和委屈如凶猛的海水,铺天盖地的涌上心头。 姜予安压下委屈,眉眼清冷的开口:“这位同志请你不要胡说八道,我男人十年前就牺牲了!” 声音冷冰冰的,只有她听到不断加快的心跳声。 霍景深眉心攒着了一团:“姜姜,我没有牺牲!” 霍景深双眸紧锁,十年前他离开的时候,是他们刚结婚的第三天,组织上给他安排了紧急任务,他连家都没有回就直接从部队上离开,只托人给她带话说他执行任务去了。 归期未定。 他离开的时候脸色还算圆润的姑娘,如今整个人瘦的就剩下皮包骨头,桃红色的的确良短袖已经洗的发白,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整个人看着好像风一吹就能把她吹跑了。 一双明亮纯真的眼睛,被清冷和锋利填满。 姜予安重新坐下放好搓衣板搓着衣服:“没有牺牲那就是故意不想回家,结婚三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你有考虑过我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力道很大,仿佛手里的衣服是她的仇人。 姜予安不停的抬头,可是委屈的眼泪还是流出来。 她不想让霍景深可怜她,以为她想要用眼泪绑架他。 十年不见,霍景深比离开的时候更成熟更稳重,更有男人味。 他本来就比自己大三岁,他消失的这十年,肯定早就在外面又结婚了。 想到霍景深在外面又有了家,还有了孩子。 姜予安低着头,豆大的眼泪不断地砸在手背上。 “大哥,他是咱们那死了十年又诈尸的爹?”霍予黑亮的眼睛询问着站在男人身后的大哥。 “这位大叔,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气的你家老祖宗把坟头扒开,把你给丢出来了?” 霍予还在掉泥水的小手背在身后,皱着小眉头,审视着眼前的老男人。 四目相对,霍景深震惊的看着眼前和姜予安长得八分像的孩子。 “我妈说了不让乱七八糟的人碰我!”霍予躲开男人伸过来的手 姜予安看到儿子往霍景深跟前走去,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年轻时候的霍景深体力很好,他们结婚的当天晚上,霍景深要了她一夜。 第二天她直接起不来,下面还疼的厉害。 霍景深一夜未睡,第二天大院里早操的哨声响起,他竟然还能神清气爽的出操。 霍景深没有注意到她下面受伤了,第二天晚上又要了她好几次,直到她哭着求他说她不行了。 霍景深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 霍景深是部队里出了名的神枪手,她没想到在那方面也是神枪手,就那没羞没臊的两天就让她怀上孩子。 “大哥,你脸上的巴掌印是谁打的?” 姜予安的思绪被霍予猛地拔高的大嗓门打断。 她扔掉衣服就往外跑,霍安巴掌大的脸上有深深的手印,脖子上的小银锁不见了。 “谁打的?”姜予安的脸色冷的就像是冰块。 第2章 这男人长的真好看也真吓人 霍安把手里的一串鲫鱼递过去:“妈,中午做鲫鱼豆腐汤!这还有一窝鸟蛋,留着明天吃!” 冰冷的小脸没有一点情绪,彷佛不知道疼一样。 霍予气的绕着他转圈:“我的小祖宗哎,我就是比你快了几分钟到家,你就能被打了!” 姜予安蹲下来,温声哄着:“安安,告诉妈妈是谁打的你,是不是……” “姜予安你个臭婊子,让你家那个小野种滚出来,敢打我儿子,我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女人尖锐的骂声从巷子口传来。 姜予安把霍安搂在怀里,眼神凌厉的的看向气势汹汹走来的女人。 陈丽芬看到霍安,带着劲风的巴掌就要落下来。 姜予安一把推开,反手给了陈丽芬一个巴掌:“陈丽芬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陈丽芬捂着脸猩红了眼睛:“姜予安你个烂货竟然敢打我,谁给你的胆子,趁着我没生气之前赶紧跪下来给我磕头道歉,要不然……” “把我儿子的小银锁拿出来!”姜予安眼神锋利,像是要把陈丽芬给千刀万剐了。 姜来福黑乎乎的小爪子把银锁从脖子里拿出来,炫耀:“荡妇,你说的是这个?” “嘿嘿,我就不给你,我爸说了你家的东西都是我家的,让我看上尽管拿!” “你吃我家喝我家,还霸占着我家的房子不还给我家,你要是有点眼色就赶紧把房子给我们家!” 姜来福凑到霍安跟前,举着银锁耀武扬威:“窝囊废,我就是不还给你,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啪的一声…… 霍安给了姜来福一巴掌,一拉一拽就把银锁拽下来。 姜来福反应过来,嗷的一嗓子哭了起来。 “霍安你个有娘生没爹养的野种,竟然敢打你爹我,老子要杀了你!” 姜来福比霍予大两岁,是姜家的长孙,被姜家人宠坏了。 十一岁一米五的个头却有一百四十多斤。 整日里就知道招猫逗狗,跟着街上的混混瞎混,整个人晒得黝黑。 他跳起来就要踹霍安。 姜予安下意识把儿子往身后拽。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比她更快一步,轻轻的拽着霍安的衣服领子,一拉一提把霍安抱在怀里。 姜来福的脚踹到了霍景深的小腿上,就跟踹到了铁板上一样。 他抱着脚指头傻猪一样的哭着:“妈,我脚指头好像断了,疼死我了” “儿子,快把鞋脱了,妈看看!” 陈丽芬小心翼翼地把儿子的解放鞋脱掉。 看到儿子的脚指头红肿,张丽芬红了眼。 “姜予安你是个死人啊,没看到来福都疼成这样了,还不赶紧去拿钱送来福去医院,来福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打断你家野种的腿!” “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你试试!”姜予安活动着手腕,眼底迸射着凶光。 陈丽芬吓得拽着儿子,退到三米开外。 姜予安以前就是姜家的保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可自从一年前她生下姜晚宁这个野种,大出血昏迷一个月醒来后,就变得六亲不认。 谁敢动她儿子一根手指头,她能冲到人家把人家给砸了。 要不是惦记着她这房子,她早就让公婆把姜予安这个贱人给赶出家门了。 陈丽芬不死心的呸了一声:“姜予安你个六亲不认的畜生,你给我等着,我一会就让我妈来教训你!” “要不是当年妈可怜你把你捡回来,你早就死透了,过上了好日子就六亲不认,还想打死自己的嫂子和侄子,你就是个六亲不认的畜生!” “妈,姜予安敢打我原来是偷野男人了!” 姜来福坐在地上,使劲的吸溜一声。 把到嘴边的鼻涕吸溜回去。 黑黢黢的眼珠子盯着霍景深。 妈的。 这男人长得真好看。 也真他妈的吓人。 那眼神凶的好像要杀人, 姜来福看见霍安被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抱在怀里,莫名的羡慕。 霍予霍安这俩野种,被他欺负十多年了,爷爷奶奶都说他们两个野种,这辈子只能被他踩在脚底下。 不可能因为这个男人,以后就骑到他头上拉屎撒尿。 陈丽芬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姜予安旁边站着一个个头快要到门框的高大男人。 男人穿着军绿色的军装。 单手托着霍安的屁股。 霍安虽然一直都瘦小,但是好歹也有六十多斤。 男人抱着就好像一点重量都没有。 陈丽芬顺着男人的胳膊往上,看到男人那张棱角分明,像是用刀刮出来的一样的俊脸。 无意识的吞咽口水。 她以为他们厂里的技术员就够好看了。 这男人竟然还要好看。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的就像是电视上的外国人,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就是皱着眉头,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敌人一样。 陈丽芬看的来劲,不小心看到胳膊都要贴着男人胳膊的姜予安。 心里暗骂贱人,看到男人就往上扑。 看到姜予安白的能掐出水的脸,她摸着自己黝黑又干巴巴的脸。 想到自己给这男人泼妇的印象。 狠狠地剜了姜予安一眼。 她夹着嗓子:“这位同志,你可能有所不知,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女人是我小姑子,十八岁就结了婚,结婚三天后就克死了男人!” “这死丫头一点都耐不住寂寞,男人前脚死了后脚她就偷人了,怀孕一个多月被我公婆发现,我公婆就把她赶出来了!” “你怀里那个,还有你旁边那个,就是她和野男人生下来的野种!” “当初我公婆觉得丢人,逼着她把孩子打掉,她把刀架在脖子上死活不答应,逼得我公婆没办法和她断绝关系了!” “这么些年她就是靠勾搭男人,把那两个孩子拉扯大的!” 陈丽芬声音温柔的能出水,含情脉脉的看着霍景深。 她想要让霍景深知道,自己可比姜予安那个黄脸婆好看多了。 姜予安认识陈丽芬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陈丽芬这么温柔和一个人说话,而且还是…… 姜予安挪动脚步,一手拉着霍予,另一只手挽着霍景深的胳膊。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姜予安眉眼含笑。 第3章 我不会离婚 陈丽芬听不到姜予安说了什么。 只看到姜予安竟然挽着她都不敢肖想的男人。 男人丝毫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陈丽芬上前一步,就想把姜予安的胳膊扒拉出来。 她手还没碰到男人的胳膊,就被男人锐利的眼神吓的止住了脚步。 “姜予安你个臭不要脸,还不赶紧把手拿开,大白天的你就勾搭野男人,我们老姜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陈丽芬心疼霍景深,唾沫星子往姜予安脸上飞去。 姜予安这些年为了养儿子,出了名的浪荡。 只要是个男人就想往上扑,更别说眼前这个男人貌美如花赛潘安。 姜予安就是看到陈丽芬眼里对霍景深的渴望,才一时兴起,想要利用霍景深刺激一下陈丽芬。 看到陈丽芬气的恨不得跳起来,姜予安感觉心里痛快了不少。 她用力把手塞到霍景深的胳膊里,好像不经意间摸了一下霍景深晒得黝黑的手背。 嘴角微微勾起。 带着几分不经意间的炫耀。 “陈丽芬,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眼前的男人是谁?” 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霍景深感觉到手背上的粗糙。 黝黑的眸子看向挽着她的女人,心针扎一样的疼。 他也没想到自己当年竟然那么厉害,只是两个晚上就让姜予安有了孩子,还是双胞胎。 别人怀一个都那么辛苦,霍景深不敢想象,如此瘦小的姜予安是怎么怀了两个孩子,又是怎么把这两个孩子拉扯大。 眼前的女人是姜予安的大嫂。 当年他和姜予安结婚,是姜予安主动找到他,问他想不想和她结婚。 他只只知道姜家人对姜予安不好。 结婚那天,姜家人问他要了三百块钱的彩礼,还有三大件,结婚那天却没有人参加,什么陪嫁都没有给。 即便他把他三分之二的工资都寄过来,没有人帮衬还被姜家人惦记,肯定不够姜予安养孩子的。 姜予安感觉到男人心疼的眼神,眉心似乎要拧成了乱麻。 她宁愿霍景深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甚至说她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她也不希望霍景深用这种眼神看她。 姜予安装作没看见,挽着霍景深的胳膊,松开一些。 下一秒,就被霍景深勾住。 陈丽芬看着两个人当着她的面打情骂俏,冲过来就想给姜予安巴掌。 巴掌落在了霍景深的胳膊上。 她抬起的手再次落下。 姜予安一脚把陈丽芬踹倒。 “陈丽芬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挽着的是我男人!” “霍景深。” 陈丽芬爬起来冷笑:“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疯了,整个大院的人谁不知道你刚结婚就把霍景深克死了!” “他要是你男人,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陈丽芬低头不小心看到一旁就跟哑巴一样的霍安,视线又落在男人的脸上,看到霍安长得就像是小版的男人。 心里咯噔了一下。 霍景深都死了十年,骨头都化成了泥土了。 怎么可能又活过来了! 眼前的男人如果真的是霍景深。 那这十年霍景深都干什么去了? 为什么连封信都没有给姜予安写? 该不会是霍景深结婚后发现姜予安也就那样,就后悔了。 正好借着执行任务的机会,一走了之。 霍景深离开的时候正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肯定执行任务发完之后就留在外地。 如果她没算错的话,霍景深今年都三十多岁了,肯定在外面都有家了。 霍景深当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和姜予安打结婚报告,如果没打的话,那姜予安现在就是个野女人。 霍予和霍安这对狗东西还是野种。 眨眼的功夫,陈丽芬心里就闪过无数的弯弯绕。 不管眼前的男人是不是霍景深,她都觉得眼前的男人是瞎了眼,竟然会看上姜予安这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女人。 陈丽芬的嗓音很大,附近邻居就跑出来看戏。 认出来霍景深的人没几个。 “这人好像真的是霍景深,霍安和他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要真的是霍景深,十年没有回来,肯定是外面早就有家了,这次回来说不定就是为了离婚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姜予安也够可怜的,刚结婚男人就死了,这男人死了又活着回来,她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男人就和他离婚!”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姜予安担心的看着两个儿子。 霍予从生下来就没心没肺,这会就跟没骨头一样,歪歪扭扭的靠在门框上。 霍安还在霍景深怀里,巴掌大的小脸绷着。 凝重的模样和霍景深一模一样。 看到自己十月怀胎,费劲巴拉养了十年的儿子,到头来全是霍景深的身影。 姜予安就气不打一处来。 霍景深那方面厉害也就算了,竟然连基因都这么强。 霍安从小就话少,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姜予安担心的他会被那些人影响。 霍景深第一次抱孩子,还是自己的儿子。 他一点也不累,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密密麻麻的笼罩在心头。 十年未归,他没想到归来儿子已经快到他的胸口了。 霍景深余光看向身旁的女人,恰好看见姜予安从他身上收回视线。 冷漠中还带着一丝嫌弃。 霍景深心口发闷。 姜予安应该是把这些人的话听了进去。 霍景深收回视线,深渊一样的眸子看向眼前的人。 等到大家都不说了,他抿着唇张开:“我不会离婚!” 第4章 知道里面哭的人是谁吗 姜予安心口瞬间像是堵了大石头一样。 眼泪差点就落下来。 她宁愿霍景深说离婚,说他已经在外面成家了。 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安顿好她。 而不是不会和她离婚。 陈丽芬急了:“霍景深你长得这么好看又是营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非要姜予安这个破鞋!” “就算那两个孩子是你的孩子,可姜予安早就脏了,只要男人能给她点吃的,她就能和那个男人睡觉!” 话音还没落地,像是利剑一样锋利的眼神逼过来。 霍景深浓眉上挑,一字一句的说:“污蔑军人家属可以判刑,以后再让我听到一句你污蔑我媳妇的话,我会立刻报警!” 此话一出,从前欺负过姜予安的人都成了鹌鹑。 霍景深凌厉的视线扫过众人:“我不在家的这十年让我媳妇受委屈了,她一个女人把我的两个儿子养大,我感激她还来不及,有什么资格对嫌弃她!” “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不和你们计较,但是从今以后你你们谁要是再敢往我媳妇身上泼脏水,说我媳妇的不是!” 霍景深顿了顿,低沉的声线拔高了一些:“你们可以试试!” “媳妇,进去吧!”霍景深看向姜予安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姜予安早就红了眼眶,她不想让霍景深看到,转身就进了院子。 “放我下来!” 霍安冷冷的开口。 不等霍景深松开胳膊,他就从霍景深怀里滑下来,拿着鲫鱼进了家。 霍予抱着胳膊,摇头晃脑看着霍景深:“别以为你说你是我爹我就认你,你想要当我们的爹要经过我们的考验,考验不合格你就哪里来哪里走!” 霍景深看着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小子,眉心骨突突了两下。 这兄弟两个一个沉稳话少,一个就跟皮猴子一样。 一点也不像是双胞胎。 “大叔,关门!”霍予一转脸看到霍景深盯着他看,貌似很不喜欢他的样子。 小脸沉下来。 哼了声。 霍景深进来后,把大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霍景深看向坐在板凳上继续洗衣服的姜予安。 心里有千言万语,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和姜予安十年婚姻,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那七十二小时里一大半的时间他们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所以他对姜予安的了解,少之又少。 刚才姜予安看他的眼神很冷。 她应该恨死了他了吧! 或许。 在姜予安心里。 他活着回来不如一直死了算了。 霍景深灼灼的目光盯着姜予安。 姜予安冷冷的开口:“刚才我是故意利用你的,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亏欠了我!” “儿子是我自己要生下来的,和你没关系!” “你什么时候打离婚报告告诉我一声,我会签字但是不会从这个家里搬出去!” 姜予安声音很冷清,好像在说一件和她没有关系的事情。 霍景深看着她干裂的嘴皮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却都不是他喜欢听的。 “房子就当是你补偿给我们娘俩的,当年你的抚恤金已经花完,以后我们……” “我不会离婚的!” 姜予安还在喋喋不休。 突然被人打断。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棱角分明的侧脸,再次说道:“当年的事情应该有误会,我会调查清楚之后和你解释!” “这十年我一直都在执行任务,没有和工作以外的其他女人接触!” 姜予安的心,漏跳了一下。 霍景深这是在告诉她,他这十年没有再结婚吗? 想到霍景深没有家外有家,姜予安更觉得委屈了。 不是因为这些年吃的苦而委屈。 而是这十年的付出,至少有那么一点回报。 霍景深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霍景深等了半天,没听到姜予安在说什么,心里闷得难受。 他站在原地盯着姜予安看了好一会,刚要开口就听到屋里传来孩子的的哭声。 厨房门口的霍安,已经闪现到屋里。 霍予抱着胳膊站在霍景深面前,不嫌事大的说:“知道里面哭的人是谁吗?” “我妹妹!” “姜晚宁,刚一岁的小宝宝哦!” 霍予露出一口大白牙。 湿漉漉的大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 霍景深本就沉到谷底的心,彷佛跌入了深渊一样。 如果说刚才在门外他还有把握争取到念辞的心,重新融入到这个家里。 可是现在他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他离开这个家已经十年了。 姜予安已经义无反顾的为他生下两个儿子。 他又怎么能奢求她为他守身如玉。 一辈子不嫁人呢? 霍予看到他名义上的爹,皱起眉头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咧着小嘴笑了。 “难受?难受就对了,毕竟我们难受了十年!” 霍予冷冷的说:“我妈妈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现在我和大哥长大了,我妈妈有我们保护,不需要你了!” “你要是真的为我妈好,就赶紧去打离婚报告,把我和大哥判给我们,房子给我们,另外再补偿我们两千块钱,一千块钱算作是过去十年的抚养费,另外一千算作是以后的抚养费!” “趁着你还年轻,赶紧找个人结婚,你努力一点也许能生出来像我和大哥这么听话孝顺的儿子!” 姜予安坐在炕上,把刚睡醒的女儿抱在怀里柔声哄着。 儿子的声音很大,姜予安能听到。 她没有阻止。 她很开心霍景深能活着回来。 看着女儿娇嫩的小脸,姜予安一点都笑不出来。 如果女儿是霍景深的就好了,可她也不知道女儿的亲生父亲是谁。 “妈,把妹妹给我吧!” 霍安给妹妹冲了奶粉,熟练地把妹妹抱在怀里。 “妈,那个人被我赶走了!” 霍安站在门口炫耀。 姜予安本能的抬头,院子里已经没有了霍景深的人影。 姜予安苦笑。 即便霍景深是个再好的男人,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给他戴绿帽子。 霍景深这会应该回部队了,说不定明天早晨。 也许。 今天下午,她就能见到霍景深的离婚申请。 想到以后真的和霍景深没关系。 姜予安心里就五味杂陈的。 第5章 要出大事 霍景深的突然回来,打破了姜予安平静的生活。 她发了好一会呆,才回过神。 看着两个瘦的全是骨头的儿子,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儿,姜予安打起精神,三两下把衣服洗完。 拿起霍安摸回来的鲫鱼就做饭。 她答应了王婶子下午去养猪场代班,养猪场在郊区,从家属院坐公交过去还要一个多小时。 养猪场是下午两点钟上班,她要想准时上班,就必须一点就要出门。 这头姜予安有条不紊的做饭。 姜家,乱了套。 霍景深把大门关上,陈丽芬对着大门絮絮叨叨骂了半天,想到马上要到手的房子,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属于他们。 陈丽芬也顾不得儿子脚指头还疼,拽着儿子就往家里跑。 王金花刚从厕所里出来,裤腰带都没系好。 就看见儿媳妇火急火燎的从外面跑进来。 “老大家的,你赶着去投胎啊,老娘差点被你吓死!” 要是换做平时,陈丽芬肯定和王金花阴阳怪气一会。 想着霍景深的事情,陈丽芬忘记了她早晨才和婆婆因为多吃了一个鸡蛋吵了一架。 “妈,不得了,霍景深回来了!” 陈丽芬手劲很大,把王金花刚洗好的裤腰带差点扯掉。 王金花一手提溜着裤子,反手就给了陈丽芬一巴掌。 “我看你是出门见鬼了,霍景深都死了十年,骨头早就化成水了,他怎么可能活着!” “妈,我真没骗你,来福早晨没吃饱,我就让他去家属院找霍安那俩野种,看看能不能弄点吃的!” “谁知道霍安那狗东西,看着不言不语的,谁知道竟然把来福骗到玉米地里,狠狠地打了一顿!” “大胖哭着回来给我告状,我就去找姜予安要说法,正好就看见霍景深了!” “霍景深好像回来好多天了,姜予安那贱人挽着他胳膊,俩人亲密的就像是没有分开过,家属院好多人都看见了!” “你不信问大胖!” 陈丽芬把儿子扯过来:“儿子,你快给奶奶说霍安他爸是不是回来了?” 姜来福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的说:“回,回来了,比,比我爸还要高,他看我的眼神可吓人了!” 王金花眼珠子瞪了好半天,三两下系好裤腰带就往外跑:“老大家的,你去屠宰场给你爹说一声!” 陈丽芬知道莫家这些年日子过得舒坦,和霍景深有脱不开的关系。 她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是她清楚霍景深回来这件事关重大,轻了可能他们家的日子从天上掉到地下。 重了可能要出大事。 想到要出事,陈丽芬就感觉后背冒冷汗,随便的安顿了儿子两句,骑上自行车就往屠宰场去。 姜予安想到陈丽芬回去后,姜家肯定会来人。 所以她以最快的速度做好饭,又让三个孩子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饭。 王金花推门进来,径直朝着院子里的石桌走过来,就看到一桌自动俄鱼刺。 桌子中间的搪瓷盆子只剩下一口汤。 王金花拿起盆子张开嘴,把盆子里剩下的最后一点汤汁舔的干干净净。 看到桌子上竟然有鱼头,拿起来塞到嘴里,使劲的嗦着。 姜予安把女儿递给霍予:“小鱼带哥哥妹妹进去!” 霍予站起来,故意打了一个饱嗝。 包裹着鱼肉和豆腐的味道,喷到王金花脸上。 王金花张嘴就跟喷水一样,把嘴里的鱼骨头喷出来。 霍予跑的快,鱼骨头落在了桌子上。 霍予做了个鬼脸,抱着妹妹呲溜跑进屋里,还把门关上。 王金花瞪着姜予安教训:“野种就是野种,一点教养都没有,一家子躲起来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知道给长辈留一点!” 姜予安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 王金花看见姜予安这祸害的眼神,就想打人。 她手伸出去还没碰到姜予安的脸,想起来霍景深回来了,硬生生的把手拉回来。 “霍景深回来了?” 姜予安勾起嘴角:“所以呢?你是想想直接问霍景深要这房子,还是想再从霍景深身上给你儿子骗钱!” 王金花恨得咬牙切齿:“姜予安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要不是我当年把你捡回来,你早就死了! 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要不是当初我做主把你许给霍景深,你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既然霍景深回来了,那你就转告霍景深一句,你们一家子赶紧从这家搬出去,把这房子腾出来给你小弟娶媳妇! 霍景深一走就是十年,这十年你当牛做马的替他拉扯大他的两个儿子,这是他欠你的!” 姜予安站起来冷冷的说:“要说你自己去说!” “霍景深只认他那俩儿子,不认我女儿,我们肯定是要离婚的,你要能让他心甘情愿的把这房子给你,那是你的本事!” 王金花盘算了一路,这才刚开口,算盘珠子就要落空。 气不打一处来。 指着姜予安就破口大骂:“你个欠操的臭婊子,两个儿子都生了,你咋就那么耐不住寂寞! 到手的房子就这么飞了,我们老姜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养了你这么丢人现眼的东西!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是下跪也行,让霍景深不要和你离婚,霍景深真要是和你离婚,那你就问他要这个房子,再让他补偿你五千块钱! 他要是不答应,你就带上那两个野种去部队上闹! 死丫头你别想着拿到钱私藏,要是让我知道我打断你的狗腿,我们老莫家以后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你一个女人带上三个野种,你又没有工作又没有人给你撑腰,我看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姜予安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要断亲这话您都说了几百遍了!” “这十年没有你们任何人的帮衬,我照样把我儿子拉扯大,你觉得你的威胁对我有用吗?” “霍景深这会去了部队,你可以直接去部队找他,我要出门你赶紧走!” 姜予安直接把王金花推出去。 回到屋里换了一身耐脏的衣服,把两个麻花辫盘起来,叮嘱了儿子几句,就匆忙出门了。 第6章 我们是白眼狼 姜予安走了不到二十分钟,霍景深回来。 他敲了半天门,霍予才打开门。 “有事?” 霍予一眼就看见了霍景深手里的饭盒。 还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 他们家已经半个月没吃肉了,霍予就不自觉的咽口水。 霍景深看到这小子咽口水,浓眉拧成了一条线。 “我从食堂里打了一些饭菜!”霍景深把饭盒递出去。 霍予没客气直接拿过来:“我不会感谢你的,儿子吃老子的天经地义!” 虽然这小子说的是实话,可是霍景深看这小子说话的神情和语气,就觉得不好。 这小子还不到十岁,长得就跟七八岁的豆芽菜,说话的口气就跟街上的小混混一样。 想到陈丽芬先前说的那些话,霍景深就心生愧疚。 因为他十年没有回来,让姜予安背负上那么多不好的名声,这俩孩子肯定也受了不少委屈。 不管这孩子是什么样,他都没有资格评判。 虽然刚才已经吃了饭,但是霍予这会肚子还是很饿,再给他来一盆饭,他一个人都能给吃完了。 看着霍景深不走,又看到大门外不时偷看的一些孩子。 霍予眼珠子一转动了心思。 他把饭盒放在外面的石桌上,又去厨房里拿了碗筷,又去屋里喊大哥:“大哥,诈尸爹带了饭回来,出来吃饭!” 霍安抱着妹妹从屋里出来,冰冷的小脸凝了霍景深一眼。 视线落在弟弟摆开的饭盒上。 五个铝制饭盒全都是肉菜,红烧肉,红烧排骨,白菜鸡肉炖粉条,土豆片炒肉,蒜薹炒肉。 还有另外两个饭盒,其中一个饭盒盛了满满一饭盒米饭,另一个饭盒是汤面片。 面片揪的很薄,里面还有不少的土豆和肉,看的像是鸽子肉。 霍予看到这么多肉菜,跑到屋里拿了一个大盆子,把每一样菜都盛出来一半。 看到大哥还愣在原地,直接把人拽过来:“大哥你是不是被姜来福打傻了,咱们长这么大可是从来没有敞开过肚子吃,快坐下来吃饭!” 霍予把妹妹从大哥手里抱过来。 一手端着盛出来的菜要拿进厨房。 霍景深盯着霍安纯净如水的眼睛,温声问道:“我能坐下来吗?” “这是我家也是你家,随便你怎么坐!” “但你也别闲着!” 霍予直接把妹妹塞到霍景深怀里,又丢给他一个小勺:“喂我妹妹吃饭,少喂一点!” 霍予把分给大哥一个盆子,把饭盒里的菜又一分为二,倒进盆子里,最后倒上米饭发,用勺子搅拌了半天。 直接抱着盆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霍安不说话早就被这香味馋疯了。 看见弟弟吃的狼吞虎咽,他也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米饭裹了肉汤。 一口下去能把人香迷糊了。 霍景深看着两个孩子虽然吃饭的速度快,但是一点也不粗俗,一看就是被姜予安教育的很好。 不过眨眼的功夫,盆底就要见光了。 霍景深温声说:“去把留给你妈妈的饭拿出来分着吃了,天气这么热放到下午就坏了,以后我天天给你们送饭!” 霍予抬起头,嘴角还挂着米粒:“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不给我们送饭,我们就去食堂吃霸王餐,让食堂的人找你要钱!” 霍景深忍俊不禁:“好,就按照你说的做!” 有了霍景深的保证,霍予就把饭菜拿出来和大哥分着吃了。 霍景深一直都听过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句话,但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就怕他们吃不饱,他特意去供销社买了最大的饭盒。 他一个人也就要一盒饭两盒菜就差不多了。 这俩小子竟然全吃完了。 霍景深担心的说:“起来走一圈,要不然该不消化了!” 霍予满足的舔了舔嘴皮子,对这突然诈尸的爹总算有了笑脸:“你也太低估我们兄弟两个的战斗力了,再来这么一份我们都能吃的下!” 霍景深看向寡言少语的霍安,见他没有摸肚子也没有要打嗝的意思,才明白霍予说的都是真的。 霍景深刚要开口,怀里的小丫头忽然抓着饭盒。 不等他反应过来,饭盒就被打翻了。 他就看见一只黑黝黝的小手伸过来,饭盒被扶起来,桌子底下还多了一个盆子。 掉在石桌上的面片全都掉进了盆子里。 霍安已经把小丫头抱走。 看着两个儿子动作熟练的处理这种状况,霍景深尴尬的解释:“抱歉,我没有养过孩子,不知道孩子的手速这么快!” 霍予把掉在盆子里的面片,两口就吸溜完了。 拿着小勺温柔的给妹妹喂饭。 “理解,毕竟你无痛当爹,十年前种下种子,十年后你儿子就能叫别人爹了!” 霍景深:“……” 也不知道这小子毒舌的性子随谁了。 吃饱喝足就往他心上扎刀子。 霍景深觉得这样总比比不搭理他好。 霍安抱着妹妹,霍予拿着饭勺一勺一勺的喂着,一岁的小姑娘到底是胃口太小,前面刚喝了鱼汤,这会吃了几口面就吃不下了。 拿着面片在手里玩。 俩小子脸上衣服上全是面片,但是这兄弟里也不生气,还笑呵呵的带着小家伙。 一看就是被姜予安养的很好。 吃完饭后,小家伙就打了个哈欠,霍安就抱着妹妹进屋睡觉去了。 霍予把门关上,看到霍景深还在院子里不走:“吃饱喝足你还不走干什么?想和我们联络感情?” “不好意思,我们是白眼狼,你的那点小把戏对我们没用!” 霍景深挑眉:“当年我是突然离开,我走的时候不知道你妈妈有了你们,这十年是我亏欠了你们,你对我怎么样都是应该的,你不是白眼狼!” 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霍景深不喜欢霍予说自己是白眼狼。 霍予哟呵了一声,睁大眼睛:“不愧是当兵的,这觉悟就是比一般人高!” “既然你说亏欠我们,你也别嘴上说要有实际行动!” 霍予搓着手指。 霍景深看着他熟练的比划着要钱的动作,心里刺痛。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这么熟练的比划出要钱的动作。 霍景深从钱包里拿出一摞钱:“这是五百块,你们先用着,想买什么随便买,过几天我再给你们给!” 第7章 还不是被她玩的团团转 霍予看着那一摞崭新钱,冷笑:“原来你不但没死,也不是没钱,你是有钱装死不想给我们花啊!” 霍予毫不客气的拿上那一摞钱,本来还有一肚子嘲讽的话想要和眼前这个老男人说。 但是现在他气的肺疼。 一个字都不想和这个老男人说。 霍予的反应让霍景深愣住,很快他就苦笑的扯着嘴角,看来这孩子对他的怨念很大,他想要重新融入到这个家,要费一些时间。 不管用多少时间,霍景深都会把姜予安追回来。 虽然当年是姜予安先问他要不要结婚,但是从他答应的那一刻开始,他这辈子就没想过要分开。 大院里的这些人很多人都是乡下人,还有一部分是偏远地方来的,从前吃惯了苦头,就喜欢斤斤计较占小便宜。 看到姜家人欺负姜予安,这些人肯定会上去踩一脚。 视线落在只有半人高的围墙上,霍景深看到隔壁院子里闪过一个人头,然后是急匆匆的脚步声。 这家属院是十年前他结婚时候申请的,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卧室一个是厨房,院子也只有巴掌大。 唯一方便的就是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吃水方便。 他离开的这十年国家飞速发展,对于部队的各项政策也很多,早就起了新的家属院,针对各个职位的领导,可以分配不同的房子。 想到以自己现在的职位,可以分配一个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霍景深就回部队去了。 不管姜予安同不同意和他一起过日子,他必须先给他们改变生活环境。 新的家属院大门口有哨位,以后姜家的人进来家属院都是问题,更别说欺负他的老婆孩子。 姜予把门关上就趴在窗户上,光明正大的偷看。 “大哥,诈尸爹走了!” 霍予看着霍景深走了,呲溜追出来。 等他跑到大门口,巷子里已经没了霍景深的人影。 霍予小手背在身后,皱着小眉头盯着床上的一摞钱:“大哥,你说诈尸爹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假装对我们好,帮助他仕途更上一层楼?还是他就是陈世美,先哄骗着我们相信他,然后再找理由让咱们和他离婚?” “这样他就能博得一个好名声?” 霍安已经把姜晚宁哄睡,给妹妹的小肚肚上搭了个小毛巾。 “不知道!”霍安对上霍予脸上没了笑容。 霍予哼了声:“我是脑袋被门夹了,和你一个闷葫芦说这些,算了你在家里看着小妹,我去外面打听一下!” “对了,我要先把这钱藏起来,省的一会我不在家老姜家那群吸血鬼又来抢钱!” 霍予把那一摞钱分装在好几个布袋子里,然后分开藏在好几个地方。 把钱藏好后,霍予就出门了,离开的时候还叮嘱霍予把门从里面插上。 霍予出了大院想着诈尸爹刚才盯着他家房子一直看,说不定发善心想要给他们家重新换个房子,可能会回部队。 他就一路小跑着去了诈尸爹的单位。 没成想还看到了一出好戏。 “景深啊,你竟然真的活着回来了?那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十年不见,霍景深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势更厉害了,在姜予安面前嚣张的就跟疯狗一样的王金花。 此刻就像是舔狗。 霍景深淡淡的应了一声:“找我有事?” 王金花笑呵呵的说:“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回来不相信,我听姜予安那死丫头说你要和她离婚?” “嗯?” 霍景深眉心骨狠狠地跳了两下。 所以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姜予安还是决定要和他离婚? “她还和你说什么了?”霍景深黑着脸,就像是黑无常一样。 王金花吓得冒冷汗。 她抬起胳膊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没,没说什么了,你要和她离婚也是应该的,毕竟那丫头是她耐不住寂寞,和外面野男人生的!” “这些年不在家,要不是我们帮衬着,那死丫头早就没命了,霍予和霍安也会不平安长大!” 霍景深抿着的唇冷冷的勾起:“听你这意思,这些年你们很照顾他们,那您大儿媳妇骂我儿子是野种怎么回事?” “嗯?” 冰冷的声音像是从霍景深的胸腔深处发出。 吓得王金花腿都要软了。 老天爷啊。 这男人该不会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怎么就这么可怕? 王金花连连擦着汗水,哆嗦着解释:“那都是误会,来福被我和你爸还有他爸妈给宠坏了! 这不是你刚走一个多月那死丫头就怀孕了,你说你人走了她怀孕了,是个人都怀疑她偷人了。 这事我都没脸和你说,那死丫头没结婚前就是个不安分的,她在学校里有个相好的,俩人差点睡到一起,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男同学不和她谈了,她也不知道怎么盯上了你。 因为这事我和他爸就想着让她把孩子打掉,这死丫头把刀架在脖子上威胁我们一定要留下,我们没办法了就答应了。 后来孩子生下来后长得又不像你,是大院里先传出来她生的是野种。 小孩子就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大胖就是听别人说多了才那么说的。 霍景深眉头拧的更深了,他不知道姜予安之前还有这么一段感情。 王金花飞快的偷瞄了霍景深一眼,看霍景深好像把她的话听进去,心里一阵窃喜。 霍景深就算再厉害,也不是被他玩的团团转。 她还就不信了。 她拿捏了姜予安二十多年,没道理她结婚了就拿捏不了了。 当年她把姜予安捡回来,是想吃给自己儿子当童养媳,谁知道那死丫头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索性就把她当做下人养大,等到了嫁人的时候就能好好捞一笔。 姜予安也是个有本事的,竟然给自己挑了个军官老公,他们结婚的时候,她狠狠的讹了霍景深一笔。 霍景深死了十年,就一直养活了他们十年。 想到那件事,王金花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等回去就要叮嘱好老大和他爹,让他们把嘴巴都咬紧了。 只要霍景深不调查,那件事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现在霍景深回来了,说不定官比以前还大,他们以后就更能占便宜了。 眼珠子一转,王金花笑眯眯的问道:“景深啊,你这一走就是十年,回来后是不是又升官了?” 第8章 别想和我抢儿子 “你想问什么?” 霍景深看王金花的眼神充满了冷意。 王金花没有察觉,搓着手说:“姜予安一人带着三个孩子,这些年要不是家里帮衬着,她们娘几个早就饿死了。 她嫂子因为我们这事,一直和我们闹脾气,说我们心偏到了咯吱窝。 她都放话说以后不给我们养老了,我想着你要是升官了,你是不是能重新申请房子,要是能的话,我想着姜予安现在住的房子就给我们住。 反正就我和你爸住,旧是旧了点,我们也不嫌弃,回头你们帮我们多添置一点新家具,这样我们住的舒服,你也有个好名声。” “这事要给我一点时间!”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忙了,我先回家了!” 王金花以为霍景深答应了,笑呵呵的回家了。 霍景深就算是升官了又怎么样,他和姜予安那个蠢货一样,还不是一样被她玩的团团转。 躲在不远处大杨树后面的霍予竖着耳朵,听着奶奶说的话一个劲的冷笑。 诈尸爹果然是个脑子有问题的,都不调查一下,就相信了奶奶的话。 怪不着能这十年都不回来。 就他这脑子没被敌人给枪毙了。 已经算是他命大。 他要是敢不经过他们同意,就把房子给奶奶。 这辈子都别想着他叫他一声爹。 霍景深走了没有五十米,就狠狠地打了喷嚏。 回头看到不远处慢吞吞走的王金花,黑色的眸子凝着。 王金花当初就嫌弃他,怎么可能在他走了之后,会好好照顾他的妻儿。 霍景深回到办公室,就让人去调查姜予安这十年的事情,他去申请新房子的事情。 因为霍景深的突然出现,姜予安一下午都心不在焉。 好在今天事情不多,下午五点多把猪圈全部打扫干净把猪喂了,领导就让她回家了。 今天一下午代班,王婶子心疼她给她算了一块五毛钱。 郊区的菜和鸡蛋比市里的便宜还新鲜,姜予安就留出来坐公交车的钱,买了两块钱的鸡蛋,一块钱的菜。 路上碰到卖猪肉的,又割了两块钱的大猪肉。 买完之后就去赶公交车。 等到家已经是六点半。 姜予安推门进来:“霍予霍安妈妈回来了!” 话音还没落地,就看到霍景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天气太热,外面的军装外套脱掉,整齐的叠放在一边的凳子上,身上穿着一件长袖白衬衣,衬衣的纽扣解开,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那。 露出来的胳膊黝黑,肌肉线条结实而又硬朗。 他恰好也转头朝她看来,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也解开,露出黝黑的胸膛。 本就颀长的脖子,显得更加的颀长。 小晚宁站在他双腿上,双手扒着他的下巴胡子,开心的咿咿呀呀的叫着。 看到女儿张着小嘴要咬霍景深的脸颊。 姜予安的心一下子biu到了嗓子眼。 “晚宁,不可以!” 晚宁的嘴差一点要碰到霍景深脸颊的时候。 姜予安把女儿从霍景深怀里抢走。 怀里一下空荡荡的,也没有了刚才软糯的奶味。 霍景深浓眉凌了一下,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姜予安看到霍景深黑着脸,解释:“晚宁最近正好在出牙,抓到什么都喜欢咬一口,她不是故意把口水弄到你脸上的!” 姜予安对霍景深最大的印象,就是这人有很严重的洁癖。 当年,他们要结婚的消息传出去后,大院里的一些嫂子都说她怎么就看上了霍景深这个煞神。 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黑着脸,训练的时候就跟阎王一样。 别人累了一天倒头就睡,霍景深不管多累,只要有条件先洗澡。 甚至那时候还有传出霍景深是闷骚型男人。 那时候她小不懂闷骚什么意思。 现在看霍景深好像那张脸禁欲,脖子以下就闷骚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姜予安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十年没男人的日子都过来了,霍景深刚回来就思想不正经了。 姜予安就跟没事人一样,把菜放在桌子上。 “你要是来和我谈离婚的事情,这房子和儿子跟我,其他条件我没有,你答应的话现在就可以签字,你不答应的话我可以跟你去单位找你们领导!” “当年你只是出了个种子,不可能十年回来后就来抢我儿子!” 顿了顿。 姜予安意味深长的看向霍景深的某个地方:“只要你身体健康,想要生儿子应该不成问题!” 霍景深顺着姜予安的视线往下,明白过来这女人的意思。 额头上冒冷汗。 当年他们谈结婚的时候,他就是不经意间碰了一下她的手。 她的脸都红成苹果。 现在怎么可以当着孩子的面。 调戏他! 霍景深神色复杂的看着姜予安。 姜予安抱着女儿自然的在霍景深对面坐下:“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毕竟我也是生了三个孩子的人!” “没有男人的日子,我要是不把自己当成男人使,你觉得我们娘三个还能平安的活到现在吗?” 不带任何感情的一句话,就像是一记铁锤。 duang的一下。 迅猛的砸到霍景深的心上。 “只要你不提离婚,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离婚!”霍进深深邃的眸子灼灼的盯着姜予安:“我是来……” “妈,他是来和你谈把房子让给我奶奶的,你走之后这个人给我们送饭试图讨好我们!” “还好你儿子我聪明,吃完饭就跟着他去了部队,亲眼看见他答应奶奶要把咱们住的这房子给奶奶,还要给奶奶买新家具还给钱!” 光明正大在屋里看戏的霍予,从屋里跑出来。 抱着胳膊,歪着脑袋拱火。 姜予安神色瞬间冷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霍景深心口钝痛,抿着的唇张开:“你都不问我一句到底是在怎么回事,就相信了他的话吗?” 霍予反手指着自己,质问:“他?这位大叔请问你说的这个他是谁?野种?还是像孙悟空一样从石头缝里自己蹦出来的?” 第9章 这个爹中看不中用 霍景深对上霍予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胸口又像是被砸了一记重锤。 他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你十年前占了我妈的便宜一走了之,哪怕我妈辛苦给你生了两个儿子,辛苦帮你养大成人,你也是不承认我们的对吗?” 霍予偏头看向姜予安:“妈,我是男人最了解男人,这男人十年前就哄骗你,十年后又回来给你画大饼了!” “他肯定是外面有家有孩子,想要先哄着咱们相信他,然后再找理由让你主动和他离婚,这样他就能落得一个好名声,以后不影响他升官发财!” 霍景深想要解释,但是看着他们娘仨不相信的眼神,又闭上了嘴。 解释的再多不如做给他们看。 霍予本来就是故意这么说,想要看看这个诈尸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他是清白有担当的男人,只要他能保证以后对他们好,那她就能试着接受他。 没想到这个爹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霍予气的磨牙霍霍,小拳头都攥的发白了:“亏你还是个当兵的,就你这样的当年肯定是走后门进去的吧!” “妈,你就别和他啰嗦了,反正他今天上午给了我五百块钱,你算算看还要多少钱,让他一次性付清,从此以后咱们和他就各不相干!” 霍予说着回到屋里,把藏起来的五百块钱找出来。 气呼呼的放在桌子上。 姜予安本来在气头上,看到儿子因为霍景深的不解释,这么伤心难堪。 心。 揪了起来。 霍予和霍安是双胞胎,这俩孩子生下来,霍予就比霍安闹腾话多,也皮实一些。 自从他们长大懂事之后,霍予就一直学着大人的模样,保护她和霍安。 这么多年虽然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爸爸,但是每次看到别的孩子坐在爸爸肩膀上骑大马,他都会露出羡慕的眼神。 霍景深活着回来,出现在俩孩子面前,至少弥补了他们对爸爸的想象。 姜予安觉得这俩孩子,尤其是霍予对霍景深有很大的期待。 但是霍景深让他失望了。 霍予咬着后牙槽,黑着小脸冷冷的说:“赶紧和我妈把账算清楚,别因为我们耽误了你的好前程!” 霍景深虽然是第一次当父亲,但多年带兵的经验,让他多少理解霍予此刻的想法。 “我不会和你妈妈离婚的,我也没有答应你奶奶要把这房子给他们,我只是拖延时间,想要调查清楚他们这些年做了多少伤害你们的事情!” 霍景深温润的眼眸转移到姜予安身上。 “我下午和师长申请了新的家属院,就在隔壁,家里人多我想着每个孩子都有房间,你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还要请个保姆,就申请了一套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房!” 姜予安呆住了。 她都做好了和霍景深随时要离婚的准备。 霍景深却说要搬家。 十八岁的姜予安,看不透二十一岁霍景深的眼睛。 二十八岁的姜予安,依然看不透三十一岁霍景深的眼睛。 霍景深难道真的想要和她好好过日子? 姜予安觉得不可能。 唐僧都差点被女儿国国王迷惑了,更何况霍景深是个思想身体都很正常的男人。 论长相。 如果打分是十分的话,她给霍景深打九分。 扣掉的那一分是那张脸永远都是冷冰冰的。 三十一岁的霍景深比二十一岁的霍景深更加的成熟稳重。 霍景深如果这次执行任务没有出问题,肯定升官了。 追求他的女人应该多如牛毛。 她长相六分,学历初中,工作没有。 当年能和霍景深结婚,不过是仗着自己年轻胆大。 姜予安对对于自己和霍景深这段名存实亡的感情,有清晰的认知。 她对上霍景深深渊一样的眼睛,冷静的拒绝:“不用了,我们已经习惯了住在这里,毕竟我们也要离婚了!”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笃定他要离婚。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我……” “行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好歹我还是你的种,你是一点都不顾及父子之情,就连这唯一的窝都想把我们赶出去!” “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吃晚饭了,你该走了!” 霍予走到大门口,做了个礼貌的动作。 姿态很礼貌。 姜予安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又感动又心酸。 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和她说。 幸好霍景深牺牲了。 如果霍景深衣锦还乡。 只要勾勾手指,这俩孩子就跟着霍景深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心酸的是,这俩孩子做梦都想要的爸爸活着回来了,但是她却不能成全他们。 霍景深神色复杂的盯着姜予安看了好一会。 姜予安一直垂眸,专心的和怀里的小孩玩。 没有看他一眼。 霍景深起身离开。 “大叔,您慢走啊,桌子上的钱既然你不打算带走,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霍予咧着嘴角。 霍景深垂眸:“我知道过去的十年我没有参与你们的长大,你们怨恨我,对我有很深的误解,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你们看!” 说着,他偏头眸光看了院子里的女人一眼。 “我刚回来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这两天会很忙,如果我没有来给你们送饭,会安排人来给你们送饭!” “你妈妈这些年太辛苦了,让你妈妈休息休息!” “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去军区找我,你找哨位报我的名字就能进去!” “我希望永远都不会有这么一天!” 霍予再次咧着嘴角。 霍景深还没反应。 大门duang的一声关上。 要不是他躲得快,鼻子差点碰到。 看着只有一点缝隙的大门,霍景深露出苦涩的笑容。 自从接到回来的消息,他的心就一直七上八下。 他怕听到姜予安另嫁他人的消息,又怕姜予安没有结婚,这些年一个人过着苦日子。 他一路上没有消息,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看到姜予安没有再婚,还给他生了一对儿子。 没人能明白他内心的激动和喜悦。 想到他一次又一次表达自己的想法,姜予安和两个孩子都不相信他没有外面结婚的事情。 霍景深就眉头紧皱。 姜予安这些年一定受了很多的委屈,所以才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霍景深看着破败的大门,还有随时都能翻过去的围墙,迈开长腿去了隔壁家属院。 第10章 离婚的心思动摇了 霍予隔着门缝,看着诈尸爹头也不回的走了。 翻了个白眼。 “妈,你就死了心吧,那男人头也不回的走了,我看他这次回来就是耍嘴皮子溜溜咱们,根本就没打算和咱们好好过日子!” 霍予巴掌大的小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心里却有些难受。 他也不知道他难受什么。 反正就是不舒服。 霍予走到姜予安跟前,把桌子上的钱整理好:“妈,上午你走了之后他给我们来送饭了,我就想试试看问他要生活费,他就给了这么多!” 霍予不敢抬头,怕妈妈生气说他不该乱要钱。 他脚指头抠着地面,语速有些快的说:“妈,不管他认不认,我和大哥都是他儿子,只要他活着就该养我们!” “老子养儿子天经地义!” 霍予说着声音小了一些:“这些钱够你三年的工资了,有了这些钱你也能稍微喘口气!” 霍予大眼珠子转向一旁的大哥。 霍安清澈的眼睛看向妈妈:“妈妈,只要你们没离婚,咱们花他的钱少是理所应当的!” 姜予安刚要开口,怀里的小家伙抓起一张大团结塞到她怀里。 咿咿呀呀的叫着。 姜予安被逗笑了:“我们小晚宁也希望妈妈收下这个钱啊?” 霍予飞快的偷瞄了妈妈一眼,看妈妈似乎没有生气。 他又飞奔到厨房:“妈,这是他刚才送来的饭菜,一共八个菜,我都闻着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的味道了!” 屁颠屁颠的献殷勤。 霍予进去的时候,霍安就默默地把桌子上的钱收拾起来,整整齐齐的放在屋里。 姜予安看着霍予把饭盒一个个打开,看着饭盒里是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不自觉的咽口水。 自从霍予和霍安一天天长大,她就想尽一切办法挣钱,以自己最大的能力给他们最好的生活条件。 但这个时代对一个带着俩孩子的寡妇,不太友好。 自从两年前发生那件事情之后,她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每天只能捡垃圾或者帮别人顶班。 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十来块,不好的时候一个月才能挣五六块钱。 家里哪哪都是花钱的地方,而且晚宁生下来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她只能尽可能的让孩子们吃饱。 一个月能见那么一两次肉腥味。 已经算是不错了。 姜予安从思绪中回过神,霍予和霍安已经拿出碗筷摆好,晚宁的碗里是番茄汤鱼丸。 她拿勺子尝了一口,只有番茄和鱼丸本身的味道,一点盐味都没有。 姜予安诧异。 霍景深是个很聪明的人,看到晚宁就会知道晚宁和他没关系。 她以为霍景深不会讨厌晚宁,至少对晚宁就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 没想到他竟然连小孩子不能吃盐,这么小的细节都考虑到。 所以,霍景深是真的不介意晚宁不是他的孩子? 真的没想过要离婚吗? “妈,把妹妹放在车里!” 霍予从妈妈怀里抱过妹妹,放在小车里。 “我来喂妹妹,你先吃饭,上午我和大哥已经吃了一顿了!” 霍予拿起妹妹吃饭专用的勺子,盛了半勺汤,放在嘴边吹了两下。 感觉到不烫了,他才抓着妹妹的小手啊了一声。 姜晚宁早就习惯了哥哥喂饭,看到哥哥张嘴,学着哥哥啊的张开嘴。 一口美味的番茄汤泡饭下去,小家伙开心的眼睛都眯起来。 姜予安看着女儿奶呼呼的小模样。 心都要融化了。 霍安看着妈妈一直盯着妹妹,还以为妈妈不愿意吃那个谁送来的饭。 “妈妈这饭要是不吃就糟蹋了,吃饱肚子你才有力气和他谈离婚的事情!” 姜予安心疼的摸着儿子的脑袋:“离婚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和小鱼还小不用操心妈妈的事情!” “快吃吧!”姜予安给霍安夹了一块红烧肉。 霍予和霍安看到妈妈不嫌弃诈尸爹送来的饭菜,两人默契的看了对方一眼,眼里是藏不住的开心。 诈尸爹挣钱那么容易,就该吃苦受累。 妈妈一个人辛苦养了他们这么多年,也该享福了。 军区食堂的饭菜味道很好,饭量本来只有一碗的姜予安,一不留神就吃了两碗米饭。 看到自己面前摆放着四五块肉骨头。 懊恼的揉着眉心骨。 霍安察觉到妈妈的懊恼,贴心的把肉骨头都扒拉在自己这边:“妈妈,这是我吃完放在你这边的,你就吃了两块红烧肉两块糖醋排骨,剩下的都是我和弟弟吃的!” 姜予安放下筷子,把吃饱喝足开始玩的小团子抱在怀里。 霍予赶紧打了一盆水,姜予安给奶团子洗了脸和手指。 一抬头就看到小鱼,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姜予安疑惑的问她:“小鱼,你有事吗?” 霍予指着桌子上没吃完的饭菜,还没开口先舔了舔嘴皮子:“妈,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 话音都没落地,就看到霍安从桌子底下拿出来两个盆子。 兄弟两个有条不紊的把剩下的饭菜全部倒在盆子里,然后用勺子搅拌开,分成两份,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看着俩人吃的那么开心,姜予安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她不离婚,跟着霍景深这俩孩子,至少能保证每天都吃上肉。 姜予安想要离婚的心思动摇了? 她吃多了抱着晚宁在院子里消食,很快俩孩子就把饭吃完。 霍予掀开衣服,摸着圆鼓鼓的肚皮,满足的说:“吃饱喝足的日子真好,真希望以后每天都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嗯?”霍予挨了大哥一脚。 他刚要开口问大哥怎么了,看见大哥看着妈妈。 霍予飞快的闭嘴解释:“妈,我就是随便一说,我和大哥洗碗去了!” “嗯,妈把院子里的衣服收拾了,那边天天黑了,搞不好今天晚上会下雨!” 姜予安看着西南边。 刚才还晴空万里,眨眼就乌云密布。 不等她把衣服收进去,大雨点子就密密麻麻的落下来。 第11章 他腰杆硬了 姜予安把女儿抱进屋里,放在床上的角落里,赶紧把家里所有能接雨水的东西都拿出来。 等她刚把东西都摆好,外面下大雨,屋里面下小雨。 天,一秒变黑。 伴随着嘶吼的狂风。 姜予安看着院子里进雨水,戴了个草帽:“小鱼,照顾好哥哥妹妹,妈妈去把院子里的水槽挖深一点!” 话落,她就冲进了大雨里。 霍予把一块塑料布穿在霍安身上:“你在屋里照顾好妹妹,我去帮妈妈!” 霍予往头上扣了个草帽,拿着铁锨也冲进了大雨里。 雨势太大,模糊了姜予安的视线。 姜予安看到儿子浑身湿透了,大声喊着:“小鱼进屋里去,不要感冒了!” 霍予把大门打开,卖力的挑着门口的水槽:“妈,我是男人,这点雨对我来说没事,你先进去!” 雨水打在身上冰凉,可是姜予安的心里热乎乎的。 她拿上铁锹走出去,看到家门口靠着墙边的水槽被隔壁的王嫂子堵住。 王春花站在大门底下嘲笑:“姜予安你男人活着回来又怎么样,就你这样的泼妇克星,霍营长是瞎了眼才会要你!” “以后你要是再敢给我使绊子,告状,我有的是办法折腾你!” “我呸……” “啊啊啊,霍予你这个杂碎,你竟然敢泼老娘一身泥水,老娘今天要是不打死你,老娘和你姓!” 王春花的唾沫还没吐出来,就被小脸乌黑的霍予迎面泼了一脸泥水。 王春花干净的脸瞬间成了泥猴子,身上的雨衣全是泥点子,拿起铁锹就冲着霍予冲过来。 那架势想要一铁锹把霍予拍死。 霍予就像个灵活的泥鳅一样,飞快的躲开。 他站在不远处冲着王春花做鬼脸。 王春花气疯了,铁锹朝着跟前埋头干活的姜予安后背拍下去。 “姜予安你个欠操的东西,生出来这么个祸害,你儿子敢欺负我都是你这个当妈的没教育好,老娘打不到你儿子就打死你!” “妈妈,往左边躲开……” 霍予看到铁锹要落在妈妈的后背上,一边喊着一边往妈妈身边跑过去。 姜予安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往后看,整个人就被裹紧一个结实而又温热的怀抱。 她想要抬头,一只温热的手扣着她脑袋,另一只手脱下身上的雨衣,动作飞快的穿在她身上。 等她反应过来,霍景深直接打横把她抱起来。 从来没被男人这么抱过的她,下意识的勾住霍景深的脖子。 她要说放她下来的时候,霍景深已经把她放在了大门口。 男人的脸黑如墨汁。 高大的身躯挡在她前面。 姜予安只听到男人的声音很凌厉。 就像是刚刚开锋的利刃。 “你男人叫什么?” 王春花看到从天而降的霍景深,本就吃了一惊,再看到他一言不发的抱着姜予安那个祸害,动作温柔的就跟抱着小孩子一样。 心里不住的冒着酸泡泡。 她比姜予安就大一岁,结婚也就比姜予早一年。 哪怕结婚的时候,她和她男人蜜里调油,在床上办那事的时候,她男人都没有这么抱过她。 凭什么霍景深十年没回来,一回来就能这么温柔的对姜予安。 王春花觉得霍景深一定是装给她看的,像他这样长得好看还有工作能力的男人,一定还有其他女人。 霍予看到突然出现的诈尸爹,眼睛一下就亮的跟灯泡一样。 “她男人是三团二连的陈连长!”霍予声音透着兴奋。 姜予安还没从霍景深的突然出现反应过来,就看到儿子踩着雨水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霍景深跟前。 他站在霍景深旁边的那一刻,姜予安觉得儿子的脊梁骨从未有过的笔挺。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也是有人给我撑腰的气势。 王春花在心各种脑补着霍景深过段时间就把姜予安给抛弃,再次远走他乡,和别的女人过上幸福的日子。 听见霍予兴奋的声音,她才猛地回过神。 一不留神对上霍景深骇人的眼眸,王春花吓得哆嗦的往后倒退了两步。 “霍,霍营长,你不在家的这十年,姜予安可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泼妇,她和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吵过架,你别被她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 “你放屁!”霍予歪头看向只能看见下巴的诈尸爹:“我妈和人吵是因为他们欺负我们!” 转过头,霍予叉着腰说:“你们先欺负人,凭什么我们不能反抗!” 王春花眯着眼睛:“霍营长,你看看这孩子和你长的哪里像?就算他是儿子,你看看他被姜予安教育成什么样,一点礼貌都不懂!” “我好歹算是他长辈,他不叫我一声婶子也就算了,刚才朝我身上泼泥水,现在又唾沫往我脸上飞,一点教养都没有,像他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 姜予安冷冷的看着霍景深高大的后背,如果霍景深敢说小鱼一个字的不是,她会立刻马上去找政委申请离婚。 既然他死了十年,那就让他一直死了算了。 霍予再次歪头看向诈尸爹,心脏好像跑到了嗓子眼,眼里闪烁着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霍景深森冷的眸子盯着王春花。 低沉的声音冰冷的就像是冰雹一样。 狠狠地砸在王春花心上。 “你作为军人家属,当着我的面污蔑我媳妇,侮辱我儿子,我会让师长给我一个交代!” 王春花听到霍景深说的话,脸一下白了。 她慌乱的解释:“霍营长你别生气,我刚才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您是营长受的教育比我多,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和我这个打字不是一个的妇人计较!” 霍景深深邃的眸子深深的看了王春花一眼,垂眸就看到儿子鞋湿透了,两个脚的大脚趾头已经从鞋里跑出来。 霍景深眸光闪了闪,提溜着霍予的衣服领子,把他抱在怀里。 突然双脚离地,落入一个宽阔有力的怀抱,霍予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他是被诈尸爹抱着,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嘴里却说着:“别以为你今天给我们撑腰,还抱着我,我就会认你这个爹!” 屁股却老老实实的坐在霍景深的胳膊上。 第12章 今天先搬过去 姜予安看着口是心非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凝视的目光再次落在霍景深身上。 小鱼很少在她面前说过想要爸爸,一直就像个小大人一样的保护她和安安,她似乎潜意识里把小鱼当成一个大人。 仔细想小鱼也不过才十岁,他都是嘴硬不想让自己伤心,所以才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过爸爸。 姜予安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离婚了? 霍景深转过身就看到姜予安盯着他看。 “外面雨大,先进去吧!”他声音比刚才温柔了很多。 姜予安回神哦了一声,拿着铁锹先一步进去了。 霍予屁稳稳的坐在诈尸爹的胳膊上,指挥着:“关门!” “霍营长!”王春花才说了三个字,霍景深就把大门关上。 王春花通过门缝看着大步流星往屋里去的霍景深,心提到了嗓子眼。 霍景深刚才看她的眼神太吓人了。 她好像给大军惹了麻烦。 霍景深抱着霍予跟在姜予安的身后。 姜予安进屋赶紧把屋里已经满了盆子倒掉。 霍景深看着屋里细密的雨帘,心就像是刀割一样。 他想过姜予安这十年过得很难,没想到过得这么难,这屋里已经成了水帘洞,只有床上晚宁待得那一小块还没有淋湿。 这雨要是下上一天,他们娘四个根本没有能待的地方。 霍景深想要让霍予下来,他去倒水。 霍予已经从他怀里滑下来:“妈,我来!” “我来吧!” 霍景深接过盆子,把雨水泼到院子里。 他的手很大,腿很长,不过两三趟就把屋里接满的水盆全部倒干净。 姜予安身上的衣服湿透了,她抓着晚宁的手。 晚宁伸着手对着霍景深啊啊的叫着。 霍景深勾起唇角,温声说:“叔叔衣服湿了不能抱晚宁!” 深邃的目光落在姜予安身上。 她湿透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的粉红色的背心,隔着衣服霍景深都能感觉到衣服下面的皮肤有多白。 霍景深想到他们结婚那天,十八岁的姜予安皮肤又白又滑,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好看。 他只是轻轻的把手放在她的身上,她就疼的皱起眉头。 姜予安察觉到男人视线,垂眸就看到自己的衣服湿透了,里面的衣服看的一清二楚。 她抓起放在被子上的外套,淡定的穿好。 看向霍景深的眼神多了几分警告。 霍景深看到姜予安微微发红的耳垂,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视线挪到她脸上:“今天这雨要下一天一夜,新家凑合能住,为了孩子们考虑,今天先暂时搬过去!” 霍景深拿孩子们说话,姜予安就没法拒绝。 小鱼刚才淋了雨,安安身体不好,只要稍微着凉就会发烧。 晚宁睡觉不老实还闹觉。 一旦闹起来就要抱着她满屋子转。 姜予安刚要开口,就听小鱼说:“妈,我和大哥身体抗造,这么多年的都过来了不怕今天一天,你要是不想去千万别逼自己!” 姜予安心疼的摸着儿子湿漉漉的脑袋。 抬头看向霍景深:“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照顾你们是我应该做的!” 霍景深拿过雨披裹在小晚宁身上,小家伙叫了半天总算是抱到了心心念念的帅哥,小胳膊就直接勾着霍景深的胳膊。 咧着小嘴咯咯的对姜予安笑。 怎么看都有几分炫耀的味道。 姜予安哭笑不得,她还是头一次见女儿这么亲近一个陌生人。 脖子上放着软乎乎的小胳膊,霍景深的心都要化了。 霍予和霍安出生的时候,他不在身边。 他没有体会到把一个小奶娃带大的感觉。 他希望姜予安能给他一次当爹的机会,他一定会好好照顾怀里的小家伙。 霍景深小心翼翼地抱着小晚宁。 看到姜予安把两个剪开的尿素袋子披在两个孩子身上。 自己只戴了一顶草帽。 眸光沉了下来。 “你这样过去会着凉,我先带他们过去,你等我过来!” 霍景深低头,又看到了霍安露在外面挣扎的大脚趾。 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他弯腰把霍安抱在怀里,温柔的目光看向霍予:“小鱼你身体好一些,我抱着你大哥和晚宁,你有意见吗?” 霍予虽然很羡慕,嘴上却说:“没意见!” 说完,就抓着尿素袋子往门外跑去。 霍景深再次看向姜予安,叮嘱:“等我!” 姜予安不放心的追出去,看到霍景深修长的双腿踩在泥坑里。 即便抱着两个孩子,步伐依然很稳健。 晚宁还算有点肉的小胳膊,抱着他脖子。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她咯咯的笑声。 安安安静的坐在霍景深的胳膊上,平静如水的眸子能看出来和平时不一样了。 直到看不到霍景深的人影,姜予安才转身进去。 今天这雨太大了,好像天漏了一样。 那边的房子是霍景深今天刚申请下来的,估计什么都没有。 要是住到明天,她要带点吃的过去。 还有被褥那些。 姜予安正琢磨着,王春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予安” 王春花嗓门很大,把姜予安吓了一跳。 姜予安回过头冷眼瞪着王春花。 看到姜予安差点崴到脚,王春花飞快的白了姜予安一眼。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要怪就怪姜予安太矫情。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王春花几乎是夹着嗓子:“予安,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你能不能看在我照顾你这么多年,让霍营长不要找我男人的事情!” 王春花红了眼:“你也知道我男人老家是偏远地方来的,他好不容易当上连长,要是因为我的过错让他退伍,我男人会和我离婚的!” 王春花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也没掉下来一颗眼泪。 她使劲的吸鼻子,让自己看起来受了委屈。 姜予安冷笑:“你男人和你离婚和我有什么关系!” 砰的一声,姜予安把大门关上。 王春花这些年可没少欺负他们娘四个,不是今天翻墙偷个鸡蛋,就是她家好不容易吃顿肉菜,故意让他家四个孩子全来她家吃饭。 霍景深既然给她撑腰,她不会背地里给霍景深拆台。 姜予安用了很大的力气把门关上,王春花刚换上的干净衣服,又被溅了一身的泥水。 她气急败坏的朝着大门呸了一声:“姜予安给你脸了,我就看着你被霍营长扫地出门的那天!” “是吗?那你就等着!”她话音刚落,姜予安就跟鬼一样把大门打开。 扔下一句话,又砰的把大门关上。 第13章 有爹的感觉是这样 姜予安听到王春花骂骂咧咧,好像还摔倒的声音,嘴角勾了起来。 她被王春花欺负了十多年,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一些。 霍景深把三个孩子带过去安顿好。 匆忙赶过来。 就看到姜予安心情很好的收拾着东西。 似乎还哼着曲子。 姜予安看到霍景深去而复返,指着她收拾好的两个背篓:“麻烦你把这两个背篓带过去,里面是被褥和一些粮食!” 霍景深看向椅子上放的两个背篓。 装的满满当当,上面盖了塑料。 霍景深把手里的雨伞和雨鞋递过去:“穿上,别感冒了!” 姜予安看向他递过来的雨鞋,一点被穿过的痕迹都没有。 像是刚买来的。 “谢谢!” 姜予安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她背过身去脱掉鞋袜,换上雨鞋。 尽管她速度很快,霍景深还是看到她的袜子脚底几乎全破了。 抬脚的时候鞋底和鞋面有些地方已经分家了。 姜予安转身看到霍景深眉头紧蹙,盯着她换下来的鞋袜,面上闪过尴尬。 “我……” “这些年你辛苦了,以后我会照顾好你们!” 姜予安才说了一个字,就被霍景深打断。 “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霍景深看出来姜予安面皮很薄,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姜予安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涌过一阵暖意。 即便霍景深此刻的关心和温柔是装的,至少他愿意放下身段来哄她。 让她觉得这十年的付出。 被认可了。 姜予安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落雨的屋里。 “没什么要带的,就是外面还有五只下蛋的老母鸡,你要是同意的话我想带上,要不然……” 不等她把话说完,霍景深已经迈开脚步朝着鸡窝去。 他抓起鸡窝旁边的背篓,把五只老母鸡放到里面,上面盖了个尿素袋子。 姜予安看着他要拿三个背篓:“你拿这两个重一点的吧,鸡我来拿就行!” “不用,你把门锁上!” 姜予安还没想好霍景深要怎么拿三个背篓,就看到霍景深把最重的背篓背在身上,左手一个背篓,右手一个背篓。 几十斤的东西,到了他手里。 轻飘飘的,好像一点重量都没有。 姜予安深邃的看了霍景深一眼,对上霍景深深邃的眼眸,赶紧把门锁好,跟着霍景深出了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去了隔壁的家属院。 新家。 霍予把妹妹塞给大哥。 像个猴子一样,速度飞快的把楼上楼下每个屋里都转了一圈。 “大哥,新家就是不一样,上面三个房间,下面三个房间,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要是我们能住到这里,以后妈妈洗澡就不用凑合了!” “前面还有一个大院子,回头妹妹也有能玩的地方!” 霍予冲下来,兴奋的和霍安说着新家的情况。 霍安巴掌大的小脸,看不出喜乐。 霍予气的跺脚:“哎呀,我和你这个木头桩子说什么!” 他把自己扔到沙发上,摊开胳膊,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叹气:“以前我总羡慕别人有爹撑腰,现在我也有爹了!” “原来有爹的感觉是这样!” 霍予猛地坐起来,黑亮的眼睛看向霍予:“大哥,你喜欢有爹的感觉吗?” 霍安没有吭声。 霍予就跟泄气的皮球一样,又躺了回去:“我也是脑子有问题了,问你这个问题!” 霍安抱着妹妹,乌黑的眼睛一直打量着屋里。 他坐在椅子上,感觉好像还坐在那个人的胳膊上一样。 硬邦邦的。 但是却一点也不会害怕会掉下去。 虎子家就在这边,以前虎子叫他去他家,他就幻想着有一天他们一家也能住进这么好的房子。 现在这个梦想实现了。 霍安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掐了自己一把,胳膊就破了皮。 一股疼爬上心头。 坐在他怀里安静玩耍的妹妹,兴奋的啊啊的叫着。 霍安双手放在妹妹咯吱窝底下,看着妹妹白嫩的小手指大门口,双脚也兴奋的踩着他双腿跳跃。 霍景深牺牲的这十年,姜予安为了让两个孩子活下去,只要能挣钱的活她都干。 所以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这边,但是第一次站在自己的房子里。 自己的房子? 想到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竟然把霍景深的房子当成自己的。 姜予安摇了摇头。 大概是看到霍予和霍安有了爸爸之后,脊梁骨都挺直了,她就接受了霍景深。 “进来吧!” 前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姜予安收回思绪。 她走到屋里,霍景深进了里面的房间。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条干净的粉色格子毛巾。 “擦擦头发!” “谢谢!” 姜予安挑眉。 霍景深把背篓放在客厅,装鸡的背篓放在门口。 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时间:“你先收拾一下,我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 霍景深给姜予安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这边家属院的路都是青砖铺的,就连院子里也铺满了青砖,踩在上面不会弄湿了鞋子。 姜予安站在门口,看着霍景深离开的背影。 仿佛看到了十年前,他离开的时候。 那天,也是这样的下雨天。 通讯员通知他有紧急任务,他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走就是十年。 “妈,那个男人的背影比你儿子的背影还好看?” 眼前忽然冒出来一个猴子,使劲的在姜予安眼前蹦跶。 姜予安没好气的敲了儿子脑袋一下:“他是你爸不是那个谁!” 霍予啧啧了两声:“妈,你的立场也太不坚定了,他可是今天刚回来,他就是动了动嘴皮子,可怜咱们让咱们搬到这里!” “你要是因为他的这么一点点好就接受他,以后有的苦吃!” 霍予说着绕着姜予安转圈:“我是男人,比你更了解男人,你对他过去这十年都不了解,不能轻易接受他!” 姜予安看着儿子小大人的模样,哭笑不得。 轻轻的捏了捏他的小脸。 “那按照你的意思,妈妈要怎么做才好?” 第14章 给你们买的 霍予右手扶着脑袋,思索了一会。 一本正经的说:“最起码要考验他三个月到半年,他要是外面还有家,三个月不回家,外面的女人肯定会着急,说不定还会找上门来!” “咱们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享受,从他身上使劲的赚钱,让他把过去十年你养我们的钱还有个未来十年,他要养我们的钱都赚到手!” “真到了那个时候,看在他给我们这多钱的份上,你也不要和他拉扯,痛快的离婚,有了这些钱你就不那么辛苦!” “我已经决定好了,等我初中毕业我就进厂子拧螺丝,一个月三五十块钱,怎么着也能养活你们几个了!” 霍予说着说着,双手背在身后。 姜予安笑着笑着也笑不出来了。 “臭小子你敢给老娘不读高中,老娘就打断你的腿,从今以后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霍予疼的嗷嗷叫唤:“妈,你轻点轻点,我可是你亲儿子,耳朵要掉了!” “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你千万不要当真啊,耳朵真的要掉了!” 霍安对弟弟每天挑衅妈妈一次,已经见怪不怪。 抱着妹妹默默地看戏。 姜予安松了手,板着脸厉声说:“臭小子,老娘不是和你开玩笑!” “最难的那十年我都熬过来了,我只要你们好好读书,就是砸锅卖铁我都要把你们供出去,最低也要是个大学生!” 霍予躲开三米远,撇着嘴:“那你儿子也要是块读书的料!” “嗯?” “读,我读!” 霍予贱兮兮的说:“谁让你是我妈呢,别说让我读书就是让我吃屎我都愿意!” 姜予安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把毛巾放在门口的衣架上,打开背篓收拾东西。 霍予又凑上来:“妈,我已经楼上楼下都视察过了,楼上有三个房楼下有三个房间,咱们要是凑活住一天,楼下两个房间就行,晚上你起夜也方便!” 姜予安就把被褥放进楼下两个挨着的房间。 她和晚宁睡一个屋,霍予和霍安睡一个屋。 收拾东西的时候,顺便把楼下看了一下。 卫生间就在他们睡觉卧室的对面,厨房有他们旧房子住人房间一半大。 房子虽然是今天才申请下来的,但是该有的家具都有了,就差一些零碎的东西。 这房子的格局很好,如果住进来把该置办的东西都置办了,一定很有家的味道。 收拾好东西后,晚宁就闹觉了。 姜予安让霍予烧水,她去哄晚宁睡觉。 晚宁有认地方的毛病,只要一换地方就闹觉的厉害。 姜予安都做好了晚宁闹上一两个小时才能睡着的准备,谁知道不过二十多分钟,小家伙吃着奶就睡着了。 她松开口粮的那一刻,她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那小模样别提多拒绝了。 哪怕是这样,姜予安看着那小小一团的煤气罐。 心,还是融化了。 姜予安轻轻的亲了小家伙的白嫩的小脚丫,肚子上搭了个小被子,轻手轻脚的出来。 霍予和霍安哥俩躺在床上聊天。 霍予那小嘴就跟个机关枪一样,嘟嘟嘟的说个不停。 他说十句霍安能回应一句。 霍予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他们兄弟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姜予安看着兄弟两个,一个翘着二郎腿,一个平整的躺在床上,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的眼睛就有些酸了。 她用了十年时间,才勉强能让他们吃饱肚子。 霍景深一回来就让他们有了新家,不用再担心下雨天漏雨,冬天的时窗户漏风。 “妈,妹妹睡着了?”霍予说的真高兴。 看到妈妈在门口站着,一骨碌坐起来。 姜予安眨了眨眼,把泪水逼回去:“嗯,卫生间里有水桶,我去给你们兑洗澡水,一会你们两个洗个澡!” 姜予安刚把热水弄好,霍予把衣服脱掉,只穿了一条四角内裤,光着脚丫就要进卫生间。 院子里有了动静。 等了一分钟,姜予安就看到霍景深推门进来。 他把雨伞拿下来抖了抖,把雨伞合上立在门外的墙边。 手里拿着几个手提袋。 只一眼,姜予安就看出来是商场里的东西。 这几年京市发展很快,有很多港市和外国人来,所以去商场里买东西也都配上了高档的手提袋。 姜予安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霍景深刚回来,大概有很多事情要打点,所以大晚上的出去买东西。 霍予瞥了一眼,就推开卫生间的门。 “等等!”霍景深叫了一声。 “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换洗的衣服,里面有内裤和睡衣,一会洗完澡直接换上!” 霍予不敢相信的看了眼袋子,反手指着自己:“给我买的?你确定?” “嗯,一会需要我搓澡可以叫我!” 霍予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下意识的把袋子接过来,嘴里咕哝着:“这有爹和没爹果然不一样,活了十多年,我竟然能穿上新衣服了!” 霍景深听着儿子的咕哝,一点都不觉得可笑。 他离开的这十年,每个月都会给姜予安寄一大半的工资,按理说姜予安日子不该过得这么辛苦。 等晚上孩子们都睡了,他决定和姜予安好好谈谈。 霍予把睡衣挑出来,直接把手提袋扔在床上,也不觉得害羞,大大咧咧的进了卫生间。 姜予安看着挡住光线的男人,抿了抿嘴角:“其实你不用买的,我会给他们买!” 霍景深把一个手提袋提起来:“你买的是你买的,我买的是我买的,我已经错过了他们十年,不想错过他们的以后!” “这是你的,你看看合适吗?不合适的话,明天我拿去换了!” 十年后归来,姜予安觉得霍景深的职位说不定又升了,也许买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小钱。 即便他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但是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 如果说有了解的话,大概就是对彼此的身体有那么一丁点的深入了解。 其他的一无所有。 霍景深虽然一再说他会照顾好他们,可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反正现在,在没有彻底和霍景深确定感情之前,姜予安不想和霍景深有太多的牵扯。 第15章 她想入非非了 “谢谢你的好意,我有衣服穿!”姜予安弯了弯唇角。 霍景深眸色深沉的看着眼前还不到他下巴的女人,心里思绪复杂。 这个女人到底受了多少伤害,才会对他有这么深的防备。 霍景深柔声道:“那就先放屋里,等什么时候你想穿了再穿,你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情想了解一下!” 霍景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变着法的和姜予安拉近距离。 “去客厅吧!” 客厅里摆着一组木头沙发,上面还有没有铺垫子。 “等我一下!” 霍景深提着另外一个袋子去找霍安。 “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你们兄弟两个一样的!” 霍景深和姜予安说话的那一刻,霍安就坐了起来。 清澈的瞳仁在袋子上落了一下,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 虽然和这两个儿子只有不到一天的接触,霍景深已经看的出来,霍予是弟弟,话多机灵还淘气。 霍安是哥哥,话少。 应该和他一样属于那种心事都藏在心里的人。 可是他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才形成了现在的性格,可霍安…… 想到霍安大概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霍景深又是一阵内疚。 离开这十年,他做梦都没想过姜予安会给她生下一对双胞胎,他不知道该怎么当一名合格的父亲。 以后的日子,他要尽可能的用自己的方式去弥补这两个孩子。 霍景深勾起嘴角,对霍安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 转身出来。 姜予安抬头的瞬间,恰好听到他细微的叹息声? 他在叹息什么? 安安没有接受他的好意? 还是安安的性子太安静了? 霍景深迈开脚步,姜予安就看到一双大长腿只用了三步就走到她跟前。 霍景深坐在了她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 她松了口气。 霍景深看到她的紧张,勾起唇角:“在你没有彻底接受我之前,我不会碰你的!” 姜予安目光正好落在霍景深的某个地方。 脑子里瞬间想起那没羞没臊的三天。 意识到自己寡了十年,霍景深一回来,她就对这个男人想入非非。 姜予安偷摸的掐了自己后腰一下。 霍景深坐下来,正好就看到姜予安的耳垂。 要说当年他为什么会接受姜予安结婚的提议,大概就是姜予安长得好看了。 个子高挑,身材凹凸有致。 按理说姜家把姜予安当牲口一样的使唤,姜予安应该和大部分人一样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裂口。 可是姜予安的皮肤很白,白的能发光的那种。 她的耳垂小巧又好看,和她嘴上的唇珠一样。 惹人注意。 明明长得是一副小家碧玉的长相,但是做事情却是雷厉风行。 有种柔软和高冷的碰撞美。 看到她发红的耳垂,霍景深就以为她是着凉了。 起身就往厨房去。 姜予安看着这个坐下来还没一分钟,又站起去厨房的男人。 “你干什么去?” 霍景深停在厨房门口:“熬点姜汤,你着凉了吗?” 着凉? 姜予安下意识的摸自己脑袋。 是有点微热。 但是…… 阿嚏 她是着凉了! 想到霍景深可能不会做饭,姜予安赶紧冲到厨房:“生姜在柜子里!” 霍景深从柜子里把生姜取出来,又拿出来案板和菜刀。 看着他要切菜的那一刻,姜予安心嗖的提到了嗓子眼。 好像霍景深下一秒会把自己的手指切掉一块肉一样。 看着霍景深熟练的把姜切成姜丝。 姜予安惊呆了。 霍景深拿起锅打算接水,一转身就看到姜予安吃惊的模样。 眼里的神情又温柔了几分。 他打开水龙头:“我是个军人,我们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都要自己做饭吃!” 姜予安像是刚刚拉回意识一样,拉长尾音哦了一声。 霍景深又说:“我做饭可能没有你做的好吃,但是凑合一下也还能行!” “有红糖吗?”霍景深突然问道。 姜予安走到他跟前的柜子,弯腰打开柜子:“我每个月都会肚子疼,就剩这么一点了!” 她把红糖递给霍景深。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姜予安皱了下眉头。 今天是奇了怪了。 霍景深才刚回来,她怎么就乱看还乱说话呢! 打嘴! 她抬手就给了自己嘴巴一下。 霍景深诧异:“你打自己干什么?” “没事!”姜予安迅速离开厨房,和他拉开距离:“你刚才说有事情要和我说,什么事?” 霍景深把仅剩的一点红糖都倒倒进锅里,姜予安差点把后牙槽咬碎了。 这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她都说了就剩下这么一点了,他还全部用完了。 霍景深似乎没看到姜予安的生气。 “你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姜予安冷冷的嗤了一声:“当然是活着过来的!” “霍营长多潇洒呀,娶了媳妇三天就消失十年,明明活着却对我不闻不问,要不是我福大命大,我和两个孩坟头草大概都有一米高了!” 霍景深浓眉挑了一下:“当年任务紧急,因为一些原因才传出来我牺牲的消息!” “但是我牺牲后应该有抚恤金,我稳定下来之后每个月都会给你寄三分之二的工资!” 姜予安眉心逐渐的拢起,眼底起了浓雾。 她听着霍景深的话有点听不懂了。 霍景深说他离开这十年每个月都给她寄工资,如果真的是他说的那样,那他就不是个负心汉。 可能他说绝对不会离婚就是真的? 姜予安眼中的迷雾散去,冷静的说:“当年你牺牲的消息传回来后,组织上的确给我们发了抚恤金,不过不多就二百块钱!” “我生安安他们兄弟俩的时候是早产,他们在医院里待了一个月才出来,后来安安的身体一直不好,姜家那边又变着法的问我要钱,不到一年就花完了!” 姜予安莫名有点心虚。 二百块钱是好多人家庭一年的工资,平均下来她每个月花了将近二十块钱。 “我知道十年前每个月花二十是很多,但是小鱼和安安太小身体不好,我奶水又不够又要吃奶粉,没人帮衬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没法挣钱,我……” 第16章 是谁那么大的胆子 姜予安头慢慢的低下去。 细长的眼睫毛遮挡了她眼底的不安。 虽然霍景深牺牲了十年,但是她也不想在有可能离婚的情况下,在霍景深心里落下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形象。 霍景深听着那些话,心就像是被姜予安的手揪起来,然后狠狠的掐了一下。 他能想象到她一个人生孩子的时候多害怕多无助,也能想象到孩子们小的时候,姜予安又当爹又当妈是多么的辛苦。 换做别的女人,可能早就把两个孩子送走一个。 或者,带着两个孩子再找一个男人。 可她没有,二百块钱带着两个孩子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看着姜予安那风一吹风好像就能刮走的小身体,霍景深不是滋味。 “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让你吃了那么多苦,谢谢你没有放弃两个孩子,谢谢你一直等着我!” 姜予安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霍景深。 “你不觉得我花钱大手大脚吗?” 霍景深看着她仿佛地震的瞳孔,眼底闪过笑意。 他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白嫩的脸颊。 指尖快要触碰到的时候。 姜予安躲开了。 “是我唐突了!”霍景深把手拿回来。 姜予安离开厨房:“我只收到了二百块钱的抚恤金,至于你说的工资,我一毛钱都没有见过!” “一直没有邮递员来找你?”霍景深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姜予安点了一下头。 神色同样的凝重。 两个人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霍景深低沉的声音像是夹了冰渣子:“我走的时候每个月工资是六十八块二,之后每年都会涨一些,每个月还会有各种津贴补助,所以我每个月到手差不多一百多!” “我每个月给你邮寄八十多,最近这几年发的补助和津贴比较多,我每个月寄给你的工资一百二十多,逢年过节的时候还会更多!” “照你这么说,前五年每个月八十,一年就是九百六,五年就是四千八,后五年每个月一百二,一年就是一千四百四,算上你说的那些补助就算两千,五年就是一万。” 也就是说霍景深十年的时间给她寄了至少一万五。 姜予安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今是八五年,京市的一万五是万元户了。 霍景深的工资之所以这么高,执行的任务肯定是非常危险的。 换句话说,这一万五是霍景深拿命换来的钱。 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贪污这么多钱。 姜予安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姜家人。 姜家人这些年虽然日子越过越好,可是隔三差五还因为钱的事情吵架,但凡他们手里有一点钱,王金花也不会惦记她的房子了。 可是除此之外,姜予安想不到其他人。 她好看的眸子看向霍景深:“你当兵这么多年,是不是得罪过很多人?” 霍景深心里已经有了猜想,但是还不能确认。 他们虽然远在沪市,可是那个人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霍景深不想让姜予安安心:“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你就不要操心了!” “姜汤好了!” 霍景深关了火,把姜汤分为三份端到客厅。 姜予安和霍景深说话的功夫,霍予和霍安都洗完了澡。 姜予安喊着:“小鱼安安出来喝姜汤!” “妈,你瞅瞅你儿子是不是比之前又帅气了几分!” 姜予安刚收回视线,听到小鱼炫耀骄傲的声音又抬起头。 霍景深把卫生间里的热水桶弄得很大,所以两个孩子可以慢慢洗澡。 她和霍景深一个白一个黑,小鱼和安安也是一个白一个黑。 “妈,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我啊!” “你闻闻我头发打了肥皂,是不是可香了!” 霍予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冲到姜予安怀里,使劲的甩着脑袋。 头发上的水滴四处落下。 姜予安思绪被打断,没好气的揪他耳朵:“霍予你是个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爱臭美!” “能不能学着你大哥一样稳重一点!” 霍予夸张的叫着:“大哥,原来你那不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是稳重啊!” “嗯,稳重好,你是咱妈心中最稳重的小宝贝!” 姜予安简直都无奈了。 她是王金花从福利院门口捡回来的孩子,从小就被姜家人当牛做马的使唤,也没有像霍予这么调皮。 姜予安怀疑的眼神落在霍景深身上。 霍景深好像懂了姜予安的心思:“安安的性子随了我!” 霍予抬起头,用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所以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呗!”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姜予安拍了霍予一巴掌。 霍予噘着嘴苦兮兮的说:“妈,你老实说刚才我洗澡的时候,他是不是用美色诱惑你了,要不然就我洗个澡的功夫,你怎么就叛变了?” “你妈我是那种人吗?” 姜予安也哼了一声,指着茶几上的冒热气的姜棠:“赶紧喝了去睡觉!” 霍予跑到一边,挑衅的看着霍景深:“别以为你用美色诱惑了我妈,就能让我们认可你!” “我和大哥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姜予安眯起眼睛。 她怎么这小子是意有所指呢? 好像她是个随便的人一样! 姜予安飞快的瞟了霍景深一眼,这人面无表情。 她视线又不自觉的往下。 听说男人一旦开荤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霍景深当年开荤的时候也不过才二十一岁,只吃了三天肉,然后就当了十年的唐僧。 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如果真的是那样,要么是霍景深那里出了问题,要么就是憋坏了。 总之没有第三个可能。 霍景深看见姜予安往他这里瞟了一眼,也没多想。 姜予安喝着姜汤,他去了一趟卫生间,热水桶里的水已经被两个小家伙用完,他又兑了满满一桶热水进去。 他还没开口,喝完姜汤的霍予就抱着胳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妈,你进去洗澡,我给你站岗放哨!” 霍景深很是无奈。 这孩子对他的敌意也太大了。 他真想和他说一句,他和他妈妈是合法夫妻。 不过霍景深也只是想想。 看着护着自己的儿子,姜予安的心里热乎乎的。 看到霍景深憋屈的眼神,她又觉得好笑。 她拿上自己干净的旧衣服就进了卫生间。 好不容易能好好地洗个热水澡,姜予安就美美的洗了个热水澡。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霍景深已经上楼了。 第17章 只要睡的不死,就别想爬床 霍予从房间里跑出来:“别看了,诈尸爹想给你擦头发,被我赶上去了,有我这个贴心的儿子在,有他什么事!” “是,我儿子最好了,妈妈把头发擦干就睡觉了,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睡!” 姜予安拿着毛巾进了房间,霍予不放心的把她那屋门关上。 盯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会,他又搬来一把椅子挡在门口。 完事拍着拍手,自言自语:“完美,小爷我这个脑子也太聪明了,只要睡得不死,那个人就别想趁机爬床!” 楼上待在书房看文件的霍景深,听见霍予的声音,轻笑了一声。 姜晚宁认床的毛病随了姜予安。 姜予安把头发擦干后,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秋雨。 这才刚立秋,秋雨就随之而来。 一场秋雨一场凉,想来明天早晨会很冷。 一阵风吹来,姜予安打了个哆嗦。 她把窗户关上,轻手轻脚的躺在女儿身边。 看着女儿软糯的小脸,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奶香味,她忍不住凑上去使劲的吸了一口。 当年她生安安他们的时候早产,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月子基本上没做,这些年一直忙个不停。 不用去医院,她都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徒有其表。 那件事发生之后,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怀孕。 恰好那时候是冬天,穿得厚再加上她肚子小,所以一直没发现。 她发现自己肚子不对劲,又想起来自己本来就不正经的月事好像六个月没来,就去了郊区的小诊所。 一把脉,孩子已经六个月了。 没有任何犹豫,就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晚宁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就很乖,不像她怀安安他们的时候那么闹腾。 生下来月子里就能睡整夜,也没有所谓的二月闹,也就出牙的时候有点小哼唧。 别人都说这个孩子是野种,可在她心里晚宁从来不是什么野种。 呼吸着女儿身上的奶香味,姜予安进入了梦乡。 霍景深站在窗户边,看着楼下房间的灯全灭了,才躺在床上。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满脑子都是十年前的姜予安和现在的姜予安。 翻来覆去的折腾,一直快到半夜两点多,霍景深总算睡着了。 却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他又梦见了和姜予安洞房花烛夜的那晚。 屋里的灯全灭了,皎洁的月光像是偷看的老人,趁着细碎的风把窗帘掀起来,偷看床上做运动的两个人。 耳边是姜予安细碎的哼唧。 身上时不时的还会被她捶一下。 可那点力道对他来说,如同挠痒痒。 霍景深越睡越热,整个人好像置身于三伏天的太阳底下。 身体里就像蚂蚁啃咬一样。 直接把他给热醒了。 霍景深翻身醒来,看着从里到外湿透的衣服。 无奈的揉着眉心。 看来他真的是饿了太久了。 昨天刚回来,就对姜予安见色起意了。 霍景深动作迅速的把湿透的衣服和床单都换下来,又换上干净的床单,把弄脏的衣服整齐的叠放在椅子上。 下楼,姜予安门口还摆放着凳子。 凳子的两只脚上绑着两根很长的毛线。 毛线的另一头拴在霍予的左手左脚上。 霍予一点睡相都没有,整个人歪歪斜斜的躺在三分之一的床上,两只手举过头顶,右脚搭在霍安肚子上,左脚勾着霍安的小腿。 屁股还不老实的贴着霍安的屁股。 嘴巴张开,口水流了一床单。 安安的睡姿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很安静。 双脚并拢,双手贴着身子。 只是这孩子好像有很多的心事,睡着后小眉头也皱着。 看的让人心疼。 霍景深嘴角的笑容消失。 悄无声息的进去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子。 拿着饭盒去了军区。 姜予安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觉。 睁开眼,外面还在淅淅沥沥的下雨。 晚宁已经不在了,客厅里传来晚宁和小鱼的笑声。 姜予安抱着被子,贪婪的呼吸着自由的味道。 一口下去,好像整个人都放松了。 霍景深牺牲的这十年,她把自己当牲口一样的使唤,她以为自己早就不需要男人了。 可是男人一回来,她发现她好像还是喜欢有男人的感觉。 不过,也只是想想。 姜予安把自己刚冒出来的小火苗,用力的掐灭。 在没有确定霍景深到底外面有没有人,她是不会轻易动情的。 姜予安伸了个懒腰后,就起床了。 “妈,你起来了,诈尸爹今天有事不能给我们送饭,他一早安排了通讯员给我们送了饭,我们都吃过了,你的在厨房里!” “妈妈,你去洗漱,我给你热饭!” 霍予哄着妹妹,霍安去了厨房。 等姜予安洗漱完,霍安也把饭菜热好。 早饭很丰盛,有肉包子菜包子,咸菜,酸辣土豆丝,还有一份小米稀饭。 霍予抱着妹妹过来,小晚宁就咧着小嘴对妈妈笑,一笑就流口水。 霍予看着胳膊上的口水,很是无奈。 早晨他们吃饭的时候,小妹已经流了好几次口水。 这又开始了。 姜予安把晚宁接过来抱在怀里,她想用勺子给小家伙喂粥,小家伙双脚踩在她腿上,双手捧着小碗,就埋头干饭。 霍予用手捂着脸:“完了,你这贴心的小棉袄怕是要变成铁马甲了,你看看这豪迈的吃相哪有一点姑娘该有的淑女!” 霍予想到什么,忽然猛地瞪大眼:“妈,你说妹妹以后叫我,该不会是李逵喊武大郎吧!” “哥哥……” 他话音未落,一道粗糙的小奶音伴随着口水就从小家伙嘴里飞出来。 霍予满脸都是小米粒,震惊错愕的指着妹妹。 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霍景深从外面进来,就看到这娘四个一脸震惊的看着小晚宁。 “怎么了?” 霍景深开口,姜晚宁就咬着手指头,眯着眼睛笑起来。 小脚丫比刚才见到吃的还要兴奋的踩着。 “爸……” 拉长尾音奶呼呼的声音,跑了出来。 第18章 第一次叫爸爸 姜予安还没从刚才李逵的声音中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清晰的爸爸。 她赶紧捂着小家伙嘴巴。 给霍景深道歉。 “这是晚宁第一次叫爸爸,她不是故意的!” 毕竟晚宁不是霍景深的种。 姜予安真怕霍景深对晚宁的疼爱都是装出来的。 她紧张的看着霍景深。 霍景深把身上淋雨的外套脱下来,搭在门口的衣架上。 “没想到我回来就听到我们晚宁叫爸爸了,来爸爸抱!” 霍景深从姜予安的手里把晚宁抱过去。 小家伙咧着小嘴眯着眼睛对霍景深卖了个萌。 小脑袋一歪,靠在了霍景深的肩膀上。 霍予回过神,拍着晚宁的软乎乎的小屁股:“姜晚宁,你才一岁竟然就有两张面孔!” “我可是辛辛苦苦把你从这么一点带到这么大,你喊我就是李逵,叫这个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就是小奶音!” “妈,这丫头不愧是你生的,这喜好美色的性子和你一模一样!” 姜予安听着儿子的控诉,看着霍景深眼底的笑意,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也是奇了怪了。 晚宁自从六个月认人之后,基本上就不让别人抱。 哪怕是王婶子,哄好半天才能抱一秒钟。 可晚宁对霍景深就像是自来熟一样。 还是熟透了的那种。 霍景深感受着怀里的小团子,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他轻轻地托着小家伙的屁股,生怕把她弄疼了。 “你不是说忙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霍予感觉被背叛了,心情很不好。 霍景深抱着小家伙来回踱步:“怕你们无聊,把事情忙完就回来了!” 姜予安趁着这三人说话,三两口就把饭吃完。 她看着抱着晚宁抱着霍景深,怎么也不撒手。 “你今天还有事吗?”她问道。 “你有事?”霍景深抬眸。 姜予安说:“我要去机械厂一趟,晚点不下雨还要回家把房顶处理一下!” 霍景深听到她要处理房顶,身上就不自觉的散发出低气压。 他以为昨天晚上到今天,他们相处的还算不错。 姜予安短时间内不会提回去的事情。 姜予安敏锐的察觉到男人的怒气,脸上也没了笑容:“你要是不方便那我就不麻烦你!” “小鱼安安你们两个照顾好妹妹,妈妈把事情忙完就回来!” 因为从小没有爸爸,霍予和霍安心思都很敏锐。 感觉到俩人的低气压,霍予对霍景深也没了好脸色。 他想把妹妹抱过来,奈何妹妹就跟狗皮膏药一样抱着霍景深的脖子。 怎么也不撒手。 他冷冷的瞪了霍景深一眼,看到妈妈要冒雨出去,拿起霍景深立在墙边的雨伞追出去:“妈,带上雨伞,这十块钱你拿着,坐公交过去,中午赶不回来就去国营饭店吃饭,不要委屈自己!” 姜予安不想让孩子为难,就接了过来。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头也不回的走了,眸光暗沉的可怕。 饶是霍予敢太岁头上动土,这会也被霍景深眼底的冷漠吓到,抿了抿嘴角,拽着霍安回屋里了。 等霍景深不耐烦了,自然会把妹妹还给他们。 霍景深回来的太突然,让姜予安把今天要去机械厂的事情给忘到了后脑勺。 刚才霍景深进来看到他腕上的手表,这才猛然想起来。 从家属院到机械厂如果能赶上公交,差不多要半个小时。 姜予安一路小跑到公交站,恰好公交车刚刚开走。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姜予安一咬牙打了一辆出租车。 不过十来分钟,出租车就停到机械厂大门口。 姜予安站在机械厂门口,拿着雨伞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这是她第一次接到翻译的工作,希望能顺利圆满的完成工作。 姜予安走到大门口,交代了身份。 门卫把姜予安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脸的不相信。 “你说你是来给当翻译的?”李永生指着姜予安身上的衣服冷笑:“也不瞅瞅你穿的都是什么破烂,还敢说自己是翻译!” “姜予安我知道你想男人想疯了,但是冒名顶替可是犯法的,看在你死了男人的份上,你赶紧离开我就不叫保卫科的人了!” 陈丽芬是机械厂的职工。 姜予安在没有醒悟之前,基本上每天都会来给陈丽芬送饭,有时候陈丽芬不愿意上班了,还会让她顶替上班。 所以机械厂的人大部分都认识她。 李永生因为家庭条件不好,他妈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上面还有六个姐姐,他们家又不舍得出彩礼。 他都要奔三十了,还一直没有说到媳妇。 自从姜予安醒悟之后,陈丽芬就把姜予安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就想把姜予安狠狠地踩在泥里,一辈子爬不起来。 她就花言巧语的在李永生面前说了姜予安一些话,想让李永生不花一毛钱把姜予安给骗回去。 即便是骗不回去,至少也要闹大肚子,就像姜晚宁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种一样,也怀上李永生的野种。 那她的名声就彻底坏透了,这辈子都别想再爬起来。 李永生没有追到姜予安,还差点因为流氓罪被姜予安送到警察局。 李永生就把姜予安视为敌人,只要抓住机会就会为难姜予安。 这会看到姜予安那憋屈的样子,李永生心里总算是痛快了几分。 他打开保卫室的窗户,冲姜予安勾了勾手指:“姜予安你说你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是不是心里早就饿疯了!”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可是个正儿八经的男人,你不想嫁给我也行,那咱俩就做个姘头,只要你尝过我的本事,你就会舍不得的!” 李永生冲姜予安嫖了个媚眼。 姜予安看见远处急匆匆走来的几个人。 眼底闪过冷意。 拔高声音厉声道:“李永生大白天的你就对我口出黄言,调戏军人家属,我一定会让厂长给我一个交代!” 李永生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交代?我看你怕不是想爬厂长的床!” 李永生也听见了脚步声,威胁姜予安:“厂长来了,有本事你就当着我的面说,我还就不信我拿捏不了你一个寡妇了!” 第19章 她是故意来捣乱的 港市那边的人提前来了十分钟,周建国生怕那些人等的不耐烦,就赶紧跑到大门口来找翻译的人。 他急匆匆的走过来:“李永生,有没有自称翻译的人过来?” 李永生露出哈巴狗一样的笑容,指着姜予安:“厂长,姜予安说她是来翻译的!” 周建国挑眉看向姜予安,眼底都是不满:“姜予安这里是机械厂,可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周建国的小舅子和姜予安的男人一个部队。 因为姜予安男人身份特殊,她男人前脚走后脚她就怀了双胞胎,还生了下来。 一年前姜予安又突然生下一个女儿,不管姜家人怎么盘问,有关姜予安女儿生父的消息一点都没有传出来。 因为姜予安男人是烈士,她在外面偷人的事情就传开了。 周建国听他小舅子说过好多次,再后来知道姜予安的嫂子就是他们厂里的职工,周建国就经常见到姜予安。 虽然姜予安偷人不对,但姜予安结婚的时候才十八岁。 如花似月的年纪就做了寡妇,她偷男人的事情周建国不支持但是理解。 姜予安早就知道会被怀疑,所以她一点也不生气。 “厂长,我真的是刘老师介绍过来的,不信的话你可以现在打电话给刘老师!” 周建国听到刘老师,狐疑的看了姜予安一眼。 毕竟姜予安就是个初中学历。 他没有听他小舅子说姜予安上夜校的事情。 事关重大,不敢马虎。 周建国用门卫室的电话给京大的刘老师打了个电话,听到刘老师说姜予安就是今天的翻译人员。 周建国挂了电话后,看姜予安的眼神很是复杂。 他可以怀疑姜予安,但是怀疑不了刘老师。 刘老师是京大外语系的教授,听说年轻的时候就经常参加各种大型会议。 就是不知道姜予安是怎么和刘老师认识的。 周建国心里纳闷,更不敢耽搁,带着姜予安匆忙往车间去,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 如果姜予安真的有本事,以后说不定她们还能长期合作。 想着事周建国脚下步子越来越大,姜予安几乎是小跑着才追上去。 李永生看周厂长竟然相信了姜予安的鬼话,打了个电话就把人带进去了,眼珠子差点都要瞪掉了。 “李永生,你看什么呢眼睛都看直了,我喊了你半天没反应!” 来福昨天被姜予安那个贱人吓到,晚上烧了一晚上,她跟着折腾了一晚上,早晨还没退烧就送到了医院。 她一早跑来请了假,又去医院陪着儿子输完液把儿子送回去,又赶回来上班。 李永生看到陈丽芬,立马从保卫室里跑出来:“陈丽芬,姜予安会说粤语?” “粤语是什么鬼东西?”陈丽芬拢着头发,故意把胸脯挺起来。 李永生看着她那招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陈丽芬虽然就比姜予安大一岁,可是生了四个孩子,现在看着就跟姜予安她妈一样。 他李永生是一直没娶媳妇,但不是什么都能下得去嘴。 这女人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李永生耐着性子说:“就是南方人,广市那边人说的话,叽里咕噜的的就跟外国人说话一样!” 陈丽芬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李永生我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都说了叽里咕噜听不懂,她姜予安就是个初中学历,她听懂哪门子的话!” 话音没落地,她就急匆匆的往里面走。 李永生在她身后喊着:“周厂长刚才把她带进去了,说她是今天给你们车间那批新机器的翻译人员!” 陈丽芬脚下一个踉跄。 她又咚咚咚的跑回来。 “你说姜予安是今天来的翻译人员?” “嗯!” 陈丽芬眼珠子嗖的变大:“老天爷真的是见鬼了,姜予安这个贱人是仗着她男人活着回来,要使劲作妖啊!” 想到作妖! 陈丽芬眼里就闪烁着兴奋和算计。 作妖好啊! 前有姜晚宁那个野种,现在姜予安又使劲作妖,只要她作的足够厉害,用不了多久霍景深一定会和她离婚的。 陈丽芬想到马上就能看到姜予安出糗,风风火火的跑到车间。 袖套都没戴好,就挤到人群最里面。 车间里的人看到她来了,一个个凑上来压低声音问着:“丽芬,你小姑子是不是疯了?竟然敢冒充翻译人员?” “陈丽芬你老实说,姜予安是不是在上夜校?” “陈丽芬你不阻止吗?姜予安最早可是替你来咱们厂子上班,她要是把今天的事情搞砸了,你的工作说不定都保不住了!” 陈丽芬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只想着让姜予安出糗,没想到姜予安是顶替她来厂子上班才认识厂子里的人。 想到自己的工作可能保不住。 陈丽芬怒火噌噌的往上爬,她三两下挤到人群前面。 拽住姜予安的手腕,使劲掐了一下。 姜予安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转头就对上陈丽芬威胁的眼神:“姜予安你赶紧给我滚出来,要是因为你害的我丢了工作,我让爸妈打死你!” 港市那边的人就在前面,姜予安怕陈丽芬闹起来,才没有反手给陈丽芬一巴掌。 她杏眼闪过寒意,用力把陈丽芬的手甩开。 “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姜予安手劲很大。 要不是人多,陈丽芬差点摔倒在地上。 周围人把她扶起来,她再次挤到最前面。 “厂长,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你们怎么能由着姜予安胡来,姜予安她就是个初中学历,自从两年前被人强奸之后,整个家属院的人都唾弃她,嫌弃她脏!” “她就靠着我们家接济,一些被她哄骗的老人接济过日子,她根本就不会什么粤语,她是故意来捣乱的!” 陈丽芬压低声音给曹厂长说着。 曹厂长是一把手为人正直严厉,可比周厂长要清廉明正多了。 曹厂长在听到周建国说姜予安是翻译人员,脸色就肉眼可见的黑下来。 他对妇女群众的八卦不关心。 但是姜予安就不是个安分的,男人是军人牺牲后,一直都在折腾,他就是不想听到那些流言蜚语都不行。 所以曹厂长对姜予安的印象很不好。 听到陈丽芬的话,他的脸色黑的吓人。 陈丽芬捏了一把冷汗,她继续道:“厂长,趁着现在她还没有捅出乱子,你让保卫科的人赶紧把她带走,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姜予安大步流星的往前面的一行人走去。 陈丽芬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她的工作要被姜予安给毁掉了。 陈丽芬想要把姜予安给扒皮抽筋了。 可是那么多人在她又不敢上去把姜予安拉回来,只能寄希望于曹厂长,不要因为姜予安迁怒于她。 第20章 到底谁在说假话 姜予安走到港市人面前,抿着的唇起开。 “同志,你们刚才说这几台机器是出厂的时候就有问题,所以你们就该把这些机器修好,或者给我们重新更换机器!” “因为是你们的问题,所以我们不会再出任何维修费用的钱,如果你们坚持不修理,那我们就只能把这批机器退回去,以后不会和你们在合作!” 说话的几个男人,猛地听到一道清丽的嗓音,脸上露出惊喜和诧异的神色。 听到眼前女人说的话,几个男人脸色都不好了。 尤其是为首的男人。 “同志,话可以乱说但是饭不能乱吃,这批机器是你们的工人不会操作搞坏的,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 “我们刚才说的是其他厂子的问题!” 男人个头就比姜予安高半头,穿着花格子衬衣短袖,深蓝色西裤。 脚上是一双擦得油光蹭亮的黑皮鞋,胳膊上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梳的大背头也是油光锃亮的,可以和他脚上的黑皮鞋相比。 男人扶了扶黑框眼镜,一双快要眯到一起的小眼睛迸射着凶光。 这样的男人姜予安见得多了,声音比刚才还要凌厉:“同志,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听的一清二楚,如果你坚持没有问题,那我们就把机器退回去,我们厂子虽然不大,但是和我们厂子合作的厂子还有很多,失去我们这个客户你们领导应该会唯你是问吧?” 姜予安腰背挺的很直。 这些年国家发展速度快,港市来京市做生意的人一年比一年多,这些人仗着港市发展快,几乎每个人都有很强烈的优越感。 对付这种人你就要气势上比他还要强,他心里才会有所考量。 果然,男人听到姜予安的话,看姜予安的眼神从鄙视变成了审视。 车间的人看到姜予安贸然走过去,然后就开始搭话。 看戏的,看笑话的,吃瓜的什么人都有。 几乎所有人都笃定了姜予安一定会出糗。 听到婉转动听的粤语从姜予安的嘴里说出来。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周建国虽然听不懂姜予安说了什么,但是姜予安讲的粤语就跟电视上那些港台上那些明星说话一个腔调。 他就下意识觉得姜予安是懂粤语的。 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放下去了。 曹厂长听到姜予安会讲粤语只是意外,他目光紧锁那几个港市的人,看到那几个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好像吵起来的样子。 曹厂长的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这个姜予安要是捅下娄子,他会立刻报警让她在里面关上一晚上。 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男人把姜予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余光又看向不远处的那几个人,发现他们看这女人的脸色很不好。 心中有了猜测。 这个女人八成是从外面随便找来充当翻译的,只要他们咬死了,这女人就会被收拾。 男人想清楚后没有再和姜予安说一句话,摇摇晃晃的走到曹厂长跟前,用蹩脚的普通话说:“曹厂长,这女人你们是从哪里找来的,胡说八道!” “我们是贵厂请来的贵客,你们就是用这种态度来欢迎我们的吗?” 男人嘴里就跟吃着糖一样,说话含糊不清。 曹厂长听了七七八八,大概听懂了意思。 他目光凌厉的看向姜予安,刚要开口姜予安就说:“厂长,这些人是要坑我们,他们刚才说这批机器出厂的时候就有质量问题,他们就是抱着我们发现不了的想法,既然我们发现了他们就说是我们工人不懂操作弄坏的,要让我们出维修费!” 姜予安说着看向男人:“维修费用是这几台机器总价值的三分之一!” 所有的厂领导听到姜予安的话,瞳孔全都跟地震了一样。 先不说姜予安说的是真是假,这机器送到厂子里后,根本就开不了机,他们就怕工人不会操作把机器弄坏,立刻让厂家人来。 这机器都没开机。 难不成是塑料做的? 碰都碰不得? 虽然他们是港市人,但是大部分都觉得姜予安的话更可信。 男人看曹厂长似乎把这女人话听进去,直接黑脸:“曹厂长,既然你们愿意相信这个女人,那我们走人就是了,以后机器的问题和我们没关系,我会和我们领导说明情况!” 曹厂长一听这话,想到有关姜予安的评论,就站住了男人的话。 “李同志您别生气,这是我们的问题,我现在就让人把这个女人带走,麻烦你们仔细帮忙查找机器问题,这批机器对我们很重要!” “保卫科的,还不赶紧把姜予安给我带走,以后谁要是敢放她进来,我看你们的工作也不用干了!” 几个男人从人群中挤出来,不顾男女有别,拽着姜予安的胳膊就要把姜予安往外拖。 姜予安急出了一脑门的汗:“厂长我也算咱们厂三分之一的勾员工,我怎么可能会给咱们厂子招黑,他们就是要骗咱们的钱!” “我虽然不知道这几台机器总价多少,但是三分之一没有一万也有几千,这些人就是想落在自己腰包里!” “如果这次他们得逞了,下次还会用同样的招数欺骗我们!” 国人不骗国人,姜予安虽然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但是工作的时候还算认真负责。 很多人包括周建国都觉得姜予安没必要给自找麻烦。 只有那些港台个人,长得就不像个好的。 周建国眉头一皱把人拦下来:“厂长,姜予安只是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她是京大刘老师介绍来的,来之前我亲自给刘老师打过电话,刘老师说姜予安没问题!” “这批机器咱们就没开机,厂里那些老师傅也说送来的就是坏的,保不齐就是这些人想要私通!” 男人看厂里的二把手把人拦下来,给身后几个男人使眼色,带头就往外走。 “曹厂长没见过你们这么对我们这些技术人员的,你们要不是不把这个女人送警察局,我们以后不会帮你们处理任何问题!” 曹厂长一看这些人要走,厉声道:“周厂长机器重要还是这个女人重要,赶紧把人带走,惹怒了这些人我看你怎么给厂里的职工交代!” “厂长,你们赶紧把姜予安给带走吧,这女人这些年除了会惹乱子,别的什么事情也干不了!” “她压根就不懂港市人讲话,刚才那两句话保不齐就是和电视上人学的,她是想挣钱不择手段了!”陈丽芬趁机喊着。 周建国看陈丽芬这个嫂子都这么说姜予安了,心思也动摇了。 只能让保卫科的人把姜予安拖走。 第21章 他从天而降 姜予安看见小眼睛男人对她露出蔑视的笑容。 她急的低头咬了抓着她胳膊的男人一口。 男人吃了痛,使劲把姜予安推开。 脚上的大头鞋子朝着姜予安的后腰就踢过去。 姜予安踉跄了几下,忽然被裹到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她刚要挣脱,就听到低沉的嗓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让姜予安吓了一跳。 她抬头就看到霍景深那如线条分明的俊脸:“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霍景深扶着姜予安肩膀,让她站站稳。 厂里的人看到霍景深,女人羡慕嫉妒恨,男人觉得霍景深瞎了眼,竟然会看上姜予安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陈丽芬看到突然出现的霍景深,手指头就攥成了拳头。 她不停的往后退,使劲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曹厂长被眼前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震慑到。 想到姜予安的身份,他上前一步冷声道:“这位同志不管你和姜予安是什么关系,我们这是机械厂,不是你们调情的地方,请你们立刻马上离开!” 有人起哄道:“姜予安你现在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把你姘头都带到我们机械厂了!” “那位同志你是不是眼睛长到后脑勺了,姜予安结婚三天就克死了自己男人,还生了三个野种!” “这位同志姜予安可是生了两个儿子,你长得这么好看工作应该也不错,你是有多想不开要上赶着给别人当后爹啊!” 霍景深垂眸看向身边的女人。 女人素白的脸上竟然看不出一丝生气。 一看就是习以为常了。 霍景深心里堵着一口闷气,姜予安到底受了多少气,才会对这些人说的话一点情绪都没有。 看到姜予安细长的睫毛眨了两下,他修长的胳膊轻轻的搭在姜予安的肩膀上。 姜予安歪头就看到霍景深骨节分明的手指。 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 “曹厂长我是姜予安的丈夫,我想问问姜予安刚才犯了什么错误,要你们保卫科四个大男人压着她走?” 霍景深低沉的声音似是裹挟着暴风雨。 身上散发出来的骇人气息,让曹厂长这个见过世面的人,也是冒了一身冷汗。 车间里的人听到霍景深说他是姜予安的丈夫,一个个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有人怀疑霍景深话的真假,觉得他是假冒姜予安的男人。 姜予安看着那几个男人要趁机溜走,指着他们厉声道:“厂长,他们要跑,赶紧让人把他们拦下来!” 曹厂长看了那几个男人一眼,没有让人把人拦下来。 审视的目光看着霍景深。 “这位同志姜予安的男人可是烈士,十年前就牺牲了!” “我没有牺牲,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回来而已,如果你们怀疑我的身份,我可以把我们师长的电话给你们,你们去验证!” “现在我想知道我媳妇到地方犯了什么错?” 曹厂长见霍景深不像是撒谎,又把他们师长拉出来,就相信了他的话。 有人三言两句就把姜予安刚才做的事情告诉霍景深。 姜予安歪头解释:“我会粤语这件事说来话长,但我的确能听懂他们的话,他们就是想要骗我们!” 霍景深修长的胳膊再次轻轻地搭在姜予安瘦小的肩膀上。 “我相信你!” 他看姜予安的眼神很温柔。 姜予安悬着的心莫名就放下来。 霍景深抬眸眼底一片寒凉,目光森冷的看向曹厂长:“曹厂长先把人拦下来!” 霍景深身上散发出来的军人气势,让曹厂长立刻执行他的话。 霍景深迈开修长的腿,朝着那几台盖着一半布的机器走过去。 他绕着机器转了一圈,又拿起机器上面的操作说明书一页一页的翻看。 所有人不知道霍景深在看什么,但是看他那认真的样子,就觉得霍景深应该是个明白人。 霍景深看完之后,回到姜予安身边:“你过去把你刚才说的话再和他们说一遍!” 有了霍景深的撑腰,姜予安自己也没察觉她心安了不少。 走路的时候好像都带着风。 那几个男人没有听懂霍景深的话,但是清楚的听到军人两个字,再看到霍景深看说明书,心里就觉得不踏实。 姜予安走过去把先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她还说:“现在机会给你们了,你们要是坚持没问题,我们一定会让你们承担该在承担的责任!” 为首的男人还不死心,看霍景深的眼神带着几分蔑视。 “就是你们的问题!” 霍景深眸光凌厉看了过去:“我刚才已经仔细查看机器和说明书,是机器最里面的精细轴承坏了,这种小毛病出厂的时候就会被发现,你们去故意送过来,我们可以报警!” 一开口,就是标准的播音腔。 姜予安呆住了。 她对霍景深的了解仅限于他是军人,没想到他不但懂这种大型机器,还会讲粤语。 霍景深声音本来就低沉好听,他一开口就跟电影上的港台男明星一样。 车间里的女员工一秒变星星眼,这男人讲粤语竟然比那几个港台人还要好听。 霍景深眼神凌厉,声音坚定。 吓得为首的男人后背都湿了。 霍景深沉默了几秒,又对曹厂长说:“曹厂长我刚才检查了机器,看了操作说明书,我媳妇说的没错,他们发来的就是有问题的机器!” “你们可以现在就联系他们单位领导,你们应该还有尾款没有支付,你看是让他们给你们换新机器还是让他们修好,如果他们不答应,尾款不用支付,我找人帮你们修好!” 曹厂长不相信姜予安,对霍景深军人的身份绝对相信。 既然霍景深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曹厂长脸上有了笑意,看姜予安的神色也好了很多。 “姜予安同志,麻烦你转告他们给我们重新换新机器,否则我们拒绝支付剩下的尾款!” 姜予安神色复杂的看了霍景深一眼,把曹厂长的话转述给几个人。 为首的男人见他们的心思被人看穿,只好承认了问题,并且保证立刻给他们更换新的机器。 曹厂长听到男人的话,感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把霍景深和姜予安带回自己的办公室,亲自给两人倒了茶水:“姜予安同志,刚才是我不对,你在帮我维护厂子里的资产,我却怀疑你,我给你道歉!” 第22章 他承认了晚宁 姜予安很清楚,如果不是霍景深的出现,她早就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了。 曹厂长相信的是霍景深的军人身份。 换做其他人,曹厂长未必会相信她,更不会给她道歉。 姜予安双手接过茶水,温声道:“虽然我以前是帮陈丽芬替工,如果不是您和其他领导给我机会,我也挣不到钱,能帮厂里避免财产损失是我该做的!” 这是曹擦厂长第一次和姜予安接触。 没想到她的思想觉悟这么高。 看来以前有关她的那些传言是不可靠的。 曹厂长能坐上厂长这个位置,自然是拿得起放得下。 笑呵呵的再次给姜予安道歉:“之前有关你的传言太多,我这个做厂长的竟然贸然相信了,是我的不是!” “要是我们厂里所有员工都有你这么高的觉悟,我们厂子一定会走的更远更好!” “对了,您爱人叫?” 曹厂长这才把目光放在霍景深身上。 陷落在沙发里的霍景深起身,自我介绍:“厂长您好,我叫霍景深,陆军军区团长!” 姜予安诧异,她就知道霍景深回来后肯定会升官。 十年归来,他从营长变成了团长。 曹厂长以为霍景深的身份顶多也就是个连长,没想到竟然是团长,对霍景深的态度又恭敬了几分。 他立马上前和霍景深握了握手:“原来是霍团长,您能活着回来对姜予安来说是一件好事,以后就没人敢欺负她了!” 霍景深听出来,曹厂长是在变着法得打听,他是不是姜予安的原配男人。 狭长深邃的眸子温柔的看向姜予安。 “当年任务紧急,我也没想到我媳妇那个时候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这十年来她和三个孩子的确受了不少委屈,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霍景深的视线太灼热,仿佛要把姜予安给热化了。 姜予安眼睫毛低垂。 心就像是打鼓一样。 霍景深说三个孩子,所以他是把晚宁也当成了他的孩子。 姜予安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眼睛酸酸的。 曹厂长就是想确认霍景深对姜予安的态度,霍景深亲口说三个孩子,那就是说那两个孩子还有姜予安一年前生的女儿都是霍景深的孩子。 所以姜予安从始至终都是个始终如一的女人,并不像外面的人说的那样水性杨花。 想到自己作为一个厂长都因为那些传言,对姜予安有刻板印象,他能想象姜予安这十年来过的有多苦。 尤其姜予安生下那个女儿,外界传言她是和别的野男人生的野种。 曹厂长想清楚之后,看姜予安的眼神和蔼亲切了很多。 他笑呵呵的说:“姜予安同志经过这次的事情,我相信你的确会说粤语,以后我们厂里翻译的活都交给你,你看工资是日结还是月结?” 姜予安态度温和的说:“厂长这是我应该做的,您也知道我很缺钱,我想日结可以吗?” “当然可以!” 曹厂长叫来会计,当然给了姜予安十张大团结,还有几张工业票。 姜予安看着那一百块钱:“厂长,这是不是太多了?” 一百块可是顶得上厂里好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了。 就是厂子里领导,工业票一个月也才那么两三张。 曹厂长说:“这是你该得的,你为我们厂里挽回了重大损失,一会我就安排人把这些机器退回去,等新机器到了可能还需要你来翻译!” 姜予安说:“只要厂长需要我随叫随到,那我就不和厂长客气了!” 姜予安把钱和工业票都收起来。 曹厂长想要搭霍景深这层关系,又和霍景深说了一句话,霍景深才带着姜予安离开。 外面还在淅淅沥沥的下雨。 霍景深只带了一把黑色的雨伞,他几乎把整个雨伞都撑在姜予安的身上。 自己只挡住了一个肩膀的三分之一。 雨水打湿了他身上黑色的风衣外套。 姜予安看着踩在雨水里的黑色皮鞋,心里五味杂陈。 她很清楚今天能顺利解决问题,是因为霍景深。 如果不是霍景深的突然出现,她早就被保卫科的人带出去了,更别说赚到这一百块钱。 霍景深离开的前三年,她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小鱼和安安平安的活下去。 生晚宁大出血的时候,她做了个那个奇怪的梦之后,她就努力的学习,想着有朝一日能靠自己的出人头地。 今天是她第一次验证自己的能力,虽然是在霍景深的帮助下,结果还算不错。 姜予安一点都不觉得心里不舒服。 只要霍景深还是她男人,她就可以借用他的资源为自己铺路,这样自己才能走的更快更稳。 假以时日她有了自己的人脉和能力,就算霍景深要和她离婚,她也能很好的养活三个孩子。 想着事情两个人就到了大门口。 李永生看着一个比自己还要高,帅气不知道多少的男人给姜予安打着雨伞,心里就琢磨这人和姜予安到底什么身份。 这男人怕不是瞎了眼了,也不打听打听姜予安的为人,就和她在一起,以后绿帽子怕是够大够深。 李永生眯着眼盯着姜予安。 姜予安没想到霍景深竟然是开车来的。 霍景深给姜予安打开副驾驶的门,解释:“师长给我配的,不算是公车私用!” 姜予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弯着腰上了车。 霍景深关上车门,绕过车头走到驾驶位,把雨伞收起来放在后面车位的脚底下,这才上了车发动了车子。 姜予安第一次坐这种四个轮子的车,她紧张的双手紧紧的抓着车门的把手。 霍景深把的紧张都看在眼里。 高大的身躯凑了上去。 “你干嘛?” 男人高大的身体忽然把自己整个包裹,棱角分明的脸颊越来越近,姜予安的呼吸加快。 快的心脏好像要从嗓子里跑出来。 “你干嘛?” 她缩着脑袋,像个鹌鹑一样。 飞快的问了一句。 霍景深看到她红温的脸颊,眼底闪过戏谑的笑。 “我们是合法夫妻,你说我要做什么?” 姜予安紧张的根本不敢看霍景深的眼睛。 咽着口水。 第23章 小气男人 “你,你说过在我没有同意之前,你不会轻易……” “我只是要给你系安全带,你想什么呢?” 姜予安的脸瞬间红温了。 她咬着嘴皮子狠狠地鄙视着自己,没男人的时候她压根就没想过男人,这男人回来了她怎么就不正经了。 霍景深虽然长得好看,可他不一定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啊! 霍景深看到姜予安恨不得把头埋到膝盖深处,眼底盛满了宠溺的笑容。 “你这样我没法给你系安全带,你坐起来一些!” 姜予安慢慢悠悠的坐起来。 霍景深正好侧着身体给她系好安全带。 他要坐好的时候姜予安忽然打了个激灵。 温热的唇瓣就那么水灵灵的在霍景深的高耸的喉结上,亲了一下。 两个人都傻眼了。 姜予安眼珠子瞬间瞪直了,唇瓣上似乎还残留着霍景深身上清爽的肥皂味。 霍景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他饿了十年好不容易回来,媳妇就在跟前偏偏还不能碰。 身体里的热血每天都在躁动。 被姜予安忽然亲了喉结,霍景深感觉身体里仿佛有无数只野马在奔腾,每一个地方都在叫嚣。 他伸展的手指在握着方向盘的那一刻,瞬间攥紧。 指关节泛着白色。 浓眉因为身体的难受而攥成一团。 看起来。 像是不高兴! 姜予安不过是偷偷瞥一眼,恰好看到霍景深这副模样。 悸动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眼里也没了紧张。 她不过是不小心亲了他一下,他就黑了脸。 那生人勿近的模样,就好像她刚才是故意要和他亲密接触的。 就好像是一盆凉水浇下来。 姜予安被霍景深暖过来一点的心,又一秒恢复成冰河。 她双手抓紧了安全带,转过脸看向外面。 心里堵得慌。 霍景深发动车子之后,不停的踩着油门。 让车子保持平稳的前提下,飞速疾驰。 霍景深的左胳膊搭在车窗上,带着雨点的风凉了他的胳膊,燥热的身体也逐渐的冷下来。 快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余光看向副驾上的女人。 看到她始终看着窗外,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再次锁在一起。 他就知道十年的分离,姜予安不可能轻易接受他。 刚才她的嘴唇不小心碰到他的喉结,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她现在应该对自己一点感情也没有。 昨天之所以答应搬到新家,完全是因为三个孩子的身体健康着想,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明明他就没有想过一回来就让姜予安接受自己。 可是看到姜予安这副模样,霍景深心里还是难受。 霍景深把姜予安送到家门口。 车子停稳,姜予安就解开安全带自己下车了。 霍景深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进去,喊了一声:“我去单位一趟,中午小李给你们送饭,那边的房子等我忙完了去收拾……” 他话没说完,姜予安已经把大门关上。 霍景深看着紧闭的大门,脸色黑的吓人。 他拍了一下方向盘,使劲的轰了一下油门。 躲在门后面的姜予安,听着外面的轰鸣声,心里更加的难受。 所以她没有想多,霍景深就是生气了。 小气男人! 以后他想让她碰他,她还要考虑三分钟。 霍予和霍安刚把妹妹哄睡着,听见外面有动静,还以为是那个诈尸爹回来了。 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霍安跑出来。 “妈妈……”霍安叫着。 姜予安立马收起自己的情绪。 “安安别出来,小心淋雨!” 姜予安几步跑过去。 霍安盯着妈妈空荡荡的手里:“妈妈,你的伞呢?” 姜予安这才想起来雨伞在霍景深的车上。 “你爸拿走了!” 姜予安觉得她和霍景深之间的问题,是他们大人之间的问题。 不管两个孩子接不接受,霍景深都是他们的亲爹,她不应该把自己的情绪带给两个孩子。 霍安抿了抿唇角,小手勾着妈妈的手指。 姜予安握着儿子冰凉的小手,带着她进了屋:“小鱼和妹妹呢?” “妹妹刚才睡着了,小鱼还以为是他回来就没出来!” “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下午才能回来!” 霍予听到姜予安的声音,光脚就从屋里跑出来。 刚凑过来,脑袋就挨了一下。 “臭小子,又不穿鞋是吧?再让我看着你光脚,我把你的鞋子都给你扔了!” 姜予安手还没碰到霍予耳朵,霍予就跟猴子一样呲溜躲开。 “妈,你能不能温柔点,你曾经梦寐以求的男人回来了,让他看见你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你就不怕他抛妻弃子啊!” 姜予安气的心口疼:“霍小鱼老娘就这脾气,你们几个臭男人爱接受姐姐接受,不接受你们就找对你们温柔的男人去!” “老娘一个人挣钱一个人花不香吗?为什么非要伺候你们几个,老娘是嫌自己活的太舒服了吗?” 霍予大眼睛忽闪了几下的,打了个响指:“不错不错,看来你还没有被那个男人的糖衣炮弹给攻略,表现不错继续努力!” “妈,咱们要让男人追着咱们跑,不能咱们追着男人跑,要不然你跑的多快,男人就消失的多快!” “咱们要让那个男人知道,老娘天下第一美,只有老娘不要男人的份,没有男人抛弃老娘的份!” 姜予安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眉心骨突突的跳着。 “霍予!” “在!” 霍予吓得一激灵,立马立正站好敬礼。 “你这些都是从哪学的?但凡你把这些心思都用在学习上,你也不会上学期语文给我考个位数!” 霍予尴尬的挠头:“妈,关于语文考个位数的问题,我真的尽力了,我一上语文课就感觉唐僧念经,就想睡觉!” “我们班还有考大鸭蛋的呢,我没考倒数第一你应该偷着乐!” 姜予安再也忍不住,看见墙边立着的笤帚,拿起来就去收拾这小子。 霍予一看老娘上辅助工具了,绕着客厅的沙发就转圈圈:“妈,淡定点,那电视上的港台明星都说了,生气容易长皱纹,皱纹长得快你就老的快!” “你姑娘可是好不容易才才睡着,你要是打到我了,我就管不住自己嘴了,要是把你姑娘吵醒你可不能赖我啊!” 第24章 王金花的打算 姜予安更气了。 脱掉鞋子就飞过去。 霍予脑袋一歪。 躲开。 “妈,瞄准不行还要多练!” 姜予安:“……” 作孽啊!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一个肚子里前后不过相差三分钟爬出来两个孩子,为什么两个孩子性格差这么多。 知道的说她生了个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生了个猴子。 姜予安气呼呼的坐下,假哭:“不打了,气死我算了,反正你们亲爹也回来了,我这个没钱没吃没房子的三无亲妈不要正好,让你亲爹给你换个温柔好看的漂亮后妈!” 霍予一下就被拿捏了,脑袋伸到姜予安怀里:“妈,都是我的错,要杀要剐随你便!” “反正你总说我是个皮猴子太闹腾,没了我还有大哥能照顾你,大哥就是力气小一点,虽然不如我能干活,但是他话少稳重,能让你多活两年!” 姜予安歪头靠在沙发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好歹一个快三十的人了,被一个十岁的孩子拿捏的死死的。 老天爷啊,你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 姜予安哀嚎一声。 霍予脑袋在姜予安怀里蹭着:“妈,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亲妈,后妈再好也是后妈,我宁愿跟着你要饭也不愿意跟着那个负心汉!” 姜予安刚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就听这小子一贼兮兮的说:“我会把那负心汉的车子票子房子变着法的要来给你,等他成了穷光蛋,我看哪个女人还愿意跟他!” “你吃过的苦他都要吃一遍,咱们要让他深刻明白,你就是他的天花板,离开你他再也遇不到你这么好的女人!” 姜予安恨不得有人给她一棍子,把她打晕算了。 她怎么能妄想这孩子正经点呢。 霍予看着她妈好像要晕过去,夸张的叫着:“大哥,咱妈好像被我气晕过去了,我掐人中你去打电话,我……” “霍小鱼你要是再给老娘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连环画,从电视上学那些不正经的话,老娘把你的连环画都给你烧了!” 姜予安一把抓住霍予的手。 霍予求饶。 “母上大人,这一回合您赢了,请受儿子一拜!” 霍予把手拿出来,退到两米之外,学着港台剧上的那些演员给拍了拍袖子,给姜予安下跪。 姜予安已经是哭笑不得。 被霍予这么一闹,刚才因为霍景深的那点不开心。 消失的无影无踪。 目光落在霍安露出来的脚指头上,她说:“妈妈今天挣了一百块钱,等明天天晴了,我带你们去买鞋买衣服!” “再有一个星期就开学了,开学的时候你们就穿新衣服新鞋去,书包铅笔那些要换的都换了!” 霍予一听眼睛瞪大:“妈,你确定你不是被骗了?” 姜予安弹了他脑袋一下:“这钱是你妈我凭本事挣来的,是机械厂的曹厂长亲手给我的,不过这件事你们不要告诉别人。” “妈,你看我嘴上上了拉链!”霍予掐着手指头在嘴上比划了一下。 娘三个说着明天要买的东西,有人敲门。 霍予跑到屋里把鞋穿上再跑出来,霍安已经提着一摞饭盒进来:“妈,他让人来送饭了!” “我看看今天都有什么菜?” 霍予把饭盒放到餐桌上,一个个打开:“麻婆豆腐,红烧排骨,红烧肉大烩菜,芹菜炒肉,地三鲜!” “妈,今天伙食不错,又能吃饱肚子了!” 霍安默默地去厨房里拿了三副碗筷,娘三个开始吃饭。 姜予安可不会因为霍景深的一点矛盾,就委屈自己肚子。 所以她今天多吃了一碗饭。 后果就是她把自己吃撑了,只好在屋里转圈消食。 霍予和霍安把剩下的饭菜平分了,端着饭碗追在姜予安屁股后面:“妈,明天雨停了咱们就回去吗?” “那个谁答应把咱们房子给外奶他们,我怀疑外奶他们会趁着咱们不在家,直接搬进去!” 姜予安刚想到这事,听到儿子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顾不得外面雨又大了,拿上雨伞就往外走:“你们两个吃完饭睡一会,照顾好妹妹,妈妈尽快回来!” 霍予三两口把饭把扒到嘴里,把碗筷扔到桌子上也往外跑:“大哥你把碗洗了,咱妈战斗力不行,我得去保护咱妈!” 霍安迅速跑到二楼,站在二楼能看见妈妈的房间,看着妈妈和弟弟前后脚跑出去。 他默默的在心里想着要是他们半个小时还没回来,他就给那个人打电话。 霍安想着又下楼,把藏在枕头底下写着那个人的电话号码的纸条拿出来。 姜予安一路跑到家里,看到门上的锁子没了。 心就咯噔了一下。 院子里传来王金花嫌弃的声音:“那死丫头就是个没用的东西,霍景深回来也不知道给咱们扒拉点好东西,自己都搬到新家吃香的喝辣的去了,还把家里的被褥锅碗瓢盆带走!” “粮食是一点都没有给我们留,就连那五只老母鸡都带走了,我还说着那几只鸡留着给老三媳妇补补身体呢!” 听说姜予安搬走新家之后,王金花和她男人姜援朝就冒着大雨跑来,想着趁着姜予安没反应过来,把家里的东西都占为己有。 他们是那死丫头的养父母,就算他们全部霸占了,这大院里的人也不过是说两句。 可这房子还有家里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落在他们手里。 老三和她媳妇自打结婚就惦记上这房子,孩子都生了一个了,总算是得到这房子。 就像老三媳妇说的那样,小是小了一点,但是这里可是军区家属院,住在这里的人都是部队里的人。 只要他们和这些人打好关系,保不齐哪天就能用到。 王金花骂骂咧咧半天,又说:“老头子,,等雨停了你就叫上老大和老三来把家里房顶重新收拾了!” “院墙太矮了,隔壁的那个王春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就爱占便宜,大门我看也不行都要换!” “老三他们既然搬新家了,家里的东西都要置办新的,反正霍景深有钱,到时候就让他把钱给掏了!” “老头子,你说我们要多少好?” 第25章 火上浇油 姜予安恨得咬牙切齿。 她攥着拳头,手掌心都掐破了,才没让自己立刻冲进去。 一旁的霍予看到他妈还算冷静,小心脏也恢复到原位。 眯着一只眼睛从门缝往里面看。 要不怎么说他妈能当妈呢,就是比他聪明,走的时候知道把家里贵重的东西都带走。 外爷外奶一家就是吸血鬼,这些年没少从他们家扒东西给她那俩儿子,最夸张的时候一针一线都要拿回去。 他妈要是不给,外奶就把大门敞开,坐在院子里鬼哭狼嚎。 时间长了他都有阴影了,有时候晚上做梦都是外奶的哭声。 姜援朝坐在没落雨的地方,抽着烟:“霍景深走的时候是营长,这离开十年又活着回来,我估摸着他参加的任务很重要,这次回来八成要升官!” “前些天我还听人说现在当兵的工资很高,霍景深一个月少说五六十,多了也有七八十!” “他们现在住上了好房子,吃饭在军区食堂一毛钱不花,霍予和霍安一个不是读书的料,一个脑子有问题,我看这书不读也行!” 王金花眼里都是算计:“姜晚宁那个野种不是霍景深的,霍景深肯定不会养别人的野种的,他们一家五口也就买个衣服花钱!” 王金花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那回头咱们就先打听一下霍景深的工资,如果是六十咱们就要五十,如果是八十咱们就要七十,给他们留下十块钱他们省着点还能有剩余呢!” 王金花掰着手指头做起美梦。 “一个月就按照六十算,一年就是七百二,我前两天听老三说现在城里都时兴买楼房,一套楼房下来我想着撑死也就三四千块钱,咱们省着点,多从霍景深那里要一点,争取五年买它两套楼房,老三一套我们一套,回头这房子给老大就行!” “我们把那白眼狼捡回来,她才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到时候就让她给我们养老,这样老大和老三还能轻松一点!” 砰的一声。 姜予安再也忍不住,一脚把大门踹开。 把坐在板凳上的王金花吓得摔在地上。 感觉到屁股湿哒哒的,王金花跳起来就指着姜予安骂:“姜予安你个丧门星要死啊,老娘裤子都湿了!” 姜援朝也吓了一跳,看清楚是姜予安。 吸了一口手里的烟,隔着白色的烟雾,审视着姜予安。 那眼神犹如毒蛇一样。 姜予安站在院子里冷笑:“你裤子湿了关我屁事,这里是我家你们马上给我离开!” 王金花嘿了声:“我呸,你个臭不要脸的东西,你怎么和老娘说话呢,要不是当年我把你从捡回来,你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你回来的正好,这房子霍景深已经答应给我和你爸住了,你去问霍景深先要个三百块钱,我们给家里添东西!” 姜予安气笑了,姜家人真的是一点脸也不要了。 她刚要开口,门口传来王春花的声音:“哟,婶子,你们都在家啊!” 王春花看着姜予安那一把手能握过来的腰,咬了咬后牙槽。 姜予安这个贱人都生过三个孩子了,腰还那么细。 她生了一个孩子之后就再也没有瘦下来过,她男人有时候都开玩笑说她的腰有水桶那么粗。 “春花啊,下着雨你怎么来了?”王金花慈祥的眼神看着王春花。 王春花看向姜予安,委屈的说:“安安,昨天我就是生气你不给我儿子吃鸡蛋,所以才故意把你家水槽给堵了,因为这事我男人昨天把我好好骂了一顿!” “反正你也没淋雨,你就不要让霍团长找我男人的麻烦了!” 姜予安本就憋了一肚子,听到王春花的话更气了。 她这气还没开始撒,王金花就扯着她头发:“你个小贱蹄子除了惹是生非还会干什么?霍景深没回来的时候,你到处勾引男人,霍景深回来了你就欺负别的女人,这世上怎么就有你这么坏的女人!” “你以为你吹枕边风,霍景深就会相信你,还不赶紧给春花道歉!” 王金花手劲很大,姜予安感觉头皮好像都被扯掉了一样。 她眉心狠狠地蹙在一起,一根一根掰着王金花的手指头。 王春花抱着胳膊假模假样的说:“婶子,要怪就怪我眼睛太小了,不如安安那么会笼络男人的心,不像我花一毛钱都要问我男人要!” “你随便教训她一下就行,千万别因为我这么一点小事,让你们母子吵……”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姜予安一脚踹在肚子上。 一屁股坐在水坑里。 姜予安又掐着王金花腰间的软肉。 瞬间,院子里传出杀猪般的叫声。 “妈,这个!” 一旁的霍予瞅准机会,把扁担丢给姜予安。 王金花眼底冒着火星子,她脱了鞋就要打姜予安的脸。 姜予安一扁担打在她胳膊上。 王金花感觉自己的胳膊好像断了,抱着胳膊疼的嗷嗷叫唤。 姜援朝带着一脸杀气出来,指着姜予安厉声道:“姜予安你想干什么?” 姜予安冷声说:“是我想干什么,还是你们想干什么!” “当年你们把我捡回来,是想让给你儿子当童养媳,从我记事起,家里的脏活累活都是我,大冬天的你们在家里睡觉,让我去河边洗衣服,你们吃肉我喝清汤寡水的米汤!” “我结婚的时候你们要了三百块钱的彩礼和三大件,就连一个盆子你都不愿意给我买!” “一年前我要在产房生晚宁的时候,你们跑到医院说和我断绝关系了,怎么现在看霍景深回来,你们又来继续喝我大的血了!” “你们是一点脸都不要了是吧!” 姜予安指着恨不得把她给掐死的王春花:“别人欺负我也就算了,你还帮着外人欺负我!” “就冲你们做的那一件件一桩桩事情,你们怎么好意思还想让我对你们好!” 姜援朝一脚脚底下的板凳踢到姜予安跟前。 如临大敌的霍予,看见凳子飞过来的瞬间,把凳子朝着王金花踢过去。 第2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凳子砸在王金花的脚背上。 王金花疼的坐在了王春花的脚上,她下意识的去拽东西,又把王春花给拽倒。 王春花一屁股坐在了王金花的肚子上。 嘎嘣一声。 空气中响起清脆的响声。 好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王金花疼的老脸扭曲成一团,一只手推了王春花半天,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死肥婆,你给我起来!” 王春花刚想说声对不住,听见王金花说她死肥婆,屁股狠狠地在王春花肚子上压了两下,才慢慢悠悠的站起来。 死老太婆,竟然敢说她是死肥婆。 她刚才怎么没一屁股压断她骨头。 就她这种尖酸刻薄蔫坏的老东西,就该躺在床上尝尝不能动弹的滋味。 心里这么想着,王春花面上却是一副对不住的模样。 “婶子,你打姜予安怎么还打我了,我站的好好地你拽我裤子,我差点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小贱蹄子,明明是你故意坐在我肚子上,我的肋骨好像被你压断了,赶紧送我去医院!” 王春花翻了个白眼:“婶子,明明是你自己摔倒的,关我什么事,想要讹我钱没门!” 说完,她扭着屁股就要走。 视线落在姜予安身上。 “我已经给你道过歉了,你就不要揪着过去的事情没完没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顿了顿,她又说:“你男人可是霍团长,小心你做的太过,让霍团长刚回来就丢脸,霍团长把你给休了!” 王春花眼底都是不甘心。 这姜予安命怎么就那么好呢! 爹妈不要把她丢到福利院,被人捡回去当童养媳。 刚十八岁能结婚的时候,就能嫁给霍景深条件这么好的男人。 结婚三天男人就死了,肚子里还有了一对双胞胎。 她这十年也就吃了挣钱的苦。 哪像她不但要伺候男人和孩子,还要伺候公婆。 但凡她敢和婆婆顶嘴,她男人就会变着法的收拾她。 她男人向着婆婆也就算了,她和几个妯娌之间有问题,他还向着妯娌。 用他男人的话说,妯娌家条件不好,他们要从各方面照顾。 哪像她跟着她吃香的喝辣的。 可她一年到头穿不了一件新衣服,一双新鞋子。 她让着妯娌也就算了,她的孩子还要让着妯娌的孩子。 王春花越想就越来气。 经过姜予安的时候,故意撞她的肩膀。 霍予立马双手抵着妈妈的后腰。 姜予安纹丝不动。 王春花气的嘿了一声:“姜予安你也太不要脸了,大人之间的事情还让你儿子帮忙!” “婶子,你看我妈脸又白又嫩,早晨出门的时候特意用肥皂洗过,你看你那么黑,不要脸的是你吧?” “当儿子的保护妈妈天经地义,你儿子不帮着你一看就是个白眼狼,回去打一顿就好了,一顿不管用就打三顿!” “孩子不懂事多半是当爹妈的没教育好,你说是不是?” 霍予斜着眉眼,完全不把王春花看在眼里。 欺负他可以,欺负他妈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刚才是他没反应过来,才让奶奶抓了妈妈的头发。 这仇…… 霍予眼底闪烁着寒意。 王春花才说了一个字,就被霍予眼底的寒意吓到。 老天爷的,以前也没觉得霍予的眼神这么吓人。 简直和他亲爹如出一辙。 不知道是淋雨时间太久,还是霍予的眼神太吓人,王春花脚底就跟抹油了一样。 撒丫子就跑。 姜予安也没拦着,看着屋里的姜援朝:“她被王春花压断了肋骨,伤筋动骨一百天!” 王金花本来就疼的厉害,听到姜予安的话,扯着嗓子大喊:“老头子你还不赶紧去把那死肥婆拦下来!” “我可是断了肋骨,一百天什么都干不了,还要让人伺候,医药费还有误工费,营养费全都要那个死肥婆赔偿我!” “那可都是钱啊!” 听到钱字,姜援朝眼里闪烁着精光。 黑着脸从屋里出来,大步流星的出了院子,去了王春花家里。 经过姜予安和霍予的时候,阴冷的看了娘俩一眼。 姜援朝在屠宰场上班,天天杀猪见血,身上自带着一股杀气。 要说整个姜家姜予安最怕谁,不是躺在地上哀嚎的王金花,而是寡言少语的姜援朝。 不过十来分钟,隔壁院子就传来王春花哭爹喊娘的声音。 很快,她就看到王春花男人陈大军黑着脸过来。 “姜予安,今天事情是你嫂子不对,我替她给你道歉,我现在就把你妈送到医院去,你妈住院期间的费用……” “九年前我生孩子的时候了,他们已经和我断绝关系,这是你们的事情和我无关!”姜予安打断陈大军。 陈大军看姜予安的眼神冷的就像是结了冰渣子。 这个姜予安就不是个安分。 霍景深牺牲的这十年,他们两家就是一墙之隔,什么事都没有。 霍景深这才刚回来,她就惹出来这么多事情。 陈大军对姜予安没有好感,姜予安同样对陈大军没有好感。 王春花变着法的欺负她十年,大院里几乎隔三差五就有她和王春花吵架的传言,她不相信陈大军一点也不知道。 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陈大军眯起眼睛:“你确定?” “不然你觉得为什么下着雨,她还在地上躺着?” 姜予安一句反问,让陈大军闭嘴。 这院子前两天被他儿子翻墙爬进来,挖了几个大坑。 王金花就在大坑里躺着,腰部的衣服全部湿透了。 “陈连长,我们姜家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我家老婆子要是瘫痪了,以后就在你们家住着了!” 姜援朝阴冷的瞪了姜予安一眼。 陈大军知道姜援朝在屠宰场上班,也有点怕这个天天见血的人。 虽然不情愿还是问部队借来车,把王金花送到了医院。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 他们前脚离开,后脚姜予安就进了屋。 巴掌大的地方被翻了个底朝天,就连柜子后面,蜂窝煤炉子里都翻了个遍。 霍予唉声叹气:“妈,咱们今天是彻底和他们交恶了,刚才王婶子的惨叫就跟杀了她一样,她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到咱们头上!” “妹妹太小,一旦被吓到就会高烧,大哥又是个闷葫芦,被欺负了都不说一句话,你确定咱们还要搬回来吗?” 第27章 大哥,你的身体是铁做的吗 霍予觉得自己是个爱慕虚荣的人。 他在新房子里住了还没有二十四小时,就不想再回来住这破破烂烂的地方。 这里虽然有他们从小长大的记忆,但是霍予几乎想不起来开心的。 既然他们有条件过上好日子,他觉得有苦硬吃,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姜予安没说话,眼神一寸一寸的看着这巴掌大的房子。 十年前的土坯房,房顶最下面铺了一层稻草,上面又铺了厚厚一层的泥土。 经过十年的烟熏火燎,墙上的报纸早已泛黄,靠近炕的地方破了一层又一层。 窗户只有巴掌大,上面还不是玻璃,而是窗户纸。 好多地方都被晚宁戳了小洞洞。 风和雨水一不留神就钻进来。 北墙边放着一个双开门衣柜,柜门早已经被姜家人卸掉,除此之外只有一张三条腿的方桌。 这个家对姜予安来说都是不好的记忆。 目光所到之处,她都能想起来一些不好的事情。 霍予还以为她妈不愿意搬,他把手搭在姜予安肩膀上:“妈,我知道你对诈尸爹还有怨言!” “人之常情看,他刚和你结婚就一走了之,你的青春就像南飞的大雁一去不复返,儿子愿意陪着你同甘共苦!” “如果有一天我娶了媳妇忘了娘,请你一定不要手下留情,孩子不听话多半是……” “霍予!” 姜予安太阳穴咚咚的。 “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等开学开家长会的时候,我要叮嘱你老师好好管你,期中考试考不及格,我让你一个星期摸不了鱼!” “妈妈妈妈,你不让儿子摸鱼那不是如让儿子死了算了,我听你的听你的!” 霍予双手掰着妈妈的手指头。 “妈,别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虽然咱们还年轻,咱们也不能仗着没自身条件后就不为以后考虑!” “咱们……” “霍小鱼!” 霍予撒丫子就跑。 一头撞在了僵硬的东西上。 霍予往后踉跄了两下,感觉被人抓住了胳膊。 他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两眼冒着金光。 “大哥,你的身体是铁做的吗?” 两眼一翻,就晕倒在霍景深的怀里。 霍景深吓了一跳,直接把霍予打横抱起来。 起身的那一刻,姜予安看到儿子露出满足的笑容。 她心里酸的冒泡。 小鱼从来不和安安争东西,但是昨天霍景深抱了安安,霍予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羡慕的。 他是故意想让霍景深抱他。 “霍予没事吧?”霍景深的声音里透着紧张。 姜予安说:“没事,大概是你太硬了,把他撞晕了!” 霍景深就相信了。 姜予安都说他硬,那他身体就是真的硬。 “现在还下雨没法收拾房顶,你要是坚持在这里住,等天晴了我找人过来把院子整个都收拾一遍!” 姜予安说:“不用了,以后就住在你那里,你让部队领导把这房子收回去,分配给更需要的人!” 霍景深冷静下来后,就想着一切顺着姜予安来。 本来他们就没感情,感情又是要一点点培养的。 他不能一回来就强势的让姜予安什么都听他的。 他做好了两头跑至少一年的准备,突然间听到姜予安说要住他那边,眉头锁了起来。 这么会功夫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能让姜予安这么快就改变主意? 霍景深打定主意,把霍予送回去后,他要过来打听一下。 霍予能想到的姜予安自然也想到了。 自从新的家属院盖好之后,基本上先紧着部队领导,然后按照职位依次往下,从各方面来说那边条件要比这边好很多。 她不想以后每天还继续和这些人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眉头一会拧着,一会皱起,似乎是在考虑搬走好还是留下来好。 他目光闪了闪,迈开长腿进了屋里面。 指着地上的两个箱子:“我记得这个箱子应该是咱们结婚的时候买的,这些还要带走吗?” 姜予安抬头看霍景深:“你觉得呢?” 她刚才就琢磨屋里剩下哪些东西要带走。 霍景深牺牲消息传回来后,姜家人就跟老鼠搬仓一样,一点点的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 剩下贵重的东西昨天走的时候,她已经带走了。 姜予安觉得剩下的这些东西,挑挑拣拣好像也没什么能带走的。 霍景深说:“我都行,你和小鱼看有什么要带走的,咱们就搬过去,家里缺的东西,等明天天晴了,我带你们上街去买!” “那你先带小鱼回去,我把这里的东西整理一下,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我就送人了!” 这会雨小了很多,霍景深又抱着霍予,确实没办法帮忙拿东西,就按照姜予安说的去做。 姜予安把还算好的东西,挑出来全部送到了王婶子家。 这会王婶子家里人都上班去了,家里就王婶子和三个孙子在家里。 听见姜予安的声音,王婶子赶紧跑出来:“安安,是不是王春花又欺负你了?” 王婶子撸起袖子就往外走:“这个王春花太不是个东西了,我今天要是不好好……” 姜予安看着暴走的王婶子,心里暖烘烘的。 她连忙把人拦下来:“婶子,王春花没有欺负我,我来是给你送东西的!” 王婶子低头这才发现姜予安怀里抱着不少东西,连忙接过来。 “丫头,这都是你家的东西吧?你把这些东西都给我,你们怎么过日子?” 姜予安帮着把东西拿到屋里。 “婶子,我男人回来了!” 咣当一声。 王婶子拿起的搪瓷缸掉在地上。 她震惊的看着姜予安:“丫头,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你男人都死了十年了,就是你把他棺材盖掀开,他也爬不出来啊……” 王婶子声音越说越低。 姜予安哭笑不得:“婶子,我男人就是小鱼他亲爹霍景深,他没死?” 王婶子更震惊了,连水也不给姜予安倒了。 拉着姜予安的手急吼吼的说:“他没死那他这十年干啥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好不容易熬过来,小鱼他们也大了,他跑回来摘果子了!” “你老实和婶子说他是不是在外面又结婚成家了,婶子告诉你,这男人不是必需品,有了更好,没了咱日子好过的轻巧,你可不能随便就被他的花言巧语给哄骗了!” 第28章 挺有夫妻相的 姜予安看着王婶子着急的模样,心里越发的热乎。 她这十年姜家人恨不得把她扒皮抽筋喝血,变着法的从她身上占便宜,王婶子却变着法的对她好。 她生两个孩子坐月子都是王婶子变着法的帮衬,小鱼他们小的时候,她有时候要出去挣钱,也是王婶子帮忙照看着。 王婶子弥补了姜予安对母爱的幻想。 姜予安安静的听着王婶子说完。 王婶子看她还弯着嘴角笑,戳她脑门:“你这孩子还笑,婶子和你是说话呢,你听进去了吗?” “霍景深可是十年没管你们娘三个死活,晚宁又不是他的种,你可不能自己跳进火坑里,看着苗头不对就赶紧离婚跑路!” 姜予安点头:“婶子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他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找您来告状,让您帮我收拾他!” “那肯定的,一会见着他,我要好好说说!” 话锋一转,王婶子又说:“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现在在干什么,你把家里东西都给我,以后住哪?” 姜予安就把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婶子气的骂娘:“你那养母就不是个东西,当初断绝关系的是他们,现在想要占便宜的还是他们!” “咱们这大院里住的人本来就乱七八糟的,你们搬走也好,如果霍景深是个好的,回头家里请个保姆,让保姆帮着带孩子,你一定要出去上班!” “我听收音机上说了,以后国家发展会越来越好,咱们妇女也能顶半边天,霍景深现在又是团长,他要是没在外面家外有家,你们两个想要走的长远,你就要追上他然后超越他!” 王婶子把嘴都说干了,该说的都说了这才停下来。 两个人跑了三趟把东西搬完。 第四趟的时候王婶子见到了传说中的霍景深。 远远的,她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过来,男人手里拿着一把伞,目光坚毅敏捷。 走近之后,看见他把伞递给姜予安。 “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粗粝的声音刻意的温柔了不少。 王婶子满意的点点头,这男人长得是糙了一点。 但是糙点好啊,糙点有男人味。 他和姜予安站在一起。 嗯。 两个人还挺有夫妻相的。 王婶子笑眯眯的开口:“你就是安安的男人霍景深吧?这次回来了应该不走了吧,安安这些年可是吃了不少的苦,你可要好好补偿安安!” “要是你让安安受委屈了,老婆子我就去你们部队找你们领导!” 霍景深修长的胳膊搭在姜予安的肩膀上。 “好,欢迎婶子监督我!” 王婶子递给姜予安一个眼色,意思这男人还不错,赶紧领回去吧。 姜予安哭笑不得,要不怎么说小鱼最喜欢王婶子,这奶奶孙子两个都是人前人后两张脸。 霍景深把最后一点东西提在手里,姜予安站在大门口看着生活了十年的院子,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再见。 希望苦难从此结束,以后是新的起点。 两人回到家,霍予正在绘声绘色的和霍安描述他在老房子的丰功伟绩。 余光看到诈尸爹回来,他立马跳到沙发上,躺下来。 姜予安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扶着脑门,哎呦哎呦的叫唤:“妈,我这头怎么这么晕,好像要吃点好的!” 姜予安还没碰到晚宁的手,小家伙就对霍景深挥着胳膊。 爸爸爸爸爸爸的叫着。 霍景深把东西放在门口,脱掉淋了雨的外套,等了一会觉得身上的寒意没那么重,才伸手接过小家伙。 小家伙到了霍景深怀里,就好像找到了靠山,咧着小嘴对姜予安一个的笑。 姜予安拍着手哄了半天,每次她要强行抱过来,小家伙就推她,还使劲的抱着霍景深的脖子。 姜予安气的拍她屁股:“没良心的小叛徒,现在又不要妈妈,一会妈妈也不要你!” “反正妈妈有哥哥这个贴心小棉袄就够了!” 姜予安搂着霍安。 霍予呲溜爬起来:“妈,妈。妈,是俩棉袄,大哥是棉袄,我是马甲,虽然漏风但是也能起到保暖的作用!” 霍景深看着嬉闹的母子三人,将近三十年来一直没有归属感的心,好像找到了家。 抿着的唇角不自觉的翘起。 霍予闹了一会,拉着姜予安胳膊撒娇:“妈,我刚才看了日历,今天是黄道吉日,要不我去买点菜,咱们在家里吃点好的!” “食堂里的饭菜固然好吃,但是天天吃也会腻的!” “可以吗?”姜予安看向霍景深。 霍景深既然活着回来了,他们一家也该吃个团圆饭。 霍景深说:“你们想吃什么,我去买?” “妈,你看着妹妹,我和大哥和他去买菜!” 霍予才不管妹妹同不同意,直接把妹妹从霍景深怀里抱过来塞给妈妈。 拉上大哥的手走到霍景深跟前:“走吧,有我们两个这么可爱又帅气的儿子,你就不想炫耀一下?” 霍景深看着俩人还穿着旧衣服:“你俩换上我买的新衣服,会更帅气!” 俩孩子穿的鞋露脚趾头,裤子衣服都短半截,有些地方还洗的发白。 霍景深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样穿太冷,既然有新衣服他们就该穿新衣服。 霍予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哟,您这是现在就嫌弃上了啊!也是,您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霍团长,我们穿的破破烂烂让您面子上过不去!” “我们现在可是没有家了,要是得罪了您,我们可就无家可归了!” 霍予心里很不舒服。 诈尸爹刚回来就嫌弃他们了。 既然觉得他们穿的不好,早干什么去了。 谁都有嫌弃他们的资格,就他没有。 霍景深眉心骨狠狠地跳了两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你们不愿意换,那就这样走吧!” 霍景深想解释,又怕这小子又想歪了,索性不解释了。 霍予本来不想去了,看见停在门口的四个轮子。 两条腿不听使唤了,倒腾着上了车。 霍景深看他俩坐好,慢慢的发动车子。 车子启动的那一刻,他从两个孩子眼里看见了光。 霍景深带着那俩走了,屋里就剩下姜予安和晚宁。 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大门口的防线,委屈的撇着嘴。 大眼睛都红了。 姜予安好笑的继续欺负她:“我们晚宁真可怜啊,喜欢的人走了,只能跟着妈妈了!” 小家伙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哇的一声哭了。 姜予安笑的眼泪都下来了。 第29章 这小崽子就是他追妻路上的绊脚石。 逗了孩子一会,姜予安把晚宁放在小推车上,推到厨房门口,准备先把米饭煮上。 这边家属院已经用上了煤气灶。 这可比蜂窝煤炉子方便多了。 姜予安想着霍景深饭量大,小鱼和安安最近敞开了肚子吃,就把袋子里仅剩的那点米都煮了。 这边米饭煮上,她又开始准备配菜。 霍景深像是知道她把配菜准备好了一样,掐着点回来了。 爷三个人,一人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 姜予安看着小鱼把袋子里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惊呆了。 “你们是把市场搬回来了吗?怎么买了这么多菜?” 霍予说:“妈,花的是他的钱,你不用可怜他,这些菜也就够我们吃两天的,我们敞开肚子吃!” 姜予安蹙眉看向霍景深:“俩孩子不知道买多少,你一个大人也不知道啊!” “光是肉你就买了这么多,家里又没有冰箱,明天太阳一出来,这些肉就放坏了!” 姜予安觉得霍景深太惯着孩子了,只是买个菜就这样,那以后下去还了得。 霍景深听着她凶巴巴的教训自己,心里还挺喜欢这感觉的。 他们本就是夫妻,她的一切情绪都可以冲着他来,这样他们的感情才能慢慢拉近。 “你还笑!” 姜予安都要没脾气了:“他们两个已经连着两天顿顿吃肉,顶多今天中午再敞开肚子吃一顿就不能这么吃了,要不然身体受不了!” “我还想着明后天让他们吃素,肚子里的东西消化一下!” 霍景深说:“估计一会雨就停了,我这里有电视机票冰箱票,咱们下午去把家里缺的东西买了!” 姜予安:“……” 行吧,这男人都计划好了。 她还在这叭叭什么! 姜予安感觉霍景深是故意的。 明明菜拿进来就可以告诉她买冰箱的事情,非要等到她说了一大堆之后才开口。 于是,霍景深就看见姜予安气鼓鼓的去做菜。 一会让他摘菜,一会让他洗菜。 总之,她在厨房里忙活了多久,就让他在厨房里忙活了多久。 厨房里时不时的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客厅里有小鱼说话的声音,偶尔能听见晚宁咯咯的笑声。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姜予安把最后一点配料放进锅里,盖上锅盖。 一转脸,就看到霍景深抱着胳膊斜靠在门上。 他的个头很高,哪怕斜着身体都要到门框上。 白色的衬衣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来结实有力的肌肉。 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小麦色的肌肤。 姜予安感觉自己隔着衣服都看到了霍景深线条感十足的胸膛。 脑子里又闪过十年前那没羞没臊的七十二小时。 老脸瞬间就红了。 她赶紧转过脸来,背对着霍景深。 霍景深温润的声音响起:“这就是我脑海中一直想的家的样子!” 姜予安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 这何尝又不是她想要的家。 盼了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温暖能持续多久? 姜予安想到她和霍景深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他们的婚姻就像是海上飘荡的船,说不定一个大浪打来,他们的婚姻就到头了。 想到终有一天他们的结局还是分开,姜予安更加坚定了不对这段感情抱有希望,不对霍景深抱有希望。 只要没有期待,就算是霍景深在外面还有孩子,都压不倒她。 姜予安的情绪低落的很快,霍景深能从侧边看到她的眼睫毛,不停的飞舞着,眼底好像有很多惆怅,然后就是坚定。 从小到大他没有和女人怎么接触过,执行任务的那十年,除了单位里的那几个技术员和卫生院之外,他都是和男人接触。 所以姜予安这么一会就有这么多情绪的转动,对霍景深来说是另一种感觉。 他终于看到鲜鲜活的姜予安站在自己跟前。 只要她对他能有情绪上的波动。 他就有把握让姜予安一点点的爱上自己。 所以吃饭的时候,姜予安让霍景深端菜,他不会去拿碗。 她不让霍景深给两个孩子夹肉,霍景深就夹青菜。 一顿饭吃下来,姜予安感觉老天爷都把天窗打开。 伸头看他们。 霍景深也太听话了,听话的让她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他可是个快一米九的汉子,还是团长。 他就不怕被人说他是个老婆奴吗? “那个谁,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啊?还是你当我俩是摆设?” 食不下咽的霍予干看不下去了,指着他和霍安:“我们两个大活人还在这里放着呢,用不着你来献殷勤!” “你这人也太狡诈了,以为我妈没脑子,只要拿下我妈就能拿下我和大哥!” “你要是这么想那就是大错特错了,我妈听我们兄弟俩的话,我们是兄弟俩是我妈的主心骨!” 霍予细长的小胳膊搂着霍安:“妈,你儿子我说的对吗?” 明亮的大眼睛微微眯着。 那意思妈妈你要是敢说不对,你就会失去一个可爱帅气的儿子。 姜予安配合的点头:“对,咱们家你和安安说了算,妈妈听你们的话,妈妈是女人,有时候对糖衣炮弹没有抵抗力,所以你们两个要当好妈妈的小军师,千万不能让妈妈重蹈覆辙!” 霍予炫耀的挺了挺小胸脯,小手拍了拍胸口:“妈,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儿子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嘿嘿!” 他咧着小嘴:“霍团长,您老的计划落空了,是不是很失望啊? 霍景深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不是一般的闷得慌。 他看着对面歪着小脑袋,挑衅的看着自己的小崽子。 眉心骨不停的跳着。 这小崽子就是他追妻路上的绊脚石。 霍景深不明白了,同样是男人,男人又何苦为难男人呢? 再说了他可是他们的亲爹,难道家里热热闹闹的不好吗?” 霍予看到诈尸爹脸色变来变去,得意的摇晃着身体,还做了个鬼脸。 霍景深眸色幽深。 他必须要给这小子找点事情做。 让他知道人生路上的险恶! 第30章 有你这么欺负小孩的吗 霍予洋洋得意了好一会,吃完饭还命令霍景深去洗碗。 他就站在门口监督。 霍景深袖子高高挽起:“你想不想打枪?” 霍予眼睛一秒瞪大。 眼底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他嗤了一声,嘴硬的说:“别以为你是团长,你就能随便带小孩打枪,我马上就要十岁了,不是三岁半的小孩!” 霍景深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转过身正面看着霍予:“既然我是团长,那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带你去打枪,秋天郊外的农村什么都有兔,我可以带你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蛋,带你去打野兔也不是不可能的!” 霍景深每说一句话,霍予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几分。 虎子可是没少和他炫耀,他爸带他去下河摸鱼,摸得鲤鱼足足有七八斤那么大,听说芦苇荡里还有野鸭子。 但是他还没听说他爸带他去打野兔。 要是诈尸爹能带他去野兔,还是用枪打,那绝对是整个家属院的独一份,以后他就可以带着大哥在大院里横着走了。 想到那些说他们是野种,不让他和大哥和他们一起玩的那些人,霍予咬着后牙槽。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先不说诈尸爹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拉出去溜溜可是起很大作用的。 诈尸爹可是货真价实的团长。 霍予在心里思量了一番,但是没有冲动。 “你想让我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霍予就说:“想让我叫你爹你就别想了,谁家爹像你一样,种下一颗种子就跑路了!” “我这十年吃过的苦比你这十年吃的盐都多!” 霍予眸光闪了闪,神色温柔了几分:“放心,在你们没有打心底里接受我之前,我不会强求你们任何一个人!” “那你要我干什么?” 想到要说的话,霍景深嘴角就不自觉的翘起:“开学你就三年级了,听说你上学期语文考个位数,数学不及格!” “我的要求很简单,期中考试数学及格,语文至少提升到四十分!” 他话还没说完,霍予扭头就往外走,还气鼓鼓的说:“你家大人知道你这么欺负小孩吗?一点武德都不讲!” 霍景深眉眼都在笑。 他和姜予安都不是霍予这种性子,也不知道怎么就生出来霍予这种唠叨的小孩。 每天听着他的各种碎碎念,霍景深觉得挺好的。 童年就那么短暂的几年,一旦过去就不会再回来,他希望霍予和霍安能做这个年纪孩子该做的事情。 姜予安哄着晚宁睡着出来,就看到霍予气鼓鼓的和霍安告状。 “大哥,你说咱妈当初是不是瞎了眼,怎么就给咱挑了个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爹,他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肺都要气炸了。” “我宁愿他让我叫他爹,我都不愿意他逼我学习,就我这一学习左边面粉右边水的脑子,我学习不如让我去吃屎!” “其实学习很简单的!”霍安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 像是刺激到霍予的哪根神经。 躺在霍安腿上的霍予,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瞪大眼睛。 “霍安,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么?咱俩是一母同胞,不是俩人共用一个脑子,但凡我有你那过目不忘的本事,你让我吃书我都表演给你看!” 霍安皱眉:“你脑子虽然不如我,但是凑合凑合还能用,表演吃书不如表演学习给我看!” 霍景深洗完碗过来,就看到姜予安躲在门口,偷听两个孩子说话。 看见他过来,姜予安立马伸出手指放在嘴上。 冲他嘘了一声。 霍景深悄无声息的走过去,站在另一面墙后面偷听。 “霍安,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猴耍啊,什么叫我脑子虽然不如你,凑合凑合还能用!” “我告诉你我脑子好用的很,只是我懒得用,不就是数学考及格,语文考四十分,小爷我一定能做到!” 最后一句话说的很重,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霍景深还是第一次听霍安说这么多话,他以为霍安的性子和他一样,沉默寡言,事情都藏在心里,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会反抗的软性子。 猛地听到霍安的话,霍景深才惊觉霍安的性子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这孩子应该要比霍予聪明多了。 霍安前脚给自己打完气后脚就泄气了,搂着霍安的胳膊撒娇:“大哥,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考试的时候不会的你就让我抄一抄!” “你不说我不说,诈尸爹就不会知道,还能让他带咱俩去打枪兔子!” “打了兔子卖了钱,咱妈也能靠着咱们兄弟俩过上好日子了!” 听着兄弟俩絮絮叨叨的东拉西扯说其他的。 姜予安就给霍景深使了个眼色。 她要回屋里睡一会,让霍景深去买东西的时候叫上她。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进去把门关上,他回楼上房间处理工作去了。 昨天他就让人去调查他工资的事情,竟然到现在还没消息。 霍景深这才察觉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下午要去买东西,霍景深就在书房里忙了两个小时,把下午的工作全部处理完。 时针刚指到两点半,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从门口挤进来。 “两点半了,还走吗?” “嗯!” 霍景深合上文件,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霍予看他出来,就噔噔的往外跑:“妈,大哥,你们收拾一下咱们就出门了!” 十分钟后,一家五口人坐上车出门了。 天,已经彻底放晴了。 好多小孩跑出来玩水。 霍予故意把副驾驶的车窗摇到最底下,脑袋伸出去。 看到认识的人就喊一嗓子:“我爹死而复生了,他说亏欠我太多,要带我们去街上买东西!” 霍景深:“……” 死而复生是这么用的吗? 虽然这小子叫了他一声爹,但是这爹。 烫嘴啊! 姜予安看着霍景深那有些无奈的神情,嘴角微扬。 霍景深在大院的时候开的很慢,出了大院之后才把车速提起来。 霍予怕妹妹吹凉了,又把车窗摇起来。 小胳膊就撑在车窗下面,脑袋贴着玻璃。 一眨不眨的看着外面。 霍安虽然没有霍予这么夸张,但眼睛也一直盯着车窗外。 第31章 景深,你不愿意养你儿子吗 二十分钟后,霍景深把车子停在市区最热闹的地方。 姜予安抱着晚宁下来,霍景深就接了过去:“我来吧,这里人多你带好小鱼和安安,看看你们要买什么!” 过去的十年,姜予安每天一睁眼就在想着挣钱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来逛街。 即便有机会来这里,也是匆匆来匆匆走。 霍予和霍安懂事之后,他们知道妈妈要赚钱养家很辛苦,从来没有提出过要出来玩。 这是他们娘三个第一次不带有任何目的,轻轻松松的出来逛街。 人太多了。 姜予安怕两个孩子走丢了,紧紧的抓着他们的手。 霍予和霍安的眼睛不够用了,看到好玩的东西还会停下来多看一会。 霍景深问他们要不要的时候,他们会齐齐的摇头说不要。 霍景深也没有催他们,直到姜予安提出说去买冰箱电视,他才带着他们去买东西。 这年头京市买电视冰箱依然要票。 即便是这样排队的人很多。 霍景深看着快到楼梯口的队伍,径直走到军人优先的地方。 他今天出来没有穿军装,但往那一站军人的坚韧不拔的气质就显露无疑。 趴在桌上打瞌睡的售货员,吓了一跳。 抬头就看到一个帅气无比的男人。 心跳加快,脸颊发烫。 她站起来,娇声说:“同志,你要买什么?” “冰箱电视洗衣机!” 霍景深单手抱着晚宁,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工业票。 陈艳玲听到眼前的人一下子要买三样电器,震惊了。 这男人不但长得好看还是军官,而且还有钱啊! 要知道这三样电器加起来快两千块钱了。 陈艳玲想到自己单身二十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么优质的男人,看霍静深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星星眼。 再开口就夹起来来了。 “同志,我们这里洗衣机有国产的双桶洗衣机,还有进口的全自动洗衣机,十二寸的黑白电视三百八,十四寸的彩色电视机要一千二百八,还有进口电视,不过要有外汇券才行!” “冰箱有单门的雪花和万宝冰箱,单门的便宜一些,双门的要一千五!” 霍景深想了一下:“要十四寸的彩电,双开门冰箱,进口的全自动洗衣机!” 陈艳玲听的心怦怦的,拿出纸笔快速的算着价格:“同志你确定吗?进口的全自动洗衣机要一千八,这三样东西加起来五千五百八了!” 老天爷啊,这男人家世应该很好吧! 要不然怎么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 陈艳玲轻咬着嘴皮子,她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和这男人多说话,给这男人留下好印象。 然后再打听一下他有没有对象,如果没有对象她就放心大胆的上。 如果有对象…… 那也没关系! 她相信凭借自己的美貌和温柔的性格,一定会让眼前的男人喜欢上自己的。 “不要进口的洗衣机!” 清丽温婉的声音从霍景深身后传来。 陈艳玲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熟悉。 像是姜予安那个贱人的。 “怎么是你?” 姜予安的脑袋从霍景深身后探出来,紧接着是整个身体。 姜予安早就听出来陈艳玲的声音,今天也是巧合了,竟然碰上这女人上班。 陈艳玲也是和她一样从福利院领养回去没人要的孩子。 不过陈艳玲比自己小一岁, 她的养父是军人,养母是纺织厂的工人,两人结婚五六年一直没要到孩子, 她养父母从福利院领养了她。 那个时候她已经在福利院住了一年多了 说来也奇怪,领养她一年后,她的养父母真的怀孕了,连着生了两个孩子,第一个是男孩,第一个是女孩。 陈艳玲作为陈家的老大,按理说她养父母有了自己孩子,就像姜家人一样嫌弃她。 但是她养父母不但对她好,要要求家里人尤其是弟弟妹妹对她好,经常说要是没你姐就是没你们的话。 陈家和姜家是邻居,陈艳玲懂事之后,知道她是福利院领养的,从小就在她面前炫耀。 她要嫁给一名军人的消息传出去后,没过几天就听见她也嫁给了一名军人。 那个男人和霍景深一样都是营长。 不同的是她是婚后一年传来霍景深牺牲的消息,陈艳丽的男人是去年牺牲的。 陈艳玲各方面都比她条件好,唯一不好的就是长相不如她,典型的大方脸,肤色偏黑。 就因为这一点,陈艳玲一直看她不顺眼,没少帮着姜家人欺负她。 姜予安听到陈艳玲夹着嗓子说话,就知道这女人又对霍景深春心荡漾了。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没结婚之前陈艳玲就吊着不少的男生,结婚后听说也不太安分。 反正她结婚九年,一直到她男人牺牲,也没有给他男人生下个一儿半女。 姜予安把陈艳丽当成了空气。 拉着安安的手挽上霍景深的胳膊。 “景深,我就觉得洗衣机普通的就行,没必要买进口的!” 娇娇软软的声音,仿佛一根羽毛在霍景深的心头上扫着。 霍景深感觉身体一下僵硬了,耳根子烫的厉害。 开口,粗粝的声音就变成了细沙。 “听你的!” 陈艳玲仿佛石化了一般,难以置信的瞪着姜予安。 姜予安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积攒在心里怨气好像又散出来一些。 她敲了敲柜台:“同志,我们要一台十四寸的彩色电视,一台双门冰箱,一台国产的双桶洗衣机!” 省下来几百块钱能干好多事情。 姜予安不知道为什么霍景深把一大半工资寄给她,还会有这么多钱,不管他有多少,这些钱都是他用命换来的。 陈艳玲鼻子都气歪了,她指着姜予安仔细问道:“同志,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你可千万不要被她这副狐狸精的样子给骗了,她结婚三天就克死了自己男人,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就算你喜欢他,也不至于傻的给她养儿子吧?” “景深,你不愿意养你儿子吗?”姜予安故意皱起眉头。 一刀扎在了陈艳玲的肺上。 第32章 他给她撑腰 陈艳玲吓得眼珠子像是要跑出来。 她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姜予安,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你男人死了十年骨头都化成水了!” “你也不看看你,生了三个孩子的黄脸婆,膀大腰圆,张口就说他是你儿子的爹!” “我还说他是我男人呢!” 姜予安刚要开口,霍予就挤到柜台前,兴奋的说:“啧啧啧,这位大婶,怪不得你脸长得这么方,感情是方脸皮厚啊,说起不要脸的话都不带脸红的!” “他要是你男人,那我就是你儿子!” “我敢叫你妈,你敢答应吗?” 陈艳玲眼珠子一瞪:“滚,臭不要脸的东西,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想要占我便宜做梦去!” “你不用亲自生孩子,就有了我这么大的儿子,到底是你占我便宜还是我占你便宜!” “同志,看到了吗?这死孩子就是这女人的儿子,她这俩儿子一个是出了名的坏种,一个是个脑子有病的!” “陈艳玲!” 姜予安怒拍着桌子:“你可以说我,但是你凭什么说我儿子有病,让你们领导出来,我要问问你们领导,就是这么让自己职工欺负军人的孩子吗?” “行了!” 陈艳玲抱着胳膊,不以为意:“姜予安你能不装了吗?你男人都死了十年了,还拿你是军属的身份说事情,我男人死了我也没像你天天这么显摆!” “同志,你要是说你和这女人没关系,我就把东西卖给你,要不然……” 陈艳玲不屑和姜予安磨嘴皮子。 勾人的眼神看着霍景深。 霍景深早已经黑了脸,声音像是裹了冰渣子:“让你们领导出来!” 他在这里站着这些人都可以欺负他的老婆孩子,可想而知他不在的时候,他们娘仨受了多少欺负。 既然他回来了,他必须让欺负他们娘仨的人受到教训。 陈艳玲也黑了脸,不耐烦的说:“我说你这人怎么还听不懂好赖话了,不买东西就赶紧走,你们要是继续闹事,我就叫人了!” “让你们领导出来!”霍景深声音低沉的吓人。 修长的手指勾起,用力的敲着柜台。 陈艳玲完全没把霍景深当回事,索性不搭理他,坐在一边织毛衣。 霍景深的气势很大,姜予安又丈夫的漂亮,俩人还带着三个长得很漂亮小孩,来到这边后就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很多人都盯着他们。 霍景深深邃的眸子落在另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身上。 “同志,麻烦叫你们领导出来,如果你们领导不出来,今天大家就别想卖东西了!” 小同志上班两年,就被陈艳玲已经欺压了两年。 她快速的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转身就往里面跑了。 陈艳玲想要把人拦下来已经来不及了,心里恨恨的想着,等回头好收拾她。 不过就算他们把经理叫来也没用。 陈艳玲白了姜予安一眼,屁股牢牢的坐在椅子上。 很快经理就被带过来。 霍景深的气场太强,他打量了一眼看到姜予安。 “姜予安你和艳玲的事情是个人问题,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要是再闹事的话,我就报警了!” 经理的态度很不好。 霍予气的几乎要跳起来:“亏你还是经理,不问青红皂白就说是我们的问题,明明是我们要买东西,这个人不敢卖给我们!” 霍景深按着霍安的脑袋:“冷静一点,这些事情爸爸会处理好!” 经理听到爸爸两个字,看姜予安的眼神就变了。 这女人虽然长得漂亮,可毕竟是三个孩子的妈了,竟然还能找到冤大头替她养儿子。 “同志,你……” 霍景深再次亮出军官证。 经理看到上面职位的时候,立刻变了脸色。 “同志,请您和我说一下事情经过!” 霍景深垂眸看向霍予,霍予三言两语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经理听到霍景深要买的东西加起来将近五千块钱,陈艳玲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差点放走了一个大客户。 经理就狠狠的瞪了陈艳玲一眼。 “同志,是我们平时对他们的政治思想教育太少,我替她给您道歉,您要的东西我们都有,我可以再给你便宜一点,咱们去里面看!” 商场里的柜台就那么点地方,摆在上面的东西都是卖一个补一个。 没得挑选。 霍景深询问的眼神看向姜予安,姜予安点头之后,一家五口就跟着经理去了仓库。 仓库不大,但是放满了各种电器,还是带给姜予安不小的震撼。 姜予安带着霍予和霍安挑选他们要的东西。 霍景深抱着晚宁沉声说:“经理,柜台员工代表着你们单位的形象,她污蔑军人的家属,会让很多军人寒了心,如果咱们连他们的基本权益都保护不好,还怎么让他们放心的上战场!” “我希望贵单位让陈艳玲同志停职反省,并且做出深刻检讨!” 霍景深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插在经理的脑袋上,让他冷汗连连。 经理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您放心,我一定会按照您说的去做!” 姜予安挑好东西回来,就看到经理对着霍景深点头哈腰。 她猜测霍景深应该是说了什么。 经理要给他们便宜五十块,霍景深没有答应。 一句军人不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就堵住了经理的嘴。 经理就说会把东西送货上门。 姜予安刚才还想着三样东西要一趟一趟拿回去,听到经理说送货上门,她就放心了。 一行人回到柜台,经理把陈艳玲叫过来。 “陈艳玲同志,从今天开始你停职反省,必须对今天的事情做出深刻反省,你自己都是军属,还当众污蔑军属,产生了非常不好的影响!” “经理!” 陈艳玲难以置信的吼道:“她姜予安就是个破鞋,我哪句话说错了,这工作我就是不要了,我也不会给她道歉!” 陈艳丽拿起放在柜台里的包,踩着高跟鞋就气哼哼的跑了。 第33章 霍景深,我可以相信你吗 经理脸都绿了:“这个陈艳玲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如果她坚持不给姜予安同志道歉,我们会开除她,今天的事情我们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霍景深询问的眼神看向姜予安,姜予安点头之后他们就离开了商场。 霍予比中奖了还要高兴,抓着霍景深的小拇指:“我们挑选东西的时候你和那个人说了什么,那个人竟然舍得把陈艳玲开除了!” “陈艳玲可讨厌我们了,每次在老姜家见到我们,她说我是小灾星,说大哥是小克星,说妈妈是贱蹄子,她一直都和妈妈炫耀她有一份好工作,你把她工作弄没了,看她以后还炫耀什么!” 姜予安也好奇的看向霍景深。 霍景深看着他的小拇指。 虽然霍予只是用小指头勾着他的小拇指,但是这种无意识做出来的动作,说明他心里在逐渐的接受他。 霍景深心情很好,脸上的神情也温柔了不少。 “你们是军人家属,她污蔑军人家属会让军人寒了心,无法在前线安心打仗!” 要不怎么说霍景深能当上团长,这么一顶帽子扣下去,谁能受得的了。 又出了一口恶气,姜予安心情非常好,拉着几个人逛了整整一下午。 快到和人约定送电器的时间,他们才往回赶。 他们前脚到家,后脚商场的人就来了。 霍景深帮着工人把电器搬进去,调试好。 “擦擦汗!”姜予安看霍景深满头大汗,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 霍景深擦掉头上的汗,又把毛巾给姜予安:“我去把厨房里的菜都放进冰箱,弄完之后把电视调试好,一会他们就能看电视了!” 晚宁跟着逛了一下午,回来的路上在车上就睡着了。 姜予安帮着霍景深把菜放进冰箱里,就听霍予急吼吼的喊道:“霍团长你好了没,我要看电视!” 霍景深弯着唇角:“我先给孩子们调电视!” 这年头的电视都有天线,想要信号稳定,就必须给天线找到完美的姿势并且固定好。 霍景深把天线架在二楼阳台的地方,霍予在一楼调试。 几分钟后,霍予兴奋的喊着:“好了好了,有信号了,小爷我也是能看上电影的人了!” 霍予拉着霍安在沙发上坐下,两人挑了个战争电影,认真的看了起来。 霍景深从楼上下来,他们两个都没有回头。 姜予安心酸的感慨:“因为晚宁来路不明,姜家人又一直欺负我们,大院里大部分人都不喜欢我们,他们也不让自家孩子和小鱼他们玩,这是小鱼第一次看电视!” 霍景深盯着姜予安线条分明的侧脸,声音低沉:“以后他们想要的,只要我能做到,我会尽力满足他们!” 霍景深的眼神太炙热,姜予安受不了。 她回应了一声,就往卫生间去:“我把新买的衣服洗一下,洗了才能穿!” “还有这个!”霍景深把一个手提袋给姜予安。 “什么?”姜予安狐疑似的看了他一眼。 她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发现竟然是她试穿嫌贵的衣服。 一条这两天能穿的长袖碎花连衣裙,一件卡其色的风衣,还有一件白衬衣,一条黑裤子。 如果不是她不好意思没看内衣,她都怀疑这男人是不是也把她看过的内衣裤买回来。 姜予安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霍景深应该是把她放在了心上。 她是个正常人,过去的十年是咬着牙过来的。 有无数个难熬的夜晚,她是靠着眼泪熬过来的,那个时候她就在想霍景深能在身边多好,这样她就有个依靠,能稍微喘口气。 她喜欢这样被在乎的感觉,心好像都砰砰了几声。 姜予安眼眶发酸,拿着手提袋的手攥紧了:“霍景深,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嗯!”霍景深粗粝的声音沉甸甸的,就像是沙漠里最重的沙砾:“当年你敢一句话就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我,我怎么敢让你失望!” 姜予安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 她想笑,可是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胡乱的擦着脸上的眼泪,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把她揽在怀里。 “我知道过去十年你受过很多委屈,就算我说再对不起,都做不到切身体会,当初你选择我,我想应该不是的单纯的觉得我好看,给自己一点时间,放下你的戒备,试着慢慢来接受我好吗?” 姜予安的耳朵贴着霍景深的胸口,她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沉稳而又有力。 就像是军鼓一样。 他的身体坚硬又宽阔,最重要的是有温度。 隔着薄薄的衬衣,她都感觉到他滚烫的肌肤。 姜予安有种错觉,好像以后真的不用再把自己打造成铜墙铁壁了。 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缓缓的闭上眼。 “哎哎哎,那个谁你把人给我松开!咋的,我们哥俩就是看个电影,你就想趁机炒了我们的后方啊!” “赶紧的把你狗爪子拿开,再不拿开我把你手指头掰断,我妈是你能随便调戏的女人吗?” 暧昧的气氛一点点的包裹着两个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姜予安一跳。 姜予安就跟做贼偷情了一样,迅速的逃离霍景身的怀抱,躲到卫生间去了。 还把门关上。 霍景深看着仓皇逃跑的姜予安,眼底都是笑容。 “还笑!” 霍予跳起来试图挡住霍景深的视线。 “别以为你今天带我们出去逛街,带着我们买买买,我们就会感谢你,这是你这个当爹的应该做的,是你对我们的补偿!” “我妈好色,容易被你的美貌俘虏,我可不是好色的,咱们都是男人,就你那点小心思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以后管好你的爪子,再让我和大哥看见你对我妈毛手毛脚,我大哥有的是办法对你!” 霍予侧着身体对霍安打了个响指。 霍安皱着小眉头:“在你没有处理好你的个人问题之前,不要招惹我妈,我妈伤不起!” 他的声音很冷,冰冷的眉眼和生气的时候的霍景深如出一辙。 霍景深就心疼。 “好,我答应你们!” 霍予抱着胳膊满意的点头:“这还差不多,行了你去忙去吧,我告诉你我后脑勺可是长眼睛了!” 第34章 你怕我这钱来路不正? 霍景深对霍予是又爱又恨。 别的孩子都巴不得爸妈感情好,这孩子就怕他们感情太好。 看着关上的卫生间门,霍景深脑子里都是姜予安穿着那件连衣裙的样子。 他们结婚的那天,姜予安穿了一件红色的娃娃领连衣裙,一对扎了红绳的麻花辫放在心口。 她不施粉黛,却依然让他挪不开眼。 透亮的肌肤,含笑的眼神。 还有她看见他看过去时,飞快的避开他的眼神。 害羞的模样。 姜予安在最美好的年纪嫁给了她。 而他却没有好好地呵护她。 想到姜予安那瘦弱的身体,霍景深挽起袖子去厨房做饭了。 姜予安说孩子们不能天天吃肉,要不然消化不了。 他今天买菜的时候看到市场上有鱼虾就买了一些,他把青虾拿出来解冻,打算一会用青虾做个海鲜粥。 孩子们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就做个莲藕排骨玉米汤。 晚宁已经一岁一个月了,可以吃一些自然带着味道的蔬菜,可以给晚宁做个西红柿蔬菜粥。 霍予一只眼睛看着电视,一只眼睛盯着霍景深。 他都那么说霍景深了,霍景深竟然没生气。 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应该是在准备晚饭。 霍予细长的胳膊搭在霍安的肩膀上,歪头靠着霍安的脑袋:“大哥,这两天我怎么过的就跟做梦一样!” “听惯了别人说我们是野种,这冷不丁的野种的爹回来了……” 他偷摸看了厨房一眼,见霍景深没出来。 贴着大哥的耳朵飞快的说:“我以为有爹没爹对我来说是一样的,他回来后我发现我还是更喜欢有爹的感觉!” “你看他回来还不到四48小时吧,咱们的日子翻天覆地的变化,住上了大房子,看上了大彩电,还顿顿吃肉了,这日子我就是做梦都不敢想!” 霍安盯着电视:“你别忘了妈妈因为咱们吃了多少苦!” 霍予哎了一声:“大哥,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一个是亲妈一个是后爹,我怎么可能为了荣华富贵忘记咱们来时走过的路!” “你是我大哥,我才和你说掏心窝子的话,你竟然怀疑我会叛变,你也太让我伤心了!” 霍安声音冷冷的:“他是团长擅长动脑子,攻略人心,妈妈吃过的苦太多,别人给点甜头就会觉得人家好,妈妈可以冲动,咱们不能!” 霍予拍着小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一直盯着他呢,除非咱妈亲口承认他,要是他敢欺负咱妈,咱们就带咱妈自立门户,反正咱们手里的那些钱也够外面租房子了!” “你就当我好我的军师就行!” 姜予安把要洗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又在里面等了一会。 被霍景深的撩拨的心冷静下来,她才开门出来。 看到小鱼儿的脑袋靠在安安的肩膀上,两人安静的看着电影,姜予安的心都要融化了。 别的孩子一出生就有的生活,他们用了十年才拥有。 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持续的时间长一点。 姜予安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去了厨房。 厨房里霍景深正在做饭,衬衣袖子依然挽到胳膊肘,身上系着她下午刚买的红色围裙。 红配绿赛狗屎。 可是在霍景深身上一点也不难看。 他把虾头放在锅里炒了一会,有香味冒出来,又加了热水进去,然后把虾头弄出来。 “怎么了?”霍景深扔虾头的时候,这才发现姜予安。 姜予安看他叉开大长腿,看起来做饭很别扭的样子。 “我来吧!” 她一只脚踏进去,就被霍景深赶出来:“你都做了十年饭了,以后只要我有时间就我来做饭!” “你去看看晚宁睡醒了吗?没醒的话你去歇一歇!” 姜予安没走而是拉开椅子坐下,餐厅正好对着厨房门。 “你不是说你把大部分工资都寄给我们了,那你怎么还有钱买东西?” 霍景深付钱的时候,姜予安看着他把一摞钱从钱包里拿出来。 惊呆了。 她没想到霍景深竟然随身带着那么多钱。 按理说这是他的钱,她不该问。 可是如果不问清楚,她这心里不踏实。 霍景深开玩笑的说:“你怕我这钱来路不正?” 姜予安被穿戳了心思,红了脸。 她大大方方的承认:“是,那可是将近小五千块钱,是个正常人都怀疑!”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挺直腰板,像是给自己打气之后才解释。 眼里都是宠溺的笑。 “没和你结婚前,我挣的钱都存了起来,除去给你寄的钱,剩下的我都存起来,因为这次任务完成漂亮,组织上还给了奖励,另外还有一部分是家里人给的!” 这是姜予安第一次听到霍景深提到家里人。 霍景深说完就忙着继续做饭。 神情似乎冷了几分。 姜予安眸光闪了闪。 当年她和霍景深结婚,真的是全靠一时冲动。 她看上了霍景深的脸和身体,听说这个人还不错。 就冲动了。 从她开口到结婚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按理说霍景深家里人就算是在外地,应该也能赶过来。 但是从提亲到准备结婚的事情,全都是霍景深一个人张罗。 他们结婚的那天是在部队的食堂张罗了喜事,证婚人是霍景深的师长。 当时姜家人没来,霍家竟然也一个人没来。 结婚事情太多,那三天她基本上是在床上度过的,再后来就是怀孕生孩子,接到霍景深牺牲的消息。 她根本没有仔细想过,霍家人为什么没有来。 看着霍景深那黝黑的脸,姜予安心里不踏实? 霍景深说家里给的钱,那是不是说霍家的家庭条件很好?霍景深当时给他家里说了要结婚的事情,他们家听到她的条件之后,不同意这门婚事。 霍景深却坚持同意,所以霍家人和他断绝关系了? 这是不是也能解释,为什么她生下安安和小鱼之后,霍家人也一直没出现的原因。 因为霍家人不喜欢她这个媳妇,所以连带着也不喜欢安安他们?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就被姜予安肯定了。 除此之外,她想象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能让霍家人,连自己儿子婚礼都不参加。 她能收到霍景深的消息,霍家人肯定也会收到,那么霍家人也一定能知道她生下霍景深孩子的消息。 第35章 霍家人会去母留子吗 姜予安心里很不好受。 这十年带着孩子的生活,让她深刻的明白,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会长久的。 霍景深因为愧疚在努力弥补她和孩子。 时间一旦长了,他对孩子们的愧疚就会消失。 霍景深对他们娘三个愧疚,也会对他的父母愧疚。 说不定等到安安和小鱼承认了他这个父亲,霍景深就会带着安安他们去找他的父母。 霍景深是他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想他母亲爱他,应该就像她爱安安他们一样。 不管曾经霍景深做了多少错事,当父母都会原谅自己的孩子。 万一霍景深的父母接受了安安他们,却不接受她。 还要求霍景深去母留子。 在她和他的父母之间,霍景深会怎么选择呢? 一想到自己可能失去安安他们,姜予安的心就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她没法再正常面对霍景深,拉开椅子跌跌撞撞的就往屋里跑。 霍景深听到响声追出去,看到姜予安把房门关上。 那落荒而逃的模样,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霍景深本能的追过去,想问问姜予安怎么了。 刚走到沙发后面,就被霍予和霍安拦下来。 霍予浓密茂盛的眉毛拧成了毛毛虫。 他双手叉腰仰头瞪着霍景深质问:“你怎么欺负我妈了?别以为你是团长,你就可以随便欺负我妈!” “我告诉你我妈有我们兄弟俩撑腰,谁也不能欺负我妈!” 霍安没说话,却同样冷着小脸。 那皱着眉头生气的模样。 和他如出一辙。 霍景深看着两个孩子如此护着姜予安。 心里很是高兴。 他想摸霍予的脑袋,霍予一把拍掉:“别摸我,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欺负我妈的呢!” “我没有欺负你妈!”霍景深态度很好。 霍予冷哼一声:“你当我们三岁的小傻子,我妈都气成了河豚,刚刚那关门声音多大,你是耳朵聋了听不见!” “我真没有!”霍景深耐着性子解释:“你妈要帮忙做饭,我说她做了十年饭,以后只要我在家我来做饭,然后你妈又问我今天买电器的钱哪来的,我解释清楚后,就忙着做饭!” “我也是听到响动才发现你妈不对劲的!” “那你怎么和我妈说你钱的来路?” 既然只说了钱妈妈就生气,那说明这钱的来路是有问题的。 “我说是我没结婚前攒下来的,还有之前家里人给的,我在单位基本用不到什么钱,除去给你们寄的钱,剩下的也都攒起来!” 霍景深解释的很仔细。 两个孩子本来就不要相信他,如果这种情况他在敷衍他们,他们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大。 霍予歪头看向霍安:“哥,听着好像没什么问题!” “妈妈不会无缘无故生气!” 霍安一句话,霍予就炸毛了。 又瞪着霍景深:“我们不会相信你骗人的鬼话,你最好没有保证你没有欺负我妈!” “我保证!”霍景深弯着唇角:“那我现在能去看你妈了?” “不能,我妈现在肯定不想见到你,你去做你的饭!” 霍予和霍安冰冷的神色看着霍景深。 霍景深眉心骨狠狠地跳了两下。 第一次觉得胸口憋闷的厉害。 孩子太聪明好像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想问问媳妇怎么了,还要经过这俩小子的同意。 虽然不想接受,但是霍景深还是没有坚持。 原本做饭的心情很好,现在他做饭就有点心不在焉了。 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他听见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出来就看到霍予和霍安不在客厅了。 目光直直的看着姜予安那屋的方向。 屋里。 霍安和霍予看到妹妹还睡着,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霍予毛茸茸的脑袋凑到姜予安怀里蹭了蹭。 霍安站在床边看着妈妈。 姜予安摸着小鱼儿的脑袋,拉着安安的小手。 “妈妈,你怎么了?”霍安扑闪着大眼睛问道。 “妈,是不是那个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们,我和大哥为你报仇!”霍予歪着脑袋,气鼓鼓的挥着小拳头。 姜予安还没从恐慌中缓过来,看着两个孩子关心的眼神。 心里软乎乎。 她把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视线看着窗外。 “小鱼,安安,如果说有一天你们认了你们的爸爸,你们的爸爸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要和妈妈分开,你们会选择谁?” “妈妈!”霍安声音冰冷而又坚定。 霍予坐起来摸着姜予安脑袋:“哎呀,妈,你是不是傻了,我们可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你把我和大哥从小猫一样大养到现在这么大,要不是你一直咬牙养着我们,我和大哥估计这会在阎王爷跟前受欺负呢!” “你怀疑妹妹跟着那人跑路,也不能怀疑大哥啊!” 听着儿子的回答,姜予安才感觉心里逐渐的安宁下来。 “那要是霍团长提出来的条件很好呢?比如一个月给你们一人十块钱的零花钱,送你们去最好的学读书,穿不完的新衣服,各种新玩具!”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是颗草!” “小白菜呀,两三岁啊,没了爹娘……” “妈,你说的那些东西等我们有钱了可以自己去买,我和大哥就是癞皮狗,不管你怎么说我们都要你,不光这辈子缠着你,下辈子下下辈子还缠着你!” 姜予安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别人都说她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太苦了。 应该把一个孩子送出去。 可是最苦的日子,都是他们陪着她过来的。 她怎么舍得放弃他们任何一个。 霍予看见妈妈笑了,丢给大哥一个‘还是我厉害的表情’。 想到他要说的话,他先躲到门口。 “妈,你要是不想给我们当妈,那我给你当爹也行,只要你喊我一声爹,我就……” “臭小子,你是欠揍了吧,还想当我爹!” 姜予安抓起地上的鞋飞出去。 霍予迅速的打开门跑出去。 他跑出去的瞬间,鞋子砸在门上。 霍予又把门打开一条缝隙,贱兮兮的说:“打不到我吧,嘿嘿,来啊,你打不到我吧!” 姜予安:“……” 如果她哪一天死了,一定是被这熊孩子气死的! 第36章 你求都求不来的 心里藏了事 ,吃饭的时候姜予安和霍景深基本上就没有交流。 霍景深好几次想要问问姜予安怎么了,他眼神才落在她身上,就被霍安看穿了。 霍予就和姜予安换了位置,抱着饭碗警告的看着他。 为了不让晚宁赖上霍景深,吃完饭后姜予安就把晚宁的饭端到屋里去喂。 霍景深猜不到姜予安到底怎么了,只知道姜予安现在不想看到自己。 晚宁一直在屋里闹腾,大概是想要出来,他要是一直在家里待着,晚宁会闹得姜予安很累。 于是,霍景深把碗洗了之后,给霍予霍安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听着霍景深的脚步声离开,姜予安的心里沉沉甸甸的。 说她多疑也好,说她胆小也好。 她真的没法面对霍家人要把两个孩子抢走的事情。 她甚至怕她把她的担心说给霍景深听,霍景深说那也是他们霍家的孩子,让他们养是应该的。 霍景深出去后,姜予安就抱着晚宁出来了,空气也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 霍予和霍安第一次看电视很新鲜,一直看到快十点,她给晚宁洗了澡之后,他们才睡下。 姜予安怕她睡着后,霍景深会进来,给两个孩子说了一声,睡觉的时候就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翻来覆去的折腾到十一点多,听着大门有响动的声音,她才闭上眼。 霍景深进来看到屋里黑漆漆的,他站在姜予安门口好一会,才上楼。 看到门缝里的影子没了,姜予安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闻着女儿身上的奶香味,这才彻底的闭上眼。 第二天醒来霍景深不在家,小李也就是霍景深的警卫员已经把早饭送来了。 霍予和霍安还没吃饭,等着她起来了,大家一起吃饭。 吃过饭后,姜予安就带着晚宁在院子里玩。 说实话,以前天天想着怎么赚钱,脑子没有一刻是闲下来的,如今有吃有喝,姜予安倒是不习惯了。 她抱着晚宁就在院子里转圈。 霍景深分的这套房子带着一个很大的院子,四周的围墙都是砖砌的,大概有两米多高。 所以他们自己在院子里干点什么,也不会被别人看到。 如今已经立秋了,别的菜不能种,但是一些青菜还有四季豆应该还是能种的。 说干就干,姜予安让安安看着晚宁。 她把菜地平整了,又回了一趟老家属院打算问王婶子找一点菜籽。 王婶子把菜籽拿给姜予安,又给姜予安拿了一些家里的菜。 “你想着种一些是对的,今年天气估摸着彻底冷要到十一月了的,你种点青菜吃面的时候随时就有!” 王婶子压低声音问道:“安安,你们旧房子霍景深打算怎么处理?真的就便宜姜家人了?” 不等姜予安问怎么了,王婶子就说:“六点多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你弟弟带着你弟媳妇进去了,两人待到快七点了才走了,你男人要是有想法就赶紧处理点!” “老话说请佛容易送佛难!” 姜予安记在心里,打算等霍景深回来后就问问霍景深房子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她没等到霍景深回来,就看到了姜家老三姜玉喜和他媳妇庄月香。 姜予安眉心蹙起,装作不认识要进去。 被庄月香拽着胳膊:“姐,听说姐夫回来了,我和玉喜不放心你们,特意来看看你们!” 庄月香一手摸着鼓起来的大肚子,一边给自己男人使了个眼色。 姜玉喜把车把上的两兜子拿下来:“姐,我给小鱼和安安买了点罐头和鸡蛋!” 姜予安看着姜玉喜手里的东西,两罐黄桃罐头,五六个鸡蛋。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到姜玉喜好好和她说话,更别说送东西了。 庄月香大着肚子,姜予安也不敢使劲把手抽出来。 “有事?”她冷冷的开口。 姜玉喜瞬间把不高兴写在脸上,怒瞪着姜予安。 庄月香踢了他男人一脚:“玉喜,在家的时候我怎么和你说的,以前是咱们做的不对,你不给姐姐赔礼道歉也就算了,怎么还和姐姐黑脸了!” “姐,玉喜从小就是这个性子,你应该比我清楚,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他计较!” 姜予安试了几次,想把胳膊从庄月香手里抽出来。 庄月香的手就跟钳子一样,牢牢地抓着不放。 “你捏疼我了!”姜予安冷冷的提醒。 庄月香立刻松了一些,还是没有完全放开。 她红了眼眶,道歉:“姐,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你这么细皮嫩肉,我就是用平常的力道抓了一下,就捏疼你了!” 听着这绿茶味十足的话,姜予安就觉得恶心。 “是啊,我这身体可是我亲妈给的,从娘胎里就带着的,不像你求都求不了!” 庄月香的脸一下绿了。 姜玉喜吼道:“姜予安要不是你男人回来了还是团长,你就是求我们,我们也不会来看你一眼,给你脸了,你这么和我们说话!” 姜予安瞅准机会,把手抽出来。 这么快的速度,庄月香都能反应过来,身体往姜玉喜怀里倒去。 “香香!”姜玉喜把人牢牢的抱在怀里,脸吓的白了。 庄月香眼泪就卡着时间落下来。 “姐,我知道从我一进门你就不喜欢我,觉得是我抢走爸妈对你的关心和照顾,所以你一直看我不顺眼,但是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 “我从来没有在爸妈面前说过你的不好,别人说你不好的时候,我还向着你说话,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侄子,你怎么能推我呢?” “难道你就这么恨我,想让我一尸两命,彻底从姜家消失!” 庄月香哭成了泪人。 她虽然皮肤不如姜予安那么白,长相也算是秀美,拿捏男人又是一把好手。 哪怕她和姜玉喜已经生了一个姑娘,姜玉喜对她还和刚结婚的时候差不多。 这边大院不如老家属那边人多嘴杂,门口还是有人经过。 门口的哨位也一直盯着这边。 姜予安不想一来就给霍景深惹来麻烦。 第37章 她的猜测都是对的 “我刚才就是轻轻的把手拿出来,你就倒在你男人怀里,你不去演戏真的是可惜了!” “庄月香,我不是男人,收起你这套娇滴滴撒娇的把戏,我是姜家的养女,姜家人早在我生孩子的时候就和我断绝了关系,你这个时候上赶着来攀关系,不就是冲着我男人来的!” 庄月香就是抱着这里是大院门口,霍景深如今是团长,他又刚回来。 他们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姜予安好不容过上了好日子,一定会考虑霍景深。 不管她说什么,一定会忍着。 可现在姜予安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竟然当着外人的面就戳穿了她的心思。 她撇着嘴就想哭,姜予安已经转身走了。 庄月香顺势把头藏在姜玉喜怀里,哑声说:“玉喜,怎么办,你姐好像是一点情面都不讲了,她还能把那套房子给我们吗?” 姜玉喜看着媳妇哭成了泪人,心疼的要死。 低头亲了媳妇一下。 哄着。 “她敢不给就让妈来这里闹,我听妈说当年把她领养回来的时候,她还戴着一块玉佩,玉佩被咱妈藏起来了!” 庄月香眼睛一下亮了:“那你回头能不能问妈要出来咱们先看看,万一那东西比那套房子还值钱,咱们可以卖了直接买楼房!” 姜玉喜一口答应:“行,咱妈最疼我了,等回去我就问咱妈,不过这事妈也是偷偷告诉我的,大哥大嫂都不知道,你别说出去了!” “放心,这可是咱俩的秘密,我一定不会!” 假装离开的姜予安又折回来,没想到听到了这么大的秘密。 王金花当年把她带回家的时候,她竟然还有一块玉佩,这件事她可是从来没有听姜家人说过。 王金花的嘴可不是一般的严。 不过前些年日子那么苦,好多人都吃不饱肚子,再加上各种抄家整顿,说不定王金花早把玉佩弄丢了。 姜予安也没多想。 她出生在饥荒年代,大概是亲生父母养活不了她,就把她放在福利院门口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抛弃了她,她也不会再去找他们。 姜予安拿着菜籽回到家,赶紧把青菜种上。 上午霍景深又让小李来送饭了,说是今天食堂蒸了猪肉馅的大包子,还是部队上自己养的猪。 纯肉馅的大包子一口下去全是肉,哪怕这两天顿顿吃肉,姜予安还是觉得这肉包子好吃。 吃完饭后就到了晚宁睡觉的点。 这会天又阴了。 霍予说两天没出去玩了,憋得慌,嚷嚷着要出去玩。 姜予安想着这里毕竟是军区大院,住在这里的人素质要比老家属院的素质好一些,就让他们出去玩了。 偌大的家里没了人,晚宁也开始闹觉。 姜予安哄了大半个小时,才把晚宁哄睡。 她也跟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半梦半醒中,听见客厅里有脚步声。 她一下子惊醒。 把门拉开一个缝隙,霍景深低沉的声音传来:“你说我的抚恤金被霍家人拿走了?” “你们怎么会允许他们这做,既然我牺牲了,那我的抚恤金就该全部给我媳妇,你们怎么考虑的,竟然能他们拿走八百!” 霍景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快要发怒的豹子。 姜予安眼底染上了冷意。 所以她的那些猜测都是真的。 霍家人知道霍景深牺牲的消息,也知道霍景深结婚的事情,但是他们看不起她这个三无媳妇,也不承认两个孩子。 他们拿走了一大半的抚恤金,如果不是部队领导考虑到她至少和霍景深生活过三天,大概一毛钱都不会给她留。 霍家人敢拿走那么多,必须要经过部队领导同意。 所以哪怕她和霍景深生活了三天,哪怕安安和霍景深长得八分像,但是他们还是对她的个人作风问题保持怀疑。 即便后来安安和霍景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霍景深也牺牲了。 死无对证。 所以他们就没想过要补偿他们。 想清楚这一切,姜予安感觉心凉到了脚底。 就因为她和霍景深只在一起生活了三天,所有人都怀疑安安和小鱼。 姜予安委屈的不得了,眼泪就像是大雨点落下来。 她不想再听到有关十年前的任何事情,把门轻轻的关上。 躺在床上用枕头捂住了耳朵。 她不明白就是因为霍景深枪法太准,为什么所有人都怀疑她,就因为她是个女人,还是因为没有人给她撑腰? 姜予安最后哭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外面天都要黑了。 想到小鱼和安安说出去玩了,她吓了一跳。 鞋子都没穿就跑出来。 “妈,你醒了!” 看到两个孩子在客厅里看电视。 小鱼抱着晚宁,姜予安悬着的心才落下。 “妈,穿鞋!” 霍安把拖鞋拿给姜予安。 姜予安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天都要黑了,怎么也不叫妈妈一声?” 霍安说:“我们两点多就回来了,听见妹妹醒我就进去把妹妹抱出来了!” 霍予说:“妈妈你这些年就没好好睡过一次觉,反正家里又没什么事,你睡到明天早晨都行!” 姜予安:“……” 幸好这个家里没有外人,要不然她会被嫌弃死。 姜予安看了一圈屋里,门口没有霍景深的鞋子,他好像不在家。 “妈,我们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他出去,估计是谁惹他心情不好了,他脸色比咱家锅底都要黑!”霍予抱着晚宁举高高。 姜予安心里又沉甸甸的。 如果霍家人让霍景深在她和霍家人之间做选择,霍景深应该会选择霍家人的吧? 姜予安后悔了! 她为什么就没有早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想清楚,但凡她早就想清楚,昨天也不会让霍景深把旧房子退了。 不行! 等晚上霍景深回来她要问一问,如果他还没和部队领导说,那房子就先留下来。 万一这里容不下他们,他们娘三个还没攒够买新房子的钱,旧房子至少可以给他们遮风挡雨。 她本来想着霍景深回来了,她可以稍微歇一下。 今天的事情让她明白,她一刻也不能休息,必须马不停蹄的赚钱。 她要的东西不多,只要一处属于自己,能给三个孩子遮风挡雨的房子就够了。 第38章 怎么敢奢求他们的在意 姜予安想着霍景深晚上回来,就和他说房子的事情,结果这人又消失了。 还是第二天小李来给他们送饭的时候,她才知道霍景深又出任务了,具体要什么时候回来,小李也不知道。 姜予安不想和霍景深纠缠太多,就让小李以后不要送饭了,她自己做饭。 小李说不行,霍景深叮嘱他一定要每天按时送饭。 姜予安说孩子太小,食堂里的大锅饭孩子吃着肚子不舒服,回头生病了就不好了,小李才没有坚持。 前脚霍景深刚知道霍家人做的事情,后脚霍景深就出任务了,姜予安都怀疑霍景深是不是打着出任务的名义,其实回家了。 她没有细想。 霍景深只是她孩子名义上的父亲。 想太多了,只会让自己脑壳痛。 霍景深不在家,她也不用整天待在房间里。 她把霍景深给霍予的五百块钱,连同她买东西剩下来的五十块钱,留了十块,剩下的全都存了起来。 存完钱之后,姜予安就带着三个孩子去环境好一点的胡同里,找找看有没有人卖四合院的。 姜予安觉得楼房虽然好,但是还是不如四合院好,四合院冬暖夏凉,还带着个小院子,可以种花种菜,孩子们也有玩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会受楼上楼下的影响。 姜予安把想法给兄弟俩说了。 霍予走在前面,小手背在身后,倒着走路。 “妈,我也喜欢四合院,我听虎子说她姑姑家就是楼房,隔音特别不好,楼上拉屎放屁都能听见!”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姜予安忍俊不禁。 霍予抓着脑袋:“没这么夸张但是也差不多,我是属猴子的,把我关在巴掌大的地方,就跟拿个狗链把狗拴在巴掌大的地方没什么两样!” “安安,你觉得呢?”姜予安低头看向霍安。 霍安抬起头,温声说:“我也喜欢四合院,不过四合院是好几户人家住在一起,人多嘴杂,上厕所要在外面!” “最重要的是咱们没有那么多钱!” “对哦!” 前面蹦蹦跳跳的霍予敲着脑袋:“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姜予安说:“钱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妈妈来想办法,咱们先看看能不能碰到合适的房子!” 连着整整五天,姜予安每天吃过早饭就带着孩子出门,中午回来吃过饭,睡过觉就又出门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们找到了合适的房子。 房子距离紫荆城不远,经过打听知道这巷子里住的家庭条件都不错,如果住进来应该不会有太多鸡毛蒜皮的事情。 原来的房东听说去了海外,房子卖给了一个港市的人,港市的人为了方便,把房子装修了一下,地板换成了瓷砖,面朝北的一个房间,改成了独立的卫生间,还能洗澡。 卫生间和厨房都有自来水,非常的方便。 简直和楼房没什么区别。 娘三个一眼就相中了这套房子。 一听价格。 娘三个就泄气了。 那套四合院竟然要一万二。 姜予安想都不敢想了。 回到家,姜予安就躺在屋里了。 霍予和霍安还以为她是没钱没房子难受,殊不知姜予安是在想着怎么挣钱。 快速来钱的方法还没想到,消失了整整五天的霍景深回来了。 霍予和霍安正在看电视,听见门口有动静,歪头去看。 “哟,您回来了啊!知道的说这是您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旅馆呢?” 霍景深突然回来,霍予还没完全接受他回来的事情,他就突然又走了。 听到诈尸爹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霍予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不开心了。 一股浓浓的失落感缠着他。 没人知道的,他昨天晚上还梦见了霍景深。 梦到他说他在外面家外有家,还有个比他们更好的孩子,他亲口和他说不要他们啦。 他哭的稀里哗啦的。 醒来枕头都湿透了。 霍予说完就继续盯着电视。 霍景深看不到的地方,嘴角高高的翘起。 霍安却连头都没有转过来。 客厅里也没有姜予安的影子,霍景深心里很失落。 他办完事情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原以为自己不在家的这些天,他们看到自己多少会有些高兴。 是他想多了。 说好了不走又一声不吭的走了。 他怎么敢奢求他们看见高兴。 不过眨眼的功夫,霍景深就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小鱼,安安这是给你们买的礼物!”霍景深把一个手提袋放在茶几上。 霍予挥着手:“麻烦您往这边站站,您挡住电视了!” 眼睛没往袋子上看。 霍景深凝视了兄弟俩一眼,就去找姜予安了。 殊不知,霍予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他的动静。 他身体刚拐过弯,霍予就站起来。 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袋子。 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 站在姜予安的门口,霍景深竟然紧张了。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跳稳重了一些。 曲奇手指敲了两下门:“安安,我出任务回来了!” 姜予安刚把晚宁哄睡,想着霍景深出去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是不是霍家那边事情有点棘手。 就听到霍景深的声音。 她以为自己幻听了,打开房门就看到霍景深立在门口。 “晚宁睡着了,我有些话想问你,我们去餐厅说吧!” 霍景深嗯了一声,侧开身体。 姜予安往餐厅去。 姜予安今天穿着上次他们买电器时候,她自己给自己买的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连衣裙,裙子长到膝盖。 露出她白皙又好看的小腿。 她一边走路,把披着的乌黑长发随意的挽起来。 脖子下面还有一些毛茸茸的碎发。 路过客厅的时候,一缕金色的阳光恰好落在她身上。 霍景深感觉那一刻,姜予安白的发光。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慵懒的女人味。 刹那间,霍景深惊觉。 十年弹指一挥,姜予安从一个青涩的小姑娘,变成 浑身散发着女人味的成熟女人。 姜予安走到餐厅,发现霍景深没跟上来,一转头就看见霍景深站在身后不远处,似乎是盯着她。 她下意识以为自己穿着哪有问题,低头查看哪有问题。 霍景深弯了唇角,走了过来:“你要和我说什么?” 第39章 竟然牵扯到两家人 “你刚才是在盯着我看吧?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姜予安反问。 霍景深笑出了声:“刚才一抹阳光恰好落在你身上,而我对你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突然发现你变化很大!” 姜予安自嘲的说:“十年前我是个青涩懵懂的小姑娘,十年后我是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三个孩子的母亲!” “如果一个女人有了孩子后还能保持少女的纯真,那一定是她嫁的那个人会养花!” “我……” “我想问问你旧房子已经上报给你们领导收回去了吗?” 霍景深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姜予安打断。 “嗯,那天你说了之后我怕姜家人趁着我们不在,会据为己有,我就和领导说了,有什么问题吗?” 姜予安差点就哭了。 她是该夸霍景深办事效率高呢,还是该夸他是一点也不为她留后路? 姜予安不知道,霍景深就是怕她突然又反悔,又带着孩子搬回去,所以回去就告诉领导把房子收回去。 他已经过了十年的分居生活,既然回来了,他就再没想着和他们分开。 姜予安咬着嘴皮子,半天才挤出来一句:“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声!” 霍景深隐隐觉得姜予安又想着搬回去了,看来他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了不少事情。 本来犹豫要不要把那件事告诉她,霍景深看到犹如惊弓之鸟的姜予安,还是决定告诉她。 他们俩现在几乎没有感情,他觉得一旦他对她有所隐瞒,他们的感情就会分崩离析。 姜予安起身要走,霍景深说:“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姜予安随意的看了他一眼,拉开椅子坐下。 满脑子都是旧房子没了事情。 以至于只看见霍景深嘴皮子上下在动,没有听到他说什么。 直到听见霍家人三个字,姜予安的神色才渐渐凝重起来。 她诧异。 虽然她不小心听到霍景深的那通电话,但她以为霍景深会瞒着她,周至少不会这么快告诉她。 霍景深的坦然让姜予安觉得心虚。 她好像把霍景深想的太坏了。 霍景深黑色的眸仁锁在姜予安身上,看她抿着嘴又说:“当年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插手,等过几天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带你回去一趟!” “外公外婆听说我有孩子了,他们很高兴!” 姜予安放在桌子上的手,逐渐攥紧。 她盯着霍景深:“你母亲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拿走你抚恤金的是你后妈?” 姜予安想过很多种霍家人不认他们母子的原因,却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霍景深这是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 后妈这是把霍景深当做眼中钉肉中刺,那就应该有自己的孩子,后妈巴不得霍景深牺牲,有关前妻的所有事情都和霍家人没关系! 姜予安一点就透,但是没说出来。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眼睫毛动了几下,猜测她已经想到了一些。 他又说:“应该和你想的八九不离十!” 姜予安抿了抿嘴角:“那你这几天是真的出差不是回霍家了?” 霍景深眉心骨跳了一下,对上她疑惑的杏眼,忍不住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你想什么!” 男人温热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姜予安感觉心跳瞬间静止了。 从里到外的发烫。 霍景深意识到自己竟然没经过姜予安同意,摸了她脑袋,迅速的把手拿回来。 心虚的垂下眼帘。 “我已经有差不多十五年没回家了,如果回去肯定会带上你和孩子!” 他的声音温热的就像外面的太阳,姜予安心里涌过一丝悸动。 她掐了手心一把,霍景深回来没几天,就已经挑拨了她的心弦。 想到自己胡思乱想了那么多,她也不好看霍景深。 两个人,一个低头看着脚指头。 一个抬头看向窗外。 谁也没有看见对方发红的脸颊。 过了一会,还是霍景深先开口:“工资的事情也有了结果,因为这件事牵扯到姜家人,我想先回来征求你的意见,组织上再等我的回话!” “怎么会牵扯到姜家人?”姜予安猛地抬起头。 霍景深眉头紧锁,拉开椅子坐下。 两条修长的腿岔开。 “当年霍家人来了之后,姜玉贵应该是看见,或者姜家人托人打听了我的家庭情况,姜家人应该是以为我是被霍家抛弃的人,所以才为所欲为的欺负你!” “我查过十年前姜玉贵还是个普通职员,他正好负责老家属院以及姜家那一片的信件收发,每次汇款之前,我会先给你写一封挂号信告诉你我给你寄钱了,等这边邮局收到汇款信息,会给你开一张取款通知单,你要拿着你的有效证件才能取款!” 姜予安感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犹豫的说:“那会不会是你哪里写的有问题,那些东西寄出去后又被退回去了?” 霍景深直接否定她的想法:“不会,汇款的时候必须要详细的写清楚你所有你的信息,一旦有问题根本就寄不出去!” 姜予安按着突突跳着的眉心骨。 无意识的咬着嘴皮。 怪不着霍景深牺牲消息传回来没多久,姜家的日子就一天天好起来,以前一个月吃不了一次荤腥,后来一个月能吃七八次荤腥。 因为太穷,王金花都打算不让姜玉喜读书了,后来忽然就说砸锅卖铁都要供姜玉喜读书。 前些年录音机贵得要死,但是一毛不拔的王金花竟然给姜玉喜买了一个。 姜玉喜每个月有新衣服新鞋子。 她记得她好像就一个月没见姜玉喜,姜玉喜就胖了一大圈。 再后来姜家一口气买了两辆男士自行车,刚开始流行电视机的时候,姜家就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机。 当时可是附近胡同里的头一家。 每天晚上大家吃完饭就去姜家看电视,可让王金花出了一回风头。 那时候她忙着照顾孩子,根本没注意到,还是陈丽芬跑到她跟前炫耀,说她嫁了个好男人,结婚几年就过上了好日子。 不像她,长得好看嫁得好又有什么用,男人是个短命的。 第40章 很疼吗 她记得特别清楚。 陈丽芬来的那天下着瓢泼大雨,天好像漏了一样。 小鱼和安安因为早产,身体一直不好,隔三差五就感冒。 那天安安发烧了一天,她不吃不喝的守了一夜,安安还是不退烧,她就打算带安安去医院,可是她手里一毛钱都没有。 她急哭了。 还是问王婶子借了十块钱。 她把小鱼交给王婶子帮忙照看,用她的衣服裹着安安准备去医院。 她打开门恰好看到陈丽芬要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外面是一件红色的妮子外套,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哪怕她的小皮鞋上沾满了泥土,可她还是能看出来那是她刚买的。 陈丽芬说她那一身衣服花了整整五十块钱,是姜玉贵说她嫁给她这些年辛苦了,特意买给他的。 她问陈丽芬借钱,陈丽芬说她算个什么东西。 就是知道她没钱,她才故意来炫耀。 她看着陈丽芬打着雨伞,深一脚浅一些的走在路上,高傲的像个开屏的老母鸡。 而她是彻头彻尾的落汤鸡。 “松开,要掐就掐我的手!” 沉浸在痛苦回忆里的姜予安,耳边传来男人焦急的声音。 手指头被人一根一根的掰开。 姜予安从痛苦的回忆中回过神。 低头。 看到她刚才竟然把手掌心给戳破了。 鲜红的血液往外涌着。 霍景深拿了一块蓝白格子相间的帕子,给她擦着。 他单腿屈膝蹲在他面前,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他却眉头紧锁,像是在呵护一件珍宝。 委屈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滴落在霍景深的手背上。 滚烫滚烫的。 像是烙铁砸在霍景深的心上。 霍景深抬头就对上一双泪眼,他心疼的像是被人扼住了心脏。 想要给她擦眼泪,又怕手指太粗糙,划破她娇嫩的皮肤。 “很疼吗?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啊……” 姜予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霍景深打横抱起来。 男人迈开脚步,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姜予安急的捶他:“只是一点小伤不用去医院,到了医院别人会笑话我说再晚一点伤口都要愈合了!” “真的?”霍景深盯着姜予安的眼睛。 姜予安用力的点头:“真的,我哭是因为姜家人,那可是你用命挣来的钱,他们怎么敢昧着良心私吞了!”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那柔弱的模样,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 他温声哄着:“他们就是想着只要我不回来,就不会发现,他们也会死无对证,如果你没意见,我会让组织上严格处理这件事!” “因为金额巨大,姜玉贵作为邮局职员,私吞汇款,严重的话会被判刑!” 姜予安冷声说:“那也是他应得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成人,我为什么要在乎他们!” 霍景深发现姜予安是真的对姜家人恨之入骨,就放心了。 “你,抱够了吗?” 怀里抱着温温软软的小媳妇,霍景深感觉自己的空落落的心被瞬间填满。 身上的血液也在快速的躁动起来。 看着姜予安樱桃小嘴上,小巧可爱的唇珠。 霍景深感觉口干舌燥。 有种想要亲一口的冲动。 姜予安察觉到她被霍景深抱在怀里,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升温,脸浑身都在发烫。 刚想开口让霍景深把她放下来,就听见小鱼咬牙切齿的声音。 姜予安红了脸,直接从霍景深怀里跳下来。 逃到了房间。 好不容易和姜予安有了近距离的接触,霍景深还没抱够,姜予安就逃走了。 霍景深意犹未尽,默默地把手插在口袋里。 这只手刚刚碰过姜予安的胳膊。 “霍团长,你可真厉害,一声不响的离开又一声不响的回来,竟然还趁着我们兄弟俩看电视的功夫,就占我妈便宜!” “我妈的豆腐好吃吗?” 霍予咬着嘴皮,眯着眼睛。 一副要审视霍景深的奶凶模样。 霍景深点头:“你妈是我媳妇,我不承认你说我吃你妈豆腐,我刚才是在安慰你妈,你妈受伤了!” “哟,照你这样意思,过去这十年您安慰人都是把人抱在怀里安慰啊,您这安慰人的方式还够特别的!” “诈尸爹!” 霍予猛的喊了一嗓子:“我们两个是小不是傻,我妈都说了还没到医院,她的伤口就愈合了,你就是趁机吃我妈豆腐!” “你的这点小伎俩糊弄我妈还行,糊弄我们不可能,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让我看见你占我妈便宜,你这辈子就别想叫我叫你爹了!” 霍景深再一次感觉到儿子的威力。 这小子自己是绊脚石,还想让他成为望妻石。 霍景深捏着眉心:“你妈吃了这么多年的苦,难道你们……” “我妈吃苦也是因为你这个负心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趁着我妈迷糊的时候,让我妈再给你生个孩子,到时候我妈有四个孩子拖累,她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霍景深震惊的一个字说不出来,这小子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 竟然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以为他们兄弟两个那么喜欢晚宁,听到再多一个妹妹,他们会开心,所以才故意那么说。 结果事情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行,那我以后不碰你妈了,我先去单位一趟!” 霍景深感觉浑身燥热,必须要冲个凉水澡,让自己冷静下来。 霍予看着诈尸爹走了,转身就和霍安击掌:“大哥,你太厉害了,竟然猜准了他的心思!” “你说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已经有了咱们两个这么可爱帅气的儿子,竟然还想再生一个,他也不怕来个仇人!” “大哥以后对付老男人你动脑子,我动嘴,保证让他一年内不能和咱妈睡到一个屋里!” 姜予安没有把门关严,霍予信誓旦旦的声音传来,她哭笑不得。 霍景深要是知道霍予有这个打算,也不知道该怎么想。 霍景深那边还没来得及处理姜家的事情,姜玉贵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嫂子,团长特意给我们交代,一切要来找你的人,必须经过您的同意才能放进来,要让姜玉贵同志进来吗?” 第41章 大舅,你死了以后我给你摔盆子 “进来吧!” 姜予安想知道姜玉贵来找她的目的。 很快,姜玉贵就推着自行车进来,两个车把上挂满了东西。 姜予安发现姜玉贵又换自行车了,是一辆崭新的飞鸽牌二八大杠自行车,至少要小两百块钱。 想到这辆子自行车是花的霍景深的血汗钱,姜予安眼底像是结了冰渣子。 姜玉贵把车把上的东西全拿下来,笑呵呵的往屋里走:“小妹,好长时间没见了,大哥特意给你和我大侄子大侄女买了点东西来看你们!” 姜予安冷冷的瞥了一眼,姜玉贵今天是下了血本了。 水果罐头肉还有麦乳精,鞋子和衣服。 这些东西加起来怎么着也要一两百块钱了。 姜予安把门让开,姜玉贵提着东西进来。 看到屋里摆着十四寸的大彩电,餐厅里有冰箱,客厅里沙发茶几一应俱全,地板还是还是最高档的木地板。 姜玉贵神色复杂,心里猜测着霍景深到底还有多少家底。 姜予安虽然是被捡来的,可这丫头不是一般的好命。 霍景深都死了十年了,还能活着回来。 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姜玉贵感觉后背好像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他打了个冷战, “小妹,妹夫不在家吗?” 霍予不喜欢这个舅舅,长得一脸老实相,做的那都不是老实人能做的事情。 “找我爸?我爸出去了,我现在就去把我爸找回来!” 姜玉贵脸都白了,连连摆手:“小鱼,你爸爸可是团长,日理万机的大忙人,舅舅就是随口一问,不用把爸爸叫回来!” 开玩笑,他就是看着霍景深出去才进来的。 他现在巴不得不见霍景深。 霍予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哦,原来大舅不是找我爸的啊,那是不是听说我和大哥后天要开学,知道我妈没钱我爸也没钱,特意来给我们送学费的啊?” 姜玉贵还没想好怎么和姜予安开口,听到霍予的话就点头。 “对,大舅就是听说你们没钱来给你们送钱的!” 姜玉贵拿出钱包,割肉一般的拿出五张大团结。 霍予生怕他反悔,他刚拿出来就一把抢过去。 “大舅,你也太小气了,我们长这么大你第一次给我们两个花钱,才五十块钱,听说你一个月的工资就五六十块钱!” “你就一个儿子,来福哥看着就不是个成器的,你现在对我们这么小气,你就不怕你老了以后我和大哥不给你养老!” 顿了顿,霍予语重心长的说:“你说你活着是享福的命,死了没人给你摔盆子,没人给你烧纸,你在下面孤苦伶仃的怎么活啊!” 姜予安满意的看着儿子。 这小子嘴可真毒,直接往姜玉贵的心上插刀子。 姜玉贵的脸青白交替,拳头都攥了起来。 霍予像是没看见,变着法的要钱:“大舅,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今天给我们花一百,以后你死了我给你摔盆子!“ “小鱼,现在是农历七月,白天也不能乱说不该说的话,舅舅才三十多岁,还能活好多年呢!” “想要钱你直说,舅舅给你就是了!” 姜玉贵咬牙又从钱包里拿出来六十块钱,拿出来的时候带出来好几张一两块钱还有毛票子。 霍予蹭的趴在地上,嗖嗖嗖的把钱全部捡起来揣在兜里。 姜玉贵忍了又忍,才没一脚把这个见钱眼开的狗东西踹出去。 姜予安凝神盯着姜玉贵,捕捉到姜玉贵眼底的冷意。 她眯了眯眼。 姜玉贵要是敢动小鱼一根手指头,她绝对让姜玉贵不能走着出去这个门。 霍予好像没察觉姜玉贵的怒气。 伸出小手,笑眯眯的说:“大舅把钱给我吧,我会时刻记着你对我的好,你死了的那天我给你摔盆子,多给你烧点纸钱,让你敞开了花!” “给!” 姜玉贵声音夹杂着浓浓的怒气。 霍予看钱到手就躲在楼梯那,和大哥数钱去了。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姜玉贵竟然这么大方,给了他差不多一百三十块钱。 来钱速度太快,霍予掐着了自己脸一下。 “疼疼疼,看来是真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样子这大叔今天目的不纯!” 霍予咕哝一句,把钱一股脑的塞到大哥怀里,就蹲在墙拐角偷听。 钱都给出去了,姜予安还没开口的意思。 姜玉贵沉下脸:“小妹,大哥知道以前对你和孩子们照顾不周,今天是你们搬新家后,大哥第一次上门,就是一般的客人来,你也该倒杯水吧!” “你今天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姜予安不打算和姜玉贵绕圈子。 她就想知道姜玉贵是来上门认错的,还是来试探她的? 姜玉贵深吸一口气:“你还说我们对你不好,不把你当家里人看,你看看你这副模样有把我们当成一家人吗?” 姜予安冷着眉眼,一副我不想听你说废话的神情。 姜玉贵只好绕着弯的打听:“景深回来这么久,是不是一直忙着工作?我看你家里添了这么多东西,怕是要大几千块钱吧,是不是景深的爸妈买的?” 姜予安说:“霍景深现在是团长,这房子是部队按照职位分给他的,至于家里买东西的这些钱,都是他这些年攒下来的工资!” 闻言,姜玉贵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他抬手擦着脑门上的汗珠。 “是吗?那你也没问问他是去哪里工作了?能一下子掏出来这么多钱,那他一个月工资还挺多的!” “你说的这些都是军事机密,我从来不过问!” 顿了顿,姜予安故意说:“不过,他没有晒的太黑,也没有太苍老,我估摸着应该就是京市附近!” 听到京市附近四个字,姜玉贵彻底放下心来。 他收到的那些汇款单是从大西北来的,霍景深虽然既然都没去大西北,自然不是他寄来的。 也可能…… 想到妈手里的那个玉佩,姜玉贵猜测可能是姜予安亲生父母寄来的。 打听到他想知道的事情,姜玉贵就不想再和姜予安多说一句话。 起身就要走。 霍予端着一杯水一路洋洋洒洒的冲过来。 “大舅,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连口水都不喝就走了呢,说了半天话嘴都干了吧,喝点水!” 姜玉贵一点都不想搭理霍予这野种。 但是霍予就跟木头庄子一样定在他面前。 姜玉贵气冲冲的把搪瓷刚子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别说我是你大舅!” 姜玉贵把搪瓷缸子塞到霍予怀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42章 看霍景深不顺眼 姜予安盯着一脸坏笑的儿子。 她怎么觉得这小子没安好心呢? “你从哪接的水?” 霍予嘿嘿一声,嫌弃的提着缸子丢到院子里的菜地里:“你猜啊?” 霍安慢悠悠的走过来:“马桶里的水!” 呕…… 姜予安差点就吐了。 她就说这小子怎么会那么好心。 不过只是让姜玉贵喝马桶里的水,便宜他了。 姜玉贵从霍家出来,觉得嘴里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 他咂吧了几下嘴,想着可能是这里的水和家里的水不一样,也没多想骑上车就走了。 姜予安准备做上午饭的时候,霍景深回来了,身上的运动装换成了白色衬衣和绿色裤子。 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 姜予安说:“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就把你的饭一起做了,我早晨和了面,准备包饺子!” 这几天都是随便凑合的吃,后天小鱼他们就上学了,姜予安想给孩子们换换口味。 霍景深说:“还没,别人送了我几只螃蟹,一会蒸了一起吃!” 霍予和安安听到螃蟹电视也不看了,跑出来扒拉着螃蟹看。 篮子里少说有十来只螃蟹,都绑着腿,一看就是还活着。 “这两天还不到吃螃蟹的时候,怎么有人送你螃蟹?” 霍予提留了一只螃蟹在手里玩:“妈,我们也是过上好日子了,刚搬到新家竟然就能吃到螃蟹了,以前外爷他们一到吃螃蟹的季节就吃螃蟹,他们吃我们看,小胖子每次都和我炫耀说螃蟹多好吃!” “姜家人一直都这样吗?”霍景深神色很冷。 姜予安摸着安安的脑袋:“我又不是他们亲生的,你又牺牲了,他们肯定不会把吃的留给没用的人!” “对了,你走了之后姜玉贵来了,你把所有证据准备好先别动,我想看看姜家人还能做出什么恶心的事!” 如果真的按照姜玉贵说的那样,王金花藏了能证明她身份的玉佩,说不定还藏了其他东西。 她想趁着这次机会,把东西都拿过来。 姜予安让小鱼和安安照看着晚宁,她和霍景深去做饭。 两个人一个人调馅,一个人擀面皮。 时不时的聊上两句。 即便不说话的时候,也不觉得尴尬。 虽然霍景深说过他们在部队什么都会看,但是亲眼看着霍景深包的饺子像是元宝一样。 姜予安还是震惊了。 “有问题吗?”霍景深迎着姜予安错的视线。 姜予安摇头:“原来男人自带三分厨艺这话是真的,你这饺子比我包的还要漂亮……” “妈妈妈妈,快救命,你儿子狗命要没了……” 客厅里忽然间传来霍予杀猪般的叫声,吓得姜予安丢掉擀面杖就往客厅跑。 霍景深比他更快一步。 看到霍予的屁股后面吊着一只螃蟹。 姜予安无语望天。 霍景深蹲下来,小心的抓着螃蟹另一个钳子,然后迅速的用绳子绑好。 霍予哇哇的叫:“大哥,小心点,后天就要开学了,我可不想穿开裆裤去上学,丢的可是你的脸!” “哦哦哦,小心小心,我的小屁屁……” “闭嘴!” 姜予安揉着眉心:“你要是再叫一声,你后天就给我穿着开裆裤去上学!” 霍予不甘心的闭上嘴,踮着脚尖,歪头看向自己的屁股。 霍景深揪了半天没有揪下来:“帮我拿一下剪刀!” 很快,霍安递给他剪刀。 霍景深小心翼翼的把钳子夹着的那一片裤子剪下来。 得到自由,霍予蹭的跑出去,跳到沙发上。 姜予安刚想教训这小子,就看到客厅里爬了七八只螃蟹。 “臭小子,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予安咬着牙龈。 霍予缩着脖子,小声的解释:“小胖子说螃蟹是横着走路的,钳子一点也不厉害,我就想试试看螃蟹是不是横着走路!” “妈,你看螃蟹真的是横着走路,速度还挺快的!” 姜予安拿起墙边的笤帚就开始打人模式。 “霍予,我是你妈还是你仇人啊,你至于每天变着法的气我吗?你要是不想要我这个妈你告诉我,请你不要再折磨我了,行吗?” 姜予安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孩子天天变着法的作妖。 还不带重样的。 霍予跳着喊着楼上楼下,屋里屋外的到处跑,速度快的就跟猴子一样,姜予安笤帚都没有挨到他身上。 还把自己累个半死。 “妈,休战吧!你那小身板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弱就要多练,一会多给我做点好吃的,你就不用口头感谢我了!” 姜予安气喘吁吁的说:“你也就只配吃屁,想让老娘感谢你,做梦去吧!” 姜予安对儿子有气,连带着看霍景深都不顺眼了。 这小子是霍景深的种,都是霍景深的错。 霍景深察觉到姜予安的生气,纳闷的问霍安:“安安,你妈妈刚才是不是瞪我了?” 霍予蹦跶的从外面进来:“大哥,眼神还不错,子不教父之过,就算我不承认,你也是我老子,谁让你没有给你老婆整个省心的儿子!” “所以,后天开学我陪你去,你别忘记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如果你表现好的话,国庆节的时候可以带你们出去玩!” 霍予刚想丢给诈尸爹一个大白眼,听到要玩,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 霍景深把螃蟹一只一只抓起来,重新用绳子绑好,拿到厨房去蒸螃蟹了。 正好姜予安也把饺子包好了。 姜予安说:“你后天真的有时间陪他们去学校报名吗?” “嗯,手头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师长体谅我十年没有回来,让我每天把单位的事情处理完,就可以回家陪你们,如果家里有急事的话,我可以请假!” “我想给小鱼他们转学,你看看你能不能给联系到家属院旁边的这个学校!” “好!” 霍景深答应的太痛快。 姜予安揉着眉心:“你都不问问吗?” 霍予看着姜予安的眼睛:“过去十年都是你照顾他们,没人比你更清楚他们的情况,既然你说要转学那一定有他们的理由!” 姜予安心里熨帖极了,一股暖流缓缓的流过胸口。 “虽然我们结婚三天后你才走的,但是我这张脸在这放着,那时候姜家人想要霸占旧房子,我没答应,王金花就到处造谣我在外面找野男人,肚子里怀的野种!” “部队里出面过几次,你也知道法不责众,后来说的多你们部队领导也没办法,只能叮嘱他们管好自己家属,他们又是早产,各种传言就越多!” “他们小时候本来可以放到育红班,校长其他家长不同意,就不让我们去,这边学校也是一样的,我只好把他们放在老姜家旁边的学校。” “安安话少,他们就说安安是小哑巴,脑子有问题,小鱼没少为这事揍那些孩子,那些老师同学也就不喜欢他们,带头孤立他们,还和其他家长说小是个坏种,姜来福也在那学校!” 后面的话姜予安没说,霍景深已经想象到姜来福在学校是怎么欺负俩孩子的。 第43章 给我媳妇道歉 想到两个孩子这些年受的委屈,姜予安就感觉胸口憋闷得厉害。 她宁愿自己吃苦受委屈,都不愿意孩子们吃苦。 也就小鱼没心没肺,知道护着安安,要不然这两个孩子怕是早就出问题了。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眉心拧着,忍不住摸了上去。 粗粝而又温热的指腹摸着落在眉心上。 姜予安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样。 定在原地。 她怔怔的看着霍景深。 霍景深似深渊一样沉寂的眼眸里,全都是对她的心疼。 “别皱眉,皱眉不好看,以后这些事情尽管交给我处理!” 姜予安感觉自己心好像砰砰了两下。 她的视线正好落在霍景深高耸的喉结上。 脑海里闪过她那天亲了一下的事情,脸皮一下就滚烫。 姜予安垂眸,盯着冒热气的锅:“水开了,可以下饺子了!” 霍景深看到姜予安紧张但是没有躲开他的触碰,眼底盛满了笑容。 不错。 这是一个很好的势头。 只要姜予安不抗拒他的触碰,他们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近。 也许。 很快就是负距离了。 脑子里闪过不该有的念头,霍景神眉头锁了一下。 借着开窗户拉开和姜予安的距离。 姜予安看到霍景深去开窗户,她也松了口气。 霍景深的气势太强,他身上肥皂的味道,他的呼吸全部都在包裹着她。 饺子快煮好的时候,姜予安又说:“你上次说可以请保姆,如果你有认识不错的人,你可以安排来试试,回头有人照顾晚宁,我想去上班!” 姜予安心里还惦记着那套四合院,她上次听房东说了,他们不着急卖,遇到合适的有缘的人才会卖。 只要她赚钱速度够快,到时候再想办法借一点,说不定就能买下来。 “嗯,下午我就打电话问问!” 两个孩子上学的事情,照顾晚宁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姜予安就感觉身上的枷锁退掉了一层。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去买了新书包新文具还有新衣服。 霍予和安安听说要转学,安安脸上都有了笑容。 霍予更是在街上就蹦起来,高兴地喊着:“哦哦,终于不用和姜来福那个小胖子在一起了,我看以后他们还怎么欺负我!” 想到什么,霍予眼珠子一转。 跳到霍景深跟前。 他使劲的伸着脖子,还是和霍景深有很大的距离。 “你就不能蹲下来一点,距离这么大你还怎么和我联络感情!” 霍景深半蹲下来,和霍予平视。 霍予小手背在身后,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至少有好好当爹的觉悟!” “你明天去学校的时候能穿上军装吗?” “好!” 霍景深大概猜到这小子是想告诉所有人,他不是野种,他是有亲爹撑腰的人。 霍予高兴的眼睛都眯起来,歪着头和安安说悄悄话。 姜予安目光随着霍景深而动,霍景深恰好看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 姜予安刚要开口说话,晚宁的小手就挡在她嘴上。 圆了不少的小脸贴着霍景深的脸,怎么看都有种炫耀的味道。 “没良心的小东西!” 姜予安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买完东西正好到了吃上午饭的时候,霍景深说回去做饭太累,一家人就在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 可把霍予高兴坏了。 他也是能在国营饭店吃上饭的人。 只是好心情还没持续多久,就被突然出现的姜玉喜打破。 姜玉喜下班路过这里,他就是随便往这里瞥了一眼,就看到姜予安带着三孩子在里面坐着。 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衣的寸头男人。 怀里竟然还抱着姜晚宁那个小野种。 能心甘情愿当冤大头的男人,不用想肯定是霍景深。 姜玉喜想到姜予安的老房子,竟然被部队收回去,他眼里就能喷火。 盯着里面的人看了一会,姜玉喜把自行车停在门口。 径直走了进去。 姜予安刚吃了一口红烧肉,一团阴影遮住了阳光。 她抬头就看到姜玉喜黑着脸。 “姜予安,妈都说了姐夫同意把你们的旧房子给我们住,你凭什么让人把旧房子收回去?你自己过上吃香的喝辣的日子,就不管我这个当弟弟的死活了是吧!” 姜玉喜说的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哪有问题。 从小到大他都这么过来的,家里的好东西也都是紧着她。 “晦气!” 姜予安放下筷子:“早知道今天出门会遇到苍蝇,出门的时候就该看黄历!” “姜予安,你说谁是苍蝇?”姜玉喜指着姜予安。 下一秒,他的手指头就被人握住,硬生生的拐了个方向。 姜玉喜瞬间白了脸:“疼疼疼,姐夫,你弄疼我了!” 霍景深冷着眉眼:“给我媳妇道歉!” “姐,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么和你说话,快让姐夫放了我,我手指头要是断了,我明天就没法上班了!” 姜玉喜差点哭了。 霍予瞪大眼:“小舅原来你是窝里横啊,我爸就是轻轻碰了一下你手指头,你就疼成这样!” “你欺负我们的时候可是比街上的流氓还要横了!” 姜玉喜眉头能夹死苍蝇:“霍予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们,明明是你们自己不懂事!” “姐,你赶紧让姐夫放了我,只要你答应把房子给我,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有关你的身世!” 姜予安看向霍景深。 霍景深就松开了手。 姜玉喜看着没了血色的手指,终于知道了害怕。 他算是看清楚了,霍景深根本不在乎身上的这身军装。 姜予安这个野种竟然在霍景深心里那么重要。 霍景深凉凉的目光凝着姜玉喜:“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欺负我媳妇,就不是掰断手指这么简单的事情!” 姜玉喜憋着气,没答应。 “你和我出来!” 姜玉喜率先跑出去。 姜予安随后跟出去,就站在国营饭店的门口。 霍景深从窗户就能看到她。 第44章 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玉喜沉着脸:“咱们好歹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你男人刚才差点掰断我的手指头,你都不阻止,你可真够狠心的!” “那是!”姜予安抱着胳膊:“我在你们姜家人眼里可是出了名的白眼狼,只会做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 “姜予安你别忘了你也姓姜,你这么对我们有什么好处,霍景深现在可是团长,说不定在外面还有老婆孩子!” “你把房子给我,多从霍景深那里骗点钱给我,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了,我还能给你撑腰!” “你虽然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我好歹和你一个姓,你说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们,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是啊,我脑子是坏掉了,只可惜没早点坏掉,要是早点坏掉,我就会被你们姜家人少欺负几年!” “但凡我有本事,把你们全家都送进去也未尝不可!” 姜玉喜鼻子差点气歪了。 “我看你是被霍景深洗脑了,简直无可救药!” “少废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予安冷着眉眼。 姜玉喜冷声说:“我听妈说当年你抱回来的时候,随身带着一块玉佩,只要你同意把房子给我,我可以把玉佩要来给你!” “你觉得你说的话我会信吗?”姜予安故意说:“如果真有玉佩,你们早就拿出来了,不会留到现在!” 姜玉喜急了:“我可是亲耳听到妈说的,前些年不是乱的很,妈怕那东西给家里惹来麻烦,就把东西藏起来,这事只有咱们和咱爸知道!” “你先把玉佩拿来,再和我说房子的事情!” 想了想,姜予安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那么执着我的房子,整个姜家王金花最疼的就是你和姜来福,姜玉贵是邮局的科室主任,王金花手里少说也有万儿八千,你拿着钱买一套新的不好吗?” “姜予安你脑子是真的坏掉了,咱家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我才出来工作几年,一个月就三十多块钱的工资,大哥工作这么多年也才一个月不到六十,咱全家加起来一个月两百多的工资,那全家人不吃不喝啊!” 姜予安一听就知道,姜玉贵霸占霍景深的汇款这事,被姜家人瞒着了。 姜予安哼了声:“姜玉喜我看你真的是教书教傻了,你好好想想王金花手里要是没钱,我结婚那年怎么能一口气买两辆自行车,后来你们全都穿新衣服,家里的东西基本上都置办新的!” “妈说了那些东西用你的彩礼买的!” “我的彩礼只有三百,你觉得那么多东西三百能全部买下来?” 姜玉喜不是个傻子,要不然也不会考上大学。 听到姜予安这么一说,他心里就种下了怀疑的种子,细细的回想着这么多年的事情。 姜予安看他把她的话听进去,抿了抿嘴角:“想让我把房子给你,拿着玉佩来说事!” 说完,姜予安就进去了。 她重新坐下来快把饭吃完的时候,姜玉喜才推着自行车走了。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 霍景深帮着姜予安搭衣服:“你相信姜予喜的话吗?” “姜玉喜这人很稳重,他不会做他没把握的事情,既然说有肯定有!” “那你今天那么和他说,是想试探他拿回玉佩还是还有其他想法?” 霍景深想知道姜予安的想法,这样他才能知道什么时候让姜玉贵付出代价。 姜予安说:“姜玉贵生性多疑,他既然能来家里试探就说明他已经害怕了,说不定回去就问王金花把玉佩要走了!” “听说当年王金花生姜玉贵的时候,身体基本上毁了,姜援朝年轻时候长得还行,又是个屠夫,好多人为了吃饱肚子都想把姑娘嫁给他。王金花生了一个儿子就不能生,听别人说领养一个孩子说不定就能生了,她才把我领养回去!” “她领养我的时候我已经四岁多了,姜玉贵比我大五岁,姜玉喜就比我小两岁,姜玉喜后面还有过孩子,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全都掉了,所以王金花特别宝贝姜玉喜!” “如果姜玉贵把玉佩偷走,如果王金花手里还藏着证明我身世的其他东西,姜玉喜应该会变着法的骗过去!” 正好搭完最后一件衣服,姜予安轻笑一声:“从我知道我是被领养的我就没想过要在找我的亲生父母,知道我随身带着一块玉佩,我又觉得我也许不是我亲生父母扔掉的,不管怎么样先把玉佩拿回来,也许以后能用的上!”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睫毛垂下去,眼里闪过低落的情绪。 很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慰。 又不敢。 姜予安抬头就看到霍景深盯着她。 眼神有些不对劲。 姜予安说了一声睡了就回房间了。 身后传来霍景深很低沉的笑声。 姜予安脚步更快,好像被霍景深看穿了心思。 她躺在床上没一会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应该是霍景深在洗澡。 脑子里闪过霍景深那健硕的腹肌。 姜予安把脸埋在枕头里。 她的思想又不正经了。 姜予安看着窗外数羊把自己催眠的睡着。 姜家。 姜玉喜看着大哥大大嫂那屋灯灭了,蹑手蹑脚的进了王金花屋里。 王金花和姜援朝还没睡,俩人正在盘算着怎么霍景神那里弄点钱回来。 “妈,还没睡啊!”姜玉喜掀开门帘进来。 王金花坐起来:“儿子你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睡,明天你还要上班呢!” “妈,我想问你要个东西?” “玉佩!” 王金花瞬间变了脸色:“儿子,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玉佩的事情?” “我前两天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你说了一嘴,这不是月香肚子也大了,我想拿你的玉佩去街上找个人看看,要是值钱就留着当传家宝,要是不值钱还不如丢了!” 王金花看向自己老头。 姜援朝蹙了蹙眉头:“玉喜是老师,他应该能找到靠谱的人,让玉喜拿出去看看也行,正好也看看狗东西的娘家人是个什么样的!” 自家老头子都发话了,王金花就把藏在老鼠洞里的玉佩拿出来。 第45章 全家都瞒着他 只用一个快腐烂的木头匣子装着。 姜玉喜是第一次看见玉佩,他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 结果拿出来就是个小小的宝葫芦。 一看就是玻璃做的。 王金花问道:“儿子,你觉得这块玉佩怎么样?” 姜玉喜随便的把玉佩装在裤兜里:“妈,这哪是玉佩,这明明就是用玻璃珠做的个小葫芦,姜予安亲生父母要是条件真的好,就不会把她丢到福利院了!” 王金花晦气的不行:“娘了个腿的,我还以为是个玉佩,亏我这么些年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原来就是个玻璃珠!” “那你拿走就当给孩子玩的,以后我也不用念着了!” 姜玉喜回到屋里,庄月香就问他要玉佩。 他拿出来给庄月香看,庄月香说:“玉喜,这东西怎么看都是玻璃珠,不像是玉佩啊?” “我见过别人带的玉佩都是那种啥也看不清的,这葫芦这么厚还这么清楚!” 姜玉喜说:“就是玻璃珠,这事你别让大哥知道,本来大哥就一直觉得爸妈偏心我们,让他们知道本来没什么,他们还以为我哦们是合起伙来骗他,说不定以后就不把工资交给咱妈了!” 庄月香打了个哈欠:“我又不是傻子,大哥一个月挣那么多钱,给咱妈交三十,就能养活一大家子了!” “你的工资和我的工资都攒起来,等咱儿子出生了,咱们也买个楼房住,要不是冲着姜予安的房子是在军区大院,咱们搬去了能认识不少有能力的人,我才不去住那破烂地方!” 庄月香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姜玉喜满脑子都是白天姜予安说的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哥的工作是霍景深牺牲之后突然有的,一开始他就是个普通职员,但是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干成了主任。 也是那一年,家里先买了两辆自行车,一辆给大哥上班用,一辆他爸上班用。 姜予安结婚的时候,要了三百块彩礼和三大件,但是她结婚那天,全家没有一个人去,更没有说彩礼。 那三百块钱根本不够买自行车的。 再后来家里陆陆续续添置了新床新的衣柜,妈还给自己买了一个梳妆台,那年过年全家都穿上了新衣服,妈还烫了当年时兴的头发,给自己买了高跟鞋和皮包。 再后来家里基本上每天都能吃一顿肉,不过为了不让邻居发现他家日子好过,都是关起门来吃。 那之后他们全家不是只有过年才换新衣服,每到换季都会换新衣服。 家里的院子铺了青砖,大门也换了。 就连他本来差点就要辍学了,后来却一直读到大学。 大学每个月还有二十的生活费。 姜玉喜大学毕业现在又是初中数学老师,只要稍微一琢磨,就知道这钱不对劲。 可是这钱是哪来的? 直觉告诉姜玉喜大哥一定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全家人都瞒着他,姜玉喜眼底闪烁着厉色。 看来他妈就是嘴上说对他多好,其实最偏心的还是大哥。 姜玉喜琢磨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顶着一对熊猫眼。 把王金花吓了一跳。 “儿子,你昨天晚上是没睡好吗?这眼睛怎么成这样了?” 王金花习惯性的摸姜玉喜头,姜玉喜躲开。 “妈,我都是当爹的人了,以后不要随便摸我的头!” 神色都是不耐。 王金花还来气了:“你就是七老八十了,只要我活着你就是我儿子!”王金花说着盯着姜玉喜那屋:“一定是哪个有娘生没爹养的狗东西,给我儿子吹枕边风!” “想让我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你也不怕生个儿子没屁眼!” 姜玉喜怒了:“妈,你指桑骂槐的说月香干什么,我儿子不是你孙子,这胡同里有多少孩子,让我的学生看见我整天妈长妈短的叫着,你让我以后还怎么教育他们!” “媳妇好了没,上班去了!” “来了!” 大清早的就被死老太婆的骂了一顿,庄月香觉得晦气的很。 连妈也没叫,就挽着姜玉喜胳膊出门了。 王金花恨不得把庄月香后背瞪出来个窟窿:“呸,骚狐狸精,离了男人你活不了,天天就知道缠着我儿子,我儿子瞎了眼了怎么看上你这个玩意!” “妈,大清早的你吵吵啥,害的我都没睡好!”姜玉贵只穿着个大裤衩子从屋里出来。 一脸的不耐烦。 王金花把气都洒在他身上:“老娘上辈子是欠你们的,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们拉扯大,一个个娶了媳妇忘了娘!” 姜玉贵说:“妈,玉喜两口子惹的你,你冲我发什么火,赶紧给我弄点吃的,我要去上班!” “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没交,我手里哪来钱!” 姜玉贵心烦的厉害:“妈,你一天是掉在钱眼里,我的工资昨天给姜予安那个贱蹄子买东西了,等下个月再给你!” 王金花跑过去:“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那个白眼狼买东西了,是不是那个白眼狼发现了?” 姜玉贵的瞌睡已经全没了。 “我试探了一下,应该没有,不过你们最近都不要招惹她,那白眼狼自从生下晚宁后,就变得六亲不认,我怕把她给惹怒了,霍景深派人调查,搞不好我要进去!” 王金花一听要进去,脸都白了。 小腿肚子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不,不该吧,咱们这些年加起来也就拿了万把块钱,为了几千块钱值当把我们送进去?” 姜玉贵眼神躲闪,心虚的看向别处:“你别忘了姜予安这些年过得什么日子,那两个短命的早产,小时候差点死了!” “反正我说的你们听行了,一会来福要去报名,你先把学费给他妈,下个月我补给您!” 王金花虽然不高兴,但是不会为了十块钱得罪大儿子。 霍景深活着回来,他们家以后就少了一笔进项,以后全家再也不能像以前大手大脚的花钱。 家里每个月的开销都是大儿子出,要是玉贵出了事,以后就没人帮衬玉喜养儿子了。 玉喜还那么小,一个月就三十块钱的工资,怎么够养活一家四口。 姜玉贵不知道老太太心里所想,提到姜予安,他就觉得心里不踏实,这右眼皮也一直跳个不停。 甩了甩头,姜予安看了一眼老太太那屋,要进屋的时候。 从天而降一坨鸟屎,正好就砸在头上。 第46章 拿到玉佩 姜玉贵感觉整个人都脏了,跑到厨房弄了一瓢凉水就往头上浇。 用肥皂使劲的洗了好几遍,直到头上一点鸟屎都没有了,他才回屋里换衣服去。 陈丽芬本来还想着问姜玉贵,凭啥要买东西去看姜予安。 看见姜玉贵黑着脸,大清早就和王金花吵吵起来,她也不敢往枪口上撞。 领着儿子吃了早饭,问王金花拿了十块钱,带着儿子去学校报名了。 一出门,姜来福就嚷嚷着:“妈,奶奶是不是老了不中用了,还是不想给我们做饭了,我已经整整三天没吃肉了,我想吃肉!” 陈丽芬看着儿子快哭了,她先哭了:“谁知道你奶奶那个老东西搞什么鬼,一会妈给你买两个大肉包子你先垫垫肚子!” “等到了学校你问霍安那个哑巴要吃的,妈刚才听见你爸说昨天买了不少东西给他们,这个月都没钱给你奶奶!” “儿子,你记住你是姜家的第一个孙子,姜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只有你吃霍安他们东西的份,没有他们吃咱家的东西的份,他们要是不给你就往死里打他们,你爸可是银行副行长!” 姜来福眼睛亮亮的:“妈,副行长是啥?比霍安他爸爸还要厉害吗?” 陈丽芬想了一下,坚定地说:“那肯定的,霍予和霍安是不是霍景深的种还一定呢,说不定霍景深在外面还有孩子,霍景深不会因为霍安得罪你爸的!” 姜玉贵要当副行长的事情,是昨天晚上姜玉贵非求着她腻歪,她不答应,姜玉贵告诉她的。 虽然姜玉贵说的是可能,具体结果还要月底才能出来,但是陈丽芬觉得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霍景深一个破团长给她男人提鞋都不配。 陈丽芬迷之自信,领着儿子先去早餐店吃了肉包子,喝了豆腐脑,然后不紧不慢的去了学校。 军区大院门口。 姜玉喜把媳妇送到单位就绕道过来找姜予安。 姜予安刚吃完饭,听到哨位说姜玉喜找他就赶紧出来了。 “给!”姜玉喜从口袋里摸出小葫芦:“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了,希望你答应我的事情也要做到!” “那就是个玻璃珠做的,看来你亲生父母条件一般,你对我好一点,以后我能给你撑腰!” 姜予安攥在手里:“只有这一个?” “嗯!”姜玉喜说:“应该就这一个,我亲眼看见妈从老鼠洞里摸出来一个黑匣子,这葫芦就在黑匣子里放着,要是还有其他东西妈一定会给我!” “你回去等消息!”姜予安扔下话就回去了。 姜予喜想追进去,被哨位拦下来,只能看着姜予安进去。 他想在这里等着姜予安出来,问问有没有确切时间,一看时间来不及了,骑上自行车就赶紧走了。 霍景深不放心的赶过来,姜予安迎面走过来。 “东西拿到了吗?”霍景深问道。 姜予安把手掌心摊开,通体透亮的小葫芦映入霍景深的眼帘。 他拿起来对着太阳光看:“品相很好,达到玻璃准了,姜家人应该是把当成玻璃珠了!” “你竟然还懂玉石?”姜予安震惊诧异的看着霍景深。 这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霍景深说:“以前家里人教的,这块玉佩你保存好,以后说不定能找到你的亲生母亲,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故意弃养你的!” 二十多年前是最困难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如果姜予安的亲生父母真心弃养她,也不会留下这么好的阅批。 这玉佩放在二十年前,换一套房子都没问题。 姜予安听霍景深这么说,心里竟然有了期待。 如果他们不是刻意扔掉她的,如果他们还活着,如果他们愿意认她,她想在有生之年见他们一面。 姜予安仔细把玉佩收起来,看着两个孩子收拾好东西,一家五口就出门了。 一路上霍予就跟搁浅的鱼一样,耷拉着脑袋,一点生气也没有。 晚宁戳他脸,抓他头发,他都没有反应。 霍景深担心的频频回头看他:“小鱼是不是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先送小鱼去医院!” “对,我肚子不舒服!”霍予眼睛一亮,抱着肚子就撒谎:“妈,我早晨可能吃错东西了,肚子不舒服,你先送我去医院,明天再去学校!” 姜予安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妈我看你不顺眼,早晨就往你一个人的碗里放了泻药,坚持坚持马上就到学校了,坚持不了你拉到裤子也行,妈不嫌弃你!” 霍景深一听,就明白这小子是不想上学故意装的。 霍予垂死挣扎:“妈,我真肚子疼,这段时间吃的太好,凉的热的一起吃就不舒服了,真的需要去看病!” “行,正好你长这么大还没做过全身检查,顺便做个检查,让大夫给你多打几针!” 霍予一听打针,立马坐起来:“妈,我没病,刚才就是肚子拧了一下,不用去医院!” 姜予安眼底闪过笑容,她还就不信她一个当妈的拿捏不了一个孩子了。 霍景深看着霍予立马活蹦乱跳,忍俊不禁。 这小子就是个孙悟空,再怎么闹腾都逃不过姜予安这个如来佛。 今天是报名的第一天,新学校那边霍景深昨天已经联系好,只需要旧学校这边出个转学证明就行。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引起不少骚动。 霍景深想让姜予安在车上等着,姜予安不同意说要一起去找校长。 霍予最怕见老师校长,说要去学校玩一会。 姜予安想着这是在学校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就同意了。 霍景深抱着晚宁,姜予安拎着包。 她今天穿的霍景深那天给她买长袖碎花连衣,脚上是三公分包头肉色凉鞋,肩上背着一个同色系的腋下包。 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皮筋,炸裂一个低丸子头。 从背后看气质慵懒而又优雅,就像是从城里来的大小姐。 他们一路走过去吸引了不少目光,大家都在猜测这么漂亮的女人是来干嘛的?“ 姜予安带着霍景深敲了校长的办公室门。 校长看到姜予安眼前一亮,视线落在她旁边穿着军绿色军装的男人。 蹙了下眉头。 “姜同志,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霍予是吧,霍予已经是学校出了名的调皮捣蛋,现在所有老师都不愿意要他,你看你是……“ “校长,我们是来转学的!” 姜予安冷冷的打断。 第47章 霍安出事 “转学?” 校长愣住:“两年前可是你求到我这里,我看在你是烈士家属的身份上让你两个孩子入校,除了我们学校还会有哪个学校要你们?” “陆军军区小学!”霍景深沙砾般沙哑的声音响起。 校长挑眉:“同志,你在开什么玩笑,陆军军区小学只招收军人的孩子,必须是现役军人的。” “霍予和霍安的父亲九年前就牺牲了,难不成你是他们的后爸?” 校长不觉得后爸这个词难以启齿,姜予安毕竟还不到三十岁,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肯定会找男人的。 姜予安说的话却让校长直接打脸了。 “他是我孩子的亲生父亲!” 校长震惊的看着霍景深,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竟然是霍予的亲生父亲。 男人浓眉大眼,五官大气,一双锐利的眼睛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浑身上下散发着军人坚韧不拔的气质。 校长震惊了好一会,又问:“那你这姑娘?” “我的!”霍景深承认。 晚宁抱着霍景深的脸吧唧亲了一口,爸爸爸爸的叫着。 “校长,麻烦给我们开一下转学证明!” 姜予安出声提醒,她之所以让霍景深一起来,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她姜予安从来没有偷人,小鱼和安安也不是野种。 校长不甘心,早知道霍景深能活着回来,这两年他就该多帮照顾着那俩孩子,现在也能搭上霍景深这层关系了。 但是为时已晚,只能痛快的开了转学证明,尽可能的给霍景深多留下一些好感。 姜予安拿上证明,小鱼撕心裂肺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 姜予安的心一下揪起来。 “小鱼,怎么了?”姜予安往外就跑。 看到霍予鼻青脸肿,脑袋上都是血,姜予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妈,妈,你快去教室,他们把大哥从楼梯上推下来,大哥昏迷不醒,脑袋上还有个大窟!” 霍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姜予安差点跪在地上,霍景深拦腰把她抱在怀里。 “有我在不会让安安有事的,你照顾好晚宁,我先带安安和小鱼去医院,我让人来接你们!” 事情紧急,霍景深把晚宁交给姜予安,抱起安安就往教室跑。 尽管霍景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看到安安小小的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地上有一摊血迹。 霍景深感觉心上插了一把刀。 他几乎窒息了。 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心头。 他还没有听到安安叫他一声爸爸,他生怕安安就这么没了。 没人知道霍景深此刻有多害怕,只看见他冷静的单膝跪地,两只手托着霍安的脑袋。 看到安安脑袋没有伤到要害,霍景深才敢呼吸。 他迅速把安安抱起来就往跑:“小鱼跟着爸爸往车上走,你头上的伤也必要处理!” 霍予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他害怕的不行。 使劲的倒腾着双腿,紧紧的跟在霍景深身后。 姜予安抱着晚宁跑出来,就看到霍景深的车子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的尘土。 她给自己打气:“别自己吓唬自己,安安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霍景深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姜予安紧紧的抱着晚宁,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一些。 几分钟后,姜予安抱着晚宁再次回到校长办公室:“校长,我需要借用你办公室的电话一下!” 校长二话没说就把电话推到姜予安面前。 姜予安报了警,挂掉电话后就去了事发现场。 看到那一地干涸的血迹,姜予安感觉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她,呼吸又停顿了。 她努力别开眼睛,不让自己看到那触目的红,不让自己吓唬自己。 “你们干什么?”忽然,女人拿着扫帚簸箕,端着土就往地上的血迹上撒。 姜予安还没反应过来,第一事发现场就被那几个女人毁了。 姜予安抱着晚宁想要拦着他们,还被另外几个女人抓住胳膊。 “你们都把手给我松开!”直到校长开口,那几个女人才松开手。 姜予安急哭了,她把晚宁放在地上,轻轻地用手把土扒开,好多地方已经被毁了。 她疯了一样的吼着:“又是你们,以前你们的孩子把我家孩子关在厕所,逼着我家孩子当众脱裤子,上下学路上抢他们的吃的也就算了,这一次竟然敢杀人!” “我已经报警了,欺负我儿子的人,你们一个都别想逃过!” 几个女人听说姜予安报警了。 有人害怕了。 有人还觉得姜予安小题大做。 “姜予安,你是不是疯了,以为警察来了就会向着你,多大点事情至于报警吗?” “姜予安,不是我儿子推的你儿子,是你儿子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 “姜予安,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你就报警,以后大家孩子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让孩子们还怎么相处!” “姜予安,要怪就怪姜来福,是姜来福带头欺负你儿子,也是他把你儿子从楼上推下来的!” 欺负过霍予和霍安的孩子,不把霍予和霍安放在眼里。 他们的家长更不可能把姜予安放在眼里,一个靠偷男人养孩子的女人,怎么有脸活着。 这些女人多半都觉得姜予安是在吓唬她们。 姜予安冷眼看着欺负过安安和小鱼的每一个人,她做不到的事情,一定会借着霍景深的手做到。 几个女人看着姜予安不说话,还以为她是怕了。 有人领着孩子就想走,被姜予安拦下来:“警察没来之前,你们谁也别想走!” “姜予安你给我让开,别逼我打你!” 女人话音还没落地,就听到警车的警笛声。 随之而来一辆警车停在学校门口,从车上下来两个警察,紧随其后又来了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两个神情肃穆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们一前一后过来。 那些女人看到姜予安真的报警了,这才知道害怕。 她们把陈丽芬和姜来福推出来:“姜予安,推你儿子的是姜来福,你们是一家人,要算账找他们去!” 陈丽芬搂着姜来福:“儿子别怕,有妈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姜予安不就是推了一下,你至于报警吗?昨天你大哥买了几十块钱的东西去看你,我也不问你要那些东西了,就当是给你儿子看病的钱,这本来就是家事,警察也不会向着你说话的!” 姜予安冷眼看向走过来的四个人。 “姜同志,霍团长已经告诉我们所有事情,我们组织会协同警察同志,全力调查清楚霍安受伤的事情,不会放过一个人,也不会污蔑任何一个人!” 何志国锐利的眼神,扫过刚刚说话的几个女人。 第48章 他的心从未有过的疼 这一刻,霍景深回来给她撑腰。 具象化了。 姜予安瞬间不再感觉,孤立无援。 她压下要涌出来的眼泪:“何政委,我要求把所有伤害我儿子的人全部带回去,我儿子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要他们均摊,并且要求学校开除他们,他们父母如果有单位的,必须让他们的父母也要受到组织上的处分!” 姜予安的声音冷的就像是冰渣子。 “姜予安你也太狠了,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你至于要让学校开除他们,还让我们单位领导处分我们,亏你还是烈士军属,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 “姜予安,今天的事情是我儿子不对,我儿子不该听姜来福的话欺负你儿子,你儿子住院期间的费用我们一定会付!” 姜予安看着这些欺负他们的人,想要掐死他们的心都有。 “政委,小鱼和安安这两年一直被这些人针对,他们基本上每天回去都是必鼻青脸肿的,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打架斗殴的地方,我和小鱼的班主任反映过很多次,但是他们班主任不处理,还带头孤立嘲讽小鱼,我觉得这样的老师不配为人师表!” 校长的脸一寸一寸的拉下来,他刚才才努力在霍景深那里刷好感,现在就被姜予安给打脸了。 他感觉他校长的位置好像都保不住了。 “我先让人带你去医院,你说的这些事情组织上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姜予安心里挂着安安,冲何志国点点头就抱着晚宁上车了。 陈丽芬一看霍景深单位的领导给姜予安撑腰了,就知道大事不妙。 拽着儿子就想趁机跑了。 “安安,嫂子和你一起去医院,万一安安有个三长两短也好有个照应!” 她还没走出两米远,就被两个警察拦下来。 任凭陈丽芬怎么喊叫,姜予安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到了医院门口,姜予安才知道霍景深把安安带到了京市最好的军区医院。 姜予安赶到急救室门口,就看见霍景深抱着小鱼。 小鱼抱着霍景深的脖子,双眼一眨不眨的的盯着抢救室的门。 爷俩的手都在颤抖。 恐惧,委屈的眼泪瞬间落下。 姜予安还没来及擦,一只大手就落在她脸上,另一只手把她揽在怀里。 低沉而又温柔的声音在她头顶上:“院长亲自给安安手术,安安一定不会有事的!” 姜予安趴在霍景深的怀里呜呜的哭起来。 她哭,霍予和晚宁也哭。 哪怕在战场上中枪的时候,霍景深的心都没有这么疼过。 霍景深知道姜予安这些年有太多的委屈和害怕,她需要一个发泄口。 他抱着她,让她哭个够。 姜予安感觉自己把这十年的心酸委屈都哭出来了,因为霍景深的胸口湿了一大片。 她不好意思的揉着眼睛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你男人照顾你是应该的,以后不要和我说道歉的话!”霍景深看晚宁一直伸手要他抱,把晚宁抱过来:“你见到政委了吧,事情交给政委处理就行!” “我问了小鱼是姜来福带头抢小鱼和安安的变形金刚,安安不给他们就把安安堵在楼梯口,姜来福推了安安一下,安安就从楼梯上滚下来!” 霍景深怕姜予安太担心,就没有说那些孩子们是怎么欺负小鱼和安安的。 “姜来福之所以敢欺负孩子们,是因为有姜玉贵撑腰,政委知道姜玉贵私吞我工资的事情,我想着趁着这次机会把姜玉贵一起解决了!” 姜来福才十一岁,就敢对安安下毒手,已经不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的问题。 王金花和姜援朝都不是个好的。 霍景深怕时间的拖的越久,会引出来更多麻烦事情。 “好,我听你的!” 霍景神就把霍予交给姜予安照看,去打电话。 安安的手术一直到下午三点才结束。 看到手术灯灭的那一刻,姜予安又腿软了。 她的手无意识的乱抓,不小心抓到什么东西就一下子握住。 霍景深感觉到手心里的温暖,垂眸就看见姜予和她十指紧扣。 她因为害怕用力太大,修剪圆润的手指甲都变成白色的。 霍景深温声在他耳边说:“放宽心,安安一定不会有事的!” 姜予安像是没有听见,看见安安浑身被包裹着躺在病床上,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两个好不容易才有点肉的手背都插着针头。 看见儿子推过来的那一刻,姜予安紧张的不会走路。 她双眼盯着大夫,看见大夫把口罩摘下来,神情凝重的说了一句:“手术很成功,孩子伤到了脑袋造成了轻微脑震荡,摔断了两根肋骨,就差一点左边的肋骨就插到了肺上!” 姜予安听见大夫说的话,她想问问大夫安安能醒过来吗?会不会有后遗症,但是张不开嘴。 霍景深看到她的不对劲,把手抽出来,大手紧紧的把包裹着她的手。 沈君林目光锁在姜予安身上,某色幽深。 “沈叔,我儿子会有后遗症吗?” 听到霍景深的声音,沈君林勉强收回视线:“目前来看不会,但是要看孩子的具体恢复情况!” 安安还没有过危险期,被推入了重症监护室。 姜予安只能隔着玻璃看到,安安小小的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好像再也醒不过来了。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这一副要碎了的模样,他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能让她好一点。 两个人一直待到了晚上七点,霍景深看着困得不行的晚宁:“晚上我守着安安就行,我先送你们回去,小鱼今天也受到了不少惊吓,你回去好好开导开导小鱼!” 姜予安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安安已经出事了,她不能让小鱼和晚宁再出事。 霍景深把他们送到家,就赶紧回医院去了。 前脚走,后脚门口的哨位就找过来,说是王金花和姜援朝要见姜予安,如果姜予安不出去,王金花就一头撞死在大院门口。 第49章 妈妈,你真的一点都不怪我吗 姜予安眼底一片阴霾:“他们惜命的很,不会撞死的,麻烦你们让他们离开,他们要是不走的话就报警,我还要照顾孩子!” 哨位虽然只和姜予安接触了几次,但是姜予安给他们的印象很好,很少看到她现在情绪这么低落。 眼底的恨意挡都挡不住。 姜予安送走了哨位,看到小鱼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抱着妹妹,妹妹捏着她的小脸,他只是扯一下嘴角。 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好动。 姜予安心痛的要死。 她走过去坐在小鱼的身后,从身后抱着小鱼:“儿子,今天的事情和你没关系,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们,你不要把一切都怪在自己身上!” 哪怕早就在霍景深怀里哭了一顿,听见妈妈温柔的声音,霍予的眼泪还是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他哽咽的说:“妈妈,你真的一点都不怪我吗?要是他们要我的变形金刚,我给他们,他们打我骂我我不还手,大哥可能就不会出事了!” 姜予安下巴轻轻的抵在儿子的头顶上,温柔的抚摸着他的手指。 “小鱼,你没有做错事妈妈为什么要怪你,做错事情的是他们,他们就不该抢你的东西,你还手也是对的!” “要怪就怪妈妈明知道他们都是坏孩子,还想着你们毕竟是同学,他们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就让你们过去玩,才会让安安出事!” 霍予用胳膊不停的擦着眼泪,眼泪越来越凶。 擦都擦不完。 他转过身,泪眼朦胧的撇着嘴说:“妈妈,那大哥会醒来吗?我看到大哥被他们推下去,我这里就开始疼!” 安安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好疼好疼,比我打针的时候还要疼,看见大哥身下有血我差点疼晕过去,我把舌头差点咬断了才没有晕过去!” 姜予安心差点疼死了,用力的把儿子抱在怀里:“对不起,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们,医生不是说了安安手术很成功,你爸爸在那里守着,绝对不会让安安有事的!” 闻着妈妈身上香甜的味道,霍予才感觉心安定了下来。 他哇的一声,扯着喉咙嚎啕大哭了起来。 姜予安知道今天的事情吓坏他了,就紧紧地抱着他,一遍遍的说着妈妈在,没事。 小家伙哭着哭着在姜予安怀里睡着了。 姜予安看着他脸上的泪痕,亲了他一下,然后把他抱回到房间。 她要走的时候,小鱼抓着她的衣角喊着:“妈妈,不要走,我害怕!” 姜予安半躺在床上一遍遍的摸着儿子的头顶:“小鱼乖,妈妈不走,妈妈去把妹妹抱过来,今天晚上你和妈妈睡!” 睡梦中的小鱼听到了妈妈的话,松开了手。 姜予安把晚宁抱过来,她躺在中间,一左一右的搂着两个孩子。 晚宁今天一天基本上都没睡觉,躺在她怀里一会就睡着了。 外面的天也渐渐暗下来,院子里偶尔能听见公鸡打鸣的声音。 姜予安看着怀里的两个孩子,后怕不已。 今天幸好霍景深和她一起去了学校,安安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会活不下去。 因为今天的事情,姜予安决定只要霍景深没有做超过她底线的事情,只要霍景深不提离婚的事情,她就和他好好过日子。 她现在还没有保护三个孩子的能力,在他们羽翼丰满的时候,需要霍景深这个亲生父亲的保护。 姜予安想着事情睡着了。 大院门口,王金花听说姜予安不出来,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姜予安你不得好死,老娘我当年可怜你没人要,把你从福利院捡回来,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不认我这个老婆子也算了,来福就是轻轻推了你那野种腋把,你就要让学校开除来福!” “老天爷啊,我是做了什么孽啊,竟然会遇到这么恶毒的白眼狼,我孙子毁了,儿媳妇的工作也要被闹没了,老婆子我还怎么活啊!” 姜援朝黑着脸,瓮声瓮气的对哨位说:“同志,我们是他们的亲生父母,就因为孩子们一点小事,她把自己的嫂子送到警察局,你们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我们进去也不干什么,就是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你们不要是不相信就跟我们一起进去!” 姜援朝以前去姜予安旧房子的时候,特意绕路来过这里,每次都只能站在大门口见看。 他听住在里面的人说,这里房子大部分都是独门独院,有的屋里就带着厕所和厨房,还铺着他没见过的木地板。 他活了一辈子还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凭什么姜予安一个没人要的野种年纪轻轻就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他承认他们对她不好,可是二十多年前,家家户户都吃不好肚子,如果他们没把她捡回来她早就死了。 姜援朝想着他们老两口可以不靠着她养活,她如今有能力了,应该拉她哥哥弟弟一把,怎么还能把自己的亲人送到警察局去。 是他们全家给了她这条命。 为了这条人命,她就是受点委屈又怎么了呢? 再说了霍安本来就是个短命的。 姜援朝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他的心思就写在了眼底。 哨位看着眼前脸色黝黑的老头,眼神逐渐的猩红,站在跟前就能听见磨牙齿的声音。 往后退了一步。 这老头应该是个屠户,眼神带着正常人没有的杀意,身上还带着一股血腥味。 “同志,既然警察把他们带走,肯定有带走他们的理由,这里是军区家属院,你们要是继续在这里闹,那我就只能报警了!” 报警两个字,就像是针扎在王金花的神经上。 她爬起来就往哨位身上撞过去:“姜予安那个狗杂碎,她偷男人你们不管,她平白污蔑我儿子,要把我孙子抓进去你们不管,现在还要报警来抓我们!” “既然你们不给我们老百姓一条活路,那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第50章 霍予短暂放下戒备 哨位没有躲开。 王金花却突然转方向,朝着哨位身后的岗亭撞过去。 她一头撞在岗亭旁边的墙上,两眼一翻人就躺在了地上。 脑门上撞破了一大块,鲜血往外涌着。 哨位吓坏了,好端端的出了人命,他今年可以直接退伍了。 哨位立马打电话给领导,很快就有人来把王金花送到医院。 霍景深同时接到了消息。 霍景深让所有人先瞒着姜予安,她和孩子们今天受了不少惊吓,一切事情等明天再说。 姜予安这一晚上睡得特别不踏实,一个梦接着一个梦。 她梦到小时候在姜家像个牲口一样的干活,牲口还有喘气的时候,她连喘气的时候都没有。 她梦见王金花发现她怀孕,一次次指着她鼻子骂她是个婊子,怎么不去跳河死了算了。 她梦见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血流成河,王金花在手术室门外拍着手说一定是她作孽太多,老天爷看不下去了,要把她给收了。 她又梦见霍景深牺牲的消息传回来,家属院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灾星,唾沫星子差点把她给淹死。 反反复复的一直折腾到天亮,姜予安睁开眼睛,发现枕头已经湿透,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难受的要喘不过气。 晚宁和霍予还在睡着。 姜予安小心的把胳膊腿抽出来,来到客厅发现也不过才六点多。 站在客厅门口,金色的晨光毫不吝啬的把她全部包裹,姜予安闭上眼睛,感觉冰冷的身体一寸寸的暖过来。 好受了那么一点,姜予安就去做早饭了。 冰箱里还有没有吃完的虾和青菜,姜予安做了个海鲜粥,又摊了几张鸡蛋饼,凉拌了一个黄瓜。 弄好之后晚宁和霍予还没有醒,姜予安先把鸡喂了,还从鸡窝里摸出来三个鸡蛋,又把菜浇了水,院子扫干净。 弄完之后出了一身的汗,她洗了个澡出来,晚宁和霍予也醒了。 “妈妈,我已经给妹妹换好衣服了!”霍予弯着唇角,看得出来情绪已经缓过来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恢复。 姜予安摸了摸他脑袋:“妈妈怎么这么幸运,生出来你这么个贴心的小棉袄!” 霍予仰着头抿嘴笑了一下:“妈妈,你不用特意逗我,我已经好了很多了!” “我仔细想了昨天的问题,昨天我还是有错的,要是我身体在强壮一点,谁都不能欺负我!” “以后我会好好吃饭锻炼身体,以后大哥和小妹由我来保护!” 姜予安点点头:“妈妈支持你的任何决定,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去医院,如果安安今天脱离了危险期,妈妈希望你今天先一个人去学校报到,可以吗?” 安安毕竟断了肋骨,而且安安属于过目不忘,即便一两个月不去学校,只要把书看一遍,基本上都能懂。 但是小鱼脑袋里就好像被铜墙铁壁给围住了,凡事和学习有关的东西都灌不进去。 霍予眼里的光一下灭了,歪着脑袋。 他妈人还还怪好了! 大哥还在医院里住着了,就惦记着让他去学校了。 姜予安好笑的不行,幸好小鱼是这种事情过去就过去的性子,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吃完早饭后,姜予安就带着俩孩子坐着公交去了医院。 姜予安刚从楼梯拐过来,晚宁就看到了霍景深。 “爸爸爸爸爸爸……” 口水带着泡泡叫个不停。 霍景深几步走过来,把晚宁抱在怀里:“怎么……” 嘴巴还没张开,晚宁满是口水的小嘴巴就在他脸上啃着。 姜予安简直都没眼看了,谁家才一岁多的小姑娘,见到帅哥就两眼放光啊! 晚宁抱着霍景深啃了好半天,啃得霍景深满脸和衬衣都是口水,才被霍景深强行制止。 “晚宁,爸爸的脸上和衣服上有脏东西,不能啃了,再啃爸爸就不抱你了!” 小家伙湿漉漉的大眼睛眨了两下,立马眼泪汪汪。 小嘴一瞥。 哇的一声。 哭了。 那哭声,震耳欲聋。 霍景深心疼坏了,抱在怀里温声哄着:“爸爸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还哭了呢,随便你啃行了吧!” 姜予安看着小家伙咧嘴嘿嘿笑。 气笑了。 “她就是故意的,你别看她就这么点小人,可会看颜色的,你可是十几年的老兵,你能不能有点立场!” 霍景深贴着晚宁软软的小脸:“立场有我女儿重要吗?” 得。 白说了! 姜予安把饭盒递过去:“先吃饭吧,我去看看安安!” 走廊里有椅子,就在病房的正对面。 霍景深打开饭盒,看到里面的饭,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他明显的感觉到,经过安安的事情,他和姜予安的感情又近了一步。 姜予安趴在玻璃上看着安安,安安和昨天一样,身上插满了管子。 只是脸色没有昨天那么白了。 她刚要开口问霍景深安安的情况,霍景深说:“沈院长一早就来了,他说安安已经脱离了危险期,现在就等着醒来了!” 闻言,姜予安总算是松了口气。 霍景深吃饭的时候,姜予安说她一会要送霍予去学校。 霍景深说:“还是我去吧,送完霍予去学校我去一趟警察局,我托人找的保姆到了,我把人先带回去,晚点你看看行不行!” 姜予安诧异,霍景深的办事效率也太快了。 有了保姆,她就不用每次出门都带着晚宁了。 霍景深走的时候把晚宁也带走了。 霍予背着小书包坐在后面抱着晚宁,霍景深不停的透着后视镜看他。 “你想说什么?”霍予受不了,先开口。 霍景深又看向后视镜:“想看看你好了没有,你能给我说说你们以前的事情吗?” 霍景深已经打听到很多事情,他觉得打听到的都是表面的。 经过昨天的事情,霍予对他没有之前那么强烈的戒备,他觉得霍予这里是个突破口,可以了解一下以前的事情。 霍予盯着霍景深后脑勺看了半天,说了起来:“我脑子笨,五岁以前的事情不记得了,从我记事起,妈妈为了让我和大哥吃饱肚子,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干活!” “姜家人见不得妈妈过好日子,到处散播妈妈的谣言,说妈妈是灾星,谁要是找妈妈干活,谁家就会倒霉,一开始有人不信,但是每次妈妈去那家干活,小胖奶奶就会过去找事,明明是小胖奶奶的无呢提,但他们都说妈妈是克星!” “后来妈妈就只能去离家远的地方干活,妈妈给人当过保姆,去农村插过秧,割过麦子,掰过玉米,冬天的时候不好挣钱,妈妈就帮人洗衣服带孩子!” 第51章 你妈是怎么出事的? 霍景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鼻息都重了一些。 “那你们呢?” 霍予玩着妹妹的手指头:“能带我们的时候妈妈会带着我们,不能带的时候妈妈就把我们放在家里,早晨会把一天的饭做好留在锅里,我们自己热着吃!” “老家属院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姜家的人经常趁着妈妈不在拿东西,隔壁的邻居也欺负我们,王奶奶要是在家的话,王奶奶就会给我们撑腰!” “后来王奶奶退休了,我和大哥都是王奶奶照顾!” 提到王奶奶,霍予就兴奋了不少了:“王奶奶可厉害了,会给我和大哥做新衣服,还会用碎布头给我们做老虎帽,家里有好吃的都会喊我和大哥,比小胖奶奶好多了!” 听到儿子声音有了笑容,霍景深眉头却拧的更厉害。 “那你知道两年前你妈妈是怎么出事的吗?” 这种事情按理来说,霍景深不应该问霍予一个小孩子,但是霍景深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姜予安。 毕竟姜予安是被强奸了,他问姜予安等同于把她伤口再撕开一遍。 她好不容易才走出来,霍景深不想让姜予安再陷进去。 霍予皱起眉头:“晚宁是去年的五月底出生的,王奶奶说晚宁是足月出生,所以妈妈有了晚宁应该是前年的下半年,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那段时间大哥一直低烧不退,医院看过了也找不到病因,妈妈就各种打听退烧的土方法,小胖奶奶想要霸占我们家的房子,让我们出去随便租房子,妈妈不同意,小胖奶奶就追着妈妈屁股骂妈妈偷人了!” “妈妈被逼得没办法,每天天不亮给我们做好饭,就出门去干活了,城里容不下她,她就去农村!” “那段时间正好是秋收的时候,妈妈每天都累倒头就睡的,我和大哥问妈妈累不累,妈妈说身体累但是心不累,能挣到钱能吃饱肚子!” 霍予说了一路,一直到车子停在学校门口,看着崭新的新学校,他才停下来。 他头从窗户伸出来,不敢相信的说:“大哥,我以后能在这里上学?” 这里可是附近最好的学校,新修的教学楼,听说课桌和椅子都是新的,地面是水泥地。 下雨的时候房顶不会漏雨,地上不会全是泥坑。 听说还有一个特别大的操场,能打了篮球,还有乒乓球案子还能打乒乓球。 这一切都是他听别人说的。 霍景深把他的脑袋从窗户摁回去,打开车门把晚宁抱在怀里,一手拉着霍予。 霍予就跟逛商场一样,黑亮的大眼睛到处看。 小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霍景深能感觉出来霍予的紧张。 霍景深先把霍予带到校长办公室,交了转学证明又说明了霍安的情况,然后带着他去了教室。 霍予今年上三年级,教室在三楼。 沈清扬听校长说今年有一对双胞胎兄弟要转学到他们班,本来应该昨天就来,但是因为一个孩子出了一点事情就没来。 听说那两个孩子还是从农村转上来的。 沈清扬听说后就情绪不太好了,本来他们班男孩子就多,特别难管,这农村来的孩子不守纪律,不讲卫生,听说还会和老师对着干。 因为这事她昨天找到校长,想让校长把那孩子转到别的班。 可是校长听说原因后,说那孩子的父亲是团长,刚刚执行任务回来,听说十年前刚结婚三天就执行任务娶了媳妇,后来还传回来牺牲的消息。 当时她就想着会不会是霍大哥,可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沈清扬刚刚到教室开了二十分钟的班会,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抱着一个穿着粉色裙子,扎着两个小啾啾孩子的男人。 从教室的后门走过来。 沈清扬一直盯着男人的脸,瞳孔不断地放大。 “霍大哥,真的是你!”沈清扬跑到门口,满目震惊。 霍景深也诧异:“难道你是小鱼的班主任?” “所以校长说就今天要转来的两个孩子,就是你的两个孩子?” 霍景深点了点头。 沈清扬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前两天我才听听我爸说你没有牺牲活着回来了,我还说有时间就去看看你,没想到竟然会在学校见到你!” “霍大哥你能活着真好,自从听说你牺牲之后,你不知道我们全家多难受!” 霍景深勾了勾唇角,等沈清扬说完,他把霍予拉到前面:“小鱼,这是你们班主任沈老师!” “沈老师好!”霍予乖乖的叫了人。 沈清扬飞快的把霍予打量了一番,解放军鞋,藏蓝色的裤子,白色的小短袖,身上和脸上干干净净的,一点也不像是从农村转过来的。 沈清扬特意看了霍予的眼睛,又大又清澈。 她看向他的时候,这孩子眼神也没有躲闪。 大大方方的,还挺招人喜欢。 沈清扬摸了摸他脑袋,抬头对霍景深说:“霍大哥,你就放心把孩子交给我,这会是上课时间我就不和你多说了,回头再找你好好聊聊!” 霍景深淡淡的应了一声,摸着霍予的脑袋:“沈老师是很好的老师,不会像你以前的老师带头欺负你,中午我来接你!” 霍景深看着沈清扬把霍予带进去,给全部同学介绍了霍予,给他安排了位置后才离开。 霍景深先回了一趟家,到了家属院门口就看到了蓝姨。 “蓝姨,好久不见!” 蓝妈看到霍景深,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景深,好些年没见到你了,你还活着没有牺牲,真好!”蓝妈不停的擦着眼泪。 霍景深也红了眼眶:“蓝妈有什么事回家再说,你先上车!” 蓝妈立刻擦掉眼泪,打开后面的车门上了车。 看到后座上被安全带绑着的孩子,就笑了:“景深,这就是你的孩子是吧?小小姐白白净净,奶呼呼的,简直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真好看!” 蓝妈喜欢的不得了,小心得把安全带解开,冲着晚宁伸手:“小小姐,让蓝妈抱抱好不好?你爸爸是蓝妈看着长大的!” 第52章 你是姜家的女婿,你也该赡养爸妈 “抱……” 晚宁咬着小指头,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下一秒就清晰的吐出抱字。 “哎,抱,蓝妈抱!” 蓝妈把晚宁抱起来,怎么看都看不够。 车子停下来,霍景深把车门打开,小家伙就朝着霍景深伸手:“爸爸,抱!” 霍景深把小家伙抱下来,带着蓝妈进了门。 蓝妈一路打量着进来。 家里家外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看来女主人是个爱干净的女人。 霍景深把蓝妈带到楼下紧挨着姜予安房间的隔壁房间。 “蓝妈,你暂时先住这间屋子,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辛苦你照顾晚宁,冰箱里有菜,中午做四个大人的饭菜,晚宁的饭要单独做,另外做一份白米粥!” 霍景深把晚宁交给蓝妈,就直奔警察局。 早晨还没出门鸟屎就掉到头上,姜玉贵就一直感觉心慌慌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直到十点多两个警察出现在办公室,直接把他从办公室带走,姜玉贵才感觉心不慌了。 他还以为是他私吞霍景深寄给姜予安汇款的事情暴露了,不等警察审问就交代了。 交代完之后,警察才说是他儿子把霍安从楼梯上推下来,霍安昏迷不醒。 姜玉贵后悔的恨不得撞墙。 只能不停的打自己嘴巴子。 昨天的事情,本来以为只是孩子们之间的打打闹闹,谁知道竟然牵扯到人命,受伤孩子的父亲还是团长。 部队里的领导出面了,警察局的局长就把这案子接过来。 经过昨天晚上的审查,姜玉贵对他侵占霍景深给姜予安的汇款供认不讳。 但是姜玉贵咬死了他只是帮姜予安把钱存起来了,而且他说姜予安是姜家人,姜予安也有赡养父母的义务。 这件事不能算得上是犯罪。 事情已经交代了后悔也晚了,昨天晚上他就在警察局待了一夜,想着今天来了一定要和霍景深好好求情。 霍景深在乎的是钱,那他就想办法凑钱把钱还给他。 他被再次带到审讯室坐下,霍景深从外面进来。 他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军装,头戴军帽。 眼底的厉色让人不寒而栗。 姜玉贵吞咽了好几口口水,看着霍景深在他对面坐下,迫不及待的说:“景深,以前的事情是我猪油蒙了心,没考虑安安和孩子们!” “你不知道前些年日子有多难过,我们一大家子人要吃喝拉撒,我那时候就是个小职员,我养活不了一大家子,汇款单上也没写着你名字,我还以为是安安的亲生父母寄来给我们家,算是我们养大安安的抚养费!” 这理由是姜玉贵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想出来的。 挂号信上只有姜予安的名字,说钱已经寄到,没有有关霍景深的消息。 只要他咬死不承认,他觉得警方就没办法给他定罪。 霍景深嘴角邪魅的勾起,那蔑视的笑容,让姜玉贵不停的吞咽口水。 腿也无意识的抖了起来。 姜玉贵攥着手指:“景深,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拿钱,如果当年我妈没有把安安捡回来,她说不定早就饿死了,她在我们家虽说没有吃香的喝辣的,但是好歹活下来了!” “我不像你那么有本事,我妈前些年为了让我们活下来,落了一身子的病,安安作为我们家的人就有赡养爸妈的义务!” 顿了顿,他大着胆子说:“你是姜家的女婿,你也该赡养爸妈!” “我好歹算是你的大舅哥,因为那么一点小事你就让警察把我抓起来,咱们一家人以后还怎么相处?” 霍景深眸色幽深的凝视着对面的男人,矮个,方圆脸,塌鼻子,嘴大,脸上一点肉没有,颧骨很高。 还是下三白眼。 这男人面相看着就不是个老实人。 姜来福才十一岁就敢害人,一定是姜玉贵的纵容,或者说有样学样。 他轻飘飘的一句,虽然没有让姜予安吃香的喝辣的,就想掩盖他们虐待姜予安的事实。 姜玉贵看着霍景深修长的腿岔开,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一只手有节奏的敲着桌子。 他沉默寡言的样子,就像是在他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姜玉贵紧张的满头大汗的时候。 霍景深终于开口了:“十年你一共私吞了一万六千三百七十二块八八毛二了,我给你三天时间去筹钱!” “这么多?” 姜玉贵震惊的想要站起来,但是位置太小,他站起来一半又坐回去。 “景深,咱们可是一家人,你至于要和我把账算的这么清楚吗?我都说了姜予安也要赡养爸妈,这钱就该我们兄妹三个人平分!” “我顶多就能给你五千!”就是这五千,姜玉贵都肉疼。 他这些年攒的私房钱,一下就被掏空了。 姜玉贵觉得姜予安是个白眼狼,找的男人同样是白眼狼。 竟然一点都不在乎他们亲戚之间的情分。 霍景深继续敲着桌子,不紧不慢的说:“你们家对姜予安的养育之恩,姜予安早就还清了!” “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就多给你两天时间,五天时间如果我没拿到钱,你就在监狱待着!” 霍景深刻意咬重了监狱两个字,姜玉贵打了个寒颤。 姜玉贵咬着牙答应:“那现在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不行!” 霍景深凌厉的视线盯着姜玉贵的眼睛:“你侵占汇款的事情结束了,你儿子把我儿子从楼梯上推下来的事情还没结束!” 咣当一声,姜玉贵重重的坐下去。 他忍不住吼道:“霍景深你还有完没完,孩子们打打闹闹很正常,那小胖怎么不和别人玩,还不是因为安安和小鱼是他弟弟,他才跟着他们玩!” “我没指望着你对小胖多好,但是你也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把我关进来!” “推你儿子的是小胖,有本事你去把小胖抓起来!” 听到霍景深要放他出去,姜玉贵就觉得霍景深还是在乎他们之间的亲戚情分。 说话也就不管不顾了。 霍景深露出蔑视的笑容:“子不教父之过,我儿子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他住院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你们要承担!” 说着,霍景深起身:“姜玉贵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霍景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先走了。 第53章 陈丽芬挨打 姜玉贵从警察局出来,觉得浑身晦气。 连家都没有回,直接找了个澡堂子去洗澡。 洗完澡之后他才觉得自己干净了。 脑海里一闪而过霍景深走的时候的笑容,姜玉贵就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要说霍景深在乎姜予安吧,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他敷衍过去了。 要说不在乎吧,可是霍景深又费力气把他关到警察局,主要目的是为了要那些钱。 思来想去,姜玉贵觉得霍景深不是太在乎姜予安,只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 他这么折腾其实是为了钱,只要他把钱凑到霍景深就一定会放过他。 可是一万五让他去哪凑。 他手里的所有钱加起来也才五千过头,前些天听别人说炒股,他还投了一千在股票上。 剩下的一万,还有霍安的医药费。 姜玉贵想想都觉得头疼。 陈丽芬和其他几个家长被警察扣住,做完所有笔录,并且签字保证一定会给霍安支付医药费,警察才把他们放回来。 陈丽芬压根没当回事,她觉得姜予安和霍景深就是小题大做,借着今天的事情把过去十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倒是她儿子给吓坏了,昨天好吃好喝的伺候,今天又一口气干了三个大肉包子,两个大鸡腿。 “儿子,你吃慢一点,又没有人和你抢!”陈丽芬一回头就看到儿子把一个鸡腿全塞到嘴里。 忙不迭的提醒。 姜来福丢给陈丽芬一个大白眼,又把左手里的鸡腿塞到嘴里。 吃得正香呢,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娘俩吓了一跳。 姜来福吃到嘴里的肉都掉出来。 陈丽芬看见是自家男人,不满的瞪着:“又谁惹你了,这么大的火气,儿子差点都被你吓哭了!” “你回来的正好,霍安那个短命的自己走路不长眼,从楼梯上摔下来,姜予安竟然报警说是咱儿子把他推下来,咱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踩死一只蚂蚁都不敢,怎么可能推人!” “今天好多人在,他们都污蔑咱儿子,非说是咱儿子推的,我们好几个家长都在什么协议上签字了,不签字警察不让我们走!” “一会你要是不上班了,你就去找姜予安要钱,咱儿子被她吓坏了,必须要买点好吃的给咱儿子好好补补!” 陈丽芬说着眼睛有了亮光:“听说霍景深把那两个短命的转到军区小学了,你给姜予安说说,让把咱儿子也转过去,咱儿子读书不好那是没有遇到好老师,等换了新学校,咱儿子回头肯定能考个大学!” 陈丽芬宠溺的看着吃的满嘴流油的儿子。 “你……” duang的一声。 她被姜玉贵一脚踹了肚子。 “姜玉贵你打我打上瘾了是吧,别的男人把媳妇当成宝,只要你在外面不高兴,回到家你就拿我撒气!” “我嫁给你十多年,跟着你享过一天福吗?我一天天又要上班又要操心你儿子闺女,还要伺候你伺候你爹妈,你凭什么一不开心就打我啊!” “你要是有种你有气就冲着外面男人去撒啊!” 陈丽芬坐在地上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她今天是倒了什么霉了,在学校被姜予安那个贱人给欺负,这气还没消呢,回到家就被打了。 陈丽芬越想越委屈,拿起手边的凳子就朝着姜玉贵砸过去。 “来啊,有本事你打死我算了,反正你马上就是银行副行长了,外面追你的女人多了去了,打死我你还能再找一个!” 姜玉贵看着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一点形象都没有的黄脸婆,眉心骨突突的跳着。 他想不明白,当初有那么多条件不错的姑娘,他怎么就瞎了眼看上陈丽芬这么个泼妇。 “坏人,不许你欺负我妈,我打死你!” 姜玉贵小腿上忽然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 疼的他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 一偏头就看到姜来福手里拿着一个大拇指粗的柳条。 想到这小子给自己惹下那么大的乱子,姜玉贵一把扯过姜来福手里的里柳条,一下一下朝着姜来福身上抽去。 天气热,姜来福又胖,一进家门就把上衣给脱了。 姜玉贵一柳条下去,姜来福身上就落下红色的痕迹,疼的他嗷嗷的在院子里叫唤。 陈丽芬一看宝贝儿子被打了,爬起来就和姜玉贵撕扯在一起。 “好你个姜玉贵你打了我又打我儿子,这日子我不过了!” 姜玉贵被陈丽芬抱住腰,他扯着陈丽芬的头发想把人给扯开,陈丽芬疼的脸都发白了,她还不松手。 姜来福趁机又踹了姜玉贵一脚。 姜玉贵吃了疼,直接扭着陈丽芬的胳膊。 一拉一拽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开,一脚踹到一边去。 陈丽芬咚的一声摔在地上,身体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她躺在地上好久爬不起来,浑身都疼。 内脏好像破了一样。 “泼妇,神经病,要不是你把这小子当祖宗一样的供着,老子也不会被关到警察局,老子一晚上没回来,你没问老子一句,还和老子闹,你还是个人吗?“ 陈丽芬听到姜玉贵被关到警察局,先是一愣。 她爬起来冷笑:“我不是人你是个人,自从你当上这个破主任,我敢管你的事情吗?但凡我敢多问一句,你们全家恨不得把我吃了,现在又说我不是个人!” “你被关到警察局那是你活该,你要是在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我和你拼了这条命!” 姜玉贵刚才的那一脚,让陈丽芬对眼前的男人彻底失望了。 以后她就当这个男人是家里的挣钱的工具,绝对不会再多问一件他有关的事情。 姜玉贵看着陈丽芬竟然冷眼看着他,怒会就噌蹭的往上爬。 “你吃老子的穿老子的,老子养了你十年,你一点都不带感激老子的,老子就是养条狗都比养着你强!” “你以为你这些年吃香的喝辣的哪来的钱,全是霍景深寄给姜予安的钱,现在被调查出来了,霍景深要我们五天之内把这些钱还上,如果不还,我就要去蹲监狱!” 第54章 你胆子怎么那么大 陈丽芬不停的眨眼。 她就觉得就是姜玉贵想离婚,故意说这些话吓唬她。 怎么可能姜家这么好的日子,是拿了霍景深给姜予安的钱。 霍景深就是个臭当兵的,可一个月撑死也就五六十块钱,怎么可能会养活姜家这一大家。 姜家大大小小一共十口人啊! “姜玉贵你要是想离婚,想让我净身出户你就直说,你这话糊弄鬼去吧!” “你一个月六十好几的工资,还有我的三十多工资,爸和玉喜两口子的工资,咱们全家的工资加起来差不多两百了,你怎么可能拿霍景深给姜予安的钱!” “霍景深要是没牺牲怎么可能一直不联系姜予安,就算他给姜予安寄钱,他就是一个破当兵的,一个月能给姜予多少钱,还养活了全家!” 自打生了第四个孩子之后,陈丽芬经常打喷嚏漏尿,她就发现她和姜玉贵之间的感情淡了。 每次办事长了十几分钟,短了几分钟就完事了。 她是个正常的女人,自然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也有想法,可是每次她想要的时候,姜玉贵就各种找借口。 要么说累了,要么就说她不正经,一天脑子里全是那些事。 时间长了她也就没兴趣了,忍不住的时候就自己动手解决。 她还以为所有结婚时间长的男人都这样,直到听厂子里其他女工说他们家男人怎么样。 陈丽芬才知道男人如果对那方面没兴趣,多半是在外面吃饱了。 她一直都在怀疑姜玉贵,有时候还在上班她特意请假去邮局抓奸,结果毛也没有抓到。 听到姜玉贵说的话,陈丽芬又开始怀疑了。 “我暂且相信你说的话,那你一共要还霍景深多少钱?” “一万!” “一万!” 陈丽芬尖叫:“姜玉贵你真当我是傻子,一万块钱你把咱家全家都卖了也凑不出一万块钱!” “你妈是个铁公鸡,以前咱家一个月才能见几次荤腥,后来……” 陈丽芬说着说着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家生活条件变好,好像就是在霍景深牺牲之后,先是买自行车电视,后来换家具,再后来经常吃肉,逢年过节买新衣服。 可那时候姜玉贵就是个邮局的普通员工,一个月不到二十块钱的工资,姜玉喜还在上学。 家里就她和姜玉贵还有公爹挣钱,可三个人加起来还不到六十块钱。 光是买一辆自行车的去钱都不够。 陈丽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看姜玉贵的眼神也变了。 “你胆子怎么那么大,竟然敢挪用汇款!”陈丽芬震惊的浑身都在颤抖。 她和姜玉贵结婚十年多,周围邻居和她娘家亲戚都说姜玉贵是个老实人胆小,除了脾气不好一点,但是人踏实能挣钱。 每次回家娘家人都叮嘱她,让她改改自己臭脾气,好好伺候姜玉贵,两口子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她不敢相信人人都说胆小的人,竟然会做出这么胆大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那是犯法的,如果霍景深坚持追究,你可是要被判刑的!” 姜玉贵烦躁的抓着头:“所以我刚才一进门看你们娘俩那样就来气,这小子到底把霍安怎么样了?霍景深说霍安在医院期间的所有费用都要我们承担!” 姜来福刚才被打怕了,看到自家老爹瞪过来,就立马把头埋在老妈怀里。 陈丽芬心疼的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儿子,你先进去!” 看着儿子进去后,陈丽芬才说:“来福说了是霍安自己在台阶上没站稳,他就是轻轻推了一下,霍安就从台阶上滚下去了!” “霍安从小就身体不好,这些年你们对姜予安又不好,我看就是姜予安借着这机会想要出一口恶气!” 姜玉贵捏着眉心:“妈干什么去了?你赶紧去把爸妈找回来,商量凑钱的事情!” 姜玉贵知道自家老妈是个抠门的,这些年他们两口子和玉喜两口子每个月都会上交一大半的工资。 他妈手里应该有一多半的钱,先拿出来凑凑,剩下不够的再去借。 只要他不被关进去,他就能保住副行长的位置,借来的钱也就几年的时间就会还完。 陈丽芬冷冷的说:“不知道,我昨天怕你打来福,警察问完话之后我就带来福回我妈家了,我们也是刚回来!” “你先去给我弄点吃的,我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我回屋躺一会!” 姜玉贵就跟没事人一样,转身就进了屋。 陈丽芬看着姜玉贵的背影,感觉浑身哪哪都在疼。 到底是她从来就没有认识过姜玉贵这个人,还是姜玉贵自从有钱之后就变了? 陈丽芬又想到了姜予安的旧房子,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惦记着姜予安的房子,她想着他们一家子从这里搬出去,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 她不用受王金花的气,还能让姜玉贵老老实实的回家。 哪怕被打了一次又一次,但是陈丽芬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婚,因为她有四个孩子,她娘家爸妈也不会同意她离婚的。 陈丽芬托着一阵一阵疼的身体,去给姜玉贵做饭。 依着这么多年她对王金花的了解,陈丽芬觉得姜玉贵这次凶多吉少。 真的是祸从天降。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姜予安。 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就是花了他们一点钱,她至于这么斤斤计较,还把自己的亲大哥送到监狱。 再说了这十年他们就是日子过得苦一点,但是他们娘三个又没有缺胳膊少腿。 要不是有他们这个娘家给他们背后撑腰,他们早就被人给欺负死了。 做人怎么可以一点良心都不讲呢! 医院。 姜予安听着霍景深说完他的计划,看霍景深的眼神就变了。 霍景深蹙眉:“你是觉得我太精于算计了吗?” 霍景深莫名的紧张,他怕姜予安说他太坏,从此以后和他保持距离。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难解他心头之恨,姜家人差点把他们娘三个逼死,他必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55章 霍景深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姜予安摇头:“我恨姜家人,姜玉贵进去那是他咎由自取,让他进去已经便宜他了!” “听你刚才那么一说,我觉得心里都痛快了!” 霍景深不紧不慢的解释:“就因为我知道你心里积攒的怒气太多,把姜玉贵送去简单,但是对姜家人其他人没有任何影响,你心里还是有气!” “你说王金花偏心姜玉喜,一万五不是小数目,这些年他们大手大脚的花钱,供姜玉喜读大学,给姜玉喜娶媳妇,还有平时的日常开销,王金花手里应该只有几千块钱!” “王金花如果不爱姜玉贵,可能会只出一部分钱,还可能一点钱都不给,姜玉贵就会因为这事看清楚姜家人!” “姜玉贵昨天在警察局蹲了一晚上,他侵占汇款单事情他们单位领导已经知道,回去后会被降职,这辈子就只能是个普通的小科员,以后钱接触不到!” “他们闹起来就没时间来找你的麻烦了!” 姜予安欣赏的眼神看着霍景深:“不愧是霍团长,考虑事情就是比我周全!” 霍景深对上一双漂亮的杏眼,不自觉的摸她的头。 姜予安愣住。 霍景深见姜予安没有躲开,眼里也没有厌恶的神情,他就放心大胆的揉着。 直到姜予安炸毛了。 姜予安看着玻璃里面,一头炸毛的自己。 怒了。 “霍景深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让我这样怎么出门!” 霍景深宠溺的看着他,手还没碰到姜予安的一根头发,就被姜予安躲开。 “你笑起来的样子就跟猫一样,我一时没忍住,下次我尽量不这样!” 姜予安用手把头发抓好:“还下次,没下次了!” 霍景深抿了抿唇角,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院长说安安下午醒来,一会让护士先看着安安,我带你回家吃饭,顺便给你介绍个人!” 姜予安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让霍景深这么隆重。 姜予安再三确定安安不会突然醒来,想着他们吃了饭就回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就跟着霍景深回去了。 “这是少夫人吧,长得真俊!”蓝妈正在做饭,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抱着晚宁出来。 姜予安打量着眼前的人,女人还不到五十岁,面相温柔秀气,一双眼睛特别的慈祥,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指甲缝里一点脏东西都没有。 一看就是个特别爱干净的人。 “爸爸爸爸,抱,抱!” 晚宁看到霍景深就伸手要抱抱,姜予安还是看得出来,晚宁很喜欢眼前的人。 霍景深很把晚宁接过来:“这是蓝妈,外公外婆听说你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太累不放心,就让蓝妈过来照顾咱们!” “蓝妈是蓝家的老人,我是蓝妈看着长大的!” 姜予安温声叫人:“蓝妈!” 蓝妈笑的合不拢嘴:“哎,少夫人饭马上就好了,等下就能吃饭!” 霍景深把晚宁给姜予安:“你先带着晚宁在家,我早晨送小鱼的时候答应中午要去接他!” 霍景深介绍姜予安和蓝妈认识,就匆忙出去接霍予去了。 姜予安抱着晚宁站在厨房:“蓝妈,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景深早晨走的时候给我交代了你们的喜好,我随便做了几个菜,你们先尝味道,哪里不合适给我说,回头我按照你们的喜好来做!” “少夫人……” “蓝妈,您叫我姜姜或者予安都行,叫少夫人太生分了!” 姜予安弯着唇角。 蓝妈哎了声:“我听景深说当年你们结婚第三天景深就出任务去了,三个孩子是您一个人带大的,霍予和霍安是双胞胎,我就叫你姜姜姜,叫霍安安安了!” 蓝妈一边说话一边干活。 姜予安看着蓝妈麻溜的动作,很是满意。 过去这十年,她的名声坏透了。 哪怕霍景深回来了,她的名声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变好的,所以她让霍景去找保姆。 她没想到霍景深竟然把从小照顾他长大的保姆找来了,蓝妈是蓝家的老人,她可以放心的把三个孩子交给蓝妈照顾。 后面就能专心的做自己的事情。 十来分钟后,霍景深就把霍予接回来了。 “妈妈妈妈,我给你说新学校可好了,新老师也可好了,我们沈老师又漂亮又温柔,今天有认识我们的人说我是野种,沈老师让那个同学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我道歉了!” 霍予人还没进来,大嗓门就从外面传进来。 蓝妈笑呵呵的说:“姜姜,小鱼这性子真好,小男孩就该调皮一些,不像景深小时候就是个闷葫芦,用老夫人的话说太闷了,都能闷出病来!” 姜予安意味深长的说:“蓝妈,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小子可不是一般的调皮!” “妈,你说谁调皮呢,当年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有妈没爹全靠自然生长,我这叫做祖国的葵花头!” “向阳生长!” “是是是,等到了秋天就被掐了头,明年春天在埋在地里,又有很多个向阳生长的你长出来,一个上学一个挣钱,还有一个在家带妹妹!” 姜予安好笑的踢了霍予屁股一脚。 “赶紧去洗手吃饭,吃完饭了我把妹妹哄睡还要去你医院,既然你这么喜欢沈老师,那就好好上课,要不然期中考试再考个不及格,你看沈老师还喜欢你吗?” 饭桌上霍予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蓝妈看着这热热闹闹的一家子,红了眼。 真好。 当年接到霍家的消息,说景深牺牲了。 老爷和老夫人晕了过去,两个人病了一个月才一点点的缓过来,这些年全靠着对景深的念想活下来。 老爷和老夫人都以为他们只有死了才能再见到景深,没想到景深没牺牲。 景深不但好好的活着,还结婚有了孩子。 蓝妈悄悄地擦掉眼泪,等下午姜姜和孩子们都不在了,她一定要给老爷和老夫人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姜姜多好! 吃完饭,姜予安怕安安随时都会醒来,她不想让安安醒来身边没有人,霍景深就先去了医院。 她把晚宁哄睡后,把小鱼送到学校,就赶紧去了医院。 第56章 霍安醒来 “安安醒了吗?” 姜予安风风火火的出现在病房。 满头大汗,额头上的碎发都黏在一起。 姜予安手还没碰到鼻尖,一只直接修长的手落在她的鼻尖上。 姜予安睫毛下垂,看着霍景深好看的手指曲起来,从上到下落在鼻尖,停留了一下。 挪开。 心,不受控制的被撩拨了。 姜予安红了脸,尴尬的看着脚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尴尬不知所措的模样,眸底染了淡淡的笑容,抬起的手又给姜予安擦掉脑门上的汗。 “你怎么来的?”他打破了尴尬。 两个人距离太近,姜予安能闻到霍景深身上清冽的味道,她往后退了一步。 “坐公交来的,现在是上班高峰期人很多!” 霍景深皱眉:“是我考虑不周,等安安醒来后就给你买个自行车,以后你去哪也方便!” “好!”姜予安一口答应。 既然她已经决定了和霍景深好好过日子,那她就会接受霍景深对她的所有好。 她不会为难自己,更不会没苦硬吃。 两人说了一些霍家的事情,安安就醒了。 安安醒来的那一瞬间,姜予安激动地哭了,她手高高的举起轻轻落在玻璃上。 一开口失声了。 霍景深揽着她肩膀安慰:“安安不会有事的!” 姜予安双眼紧紧的盯着安安。 霍安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竟然看到他离开了自己的身体,看到诈尸爹抱着他,妈妈哭的都不会走路了。 他站在妈妈身边不管怎么叫妈妈,妈妈都听不到。 他想抱妈妈,手穿过了妈妈的身体。 再后来他就看见一条灰蒙蒙的小路,他沿着那条路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走到半道上突然出现一张陌生的脸,很凶很凶的让他回去,说这里不是他来的地方。 然后他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就睁开眼了。 霍安的意识还没彻底回来,他看见好多个医生围着扒拉着他眼皮,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做检查。 “安安,没事了!”焦急等在门口的姜予安,听到沈院长说安安脱离了危险期,可以进去了。 姜予安就冲了进去。 大夫说安安断了两根肋骨,姜予安不敢动安安,生怕不小心碰到他哪里,把他碰疼了。 “妈妈,别哭,我没事了!”霍安扯着嘴角。 姜予安心疼的摸着他的小脸:“对不起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医生爷爷说你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只要好好休息就行!” 霍安眨了眨眼:“妈妈,小鱼没事吧?” “没事!”姜予安心都要碎了,安安就比小鱼早出生那么几分钟,可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她亲了安安小脸一下:“小鱼看你出事就是被吓到了,妈妈昨天就把他哄好了,他今天高高兴兴地去上学了,等你稍微好一点妈妈就带小鱼来看你!” “嗯!” 沈君林看着盯着病房里母子俩的霍景深,轻咳了一声:“是不是安安不出事,你就永远不找我?” 霍景深收回视线:“沈叔,我不想给你们惹来麻烦!” “麻烦?”沈君林没好气的说:“我看你就是故意要和我们所有人断了联系,明明就在京市待着,你小子一点消息都没有!” “十年前不声不响的结了婚,然后就去出任务,但凡你告诉我一声,有我照顾着他们几个,他们娘几个也不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你小子从小就主意大的很,一声不响的从跑到京市来参军,现在你让你媳妇吃了那么多苦,我看你怎么把你媳妇追回来!” 霍景深抬眸看向沈君林。 “看什么看,你这就叫活该!” 霍景深收回视线:“我回来的事情他们还不知道,您别让他们知道了!” 沈君林见霍景深对霍家还有这么大的意见,也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霍景深的肩膀:“你妈的忌日也快到了,如果可能的话,带上媳妇孩子去祭拜你妈!” 霍安醒来姜予安的心就放下去。 晚上她想守夜,霍景深和霍安都不同意,说她身体太弱必须要在家里睡好。 姜予安拗不过只好答应了,正好也让霍景深和霍安拉近一下距离。 她总觉得安安的性子和霍景深很像,也许霍景深能让安安敞开心扉。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后,姜予安就走路送小鱼去上学。 一路上碰到了不少老家属认识的人。 从前她们不屑和姜予安说话,只要姜予安出现的地方就会指指点点。 现在她们上赶着和姜予安说话。 姜予安看着他们走过来,她就加快步子往前走几步,装作没看见。 次数多了,大家也看出来姜予安不愿意搭理他们。 他们也要脸皮,姜予安不搭理他们,他们要也没一直追着热脸贴冷屁股。 把小鱼送到学校后,姜予安特意去市场买了两斤猪肉,又买了一些水果蔬菜。 今天是王婶子的生日,王婶子的儿子在外地当兵,女儿嫁的又不怎么样,估计没人给她过生日。 王婶子刚把孙子送到学校,准备去家属院找姜予安,问问霍安怎么样了? 看到姜予安拿着东西进来,她就挂了脸:“你这孩子来就来买什么东西,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记以前吃的苦了?” 姜予安把菜篮子放在地上,挽着王婶子的胳膊:“婶子,今天是你生日!” 王婶子红了眼:“我老婆子都要忘了自己生日了,还让你记着了!” 王婶子拍了拍姜予安的手,关心的问道:“安安怎么样了?我今天送那俩小子去学校的时候才听说安安出事了,你说姜来福那孩子怎么那么心狠,竟然把安安从楼梯上推下来,听说流了好多血!” 王婶子听到的可比她说出来的严重多了。 还有人说霍安是摔破了脑袋,当场就死亡了。 她听到那些话的时候,腿都软了。 安安可是她一手带大的,想到那么好的孩子没了,王婶子心都揪起来。 姜予安说:“轻微脑震荡,肋骨骨折,人已经醒过来了,只要好好养着就行!” 王婶子吐了口气:“谢天谢地人没事就好,你不知道我听到那些人说安安可能死了,我腿都软了!” “幸好霍景深回来了,有他给你们娘四个撑腰,以后甭管是谁都别想欺负你们!” “嗯!” “对了!” 王婶子又说:“机械厂的曹厂长昨天来找你,正好被我看见了,我说你搬到新家属院了,曹厂长说他有事找你,让你有时间的话去找他一趟!” 第57章 教她骑车 姜予安猜测曹厂长找她是厂子里的事情。 从王婶子家里出来,姜予安先回了一趟家给蓝妈说一声,如果霍景深打电话回来,就说她去机械厂了,忙完了就去医院。 虽然霍景深请假了,但他毕竟是团长,随时都可能有事情。 结果,姜予安一进门就看到霍景深在院子里,旁边还放着一辆崭新的女士自行车,前有车筐后座有车垫。 “你回来的正好,我给你买了一辆自行车你看你喜欢吗?” 霍景深看见姜予安眼里的惊喜,嘴角翘起。 姜予安爱不释手的摸着:“喜欢,商场这么早就开门了吗?你去买自行车那安安谁看着?” “小李看着,你骑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姜予安最近的一次骑自行车还是二十年前了,她看着姜玉贵天天骑自行车到处跑,她羡慕的不得了。 趁着将援朝不在家,偷偷在院子里骑。 那时候姜援朝的自行车是那种老式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她个子又小,只能把一条腿从横杠底下跨过去。 掏着骑。 因为太紧张,她还没上去就摔了个狗吃屎。 她不服气,一遍又一遍的掏着骑,院子里都有了车辙,她学会了骑车。 她正在高兴终于学会了骑车,王金花回来看到她在骑车,差点没用扁担把她打死,从那以后姜家人就跟防贼一样的防着她。 但凡能上锁的东西全部都会上锁。 姜予安握着车把,学着别人骑车那样,一只脚踩着脚蹬子,一只脚在后面划,然后慢慢的提起腿。 “霍景深快救我,我要摔了,我不会骑车!” 车子摇摇晃晃,姜予安吓得哇哇大叫。 蓝妈抱着晚宁,晚宁咯咯的笑。 霍景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后面的车座,让车子保持平衡。 姜予安站稳,大口大口的喘气,那脸色白的就跟安安出事那天一样。 脑门和手心全都冒汗了。 姜予尴尬的低着头:“我,我第一次骑这种车子,以前都是走路!” 霍景深听她说走路,就心疼。 他揉了揉姜予安的脑袋:“不会骑自行车的很多,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教你!” 他拉着姜予安的手握住两个车把:“你坐上去,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只脚放在脚蹬子上,然后用力蹬!” “我从后面扶着!” “绝对不会让你摔倒!” 霍景深低沉温柔的声音,让姜予安紧张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按照霍景深说的,左脚踩在地上,右脚踩在脚蹬子上,双眼看着前方。 深吸一口气,上手攥紧了车把。 然后使劲用力蹬。 车子就摇摇晃晃的走起来。 蓝妈看着这俩人眉眼都在笑。 真好! 少爷对少夫人真好,要是她会照相的话,一定把这些都拍下来回头寄给老爷和老夫人。 霍景深这个老师很好,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姜予安就学会了骑车。 靠着自己稳稳骑了一圈后,姜予安感觉自己今天特别的厉害。 她也是能学会骑车的,不是王金花说的蠢笨如猪。 “曹厂长昨天托人带话让我有时间去一趟机械厂,你先去医院看安安我忙完了就去医院!” 姜予安推着自行车,笑意盈盈。 霍景深看她头发都湿了,习惯的用手去擦。 虽然两个人已经有过好几次身体接触,但是每次霍景深的肌肤碰到她,姜予安还是会全身紧绷。 “我先走了!” 霍景深擦完汗,姜予安就想逃。 霍景深好笑的说:“你第一次骑车出去我不放心,你在前面骑,我在后面跟着,看你安全进去我再去医院!” 姜予安心里涌过一抹悸动。 霍景深真的说到做到,好好的在照顾他们,努力的弥补他们过去失去的。 外面肯定比家里人多车多,姜予安本来还挺紧张害怕的,听到霍景深说他开车跟在后面,姜予安这才放心了。 霍景深就看到姜予安一开始紧张的不敢太快,后面像是在追风,乌黑的长发都在随风飞扬。 他能感受到姜予安发自内心的快乐。 看着姜予安安全的进去,没有被人为难,霍景深这才离开。 姜予安把车子骑进去,快要到厂长办公室的地方。 被人给拦下来。 陈丽芬看着姜予安骑着崭新的自行车,咬着后牙槽说:“姜予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自己穿新衣服骑新自行车,把自己亲大哥送到叫警察局,你一下子让我们拿出一万块钱,你这是逼你大哥去死!” “我的心如果是石头做的,那你们的心是什么做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姜予安冷眼瞪着:“你你们全家拿着我男人寄给我的钱,吃香的喝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姜予安厉声道:“回去告诉姜玉贵,五天后要是没有凑到钱,那他就去监狱蹲着!” “让开!”陈丽芬被吓得不只觉得让开。 姜予安骑上车就走了。 霍景深说他给姜玉贵说的是一万五。 陈丽芬说的是一万块钱,难道真的如她想的那样,姜玉贵只给了王金花一部分钱,剩下的钱都藏起来了? 如果是那样,姜玉贵真够贪的,那可是五千多块钱。 男人有钱了就变坏。 姜予安都怀疑姜玉贵会不会在外面还养了女人。 看到曹厂长办公室,姜予安收回思绪把车子停在门口。 刚准备敲门,曹厂长就看见她了:“进来吧!” “曹厂长您找我有事?”姜予安开门见山。 曹厂长起身给姜予安倒水:“你先坐,我昨天去家属院找你,听说你儿子出事了,怎么样了?” 姜予安双手接过水:“昨天下午醒过来了,但是断了两根肋骨,还有脑震荡要在医院里住着!” “曹厂长,正好有件事要和您说一下,我儿子是被姜来福从楼梯上推下来的,他们一起的有好几个孩子,事情发生后我男人就报警了,警察和部队上的领导一起做了调查!” “欺负我儿子的这些人不是第一次,但是这一次差点闹出人命,我要求那些孩子父母有单位的,必须给他们的父母给予警告处分,陈丽芬这边您看着处理!” 曹厂长眉头上挑:“陈丽芬可是你的大嫂,闹僵了对你没好处!” 第58章 又来活了 姜予安说:“我是姜家的养女,,我在手术室里生孩子,王金花让护士给我带话断绝关系!” “我男人执行任务走了之后没多久,就往家里给我寄工资,这些钱都被姜玉贵私吞了!” 曹厂长震惊的瞬间瞪大眼睛。 “姜予安,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姜玉贵可是邮局的工作人员,他要是私吞了你男人给你的工资,严重点可是要判刑的!” “厂长我没开玩笑,我男人已经报警了,姜玉贵已经在警察局关了一晚上!” 曹厂长神色复杂的看着姜予安,以前他以为姜予安就是个死了男人,还要拼命挣钱养活三个孩子的普通女人。 不管她再怎么厉害,她都是个普通女人,不敢硬碰硬。 经过这两次接触,曹厂长发现姜予安外表看着是个柔弱的姑娘,其实骨子里非常坚韧。 她一旦决定要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曹厂长听明白姜予安说这些的用意。 “厂里会给陈丽芬同志处分的!” 曹厂长说完又说:“我今天来找你是给你介绍个活,第三纺织厂前两天接了一批国外的订单,这个订单牵扯到两个厂子,一个是广市的厂子,一个是他们厂,他们那边想找个会说粤语和苏联话的人,我就想到了你!” 姜予安放下水杯,兴奋的站起来:“厂长,谢谢你,我这两天正想着怎么找工作呢,您这是瞌睡送枕头,太及时了!” 曹厂长看着姜予安高兴地样子,泼凉水:“你先别高兴的太早,你会苏联话吗?” 姜予安点了点头! 高兴的把衣服下摆都揪的卷了起来。 曹厂长眼里写满了震惊:“姜予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会说粤语我能理解,苏联话你和谁学的?” “京大的刘老师!”姜予安谎话张口就来。 反正她和刘老师是怎么认识的,只有刘老师知道,他们这些人想要见到刘老师一面都不容易,更不可能跑到刘老师那里去问。 曹厂长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身上藏着这么多惊喜,那就希望你这次工作顺利!” “现在京市发展速度非常快,港市还有国外的订单越来越多,像你这样的翻译人才是很缺少的,只要你不出差错,以后你能吃上翻译这碗饭!” “你先等等我给纺织厂那边打个电话,看你什么时候过去!” 曹厂长给纺织厂那边打了电话,说是苏联的人正好在,他们听不懂这些人叽里呱啦的讲什么,希望姜予安现在就过去。 姜予安给曹厂长道了谢,骑上自行车就去了纺织厂。 纺织厂和机械厂有点距离,姜予安是在半个小时后到的。 “予安还真是!”厂长让办公室主任潘丽霞来门口接人,说是翻译人员,当告诉潘丽霞名字的时候,潘丽霞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 没想到还真是姜予安。 她和姜予安认识这么多年,怎么就不知道姜予安什么时候会苏联话了? “婶子!”姜予安不咸不淡的叫了人。 潘丽霞是陈艳玲的养母,陈艳玲欺负她的事情,潘丽霞一直都知道。 每次她和陈艳丽起了冲突,潘丽霞都会说她们两个都是从福利院出来的,让她让着点陈艳玲。 潘丽霞皱起眉头:“安安,婶子又没得罪你,你给婶子拉着脸干啥?正好我要找你,艳玲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嘴巴坏,人没有坏心,她就是随便说了你两句,你怎么还闹得让她停职反省了!” “你闹一闹差不多得了,你说你男人活着回来了,艳玲男人是真死了,你不体谅艳玲也就算了,还往艳玲心上插刀子!“ “一会事情忙完了,婶子陪你回家一趟,也不用你买什么东西,你就给艳玲道个歉就行!” 说着话,两人就到了厂子。 潘丽霞笑呵呵的和厂领导说:“厂长,姜予安来了,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女儿的闺蜜!” 丁厂长听到是潘主任女儿的闺蜜,笑着迎上去:“姜同志你好,曹厂长给你说了这次的工作任务吧!”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同志是广市来的,这三位同志是苏联来的,他们这次要的出口棉麻布,我们以易贸贸易形式换取工业设备,另外还需要少量的亚麻布和真丝绸!“ “现在的问题有两个,一是价格二是他们要多少货,还有交货的时间,如果没有按时交货我们这边就会有按照合同走!” 丁厂长是退伍军人转业,做事情干净利落。 既然是曹厂长介绍的人,他一点也没有怀疑姜予安的本事。 姜予安听懂丁厂长的要求后,就看见三个比他们高一头的苏联人,皱着眉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 旁边港市的人用粤语交流。 姜予安听了大概,走到三个苏联人面前。 唇角勾起,露出甜美温柔的笑容。 “同志,您好,我是这次的发翻译人员我叫姜予安,我刚才听了你们的谈话,我们厂长的意思……” 一口流利好听的苏联话从姜予安嘴里吐出来,熟练地程度好像是苏联本地人。 三个苏联人先是诧异,而后惊喜欣赏的眼神看着姜予安。 “姜同志,你的苏联话讲的真好,有你给我们翻译我们很开心,请你帮我们转告丁厂长,我们这次要……” 姜予安站在丁厂长和苏联人中间,在两人面前持续不间断的沟通。 一个小时候后,在姜予安的沟通翻译下,双方愉快的签下了合同。 苏联人同姜予安握手:“姜同志,请问你有时间吗?这是我们第一次来京市,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让你做我们的导游,带我们在京市转转!” 姜予安指尖轻轻的搭了一下对方的手:“叶莲娜很抱歉,我儿子这两天生病在住院,我还要去医院照顾我儿子!” 叶莲娜露出失望的笑容,拥抱了姜予安一下:“好吧,那你先照顾你儿子,下次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第59章 潘丽霞的羞辱 顺利的把人送走后,纺织厂的丁厂长对姜予安表示了感谢:“姜予安同志,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这笔订单我们拿不下来,等一下你找潘主任把工资拿了,以后有这样的机会我们还会找你合作!” 丁厂长还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 潘丽霞看着没人了,她压低声音问姜予安:“安安,你就是小学二年级的学历,什么时候会讲粤语还和苏联话了?刚才人多婶子不好意思问你,现在没人了,你可以偷偷告诉婶子,你就是碰巧瞎说了几句,猜中了他们的意思对吧?” 潘丽霞对姜予安说不上有好感,如果她早一年去福利院,可能领养的就是姜予安。 这丫头皮肤白模样好,小时候姜家让她一直不停的干活,都没有把她晒黑,而且很能干。 后来一天天长大这丫头越长越好看,周围邻居都说姜家祖坟冒青烟了,竟然捡回来姜予安这么好看的丫头。 也有人说姑娘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人的。 当年王金花把姜予安抱回来是为了生儿子,生下儿子之后姜予安就成了姜家的保姆,姜家人怎么可能会让姜予安读书。 但是又想让姜予安最起码能认识自己的名字,所以就让她上了两年学就不让上了。 当时她可惜了好久。 艳玲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是艳玲来了之后她生了孩子,周围邻居也不再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她本来想着艳玲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的,长大以后肯定就不会和自己一条心。 可是她妈说一定要对艳玲好,要不然老天爷就会把她生的孩子带回去。 那可是她十月怀胎,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她怎么可能让老天爷带走。 所以她不但自己对陈艳玲好,还让全家人都对她好,时间长了就把陈艳玲当成了自己亲生的孩子。 每次听到姜予安欺负艳玲,潘丽霞就来气。 一个没有爹娘撑腰的孩子,怎么敢欺负她全家疼爱的孩子。 那天艳玲哭着回去,说她被停职反省,她问了事情经过,就断定姜予安是故意的。 她知道这些年艳玲没少变着法的给姜予安气受,可是谁叫她爹不疼娘不爱,还死了男人。 可她也不能男人一回来,就故意带着他男人去刺激艳玲,害的艳玲躺在床上好几天都没起来。 潘丽霞心里憋着一口气,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刚才订单的事情,所以才一直没去找姜姜予安。 今天碰上了,潘丽霞就想趁机教训一下姜予安,告诉她陈艳玲是有人护着的。 潘丽霞心里想什么,姜予安心里很清楚,对于这样的人她一个字都不想解释。 “潘主任,麻烦你把今天的工资给我结一下,我还着急去医院看我儿子!” “姜予安你怎么和我说话呢,我可是你长辈,我问了你半天话,你张嘴就问我要钱,你掉到钱眼里啊!” 潘丽霞声音拔高了不少。 “我可不像婶子有正经工作,哪怕不上班都有人养着,我还有三个孩子要养,自然是掉到了钱眼里!” 姜予安一点也不没有因为潘丽霞是长辈,就对她客气。 其实,从前她对潘丽霞也挺客气的。 但是每次客气之后,换来的就是陈艳玲变本加厉的欺负她,她要是和潘丽霞告状,潘丽霞就说艳玲不懂事,你好歹是当姐姐的,让着妹妹一点又怎么样了。 潘丽霞差点没气死,手指头还没碰到姜予安的脑袋。 姜予安已经退后了一步。 “潘主任你不是我爸妈,没资格教我怎么做人,你要是不把钱给我,那我就只能去找丁厂长,以后不会再和你们厂子合作,这个后果你能承担的起吗?” 姜予安凌厉的声音就像一盆凉水浇下来。 惊得潘丽霞一激灵。 潘丽霞一口气憋在心口,怒气冲冲的说:“不就是挣了几个臭钱看把你嘚瑟的,就你这见钱眼开六亲不认的性子,等时间长了你男人看出来肯定和你离婚!” “我离不离婚就不用潘主任操心了,至少我男人活着回来了,陈艳玲男人这会怕是骨头都化成水了!” “你……” “牙尖嘴利的东西!” “那是,我要是不牙尖嘴利一点,大概早就被你们吃的骨头都不剩!” 潘丽霞说一句,姜予安就回一句,气的潘丽霞脸都白了。 回到办公室气冲冲的从抽屉里拿出三张大团结,拍在桌子上:“艳玲一个月的工资是三十二块五毛八,就因为一点小事,你害的艳玲在家停职反省,剩下这三十块钱就当是你补偿艳玲的工资,多余的零头我也不和你计较了!“ 潘丽霞抬头看着姜予安,一副看我是长辈,你都那么和我说话了,我都不和你计较,你还不感谢我。 姜予安拿起着桌上的三张大团结:“潘主任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只能找厂长评理了!” 潘丽霞怒拍桌子:“姜予安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张口闭口就找厂长告状,你也不害臊!” “您扣我的钱您都不害臊,我有什么害臊的!” 潘丽霞见姜予安是个油盐不进的,她要是真拿着钱不给,这丫头肯定会去找厂长告状,要是以后厂长再找她翻译的时候,她在厂长面前给她上眼药水。 她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潘丽霞气冲冲的把钱拍到桌子上,姜予安拿上钱揣到兜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她凭本事挣钱,谁也别想抢走她的钱。 不过今天才挣了六十,大概是上次曹厂长给的太多,姜予安有点贪心了。 不过她一个小时挣六十块钱,别人用一两个月才能挣到,她心里就平衡。 从纺织厂出来,阳光很好,微风带着丝丝凉意。 姜予安路过菜市场,看到有卖水果的,过去买了一点水果。 买完之后她就直奔医院。 结果刚到医院门口,就被人给撞倒在地上。 对面的人还先发制人的骂人。 “哎呦,哪个走路不长眼的撞死老娘了,老娘这胳膊腿怕是要撞断了!” 第60章 王金花抢钱 “姜予安竟然是你这个贱蹄子!” 一抬眼,看到踉跄了两步的姜予安。 姜予安把掉在地上的水果捡起来。 “拿来吧你!”王金花看着那满满一兜子的水果,一把抢了过去:“老娘正要找你去呢,你的心是不是黑的,来福可是你大侄子,明明是霍安那个短命的走路不长眼,你凭什么让警察把来福抓走,还让学校把来福开除!” “来福可是我们老姜家的大孙子,他要是没学上,有个三长两短,以后你就养着他!” “反正你养的那两个就跟你一样都是贱命,随便给点吃的就能活,我的大孙子可是要给我们老姜家传宗接代的,要你好好养着!” 姜予安刚要说话,王金花眼尖的发现姜予安口袋里掉出来大团结一角。 她一个健步踏过去。 姜予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金花一把抢走。 王金花麻溜的把五张大团结装进口袋里,尖着嗓子骂道:“姜予安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娘把你养大,你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就要把全家人送到地狱去!” “你害的你大哥丢了工作,害的你大侄子被开除,害的老娘三番两次的进出医院,你心怎么那么狠啊!” “你今天要是不拿出五百块钱赔偿我,我就去霍景深部队门口闹,我要让他们领导知道霍景深是什么样的人,让他以后再也不要升官!” 王金花说姜予安,姜予安没什么反应,毕竟过去的十年,王金花翻来覆去的说这些,她听到她的声音,就自动触发了脑子里的屏障。 可是霍景深才刚回来,他们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 安安和小鱼还没体会到被爸爸保护的感觉,他们家的好日子就被搅和了。 惹怒了,霍景深还很可能会离婚。 姜予安脸色阴沉:“王金花你敢去霍景深部队闹一个试试,姜玉贵为什么被关进去,你心里不清楚!” 王金花听见姜予安说的话,眼皮狠狠一跳。 昨天听说玉贵被抓进去,她和老头子就猜到是因为钱的事情,他们两个都不敢去警察局,就去了军区闹。 霍景深没出来,她还自己伤到了脑袋,好在从部队那里讹了几百块钱钱。 王金花不承认:“你说的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我就知道玉贵是你大哥,来福是你大侄子,你毁了他们就是你的不对!” “姜予安,看在你儿子住院的份上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你要是没有凑到五百块钱,我还去霍景深单位闹,反正我都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我为了我儿子和我孙子,这条命没了都行!” 王金花还要说什么,余光看到一抹绿色带着腾腾杀气朝这边走来。 稍微偏头看了下,看见霍景深黑着脸走来,王金花撒丫子就跑。 等霍景深到跟前,王金花已经跑远了。 姜予安气的脸都白了,双手死死的攥成拳头。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爬上心头。 霍景深喊了姜予安好几声,姜予安都没听见。 他捏着姜予安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就看到她双眼发红,眼泪在眼眶里一直打转。 整个人好像随时要碎掉。 霍景深心疼坏了,看见她右手攥起来,手指头都泛着白色。 一根一根的把手指头掰开。 “不要因为别人伤害自己!” 男人温热的鼻息落在姜予安的脸上。 姜予安从愤怒中回神,她咬着后牙槽:“王金花把我刚挣的钱还有给安安买的水果都抢走了!” 委屈的眼泪随即落下来。 霍景深感觉姜予安滚烫的眼泪好像砸在她的心上,没把他疼死。 他轻轻的把她拥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脑袋。 “没事,我会帮你把他们拿走的东西都要来!” 姜予安揪着霍景身的衣服,呜呜的哭着。 十年了。 王金花还是能随便就抢走她的任何东西。 哪怕霍景深回来了,王金花还是可以为所欲为。 姜予安把眼睛哭成了核桃。 抬起头看到她竟然就站在医院门口,趴在霍景深怀里哭。 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霍景深看着她尴尬,半开玩笑的说:“要不要我把外套脱下来,你顶在头上?” “要!” 听到姜予安的话,霍景深哭笑不得。 他把外套脱下来,姜予安披在脑袋上,低着头一路小跑着去了病房。 霍景深紧随其后。 到了病房门口,姜予安又不想进去了。 “安安本来就心思重,他看到我眼睛肿成核桃,肯定又要担心,我在外面坐一会再进去!” 姜予安难受得不行,王金花高兴地不行。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在医院的时候他问部队领导硬讹了两百块,出门又碰上了姜予安又拿了五十块,算上前两天从王春花男人那里要来的八十块钱,短短几天时间她就挣了三百三十块钱。 王金花这辈子腰都没有这么直过,她竟然靠着自己的本事挣到钱了。 虽然受了些皮肉之苦,但是来钱速度快啊!“ 三百三十块钱,可是他们一家人两个月的工资呢。 和钱相比,身上的那点痛也就不算什么了。 王金花高兴,想着这两天全家都受了惊吓,尤其是她的大孙子,就去了菜市场,割了三斤特别肥的猪肉,打算回家炖上一锅白菜粉条猪肉,给一家人好好补补。 “妈,我有事找你!”王金花刚进门,就被坐在大门里面蹲守的姜余玉贵吓了一跳。 “啊……” 王金花吓得一哆嗦,看清楚人巴掌就飞出去。 “你个狗东西老娘差点被你吓死!” 姜玉贵挨了一巴掌,没反应。 阴沉着脸。 “妈,你之前说当年你把姜予安捡回来的时候,她身上戴着一块玉佩,你把东西给我!” 王金花被儿子凶狠的眼神吓到,狠狠地瞪回去。 “哪是玉佩就是个破玻璃珠,早就被我给扔了!” “扔了?” 姜玉贵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跑出来。 “妈,你是真的扔了还是给老三了?” 姜玉贵心里很清楚,在她妈眼里她儿子和姜玉喜是最重要的。 玉喜都说了那就是个玻璃珠,那就一定是个玻璃珠。 王金花狠狠地说:“咋的,老娘说话你都不相信了,不相信就拉倒!” 王金花提着东西进去,姜玉贵黑着脸跟在身后:“除了那个东西,当年你把姜予安抱回来,她还有什么东西,她当年回来时候穿的衣服还在吗?” 第61章 另一件属于姜予安的东西 王金花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要那东西干什么?” 姜玉贵反问:“妈,你和我爸这两天干什么去了?我被关到警察局一夜没回来,你们不知道吗?” “不知道!”王金花捂着装钱的口袋。 回来的路上她就想的很清楚,老大被关进去一夜,即便好好地出来名声也毁了。 他在邮局工作整天就和钱打交道,虽说他拿的是姜予安的钱,姜予安是他们老姜家的人,但是这钱毕竟姜予安不知道,被单位调查出来那就是玉贵的问题。 玉贵名声毁了,别说是升官怕是这主任的职位也保不住了。 即便工作保住,一个月就那二三十块钱,还不够养活他们一大家子的。 她和老头子老了干不动活了,要有养老的棺材本,玉喜他媳妇马上就要生了,靠着他们两口子四五十块钱的工资,肯定养活不了他们一家子。 她这个当娘的肯定要补贴一些。 所以她今天挣的这些钱就不能让玉贵知道。 至于玉贵伤不伤心都和她没关系,以后给不给她养老都没关系,她还有玉喜这个儿子。 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落在姜玉贵的心上。 从玉喜生下来后,他就知道他妈是偏心玉喜。 但是这些年他妈一直对他还不错,偏心也没有那么明显,他也就不觉得有什么。 此刻,姜玉贵才知道大概他在他妈心里,可能还不如玉喜的一根手指头重要。 姜玉贵寒了心,眼神冷的就跟冰渣子一样。 “我拿霍景深给姜予安钱的事情被霍景深发现了,霍景深给我了我五天时间凑钱,如果五天后没有凑到,我会被抓进去还会被判刑!” “什么?” 王金花猛的转过身:“姜予安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要你这个大哥了吗?竟然要把你送进监狱!” 看到他妈还有点关心他,姜玉贵心里这才稍微好受一点。 “姜予安现在只认钱不认人,所以我想着妈你手里如果有她小时候的东西,看能不能拿过去给她,也许她看在那些东西的份上,会问我们少要一点钱!” “她问我们要多少?” “一万!” “什么!” 王金花气的浑身发抖,嘴皮子哆嗦了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一万块钱,她怎么不去抢钱啊!” “我可是养了她十五年,没有血缘关系的果然是白眼狼,早知道当年我就不该把她捡回来!” 王金花腿软的厉害,坐在台阶上破口大骂。 骂的嘴皮子都干了,她才停下来。 “你去告诉她,我养了她十五年,一年就算六百块钱就算是她报答我的养育之恩,她要是答应,我们就写断亲书,她要是不答应,我就去霍景深部队闹!” “既然她不让我好过,那她也别想好过!” 姜玉贵看着他妈想着怎么解决这事,心里更好受了一些。 看来,他刚才是错怪他妈了。 他在警察局待着,丽芬带着几个孩子回娘家了,玉喜和她媳妇忙着上班,没注意到他一晚上回来也是正常的。 他妈说那玉佩是玻璃珠子扔了,那就一定是扔了。 王金花心里想着没玉贵这个儿子,还有玉喜这个儿子,可是玉贵毕竟是他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他们家这些年的好日子都是玉贵换来的。 她这个当妈的要是一点都不在乎玉贵的死活,那也太说不过去。 “扶我起来!” 王金花把手伸出去,姜玉贵立马把她扶起来。 “幸好你妈我是个会过日子的,当年捡到姜予安的时候,姜予安穿的衣服布料我没见过,就是摸着舒服,我舍不得丢,想着以后给你和玉喜的孩子留着穿,一直在柜子里放着!” 王金花从一个压箱底的柜子下面,找出来一个藏蓝色的包袱,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件红色的春秋穿的长袖小裙子。 王金花小心得展开摸着:“你摸摸这面料可舒服了,这上面的扣子是老式的盘扣,这种扣子以前我只在有钱人家里见过!” 王金花的注意力都在纽扣上,姜玉贵却盯着裙子下面的刺绣,上面绣的蝴蝶和蜻蜓,栩栩如生,就跟真的一样。 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绣的出来的。 二十多年前姜予安就能穿得起这么好的裙子,可见得她亲生父母的家庭条件多好。 既然他们家条件这么好,还为什么把孩子给扔了? 难道是成分不好?还是有其他原因? 王家世代就普通老百姓,姜玉贵脑子里想不出来那么多弯弯绕的东西。 他把衣服拿出来,拿了个陈丽芬不用的头巾重新包起来。 “妈,就这些东西了吗?” “还有一个这个!” 王金花又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包袱,里面是一件淡黄色的毛领小马甲,扣子是盘扣,上面也有刺绣。 薄薄的一层,像是春秋穿的。 “这马甲我瞧着比那件衣服面料还要好,既然你问了我都给你,你这么多年挪用霍景深给姜予安钱的事情,玉喜不知道,他胆子小这事就别让他知道了,你把东西都拿走,也别让玉喜知道了!” 王金花把衣服叠起来:“你总说妈偏心玉喜,玉喜是妈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妈能不偏心,可你也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要是出事了妈也活不了!” 王金花一抬头眼泪就下来:“以后别和妈大呼小叫的,被你媳妇和玉喜看见有样学样,你赶紧拿着东西去找姜予安!” 王金花一顿软硬兼施,把姜玉贵哄的差点都要摇尾巴了。 “妈,以前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再对你大呼小叫了!” 王金花摸了摸姜玉贵头:“我刚才从医院回来的时候碰见姜予安了,霍予那短命的在医院住着,你要是现在去找她就去医院!” 姜玉贵回到屋里,一直待到快中午,觉得姜予安要回家了才出门。 第62章 人在钱面前一点脸都不要了 哪怕陪了安安好久,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钱,还没捂热就被王金花给抢走了。 姜予安就高兴不起来。 霍景深送她出来,看她一直耷拉着脸脑袋。 “你很在乎那六十块钱吗?” 姜予安觉得这话刺耳:“我很在乎,因为那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你不在的这十年但凡家里有好东西,都会被王金花给抢走!” “她知道我的软肋是小鱼和安安,哪怕我不想给但我也只能给!”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小鱼和安安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允许他们被王金花伤害到一点!” 姜予安的声音越说越大,眼神也越来越冷。 霍景深想要摸她的头安慰她,姜予安躲开了。 姜予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吐出来。 又像是泄气的皮球一样。 “你不是我,你对小鱼和安安一点感情也没有,你理解不了我对他们的在乎!” “我回家了!” 姜予安觉得很疲惫,推着自行车就走。 虽然已经九月了,但是秋老虎的威力还是很大。 太阳刺的人睁不开眼睛,眼泪也就流下来。 姜予安心里很烦躁,意识到霍景深刚回来,她竟然就想让霍景深能理解她从前受的委屈,和她在意的点。 姜予安更烦躁了。 她和霍景深之间隔着一个霍家,说不定还隔着另外的女人和孩子,她和霍景深最后能不能在一起还两说呢! 她竟然妄想霍景深刚回来就能理解她,体谅她,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小妹!”心烦意乱的时候,姜玉贵忽然出现在姜予安自行车前面。 吓得姜予安使劲的捏着车闸,从车上跳下来。 手心里全是汗。 “你是故意的!”幸好她反应快,要不然撞上去,她肯定会摔倒。 姜玉贵皱着眉头:“小妹你说什么呢,你能不在乎我们的兄妹之情,我好歹是当大哥的,不能像你那么小气!” “钱凑齐了?”姜予安往姜玉贵心上插刀子。 果然,姜玉贵变了脸色。 姜玉贵把手里的包袱拿出来:“小妹,做人不能太无情,我拿你的钱是不对,但我那也是被逼得没办法!” “你有霍景深的抚恤金,小鱼和安安前些年也用不了多少,可是家里有那么多嘴要吃饭,玉喜还要读书,后来结婚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妈说了她养了你十三年,给你一年算六百块钱的抚养费,都给你算的少的了!” 姜予安气笑了,果然人在钱面前是不要脸的。 “嗯,说的很好,还有吗?” 姜玉贵怔住,姜予安怎么反应这么平静。 他故意说这些,就是想激怒姜予安。 既然她毁了自己的名声,那他也要毁了她的名声。 能毁一点是一点。 “你为什么不反驳不生气?”姜玉贵追问。 姜予安丢给姜玉贵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 “如果你没事说的话那就让开,我要回家!” 姜予安双手扶着车把,做好要骑车的准备。 姜玉贵黑了脸:“这是我问咱妈要来的衣服,咱们说是当年捡到你的时候你穿的衣服,我看过了衣服面料很好,上面还有刺绣,所以咱们就留下来了!” 姜予安一听连忙把自行车停在路边,接过包袱打开。 看到里面红色的小裙子,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爬上心头。 陌生而又熟悉,还有一点委屈。 姜予安细细的摸着,脑海里一闪而过零碎的画面。 速度太快,她没有抓到。 这面料肯定不是麻料也不是纯棉,倒像是绸缎的。 姜予安又不确定,因为她只是看过绸缎面料,没有摸过。 看了一会,姜予安把衣服收起来:“还有吗?” “本来还有一块玉佩,妈说那不是玉佩就是普通的玻璃弹珠,被妈给扔了!” 姜予安眸光闪了闪。 “王金花是不是给你说让你不要把你给我衣服的事情告诉姜玉喜?” “你怎么知道?” 姜玉贵诧异。 “我可是在姜家生活了十三年,王金花把姜玉喜看的比眼珠子还要重要,哪怕他二十五六的人了,王金花也说他胆小不想让他吓到,掺和到这些事情。” 姜予安没说王金花是两头骗。 姜玉贵不知道王金花已经把玉佩给了姜玉喜,更不知道姜玉喜已经把玉佩给了他,那就让他们一直不要知道。 姜予安要把东西收起来,姜玉贵抓着不放:“小妹,我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钱?”姜予安轻笑:“行,你也说咱们好歹是一家人,那我也不能六亲不认,看在你把这衣服给我的份上,那我就给你少一千块钱!” “这总可以了吧?” 姜予安本来想说少一百,但是又怕把姜玉贵逼急了,这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姜玉贵脸上开了花,得寸进尺:“霍景深给我算了一万五,你这才少一千,还有一万四要还,你看能不能再少一点!” “就五千,你少五千,还有一万,回头我和家里一起凑凑,保证能凑到这么多钱,你说把我送进去也没什么好处,对吧!” 姜玉贵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多无耻,他不说就没法商量,他说了才有商量的机会。 说不定姜予安就同意了呢! 姜予安盯着姜玉贵看了几眼,直接松手:“这衣服我不要了,你留着给你孙子的孙子穿!” “一件破衣服你讹我五千块钱,你怎么不去抢!” “你还有四天的时间,四天后少一毛都不行!” 姜予安推着车要走,姜玉贵抓着车把不放:“你怎么说着说着还急眼了,一千就一千,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别到时候又坑我!” 姜予安不说话就冷冷的看着姜玉贵,姜玉贵把衣服塞到姜予安怀里就跑了。 姜予安看着姜玉贵跑远了,她把衣服放在车筐里。 回到家,姜予安就把衣服拿出来:“蓝妈,你见多识广你能帮我看看这衣服是什么面料做的?哪里人会穿这种衣服?” 第63章 他怎么这么有钱 “哟,姜姜你这是从哪买的衣服,这可是上好的苏绣衣服,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衣服!” 姜予安疑惑:“蓝妈,你怎么知道这是苏绣?” “景深她妈以前给老太太送礼物,最喜欢送苏绣的东西,这件衣服底料是真丝,你看这里色块平均,边界清晰,应该用的是齐针,你看这些小蜻蜓小蝴蝶小花栩栩如生,就跟真的一样,用的是套针,一看就是做衣服的人用心做出来的!” “不过这衣服的有些年头了吧,这下面有些地方没保存后开线了!” “姜姜你这衣服是哪来的?”蓝妈稀罕的摸着。 以前太太活着的时候,逢年过节就给老太太送苏绣的衣服,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 可是前些年时局动荡,老太太也只敢在家里穿穿。 后来太太去世了,老太太就再也没有穿过那些衣服,全都放了起来。 说是等景深有媳妇了,留给景深的媳妇,也算是留个念想。 这真丝的衣服不好保存,所以每年老太太都会让她把衣服拿出来洗干净重新收拾的放好。 她来京市的前两天,老太太还让她把衣服收拾出来。 蓝妈想着以前的事情,抬头就发现姜予安盯着衣服发呆。 神情有些凝重。 蓝妈又叫了一声:“姜姜,你想什么呢?” 姜予安看着蓝妈,神色复杂的说:“我五岁的时候被姜家人领养的,这件衣服是姜家人刚才给我的,他们说这是领养我的时候我穿的衣服!” 蓝妈的眼睛倏的瞪大。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你爸妈应该就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把你放在福利院门口的!” “你不知道二十多年前的日子有多难看,好多人吃不饱肚子,更别说穿这么好的衣服!” “这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绣出来的,足以见得做这衣服的人有多爱你!” “真的吗?”姜予安不敢确信。 过去的二十多年,姜家人一直说她是克星祸害,所以亲爹亲妈不要她,她刚结婚就克死了霍景深。 时间长了,她也就觉得自己是克星。 只要是靠近她的人都不好,所以她身边没有好人。 蓝妈看着姜予安快要碎掉了,赶紧把她抱在怀里。 “当然是真的,每一个孩子都是当妈的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没有一个人的爱能超越妈妈对孩子的爱!” 被否定了这么多年的姜予安,好像捕捉到一点爱的亮光,就想拼命的撕开裂口。 想要更多。 霍景深回来的时候,蓝妈刚安慰好姜予安。 哪怕已经洗过脸,姜予安的眼睛还是肿的跟核桃一样。 霍景深就以为她还是因为那六十块钱的原因。 他上了一趟楼把钱包拿下来。 “你把你的钱包给我干什么?” 姜予安看着男人递过来的钱包。 有点懵。 霍景深说:“以后家里的钱都你管,我的所有存折和票据都在里面!” 姜予安瞥了霍景深一眼,好奇的把钱包打开。 看到的是一摞叠放整齐的各种票。 全国通用的,只有京市能用的都有。 里面还有一些零钱,最里面是三个存折。 姜予安随便的打开一个存折,看到存折上面的数,眼睛就瞪大一些。 在打开一个瞪得更大一些,把最后一个打开,姜予安已经震惊的说不出来话了。 她震惊的看着霍景深。 想不出来这人到底是去抢银行了,还是抢劫去了。 他就是一个当兵的,怎么会这么有钱! 钱多到! 姜予安觉得可能她这辈子都挣不来。 老妈在厨房里做饭,看到姜姜震惊的捂着嘴说不出话,她就想笑。 这丫头只是知道景深的存款就震惊成这样,这要是知道霍家的家底,还有老太爷留给景深的遗产,怕是要晕过去。 “妈,妈,你什么意思啊!学校的人都要走完了,你都没去接我,是不是把你这个儿子忘记了后脑勺!” 院子里传来小鱼怒气腾腾的声音。 姜予安盯着霍景深看了几秒,猛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把钱包塞到霍景深手里,拔腿就往外跑。 “完了,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儿子对不起,妈真把你给忘了!” 姜予安跑到门口就止住了脚步。 霍予双手叉腰,眯着眼睛,冷笑。 “啧啧啧,我妈可真是天下最好的妈妈,儿子这才上学第一个星期就忘记接儿子了,你怎么不忘记你还有个儿子啊!” 霍予看到霍景深,无差别攻击:“也是,你现在可是有了新男人,哪里还需要我这个小萝卜头!” “毕竟啊,某些人背着你想要讨好我和大哥,然后再拉着你重新生十个八个的儿子,然后再把你一脚蹬了!” “到时候……” 姜予安感觉就跟有个人在她脑海里弹皮筋一样的弹着。 整个人都要疯掉了。 “霍小鱼,你当你妈是猪吗?养你们三个我半天命都没有了,还十个八个,我看你是巴不得某些人重新给你换个新妈!”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是吧!” 霍景深无辜中枪,连忙摆手解释:“我从来没想过要给你换新妈,我也从来没想过让你给我生孩子!” 开玩笑! 养两个儿子他很高兴。 十个八个儿子,那他宁愿一辈子当和尚。 霍景深觉得儿子多了是债,再多的儿子都不如一个女儿来的贴心。 如果以后姜予安愿意给她生闺女,他还想再要一个。 姜予安感觉到霍景深看他的眼神不对,立马凶狠的瞪过去。 “别想了,我一个都不会生!” 姜予安又瞪着霍予教育:“学校就在旁边,你今年都是三年级的学生了,自己走一次怎么了!” “以后上午都自己回来,下午有时间了我们就去接你,刮风下雨也会去接你!” 姜予安说完瞪了爷俩一眼,就进屋去了。 霍予瞪着霍景深没好气的说:“瞪什么瞪,都怪你没本事,没把我种成女儿,但凡我是个女儿,我妈肯定天天去接我!” 霍予走到霍景深跟前,踩了他鞋一下,大摇大摆的进屋去了。 霍景深看着被踩脏的鞋面,笑了一声。 这小子…… 第64章 我妈生我你出力了? 吃饭的时候,姜予安故意不搭理也这爷俩,霍予坐在她旁边,一会给她夹菜,一会给她盛汤。 那贴心的模样看的霍景深 吃醋。 怪不得这段时间他对姜予安做这些事情,姜予安都没什么反应,原来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一股莫名的醋味涌上心头,霍景深盯着霍鱼看了几眼,拿起桌子上的大青虾就开始扒皮。 霍予往这里瞟了一眼,把碟子里挑干净鱼刺的鱼肉倒进姜予安碗里:“妈,看你最近辛苦的脸都瘦了一大圈,多吃点!” “你可是我和大哥还有小妹的主心骨,你可不能倒下!” 姜予安夹了一块鱼肉喂给儿子:“知道心疼你妈我,那就少气我一点,最近在学校表现怎么样?老师讲课都能听见吗?” “妈,你不相信我们沈老师还不相信你儿子我吗?你儿子喜好一切美好事物的这一点,可是随了你!” 霍予说着眼睛放光:“妈,我给你说沈老师可漂亮了,大眼睛高鼻子,小嘴唇,每天都穿不一样的裙子,头发又黑又长,每天还会换不同的发型!” “每天看见沈老师我这小心脏就扑通扑通乱跳,上课的时候全程盯着沈老师!” “以前我想着长大以后找的女朋友是你这样,见了沈老师之后,我才发现我以前见的漂亮女生太少,沈老师才是我未来女朋友的样子!” 姜予安差点没被没刺的鱼肉给呛到。 使劲的咳嗽了半天。 她手还没伸出去,霍予已经抱着碗跑一边了:“妈,我和你说掏心窝子的话,你咋还能生气呢?别人家像我这么大的孩子,一句话都不和亲妈说,你就不怕我成那样?” “我可是听说了,当年你可是靠着一腔热血和诈尸爹表白的,我就不信诈尸爹要是长得跟倭瓜一样,你还能看上他!” 姜予安:“……” 她瞥了对面男人一眼,霍景深站在这专心的扒虾皮,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予安瞪着霍予:“你小子一天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上课全盯着你们沈老师看了,那这一个星期你就学什么,周末我给你买套卷子,考不及格你试试!” 姜予安绝对不会承认她是冲着霍景深美貌去的。 霍予一听垮了脸:“妈,做人就不能诚实一点吗?你天天让我和大哥做个诚实的小孩,你自己撒谎,你敢说你当初不是冲着诈尸爹的美貌去的!“ 霍景深恰好拔完虾皮,黑色的眸子看向姜源。 “不是!” 霍景深地过去的虾肉就被霍予半路打劫了。 “行了,你也别献殷勤了,年轻的时候我妈都不是冲着你的美貌看上你,你都老的就跟秋天的老黄瓜一样,她更看不上你了!” 霍予抓了一把虾肉吃着:“我妈当初之所以能看上你,八成是因为你有腹肌,体力好吧!” 此话一出,霍景深和姜予安的视线正好在空中相碰。 两个人都红了脸。 姜予安飞快的把脸低下去,使劲的往嘴里扒拉饭。 霍景深还算淡定,幽深的眸子锁着红了耳垂的姜予安,淡定的说:“这也算是我的一个优点,如果我体力不好就不会有你们兄弟两个!“ 霍予正好把最后一个虾肉吃完,嘿了一声:“你体力好和有我们兄弟俩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妈生我们两个,你还出力了?” “可拉倒吧,我听虎子说我们都是从我妈的肚脐眼里跑出来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咳咳…… 霍景深破防了。 剧烈的咳嗽让他涨红了脸。 姜予安偷瞄了他一眼,看到他黝黑的脸颊红温了,使劲的抿着嘴,身体还是一颤一颤的。 霍予皱着小眉头,双手叉腰,疑惑的小眼神在这俩人身上来回。 这俩人是吃错药了? 还是今天的饭菜被人下了老鼠药? 可是不应该啊! 他吃了同样的饭菜一点事情都没有! “你俩病得不轻!”霍予想不明白,就跑了:“我去玩玩具了,下午别忘了去接我!” “妈,你上次说等大哥好一点就带我去看大哥,这事你别忘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大哥分开睡觉,好几天了我都不习惯了!” “我吃饱了!” 霍予前脚离开,后脚姜予安就落荒而逃。 霍景深看着她逃跑的背影,满脸宠溺的笑容。 躲在厨房里的蓝妈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少爷当初挑媳妇的眼光很好,姜姜的性格好,把三个孩子养的也好。 太太要是在天上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姜予安回到房间等着蓝妈把晚宁送过来,她哄睡。 结果听到晚宁抱着霍景深不撒手,霍景深抱着晚宁去楼上睡觉了。 姜予安躺在床上侧躺着,脑袋躺在双手上,看着窗外摇曳的柳树。 又想起来霍景深的那几张存折。 前两天买家具才花了小五千块钱,姜予安以为那已经是霍景深的全部家当了,没想到不过是她所有家当的零头。 霍景深竟然有五个存折,其中三个存折是沪市那边的,剩下的存折是京市这边的。 五张存折加起来存款竟然有小十万块钱。 小十万块钱什么概念,也就是说能买至少七到八套她看上的小四合院。 一家如果按照四口人算,四口人都上班,一个月加起来算两百块钱的工资,一年也才是三千六。 十万块钱相当于普通人家里一辈子挣的钱。 霍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姜予安想不明白。 霍景深都这么有钱了,那霍家只会比霍景深更有钱,这样的家庭为什么又会在乎霍景深那几百块钱的抚恤金呢? 过去的这十年,姜予安听的最多的话就是男人有钱会变化! 霍景深既然这么有钱,别说在外面养在养活一个家庭,就是在养活两三个家庭都没问题! 姜予安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不是她不信任霍景深,而是她和霍景深没有一点感情基础,他们还有十年的误差。 十年,她可以把一个呱呱坠地的小婴儿养成一个到她胸口的孩子。’ 霍景深又未尝不可呢。 人在寂寞的时候,最需要有东西去填补。 晚宁咯咯的笑声从楼上的窗户传下来。 姜予安的心沉的更厉害了! 她猛然间发现,霍景深特别会照顾小孩子,很多东西都是无师自通。 别的事情无师自通她可以理解,但是照顾孩子这一点,姜予安理解不了。 除非,他早就习以为常。 第65章 除了你也就只有桑念能让他说这么多话 想的事情太多,姜予安脑袋就昏昏沉沉的。 头疼的仿佛要爆炸了一样,但是就是睡不着。 她刚有了一点睡意,就听见客厅响起电话铃声,很快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蓝妈,晚宁在我房间睡着了,你照看着点,单位里有急事我要回去一趟,如果晚上我没回来可能这几天都不回来,你给安安说一声,让她辛苦照顾安安几天!” 姜予安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她爬起来发现霍景深已经走了。 “姜姜,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蓝妈从楼上下来,就看到姜予安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脸色特别的难看,神情恹恹。 蓝妈给姜予安倒了一杯水,摸着她的头:“哟,有点热,是不是发烧了?我去给你找点感冒药,一会给你煮点姜糖水喝了!” 姜予安摸了一下头还真有点热,她就觉得身体有点热一直在出汗,还以为是天气的原因。 很快蓝妈给姜予安找来了感冒药,盯着姜予安吃了,又给姜予安煮了姜糖水。 姜予安吃了药之后就躺在沙发上眯着。 蓝妈把姜糖水煮好端出来,就看到姜予安睡着了。 一米六几的她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两个眉毛几乎要连侧好难过一条直线。 那睡姿看的让蓝妈心疼。 “这孩子这十年该是吃了多少苦啊!” 蓝妈叹了口气。 “姜姜,起来把姜糖水喝了再睡!”蓝妈轻轻的拍了拍姜予安的胳膊。 叫了好几声,姜予安才睁开眼睛。 她坐起来对蓝妈扯了下嘴角,接过蓝妈手里的姜棠抿了一口。 一股辛辣味直冲脑门,赶走了姜予安的所有睡意。 蓝妈看到姜予安皱眉,跑到厨房拿了一盒蜜饯:“喝完姜棠把这个吃了,就那么难受了!” 姜予安看着蓝妈递过来的蜜饯:“蓝妈,你什么时候买的蜜饯?” 蓝妈说:“我哪有时间去买蜜饯,是景深看你喜欢吃稍微偏甜一点的饭菜就特意买了点蜜饯放家里,他说就怕你们娘几个生病不喜欢吃药的时候!” 姜予安眸光闪了闪。 霍景深的心思可真够细的! 姜予安屈膝坐在沙发上,端着姜汤小口的喝着。 “蓝妈,霍景深一直这么细心吗?” 蓝妈笑呵呵的说:“怎么可能,景深毕竟是个男孩子,小时候也像小小鱼那么调皮,后来他妈妈去世后他就变的不说话了!” “这些年除了你也就只有桑念小姐能让景深说这么多话了!” 蓝妈刚说完就听见楼上传来晚宁的哭声。 姜予安呢喃着:“桑念!” 名字都这么好听,人也一定长得很漂亮。 她就说像霍景深家世这么好的人,年少的时候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白月光。 姜予安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让她呼吸不畅。 明明说好了不要轻易对霍景深动情,可是霍景深回来后,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事情,她在不知不觉中依赖着霍景深。 姜予安轻笑一声,捏了捏自己的脸。 一定是她最近太闲了,竟然有功夫考虑感情的事情。 姜予安一口气把剩下的姜糖水全喝完,又去洗了把脸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给蓝妈说了一声就去了医院。 小孩子的恢复能力很强。 虽然安安才从重症监护室出来没几天,但是身上的输液管取得就剩下手背上的一个。 这两天蓝妈变着法的给他做吃的,小脸也圆润了不少。 姜予安看着那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怎么摸都摸不够。 霍安没有躲闪,也没有不耐烦。 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姜予安。 “妈妈,你是不是有心事?” 姜予安怔住:“为什么这么说?” 霍安说:“妈妈每次有心事的时候,就喜欢这样一直摸我们!” “是吗?” 姜予安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竟然还有这个习惯。 霍予点了点头:“是小鱼在学校太淘气了,还是他让妈妈不开心了?” 姜予安看着儿子担心的模样,弯起手指轻轻的刮着安安的小鼻子:“你还不到十岁怎么心思就这么重!” “你们新换的老师很好也很漂亮,小鱼已经沉浸在你们新老师的美色中,还说以后找的女朋友就是新老师的模样!” “他! 姜予安顿了顿:“他中午把晚宁哄睡后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大概是又出任务了!” “妈妈是担心他不回来?” “没有!” “那妈妈是在担心什么?” 霍安皱着小眉头,黑亮的眼睛盯着姜予安。 姜予安看着儿子这双仿佛能把人洞穿的眼神,简直和霍景深一模一样,轻轻的抚摸着他的眉心。 不管怎么样,她都感谢霍景深给了她这一对宝贝儿子。 “嗯?”霍安见妈妈不回答他的问题,拉长声音说:“妈妈如果不想告诉我的话,那我就只能问他了!” 姜予安叹气:“看来妈妈什么都逃不过你这双眼睛,妈妈是想等你出院后,要不要去上夜校!” “他是团长又是大学学历,妈妈只是个小学二年级的学历,妈妈不想以后给你们丢人!” 霍安抓着妈妈的手:“妈妈,这年头不识字的人很多,你在以前那么困难的情况下还读到了小学二年级你已经很棒了!” “我和小鱼很感谢你把我们带到这个世上,不管你做什么,你先考虑的是你自己而不是我们!” 哪怕这样的话已经听了十年,每次听到儿子这样说,姜予安都发自内心的开心。 所以这十年有无数的让她放弃两个孩子,重新嫁人。 她都没有选择嫁人。 她可以拥有这么好的儿子,但是这辈子也不一定遇到这么好的男人。 “妈妈你不要担心去上学会被人嘲笑,我和安安这么聪明是继承了你的基因,你没上过学都能自学苏联话给人当翻译,说明你真的很有学习的天赋!” 姜予安摸着儿子细软的头发。 心虚。 安安不知道其实她能学会粤语和苏联话,是因为开了外挂。 第66章 这是一个不到十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她生小鱼和安安的时候就大出血,差点切了子宫保命,她清醒后给照顾她的大夫一直说,她是个福大命大的人。 但是以后千万不能再要孩子,如果意外有了一定要留下来,否则很可能会一尸两命。 后来意外有了晚宁,她就怕早产所以八个月的时候做什么都特别小心,基本上不敢做重体力活。 刚足月一个星期,王金花听说她手里攒了五十块钱,就跑上门问她要钱。 她不给说那是她生孩子的钱,如果给她了安安和小鱼怎么吃饭。 王金花说他们娘四个死活和她没关系,又不是姜家的种,屋里没找到就搜她的身体,拉扯的时候,她被王金花推倒在地上。 肚子重重的磕在地上的小板凳上。 那一瞬间,她就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一只手拧着。 疼的她几乎晕厥过去。 那天,是个宁静的夜晚。 后来她听王婶子说天上的星星特别的多。 她在里面生孩子,王婶子跪在走廊里求神拜佛保佑她平平安安,王金花在手术室门前诅咒她早死早超生。 她在半夜把晚宁生出来,她又大出血昏迷不醒。 她听到大夫的喊叫,手术器械在耳边的声音。 再后来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到现在为止她都觉得难以理解的梦。 梦里她见到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但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女人。 那个女人和她一样大,她结婚生孩子了,那个女人却一直在读书。 就跟念经一样,每天都念着她听不懂的话。 整整一个多月。 再醒来后她一开始忘记了梦里的事情,直到那天在菜市场遇到突然心梗的刘老师。 认识刘老师之后,她才知道在梦里听到的话叫苏联话和粤语。 “妈妈,我好像听到刘奶奶的声音了!”手心疼了一下,陷入在回忆中的姜予安意识回神。 “嗯?安安你说怎么了?” “妈妈,我好像听到了刘奶奶的声音了!” 霍安话刚说完,姜予安就看到刘老师出现在病房门口。 刘淑珍提着一兜子东西进来,东西都没放下就批评姜予安:“你说你这孩子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安安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告诉我一声,要不是我就今天去看你们,王婶子告诉我安安出院了,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姜予安把东西接过来:“您那么忙身体又不太好,安安也没事了,我就没告诉你!” 刘淑珍没好气的戳着姜予安脑门:“我看你就是诚心不想告诉我,还是你觉得安安认我这个奶奶亏了!” “没有!” “没有最好!” 刘淑珍批评完姜予安,看到安安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心疼坏了:“你说说你孩子这么小怎么就遭了这么多罪!” “丫头,你这次也别和我犯犟了,那老姜家的人就没一个是好东西,小的老的都坏透了,他们这次可以把安安从楼梯上推下来,下次就可以打断安安的腿!” “你继续把小鱼和安安放在那个学校我不放心,你就听我的把他们转到我家旁边的学校,以后中午饭就在我家吃,下午放学了你去接他们!” 自从刘淑珍被姜予安救了之后,就把姜予安当做恩人。 一开始她也没想着和姜予安接触,后来三番几次在菜市场看到姜予安带着三个孩子捡菜,在各种巷子里见到姜予安捡垃圾。 刘淑珍就对姜予安多了一份好奇,后来听说了姜予安的事情后,心疼的不得了。 她一开始是抱着能帮一把是一把的态度。 后来接触久了,她发现姜予安的性子特别好的,哪怕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没有放弃三个孩子,也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全靠着自己的努力养活三个孩子。 她就渐渐喜欢姜予安了,后来就想让姜予安当干闺女。 可是自家那臭小子听说后偏不让,说什么会让姜予安有压力。 她就只好作罢了! 霍安弯着嘴角,温声说:“奶奶,我亲生父亲已经给我转学了!” “亲生父亲?”刘淑珍疑惑的看向姜予安:“安安的爸爸不是已经牺牲十年了吗?” “又活着回来了!”霍安轻声解释。 刘淑珍眼睛倏的瞪大,拉着姜予安仔细询问。 姜予安把霍景深这段时间回来的事情挑挑拣拣的说了。 刘淑珍叹气。 “他能回来是好事。以后能给你们娘三个撑腰,你们以后的日子也有的盼头了!” 安安说:“奶奶那不一定,他走的时候他和我妈刚结婚三天,他们没有感情基础,我问他这十年干什么去了,他说要保密不能说!”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我发现他家庭条件很好,尤其在照顾孩子方面很细心,在没有确定他在外面没有家外有家之前!” 霍安黑亮的眼睛看向姜予安:“我不建议我妈一头栽进去,男女之间的感情,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被儿子忽然点名,姜予安就看了过去。 听到儿子说的每一个字,姜予安的瞳仁就地震一下。 除了住院这几天,她记得之前安安和霍景深都没什么交流,安安竟然把霍景深观察的这么仔细了? 还有那句,男女之间的感情,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这是一个不到十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刘奶奶,您来之前我妈说她想读夜校,您如果有好的夜校可以给她推荐一下,我觉得目前我妈妈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提升自己身上!” “打铁还需自身强,等我妈自己强大起来,我觉得在感情方面我妈会有更多的选择!” “婶子,您掐我一下!” 姜予安把胳膊伸到刘淑珍面前,盯着安安不停的咽口水。 老天爷! 她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到底是错过了什么! 这还是她那个寡言少语,只有小学二年级学历的儿子吗? 刘淑珍被惊得一愣一愣的,回过神就哈哈大笑。 “妈,老远就听见你的笑声了,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第67章 霍安的小心思 “顾叔叔好!”霍安黑亮的眸子看向来人。 顾景逸点头:“安安好,顾叔叔这段时间出差了,没顾得上去看你们,回来就听说你受伤了,是顾叔叔没照顾好你!” 安安说:“和顾叔叔没关系,是安安自己没照顾好自己,这两天有妈妈和爸爸照顾安安,安安恢复的很好!” 顾景逸诧异的看向床对面的姜予安,眉头紧锁。 不等姜予安开口,刘淑珍就说:“安安的亲生父亲没有牺牲,回来好些日子了,安安他们从以前的旧房子搬到了新房子了!” “安安爸爸现在是团长,按照职位分了个独门独院的两层小别墅,安安住院这两天都是他爸爸陪着!” 顾景逸眼里一闪而过错愕和震惊,看姜予安的眼神更加的复杂。 霍安黑亮的眸子盯着顾景逸,看到顾景逸一直盯着妈妈,似乎很难过的样子。 霍安找了个理由:“妈妈,我身上有点难受,你能打点热水一会帮我擦擦身体吗?” 姜予安的注意力都在霍安身上,没有注意到顾景逸的不对劲。 “好!” 她拿了盆子和毛巾就接水去了。 顾景逸要追出去,霍安叫着:“顾叔叔,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顾景逸看着姜予安出去,只好留下来:“安安,有什么事情要和叔叔说说?” 顾景逸发现霍安的脸圆了不少,以前的时候皮包骨头,脸太小就显得眼睛特别大。 现在脸上有了点肉,整个人看起来有了小孩子该有的模样。 霍安说:“顾叔叔我爸爸请了保姆照顾我们,我妈现在空闲的时间很多,她想先去上夜校,明年试着参加高考!” “能不能辛苦顾叔叔帮我妈妈找小学和初中高中的课本?” 顾景逸听到霍安的额爸爸竟然给他们找了保姆,眉头拧的更紧了,他这次出差去了南方,因为任务重时间就久了一点。 可来回路上算上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顾景逸后悔了,早知道霍安的爸爸会活着回来,他就不该犹豫,慢慢等着姜予安接受他。 现在好像有些晚了。 刘淑珍见儿子发呆,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安安和你说话呢,你发什么愣!” 顾景逸回了神:“我在想我以前的课本好像都还在,回头我找找!” “你是当记者的,你知道安安他们家附近哪有好的夜校,如果有认识的人,给姜丫头介绍一些!” “姜姜和安安爸爸的差距太大,这俩人要想以后走的更长远,姜姜的确该提升自己!” 姜予安打水回来,顾景逸就抢过去给霍安擦身体的活,霍安也没阻止。 两个人给霍安仔细的把身体擦了一遍。 刘淑珍问了一些和霍景深有关的事情,确定霍安没事,有人照顾姜予安娘三个就回去了。 姜予安把人送走之后回来,霍安问道:“妈妈,你觉得顾叔叔怎么样?” 姜予安也没多想:“挺好的,你顾叔叔个子高长得帅气,虽然是记者但是脾气很好!”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姜予安疑惑的看着儿子。 霍安看着妈妈一脸疑惑,对顾叔叔没有感觉就放心了。 顾叔叔虽然很好,但毕竟比妈妈还小两岁,还离了婚。 他觉得顾叔叔是被妈妈坚韧不拔的性格吸引,并没有多喜欢妈妈,刘奶奶虽然也喜欢他们,但是不一定会让顾叔叔娶一个带着三个拖油瓶的女人。 他虽然离开了十年,至少目前表现不错。 霍安在心里有自己的思量。 姜予安不知道安安这颗小小的脑袋,装了很多事情,她这辈子的幸不幸福,快不快乐安安都替她考虑了。 一转眼就到了周末,霍景深还没有回来。 霍予闹着要见霍安,说是他们兄弟两个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他想霍安想的小心脏都疼了。 姜予安看着他那做作的样子,眉心骨就跳了两下。 “行了,带你去,不过要先回家把饭带上,还想吃什么一会在路上给你买!” 霍予倒坐在自行车后座,使劲的晃了两下。 差点没把姜予安给吓死。 双手死死的抓着车把,吼着:“霍予你再蹦跶一下,信不信我让你再走路过去!” “妈,你胆子也太小了,我就是屁股晃了两下,你都害怕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做大事!” 霍予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好。 一路上,姜予安感觉有一群麻雀围在她耳边。 叽叽喳喳的。 她耳朵都快炸掉了。 到了医院,她一只脚刚下来,霍予就跳下来,一溜小跑的往里面冲:“妈,我先走了,你慢点!” 姜予安:“……” 世界终于清净了。 霍安一口气跑到病房,把书包往凳子上一丢,脱了鞋子就挤到了病床上。 两只手抱着霍安,脑袋靠在霍安的肩膀上。 叽叽歪歪的撒娇。 “大哥,咱们兄弟两个打从在在娘胎的时候,这还是第一次一个星期没见面,我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死我!” “我给你说咱们新老师叫沈清扬,长得又漂亮又温柔,还认识诈尸爹,班里谁要是骂我是野种,沈老师还会给我撑腰,沈老师可比那个诈尸爹要厉害多了!” “对了,这个星期我牢牢的看着诈尸爹,没有让他碰咱妈一根手指头,你交给我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霍安揉着弟弟的脑袋:“完成的很好!” “嘿嘿,大哥也很厉害你,被人推下来伤的那么厉害,这才一个星期就恢复这么好!” 姜予安提着饭盒进来,就看见霍安就跟小章鱼一样,扒着霍安。 那小嘴就跟机关枪一样,就没停过。 霍安没有一丝不耐烦,脸上也有了笑容。 姜予安看着这兄弟两个感情好的能穿一条裤子,很是安慰。 小鱼闹腾,安安话少,他们也算是互补了。 “你们两个吃完饭再说!”姜予安把饭盒打开,一股香气就扑面而来。 霍予蹭的从床上下来,麻溜的把桌子摆好,然后挤在床上。 饭快吃完的时候,霍予忽然说:“妈,沈老师说晚点来看看大哥!” 第68章 霍大哥对你比对桑念姐还要好 “是吗?我下午接你的时候,怎么没听见沈老师说?” 开学一个星期,姜予安一共和沈清扬就见过两次面,她对沈清扬的印象还不错。 人长得好看,也落落大方。 听说是学校的优秀教师之一。 霍予喝了一大口鱼汤:“沈老师下午快放学的时候给我说的,说大哥也是班里的学生,大哥生病住院她这个当老师理所当然的要来看看!” 姜予安刚把饭盒洗干净回到病房,沈清扬就来了。 “沈老师您来就来了,怎么还带着东西!”姜予安震惊。 上次霍景深出差给霍安和霍予买了两个变形金刚,姜来福也是为了抢变形金刚才把安安从楼梯上推下来。 她以为就是个普通的玩具,后来霍景深才说他买的这个擎天柱要四十五块钱,那可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霍景深一口气买了两个,人家都没有给他便宜一毛钱。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沈清扬手里拿的玩具是和霍景深买的一模一样。 沈清扬笑呵呵的把玩具给霍安:“这就是霍安吧,果然比你弟弟霍予长得更好看,这是沈老师送你的礼物,你看看你喜欢吗?” “老天爷,这可是威震天!”霍予眼睛攸的瞪大:“沈老师你真偏心,第一次见我哥就我哥心头好!” “果然你们女人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霍予嘤嘤嘤的哭泣。 姜予安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见儿子嘤嘤嘤的哭泣。 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要不是考虑到沈清扬在这里,她真想一巴掌送这孩子见她太奶。 沈清扬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是啊,你不是天天说我喜新厌旧,谁让你哥哥比你长得好看,比你听话懂事,最重要的是你哥哥长到我的心头上了!” 霍予两眼一闭,直挺挺的躺在霍安身边。 “小白菜啊,没人要啊,真可怜啊……” 姜予安忍无可忍,朝着霍予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沈老师让您见笑了,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时不时的就抽风!”姜予安都没脸直视沈清扬。 沈清扬眼泪都笑出来了:“小鱼这性子很好,他没来我们班之前,不管是上课还是搞活动,我们班都死气沉沉!” “自从他来了之后,以前我提问没人回答问题,现在大家抢着回答问题,同学们都积极参加各种活动,说不定年底我还能靠着小鱼评选上优秀老师!” 霍予鲤鱼打挺坐起来,嘚瑟:“妈,看到了吧,你儿子也不是全一无是处,也是优点的!” “是是是,你可厉害了,小心压着你哥,弄疼了你哥小心我揍你!” 沈清扬问了一下霍安的恢复情况,好奇的问道:“嫂子,这都快七点了,我哥还没下班吗?” 一声嫂子直接把姜予安给叫懵了。 “你哥?”姜予安满脸疑惑。 沈清扬说:“难道霍大哥没和你说吗?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爸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安安的手术就是我爸做的!” 这个霍景深还真的没说。 她只记得安安做手术那天,霍景深说了一句手术是院长亲自做的,再后来这几天院长倒是来过几次,她还以为是因为安安病情的原因。 原来霍景深和院长是老熟人。 姜予安还没回过神,霍予切了一声:“沈老师,你看我妈那个傻不愣登的样子,就知道我妈肯定不知道!” 顿了顿,他拉长尾音说:“毕竟你哥刚娶了我妈之后,就驾鹤西去了,这些年不知道猫在什么山旮瘩喝西北风呢!” “咦!”霍予说着黑色的眼睛逐渐的亮了:“沈老师,你说你和诈尸爹认识很多年了,那应该是你哥没见阎王之前就认识了!” “嗯!” 沈清扬也被霍予这一惊一乍搞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孩子要问什么。 “既然你们早就认识,那你不知道他结婚了?还是说你们其实早就知道我们的存在,但是也觉得是我妈克死了他,所以……“ “不是!” 霍予还没说完,沈清扬几句连连摆手:“我和我哥从小认识,后来我们家搬到京市,我哥母亲去世后,他自己搬来京市故意和我们断了联系!” “我们也是听说他牺牲后才知道他在京市当兵,结婚的事情霍家的人没说!” 霍予不知道霍家的事情,小脑袋也想不到那么多。 就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看在你没有撒谎的份上,那我就暂且相信你了!” 沈清扬揉了揉他脑袋:“人小鬼大!” “嫂子!” 姜予安的脸色不太好,沈清扬有些担心。 霍大哥也真是的,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告诉嫂子。 姜予安弯了弯唇角:“我没事!” 沈清扬又和霍安说了几句话,就要走。 姜予安把沈清扬送下楼,忍不住问起霍家的事情:“沈老师,霍家人很不喜欢霍景深吗?” 秋日的晚风有些凉,吹得沈清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清扬摸了摸胳膊,站在太阳底下:“霍家的事情挺复杂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就听说霍大哥爸妈在他小时候经常吵架,霍奶奶当年好像给霍爸爸物色了一个儿媳妇,但是霍叔叔执意要娶霍阿姨!” “霍奶奶拗不过就让他们结婚了,听说结婚当天就闹了起来,结婚后一直是霍叔叔忍让,霍奶奶觉得都是霍阿姨的错,而且霍阿姨一直没有孩子,霍奶奶就不喜欢霍阿姨!” “再后来霍阿姨去世不到三个月,霍叔叔就又结婚了,蓝爷爷就把霍大哥和霍姐姐接回家了!” “这些事情我也是听我爸妈说的,在后面霍大哥和霍家发生了什么事就不清楚了,反正霍大哥留在了蓝家,霍姐姐在霍家长大,我们知道霍大哥牺牲的消息也是霍姐姐告诉我们的!” 姜予安眉头紧锁,她以为霍景深已经告诉了霍家的情况,没想到他只说了个皮毛,霍家的情况竟然会这么复杂。 霍景深还有一个亲姐姐,霍景深却从来没有提过。 沈清扬怕姜予安多想,小心翼翼的解释:“嫂子,你不要多想,我大哥没有告诉你,也许是他觉得霍家的事情太复杂,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也许是他怕把你们搅进霍家这趟浑水中!” “真的,霍大哥对你比对桑念姐还要好!” 第69章 姜玉贵你还是是个人吗 这是姜予安第二次听到桑念这个名字。 她的好奇心就被勾起来了。 她刚想问问沈清扬桑念是谁,沈清扬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嫂子,我还约了人看电影,马上就到时间了,我就先走了!” 姜予安心里雾蒙蒙的,时不时的会想起桑念这个名字。 已经到了姜家还钱的时间,霍景深没回来,姜家那边也没动静。 姜予安也没有上门去催,毕竟王金花抠门又最疼姜玉喜,姜家这两天怕是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姜予安猜的没错,姜玉贵把那件衣服给了姜予安之后,先去了一趟单位看看情况。 因为霍景深的发话,单位领导知道了姜玉贵竟然借着工作的名义,侵吞了一万多块钱,也是后背一凉。 自从南方发展好了起来,万元户也逐渐多了起来,来他们邮局存款的人也多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他们邮局存款寄东西,而且他们单位的各种先进都会被取消。 所以就让姜玉贵回家停职反省,什么时候把事情解决,什么时候再回来,回来后就是个普通的小职员,以后升官就和他没关系了。 在警察局的那一晚上,姜玉贵就想到了这个后果,可是真当领导这么说了,姜玉贵还是觉得天塌了一样。 他的一辈子就这么被毁了。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只要他把钱还回去,工作还能保住。 邮局的工作清闲福利好,就是普通的小职员还一个月三四十块钱,虽然不如从前但是不至于饿死。 姜玉贵慰了自己一番,就回家要钱去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姜玉贵观察着姜家每一个人的神色。 爸妈不知道他在警察局呆了一晚上,玉喜一直低头吃饭,时不时和他媳妇说两句话,丝毫没有关心他的意思。 应该是也不知道他被进去的事情。 姜玉贵的心寒了一截。 “爸妈,我有事和你们说!”姜玉贵冷冷的瞥了姜玉喜一眼。 王金花一直盯着大儿子,就怕他突然说凑钱的事情,再把玉喜给吓坏了。 这饭马上要吃完了,玉贵一直都没开口,她刚想松口气,就看见玉贵放下筷子,猛地来了这么一句。 王金花立马打断:“玉喜啊,你媳妇吃完了就带你媳妇回房间去,我和你爸还有你大哥商量点事情!” 庄月香一听,桌子底下的手立马掐了姜玉喜一下。 姜玉喜皱眉头:“妈,到底有什么事你们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王金花立马板着脸:“让你出去你就出去哪来这么多屁话,赶紧的出去!” 本来姜玉贵觉得他妈挺爱自己的,看见他妈要把老二两口子赶出去,还黑了脸。 姜玉贵就冷笑。 “妈,这件事老二迟早要知道,不能吃肉的时候有他,出了事的就没她了!” 庄月香一听出事就知道事情不妙,抱着肚子就站起来:“爸妈,我和玉喜吃完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庄月香拽着姜玉喜就往外走。 姜玉贵阴森的眼神盯着两个人:“老二,家里这些年供你读书,给你买自行车,给你娶媳妇花的钱,都是我挪用霍景深寄给姜予安的钱!” 他话音落下,王金花的巴掌也落在他嘴上。 “姜玉贵你还是是个人吗?你弟弟才多大的人,你就和他说这么大的事情,把他吓坏了怎么办?” 嘴巴上火辣辣的疼,还有血腥味。 姜玉贵用力噘着嘴,眼珠子使劲往下看,发现嘴皮破了一块皮。 他浑不在意的舔了一口,粉色的舌头变成了血红色,看着吓人。 王金花使劲推着姜玉喜:“还愣着干什么,就算天塌了还有我和你爸给你顶着,你明天还要上班,赶赶紧回屋睡觉去!” 姜玉喜像是被人打了一棒。 他慢慢的转过身,神色疑惑的看向大哥:“大哥,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挪用霍景深给姜予安的钱?” “妈,你不是说家里花的钱是姜予安的亲生父母给我们家的抚养费吗?” 姜玉喜又看向王金花。 自从那天姜予安问他姜家的钱哪来的,这件事就放在了心上,前两天忍不住问了他妈,他妈一口咬定说是姜予安的父母给姜予安的抚养费。 他算了一下,一年六百多,一个月也才五十多,刚好够姜予安一个月的生活费。 怎么就成了大哥挪用钱了。 王金花看小儿子不走,推着搡着,嘴里还骂骂咧咧:“让你走你就走,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这些事情都和你没关系!” “妈,怎么就和老二没关系了,老二娶媳妇的时候彩礼八百,三转一响就花了三千多,他结婚就花了小四千块钱!” “我和霍景深说了,他的钱不是我一个人花的,我只是挪用,你要是有钱给老二把钱还了也行,反正霍景深说了不还钱,就把我们兄弟两个都送进去!” “我今天去单位了,单位领导让我停职反省,只要我在这单位干着,我这辈子就是个小职员,没有升官的希望!” “老二可比我脑子转得快会人情世故,他要是进去一次,这辈子就毁了!” 这些话是姜玉贵自己说的,反正霍景深不在这里,他妈也不敢去找霍景深对质。 王金花一听急眼了,拿起扫床的刷子就往姜玉贵身上招呼:“你个脑子有问题的狗东西,我让你闭嘴你偏要说!” “你自己一辈子毁了,非要把老二一辈子毁了你才甘心啊,我是做了什么孽,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恶毒的东西!” 刷子的木把落在皮肉上,很疼。 姜玉贵也没躲开,就那么冷眼看着。 王金花打了十来下,就被那毒蛇一样冷冰冰的眼神,盯得下不去手。 庄月香拽着姜玉贵要走,姜玉喜却盯着姜玉贵:“多少钱?” “一万!”姜玉贵说:“我用姜予安的一件衣服抵了一千块钱,还剩下九千块钱,这些年你前前后后花了没有六千也有五千,你要出五千,我的工资都上交给妈了,我们全家出两千,妈出两千!” 第70章 姜玉贵恨 经过刚才的事情,姜玉贵看出来了,他妈就是嘴上爱他,一旦牵扯到利益,就会偏向玉喜。 王金花手里的刷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多少?” “九千!” “不可能,这些年咱家也没买什么东西,玉喜读书结婚都是我和你爸自己攒的钱,怎么可能就花了那么多?” 王金花自言自语了几句,眼珠子一转落在姜玉贵身上:“一定是你这个狗东西藏了私房钱!” “好几个姜玉贵我说你怎么隔三差五买衣服,在外面吃饭应酬,原来私吞了这么多钱!” “钱是你拿的也是你花的,这钱就该你自己出,老娘我不会给你出一毛钱!” 王金花算计的很快,刚才大儿子看她的眼神就跟毒蛇一样,经过这心里怕是以后就没有她这个妈了。 既然他连这么一点小委屈都不愿意受,还要毁了老二,那她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姜玉贵想过王金花没有喜欢姜玉喜那么喜欢他,但是听到王金花说一毛钱都不会出。 还是愣住。 “妈,花钱的时候是咱们一家人花,现在出了事你就让我一个人担责任,你就不怕我寒了心吗?” 王金花呸了一声:“寒你妈了个逼寒心,你把老二好好地日子都给毁了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会寒了老二的心!” “反正你已经进去过,名声也毁了,你又好面子,以后肯定会怨恨我们,还不如一直在里面待着,不用下力气还能白吃白喝,等你几年后出来就能让我大孙子给你养老,老二还没你这么好的命!” 姜玉贵气笑了。 从小到大他都知道他妈是个不讲理的,因为他妈不讲理,不管是邻里邻居还是姜予安,他们家占了不少便宜。 以前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棍子打在自己身上,姜玉贵才知道多疼。 姜玉贵看向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的自家老爹。 “爸,你什么意思?” 姜援朝蒙着头抽烟,看着老婆子和老大闹起来,眼睛一直忽闪着。 姜予安就是个祸害。 早知道她会毁了一家人安静的日子,早知道她生那俩野种的时候,就该让老婆子在手术室外面使劲闹腾,直接气死在手术室。 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王金花看自己老头不说话,巴掌就朝着姜玉贵脸上扇过去。 姜玉贵躲开。 “这个家我做主,我说一分钱没有就一分钱没有,有本事你就让霍景深把老娘送到监狱去!”王金花撒泼耍赖。 姜玉贵看着他爹,冷冷地说:“爸,霍景深心里没有姜予安只有钱,如果这钱没有按时送过去,他会把我送进去,还会问你和玉贵要,真到那时候你和玉贵的工作一定会闹没了!” 姜玉贵知道他们家,表面上是他妈说了算,其实都是他爸说了算。 头顶上的钨丝灯嘶嘶嘶的闪了几下。 灭了。 外面起风了,吹得院子里的东西哗哗的响着。 沉默了好一会,姜援朝终于开口:“你和老二两口子一人拿两千,剩下的钱我和你妈想办法!” “老头子,你就是把咱们家去都卖了也凑不齐五千啊!”王金花猛地拍了大腿,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庄月香一听两千块钱,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拽着姜玉喜的手不停的给姜玉喜使眼色,希望他说他们穷刚结婚,她肚子里还有孩子,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可是她把姜玉喜的手都掐破了,姜玉喜一点反应都没有。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我们丈母娘家凑钱,剩下的钱你们准备好!” 姜玉贵早就不想在这里待了,得到答案后就走了。 屋里就剩下王金华和姜玉喜两口子。 钨丝灯又闪了几下,又亮了。 “爸妈,我和玉喜刚结婚没多久,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我们没钱!”姜玉喜不开口,庄月香就只好自己说。 反正她绝对不会回娘家借钱去。 自从她嫁给姜玉喜之后,一直都是往娘家拿东西,娘家那边的亲戚都说她嫁了个好男人,对她说话客客气气的,还变着法的巴结她。 他们要是知道她花的钱都是霍景深给姜予安的,以后肯定会对她指指点点。 估计她刚开口问他们借钱,他们就找理由说没钱。 庄月香不想回家丢那个脸。 姜援朝一个凌厉的眼神瞪过去,庄月香就闭了嘴。 王金花一看情况不对,赶紧爬起来把姜玉喜推出去:“时候不走了,你们赶紧回去睡觉,钱的事情我和你爸想办法!” 隔壁站在门口的姜玉贵听见王金花的话,犹如站在冰天雪地里。 姜玉贵理解了姜予安为什么那么恨姜家人了。 现在他也恨。 姜玉贵把投在股票上的钱取出来,连本带息的一共取了一千三,又把家里陈丽芬的私房钱全部找出来,凑了一千七。 剩下三百就问陈丽芬的娘家人凑了一些,又让陈丽芬提前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 陈丽芬不想这么干,可是姜玉贵威胁她,不掏钱就要离婚。 陈丽芬只好按照姜玉贵说的去做,同时也把这笔账算在姜予安头上。 王金花闹着不想出钱,反正姜玉贵名声都毁了,不就是进去几年但是能给家里省下来一万块钱。 也算是他对这个家里做出的贡献。 可是姜援朝不同意,说是姜玉贵才三十出头还年轻着,以后指不定还有其他什么出路。 而且如果老大进去了,听说还会对老二的孩子造成影响。 王金花一听会对老二的孩子造成影响,就干脆的把钱拿出来。 她又趁着姜玉贵不在家,把姜玉喜叫到跟前:“玉喜,妈知道你刚结婚手里没钱,你那两千块钱妈给你出一千五,剩下的五百你自己出!” “这事别让你媳妇知道了,不是妈说你媳妇,那就是个搅屎棍子,有点事情就要炫耀,回头让你哥嫂知道了,又该闹腾!” 姜玉喜这两天正为这事头疼。 庄月香说她嫁给他是来享福的,不是跟着他来吃苦的,哪有老人和大伯哥这么欺负人的。 如果姜家人硬逼着他出这两千块钱,庄月香就要和他离婚。 还会把孩子打了。 姜玉贵不知道怎么和她妈开口呢,他妈就把问题解决了。 第71章 听你们这意思,巴不得我赶紧改姓 姜玉喜没把王金花的话听进去,觉得大哥知道就知道,反正王金华偏心他的事情,大家人都清楚。 他是这个家里最小的的,当爸妈的偏心家里最小的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转头姜玉喜就把这事给庄月香说,庄月香虽然不高兴,但是也不敢再闹腾,毕竟五百和两千块钱比已经少了很多。 她怕她要是一直咬着牙不答应,王金花那个死老太婆会逼着姜玉喜和她离婚。 庄月香把钱给姜玉喜,窝在姜玉喜怀里撒娇:“玉喜,这可是咱们家所有的钱,我都给你了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回头你和你妈商量商量,咱们就不往家里交钱了,你大哥能贪污霍景深给姜予安的钱,回头就能贪污你妈的钱!” “你又没你大哥那么聪明,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回头会被你大哥给玩死的!” 自从庄月香怀孕后,姜玉喜就一直忍着。 可这会庄月香的手从他衣服底下钻进去,爬到他胸口。 不停的画着圈圈。 姜玉喜一把按住庄月香的手:“媳妇,别闹了!” 声音沙哑,金边眼镜下的眸子红了。 庄月香秀眉微微挑起,撅着小嘴轻飘飘的说:“玉喜我没闹你啊,我就是手凉想在你的身上给我暖暖手!” “这里不行那就这里,或者这里……” 庄月香的手一路直下,最后被姜玉喜按在床上。 把她折腾的七荤八素,不断地求饶。 姜玉喜才放了她。 霍景深是在周一的早晨回来的,姜予安刚把霍予送到学校,回家拿上蓝妈给安安准备的饭菜,打算去医院。 骑着自行车刚从大院出来,就和开车回来的霍景深碰了个正着。 霍景深把人拦下来:“你在这里等着我,我把自行车送回去,咱们一起去医院!” 姜予安说:“不行,十点钟我还要去夜校一趟!” “我送你!” 霍景深直接把自行车从姜予安手里推走。 让姜予安在车上等着。 姜玉贵和姜玉喜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姜予安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准备上去。 “小妹!” 姜玉贵眸色深沉。 姜予安听到姜玉贵的叫声,把门关上。 姜玉贵走了过来:“小妹还是你当年有眼光,给自己挑了景深这么好的对象,虽然这么多年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但是我毕竟是你大哥,不能眼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大哥是男人,比你更了解男人,霍景深这人心思深沉,会算计,他一回来问我要钱,怕是在外面家外有家,就算没有家他也有了二心!” “十年前你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他是个营长,你们两人勉强能在一起,现在他是团长,你已经是三十的黄脸婆,而且他是大学生你才读了二年级,你们两个差距太大!” “你要防着点霍景深,多长点心眼给自己藏点私房钱,省的他哪天把小鱼和安安哄得认了他,他把孩子们藏起来再和你离婚,真到那时候你哭都没地方!” 姜予安耐心听完,伸出右手:“钱带了吗?” 姜玉贵:“……”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凶狠的瞪着姜予安。 “钱钱钱,你一天掉到钱眼里去了,你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坐上四个轮子的车了,还张嘴闭嘴就是钱,没钱你活不了了吧!” “是,我就是活不了,要不是我福大命大,过去十年我早就被你们姜家人逼死!” “姜予安你不要张口闭口说我们姜家人把你怎么样,你别忘了你也姓姜!”姜玉喜冷不丁的插嘴。 姜予安皱起眉头:“听你们这意思,巴不得我赶紧改姓!” “真巧我也有这想法,等我打听好了之后,我就会给我和晚宁改名,说实话跟着你们姓,说出去我都丢脸!” 姜玉喜和姜玉贵身上都背着包,鼓鼓囊囊的。 如果姜予安没猜错,他们应该是来还钱的。 吃进去的要吐出来,这两个人心里肯定不高兴,所以把钱还给她还要恶心她一把。 姜予安一点也不惯着他们。 姜玉喜气的怒瞪着姜予安:“你别以为你现在能靠着霍景深,以后也能靠着霍景深,你现在把全家都不放在眼里,小心以后求到我们面前,我们不帮你!” “说的好像你们以前帮过我一样!”姜予安翻了个白眼。 姜玉贵要发火,看见霍景深颀长的身影,立马换了张脸。 “景深,我们来给你还钱了!”姜玉贵想要和霍景深握手。 霍景深直接略过,深邃的眸光看向姜玉贵身上的背包。 姜玉贵把背包摘下来:“所有钱都在这里了,你可以点一下!” 霍景深把背包接过来交给姜予安。 姜予安愣了一下,立刻把背包接过来,打开车后门上去:“景深,麻烦你帮我挡一下,我把钱数一下!” 姜玉贵和姜玉喜都黑了脸。 “姜予安你简直太过分了,爸妈把你养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一点都没想着给他们养老,你就是个白眼狼!” 姜玉喜火气大,骂完姜予安瞪了霍景深一眼,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姜玉贵看见姜玉喜走了,松了口气。 他真怕姜予安说他欠了多少钱,要是让玉喜知道他私底下还藏了五千块钱,以后他就别想回家了。 巧了,姜予安看见姜玉喜走了,也失望。 也不知道姜玉喜知不知道姜玉贵到底拿了他们多少钱,他要是不知道,她还想着让他知道,姜玉喜竟然走了。 姜予安坐在后面,仔细的数着。 姜玉贵趁机和霍景深拉关系:“景深,其实钱早就给你凑到了,只是这两天你没在家,我就没给你送!” “我为什么能短短五天内就凑到这么多钱,那是因为我之前藏了私心,想着小鱼和安安大了花钱的地方多,就给他们私藏了一些钱!这事我爸妈都不知道,你回头叮嘱小妹,别让她说漏嘴了,要不然依着我妈的性子肯定来闹!” “我妈现在只有玉喜,这次一下子把家底全都拿出来,我妈肯定对小妹恨之入骨,为了玉喜我妈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霍景深双手插在口袋,修长的身体靠在车上,正好挡住了姜玉贵的视线。 第72章 这钱本来就是给你的 姜玉贵一口气说完,盯着霍景深。 霍景深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看的他心虚。 “还差两块五!” 姜予安清脆的声音响起,惊得姜玉贵打了个激灵。 “景深,你看看这丫头简直就是掉到钱眼里去了,不就是离两块五还和我计较,你现在可是团长,为了两块五……” “给钱!” 霍景深冷冷的打断姜玉贵。 姜玉贵呆住,不敢相信霍景深竟然会亲自开口要钱。 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家属院大门口。 姜予安听到霍景深坚定有力量的声音,也是吓了一跳。 回神就抿着嘴笑。 至少目前霍景深什么事都顺着她。 姜玉贵不情愿的从口袋里掏出两块五。 霍景深接过去就给了姜予安,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够了吗?” “一分不差!”姜予安弯着唇角。 看向姜玉贵的眼神都有了几分温度:“姜玉贵看在你按时把钱凑够的份上,我们就不报警了!” 姜玉贵听到她说不报警了,悬在嗓子眼七天的心才落了地。 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就听见姜予安又说:“但是……” 他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怎么了?” 一开口,他的嗓音都要抖成了筛子。 姜予安说:“你儿子打了我儿子,我儿子还在医院躺着,大夫说轻微脑震荡,但是肋骨断了两根,其中一根肋骨差一点就插到肺上,我儿子身上还有你儿子以前打的伤!” “七七八八的算下来至少要养小半年,等住院费出来了,我把账单送到你单位,你看是一次性付清还是分期支付!” 姜玉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咬着后牙槽:“姜予安,你手里揣着一万多六你还好意思问我要钱吗?是不是把我逼死了你才高兴?” “嗯……”姜予安使劲摇头:“你死了谁给我钱,钱可比你的命重多了,子不教父之过,你儿子欠下的债当然是你这个当爹的还!” “当然!” 姜玉贵故意顿了顿:“你要是不给也行,那我就继续报警,反正你已经在警察局里过夜过一次,我感觉你印象可能不太深刻,咱们还可以再加深一次!” “你……”姜玉贵颤抖的手怒指着姜予安。 半天说不出来话。 霍景深还是第一次见如此调皮的姜予安,一双清澈的眸子满是灵动,她冲姜玉贵说完那些话,还冲他俏皮的挑了下眉头。 明眸的样子,就像是一阵清风拂过他的心头。 霍景深心头闪过一抹悸动。 “我儿子要国庆节前出院,出院后我会把费用明细送到你们单位,记得把钱给我,不然我就报警!” “景深上车吧,儿子还等着咱们送饭呢!” 一句景深,一句咱们。 让霍景深的心蠢蠢欲动。 冰冷的脸像是融化的雪山,终于有了温度。 霍景深发动了车子,眼睛总是不受控制的看向后视镜。 活了二十八年,姜予安啊还是头一次怀揣一笔巨款。 她双手紧紧地抱着两个背包,紧张的脑门上不停的冒汗。 发现霍景深一直盯着她。 “时间不早了,你先送我到医院给安安送饭,然后你把这钱存了!”姜予安觉得这钱烫手。 可这钱要是她的多好,她就能买下那套四合院,还有剩余。 想到这钱马上就不是自己的,姜予安使劲的摸着。 身上沾上了金钱的味道,说不定就能赚到更多的钱。 这是书上说的吸引力的法则。 “这钱本来就是给你的!”霍景深沙砾般的声音,此刻像是春日上午的细沙。 “啊,我的?”姜予安心不受控制的加快速度。 霍景深单手扶着方向盘,瞟了一眼后视镜,目视前方。 “这钱本来就是我寄给你的生活费,你安心收下!” 霍景深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谢的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就凭姜予安在他牺牲后还能给他生下两个儿子,就凭她一个弱小的女人,这十年能把他的两个孩子好好地拉扯大。 不管他补偿姜予安多少,他始终都亏欠她。 姜予安努力让自己冷静:“霍景深,这不是一两千,可是一万六,你真的要把这么多钱都给我?” 霍景深看她那紧张不敢相信的样子,笑了:“可以给你写个字据!” 姜予安抿着嘴角:“那倒也……不是不行!” 咳咳…… 霍景深逗笑了。 到了病房,姜予安给霍安送饭,后脚霍景深就拿着一张纸条写了字的纸条进来。 姜予安心虚的接过来:“安安,姜玉贵不是贪污了霍团长寄给咱们娘仨这十年的工资,刚才我们出来的时候姜玉贵把钱还给我们了!” “霍团长说这钱本来就是我们的要给妈妈,你帮妈妈看看他写的对不对?” 安安是全家最聪明的,只要安安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霍景深也不生气,就斜靠在窗户那,宠溺的看着这娘俩。 霍安扫了一眼:“妈妈,没问题!” 姜予安贴心的把字据叠好收起来,打开饭盒就给安安喂饭。 虽然霍景深说了这钱本来就是属于她的,但是她还让他写了字据,姜予安总是有点心虚。 吃过饭后,霍安主动和霍景深说,让他送妈妈去把钱存了。 霍景深照办。 姜予安把钱存了之后,就让霍景深先回医院照顾安安,她有点事情要处理。 霍景深问他什么事,姜予安不说,他也就没有追着问。 霍景深走了之后,姜予安坐公交去了夜校的门口。 顾景逸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见姜予安从公交车上下来,挥手:“姜姜,这里!” “顾大哥让你等着急了吧,出门的时候发生了点事情,就耽误了一点事情!”姜予安跑过来就道歉。 顾景逸看着她热的满头大汗,就把自己的帕子递过去。 “先擦擦汗再说,我也是刚到一会!” 姜予安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汗:“顾大哥别把你帕子弄脏了,咱们现在就进去吗?” 顾景逸知道姜予安是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浓眉拧着。 “还要等一会,约的人有点事耽误了,估计还要四十分钟才能到,要不然咱们先找个地方待着?” 姜予安眼前一亮:“正好,我想你陪我去办个事情,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第73章 这他娘的纯粹是个禽兽 顾景逸跟着姜予安到了南门巷子才知道姜予安要买房子。 顾景逸站在四合院门口、劝着:“姜姜,你如果真的要买房子,我还是建议你买楼房!” “这边环境虽然不错,但是毕竟是几百年的老房子了,你住进去还要重新收拾,没有独立的厕所冬天上厕所都不方便!” 姜予安弯着唇角:“顾大哥这房子我已经带小鱼和安安看过,房子的前主人已经重新装修了,安安和小鱼都喜欢这里!” “可是……” 顾景逸还想劝两句,被姜予安打断:“顾大哥你就别劝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就喜欢四合院,独门独院的,孩子们怎么闹腾也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顾景逸见姜予安坚持,只好宠溺的答应:“既然你都决定好了,那我就不说了,不过这房子至少要一万块钱,你手里有那么多钱吗?” 姜予安点了点头:“刚凑齐,这不是巧了你有时间,就让你赶紧陪我来把房子买了,省的夜长梦多!” 顾景逸无奈。 姜予安看着长了一张娃娃脸,可是每次做的事情都会让人吓一跳。 而且。 她一旦做了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毕竟买房子是大事,姜予安也是第一次买房子,房主人再好,就怕看她是个女人,在她不懂的地方给她挖坑。 有了顾景逸这个大男人在,对方也不敢糊弄他们。 姜予安找到房主,先带着顾景逸验了房子,确定没问题之后就带着房主直奔房管局和银行。 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所有事情办妥。 姜予安拿着房本和钥匙,不敢相信的掐了自己脸一下:“前两天我还想着我这辈子可能都买不下这套房子,没想到这么快就买上了!” “真好!我也是有房的人了!” 姜予安抱着房本吧唧亲了一口。 顾景逸笑了一声:“霍景深不在的这十年,你应该做梦都想有这么一个独门独院的小房子吧?” 姜予安紧紧地把房本抱在胸口:“嗯,做梦都在想,有了这套房子,不管以后我和霍景深最后的结果如何,至少我们不用担心会没地方住!” 顾景逸眸光闪烁,盯着姜予安圆润的侧脸:“他对你不好吗?” “也不是!”姜予安眉眼噙着笑容,叹了口气:“他走的时候我们刚结婚三天,又分开了十年,十年里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我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感情上!” 日子是可以过得,但是姜予安更清楚自己是一个马上就要奔三十的人,如果还和十八岁的小姑娘一样,整天幻想着情情爱爱。 那她过去十年受的苦是她该的。 顾景逸沉寂下去的心,又随着姜予安的话,一点点的提起来。 最后形成一汪平静的湖水,只要姜予安一个眼神,一声咳嗽,都能在他的心底激起一阵波澜。 顾景逸提着包的手攥紧。 只要姜予安还没有爱上霍景深,那他就还有机会。 姜予安沉浸在买房的喜悦中,没有发现顾景逸一直盯着她的侧脸。 他的情绪随着她的情绪在不停的变动。 远处。 一个女人站在家门口盯着姜予安的背影嘀咕:“那好像是嫂子的背影,嫂子和一个男人来这里干什么?” 女人盯着姜予安的背影,直到姜予安拐了个弯消失,她才回去。 买房还算办的快,但还是耽误了时间。 好在有顾景逸这个推荐人,对方也没生气。 看到姜予安的那一刻,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乔黎阳别有深意的看了顾景逸一眼,递给姜予安一张报名表:“你把这张报名表填了!” 顾景逸出差之前就给乔黎阳说了,等他回来后要带个人来他这里报名。 乔黎阳问是谁,顾景逸说是他妈的一个学生,苏联话的说的特别好。 顾景逸他妈可是京大外语系的俄语教授,能得到他妈夸奖的人,那说明对方一定很厉害。 看到还算漂亮的小楷,乔黎阳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看到学历那一栏。 “你才读了小学二年级?”乔黎阳脱口而出。 姜予安被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滴墨汁晕染了刚才写的字。 她抬头:“嗯,有问题吗?” 乔黎阳吞了口口水,摇头:“没问题,你继续!” “这块弄脏了能行吗?”姜予安指着被蓝色墨水晕染的地方。 乔黎阳一看晕染的地方把字遮了一大半,重新给姜予安拿了一张报名表。 姜予安怕这人一会又一惊一乍,拿到乔黎阳对面去写。 乔黎阳给顾景逸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窗户边。 乔黎阳看着姜予安的侧脸,压低声音说:“她才是小学二年级的学历,字都没认明白,你确定她会说苏联话?” 上午的暖阳透过树叶,斑驳的落在姜予安玲珑有致的身体上。 就好像是舞台上的彩灯落下。 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美好。 顾景逸双手插在口袋:“人不可貌相!” 乔黎阳白了顾景逸一眼:“我看你是疯了,她就是长得好看一点,比她好的女人多了去了,你就不能看看别人?” 顾景逸眼睑下垂,意味深长的说:“和你这种单身狗说不明白!” 乔黎阳嗤了一声,看着姜予安写到最后一栏,他走了过去。 “乔大哥,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乔黎阳随意的看着:“嗯,没问……” “你结婚了?”他又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瞪圆。 顾景逸踢了他一脚:“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把人吓坏了我和你没完!” 乔黎阳目瞪口呆的看着顾景逸。 心里一万个卧槽。 顾景逸他娘的脑子是被门夹的,喜欢的人小学二年级学历也就算了,竟然还是个已婚妇女。 这他娘的纯粹是个禽兽。 不! 禽兽没有他长得这么斯文。 姜予安看着乔黎阳几乎要把她填好的报名表捏皱了,提醒:“乔大哥,你快把报名表捏破了!” “哦!” 乔黎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问题了,你这差距太大,你回去找找小学的课本,在家里自学,明天晚上七点来上课!” 姜予安道了谢要回去。 顾景逸想要一起,被乔黎阳拽住:“姜同学你先走,我和顾景逸有点事情要说!” 第74章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乔黎阳笑呵呵的看着人走了,拽着顾景逸胳膊:“你他娘的脑子被门夹了,看在她长得还行的份上,我能接受她小学二年级的学历,可她是个结婚的女人!”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就叫流氓,要是被人家老公看到了,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我是单身狗但是我也没你这么吓人!” 想到自己的好兄弟看上一个有夫之妇,说不定好兄弟哪天就被人给打了,乔黎阳就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顾景逸淡定的把眼镜摘下来,拿出眼镜布擦着:“她和他男人结婚三天,她男人就执行任务去了,一年后她收到了她男人牺牲的消息!” “我靠!” “她男人离开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后来一个人生下来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我靠!” “前年她被人给强奸有了一个女儿!” “我靠!” “从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被她会说话的眼睛吸引,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么坚韧的女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打不倒她!” 乔黎阳使劲的掐着自己人中,扶着椅子坐下,大口大口的喘气,防止自己随时憋过去。 可顾景逸诚心不放过他,继续扔地雷。 “本来我打算等着她慢慢接受我,就我出差的这一个月,她老公又回来了,知道她老公回来的那一刻,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但在你来之前,她让我陪她去买房子,她说她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感情上,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有可能的!” “有你大爷!” 乔黎阳朝着顾景逸的胸口就是一拳。 “你他娘的听听你刚才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双胞胎儿子,强奸,军人,你这分明是他妈的瞎了眼,自寻死路!” 乔黎阳气的呼吸都重了不少。 “你这他娘的比那敌特都要吓人,两口子之间但凡有孩子,女人都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你就趁早死心!” 顾景逸挨了一拳也不觉得什么,还说:“我想试一试,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知道心跳加快的感觉!” “这件事我只和你说过,你帮我保密,我不介意她之前的所有事情,如果我们能在一起,我会把她的孩子当成我自己的来养!” “现在我和他老公是同一起跑线,如果到最后我输了,那我也不会后悔!” 话没说完,乔黎阳就揪着他衣服领子,框框给了他两下。 “顾景逸,顾大记者,我说你清醒点,清醒点,追你的女同志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她好,你这样会毁了自己的!” 顾景逸说:“黎阳,我们都三十岁了,好不容易遇到会心跳加快的姑娘的,换做是你,你也不会就这么放手的!” 乔黎阳见这人油盐不进,恨得磨牙霍霍:“行,我就看着你不撞南墙不回头!” 顾景逸说:“帮我照顾着她点!” 乔黎阳觉得顾景逸是真的疯了,两个人从学校出来,乔黎阳就找了个地方带顾景逸喝酒去了。 姜予安不知道怎么和霍景深解释她买房子的事情,从夜校出来就坐公交回了家属院。 哪怕公交人很多,空气臭烘烘的。 姜予安也觉得是快乐的。 从她记事起,王金花就把你是我捡来的,这是我家这句话挂在嘴上,她在姜家的那十几年活的战战兢兢。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的梦想就是长大以后有个属于自己的家,能远离姜家人。 长大后她听别人说结婚就能有属于自己的家,还能有人护着。 后来,她遇到了霍景深。 恰好。 霍景深长在她的审美上,恰好霍景深是军人,部队给他分了属于他自己的小院子。 恰好,年少的她对爱情有渴望。 所有的恰好在某一时刻汇聚成冲动,她就和霍景深结婚了。 虽然往后十年的日子很苦,苦的她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哭泣,很多时候觉得自己要看不过去了吧。 可是好歹她还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只是周围的邻居不好,姜家人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缠着她,可以随时来打扰她的生活。 如今她真的有了梦想中的房子,怎么能不让人开心呢。 姜予安从公交车上下来,步伐轻快的往家属院走,走着走着都要跑起来。 “哟,这谁啊?看你这满面春风的,该不会是偷男人去了吧?”穿着大红裙子的陈艳玲拦住姜予安的去路。 “晦气!” 姜予安白了陈艳玲一眼,绕过她就要往大院里面走。 陈艳玲追着不放:“你说你都是三十岁的老女人了,怎么脾气这么大?” “该不会是更年期提前了吧?”陈艳玲啧啧了两声:“听说你儿子被人推了一下就住到医院去了!” “姜予安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报应,一定是老天爷看你作孽太多,报应到你儿子身上!” 啪 陈艳玲笑容僵住,她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姜予安:“你竟敢打我?” “姜予安,你不想活了!” 姜予安冷眼瞪着陈艳玲,厉声道:“活该,我说过你说我可以,但是你非要嘴贱说我儿子!” “陈艳玲,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诅咒我儿子,我还打你!” 姜予安浑身冒着寒意。 安安从小就体弱多病,她不允许任何人诅咒她的孩子。 陈艳玲疯了一样冲过来就要打姜予安:“姜予安我草你大爷的,打从咱们两个认识,都是我骑在你头上拉屎撒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打我了,我今天要是不打掉你两颗牙,以后你还以为我好欺负!“ “霍景深回来又怎么样,他可早就在外面有人,他回来不过是可怜你,你以为他真的爱你,顶多一年他就会抛弃你你这个被人强奸的荡妇!” 第75章 是你求着我打你 陈艳玲被陈家人宠的无法无天,在陈家的时候有人压着,她还收敛着脾气。 但是到了外面就管不住这张臭嘴,因为这张臭嘴没少给陈家人惹麻烦,也因为这张臭嘴在婆家不讨喜,所以她男人牺牲后,她就被婆家赶出来。 陈艳玲虽然体格比姜予安大,但是从小娇生惯养的,看着张牙舞爪其实就外强中干。 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大堆,姜予安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扯下来。 还被姜予安打了两巴掌,一脚踹在地上。 姜予安拍嫌弃的拍着手:“从前你骑在我头上拉屎那是因为我没男人撑腰,现在我男人回来了,我男人说谁欺负我让我还回去,天塌了有他给我撑腰!” 姜予安的每一个字都是往陈艳玲心上插刀子。 小时候陈艳玲欺负她,姜家人不会护着她,还让她和陈艳玲搞好关系,陈艳玲就蹬鼻子上脸,变着法的欺负她。 霍景深牺牲她生下安安之后,陈艳玲没少在她面前显摆说如果她生下遗腹子,陈家人肯定不会让她一个人带孩子,会把她和孩子当宝贝一样的宠着。 陈艳玲不光在她面前炫耀嘚瑟,经常趁着她不在去找安安的麻烦,张口闭口叫安安小哑巴。 只是从前她势单力薄,她想收拾陈艳玲也只能忍着。 现在霍景深回来了,至于霍景深会怎么说她,她先把人打了再说。 “姜予安你就是个泼妇荡妇神经病,你敢说姜晚宁那个小野种不是你偷人生下来的?霍景深就是相信了你的鬼话,误以为霍予和霍安那两个小野种是他的儿子!” “你自己干了不道德事情,还想堵住我的嘴不让我说,有本事你打烂我的嘴,你要是不敢,你就是没种!” “这可是你求着我打的,门口的哨位也听见了!”姜予安邪魅的勾起嘴角,撸起袖子。 就坐在陈艳玲的肚子上开干了。 霍景深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姜予安像个战斗胜利的公鸡,高高的昂起头颅,眼神蔑视的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陈艳玲。 何志国看见陈艳玲的模样,好几次差点没憋住笑,只能背过身去。 使劲的憋了回去,然后后再转过身来。 但是看见陈艳玲那模样还是忍不住想要笑。 姜予安看着挺娇小的一个姑娘,没想到这么残暴,竟然把陈艳玲打成了猪头,头发就跟鸡窝一样。 脸上脖子上还有好几道抓痕。 姜予安只是头发有点乱,白嫩的脸上就一道抓痕。 她战斗胜利骄傲的模样,不想让人注意到都不行。 何志国看见霍景深来了,憋着笑:“你来的正好,你媳妇和陈艳玲打起来了,她们两个是老熟人,这是你们两家之间的事情,你自己处理!” 何志国和霍景深是新搭档,他虽然和霍景深接触时间不短,但是喜欢和霍景深这人相处。 既然霍景深是自己的人,那姜予安也是自己的人。 自己的人必须向着自己人说话。 何志国看向门外。 打的热血澎湃的姜予安,下意识的往门口看去。 看到霍景深那冷峻的脸,嗖的把头转过来,双手揪着衣服。 心,砰砰的狂跳。 霍景深脸色黑的就跟那李逵似得,一定是生气了。 而且还是很生气的那种。 姜予安这会才有点后悔了,刚才太冲动了,她应该把陈艳玲哄到没人的地方再打。 霍景深现在是团长,她刚才气的上头,就想着好好让陈艳玲长长记性,忘了是在家属院大门口。 霍景深肯定是要脸面的,被那么多人看着,霍景深不生气才怪。 姜予安低着头,脚指头抓着地,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反正人已经打了。 她现在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霍景深要是生气赶她走,她就收拾东西带着三个孩子搬走就是了。 霍景深刚给安安擦完身体,就接到何志国的电话,说姜予安人打架了,让他回来一趟。 他给安安说了一声就立刻往回赶。 回来的路上,满脑子都是姜予安被人打的模样。 此刻,看到姜予安脸上红色的抓痕。 霍景深的眼底就跟结了冰渣子一样。 屋子里的温度嗖的降下来。 像是到了深秋。 坐在椅子上哭的梨花带雨的陈艳玲,打了个寒颤。 想到今天这事是姜予安不对,姜予安先打人的。 她鼓起勇气给霍景深告状:“霍团长,你该好好管管姜予安,我就是说了两句话,她就把我打成了这样,以后家属院的人是不是见到她都要绕道走!” “你放屁!” 姜予安听见陈艳玲的声音就火冒三丈:“我没招你惹你,是你自己嘴贱说我儿子住院是报应,是你自己说有本事打烂你的嘴!” “从小到大你都挑衅我,我要是不如你的意愿,你就跑到姜家告状,然后看我挨打!” “你这人也太不讲理了,你求着我打你,我打了你你又说我打了你,你也太双标了!” 何志国差点没憋住,老霍这媳妇简直就是个小辣椒。 看着温温柔柔,一副江南姑娘的长相,这性子不是一般的火爆。 陈艳玲一听急了:“你才放屁,我什么时候求着你打我了,明明是你看我不顺眼,你想打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霍团长,这话是姜予安自己说的,说她早就想打我了,但是以前没人给她撑腰,她怕打了我会被抓进去,现在你回来了她就不怕了,她还说你说的就算天塌了有你给他顶着!” “她就是打着你的旗号故意报复!” 陈艳玲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剧烈的咳嗽。 姜予安又偷瞄了霍景深一眼。 霍景深黑着脸,她看不出来他的情绪,心里就七上八下了。 “疼吗?” 蓦的,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予安还没反应过来,粗糙的手指摸着她的脸。 像是触电了一样,姜予安打了个激灵。 她缓缓抬起头:“还,还行!” “手疼吗?”霍景深看见她发红的手心,瞳仁猛地锁紧。 第76章 霍景深给媳妇撑腰 “啊?”姜予安茫然的看着霍景深。 “我问你手疼吗?” 四目相对,霍景深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霍团长,我脸疼,我浑身哪哪都疼!”姜予安还没说话,陈艳玲就喊着。 然后呜呜的哭了起来。 “霍团长,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打过,你别看姜予安长得柔柔弱弱,那拳头就跟铁榔头似的,打在身上可疼了!” “你必须要好好教训姜予安,要不然她以后能骑到你头上拉屎撒尿!” “我不会!” 姜予安猛地抬起头。 速度太快,一下子撞到了霍景深的下巴。 姜予安慌乱的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和你说我这人分得清是非黑白,不会随便打人的!” 霍景深浓眉锁着,眸色深沉的凝着对面的女人。 看到她脸上触目惊心的红,眼底又起了冰凌子。 “以后打人这种事不要亲自动手!” “啊?” 姜予安实在是听不懂霍景深的话。 打人不亲自动手,难道还能找人代打? 霍景深抬手轻轻的捏了她下巴两下:“有些人不值得你动手,以后谁欺负你就直接报我的名字,让他们来找我,力量悬殊的时候你就先跑!” “天塌了有我给你顶着!” 哇的一声,陈艳玲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姜予安都把她打成猪头了,霍景深竟然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给姜予安撑腰。 一定是姜予安给霍景深下了什么迷魂药。 霍景深可是英雄团的团长,他不会这么不讲理的。 陈卫国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处理一份紧急文件,文件处理完就赶紧赶过来,距离办公室就十几米的时候,听到女儿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陈卫国吓坏了,直接跑步进来。 陈艳玲看见给她撑腰的人来了,立马扑到陈卫国怀里告状:“爸,你一定要给我做主,我就是说了姜予安两句,姜予安就把我打成了这样!” “要不是被人看见拦着,你现在可能看见的就是我的尸体,姜予安不知道给霍团长下了什么迷魂药,霍团长没有责骂姜予安,竟然还问她手疼不疼。” “爸,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啊,要是你女婿没有牺牲,也有人给我撑腰了!” 陈卫国忽略了霍景深,和从前一样不问青红皂白,就批评姜予安。 “姜予安你这惹是生非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艳玲被亲生父母抛弃本来就很可怜了,她爱人又牺牲了,你在家属院门口把她打成这样,你还有没有把我和她妈放在眼里?” “陈参谋!” 姜予安刚要开口,就被霍景深按到怀里。 霍景深温热而又有力的手掌叩着她的后脑勺。 陈卫国护女心切,听到霍景深的声音,才注意到霍景深也在这里。 “霍团长!”陈卫国眼神软了几分:“你离开家的这十年,姜予安经常和艳玲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争吵,我们可怜姜予安没有爸妈疼爱,你又牺牲了,所以一直让艳玲让着她!” “但是她一次比一次过分,现在更是蹬鼻子上脸,竟然在家属院门口就打艳玲,如果不严肃处理这个问题,姜予安会以为打人不用负责,下次不知道怎么欺负艳玲!” 停顿了,陈卫国凌厉的视线盯着姜予安的后背:“我要求报警,只有让她在警察局关一晚上,她才能意识到这次问题的严重性,以后不会随便动手打人!” “凭什么!” 几乎是陈卫国声音落下的瞬间,姜予安就转过身来吼着。 一双眼睛就像是充血了一样。 通红。 “你说她欺负我,你怎么不问问她说了什么,她说我儿子被人推了住院是报应!” “你们把她领养回来的第一年,大冬天的她把我骗到冰上,趁我不注意把我推到冰窟窿,自己转头跑了不小心也掉到冰窟窿,她醒来说我是推她的,你们问姜家人要说法,姜家人把我关在厨房,不让我吃喝不让我睡觉,但凡我打盹,王金花就把我往死里打!” “她上小学三年级抢了别人的钱,害怕你们知道,正好我在她们回家的路上放羊,她就把一毛钱塞到我身上说我偷钱,后来全学校的人都说我偷钱!” “霍景深牺牲后我发现怀孕,大院里的人都说我是耐不住寂寞偷人了,这流言就是陈艳玲传出去的,她自己怀不上孕就造谣我!” “是,我承认晚宁是我被人强奸有的,但那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愿意把她生下来是我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 姜予安越说越生气,因为生气身体都在颤抖,眼睛红的吓人。 声音也在发抖。 “是,她比我命好,遇上你们这么好的养父母,可你作为一名军人,还是参谋长,你问过事情经过吗?但凡你有一次亲自问过我事情缘由,我也不会把她打成猪头!” 姜予安颤抖的手再次指向陈艳玲:“她要是下次还嘴贱我还打,有本事你就把我关到警察局一辈子别让我出来!” 姜予安胸口剧烈的抖动。 恶狠狠的盯着陈卫国看了几眼,摔门离开。 沉重的帅闷声把屋里三个男人都吓了一跳。 陈艳玲打了个激灵,拽着陈卫国的袖子,小心翼翼的解释:“爸,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即便是我做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久了,姜予安竟然还记着,她也太小心眼了!” “谁让她上次去我单位买东西,故意不告诉我霍团长的身份,害的我被停职反省,她去妈厂里工作,就随便的说了几句苏联话,不到一个小时就赚了六十块钱。” “妈想扣一半工资,算作给我的补偿,让她给我道歉她不给,还说要报警,马上就到了你生日了,我是想着好好给你买个礼物!” 陈艳玲的声音很小,办公室里的三个男人都是军人,尤其是霍景深听力敏锐,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 一双锐利的眸子泛着寒意。 陈卫国本来很生气,听到女儿说她是为了给他生日礼物才没管住嘴,皱着的眉头松开。 “爸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的乱说!” “霍团长,总的来说今天的事情还是由你媳妇引起,不管怎么说我是参谋长又是长辈,她对着我一通吼完,摔门离开就是她的不对!” “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和她计较,也可以不把她送到警察局,但是她必须给我女儿亲自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 第77章 做人不要太双标 何志国气愤的说:“陈参谋长你这心骗到咯吱窝了吧,陈艳玲刚才都把事情经过说了,明明就是她的错,你还纵容包庇!“ “怪不着霍团长媳妇要打她,憋了二十多年,换做是我我也打她!” 何志国以前对陈卫国印象还挺好,一来是因为陈卫国的确有能力,工作方面就连师长都说不错。 二来就是因为他们两口子收养了陈艳玲,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对陈艳玲比以前还要好。 大院里的人都说就没见过陈参谋长两口子这么好的人,所以老天爷赐给了他们一儿一女。 今天亲耳听见陈艳玲对霍团长媳妇做过的事情,再看陈参谋长的反应,何志国就对陈参谋长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甚至还有点讨厌。 陈卫国黑着脸:“何政委你怎么说话呢,以前的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姜予安还揪着不放,说明她是个小心眼的人!” “再说了她和我女儿都是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以前我们两家在一起,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你作为政委没必要对我女儿上纲上线!” 何志国气笑了:“陈参谋长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人话?你女儿差点把霍团长媳妇害死,你说是孩子之间打打闹闹!” “人家媳妇把你女儿打了,你又是报警又是让给你女儿道歉,做人不要太双标了!” 何志国和陈卫国都是军人里面的文人,但是何志国和霍景深搭档,何志国就还带着点武将的气性。 现在是一点都不把陈参谋长放在眼里。 陈艳玲侧着身体,时不时的偷瞄霍景深。 看到霍景深脸色越来越黑,她这心就七上八下的,总感觉要是这么闹下去会给陈卫国惹出来麻烦。 陈卫国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退休之能干到军参谋的位置,如果因为自己毁了他的前程。 陈艳玲打了个寒战。 果断的离开陈卫国的怀抱。 “爸,我和姜予安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她打了我,但是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就不和她计较了,您别生气了!” 陈卫国眉头紧锁:“艳玲,这样是不是太委屈你了?你看看你被打成了什么样·!” 陈艳玲一说话就会扯着嘴角疼,她捂着嘴角:“我皮糙肉厚没事,谁让我不长眼惹姜予安不开心!” “霍团长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给姜予安道歉,您就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计较了!” 陈艳玲给霍景深鞠了一躬。 陈卫国心疼的不行:“霍团长,我女儿和你媳妇一般大,我女儿可比你媳妇懂事多了,我女儿这次可以受委屈,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饶过你女儿!” 陈艳玲吓得一哆嗦,推着陈卫国往外走:“爸,我真没事,您别把自己气坏了!” “你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说什么没事,我看你就是心太软!” 父女俩的声音越来越小。 何志国嘿了一声:“你说说这叫什么事,我真没想到陈参谋长是这样的人,明明是她女儿欺负了人,倒是说你女儿不对,还说他们大人大量不和你媳妇计较,可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上次我让你帮我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霍景深声音低沉的吓人。 何志国拍了自己一下,打开文件柜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你出差之前就要给你的,这不是你突然出差就耽搁到现在!” “上次你让我调查后,我回去问了我媳妇一下,你媳妇这十年过得挺惨的,姜家人和大院里的人没少欺负她,她被强奸也是意外!” “你那俩儿子早产生下来身体就不好,姜家人又拿了你的工资,你媳妇走到哪都是传言,你媳妇为了养活俩孩子没办法,就只能去乡下干活,好像她就是去下乡的干活的时候出事了!” “具体什么时候什么情况我没查到,因为你媳妇在大院里都是独来独往,除了王婶子对她好,她去哪没人知道,倒是有人说有一天下大雨你媳妇回来的时候整个是个鬼样子!” 霍景深打开文件袋,一目十行的翻看着里面的材料,哪怕他早已经做好准备,知道姜予安过去的十年过的很惨。 可是当看到调查到的事情,心如刀割一样。 被人泼粪水,扔臭鸡蛋,大冬天晒在院子里的被子被人泼屎尿,给孩子煮个鸡蛋都会被人抢。 霍景深把纸戳出一个大洞,眼底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何志国端着茶杯喝着冒热气的茶,感觉屋里温度直线下降,就跟到了寒冬腊月一样。 咚的一声。 霍景深一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惊得何志国茶杯里的水晃出来,差点把手给烫到。 “老,老霍,你没事吧?”何志国咽着口水。 “跟我去一趟军长办公室!” 何志国放下水杯就赶紧追了上去,一个劲的劝着:“老霍啊,你虽然是立了特等功,但是一会到了军长办公室,你也要收着点你这脾气,不能丢了你这团长的位置!” 何志国絮絮叨叨的说到军长的办公室,霍景深一个字都没回他。 家属院。 蓝妈刚把晚宁哄睡,把今天要做的排骨从冰箱拿出来,就听见大门有声音。 她朝窗户看去,就看见姜予安回来了。 “姜姜,你这是怎么了?被谁欺负了?”蓝妈高兴地走到客厅,看见姜予安一双眼睛肿的就跟兔子一样。 眼泪还在使劲的往下掉。 姜予安是一路跑回来的,听见蓝妈的声音,她才擦掉眼泪:“没事,我就是有点心情不好!” “蓝妈,一会吃饭不用叫我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不等蓝妈回话,姜予安已经跑到屋里,还把门从里面反锁上。 蓝妈担心的不得了,想了想给霍景深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结果一直没有人接听。 小鱼中午还要回来吃饭,蓝妈又不敢耽误,只好一边做饭一边听着姜予安那屋的动静。 刚把排骨炖上,蓝妈听到姜予安好像从屋里出来,立马跑出来。 “姜姜,你要什么?” “蓝妈家里有酒吗?”姜予安扯着嘴角。 “没有!”蓝妈摘掉围裙:“你要酒是吧,出门就有供销社,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蓝妈说完风风火火的就走了,她不知道姜予安要酒干什么,她只知道姜予安这会心情不好,要什么她都要给姜予安。 第78章 我妈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喝过酒 上午放学一进门,霍予就闻到了一股酒味:“蓝妈,你是用酒拖地了吗?怎么家里一股酒味?” 蓝妈用围裙擦着手:“我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把一瓶酒打了,你快洗洗手吃饭!” 霍予皱着小眉头,狐疑的看了蓝妈一眼:“我妈和诈尸爹不回来吗?” 蓝妈已经习惯了霍予叫少爷诈尸爹。 她刚要说可能一会回来,就看到霍景深从外面进来。 “你爸回来了?” “哟呵,说曹操曹操到,您老是顺风耳啊!”经过霍安的事情,霍予对霍景深没有一开始那么防备,说话也尊重了一些。 但还没到叫霍景深爸的时候。 “怎么是你一个人,我妈留在医院了?”霍予歪头看向霍景深身后。 霍景深揉了揉他脑袋:“蓝妈,姜姜回来了吗?” 蓝妈神色凝重:“十一点多就回来了,姜姜好像被人欺负了,哭着回来,我买了酒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我给你办公室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你赶紧去看看姜姜!” 蓝妈跑去买酒的时候,就猜到姜予安应该是心情不好,想要借酒消愁。 霍予刚从卫生间出来,听见妈妈喝酒了,赶紧去敲门:“妈,我是你儿子,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没有听到妹妹的声音,霍予猜测妹妹睡着了,他不敢使劲敲门。 小声的喊了半天没反应,他趴在地上从门缝里面往里看。 屋里有点黑,应该是窗帘拉上了,不过好在地上没有酒瓶子,就是酒味有点浓。 霍予站起来担心的催着霍景深:“我妈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喝过酒,你快想办法把门打开!” 霍景深从书房找来备用钥匙,把门打开。 浓郁的白酒味扑面而来。 晚宁已经醒来,坐在姜予安的怀里自个玩着,听到门口有动静啊啊的叫着。 姜予安侧着身体蜷缩成一团,哪怕屋里有点暗,也能看出来她脸颊发红。 霍景深把晚宁交给蓝妈,温润的目光看向霍予:“你妈妈今天和陈艳玲打架了,陈艳玲的爸爸想要报警,你妈妈说了很多陈艳玲欺负她的事情,她应该手机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你先出去我和你妈妈说说好吗?” 看过调查到的东西,霍景深对霍予格外的心疼,因为姜予安是个女人,因为霍安从小就身体不好,霍予从小就扛起了照顾妈妈和哥哥的责任。 别看他还不到十岁,但是经历过的事情可能是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经历的。 霍予只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乐观,其实他这孩子心思和霍安一样的敏锐。 姜予安是他的依靠,他害怕姜予安出事。 霍予沉重的点头,叮嘱:“那你不许趁机占我妈的便宜,我妈喝醉了我没喝醉,你虽然是我亲爹,目前看对我们也还不错,但你想要吃我妈豆腐,我妈必须是心甘情愿的!” 霍予说的很拧巴,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大人之间的那点事情。 他眼巴巴的看着霍景深。 霍景深揉着他脑袋保证:“好,我向你保证,等着你妈心甘情愿接受我的那天!” 有了霍景深的保证,霍予虽然还担心,但是也知道哪怕他今天把嘴皮子磨破了,也不一定能出来什么。 还不如交给诈尸爹来解决。 房门关上,霍景深把窗帘拉开。 很快,屋里的酒味就散去了不少。 霍景深脱掉鞋子躺在姜予安的身边,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过她的眉眼,看到她睫毛上挂的泪珠,用指腹擦掉。 手指一路往下,最后停留在她沾满了泪珠的唇瓣上。 霍景深看到她咬破的嘴皮,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蓝妈买的是最小瓶的二锅头,度数却也是最高的。 一瓶酒姜予安不知道喝了多少,胸前的衣服不知道是眼泪掉了上去还是酒撒了上去。 弄湿了一大片。 姜予安双眼紧紧地闭着,大概是梦到了委屈的事情。 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嘴里说着:“不是我,不是我,你们凭什么冤枉我!” 那些话就像是一把利刃插在霍景深的心上。 霍景深红了眼眶。 他轻声哄着:“姜予安,我是霍景深你男人,有我在以后谁也不能冤枉你!”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姜予安白嫩的脸上,一遍遍的重复。 渐渐地,姜予安皱着的眉头松开。 紧紧抱在怀里的酒瓶掉在床上,霍景深赶紧拿掉。 他身体还没完全侧过来,姜予安就拉过他的胳膊抱在怀里。 “霍景深你骗人,结婚的那天晚上你说你会保护我一辈子,可是结婚不到三天你一走就是十年!” “你知道我这十年吃了多少苦吗?要不是有安安和小鱼,我差一点就扛不住,就想下去找你了!” “过去的十年太苦了,比黄连还要苦,我不想再吃苦了!” 她的声音细弱蚊声,却字字如刀。 用力的插在霍景深跳动的心上。 霍景深看着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他低头吻了上去:“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以后一点苦也不会让你吃!” 姜予安又说:“霍景深,你知道吗?我还会说苏联话,我生晚宁的时候……” 霍景深听到晚宁,凝神盯着姜予安的唇瓣。 姜予安的唇瓣却渐渐地恢复平静,没有把话说完。 霍景深凝着的眸逐渐松开,指腹描绘着姜予安白嫩的脸颊,最后停在她漂亮的唇瓣上。 几秒后,霍景深吻了上去。 如蜻蜓点水一般。 霍景深的心躁动了。 姜予安这一觉睡得不算好也不算坏,一开始总是梦见姜家人,后来有个男人闯进了她的梦里,和她说了好多温柔的话。 她还一直抱着一个温暖的胳膊,特别的温暖。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把头埋在她肩膀上,蜷缩成虾米一样的身体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膊。 眸子里都是宠溺的笑容。 姜予安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凌晨四点多,她感觉嗓子干的好像要冒烟了。 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的就往外走。 “怎么了?” “啊!”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姜予安吓了一跳。 “是我!” 霍景深飞快的把灯打开。 第79章 她的脸丢完了 “你怎么在我房间?”姜予安瞬间清醒。 霍景深看着她白嫩的脚趾踩在地板上:“你先把鞋穿上!” 他把拖鞋拿给姜予安,姜予安就跟见鬼了一样的看着他,往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得把鞋穿上。 昨天晚上姜予安睡熟之后,就跟八爪鱼一样抱着他,虽然难受但是分开了十年,终于又体会到有媳妇的感觉。 霍景深几乎一晚上没有睡。 要不是他道德感强,他好多次都想把娇软的小媳妇压在身下,一起沉沦。 温香软玉突然离开,霍景深看着凉飕飕的胳膊,浓眉不自觉的拧着。 “你昨天喝醉了!” 喝醉? 姜予安快速地回想着昨天的事情,她昨天冲着陈卫国一通吼之后,就跑回了家,她把自己关到屋里想一人冷静冷静。 可是越想越委屈,心口就像是堵着大石头,让她胸闷喘不过气。 从来没有喝过酒的她突然就想借酒浇愁,然后蓝妈出去给她买了一瓶二锅头,再然后她就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喝酒。 后来晚宁哼唧,她又爬到了床上,还不小心把衣服弄湿了。 再后来她好像听见霍景深的声音,然后就感觉身边有块晒得很热的大石头,她可喜欢这种热热的感觉,整个人都贴上去。 就是这石头太硬了,有个东西还不老实,她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想到昨天晚上她干的事情,姜予安小脸爆红。 转身就跑了,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 姜予安坐在马桶上,使劲的掐了自己一把。 老天爷啊,她是有多勇猛啊! 竟然趁着喝多了,好像把霍景深给调戏了! 刷的! 姜予安低下头。 衣服裤子是昨天穿的,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是开的,里面的内衣也是好的,露出来的脖子和锁骨的地方,也没有各种痕迹。 看到自己没有趁机为非作歹,姜予安松了口气。 房本! 想到自己的房本,姜予安就往外冲。 冲到门口又怕的霍景深在房间里等着她,一番艰难的抉择后,姜予安还是打算当缩头乌龟。 安安说小鱼八爪鱼的睡姿是随了她,她真怕一会霍景深说她昨天晚上对她上下其手,差点就把她给抢了,要求她对他负责。 虽然他们是真夫妻,但还没到赤诚相待的地步。 倒是买房子的事情,霍景深迟早都会知道,他要是不高兴,她讲究再跑一趟房管局,把名字换成她的就是了。 姜予安安慰了自己一通,就开始洗漱。 晚上还要去夜校上课,她还没把上课要用的课本准备好,等天亮之后先去一趟收购站,看看能不能买到便宜的小学初中课本,如果没有的话就去新华书店买。 收拾好之后,姜予安把门打开一个缝隙,感觉霍景深好像没在屋里,她等了几分钟,做贼一样的躲进屋里。 然后迅速的把门从里面反锁上。 心跳快的,好像下一秒就从嗓子眼里跑出来。 情绪稍微平稳一点,姜予安的目光落在乱七八糟的床上。 老天爷啊,知道的说她只是睡觉姿势不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昨天晚上和霍景深,大战八百回合了。 两个枕头都在地上扔着,被子在床尾堆着,原本铺的平整的床单一半都掉在了地上。 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卫生纸。 卷纸从床头柜一直拉到衣柜这,差一点就要跑出门口了。 姜予安掐着人中,才没让自己晕过去。 完了。 战场如此凌乱,霍景深一定以为她酒品不好,说不定还以她是个好色的女,昨天又喝醉酒,然后趁机占他便宜。 想到霍景深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自己,姜予安就跟感觉以后没法面对霍景深了。 霍景深换了衣服下来,就听到姜予安在屋里唉声叹气。 想到屋里混乱的场景,霍景深嘴角翘起。 其实屋里没有姜予安看到的那么乱,只是刚才她看自己的眼神就跟见鬼一样,霍景深就觉得不该这样。 他们是真夫妻,昨天晚上都睡在一张床上了,就算姜予安把他睡了也正常。 但是姜予安好像很怕和他睡觉,何志国说夫妻之间拉近感情最快的方法就是睡觉。 而这个理论他没有实践过,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实践一下,所以他出来的时候故意把屋里弄得那么乱。 让姜予安以为自己昨天调戏了他。 下次他们再躺在一起的时候,姜予安就不会那么尴尬了。 想到姜予安此刻囧迫的表情,霍景深轻笑出声,出门的时候故意动静大了一些,让姜予安听到。 姜予安听到门口有响声,等了几分钟跑出来,发现霍景深已经走了。 她站在门口深长的吐了口气。 “姜姜,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昨天喝了那么多酒是不是头疼,我这就给你煮醒酒汤去!”蓝妈听到楼下有动静就醒了。 姜予安说:“那就辛苦蓝妈了!” “老太爷让我来就是来照顾你们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辛苦!”蓝妈往厨房去:“以后心情不好可不能喝酒了,我还以为你会喝酒,结果小鱼说你从来没喝过酒!” “幸好昨天景深一直守着你,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给景深和老太爷交代!” 姜予安给自己倒了热水,抿了一口。 她双手捂着水杯:“蓝妈,霍景深是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二点,小鱼前脚回来后脚他就回来了,他发现你喝多了,就一直在屋里陪着你!” “对了,景深这么早去哪了?我刚才经过你们那屋的时候,没看见景深在屋里。” 姜予安不好意思的说:“他应该是去部队了!” 通过蓝妈的聊天姜予安知道自己昨天有多闹腾,一开始抱着霍景深哭,后来又抱着他睡觉,睡了一半又喊着霍景深继续喝酒。 霍景深不同意,她就一直哭,说什么霍景深说一直对他好,都是骗人的。 闹得霍景深没办法,去外面买了一瓶度数很低的洋酒给她喝。 她就跟傻子一样说洋酒原来就是葡萄的味道,有点甜还有点苦,本来霍景深只是想让她喝一口,她闹着喝了大半瓶。 本来酒就没醒又喝了从没喝过的红酒,然后就在卫生间里一直吐。 闹了整整一天,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睡着了。 姜予安恨不得一头撞死。 她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把脸在霍景深面前丢完了。 第80章 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不能自毁前程 霍景深来到办公室,何志国就打趣他:“哟,看你红光满面的,一看就是昨天把你媳妇睡服了,我这办法不错吧!” “我给你说你在大西北那地方十年,估计见到的母蚊子比女人都多,我媳妇经常给我说女人三十如狼似虎,不光咱们男人有那方面的需求,女人也有需求!” “虽然我昨天是第二次见你媳妇,看得出来你媳妇长得娇弱,性子一点也不弱,这十年是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估计都没怎么哭过!” “你要是把她折腾哭了,她能趁机把心里的委屈哭出来,要不然一直憋在心里,迟早会憋出事来!” 霍景深眸光闪烁,何志国这些话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听着好像有点那么道理。 “我媳妇在大院里没什么认识的人,你媳妇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和我媳妇多走动!” “没问题,晚上回去我就给我媳妇说一声,正好让我家那臭小子跟着你家安安好好你学习!” 何志国拉开椅子坐下,想到昨天霍景深在军长办公室说的话,眉头皱起。 “你真的打算要把陈卫国从参谋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霍景深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何志国担心的说:“虽说你立了特等功,但你毕竟十年不在部队,咱们这里可不是大西北!” “抛开陈卫国对陈艳玲偏心,陈卫国在工作方面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 何志国盯着霍景深看了几眼,才继续说:“你媳妇昨天把气也发了,军长已经知道了这事,肯定会口头批评陈卫国,你要是一直揪着不放,我担心对你的影响不好!” 霍景深执行的任务的时候是二十三岁,年纪轻轻已经做到了营长的位置。 十年后回来坐到了团长的位置。 可能在其他人看来这不算什么,但是和霍景深接触的这段日子,何志国觉得霍景深不简单,他执行的任务太保密,至今为止没人知道他到底去干了什么。 他还觉得霍景深不光是只立了特等功,应该是他把只把特等功的奖牌拿出来。 霍景深这么年轻就立了这么功,他觉得霍景深的路可以走的更远,以后做到将军也不一定。 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自毁前程。 霍景深眸色深沉,把帽子摘掉放在桌子上,整理着衣服。 “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媳妇孩子都不能保护,何谈保家卫国!” 霍景深说完这句话就去出操去了。 何志国看着霍景深的军帽,好像明白姜予安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为何坚持把他的孩子生下来,一个人带大。 姜予安被陈艳玲欺负了这么多年,就没想过这件事会有什么结果,至少她昨天把陈卫国吼了一通。 心里的气多少出了一点。 给安安送完饭之后,姜予安就让小李帮忙照顾着霍安,她先去了一趟收购站在。 以前她经常去收购站卖东西,也给人帮忙在收购站工作,所以她知道收购站什么东西都收。 尤其是前些年动荡,收购站收了好多东西,都在机墙角疙瘩里面堆着落灰。 姜予安去了她经常去卖东西的那家,去的路上还买了四个肉包子。 “陈叔!”人还没到,姜予安就喊人。 院子里干活的陈林听到叫声,头也不抬的说:“姜丫头又来卖东西啊,你把东西放那秤上就行,等我把这点东西收拾好,就给你称!” “陈叔,我今天来不是卖东西的,是来买东西的,您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带了包子!” 姜予安今天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欢快,不像往日那样听着就压力很大。 陈林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穿着长款黄色的裙子,大大方方走过来,姑娘皮肤白嫩的就跟那鸡蛋一样,总是扎起来的头发今天放下来,头上带着一个红色的发卡。 陈林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着眼睛。 “姜丫头还真是你,我还以为我看花了,有段日子没见你了,你这是碰上什么好事了?你这么一收拾,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你!” 姜予安弯着唇角:“陈叔,我对象回来了!” “你对象不是牺牲了?” “没有,他是执行任务不能和家里人联系!” 陈林立马放下手里的活:“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你一个姑娘家带着三个孩子日子太难了,你看你男人回来了,你整个人都看着比以前精神!” “你刚才从外面喊我,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还心想这丫头今天声音怎么听着这么敞亮!” 姜予安诧异:“陈叔,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陈林点头:“难不成叔还能骗你,既然你男人回来了那你们以后就好好过日子,你才二十八岁做什么都不晚!” “嗯!”姜予安把包子递过去:“知道您没吃早饭,我给您买了几个您爱吃的猪肉茴香馅的包子,您趁热吃了!” 陈林把手洗了接过来:“也就你这丫头惦记我了,叔就不和你客气了!” 陈林咬了一口:“皮薄馅大,真香!” “丫头,你今天肯定不是特意来给叔送包子的吧?” 姜予安点点头:“我在夜校报了名,今天晚上就要去夜校上课,我想来这边找找看有没有小学和初中的课本!” “你去那边!”陈林指着墙东南边的角落:“那一块全是书,只要你能用得上的你都拿走,挑新的拿!” 姜予安把盖在书上面的塑料拉开,下面两米多高堆满了书。 这些书有些是嫌弃家里太占地方卖钱的,有些是前些年收回来的,之前干活的时候姜予安就看过,这里面上到天文地理,下到三教九流,还有不少国外的小说。 因为没人要这些书就长年累月的在这里堆着,不少书被老鼠啃过,被雨淋过。 姜予安把外面破的不行的书挪开,从里面挑。 她挑了将近一个小时,还真让她把小学和初中课本给凑齐了,还意外找到了几本苏联原版小说,还有几本英语教材。 陈林看她拿了几本苏联和英语小说,皱了皱眉头,转身回了屋里,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箱子。 “这东西你能用得着!” 第81章 夜校上课 姜予安把箱子打开,发现竟然是一箱子的英文磁带。 “陈叔,这些磁带好像是全新的?” “嗯,你也知道我爱听戏,看见别人来卖这个东西,我就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到,我就都收了起来,你要是能用你就都拿走!” 姜予安两眼放光:“陈叔,这东西对我来说可有大的用处,那我就不和您客气了!过两天我做点您爱吃的红烧肉给您送来!” “天凉了该吃羊肉了,你要是真想给我送,那就给我送一碗清炖羊肉,里面就放一点青萝卜就行!” “成,这几天我就抽空给您送来!” 姜予安眯着眼笑了笑:“那以后您要是在碰到好东西,记得给我留着!” 陈林宠溺的瞪了她一眼,帮着把书本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大箱子就放在了前面的车筐里。 回到家姜予安把书和箱子都摆放在窗台上。 这些书放的时间太长,有股霉味,必须要晾晒一下,要不然怕对晚宁不好。 姜予安看着那一箱子磁带爱不释手,想着昨天买完房子手里还剩下不少钱。 上次买家具回来后,霍景深还给了她不少票,她犹豫着要不要去买个录音机。 她的苏联话都是跟着梦里的那个女人学的,后来刘老师又指导她发音,刘老师觉得还不错,但她觉得只能算得上勉强。 经过上两次的尝试,姜予安觉得她挺喜欢翻译这工作的,工作时间短但是来钱快,而且和外国人沟通的感觉和自己人说话不一样。 现在发展这么快,说不定过些年她还有机会能出国一趟。 姜予安把东西都摆好,站在门口满意的打量着。 蓝妈抱着晚宁过来,看着姜姜把书都摆在窗台上,好奇的问着:“姜姜,你怎么把书都摆在窗台上?” “妈妈,抱!” 晚宁伸着小手要抱抱。 姜予安把晚宁接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我昨天去夜校报名,以后每天晚上都要去夜校上课,但是我只有小学二年级的学历,这些是我从收购站找来的小学初中课本,等回头买张桌子放在窗户边,以后我就在这里看书了!” 蓝妈说:“楼上不是有个房间是书房,等景深回来我让他去买张书桌买把椅子,你说你要学习,肯定不能打扰,这放在卧室里又是窗户边,一点动静就打扰的你没法看书!” “不用了吧!”姜予安觉得挺麻烦霍景深的。 自从他们搬来这里后,楼上的房间都是霍景深在用,指不定书房里放了什么机密文件。 蓝妈说:“我看你就是不好意思,蓝妈知道你们没感情,但感情这东西就是一点点培养的,你要和景深多接触,接触时间长了,你就知道景深是能让你依靠的男人!” 姜予安耐着性子,听蓝妈给她推销霍景深,直到她实在是不想听了,催着蓝妈去做饭,蓝妈才去做完。 下午六点,吃过晚饭后,姜予安就骑上自行车去夜校。 家属院距离夜校有点远,骑车要二十分钟。 姜予安还以为自己来的挺早的,等到了地方发现已经来了很多人。 因为她只有小学二年级的学历,但是苏联话又讲得好,乔黎阳觉得姜予安以后可以走翻译这条路,所以给她报的是许国璋初中英语班。 报名的时候其实乔黎阳挺纠结的,但凡夜校有小学班,他一定把姜予安放到小学班去。 乔黎阳觉得挺奇怪的,姜予安只有小学二年级的学历,竟然会讲苏联话,还能得到刘老师的肯定。 属实是奇葩一个。 姜予安不知道乔黎阳所想,按照报名表上的地址,在二楼找到上课的教室。 第一次来上课,姜予安紧张的手心都是冷汗。 看见教室后门开着,姜予安就从后门进去,直奔最后一排最里面靠着窗户的桌子。 她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发现课桌上坑坑洼洼的,有微积分,有人名,还有给自己加油鼓劲的话。 落日的余晖洒在教室里,姜予安看着没有擦干净的黑板,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她竟然在二十八岁的时候,重新坐在了课堂里。 耳边充斥着同学们的各种讨论声,有人刚下班应该是怕来不及,直接带着饭盒来了教室。 男同学大部分穿着白色衬衣,军绿色的裤子,或者藏蓝色的裤子。 有的坐在桌子上,有的坐在板凳上抱着胳膊,三三两两的说话。 女同学穿的衣服样式就多了,穿裙子的穿衬衣长裤的,披着头发的扎着麻花辫的。 叩叩…… “同学你坐了我的位置!”姜予安专注的打量着,忽然有人敲了桌子。 她偏过头道歉:“不好意思,我是今天新来的同学,不知道这是你的位置,我现在就给你让开!” 她人还没站起来,就被人蔡晓娟按回去:“行了,你坐着就行我坐你旁边!” 蔡晓娟把书包拿下来放在桌仓里,从书包里拿出韭菜鸡蛋烙饼。 “你想吃?” 蔡晓娟见同桌盯着自己,问了一句。 姜予安摇头:“我吃过了,你吃吧!” 蔡晓娟打量了姜予安一眼,就低头吃馅饼。 那么大的一个馅饼她三两口就吃完了,又从书包里拿出军用水壶,咣咣咣的喝了几大口。 用袖子把嘴擦了,拿出课本和铅笔就开始写写画画。 姜予安瞟了一眼,发现同桌写的好像是日语。 之所以说是日语,是因为她去京大找刘老师的时候,在刘老师的办公室里听见其他老师说日语。 她瞟了一眼上面的字,和同桌写的一模一样。 六点五十,上课的铃声准时响起。 姜予安挺直腰板看向讲台,当她看见顾景逸拿着书本进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同学们好,从今天开始就由我给你们上语文课,我叫顾景逸,你们可以叫我顾老师,我们今天的讲课内容是……” 男人温润的声音透过铁皮喇叭传出,日光灯管嗡嗡的响着,讲台上粉笔灰飞扬。 上课之前姜予安还担心听不懂,上课之后姜予安发现顾景逸的讲课速度很慢,有同学提问,他会耐着性子解答。 一节课下来她听的最多的就是听懂了吗? 视线是看向她的。 姜予安感觉顾景逸好像是冲着她来当老师的,毕竟他是记者,每天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怎么还能来说航科。 当21:30的下课铃声穿透夜色,顾景逸说了声下课,所有同学把书本装在书包里,往外走。 姜予安也不例外。 “你怎么来了?”姜予安诧异的看着坐在后座的霍景深。 第82章 谁家大魔王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霍景深长腿交叠,双手插在口袋里,幽深的眸子盯着教室的方向。 看见姜予安的瞬间,神色就温柔下来。 “来接你回家!”霍景深站起来,习惯性的揉了揉姜予安的脑袋。 这会正是放学高峰期,大家都在推自行车,姜予安不想让霍景深尴尬,就没有躲开。 好在霍景深有分寸,揉了两下就问姜予安要钥匙。 姜予安把钥匙给他,霍景深把车锁打开。 霍景深修长的腿跨过去踩着脚蹬子,屁股坐在车座上,另一只脚踩在地上。 “上来吧!” 姜予安看着绑了软垫的后座,心里密密麻麻的,说不清的情愫蔓延开。 霍景深的后背很宽阔,还没坐上去姜予安就觉得一定很安全。 只是。 他们两个好像还没熟悉到要骑一辆车的程度。 “你不回去晚宁不睡觉,晚宁还在家等着!”霍景深偏过头来,深邃的眉眼如同这夜色。 姜予安暗呼了一口气,侧着身体小心翼翼得坐上去。 霍景深见她白嫩的手指抓着车座,眸光闪了闪:“这会路上车多人多,你还是抓着我的衣服好!” “我上课的时候一直做笔记把手弄脏了,你穿的白衣服别把你衣服弄脏了!”姜予安找了个自认为合理的理由。 霍景深看破不说破。 踩在地上的脚使劲的蹬了一下,车子就往前走,他把脚收回来踩在脚蹬上。 看见前面有个小坑,霍景深故意骑过去。 车子咯噔一下,本就紧绷的姜予安一下子抱着霍景深腰。 腰上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道,霍景深看见姜予安纤细的胳膊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肢,嘴角上扬。 他想着是让姜予安抓紧他的衣服,没想到姜予安抱上了他的腰,结果比预估的还要好。 姜予安从惊吓中回过神,看到自己竟然抱着霍景深的腰,就赶紧把胳膊收回来。 结果又来了刚才那么一下,她还没收回来的手再次抱紧霍景深的腰。 连着来了好几次,姜予安都要没脾气了。 她刚想问霍景深是不是故意的,就听霍景深说:“这边路灯有问题,看不清路!” 姜予安:“……” 幸好责问的话没说出口,要不然霍景深该生气了。 人家好心来接她,她还说人家故意找有坑的地方骑。 霍景深故意骑得很慢,秋日的风有些寒凉,正好吹散了他腰间的温热。 霍景深时不时低头看腰间的胳膊。 觉得夫妻两个人就该这样。 就是太近了,他还没骑够就到了家属院门口。 姜予安生怕被人看见,忙不迭的从车上跳下来。 吓了霍景深一跳。 “怎么了?” “没事!” 姜予安也不知道为什么害怕别人看见。 她和霍景深是合法夫妻,就算被人看见也不会说什么,但她就是害怕。 霍景深深邃的视线凝了姜予安几秒:“下次要下车提前和我说一声,别摔着了!” 门口的哨卫眼睛猛地瞪圆。 老天爷啊! 眼前说话的人是那个刚回来就被人说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吗? 谁家大魔王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以后谁要是和他说大魔王不会温柔,他一定揪着那人头发丝来,让他亲眼看看。 姜予安抓紧了书包袋子,淡淡的嗯了一声,就往里走。 霍景深问着她上课的情况。 两个人距离家门口还有不到十米的距离,发现有人站在家门口。 “霍景深,好像有人在家门口?”姜予安声音透着紧张。 霍景深嗯了一声:“是陈参谋长的媳妇和陈艳玲!” 姜予安狐疑的看了霍景深一眼,这人好像一点都不奇怪这么晚潘丽霞和陈艳玲为什么在这里? 想到昨天她冲着陈卫国喊了,在纺织厂的时候她又没给潘丽霞面子。 姜予安就觉得这么晚,潘丽霞领着陈艳玲来又是来上门问罪的。 霍景深感觉到姜予安身体的紧绷,安慰她:“她们说什么你只管听着就是,不高兴就让她们走!” “姜姜啊,这么晚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可算是回来了!”潘丽霞脸上堆着热切的笑容。 “你们这么晚有什么事?”姜予安声音冷冰冰的。 潘丽霞差点就挂了脸:“这不是前两天艳玲不懂事让你不高兴了,昨天又在家属院门口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和他爸已经在家狠狠地批评她了,为了让你消气,我特意带她来给你道歉!” “艳玲,还不赶紧给姜姜道歉!” “姜予安对不起!”陈艳玲挺直腰板,一副我就是没错,是我妈逼着来给你道歉的。 潘丽霞故意板着脸:“亏你和姜姜还是从小长大,你要知道姜姜现在是有霍团长护着的人,霍团长可是连你爸都不放在眼里,以后你见着姜姜要绕道走,省的以后我还要经常带你来道歉!” 昨天听说艳玲在家属院门口被姜予安给打了,潘丽霞心疼的要死,要不是艳玲说老陈已经教训了姜予安,又顾忌着霍景深。 她昨天就上门质问姜予安,凭啥把艳玲打成那样。 经过一个晚上,她的怒气好不容易消下去一点,今天下午特意去菜市场买了点鸡鸭鱼肉,想着做一桌子好吃的,安慰安慰艳玲。 结果,饭还没做好就接到她家老陈打来的电话,让她晚上必须带着艳玲来给姜予安道歉。 还让她叮嘱艳玲,以后离姜予安远一点,要是再给他惹出麻烦,就让艳玲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艳玲来这个家里已经二十多年了,这还是老陈第一次对艳玲说这么重的话。 她吓了一跳,问老陈发生了什么事,老陈说就因为艳玲得罪了姜予安,霍景深差点把他从参谋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听到老陈的话,潘丽霞吓出了一身冷汗。 再过几年老陈就要退休了,他最大的愿望就是退休前能做到军参谋长的位置,要是被霍景深给拉下阿里。 潘丽霞不敢想老陈会变成什么样! 老陈的一个电话,害的她没心思做饭,晚上随便的吃了点饭,就来霍家门口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潘丽霞腿都软了。 霍景深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插在口袋里。 他就站在姜予安身后。 就像是一座山。 第83章 因为他看上了我男人 昏黄的路灯穿过墙边的大杨树,落在霍景深棱角分明的脸上。 眸色深沉而又锐利。 潘丽霞瞥了一眼就打了个寒颤,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霍景深,听老陈说年轻轻才三十岁,又刚执行任务回来,她以为就是个普通人。 没想到这么吓人,他不说话的样子,比老陈生气的时候还要吓人。 潘丽霞看向姜予安的眼神柔了几分,她想要抓姜予安的手,被姜予安躲开。 “姜姜,你和艳玲都是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艳玲是被我们宠的不成样子,以后你见着她就绕道走,她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就大人大量不要和她计较,可千万不敢再动手了!” 潘丽霞把陈艳玲拉过来,指着她还红肿的脸:“你看看艳玲脸上这些伤口,这真要是毁容了,她以后还要怎么嫁人!” “妈,我不嫁人了!”陈艳玲声音娇滴滴的。 姜予安嗤了一声:“婶子,你听到没她不嫁人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嫁人吗?” 陈艳玲感觉到不妙,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见姜予安嘴皮子一张一合:“因为他看上了我男人!” “姜予安,你少胡说八道!”陈艳玲着急的吼道:“你不要因为我以前给你泼脏水,现在霍景深回来了,你就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泼脏水?”姜予安冷笑:“那上次我们去买电器是谁对着我男人撩骚抛媚眼,一看我男人是名花有主某些人就变了脸!” “是这样吗?”潘丽霞看向陈艳玲,艳玲回家后就说姜予安带着她男人去买电器,说姜予安一言不合就炫耀她男人活着,艳玲才是祸害克死了自己男人。 艳玲不过是还嘴了几句,就被霍景深告到经理那,害的艳被停职反省。 “妈,我当时以为霍团长没媳妇,就是说话温柔了一点,知道霍团长是姜予安的爱人,我就保持距离了!” 陈艳玲慌张的解释。 昨天在何政委的办公室,她就担心霍景深揪着昨天的事情不放,再把陈卫国的工作给搞没了。 昨天晚上担心了一夜,下午她一颗心刚要放下来,潘丽霞就被陈卫国劈头盖脸一顿骂。 因为工作的事情,陈艳玲感觉陈卫国已经有些讨厌了她了。 如果潘丽霞再讨厌她,那她以后在陈家就没有人护着,说不定还会被陈卫国找个人嫁了。 想到那些事情陈艳玲就害怕。 潘丽霞看见艳玲红了眼,眼底都是慌张害怕,拉着她的手安慰:“艳玲,你虽然不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但是妈一手拉扯大的的,妈相信你!” “姜予安,艳玲和你不一样,她男人牺牲了也没孩子,她还不到三十岁看到喜欢的男人会害羞也是正常反应!” “你好歹是团长夫人,心胸放宽阔一点,不要揪着这么一点小事不放,艳玲已经给你道歉了,我们就先走了!” 潘丽霞不给姜予安说话的机会,带着陈艳玲就走了。 姜予安气笑了,陈艳玲这不讲理的性子就是随了陈家人,不愧是一家人。 不过潘丽霞能带着陈艳玲亲自来道歉,这气也算是出去了一大半。 姜予安歪着头看着那俩人走远,好奇的问霍景深:“你对陈艳玲他爸做了什么,陈艳玲以前说过就是打死都不会给我道歉的?” 姜予安眼里闪烁着星空。 霍景深很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抬了抬下巴:“进去说!” 这会已经有十点多了,小鱼和晚宁应该都睡着了,姜予安小心翼翼地把院子里的灯打开。 霍景深很把自行车停在墙边。 “陈卫国是最大的愿望是退休之前干到军参谋长的位置,是个人都会犯错,我把昨天陈卫国护着陈艳玲的事情告诉了军长!” 别看这男人说的轻飘飘,姜予安猜的出来,这人肯定是用了一些手段。 陈卫国在军区算是老人,各方面的能力要比霍景深厉害多了,可霍景深还是能让陈艳玲给她道歉,足以说明霍景深背后做了多少事情。 “开心吗?”橘色的灯光落在姜予安的头顶上,头顶上的碎发随着风随风摆动。 毛茸茸的样子特别可爱。 霍景深忍不住揉了揉。 姜予安弯着嘴角使劲点头:“开心,你牺牲之后陈艳玲没少在我面前炫耀,说她不但有父母给她撑腰,还有她男人给她撑腰!” “她男人还骂过我好几次,让我自重认清自己!” 黄色的光线从随着姜予安眨动的睫毛跳动。 霍景深就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眸,透着担心:“陈卫国毕竟是参谋长,你直接越过师长找军长,应该是越级报告了吧?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不会!” 霍景深的目光凝着面前小女人的脸。 姜予安很白,被黄色的灯光衬托显得更加的白。 她微微仰着头,颀长的脖子就显得更加颀长。 风吹来,撩动了她乌黑的发丝。 裙摆和发丝随风摆动。 一双杏眸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拨动着霍景深的心弦。 姜予安看着霍景深越来越炙热的眼神,他的身体微微弯曲,她整个人都被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和肥皂的清香味包裹。 姜予安感觉到心跳逐渐加快,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霍景深的眼神。 看见霍景深伸过来的手。 她腰一弯。 从他的胳膊底下逃跑了。 “时间不早了,我回去睡觉了!” 霍景深看着落荒而逃的小女人,眸光落在他指尖上的发丝。 就差那么一点。 就亲到她了。 姜予安直奔屋里,把门反锁上,靠在冰冷的墙上呼吸都急迫了。 满脑子都是霍景深那炙热的,仿佛要吃了她的眼神。 这一夜,姜予安和霍景深都没有睡好。 俩人都梦到了结婚的时候,那没羞没臊的三天。 姜予安哭着求霍景深放开她,霍景深却一次次的进攻,要把过去十年的补回来。 反反复复的。 以至于第二天姜予安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 姜予安对着窗户发呆,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想到她竟然做了那种梦,姜予安就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老天爷啊,她真是没脸没皮了。 霍景深只是多看了她几眼,她竟然就做了那种梦。 这会怕是有九十点了,霍景深应该不在家了吧? 第84章 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姜予安磨磨唧唧的起床换好衣服,听着外面只有蓝妈和晚宁的声音,猜测霍景深不在家,这才开门出去。 “醒了!” 霍景深从对面的卫生间出来。 姜予安愣了一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客厅里抱着晚宁玩耍的蓝妈吓了一跳:“景深,怎么了?” “没事,这会外面阳光好,您抱着晚宁去院子里玩一会,这边家属院的人都还不错,您没事可以带着晚宁出去走走!” 蓝妈狐疑的看了霍景深一眼,想到昨天晚上景深接姜姜回家,估计是这俩人吵架了,她就抱着晚宁出去了。 两口子经常吵架也不行,不吵架也不行。 蓝妈觉得现阶段,霍景深和姜姜就该多吵架,吵着吵着说不定就把感情吵出来了。 霍景深敲了敲门:“我听蓝妈说你昨天买了不少书回来,吃了早饭我带你去买桌椅,小鱼和安安不能总趴茶几上写字,也要书桌!” 过了好一会,姜予安才把门打开。 她强装淡定的嗯了一声,后面就跟有狼追着一样,几步跑到了厨房。 身后传来霍景深的轻笑。 姜予安躲在厨房,心跳怦怦的。 好在霍景深没有追过来,而是上楼了。 她刚吃完早饭收拾好之后,霍景深就从楼上下来了,看见她穿着他上次买的衣服,眼里闪过惊艳。 “这个你放你那!”霍景深把他的钱包递过去。 姜予安疑惑的看着他。 “我没地方装!” 霍景深今天穿的是黑色长裤,白色衬衣。 明明那裤子上就有两个口袋,这人却睁眼说瞎话。 姜予安抿了抿嘴,把钱包装在她的包里。 两个人出了门,姜予安发现霍景深去推自行车,脑子里就闪过昨天晚上的事情。 目光落在他的腰肢上。 不得不说霍景深身材很好,哪怕已经三十出头了,但是身上一点赘肉都没有,腹部全是肌肉,就是女人想摸男人羡慕的肩宽窄腰。 他作为一个大男人那两条腿,竟然比大部分女人的腿还要笔直修长。 姜予安盯着霍景深发呆,猛地听到霍景深喊她,立马回了神。 昨天是晚上,即便下课的同学很多,但是天黑不会轻易被人认出来。 这会是大白天,想到一会坐在自行车后座,还要拽着霍景身的腰,姜予安就有点不知所措。 霍景深坐上去半天,看她一脸为难:“怕被人认出来?” 姜予安老实的点头:“怕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你是我媳妇,我带你是天经地义的!”霍景深声音沉稳有地,让姜予安心安:“正好让那些欺负你的人知道你以后也是有人撑腰的了!” 姜予安迎上霍景深期待的眼神,她迟疑了几秒坐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胳膊轻轻的绕过霍景深右侧的腰绕了过去,搭在他的衣服上。 霍景深嘴角深深地翘起,眼底都是笑容。 他右脚用力的踩了一下脚蹬子,车子就往前走了。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这个点家属院没有多少人。 姜予安紧绷的心逐渐放松下来。 出了家属院的大门,姜予安就彻底的心安理得的抱着霍景深的腰肢。 秋老虎的威力还是很大,太阳仿佛要把人给烤化了,风吹来又带着丝丝凉意。 霍景深身上的温度很高,隔着衣服姜予安都能感受到。 姜予安做好了继续被颠簸的准备,霍景深却一直稳稳的骑着,一点颠簸都没有。 等到了商场,霍景深很把车子锁好说了一句:“白天,我能看得清!” 姜予安:“……” 这人时刻都在解释,生怕她误会了他。 她却一直都在疑神疑鬼,在误会她的路上。 幸好,那些都是自己的想法,没有说出来。 俩人按照姜予安的喜好给姜予安挑了书桌,又给小鱼和安安挑了书桌。 “小鱼和安安那屋光线不太好,楼上还有空房间,要不然你和晚宁搬到楼上去,这样晚宁睡着后方便你看书学习?” “小鱼肯定第一个反对!” 霍景深:“……” 姜予安看着霍景深皱着眉头一脸无奈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小鱼和安安虽然快十岁了,但是以前经常被姜家人半夜里赶出去,王金花经常吓唬他们,如果不听话就把他们卖了,其实他们很没有安全感!” “还是让蓝妈住上去,把两张书桌放在蓝妈那屋,我和孩子们一人一个书桌,另外一张书桌就放到楼上书房!” 顿了顿,姜予安又说:“你那屋里应该还有重要文件,万一孩子们给你弄丢或者乱画就不好了!” 霍景深就按照姜予安说的去做。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姜予安每天白天去医院照顾安安,晚上去夜校上课,只要霍景深没事就会每天晚上去接她。 两个人的相处从最初的陌生,到现在拉近了不少。 霍予看着眼珠子就跟黏在妈妈身上的诈尸爹,咬着后牙槽:“大爷哎,听说您家可是大户人家,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吧,您一个三十岁的老爷们,还是当兵的,天天恨不得把眼珠子抠下来黏在我妈身上,算怎么个事!” 噗嗤。 正在喝红糖水的姜予安,差点给呛了。 霍景深抬眸:“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一点被抓到的囧破都没有。 “没那么明显,也就如果我们不在,恨不得直接扑上去一口把我妈咬死!” “这说明我心里有你妈,你不该高兴吗?” 霍景深黑色的眸子看着小鱼,唇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霍予嗤了一声:“得了您内,就您那点招数骗我妈还行,想要骗我做梦去吧,虽然我每天忙着上下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跟那开屏的花孔雀一样,变着法的哄我妈!” “听你这么说我还挺高兴的,看来我的付出你都看在眼里,说明我重视你,倒是你……” 霍景深敲了敲桌子:“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话吗?” 第85章 他不装了吗? “什么事?叫你爹的事情?”霍予哼了一声,学着霍景深敲桌子:“麻烦你问问你自己这段时间,你这段时间尽过一个当爹的该尽的责任吗?” “你不是在追我妈,就是在追我妈的路上,你心里都没我这个儿子,你怎么敢想着让我叫你爹!” 霍予的话里冒着浓浓的酸味。 姜予安第一次感觉到无地自容,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一直以为她和霍景深是正常相处,没想到在小鱼眼里竟然这么夸张,霍景深每天都是围着她转。 霍景深说:“我围着你妈转是因为你妈是我媳妇,儿子还可以再有但是媳妇只有一个,没有你妈就没有你们,我围着你妈转那是理所应当!”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duang的一声。 霍予从椅子上掉下来。 他见鬼一样的看着霍景深:你能不要在这么开心的时刻说这种吓人的话吗?” 霍予想死的心都有,自从换了学校后是他上学有史以来玩的最开心的时候,每天上课就盯着沈老师看,下课就和同学们玩。 至于学习,早就被他抛到了后脑勺。 霍予后悔的不行,早知道就不该在这种时候为他妈出头,反正妈妈也受不了什么委屈,他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姜予安看着儿子一副顾苦瓜脸,就知道这小子这段时间没好好学习。 “霍予你要是期中考试语文不及格,我保证打的你屁股开花,还给你换老师!” “别!” 霍予双手求饶:“母上大人,额娘,只要您别给我换老师,只要学不死我就往死里学,反正您现在是有人护着了,我这便宜儿子不要也罢!” 话还没说完,姜予安的巴掌就挥过去。 霍予就跟青蛙一样,一个青蛙跳就躲远了。 姜予安揉着眉心:“自从你买了电视后,这小子只要放假就抱着电视看,你看看都学了些什么!” “霍景深他这性子一定是随了你,你要是在这么惯着他,以后我管不住了就你管!” “好!” 晚宁坐在霍景深怀里玩着他的手指头,时不时的叫一声爸爸。 “马上就是国庆节了,你有什么打算?”霍景深又问。 姜予安说:“没什么打算,昨天我听大夫说安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安安也不想住院了,夜校那边也放假,我想着要不然把安安接回来,我在家照顾!” “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带着小鱼到处转转,小鱼一直羡慕别人放假了就能到处玩,他和安安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什么地方!”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姜予安对霍景深的好感提升了不少,这人说到做到,只要在家里不是他做饭就是蓝妈做饭,除非小鱼要求吃她做的饭,她才会进厨房。 霍景深一点也没有因为晚宁不是她的孩子假装喜欢她,这些天给晚宁做了能推出去的婴儿小车,院子里添了跷跷板,还有一个秋千。 惹得小鱼都说霍景深偏心,重女轻男。 姜予安渐渐地对霍景深有了期待。 姜予安的目光还没垂下来,听到霍景深的头猛地抬起头,好像有一只手掐着她的喉咙一样。 “马上就到了我母亲的忌日,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带小鱼回去一趟!” 翁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姜予安的心里炸开,然后把她的心脏时撕成碎布条。 姜予安扶着沙发扶手的手攥紧,双眸紧紧的盯着霍景深。 许久,她咬着牙说:“我不同意!” 说完,她就起身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姜予安跌坐在地上,委屈失望的眼泪无声的流下。 她最怕霍景深假装对她好,让她和小鱼安安放松警惕,然后找准机会把孩子们从她身边带走。 结果霍景深真的这么做了。 姜予安感觉心都要碎了,这才一个多月,霍景深就不装了吗? 小鱼和安安可是她拿命生下来,吃了无数的苦好不容易才养到现在这么大,霍景深怎么可以说带走就带走? 姜予安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盯着窗户发呆。 任由眼泪流下。 她就是天下第一大傻子,十年那么难的日子都扛过来了,竟然还会对男人抱有希望。 哭够了,姜予安给了自己一巴掌:“姜予安,把你的眼睛睁大看清楚,霍景深和别的男人一样,他接近你讨好你都是另有所图,你不要被他的伪装给骗了!” 客厅里。 后知后觉察觉不对的霍景深,想要追过来给姜予安解释,被霍予拦下来。 “小鱼,你妈妈可能误会我了,我想给你妈妈说清楚,我刚才只是征求她的意见,没有说一定要带你走的意思!” 霍予一手叉腰,小大人一样冷哼一声:“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我就说你接近我们不安好心,没想到还真让我给说准了!” “你才刚回来一个多月,就敢算计我妈,以后离我妈远一点!” “我和大哥是我妈生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你把我打晕了带走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回来,想让我心甘情愿的跟你走,做梦去吧!” 霍予咬着后牙槽,心里也有点难受。 说实话,有爹的日子和没爹的日子是不一样的,自从诈尸爹回来后,学校里的同学不敢欺负他了,别人诬陷他,老师也不会不问青红皂白,一口咬定就是他干的。 老家属院那边以前欺负他和大哥的人,现在有的人见到他们绕道走,有的人还会拿东西让他玩,想要和他搞好关系。 霍予觉得这才是正常孩子该有的童年,他喜欢这样的日子。 想到诈尸爹是故意对他们好,然后趁他们对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把他和大哥一个一个带走,霍予难受。 霍景深想要蹲下来解释,晚宁又啊啊的叫着。 然后就听噗的一声。 冲天的臭味扑面而来,还有什么掉落在地上。 霍景深垂眸就看到晚宁拉肚子了,黄绿色的粪便顺着尿布漏到了他的胳膊上,然后掉在地上。 “蓝妈,我妹妹来了!”霍予喊了一嗓子,就跑到院子里去拿晒干的尿布。 蓝妈把晚宁接过来催着:“景深,你快去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了!” 霍景深的衣服裤子都弄脏了,必须要换干净的衣裳。 第86章 她躲着他 霍景深刚换好衣服下来,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他接了电话想要给姜予安解释,但是霍予拦着死活不让他过去。 霍景深耐着性子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立刻回单位一趟,你告诉你妈妈我不会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霍景深说完就走了。 蓝妈给晚宁换好尿布,纳闷的问霍予:“小鱼,你爸爸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他刚才和你和妈妈吵架了吗?” “嗯!”霍予对蓝妈也冷了一些。 霍予清楚蓝妈是诈尸爹从老家找来的,蓝妈可是从照顾诈尸爹,虽然是保姆但是就和亲人一样,保不齐这俩人是串通好的。 蓝妈看着小鱼对她冷淡不少,也没有生霍予的气,毕竟小鱼是姜姜一手带大的。 景深和姜姜吵架,小鱼要是向着景深,那这小子姜姜就白养了。 姜予安在屋里待了大半个小时,调整好状态后她把身上的裙子,换成了方便面干活的牛仔裤和衬衣。 “蓝妈,一会不用准备我们娘仨的午饭,小鱼好久没有去国营饭店吃过饭了,我带着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然后去医院看安安,晚上如果太晚的话,可能就不回来了!” 姜予安给蓝妈说了一声,给晚宁和小鱼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就推着自行车出门了。 小鱼瘦小,坐在后面还有空余的位置。 姜予安就让小鱼抱着晚宁:“小鱼,记得抓着妹妹的两个小脚,别让妹妹的小脚丫钻到车轮里面!” 小鱼把屁股往前挪了挪,脚丫子在下面找了个地方踩着,然后让妹妹倒过来面对着他坐在他腿上,他抓着车座下下面。 看起来万无一失,姜予安才迈开腿骑上车。 俩孩子第一次这么做,兴奋的不行。 尤其是晚宁一直啊啊啊的叫着。 小鱼怕妹妹掉下去,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妈妈的衣服。 “妈,你刚才哭了吧,就诈尸爹那样的负心汉,你就不值得为他掉眼泪,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男人都一个德行,大哥说了只要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 “虽然你不承认,但是你儿子我看出来,你就要被诈尸爹骗到手了,我听沈老师说诈尸爹年轻的时候可帅了,喜欢他的姑娘多到数不清,诈尸爹只喜欢和一个姑娘玩!” 桑念。 姜予安脑子里闪现出这两个字。 霍予就是个小麻雀,从出门嘴巴就没停过。 “妈,你真的要带我去国营饭店吃饭吗?” “妈,我想吃红烧肉,大盘鸡,还有麻婆豆腐!” “妈,咱们给大哥送完饭,我想去公园玩玩,你上次不是看了房子,咱们可以去看看在不在!” 恰好到了国营饭店门口,姜予安下车,皱着眉头一句话都不想说。 这小子不在身边的时候,觉得缺少点什么,在跟前就一直妈妈妈妈的叫着,姜予安感觉自己耳朵都要炸了。 霍予一点没有察觉,抱着妹妹跟在妈妈屁股后面。 姜予安出来的时候带了饭盒,她点了几个安安和小鱼都爱吃,又不辣的菜装到饭盒里去了医院。 “大哥,几天不见想死我了吧!”霍予夸张的说着。 霍安笑了笑:“妈,你们今天怎么早这么就来了!” 霍予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熟练地打开诈尸爹专门给大哥买的吃饭的桌子放在床上。 “别提了,诈尸爹就是故意对我们好,这才一个月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霍安狐疑的看向妈妈,姜予安没好气的拍了小鱼一巴掌:“你大哥还在住院和你大哥说这些干什么?” “妈,大哥是我军师,你都要和诈尸爹分家了,我大哥必须要知道事情真相!” 霍予缩了下脖子:“咱妈意思马上国庆节了,让诈尸爹带我到处玩玩,诈尸爹说马上就到了他老母亲的忌日,想要带我回去祭拜他老母亲!” “你说我和他老母亲打从生下来就没见过面,他也不怕他老母亲尴尬!” “妈,你什么打算?” “哥,张嘴!” 霍安刚说一句话,霍予就把一勺饭递到嘴边。 姜予安让晚宁在腿上,她给晚宁喂饭:“他把姜玉贵还给他的钱都给了我,我把咱们上次看上的那套四合院买下来了!” “妈!”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差点把姜予安耳膜穿破。 霍安一个眼神瞪过去,霍予就捂着嘴呜呜的说:“妈,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子?这么大的事情你一直瞒着我,你晚上能睡得着吗?” 姜予安没好气的瞪他:“我不但睡得着,我还睡得特别香!” “如果不是他突然提出来要带小鱼回老家,我也不会告诉你们我把房子买下来的事情,这件事妈妈希望你们保密,除了我们三个,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 姜予安和霍安同时看向霍予。 霍予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你们放心,我嘴上按着拉链!” “妈,那你出门前和蓝妈说我们晚上可能不回去,其实是早就想好晚上一定不回去,那晚上我们住哪?那房子里面还缺不少家具,这两天你不是医院家里两头跑,晚上还要上夜校,应该还没打扫吧?” “嗯,所以一会吃完饭,我就带你们过去,你照顾好妹妹,我把房间收拾一下,缺的东西咱们先去收购站看能不能买到,实在买不到的再去供销社买!” 吃完饭姜予安就带着霍予和晚宁去了新房子。 站在铺满阳光的院子里,姜予安满心欢喜。 她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好像都被打开了。 霍予高兴的拉着晚宁满院子蹦跶,嘴里一直说着我们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姜予安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所有房间全部收拾出来。 晚宁早就累的呼呼大睡,霍予累的满头大汗,还是一脸兴奋。 “妈,我感觉这里比家属院好,独门独院很清静,就是屋里还缺不少家具,你上厕所的时候,大哥和我说让我们去陈爷爷那里把西墙边的一张床,一个梳妆台,还有两个大靠背椅子买回来!” 姜予安以前经常带小鱼和安安去收购站那,安安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姜予安就安安说的那些东西是新的,也没多想就去买了回来。 等她全部收拾好,吃完饭躺下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换了个新地方,晚宁开心的睡不着觉,一直拉着安安在玩。 霍家。 霍景深接到电话回到单位就一直在忙,忙完之后饭都没有吃立刻赶回来。 还没进客厅的大门,霍景深就感觉家里似乎空荡荡的,一点没有往日的热闹。 他进屋看见蓝妈在客厅里看电视。 “蓝妈,小鱼他们呢?” “你走了之后姜姜就带小鱼和晚宁去医院了,说是今天晚上要去朋友家不回来了!” 她躲着他! 这个念头冒上来,霍景深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第87章 如果他要追他媳妇的话…… 霍景深眼底一片阴影,他已经说了只是商量,并没说一定要把小鱼带回去,姜予安就这么紧张? 哪怕他已经知道过去十年姜予安经历了什么,但是发生事情后,霍景深还是讶异姜予安的紧绷。 讶异之后就是后悔,后悔不该在姜予安和孩子们刚刚接受他的到时候,就贸然提出来要带小鱼回去的消息。 习惯了每天回来,家里有老婆孩子的笑声,习惯了每天回来有人嘘寒问暖,这冷不丁的什么都没有了。 霍景深就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根据调查到的资料显示,姜予安一个朋友都没有,她还带着两个孩子,这么晚又有谁会收留他呢? 霍景深打开姜予安的房门,床铺收拾的整整齐齐,窗户边放着梳妆台,上面摆放着他给她买的雪花油,棒棒油还有晚宁擦脸的。 可唯独她那个人不在了。 看了一会,霍景深给蓝妈说了一声,就去了医院。 虽然已经过了探视的时间,但是霍景深的身份在那放着,护士就让他进去了。 霍景深小心的推开房门,发现安安还醒着。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霍景深把门关上,把灯打开。 霍安不好意思的说:“肚子疼,想上厕所!” 晚上是小李叔叔给他送的食堂的饭菜,他最近一直躺在床上,有时候两三天才拉一次,今天特意吃了很多水果蔬菜。 这会肚子就疼的不行。 霍景深闻言立马把外套脱掉放在床尾,挽起袖子把床底下的尿盆放在霍安的屁股底下。 被人看着还是躺着拉屎,虽然这人是他亲爹,霍安很不好意思。 “会很臭,你先出去吧!” “我放屁也很臭,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我背过身去!” 霍安抿着小嘴角,看着霍景深走到窗户跟前,把两扇窗户全部打开,背对着他。 肚子发出一阵咕咕的叫声。 然后就是一连串冲天的臭屁味。 拉完之后,霍安感觉到涨了好几天的肚子总算是松了,整个人都松动了不少。 他深长的吐了口气,不好意思的说:“好了!” 霍景深走过来,眉头都没皱一下,两只手稳稳的把尿盆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得转动霍安的身体,给霍安把屁股擦了。 擦完之后才又把尿盆倒掉,又冲干净拿回来。 霍景深看着小家伙涨红的脸蛋,轻笑:“我是你爸照顾你是应该的,以后想上厕所直接和我说,不用不好意思!” 霍安蚊子一样的嗯了一声:“谢谢,那你帮我把裤子换了好吗?” 霍安指着枕头底下叠放着整齐地衣服裤子,上午妈妈本来要帮他换,是他不让妈妈换。 他都已经十岁了,有些事情不能让妈妈帮忙了。 霍景深从霍安枕头底下把裤子衣服拿出来,从里到外都给换了新衣服,看着霍安身体痒痒,又倒了一盆温水,给霍安把身体仔细的擦了一遍。 擦完身体又换上干净的衣服,霍安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 “谢谢!”他看着霍景深黝黑的脑门上有细碎的汗珠,再次道谢。 霍景深拉开椅子坐下,宽大的手掌揉了揉霍安的小脑袋:“为什么要一直这么客气?你对别人客气那是因为别人是外人,但我是你爸,我没有生你养你,现在你有病了我照顾你就是应该的!” “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也不要觉得有负罪感,你虽然已经十岁了,可你也才十岁,你想想姜来福,他比你大将近两岁,姜家人是不是还是像四五岁孩子一样照顾她?” 头顶上的手很大几乎把霍安的脑袋都裹住,手掌心的温度滚烫。 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一点点的爬上霍安的心头。 霍安缩了下脖子却没有躲开。 “来福是姜家的第一个孙子,他们说来福是要给姜家传宗接代的,来福有很多人给给他撑腰,可妈妈只有我和安安能给她撑腰!” 霍安黑亮的眼睛看着霍景深。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接触,霍景深知道霍予只是嘴上咋咋呼呼看着闹腾,其实还是小孩子心性。 霍安话少心思重,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大概从他记事的那天起,他就默默地承担起当大哥的责任。 霍安刚才的话有试探他的意思。 霍景深捏了他脸一下:“今天的事情小鱼应该和你说了,是我考虑不周,我毕竟离开十年,你们本来就担心我在外家外有家,好不容易你们有点接受我,我突然提出要带小鱼回去,你们怀疑是正常的!” “说完话我本来就想给你妈妈解释,单位突然来了电话我必须立刻马上回去,等我忙完回来,蓝妈说你妈妈去朋友家了!” “我妈妈去了刘奶奶家了!” 听了半天,霍安知道霍景深说了这么多,是在问妈妈去哪了? 这人是团长又心思又这么重,不管他在外面有没有家,肯定回来后都会调查妈妈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所以他肯定知道妈妈根本没有朋友。 既然他想知道那他就告诉他,至于他相不相信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就是前两天来看你的刘奶奶?”调查来的资料上有些刘淑珍,京大外语系的教授。 之前在菜市场突发心梗被姜予安给救了,从那以后就经常帮助姜予安和孩子们。 刘淑珍四十多岁老伴就去世了,她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结婚了,另一个女儿去年才参加工作。 儿子顾景逸是一名记者,姜予安现在上的夜校,就是顾景逸帮忙找的。 霍景深脑海里闪过顾景逸的模样,高大帅气和他不相上下,而且还是记者。 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婚了,但是没孩子。 如果他要追姜予安的话…… 不行。 这个想法一上来就被霍景深否定掉,姜予安是他的老婆,他自己还没追回来,怎么可能让别的野男人骗走。 霍景深不知道他想到姜予安被别的男人惦记,脸色黑的有多吓人。 “刘奶奶有个儿子叫顾景逸,顾叔叔去年过年的时候结的婚,结婚不到一个月他老婆就出轨了,顾叔叔就离婚了!” 霍安像是不嫌事大,继续说:“据我的观察,顾叔叔好像喜欢我妈,之前刘奶奶想认我妈当干闺女,顾叔叔不让!” 第88章 又是桑念 搬到属于自己的房子第一个晚上,姜予安失眠了,满脑子都是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 一会想到霍家的事情,一会又想到她自己的身世,反反复复一直折腾到半夜一点多,晚宁醒来又吃了一顿奶粉,她才睡着。 第二天六点多就醒来了。 今天是周末,看着小鱼和晚宁还在睡着,姜予安就出门了。 距离这个巷子不远,有个菜市场,菜市场旁边是供销社,附近还有不少卖早餐的地方。 好久没有吃豆腐脑,姜予安打算买一份豆腐脑,一份小馄饨,一份肉包子带回去吃。 她来的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姜予安就跟在后面排队。 “嫂子,还真的是你啊!”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沈清扬那张青春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姜予安讶异:“沈老师,你也来买包子啊?” 沈清扬点头:“嗯,这家的豆腐脑和肉包子好吃,我一到周末就会来这里吃,嫂子你是专门从家属院赶来这里买的吗?” 不等姜予安说话,沈清扬就自顾自的说:“一定是霍大哥和你说的,霍大哥没参军以前,只要有时间就会带着桑姐姐从沪市专门来这里吃胡辣汤!” 又是桑念! 这已经是姜予安第三次听到这个名字。 沪市距离京市坐火车就要将近二十个小时,十几年前霍景深就带着桑念专门来这里吃包子,足以说明他们的感情有多好。 十年前的霍景深年轻帅气又有男人味,喜欢他的姑娘一定很多,如果桑念对霍景深没有感觉的话,不会陪着霍景深来这么远吃包子。 想到霍景深心里藏着另外一个人,姜予安心里就像是被蜜蜂蛰了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她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沈清扬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又好吃,这会满心满眼都是豆腐脑和肉包子。 根本没有注意到姜予安的不对劲。 姜予安不想让沈清扬知道她就在她家附近住着,听沈清扬说要在这里慢慢吃,她买了包子就赶紧回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担心什么,一直到上午快做饭的时候,她都没有出门。 霍予发觉她的不对劲,抱着晚宁探头探脑的往外看,看了半天路上除了人就是狗,另外还有五六七八只的麻雀。 “妈,外面有什么你一直盯着看?” “我早晨买包子的时候碰见你们沈老师了,沈老师就在这附近住着,我怕被她看见,霍景深就知道我们买房子的事情!” “哟……不嘻嘻……”霍予小脸直接垮了。 姜予安好笑的捏了捏他脸蛋:“管好你的嘴,如果被霍景深知道我们唯一的落脚点,我可不能保证他一定不会把你带走!” “必须的保证好!” 霍予小眉头快要拧成了麻花,把晚宁举高高:“妈,你看我妹挺无聊的,要不然我们去外面溜达一圈?” “我觉得我命没那么衰,出门就碰见沈老师,如果你打算一直的做缩头乌龟,咱们总不能一直不出门吧?” “如果真问起来了,咱们就说这是刘奶奶的家,我们帮刘奶奶打扫卫生来了!” 姜予安琢磨了一下就同意了。 霍予说的对,如果他们以后经常来这里,肯定会碰到沈清扬,这么一直在家里躲着不是个事。 姜予安想清楚就去菜市场买菜了,霍予带着晚宁在巷子里到处乱逛,看见谁家大门开着,就会往里面多喵两眼。 “霍予!”沈清扬出来倒垃圾,一眼就看到抱着妹妹到处溜达的霍予。 霍予故作惊讶的喊道:“沈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啊!”沈清扬看着坐在她肩膀上的小晚宁,抱了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妈认识的一个奶奶有个空闲的房子在这里,我妈带我们过来帮忙打扫卫生!” 之前霍景深接霍予的时候,带着晚宁去过学校几次。 沈清扬第一次见晚宁就喜欢上这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 “进来吧!” 沈清扬抱着晚宁进去,喊着:“妈,小鱼来了!” 高秀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跑出来就看到一个和霍景深有六七分相像的小男孩站在院子里,长得虎头虎脑不说,眼睛就跟夏天的巨峰葡萄一样,黑亮黑亮的。 透着一股子机灵劲。 还没当奶奶的高秀琴每天看着别人家的小孩子就眼馋,这会看见霍予双眼放光。 “不愧是霍景深的儿子,长得和景深一样一样,你看看这大眼睛高鼻梁,就连嘴型长得都和景深一模一样!” 高秀琴抓了一把瓜子塞到霍予手里:“真好,这景深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一走就是十年,十年回来儿子都这么大了!” 霍予已经闻到了南瓜子的香味,他看眼前的奶奶高兴,就斜着身体用两只小手把口袋撑起来。 高秀琴没察觉,一个劲的往霍予的口袋里装,这个口袋装满了就往另一个口袋装。 “奶奶,您也觉得那老小子走了狗屎运啊,不巧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他什么事都没做就白的我这么一个儿子,回来才一个多月,竟然就想把我偷走,他这人就欠收拾,要不然您回头收拾收她?” 这小大人一样的话从霍予嘴里说出来,直接把高秀琴给说愣了。 张着嘴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老天爷啊,这孩子还不到十岁怎么就这么会说话,就跟个小大人一样,你爸小时候可不像你这样,你爸是个热闷葫芦,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但是心里就跟明镜一样!” “哦,那他随了我大哥!” 俏皮的话说的高秀琴一愣一愣大的。 高秀琴擦着眼泪:“不行了,我眼泪都笑出来了,怪不着你景深外公一直给你爸打电话问安安的情况,这孩子太好玩了!” “奶奶,我这么好玩也是被逼无奈,诈尸爹不在的这十年,我活的还不如一只流浪狗,流浪狗还有人撑腰,要不是我妈够厉害,我们差点连住的地方!” “你说诈尸爹那么亏待我妈,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刚刚才让我妈对他有那么虞一点好感,他就想把我偷走!” 高秀清沉浸在有了孙子的喜事中,听见霍予反复的说霍景深要偷走他,这会也觉得不对劲了。 高秀琴拉着霍予坐下,看见软糯香甜的晚宁,又伸手抱在怀里,还让保姆给俩孩子做点孩子们能吃的。 “小鱼你好好给奶奶说说你爸怎么欺负你妈了?回头你外祖父再打来电话,我给你外祖父说你爸欺负你了,让你外祖父收拾你爸!” 第89章 莫名其妙就联系上了 小鱼坐在高秀琴对面,双手放在桌子上,腰背挺直,皱着小眉头,非常严肃的把这段时间霍景深是怎么欺负他妈的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他还严肃的说:“高奶奶,你说男人做成他那样是不是挺失败的?别人有了媳妇当成宝,他娶了媳妇就让媳妇自生自灭,幸好我妈舍不得我们兄妹三人,要是换做别人早就丢了孩子二婚了!” 说着,他又叹气:“原本他回来我和我大哥挺高兴的,可这人生在福中不知福,吓得我妈这两天吃不下睡不着,你说我们当儿子的肯定要为我妈考虑!” “他想要带我们去给奶奶上坟我没意见,毕竟没有奶奶就没有他,没有他就没有我,可我到现在都没见过外祖父外祖母,就这么冷不丁的说要把我带回去,搁谁谁不生气!” “我妈以为他要把我偷走,我以为他要把我拐卖了,毕竟我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卖个三五十块钱还是能行的!” 霍予说的时候手舞足蹈的,一会情绪低落,一会情绪高涨,说到生气的时候还会轻轻拍一下桌子。 弄得高秀琴情绪跟着他上上下下。 等霍予说完,高秀琴就气的骂霍景深:“这个景深也太不懂事了,就他这种不把媳妇放在眼里,就该一辈子被你妈冷落!”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外祖父打电话,让你外祖父好好把他收拾一顿!” 高秀琴这会在气头上,抱着晚宁就进屋打电话去了,霍予从凳子上跳下来屁颠屁颠的跟进去。 高秀琴坐在电话左边,他坐在电话右边。 小手指玩着电话线,就好像他就是来看看这电话打的怎么样。 高秀琴把电话拨出去后,只响了三声就被人接起。 “喂,是秀琴吧?那小子和姜姜处的咋样了?君林有没有和你说安安恢复的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出院?你没问问清扬丫头,小鱼那孩子最近有没有被人欺负?” 电话里传来慈祥又急迫的声音。 高秀琴还没开口,小鱼就奶呼呼的叫了一声:“你是外祖母吧?我是霍予,霍予的霍,姜予安的予,我妈喜欢叫我小鱼,就是水里到处游动的机灵鱼!” 莫满芝刚和老头子遛弯回来,听到电话铃响就赶紧接起来,没想到就听到了她心心念念重孙的声音。 莫满芝抓着的电话的手抖得厉害,对着院子里的老头子就喊:“老头子你快进来,咱重孙给咱打电话了!” 蓝老爷子正在打太极,听到老婆子的声音立马跑进来。 “老婆子,你是不是听错了?君林上次说景深那没用的东西,到现在还没搞定姜姜和那俩孩子。” 莫满芝喜极而泣,把电话递过去:“没搞错,真的是咱重孙!” “小鱼你外祖父在外祖母旁边,你叫一声外祖父好不好?”莫满芝吸着鼻子小声哄着,生怕把孩子给吓坏了。 自从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景深就沉默寡言,到了能当兵的年纪自己跑到京市去当兵,这一走就是十几年。 他们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景深结婚了,没想到景深的孩子已经快十岁了。 “外祖父你好,我是霍予,霍景深的霍,姜予安的予,我妈叫我小鱼,外祖父你也可以叫我小鱼!” 霍予的声音比和莫满芝说话的时候有力气了几分。 外祖父毕竟是男人,他要是娇滴滴和外祖父说话,外祖父说不定会觉得他太娘了,不喜欢他了! “哎……”蓝老爷子拉长了声音答应了一声,眼泪就落了下来。 心里那叫一个激动。 莫满芝怕吓坏孩子,赶紧擦掉眼泪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小鱼,你怎么在高奶奶家里?外祖母听说你大哥被人从楼梯上推下来住院了,你大哥恢复的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出院?你爸回去后有没有欺负你妈妈们?” “你爸要是欺负你妈妈了就告诉外祖母,外祖母帮你教训他!” 霍予大眼睛贼溜溜的转着,乖巧的说:“谢谢外祖母关心,我和妈妈把大哥照顾的很好,大哥国庆节就能出院了!” “就是吧……”霍予故意拉长尾音。 “就是怎么了?” 蓝老爷子听见重孙子似乎很为难,立马把电话接过来:“小鱼有什么事你都告诉外祖父,天塌了有外祖父给你撑腰,你还有舅爷爷和姨姥姥!” 然后,高秀琴就看见霍予就跟倒豆子一样,叭叭叭的把霍景深回来这一个月都做了什么事,又是怎么欺负姜予安,怎么哄骗他叫他爸爸的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还叹气:“外祖父,我知道你们年纪大了,不该让你们为了这点事情操心,可我爸也太不懂事了!” “他和我妈本来就没感情,追我妈的人又那么多,我这个当儿子的肯定是希望家庭和睦,但是我太小说的话他根本不听,你该管管他!” 蓝老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这个臭小子就是欠收拾,我让他好好照顾你们娘四个,他倒好给我把你们往外赶,外祖父一定好好收拾他!“ “外祖父真好!” 蓝老爷子都被哄成了翘嘴。 莫满芝看着自己老头子那没出息的样子,哭笑不得。 蓝老爷子一点也不觉得丢人,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重孙子,以后谁再说景深是不下蛋的铁公鸡,他就把三个孩子带出去。 吓死他们。 蓝老爷子美滋滋的哎了一声:“小鱼啊,外祖父觉得打电话教训那臭小子你不解气,要不然国庆节你回来一趟,亲自看看外祖父怎么教训他?” “这个我只能暂时答应您,至于能不能去还要我妈同意!”姜霍予说了一句不确定的话。 蓝老爷子就当是答应了:“行,外祖父相信没有我们小鱼做不成的事情,行外祖父就等着小鱼过来看外祖父!” 祖孙俩就这么愉快的把电话挂了。 高秀琴和沈清扬母女两个,大眼瞪小眼。 不是就家门口碰见了小鱼,怎么小鱼就不经过景深和姜姜的同意,就和老爷子打了电话,还约定要国庆节要见面了。 霍予看着愣神的俩人抿着嘴偷笑。 “高奶奶我出来好一会了,再不回去我妈就该着急了,我先回家了,下次再来看您!” “哎,行,那你慢点,下次有空还来高奶奶家里!” 高秀琴还没从打电话事情中回过神,听说霍予要走,抓了一把糖果塞到霍予口袋里,亲自送霍予出门。 第90章 他们还说他们也跟着你 高秀琴看着霍予拐了个弯没人影,才转过身来:“清扬,咱们两个刚才是不是被小鱼给哄了,怎么说着说着我就给你蓝奶奶打电话,这就让他们祖孙两个通上电话了!” 沈清扬那会注意力都在电话上,这会也才反应过来。 “妈,我都给你说了霍大哥的这俩孩子不一般,小鱼嘴甜给人下套是一套一套的,我已经被他哄骗了好几次,每次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高秀琴叹了一口气:“要是你蓝阿姨还活着,看到自己孙子这么机灵,一定高兴坏了!” “刚刚小鱼说景深话少心思重是随了安安,小鱼的意思是不是安安比他还聪明?” 沈清扬剥了个橘子吃着:“小鱼经常说安安是他的军师,那肯定安安比小鱼还聪明!” 话音还没落地,沈清扬就看到她妈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了。 “我看你和你大哥二哥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结了婚的不生孩子,到了结婚年纪的不结婚,指望着你们给我和你爸生出小鱼和安安这么聪明的孙子,除非你们老沈家祖坟冒青烟了!” 沈清扬无语:“妈,你说小鱼和安安的呢,怎么又说起我来了,你想要抱孙子找大哥二哥,我还没玩够呢!” 高秀琴白了她一眼就回屋里去了。 霍予带着妹妹哼着曲子往家走。 这里虽然环境不错,但毕竟人生地不熟,姜予安买菜回来就开始做饭,红烧肉都炖在锅里了,小鱼和晚宁还没回来。 姜予安就出来找人,刚走了五十米,就看到小鱼抱着晚宁回来了。 “我不是给你说让你就在附近走走,你带妹妹去哪了?”姜予安迎上去,晚宁就伸着胳膊要她抱抱。 霍予把妹妹给妈妈,揉着酸疼的胳膊:“妈,你最近给我妹少吃点,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应该胖了好几斤吧,我都抱不动了!” “别给我转移话题!”姜予安揪他耳朵。 霍予歪着脑袋:“妈,怕什么来什么,我就带着我妹在巷子里瞎溜达,正好碰到沈老师瞎溜达,沈老师就邀请我去他家了!” “我这不是想着她毕竟是我老师,还和诈尸爹认识那么多年,我要是不去那是不给沈老师面子,我就去了!” “高奶奶可喜欢我和妹妹了!” 霍予用手把口袋撑开:“你看高奶奶给我装了这么多好吃的!” 他又拍了拍另一个口袋:“这个口袋也装满了!” “我就和高奶奶随便的聊了两句,说诈尸爹欺负你了,高奶奶气的不行就打电话给诈尸爹的外婆告状,我就和外祖父聊了两句!” 霍予声音越说越小,还歪着头偷看姜予安的反应。 “你说你和谁通电话了?”姜予安一只脚迈进大门里面,卡住。 霍予缩着脖子小声说:“就是诈尸爹亲妈的亲妈!” 姜予安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抱着晚宁的胳膊不自觉的用力,直到弄疼了晚宁,晚宁哭了起来。 她才回过神。 “姑娘对不起,妈妈不小心弄疼你了,妈妈给你道歉!” 姜予安哄着晚宁转移注意力。 霍予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事了,跟着妈妈进了屋把门关上,小声的解释:“妈,我知道错了,不该没经过你同意到处乱跑,还和诈尸爹的外公通话了,你批评我吧!” 姜予安把晚宁哄好,惦记着厨房里还生着火,抱着晚宁去了厨房。 “他们说什么了?” 霍予猛地抬起头,兴奋的说:“妈,外祖父和外祖母可好了,我给他们说诈尸爹欺负你,外祖父鼻子都气歪了,还说要好好教训诈尸爹!” “诈尸爹回来后就给外祖父他们打了电话,上次诈尸爹让蓝妈过来的时候,外祖父他们就想过来,但是又怕吓到你就没有过来!” “外祖父还说以后受了欺负就给他说,他收拾不了诈尸爹,还有舅爷爷和姨姥姥可以收拾!” 姜予安拿着木棍的手一点点的松开。 闻着晚宁身上的奶香味,她又问:“那他们有没有提到晚宁?” 姜予安抓着烧火棍的手又攥紧。 霍予猛点头:“说了,他们可心疼你了,说你这些年带着我和大哥不容易,生孩子是闯鬼门关,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要是诈尸爹早点告诉他们你结婚了,我们就不会吃那些苦,你也就不会被人欺负!” “他们说都是诈尸爹的错,你和妹妹都是无辜的,是他们霍家和蓝家欠你的,你要是就觉得诈尸爹对你不好,可以离婚还让我们三个都跟着你,他们还说……” 姜予安好不容易放下来的心又悬起来:“他们还说什么?” “他们还说他们也跟着你!” 姜予安“……” “坏东西!”姜予安脑子里紧绷的弦,就这么放下来。 霍予嘿嘿一笑,趴在姜予安身后抱着她脖子撒娇:“妈,那你不怪我去了高奶奶家里,还没经过你同意就和外祖父他们通话了吧?” “生气!”姜予安故意板着脸说:“幸好是认识的人,以后可不敢跑这么远,要是你和妹妹有个三长两短就是要妈妈的命!” “好好好,我知道了,妈,咱们今天中午吃什么,我饿了!” 姜予安把晚宁给霍予:“这边菜市场菜的种类多,妈买了你爱吃得排骨,还有青虾,对了妈还给你买了一双白球鞋,过两天你们不是要开运动会,你去试试合不合适!” “哦,我妈最好了!”霍予高兴的去试鞋。 鞋子不大刚刚好。 霍予试了一下就赶紧脱下来装起来:“这么好的鞋子不能弄脏了,等过两天开运动再穿!” 说着,霍予瞥了一眼他妈,装作不经意的说:“对了妈,外祖父说诈尸爹亲妈的忌日就在国庆期间,他问我能不能和诈尸爹回去看看他们,我说这件事要你同意,他们说一定要让我征得你的同意!” 姜予安地头烧火。 霍景深今年三十一岁,如果他母亲活着今年应该五十岁了,那他的外祖父外祖母应该有七十多岁了。 人老了就是活一天是一天,霍景深母亲的去世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不小的打击,现在有了重孙子就有了盼头。 他们想要见见重孙子姜予安也能理解。 但是就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第91章 情敌相见 霍景深知道姜予安躲着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解决俩人之间的问题,正好最近工作忙,马上要国庆了,上面来了新任务,他就住在了单位。 姜予安听蓝妈说霍景深住在单位,最近都不回来,她松了口气。 虽然她内心里已经同意安安和霍景深回去探亲,但是霍景深那天说起来的太突然,根本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她对霍景深又有了防备。 国庆放假夜校那边也要放假,所以晚上老师就会赶着上课,上课的速度太快,姜予安有点跟不上。 白天把该做的事情忙完了,就一直窝在屋里看书,不懂的地方她就记下来。 距离放假的前一天,姜予安一早起来吃过早饭就去了医院,安安吃过饭后大夫说上午就可以办理出院。 姜予安打算叫个出租车送安安回去。 “顾大哥你怎么来了?”姜予安把安安的东西装好,听到门口有脚步声抬头就看到一身黑色运动装的顾景逸进来。 顾景逸把一兜子麦乳精和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我昨天听你说安安今天可能要出院,想着你可能需要帮忙就过来看看!” “顾叔叔好!”霍安叫了人。 顾景逸揉了揉他脑袋:“安安好,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伤的还是肋骨,出院以后一定要好好养着,回头你学习上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找顾叔叔!” “谢谢顾叔叔,一会麻烦顾叔叔抱我出去,我妈妈抱不动我!” 顾景逸抬眸问道:“安安出院他爸爸不来吗?” 姜予安随口找了个理由:“这不是国庆了,他们单位任务重没时间来!” “顾大哥麻烦你帮我看着安安,我去外面叫个找出租车!” 顾景逸盯着姜予安的背影,眸光闪了闪。 自从姜予安去了夜校上课,他为了多见予安一面就申请去夜校当老师,第一天下课他本来打算送予安,等他回答完同学问题追了出去,发现霍景深来接予安。 从那以后,霍景深每天晚上都来接予安。 姜予安的长相属于小家碧玉,不能说是多惊艳,但是越看越耐看,一双杏眼像是会说话。 水灵灵的,又透着一股子坚韧。 霍景深高大浑身上下透着军人特有的气质,他们两个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每天看着他们成双入对,有说有笑,顾景逸试图说服自己不要喜欢予安了。 就连黎阳都把他打了一顿,说他脑子有问题喜欢一个有夫之妇。 黎阳说他要是再不放下自己那该死的念头,就不让他去夜校上课了,他就逼着自己放下对予安的感情。 每天到点上课到点下课,上课的时候尽量不看予安。 他想着只要霍景深对予安好,那他就放弃这段感情,可是刚刚予安明显撒谎了。 顾景逸觉得霍景深对姜予安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一点感情又爬上来。 霍安盯着顾景逸的侧脸看了几眼,故意咳嗽了一声。 顾景逸回了神:“安安,是嗓子不舒服吗?要不要喝水?” 霍安摇头:“就是被口水呛着了,顾叔叔麻烦帮我把床头柜上的那几本书装起来,小鱼这两天要和我爸去看我外祖父,这些书他要带着去!” 顾景逸拿书的手紧了紧:“你爸爸国庆节要带你们回老家?” “准确的说是回我外祖父家里!”霍安没有刻意说只带小鱼去。 顾景逸苦笑,刚才他还想着霍景深对予安不好,转头霍景深就带予安回去见家人,是他想多了。 姜予安拦了一辆出租车在医院门口等着,她跑回来没发现顾景逸的不对劲,让顾景逸帮忙把安安抱到出租车上。 安安最近长了一些肉,姜予安估摸着有个六十多斤了,平时她完全可以抱得动安安,但是现在安安肋骨骨折,身体不能弯曲,她就抱不动了。 顾景逸让霍安平躺在后座,后座就没法坐人。 顾景逸就让姜予安坐在副驾驶,他拿上东西重新拦了一辆出租车,两辆出租车一起到了家属院。 姜予安给哨位说明情况,哨位就让出租车直接开进去。 霍景深接到蓝妈电话赶回来,恰好看到姜予安和一个男人从两辆出租车上下来,男人穿着黑色的运动套装,看着很有精神。 顾景逸。 霍景深脑子里瞬间冒出这个名字。 “我来吧!”顾景逸打开车门,一个浑身散发着冷漠气势的男人抢先一步,半个身体探进车子里。 霍景深小心翼翼的把霍安抱出来,霍安双手抱着霍景深的脖子。 爷俩都看向顾景逸。 “顾叔叔,进去坐一会再走吧?” “顾同志,谢谢你送安安回来,进去喝口水再走!” 爷俩异口同声。 顾景逸看着默契的爷俩,心里一阵苦涩:“不了,我一会还有事情就不进去了,正好坐这个车走了!” “姜姜我先走了,有事情就打我家的电话,我最近手头上的事情都忙的差不多了,可以随叫随到!” 姜予安点了点头,顾景逸就坐上车走了。 霍景深抱着霍安不着痕迹的挡住姜予安的视线:“今天安安出院,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姜予安回了神,鼻息间有男人身上的汗臭味,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给蓝妈说你最近单位忙,我怕打扰你就没叫你,先把安安抱进去吧!” 这是两个人自从上次谈话后,姜予安第一次和霍景深近距离接触,姜予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景深凝了姜予安一眼,抱着霍安进去。 等他把霍安安顿好再出来,发现姜予安又出去了。 霍景深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因为不知道怎么处理和姜予安的关系,就听了何志国的话,想着两个人冷处理一段时间就好了,好像事情比他想要的还要糟糕。 霍景深想要追出去又被霍安叫住:“我妈这两天很忙没时间和你拉扯,你不是要带安安去沪市,什么时候的车票?” “你妈妈同意我带安安回去了?”霍景深意外。 因为姜予安突然生气,他已经决定自己一个人回去,顺便解决一下那个女人拿走他抚恤金的事情。 这件事拖得太久了,再不处理他们真以为霍家整个东西都是他们的了! 霍安挑眉平静的说:“我一直以为你还算有点情商,经过这次的事情发现你一点处理男女之间感情的能力也没有,怪不着我妈会被人欺负!”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不要冷处理,当天的问题不要过夜,即便是过夜至少想要安抚好我妈的情绪!” “除非!”霍安顿了顿:“除非你压根就没打算和我妈好好过日子!” 第92章 震惊霍安的成熟 霍景深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一个不到十岁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霍安对学习上的事情一点就通他能理解,为什么会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懂得比他还要多? 霍景深以为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他已经把安安了解的七七八八,可现在看来他好像才了解了个皮毛。 霍景深打量着霍安,霍安也没躲开,一双亮晶晶的眼眨动着。 “谁教你这些的?”霍景深从震惊中回过神。 霍安说:“有些事情不用人教,你不在的这十年该吃的苦我们都吃过!” 这蜻蜓点水般的话,让霍景深心疼。 安安虽然从未和他说过这十年他们都经历过什么,但是每一次用不同的方式告诉他,他们这十年经历了什么。 霍景深深吸一口气:“抱歉,我没有什么和女同志相处的经验,我是听了别人建议说冷处理过几天就会好!” “你不是别人,我妈也不是别人,既然你调查了我妈过去十年都经历了什么,那你应该知道我们认识刘奶奶以后,刘奶奶和顾叔叔很照顾我们,刘奶奶以前想认我妈当干闺女,但是顾叔叔没同意!” 霍安黑亮的眼睛盯着霍景深。 霍景深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再次陷入了震惊。 他刚才也只是猜测顾景逸可能喜欢姜予安,霍安竟然已经看出来,还直言不讳的告诉他! “所以,你想说什么?”霍景深眉头紧锁,不敢用看小鱼一样的眼神来审视安安。 霍安淡定的说:“我想说我妈以前很优秀,现在也很优秀,将来会更优秀,喜欢我妈的人不止你一个!” “你是想说如果想要你妈喜欢上我,我必须加倍对你妈好,否则就算你妈不同意,你和小鱼也会说服你妈和我离婚,重新寻找自己的幸福!” 霍景深用的是肯定语气。 霍安点头:“是,我妈过去十年的苦难你造成的,她虽然已经二十八了,但是在我看来她还很年轻,没必要把一辈子的幸福寄托在一个不会心疼她的男人身上!” “好,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你们可以告诉我,我会改正,如果有一天我辜负了你们,你们可以让你妈妈离开我!” 霍景深再次为姜予安感到高兴,她这十年没有白付出,两个孩子处处都在为他考虑。 霍景深也为自己高兴,这么好的两个孩子是他的。 知道霍安的想法,霍景深就不担心他不在的时候,会有别的男人靠近姜予安。 当天晚上他就订了去沪市的火车。 吃完饭的时候,霍景深在饭桌对姜予安说:“我十五岁当兵出来就再也没有回去过,还有霍家的事情要解决,这次回去会待得久一点,如果我在假期结束后没有回来,我会想办法先让小鱼回来!” “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何政委或者他媳妇,我都和他们交代好了!” 姜予安端着碗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安静的吃完饭,姜予安就回去房间去了。 霍予三两口吃把饭扒完,回到屋里就看到妈妈在给他收拾行李。 霍予指着上次他特意让诈尸个爹给他买的小军装:“妈,我明天要穿那套衣服,我还要戴帽子背蓝妈给我做的那个绿色书包!” “行,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我提醒你,这是你第一次去蓝家,你就算装也给我装的乖一点,要不然你惹出来什么事可要自己解决!” 霍予拍着胸口保证:“妈,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你小儿子我好歹是你大儿子调教出来的,虽然平常调皮了一些,但我还是有分寸的,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大儿子!” “我和大哥已经说好了,等到了那边我每天给你们打一个电话,汇报那边的情况,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劲,我会自己找警察叔叔,想办法回来的!” 霍予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远门,说话的时候一直跟个猴子一样蹦来蹦去。 姜予安看着儿子兴奋的模样,又心酸又舍不得。 过去的这十年,他们分开的最长时间也不过是白天到晚上,晚上娘三个挤在小小的土炕上,盖着一床大棉被,看着黢黑的房梁相互逗笑。 现在一下子要分开好几天,姜予安差点就哭了。 霍予蹦跶到床上,看着妈妈要哭,立马跳过去。 按着姜予安的脑袋。 “摸摸,不哭!”霍予小手轻揉着姜予安的头顶:“妈,这是我长这么大我们母子两个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我应该也会晚上想你想到要哭!” “当时沈老师上课的时候说过,母子一场就是修行,我会一天天长大,总有一天我的翅膀会变硬了,然后离开你!” “你要学着适应,要不然……”霍予弯下腰,捏着姜予安的下巴:“十年后你儿子可就是个软蛋,人见人骂的妈宝男!” “滚……” 姜予安没好气的打了他一巴掌,擦掉眼泪:“我就知道你一天就是个没正行的!” “我也没有去过沪市,不知道那边天气怎么样,秋衣秋裤也给你带上了,要是那边天气凉了记得穿上,袜子内裤在这里,还有两件外套!” 姜予安一边说一边装东西,一不留神装了两个编织袋。 霍予看着那硕大的两个编织袋,使劲的眨了眨眼:“妈,要不然你直接让我住那边,一辈子不回来算了!” “嗯?”姜予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霍予指着那两个编织袋:“我就是去几天就回来了,万一缺了什么东西让诈尸爹给我买就行了!” “知道的以为我出去几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着亲爹找后妈去呢!” 姜予安看着那两个编织袋,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装的太多。 因为小鱼要离开,姜予安还是不放心舍不得,晚上就让小鱼和她睡了。 霍景深订的车票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的,九点多就要到火车站。 姜予安六点多就起来,八点多才把小鱼叫起来,吃过早饭后,来送他们去的车子停在家门口。 第93章 你说你挺大一个人了,还这么不会聊天 从京市到沪市最快的火车也要十九个小时,如果晚点的话要二十多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们明天早晨才能到。 昨天霍予睡着后,她又重新给霍予收拾了行李,只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早起来蓝妈给他们装了一些路上吃的东西。 霍予上车的时候,姜予安一个劲的叮嘱他,路上一定要小心跟紧霍景深。 霍景深和姜予安保证:“我一定会把小鱼好好地带回来,到了之后就给你打电话!” 姜予安淡淡的点了点头,抱着晚宁和他们说再见,小家伙大概是知道自己要好几天见不到爸爸和哥哥,一个劲的要霍景深抱抱,还要跟着一起走。 霍景深很少看到晚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抱在怀里温声哄着:“晚宁在家听妈妈的话,爸爸过几天就回来了,等爸爸回来给你带礼物!” 小家伙肉乎乎的胳膊圈着霍景深脖子,白嫩的小脸蛋贴着霍景深的脸颊,死活就是不松手。 姜予安看时间来不及了,硬把晚宁抱过来:“在这么磨叽下去你们要赶不上火车了,赶紧走吧!” 这是霍景深第一次被人这么惦记,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低头亲了晚宁一下,才狠心坐车走了。 姜予安看着车子不见了,才抱着晚宁进来。 蓝妈把门关上,感慨的说:“要不是安安生病了,这次就让安安一起去,老夫人和老太爷看到两个孙子,病都好了!” 姜予安没说话,她能让霍景深带走小鱼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即便是安安没有出事,她也不会让让霍景深同时把两个孩子都带走。 霍予坐在车上,小手时不时的伸出车窗外。 过一会就问霍景深:“诈尸爹,还要多久才能到火车站?” 霍景深看着他恨不得把半个身子都探到外面,拍他屁股:“坐好,也不怕掉出去!” 霍予坐好,皱着小眉头不满的看着霍景深:“你说你挺大一个人了,还这么不会聊天!” “要不是看在我妈和我大哥的面子上,我才不会这么辛苦的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去看你的亲人,我真要掉下去!”霍予冷哼一声:“我保证你这一辈子都别想我妈给你一个好脸色!” “小东西!”霍景深敲了他脑袋一下,看着他身上的背包装的鼓鼓囊囊的好奇:“你这包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 “嘿嘿!”霍予拍了拍小书包:“怕你路上太无聊,我带了铁皮青蛙,好几本连环画还带了羊拐,你小时候肯定不会玩吧?我教你!” 霍予显摆一样把背包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还有不少的玻璃珠。 “你玩过的这些东西都是我小时候玩剩下的,之前答应你国庆节的时候考得好带你去打兔子,如果有时间就带你去!” “说话算话!” 霍予伸出小拇指和霍景深拉钩。 霍景深伸出小拇指配合。 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城东的火车站,霍予从车上下来惊呆了。 他以前都是听别人说火车站有多大,有多好,第一次来发现这里简直比他们说的还要夸张。 比菜市场还要夸张。 来往的人穿的花花绿绿,有人背着大背篓,有人拿着编织袋,还有人直接就把小孩子绑在身上。 还有人腰上绑着东西,穿梭在人群里买东西。 霍予眼睛都不够用了。 小手紧紧的拽着霍景深:“怪不着我妈说让你看好我,这要是你不把我看好,保证我会丢了!” “那边还有卖瓜子卖茶叶蛋的,那边还有卖糖人和菱角的!” 霍予的手就那么一点点,被全部包裹在霍景深的大手里。 “所以你要好好学习,以后要去更多的地方见世面,咱们国家天南海北的地图很大,好玩的地方很多很多!”霍景深不忘趁机教育。 霍予根本没听到,被他拽着被迫走路,眼睛继续看着。 他要这些都记下来,等国庆节放假回来他就可以和虎子他们吹牛了,让他们以后再笑话他哪都没去过。 霍景深担心霍予第一次坐火车不适应,就定的是卧铺票。 国庆节坐火车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哪怕票价涨了卧铺的票还是很紧张,霍景深订票太晚就托人买的卧铺票。 没想到他们运气好,卧铺在最后一节车厢,整个车厢就他们两个人。 霍予就坐在走廊外面的小椅子上,双手扶着下巴,眼巴巴的看着外面。 火车慢慢启动,发出轰鸣声,随后加速跑了起来。 霍予兴奋的喊道:“老霍同志,火车跑起来了,你看那些风景都后退了,你看那边全是楼,那边竟然是大一片平底,那边竟然还有枫叶!” 整个车厢都充斥着霍予兴奋的叫声。 霍景深一脸慈祥的看着他。 小孩子精神头再大也有熬不住的时候,这不还不到下午五点钟,霍予就熬不住睡着了。 卧铺太小不够这家伙翻滚,霍景深怕他掉下来,就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座位之间,他侧着身体,两条腿打在霍予的床脚防止他掉下来。 火车狂的声音很大,霍景深的眉头一点点紧锁。 十五岁离开家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去,没有出任务之前他会给外公外婆打电话,执行任务之后组织为了保证任务完成,任何秘密不泄露出去,就对外宣称他们牺牲了。 这一走就是十年,这些年如果不是还有舅舅和小姨照顾着外公外婆,外公外婆怕是早就没了。 还有霍婷。 想到调查到的有关霍家的事情,霍景深眼底涌动着怒气。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事情该调查清楚了,不然有些人就以为她做的那些事情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沪市,霍家。 “婷婷,不是给你说了晚上要和张营长吃饭,你穿成这样干什么去?”宋玉珍正在客厅里指挥着保姆张罗晚饭。 一抬头就看见很少穿红裙子的霍婷,穿着一身酒红色长裙的霍婷从楼上下来,一贯披着的大波浪卷发扎成了一个低丸子头。 看着比平时乖巧了不少。 宋玉珍满意点头:“你以前相亲的时候要是穿成这样,也不会一直被人挑剔看不上,这样穿才像个良家妇女!” 霍婷就好像没听见她的话,径直走到门口,拿起衣架上驼色的风衣搭在手腕上,就往外走。 “霍婷,我和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张营长马上就要来了你这是干什么去?”宋玉珍看着霍婷要走,立马拽住霍婷胳膊。 第94章 教训后妈 “放开!”霍婷声音冷如冰渣子。 宋玉珍恼了:“霍婷你怎么和我说话呢,你别忘了你妈死了之后,你外公家只要你大哥,是我求着你爸把你留下来,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到这么大,我不明白你对我为什么那么大的恨意。” “你马上都是二十七的人了,咱们大院里像你这么大还没结婚的你看看还有谁,我现在和你爸出去别人问起来你这么大怎么还不结婚,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张营长可是你爸手底下的兵,除了家里穷一点,兄弟姊妹多一点,张营长可是很好的人!” 霍婷眨了眨眼:“既然她那么好,那你怎么不让霍珊嫁过去!” “你不是说了张营长除了家里穷一点,兄弟姐妹多一点之外,他是很好的人,这么多年你肯定给霍珊攒了不少嫁妆吧,到时候你给霍珊多出一些嫁妆,霍珊一定会幸福一辈子的!” “那怎么行!” 宋玉珍压着怒火:“霍珊还小她还没玩够,张营长家里那么多兄弟姐妹,霍珊怎么会处理婆媳关系,到时候指不定怎么被欺负!” 霍婷闻言冷冷的拍掉宋玉珍的手:“后妈就是后妈,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让你女儿享福的时候你就挑三拣四了!” “宋玉珍!”霍婷冷声道:“你就是一个靠着未婚怀孕上位的后妈而已,我的婚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啪…… 霍婷话音还没落地,就挨了宋玉珍一巴掌。 霍婷的脸偏到了一边。 宋玉珍两眼冒火:“我给你脸了是吧,你就是个禽兽不如的白眼狼,还不如我养的那条狗,我养条狗给它点吃的,她还知道哄着我,冲我摇尾巴!” “你也不睁大眼睛看看你算个什么东西,蓝家人根本就不稀罕你,他们要是真心疼你,早就把你接回去养着了!” “你说我是后妈那你有本事收拾东西从这个家里滚出去,以后永远不要再回来!” “如果没本事那就给我老实点,你妈死了你哥也死了,你外公外婆不要你,你爸只听我的话!” “我呸,不要脸的贱蹄子,穿成这样指不定又去哪偷男人呢!” 要不是一会还要让这贱丫头相亲,宋玉珍恨不得把这丫头脸打烂了,她这张脸和她妈一模一样,怎么不和她妈一样死了算了。 想到霍婷的亲生母亲,宋玉珍就恨得咬牙切齿。 她好不容易把属于她的东西抢回来,偏偏那女人还留下霍婷这个贱人,害的她的珊珊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霍婷揉着被打肿的脸,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左手迅速的抬起,像是疾风一样迅速的给了宋玉珍两巴掌。 宋玉珍被打懵了。 “我说过你打我一巴掌我就会打你两巴掌,谁让你不长记性!” 霍婷揉着打人的手心,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手帕擦着打人的手,眼里都是嫌弃。 “以后再招惹我试试,我算计不过你我还算计不过霍珊了,不信你就试试!” 霍婷扔下话就往门外走。 “你妈不是说六点钟你要和张营长相亲,张营长马上就要来了,你干什么去?” 霍震林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霍婷黑着脸往外走。 他喊了半天霍婷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死丫头不知道又是哪根筋不对了!”霍震林嘀咕了一句,看到女儿露出来的红色裙摆。 皱了皱眉。 自从这丫头知道她大哥去世之后,从那以后就没有穿过红色系的衣服,夏天的时候不穿红色的裙子红色的凉鞋,冬天的时候不戴红色的围巾。 就连过年的时候,她都不穿。 今天这是专门为了相亲穿了红裙子 还扎着丸子头,看着比以往乖巧了不少。 霍震林摇了摇头,心想这丫头也不是无药可救了,最起码还知道相亲是大事,不能给他丢脸了。 霍振林进了客厅,霍珊就冲过来告状:“爸,大姐太快分了,我妈好心好意的给她张罗婚事,她竟然把我妈打了,你看我妈的脸肿成什么样了?” 宋玉珍低着头教训:“珊珊你闭嘴,你姐本来就不想相亲,我一个后妈有什么资格管你姐的事情,你姐打我也是应该的,谁叫我没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老霍我没事!”宋玉珍把头高高的抬起,一双眼睛肿的就跟核桃一样:“今天这事怪我没有看清自己的身份,有你这个亲爹还有她外公外婆在,她的亲事轮不到我这个后妈来插手!” “婷婷就是轻轻摸了摸我的脸,我没事,小孩子心里有气想要发出去是正常的,你们爷俩关系本来就紧张,不要因为我这一点小事再紧张了!” 霍震林把手上的外套重重的挂在衣架上,大阔步的走过来。 看到宋玉珍红肿的脸,皱着的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死丫头越来越无法天了,就是你平日里太惯着她,所以她就不把你这个后妈放在眼里,她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还为她说话!” “珊珊你赶紧去给你妈煮个鸡蛋敷一下,要不然你妈这脸明天早晨都下不去!” 霍珊哎了一声就跑去厨房。 客厅就剩下霍震林和宋玉震两个人。 宋玉震盯着霍震林看了几秒,眼泪就落下来。 她咬着嘴皮子苦笑:“震林,你说我这个后妈是不是当的太不合格了,我进门的时候婷婷才这么一点,现在都二十五岁了,她还是不能接受我!” “说来也都是我的不对,如果他妈刚去世那会,你喝醉酒我别管你,你就不会把我当成婷婷她妈,我你也不会有了景成,害的你那么快就娶了我!” “毕竟咱俩结婚的时候,婷婷她妈还没过百天,景深和婷婷还有蓝家人,都因为这事记恨你,是我对不起你!” 宋玉珍声音轻轻柔柔的,眼睫毛上挂着泪珠。 霍震林心疼坏了,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珠。 “玉珍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傻话,要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错把你当成慧妍,害的你这些年被大家指指点点!” “我刚才在门口碰见了那丫头,我叫她她没理我,看她那样一定是去了蓝家,你等着我现在就给蓝家打电话,让她立刻滚回来给你道歉!” “那不好吧,蓝家人护犊子,又该说你眼里只有我没有婷婷了!” 宋玉珍嘴上说着不好,却离开霍震林的怀抱。 第95章 你他娘的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霍震林电话拨出去第二次才接通。 “展鹏是我!”接电话的是蓝慧妍的弟弟蓝展鹏,霍震林冷声说:“婷婷是不是去你家了?” “怎么了?”蓝展鹏语气很不好,早知道这个电话是霍震林打来的,他根本不会接。 “如果婷婷在爸家,你让她马上给我滚回来,她现在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连她妈都敢打,她到底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爸爸放在眼里!” “本来她妈今天好心好意给她张罗着相亲,她倒好一言不合就打她妈,她这些年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吗?好好的家被她搅和的鸡飞狗跳!” “她要是觉得这个家不好,不想在这个家待,有本事她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以后我不会再说她一句!” 蓝展鹏气的拍桌子:“霍震林你闭嘴,你听听你说的什么狗屁话,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你他娘的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你最好祈祷婷婷没事,要是婷婷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你儿子回来和你秋后算账!” 蓝展鹏气的说完啪就把电话挂了! “什么东西!” 蓝老爷子使劲的敲着拐杖:“那王八蛋又帮着那女人教训婷婷了?” 蓝老爷子鼻子气的都快冒烟了:“你还不赶紧出去找婷婷,那丫头性子倔,要是挨打了怕是明天早晨都见不到人!” 蓝展鹏外套都没拿就急匆匆往外走。 “小舅!”刚走到巷子口就和霍婷碰面。 蓝展鹏一眼看到霍婷脸上的巴掌印:“宋玉珍打的?” 霍婷摸着脸:“她打了我一巴掌,我打了她两巴掌,算起来是我占便宜了,小舅你这是干什么去?” 霍婷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蓝振鹏没有忽略霍婷发红的眼睛,心疼的揉着她脑袋:“霍震林刚打电话过来让我骂了一顿,你外公担心你有事,让我出去找你!” “这么冷的天穿的这么少,赶紧进去,你不是喜欢你糖醋排骨,你舅妈就等着你回来呢!” 霍婷把手藏在风衣口袋里,用力的掐了手心一下,才没眼泪流下来。 蓝展鹏心疼的叹气。 俩人进了屋,霍婷还想去洗手间洗把脸,老爷子招手叫人:“丫头,你过来!” 霍婷不得不走过去,一直低着头。 老爷子气的剁拐棍:“受了委屈就说,咱们老蓝家只要有一个人活着就能给你撑腰,等你哥明天回来,你把你这些年受的委屈都告诉你哥,以后咱们不受这窝囊气!” “对,你外公说的对,你妈去世了我们蓝家就和霍家没什么关系,有些事情我们也不好出头,但是你哥在就不一样!” 蓝老夫人心疼的拉着霍婷在沙发上坐下:“如果火车不晚点,你大哥明天早晨五六点就能到!” 霍婷弯着唇角,眼睛亮晶晶的:“外婆,我听小舅说大哥这次回来还带着孩子是真的吗?” 蓝老夫人高兴的使劲点头:“是真的,你回来之前蓝妈打电话说带回来的是小鱼,安安上次受伤肋骨骨折,要一百天才能动弹!” “蓝妈说小鱼就是长得虎头虎脑的还是个小机灵鬼,那脑子比你小时候装的还要快,到时候你和你大哥带着小鱼咱们一起去给你妈上个坟!” 说到去世的女儿,蓝老夫人就红了眼眶。 霍婷依偎在老太太怀里:“外婆,我感觉就跟做梦一样,大哥牺牲都十年了,竟然还活着!” “他们还不知道大哥活着的消息!” 老夫人摸着霍婷的脑袋:“是啊,就跟做梦一样!” 说着,老太太来气了。 “你大哥也是个混蛋玩意,你说你不和霍家联系也就算了,竟然还不和我们联系,要是他走之前告诉我们一声他结婚了,我们说啥也会照顾你嫂子,害的你嫂子和那两个孩子吃了多少苦!” 老太太抬起头看向一屋子的人:“还有你们几个,等明天那王八蛋回来,你们几个当孙子的把我孙子带出去玩,我教训霍景深那个王八蛋你们谁都不许拦着我!” 一屋子的人就点头说好。 因为霍景深带着小鱼要回来,蓝家所有人提前一天就都回了老宅,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晚饭后,就等着第二天去接人。 蓝展鹏和霍婷都要去,老太爷和老夫人也闹着要去,你不让我去我就给你绝食的那种。 这俩人可是蓝家的老宝贝,蓝展鹏扭不过最后决定开两辆车过去。 决定好之后,蓝家的人就早早就睡了。 另一边,五点睡觉的霍予一觉睡到第二天四点多饿醒了。 睁开眼,发现外面天竟然还亮着。 他揉了揉眼睛:“老霍这啥情况啊,我记得我睡觉的时候好像就快五点多了,这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天还亮着?” 半梦半醒中的霍景深听到霍予翻身的声音,就彻底醒了。 “你睡了快十个小时,现在是凌晨四点多,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霍予瞪大眼睛,猛地拍了自己一巴掌:“老天爷我怎么这么能睡,你说你也是明知道我第一次坐火车你还不把我叫醒,害的我错过了那么多风景!” 咕咕…… 霍予的肚子叫了两声。 “我饿了!” 霍景深把背包里的吃的拿出来:“这有蓝妈给你准备的葱油饼,茶叶蛋江米条还有两个大鸡腿,你先吃着我去给你接点热水!” 霍景深用军用水壶接了热水回来,霍予已经吃完了两个鸡腿一个茶鸡蛋。 “快,我卡住了!”霍予抱着脖子。 霍景深赶紧把水壶递过去,哭笑不得:“慢一点吃,你外祖母肯定给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嗝…… 霍予打了个饱嗝,丢给霍予一个大白眼:“老霍同志我发现你是迷之自信啊,你十五岁就离开家,十六年没有回去,而且还死了十年,你竟然还想着你外公外婆不打死你!” “我胆小又是第一次出来见世面,我可不敢像你那么胆大,万一你们吵起来我可不想被赶出来!” 霍予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大哥说了外面的世界再好,毕竟是外面的世界。 让他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要不然他会死的很惨。 昨晚做了一夜的梦,霍景深心情很不好,被霍予这么一逗趣,梦里的那些阴霾就消失了。 “你外祖母他们是很好的人,一会见到你就知道了!” 第96章 亲人相见 火车延误了,六点半的时候才慢慢停下来。 霍予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窜动的人头,莫名的紧张起来。 他在人群里快速地扫了一眼,没有看到和诈尸爹长得有点像的人,松了口气。 “老霍看在我是第一次见你家人的份上,一会不管他们说你骂你还是打你,你一定要忍着,否则你会失去我这个可爱的儿子!” 下车前,霍予把自己的小手塞到霍景深手里,再次叮嘱。 霍景深点头之后又深吸了一口气。 十几年没回来了,其实他也紧张。 站台上。 蓝展鹏看着一个劲的往人群里面冲的老太太老爷子,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忽然来个人把这俩老宝贝给撞倒了。 “爸妈你们就在这里等着,这么多人小心一会撞到了,我去里面找景深!” 蓝展鹏一左一右拽着老太太老爷子,把俩人交给妹妹霍慧静和霍婷。 老太太眼巴巴的看着人群:“慧静啊,我怎么这么紧张,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霍慧静一摸,老太太的手心里全是汗。 “妈,你就是太想念景深了,你和我爸在这里冷静冷静,一会见到景深不要太激动!” 老太太心酸:“自从你姐姐走了之后,景深和婷婷就是我和你爸的精神支柱,我们还没从你姐姐去世的痛苦中走出来,又传来景深去世的消息,我和你爸差点就撑不住了。 霍慧静红了眼眶:“所以以后你和我爸要好好听话,生病就吃药,不舒服了就去医院,蓝妈不是说了景深前两天才惹姜姜生气,这小子从小就不会哄女人,你要是和我不帮看着点,万一景深再离婚了!” “以后你就再也别想见到安安和小鱼了!” “赶紧呸呸呸,乌鸦嘴,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什么屁话!”老太太黑了脸。 霍慧静哭笑不得,伸着脖子往人群里看。 一眼望去,乌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天南海北的人穿什么的都有,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要么是编织袋要么是背篓,没有几个人轻装上阵。 霍景深左手提着行李袋,右手牵着霍予。 一双黑色的眸子在人群里搜寻着。 快要被人群推到站台前面,霍景深一眼看到了人群里的蓝展鹏! “小舅!”霍景深声音发哑。 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人的蓝展鹏,猛地听到熟悉的声音。 整个人僵住。 回过神,他迫不及待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穿着绿色军装的霍景深。 “景深!”蓝展鹏红了眼。 两人都往对方走,几步就走到跟前。 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蓝展鹏用力的拍着霍景深的后背:“你说说你一走就是十年,你知不知道我们知道你牺牲后,心都碎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蓝展鹏声音沙哑,霍景深红了眼眶。 霍予歪着头看着两个马上要哭起来的大男人,歪头看着蓝展鹏,细声细语的说:“舅姥爷你们要不要换个地再哭,好像挡道了!” 蓝展鹏一垂眼就对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 “你就是小鱼吧!”蓝展鹏松开霍景深,就把霍予抱起来:“不愧是我们蓝家的孩子,长得和我们蓝家人一模一样!” 霍予弯着嘴角,露出八颗牙齿。 大哥说是这是最标准的假笑,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他笑总不会出错。 蓝展鹏稀罕的捏着霍予的小脸蛋:“听你爸说你马上都要十岁了,我抱着感觉还不到六十斤,太瘦了!” “嗯嗯嗯!”霍予使劲点头:“主要是老霍同志不靠谱,结婚三天就跑路,扔下我妈和肚子里的我,要不是外婆在地下保佑我和大哥,我和大哥可能刚生下来就和外婆去下面团聚了!” 霍景深:“……”听着霍予那讨好的话,眉心骨突突的跳着。 蓝展鹏狠狠地瞪了霍景深一眼:“对,都是他的错,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们,但凡他和我们说了,这些年有我们照顾着你们,你们也不会吃这么多苦!” “你外祖父外祖母都在前面等着,一会你和他们告状,让他们好好教训老霍!” 霍予满意的点点头,还丢给霍景深一个挑衅的眼神。 他还拍了拍胸脯,那意思我以后也是有人撑腰的人了。 蓝家人个子都高,一米九的蓝展鹏走在人群里就特别显眼。 老太太看见蓝展鹏肩膀上坐着个孩子,眼睛一下子瞪大:“老头子你快看,展鹏肩膀上坐着个孩子,那孩子和景深小时候一模一样,一定就是小鱼!” 蓝家人齐刷刷的朝蓝展鹏看去。 “爸妈,我把人接到了,小鱼快叫外祖母外祖父!” 很快,蓝展鹏就走到老太太跟前。 他把霍予从肩膀上抱下来,抱在怀里。 霍予弯着嘴角甜甜的叫人:“外祖母好,外祖父好!” “好好好,真好!”老太太红了眼。 “外婆!”跟在后面的霍景深叫了人。 老太太白愣了霍景深一眼,拉着霍予的小手:“老头子不要搭理那王八蛋,我们今天来是接小鱼的!” “那王八蛋不是要和我们断绝关系,让那王八蛋爱哪去哪去!” 老太太嘴上这么说着,余光一直偷看霍景深。 看到霍景深那王八蛋一直跟在他们后面,满意的点点头。 这孙子还算是有点眼力见,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这孙子还能要! 霍景深本来心里酸酸的,听到外婆的话又勾起嘴角。 蓝慧静紧紧地抓着霍景深的手,看着这个和自己亲姐姐有六七分相似的儿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好一会,她才哽咽的说道:“你这孩子还活着,你外婆接到你电话那天整整一晚上都没睡,第二天就心脏不舒服进了医院!” “你外婆还以为自己做梦了,一觉睡醒你又不见了!” 蓝慧静不敢松开霍景深的手,害怕一松开景深就像姐姐当年一样离开。 亲眼看到孙子活着回来,老太太和老爷子弯了很多年的腰挺的笔直。 一家人来往的人群里挤出来,直奔停车的地方。 “景深!”蓦的,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十分的不确定。 骤然响起。 所有的人停下脚步。 第97章 你是跟着他回去还是跟我们走 霍震林看着转过来的人,整个人都怔住了。 “景深真的是你,你没有牺牲还活着,真好!”霍震林穿过人群跑过来,激动的抱着霍景深。 霍景深僵硬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霍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就把头转过去,乖乖的趴在蓝展鹏的怀里。 蓝展鹏还以为霍予是被霍震林给吓到的,大手抚摸着霍予的后背。 霍振林像是没有感觉到霍景深的僵硬一样,重重的拍了霍景深一下:“你说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要不是我来火车站送你小舅舅,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你回来!” “景深的小舅舅只有我一个,你少他娘的给景深攀亲戚!”蓝展鹏不满的瞪着霍振林。 这王八蛋就不是东西,昨天为了宋玉珍把婷婷给打了的事情,还没找他算账,今天又来往自己脸上贴金子。 霍振林这才注意到蓝家人都在,看见老爷子老太太叫了人:“爸妈!” “谁是你爸妈!”老太太皱着眉头:“我可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婿,我说今天出门的时候右眼皮跳,原来是碰上你这么个晦气的玩意!” 老太太斜着眼睛问霍景深:“你是跟着他回去还是跟我们走?” 霍振林理所当然的说:“爸妈,景深活着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也没告诉我们,我爸妈这些年想他都想疯了,他弟弟妹妹要是知道他活着肯定高兴坏了!” “我看你们家那些瘪犊子的玩意,怕是巴不得景深永远死了!” “臭小子快说话,老娘没时间在这里陪你们磨时间!”老太太拿起拐棍就打霍景深。 霍景深躲开霍振林再次伸过来的手:“外婆外公我先回霍家一趟!” 老爷子气的直接走人了,老太太拿起拐杖就打霍景深:“好好好,不愧是霍家人,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老婆子我就在家蹲着!” “滚!” 老太太生怕霍景深把霍予也带走,恶狠狠的瞪了蓝展鹏一眼,示意他赶紧把霍予先带走。 霍予虽然姓霍,但是身上也流着蓝家的血。 要是可以的话,回头和孙媳妇商量商量,给小鱼和安安改姓。 蓝展鹏和老太太老爷子已经上了车,就剩下蓝慧静和霍婷。 霍振林完全沉浸在霍景深没有牺牲的喜悦里,忘了要教训霍婷的事情:“你说你这孩子早知道你哥回来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我好让你宋阿姨准备饭菜!” “婷婷,今天是你哥回来的好日子,你们两个都和我回家,我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那个家容不下我,我的宿舍已经申请下来了,这两天我就会搬走!”霍婷冷冷的扔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霍振林气的对蓝慧静发脾气:“慧静你看看你看看,这丫头现在连我这个当爹的都不放在眼里,全都是被你们给惯的!” 蓝慧静说:“婷婷是我姐姐的女儿,我们不惯着她难道还由着宋玉欺负她吗?” “霍振林你扪心自问,自从你和宋玉珍结婚后,你有护着过婷婷一次,但凡宋玉珍他们娘三个欺负婷婷的时候,你有一次向着婷婷说话,婷婷也不会对你这样!” “五十多岁的人了,遇到问题不从自己身上原因,还只会埋怨别人,我姐当初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么个玩意!” 蓝慧静白了霍震林一眼,生气的走了。 霍震林气的大喘气,指着蓝慧静的背影告状:“景深你看看,我知道当年你妈尸骨未寒我就和你宋阿姨结婚是不对,可那还不是因为你妈去死我太伤心,错把你宋阿姨当成你妈,导致你宋阿姨未婚先孕!” “你妈都已经是死了的人了,我如果不给你宋阿姨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那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霍振林语气很不好,双手叉着腰。 “还有你!”霍振林斜眼看着霍景深:“你没牺牲这事蓝家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一点都不让我知道,你是不是也没把我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 不管霍真林说什么,霍景深始终黑着脸,一言不发。 霍振林瞪了半天没脾气了:“我就纳了闷,你这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性子是随了很碎了,天天拉着张脸好像我们欠你了一样!” “行了,先跟我回家!” 霍振林气愤的先走了,霍景深跟在后面。 两个人陌生的根本不像是父子。 另一边。 老太太从上了车一直骂到了家里,骂的口干舌燥。 蓝慧静把老太太的茶缸子递给过去:“妈,你这都骂了一顿差不多就行了,霍振林又不在这里,你骂再多也听不见!” “况且,小鱼还在这里呢!” “哎哟,你瞧瞧我这记性,怎么把我宝贝重孙子给忘了!”老太太刚把茶缸子送到嘴边,又放下。 “小鱼,快来老太太这里,让老太太好好稀罕稀罕!” 霍予从蓝展鹏怀里下来,跑到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 “真乖!” 老太太稀罕的捏着霍予白嫩的小脸蛋:“老头子,你看看小鱼这孩子和咱闺女长得一模一样,尤其这小眉毛和鼻子,还有这小嘴巴!” 蓝老爷子打从进门,那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霍予。 “就连那小耳朵都和咱闺女一模一样的!” 两个老人都红了眼,霍予拍着小胸脯奶声奶气的说:“太爷爷太奶奶,我长得太粗糙了,我大哥可秀气了,小时候我妈带我们一起出门,大家都以为我和我大哥是龙凤胎!” 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瞧瞧这小嘴可真会说话,可惜你大哥生病了,要不然这次也能见着你大哥了!” 老太太拉着霍予坐在她和老爷子中间:“小鱼,你给老太太说说你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霍予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挺直腰板,吐字清晰的说了这十年的事情。 尽管他已经很努力的只说最好的,蓝家人还是都红了眼。 老太太心疼的把霍予紧紧抱在怀里:“都怪你爸那个瘪犊子的玩意,但凡他结婚的时候通知我们一声,你们娘三个也不会被人欺负!” “霍家人竟然敢拿走你爸的抚恤金,这笔账一定要和他们算!” 霍予弯着小嘴一本正经的说:“老太太,我估计老霍同志之所以没有和咱们回来,应该是去算账去了!” 第98章 你在怕什么 霍家。 霍婷走了,宋玉珍觉得家里的空气都新鲜了。 她指挥着保姆:“吴妈,你去楼上把霍婷的房间收拾干净,等霍婷的宿舍申请下来搬出去后,这房间腾出来给珊珊住!” “珊珊的房间小不说还是在北面,一天到头都晒不到什么太阳,我早就想让珊珊和霍婷换房间!” “一会你把霍景深的房间也收拾出来,霍景深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该收拾出来回头给景行当婚房了,你把房间里他们用过的东西该扔的扔,都是一堆破烂不要舍不得!” 宋玉珍翘着二郎腿,吃着橘子发号施令。 霍珊听到动静从楼上跑下来,冲到她怀里:“妈,真的吗?你真的要把霍婷的房间收拾出来给我,万一她又给我爸告状,我爸和你吵架怎么办?” 宋玉珍把一瓣橘子塞到女儿嘴里:“你爸现在只听我的话,我看霍婷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要是听话懂事点就把房间给你,她要是非要闹,那我就让你爸把她赶紧嫁出去!” 霍珊把嘴里的橘子咽下去:“妈,说起来嫁人,我哥单位他们那个科长我觉得就挺不错的,虽然是胖了点头上没头发,但是人家好歹是报社的主任,住在楼房里,一个月的工资就六十多块钱!” “霍婷从小就对你没大没小,不把你放在眼里,听说那主任的上一个媳妇就是被他妈折磨死的,霍婷就要那样厉害的人来治一治!” 宋玉珍皱起眉头:“你说的是郭主任?霍婷今年二十五,郭主任比霍景深还要大两岁,还有三个孩子,就算你爸同意这门亲事,蓝家人也不会同意的!” 霍珊不以为意的说:“不同意又怎么样,他们要是真在乎霍婷,怎么不把霍婷接过去,说白了还是不在意!” “你忘了十年前霍景深去世,你把他抚恤金拿来一大半的事情,还有霍景深结婚的事情,至今蓝家人不是都不知道!” “珊珊!” 宋玉珍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看到吴妈不在楼下,压低声音:“以后这种话千万不要在家里说,万一让你爸知道了!” 霍珊被吓了一跳,捡起掉在地上的橘子:“妈,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就算我爸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你们都结婚二十多年了,难不成我爸还能为一个死了的人和你离婚!” 霍珊觉得不可能,就算他爸心里还有霍婷他妈也只是一点点,他爸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她和大哥身上。 宋玉珍眉心骨突突的跳着,想到十年前的那件事情,她就感觉头皮发凉。 到底是做了见不得光的事情,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她还是会心虚害怕。 “玉珍你看谁回来了!”霍振林高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宋玉珍连忙坐起来:“一会见到你爸不要胡说八道,你赶紧上去把吴妈叫下来!” 霍珊冲宋玉珍撇了撇嘴角上楼了。 “老霍,你带谁回来了,听着声音这么……” 宋玉珍看到跟在霍振林身后的男人,怔住。 瞳孔犹如地震了一般。 霍振林给霍景深解释:“你们都说你阿姨对你们不好,可你看看你阿姨见到你都高兴地说不出来话了!” 霍景深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一双黑色的眸子沉如水。 就是这张没有生气的脸,让宋玉珍感到了一股寒意。 她不受控制的打了个激灵。 霍振林看她半天没回过神,叫了一声:“玉珍你是不是高兴坏了?我在火车站看到景深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宋玉珍看着死而复生的霍景深,犹如看见了重生的厉鬼一样,止不住的吞咽口水,嘴上还心虚的说:“景,景,景深,你,你竟然没死?” 话一出口,宋玉珍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景深,阿姨不是那个意思,阿姨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不是,阿姨不是盼着你死,阿姨是……”宋玉珍是越着急越不会说话:“反正阿姨就是很开心你能回来!” “是吗?”霍景深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宋玉珍心里当即咯噔一下,心里发毛。 一股不好的感觉爬上心头。 宋玉珍攥着拳头:“嗯,你说你这孩子既然活着怎么不给家里来个消息,你爸自从知道你牺牲之后,一直闷闷不乐,尤其是上了年纪之后,逢年过节都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 霍震林嗨了一声:“你说你说那些干什么,景深回来是好事,你赶紧和吴妈去菜市场买些景深爱吃的菜回来,打电话把珊珊和景行都叫回来,咱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我记得景深最爱吃麻婆豆腐,红烧肉,还有芹菜炒豆干,你买完菜回来的时候路过国营饭店记得买点回来,再买两瓶酒,我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行,我这就和吴妈去买菜,你带景深先进屋聊着,珊珊本来就在家,我让珊珊把景深那屋收拾出来!” 宋玉珍心慌的不得了,她刚让吴妈把霍景深和霍婷的房间收拾出来,这霍景深就回来了,希望吴妈不要把霍景深房间里的那些破烂古董认出来。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宋玉珍刚上了台阶,一只手抓着绿色的门把手。 就听院子里咚的一声。 “妈,霍婷房间里的这个破箱子放了好些年了,我早就看不惯想扔了,你让开一点别砸到你,一会让吴妈丢出去,或者送给谁家劈了烧火去!” 一个檀木色,好多地方掉了漆的木头箱子从二楼的窗户丢下来。 四散开来。 随之,巷子里的东西四处滚开。 一个粉色的红蓝格子布娃娃滚到霍景深的脚边,紧接着是一个木头弹弓,上面的皮筋早已经断掉。 霍景深弯腰捡起来。 宋玉珍看到这一幕,魂都吓出来了。 “景,景深,不是你想的那样,珊珊不知道这是婷婷最宝贝的东西,我现在就把东西收起来,让珊珊滚下来给你道歉!” 第99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霍珊你赶紧给我滚下来给你大哥道歉!”装了很多年知书达理的宋玉珍,这会一点形象都没有,蹲在地上慌乱的捡着那一地的东西。 嘎吱。 有什么东西踩在宋玉珍的高跟鞋底下。 宋玉珍把脚抬起来就看到是一个很旧很旧的怀表,怀表早已经不再转动,另一边是一张女人的黑白照。 宋玉珍好巧不巧的就踩在那张照片上。 看到照片上染着她的鞋印,宋玉珍想哭的心都有。 她今天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为什么偏偏就是今天霍景深回来了,为什么偏偏霍珊那个死丫头要把东西扔下来。 霍珊这会专注的在藤霍婷的房间,想到被霍婷霸占了这么多年的房间,终于属于她了,她就哐哐一顿扔。 宋玉珍蹲在地上,感觉霍景深冰冷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给冻穿了。 “妈,你让开,还有点垃圾要扔下去!” “霍珊!” 宋玉珍猛地站起来,怒吼:“你再给我扔个东西试试,我数三下你立刻给我滚下来!” 霍珊被吓得一激灵,咕哝着:“吴妈,你说我妈是不是吃错药了,平白无故的喊那么大声,我心脏都被吓坏了,不知道还以为诈尸了呢!” 霍珊拍着胸口不情愿的跑下来:“妈,你有什么话就不能等我把房间收拾出来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想要住霍婷……” 看到院子里立着的两个黑脸男人,霍珊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即,一声惊天怒吼在霍家的院子响起。 “啊……” “妈,鬼,鬼,大白天的怎么见鬼了,你不是说霍景深死了,他怎么又活了!”霍珊害怕的把宋玉珍拽起来,躲在宋玉珍的身后。 宋玉珍好不容易才把怀表装好,被霍珊这么一拽,怀表又掉在地上。 彻底的一分为二。 啪…… 宋玉珍反手就给了霍珊一巴掌:“一天天就知道大呼小叫,我给你说了多少遍了,霍婷是你姐,我给你说了多少遍让你不要惦记你姐的东西,你就是不听是吧!” “赶紧的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捡起来,把那个木头箱子给我拿出去找人给我重新装好!” 宋玉珍不知道霍景深这次回来什么目的,总之不能让霍景深抓到她的把柄,所以就只能让霍珊背锅。 霍珊被打蒙了,捂着脸:“妈,你打我干什么,不是你说巴不得霍婷……” “你闭嘴!”宋玉珍一声怒吼:“没看到你爸你大哥都在这里,那个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你大哥母亲留下来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处理他们的东西,还不赶紧给你大哥道歉!” 霍珊看到母亲猩红的眼睛,这才察觉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 她捂着脸畏畏缩缩的给霍景深道歉:“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前两天大姐回来说她申请的单位宿舍这两天就下来,我就想着大姐搬出去我就能搬到大姐那个屋了!” “你这些年虽然不在家,但是妈一直保留着你的房间,大姐的房间也一直没有动弹,小时候我和二哥挤在一个房间里,大了妈才把我们两个分开,都是北面的房间,一年四季晒不上太阳,所以我才想搬到大姐的房间!” “大哥你要是有什么气就对我发,这些事情都和我妈没关系!” 霍珊的头垂得很低,说到最后声音都染上了哭腔,好像真的知道错了一样。 只有霍珊知道自己有多恨,霍景深这个狗东西都死了十年了,竟然还能活着回来,她妈说的对霍景深就是个祸害,刚回来就害的她挨打。 短时间内,她是别想着搬到霍婷的房间了。 还有那个霍婷命怎么就那么好,蓝家那么多人护着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霍景深,好处都被她给占了。 霍振林本来很生气,这会看到小女儿害怕的都哭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行了,多大点事情!”霍振林和稀泥:“你大哥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不会抓着这么一点小事情和你计较!” “你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捡起来,正好你妈要出去买菜,和你妈把这个箱子抬出去直接扔了,再重新买个新的!”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霍景深摩挲着手里的两个玩具。 忽然,冷哼了一声。 不大的声音就像是平地一声惊雷,让院子里的三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宋玉珍瞪着霍振林:“老霍你胡说什么呢,这些东西都是婷婷和景深小时候的玩具,都是他妈留给他们的念想,怎么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的了!” “你这人是儿子回来高兴的都不会说话呢!” 霍振林意识到自己戳了霍景深的痛处,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景深啊,爸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霍景深没说话,蹲下来把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 宋玉珍看他衣服的几个口袋全都装满了,手里拿不下,连忙把放在墙边的菜篮子拿过来:“景深,你先凑合放这里,我这就去修箱子!” 宋玉珍给霍珊使了个眼色,娘俩把地上的几块木头板捡起来,叫上吴妈慌里慌张的出门了。 出了家属院大门大概一百米,宋玉珍才停下来喘口气。 “妈,霍景深不是死了吗,他怎么又活着回来了?”宋玉珍刚才的手劲很大,霍珊右脸颊肿了,还有清晰的手指印。 宋玉珍心疼的摸着:“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爸高兴的说有人回来了,我出来看到霍景深的那一刻和你一样就跟见鬼了一样!” “你说说你收拾东西就收拾东西,你扔霍婷的东西干什么!” 宋玉珍想到霍景深那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是一阵后怕。 她仔细的叮嘱霍珊:“一会让吴妈先带你去把这箱子修好,最好是和以前的一模一样,然后你们去菜市场买菜,多买点霍景深爱吃的菜!” “再去家属院门口的国营饭店买一份红烧肉,一份麻婆豆腐,一份芹菜炒豆干,回去后你就在厨房里帮吴妈做饭!” “除非你爸叫你,否则你别给我出来,不该说的话不要说,我去把你大哥找回来!” 宋玉珍心慌的厉害,也不知道霍景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知不知道她十年前拿走他抚恤金的事情。 宋玉珍默默地在心里祈祷,霍景深媳妇最好没有把孩子生下来,早就改嫁了。 第100章 你要主动认错,咱们反客为主 宋玉珍赶到霍景行单位,霍景行刚推着崭新的自行车从外贸公司出来。 “妈,这大太阳的你怎么来了?”霍景行看到宋玉珍,很是诧异。 除非天塌下来,否则他妈不会在太阳最毒的时候出门,说是顶着太阳出门会晒黑,还会长斑。 宋玉珍看着不断地有人出来,拉着霍景行往人少的地走:“霍景深回来了!” “什么!”霍景行猛地拔高音量:“妈,你这是从哪听到的消息,霍景深不是十年前就死了,他怎么可能回来了?” “我听我爸说你最近睡觉不好,晚上总是睡不着觉还头疼,是不是想的太多了,正好我下午没事要不然我先带你去国营饭店吃个饭,下午带你去医院看看?” 霍景行扶着眼镜,一脸关切的眼神。 宋玉珍听着儿子关心的话,这才觉得冰凉的手脚暖和了一些。 “妈不是听谁说的,是你爸把他带回来了,说起来也是我们倒霉……”宋玉珍就把霍珊做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总之都是霍景深的错,她和霍珊一点错都没有。 “但凡妈这么多年要是有本事,早就笼络了你爸的心,霍婷和霍珊的房间早就给你们腾出来了,这好不容易霍婷要搬走,霍景深又回来了,你说这都是什么破事!” “儿子,妈这心里慌的厉害,你说霍景深这一走就是十年,这又突然回来,你说他是不是针对妈来着?” 霍景行从震惊中回过神:“你又没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他针对你干什么?大院里谁不说你这个后妈当的可以,他要是不感激你还和你闹,我就不认他这个大哥!” 听着儿子理直气壮的话,宋玉珍心里又踏实一些。 她扶着儿子的车把小声的说:“儿子,其实当年有件事妈瞒着你们了,霍景深牺牲后他们单位领导打了电话,电话是我接的,后来我去了一趟京市,不是把霍景深的抚恤金拿回来了!” “这我知道,你当时拿回来八百块钱,正好那段时间你把家里的钱都给了小舅,我和珊珊上学没钱,这钱解了咱家燃眉之急!” 宋玉珍抿了抿嘴角,心虚的说:“当年我去的时候,霍景深他们单位领导说霍景深结婚了,他媳妇还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霍景行震惊的忍不住怒吼。 宋玉珍打了个机灵,小声解释:“那我不是想着霍景深都牺牲了,他媳妇又是她养父母捡来的孩子对她很不好,我就想着霍景深都死了,他们家肯定会逼着他媳妇重新嫁人,那两个孩子肯定也送人了,我就没和你们说!” 霍景行气的不行:“你以为你以为,妈,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改不掉你自以为是的毛病呢?” “不管那家人以后会怎么做,你至少当时要告诉爸,也不至于我们现在这么被动!” 宋玉珍被儿子批评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霍景行虽然生气,可是这是他妈,而且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又不能不管。 无语的叹了口气。 “我说你怎么大中午的来找我,一会多买点大哥爱吃的东西的,吃饭之前你先给大哥主动承认错误,咱们先反客为主,不管大哥说什么你都别说话!” “以后你做事情之前先和我商量一下!” 霍景行心里盘算着,十年前霍景深牺牲的时候就已经是营长,能让他隐姓埋名执行的任务一定是事关国家的重大项目。 现在国家飞速发展,听说西北地区在进行好多个不为人知的科学项目,好多参与项目的科研人员都是隐姓埋名的。 如果和他猜测的一样,那霍景深回来肯定是任务完成,还可能立功了,说不定这次回来职位都变了。 他爸再过几年就退休了,他以后想要在事业上走的更长远,需要霍景深这个大哥的帮助。 不能因为女人耽误了他的事情。 路上霍景行买了不少的水果瓜子和糖果之类,娘俩到家后,吴妈和霍婷早就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张罗着做饭。 霍景深和霍振林在客厅里说话,多半都是霍振林在说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霍景深几乎是一句回应都没有。 霍景行进门就叫人:“大哥,还真是你,我听我妈说你活着回来了还以为我听错了,没想到你真的活着回来了!” “你是个福大命大的人,以后肯定不会再有灾难!” 霍景行把手里的东西全都摆放在霍景深面前的茶几上。 他伸着胳膊想要和霍景深来个拥抱,霍景深连个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霍景行也不觉得尴尬:“大哥,好多年没见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些都是妈说你喜欢吃的,你看看!” “如果都不喜欢我再出去买!” 宋玉珍躲在儿子的身后陪着笑脸:“就是,景深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当是回到自己家了,千万不要客气!” “妈,你说什么呢,这里本来就是大哥的家!”霍景行听到宋玉珍又管不住嘴,气的吼她。 宋玉珍尴尬的不知所措:“儿子,我……” “行了,都快五十的人了,不用动不动就掉眼泪像什么话,趁着大哥还没发火,你赶紧给大哥赔礼道歉!” 霍振林端起茶缸刚抿了一口:“行了,珊珊已经把箱子修好了,多大点事情还让你妈道歉!” 霍振林还以为是因为箱子的事情要道歉。 霍景深一双幽深的眸子,沉沉的看着宋玉珍。 宋玉珍就感觉好像有一只手捏着她的心,让她喘不过气。 “妈,我和你说话呢,你是听不见还是怎么回事?做错事情的是你,不要以为你是大哥的长辈,这件事就能敷衍过去!” 宋玉珍躲在霍景行身后,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景深,当年知道你牺牲后我去你们单位领的你的抚恤金,你们领导说你媳妇早产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第101章 错把你宋阿姨当成你妈了 “什么?”霍振林震惊的看着宋玉珍:“你说景深结婚了,他媳妇还早产生了一对双胞胎?” 宋玉珍害怕的低着头:“他们领导打电话过来那几天你正好在执行任务,我想着景深牺牲是大事,就一个人过去了,本来我就想着把景深的遗物拿回来就行,结果他们领导给抚恤金的时候说景深有媳妇孩子,问我要不要给他们留一点!” “我就打听了景深媳妇的情况,家属院的人都说景深结婚刚三天就走了,他媳妇是一个多月后才发现怀孕的,他媳妇在他们大院的名声很不好,好多人都说他媳妇勾三搭四,和男人不清不楚的!” “听说景深媳妇的父母还不是亲生的,我就想着既然是养父母,景深媳妇结婚的时候才十八岁,既然男人死了,肯定会让他媳妇再嫁人一次,这样可以再挣一笔彩礼!” “景深是你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咱家那段时间又缺钱,一共一千块钱的抚恤金,我就拿回来八百!” 宋玉珍声音越说越小:“老霍我不是故意的,你那段时间太忙了,回来后你又沉浸在景深牺牲的悲痛中,我本来想找机会告诉你,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霍振林本来挺生气的,听到媳妇的解释,也就不生气了。 “景深,你阿姨这么做也都是为了你好,你年轻不懂女人,像你媳妇那种家庭条件不好,从小又缺爱的人,要比一般的姑娘都缺爱!” “家属院里人多嘴杂,但不会无风起浪,肯定是你媳妇和别的男人调情的时候被人看见过,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 “你这次回来几天,明天我张罗几桌酒席,把我单位那些有姑娘的老同事都叫出来一起吃个饭,我就不信我霍振林的儿子还会找不到媳妇。” 宋玉珍本来还担心霍振林雷霆大怒,没想到霍振林竟然相信了她的鬼话。 果然,还是她儿子有先见之明。 要是她没有抢在霍景深说出来前承认错误,依着霍振林的脾气,说不定吃饭的时候会掀桌子。 从头到尾,霍景深都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默默地听着。 霍振林说完的那一刻,他嘴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嘲笑。 宋玉珍不经意的朝他看过去,恰好看见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霍振林看着大儿子不说话,默默地把印有为人民服务的茶缸子放到儿子面前:“景深,你现在可是团长了,找的媳妇一定要有知识有素养,不管是我们霍家还是蓝家,都不会被人笑话!” “爸,大哥现在是团长吗?”霍景行擦得干干净净的镜片下的眼睛,猛地一亮。 霍振林笑呵呵的说:“是啊,你大哥立了功,以后会在军人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咱们家就靠你们兄弟了!” “你大哥在家的这几天,你多和你大哥联络感情,以后咱们这个家的融入成败都靠着你们兄弟两个了,有你们给珊珊撑腰,珊珊以后嫁人了男方家的人也不敢撑腰!” 宋玉珍笑的合不拢嘴:“那感情好啊!” “景深要我说你不如把工作调回来算了,反正你在京市也没什么人,你外公外婆还有你爸都年纪大了,你这个当儿子的肯定要在身边,大家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景深,珊珊考上了工农兵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听说你以前有不少兄弟都是这边的,你可以给你妹妹参谋参谋,给你妹妹找个好的对象!” 霍振林此刻已经笑的合不拢嘴,重重的拍了霍景深肩膀两下:“景深,你不在家的这些年都是你宋阿姨在照顾我,要不是你宋阿姨咱们这个家早就散了,一会吃饭的时候你给你宋阿姨敬一杯!” 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机,宋玉珍这会已经有点飘飘然了。 “那倒也不用,我和你爸毕竟是两口子,照顾你爸你是我应该做的,景深你……” 吧嗒一声。 霍景深打开手里的怀表,蓝慧妍的黑白照片再次露出来。 宋玉珍看到蓝慧妍的笑容,就好像见鬼了一样。 猛地白了脸,再次躲在霍景行身后。 霍振林的脸上也没了笑容:“景深,你不是六七岁的小孩子了,你现在都三十岁了,你还这么闹有意思吗?” “我都和你说了当年你妈尸骨未寒我就和你宋阿姨结婚,那是因为我太伤心喝多了,错把你宋阿姨当成了你妈!” 霍振林越说越气:“从我在火车站见到你,你就没有一个好脸色,好像全家人欠了你!” “这个家你愿意待就待,不愿意待你就滚蛋,离家出走二十多年,你往家里打过几次电话,一回来就把这个家里搅和的鸡飞狗跳,你还有脸了!” 眼看着要吵起来,霍景行连忙劝道:“爸,大哥什么也没说你怎么就生气了,我几天不见还想我妈呢,这马上就到了蓝阿姨的忌日,大哥想蓝阿姨也是正常的!” 霍震林愣住,这才恍然间想起来再有三天就是蓝慧妍的忌日了。 家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下去。 过了一会,霍震林耐不住先开了口:“我是你老子就算是说错话了,难不成你还等着我这个当爹的给你道歉?” “这两天太忙了我就把这事给忘了,往年都是婷婷去给你妈上坟,我也有七八年没有去了,四号那天我和你一起去!” “玉珍妮去看看蓝妈饭做好了没?” 宋玉珍转身就往厨房去。 霍景深粗糙的指腹细细的摩挲着照片:“我没打算离婚!” 声音又低沉,又冰冷。 可宋玉珍就是清楚的听到每一个字。 “大哥你的意思是你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又结婚了?还是说和你结婚那三天的媳妇没有嫁人?” 霍景行率先反应过来,这会他被霍景深冰冷的态度,弄得有点捉摸不透了。 他对霍景深没有太多的记忆,记忆里都是霍景深冷着脸,他问他一百句话,他可能就会回一句。 再后来就听说霍景深只身去了京市,大院里全都是有关霍景深的传奇。 霍振林把茶缸子重重的放在茶几上:“要是你媳妇还是原先那个,你趁早离了,一个没爹没妈的女人刚结婚三天,男人就走了,肯定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你死了十年她还没结婚,只能说明她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我们霍家绝对不会要这样的女人!” 第102章 我妈是怎么死的 吧嗒一声。 霍景深把老怀表合上握在手里。 “她生的双胞胎儿子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就像是平地一声惊雷。 把霍家人都炸的外焦里嫩。 尤其是宋玉珍,一股寒意爬上后背。 霍景深的媳妇是脑子有问题吗?她男人都死了,她竟然没把那两个拖油瓶送走,听霍景深这意思她不但没有结婚,还把那两个孩子养大了? 宋玉珍没有见过霍景深的媳妇,但是打听的时候大院里的人都说姜家人对那个女人很不好,没有娘家的人帮衬,她又拿走了八百块钱,说不定姜家人还会把剩下的两百也拿走。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那这十年姓姜的那个女人带着两个早产的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 眨眼的功夫,宋玉珍脑海里有无数不好的想法,那两个早产的孩子瘫了还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说被人给卖了?更或者被人给害死了? 孩子是女人身上掉下来一块肉,如果那样那个姓姜的女人,活着还是死了? 霍振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又没抓到。 想到自己一下子多了两个孙子,霍振林就激动:“那两个孩子都还好着吗?”他问的小心翼翼。 “嗯!” 霍振林哈哈大笑:“好好好,我霍振林也是有孙子的人了,还是两个孙子,这下我看那些个糟老头子以后谁还笑话我没孙子!” “你说你也是既然回来了,怎么不把两个孩子也带回来,好歹我也是当爷爷的人了,还没听到我亲孙子叫我一声爷爷!” 霍景深不紧不慢的说:“因为你们拿走了我的抚恤金,家属院的人就以为我媳妇是个好欺负的,姜家人不但霸占了我寄给我媳妇的工资,还虐待我媳妇儿子!” “这些年我儿子一直被人叫野种,前段时间开学我去给他们转学,我儿子被人从台阶上摔下来!” 姜家人的心随着霍震林的话起起伏伏。 宋玉珍还以为那两个孩子死了或者残废了,听到说两个孩子好好的,她刚想要松口气就听到霍景深说孩子被人从台阶上推下来。 所以霍景深从进门到现在脸色这么难看,是因为那两个孩子被摔死了? 宋玉珍的心就像是被霍景深的手掐着一样,快要被霍景深整出来心脏病了。 霍振林脱口而出:“景深,两个孩子都死了?老天爷啊,我霍振林怎么这么命苦,好不容易有了孙子又死了!” 他瞪着霍景深:“既然孩子都死了你就不要告诉我,还说出来干什么?多一个人痛苦难受你就高兴了!” 霍景深凉凉的扫了他一眼:“我小舅怀里抱着!” 翁的一声,霍振林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他就说刚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对。 他和景深说话的时候,老太太不停的给蓝展鹏使眼色,不过那小孩子头埋在蓝展鹏的怀里,他也只是扫到一个背影。 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景深身上就没多问。 霍振林气的拍大腿:“你说说我这脑子我要是多问一句就好了,我霍振林的孙子凭什么被他蓝展鹏带走,你赶紧打电话让蓝家把孩子送过来!” 霍振林说的理直气壮,好像那两个孩子就是吃空气长大的一样。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爬上心头,霍景行笑呵呵的说道:“爸,外公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妈毕竟拿走了大哥的抚恤金,大嫂这些年带着两个孩子还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外公他们本来就对你有气,你还让他们把孩子送来,他们肯定不会送来!” “反正孩子已经回来就让孩子先在蓝家待着,不急这几天!” 霍振林气的骂人:“你懂个屁,那是我们霍家的种,就该认祖归宗,你不打电话就给老子亲自把孩子接回来!” 霍景行求救的看向霍景深:“大哥你就快说句话!” “想让我儿子认祖归宗?”霍景深冷冷的开口:“那就把这些年的账算清楚再说!” 宋玉珍听到算账,心慌得不行。 当年她就是霍家的一个保姆,要不是算计了霍振林现在也不会是霍太太,她以为那件事过去了二十多年,所有人都忘记了,霍景深竟然在这个时候说要算账。 想到那件事如果不发现后,霍振林很可能会和她离婚,她还会被娘家人嫌弃,离婚后可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宋玉珍就火了:“霍景深你要算什么账,当年我能拿走你的抚恤金还不是因为你没有告诉家里人你结婚了,但凡你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我也不会去打听你媳妇的名声,我也不会把你的抚恤金拿走!” “你媳妇又不是个没脑子的,既然孩子是你的,她日子过不下去了可以找我们,为什么她不找我们?那只能说明孩子不是你的,或者你压根就没有和她提起过我们,她是你媳妇你都防贼一样的防着她,你有什么资格来和我算账!” “我以前就是你们家的一个保姆,我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女人凭什么能取代你妈的位置,你恨我讨厌我,我都能理解!” “可你也别忘了,你跟你爸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是我在帮着照顾你爸,你爸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受了枪伤,现在一变天气就难受浑身不舒服,你看着他那么高大,其实是一身子的病,如果不是我细心照顾他,你现在怎么可能和他坐在一起说话!” “我自问我对这个家掏心挖肺,没有做半点对不起你们家的事情,你非要觉得我抢了你妈的位置让你爸和我离婚,只要你爸同意我绝对不会拖着不离!” 宋玉珍很少这样的委屈又隐忍的说话,好像这些年她真的受了很多委屈一样。 话音还没落下,霍振林就吼道:“多大的人了还和孩子一样,什么离婚不离婚的,我和你都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说离婚不让人笑话!” 霍振林又瞪着霍景深:“就算你现在是师长军长,那我也是你老子,只要我在这个家一天你就别想着把这个家搅和的鸡飞狗跳!” “照顾我本来是你的责任,你不感谢你阿姨还想让你阿姨和我离婚,我看你这次回来就是诚心来找事的!” 霍振林用力的拍着茶几,震得茶缸子里的茶水都溅出来:“我就问你一句去不去蓝家把我孙子带回来?如果不带回来你也别回来,我就当你这个儿子死了!” 哪怕霍景深知道这次回来,霍振林什么话都能说的出来,但是听到这话心里还是刺痛了一些。 他黝黑的眸子盯着霍震林:“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103章 不介意把家砸了 砰的一声。 “滚,你给我滚出去,从此以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霍振林腾的站起来,把茶缸摔在霍景深的脚边。 滚烫的热水溅到了霍景深黑色的皮鞋上,滚了一会停到了宋玉珍的脚边。 宋玉珍打了个激灵,怒气上头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挪动脚步站霍景行身后。 “儿子,妈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可妈那也是太生气了,你说你大哥回来这么高兴地的事情,你爸让我们去买了一大堆你大哥爱吃的东西,想着咱们全家吃个团圆饭,好像你大哥并不这么想!” 霍景深睨了一眼脚背上的茶水,不紧不慢的站起来:“宋玉珍当年拿走我的抚恤金的时候,我们领导明确告知我结婚并且有孩子,我的抚恤金必须要给我媳妇,宋玉珍拿出你压我们领导,如果不给她的话就会让我媳妇身败名裂,如果我媳妇受不住别人的口水,带着两个孩子跳河或者喝农药自杀,就和她一点关系没有!” 十年前霍振林已经干到了师参谋长的位置,但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受伤太多,部队工作强度又大他就转业到了京市的首钢工作。 霍景深只说了事情的真相,宋玉珍毕竟是自己的枕边人,霍振林明白宋玉珍是怎么打着自己的旗号威胁霍景深领导的。 霍振林虽然生气,但还是选择向着宋玉珍说话:“你媳妇就和两个孩子就是吃了点苦头,现在不是活的好好地!”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揪着不放是想让这个家所有人都给你媳妇赔礼道歉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阿姨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她也是你的长辈,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成天把媳妇挂在嘴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离了你媳妇活不了!” 宋玉珍欣喜的看着霍振林,没想到在亲儿子和她之间,霍振林竟然会选择向着她。 霍振林的话一次次的刷新了霍景深的认知。 他平静的看着霍震林:“既然你觉得她没有错那就没有错,那你也以后也别想让我把我儿子带回来!” 顿了顿,霍景深意味深长的说:“我怕我儿子和我妈一样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 “你!” 霍振林抬手就想给霍景深一个巴掌,被霍景深握住手腕。 “我不是二十四年前的我了!” “混账东西,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你妈那是自己小心眼把自己给气死的,和你阿姨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少给你阿姨扣屎盆子!” 霍景深大步流星的走到门口,一手掀着门帘:“如果你们动我和婷婷的任何东西,我不介意把家砸了!” “混账东西,你死了十年好不容易回趟家,你还回来威胁老子了,你怎么不一直死在外面去,滚滚滚,滚到蓝家去,老子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霍振林气的把茶几上的东西都砸了,也盖不住他的怒气。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的样子,霍景行这才劝着:“爸,你说大哥刚回来你何必和大哥生气呢,大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十年指不定在什么地方待着!” “就是老霍,你说你和孩子生什么气,孩子不在家的时候你念叨,孩子回来了你又发这么大的脾气!”宋玉珍把地上的茶缸,烟灰缸还有水壶捡起来。 霍景行没好气的说:“妈,还不都怪你,你说你拿大哥抚恤金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们一声,但凡你告诉我们一声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那我不是……”宋玉珍下意识要辩解。 霍景行瞪着她:“行了,你就别解释了,你就是仗着我爸对你好,你就不把我爸这个当家的放在眼里了!” “你不就是因为蓝家还有大哥小时候对你不好心怀怨恨,才故意那么说大嫂,想让大嫂改嫁!” 霍景行明着面的把宋玉珍的想法说出来,宋玉珍害怕的看着霍震林。 看到霍震林没有要发火的架势,挨着霍震林坐下:“老霍,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刚刚我要是忍一忍别把心里话说出来,你也不会和景深吵起来!” 说着,宋玉珍打了自己脸一下:“我这个臭嘴什么时候能不乱说话,老霍你要是心里还有气你就冲着我,明天我去蓝家亲自把景深还有咱孙子接回来!” 这孙子两个字宋玉珍说的格外的烫嘴。 儿子结婚快三年了就生了一个女儿,别看老霍平时对孙女挺好的,但是男人肯定都想要个孙子。 想到平白无故的就冒出来两个大孙子,她们一家人辛辛苦苦奋斗出来的财产,还要被陌生人给惦记,宋玉珍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她还不能表现出来。 霍振林还在气头上:“接什么接,既然他不认我这个爹,那我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还反了天了,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还威胁起老子来了!” 厨房里偷听的霍珊趁机跑出来:“妈,我大哥娶的那媳妇是不是长得就跟妖精一样,要不然怎么会勾的大哥一回来就和爸发火?我怎么觉得这女人比桑念姐还厉害?” 宋玉珍眼珠子一转:“你还别说那姑娘是挺漂亮的,你说她养父母对她不好,长得还白白净净的,圆脸杏眼,那眼睛就会说话似得!” 霍珊蹲在霍振林面前给霍振林捶腿:“爸,您就别生气了,十年前那女人就是个狐狸精,现在大哥又是团长那女人肯定变着法的勾引大哥,大哥向着那个女人说话也就不奇怪了!” “大哥本来就因为你和我妈结婚生你气,这些年对你爱搭不理,他活着这么大的事情也没有提前告诉您!” 顿了顿,霍珊又继续说:“我觉得大哥心里早就没了您,您说您有二哥还有我,还有我妈,您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气!” “不就是个孙子,您回头让二嫂给您生一个就是了!” 霍珊长得圆润,声音又娇娇软软的,这会又故意把声音软下来,撅着小嘴眼巴巴的看着霍振林。 哄的霍振林一点脾气都没有。 霍震林捏了捏她脸蛋:“行了,你们也别哄着我了,我回房间休息一会就好了,你俩去帮着你妈把饭做了,咱们一家子吃个团圆饭!”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是霍景深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儿子,霍震林当年对霍景深他妈还是有点感情,霍振林还是有些伤心。 第1章 惊!死了十年的男人诈尸了 “姜予安你个臭不要脸的,我说我男人的裤衩子怎么找了一早晨都没找到,原来是被你偷了去!” “结婚三天就克死了霍营长,结婚不到一年就生了两个野种,去年又生了一个野种,你离了男人活不了就去乡下找死了女人的男人,实在不行你找那七老八十的老男人,成天惦记我们大院里的这些男人干什么!” “你还以为你是十年前长的漂亮好看,现在你就是个黄脸婆,我男人说了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老娘告诉你,你明天要是再偷我男人的裤衩子,我就拿个棍子举着我男人的裤衩子在大院里走一圈,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男人!” 某军区大院,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顶着鸡窝头,一手拿着一条绿色的平角裤衩子,一手叉着腰,站在墙头上对着另一个院子里的女人破口大骂。 狠毒的眼神好像女人已经和她男人苟且在一起。 另一个院子里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白嫩胳膊的女人,杏眼闪过冷意:“王春花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我说了刚才起了一阵妖风,把你男人裤衩子刮过来,正好落在我盆子里!” “我呸!”墙那头的女人,从墙头上抠了一把土就朝着姜予安扔过去:“鸭子嘴硬不承认,怎么就那么巧合一阵风来,就把我男人的裤衩子刮到你的盆子里,怎么不把我裤衩子刮过去!” “我男人的裤衩子可是我亲手做的,要是因为你碰了我男人的裤衩子,害我男人惹上什么脏病,我让你在大院里待不下去!” “王春花,你没完了是吧!我和你说的清清楚楚,你就是要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你欺负我上瘾了是吧!” “行,既然你说我偷你男人的裤衩子,害你男人惹上脏病,我要是不做点什么就对不起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姜予安圆润的杏眼闪过一抹冷意,拿起墙边的竹竿子就把王春花手里的裤衩子抢过来丢到了外面的巷子上。 “姜予安,你他娘的不是个东西,那可是我和我男人的定情信物!” 王春花气红了眼,一条腿搭在墙头上就要翻过来找姜予安算账。 姜予安端起地上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盆,朝着女人就泼过去,那是刚刚洗尿戒子的脏水。 “活该,好好解释给你不听,非要朝我身上泼脏水,我要是想找十年前我男人刚死那会就找了还等到现在,就你男人那样的也就在你眼里是个宝,在我眼里他就是一坨屎!” 姜予安对着墙头喊了一嗓子,听见王春花痛苦的哎哟声,心里这才痛快了一些! “这位大叔麻烦让让!”一道调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妈,又干上了?你说王婶子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回回挑衅你回回都吃亏,还就愿意挑衅你!” “她应该是属黄瓜的,欠拍!” 姜予安转脸就看见小儿子霍予只穿着一条大裤衩,整个人就跟泥猴子一样,手里提着两条鲤鱼。 使劲的挤开站在大门口的男人,兴奋的跑进来。 “妈,我抓了两条鱼,大哥掏了一窝鸟蛋抓到了一只野鸭子!” 霍予挖了一瓢水直接淋到头顶上,使劲的甩了甩头,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妈妈。 老天爷哎,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他妈今天竟然没有打他。 霍予纳了闷,顺着姜予安的目光看向大门口。 “妈,我最近是不是看小人书看多了眼花了,门口那个黑脸门神怎么长得和大哥一模一样?” “姜姜,我回来了!”熟悉的声音就像是晴天响起的一道雷声。 姜予安不敢相信牺牲十年的霍景深,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 一股无法言说酸涩和委屈如凶猛的海水,铺天盖地的涌上心头。 姜予安压下委屈,眉眼清冷的开口:“这位同志请你不要胡说八道,我男人十年前就牺牲了!” 声音冷冰冰的,只有她听到不断加快的心跳声。 霍景深眉心攒着了一团:“姜姜,我没有牺牲!” 霍景深双眸紧锁,十年前他离开的时候,是他们刚结婚的第三天,组织上给他安排了紧急任务,他连家都没有回就直接从部队上离开,只托人给她带话说他执行任务去了。 归期未定。 他离开的时候脸色还算圆润的姑娘,如今整个人瘦的就剩下皮包骨头,桃红色的的确良短袖已经洗的发白,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整个人看着好像风一吹就能把她吹跑了。 一双明亮纯真的眼睛,被清冷和锋利填满。 姜予安重新坐下放好搓衣板搓着衣服:“没有牺牲那就是故意不想回家,结婚三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你有考虑过我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力道很大,仿佛手里的衣服是她的仇人。 姜予安不停的抬头,可是委屈的眼泪还是流出来。 她不想让霍景深可怜她,以为她想要用眼泪绑架他。 十年不见,霍景深比离开的时候更成熟更稳重,更有男人味。 他本来就比自己大三岁,他消失的这十年,肯定早就在外面又结婚了。 想到霍景深在外面又有了家,还有了孩子。 姜予安低着头,豆大的眼泪不断地砸在手背上。 “大哥,他是咱们那死了十年又诈尸的爹?”霍予黑亮的眼睛询问着站在男人身后的大哥。 “这位大叔,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气的你家老祖宗把坟头扒开,把你给丢出来了?” 霍予还在掉泥水的小手背在身后,皱着小眉头,审视着眼前的老男人。 四目相对,霍景深震惊的看着眼前和姜予安长得八分像的孩子。 “我妈说了不让乱七八糟的人碰我!”霍予躲开男人伸过来的手 姜予安看到儿子往霍景深跟前走去,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年轻时候的霍景深体力很好,他们结婚的当天晚上,霍景深要了她一夜。 第二天她直接起不来,下面还疼的厉害。 霍景深一夜未睡,第二天大院里早操的哨声响起,他竟然还能神清气爽的出操。 霍景深没有注意到她下面受伤了,第二天晚上又要了她好几次,直到她哭着求他说她不行了。 霍景深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 霍景深是部队里出了名的神枪手,她没想到在那方面也是神枪手,就那没羞没臊的两天就让她怀上孩子。 “大哥,你脸上的巴掌印是谁打的?” 姜予安的思绪被霍予猛地拔高的大嗓门打断。 她扔掉衣服就往外跑,霍安巴掌大的脸上有深深的手印,脖子上的小银锁不见了。 “谁打的?”姜予安的脸色冷的就像是冰块。 第2章 这男人长的真好看也真吓人 霍安把手里的一串鲫鱼递过去:“妈,中午做鲫鱼豆腐汤!这还有一窝鸟蛋,留着明天吃!” 冰冷的小脸没有一点情绪,彷佛不知道疼一样。 霍予气的绕着他转圈:“我的小祖宗哎,我就是比你快了几分钟到家,你就能被打了!” 姜予安蹲下来,温声哄着:“安安,告诉妈妈是谁打的你,是不是……” “姜予安你个臭婊子,让你家那个小野种滚出来,敢打我儿子,我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女人尖锐的骂声从巷子口传来。 姜予安把霍安搂在怀里,眼神凌厉的的看向气势汹汹走来的女人。 陈丽芬看到霍安,带着劲风的巴掌就要落下来。 姜予安一把推开,反手给了陈丽芬一个巴掌:“陈丽芬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陈丽芬捂着脸猩红了眼睛:“姜予安你个烂货竟然敢打我,谁给你的胆子,趁着我没生气之前赶紧跪下来给我磕头道歉,要不然……” “把我儿子的小银锁拿出来!”姜予安眼神锋利,像是要把陈丽芬给千刀万剐了。 姜来福黑乎乎的小爪子把银锁从脖子里拿出来,炫耀:“荡妇,你说的是这个?” “嘿嘿,我就不给你,我爸说了你家的东西都是我家的,让我看上尽管拿!” “你吃我家喝我家,还霸占着我家的房子不还给我家,你要是有点眼色就赶紧把房子给我们家!” 姜来福凑到霍安跟前,举着银锁耀武扬威:“窝囊废,我就是不还给你,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啪的一声…… 霍安给了姜来福一巴掌,一拉一拽就把银锁拽下来。 姜来福反应过来,嗷的一嗓子哭了起来。 “霍安你个有娘生没爹养的野种,竟然敢打你爹我,老子要杀了你!” 姜来福比霍予大两岁,是姜家的长孙,被姜家人宠坏了。 十一岁一米五的个头却有一百四十多斤。 整日里就知道招猫逗狗,跟着街上的混混瞎混,整个人晒得黝黑。 他跳起来就要踹霍安。 姜予安下意识把儿子往身后拽。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比她更快一步,轻轻的拽着霍安的衣服领子,一拉一提把霍安抱在怀里。 姜来福的脚踹到了霍景深的小腿上,就跟踹到了铁板上一样。 他抱着脚指头傻猪一样的哭着:“妈,我脚指头好像断了,疼死我了” “儿子,快把鞋脱了,妈看看!” 陈丽芬小心翼翼地把儿子的解放鞋脱掉。 看到儿子的脚指头红肿,张丽芬红了眼。 “姜予安你是个死人啊,没看到来福都疼成这样了,还不赶紧去拿钱送来福去医院,来福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打断你家野种的腿!” “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你试试!”姜予安活动着手腕,眼底迸射着凶光。 陈丽芬吓得拽着儿子,退到三米开外。 姜予安以前就是姜家的保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可自从一年前她生下姜晚宁这个野种,大出血昏迷一个月醒来后,就变得六亲不认。 谁敢动她儿子一根手指头,她能冲到人家把人家给砸了。 要不是惦记着她这房子,她早就让公婆把姜予安这个贱人给赶出家门了。 陈丽芬不死心的呸了一声:“姜予安你个六亲不认的畜生,你给我等着,我一会就让我妈来教训你!” “要不是当年妈可怜你把你捡回来,你早就死透了,过上了好日子就六亲不认,还想打死自己的嫂子和侄子,你就是个六亲不认的畜生!” “妈,姜予安敢打我原来是偷野男人了!” 姜来福坐在地上,使劲的吸溜一声。 把到嘴边的鼻涕吸溜回去。 黑黢黢的眼珠子盯着霍景深。 妈的。 这男人长得真好看。 也真他妈的吓人。 那眼神凶的好像要杀人, 姜来福看见霍安被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抱在怀里,莫名的羡慕。 霍予霍安这俩野种,被他欺负十多年了,爷爷奶奶都说他们两个野种,这辈子只能被他踩在脚底下。 不可能因为这个男人,以后就骑到他头上拉屎撒尿。 陈丽芬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姜予安旁边站着一个个头快要到门框的高大男人。 男人穿着军绿色的军装。 单手托着霍安的屁股。 霍安虽然一直都瘦小,但是好歹也有六十多斤。 男人抱着就好像一点重量都没有。 陈丽芬顺着男人的胳膊往上,看到男人那张棱角分明,像是用刀刮出来的一样的俊脸。 无意识的吞咽口水。 她以为他们厂里的技术员就够好看了。 这男人竟然还要好看。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的就像是电视上的外国人,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就是皱着眉头,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敌人一样。 陈丽芬看的来劲,不小心看到胳膊都要贴着男人胳膊的姜予安。 心里暗骂贱人,看到男人就往上扑。 看到姜予安白的能掐出水的脸,她摸着自己黝黑又干巴巴的脸。 想到自己给这男人泼妇的印象。 狠狠地剜了姜予安一眼。 她夹着嗓子:“这位同志,你可能有所不知,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女人是我小姑子,十八岁就结了婚,结婚三天后就克死了男人!” “这死丫头一点都耐不住寂寞,男人前脚死了后脚她就偷人了,怀孕一个多月被我公婆发现,我公婆就把她赶出来了!” “你怀里那个,还有你旁边那个,就是她和野男人生下来的野种!” “当初我公婆觉得丢人,逼着她把孩子打掉,她把刀架在脖子上死活不答应,逼得我公婆没办法和她断绝关系了!” “这么些年她就是靠勾搭男人,把那两个孩子拉扯大的!” 陈丽芬声音温柔的能出水,含情脉脉的看着霍景深。 她想要让霍景深知道,自己可比姜予安那个黄脸婆好看多了。 姜予安认识陈丽芬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陈丽芬这么温柔和一个人说话,而且还是…… 姜予安挪动脚步,一手拉着霍予,另一只手挽着霍景深的胳膊。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姜予安眉眼含笑。 第3章 我不会离婚 陈丽芬听不到姜予安说了什么。 只看到姜予安竟然挽着她都不敢肖想的男人。 男人丝毫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陈丽芬上前一步,就想把姜予安的胳膊扒拉出来。 她手还没碰到男人的胳膊,就被男人锐利的眼神吓的止住了脚步。 “姜予安你个臭不要脸,还不赶紧把手拿开,大白天的你就勾搭野男人,我们老姜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陈丽芬心疼霍景深,唾沫星子往姜予安脸上飞去。 姜予安这些年为了养儿子,出了名的浪荡。 只要是个男人就想往上扑,更别说眼前这个男人貌美如花赛潘安。 姜予安就是看到陈丽芬眼里对霍景深的渴望,才一时兴起,想要利用霍景深刺激一下陈丽芬。 看到陈丽芬气的恨不得跳起来,姜予安感觉心里痛快了不少。 她用力把手塞到霍景深的胳膊里,好像不经意间摸了一下霍景深晒得黝黑的手背。 嘴角微微勾起。 带着几分不经意间的炫耀。 “陈丽芬,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眼前的男人是谁?” 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霍景深感觉到手背上的粗糙。 黝黑的眸子看向挽着她的女人,心针扎一样的疼。 他也没想到自己当年竟然那么厉害,只是两个晚上就让姜予安有了孩子,还是双胞胎。 别人怀一个都那么辛苦,霍景深不敢想象,如此瘦小的姜予安是怎么怀了两个孩子,又是怎么把这两个孩子拉扯大。 眼前的女人是姜予安的大嫂。 当年他和姜予安结婚,是姜予安主动找到他,问他想不想和她结婚。 他只只知道姜家人对姜予安不好。 结婚那天,姜家人问他要了三百块钱的彩礼,还有三大件,结婚那天却没有人参加,什么陪嫁都没有给。 即便他把他三分之二的工资都寄过来,没有人帮衬还被姜家人惦记,肯定不够姜予安养孩子的。 姜予安感觉到男人心疼的眼神,眉心似乎要拧成了乱麻。 她宁愿霍景深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甚至说她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她也不希望霍景深用这种眼神看她。 姜予安装作没看见,挽着霍景深的胳膊,松开一些。 下一秒,就被霍景深勾住。 陈丽芬看着两个人当着她的面打情骂俏,冲过来就想给姜予安巴掌。 巴掌落在了霍景深的胳膊上。 她抬起的手再次落下。 姜予安一脚把陈丽芬踹倒。 “陈丽芬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挽着的是我男人!” “霍景深。” 陈丽芬爬起来冷笑:“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疯了,整个大院的人谁不知道你刚结婚就把霍景深克死了!” “他要是你男人,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陈丽芬低头不小心看到一旁就跟哑巴一样的霍安,视线又落在男人的脸上,看到霍安长得就像是小版的男人。 心里咯噔了一下。 霍景深都死了十年,骨头都化成了泥土了。 怎么可能又活过来了! 眼前的男人如果真的是霍景深。 那这十年霍景深都干什么去了? 为什么连封信都没有给姜予安写? 该不会是霍景深结婚后发现姜予安也就那样,就后悔了。 正好借着执行任务的机会,一走了之。 霍景深离开的时候正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肯定执行任务发完之后就留在外地。 如果她没算错的话,霍景深今年都三十多岁了,肯定在外面都有家了。 霍景深当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和姜予安打结婚报告,如果没打的话,那姜予安现在就是个野女人。 霍予和霍安这对狗东西还是野种。 眨眼的功夫,陈丽芬心里就闪过无数的弯弯绕。 不管眼前的男人是不是霍景深,她都觉得眼前的男人是瞎了眼,竟然会看上姜予安这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女人。 陈丽芬的嗓音很大,附近邻居就跑出来看戏。 认出来霍景深的人没几个。 “这人好像真的是霍景深,霍安和他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要真的是霍景深,十年没有回来,肯定是外面早就有家了,这次回来说不定就是为了离婚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姜予安也够可怜的,刚结婚男人就死了,这男人死了又活着回来,她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男人就和他离婚!”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姜予安担心的看着两个儿子。 霍予从生下来就没心没肺,这会就跟没骨头一样,歪歪扭扭的靠在门框上。 霍安还在霍景深怀里,巴掌大的小脸绷着。 凝重的模样和霍景深一模一样。 看到自己十月怀胎,费劲巴拉养了十年的儿子,到头来全是霍景深的身影。 姜予安就气不打一处来。 霍景深那方面厉害也就算了,竟然连基因都这么强。 霍安从小就话少,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姜予安担心的他会被那些人影响。 霍景深第一次抱孩子,还是自己的儿子。 他一点也不累,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密密麻麻的笼罩在心头。 十年未归,他没想到归来儿子已经快到他的胸口了。 霍景深余光看向身旁的女人,恰好看见姜予安从他身上收回视线。 冷漠中还带着一丝嫌弃。 霍景深心口发闷。 姜予安应该是把这些人的话听了进去。 霍景深收回视线,深渊一样的眸子看向眼前的人。 等到大家都不说了,他抿着唇张开:“我不会离婚!” 第4章 知道里面哭的人是谁吗 姜予安心口瞬间像是堵了大石头一样。 眼泪差点就落下来。 她宁愿霍景深说离婚,说他已经在外面成家了。 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安顿好她。 而不是不会和她离婚。 陈丽芬急了:“霍景深你长得这么好看又是营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非要姜予安这个破鞋!” “就算那两个孩子是你的孩子,可姜予安早就脏了,只要男人能给她点吃的,她就能和那个男人睡觉!” 话音还没落地,像是利剑一样锋利的眼神逼过来。 霍景深浓眉上挑,一字一句的说:“污蔑军人家属可以判刑,以后再让我听到一句你污蔑我媳妇的话,我会立刻报警!” 此话一出,从前欺负过姜予安的人都成了鹌鹑。 霍景深凌厉的视线扫过众人:“我不在家的这十年让我媳妇受委屈了,她一个女人把我的两个儿子养大,我感激她还来不及,有什么资格对嫌弃她!” “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不和你们计较,但是从今以后你你们谁要是再敢往我媳妇身上泼脏水,说我媳妇的不是!” 霍景深顿了顿,低沉的声线拔高了一些:“你们可以试试!” “媳妇,进去吧!”霍景深看向姜予安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姜予安早就红了眼眶,她不想让霍景深看到,转身就进了院子。 “放我下来!” 霍安冷冷的开口。 不等霍景深松开胳膊,他就从霍景深怀里滑下来,拿着鲫鱼进了家。 霍予抱着胳膊,摇头晃脑看着霍景深:“别以为你说你是我爹我就认你,你想要当我们的爹要经过我们的考验,考验不合格你就哪里来哪里走!” 霍景深看着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小子,眉心骨突突了两下。 这兄弟两个一个沉稳话少,一个就跟皮猴子一样。 一点也不像是双胞胎。 “大叔,关门!”霍予一转脸看到霍景深盯着他看,貌似很不喜欢他的样子。 小脸沉下来。 哼了声。 霍景深进来后,把大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霍景深看向坐在板凳上继续洗衣服的姜予安。 心里有千言万语,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和姜予安十年婚姻,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那七十二小时里一大半的时间他们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所以他对姜予安的了解,少之又少。 刚才姜予安看他的眼神很冷。 她应该恨死了他了吧! 或许。 在姜予安心里。 他活着回来不如一直死了算了。 霍景深灼灼的目光盯着姜予安。 姜予安冷冷的开口:“刚才我是故意利用你的,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亏欠了我!” “儿子是我自己要生下来的,和你没关系!” “你什么时候打离婚报告告诉我一声,我会签字但是不会从这个家里搬出去!” 姜予安声音很冷清,好像在说一件和她没有关系的事情。 霍景深看着她干裂的嘴皮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却都不是他喜欢听的。 “房子就当是你补偿给我们娘俩的,当年你的抚恤金已经花完,以后我们……” “我不会离婚的!” 姜予安还在喋喋不休。 突然被人打断。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棱角分明的侧脸,再次说道:“当年的事情应该有误会,我会调查清楚之后和你解释!” “这十年我一直都在执行任务,没有和工作以外的其他女人接触!” 姜予安的心,漏跳了一下。 霍景深这是在告诉她,他这十年没有再结婚吗? 想到霍景深没有家外有家,姜予安更觉得委屈了。 不是因为这些年吃的苦而委屈。 而是这十年的付出,至少有那么一点回报。 霍景深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霍景深等了半天,没听到姜予安在说什么,心里闷得难受。 他站在原地盯着姜予安看了好一会,刚要开口就听到屋里传来孩子的的哭声。 厨房门口的霍安,已经闪现到屋里。 霍予抱着胳膊站在霍景深面前,不嫌事大的说:“知道里面哭的人是谁吗?” “我妹妹!” “姜晚宁,刚一岁的小宝宝哦!” 霍予露出一口大白牙。 湿漉漉的大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 霍景深本就沉到谷底的心,彷佛跌入了深渊一样。 如果说刚才在门外他还有把握争取到念辞的心,重新融入到这个家里。 可是现在他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他离开这个家已经十年了。 姜予安已经义无反顾的为他生下两个儿子。 他又怎么能奢求她为他守身如玉。 一辈子不嫁人呢? 霍予看到他名义上的爹,皱起眉头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咧着小嘴笑了。 “难受?难受就对了,毕竟我们难受了十年!” 霍予冷冷的说:“我妈妈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现在我和大哥长大了,我妈妈有我们保护,不需要你了!” “你要是真的为我妈好,就赶紧去打离婚报告,把我和大哥判给我们,房子给我们,另外再补偿我们两千块钱,一千块钱算作是过去十年的抚养费,另外一千算作是以后的抚养费!” “趁着你还年轻,赶紧找个人结婚,你努力一点也许能生出来像我和大哥这么听话孝顺的儿子!” 姜予安坐在炕上,把刚睡醒的女儿抱在怀里柔声哄着。 儿子的声音很大,姜予安能听到。 她没有阻止。 她很开心霍景深能活着回来。 看着女儿娇嫩的小脸,姜予安一点都笑不出来。 如果女儿是霍景深的就好了,可她也不知道女儿的亲生父亲是谁。 “妈,把妹妹给我吧!” 霍安给妹妹冲了奶粉,熟练地把妹妹抱在怀里。 “妈,那个人被我赶走了!” 霍安站在门口炫耀。 姜予安本能的抬头,院子里已经没有了霍景深的人影。 姜予安苦笑。 即便霍景深是个再好的男人,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给他戴绿帽子。 霍景深这会应该回部队了,说不定明天早晨。 也许。 今天下午,她就能见到霍景深的离婚申请。 想到以后真的和霍景深没关系。 姜予安心里就五味杂陈的。 第5章 要出大事 霍景深的突然回来,打破了姜予安平静的生活。 她发了好一会呆,才回过神。 看着两个瘦的全是骨头的儿子,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儿,姜予安打起精神,三两下把衣服洗完。 拿起霍安摸回来的鲫鱼就做饭。 她答应了王婶子下午去养猪场代班,养猪场在郊区,从家属院坐公交过去还要一个多小时。 养猪场是下午两点钟上班,她要想准时上班,就必须一点就要出门。 这头姜予安有条不紊的做饭。 姜家,乱了套。 霍景深把大门关上,陈丽芬对着大门絮絮叨叨骂了半天,想到马上要到手的房子,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属于他们。 陈丽芬也顾不得儿子脚指头还疼,拽着儿子就往家里跑。 王金花刚从厕所里出来,裤腰带都没系好。 就看见儿媳妇火急火燎的从外面跑进来。 “老大家的,你赶着去投胎啊,老娘差点被你吓死!” 要是换做平时,陈丽芬肯定和王金花阴阳怪气一会。 想着霍景深的事情,陈丽芬忘记了她早晨才和婆婆因为多吃了一个鸡蛋吵了一架。 “妈,不得了,霍景深回来了!” 陈丽芬手劲很大,把王金花刚洗好的裤腰带差点扯掉。 王金花一手提溜着裤子,反手就给了陈丽芬一巴掌。 “我看你是出门见鬼了,霍景深都死了十年,骨头早就化成水了,他怎么可能活着!” “妈,我真没骗你,来福早晨没吃饱,我就让他去家属院找霍安那俩野种,看看能不能弄点吃的!” “谁知道霍安那狗东西,看着不言不语的,谁知道竟然把来福骗到玉米地里,狠狠地打了一顿!” “大胖哭着回来给我告状,我就去找姜予安要说法,正好就看见霍景深了!” “霍景深好像回来好多天了,姜予安那贱人挽着他胳膊,俩人亲密的就像是没有分开过,家属院好多人都看见了!” “你不信问大胖!” 陈丽芬把儿子扯过来:“儿子,你快给奶奶说霍安他爸是不是回来了?” 姜来福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的说:“回,回来了,比,比我爸还要高,他看我的眼神可吓人了!” 王金花眼珠子瞪了好半天,三两下系好裤腰带就往外跑:“老大家的,你去屠宰场给你爹说一声!” 陈丽芬知道莫家这些年日子过得舒坦,和霍景深有脱不开的关系。 她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是她清楚霍景深回来这件事关重大,轻了可能他们家的日子从天上掉到地下。 重了可能要出大事。 想到要出事,陈丽芬就感觉后背冒冷汗,随便的安顿了儿子两句,骑上自行车就往屠宰场去。 姜予安想到陈丽芬回去后,姜家肯定会来人。 所以她以最快的速度做好饭,又让三个孩子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饭。 王金花推门进来,径直朝着院子里的石桌走过来,就看到一桌自动俄鱼刺。 桌子中间的搪瓷盆子只剩下一口汤。 王金花拿起盆子张开嘴,把盆子里剩下的最后一点汤汁舔的干干净净。 看到桌子上竟然有鱼头,拿起来塞到嘴里,使劲的嗦着。 姜予安把女儿递给霍予:“小鱼带哥哥妹妹进去!” 霍予站起来,故意打了一个饱嗝。 包裹着鱼肉和豆腐的味道,喷到王金花脸上。 王金花张嘴就跟喷水一样,把嘴里的鱼骨头喷出来。 霍予跑的快,鱼骨头落在了桌子上。 霍予做了个鬼脸,抱着妹妹呲溜跑进屋里,还把门关上。 王金花瞪着姜予安教训:“野种就是野种,一点教养都没有,一家子躲起来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知道给长辈留一点!” 姜予安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 王金花看见姜予安这祸害的眼神,就想打人。 她手伸出去还没碰到姜予安的脸,想起来霍景深回来了,硬生生的把手拉回来。 “霍景深回来了?” 姜予安勾起嘴角:“所以呢?你是想想直接问霍景深要这房子,还是想再从霍景深身上给你儿子骗钱!” 王金花恨得咬牙切齿:“姜予安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要不是我当年把你捡回来,你早就死了! 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要不是当初我做主把你许给霍景深,你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既然霍景深回来了,那你就转告霍景深一句,你们一家子赶紧从这家搬出去,把这房子腾出来给你小弟娶媳妇! 霍景深一走就是十年,这十年你当牛做马的替他拉扯大他的两个儿子,这是他欠你的!” 姜予安站起来冷冷的说:“要说你自己去说!” “霍景深只认他那俩儿子,不认我女儿,我们肯定是要离婚的,你要能让他心甘情愿的把这房子给你,那是你的本事!” 王金花盘算了一路,这才刚开口,算盘珠子就要落空。 气不打一处来。 指着姜予安就破口大骂:“你个欠操的臭婊子,两个儿子都生了,你咋就那么耐不住寂寞! 到手的房子就这么飞了,我们老姜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养了你这么丢人现眼的东西!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是下跪也行,让霍景深不要和你离婚,霍景深真要是和你离婚,那你就问他要这个房子,再让他补偿你五千块钱! 他要是不答应,你就带上那两个野种去部队上闹! 死丫头你别想着拿到钱私藏,要是让我知道我打断你的狗腿,我们老莫家以后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你一个女人带上三个野种,你又没有工作又没有人给你撑腰,我看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姜予安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要断亲这话您都说了几百遍了!” “这十年没有你们任何人的帮衬,我照样把我儿子拉扯大,你觉得你的威胁对我有用吗?” “霍景深这会去了部队,你可以直接去部队找他,我要出门你赶紧走!” 姜予安直接把王金花推出去。 回到屋里换了一身耐脏的衣服,把两个麻花辫盘起来,叮嘱了儿子几句,就匆忙出门了。 第6章 我们是白眼狼 姜予安走了不到二十分钟,霍景深回来。 他敲了半天门,霍予才打开门。 “有事?” 霍予一眼就看见了霍景深手里的饭盒。 还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 他们家已经半个月没吃肉了,霍予就不自觉的咽口水。 霍景深看到这小子咽口水,浓眉拧成了一条线。 “我从食堂里打了一些饭菜!”霍景深把饭盒递出去。 霍予没客气直接拿过来:“我不会感谢你的,儿子吃老子的天经地义!” 虽然这小子说的是实话,可是霍景深看这小子说话的神情和语气,就觉得不好。 这小子还不到十岁,长得就跟七八岁的豆芽菜,说话的口气就跟街上的小混混一样。 想到陈丽芬先前说的那些话,霍景深就心生愧疚。 因为他十年没有回来,让姜予安背负上那么多不好的名声,这俩孩子肯定也受了不少委屈。 不管这孩子是什么样,他都没有资格评判。 虽然刚才已经吃了饭,但是霍予这会肚子还是很饿,再给他来一盆饭,他一个人都能给吃完了。 看着霍景深不走,又看到大门外不时偷看的一些孩子。 霍予眼珠子一转动了心思。 他把饭盒放在外面的石桌上,又去厨房里拿了碗筷,又去屋里喊大哥:“大哥,诈尸爹带了饭回来,出来吃饭!” 霍安抱着妹妹从屋里出来,冰冷的小脸凝了霍景深一眼。 视线落在弟弟摆开的饭盒上。 五个铝制饭盒全都是肉菜,红烧肉,红烧排骨,白菜鸡肉炖粉条,土豆片炒肉,蒜薹炒肉。 还有另外两个饭盒,其中一个饭盒盛了满满一饭盒米饭,另一个饭盒是汤面片。 面片揪的很薄,里面还有不少的土豆和肉,看的像是鸽子肉。 霍予看到这么多肉菜,跑到屋里拿了一个大盆子,把每一样菜都盛出来一半。 看到大哥还愣在原地,直接把人拽过来:“大哥你是不是被姜来福打傻了,咱们长这么大可是从来没有敞开过肚子吃,快坐下来吃饭!” 霍予把妹妹从大哥手里抱过来。 一手端着盛出来的菜要拿进厨房。 霍景深盯着霍安纯净如水的眼睛,温声问道:“我能坐下来吗?” “这是我家也是你家,随便你怎么坐!” “但你也别闲着!” 霍予直接把妹妹塞到霍景深怀里,又丢给他一个小勺:“喂我妹妹吃饭,少喂一点!” 霍予把分给大哥一个盆子,把饭盒里的菜又一分为二,倒进盆子里,最后倒上米饭发,用勺子搅拌了半天。 直接抱着盆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霍安不说话早就被这香味馋疯了。 看见弟弟吃的狼吞虎咽,他也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米饭裹了肉汤。 一口下去能把人香迷糊了。 霍景深看着两个孩子虽然吃饭的速度快,但是一点也不粗俗,一看就是被姜予安教育的很好。 不过眨眼的功夫,盆底就要见光了。 霍景深温声说:“去把留给你妈妈的饭拿出来分着吃了,天气这么热放到下午就坏了,以后我天天给你们送饭!” 霍予抬起头,嘴角还挂着米粒:“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不给我们送饭,我们就去食堂吃霸王餐,让食堂的人找你要钱!” 霍景深忍俊不禁:“好,就按照你说的做!” 有了霍景深的保证,霍予就把饭菜拿出来和大哥分着吃了。 霍景深一直都听过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句话,但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就怕他们吃不饱,他特意去供销社买了最大的饭盒。 他一个人也就要一盒饭两盒菜就差不多了。 这俩小子竟然全吃完了。 霍景深担心的说:“起来走一圈,要不然该不消化了!” 霍予满足的舔了舔嘴皮子,对这突然诈尸的爹总算有了笑脸:“你也太低估我们兄弟两个的战斗力了,再来这么一份我们都能吃的下!” 霍景深看向寡言少语的霍安,见他没有摸肚子也没有要打嗝的意思,才明白霍予说的都是真的。 霍景深刚要开口,怀里的小丫头忽然抓着饭盒。 不等他反应过来,饭盒就被打翻了。 他就看见一只黑黝黝的小手伸过来,饭盒被扶起来,桌子底下还多了一个盆子。 掉在石桌上的面片全都掉进了盆子里。 霍安已经把小丫头抱走。 看着两个儿子动作熟练的处理这种状况,霍景深尴尬的解释:“抱歉,我没有养过孩子,不知道孩子的手速这么快!” 霍予把掉在盆子里的面片,两口就吸溜完了。 拿着小勺温柔的给妹妹喂饭。 “理解,毕竟你无痛当爹,十年前种下种子,十年后你儿子就能叫别人爹了!” 霍景深:“……” 也不知道这小子毒舌的性子随谁了。 吃饱喝足就往他心上扎刀子。 霍景深觉得这样总比比不搭理他好。 霍安抱着妹妹,霍予拿着饭勺一勺一勺的喂着,一岁的小姑娘到底是胃口太小,前面刚喝了鱼汤,这会吃了几口面就吃不下了。 拿着面片在手里玩。 俩小子脸上衣服上全是面片,但是这兄弟里也不生气,还笑呵呵的带着小家伙。 一看就是被姜予安养的很好。 吃完饭后,小家伙就打了个哈欠,霍安就抱着妹妹进屋睡觉去了。 霍予把门关上,看到霍景深还在院子里不走:“吃饱喝足你还不走干什么?想和我们联络感情?” “不好意思,我们是白眼狼,你的那点小把戏对我们没用!” 霍景深挑眉:“当年我是突然离开,我走的时候不知道你妈妈有了你们,这十年是我亏欠了你们,你对我怎么样都是应该的,你不是白眼狼!” 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霍景深不喜欢霍予说自己是白眼狼。 霍予哟呵了一声,睁大眼睛:“不愧是当兵的,这觉悟就是比一般人高!” “既然你说亏欠我们,你也别嘴上说要有实际行动!” 霍予搓着手指。 霍景深看着他熟练的比划着要钱的动作,心里刺痛。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这么熟练的比划出要钱的动作。 霍景深从钱包里拿出一摞钱:“这是五百块,你们先用着,想买什么随便买,过几天我再给你们给!” 第7章 还不是被她玩的团团转 霍予看着那一摞崭新钱,冷笑:“原来你不但没死,也不是没钱,你是有钱装死不想给我们花啊!” 霍予毫不客气的拿上那一摞钱,本来还有一肚子嘲讽的话想要和眼前这个老男人说。 但是现在他气的肺疼。 一个字都不想和这个老男人说。 霍予的反应让霍景深愣住,很快他就苦笑的扯着嘴角,看来这孩子对他的怨念很大,他想要重新融入到这个家,要费一些时间。 不管用多少时间,霍景深都会把姜予安追回来。 虽然当年是姜予安先问他要不要结婚,但是从他答应的那一刻开始,他这辈子就没想过要分开。 大院里的这些人很多人都是乡下人,还有一部分是偏远地方来的,从前吃惯了苦头,就喜欢斤斤计较占小便宜。 看到姜家人欺负姜予安,这些人肯定会上去踩一脚。 视线落在只有半人高的围墙上,霍景深看到隔壁院子里闪过一个人头,然后是急匆匆的脚步声。 这家属院是十年前他结婚时候申请的,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卧室一个是厨房,院子也只有巴掌大。 唯一方便的就是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吃水方便。 他离开的这十年国家飞速发展,对于部队的各项政策也很多,早就起了新的家属院,针对各个职位的领导,可以分配不同的房子。 想到以自己现在的职位,可以分配一个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霍景深就回部队去了。 不管姜予安同不同意和他一起过日子,他必须先给他们改变生活环境。 新的家属院大门口有哨位,以后姜家的人进来家属院都是问题,更别说欺负他的老婆孩子。 姜予把门关上就趴在窗户上,光明正大的偷看。 “大哥,诈尸爹走了!” 霍予看着霍景深走了,呲溜追出来。 等他跑到大门口,巷子里已经没了霍景深的人影。 霍予小手背在身后,皱着小眉头盯着床上的一摞钱:“大哥,你说诈尸爹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假装对我们好,帮助他仕途更上一层楼?还是他就是陈世美,先哄骗着我们相信他,然后再找理由让咱们和他离婚?” “这样他就能博得一个好名声?” 霍安已经把姜晚宁哄睡,给妹妹的小肚肚上搭了个小毛巾。 “不知道!”霍安对上霍予脸上没了笑容。 霍予哼了声:“我是脑袋被门夹了,和你一个闷葫芦说这些,算了你在家里看着小妹,我去外面打听一下!” “对了,我要先把这钱藏起来,省的一会我不在家老姜家那群吸血鬼又来抢钱!” 霍予把那一摞钱分装在好几个布袋子里,然后分开藏在好几个地方。 把钱藏好后,霍予就出门了,离开的时候还叮嘱霍予把门从里面插上。 霍予出了大院想着诈尸爹刚才盯着他家房子一直看,说不定发善心想要给他们家重新换个房子,可能会回部队。 他就一路小跑着去了诈尸爹的单位。 没成想还看到了一出好戏。 “景深啊,你竟然真的活着回来了?那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十年不见,霍景深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势更厉害了,在姜予安面前嚣张的就跟疯狗一样的王金花。 此刻就像是舔狗。 霍景深淡淡的应了一声:“找我有事?” 王金花笑呵呵的说:“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回来不相信,我听姜予安那死丫头说你要和她离婚?” “嗯?” 霍景深眉心骨狠狠地跳了两下。 所以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姜予安还是决定要和他离婚? “她还和你说什么了?”霍景深黑着脸,就像是黑无常一样。 王金花吓得冒冷汗。 她抬起胳膊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没,没说什么了,你要和她离婚也是应该的,毕竟那丫头是她耐不住寂寞,和外面野男人生的!” “这些年不在家,要不是我们帮衬着,那死丫头早就没命了,霍予和霍安也会不平安长大!” 霍景深抿着的唇冷冷的勾起:“听你这意思,这些年你们很照顾他们,那您大儿媳妇骂我儿子是野种怎么回事?” “嗯?” 冰冷的声音像是从霍景深的胸腔深处发出。 吓得王金花腿都要软了。 老天爷啊。 这男人该不会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怎么就这么可怕? 王金花连连擦着汗水,哆嗦着解释:“那都是误会,来福被我和你爸还有他爸妈给宠坏了! 这不是你刚走一个多月那死丫头就怀孕了,你说你人走了她怀孕了,是个人都怀疑她偷人了。 这事我都没脸和你说,那死丫头没结婚前就是个不安分的,她在学校里有个相好的,俩人差点睡到一起,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男同学不和她谈了,她也不知道怎么盯上了你。 因为这事我和他爸就想着让她把孩子打掉,这死丫头把刀架在脖子上威胁我们一定要留下,我们没办法了就答应了。 后来孩子生下来后长得又不像你,是大院里先传出来她生的是野种。 小孩子就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大胖就是听别人说多了才那么说的。 霍景深眉头拧的更深了,他不知道姜予安之前还有这么一段感情。 王金花飞快的偷瞄了霍景深一眼,看霍景深好像把她的话听进去,心里一阵窃喜。 霍景深就算再厉害,也不是被他玩的团团转。 她还就不信了。 她拿捏了姜予安二十多年,没道理她结婚了就拿捏不了了。 当年她把姜予安捡回来,是想吃给自己儿子当童养媳,谁知道那死丫头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索性就把她当做下人养大,等到了嫁人的时候就能好好捞一笔。 姜予安也是个有本事的,竟然给自己挑了个军官老公,他们结婚的时候,她狠狠的讹了霍景深一笔。 霍景深死了十年,就一直养活了他们十年。 想到那件事,王金花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等回去就要叮嘱好老大和他爹,让他们把嘴巴都咬紧了。 只要霍景深不调查,那件事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现在霍景深回来了,说不定官比以前还大,他们以后就更能占便宜了。 眼珠子一转,王金花笑眯眯的问道:“景深啊,你这一走就是十年,回来后是不是又升官了?” 第8章 别想和我抢儿子 “你想问什么?” 霍景深看王金花的眼神充满了冷意。 王金花没有察觉,搓着手说:“姜予安一人带着三个孩子,这些年要不是家里帮衬着,她们娘几个早就饿死了。 她嫂子因为我们这事,一直和我们闹脾气,说我们心偏到了咯吱窝。 她都放话说以后不给我们养老了,我想着你要是升官了,你是不是能重新申请房子,要是能的话,我想着姜予安现在住的房子就给我们住。 反正就我和你爸住,旧是旧了点,我们也不嫌弃,回头你们帮我们多添置一点新家具,这样我们住的舒服,你也有个好名声。” “这事要给我一点时间!”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忙了,我先回家了!” 王金花以为霍景深答应了,笑呵呵的回家了。 霍景深就算是升官了又怎么样,他和姜予安那个蠢货一样,还不是一样被她玩的团团转。 躲在不远处大杨树后面的霍予竖着耳朵,听着奶奶说的话一个劲的冷笑。 诈尸爹果然是个脑子有问题的,都不调查一下,就相信了奶奶的话。 怪不着能这十年都不回来。 就他这脑子没被敌人给枪毙了。 已经算是他命大。 他要是敢不经过他们同意,就把房子给奶奶。 这辈子都别想着他叫他一声爹。 霍景深走了没有五十米,就狠狠地打了喷嚏。 回头看到不远处慢吞吞走的王金花,黑色的眸子凝着。 王金花当初就嫌弃他,怎么可能在他走了之后,会好好照顾他的妻儿。 霍景深回到办公室,就让人去调查姜予安这十年的事情,他去申请新房子的事情。 因为霍景深的突然出现,姜予安一下午都心不在焉。 好在今天事情不多,下午五点多把猪圈全部打扫干净把猪喂了,领导就让她回家了。 今天一下午代班,王婶子心疼她给她算了一块五毛钱。 郊区的菜和鸡蛋比市里的便宜还新鲜,姜予安就留出来坐公交车的钱,买了两块钱的鸡蛋,一块钱的菜。 路上碰到卖猪肉的,又割了两块钱的大猪肉。 买完之后就去赶公交车。 等到家已经是六点半。 姜予安推门进来:“霍予霍安妈妈回来了!” 话音还没落地,就看到霍景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天气太热,外面的军装外套脱掉,整齐的叠放在一边的凳子上,身上穿着一件长袖白衬衣,衬衣的纽扣解开,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那。 露出来的胳膊黝黑,肌肉线条结实而又硬朗。 他恰好也转头朝她看来,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也解开,露出黝黑的胸膛。 本就颀长的脖子,显得更加的颀长。 小晚宁站在他双腿上,双手扒着他的下巴胡子,开心的咿咿呀呀的叫着。 看到女儿张着小嘴要咬霍景深的脸颊。 姜予安的心一下子biu到了嗓子眼。 “晚宁,不可以!” 晚宁的嘴差一点要碰到霍景深脸颊的时候。 姜予安把女儿从霍景深怀里抢走。 怀里一下空荡荡的,也没有了刚才软糯的奶味。 霍景深浓眉凌了一下,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姜予安看到霍景深黑着脸,解释:“晚宁最近正好在出牙,抓到什么都喜欢咬一口,她不是故意把口水弄到你脸上的!” 姜予安对霍景深最大的印象,就是这人有很严重的洁癖。 当年,他们要结婚的消息传出去后,大院里的一些嫂子都说她怎么就看上了霍景深这个煞神。 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黑着脸,训练的时候就跟阎王一样。 别人累了一天倒头就睡,霍景深不管多累,只要有条件先洗澡。 甚至那时候还有传出霍景深是闷骚型男人。 那时候她小不懂闷骚什么意思。 现在看霍景深好像那张脸禁欲,脖子以下就闷骚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姜予安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十年没男人的日子都过来了,霍景深刚回来就思想不正经了。 姜予安就跟没事人一样,把菜放在桌子上。 “你要是来和我谈离婚的事情,这房子和儿子跟我,其他条件我没有,你答应的话现在就可以签字,你不答应的话我可以跟你去单位找你们领导!” “当年你只是出了个种子,不可能十年回来后就来抢我儿子!” 顿了顿。 姜予安意味深长的看向霍景深的某个地方:“只要你身体健康,想要生儿子应该不成问题!” 霍景深顺着姜予安的视线往下,明白过来这女人的意思。 额头上冒冷汗。 当年他们谈结婚的时候,他就是不经意间碰了一下她的手。 她的脸都红成苹果。 现在怎么可以当着孩子的面。 调戏他! 霍景深神色复杂的看着姜予安。 姜予安抱着女儿自然的在霍景深对面坐下:“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毕竟我也是生了三个孩子的人!” “没有男人的日子,我要是不把自己当成男人使,你觉得我们娘三个还能平安的活到现在吗?” 不带任何感情的一句话,就像是一记铁锤。 duang的一下。 迅猛的砸到霍景深的心上。 “只要你不提离婚,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离婚!”霍进深深邃的眸子灼灼的盯着姜予安:“我是来……” “妈,他是来和你谈把房子让给我奶奶的,你走之后这个人给我们送饭试图讨好我们!” “还好你儿子我聪明,吃完饭就跟着他去了部队,亲眼看见他答应奶奶要把咱们住的这房子给奶奶,还要给奶奶买新家具还给钱!” 光明正大在屋里看戏的霍予,从屋里跑出来。 抱着胳膊,歪着脑袋拱火。 姜予安神色瞬间冷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霍景深心口钝痛,抿着的唇张开:“你都不问我一句到底是在怎么回事,就相信了他的话吗?” 霍予反手指着自己,质问:“他?这位大叔请问你说的这个他是谁?野种?还是像孙悟空一样从石头缝里自己蹦出来的?” 第9章 这个爹中看不中用 霍景深对上霍予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胸口又像是被砸了一记重锤。 他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你十年前占了我妈的便宜一走了之,哪怕我妈辛苦给你生了两个儿子,辛苦帮你养大成人,你也是不承认我们的对吗?” 霍予偏头看向姜予安:“妈,我是男人最了解男人,这男人十年前就哄骗你,十年后又回来给你画大饼了!” “他肯定是外面有家有孩子,想要先哄着咱们相信他,然后再找理由让你主动和他离婚,这样他就能落得一个好名声,以后不影响他升官发财!” 霍景深想要解释,但是看着他们娘仨不相信的眼神,又闭上了嘴。 解释的再多不如做给他们看。 霍予本来就是故意这么说,想要看看这个诈尸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他是清白有担当的男人,只要他能保证以后对他们好,那她就能试着接受他。 没想到这个爹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霍予气的磨牙霍霍,小拳头都攥的发白了:“亏你还是个当兵的,就你这样的当年肯定是走后门进去的吧!” “妈,你就别和他啰嗦了,反正他今天上午给了我五百块钱,你算算看还要多少钱,让他一次性付清,从此以后咱们和他就各不相干!” 霍予说着回到屋里,把藏起来的五百块钱找出来。 气呼呼的放在桌子上。 姜予安本来在气头上,看到儿子因为霍景深的不解释,这么伤心难堪。 心。 揪了起来。 霍予和霍安是双胞胎,这俩孩子生下来,霍予就比霍安闹腾话多,也皮实一些。 自从他们长大懂事之后,霍予就一直学着大人的模样,保护她和霍安。 这么多年虽然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爸爸,但是每次看到别的孩子坐在爸爸肩膀上骑大马,他都会露出羡慕的眼神。 霍景深活着回来,出现在俩孩子面前,至少弥补了他们对爸爸的想象。 姜予安觉得这俩孩子,尤其是霍予对霍景深有很大的期待。 但是霍景深让他失望了。 霍予咬着后牙槽,黑着小脸冷冷的说:“赶紧和我妈把账算清楚,别因为我们耽误了你的好前程!” 霍景深虽然是第一次当父亲,但多年带兵的经验,让他多少理解霍予此刻的想法。 “我不会和你妈妈离婚的,我也没有答应你奶奶要把这房子给他们,我只是拖延时间,想要调查清楚他们这些年做了多少伤害你们的事情!” 霍景深温润的眼眸转移到姜予安身上。 “我下午和师长申请了新的家属院,就在隔壁,家里人多我想着每个孩子都有房间,你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还要请个保姆,就申请了一套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房!” 姜予安呆住了。 她都做好了和霍景深随时要离婚的准备。 霍景深却说要搬家。 十八岁的姜予安,看不透二十一岁霍景深的眼睛。 二十八岁的姜予安,依然看不透三十一岁霍景深的眼睛。 霍景深难道真的想要和她好好过日子? 姜予安觉得不可能。 唐僧都差点被女儿国国王迷惑了,更何况霍景深是个思想身体都很正常的男人。 论长相。 如果打分是十分的话,她给霍景深打九分。 扣掉的那一分是那张脸永远都是冷冰冰的。 三十一岁的霍景深比二十一岁的霍景深更加的成熟稳重。 霍景深如果这次执行任务没有出问题,肯定升官了。 追求他的女人应该多如牛毛。 她长相六分,学历初中,工作没有。 当年能和霍景深结婚,不过是仗着自己年轻胆大。 姜予安对对于自己和霍景深这段名存实亡的感情,有清晰的认知。 她对上霍景深深渊一样的眼睛,冷静的拒绝:“不用了,我们已经习惯了住在这里,毕竟我们也要离婚了!”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笃定他要离婚。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我……” “行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好歹我还是你的种,你是一点都不顾及父子之情,就连这唯一的窝都想把我们赶出去!” “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吃晚饭了,你该走了!” 霍予走到大门口,做了个礼貌的动作。 姿态很礼貌。 姜予安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又感动又心酸。 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和她说。 幸好霍景深牺牲了。 如果霍景深衣锦还乡。 只要勾勾手指,这俩孩子就跟着霍景深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心酸的是,这俩孩子做梦都想要的爸爸活着回来了,但是她却不能成全他们。 霍景深神色复杂的盯着姜予安看了好一会。 姜予安一直垂眸,专心的和怀里的小孩玩。 没有看他一眼。 霍景深起身离开。 “大叔,您慢走啊,桌子上的钱既然你不打算带走,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霍予咧着嘴角。 霍景深垂眸:“我知道过去的十年我没有参与你们的长大,你们怨恨我,对我有很深的误解,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你们看!” 说着,他偏头眸光看了院子里的女人一眼。 “我刚回来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这两天会很忙,如果我没有来给你们送饭,会安排人来给你们送饭!” “你妈妈这些年太辛苦了,让你妈妈休息休息!” “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去军区找我,你找哨位报我的名字就能进去!” “我希望永远都不会有这么一天!” 霍予再次咧着嘴角。 霍景深还没反应。 大门duang的一声关上。 要不是他躲得快,鼻子差点碰到。 看着只有一点缝隙的大门,霍景深露出苦涩的笑容。 自从接到回来的消息,他的心就一直七上八下。 他怕听到姜予安另嫁他人的消息,又怕姜予安没有结婚,这些年一个人过着苦日子。 他一路上没有消息,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看到姜予安没有再婚,还给他生了一对儿子。 没人能明白他内心的激动和喜悦。 想到他一次又一次表达自己的想法,姜予安和两个孩子都不相信他没有外面结婚的事情。 霍景深就眉头紧皱。 姜予安这些年一定受了很多的委屈,所以才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霍景深看着破败的大门,还有随时都能翻过去的围墙,迈开长腿去了隔壁家属院。 第10章 离婚的心思动摇了 霍予隔着门缝,看着诈尸爹头也不回的走了。 翻了个白眼。 “妈,你就死了心吧,那男人头也不回的走了,我看他这次回来就是耍嘴皮子溜溜咱们,根本就没打算和咱们好好过日子!” 霍予巴掌大的小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心里却有些难受。 他也不知道他难受什么。 反正就是不舒服。 霍予走到姜予安跟前,把桌子上的钱整理好:“妈,上午你走了之后他给我们来送饭了,我就想试试看问他要生活费,他就给了这么多!” 霍予不敢抬头,怕妈妈生气说他不该乱要钱。 他脚指头抠着地面,语速有些快的说:“妈,不管他认不认,我和大哥都是他儿子,只要他活着就该养我们!” “老子养儿子天经地义!” 霍予说着声音小了一些:“这些钱够你三年的工资了,有了这些钱你也能稍微喘口气!” 霍予大眼珠子转向一旁的大哥。 霍安清澈的眼睛看向妈妈:“妈妈,只要你们没离婚,咱们花他的钱少是理所应当的!” 姜予安刚要开口,怀里的小家伙抓起一张大团结塞到她怀里。 咿咿呀呀的叫着。 姜予安被逗笑了:“我们小晚宁也希望妈妈收下这个钱啊?” 霍予飞快的偷瞄了妈妈一眼,看妈妈似乎没有生气。 他又飞奔到厨房:“妈,这是他刚才送来的饭菜,一共八个菜,我都闻着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的味道了!” 屁颠屁颠的献殷勤。 霍予进去的时候,霍安就默默地把桌子上的钱收拾起来,整整齐齐的放在屋里。 姜予安看着霍予把饭盒一个个打开,看着饭盒里是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不自觉的咽口水。 自从霍予和霍安一天天长大,她就想尽一切办法挣钱,以自己最大的能力给他们最好的生活条件。 但这个时代对一个带着俩孩子的寡妇,不太友好。 自从两年前发生那件事情之后,她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每天只能捡垃圾或者帮别人顶班。 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十来块,不好的时候一个月才能挣五六块钱。 家里哪哪都是花钱的地方,而且晚宁生下来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她只能尽可能的让孩子们吃饱。 一个月能见那么一两次肉腥味。 已经算是不错了。 姜予安从思绪中回过神,霍予和霍安已经拿出碗筷摆好,晚宁的碗里是番茄汤鱼丸。 她拿勺子尝了一口,只有番茄和鱼丸本身的味道,一点盐味都没有。 姜予安诧异。 霍景深是个很聪明的人,看到晚宁就会知道晚宁和他没关系。 她以为霍景深不会讨厌晚宁,至少对晚宁就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 没想到他竟然连小孩子不能吃盐,这么小的细节都考虑到。 所以,霍景深是真的不介意晚宁不是他的孩子? 真的没想过要离婚吗? “妈,把妹妹放在车里!” 霍予从妈妈怀里抱过妹妹,放在小车里。 “我来喂妹妹,你先吃饭,上午我和大哥已经吃了一顿了!” 霍予拿起妹妹吃饭专用的勺子,盛了半勺汤,放在嘴边吹了两下。 感觉到不烫了,他才抓着妹妹的小手啊了一声。 姜晚宁早就习惯了哥哥喂饭,看到哥哥张嘴,学着哥哥啊的张开嘴。 一口美味的番茄汤泡饭下去,小家伙开心的眼睛都眯起来。 姜予安看着女儿奶呼呼的小模样。 心都要融化了。 霍安看着妈妈一直盯着妹妹,还以为妈妈不愿意吃那个谁送来的饭。 “妈妈这饭要是不吃就糟蹋了,吃饱肚子你才有力气和他谈离婚的事情!” 姜予安心疼的摸着儿子的脑袋:“离婚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和小鱼还小不用操心妈妈的事情!” “快吃吧!”姜予安给霍安夹了一块红烧肉。 霍予和霍安看到妈妈不嫌弃诈尸爹送来的饭菜,两人默契的看了对方一眼,眼里是藏不住的开心。 诈尸爹挣钱那么容易,就该吃苦受累。 妈妈一个人辛苦养了他们这么多年,也该享福了。 军区食堂的饭菜味道很好,饭量本来只有一碗的姜予安,一不留神就吃了两碗米饭。 看到自己面前摆放着四五块肉骨头。 懊恼的揉着眉心骨。 霍安察觉到妈妈的懊恼,贴心的把肉骨头都扒拉在自己这边:“妈妈,这是我吃完放在你这边的,你就吃了两块红烧肉两块糖醋排骨,剩下的都是我和弟弟吃的!” 姜予安放下筷子,把吃饱喝足开始玩的小团子抱在怀里。 霍予赶紧打了一盆水,姜予安给奶团子洗了脸和手指。 一抬头就看到小鱼,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姜予安疑惑的问她:“小鱼,你有事吗?” 霍予指着桌子上没吃完的饭菜,还没开口先舔了舔嘴皮子:“妈,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 话音都没落地,就看到霍安从桌子底下拿出来两个盆子。 兄弟两个有条不紊的把剩下的饭菜全部倒在盆子里,然后用勺子搅拌开,分成两份,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看着俩人吃的那么开心,姜予安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她不离婚,跟着霍景深这俩孩子,至少能保证每天都吃上肉。 姜予安想要离婚的心思动摇了? 她吃多了抱着晚宁在院子里消食,很快俩孩子就把饭吃完。 霍予掀开衣服,摸着圆鼓鼓的肚皮,满足的说:“吃饱喝足的日子真好,真希望以后每天都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嗯?”霍予挨了大哥一脚。 他刚要开口问大哥怎么了,看见大哥看着妈妈。 霍予飞快的闭嘴解释:“妈,我就是随便一说,我和大哥洗碗去了!” “嗯,妈把院子里的衣服收拾了,那边天天黑了,搞不好今天晚上会下雨!” 姜予安看着西南边。 刚才还晴空万里,眨眼就乌云密布。 不等她把衣服收进去,大雨点子就密密麻麻的落下来。 第11章 他腰杆硬了 姜予安把女儿抱进屋里,放在床上的角落里,赶紧把家里所有能接雨水的东西都拿出来。 等她刚把东西都摆好,外面下大雨,屋里面下小雨。 天,一秒变黑。 伴随着嘶吼的狂风。 姜予安看着院子里进雨水,戴了个草帽:“小鱼,照顾好哥哥妹妹,妈妈去把院子里的水槽挖深一点!” 话落,她就冲进了大雨里。 霍予把一块塑料布穿在霍安身上:“你在屋里照顾好妹妹,我去帮妈妈!” 霍予往头上扣了个草帽,拿着铁锨也冲进了大雨里。 雨势太大,模糊了姜予安的视线。 姜予安看到儿子浑身湿透了,大声喊着:“小鱼进屋里去,不要感冒了!” 霍予把大门打开,卖力的挑着门口的水槽:“妈,我是男人,这点雨对我来说没事,你先进去!” 雨水打在身上冰凉,可是姜予安的心里热乎乎的。 她拿上铁锹走出去,看到家门口靠着墙边的水槽被隔壁的王嫂子堵住。 王春花站在大门底下嘲笑:“姜予安你男人活着回来又怎么样,就你这样的泼妇克星,霍营长是瞎了眼才会要你!” “以后你要是再敢给我使绊子,告状,我有的是办法折腾你!” “我呸……” “啊啊啊,霍予你这个杂碎,你竟然敢泼老娘一身泥水,老娘今天要是不打死你,老娘和你姓!” 王春花的唾沫还没吐出来,就被小脸乌黑的霍予迎面泼了一脸泥水。 王春花干净的脸瞬间成了泥猴子,身上的雨衣全是泥点子,拿起铁锹就冲着霍予冲过来。 那架势想要一铁锹把霍予拍死。 霍予就像个灵活的泥鳅一样,飞快的躲开。 他站在不远处冲着王春花做鬼脸。 王春花气疯了,铁锹朝着跟前埋头干活的姜予安后背拍下去。 “姜予安你个欠操的东西,生出来这么个祸害,你儿子敢欺负我都是你这个当妈的没教育好,老娘打不到你儿子就打死你!” “妈妈,往左边躲开……” 霍予看到铁锹要落在妈妈的后背上,一边喊着一边往妈妈身边跑过去。 姜予安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往后看,整个人就被裹紧一个结实而又温热的怀抱。 她想要抬头,一只温热的手扣着她脑袋,另一只手脱下身上的雨衣,动作飞快的穿在她身上。 等她反应过来,霍景深直接打横把她抱起来。 从来没被男人这么抱过的她,下意识的勾住霍景深的脖子。 她要说放她下来的时候,霍景深已经把她放在了大门口。 男人的脸黑如墨汁。 高大的身躯挡在她前面。 姜予安只听到男人的声音很凌厉。 就像是刚刚开锋的利刃。 “你男人叫什么?” 王春花看到从天而降的霍景深,本就吃了一惊,再看到他一言不发的抱着姜予安那个祸害,动作温柔的就跟抱着小孩子一样。 心里不住的冒着酸泡泡。 她比姜予安就大一岁,结婚也就比姜予早一年。 哪怕结婚的时候,她和她男人蜜里调油,在床上办那事的时候,她男人都没有这么抱过她。 凭什么霍景深十年没回来,一回来就能这么温柔的对姜予安。 王春花觉得霍景深一定是装给她看的,像他这样长得好看还有工作能力的男人,一定还有其他女人。 霍予看到突然出现的诈尸爹,眼睛一下就亮的跟灯泡一样。 “她男人是三团二连的陈连长!”霍予声音透着兴奋。 姜予安还没从霍景深的突然出现反应过来,就看到儿子踩着雨水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霍景深跟前。 他站在霍景深旁边的那一刻,姜予安觉得儿子的脊梁骨从未有过的笔挺。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也是有人给我撑腰的气势。 王春花在心各种脑补着霍景深过段时间就把姜予安给抛弃,再次远走他乡,和别的女人过上幸福的日子。 听见霍予兴奋的声音,她才猛地回过神。 一不留神对上霍景深骇人的眼眸,王春花吓得哆嗦的往后倒退了两步。 “霍,霍营长,你不在家的这十年,姜予安可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泼妇,她和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吵过架,你别被她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 “你放屁!”霍予歪头看向只能看见下巴的诈尸爹:“我妈和人吵是因为他们欺负我们!” 转过头,霍予叉着腰说:“你们先欺负人,凭什么我们不能反抗!” 王春花眯着眼睛:“霍营长,你看看这孩子和你长的哪里像?就算他是儿子,你看看他被姜予安教育成什么样,一点礼貌都不懂!” “我好歹算是他长辈,他不叫我一声婶子也就算了,刚才朝我身上泼泥水,现在又唾沫往我脸上飞,一点教养都没有,像他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 姜予安冷冷的看着霍景深高大的后背,如果霍景深敢说小鱼一个字的不是,她会立刻马上去找政委申请离婚。 既然他死了十年,那就让他一直死了算了。 霍予再次歪头看向诈尸爹,心脏好像跑到了嗓子眼,眼里闪烁着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霍景深森冷的眸子盯着王春花。 低沉的声音冰冷的就像是冰雹一样。 狠狠地砸在王春花心上。 “你作为军人家属,当着我的面污蔑我媳妇,侮辱我儿子,我会让师长给我一个交代!” 王春花听到霍景深说的话,脸一下白了。 她慌乱的解释:“霍营长你别生气,我刚才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您是营长受的教育比我多,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和我这个打字不是一个的妇人计较!” 霍景深深邃的眸子深深的看了王春花一眼,垂眸就看到儿子鞋湿透了,两个脚的大脚趾头已经从鞋里跑出来。 霍景深眸光闪了闪,提溜着霍予的衣服领子,把他抱在怀里。 突然双脚离地,落入一个宽阔有力的怀抱,霍予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他是被诈尸爹抱着,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嘴里却说着:“别以为你今天给我们撑腰,还抱着我,我就会认你这个爹!” 屁股却老老实实的坐在霍景深的胳膊上。 第12章 今天先搬过去 姜予安看着口是心非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凝视的目光再次落在霍景深身上。 小鱼很少在她面前说过想要爸爸,一直就像个小大人一样的保护她和安安,她似乎潜意识里把小鱼当成一个大人。 仔细想小鱼也不过才十岁,他都是嘴硬不想让自己伤心,所以才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过爸爸。 姜予安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离婚了? 霍景深转过身就看到姜予安盯着他看。 “外面雨大,先进去吧!”他声音比刚才温柔了很多。 姜予安回神哦了一声,拿着铁锹先一步进去了。 霍予屁稳稳的坐在诈尸爹的胳膊上,指挥着:“关门!” “霍营长!”王春花才说了三个字,霍景深就把大门关上。 王春花通过门缝看着大步流星往屋里去的霍景深,心提到了嗓子眼。 霍景深刚才看她的眼神太吓人了。 她好像给大军惹了麻烦。 霍景深抱着霍予跟在姜予安的身后。 姜予安进屋赶紧把屋里已经满了盆子倒掉。 霍景深看着屋里细密的雨帘,心就像是刀割一样。 他想过姜予安这十年过得很难,没想到过得这么难,这屋里已经成了水帘洞,只有床上晚宁待得那一小块还没有淋湿。 这雨要是下上一天,他们娘四个根本没有能待的地方。 霍景深想要让霍予下来,他去倒水。 霍予已经从他怀里滑下来:“妈,我来!” “我来吧!” 霍景深接过盆子,把雨水泼到院子里。 他的手很大,腿很长,不过两三趟就把屋里接满的水盆全部倒干净。 姜予安身上的衣服湿透了,她抓着晚宁的手。 晚宁伸着手对着霍景深啊啊的叫着。 霍景深勾起唇角,温声说:“叔叔衣服湿了不能抱晚宁!” 深邃的目光落在姜予安身上。 她湿透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的粉红色的背心,隔着衣服霍景深都能感觉到衣服下面的皮肤有多白。 霍景深想到他们结婚那天,十八岁的姜予安皮肤又白又滑,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好看。 他只是轻轻的把手放在她的身上,她就疼的皱起眉头。 姜予安察觉到男人视线,垂眸就看到自己的衣服湿透了,里面的衣服看的一清二楚。 她抓起放在被子上的外套,淡定的穿好。 看向霍景深的眼神多了几分警告。 霍景深看到姜予安微微发红的耳垂,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视线挪到她脸上:“今天这雨要下一天一夜,新家凑合能住,为了孩子们考虑,今天先暂时搬过去!” 霍景深拿孩子们说话,姜予安就没法拒绝。 小鱼刚才淋了雨,安安身体不好,只要稍微着凉就会发烧。 晚宁睡觉不老实还闹觉。 一旦闹起来就要抱着她满屋子转。 姜予安刚要开口,就听小鱼说:“妈,我和大哥身体抗造,这么多年的都过来了不怕今天一天,你要是不想去千万别逼自己!” 姜予安心疼的摸着儿子湿漉漉的脑袋。 抬头看向霍景深:“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照顾你们是我应该做的!” 霍景深拿过雨披裹在小晚宁身上,小家伙叫了半天总算是抱到了心心念念的帅哥,小胳膊就直接勾着霍景深的胳膊。 咧着小嘴咯咯的对姜予安笑。 怎么看都有几分炫耀的味道。 姜予安哭笑不得,她还是头一次见女儿这么亲近一个陌生人。 脖子上放着软乎乎的小胳膊,霍景深的心都要化了。 霍予和霍安出生的时候,他不在身边。 他没有体会到把一个小奶娃带大的感觉。 他希望姜予安能给他一次当爹的机会,他一定会好好照顾怀里的小家伙。 霍景深小心翼翼地抱着小晚宁。 看到姜予安把两个剪开的尿素袋子披在两个孩子身上。 自己只戴了一顶草帽。 眸光沉了下来。 “你这样过去会着凉,我先带他们过去,你等我过来!” 霍景深低头,又看到了霍安露在外面挣扎的大脚趾。 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他弯腰把霍安抱在怀里,温柔的目光看向霍予:“小鱼你身体好一些,我抱着你大哥和晚宁,你有意见吗?” 霍予虽然很羡慕,嘴上却说:“没意见!” 说完,就抓着尿素袋子往门外跑去。 霍景深再次看向姜予安,叮嘱:“等我!” 姜予安不放心的追出去,看到霍景深修长的双腿踩在泥坑里。 即便抱着两个孩子,步伐依然很稳健。 晚宁还算有点肉的小胳膊,抱着他脖子。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她咯咯的笑声。 安安安静的坐在霍景深的胳膊上,平静如水的眸子能看出来和平时不一样了。 直到看不到霍景深的人影,姜予安才转身进去。 今天这雨太大了,好像天漏了一样。 那边的房子是霍景深今天刚申请下来的,估计什么都没有。 要是住到明天,她要带点吃的过去。 还有被褥那些。 姜予安正琢磨着,王春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予安” 王春花嗓门很大,把姜予安吓了一跳。 姜予安回过头冷眼瞪着王春花。 看到姜予安差点崴到脚,王春花飞快的白了姜予安一眼。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要怪就怪姜予安太矫情。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王春花几乎是夹着嗓子:“予安,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你能不能看在我照顾你这么多年,让霍营长不要找我男人的事情!” 王春花红了眼:“你也知道我男人老家是偏远地方来的,他好不容易当上连长,要是因为我的过错让他退伍,我男人会和我离婚的!” 王春花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也没掉下来一颗眼泪。 她使劲的吸鼻子,让自己看起来受了委屈。 姜予安冷笑:“你男人和你离婚和我有什么关系!” 砰的一声,姜予安把大门关上。 王春花这些年可没少欺负他们娘四个,不是今天翻墙偷个鸡蛋,就是她家好不容易吃顿肉菜,故意让他家四个孩子全来她家吃饭。 霍景深既然给她撑腰,她不会背地里给霍景深拆台。 姜予安用了很大的力气把门关上,王春花刚换上的干净衣服,又被溅了一身的泥水。 她气急败坏的朝着大门呸了一声:“姜予安给你脸了,我就看着你被霍营长扫地出门的那天!” “是吗?那你就等着!”她话音刚落,姜予安就跟鬼一样把大门打开。 扔下一句话,又砰的把大门关上。 第13章 有爹的感觉是这样 姜予安听到王春花骂骂咧咧,好像还摔倒的声音,嘴角勾了起来。 她被王春花欺负了十多年,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一些。 霍景深把三个孩子带过去安顿好。 匆忙赶过来。 就看到姜予安心情很好的收拾着东西。 似乎还哼着曲子。 姜予安看到霍景深去而复返,指着她收拾好的两个背篓:“麻烦你把这两个背篓带过去,里面是被褥和一些粮食!” 霍景深看向椅子上放的两个背篓。 装的满满当当,上面盖了塑料。 霍景深把手里的雨伞和雨鞋递过去:“穿上,别感冒了!” 姜予安看向他递过来的雨鞋,一点被穿过的痕迹都没有。 像是刚买来的。 “谢谢!” 姜予安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她背过身去脱掉鞋袜,换上雨鞋。 尽管她速度很快,霍景深还是看到她的袜子脚底几乎全破了。 抬脚的时候鞋底和鞋面有些地方已经分家了。 姜予安转身看到霍景深眉头紧蹙,盯着她换下来的鞋袜,面上闪过尴尬。 “我……” “这些年你辛苦了,以后我会照顾好你们!” 姜予安才说了一个字,就被霍景深打断。 “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霍景深看出来姜予安面皮很薄,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姜予安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涌过一阵暖意。 即便霍景深此刻的关心和温柔是装的,至少他愿意放下身段来哄她。 让她觉得这十年的付出。 被认可了。 姜予安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落雨的屋里。 “没什么要带的,就是外面还有五只下蛋的老母鸡,你要是同意的话我想带上,要不然……” 不等她把话说完,霍景深已经迈开脚步朝着鸡窝去。 他抓起鸡窝旁边的背篓,把五只老母鸡放到里面,上面盖了个尿素袋子。 姜予安看着他要拿三个背篓:“你拿这两个重一点的吧,鸡我来拿就行!” “不用,你把门锁上!” 姜予安还没想好霍景深要怎么拿三个背篓,就看到霍景深把最重的背篓背在身上,左手一个背篓,右手一个背篓。 几十斤的东西,到了他手里。 轻飘飘的,好像一点重量都没有。 姜予安深邃的看了霍景深一眼,对上霍景深深邃的眼眸,赶紧把门锁好,跟着霍景深出了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去了隔壁的家属院。 新家。 霍予把妹妹塞给大哥。 像个猴子一样,速度飞快的把楼上楼下每个屋里都转了一圈。 “大哥,新家就是不一样,上面三个房间,下面三个房间,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要是我们能住到这里,以后妈妈洗澡就不用凑合了!” “前面还有一个大院子,回头妹妹也有能玩的地方!” 霍予冲下来,兴奋的和霍安说着新家的情况。 霍安巴掌大的小脸,看不出喜乐。 霍予气的跺脚:“哎呀,我和你这个木头桩子说什么!” 他把自己扔到沙发上,摊开胳膊,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叹气:“以前我总羡慕别人有爹撑腰,现在我也有爹了!” “原来有爹的感觉是这样!” 霍予猛地坐起来,黑亮的眼睛看向霍予:“大哥,你喜欢有爹的感觉吗?” 霍安没有吭声。 霍予就跟泄气的皮球一样,又躺了回去:“我也是脑子有问题了,问你这个问题!” 霍安抱着妹妹,乌黑的眼睛一直打量着屋里。 他坐在椅子上,感觉好像还坐在那个人的胳膊上一样。 硬邦邦的。 但是却一点也不会害怕会掉下去。 虎子家就在这边,以前虎子叫他去他家,他就幻想着有一天他们一家也能住进这么好的房子。 现在这个梦想实现了。 霍安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掐了自己一把,胳膊就破了皮。 一股疼爬上心头。 坐在他怀里安静玩耍的妹妹,兴奋的啊啊的叫着。 霍安双手放在妹妹咯吱窝底下,看着妹妹白嫩的小手指大门口,双脚也兴奋的踩着他双腿跳跃。 霍景深牺牲的这十年,姜予安为了让两个孩子活下去,只要能挣钱的活她都干。 所以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这边,但是第一次站在自己的房子里。 自己的房子? 想到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竟然把霍景深的房子当成自己的。 姜予安摇了摇头。 大概是看到霍予和霍安有了爸爸之后,脊梁骨都挺直了,她就接受了霍景深。 “进来吧!” 前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姜予安收回思绪。 她走到屋里,霍景深进了里面的房间。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条干净的粉色格子毛巾。 “擦擦头发!” “谢谢!” 姜予安挑眉。 霍景深把背篓放在客厅,装鸡的背篓放在门口。 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时间:“你先收拾一下,我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 霍景深给姜予安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这边家属院的路都是青砖铺的,就连院子里也铺满了青砖,踩在上面不会弄湿了鞋子。 姜予安站在门口,看着霍景深离开的背影。 仿佛看到了十年前,他离开的时候。 那天,也是这样的下雨天。 通讯员通知他有紧急任务,他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走就是十年。 “妈,那个男人的背影比你儿子的背影还好看?” 眼前忽然冒出来一个猴子,使劲的在姜予安眼前蹦跶。 姜予安没好气的敲了儿子脑袋一下:“他是你爸不是那个谁!” 霍予啧啧了两声:“妈,你的立场也太不坚定了,他可是今天刚回来,他就是动了动嘴皮子,可怜咱们让咱们搬到这里!” “你要是因为他的这么一点点好就接受他,以后有的苦吃!” 霍予说着绕着姜予安转圈:“我是男人,比你更了解男人,你对他过去这十年都不了解,不能轻易接受他!” 姜予安看着儿子小大人的模样,哭笑不得。 轻轻的捏了捏他的小脸。 “那按照你的意思,妈妈要怎么做才好?” 第14章 给你们买的 霍予右手扶着脑袋,思索了一会。 一本正经的说:“最起码要考验他三个月到半年,他要是外面还有家,三个月不回家,外面的女人肯定会着急,说不定还会找上门来!” “咱们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享受,从他身上使劲的赚钱,让他把过去十年你养我们的钱还有个未来十年,他要养我们的钱都赚到手!” “真到了那个时候,看在他给我们这多钱的份上,你也不要和他拉扯,痛快的离婚,有了这些钱你就不那么辛苦!” “我已经决定好了,等我初中毕业我就进厂子拧螺丝,一个月三五十块钱,怎么着也能养活你们几个了!” 霍予说着说着,双手背在身后。 姜予安笑着笑着也笑不出来了。 “臭小子你敢给老娘不读高中,老娘就打断你的腿,从今以后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霍予疼的嗷嗷叫唤:“妈,你轻点轻点,我可是你亲儿子,耳朵要掉了!” “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你千万不要当真啊,耳朵真的要掉了!” 霍安对弟弟每天挑衅妈妈一次,已经见怪不怪。 抱着妹妹默默地看戏。 姜予安松了手,板着脸厉声说:“臭小子,老娘不是和你开玩笑!” “最难的那十年我都熬过来了,我只要你们好好读书,就是砸锅卖铁我都要把你们供出去,最低也要是个大学生!” 霍予躲开三米远,撇着嘴:“那你儿子也要是块读书的料!” “嗯?” “读,我读!” 霍予贱兮兮的说:“谁让你是我妈呢,别说让我读书就是让我吃屎我都愿意!” 姜予安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把毛巾放在门口的衣架上,打开背篓收拾东西。 霍予又凑上来:“妈,我已经楼上楼下都视察过了,楼上有三个房楼下有三个房间,咱们要是凑活住一天,楼下两个房间就行,晚上你起夜也方便!” 姜予安就把被褥放进楼下两个挨着的房间。 她和晚宁睡一个屋,霍予和霍安睡一个屋。 收拾东西的时候,顺便把楼下看了一下。 卫生间就在他们睡觉卧室的对面,厨房有他们旧房子住人房间一半大。 房子虽然是今天才申请下来的,但是该有的家具都有了,就差一些零碎的东西。 这房子的格局很好,如果住进来把该置办的东西都置办了,一定很有家的味道。 收拾好东西后,晚宁就闹觉了。 姜予安让霍予烧水,她去哄晚宁睡觉。 晚宁有认地方的毛病,只要一换地方就闹觉的厉害。 姜予安都做好了晚宁闹上一两个小时才能睡着的准备,谁知道不过二十多分钟,小家伙吃着奶就睡着了。 她松开口粮的那一刻,她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那小模样别提多拒绝了。 哪怕是这样,姜予安看着那小小一团的煤气罐。 心,还是融化了。 姜予安轻轻的亲了小家伙的白嫩的小脚丫,肚子上搭了个小被子,轻手轻脚的出来。 霍予和霍安哥俩躺在床上聊天。 霍予那小嘴就跟个机关枪一样,嘟嘟嘟的说个不停。 他说十句霍安能回应一句。 霍予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他们兄弟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姜予安看着兄弟两个,一个翘着二郎腿,一个平整的躺在床上,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的眼睛就有些酸了。 她用了十年时间,才勉强能让他们吃饱肚子。 霍景深一回来就让他们有了新家,不用再担心下雨天漏雨,冬天的时窗户漏风。 “妈,妹妹睡着了?”霍予说的真高兴。 看到妈妈在门口站着,一骨碌坐起来。 姜予安眨了眨眼,把泪水逼回去:“嗯,卫生间里有水桶,我去给你们兑洗澡水,一会你们两个洗个澡!” 姜予安刚把热水弄好,霍予把衣服脱掉,只穿了一条四角内裤,光着脚丫就要进卫生间。 院子里有了动静。 等了一分钟,姜予安就看到霍景深推门进来。 他把雨伞拿下来抖了抖,把雨伞合上立在门外的墙边。 手里拿着几个手提袋。 只一眼,姜予安就看出来是商场里的东西。 这几年京市发展很快,有很多港市和外国人来,所以去商场里买东西也都配上了高档的手提袋。 姜予安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霍景深刚回来,大概有很多事情要打点,所以大晚上的出去买东西。 霍予瞥了一眼,就推开卫生间的门。 “等等!”霍景深叫了一声。 “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换洗的衣服,里面有内裤和睡衣,一会洗完澡直接换上!” 霍予不敢相信的看了眼袋子,反手指着自己:“给我买的?你确定?” “嗯,一会需要我搓澡可以叫我!” 霍予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下意识的把袋子接过来,嘴里咕哝着:“这有爹和没爹果然不一样,活了十多年,我竟然能穿上新衣服了!” 霍景深听着儿子的咕哝,一点都不觉得可笑。 他离开的这十年,每个月都会给姜予安寄一大半的工资,按理说姜予安日子不该过得这么辛苦。 等晚上孩子们都睡了,他决定和姜予安好好谈谈。 霍予把睡衣挑出来,直接把手提袋扔在床上,也不觉得害羞,大大咧咧的进了卫生间。 姜予安看着挡住光线的男人,抿了抿嘴角:“其实你不用买的,我会给他们买!” 霍景深把一个手提袋提起来:“你买的是你买的,我买的是我买的,我已经错过了他们十年,不想错过他们的以后!” “这是你的,你看看合适吗?不合适的话,明天我拿去换了!” 十年后归来,姜予安觉得霍景深的职位说不定又升了,也许买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小钱。 即便他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但是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 如果说有了解的话,大概就是对彼此的身体有那么一丁点的深入了解。 其他的一无所有。 霍景深虽然一再说他会照顾好他们,可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反正现在,在没有彻底和霍景深确定感情之前,姜予安不想和霍景深有太多的牵扯。 第15章 她想入非非了 “谢谢你的好意,我有衣服穿!”姜予安弯了弯唇角。 霍景深眸色深沉的看着眼前还不到他下巴的女人,心里思绪复杂。 这个女人到底受了多少伤害,才会对他有这么深的防备。 霍景深柔声道:“那就先放屋里,等什么时候你想穿了再穿,你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情想了解一下!” 霍景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变着法的和姜予安拉近距离。 “去客厅吧!” 客厅里摆着一组木头沙发,上面还有没有铺垫子。 “等我一下!” 霍景深提着另外一个袋子去找霍安。 “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你们兄弟两个一样的!” 霍景深和姜予安说话的那一刻,霍安就坐了起来。 清澈的瞳仁在袋子上落了一下,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 虽然和这两个儿子只有不到一天的接触,霍景深已经看的出来,霍予是弟弟,话多机灵还淘气。 霍安是哥哥,话少。 应该和他一样属于那种心事都藏在心里的人。 可是他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才形成了现在的性格,可霍安…… 想到霍安大概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霍景深又是一阵内疚。 离开这十年,他做梦都没想过姜予安会给她生下一对双胞胎,他不知道该怎么当一名合格的父亲。 以后的日子,他要尽可能的用自己的方式去弥补这两个孩子。 霍景深勾起嘴角,对霍安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 转身出来。 姜予安抬头的瞬间,恰好听到他细微的叹息声? 他在叹息什么? 安安没有接受他的好意? 还是安安的性子太安静了? 霍景深迈开脚步,姜予安就看到一双大长腿只用了三步就走到她跟前。 霍景深坐在了她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 她松了口气。 霍景深看到她的紧张,勾起唇角:“在你没有彻底接受我之前,我不会碰你的!” 姜予安目光正好落在霍景深的某个地方。 脑子里瞬间想起那没羞没臊的三天。 意识到自己寡了十年,霍景深一回来,她就对这个男人想入非非。 姜予安偷摸的掐了自己后腰一下。 霍景深坐下来,正好就看到姜予安的耳垂。 要说当年他为什么会接受姜予安结婚的提议,大概就是姜予安长得好看了。 个子高挑,身材凹凸有致。 按理说姜家把姜予安当牲口一样的使唤,姜予安应该和大部分人一样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裂口。 可是姜予安的皮肤很白,白的能发光的那种。 她的耳垂小巧又好看,和她嘴上的唇珠一样。 惹人注意。 明明长得是一副小家碧玉的长相,但是做事情却是雷厉风行。 有种柔软和高冷的碰撞美。 看到她发红的耳垂,霍景深就以为她是着凉了。 起身就往厨房去。 姜予安看着这个坐下来还没一分钟,又站起去厨房的男人。 “你干什么去?” 霍景深停在厨房门口:“熬点姜汤,你着凉了吗?” 着凉? 姜予安下意识的摸自己脑袋。 是有点微热。 但是…… 阿嚏 她是着凉了! 想到霍景深可能不会做饭,姜予安赶紧冲到厨房:“生姜在柜子里!” 霍景深从柜子里把生姜取出来,又拿出来案板和菜刀。 看着他要切菜的那一刻,姜予安心嗖的提到了嗓子眼。 好像霍景深下一秒会把自己的手指切掉一块肉一样。 看着霍景深熟练的把姜切成姜丝。 姜予安惊呆了。 霍景深拿起锅打算接水,一转身就看到姜予安吃惊的模样。 眼里的神情又温柔了几分。 他打开水龙头:“我是个军人,我们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都要自己做饭吃!” 姜予安像是刚刚拉回意识一样,拉长尾音哦了一声。 霍景深又说:“我做饭可能没有你做的好吃,但是凑合一下也还能行!” “有红糖吗?”霍景深突然问道。 姜予安走到他跟前的柜子,弯腰打开柜子:“我每个月都会肚子疼,就剩这么一点了!” 她把红糖递给霍景深。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姜予安皱了下眉头。 今天是奇了怪了。 霍景深才刚回来,她怎么就乱看还乱说话呢! 打嘴! 她抬手就给了自己嘴巴一下。 霍景深诧异:“你打自己干什么?” “没事!”姜予安迅速离开厨房,和他拉开距离:“你刚才说有事情要和我说,什么事?” 霍景深把仅剩的一点红糖都倒倒进锅里,姜予安差点把后牙槽咬碎了。 这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她都说了就剩下这么一点了,他还全部用完了。 霍景深似乎没看到姜予安的生气。 “你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姜予安冷冷的嗤了一声:“当然是活着过来的!” “霍营长多潇洒呀,娶了媳妇三天就消失十年,明明活着却对我不闻不问,要不是我福大命大,我和两个孩坟头草大概都有一米高了!” 霍景深浓眉挑了一下:“当年任务紧急,因为一些原因才传出来我牺牲的消息!” “但是我牺牲后应该有抚恤金,我稳定下来之后每个月都会给你寄三分之二的工资!” 姜予安眉心逐渐的拢起,眼底起了浓雾。 她听着霍景深的话有点听不懂了。 霍景深说他离开这十年每个月都给她寄工资,如果真的是他说的那样,那他就不是个负心汉。 可能他说绝对不会离婚就是真的? 姜予安眼中的迷雾散去,冷静的说:“当年你牺牲的消息传回来后,组织上的确给我们发了抚恤金,不过不多就二百块钱!” “我生安安他们兄弟俩的时候是早产,他们在医院里待了一个月才出来,后来安安的身体一直不好,姜家那边又变着法的问我要钱,不到一年就花完了!” 姜予安莫名有点心虚。 二百块钱是好多人家庭一年的工资,平均下来她每个月花了将近二十块钱。 “我知道十年前每个月花二十是很多,但是小鱼和安安太小身体不好,我奶水又不够又要吃奶粉,没人帮衬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没法挣钱,我……” 第16章 是谁那么大的胆子 姜予安头慢慢的低下去。 细长的眼睫毛遮挡了她眼底的不安。 虽然霍景深牺牲了十年,但是她也不想在有可能离婚的情况下,在霍景深心里落下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形象。 霍景深听着那些话,心就像是被姜予安的手揪起来,然后狠狠的掐了一下。 他能想象到她一个人生孩子的时候多害怕多无助,也能想象到孩子们小的时候,姜予安又当爹又当妈是多么的辛苦。 换做别的女人,可能早就把两个孩子送走一个。 或者,带着两个孩子再找一个男人。 可她没有,二百块钱带着两个孩子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看着姜予安那风一吹风好像就能刮走的小身体,霍景深不是滋味。 “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让你吃了那么多苦,谢谢你没有放弃两个孩子,谢谢你一直等着我!” 姜予安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霍景深。 “你不觉得我花钱大手大脚吗?” 霍景深看着她仿佛地震的瞳孔,眼底闪过笑意。 他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白嫩的脸颊。 指尖快要触碰到的时候。 姜予安躲开了。 “是我唐突了!”霍景深把手拿回来。 姜予安离开厨房:“我只收到了二百块钱的抚恤金,至于你说的工资,我一毛钱都没有见过!” “一直没有邮递员来找你?”霍景深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姜予安点了一下头。 神色同样的凝重。 两个人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霍景深低沉的声音像是夹了冰渣子:“我走的时候每个月工资是六十八块二,之后每年都会涨一些,每个月还会有各种津贴补助,所以我每个月到手差不多一百多!” “我每个月给你邮寄八十多,最近这几年发的补助和津贴比较多,我每个月寄给你的工资一百二十多,逢年过节的时候还会更多!” “照你这么说,前五年每个月八十,一年就是九百六,五年就是四千八,后五年每个月一百二,一年就是一千四百四,算上你说的那些补助就算两千,五年就是一万。” 也就是说霍景深十年的时间给她寄了至少一万五。 姜予安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今是八五年,京市的一万五是万元户了。 霍景深的工资之所以这么高,执行的任务肯定是非常危险的。 换句话说,这一万五是霍景深拿命换来的钱。 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贪污这么多钱。 姜予安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姜家人。 姜家人这些年虽然日子越过越好,可是隔三差五还因为钱的事情吵架,但凡他们手里有一点钱,王金花也不会惦记她的房子了。 可是除此之外,姜予安想不到其他人。 她好看的眸子看向霍景深:“你当兵这么多年,是不是得罪过很多人?” 霍景深心里已经有了猜想,但是还不能确认。 他们虽然远在沪市,可是那个人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霍景深不想让姜予安安心:“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你就不要操心了!” “姜汤好了!” 霍景深关了火,把姜汤分为三份端到客厅。 姜予安和霍景深说话的功夫,霍予和霍安都洗完了澡。 姜予安喊着:“小鱼安安出来喝姜汤!” “妈,你瞅瞅你儿子是不是比之前又帅气了几分!” 姜予安刚收回视线,听到小鱼炫耀骄傲的声音又抬起头。 霍景深把卫生间里的热水桶弄得很大,所以两个孩子可以慢慢洗澡。 她和霍景深一个白一个黑,小鱼和安安也是一个白一个黑。 “妈,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我啊!” “你闻闻我头发打了肥皂,是不是可香了!” 霍予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冲到姜予安怀里,使劲的甩着脑袋。 头发上的水滴四处落下。 姜予安思绪被打断,没好气的揪他耳朵:“霍予你是个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爱臭美!” “能不能学着你大哥一样稳重一点!” 霍予夸张的叫着:“大哥,原来你那不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是稳重啊!” “嗯,稳重好,你是咱妈心中最稳重的小宝贝!” 姜予安简直都无奈了。 她是王金花从福利院门口捡回来的孩子,从小就被姜家人当牛做马的使唤,也没有像霍予这么调皮。 姜予安怀疑的眼神落在霍景深身上。 霍景深好像懂了姜予安的心思:“安安的性子随了我!” 霍予抬起头,用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所以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呗!”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姜予安拍了霍予一巴掌。 霍予噘着嘴苦兮兮的说:“妈,你老实说刚才我洗澡的时候,他是不是用美色诱惑你了,要不然就我洗个澡的功夫,你怎么就叛变了?” “你妈我是那种人吗?” 姜予安也哼了一声,指着茶几上的冒热气的姜棠:“赶紧喝了去睡觉!” 霍予跑到一边,挑衅的看着霍景深:“别以为你用美色诱惑了我妈,就能让我们认可你!” “我和大哥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姜予安眯起眼睛。 她怎么这小子是意有所指呢? 好像她是个随便的人一样! 姜予安飞快的瞟了霍景深一眼,这人面无表情。 她视线又不自觉的往下。 听说男人一旦开荤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霍景深当年开荤的时候也不过才二十一岁,只吃了三天肉,然后就当了十年的唐僧。 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如果真的是那样,要么是霍景深那里出了问题,要么就是憋坏了。 总之没有第三个可能。 霍景深看见姜予安往他这里瞟了一眼,也没多想。 姜予安喝着姜汤,他去了一趟卫生间,热水桶里的水已经被两个小家伙用完,他又兑了满满一桶热水进去。 他还没开口,喝完姜汤的霍予就抱着胳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妈,你进去洗澡,我给你站岗放哨!” 霍景深很是无奈。 这孩子对他的敌意也太大了。 他真想和他说一句,他和他妈妈是合法夫妻。 不过霍景深也只是想想。 看着护着自己的儿子,姜予安的心里热乎乎的。 看到霍景深憋屈的眼神,她又觉得好笑。 她拿上自己干净的旧衣服就进了卫生间。 好不容易能好好地洗个热水澡,姜予安就美美的洗了个热水澡。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霍景深已经上楼了。 第17章 只要睡的不死,就别想爬床 霍予从房间里跑出来:“别看了,诈尸爹想给你擦头发,被我赶上去了,有我这个贴心的儿子在,有他什么事!” “是,我儿子最好了,妈妈把头发擦干就睡觉了,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睡!” 姜予安拿着毛巾进了房间,霍予不放心的把她那屋门关上。 盯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会,他又搬来一把椅子挡在门口。 完事拍着拍手,自言自语:“完美,小爷我这个脑子也太聪明了,只要睡得不死,那个人就别想趁机爬床!” 楼上待在书房看文件的霍景深,听见霍予的声音,轻笑了一声。 姜晚宁认床的毛病随了姜予安。 姜予安把头发擦干后,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秋雨。 这才刚立秋,秋雨就随之而来。 一场秋雨一场凉,想来明天早晨会很冷。 一阵风吹来,姜予安打了个哆嗦。 她把窗户关上,轻手轻脚的躺在女儿身边。 看着女儿软糯的小脸,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奶香味,她忍不住凑上去使劲的吸了一口。 当年她生安安他们的时候早产,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月子基本上没做,这些年一直忙个不停。 不用去医院,她都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徒有其表。 那件事发生之后,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怀孕。 恰好那时候是冬天,穿得厚再加上她肚子小,所以一直没发现。 她发现自己肚子不对劲,又想起来自己本来就不正经的月事好像六个月没来,就去了郊区的小诊所。 一把脉,孩子已经六个月了。 没有任何犹豫,就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晚宁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就很乖,不像她怀安安他们的时候那么闹腾。 生下来月子里就能睡整夜,也没有所谓的二月闹,也就出牙的时候有点小哼唧。 别人都说这个孩子是野种,可在她心里晚宁从来不是什么野种。 呼吸着女儿身上的奶香味,姜予安进入了梦乡。 霍景深站在窗户边,看着楼下房间的灯全灭了,才躺在床上。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满脑子都是十年前的姜予安和现在的姜予安。 翻来覆去的折腾,一直快到半夜两点多,霍景深总算睡着了。 却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他又梦见了和姜予安洞房花烛夜的那晚。 屋里的灯全灭了,皎洁的月光像是偷看的老人,趁着细碎的风把窗帘掀起来,偷看床上做运动的两个人。 耳边是姜予安细碎的哼唧。 身上时不时的还会被她捶一下。 可那点力道对他来说,如同挠痒痒。 霍景深越睡越热,整个人好像置身于三伏天的太阳底下。 身体里就像蚂蚁啃咬一样。 直接把他给热醒了。 霍景深翻身醒来,看着从里到外湿透的衣服。 无奈的揉着眉心。 看来他真的是饿了太久了。 昨天刚回来,就对姜予安见色起意了。 霍景深动作迅速的把湿透的衣服和床单都换下来,又换上干净的床单,把弄脏的衣服整齐的叠放在椅子上。 下楼,姜予安门口还摆放着凳子。 凳子的两只脚上绑着两根很长的毛线。 毛线的另一头拴在霍予的左手左脚上。 霍予一点睡相都没有,整个人歪歪斜斜的躺在三分之一的床上,两只手举过头顶,右脚搭在霍安肚子上,左脚勾着霍安的小腿。 屁股还不老实的贴着霍安的屁股。 嘴巴张开,口水流了一床单。 安安的睡姿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很安静。 双脚并拢,双手贴着身子。 只是这孩子好像有很多的心事,睡着后小眉头也皱着。 看的让人心疼。 霍景深嘴角的笑容消失。 悄无声息的进去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子。 拿着饭盒去了军区。 姜予安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觉。 睁开眼,外面还在淅淅沥沥的下雨。 晚宁已经不在了,客厅里传来晚宁和小鱼的笑声。 姜予安抱着被子,贪婪的呼吸着自由的味道。 一口下去,好像整个人都放松了。 霍景深牺牲的这十年,她把自己当牲口一样的使唤,她以为自己早就不需要男人了。 可是男人一回来,她发现她好像还是喜欢有男人的感觉。 不过,也只是想想。 姜予安把自己刚冒出来的小火苗,用力的掐灭。 在没有确定霍景深到底外面有没有人,她是不会轻易动情的。 姜予安伸了个懒腰后,就起床了。 “妈,你起来了,诈尸爹今天有事不能给我们送饭,他一早安排了通讯员给我们送了饭,我们都吃过了,你的在厨房里!” “妈妈,你去洗漱,我给你热饭!” 霍予哄着妹妹,霍安去了厨房。 等姜予安洗漱完,霍安也把饭菜热好。 早饭很丰盛,有肉包子菜包子,咸菜,酸辣土豆丝,还有一份小米稀饭。 霍予抱着妹妹过来,小晚宁就咧着小嘴对妈妈笑,一笑就流口水。 霍予看着胳膊上的口水,很是无奈。 早晨他们吃饭的时候,小妹已经流了好几次口水。 这又开始了。 姜予安把晚宁接过来抱在怀里,她想用勺子给小家伙喂粥,小家伙双脚踩在她腿上,双手捧着小碗,就埋头干饭。 霍予用手捂着脸:“完了,你这贴心的小棉袄怕是要变成铁马甲了,你看看这豪迈的吃相哪有一点姑娘该有的淑女!” 霍予想到什么,忽然猛地瞪大眼:“妈,你说妹妹以后叫我,该不会是李逵喊武大郎吧!” “哥哥……” 他话音未落,一道粗糙的小奶音伴随着口水就从小家伙嘴里飞出来。 霍予满脸都是小米粒,震惊错愕的指着妹妹。 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霍景深从外面进来,就看到这娘四个一脸震惊的看着小晚宁。 “怎么了?” 霍景深开口,姜晚宁就咬着手指头,眯着眼睛笑起来。 小脚丫比刚才见到吃的还要兴奋的踩着。 “爸……” 拉长尾音奶呼呼的声音,跑了出来。 第18章 第一次叫爸爸 姜予安还没从刚才李逵的声音中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清晰的爸爸。 她赶紧捂着小家伙嘴巴。 给霍景深道歉。 “这是晚宁第一次叫爸爸,她不是故意的!” 毕竟晚宁不是霍景深的种。 姜予安真怕霍景深对晚宁的疼爱都是装出来的。 她紧张的看着霍景深。 霍景深把身上淋雨的外套脱下来,搭在门口的衣架上。 “没想到我回来就听到我们晚宁叫爸爸了,来爸爸抱!” 霍景深从姜予安的手里把晚宁抱过去。 小家伙咧着小嘴眯着眼睛对霍景深卖了个萌。 小脑袋一歪,靠在了霍景深的肩膀上。 霍予回过神,拍着晚宁的软乎乎的小屁股:“姜晚宁,你才一岁竟然就有两张面孔!” “我可是辛辛苦苦把你从这么一点带到这么大,你喊我就是李逵,叫这个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就是小奶音!” “妈,这丫头不愧是你生的,这喜好美色的性子和你一模一样!” 姜予安听着儿子的控诉,看着霍景深眼底的笑意,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也是奇了怪了。 晚宁自从六个月认人之后,基本上就不让别人抱。 哪怕是王婶子,哄好半天才能抱一秒钟。 可晚宁对霍景深就像是自来熟一样。 还是熟透了的那种。 霍景深感受着怀里的小团子,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他轻轻地托着小家伙的屁股,生怕把她弄疼了。 “你不是说忙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霍予感觉被背叛了,心情很不好。 霍景深抱着小家伙来回踱步:“怕你们无聊,把事情忙完就回来了!” 姜予安趁着这三人说话,三两口就把饭吃完。 她看着抱着晚宁抱着霍景深,怎么也不撒手。 “你今天还有事吗?”她问道。 “你有事?”霍景深抬眸。 姜予安说:“我要去机械厂一趟,晚点不下雨还要回家把房顶处理一下!” 霍景深听到她要处理房顶,身上就不自觉的散发出低气压。 他以为昨天晚上到今天,他们相处的还算不错。 姜予安短时间内不会提回去的事情。 姜予安敏锐的察觉到男人的怒气,脸上也没了笑容:“你要是不方便那我就不麻烦你!” “小鱼安安你们两个照顾好妹妹,妈妈把事情忙完就回来!” 因为从小没有爸爸,霍予和霍安心思都很敏锐。 感觉到俩人的低气压,霍予对霍景深也没了好脸色。 他想把妹妹抱过来,奈何妹妹就跟狗皮膏药一样抱着霍景深的脖子。 怎么也不撒手。 他冷冷的瞪了霍景深一眼,看到妈妈要冒雨出去,拿起霍景深立在墙边的雨伞追出去:“妈,带上雨伞,这十块钱你拿着,坐公交过去,中午赶不回来就去国营饭店吃饭,不要委屈自己!” 姜予安不想让孩子为难,就接了过来。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头也不回的走了,眸光暗沉的可怕。 饶是霍予敢太岁头上动土,这会也被霍景深眼底的冷漠吓到,抿了抿嘴角,拽着霍安回屋里了。 等霍景深不耐烦了,自然会把妹妹还给他们。 霍景深回来的太突然,让姜予安把今天要去机械厂的事情给忘到了后脑勺。 刚才霍景深进来看到他腕上的手表,这才猛然想起来。 从家属院到机械厂如果能赶上公交,差不多要半个小时。 姜予安一路小跑到公交站,恰好公交车刚刚开走。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姜予安一咬牙打了一辆出租车。 不过十来分钟,出租车就停到机械厂大门口。 姜予安站在机械厂门口,拿着雨伞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这是她第一次接到翻译的工作,希望能顺利圆满的完成工作。 姜予安走到大门口,交代了身份。 门卫把姜予安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脸的不相信。 “你说你是来给当翻译的?”李永生指着姜予安身上的衣服冷笑:“也不瞅瞅你穿的都是什么破烂,还敢说自己是翻译!” “姜予安我知道你想男人想疯了,但是冒名顶替可是犯法的,看在你死了男人的份上,你赶紧离开我就不叫保卫科的人了!” 陈丽芬是机械厂的职工。 姜予安在没有醒悟之前,基本上每天都会来给陈丽芬送饭,有时候陈丽芬不愿意上班了,还会让她顶替上班。 所以机械厂的人大部分都认识她。 李永生因为家庭条件不好,他妈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上面还有六个姐姐,他们家又不舍得出彩礼。 他都要奔三十了,还一直没有说到媳妇。 自从姜予安醒悟之后,陈丽芬就把姜予安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就想把姜予安狠狠地踩在泥里,一辈子爬不起来。 她就花言巧语的在李永生面前说了姜予安一些话,想让李永生不花一毛钱把姜予安给骗回去。 即便是骗不回去,至少也要闹大肚子,就像姜晚宁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种一样,也怀上李永生的野种。 那她的名声就彻底坏透了,这辈子都别想再爬起来。 李永生没有追到姜予安,还差点因为流氓罪被姜予安送到警察局。 李永生就把姜予安视为敌人,只要抓住机会就会为难姜予安。 这会看到姜予安那憋屈的样子,李永生心里总算是痛快了几分。 他打开保卫室的窗户,冲姜予安勾了勾手指:“姜予安你说你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是不是心里早就饿疯了!”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可是个正儿八经的男人,你不想嫁给我也行,那咱俩就做个姘头,只要你尝过我的本事,你就会舍不得的!” 李永生冲姜予安嫖了个媚眼。 姜予安看见远处急匆匆走来的几个人。 眼底闪过冷意。 拔高声音厉声道:“李永生大白天的你就对我口出黄言,调戏军人家属,我一定会让厂长给我一个交代!” 李永生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交代?我看你怕不是想爬厂长的床!” 李永生也听见了脚步声,威胁姜予安:“厂长来了,有本事你就当着我的面说,我还就不信我拿捏不了你一个寡妇了!” 第19章 她是故意来捣乱的 港市那边的人提前来了十分钟,周建国生怕那些人等的不耐烦,就赶紧跑到大门口来找翻译的人。 他急匆匆的走过来:“李永生,有没有自称翻译的人过来?” 李永生露出哈巴狗一样的笑容,指着姜予安:“厂长,姜予安说她是来翻译的!” 周建国挑眉看向姜予安,眼底都是不满:“姜予安这里是机械厂,可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周建国的小舅子和姜予安的男人一个部队。 因为姜予安男人身份特殊,她男人前脚走后脚她就怀了双胞胎,还生了下来。 一年前姜予安又突然生下一个女儿,不管姜家人怎么盘问,有关姜予安女儿生父的消息一点都没有传出来。 因为姜予安男人是烈士,她在外面偷人的事情就传开了。 周建国听他小舅子说过好多次,再后来知道姜予安的嫂子就是他们厂里的职工,周建国就经常见到姜予安。 虽然姜予安偷人不对,但姜予安结婚的时候才十八岁。 如花似月的年纪就做了寡妇,她偷男人的事情周建国不支持但是理解。 姜予安早就知道会被怀疑,所以她一点也不生气。 “厂长,我真的是刘老师介绍过来的,不信的话你可以现在打电话给刘老师!” 周建国听到刘老师,狐疑的看了姜予安一眼。 毕竟姜予安就是个初中学历。 他没有听他小舅子说姜予安上夜校的事情。 事关重大,不敢马虎。 周建国用门卫室的电话给京大的刘老师打了个电话,听到刘老师说姜予安就是今天的翻译人员。 周建国挂了电话后,看姜予安的眼神很是复杂。 他可以怀疑姜予安,但是怀疑不了刘老师。 刘老师是京大外语系的教授,听说年轻的时候就经常参加各种大型会议。 就是不知道姜予安是怎么和刘老师认识的。 周建国心里纳闷,更不敢耽搁,带着姜予安匆忙往车间去,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 如果姜予安真的有本事,以后说不定她们还能长期合作。 想着事周建国脚下步子越来越大,姜予安几乎是小跑着才追上去。 李永生看周厂长竟然相信了姜予安的鬼话,打了个电话就把人带进去了,眼珠子差点都要瞪掉了。 “李永生,你看什么呢眼睛都看直了,我喊了你半天没反应!” 来福昨天被姜予安那个贱人吓到,晚上烧了一晚上,她跟着折腾了一晚上,早晨还没退烧就送到了医院。 她一早跑来请了假,又去医院陪着儿子输完液把儿子送回去,又赶回来上班。 李永生看到陈丽芬,立马从保卫室里跑出来:“陈丽芬,姜予安会说粤语?” “粤语是什么鬼东西?”陈丽芬拢着头发,故意把胸脯挺起来。 李永生看着她那招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陈丽芬虽然就比姜予安大一岁,可是生了四个孩子,现在看着就跟姜予安她妈一样。 他李永生是一直没娶媳妇,但不是什么都能下得去嘴。 这女人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李永生耐着性子说:“就是南方人,广市那边人说的话,叽里咕噜的的就跟外国人说话一样!” 陈丽芬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李永生我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都说了叽里咕噜听不懂,她姜予安就是个初中学历,她听懂哪门子的话!” 话音没落地,她就急匆匆的往里面走。 李永生在她身后喊着:“周厂长刚才把她带进去了,说她是今天给你们车间那批新机器的翻译人员!” 陈丽芬脚下一个踉跄。 她又咚咚咚的跑回来。 “你说姜予安是今天来的翻译人员?” “嗯!” 陈丽芬眼珠子嗖的变大:“老天爷真的是见鬼了,姜予安这个贱人是仗着她男人活着回来,要使劲作妖啊!” 想到作妖! 陈丽芬眼里就闪烁着兴奋和算计。 作妖好啊! 前有姜晚宁那个野种,现在姜予安又使劲作妖,只要她作的足够厉害,用不了多久霍景深一定会和她离婚的。 陈丽芬想到马上就能看到姜予安出糗,风风火火的跑到车间。 袖套都没戴好,就挤到人群最里面。 车间里的人看到她来了,一个个凑上来压低声音问着:“丽芬,你小姑子是不是疯了?竟然敢冒充翻译人员?” “陈丽芬你老实说,姜予安是不是在上夜校?” “陈丽芬你不阻止吗?姜予安最早可是替你来咱们厂子上班,她要是把今天的事情搞砸了,你的工作说不定都保不住了!” 陈丽芬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只想着让姜予安出糗,没想到姜予安是顶替她来厂子上班才认识厂子里的人。 想到自己的工作可能保不住。 陈丽芬怒火噌噌的往上爬,她三两下挤到人群前面。 拽住姜予安的手腕,使劲掐了一下。 姜予安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转头就对上陈丽芬威胁的眼神:“姜予安你赶紧给我滚出来,要是因为你害的我丢了工作,我让爸妈打死你!” 港市那边的人就在前面,姜予安怕陈丽芬闹起来,才没有反手给陈丽芬一巴掌。 她杏眼闪过寒意,用力把陈丽芬的手甩开。 “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姜予安手劲很大。 要不是人多,陈丽芬差点摔倒在地上。 周围人把她扶起来,她再次挤到最前面。 “厂长,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你们怎么能由着姜予安胡来,姜予安她就是个初中学历,自从两年前被人强奸之后,整个家属院的人都唾弃她,嫌弃她脏!” “她就靠着我们家接济,一些被她哄骗的老人接济过日子,她根本就不会什么粤语,她是故意来捣乱的!” 陈丽芬压低声音给曹厂长说着。 曹厂长是一把手为人正直严厉,可比周厂长要清廉明正多了。 曹厂长在听到周建国说姜予安是翻译人员,脸色就肉眼可见的黑下来。 他对妇女群众的八卦不关心。 但是姜予安就不是个安分的,男人是军人牺牲后,一直都在折腾,他就是不想听到那些流言蜚语都不行。 所以曹厂长对姜予安的印象很不好。 听到陈丽芬的话,他的脸色黑的吓人。 陈丽芬捏了一把冷汗,她继续道:“厂长,趁着现在她还没有捅出乱子,你让保卫科的人赶紧把她带走,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姜予安大步流星的往前面的一行人走去。 陈丽芬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她的工作要被姜予安给毁掉了。 陈丽芬想要把姜予安给扒皮抽筋了。 可是那么多人在她又不敢上去把姜予安拉回来,只能寄希望于曹厂长,不要因为姜予安迁怒于她。 第20章 到底谁在说假话 姜予安走到港市人面前,抿着的唇起开。 “同志,你们刚才说这几台机器是出厂的时候就有问题,所以你们就该把这些机器修好,或者给我们重新更换机器!” “因为是你们的问题,所以我们不会再出任何维修费用的钱,如果你们坚持不修理,那我们就只能把这批机器退回去,以后不会和你们在合作!” 说话的几个男人,猛地听到一道清丽的嗓音,脸上露出惊喜和诧异的神色。 听到眼前女人说的话,几个男人脸色都不好了。 尤其是为首的男人。 “同志,话可以乱说但是饭不能乱吃,这批机器是你们的工人不会操作搞坏的,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 “我们刚才说的是其他厂子的问题!” 男人个头就比姜予安高半头,穿着花格子衬衣短袖,深蓝色西裤。 脚上是一双擦得油光蹭亮的黑皮鞋,胳膊上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梳的大背头也是油光锃亮的,可以和他脚上的黑皮鞋相比。 男人扶了扶黑框眼镜,一双快要眯到一起的小眼睛迸射着凶光。 这样的男人姜予安见得多了,声音比刚才还要凌厉:“同志,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听的一清二楚,如果你坚持没有问题,那我们就把机器退回去,我们厂子虽然不大,但是和我们厂子合作的厂子还有很多,失去我们这个客户你们领导应该会唯你是问吧?” 姜予安腰背挺的很直。 这些年国家发展速度快,港市来京市做生意的人一年比一年多,这些人仗着港市发展快,几乎每个人都有很强烈的优越感。 对付这种人你就要气势上比他还要强,他心里才会有所考量。 果然,男人听到姜予安的话,看姜予安的眼神从鄙视变成了审视。 车间的人看到姜予安贸然走过去,然后就开始搭话。 看戏的,看笑话的,吃瓜的什么人都有。 几乎所有人都笃定了姜予安一定会出糗。 听到婉转动听的粤语从姜予安的嘴里说出来。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周建国虽然听不懂姜予安说了什么,但是姜予安讲的粤语就跟电视上那些港台上那些明星说话一个腔调。 他就下意识觉得姜予安是懂粤语的。 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放下去了。 曹厂长听到姜予安会讲粤语只是意外,他目光紧锁那几个港市的人,看到那几个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好像吵起来的样子。 曹厂长的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这个姜予安要是捅下娄子,他会立刻报警让她在里面关上一晚上。 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男人把姜予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余光又看向不远处的那几个人,发现他们看这女人的脸色很不好。 心中有了猜测。 这个女人八成是从外面随便找来充当翻译的,只要他们咬死了,这女人就会被收拾。 男人想清楚后没有再和姜予安说一句话,摇摇晃晃的走到曹厂长跟前,用蹩脚的普通话说:“曹厂长,这女人你们是从哪里找来的,胡说八道!” “我们是贵厂请来的贵客,你们就是用这种态度来欢迎我们的吗?” 男人嘴里就跟吃着糖一样,说话含糊不清。 曹厂长听了七七八八,大概听懂了意思。 他目光凌厉的看向姜予安,刚要开口姜予安就说:“厂长,这些人是要坑我们,他们刚才说这批机器出厂的时候就有质量问题,他们就是抱着我们发现不了的想法,既然我们发现了他们就说是我们工人不懂操作弄坏的,要让我们出维修费!” 姜予安说着看向男人:“维修费用是这几台机器总价值的三分之一!” 所有的厂领导听到姜予安的话,瞳孔全都跟地震了一样。 先不说姜予安说的是真是假,这机器送到厂子里后,根本就开不了机,他们就怕工人不会操作把机器弄坏,立刻让厂家人来。 这机器都没开机。 难不成是塑料做的? 碰都碰不得? 虽然他们是港市人,但是大部分都觉得姜予安的话更可信。 男人看曹厂长似乎把这女人话听进去,直接黑脸:“曹厂长,既然你们愿意相信这个女人,那我们走人就是了,以后机器的问题和我们没关系,我会和我们领导说明情况!” 曹厂长一听这话,想到有关姜予安的评论,就站住了男人的话。 “李同志您别生气,这是我们的问题,我现在就让人把这个女人带走,麻烦你们仔细帮忙查找机器问题,这批机器对我们很重要!” “保卫科的,还不赶紧把姜予安给我带走,以后谁要是敢放她进来,我看你们的工作也不用干了!” 几个男人从人群中挤出来,不顾男女有别,拽着姜予安的胳膊就要把姜予安往外拖。 姜予安急出了一脑门的汗:“厂长我也算咱们厂三分之一的勾员工,我怎么可能会给咱们厂子招黑,他们就是要骗咱们的钱!” “我虽然不知道这几台机器总价多少,但是三分之一没有一万也有几千,这些人就是想落在自己腰包里!” “如果这次他们得逞了,下次还会用同样的招数欺骗我们!” 国人不骗国人,姜予安虽然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但是工作的时候还算认真负责。 很多人包括周建国都觉得姜予安没必要给自找麻烦。 只有那些港台个人,长得就不像个好的。 周建国眉头一皱把人拦下来:“厂长,姜予安只是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她是京大刘老师介绍来的,来之前我亲自给刘老师打过电话,刘老师说姜予安没问题!” “这批机器咱们就没开机,厂里那些老师傅也说送来的就是坏的,保不齐就是这些人想要私通!” 男人看厂里的二把手把人拦下来,给身后几个男人使眼色,带头就往外走。 “曹厂长没见过你们这么对我们这些技术人员的,你们要不是不把这个女人送警察局,我们以后不会帮你们处理任何问题!” 曹厂长一看这些人要走,厉声道:“周厂长机器重要还是这个女人重要,赶紧把人带走,惹怒了这些人我看你怎么给厂里的职工交代!” “厂长,你们赶紧把姜予安给带走吧,这女人这些年除了会惹乱子,别的什么事情也干不了!” “她压根就不懂港市人讲话,刚才那两句话保不齐就是和电视上人学的,她是想挣钱不择手段了!”陈丽芬趁机喊着。 周建国看陈丽芬这个嫂子都这么说姜予安了,心思也动摇了。 只能让保卫科的人把姜予安拖走。 第21章 他从天而降 姜予安看见小眼睛男人对她露出蔑视的笑容。 她急的低头咬了抓着她胳膊的男人一口。 男人吃了痛,使劲把姜予安推开。 脚上的大头鞋子朝着姜予安的后腰就踢过去。 姜予安踉跄了几下,忽然被裹到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她刚要挣脱,就听到低沉的嗓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让姜予安吓了一跳。 她抬头就看到霍景深那如线条分明的俊脸:“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霍景深扶着姜予安肩膀,让她站站稳。 厂里的人看到霍景深,女人羡慕嫉妒恨,男人觉得霍景深瞎了眼,竟然会看上姜予安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陈丽芬看到突然出现的霍景深,手指头就攥成了拳头。 她不停的往后退,使劲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曹厂长被眼前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震慑到。 想到姜予安的身份,他上前一步冷声道:“这位同志不管你和姜予安是什么关系,我们这是机械厂,不是你们调情的地方,请你们立刻马上离开!” 有人起哄道:“姜予安你现在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把你姘头都带到我们机械厂了!” “那位同志你是不是眼睛长到后脑勺了,姜予安结婚三天就克死了自己男人,还生了三个野种!” “这位同志姜予安可是生了两个儿子,你长得这么好看工作应该也不错,你是有多想不开要上赶着给别人当后爹啊!” 霍景深垂眸看向身边的女人。 女人素白的脸上竟然看不出一丝生气。 一看就是习以为常了。 霍景深心里堵着一口闷气,姜予安到底受了多少气,才会对这些人说的话一点情绪都没有。 看到姜予安细长的睫毛眨了两下,他修长的胳膊轻轻的搭在姜予安的肩膀上。 姜予安歪头就看到霍景深骨节分明的手指。 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 “曹厂长我是姜予安的丈夫,我想问问姜予安刚才犯了什么错误,要你们保卫科四个大男人压着她走?” 霍景深低沉的声音似是裹挟着暴风雨。 身上散发出来的骇人气息,让曹厂长这个见过世面的人,也是冒了一身冷汗。 车间里的人听到霍景深说他是姜予安的丈夫,一个个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有人怀疑霍景深话的真假,觉得他是假冒姜予安的男人。 姜予安看着那几个男人要趁机溜走,指着他们厉声道:“厂长,他们要跑,赶紧让人把他们拦下来!” 曹厂长看了那几个男人一眼,没有让人把人拦下来。 审视的目光看着霍景深。 “这位同志姜予安的男人可是烈士,十年前就牺牲了!” “我没有牺牲,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回来而已,如果你们怀疑我的身份,我可以把我们师长的电话给你们,你们去验证!” “现在我想知道我媳妇到地方犯了什么错?” 曹厂长见霍景深不像是撒谎,又把他们师长拉出来,就相信了他的话。 有人三言两句就把姜予安刚才做的事情告诉霍景深。 姜予安歪头解释:“我会粤语这件事说来话长,但我的确能听懂他们的话,他们就是想要骗我们!” 霍景深修长的胳膊再次轻轻地搭在姜予安瘦小的肩膀上。 “我相信你!” 他看姜予安的眼神很温柔。 姜予安悬着的心莫名就放下来。 霍景深抬眸眼底一片寒凉,目光森冷的看向曹厂长:“曹厂长先把人拦下来!” 霍景深身上散发出来的军人气势,让曹厂长立刻执行他的话。 霍景深迈开修长的腿,朝着那几台盖着一半布的机器走过去。 他绕着机器转了一圈,又拿起机器上面的操作说明书一页一页的翻看。 所有人不知道霍景深在看什么,但是看他那认真的样子,就觉得霍景深应该是个明白人。 霍景深看完之后,回到姜予安身边:“你过去把你刚才说的话再和他们说一遍!” 有了霍景深的撑腰,姜予安自己也没察觉她心安了不少。 走路的时候好像都带着风。 那几个男人没有听懂霍景深的话,但是清楚的听到军人两个字,再看到霍景深看说明书,心里就觉得不踏实。 姜予安走过去把先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她还说:“现在机会给你们了,你们要是坚持没问题,我们一定会让你们承担该在承担的责任!” 为首的男人还不死心,看霍景深的眼神带着几分蔑视。 “就是你们的问题!” 霍景深眸光凌厉看了过去:“我刚才已经仔细查看机器和说明书,是机器最里面的精细轴承坏了,这种小毛病出厂的时候就会被发现,你们去故意送过来,我们可以报警!” 一开口,就是标准的播音腔。 姜予安呆住了。 她对霍景深的了解仅限于他是军人,没想到他不但懂这种大型机器,还会讲粤语。 霍景深声音本来就低沉好听,他一开口就跟电影上的港台男明星一样。 车间里的女员工一秒变星星眼,这男人讲粤语竟然比那几个港台人还要好听。 霍景深眼神凌厉,声音坚定。 吓得为首的男人后背都湿了。 霍景深沉默了几秒,又对曹厂长说:“曹厂长我刚才检查了机器,看了操作说明书,我媳妇说的没错,他们发来的就是有问题的机器!” “你们可以现在就联系他们单位领导,你们应该还有尾款没有支付,你看是让他们给你们换新机器还是让他们修好,如果他们不答应,尾款不用支付,我找人帮你们修好!” 曹厂长不相信姜予安,对霍景深军人的身份绝对相信。 既然霍景深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曹厂长脸上有了笑意,看姜予安的神色也好了很多。 “姜予安同志,麻烦你转告他们给我们重新换新机器,否则我们拒绝支付剩下的尾款!” 姜予安神色复杂的看了霍景深一眼,把曹厂长的话转述给几个人。 为首的男人见他们的心思被人看穿,只好承认了问题,并且保证立刻给他们更换新的机器。 曹厂长听到男人的话,感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把霍景深和姜予安带回自己的办公室,亲自给两人倒了茶水:“姜予安同志,刚才是我不对,你在帮我维护厂子里的资产,我却怀疑你,我给你道歉!” 第22章 他承认了晚宁 姜予安很清楚,如果不是霍景深的出现,她早就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了。 曹厂长相信的是霍景深的军人身份。 换做其他人,曹厂长未必会相信她,更不会给她道歉。 姜予安双手接过茶水,温声道:“虽然我以前是帮陈丽芬替工,如果不是您和其他领导给我机会,我也挣不到钱,能帮厂里避免财产损失是我该做的!” 这是曹擦厂长第一次和姜予安接触。 没想到她的思想觉悟这么高。 看来以前有关她的那些传言是不可靠的。 曹厂长能坐上厂长这个位置,自然是拿得起放得下。 笑呵呵的再次给姜予安道歉:“之前有关你的传言太多,我这个做厂长的竟然贸然相信了,是我的不是!” “要是我们厂里所有员工都有你这么高的觉悟,我们厂子一定会走的更远更好!” “对了,您爱人叫?” 曹厂长这才把目光放在霍景深身上。 陷落在沙发里的霍景深起身,自我介绍:“厂长您好,我叫霍景深,陆军军区团长!” 姜予安诧异,她就知道霍景深回来后肯定会升官。 十年归来,他从营长变成了团长。 曹厂长以为霍景深的身份顶多也就是个连长,没想到竟然是团长,对霍景深的态度又恭敬了几分。 他立马上前和霍景深握了握手:“原来是霍团长,您能活着回来对姜予安来说是一件好事,以后就没人敢欺负她了!” 霍景深听出来,曹厂长是在变着法得打听,他是不是姜予安的原配男人。 狭长深邃的眸子温柔的看向姜予安。 “当年任务紧急,我也没想到我媳妇那个时候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这十年来她和三个孩子的确受了不少委屈,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霍景深的视线太灼热,仿佛要把姜予安给热化了。 姜予安眼睫毛低垂。 心就像是打鼓一样。 霍景深说三个孩子,所以他是把晚宁也当成了他的孩子。 姜予安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眼睛酸酸的。 曹厂长就是想确认霍景深对姜予安的态度,霍景深亲口说三个孩子,那就是说那两个孩子还有姜予安一年前生的女儿都是霍景深的孩子。 所以姜予安从始至终都是个始终如一的女人,并不像外面的人说的那样水性杨花。 想到自己作为一个厂长都因为那些传言,对姜予安有刻板印象,他能想象姜予安这十年来过的有多苦。 尤其姜予安生下那个女儿,外界传言她是和别的野男人生的野种。 曹厂长想清楚之后,看姜予安的眼神和蔼亲切了很多。 他笑呵呵的说:“姜予安同志经过这次的事情,我相信你的确会说粤语,以后我们厂里翻译的活都交给你,你看工资是日结还是月结?” 姜予安态度温和的说:“厂长这是我应该做的,您也知道我很缺钱,我想日结可以吗?” “当然可以!” 曹厂长叫来会计,当然给了姜予安十张大团结,还有几张工业票。 姜予安看着那一百块钱:“厂长,这是不是太多了?” 一百块可是顶得上厂里好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了。 就是厂子里领导,工业票一个月也才那么两三张。 曹厂长说:“这是你该得的,你为我们厂里挽回了重大损失,一会我就安排人把这些机器退回去,等新机器到了可能还需要你来翻译!” 姜予安说:“只要厂长需要我随叫随到,那我就不和厂长客气了!” 姜予安把钱和工业票都收起来。 曹厂长想要搭霍景深这层关系,又和霍景深说了一句话,霍景深才带着姜予安离开。 外面还在淅淅沥沥的下雨。 霍景深只带了一把黑色的雨伞,他几乎把整个雨伞都撑在姜予安的身上。 自己只挡住了一个肩膀的三分之一。 雨水打湿了他身上黑色的风衣外套。 姜予安看着踩在雨水里的黑色皮鞋,心里五味杂陈。 她很清楚今天能顺利解决问题,是因为霍景深。 如果不是霍景深的突然出现,她早就被保卫科的人带出去了,更别说赚到这一百块钱。 霍景深离开的前三年,她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小鱼和安安平安的活下去。 生晚宁大出血的时候,她做了个那个奇怪的梦之后,她就努力的学习,想着有朝一日能靠自己的出人头地。 今天是她第一次验证自己的能力,虽然是在霍景深的帮助下,结果还算不错。 姜予安一点都不觉得心里不舒服。 只要霍景深还是她男人,她就可以借用他的资源为自己铺路,这样自己才能走的更快更稳。 假以时日她有了自己的人脉和能力,就算霍景深要和她离婚,她也能很好的养活三个孩子。 想着事情两个人就到了大门口。 李永生看着一个比自己还要高,帅气不知道多少的男人给姜予安打着雨伞,心里就琢磨这人和姜予安到底什么身份。 这男人怕不是瞎了眼了,也不打听打听姜予安的为人,就和她在一起,以后绿帽子怕是够大够深。 李永生眯着眼盯着姜予安。 姜予安没想到霍景深竟然是开车来的。 霍景深给姜予安打开副驾驶的门,解释:“师长给我配的,不算是公车私用!” 姜予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弯着腰上了车。 霍景深关上车门,绕过车头走到驾驶位,把雨伞收起来放在后面车位的脚底下,这才上了车发动了车子。 姜予安第一次坐这种四个轮子的车,她紧张的双手紧紧的抓着车门的把手。 霍景深把的紧张都看在眼里。 高大的身躯凑了上去。 “你干嘛?” 男人高大的身体忽然把自己整个包裹,棱角分明的脸颊越来越近,姜予安的呼吸加快。 快的心脏好像要从嗓子里跑出来。 “你干嘛?” 她缩着脑袋,像个鹌鹑一样。 飞快的问了一句。 霍景深看到她红温的脸颊,眼底闪过戏谑的笑。 “我们是合法夫妻,你说我要做什么?” 姜予安紧张的根本不敢看霍景深的眼睛。 咽着口水。 第23章 小气男人 “你,你说过在我没有同意之前,你不会轻易……” “我只是要给你系安全带,你想什么呢?” 姜予安的脸瞬间红温了。 她咬着嘴皮子狠狠地鄙视着自己,没男人的时候她压根就没想过男人,这男人回来了她怎么就不正经了。 霍景深虽然长得好看,可他不一定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啊! 霍景深看到姜予安恨不得把头埋到膝盖深处,眼底盛满了宠溺的笑容。 “你这样我没法给你系安全带,你坐起来一些!” 姜予安慢慢悠悠的坐起来。 霍景深正好侧着身体给她系好安全带。 他要坐好的时候姜予安忽然打了个激灵。 温热的唇瓣就那么水灵灵的在霍景深的高耸的喉结上,亲了一下。 两个人都傻眼了。 姜予安眼珠子瞬间瞪直了,唇瓣上似乎还残留着霍景深身上清爽的肥皂味。 霍景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他饿了十年好不容易回来,媳妇就在跟前偏偏还不能碰。 身体里的热血每天都在躁动。 被姜予安忽然亲了喉结,霍景深感觉身体里仿佛有无数只野马在奔腾,每一个地方都在叫嚣。 他伸展的手指在握着方向盘的那一刻,瞬间攥紧。 指关节泛着白色。 浓眉因为身体的难受而攥成一团。 看起来。 像是不高兴! 姜予安不过是偷偷瞥一眼,恰好看到霍景深这副模样。 悸动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眼里也没了紧张。 她不过是不小心亲了他一下,他就黑了脸。 那生人勿近的模样,就好像她刚才是故意要和他亲密接触的。 就好像是一盆凉水浇下来。 姜予安被霍景深暖过来一点的心,又一秒恢复成冰河。 她双手抓紧了安全带,转过脸看向外面。 心里堵得慌。 霍景深发动车子之后,不停的踩着油门。 让车子保持平稳的前提下,飞速疾驰。 霍景深的左胳膊搭在车窗上,带着雨点的风凉了他的胳膊,燥热的身体也逐渐的冷下来。 快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余光看向副驾上的女人。 看到她始终看着窗外,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再次锁在一起。 他就知道十年的分离,姜予安不可能轻易接受他。 刚才她的嘴唇不小心碰到他的喉结,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她现在应该对自己一点感情也没有。 昨天之所以答应搬到新家,完全是因为三个孩子的身体健康着想,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明明他就没有想过一回来就让姜予安接受自己。 可是看到姜予安这副模样,霍景深心里还是难受。 霍景深把姜予安送到家门口。 车子停稳,姜予安就解开安全带自己下车了。 霍景深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进去,喊了一声:“我去单位一趟,中午小李给你们送饭,那边的房子等我忙完了去收拾……” 他话没说完,姜予安已经把大门关上。 霍景深看着紧闭的大门,脸色黑的吓人。 他拍了一下方向盘,使劲的轰了一下油门。 躲在门后面的姜予安,听着外面的轰鸣声,心里更加的难受。 所以她没有想多,霍景深就是生气了。 小气男人! 以后他想让她碰他,她还要考虑三分钟。 霍予和霍安刚把妹妹哄睡着,听见外面有动静,还以为是那个诈尸爹回来了。 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霍安跑出来。 “妈妈……”霍安叫着。 姜予安立马收起自己的情绪。 “安安别出来,小心淋雨!” 姜予安几步跑过去。 霍安盯着妈妈空荡荡的手里:“妈妈,你的伞呢?” 姜予安这才想起来雨伞在霍景深的车上。 “你爸拿走了!” 姜予安觉得她和霍景深之间的问题,是他们大人之间的问题。 不管两个孩子接不接受,霍景深都是他们的亲爹,她不应该把自己的情绪带给两个孩子。 霍安抿了抿唇角,小手勾着妈妈的手指。 姜予安握着儿子冰凉的小手,带着她进了屋:“小鱼和妹妹呢?” “妹妹刚才睡着了,小鱼还以为是他回来就没出来!” “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下午才能回来!” 霍予听到姜予安的声音,光脚就从屋里跑出来。 刚凑过来,脑袋就挨了一下。 “臭小子,又不穿鞋是吧?再让我看着你光脚,我把你的鞋子都给你扔了!” 姜予安手还没碰到霍予耳朵,霍予就跟猴子一样呲溜躲开。 “妈,你能不能温柔点,你曾经梦寐以求的男人回来了,让他看见你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你就不怕他抛妻弃子啊!” 姜予安气的心口疼:“霍小鱼老娘就这脾气,你们几个臭男人爱接受姐姐接受,不接受你们就找对你们温柔的男人去!” “老娘一个人挣钱一个人花不香吗?为什么非要伺候你们几个,老娘是嫌自己活的太舒服了吗?” 霍予大眼睛忽闪了几下的,打了个响指:“不错不错,看来你还没有被那个男人的糖衣炮弹给攻略,表现不错继续努力!” “妈,咱们要让男人追着咱们跑,不能咱们追着男人跑,要不然你跑的多快,男人就消失的多快!” “咱们要让那个男人知道,老娘天下第一美,只有老娘不要男人的份,没有男人抛弃老娘的份!” 姜予安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眉心骨突突的跳着。 “霍予!” “在!” 霍予吓得一激灵,立马立正站好敬礼。 “你这些都是从哪学的?但凡你把这些心思都用在学习上,你也不会上学期语文给我考个位数!” 霍予尴尬的挠头:“妈,关于语文考个位数的问题,我真的尽力了,我一上语文课就感觉唐僧念经,就想睡觉!” “我们班还有考大鸭蛋的呢,我没考倒数第一你应该偷着乐!” 姜予安再也忍不住,看见墙边立着的笤帚,拿起来就去收拾这小子。 霍予一看老娘上辅助工具了,绕着客厅的沙发就转圈圈:“妈,淡定点,那电视上的港台明星都说了,生气容易长皱纹,皱纹长得快你就老的快!” “你姑娘可是好不容易才才睡着,你要是打到我了,我就管不住自己嘴了,要是把你姑娘吵醒你可不能赖我啊!” 第24章 王金花的打算 姜予安更气了。 脱掉鞋子就飞过去。 霍予脑袋一歪。 躲开。 “妈,瞄准不行还要多练!” 姜予安:“……” 作孽啊!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一个肚子里前后不过相差三分钟爬出来两个孩子,为什么两个孩子性格差这么多。 知道的说她生了个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生了个猴子。 姜予安气呼呼的坐下,假哭:“不打了,气死我算了,反正你们亲爹也回来了,我这个没钱没吃没房子的三无亲妈不要正好,让你亲爹给你换个温柔好看的漂亮后妈!” 霍予一下就被拿捏了,脑袋伸到姜予安怀里:“妈,都是我的错,要杀要剐随你便!” “反正你总说我是个皮猴子太闹腾,没了我还有大哥能照顾你,大哥就是力气小一点,虽然不如我能干活,但是他话少稳重,能让你多活两年!” 姜予安歪头靠在沙发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好歹一个快三十的人了,被一个十岁的孩子拿捏的死死的。 老天爷啊,你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 姜予安哀嚎一声。 霍予脑袋在姜予安怀里蹭着:“妈,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亲妈,后妈再好也是后妈,我宁愿跟着你要饭也不愿意跟着那个负心汉!” 姜予安刚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就听这小子一贼兮兮的说:“我会把那负心汉的车子票子房子变着法的要来给你,等他成了穷光蛋,我看哪个女人还愿意跟他!” “你吃过的苦他都要吃一遍,咱们要让他深刻明白,你就是他的天花板,离开你他再也遇不到你这么好的女人!” 姜予安恨不得有人给她一棍子,把她打晕算了。 她怎么能妄想这孩子正经点呢。 霍予看着她妈好像要晕过去,夸张的叫着:“大哥,咱妈好像被我气晕过去了,我掐人中你去打电话,我……” “霍小鱼你要是再给老娘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连环画,从电视上学那些不正经的话,老娘把你的连环画都给你烧了!” 姜予安一把抓住霍予的手。 霍予求饶。 “母上大人,这一回合您赢了,请受儿子一拜!” 霍予把手拿出来,退到两米之外,学着港台剧上的那些演员给拍了拍袖子,给姜予安下跪。 姜予安已经是哭笑不得。 被霍予这么一闹,刚才因为霍景深的那点不开心。 消失的无影无踪。 目光落在霍安露出来的脚指头上,她说:“妈妈今天挣了一百块钱,等明天天晴了,我带你们去买鞋买衣服!” “再有一个星期就开学了,开学的时候你们就穿新衣服新鞋去,书包铅笔那些要换的都换了!” 霍予一听眼睛瞪大:“妈,你确定你不是被骗了?” 姜予安弹了他脑袋一下:“这钱是你妈我凭本事挣来的,是机械厂的曹厂长亲手给我的,不过这件事你们不要告诉别人。” “妈,你看我嘴上上了拉链!”霍予掐着手指头在嘴上比划了一下。 娘三个说着明天要买的东西,有人敲门。 霍予跑到屋里把鞋穿上再跑出来,霍安已经提着一摞饭盒进来:“妈,他让人来送饭了!” “我看看今天都有什么菜?” 霍予把饭盒放到餐桌上,一个个打开:“麻婆豆腐,红烧排骨,红烧肉大烩菜,芹菜炒肉,地三鲜!” “妈,今天伙食不错,又能吃饱肚子了!” 霍安默默地去厨房里拿了三副碗筷,娘三个开始吃饭。 姜予安可不会因为霍景深的一点矛盾,就委屈自己肚子。 所以她今天多吃了一碗饭。 后果就是她把自己吃撑了,只好在屋里转圈消食。 霍予和霍安把剩下的饭菜平分了,端着饭碗追在姜予安屁股后面:“妈,明天雨停了咱们就回去吗?” “那个谁答应把咱们房子给外奶他们,我怀疑外奶他们会趁着咱们不在家,直接搬进去!” 姜予安刚想到这事,听到儿子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顾不得外面雨又大了,拿上雨伞就往外走:“你们两个吃完饭睡一会,照顾好妹妹,妈妈尽快回来!” 霍予三两口把饭把扒到嘴里,把碗筷扔到桌子上也往外跑:“大哥你把碗洗了,咱妈战斗力不行,我得去保护咱妈!” 霍安迅速跑到二楼,站在二楼能看见妈妈的房间,看着妈妈和弟弟前后脚跑出去。 他默默的在心里想着要是他们半个小时还没回来,他就给那个人打电话。 霍安想着又下楼,把藏在枕头底下写着那个人的电话号码的纸条拿出来。 姜予安一路跑到家里,看到门上的锁子没了。 心就咯噔了一下。 院子里传来王金花嫌弃的声音:“那死丫头就是个没用的东西,霍景深回来也不知道给咱们扒拉点好东西,自己都搬到新家吃香的喝辣的去了,还把家里的被褥锅碗瓢盆带走!” “粮食是一点都没有给我们留,就连那五只老母鸡都带走了,我还说着那几只鸡留着给老三媳妇补补身体呢!” 听说姜予安搬走新家之后,王金花和她男人姜援朝就冒着大雨跑来,想着趁着姜予安没反应过来,把家里的东西都占为己有。 他们是那死丫头的养父母,就算他们全部霸占了,这大院里的人也不过是说两句。 可这房子还有家里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落在他们手里。 老三和她媳妇自打结婚就惦记上这房子,孩子都生了一个了,总算是得到这房子。 就像老三媳妇说的那样,小是小了一点,但是这里可是军区家属院,住在这里的人都是部队里的人。 只要他们和这些人打好关系,保不齐哪天就能用到。 王金花骂骂咧咧半天,又说:“老头子,,等雨停了你就叫上老大和老三来把家里房顶重新收拾了!” “院墙太矮了,隔壁的那个王春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就爱占便宜,大门我看也不行都要换!” “老三他们既然搬新家了,家里的东西都要置办新的,反正霍景深有钱,到时候就让他把钱给掏了!” “老头子,你说我们要多少好?” 第25章 火上浇油 姜予安恨得咬牙切齿。 她攥着拳头,手掌心都掐破了,才没让自己立刻冲进去。 一旁的霍予看到他妈还算冷静,小心脏也恢复到原位。 眯着一只眼睛从门缝往里面看。 要不怎么说他妈能当妈呢,就是比他聪明,走的时候知道把家里贵重的东西都带走。 外爷外奶一家就是吸血鬼,这些年没少从他们家扒东西给她那俩儿子,最夸张的时候一针一线都要拿回去。 他妈要是不给,外奶就把大门敞开,坐在院子里鬼哭狼嚎。 时间长了他都有阴影了,有时候晚上做梦都是外奶的哭声。 姜援朝坐在没落雨的地方,抽着烟:“霍景深走的时候是营长,这离开十年又活着回来,我估摸着他参加的任务很重要,这次回来八成要升官!” “前些天我还听人说现在当兵的工资很高,霍景深一个月少说五六十,多了也有七八十!” “他们现在住上了好房子,吃饭在军区食堂一毛钱不花,霍予和霍安一个不是读书的料,一个脑子有问题,我看这书不读也行!” 王金花眼里都是算计:“姜晚宁那个野种不是霍景深的,霍景深肯定不会养别人的野种的,他们一家五口也就买个衣服花钱!” 王金花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那回头咱们就先打听一下霍景深的工资,如果是六十咱们就要五十,如果是八十咱们就要七十,给他们留下十块钱他们省着点还能有剩余呢!” 王金花掰着手指头做起美梦。 “一个月就按照六十算,一年就是七百二,我前两天听老三说现在城里都时兴买楼房,一套楼房下来我想着撑死也就三四千块钱,咱们省着点,多从霍景深那里要一点,争取五年买它两套楼房,老三一套我们一套,回头这房子给老大就行!” “我们把那白眼狼捡回来,她才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到时候就让她给我们养老,这样老大和老三还能轻松一点!” 砰的一声。 姜予安再也忍不住,一脚把大门踹开。 把坐在板凳上的王金花吓得摔在地上。 感觉到屁股湿哒哒的,王金花跳起来就指着姜予安骂:“姜予安你个丧门星要死啊,老娘裤子都湿了!” 姜援朝也吓了一跳,看清楚是姜予安。 吸了一口手里的烟,隔着白色的烟雾,审视着姜予安。 那眼神犹如毒蛇一样。 姜予安站在院子里冷笑:“你裤子湿了关我屁事,这里是我家你们马上给我离开!” 王金花嘿了声:“我呸,你个臭不要脸的东西,你怎么和老娘说话呢,要不是当年我把你从捡回来,你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你回来的正好,这房子霍景深已经答应给我和你爸住了,你去问霍景深先要个三百块钱,我们给家里添东西!” 姜予安气笑了,姜家人真的是一点脸也不要了。 她刚要开口,门口传来王春花的声音:“哟,婶子,你们都在家啊!” 王春花看着姜予安那一把手能握过来的腰,咬了咬后牙槽。 姜予安这个贱人都生过三个孩子了,腰还那么细。 她生了一个孩子之后就再也没有瘦下来过,她男人有时候都开玩笑说她的腰有水桶那么粗。 “春花啊,下着雨你怎么来了?”王金花慈祥的眼神看着王春花。 王春花看向姜予安,委屈的说:“安安,昨天我就是生气你不给我儿子吃鸡蛋,所以才故意把你家水槽给堵了,因为这事我男人昨天把我好好骂了一顿!” “反正你也没淋雨,你就不要让霍团长找我男人的麻烦了!” 姜予安本就憋了一肚子,听到王春花的话更气了。 她这气还没开始撒,王金花就扯着她头发:“你个小贱蹄子除了惹是生非还会干什么?霍景深没回来的时候,你到处勾引男人,霍景深回来了你就欺负别的女人,这世上怎么就有你这么坏的女人!” “你以为你吹枕边风,霍景深就会相信你,还不赶紧给春花道歉!” 王金花手劲很大,姜予安感觉头皮好像都被扯掉了一样。 她眉心狠狠地蹙在一起,一根一根掰着王金花的手指头。 王春花抱着胳膊假模假样的说:“婶子,要怪就怪我眼睛太小了,不如安安那么会笼络男人的心,不像我花一毛钱都要问我男人要!” “你随便教训她一下就行,千万别因为我这么一点小事,让你们母子吵……”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姜予安一脚踹在肚子上。 一屁股坐在水坑里。 姜予安又掐着王金花腰间的软肉。 瞬间,院子里传出杀猪般的叫声。 “妈,这个!” 一旁的霍予瞅准机会,把扁担丢给姜予安。 王金花眼底冒着火星子,她脱了鞋就要打姜予安的脸。 姜予安一扁担打在她胳膊上。 王金花感觉自己的胳膊好像断了,抱着胳膊疼的嗷嗷叫唤。 姜援朝带着一脸杀气出来,指着姜予安厉声道:“姜予安你想干什么?” 姜予安冷声说:“是我想干什么,还是你们想干什么!” “当年你们把我捡回来,是想让给你儿子当童养媳,从我记事起,家里的脏活累活都是我,大冬天的你们在家里睡觉,让我去河边洗衣服,你们吃肉我喝清汤寡水的米汤!” “我结婚的时候你们要了三百块钱的彩礼和三大件,就连一个盆子你都不愿意给我买!” “一年前我要在产房生晚宁的时候,你们跑到医院说和我断绝关系了,怎么现在看霍景深回来,你们又来继续喝我大的血了!” “你们是一点脸都不要了是吧!” 姜予安指着恨不得把她给掐死的王春花:“别人欺负我也就算了,你还帮着外人欺负我!” “就冲你们做的那一件件一桩桩事情,你们怎么好意思还想让我对你们好!” 姜援朝一脚脚底下的板凳踢到姜予安跟前。 如临大敌的霍予,看见凳子飞过来的瞬间,把凳子朝着王金花踢过去。 第2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凳子砸在王金花的脚背上。 王金花疼的坐在了王春花的脚上,她下意识的去拽东西,又把王春花给拽倒。 王春花一屁股坐在了王金花的肚子上。 嘎嘣一声。 空气中响起清脆的响声。 好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王金花疼的老脸扭曲成一团,一只手推了王春花半天,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死肥婆,你给我起来!” 王春花刚想说声对不住,听见王金花说她死肥婆,屁股狠狠地在王春花肚子上压了两下,才慢慢悠悠的站起来。 死老太婆,竟然敢说她是死肥婆。 她刚才怎么没一屁股压断她骨头。 就她这种尖酸刻薄蔫坏的老东西,就该躺在床上尝尝不能动弹的滋味。 心里这么想着,王春花面上却是一副对不住的模样。 “婶子,你打姜予安怎么还打我了,我站的好好地你拽我裤子,我差点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小贱蹄子,明明是你故意坐在我肚子上,我的肋骨好像被你压断了,赶紧送我去医院!” 王春花翻了个白眼:“婶子,明明是你自己摔倒的,关我什么事,想要讹我钱没门!” 说完,她扭着屁股就要走。 视线落在姜予安身上。 “我已经给你道过歉了,你就不要揪着过去的事情没完没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顿了顿,她又说:“你男人可是霍团长,小心你做的太过,让霍团长刚回来就丢脸,霍团长把你给休了!” 王春花眼底都是不甘心。 这姜予安命怎么就那么好呢! 爹妈不要把她丢到福利院,被人捡回去当童养媳。 刚十八岁能结婚的时候,就能嫁给霍景深条件这么好的男人。 结婚三天男人就死了,肚子里还有了一对双胞胎。 她这十年也就吃了挣钱的苦。 哪像她不但要伺候男人和孩子,还要伺候公婆。 但凡她敢和婆婆顶嘴,她男人就会变着法的收拾她。 她男人向着婆婆也就算了,她和几个妯娌之间有问题,他还向着妯娌。 用他男人的话说,妯娌家条件不好,他们要从各方面照顾。 哪像她跟着她吃香的喝辣的。 可她一年到头穿不了一件新衣服,一双新鞋子。 她让着妯娌也就算了,她的孩子还要让着妯娌的孩子。 王春花越想就越来气。 经过姜予安的时候,故意撞她的肩膀。 霍予立马双手抵着妈妈的后腰。 姜予安纹丝不动。 王春花气的嘿了一声:“姜予安你也太不要脸了,大人之间的事情还让你儿子帮忙!” “婶子,你看我妈脸又白又嫩,早晨出门的时候特意用肥皂洗过,你看你那么黑,不要脸的是你吧?” “当儿子的保护妈妈天经地义,你儿子不帮着你一看就是个白眼狼,回去打一顿就好了,一顿不管用就打三顿!” “孩子不懂事多半是当爹妈的没教育好,你说是不是?” 霍予斜着眉眼,完全不把王春花看在眼里。 欺负他可以,欺负他妈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刚才是他没反应过来,才让奶奶抓了妈妈的头发。 这仇…… 霍予眼底闪烁着寒意。 王春花才说了一个字,就被霍予眼底的寒意吓到。 老天爷的,以前也没觉得霍予的眼神这么吓人。 简直和他亲爹如出一辙。 不知道是淋雨时间太久,还是霍予的眼神太吓人,王春花脚底就跟抹油了一样。 撒丫子就跑。 姜予安也没拦着,看着屋里的姜援朝:“她被王春花压断了肋骨,伤筋动骨一百天!” 王金花本来就疼的厉害,听到姜予安的话,扯着嗓子大喊:“老头子你还不赶紧去把那死肥婆拦下来!” “我可是断了肋骨,一百天什么都干不了,还要让人伺候,医药费还有误工费,营养费全都要那个死肥婆赔偿我!” “那可都是钱啊!” 听到钱字,姜援朝眼里闪烁着精光。 黑着脸从屋里出来,大步流星的出了院子,去了王春花家里。 经过姜予安和霍予的时候,阴冷的看了娘俩一眼。 姜援朝在屠宰场上班,天天杀猪见血,身上自带着一股杀气。 要说整个姜家姜予安最怕谁,不是躺在地上哀嚎的王金花,而是寡言少语的姜援朝。 不过十来分钟,隔壁院子就传来王春花哭爹喊娘的声音。 很快,她就看到王春花男人陈大军黑着脸过来。 “姜予安,今天事情是你嫂子不对,我替她给你道歉,我现在就把你妈送到医院去,你妈住院期间的费用……” “九年前我生孩子的时候了,他们已经和我断绝关系,这是你们的事情和我无关!”姜予安打断陈大军。 陈大军看姜予安的眼神冷的就像是结了冰渣子。 这个姜予安就不是个安分。 霍景深牺牲的这十年,他们两家就是一墙之隔,什么事都没有。 霍景深这才刚回来,她就惹出来这么多事情。 陈大军对姜予安没有好感,姜予安同样对陈大军没有好感。 王春花变着法的欺负她十年,大院里几乎隔三差五就有她和王春花吵架的传言,她不相信陈大军一点也不知道。 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陈大军眯起眼睛:“你确定?” “不然你觉得为什么下着雨,她还在地上躺着?” 姜予安一句反问,让陈大军闭嘴。 这院子前两天被他儿子翻墙爬进来,挖了几个大坑。 王金花就在大坑里躺着,腰部的衣服全部湿透了。 “陈连长,我们姜家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我家老婆子要是瘫痪了,以后就在你们家住着了!” 姜援朝阴冷的瞪了姜予安一眼。 陈大军知道姜援朝在屠宰场上班,也有点怕这个天天见血的人。 虽然不情愿还是问部队借来车,把王金花送到了医院。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 他们前脚离开,后脚姜予安就进了屋。 巴掌大的地方被翻了个底朝天,就连柜子后面,蜂窝煤炉子里都翻了个遍。 霍予唉声叹气:“妈,咱们今天是彻底和他们交恶了,刚才王婶子的惨叫就跟杀了她一样,她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到咱们头上!” “妹妹太小,一旦被吓到就会高烧,大哥又是个闷葫芦,被欺负了都不说一句话,你确定咱们还要搬回来吗?” 第27章 大哥,你的身体是铁做的吗 霍予觉得自己是个爱慕虚荣的人。 他在新房子里住了还没有二十四小时,就不想再回来住这破破烂烂的地方。 这里虽然有他们从小长大的记忆,但是霍予几乎想不起来开心的。 既然他们有条件过上好日子,他觉得有苦硬吃,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姜予安没说话,眼神一寸一寸的看着这巴掌大的房子。 十年前的土坯房,房顶最下面铺了一层稻草,上面又铺了厚厚一层的泥土。 经过十年的烟熏火燎,墙上的报纸早已泛黄,靠近炕的地方破了一层又一层。 窗户只有巴掌大,上面还不是玻璃,而是窗户纸。 好多地方都被晚宁戳了小洞洞。 风和雨水一不留神就钻进来。 北墙边放着一个双开门衣柜,柜门早已经被姜家人卸掉,除此之外只有一张三条腿的方桌。 这个家对姜予安来说都是不好的记忆。 目光所到之处,她都能想起来一些不好的事情。 霍予还以为她妈不愿意搬,他把手搭在姜予安肩膀上:“妈,我知道你对诈尸爹还有怨言!” “人之常情看,他刚和你结婚就一走了之,你的青春就像南飞的大雁一去不复返,儿子愿意陪着你同甘共苦!” “如果有一天我娶了媳妇忘了娘,请你一定不要手下留情,孩子不听话多半是……” “霍予!” 姜予安太阳穴咚咚的。 “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等开学开家长会的时候,我要叮嘱你老师好好管你,期中考试考不及格,我让你一个星期摸不了鱼!” “妈妈妈妈,你不让儿子摸鱼那不是如让儿子死了算了,我听你的听你的!” 霍予双手掰着妈妈的手指头。 “妈,别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虽然咱们还年轻,咱们也不能仗着没自身条件后就不为以后考虑!” “咱们……” “霍小鱼!” 霍予撒丫子就跑。 一头撞在了僵硬的东西上。 霍予往后踉跄了两下,感觉被人抓住了胳膊。 他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两眼冒着金光。 “大哥,你的身体是铁做的吗?” 两眼一翻,就晕倒在霍景深的怀里。 霍景深吓了一跳,直接把霍予打横抱起来。 起身的那一刻,姜予安看到儿子露出满足的笑容。 她心里酸的冒泡。 小鱼从来不和安安争东西,但是昨天霍景深抱了安安,霍予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羡慕的。 他是故意想让霍景深抱他。 “霍予没事吧?”霍景深的声音里透着紧张。 姜予安说:“没事,大概是你太硬了,把他撞晕了!” 霍景深就相信了。 姜予安都说他硬,那他身体就是真的硬。 “现在还下雨没法收拾房顶,你要是坚持在这里住,等天晴了我找人过来把院子整个都收拾一遍!” 姜予安说:“不用了,以后就住在你那里,你让部队领导把这房子收回去,分配给更需要的人!” 霍景深冷静下来后,就想着一切顺着姜予安来。 本来他们就没感情,感情又是要一点点培养的。 他不能一回来就强势的让姜予安什么都听他的。 他做好了两头跑至少一年的准备,突然间听到姜予安说要住他那边,眉头锁了起来。 这么会功夫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能让姜予安这么快就改变主意? 霍景深打定主意,把霍予送回去后,他要过来打听一下。 霍予能想到的姜予安自然也想到了。 自从新的家属院盖好之后,基本上先紧着部队领导,然后按照职位依次往下,从各方面来说那边条件要比这边好很多。 她不想以后每天还继续和这些人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眉头一会拧着,一会皱起,似乎是在考虑搬走好还是留下来好。 他目光闪了闪,迈开长腿进了屋里面。 指着地上的两个箱子:“我记得这个箱子应该是咱们结婚的时候买的,这些还要带走吗?” 姜予安抬头看霍景深:“你觉得呢?” 她刚才就琢磨屋里剩下哪些东西要带走。 霍景深牺牲消息传回来后,姜家人就跟老鼠搬仓一样,一点点的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 剩下贵重的东西昨天走的时候,她已经带走了。 姜予安觉得剩下的这些东西,挑挑拣拣好像也没什么能带走的。 霍景深说:“我都行,你和小鱼看有什么要带走的,咱们就搬过去,家里缺的东西,等明天天晴了,我带你们上街去买!” “那你先带小鱼回去,我把这里的东西整理一下,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我就送人了!” 这会雨小了很多,霍景深又抱着霍予,确实没办法帮忙拿东西,就按照姜予安说的去做。 姜予安把还算好的东西,挑出来全部送到了王婶子家。 这会王婶子家里人都上班去了,家里就王婶子和三个孙子在家里。 听见姜予安的声音,王婶子赶紧跑出来:“安安,是不是王春花又欺负你了?” 王婶子撸起袖子就往外走:“这个王春花太不是个东西了,我今天要是不好好……” 姜予安看着暴走的王婶子,心里暖烘烘的。 她连忙把人拦下来:“婶子,王春花没有欺负我,我来是给你送东西的!” 王婶子低头这才发现姜予安怀里抱着不少东西,连忙接过来。 “丫头,这都是你家的东西吧?你把这些东西都给我,你们怎么过日子?” 姜予安帮着把东西拿到屋里。 “婶子,我男人回来了!” 咣当一声。 王婶子拿起的搪瓷缸掉在地上。 她震惊的看着姜予安:“丫头,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你男人都死了十年了,就是你把他棺材盖掀开,他也爬不出来啊……” 王婶子声音越说越低。 姜予安哭笑不得:“婶子,我男人就是小鱼他亲爹霍景深,他没死?” 王婶子更震惊了,连水也不给姜予安倒了。 拉着姜予安的手急吼吼的说:“他没死那他这十年干啥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好不容易熬过来,小鱼他们也大了,他跑回来摘果子了!” “你老实和婶子说他是不是在外面又结婚成家了,婶子告诉你,这男人不是必需品,有了更好,没了咱日子好过的轻巧,你可不能随便就被他的花言巧语给哄骗了!” 第28章 挺有夫妻相的 姜予安看着王婶子着急的模样,心里越发的热乎。 她这十年姜家人恨不得把她扒皮抽筋喝血,变着法的从她身上占便宜,王婶子却变着法的对她好。 她生两个孩子坐月子都是王婶子变着法的帮衬,小鱼他们小的时候,她有时候要出去挣钱,也是王婶子帮忙照看着。 王婶子弥补了姜予安对母爱的幻想。 姜予安安静的听着王婶子说完。 王婶子看她还弯着嘴角笑,戳她脑门:“你这孩子还笑,婶子和你是说话呢,你听进去了吗?” “霍景深可是十年没管你们娘三个死活,晚宁又不是他的种,你可不能自己跳进火坑里,看着苗头不对就赶紧离婚跑路!” 姜予安点头:“婶子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他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找您来告状,让您帮我收拾他!” “那肯定的,一会见着他,我要好好说说!” 话锋一转,王婶子又说:“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现在在干什么,你把家里东西都给我,以后住哪?” 姜予安就把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婶子气的骂娘:“你那养母就不是个东西,当初断绝关系的是他们,现在想要占便宜的还是他们!” “咱们这大院里住的人本来就乱七八糟的,你们搬走也好,如果霍景深是个好的,回头家里请个保姆,让保姆帮着带孩子,你一定要出去上班!” “我听收音机上说了,以后国家发展会越来越好,咱们妇女也能顶半边天,霍景深现在又是团长,他要是没在外面家外有家,你们两个想要走的长远,你就要追上他然后超越他!” 王婶子把嘴都说干了,该说的都说了这才停下来。 两个人跑了三趟把东西搬完。 第四趟的时候王婶子见到了传说中的霍景深。 远远的,她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过来,男人手里拿着一把伞,目光坚毅敏捷。 走近之后,看见他把伞递给姜予安。 “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粗粝的声音刻意的温柔了不少。 王婶子满意的点点头,这男人长得是糙了一点。 但是糙点好啊,糙点有男人味。 他和姜予安站在一起。 嗯。 两个人还挺有夫妻相的。 王婶子笑眯眯的开口:“你就是安安的男人霍景深吧?这次回来了应该不走了吧,安安这些年可是吃了不少的苦,你可要好好补偿安安!” “要是你让安安受委屈了,老婆子我就去你们部队找你们领导!” 霍景深修长的胳膊搭在姜予安的肩膀上。 “好,欢迎婶子监督我!” 王婶子递给姜予安一个眼色,意思这男人还不错,赶紧领回去吧。 姜予安哭笑不得,要不怎么说小鱼最喜欢王婶子,这奶奶孙子两个都是人前人后两张脸。 霍景深把最后一点东西提在手里,姜予安站在大门口看着生活了十年的院子,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再见。 希望苦难从此结束,以后是新的起点。 两人回到家,霍予正在绘声绘色的和霍安描述他在老房子的丰功伟绩。 余光看到诈尸爹回来,他立马跳到沙发上,躺下来。 姜予安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扶着脑门,哎呦哎呦的叫唤:“妈,我这头怎么这么晕,好像要吃点好的!” 姜予安还没碰到晚宁的手,小家伙就对霍景深挥着胳膊。 爸爸爸爸爸爸的叫着。 霍景深把东西放在门口,脱掉淋了雨的外套,等了一会觉得身上的寒意没那么重,才伸手接过小家伙。 小家伙到了霍景深怀里,就好像找到了靠山,咧着小嘴对姜予安一个的笑。 姜予安拍着手哄了半天,每次她要强行抱过来,小家伙就推她,还使劲的抱着霍景深的脖子。 姜予安气的拍她屁股:“没良心的小叛徒,现在又不要妈妈,一会妈妈也不要你!” “反正妈妈有哥哥这个贴心小棉袄就够了!” 姜予安搂着霍安。 霍予呲溜爬起来:“妈,妈。妈,是俩棉袄,大哥是棉袄,我是马甲,虽然漏风但是也能起到保暖的作用!” 霍景深看着嬉闹的母子三人,将近三十年来一直没有归属感的心,好像找到了家。 抿着的唇角不自觉的翘起。 霍予闹了一会,拉着姜予安胳膊撒娇:“妈,我刚才看了日历,今天是黄道吉日,要不我去买点菜,咱们在家里吃点好的!” “食堂里的饭菜固然好吃,但是天天吃也会腻的!” “可以吗?”姜予安看向霍景深。 霍景深既然活着回来了,他们一家也该吃个团圆饭。 霍景深说:“你们想吃什么,我去买?” “妈,你看着妹妹,我和大哥和他去买菜!” 霍予才不管妹妹同不同意,直接把妹妹从霍景深怀里抱过来塞给妈妈。 拉上大哥的手走到霍景深跟前:“走吧,有我们两个这么可爱又帅气的儿子,你就不想炫耀一下?” 霍景深看着俩人还穿着旧衣服:“你俩换上我买的新衣服,会更帅气!” 俩孩子穿的鞋露脚趾头,裤子衣服都短半截,有些地方还洗的发白。 霍景深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样穿太冷,既然有新衣服他们就该穿新衣服。 霍予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哟,您这是现在就嫌弃上了啊!也是,您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霍团长,我们穿的破破烂烂让您面子上过不去!” “我们现在可是没有家了,要是得罪了您,我们可就无家可归了!” 霍予心里很不舒服。 诈尸爹刚回来就嫌弃他们了。 既然觉得他们穿的不好,早干什么去了。 谁都有嫌弃他们的资格,就他没有。 霍景深眉心骨狠狠地跳了两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你们不愿意换,那就这样走吧!” 霍景深想解释,又怕这小子又想歪了,索性不解释了。 霍予本来不想去了,看见停在门口的四个轮子。 两条腿不听使唤了,倒腾着上了车。 霍景深看他俩坐好,慢慢的发动车子。 车子启动的那一刻,他从两个孩子眼里看见了光。 霍景深带着那俩走了,屋里就剩下姜予安和晚宁。 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大门口的防线,委屈的撇着嘴。 大眼睛都红了。 姜予安好笑的继续欺负她:“我们晚宁真可怜啊,喜欢的人走了,只能跟着妈妈了!” 小家伙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哇的一声哭了。 姜予安笑的眼泪都下来了。 第29章 这小崽子就是他追妻路上的绊脚石。 逗了孩子一会,姜予安把晚宁放在小推车上,推到厨房门口,准备先把米饭煮上。 这边家属院已经用上了煤气灶。 这可比蜂窝煤炉子方便多了。 姜予安想着霍景深饭量大,小鱼和安安最近敞开了肚子吃,就把袋子里仅剩的那点米都煮了。 这边米饭煮上,她又开始准备配菜。 霍景深像是知道她把配菜准备好了一样,掐着点回来了。 爷三个人,一人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 姜予安看着小鱼把袋子里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惊呆了。 “你们是把市场搬回来了吗?怎么买了这么多菜?” 霍予说:“妈,花的是他的钱,你不用可怜他,这些菜也就够我们吃两天的,我们敞开肚子吃!” 姜予安蹙眉看向霍景深:“俩孩子不知道买多少,你一个大人也不知道啊!” “光是肉你就买了这么多,家里又没有冰箱,明天太阳一出来,这些肉就放坏了!” 姜予安觉得霍景深太惯着孩子了,只是买个菜就这样,那以后下去还了得。 霍景深听着她凶巴巴的教训自己,心里还挺喜欢这感觉的。 他们本就是夫妻,她的一切情绪都可以冲着他来,这样他们的感情才能慢慢拉近。 “你还笑!” 姜予安都要没脾气了:“他们两个已经连着两天顿顿吃肉,顶多今天中午再敞开肚子吃一顿就不能这么吃了,要不然身体受不了!” “我还想着明后天让他们吃素,肚子里的东西消化一下!” 霍景深说:“估计一会雨就停了,我这里有电视机票冰箱票,咱们下午去把家里缺的东西买了!” 姜予安:“……” 行吧,这男人都计划好了。 她还在这叭叭什么! 姜予安感觉霍景深是故意的。 明明菜拿进来就可以告诉她买冰箱的事情,非要等到她说了一大堆之后才开口。 于是,霍景深就看见姜予安气鼓鼓的去做菜。 一会让他摘菜,一会让他洗菜。 总之,她在厨房里忙活了多久,就让他在厨房里忙活了多久。 厨房里时不时的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客厅里有小鱼说话的声音,偶尔能听见晚宁咯咯的笑声。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姜予安把最后一点配料放进锅里,盖上锅盖。 一转脸,就看到霍景深抱着胳膊斜靠在门上。 他的个头很高,哪怕斜着身体都要到门框上。 白色的衬衣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来结实有力的肌肉。 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小麦色的肌肤。 姜予安感觉自己隔着衣服都看到了霍景深线条感十足的胸膛。 脑子里又闪过十年前那没羞没臊的七十二小时。 老脸瞬间就红了。 她赶紧转过脸来,背对着霍景深。 霍景深温润的声音响起:“这就是我脑海中一直想的家的样子!” 姜予安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 这何尝又不是她想要的家。 盼了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温暖能持续多久? 姜予安想到她和霍景深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他们的婚姻就像是海上飘荡的船,说不定一个大浪打来,他们的婚姻就到头了。 想到终有一天他们的结局还是分开,姜予安更加坚定了不对这段感情抱有希望,不对霍景深抱有希望。 只要没有期待,就算是霍景深在外面还有孩子,都压不倒她。 姜予安的情绪低落的很快,霍景深能从侧边看到她的眼睫毛,不停的飞舞着,眼底好像有很多惆怅,然后就是坚定。 从小到大他没有和女人怎么接触过,执行任务的那十年,除了单位里的那几个技术员和卫生院之外,他都是和男人接触。 所以姜予安这么一会就有这么多情绪的转动,对霍景深来说是另一种感觉。 他终于看到鲜鲜活的姜予安站在自己跟前。 只要她对他能有情绪上的波动。 他就有把握让姜予安一点点的爱上自己。 所以吃饭的时候,姜予安让霍景深端菜,他不会去拿碗。 她不让霍景深给两个孩子夹肉,霍景深就夹青菜。 一顿饭吃下来,姜予安感觉老天爷都把天窗打开。 伸头看他们。 霍景深也太听话了,听话的让她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他可是个快一米九的汉子,还是团长。 他就不怕被人说他是个老婆奴吗? “那个谁,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啊?还是你当我俩是摆设?” 食不下咽的霍予干看不下去了,指着他和霍安:“我们两个大活人还在这里放着呢,用不着你来献殷勤!” “你这人也太狡诈了,以为我妈没脑子,只要拿下我妈就能拿下我和大哥!” “你要是这么想那就是大错特错了,我妈听我们兄弟俩的话,我们是兄弟俩是我妈的主心骨!” 霍予细长的小胳膊搂着霍安:“妈,你儿子我说的对吗?” 明亮的大眼睛微微眯着。 那意思妈妈你要是敢说不对,你就会失去一个可爱帅气的儿子。 姜予安配合的点头:“对,咱们家你和安安说了算,妈妈听你们的话,妈妈是女人,有时候对糖衣炮弹没有抵抗力,所以你们两个要当好妈妈的小军师,千万不能让妈妈重蹈覆辙!” 霍予炫耀的挺了挺小胸脯,小手拍了拍胸口:“妈,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儿子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嘿嘿!” 他咧着小嘴:“霍团长,您老的计划落空了,是不是很失望啊? 霍景深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不是一般的闷得慌。 他看着对面歪着小脑袋,挑衅的看着自己的小崽子。 眉心骨不停的跳着。 这小崽子就是他追妻路上的绊脚石。 霍景深不明白了,同样是男人,男人又何苦为难男人呢? 再说了他可是他们的亲爹,难道家里热热闹闹的不好吗?” 霍予看到诈尸爹脸色变来变去,得意的摇晃着身体,还做了个鬼脸。 霍景深眸色幽深。 他必须要给这小子找点事情做。 让他知道人生路上的险恶! 第30章 有你这么欺负小孩的吗 霍予洋洋得意了好一会,吃完饭还命令霍景深去洗碗。 他就站在门口监督。 霍景深袖子高高挽起:“你想不想打枪?” 霍予眼睛一秒瞪大。 眼底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他嗤了一声,嘴硬的说:“别以为你是团长,你就能随便带小孩打枪,我马上就要十岁了,不是三岁半的小孩!” 霍景深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转过身正面看着霍予:“既然我是团长,那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带你去打枪,秋天郊外的农村什么都有兔,我可以带你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蛋,带你去打野兔也不是不可能的!” 霍景深每说一句话,霍予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几分。 虎子可是没少和他炫耀,他爸带他去下河摸鱼,摸得鲤鱼足足有七八斤那么大,听说芦苇荡里还有野鸭子。 但是他还没听说他爸带他去打野兔。 要是诈尸爹能带他去野兔,还是用枪打,那绝对是整个家属院的独一份,以后他就可以带着大哥在大院里横着走了。 想到那些说他们是野种,不让他和大哥和他们一起玩的那些人,霍予咬着后牙槽。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先不说诈尸爹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拉出去溜溜可是起很大作用的。 诈尸爹可是货真价实的团长。 霍予在心里思量了一番,但是没有冲动。 “你想让我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霍予就说:“想让我叫你爹你就别想了,谁家爹像你一样,种下一颗种子就跑路了!” “我这十年吃过的苦比你这十年吃的盐都多!” 霍予眸光闪了闪,神色温柔了几分:“放心,在你们没有打心底里接受我之前,我不会强求你们任何一个人!” “那你要我干什么?” 想到要说的话,霍景深嘴角就不自觉的翘起:“开学你就三年级了,听说你上学期语文考个位数,数学不及格!” “我的要求很简单,期中考试数学及格,语文至少提升到四十分!” 他话还没说完,霍予扭头就往外走,还气鼓鼓的说:“你家大人知道你这么欺负小孩吗?一点武德都不讲!” 霍景深眉眼都在笑。 他和姜予安都不是霍予这种性子,也不知道怎么就生出来霍予这种唠叨的小孩。 每天听着他的各种碎碎念,霍景深觉得挺好的。 童年就那么短暂的几年,一旦过去就不会再回来,他希望霍予和霍安能做这个年纪孩子该做的事情。 姜予安哄着晚宁睡着出来,就看到霍予气鼓鼓的和霍安告状。 “大哥,你说咱妈当初是不是瞎了眼,怎么就给咱挑了个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爹,他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肺都要气炸了。” “我宁愿他让我叫他爹,我都不愿意他逼我学习,就我这一学习左边面粉右边水的脑子,我学习不如让我去吃屎!” “其实学习很简单的!”霍安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 像是刺激到霍予的哪根神经。 躺在霍安腿上的霍予,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瞪大眼睛。 “霍安,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么?咱俩是一母同胞,不是俩人共用一个脑子,但凡我有你那过目不忘的本事,你让我吃书我都表演给你看!” 霍安皱眉:“你脑子虽然不如我,但是凑合凑合还能用,表演吃书不如表演学习给我看!” 霍景深洗完碗过来,就看到姜予安躲在门口,偷听两个孩子说话。 看见他过来,姜予安立马伸出手指放在嘴上。 冲他嘘了一声。 霍景深悄无声息的走过去,站在另一面墙后面偷听。 “霍安,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猴耍啊,什么叫我脑子虽然不如你,凑合凑合还能用!” “我告诉你我脑子好用的很,只是我懒得用,不就是数学考及格,语文考四十分,小爷我一定能做到!” 最后一句话说的很重,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霍景深还是第一次听霍安说这么多话,他以为霍安的性子和他一样,沉默寡言,事情都藏在心里,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会反抗的软性子。 猛地听到霍安的话,霍景深才惊觉霍安的性子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这孩子应该要比霍予聪明多了。 霍安前脚给自己打完气后脚就泄气了,搂着霍安的胳膊撒娇:“大哥,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考试的时候不会的你就让我抄一抄!” “你不说我不说,诈尸爹就不会知道,还能让他带咱俩去打枪兔子!” “打了兔子卖了钱,咱妈也能靠着咱们兄弟俩过上好日子了!” 听着兄弟俩絮絮叨叨的东拉西扯说其他的。 姜予安就给霍景深使了个眼色。 她要回屋里睡一会,让霍景深去买东西的时候叫上她。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进去把门关上,他回楼上房间处理工作去了。 昨天他就让人去调查他工资的事情,竟然到现在还没消息。 霍景深这才察觉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下午要去买东西,霍景深就在书房里忙了两个小时,把下午的工作全部处理完。 时针刚指到两点半,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从门口挤进来。 “两点半了,还走吗?” “嗯!” 霍景深合上文件,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霍予看他出来,就噔噔的往外跑:“妈,大哥,你们收拾一下咱们就出门了!” 十分钟后,一家五口人坐上车出门了。 天,已经彻底放晴了。 好多小孩跑出来玩水。 霍予故意把副驾驶的车窗摇到最底下,脑袋伸出去。 看到认识的人就喊一嗓子:“我爹死而复生了,他说亏欠我太多,要带我们去街上买东西!” 霍景深:“……” 死而复生是这么用的吗? 虽然这小子叫了他一声爹,但是这爹。 烫嘴啊! 姜予安看着霍景深那有些无奈的神情,嘴角微扬。 霍景深在大院的时候开的很慢,出了大院之后才把车速提起来。 霍予怕妹妹吹凉了,又把车窗摇起来。 小胳膊就撑在车窗下面,脑袋贴着玻璃。 一眨不眨的看着外面。 霍安虽然没有霍予这么夸张,但眼睛也一直盯着车窗外。 第31章 景深,你不愿意养你儿子吗 二十分钟后,霍景深把车子停在市区最热闹的地方。 姜予安抱着晚宁下来,霍景深就接了过去:“我来吧,这里人多你带好小鱼和安安,看看你们要买什么!” 过去的十年,姜予安每天一睁眼就在想着挣钱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来逛街。 即便有机会来这里,也是匆匆来匆匆走。 霍予和霍安懂事之后,他们知道妈妈要赚钱养家很辛苦,从来没有提出过要出来玩。 这是他们娘三个第一次不带有任何目的,轻轻松松的出来逛街。 人太多了。 姜予安怕两个孩子走丢了,紧紧的抓着他们的手。 霍予和霍安的眼睛不够用了,看到好玩的东西还会停下来多看一会。 霍景深问他们要不要的时候,他们会齐齐的摇头说不要。 霍景深也没有催他们,直到姜予安提出说去买冰箱电视,他才带着他们去买东西。 这年头京市买电视冰箱依然要票。 即便是这样排队的人很多。 霍景深看着快到楼梯口的队伍,径直走到军人优先的地方。 他今天出来没有穿军装,但往那一站军人的坚韧不拔的气质就显露无疑。 趴在桌上打瞌睡的售货员,吓了一跳。 抬头就看到一个帅气无比的男人。 心跳加快,脸颊发烫。 她站起来,娇声说:“同志,你要买什么?” “冰箱电视洗衣机!” 霍景深单手抱着晚宁,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工业票。 陈艳玲听到眼前的人一下子要买三样电器,震惊了。 这男人不但长得好看还是军官,而且还有钱啊! 要知道这三样电器加起来快两千块钱了。 陈艳玲想到自己单身二十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么优质的男人,看霍静深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星星眼。 再开口就夹起来来了。 “同志,我们这里洗衣机有国产的双桶洗衣机,还有进口的全自动洗衣机,十二寸的黑白电视三百八,十四寸的彩色电视机要一千二百八,还有进口电视,不过要有外汇券才行!” “冰箱有单门的雪花和万宝冰箱,单门的便宜一些,双门的要一千五!” 霍景深想了一下:“要十四寸的彩电,双开门冰箱,进口的全自动洗衣机!” 陈艳玲听的心怦怦的,拿出纸笔快速的算着价格:“同志你确定吗?进口的全自动洗衣机要一千八,这三样东西加起来五千五百八了!” 老天爷啊,这男人家世应该很好吧! 要不然怎么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 陈艳玲轻咬着嘴皮子,她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和这男人多说话,给这男人留下好印象。 然后再打听一下他有没有对象,如果没有对象她就放心大胆的上。 如果有对象…… 那也没关系! 她相信凭借自己的美貌和温柔的性格,一定会让眼前的男人喜欢上自己的。 “不要进口的洗衣机!” 清丽温婉的声音从霍景深身后传来。 陈艳玲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熟悉。 像是姜予安那个贱人的。 “怎么是你?” 姜予安的脑袋从霍景深身后探出来,紧接着是整个身体。 姜予安早就听出来陈艳玲的声音,今天也是巧合了,竟然碰上这女人上班。 陈艳玲也是和她一样从福利院领养回去没人要的孩子。 不过陈艳玲比自己小一岁, 她的养父是军人,养母是纺织厂的工人,两人结婚五六年一直没要到孩子, 她养父母从福利院领养了她。 那个时候她已经在福利院住了一年多了 说来也奇怪,领养她一年后,她的养父母真的怀孕了,连着生了两个孩子,第一个是男孩,第一个是女孩。 陈艳玲作为陈家的老大,按理说她养父母有了自己孩子,就像姜家人一样嫌弃她。 但是她养父母不但对她好,要要求家里人尤其是弟弟妹妹对她好,经常说要是没你姐就是没你们的话。 陈家和姜家是邻居,陈艳玲懂事之后,知道她是福利院领养的,从小就在她面前炫耀。 她要嫁给一名军人的消息传出去后,没过几天就听见她也嫁给了一名军人。 那个男人和霍景深一样都是营长。 不同的是她是婚后一年传来霍景深牺牲的消息,陈艳丽的男人是去年牺牲的。 陈艳玲各方面都比她条件好,唯一不好的就是长相不如她,典型的大方脸,肤色偏黑。 就因为这一点,陈艳玲一直看她不顺眼,没少帮着姜家人欺负她。 姜予安听到陈艳玲夹着嗓子说话,就知道这女人又对霍景深春心荡漾了。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没结婚之前陈艳玲就吊着不少的男生,结婚后听说也不太安分。 反正她结婚九年,一直到她男人牺牲,也没有给他男人生下个一儿半女。 姜予安把陈艳丽当成了空气。 拉着安安的手挽上霍景深的胳膊。 “景深,我就觉得洗衣机普通的就行,没必要买进口的!” 娇娇软软的声音,仿佛一根羽毛在霍景深的心头上扫着。 霍景深感觉身体一下僵硬了,耳根子烫的厉害。 开口,粗粝的声音就变成了细沙。 “听你的!” 陈艳玲仿佛石化了一般,难以置信的瞪着姜予安。 姜予安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积攒在心里怨气好像又散出来一些。 她敲了敲柜台:“同志,我们要一台十四寸的彩色电视,一台双门冰箱,一台国产的双桶洗衣机!” 省下来几百块钱能干好多事情。 姜予安不知道为什么霍景深把一大半工资寄给她,还会有这么多钱,不管他有多少,这些钱都是他用命换来的。 陈艳玲鼻子都气歪了,她指着姜予安仔细问道:“同志,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你可千万不要被她这副狐狸精的样子给骗了,她结婚三天就克死了自己男人,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就算你喜欢他,也不至于傻的给她养儿子吧?” “景深,你不愿意养你儿子吗?”姜予安故意皱起眉头。 一刀扎在了陈艳玲的肺上。 第32章 他给她撑腰 陈艳玲吓得眼珠子像是要跑出来。 她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姜予安,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你男人死了十年骨头都化成水了!” “你也不看看你,生了三个孩子的黄脸婆,膀大腰圆,张口就说他是你儿子的爹!” “我还说他是我男人呢!” 姜予安刚要开口,霍予就挤到柜台前,兴奋的说:“啧啧啧,这位大婶,怪不得你脸长得这么方,感情是方脸皮厚啊,说起不要脸的话都不带脸红的!” “他要是你男人,那我就是你儿子!” “我敢叫你妈,你敢答应吗?” 陈艳玲眼珠子一瞪:“滚,臭不要脸的东西,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想要占我便宜做梦去!” “你不用亲自生孩子,就有了我这么大的儿子,到底是你占我便宜还是我占你便宜!” “同志,看到了吗?这死孩子就是这女人的儿子,她这俩儿子一个是出了名的坏种,一个是个脑子有病的!” “陈艳玲!” 姜予安怒拍着桌子:“你可以说我,但是你凭什么说我儿子有病,让你们领导出来,我要问问你们领导,就是这么让自己职工欺负军人的孩子吗?” “行了!” 陈艳玲抱着胳膊,不以为意:“姜予安你能不装了吗?你男人都死了十年了,还拿你是军属的身份说事情,我男人死了我也没像你天天这么显摆!” “同志,你要是说你和这女人没关系,我就把东西卖给你,要不然……” 陈艳玲不屑和姜予安磨嘴皮子。 勾人的眼神看着霍景深。 霍景深早已经黑了脸,声音像是裹了冰渣子:“让你们领导出来!” 他在这里站着这些人都可以欺负他的老婆孩子,可想而知他不在的时候,他们娘仨受了多少欺负。 既然他回来了,他必须让欺负他们娘仨的人受到教训。 陈艳玲也黑了脸,不耐烦的说:“我说你这人怎么还听不懂好赖话了,不买东西就赶紧走,你们要是继续闹事,我就叫人了!” “让你们领导出来!”霍景深声音低沉的吓人。 修长的手指勾起,用力的敲着柜台。 陈艳玲完全没把霍景深当回事,索性不搭理他,坐在一边织毛衣。 霍景深的气势很大,姜予安又丈夫的漂亮,俩人还带着三个长得很漂亮小孩,来到这边后就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很多人都盯着他们。 霍景深深邃的眸子落在另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身上。 “同志,麻烦叫你们领导出来,如果你们领导不出来,今天大家就别想卖东西了!” 小同志上班两年,就被陈艳玲已经欺压了两年。 她快速的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转身就往里面跑了。 陈艳玲想要把人拦下来已经来不及了,心里恨恨的想着,等回头好收拾她。 不过就算他们把经理叫来也没用。 陈艳玲白了姜予安一眼,屁股牢牢的坐在椅子上。 很快经理就被带过来。 霍景深的气场太强,他打量了一眼看到姜予安。 “姜予安你和艳玲的事情是个人问题,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要是再闹事的话,我就报警了!” 经理的态度很不好。 霍予气的几乎要跳起来:“亏你还是经理,不问青红皂白就说是我们的问题,明明是我们要买东西,这个人不敢卖给我们!” 霍景深按着霍安的脑袋:“冷静一点,这些事情爸爸会处理好!” 经理听到爸爸两个字,看姜予安的眼神就变了。 这女人虽然长得漂亮,可毕竟是三个孩子的妈了,竟然还能找到冤大头替她养儿子。 “同志,你……” 霍景深再次亮出军官证。 经理看到上面职位的时候,立刻变了脸色。 “同志,请您和我说一下事情经过!” 霍景深垂眸看向霍予,霍予三言两语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经理听到霍景深要买的东西加起来将近五千块钱,陈艳玲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差点放走了一个大客户。 经理就狠狠的瞪了陈艳玲一眼。 “同志,是我们平时对他们的政治思想教育太少,我替她给您道歉,您要的东西我们都有,我可以再给你便宜一点,咱们去里面看!” 商场里的柜台就那么点地方,摆在上面的东西都是卖一个补一个。 没得挑选。 霍景深询问的眼神看向姜予安,姜予安点头之后,一家五口就跟着经理去了仓库。 仓库不大,但是放满了各种电器,还是带给姜予安不小的震撼。 姜予安带着霍予和霍安挑选他们要的东西。 霍景深抱着晚宁沉声说:“经理,柜台员工代表着你们单位的形象,她污蔑军人的家属,会让很多军人寒了心,如果咱们连他们的基本权益都保护不好,还怎么让他们放心的上战场!” “我希望贵单位让陈艳玲同志停职反省,并且做出深刻检讨!” 霍景深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插在经理的脑袋上,让他冷汗连连。 经理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您放心,我一定会按照您说的去做!” 姜予安挑好东西回来,就看到经理对着霍景深点头哈腰。 她猜测霍景深应该是说了什么。 经理要给他们便宜五十块,霍景深没有答应。 一句军人不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就堵住了经理的嘴。 经理就说会把东西送货上门。 姜予安刚才还想着三样东西要一趟一趟拿回去,听到经理说送货上门,她就放心了。 一行人回到柜台,经理把陈艳玲叫过来。 “陈艳玲同志,从今天开始你停职反省,必须对今天的事情做出深刻反省,你自己都是军属,还当众污蔑军属,产生了非常不好的影响!” “经理!” 陈艳玲难以置信的吼道:“她姜予安就是个破鞋,我哪句话说错了,这工作我就是不要了,我也不会给她道歉!” 陈艳丽拿起放在柜台里的包,踩着高跟鞋就气哼哼的跑了。 第33章 霍景深,我可以相信你吗 经理脸都绿了:“这个陈艳玲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如果她坚持不给姜予安同志道歉,我们会开除她,今天的事情我们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霍景深询问的眼神看向姜予安,姜予安点头之后他们就离开了商场。 霍予比中奖了还要高兴,抓着霍景深的小拇指:“我们挑选东西的时候你和那个人说了什么,那个人竟然舍得把陈艳玲开除了!” “陈艳玲可讨厌我们了,每次在老姜家见到我们,她说我是小灾星,说大哥是小克星,说妈妈是贱蹄子,她一直都和妈妈炫耀她有一份好工作,你把她工作弄没了,看她以后还炫耀什么!” 姜予安也好奇的看向霍景深。 霍景深看着他的小拇指。 虽然霍予只是用小指头勾着他的小拇指,但是这种无意识做出来的动作,说明他心里在逐渐的接受他。 霍景深心情很好,脸上的神情也温柔了不少。 “你们是军人家属,她污蔑军人家属会让军人寒了心,无法在前线安心打仗!” 要不怎么说霍景深能当上团长,这么一顶帽子扣下去,谁能受得的了。 又出了一口恶气,姜予安心情非常好,拉着几个人逛了整整一下午。 快到和人约定送电器的时间,他们才往回赶。 他们前脚到家,后脚商场的人就来了。 霍景深帮着工人把电器搬进去,调试好。 “擦擦汗!”姜予安看霍景深满头大汗,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 霍景深擦掉头上的汗,又把毛巾给姜予安:“我去把厨房里的菜都放进冰箱,弄完之后把电视调试好,一会他们就能看电视了!” 晚宁跟着逛了一下午,回来的路上在车上就睡着了。 姜予安帮着霍景深把菜放进冰箱里,就听霍予急吼吼的喊道:“霍团长你好了没,我要看电视!” 霍景深弯着唇角:“我先给孩子们调电视!” 这年头的电视都有天线,想要信号稳定,就必须给天线找到完美的姿势并且固定好。 霍景深把天线架在二楼阳台的地方,霍予在一楼调试。 几分钟后,霍予兴奋的喊着:“好了好了,有信号了,小爷我也是能看上电影的人了!” 霍予拉着霍安在沙发上坐下,两人挑了个战争电影,认真的看了起来。 霍景深从楼上下来,他们两个都没有回头。 姜予安心酸的感慨:“因为晚宁来路不明,姜家人又一直欺负我们,大院里大部分人都不喜欢我们,他们也不让自家孩子和小鱼他们玩,这是小鱼第一次看电视!” 霍景深盯着姜予安线条分明的侧脸,声音低沉:“以后他们想要的,只要我能做到,我会尽力满足他们!” 霍景深的眼神太炙热,姜予安受不了。 她回应了一声,就往卫生间去:“我把新买的衣服洗一下,洗了才能穿!” “还有这个!”霍景深把一个手提袋给姜予安。 “什么?”姜予安狐疑似的看了他一眼。 她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发现竟然是她试穿嫌贵的衣服。 一条这两天能穿的长袖碎花连衣裙,一件卡其色的风衣,还有一件白衬衣,一条黑裤子。 如果不是她不好意思没看内衣,她都怀疑这男人是不是也把她看过的内衣裤买回来。 姜予安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霍景深应该是把她放在了心上。 她是个正常人,过去的十年是咬着牙过来的。 有无数个难熬的夜晚,她是靠着眼泪熬过来的,那个时候她就在想霍景深能在身边多好,这样她就有个依靠,能稍微喘口气。 她喜欢这样被在乎的感觉,心好像都砰砰了几声。 姜予安眼眶发酸,拿着手提袋的手攥紧了:“霍景深,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嗯!”霍景深粗粝的声音沉甸甸的,就像是沙漠里最重的沙砾:“当年你敢一句话就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我,我怎么敢让你失望!” 姜予安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 她想笑,可是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胡乱的擦着脸上的眼泪,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把她揽在怀里。 “我知道过去十年你受过很多委屈,就算我说再对不起,都做不到切身体会,当初你选择我,我想应该不是的单纯的觉得我好看,给自己一点时间,放下你的戒备,试着慢慢来接受我好吗?” 姜予安的耳朵贴着霍景深的胸口,她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沉稳而又有力。 就像是军鼓一样。 他的身体坚硬又宽阔,最重要的是有温度。 隔着薄薄的衬衣,她都感觉到他滚烫的肌肤。 姜予安有种错觉,好像以后真的不用再把自己打造成铜墙铁壁了。 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缓缓的闭上眼。 “哎哎哎,那个谁你把人给我松开!咋的,我们哥俩就是看个电影,你就想趁机炒了我们的后方啊!” “赶紧的把你狗爪子拿开,再不拿开我把你手指头掰断,我妈是你能随便调戏的女人吗?” 暧昧的气氛一点点的包裹着两个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姜予安一跳。 姜予安就跟做贼偷情了一样,迅速的逃离霍景身的怀抱,躲到卫生间去了。 还把门关上。 霍景深看着仓皇逃跑的姜予安,眼底都是笑容。 “还笑!” 霍予跳起来试图挡住霍景深的视线。 “别以为你今天带我们出去逛街,带着我们买买买,我们就会感谢你,这是你这个当爹的应该做的,是你对我们的补偿!” “我妈好色,容易被你的美貌俘虏,我可不是好色的,咱们都是男人,就你那点小心思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以后管好你的爪子,再让我和大哥看见你对我妈毛手毛脚,我大哥有的是办法对你!” 霍予侧着身体对霍安打了个响指。 霍安皱着小眉头:“在你没有处理好你的个人问题之前,不要招惹我妈,我妈伤不起!” 他的声音很冷,冰冷的眉眼和生气的时候的霍景深如出一辙。 霍景深就心疼。 “好,我答应你们!” 霍予抱着胳膊满意的点头:“这还差不多,行了你去忙去吧,我告诉你我后脑勺可是长眼睛了!” 第34章 你怕我这钱来路不正? 霍景深对霍予是又爱又恨。 别的孩子都巴不得爸妈感情好,这孩子就怕他们感情太好。 看着关上的卫生间门,霍景深脑子里都是姜予安穿着那件连衣裙的样子。 他们结婚的那天,姜予安穿了一件红色的娃娃领连衣裙,一对扎了红绳的麻花辫放在心口。 她不施粉黛,却依然让他挪不开眼。 透亮的肌肤,含笑的眼神。 还有她看见他看过去时,飞快的避开他的眼神。 害羞的模样。 姜予安在最美好的年纪嫁给了她。 而他却没有好好地呵护她。 想到姜予安那瘦弱的身体,霍景深挽起袖子去厨房做饭了。 姜予安说孩子们不能天天吃肉,要不然消化不了。 他今天买菜的时候看到市场上有鱼虾就买了一些,他把青虾拿出来解冻,打算一会用青虾做个海鲜粥。 孩子们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就做个莲藕排骨玉米汤。 晚宁已经一岁一个月了,可以吃一些自然带着味道的蔬菜,可以给晚宁做个西红柿蔬菜粥。 霍予一只眼睛看着电视,一只眼睛盯着霍景深。 他都那么说霍景深了,霍景深竟然没生气。 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应该是在准备晚饭。 霍予细长的胳膊搭在霍安的肩膀上,歪头靠着霍安的脑袋:“大哥,这两天我怎么过的就跟做梦一样!” “听惯了别人说我们是野种,这冷不丁的野种的爹回来了……” 他偷摸看了厨房一眼,见霍景深没出来。 贴着大哥的耳朵飞快的说:“我以为有爹没爹对我来说是一样的,他回来后我发现我还是更喜欢有爹的感觉!” “你看他回来还不到四48小时吧,咱们的日子翻天覆地的变化,住上了大房子,看上了大彩电,还顿顿吃肉了,这日子我就是做梦都不敢想!” 霍安盯着电视:“你别忘了妈妈因为咱们吃了多少苦!” 霍予哎了一声:“大哥,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一个是亲妈一个是后爹,我怎么可能为了荣华富贵忘记咱们来时走过的路!” “你是我大哥,我才和你说掏心窝子的话,你竟然怀疑我会叛变,你也太让我伤心了!” 霍安声音冷冷的:“他是团长擅长动脑子,攻略人心,妈妈吃过的苦太多,别人给点甜头就会觉得人家好,妈妈可以冲动,咱们不能!” 霍予拍着小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一直盯着他呢,除非咱妈亲口承认他,要是他敢欺负咱妈,咱们就带咱妈自立门户,反正咱们手里的那些钱也够外面租房子了!” “你就当我好我的军师就行!” 姜予安把要洗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又在里面等了一会。 被霍景深的撩拨的心冷静下来,她才开门出来。 看到小鱼儿的脑袋靠在安安的肩膀上,两人安静的看着电影,姜予安的心都要融化了。 别的孩子一出生就有的生活,他们用了十年才拥有。 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持续的时间长一点。 姜予安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去了厨房。 厨房里霍景深正在做饭,衬衣袖子依然挽到胳膊肘,身上系着她下午刚买的红色围裙。 红配绿赛狗屎。 可是在霍景深身上一点也不难看。 他把虾头放在锅里炒了一会,有香味冒出来,又加了热水进去,然后把虾头弄出来。 “怎么了?”霍景深扔虾头的时候,这才发现姜予安。 姜予安看他叉开大长腿,看起来做饭很别扭的样子。 “我来吧!” 她一只脚踏进去,就被霍景深赶出来:“你都做了十年饭了,以后只要我有时间就我来做饭!” “你去看看晚宁睡醒了吗?没醒的话你去歇一歇!” 姜予安没走而是拉开椅子坐下,餐厅正好对着厨房门。 “你不是说你把大部分工资都寄给我们了,那你怎么还有钱买东西?” 霍景深付钱的时候,姜予安看着他把一摞钱从钱包里拿出来。 惊呆了。 她没想到霍景深竟然随身带着那么多钱。 按理说这是他的钱,她不该问。 可是如果不问清楚,她这心里不踏实。 霍景深开玩笑的说:“你怕我这钱来路不正?” 姜予安被穿戳了心思,红了脸。 她大大方方的承认:“是,那可是将近小五千块钱,是个正常人都怀疑!”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挺直腰板,像是给自己打气之后才解释。 眼里都是宠溺的笑。 “没和你结婚前,我挣的钱都存了起来,除去给你寄的钱,剩下的我都存起来,因为这次任务完成漂亮,组织上还给了奖励,另外还有一部分是家里人给的!” 这是姜予安第一次听到霍景深提到家里人。 霍景深说完就忙着继续做饭。 神情似乎冷了几分。 姜予安眸光闪了闪。 当年她和霍景深结婚,真的是全靠一时冲动。 她看上了霍景深的脸和身体,听说这个人还不错。 就冲动了。 从她开口到结婚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按理说霍景深家里人就算是在外地,应该也能赶过来。 但是从提亲到准备结婚的事情,全都是霍景深一个人张罗。 他们结婚的那天是在部队的食堂张罗了喜事,证婚人是霍景深的师长。 当时姜家人没来,霍家竟然也一个人没来。 结婚事情太多,那三天她基本上是在床上度过的,再后来就是怀孕生孩子,接到霍景深牺牲的消息。 她根本没有仔细想过,霍家人为什么没有来。 看着霍景深那黝黑的脸,姜予安心里不踏实? 霍景深说家里给的钱,那是不是说霍家的家庭条件很好?霍景深当时给他家里说了要结婚的事情,他们家听到她的条件之后,不同意这门婚事。 霍景深却坚持同意,所以霍家人和他断绝关系了? 这是不是也能解释,为什么她生下安安和小鱼之后,霍家人也一直没出现的原因。 因为霍家人不喜欢她这个媳妇,所以连带着也不喜欢安安他们?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就被姜予安肯定了。 除此之外,她想象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能让霍家人,连自己儿子婚礼都不参加。 她能收到霍景深的消息,霍家人肯定也会收到,那么霍家人也一定能知道她生下霍景深孩子的消息。 第35章 霍家人会去母留子吗 姜予安心里很不好受。 这十年带着孩子的生活,让她深刻的明白,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会长久的。 霍景深因为愧疚在努力弥补她和孩子。 时间一旦长了,他对孩子们的愧疚就会消失。 霍景深对他们娘三个愧疚,也会对他的父母愧疚。 说不定等到安安和小鱼承认了他这个父亲,霍景深就会带着安安他们去找他的父母。 霍景深是他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想他母亲爱他,应该就像她爱安安他们一样。 不管曾经霍景深做了多少错事,当父母都会原谅自己的孩子。 万一霍景深的父母接受了安安他们,却不接受她。 还要求霍景深去母留子。 在她和他的父母之间,霍景深会怎么选择呢? 一想到自己可能失去安安他们,姜予安的心就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她没法再正常面对霍景深,拉开椅子跌跌撞撞的就往屋里跑。 霍景深听到响声追出去,看到姜予安把房门关上。 那落荒而逃的模样,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霍景深本能的追过去,想问问姜予安怎么了。 刚走到沙发后面,就被霍予和霍安拦下来。 霍予浓密茂盛的眉毛拧成了毛毛虫。 他双手叉腰仰头瞪着霍景深质问:“你怎么欺负我妈了?别以为你是团长,你就可以随便欺负我妈!” “我告诉你我妈有我们兄弟俩撑腰,谁也不能欺负我妈!” 霍安没说话,却同样冷着小脸。 那皱着眉头生气的模样。 和他如出一辙。 霍景深看着两个孩子如此护着姜予安。 心里很是高兴。 他想摸霍予的脑袋,霍予一把拍掉:“别摸我,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欺负我妈的呢!” “我没有欺负你妈!”霍景深态度很好。 霍予冷哼一声:“你当我们三岁的小傻子,我妈都气成了河豚,刚刚那关门声音多大,你是耳朵聋了听不见!” “我真没有!”霍景深耐着性子解释:“你妈要帮忙做饭,我说她做了十年饭,以后只要我在家我来做饭,然后你妈又问我今天买电器的钱哪来的,我解释清楚后,就忙着做饭!” “我也是听到响动才发现你妈不对劲的!” “那你怎么和我妈说你钱的来路?” 既然只说了钱妈妈就生气,那说明这钱的来路是有问题的。 “我说是我没结婚前攒下来的,还有之前家里人给的,我在单位基本用不到什么钱,除去给你们寄的钱,剩下的也都攒起来!” 霍景深解释的很仔细。 两个孩子本来就不要相信他,如果这种情况他在敷衍他们,他们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大。 霍予歪头看向霍安:“哥,听着好像没什么问题!” “妈妈不会无缘无故生气!” 霍安一句话,霍予就炸毛了。 又瞪着霍景深:“我们不会相信你骗人的鬼话,你最好没有保证你没有欺负我妈!” “我保证!”霍景深弯着唇角:“那我现在能去看你妈了?” “不能,我妈现在肯定不想见到你,你去做你的饭!” 霍予和霍安冰冷的神色看着霍景深。 霍景深眉心骨狠狠地跳了两下。 第一次觉得胸口憋闷的厉害。 孩子太聪明好像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想问问媳妇怎么了,还要经过这俩小子的同意。 虽然不想接受,但是霍景深还是没有坚持。 原本做饭的心情很好,现在他做饭就有点心不在焉了。 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他听见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出来就看到霍予和霍安不在客厅了。 目光直直的看着姜予安那屋的方向。 屋里。 霍安和霍予看到妹妹还睡着,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霍予毛茸茸的脑袋凑到姜予安怀里蹭了蹭。 霍安站在床边看着妈妈。 姜予安摸着小鱼儿的脑袋,拉着安安的小手。 “妈妈,你怎么了?”霍安扑闪着大眼睛问道。 “妈,是不是那个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们,我和大哥为你报仇!”霍予歪着脑袋,气鼓鼓的挥着小拳头。 姜予安还没从恐慌中缓过来,看着两个孩子关心的眼神。 心里软乎乎。 她把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视线看着窗外。 “小鱼,安安,如果说有一天你们认了你们的爸爸,你们的爸爸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要和妈妈分开,你们会选择谁?” “妈妈!”霍安声音冰冷而又坚定。 霍予坐起来摸着姜予安脑袋:“哎呀,妈,你是不是傻了,我们可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你把我和大哥从小猫一样大养到现在这么大,要不是你一直咬牙养着我们,我和大哥估计这会在阎王爷跟前受欺负呢!” “你怀疑妹妹跟着那人跑路,也不能怀疑大哥啊!” 听着儿子的回答,姜予安才感觉心里逐渐的安宁下来。 “那要是霍团长提出来的条件很好呢?比如一个月给你们一人十块钱的零花钱,送你们去最好的学读书,穿不完的新衣服,各种新玩具!”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是颗草!” “小白菜呀,两三岁啊,没了爹娘……” “妈,你说的那些东西等我们有钱了可以自己去买,我和大哥就是癞皮狗,不管你怎么说我们都要你,不光这辈子缠着你,下辈子下下辈子还缠着你!” 姜予安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别人都说她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太苦了。 应该把一个孩子送出去。 可是最苦的日子,都是他们陪着她过来的。 她怎么舍得放弃他们任何一个。 霍予看见妈妈笑了,丢给大哥一个‘还是我厉害的表情’。 想到他要说的话,他先躲到门口。 “妈,你要是不想给我们当妈,那我给你当爹也行,只要你喊我一声爹,我就……” “臭小子,你是欠揍了吧,还想当我爹!” 姜予安抓起地上的鞋飞出去。 霍予迅速的打开门跑出去。 他跑出去的瞬间,鞋子砸在门上。 霍予又把门打开一条缝隙,贱兮兮的说:“打不到我吧,嘿嘿,来啊,你打不到我吧!” 姜予安:“……” 如果她哪一天死了,一定是被这熊孩子气死的! 第36章 你求都求不来的 心里藏了事 ,吃饭的时候姜予安和霍景深基本上就没有交流。 霍景深好几次想要问问姜予安怎么了,他眼神才落在她身上,就被霍安看穿了。 霍予就和姜予安换了位置,抱着饭碗警告的看着他。 为了不让晚宁赖上霍景深,吃完饭后姜予安就把晚宁的饭端到屋里去喂。 霍景深猜不到姜予安到底怎么了,只知道姜予安现在不想看到自己。 晚宁一直在屋里闹腾,大概是想要出来,他要是一直在家里待着,晚宁会闹得姜予安很累。 于是,霍景深把碗洗了之后,给霍予霍安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听着霍景深的脚步声离开,姜予安的心里沉沉甸甸的。 说她多疑也好,说她胆小也好。 她真的没法面对霍家人要把两个孩子抢走的事情。 她甚至怕她把她的担心说给霍景深听,霍景深说那也是他们霍家的孩子,让他们养是应该的。 霍景深出去后,姜予安就抱着晚宁出来了,空气也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 霍予和霍安第一次看电视很新鲜,一直看到快十点,她给晚宁洗了澡之后,他们才睡下。 姜予安怕她睡着后,霍景深会进来,给两个孩子说了一声,睡觉的时候就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翻来覆去的折腾到十一点多,听着大门有响动的声音,她才闭上眼。 霍景深进来看到屋里黑漆漆的,他站在姜予安门口好一会,才上楼。 看到门缝里的影子没了,姜予安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闻着女儿身上的奶香味,这才彻底的闭上眼。 第二天醒来霍景深不在家,小李也就是霍景深的警卫员已经把早饭送来了。 霍予和霍安还没吃饭,等着她起来了,大家一起吃饭。 吃过饭后,姜予安就带着晚宁在院子里玩。 说实话,以前天天想着怎么赚钱,脑子没有一刻是闲下来的,如今有吃有喝,姜予安倒是不习惯了。 她抱着晚宁就在院子里转圈。 霍景深分的这套房子带着一个很大的院子,四周的围墙都是砖砌的,大概有两米多高。 所以他们自己在院子里干点什么,也不会被别人看到。 如今已经立秋了,别的菜不能种,但是一些青菜还有四季豆应该还是能种的。 说干就干,姜予安让安安看着晚宁。 她把菜地平整了,又回了一趟老家属院打算问王婶子找一点菜籽。 王婶子把菜籽拿给姜予安,又给姜予安拿了一些家里的菜。 “你想着种一些是对的,今年天气估摸着彻底冷要到十一月了的,你种点青菜吃面的时候随时就有!” 王婶子压低声音问道:“安安,你们旧房子霍景深打算怎么处理?真的就便宜姜家人了?” 不等姜予安问怎么了,王婶子就说:“六点多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你弟弟带着你弟媳妇进去了,两人待到快七点了才走了,你男人要是有想法就赶紧处理点!” “老话说请佛容易送佛难!” 姜予安记在心里,打算等霍景深回来后就问问霍景深房子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她没等到霍景深回来,就看到了姜家老三姜玉喜和他媳妇庄月香。 姜予安眉心蹙起,装作不认识要进去。 被庄月香拽着胳膊:“姐,听说姐夫回来了,我和玉喜不放心你们,特意来看看你们!” 庄月香一手摸着鼓起来的大肚子,一边给自己男人使了个眼色。 姜玉喜把车把上的两兜子拿下来:“姐,我给小鱼和安安买了点罐头和鸡蛋!” 姜予安看着姜玉喜手里的东西,两罐黄桃罐头,五六个鸡蛋。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到姜玉喜好好和她说话,更别说送东西了。 庄月香大着肚子,姜予安也不敢使劲把手抽出来。 “有事?”她冷冷的开口。 姜玉喜瞬间把不高兴写在脸上,怒瞪着姜予安。 庄月香踢了他男人一脚:“玉喜,在家的时候我怎么和你说的,以前是咱们做的不对,你不给姐姐赔礼道歉也就算了,怎么还和姐姐黑脸了!” “姐,玉喜从小就是这个性子,你应该比我清楚,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他计较!” 姜予安试了几次,想把胳膊从庄月香手里抽出来。 庄月香的手就跟钳子一样,牢牢地抓着不放。 “你捏疼我了!”姜予安冷冷的提醒。 庄月香立刻松了一些,还是没有完全放开。 她红了眼眶,道歉:“姐,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你这么细皮嫩肉,我就是用平常的力道抓了一下,就捏疼你了!” 听着这绿茶味十足的话,姜予安就觉得恶心。 “是啊,我这身体可是我亲妈给的,从娘胎里就带着的,不像你求都求不了!” 庄月香的脸一下绿了。 姜玉喜吼道:“姜予安要不是你男人回来了还是团长,你就是求我们,我们也不会来看你一眼,给你脸了,你这么和我们说话!” 姜予安瞅准机会,把手抽出来。 这么快的速度,庄月香都能反应过来,身体往姜玉喜怀里倒去。 “香香!”姜玉喜把人牢牢的抱在怀里,脸吓的白了。 庄月香眼泪就卡着时间落下来。 “姐,我知道从我一进门你就不喜欢我,觉得是我抢走爸妈对你的关心和照顾,所以你一直看我不顺眼,但是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 “我从来没有在爸妈面前说过你的不好,别人说你不好的时候,我还向着你说话,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侄子,你怎么能推我呢?” “难道你就这么恨我,想让我一尸两命,彻底从姜家消失!” 庄月香哭成了泪人。 她虽然皮肤不如姜予安那么白,长相也算是秀美,拿捏男人又是一把好手。 哪怕她和姜玉喜已经生了一个姑娘,姜玉喜对她还和刚结婚的时候差不多。 这边大院不如老家属那边人多嘴杂,门口还是有人经过。 门口的哨位也一直盯着这边。 姜予安不想一来就给霍景深惹来麻烦。 第37章 她的猜测都是对的 “我刚才就是轻轻的把手拿出来,你就倒在你男人怀里,你不去演戏真的是可惜了!” “庄月香,我不是男人,收起你这套娇滴滴撒娇的把戏,我是姜家的养女,姜家人早在我生孩子的时候就和我断绝了关系,你这个时候上赶着来攀关系,不就是冲着我男人来的!” 庄月香就是抱着这里是大院门口,霍景深如今是团长,他又刚回来。 他们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姜予安好不容过上了好日子,一定会考虑霍景深。 不管她说什么,一定会忍着。 可现在姜予安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竟然当着外人的面就戳穿了她的心思。 她撇着嘴就想哭,姜予安已经转身走了。 庄月香顺势把头藏在姜玉喜怀里,哑声说:“玉喜,怎么办,你姐好像是一点情面都不讲了,她还能把那套房子给我们吗?” 姜玉喜看着媳妇哭成了泪人,心疼的要死。 低头亲了媳妇一下。 哄着。 “她敢不给就让妈来这里闹,我听妈说当年把她领养回来的时候,她还戴着一块玉佩,玉佩被咱妈藏起来了!” 庄月香眼睛一下亮了:“那你回头能不能问妈要出来咱们先看看,万一那东西比那套房子还值钱,咱们可以卖了直接买楼房!” 姜玉喜一口答应:“行,咱妈最疼我了,等回去我就问咱妈,不过这事妈也是偷偷告诉我的,大哥大嫂都不知道,你别说出去了!” “放心,这可是咱俩的秘密,我一定不会!” 假装离开的姜予安又折回来,没想到听到了这么大的秘密。 王金花当年把她带回家的时候,她竟然还有一块玉佩,这件事她可是从来没有听姜家人说过。 王金花的嘴可不是一般的严。 不过前些年日子那么苦,好多人都吃不饱肚子,再加上各种抄家整顿,说不定王金花早把玉佩弄丢了。 姜予安也没多想。 她出生在饥荒年代,大概是亲生父母养活不了她,就把她放在福利院门口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抛弃了她,她也不会再去找他们。 姜予安拿着菜籽回到家,赶紧把青菜种上。 上午霍景深又让小李来送饭了,说是今天食堂蒸了猪肉馅的大包子,还是部队上自己养的猪。 纯肉馅的大包子一口下去全是肉,哪怕这两天顿顿吃肉,姜予安还是觉得这肉包子好吃。 吃完饭后就到了晚宁睡觉的点。 这会天又阴了。 霍予说两天没出去玩了,憋得慌,嚷嚷着要出去玩。 姜予安想着这里毕竟是军区大院,住在这里的人素质要比老家属院的素质好一些,就让他们出去玩了。 偌大的家里没了人,晚宁也开始闹觉。 姜予安哄了大半个小时,才把晚宁哄睡。 她也跟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半梦半醒中,听见客厅里有脚步声。 她一下子惊醒。 把门拉开一个缝隙,霍景深低沉的声音传来:“你说我的抚恤金被霍家人拿走了?” “你们怎么会允许他们这做,既然我牺牲了,那我的抚恤金就该全部给我媳妇,你们怎么考虑的,竟然能他们拿走八百!” 霍景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快要发怒的豹子。 姜予安眼底染上了冷意。 所以她的那些猜测都是真的。 霍家人知道霍景深牺牲的消息,也知道霍景深结婚的事情,但是他们看不起她这个三无媳妇,也不承认两个孩子。 他们拿走了一大半的抚恤金,如果不是部队领导考虑到她至少和霍景深生活过三天,大概一毛钱都不会给她留。 霍家人敢拿走那么多,必须要经过部队领导同意。 所以哪怕她和霍景深生活了三天,哪怕安安和霍景深长得八分像,但是他们还是对她的个人作风问题保持怀疑。 即便后来安安和霍景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霍景深也牺牲了。 死无对证。 所以他们就没想过要补偿他们。 想清楚这一切,姜予安感觉心凉到了脚底。 就因为她和霍景深只在一起生活了三天,所有人都怀疑安安和小鱼。 姜予安委屈的不得了,眼泪就像是大雨点落下来。 她不想再听到有关十年前的任何事情,把门轻轻的关上。 躺在床上用枕头捂住了耳朵。 她不明白就是因为霍景深枪法太准,为什么所有人都怀疑她,就因为她是个女人,还是因为没有人给她撑腰? 姜予安最后哭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外面天都要黑了。 想到小鱼和安安说出去玩了,她吓了一跳。 鞋子都没穿就跑出来。 “妈,你醒了!” 看到两个孩子在客厅里看电视。 小鱼抱着晚宁,姜予安悬着的心才落下。 “妈,穿鞋!” 霍安把拖鞋拿给姜予安。 姜予安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天都要黑了,怎么也不叫妈妈一声?” 霍安说:“我们两点多就回来了,听见妹妹醒我就进去把妹妹抱出来了!” 霍予说:“妈妈你这些年就没好好睡过一次觉,反正家里又没什么事,你睡到明天早晨都行!” 姜予安:“……” 幸好这个家里没有外人,要不然她会被嫌弃死。 姜予安看了一圈屋里,门口没有霍景深的鞋子,他好像不在家。 “妈,我们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他出去,估计是谁惹他心情不好了,他脸色比咱家锅底都要黑!”霍予抱着晚宁举高高。 姜予安心里又沉甸甸的。 如果霍家人让霍景深在她和霍家人之间做选择,霍景深应该会选择霍家人的吧? 姜予安后悔了! 她为什么就没有早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想清楚,但凡她早就想清楚,昨天也不会让霍景深把旧房子退了。 不行! 等晚上霍景深回来她要问一问,如果他还没和部队领导说,那房子就先留下来。 万一这里容不下他们,他们娘三个还没攒够买新房子的钱,旧房子至少可以给他们遮风挡雨。 她本来想着霍景深回来了,她可以稍微歇一下。 今天的事情让她明白,她一刻也不能休息,必须马不停蹄的赚钱。 她要的东西不多,只要一处属于自己,能给三个孩子遮风挡雨的房子就够了。 第38章 怎么敢奢求他们的在意 姜予安想着霍景深晚上回来,就和他说房子的事情,结果这人又消失了。 还是第二天小李来给他们送饭的时候,她才知道霍景深又出任务了,具体要什么时候回来,小李也不知道。 姜予安不想和霍景深纠缠太多,就让小李以后不要送饭了,她自己做饭。 小李说不行,霍景深叮嘱他一定要每天按时送饭。 姜予安说孩子太小,食堂里的大锅饭孩子吃着肚子不舒服,回头生病了就不好了,小李才没有坚持。 前脚霍景深刚知道霍家人做的事情,后脚霍景深就出任务了,姜予安都怀疑霍景深是不是打着出任务的名义,其实回家了。 她没有细想。 霍景深只是她孩子名义上的父亲。 想太多了,只会让自己脑壳痛。 霍景深不在家,她也不用整天待在房间里。 她把霍景深给霍予的五百块钱,连同她买东西剩下来的五十块钱,留了十块,剩下的全都存了起来。 存完钱之后,姜予安就带着三个孩子去环境好一点的胡同里,找找看有没有人卖四合院的。 姜予安觉得楼房虽然好,但是还是不如四合院好,四合院冬暖夏凉,还带着个小院子,可以种花种菜,孩子们也有玩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会受楼上楼下的影响。 姜予安把想法给兄弟俩说了。 霍予走在前面,小手背在身后,倒着走路。 “妈,我也喜欢四合院,我听虎子说她姑姑家就是楼房,隔音特别不好,楼上拉屎放屁都能听见!”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姜予安忍俊不禁。 霍予抓着脑袋:“没这么夸张但是也差不多,我是属猴子的,把我关在巴掌大的地方,就跟拿个狗链把狗拴在巴掌大的地方没什么两样!” “安安,你觉得呢?”姜予安低头看向霍安。 霍安抬起头,温声说:“我也喜欢四合院,不过四合院是好几户人家住在一起,人多嘴杂,上厕所要在外面!” “最重要的是咱们没有那么多钱!” “对哦!” 前面蹦蹦跳跳的霍予敲着脑袋:“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姜予安说:“钱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妈妈来想办法,咱们先看看能不能碰到合适的房子!” 连着整整五天,姜予安每天吃过早饭就带着孩子出门,中午回来吃过饭,睡过觉就又出门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们找到了合适的房子。 房子距离紫荆城不远,经过打听知道这巷子里住的家庭条件都不错,如果住进来应该不会有太多鸡毛蒜皮的事情。 原来的房东听说去了海外,房子卖给了一个港市的人,港市的人为了方便,把房子装修了一下,地板换成了瓷砖,面朝北的一个房间,改成了独立的卫生间,还能洗澡。 卫生间和厨房都有自来水,非常的方便。 简直和楼房没什么区别。 娘三个一眼就相中了这套房子。 一听价格。 娘三个就泄气了。 那套四合院竟然要一万二。 姜予安想都不敢想了。 回到家,姜予安就躺在屋里了。 霍予和霍安还以为她是没钱没房子难受,殊不知姜予安是在想着怎么挣钱。 快速来钱的方法还没想到,消失了整整五天的霍景深回来了。 霍予和霍安正在看电视,听见门口有动静,歪头去看。 “哟,您回来了啊!知道的说这是您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旅馆呢?” 霍景深突然回来,霍予还没完全接受他回来的事情,他就突然又走了。 听到诈尸爹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霍予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不开心了。 一股浓浓的失落感缠着他。 没人知道的,他昨天晚上还梦见了霍景深。 梦到他说他在外面家外有家,还有个比他们更好的孩子,他亲口和他说不要他们啦。 他哭的稀里哗啦的。 醒来枕头都湿透了。 霍予说完就继续盯着电视。 霍景深看不到的地方,嘴角高高的翘起。 霍安却连头都没有转过来。 客厅里也没有姜予安的影子,霍景深心里很失落。 他办完事情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原以为自己不在家的这些天,他们看到自己多少会有些高兴。 是他想多了。 说好了不走又一声不吭的走了。 他怎么敢奢求他们看见高兴。 不过眨眼的功夫,霍景深就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小鱼,安安这是给你们买的礼物!”霍景深把一个手提袋放在茶几上。 霍予挥着手:“麻烦您往这边站站,您挡住电视了!” 眼睛没往袋子上看。 霍景深凝视了兄弟俩一眼,就去找姜予安了。 殊不知,霍予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他的动静。 他身体刚拐过弯,霍予就站起来。 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袋子。 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 站在姜予安的门口,霍景深竟然紧张了。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跳稳重了一些。 曲奇手指敲了两下门:“安安,我出任务回来了!” 姜予安刚把晚宁哄睡,想着霍景深出去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是不是霍家那边事情有点棘手。 就听到霍景深的声音。 她以为自己幻听了,打开房门就看到霍景深立在门口。 “晚宁睡着了,我有些话想问你,我们去餐厅说吧!” 霍景深嗯了一声,侧开身体。 姜予安往餐厅去。 姜予安今天穿着上次他们买电器时候,她自己给自己买的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连衣裙,裙子长到膝盖。 露出她白皙又好看的小腿。 她一边走路,把披着的乌黑长发随意的挽起来。 脖子下面还有一些毛茸茸的碎发。 路过客厅的时候,一缕金色的阳光恰好落在她身上。 霍景深感觉那一刻,姜予安白的发光。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慵懒的女人味。 刹那间,霍景深惊觉。 十年弹指一挥,姜予安从一个青涩的小姑娘,变成 浑身散发着女人味的成熟女人。 姜予安走到餐厅,发现霍景深没跟上来,一转头就看见霍景深站在身后不远处,似乎是盯着她。 她下意识以为自己穿着哪有问题,低头查看哪有问题。 霍景深弯了唇角,走了过来:“你要和我说什么?” 第39章 竟然牵扯到两家人 “你刚才是在盯着我看吧?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姜予安反问。 霍景深笑出了声:“刚才一抹阳光恰好落在你身上,而我对你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突然发现你变化很大!” 姜予安自嘲的说:“十年前我是个青涩懵懂的小姑娘,十年后我是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三个孩子的母亲!” “如果一个女人有了孩子后还能保持少女的纯真,那一定是她嫁的那个人会养花!” “我……” “我想问问你旧房子已经上报给你们领导收回去了吗?” 霍景深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姜予安打断。 “嗯,那天你说了之后我怕姜家人趁着我们不在,会据为己有,我就和领导说了,有什么问题吗?” 姜予安差点就哭了。 她是该夸霍景深办事效率高呢,还是该夸他是一点也不为她留后路? 姜予安不知道,霍景深就是怕她突然又反悔,又带着孩子搬回去,所以回去就告诉领导把房子收回去。 他已经过了十年的分居生活,既然回来了,他就再没想着和他们分开。 姜予安咬着嘴皮子,半天才挤出来一句:“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声!” 霍景深隐隐觉得姜予安又想着搬回去了,看来他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了不少事情。 本来犹豫要不要把那件事告诉她,霍景深看到犹如惊弓之鸟的姜予安,还是决定告诉她。 他们俩现在几乎没有感情,他觉得一旦他对她有所隐瞒,他们的感情就会分崩离析。 姜予安起身要走,霍景深说:“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姜予安随意的看了他一眼,拉开椅子坐下。 满脑子都是旧房子没了事情。 以至于只看见霍景深嘴皮子上下在动,没有听到他说什么。 直到听见霍家人三个字,姜予安的神色才渐渐凝重起来。 她诧异。 虽然她不小心听到霍景深的那通电话,但她以为霍景深会瞒着她,周至少不会这么快告诉她。 霍景深的坦然让姜予安觉得心虚。 她好像把霍景深想的太坏了。 霍景深黑色的眸仁锁在姜予安身上,看她抿着嘴又说:“当年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插手,等过几天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带你回去一趟!” “外公外婆听说我有孩子了,他们很高兴!” 姜予安放在桌子上的手,逐渐攥紧。 她盯着霍景深:“你母亲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拿走你抚恤金的是你后妈?” 姜予安想过很多种霍家人不认他们母子的原因,却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霍景深这是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 后妈这是把霍景深当做眼中钉肉中刺,那就应该有自己的孩子,后妈巴不得霍景深牺牲,有关前妻的所有事情都和霍家人没关系! 姜予安一点就透,但是没说出来。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眼睫毛动了几下,猜测她已经想到了一些。 他又说:“应该和你想的八九不离十!” 姜予安抿了抿嘴角:“那你这几天是真的出差不是回霍家了?” 霍景深眉心骨跳了一下,对上她疑惑的杏眼,忍不住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你想什么!” 男人温热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姜予安感觉心跳瞬间静止了。 从里到外的发烫。 霍景深意识到自己竟然没经过姜予安同意,摸了她脑袋,迅速的把手拿回来。 心虚的垂下眼帘。 “我已经有差不多十五年没回家了,如果回去肯定会带上你和孩子!” 他的声音温热的就像外面的太阳,姜予安心里涌过一丝悸动。 她掐了手心一把,霍景深回来没几天,就已经挑拨了她的心弦。 想到自己胡思乱想了那么多,她也不好看霍景深。 两个人,一个低头看着脚指头。 一个抬头看向窗外。 谁也没有看见对方发红的脸颊。 过了一会,还是霍景深先开口:“工资的事情也有了结果,因为这件事牵扯到姜家人,我想先回来征求你的意见,组织上再等我的回话!” “怎么会牵扯到姜家人?”姜予安猛地抬起头。 霍景深眉头紧锁,拉开椅子坐下。 两条修长的腿岔开。 “当年霍家人来了之后,姜玉贵应该是看见,或者姜家人托人打听了我的家庭情况,姜家人应该是以为我是被霍家抛弃的人,所以才为所欲为的欺负你!” “我查过十年前姜玉贵还是个普通职员,他正好负责老家属院以及姜家那一片的信件收发,每次汇款之前,我会先给你写一封挂号信告诉你我给你寄钱了,等这边邮局收到汇款信息,会给你开一张取款通知单,你要拿着你的有效证件才能取款!” 姜予安感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犹豫的说:“那会不会是你哪里写的有问题,那些东西寄出去后又被退回去了?” 霍景深直接否定她的想法:“不会,汇款的时候必须要详细的写清楚你所有你的信息,一旦有问题根本就寄不出去!” 姜予安按着突突跳着的眉心骨。 无意识的咬着嘴皮。 怪不着霍景深牺牲消息传回来没多久,姜家的日子就一天天好起来,以前一个月吃不了一次荤腥,后来一个月能吃七八次荤腥。 因为太穷,王金花都打算不让姜玉喜读书了,后来忽然就说砸锅卖铁都要供姜玉喜读书。 前些年录音机贵得要死,但是一毛不拔的王金花竟然给姜玉喜买了一个。 姜玉喜每个月有新衣服新鞋子。 她记得她好像就一个月没见姜玉喜,姜玉喜就胖了一大圈。 再后来姜家一口气买了两辆男士自行车,刚开始流行电视机的时候,姜家就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机。 当时可是附近胡同里的头一家。 每天晚上大家吃完饭就去姜家看电视,可让王金花出了一回风头。 那时候她忙着照顾孩子,根本没注意到,还是陈丽芬跑到她跟前炫耀,说她嫁了个好男人,结婚几年就过上了好日子。 不像她,长得好看嫁得好又有什么用,男人是个短命的。 第40章 很疼吗 她记得特别清楚。 陈丽芬来的那天下着瓢泼大雨,天好像漏了一样。 小鱼和安安因为早产,身体一直不好,隔三差五就感冒。 那天安安发烧了一天,她不吃不喝的守了一夜,安安还是不退烧,她就打算带安安去医院,可是她手里一毛钱都没有。 她急哭了。 还是问王婶子借了十块钱。 她把小鱼交给王婶子帮忙照看,用她的衣服裹着安安准备去医院。 她打开门恰好看到陈丽芬要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外面是一件红色的妮子外套,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哪怕她的小皮鞋上沾满了泥土,可她还是能看出来那是她刚买的。 陈丽芬说她那一身衣服花了整整五十块钱,是姜玉贵说她嫁给她这些年辛苦了,特意买给他的。 她问陈丽芬借钱,陈丽芬说她算个什么东西。 就是知道她没钱,她才故意来炫耀。 她看着陈丽芬打着雨伞,深一脚浅一些的走在路上,高傲的像个开屏的老母鸡。 而她是彻头彻尾的落汤鸡。 “松开,要掐就掐我的手!” 沉浸在痛苦回忆里的姜予安,耳边传来男人焦急的声音。 手指头被人一根一根的掰开。 姜予安从痛苦的回忆中回过神。 低头。 看到她刚才竟然把手掌心给戳破了。 鲜红的血液往外涌着。 霍景深拿了一块蓝白格子相间的帕子,给她擦着。 他单腿屈膝蹲在他面前,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他却眉头紧锁,像是在呵护一件珍宝。 委屈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滴落在霍景深的手背上。 滚烫滚烫的。 像是烙铁砸在霍景深的心上。 霍景深抬头就对上一双泪眼,他心疼的像是被人扼住了心脏。 想要给她擦眼泪,又怕手指太粗糙,划破她娇嫩的皮肤。 “很疼吗?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啊……” 姜予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霍景深打横抱起来。 男人迈开脚步,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姜予安急的捶他:“只是一点小伤不用去医院,到了医院别人会笑话我说再晚一点伤口都要愈合了!” “真的?”霍景深盯着姜予安的眼睛。 姜予安用力的点头:“真的,我哭是因为姜家人,那可是你用命挣来的钱,他们怎么敢昧着良心私吞了!”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那柔弱的模样,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 他温声哄着:“他们就是想着只要我不回来,就不会发现,他们也会死无对证,如果你没意见,我会让组织上严格处理这件事!” “因为金额巨大,姜玉贵作为邮局职员,私吞汇款,严重的话会被判刑!” 姜予安冷声说:“那也是他应得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成人,我为什么要在乎他们!” 霍景深发现姜予安是真的对姜家人恨之入骨,就放心了。 “你,抱够了吗?” 怀里抱着温温软软的小媳妇,霍景深感觉自己的空落落的心被瞬间填满。 身上的血液也在快速的躁动起来。 看着姜予安樱桃小嘴上,小巧可爱的唇珠。 霍景深感觉口干舌燥。 有种想要亲一口的冲动。 姜予安察觉到她被霍景深抱在怀里,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升温,脸浑身都在发烫。 刚想开口让霍景深把她放下来,就听见小鱼咬牙切齿的声音。 姜予安红了脸,直接从霍景深怀里跳下来。 逃到了房间。 好不容易和姜予安有了近距离的接触,霍景深还没抱够,姜予安就逃走了。 霍景深意犹未尽,默默地把手插在口袋里。 这只手刚刚碰过姜予安的胳膊。 “霍团长,你可真厉害,一声不响的离开又一声不响的回来,竟然还趁着我们兄弟俩看电视的功夫,就占我妈便宜!” “我妈的豆腐好吃吗?” 霍予咬着嘴皮,眯着眼睛。 一副要审视霍景深的奶凶模样。 霍景深点头:“你妈是我媳妇,我不承认你说我吃你妈豆腐,我刚才是在安慰你妈,你妈受伤了!” “哟,照你这样意思,过去这十年您安慰人都是把人抱在怀里安慰啊,您这安慰人的方式还够特别的!” “诈尸爹!” 霍予猛的喊了一嗓子:“我们两个是小不是傻,我妈都说了还没到医院,她的伤口就愈合了,你就是趁机吃我妈豆腐!” “你的这点小伎俩糊弄我妈还行,糊弄我们不可能,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让我看见你占我妈便宜,你这辈子就别想叫我叫你爹了!” 霍景深再一次感觉到儿子的威力。 这小子自己是绊脚石,还想让他成为望妻石。 霍景深捏着眉心:“你妈吃了这么多年的苦,难道你们……” “我妈吃苦也是因为你这个负心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趁着我妈迷糊的时候,让我妈再给你生个孩子,到时候我妈有四个孩子拖累,她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霍景深震惊的一个字说不出来,这小子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 竟然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以为他们兄弟两个那么喜欢晚宁,听到再多一个妹妹,他们会开心,所以才故意那么说。 结果事情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行,那我以后不碰你妈了,我先去单位一趟!” 霍景深感觉浑身燥热,必须要冲个凉水澡,让自己冷静下来。 霍予看着诈尸爹走了,转身就和霍安击掌:“大哥,你太厉害了,竟然猜准了他的心思!” “你说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已经有了咱们两个这么可爱帅气的儿子,竟然还想再生一个,他也不怕来个仇人!” “大哥以后对付老男人你动脑子,我动嘴,保证让他一年内不能和咱妈睡到一个屋里!” 姜予安没有把门关严,霍予信誓旦旦的声音传来,她哭笑不得。 霍景深要是知道霍予有这个打算,也不知道该怎么想。 霍景深那边还没来得及处理姜家的事情,姜玉贵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嫂子,团长特意给我们交代,一切要来找你的人,必须经过您的同意才能放进来,要让姜玉贵同志进来吗?” 第41章 大舅,你死了以后我给你摔盆子 “进来吧!” 姜予安想知道姜玉贵来找她的目的。 很快,姜玉贵就推着自行车进来,两个车把上挂满了东西。 姜予安发现姜玉贵又换自行车了,是一辆崭新的飞鸽牌二八大杠自行车,至少要小两百块钱。 想到这辆子自行车是花的霍景深的血汗钱,姜予安眼底像是结了冰渣子。 姜玉贵把车把上的东西全拿下来,笑呵呵的往屋里走:“小妹,好长时间没见了,大哥特意给你和我大侄子大侄女买了点东西来看你们!” 姜予安冷冷的瞥了一眼,姜玉贵今天是下了血本了。 水果罐头肉还有麦乳精,鞋子和衣服。 这些东西加起来怎么着也要一两百块钱了。 姜予安把门让开,姜玉贵提着东西进来。 看到屋里摆着十四寸的大彩电,餐厅里有冰箱,客厅里沙发茶几一应俱全,地板还是还是最高档的木地板。 姜玉贵神色复杂,心里猜测着霍景深到底还有多少家底。 姜予安虽然是被捡来的,可这丫头不是一般的好命。 霍景深都死了十年了,还能活着回来。 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姜玉贵感觉后背好像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他打了个冷战, “小妹,妹夫不在家吗?” 霍予不喜欢这个舅舅,长得一脸老实相,做的那都不是老实人能做的事情。 “找我爸?我爸出去了,我现在就去把我爸找回来!” 姜玉贵脸都白了,连连摆手:“小鱼,你爸爸可是团长,日理万机的大忙人,舅舅就是随口一问,不用把爸爸叫回来!” 开玩笑,他就是看着霍景深出去才进来的。 他现在巴不得不见霍景深。 霍予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哦,原来大舅不是找我爸的啊,那是不是听说我和大哥后天要开学,知道我妈没钱我爸也没钱,特意来给我们送学费的啊?” 姜玉贵还没想好怎么和姜予安开口,听到霍予的话就点头。 “对,大舅就是听说你们没钱来给你们送钱的!” 姜玉贵拿出钱包,割肉一般的拿出五张大团结。 霍予生怕他反悔,他刚拿出来就一把抢过去。 “大舅,你也太小气了,我们长这么大你第一次给我们两个花钱,才五十块钱,听说你一个月的工资就五六十块钱!” “你就一个儿子,来福哥看着就不是个成器的,你现在对我们这么小气,你就不怕你老了以后我和大哥不给你养老!” 顿了顿,霍予语重心长的说:“你说你活着是享福的命,死了没人给你摔盆子,没人给你烧纸,你在下面孤苦伶仃的怎么活啊!” 姜予安满意的看着儿子。 这小子嘴可真毒,直接往姜玉贵的心上插刀子。 姜玉贵的脸青白交替,拳头都攥了起来。 霍予像是没看见,变着法的要钱:“大舅,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今天给我们花一百,以后你死了我给你摔盆子!“ “小鱼,现在是农历七月,白天也不能乱说不该说的话,舅舅才三十多岁,还能活好多年呢!” “想要钱你直说,舅舅给你就是了!” 姜玉贵咬牙又从钱包里拿出来六十块钱,拿出来的时候带出来好几张一两块钱还有毛票子。 霍予蹭的趴在地上,嗖嗖嗖的把钱全部捡起来揣在兜里。 姜玉贵忍了又忍,才没一脚把这个见钱眼开的狗东西踹出去。 姜予安凝神盯着姜玉贵,捕捉到姜玉贵眼底的冷意。 她眯了眯眼。 姜玉贵要是敢动小鱼一根手指头,她绝对让姜玉贵不能走着出去这个门。 霍予好像没察觉姜玉贵的怒气。 伸出小手,笑眯眯的说:“大舅把钱给我吧,我会时刻记着你对我的好,你死了的那天我给你摔盆子,多给你烧点纸钱,让你敞开了花!” “给!” 姜玉贵声音夹杂着浓浓的怒气。 霍予看钱到手就躲在楼梯那,和大哥数钱去了。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姜玉贵竟然这么大方,给了他差不多一百三十块钱。 来钱速度太快,霍予掐着了自己脸一下。 “疼疼疼,看来是真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样子这大叔今天目的不纯!” 霍予咕哝一句,把钱一股脑的塞到大哥怀里,就蹲在墙拐角偷听。 钱都给出去了,姜予安还没开口的意思。 姜玉贵沉下脸:“小妹,大哥知道以前对你和孩子们照顾不周,今天是你们搬新家后,大哥第一次上门,就是一般的客人来,你也该倒杯水吧!” “你今天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姜予安不打算和姜玉贵绕圈子。 她就想知道姜玉贵是来上门认错的,还是来试探她的? 姜玉贵深吸一口气:“你还说我们对你不好,不把你当家里人看,你看看你这副模样有把我们当成一家人吗?” 姜予安冷着眉眼,一副我不想听你说废话的神情。 姜玉贵只好绕着弯的打听:“景深回来这么久,是不是一直忙着工作?我看你家里添了这么多东西,怕是要大几千块钱吧,是不是景深的爸妈买的?” 姜予安说:“霍景深现在是团长,这房子是部队按照职位分给他的,至于家里买东西的这些钱,都是他这些年攒下来的工资!” 闻言,姜玉贵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他抬手擦着脑门上的汗珠。 “是吗?那你也没问问他是去哪里工作了?能一下子掏出来这么多钱,那他一个月工资还挺多的!” “你说的这些都是军事机密,我从来不过问!” 顿了顿,姜予安故意说:“不过,他没有晒的太黑,也没有太苍老,我估摸着应该就是京市附近!” 听到京市附近四个字,姜玉贵彻底放下心来。 他收到的那些汇款单是从大西北来的,霍景深虽然既然都没去大西北,自然不是他寄来的。 也可能…… 想到妈手里的那个玉佩,姜玉贵猜测可能是姜予安亲生父母寄来的。 打听到他想知道的事情,姜玉贵就不想再和姜予安多说一句话。 起身就要走。 霍予端着一杯水一路洋洋洒洒的冲过来。 “大舅,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连口水都不喝就走了呢,说了半天话嘴都干了吧,喝点水!” 姜玉贵一点都不想搭理霍予这野种。 但是霍予就跟木头庄子一样定在他面前。 姜玉贵气冲冲的把搪瓷刚子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别说我是你大舅!” 姜玉贵把搪瓷缸子塞到霍予怀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42章 看霍景深不顺眼 姜予安盯着一脸坏笑的儿子。 她怎么觉得这小子没安好心呢? “你从哪接的水?” 霍予嘿嘿一声,嫌弃的提着缸子丢到院子里的菜地里:“你猜啊?” 霍安慢悠悠的走过来:“马桶里的水!” 呕…… 姜予安差点就吐了。 她就说这小子怎么会那么好心。 不过只是让姜玉贵喝马桶里的水,便宜他了。 姜玉贵从霍家出来,觉得嘴里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 他咂吧了几下嘴,想着可能是这里的水和家里的水不一样,也没多想骑上车就走了。 姜予安准备做上午饭的时候,霍景深回来了,身上的运动装换成了白色衬衣和绿色裤子。 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 姜予安说:“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就把你的饭一起做了,我早晨和了面,准备包饺子!” 这几天都是随便凑合的吃,后天小鱼他们就上学了,姜予安想给孩子们换换口味。 霍景深说:“还没,别人送了我几只螃蟹,一会蒸了一起吃!” 霍予和安安听到螃蟹电视也不看了,跑出来扒拉着螃蟹看。 篮子里少说有十来只螃蟹,都绑着腿,一看就是还活着。 “这两天还不到吃螃蟹的时候,怎么有人送你螃蟹?” 霍予提留了一只螃蟹在手里玩:“妈,我们也是过上好日子了,刚搬到新家竟然就能吃到螃蟹了,以前外爷他们一到吃螃蟹的季节就吃螃蟹,他们吃我们看,小胖子每次都和我炫耀说螃蟹多好吃!” “姜家人一直都这样吗?”霍景深神色很冷。 姜予安摸着安安的脑袋:“我又不是他们亲生的,你又牺牲了,他们肯定不会把吃的留给没用的人!” “对了,你走了之后姜玉贵来了,你把所有证据准备好先别动,我想看看姜家人还能做出什么恶心的事!” 如果真的按照姜玉贵说的那样,王金花藏了能证明她身份的玉佩,说不定还藏了其他东西。 她想趁着这次机会,把东西都拿过来。 姜予安让小鱼和安安照看着晚宁,她和霍景深去做饭。 两个人一个人调馅,一个人擀面皮。 时不时的聊上两句。 即便不说话的时候,也不觉得尴尬。 虽然霍景深说过他们在部队什么都会看,但是亲眼看着霍景深包的饺子像是元宝一样。 姜予安还是震惊了。 “有问题吗?”霍景深迎着姜予安错的视线。 姜予安摇头:“原来男人自带三分厨艺这话是真的,你这饺子比我包的还要漂亮……” “妈妈妈妈,快救命,你儿子狗命要没了……” 客厅里忽然间传来霍予杀猪般的叫声,吓得姜予安丢掉擀面杖就往客厅跑。 霍景深比他更快一步。 看到霍予的屁股后面吊着一只螃蟹。 姜予安无语望天。 霍景深蹲下来,小心的抓着螃蟹另一个钳子,然后迅速的用绳子绑好。 霍予哇哇的叫:“大哥,小心点,后天就要开学了,我可不想穿开裆裤去上学,丢的可是你的脸!” “哦哦哦,小心小心,我的小屁屁……” “闭嘴!” 姜予安揉着眉心:“你要是再叫一声,你后天就给我穿着开裆裤去上学!” 霍予不甘心的闭上嘴,踮着脚尖,歪头看向自己的屁股。 霍景深揪了半天没有揪下来:“帮我拿一下剪刀!” 很快,霍安递给他剪刀。 霍景深小心翼翼的把钳子夹着的那一片裤子剪下来。 得到自由,霍予蹭的跑出去,跳到沙发上。 姜予安刚想教训这小子,就看到客厅里爬了七八只螃蟹。 “臭小子,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予安咬着牙龈。 霍予缩着脖子,小声的解释:“小胖子说螃蟹是横着走路的,钳子一点也不厉害,我就想试试看螃蟹是不是横着走路!” “妈,你看螃蟹真的是横着走路,速度还挺快的!” 姜予安拿起墙边的笤帚就开始打人模式。 “霍予,我是你妈还是你仇人啊,你至于每天变着法的气我吗?你要是不想要我这个妈你告诉我,请你不要再折磨我了,行吗?” 姜予安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孩子天天变着法的作妖。 还不带重样的。 霍予跳着喊着楼上楼下,屋里屋外的到处跑,速度快的就跟猴子一样,姜予安笤帚都没有挨到他身上。 还把自己累个半死。 “妈,休战吧!你那小身板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弱就要多练,一会多给我做点好吃的,你就不用口头感谢我了!” 姜予安气喘吁吁的说:“你也就只配吃屁,想让老娘感谢你,做梦去吧!” 姜予安对儿子有气,连带着看霍景深都不顺眼了。 这小子是霍景深的种,都是霍景深的错。 霍景深察觉到姜予安的生气,纳闷的问霍安:“安安,你妈妈刚才是不是瞪我了?” 霍予蹦跶的从外面进来:“大哥,眼神还不错,子不教父之过,就算我不承认,你也是我老子,谁让你没有给你老婆整个省心的儿子!” “所以,后天开学我陪你去,你别忘记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如果你表现好的话,国庆节的时候可以带你们出去玩!” 霍予刚想丢给诈尸爹一个大白眼,听到要玩,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 霍景深把螃蟹一只一只抓起来,重新用绳子绑好,拿到厨房去蒸螃蟹了。 正好姜予安也把饺子包好了。 姜予安说:“你后天真的有时间陪他们去学校报名吗?” “嗯,手头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师长体谅我十年没有回来,让我每天把单位的事情处理完,就可以回家陪你们,如果家里有急事的话,我可以请假!” “我想给小鱼他们转学,你看看你能不能给联系到家属院旁边的这个学校!” “好!” 霍景深答应的太痛快。 姜予安揉着眉心:“你都不问问吗?” 霍予看着姜予安的眼睛:“过去十年都是你照顾他们,没人比你更清楚他们的情况,既然你说要转学那一定有他们的理由!” 姜予安心里熨帖极了,一股暖流缓缓的流过胸口。 “虽然我们结婚三天后你才走的,但是我这张脸在这放着,那时候姜家人想要霸占旧房子,我没答应,王金花就到处造谣我在外面找野男人,肚子里怀的野种!” “部队里出面过几次,你也知道法不责众,后来说的多你们部队领导也没办法,只能叮嘱他们管好自己家属,他们又是早产,各种传言就越多!” “他们小时候本来可以放到育红班,校长其他家长不同意,就不让我们去,这边学校也是一样的,我只好把他们放在老姜家旁边的学校。” “安安话少,他们就说安安是小哑巴,脑子有问题,小鱼没少为这事揍那些孩子,那些老师同学也就不喜欢他们,带头孤立他们,还和其他家长说小是个坏种,姜来福也在那学校!” 后面的话姜予安没说,霍景深已经想象到姜来福在学校是怎么欺负俩孩子的。 第43章 给我媳妇道歉 想到两个孩子这些年受的委屈,姜予安就感觉胸口憋闷得厉害。 她宁愿自己吃苦受委屈,都不愿意孩子们吃苦。 也就小鱼没心没肺,知道护着安安,要不然这两个孩子怕是早就出问题了。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眉心拧着,忍不住摸了上去。 粗粝而又温热的指腹摸着落在眉心上。 姜予安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样。 定在原地。 她怔怔的看着霍景深。 霍景深似深渊一样沉寂的眼眸里,全都是对她的心疼。 “别皱眉,皱眉不好看,以后这些事情尽管交给我处理!” 姜予安感觉自己心好像砰砰了两下。 她的视线正好落在霍景深高耸的喉结上。 脑海里闪过她那天亲了一下的事情,脸皮一下就滚烫。 姜予安垂眸,盯着冒热气的锅:“水开了,可以下饺子了!” 霍景深看到姜予安紧张但是没有躲开他的触碰,眼底盛满了笑容。 不错。 这是一个很好的势头。 只要姜予安不抗拒他的触碰,他们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近。 也许。 很快就是负距离了。 脑子里闪过不该有的念头,霍景神眉头锁了一下。 借着开窗户拉开和姜予安的距离。 姜予安看到霍景深去开窗户,她也松了口气。 霍景深的气势太强,他身上肥皂的味道,他的呼吸全部都在包裹着她。 饺子快煮好的时候,姜予安又说:“你上次说可以请保姆,如果你有认识不错的人,你可以安排来试试,回头有人照顾晚宁,我想去上班!” 姜予安心里还惦记着那套四合院,她上次听房东说了,他们不着急卖,遇到合适的有缘的人才会卖。 只要她赚钱速度够快,到时候再想办法借一点,说不定就能买下来。 “嗯,下午我就打电话问问!” 两个孩子上学的事情,照顾晚宁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姜予安就感觉身上的枷锁退掉了一层。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去买了新书包新文具还有新衣服。 霍予和安安听说要转学,安安脸上都有了笑容。 霍予更是在街上就蹦起来,高兴地喊着:“哦哦,终于不用和姜来福那个小胖子在一起了,我看以后他们还怎么欺负我!” 想到什么,霍予眼珠子一转。 跳到霍景深跟前。 他使劲的伸着脖子,还是和霍景深有很大的距离。 “你就不能蹲下来一点,距离这么大你还怎么和我联络感情!” 霍景深半蹲下来,和霍予平视。 霍予小手背在身后,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至少有好好当爹的觉悟!” “你明天去学校的时候能穿上军装吗?” “好!” 霍景深大概猜到这小子是想告诉所有人,他不是野种,他是有亲爹撑腰的人。 霍予高兴的眼睛都眯起来,歪着头和安安说悄悄话。 姜予安目光随着霍景深而动,霍景深恰好看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 姜予安刚要开口说话,晚宁的小手就挡在她嘴上。 圆了不少的小脸贴着霍景深的脸,怎么看都有种炫耀的味道。 “没良心的小东西!” 姜予安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买完东西正好到了吃上午饭的时候,霍景深说回去做饭太累,一家人就在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 可把霍予高兴坏了。 他也是能在国营饭店吃上饭的人。 只是好心情还没持续多久,就被突然出现的姜玉喜打破。 姜玉喜下班路过这里,他就是随便往这里瞥了一眼,就看到姜予安带着三孩子在里面坐着。 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衣的寸头男人。 怀里竟然还抱着姜晚宁那个小野种。 能心甘情愿当冤大头的男人,不用想肯定是霍景深。 姜玉喜想到姜予安的老房子,竟然被部队收回去,他眼里就能喷火。 盯着里面的人看了一会,姜玉喜把自行车停在门口。 径直走了进去。 姜予安刚吃了一口红烧肉,一团阴影遮住了阳光。 她抬头就看到姜玉喜黑着脸。 “姜予安,妈都说了姐夫同意把你们的旧房子给我们住,你凭什么让人把旧房子收回去?你自己过上吃香的喝辣的日子,就不管我这个当弟弟的死活了是吧!” 姜玉喜说的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哪有问题。 从小到大他都这么过来的,家里的好东西也都是紧着她。 “晦气!” 姜予安放下筷子:“早知道今天出门会遇到苍蝇,出门的时候就该看黄历!” “姜予安,你说谁是苍蝇?”姜玉喜指着姜予安。 下一秒,他的手指头就被人握住,硬生生的拐了个方向。 姜玉喜瞬间白了脸:“疼疼疼,姐夫,你弄疼我了!” 霍景深冷着眉眼:“给我媳妇道歉!” “姐,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么和你说话,快让姐夫放了我,我手指头要是断了,我明天就没法上班了!” 姜玉喜差点哭了。 霍予瞪大眼:“小舅原来你是窝里横啊,我爸就是轻轻碰了一下你手指头,你就疼成这样!” “你欺负我们的时候可是比街上的流氓还要横了!” 姜玉喜眉头能夹死苍蝇:“霍予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们,明明是你们自己不懂事!” “姐,你赶紧让姐夫放了我,只要你答应把房子给我,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有关你的身世!” 姜予安看向霍景深。 霍景深就松开了手。 姜玉喜看着没了血色的手指,终于知道了害怕。 他算是看清楚了,霍景深根本不在乎身上的这身军装。 姜予安这个野种竟然在霍景深心里那么重要。 霍景深凉凉的目光凝着姜玉喜:“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欺负我媳妇,就不是掰断手指这么简单的事情!” 姜玉喜憋着气,没答应。 “你和我出来!” 姜玉喜率先跑出去。 姜予安随后跟出去,就站在国营饭店的门口。 霍景深从窗户就能看到她。 第44章 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玉喜沉着脸:“咱们好歹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你男人刚才差点掰断我的手指头,你都不阻止,你可真够狠心的!” “那是!”姜予安抱着胳膊:“我在你们姜家人眼里可是出了名的白眼狼,只会做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 “姜予安你别忘了你也姓姜,你这么对我们有什么好处,霍景深现在可是团长,说不定在外面还有老婆孩子!” “你把房子给我,多从霍景深那里骗点钱给我,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了,我还能给你撑腰!” “你虽然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我好歹和你一个姓,你说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们,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是啊,我脑子是坏掉了,只可惜没早点坏掉,要是早点坏掉,我就会被你们姜家人少欺负几年!” “但凡我有本事,把你们全家都送进去也未尝不可!” 姜玉喜鼻子差点气歪了。 “我看你是被霍景深洗脑了,简直无可救药!” “少废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予安冷着眉眼。 姜玉喜冷声说:“我听妈说当年你抱回来的时候,随身带着一块玉佩,只要你同意把房子给我,我可以把玉佩要来给你!” “你觉得你说的话我会信吗?”姜予安故意说:“如果真有玉佩,你们早就拿出来了,不会留到现在!” 姜玉喜急了:“我可是亲耳听到妈说的,前些年不是乱的很,妈怕那东西给家里惹来麻烦,就把东西藏起来,这事只有咱们和咱爸知道!” “你先把玉佩拿来,再和我说房子的事情!” 想了想,姜予安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那么执着我的房子,整个姜家王金花最疼的就是你和姜来福,姜玉贵是邮局的科室主任,王金花手里少说也有万儿八千,你拿着钱买一套新的不好吗?” “姜予安你脑子是真的坏掉了,咱家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我才出来工作几年,一个月就三十多块钱的工资,大哥工作这么多年也才一个月不到六十,咱全家加起来一个月两百多的工资,那全家人不吃不喝啊!” 姜予安一听就知道,姜玉贵霸占霍景深的汇款这事,被姜家人瞒着了。 姜予安哼了声:“姜玉喜我看你真的是教书教傻了,你好好想想王金花手里要是没钱,我结婚那年怎么能一口气买两辆自行车,后来你们全都穿新衣服,家里的东西基本上都置办新的!” “妈说了那些东西用你的彩礼买的!” “我的彩礼只有三百,你觉得那么多东西三百能全部买下来?” 姜玉喜不是个傻子,要不然也不会考上大学。 听到姜予安这么一说,他心里就种下了怀疑的种子,细细的回想着这么多年的事情。 姜予安看他把她的话听进去,抿了抿嘴角:“想让我把房子给你,拿着玉佩来说事!” 说完,姜予安就进去了。 她重新坐下来快把饭吃完的时候,姜玉喜才推着自行车走了。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 霍景深帮着姜予安搭衣服:“你相信姜予喜的话吗?” “姜玉喜这人很稳重,他不会做他没把握的事情,既然说有肯定有!” “那你今天那么和他说,是想试探他拿回玉佩还是还有其他想法?” 霍景深想知道姜予安的想法,这样他才能知道什么时候让姜玉贵付出代价。 姜予安说:“姜玉贵生性多疑,他既然能来家里试探就说明他已经害怕了,说不定回去就问王金花把玉佩要走了!” “听说当年王金花生姜玉贵的时候,身体基本上毁了,姜援朝年轻时候长得还行,又是个屠夫,好多人为了吃饱肚子都想把姑娘嫁给他。王金花生了一个儿子就不能生,听别人说领养一个孩子说不定就能生了,她才把我领养回去!” “她领养我的时候我已经四岁多了,姜玉贵比我大五岁,姜玉喜就比我小两岁,姜玉喜后面还有过孩子,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全都掉了,所以王金花特别宝贝姜玉喜!” “如果姜玉贵把玉佩偷走,如果王金花手里还藏着证明我身世的其他东西,姜玉喜应该会变着法的骗过去!” 正好搭完最后一件衣服,姜予安轻笑一声:“从我知道我是被领养的我就没想过要在找我的亲生父母,知道我随身带着一块玉佩,我又觉得我也许不是我亲生父母扔掉的,不管怎么样先把玉佩拿回来,也许以后能用的上!”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睫毛垂下去,眼里闪过低落的情绪。 很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慰。 又不敢。 姜予安抬头就看到霍景深盯着她。 眼神有些不对劲。 姜予安说了一声睡了就回房间了。 身后传来霍景深很低沉的笑声。 姜予安脚步更快,好像被霍景深看穿了心思。 她躺在床上没一会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应该是霍景深在洗澡。 脑子里闪过霍景深那健硕的腹肌。 姜予安把脸埋在枕头里。 她的思想又不正经了。 姜予安看着窗外数羊把自己催眠的睡着。 姜家。 姜玉喜看着大哥大大嫂那屋灯灭了,蹑手蹑脚的进了王金花屋里。 王金花和姜援朝还没睡,俩人正在盘算着怎么霍景神那里弄点钱回来。 “妈,还没睡啊!”姜玉喜掀开门帘进来。 王金花坐起来:“儿子你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睡,明天你还要上班呢!” “妈,我想问你要个东西?” “玉佩!” 王金花瞬间变了脸色:“儿子,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玉佩的事情?” “我前两天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你说了一嘴,这不是月香肚子也大了,我想拿你的玉佩去街上找个人看看,要是值钱就留着当传家宝,要是不值钱还不如丢了!” 王金花看向自己老头。 姜援朝蹙了蹙眉头:“玉喜是老师,他应该能找到靠谱的人,让玉喜拿出去看看也行,正好也看看狗东西的娘家人是个什么样的!” 自家老头子都发话了,王金花就把藏在老鼠洞里的玉佩拿出来。 第45章 全家都瞒着他 只用一个快腐烂的木头匣子装着。 姜玉喜是第一次看见玉佩,他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 结果拿出来就是个小小的宝葫芦。 一看就是玻璃做的。 王金花问道:“儿子,你觉得这块玉佩怎么样?” 姜玉喜随便的把玉佩装在裤兜里:“妈,这哪是玉佩,这明明就是用玻璃珠做的个小葫芦,姜予安亲生父母要是条件真的好,就不会把她丢到福利院了!” 王金花晦气的不行:“娘了个腿的,我还以为是个玉佩,亏我这么些年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原来就是个玻璃珠!” “那你拿走就当给孩子玩的,以后我也不用念着了!” 姜玉喜回到屋里,庄月香就问他要玉佩。 他拿出来给庄月香看,庄月香说:“玉喜,这东西怎么看都是玻璃珠,不像是玉佩啊?” “我见过别人带的玉佩都是那种啥也看不清的,这葫芦这么厚还这么清楚!” 姜玉喜说:“就是玻璃珠,这事你别让大哥知道,本来大哥就一直觉得爸妈偏心我们,让他们知道本来没什么,他们还以为我哦们是合起伙来骗他,说不定以后就不把工资交给咱妈了!” 庄月香打了个哈欠:“我又不是傻子,大哥一个月挣那么多钱,给咱妈交三十,就能养活一大家子了!” “你的工资和我的工资都攒起来,等咱儿子出生了,咱们也买个楼房住,要不是冲着姜予安的房子是在军区大院,咱们搬去了能认识不少有能力的人,我才不去住那破烂地方!” 庄月香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姜玉喜满脑子都是白天姜予安说的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哥的工作是霍景深牺牲之后突然有的,一开始他就是个普通职员,但是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干成了主任。 也是那一年,家里先买了两辆自行车,一辆给大哥上班用,一辆他爸上班用。 姜予安结婚的时候,要了三百块彩礼和三大件,但是她结婚那天,全家没有一个人去,更没有说彩礼。 那三百块钱根本不够买自行车的。 再后来家里陆陆续续添置了新床新的衣柜,妈还给自己买了一个梳妆台,那年过年全家都穿上了新衣服,妈还烫了当年时兴的头发,给自己买了高跟鞋和皮包。 再后来家里基本上每天都能吃一顿肉,不过为了不让邻居发现他家日子好过,都是关起门来吃。 那之后他们全家不是只有过年才换新衣服,每到换季都会换新衣服。 家里的院子铺了青砖,大门也换了。 就连他本来差点就要辍学了,后来却一直读到大学。 大学每个月还有二十的生活费。 姜玉喜大学毕业现在又是初中数学老师,只要稍微一琢磨,就知道这钱不对劲。 可是这钱是哪来的? 直觉告诉姜玉喜大哥一定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全家人都瞒着他,姜玉喜眼底闪烁着厉色。 看来他妈就是嘴上说对他多好,其实最偏心的还是大哥。 姜玉喜琢磨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顶着一对熊猫眼。 把王金花吓了一跳。 “儿子,你昨天晚上是没睡好吗?这眼睛怎么成这样了?” 王金花习惯性的摸姜玉喜头,姜玉喜躲开。 “妈,我都是当爹的人了,以后不要随便摸我的头!” 神色都是不耐。 王金花还来气了:“你就是七老八十了,只要我活着你就是我儿子!”王金花说着盯着姜玉喜那屋:“一定是哪个有娘生没爹养的狗东西,给我儿子吹枕边风!” “想让我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你也不怕生个儿子没屁眼!” 姜玉喜怒了:“妈,你指桑骂槐的说月香干什么,我儿子不是你孙子,这胡同里有多少孩子,让我的学生看见我整天妈长妈短的叫着,你让我以后还怎么教育他们!” “媳妇好了没,上班去了!” “来了!” 大清早的就被死老太婆的骂了一顿,庄月香觉得晦气的很。 连妈也没叫,就挽着姜玉喜胳膊出门了。 王金花恨不得把庄月香后背瞪出来个窟窿:“呸,骚狐狸精,离了男人你活不了,天天就知道缠着我儿子,我儿子瞎了眼了怎么看上你这个玩意!” “妈,大清早的你吵吵啥,害的我都没睡好!”姜玉贵只穿着个大裤衩子从屋里出来。 一脸的不耐烦。 王金花把气都洒在他身上:“老娘上辈子是欠你们的,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们拉扯大,一个个娶了媳妇忘了娘!” 姜玉贵说:“妈,玉喜两口子惹的你,你冲我发什么火,赶紧给我弄点吃的,我要去上班!” “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没交,我手里哪来钱!” 姜玉贵心烦的厉害:“妈,你一天是掉在钱眼里,我的工资昨天给姜予安那个贱蹄子买东西了,等下个月再给你!” 王金花跑过去:“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那个白眼狼买东西了,是不是那个白眼狼发现了?” 姜玉贵的瞌睡已经全没了。 “我试探了一下,应该没有,不过你们最近都不要招惹她,那白眼狼自从生下晚宁后,就变得六亲不认,我怕把她给惹怒了,霍景深派人调查,搞不好我要进去!” 王金花一听要进去,脸都白了。 小腿肚子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不,不该吧,咱们这些年加起来也就拿了万把块钱,为了几千块钱值当把我们送进去?” 姜玉贵眼神躲闪,心虚的看向别处:“你别忘了姜予安这些年过得什么日子,那两个短命的早产,小时候差点死了!” “反正我说的你们听行了,一会来福要去报名,你先把学费给他妈,下个月我补给您!” 王金花虽然不高兴,但是不会为了十块钱得罪大儿子。 霍景深活着回来,他们家以后就少了一笔进项,以后全家再也不能像以前大手大脚的花钱。 家里每个月的开销都是大儿子出,要是玉贵出了事,以后就没人帮衬玉喜养儿子了。 玉喜还那么小,一个月就三十块钱的工资,怎么够养活一家四口。 姜玉贵不知道老太太心里所想,提到姜予安,他就觉得心里不踏实,这右眼皮也一直跳个不停。 甩了甩头,姜予安看了一眼老太太那屋,要进屋的时候。 从天而降一坨鸟屎,正好就砸在头上。 第46章 拿到玉佩 姜玉贵感觉整个人都脏了,跑到厨房弄了一瓢凉水就往头上浇。 用肥皂使劲的洗了好几遍,直到头上一点鸟屎都没有了,他才回屋里换衣服去。 陈丽芬本来还想着问姜玉贵,凭啥要买东西去看姜予安。 看见姜玉贵黑着脸,大清早就和王金花吵吵起来,她也不敢往枪口上撞。 领着儿子吃了早饭,问王金花拿了十块钱,带着儿子去学校报名了。 一出门,姜来福就嚷嚷着:“妈,奶奶是不是老了不中用了,还是不想给我们做饭了,我已经整整三天没吃肉了,我想吃肉!” 陈丽芬看着儿子快哭了,她先哭了:“谁知道你奶奶那个老东西搞什么鬼,一会妈给你买两个大肉包子你先垫垫肚子!” “等到了学校你问霍安那个哑巴要吃的,妈刚才听见你爸说昨天买了不少东西给他们,这个月都没钱给你奶奶!” “儿子,你记住你是姜家的第一个孙子,姜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只有你吃霍安他们东西的份,没有他们吃咱家的东西的份,他们要是不给你就往死里打他们,你爸可是银行副行长!” 姜来福眼睛亮亮的:“妈,副行长是啥?比霍安他爸爸还要厉害吗?” 陈丽芬想了一下,坚定地说:“那肯定的,霍予和霍安是不是霍景深的种还一定呢,说不定霍景深在外面还有孩子,霍景深不会因为霍安得罪你爸的!” 姜玉贵要当副行长的事情,是昨天晚上姜玉贵非求着她腻歪,她不答应,姜玉贵告诉她的。 虽然姜玉贵说的是可能,具体结果还要月底才能出来,但是陈丽芬觉得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霍景深一个破团长给她男人提鞋都不配。 陈丽芬迷之自信,领着儿子先去早餐店吃了肉包子,喝了豆腐脑,然后不紧不慢的去了学校。 军区大院门口。 姜玉喜把媳妇送到单位就绕道过来找姜予安。 姜予安刚吃完饭,听到哨位说姜玉喜找他就赶紧出来了。 “给!”姜玉喜从口袋里摸出小葫芦:“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了,希望你答应我的事情也要做到!” “那就是个玻璃珠做的,看来你亲生父母条件一般,你对我好一点,以后我能给你撑腰!” 姜予安攥在手里:“只有这一个?” “嗯!”姜玉喜说:“应该就这一个,我亲眼看见妈从老鼠洞里摸出来一个黑匣子,这葫芦就在黑匣子里放着,要是还有其他东西妈一定会给我!” “你回去等消息!”姜予安扔下话就回去了。 姜予喜想追进去,被哨位拦下来,只能看着姜予安进去。 他想在这里等着姜予安出来,问问有没有确切时间,一看时间来不及了,骑上自行车就赶紧走了。 霍景深不放心的赶过来,姜予安迎面走过来。 “东西拿到了吗?”霍景深问道。 姜予安把手掌心摊开,通体透亮的小葫芦映入霍景深的眼帘。 他拿起来对着太阳光看:“品相很好,达到玻璃准了,姜家人应该是把当成玻璃珠了!” “你竟然还懂玉石?”姜予安震惊诧异的看着霍景深。 这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霍景深说:“以前家里人教的,这块玉佩你保存好,以后说不定能找到你的亲生母亲,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故意弃养你的!” 二十多年前是最困难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如果姜予安的亲生父母真心弃养她,也不会留下这么好的阅批。 这玉佩放在二十年前,换一套房子都没问题。 姜予安听霍景深这么说,心里竟然有了期待。 如果他们不是刻意扔掉她的,如果他们还活着,如果他们愿意认她,她想在有生之年见他们一面。 姜予安仔细把玉佩收起来,看着两个孩子收拾好东西,一家五口就出门了。 一路上霍予就跟搁浅的鱼一样,耷拉着脑袋,一点生气也没有。 晚宁戳他脸,抓他头发,他都没有反应。 霍景深担心的频频回头看他:“小鱼是不是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先送小鱼去医院!” “对,我肚子不舒服!”霍予眼睛一亮,抱着肚子就撒谎:“妈,我早晨可能吃错东西了,肚子不舒服,你先送我去医院,明天再去学校!” 姜予安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妈我看你不顺眼,早晨就往你一个人的碗里放了泻药,坚持坚持马上就到学校了,坚持不了你拉到裤子也行,妈不嫌弃你!” 霍景深一听,就明白这小子是不想上学故意装的。 霍予垂死挣扎:“妈,我真肚子疼,这段时间吃的太好,凉的热的一起吃就不舒服了,真的需要去看病!” “行,正好你长这么大还没做过全身检查,顺便做个检查,让大夫给你多打几针!” 霍予一听打针,立马坐起来:“妈,我没病,刚才就是肚子拧了一下,不用去医院!” 姜予安眼底闪过笑容,她还就不信她一个当妈的拿捏不了一个孩子了。 霍景深看着霍予立马活蹦乱跳,忍俊不禁。 这小子就是个孙悟空,再怎么闹腾都逃不过姜予安这个如来佛。 今天是报名的第一天,新学校那边霍景深昨天已经联系好,只需要旧学校这边出个转学证明就行。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引起不少骚动。 霍景深想让姜予安在车上等着,姜予安不同意说要一起去找校长。 霍予最怕见老师校长,说要去学校玩一会。 姜予安想着这是在学校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就同意了。 霍景深抱着晚宁,姜予安拎着包。 她今天穿的霍景深那天给她买长袖碎花连衣,脚上是三公分包头肉色凉鞋,肩上背着一个同色系的腋下包。 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皮筋,炸裂一个低丸子头。 从背后看气质慵懒而又优雅,就像是从城里来的大小姐。 他们一路走过去吸引了不少目光,大家都在猜测这么漂亮的女人是来干嘛的?“ 姜予安带着霍景深敲了校长的办公室门。 校长看到姜予安眼前一亮,视线落在她旁边穿着军绿色军装的男人。 蹙了下眉头。 “姜同志,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霍予是吧,霍予已经是学校出了名的调皮捣蛋,现在所有老师都不愿意要他,你看你是……“ “校长,我们是来转学的!” 姜予安冷冷的打断。 第47章 霍安出事 “转学?” 校长愣住:“两年前可是你求到我这里,我看在你是烈士家属的身份上让你两个孩子入校,除了我们学校还会有哪个学校要你们?” “陆军军区小学!”霍景深沙砾般沙哑的声音响起。 校长挑眉:“同志,你在开什么玩笑,陆军军区小学只招收军人的孩子,必须是现役军人的。” “霍予和霍安的父亲九年前就牺牲了,难不成你是他们的后爸?” 校长不觉得后爸这个词难以启齿,姜予安毕竟还不到三十岁,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肯定会找男人的。 姜予安说的话却让校长直接打脸了。 “他是我孩子的亲生父亲!” 校长震惊的看着霍景深,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竟然是霍予的亲生父亲。 男人浓眉大眼,五官大气,一双锐利的眼睛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浑身上下散发着军人坚韧不拔的气质。 校长震惊了好一会,又问:“那你这姑娘?” “我的!”霍景深承认。 晚宁抱着霍景深的脸吧唧亲了一口,爸爸爸爸的叫着。 “校长,麻烦给我们开一下转学证明!” 姜予安出声提醒,她之所以让霍景深一起来,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她姜予安从来没有偷人,小鱼和安安也不是野种。 校长不甘心,早知道霍景深能活着回来,这两年他就该多帮照顾着那俩孩子,现在也能搭上霍景深这层关系了。 但是为时已晚,只能痛快的开了转学证明,尽可能的给霍景深多留下一些好感。 姜予安拿上证明,小鱼撕心裂肺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 姜予安的心一下揪起来。 “小鱼,怎么了?”姜予安往外就跑。 看到霍予鼻青脸肿,脑袋上都是血,姜予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妈,妈,你快去教室,他们把大哥从楼梯上推下来,大哥昏迷不醒,脑袋上还有个大窟!” 霍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姜予安差点跪在地上,霍景深拦腰把她抱在怀里。 “有我在不会让安安有事的,你照顾好晚宁,我先带安安和小鱼去医院,我让人来接你们!” 事情紧急,霍景深把晚宁交给姜予安,抱起安安就往教室跑。 尽管霍景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看到安安小小的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地上有一摊血迹。 霍景深感觉心上插了一把刀。 他几乎窒息了。 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心头。 他还没有听到安安叫他一声爸爸,他生怕安安就这么没了。 没人知道霍景深此刻有多害怕,只看见他冷静的单膝跪地,两只手托着霍安的脑袋。 看到安安脑袋没有伤到要害,霍景深才敢呼吸。 他迅速把安安抱起来就往跑:“小鱼跟着爸爸往车上走,你头上的伤也必要处理!” 霍予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他害怕的不行。 使劲的倒腾着双腿,紧紧的跟在霍景深身后。 姜予安抱着晚宁跑出来,就看到霍景深的车子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的尘土。 她给自己打气:“别自己吓唬自己,安安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霍景深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姜予安紧紧的抱着晚宁,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一些。 几分钟后,姜予安抱着晚宁再次回到校长办公室:“校长,我需要借用你办公室的电话一下!” 校长二话没说就把电话推到姜予安面前。 姜予安报了警,挂掉电话后就去了事发现场。 看到那一地干涸的血迹,姜予安感觉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她,呼吸又停顿了。 她努力别开眼睛,不让自己看到那触目的红,不让自己吓唬自己。 “你们干什么?”忽然,女人拿着扫帚簸箕,端着土就往地上的血迹上撒。 姜予安还没反应过来,第一事发现场就被那几个女人毁了。 姜予安抱着晚宁想要拦着他们,还被另外几个女人抓住胳膊。 “你们都把手给我松开!”直到校长开口,那几个女人才松开手。 姜予安急哭了,她把晚宁放在地上,轻轻地用手把土扒开,好多地方已经被毁了。 她疯了一样的吼着:“又是你们,以前你们的孩子把我家孩子关在厕所,逼着我家孩子当众脱裤子,上下学路上抢他们的吃的也就算了,这一次竟然敢杀人!” “我已经报警了,欺负我儿子的人,你们一个都别想逃过!” 几个女人听说姜予安报警了。 有人害怕了。 有人还觉得姜予安小题大做。 “姜予安,你是不是疯了,以为警察来了就会向着你,多大点事情至于报警吗?” “姜予安,不是我儿子推的你儿子,是你儿子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 “姜予安,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你就报警,以后大家孩子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让孩子们还怎么相处!” “姜予安,要怪就怪姜来福,是姜来福带头欺负你儿子,也是他把你儿子从楼上推下来的!” 欺负过霍予和霍安的孩子,不把霍予和霍安放在眼里。 他们的家长更不可能把姜予安放在眼里,一个靠偷男人养孩子的女人,怎么有脸活着。 这些女人多半都觉得姜予安是在吓唬她们。 姜予安冷眼看着欺负过安安和小鱼的每一个人,她做不到的事情,一定会借着霍景深的手做到。 几个女人看着姜予安不说话,还以为她是怕了。 有人领着孩子就想走,被姜予安拦下来:“警察没来之前,你们谁也别想走!” “姜予安你给我让开,别逼我打你!” 女人话音还没落地,就听到警车的警笛声。 随之而来一辆警车停在学校门口,从车上下来两个警察,紧随其后又来了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两个神情肃穆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们一前一后过来。 那些女人看到姜予安真的报警了,这才知道害怕。 她们把陈丽芬和姜来福推出来:“姜予安,推你儿子的是姜来福,你们是一家人,要算账找他们去!” 陈丽芬搂着姜来福:“儿子别怕,有妈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姜予安不就是推了一下,你至于报警吗?昨天你大哥买了几十块钱的东西去看你,我也不问你要那些东西了,就当是给你儿子看病的钱,这本来就是家事,警察也不会向着你说话的!” 姜予安冷眼看向走过来的四个人。 “姜同志,霍团长已经告诉我们所有事情,我们组织会协同警察同志,全力调查清楚霍安受伤的事情,不会放过一个人,也不会污蔑任何一个人!” 何志国锐利的眼神,扫过刚刚说话的几个女人。 第48章 他的心从未有过的疼 这一刻,霍景深回来给她撑腰。 具象化了。 姜予安瞬间不再感觉,孤立无援。 她压下要涌出来的眼泪:“何政委,我要求把所有伤害我儿子的人全部带回去,我儿子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要他们均摊,并且要求学校开除他们,他们父母如果有单位的,必须让他们的父母也要受到组织上的处分!” 姜予安的声音冷的就像是冰渣子。 “姜予安你也太狠了,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你至于要让学校开除他们,还让我们单位领导处分我们,亏你还是烈士军属,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 “姜予安,今天的事情是我儿子不对,我儿子不该听姜来福的话欺负你儿子,你儿子住院期间的费用我们一定会付!” 姜予安看着这些欺负他们的人,想要掐死他们的心都有。 “政委,小鱼和安安这两年一直被这些人针对,他们基本上每天回去都是必鼻青脸肿的,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打架斗殴的地方,我和小鱼的班主任反映过很多次,但是他们班主任不处理,还带头孤立嘲讽小鱼,我觉得这样的老师不配为人师表!” 校长的脸一寸一寸的拉下来,他刚才才努力在霍景深那里刷好感,现在就被姜予安给打脸了。 他感觉他校长的位置好像都保不住了。 “我先让人带你去医院,你说的这些事情组织上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姜予安心里挂着安安,冲何志国点点头就抱着晚宁上车了。 陈丽芬一看霍景深单位的领导给姜予安撑腰了,就知道大事不妙。 拽着儿子就想趁机跑了。 “安安,嫂子和你一起去医院,万一安安有个三长两短也好有个照应!” 她还没走出两米远,就被两个警察拦下来。 任凭陈丽芬怎么喊叫,姜予安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到了医院门口,姜予安才知道霍景深把安安带到了京市最好的军区医院。 姜予安赶到急救室门口,就看见霍景深抱着小鱼。 小鱼抱着霍景深的脖子,双眼一眨不眨的的盯着抢救室的门。 爷俩的手都在颤抖。 恐惧,委屈的眼泪瞬间落下。 姜予安还没来及擦,一只大手就落在她脸上,另一只手把她揽在怀里。 低沉而又温柔的声音在她头顶上:“院长亲自给安安手术,安安一定不会有事的!” 姜予安趴在霍景深的怀里呜呜的哭起来。 她哭,霍予和晚宁也哭。 哪怕在战场上中枪的时候,霍景深的心都没有这么疼过。 霍景深知道姜予安这些年有太多的委屈和害怕,她需要一个发泄口。 他抱着她,让她哭个够。 姜予安感觉自己把这十年的心酸委屈都哭出来了,因为霍景深的胸口湿了一大片。 她不好意思的揉着眼睛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你男人照顾你是应该的,以后不要和我说道歉的话!”霍景深看晚宁一直伸手要他抱,把晚宁抱过来:“你见到政委了吧,事情交给政委处理就行!” “我问了小鱼是姜来福带头抢小鱼和安安的变形金刚,安安不给他们就把安安堵在楼梯口,姜来福推了安安一下,安安就从楼梯上滚下来!” 霍景深怕姜予安太担心,就没有说那些孩子们是怎么欺负小鱼和安安的。 “姜来福之所以敢欺负孩子们,是因为有姜玉贵撑腰,政委知道姜玉贵私吞我工资的事情,我想着趁着这次机会把姜玉贵一起解决了!” 姜来福才十一岁,就敢对安安下毒手,已经不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的问题。 王金花和姜援朝都不是个好的。 霍景深怕时间的拖的越久,会引出来更多麻烦事情。 “好,我听你的!” 霍景神就把霍予交给姜予安照看,去打电话。 安安的手术一直到下午三点才结束。 看到手术灯灭的那一刻,姜予安又腿软了。 她的手无意识的乱抓,不小心抓到什么东西就一下子握住。 霍景深感觉到手心里的温暖,垂眸就看见姜予和她十指紧扣。 她因为害怕用力太大,修剪圆润的手指甲都变成白色的。 霍景深温声在他耳边说:“放宽心,安安一定不会有事的!” 姜予安像是没有听见,看见安安浑身被包裹着躺在病床上,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两个好不容易才有点肉的手背都插着针头。 看见儿子推过来的那一刻,姜予安紧张的不会走路。 她双眼盯着大夫,看见大夫把口罩摘下来,神情凝重的说了一句:“手术很成功,孩子伤到了脑袋造成了轻微脑震荡,摔断了两根肋骨,就差一点左边的肋骨就插到了肺上!” 姜予安听见大夫说的话,她想问问大夫安安能醒过来吗?会不会有后遗症,但是张不开嘴。 霍景深看到她的不对劲,把手抽出来,大手紧紧的把包裹着她的手。 沈君林目光锁在姜予安身上,某色幽深。 “沈叔,我儿子会有后遗症吗?” 听到霍景深的声音,沈君林勉强收回视线:“目前来看不会,但是要看孩子的具体恢复情况!” 安安还没有过危险期,被推入了重症监护室。 姜予安只能隔着玻璃看到,安安小小的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好像再也醒不过来了。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这一副要碎了的模样,他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能让她好一点。 两个人一直待到了晚上七点,霍景深看着困得不行的晚宁:“晚上我守着安安就行,我先送你们回去,小鱼今天也受到了不少惊吓,你回去好好开导开导小鱼!” 姜予安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安安已经出事了,她不能让小鱼和晚宁再出事。 霍景深把他们送到家,就赶紧回医院去了。 前脚走,后脚门口的哨位就找过来,说是王金花和姜援朝要见姜予安,如果姜予安不出去,王金花就一头撞死在大院门口。 第49章 妈妈,你真的一点都不怪我吗 姜予安眼底一片阴霾:“他们惜命的很,不会撞死的,麻烦你们让他们离开,他们要是不走的话就报警,我还要照顾孩子!” 哨位虽然只和姜予安接触了几次,但是姜予安给他们的印象很好,很少看到她现在情绪这么低落。 眼底的恨意挡都挡不住。 姜予安送走了哨位,看到小鱼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抱着妹妹,妹妹捏着她的小脸,他只是扯一下嘴角。 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好动。 姜予安心痛的要死。 她走过去坐在小鱼的身后,从身后抱着小鱼:“儿子,今天的事情和你没关系,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们,你不要把一切都怪在自己身上!” 哪怕早就在霍景深怀里哭了一顿,听见妈妈温柔的声音,霍予的眼泪还是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他哽咽的说:“妈妈,你真的一点都不怪我吗?要是他们要我的变形金刚,我给他们,他们打我骂我我不还手,大哥可能就不会出事了!” 姜予安下巴轻轻的抵在儿子的头顶上,温柔的抚摸着他的手指。 “小鱼,你没有做错事妈妈为什么要怪你,做错事情的是他们,他们就不该抢你的东西,你还手也是对的!” “要怪就怪妈妈明知道他们都是坏孩子,还想着你们毕竟是同学,他们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就让你们过去玩,才会让安安出事!” 霍予用胳膊不停的擦着眼泪,眼泪越来越凶。 擦都擦不完。 他转过身,泪眼朦胧的撇着嘴说:“妈妈,那大哥会醒来吗?我看到大哥被他们推下去,我这里就开始疼!” 安安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好疼好疼,比我打针的时候还要疼,看见大哥身下有血我差点疼晕过去,我把舌头差点咬断了才没有晕过去!” 姜予安心差点疼死了,用力的把儿子抱在怀里:“对不起,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们,医生不是说了安安手术很成功,你爸爸在那里守着,绝对不会让安安有事的!” 闻着妈妈身上香甜的味道,霍予才感觉心安定了下来。 他哇的一声,扯着喉咙嚎啕大哭了起来。 姜予安知道今天的事情吓坏他了,就紧紧地抱着他,一遍遍的说着妈妈在,没事。 小家伙哭着哭着在姜予安怀里睡着了。 姜予安看着他脸上的泪痕,亲了他一下,然后把他抱回到房间。 她要走的时候,小鱼抓着她的衣角喊着:“妈妈,不要走,我害怕!” 姜予安半躺在床上一遍遍的摸着儿子的头顶:“小鱼乖,妈妈不走,妈妈去把妹妹抱过来,今天晚上你和妈妈睡!” 睡梦中的小鱼听到了妈妈的话,松开了手。 姜予安把晚宁抱过来,她躺在中间,一左一右的搂着两个孩子。 晚宁今天一天基本上都没睡觉,躺在她怀里一会就睡着了。 外面的天也渐渐暗下来,院子里偶尔能听见公鸡打鸣的声音。 姜予安看着怀里的两个孩子,后怕不已。 今天幸好霍景深和她一起去了学校,安安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会活不下去。 因为今天的事情,姜予安决定只要霍景深没有做超过她底线的事情,只要霍景深不提离婚的事情,她就和他好好过日子。 她现在还没有保护三个孩子的能力,在他们羽翼丰满的时候,需要霍景深这个亲生父亲的保护。 姜予安想着事情睡着了。 大院门口,王金花听说姜予安不出来,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姜予安你不得好死,老娘我当年可怜你没人要,把你从福利院捡回来,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不认我这个老婆子也算了,来福就是轻轻推了你那野种腋把,你就要让学校开除来福!” “老天爷啊,我是做了什么孽啊,竟然会遇到这么恶毒的白眼狼,我孙子毁了,儿媳妇的工作也要被闹没了,老婆子我还怎么活啊!” 姜援朝黑着脸,瓮声瓮气的对哨位说:“同志,我们是他们的亲生父母,就因为孩子们一点小事,她把自己的嫂子送到警察局,你们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我们进去也不干什么,就是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你们不要是不相信就跟我们一起进去!” 姜援朝以前去姜予安旧房子的时候,特意绕路来过这里,每次都只能站在大门口见看。 他听住在里面的人说,这里房子大部分都是独门独院,有的屋里就带着厕所和厨房,还铺着他没见过的木地板。 他活了一辈子还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凭什么姜予安一个没人要的野种年纪轻轻就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他承认他们对她不好,可是二十多年前,家家户户都吃不好肚子,如果他们没把她捡回来她早就死了。 姜援朝想着他们老两口可以不靠着她养活,她如今有能力了,应该拉她哥哥弟弟一把,怎么还能把自己的亲人送到警察局去。 是他们全家给了她这条命。 为了这条人命,她就是受点委屈又怎么了呢? 再说了霍安本来就是个短命的。 姜援朝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他的心思就写在了眼底。 哨位看着眼前脸色黝黑的老头,眼神逐渐的猩红,站在跟前就能听见磨牙齿的声音。 往后退了一步。 这老头应该是个屠户,眼神带着正常人没有的杀意,身上还带着一股血腥味。 “同志,既然警察把他们带走,肯定有带走他们的理由,这里是军区家属院,你们要是继续在这里闹,那我就只能报警了!” 报警两个字,就像是针扎在王金花的神经上。 她爬起来就往哨位身上撞过去:“姜予安那个狗杂碎,她偷男人你们不管,她平白污蔑我儿子,要把我孙子抓进去你们不管,现在还要报警来抓我们!” “既然你们不给我们老百姓一条活路,那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第50章 霍予短暂放下戒备 哨位没有躲开。 王金花却突然转方向,朝着哨位身后的岗亭撞过去。 她一头撞在岗亭旁边的墙上,两眼一翻人就躺在了地上。 脑门上撞破了一大块,鲜血往外涌着。 哨位吓坏了,好端端的出了人命,他今年可以直接退伍了。 哨位立马打电话给领导,很快就有人来把王金花送到医院。 霍景深同时接到了消息。 霍景深让所有人先瞒着姜予安,她和孩子们今天受了不少惊吓,一切事情等明天再说。 姜予安这一晚上睡得特别不踏实,一个梦接着一个梦。 她梦到小时候在姜家像个牲口一样的干活,牲口还有喘气的时候,她连喘气的时候都没有。 她梦见王金花发现她怀孕,一次次指着她鼻子骂她是个婊子,怎么不去跳河死了算了。 她梦见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血流成河,王金花在手术室门外拍着手说一定是她作孽太多,老天爷看不下去了,要把她给收了。 她又梦见霍景深牺牲的消息传回来,家属院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灾星,唾沫星子差点把她给淹死。 反反复复的一直折腾到天亮,姜予安睁开眼睛,发现枕头已经湿透,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难受的要喘不过气。 晚宁和霍予还在睡着。 姜予安小心的把胳膊腿抽出来,来到客厅发现也不过才六点多。 站在客厅门口,金色的晨光毫不吝啬的把她全部包裹,姜予安闭上眼睛,感觉冰冷的身体一寸寸的暖过来。 好受了那么一点,姜予安就去做早饭了。 冰箱里还有没有吃完的虾和青菜,姜予安做了个海鲜粥,又摊了几张鸡蛋饼,凉拌了一个黄瓜。 弄好之后晚宁和霍予还没有醒,姜予安先把鸡喂了,还从鸡窝里摸出来三个鸡蛋,又把菜浇了水,院子扫干净。 弄完之后出了一身的汗,她洗了个澡出来,晚宁和霍予也醒了。 “妈妈,我已经给妹妹换好衣服了!”霍予弯着唇角,看得出来情绪已经缓过来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恢复。 姜予安摸了摸他脑袋:“妈妈怎么这么幸运,生出来你这么个贴心的小棉袄!” 霍予仰着头抿嘴笑了一下:“妈妈,你不用特意逗我,我已经好了很多了!” “我仔细想了昨天的问题,昨天我还是有错的,要是我身体在强壮一点,谁都不能欺负我!” “以后我会好好吃饭锻炼身体,以后大哥和小妹由我来保护!” 姜予安点点头:“妈妈支持你的任何决定,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去医院,如果安安今天脱离了危险期,妈妈希望你今天先一个人去学校报到,可以吗?” 安安毕竟断了肋骨,而且安安属于过目不忘,即便一两个月不去学校,只要把书看一遍,基本上都能懂。 但是小鱼脑袋里就好像被铜墙铁壁给围住了,凡事和学习有关的东西都灌不进去。 霍予眼里的光一下灭了,歪着脑袋。 他妈人还还怪好了! 大哥还在医院里住着了,就惦记着让他去学校了。 姜予安好笑的不行,幸好小鱼是这种事情过去就过去的性子,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吃完早饭后,姜予安就带着俩孩子坐着公交去了医院。 姜予安刚从楼梯拐过来,晚宁就看到了霍景深。 “爸爸爸爸爸爸……” 口水带着泡泡叫个不停。 霍景深几步走过来,把晚宁抱在怀里:“怎么……” 嘴巴还没张开,晚宁满是口水的小嘴巴就在他脸上啃着。 姜予安简直都没眼看了,谁家才一岁多的小姑娘,见到帅哥就两眼放光啊! 晚宁抱着霍景深啃了好半天,啃得霍景深满脸和衬衣都是口水,才被霍景深强行制止。 “晚宁,爸爸的脸上和衣服上有脏东西,不能啃了,再啃爸爸就不抱你了!” 小家伙湿漉漉的大眼睛眨了两下,立马眼泪汪汪。 小嘴一瞥。 哇的一声。 哭了。 那哭声,震耳欲聋。 霍景深心疼坏了,抱在怀里温声哄着:“爸爸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还哭了呢,随便你啃行了吧!” 姜予安看着小家伙咧嘴嘿嘿笑。 气笑了。 “她就是故意的,你别看她就这么点小人,可会看颜色的,你可是十几年的老兵,你能不能有点立场!” 霍景深贴着晚宁软软的小脸:“立场有我女儿重要吗?” 得。 白说了! 姜予安把饭盒递过去:“先吃饭吧,我去看看安安!” 走廊里有椅子,就在病房的正对面。 霍景深打开饭盒,看到里面的饭,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他明显的感觉到,经过安安的事情,他和姜予安的感情又近了一步。 姜予安趴在玻璃上看着安安,安安和昨天一样,身上插满了管子。 只是脸色没有昨天那么白了。 她刚要开口问霍景深安安的情况,霍景深说:“沈院长一早就来了,他说安安已经脱离了危险期,现在就等着醒来了!” 闻言,姜予安总算是松了口气。 霍景深吃饭的时候,姜予安说她一会要送霍予去学校。 霍景深说:“还是我去吧,送完霍予去学校我去一趟警察局,我托人找的保姆到了,我把人先带回去,晚点你看看行不行!” 姜予安诧异,霍景深的办事效率也太快了。 有了保姆,她就不用每次出门都带着晚宁了。 霍景深走的时候把晚宁也带走了。 霍予背着小书包坐在后面抱着晚宁,霍景深不停的透着后视镜看他。 “你想说什么?”霍予受不了,先开口。 霍景深又看向后视镜:“想看看你好了没有,你能给我说说你们以前的事情吗?” 霍景深已经打听到很多事情,他觉得打听到的都是表面的。 经过昨天的事情,霍予对他没有之前那么强烈的戒备,他觉得霍予这里是个突破口,可以了解一下以前的事情。 霍予盯着霍景深后脑勺看了半天,说了起来:“我脑子笨,五岁以前的事情不记得了,从我记事起,妈妈为了让我和大哥吃饱肚子,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干活!” “姜家人见不得妈妈过好日子,到处散播妈妈的谣言,说妈妈是灾星,谁要是找妈妈干活,谁家就会倒霉,一开始有人不信,但是每次妈妈去那家干活,小胖奶奶就会过去找事,明明是小胖奶奶的无呢提,但他们都说妈妈是克星!” “后来妈妈就只能去离家远的地方干活,妈妈给人当过保姆,去农村插过秧,割过麦子,掰过玉米,冬天的时候不好挣钱,妈妈就帮人洗衣服带孩子!” 第51章 你妈是怎么出事的? 霍景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鼻息都重了一些。 “那你们呢?” 霍予玩着妹妹的手指头:“能带我们的时候妈妈会带着我们,不能带的时候妈妈就把我们放在家里,早晨会把一天的饭做好留在锅里,我们自己热着吃!” “老家属院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姜家的人经常趁着妈妈不在拿东西,隔壁的邻居也欺负我们,王奶奶要是在家的话,王奶奶就会给我们撑腰!” “后来王奶奶退休了,我和大哥都是王奶奶照顾!” 提到王奶奶,霍予就兴奋了不少了:“王奶奶可厉害了,会给我和大哥做新衣服,还会用碎布头给我们做老虎帽,家里有好吃的都会喊我和大哥,比小胖奶奶好多了!” 听到儿子声音有了笑容,霍景深眉头却拧的更厉害。 “那你知道两年前你妈妈是怎么出事的吗?” 这种事情按理来说,霍景深不应该问霍予一个小孩子,但是霍景深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姜予安。 毕竟姜予安是被强奸了,他问姜予安等同于把她伤口再撕开一遍。 她好不容易才走出来,霍景深不想让姜予安再陷进去。 霍予皱起眉头:“晚宁是去年的五月底出生的,王奶奶说晚宁是足月出生,所以妈妈有了晚宁应该是前年的下半年,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那段时间大哥一直低烧不退,医院看过了也找不到病因,妈妈就各种打听退烧的土方法,小胖奶奶想要霸占我们家的房子,让我们出去随便租房子,妈妈不同意,小胖奶奶就追着妈妈屁股骂妈妈偷人了!” “妈妈被逼得没办法,每天天不亮给我们做好饭,就出门去干活了,城里容不下她,她就去农村!” “那段时间正好是秋收的时候,妈妈每天都累倒头就睡的,我和大哥问妈妈累不累,妈妈说身体累但是心不累,能挣到钱能吃饱肚子!” 霍予说了一路,一直到车子停在学校门口,看着崭新的新学校,他才停下来。 他头从窗户伸出来,不敢相信的说:“大哥,我以后能在这里上学?” 这里可是附近最好的学校,新修的教学楼,听说课桌和椅子都是新的,地面是水泥地。 下雨的时候房顶不会漏雨,地上不会全是泥坑。 听说还有一个特别大的操场,能打了篮球,还有乒乓球案子还能打乒乓球。 这一切都是他听别人说的。 霍景深把他的脑袋从窗户摁回去,打开车门把晚宁抱在怀里,一手拉着霍予。 霍予就跟逛商场一样,黑亮的大眼睛到处看。 小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霍景深能感觉出来霍予的紧张。 霍景深先把霍予带到校长办公室,交了转学证明又说明了霍安的情况,然后带着他去了教室。 霍予今年上三年级,教室在三楼。 沈清扬听校长说今年有一对双胞胎兄弟要转学到他们班,本来应该昨天就来,但是因为一个孩子出了一点事情就没来。 听说那两个孩子还是从农村转上来的。 沈清扬听说后就情绪不太好了,本来他们班男孩子就多,特别难管,这农村来的孩子不守纪律,不讲卫生,听说还会和老师对着干。 因为这事她昨天找到校长,想让校长把那孩子转到别的班。 可是校长听说原因后,说那孩子的父亲是团长,刚刚执行任务回来,听说十年前刚结婚三天就执行任务娶了媳妇,后来还传回来牺牲的消息。 当时她就想着会不会是霍大哥,可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沈清扬刚刚到教室开了二十分钟的班会,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抱着一个穿着粉色裙子,扎着两个小啾啾孩子的男人。 从教室的后门走过来。 沈清扬一直盯着男人的脸,瞳孔不断地放大。 “霍大哥,真的是你!”沈清扬跑到门口,满目震惊。 霍景深也诧异:“难道你是小鱼的班主任?” “所以校长说就今天要转来的两个孩子,就是你的两个孩子?” 霍景深点了点头。 沈清扬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前两天我才听听我爸说你没有牺牲活着回来了,我还说有时间就去看看你,没想到竟然会在学校见到你!” “霍大哥你能活着真好,自从听说你牺牲之后,你不知道我们全家多难受!” 霍景深勾了勾唇角,等沈清扬说完,他把霍予拉到前面:“小鱼,这是你们班主任沈老师!” “沈老师好!”霍予乖乖的叫了人。 沈清扬飞快的把霍予打量了一番,解放军鞋,藏蓝色的裤子,白色的小短袖,身上和脸上干干净净的,一点也不像是从农村转过来的。 沈清扬特意看了霍予的眼睛,又大又清澈。 她看向他的时候,这孩子眼神也没有躲闪。 大大方方的,还挺招人喜欢。 沈清扬摸了摸他脑袋,抬头对霍景深说:“霍大哥,你就放心把孩子交给我,这会是上课时间我就不和你多说了,回头再找你好好聊聊!” 霍景深淡淡的应了一声,摸着霍予的脑袋:“沈老师是很好的老师,不会像你以前的老师带头欺负你,中午我来接你!” 霍景深看着沈清扬把霍予带进去,给全部同学介绍了霍予,给他安排了位置后才离开。 霍景深先回了一趟家,到了家属院门口就看到了蓝姨。 “蓝姨,好久不见!” 蓝妈看到霍景深,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景深,好些年没见到你了,你还活着没有牺牲,真好!”蓝妈不停的擦着眼泪。 霍景深也红了眼眶:“蓝妈有什么事回家再说,你先上车!” 蓝妈立刻擦掉眼泪,打开后面的车门上了车。 看到后座上被安全带绑着的孩子,就笑了:“景深,这就是你的孩子是吧?小小姐白白净净,奶呼呼的,简直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真好看!” 蓝妈喜欢的不得了,小心得把安全带解开,冲着晚宁伸手:“小小姐,让蓝妈抱抱好不好?你爸爸是蓝妈看着长大的!” 第52章 你是姜家的女婿,你也该赡养爸妈 “抱……” 晚宁咬着小指头,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下一秒就清晰的吐出抱字。 “哎,抱,蓝妈抱!” 蓝妈把晚宁抱起来,怎么看都看不够。 车子停下来,霍景深把车门打开,小家伙就朝着霍景深伸手:“爸爸,抱!” 霍景深把小家伙抱下来,带着蓝妈进了门。 蓝妈一路打量着进来。 家里家外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看来女主人是个爱干净的女人。 霍景深把蓝妈带到楼下紧挨着姜予安房间的隔壁房间。 “蓝妈,你暂时先住这间屋子,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辛苦你照顾晚宁,冰箱里有菜,中午做四个大人的饭菜,晚宁的饭要单独做,另外做一份白米粥!” 霍景深把晚宁交给蓝妈,就直奔警察局。 早晨还没出门鸟屎就掉到头上,姜玉贵就一直感觉心慌慌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直到十点多两个警察出现在办公室,直接把他从办公室带走,姜玉贵才感觉心不慌了。 他还以为是他私吞霍景深寄给姜予安汇款的事情暴露了,不等警察审问就交代了。 交代完之后,警察才说是他儿子把霍安从楼梯上推下来,霍安昏迷不醒。 姜玉贵后悔的恨不得撞墙。 只能不停的打自己嘴巴子。 昨天的事情,本来以为只是孩子们之间的打打闹闹,谁知道竟然牵扯到人命,受伤孩子的父亲还是团长。 部队里的领导出面了,警察局的局长就把这案子接过来。 经过昨天晚上的审查,姜玉贵对他侵占霍景深给姜予安的汇款供认不讳。 但是姜玉贵咬死了他只是帮姜予安把钱存起来了,而且他说姜予安是姜家人,姜予安也有赡养父母的义务。 这件事不能算得上是犯罪。 事情已经交代了后悔也晚了,昨天晚上他就在警察局待了一夜,想着今天来了一定要和霍景深好好求情。 霍景深在乎的是钱,那他就想办法凑钱把钱还给他。 他被再次带到审讯室坐下,霍景深从外面进来。 他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军装,头戴军帽。 眼底的厉色让人不寒而栗。 姜玉贵吞咽了好几口口水,看着霍景深在他对面坐下,迫不及待的说:“景深,以前的事情是我猪油蒙了心,没考虑安安和孩子们!” “你不知道前些年日子有多难过,我们一大家子人要吃喝拉撒,我那时候就是个小职员,我养活不了一大家子,汇款单上也没写着你名字,我还以为是安安的亲生父母寄来给我们家,算是我们养大安安的抚养费!” 这理由是姜玉贵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想出来的。 挂号信上只有姜予安的名字,说钱已经寄到,没有有关霍景深的消息。 只要他咬死不承认,他觉得警方就没办法给他定罪。 霍景深嘴角邪魅的勾起,那蔑视的笑容,让姜玉贵不停的吞咽口水。 腿也无意识的抖了起来。 姜玉贵攥着手指:“景深,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拿钱,如果当年我妈没有把安安捡回来,她说不定早就饿死了,她在我们家虽说没有吃香的喝辣的,但是好歹活下来了!” “我不像你那么有本事,我妈前些年为了让我们活下来,落了一身子的病,安安作为我们家的人就有赡养爸妈的义务!” 顿了顿,他大着胆子说:“你是姜家的女婿,你也该赡养爸妈!” “我好歹算是你的大舅哥,因为那么一点小事你就让警察把我抓起来,咱们一家人以后还怎么相处?” 霍景深眸色幽深的凝视着对面的男人,矮个,方圆脸,塌鼻子,嘴大,脸上一点肉没有,颧骨很高。 还是下三白眼。 这男人面相看着就不是个老实人。 姜来福才十一岁就敢害人,一定是姜玉贵的纵容,或者说有样学样。 他轻飘飘的一句,虽然没有让姜予安吃香的喝辣的,就想掩盖他们虐待姜予安的事实。 姜玉贵看着霍景深修长的腿岔开,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一只手有节奏的敲着桌子。 他沉默寡言的样子,就像是在他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姜玉贵紧张的满头大汗的时候。 霍景深终于开口了:“十年你一共私吞了一万六千三百七十二块八八毛二了,我给你三天时间去筹钱!” “这么多?” 姜玉贵震惊的想要站起来,但是位置太小,他站起来一半又坐回去。 “景深,咱们可是一家人,你至于要和我把账算的这么清楚吗?我都说了姜予安也要赡养爸妈,这钱就该我们兄妹三个人平分!” “我顶多就能给你五千!”就是这五千,姜玉贵都肉疼。 他这些年攒的私房钱,一下就被掏空了。 姜玉贵觉得姜予安是个白眼狼,找的男人同样是白眼狼。 竟然一点都不在乎他们亲戚之间的情分。 霍景深继续敲着桌子,不紧不慢的说:“你们家对姜予安的养育之恩,姜予安早就还清了!” “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就多给你两天时间,五天时间如果我没拿到钱,你就在监狱待着!” 霍景深刻意咬重了监狱两个字,姜玉贵打了个寒颤。 姜玉贵咬着牙答应:“那现在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不行!” 霍景深凌厉的视线盯着姜玉贵的眼睛:“你侵占汇款的事情结束了,你儿子把我儿子从楼梯上推下来的事情还没结束!” 咣当一声,姜玉贵重重的坐下去。 他忍不住吼道:“霍景深你还有完没完,孩子们打打闹闹很正常,那小胖怎么不和别人玩,还不是因为安安和小鱼是他弟弟,他才跟着他们玩!” “我没指望着你对小胖多好,但是你也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把我关进来!” “推你儿子的是小胖,有本事你去把小胖抓起来!” 听到霍景深要放他出去,姜玉贵就觉得霍景深还是在乎他们之间的亲戚情分。 说话也就不管不顾了。 霍景深露出蔑视的笑容:“子不教父之过,我儿子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他住院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你们要承担!” 说着,霍景深起身:“姜玉贵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霍景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先走了。 第53章 陈丽芬挨打 姜玉贵从警察局出来,觉得浑身晦气。 连家都没有回,直接找了个澡堂子去洗澡。 洗完澡之后他才觉得自己干净了。 脑海里一闪而过霍景深走的时候的笑容,姜玉贵就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要说霍景深在乎姜予安吧,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他敷衍过去了。 要说不在乎吧,可是霍景深又费力气把他关到警察局,主要目的是为了要那些钱。 思来想去,姜玉贵觉得霍景深不是太在乎姜予安,只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 他这么折腾其实是为了钱,只要他把钱凑到霍景深就一定会放过他。 可是一万五让他去哪凑。 他手里的所有钱加起来也才五千过头,前些天听别人说炒股,他还投了一千在股票上。 剩下的一万,还有霍安的医药费。 姜玉贵想想都觉得头疼。 陈丽芬和其他几个家长被警察扣住,做完所有笔录,并且签字保证一定会给霍安支付医药费,警察才把他们放回来。 陈丽芬压根没当回事,她觉得姜予安和霍景深就是小题大做,借着今天的事情把过去十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倒是她儿子给吓坏了,昨天好吃好喝的伺候,今天又一口气干了三个大肉包子,两个大鸡腿。 “儿子,你吃慢一点,又没有人和你抢!”陈丽芬一回头就看到儿子把一个鸡腿全塞到嘴里。 忙不迭的提醒。 姜来福丢给陈丽芬一个大白眼,又把左手里的鸡腿塞到嘴里。 吃得正香呢,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娘俩吓了一跳。 姜来福吃到嘴里的肉都掉出来。 陈丽芬看见是自家男人,不满的瞪着:“又谁惹你了,这么大的火气,儿子差点都被你吓哭了!” “你回来的正好,霍安那个短命的自己走路不长眼,从楼梯上摔下来,姜予安竟然报警说是咱儿子把他推下来,咱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踩死一只蚂蚁都不敢,怎么可能推人!” “今天好多人在,他们都污蔑咱儿子,非说是咱儿子推的,我们好几个家长都在什么协议上签字了,不签字警察不让我们走!” “一会你要是不上班了,你就去找姜予安要钱,咱儿子被她吓坏了,必须要买点好吃的给咱儿子好好补补!” 陈丽芬说着眼睛有了亮光:“听说霍景深把那两个短命的转到军区小学了,你给姜予安说说,让把咱儿子也转过去,咱儿子读书不好那是没有遇到好老师,等换了新学校,咱儿子回头肯定能考个大学!” 陈丽芬宠溺的看着吃的满嘴流油的儿子。 “你……” duang的一声。 她被姜玉贵一脚踹了肚子。 “姜玉贵你打我打上瘾了是吧,别的男人把媳妇当成宝,只要你在外面不高兴,回到家你就拿我撒气!” “我嫁给你十多年,跟着你享过一天福吗?我一天天又要上班又要操心你儿子闺女,还要伺候你伺候你爹妈,你凭什么一不开心就打我啊!” “你要是有种你有气就冲着外面男人去撒啊!” 陈丽芬坐在地上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她今天是倒了什么霉了,在学校被姜予安那个贱人给欺负,这气还没消呢,回到家就被打了。 陈丽芬越想越委屈,拿起手边的凳子就朝着姜玉贵砸过去。 “来啊,有本事你打死我算了,反正你马上就是银行副行长了,外面追你的女人多了去了,打死我你还能再找一个!” 姜玉贵看着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一点形象都没有的黄脸婆,眉心骨突突的跳着。 他想不明白,当初有那么多条件不错的姑娘,他怎么就瞎了眼看上陈丽芬这么个泼妇。 “坏人,不许你欺负我妈,我打死你!” 姜玉贵小腿上忽然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 疼的他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 一偏头就看到姜来福手里拿着一个大拇指粗的柳条。 想到这小子给自己惹下那么大的乱子,姜玉贵一把扯过姜来福手里的里柳条,一下一下朝着姜来福身上抽去。 天气热,姜来福又胖,一进家门就把上衣给脱了。 姜玉贵一柳条下去,姜来福身上就落下红色的痕迹,疼的他嗷嗷的在院子里叫唤。 陈丽芬一看宝贝儿子被打了,爬起来就和姜玉贵撕扯在一起。 “好你个姜玉贵你打了我又打我儿子,这日子我不过了!” 姜玉贵被陈丽芬抱住腰,他扯着陈丽芬的头发想把人给扯开,陈丽芬疼的脸都发白了,她还不松手。 姜来福趁机又踹了姜玉贵一脚。 姜玉贵吃了疼,直接扭着陈丽芬的胳膊。 一拉一拽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开,一脚踹到一边去。 陈丽芬咚的一声摔在地上,身体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她躺在地上好久爬不起来,浑身都疼。 内脏好像破了一样。 “泼妇,神经病,要不是你把这小子当祖宗一样的供着,老子也不会被关到警察局,老子一晚上没回来,你没问老子一句,还和老子闹,你还是个人吗?“ 陈丽芬听到姜玉贵被关到警察局,先是一愣。 她爬起来冷笑:“我不是人你是个人,自从你当上这个破主任,我敢管你的事情吗?但凡我敢多问一句,你们全家恨不得把我吃了,现在又说我不是个人!” “你被关到警察局那是你活该,你要是在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我和你拼了这条命!” 姜玉贵刚才的那一脚,让陈丽芬对眼前的男人彻底失望了。 以后她就当这个男人是家里的挣钱的工具,绝对不会再多问一件他有关的事情。 姜玉贵看着陈丽芬竟然冷眼看着他,怒会就噌蹭的往上爬。 “你吃老子的穿老子的,老子养了你十年,你一点都不带感激老子的,老子就是养条狗都比养着你强!” “你以为你这些年吃香的喝辣的哪来的钱,全是霍景深寄给姜予安的钱,现在被调查出来了,霍景深要我们五天之内把这些钱还上,如果不还,我就要去蹲监狱!” 第54章 你胆子怎么那么大 陈丽芬不停的眨眼。 她就觉得就是姜玉贵想离婚,故意说这些话吓唬她。 怎么可能姜家这么好的日子,是拿了霍景深给姜予安的钱。 霍景深就是个臭当兵的,可一个月撑死也就五六十块钱,怎么可能会养活姜家这一大家。 姜家大大小小一共十口人啊! “姜玉贵你要是想离婚,想让我净身出户你就直说,你这话糊弄鬼去吧!” “你一个月六十好几的工资,还有我的三十多工资,爸和玉喜两口子的工资,咱们全家的工资加起来差不多两百了,你怎么可能拿霍景深给姜予安的钱!” “霍景深要是没牺牲怎么可能一直不联系姜予安,就算他给姜予安寄钱,他就是一个破当兵的,一个月能给姜予多少钱,还养活了全家!” 自打生了第四个孩子之后,陈丽芬经常打喷嚏漏尿,她就发现她和姜玉贵之间的感情淡了。 每次办事长了十几分钟,短了几分钟就完事了。 她是个正常的女人,自然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也有想法,可是每次她想要的时候,姜玉贵就各种找借口。 要么说累了,要么就说她不正经,一天脑子里全是那些事。 时间长了她也就没兴趣了,忍不住的时候就自己动手解决。 她还以为所有结婚时间长的男人都这样,直到听厂子里其他女工说他们家男人怎么样。 陈丽芬才知道男人如果对那方面没兴趣,多半是在外面吃饱了。 她一直都在怀疑姜玉贵,有时候还在上班她特意请假去邮局抓奸,结果毛也没有抓到。 听到姜玉贵说的话,陈丽芬又开始怀疑了。 “我暂且相信你说的话,那你一共要还霍景深多少钱?” “一万!” “一万!” 陈丽芬尖叫:“姜玉贵你真当我是傻子,一万块钱你把咱家全家都卖了也凑不出一万块钱!” “你妈是个铁公鸡,以前咱家一个月才能见几次荤腥,后来……” 陈丽芬说着说着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家生活条件变好,好像就是在霍景深牺牲之后,先是买自行车电视,后来换家具,再后来经常吃肉,逢年过节买新衣服。 可那时候姜玉贵就是个邮局的普通员工,一个月不到二十块钱的工资,姜玉喜还在上学。 家里就她和姜玉贵还有公爹挣钱,可三个人加起来还不到六十块钱。 光是买一辆自行车的去钱都不够。 陈丽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看姜玉贵的眼神也变了。 “你胆子怎么那么大,竟然敢挪用汇款!”陈丽芬震惊的浑身都在颤抖。 她和姜玉贵结婚十年多,周围邻居和她娘家亲戚都说姜玉贵是个老实人胆小,除了脾气不好一点,但是人踏实能挣钱。 每次回家娘家人都叮嘱她,让她改改自己臭脾气,好好伺候姜玉贵,两口子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她不敢相信人人都说胆小的人,竟然会做出这么胆大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那是犯法的,如果霍景深坚持追究,你可是要被判刑的!” 姜玉贵烦躁的抓着头:“所以我刚才一进门看你们娘俩那样就来气,这小子到底把霍安怎么样了?霍景深说霍安在医院期间的所有费用都要我们承担!” 姜来福刚才被打怕了,看到自家老爹瞪过来,就立马把头埋在老妈怀里。 陈丽芬心疼的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儿子,你先进去!” 看着儿子进去后,陈丽芬才说:“来福说了是霍安自己在台阶上没站稳,他就是轻轻推了一下,霍安就从台阶上滚下去了!” “霍安从小就身体不好,这些年你们对姜予安又不好,我看就是姜予安借着这机会想要出一口恶气!” 姜玉贵捏着眉心:“妈干什么去了?你赶紧去把爸妈找回来,商量凑钱的事情!” 姜玉贵知道自家老妈是个抠门的,这些年他们两口子和玉喜两口子每个月都会上交一大半的工资。 他妈手里应该有一多半的钱,先拿出来凑凑,剩下不够的再去借。 只要他不被关进去,他就能保住副行长的位置,借来的钱也就几年的时间就会还完。 陈丽芬冷冷的说:“不知道,我昨天怕你打来福,警察问完话之后我就带来福回我妈家了,我们也是刚回来!” “你先去给我弄点吃的,我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我回屋躺一会!” 姜玉贵就跟没事人一样,转身就进了屋。 陈丽芬看着姜玉贵的背影,感觉浑身哪哪都在疼。 到底是她从来就没有认识过姜玉贵这个人,还是姜玉贵自从有钱之后就变了? 陈丽芬又想到了姜予安的旧房子,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惦记着姜予安的房子,她想着他们一家子从这里搬出去,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 她不用受王金花的气,还能让姜玉贵老老实实的回家。 哪怕被打了一次又一次,但是陈丽芬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婚,因为她有四个孩子,她娘家爸妈也不会同意她离婚的。 陈丽芬托着一阵一阵疼的身体,去给姜玉贵做饭。 依着这么多年她对王金花的了解,陈丽芬觉得姜玉贵这次凶多吉少。 真的是祸从天降。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姜予安。 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就是花了他们一点钱,她至于这么斤斤计较,还把自己的亲大哥送到监狱。 再说了这十年他们就是日子过得苦一点,但是他们娘三个又没有缺胳膊少腿。 要不是有他们这个娘家给他们背后撑腰,他们早就被人给欺负死了。 做人怎么可以一点良心都不讲呢! 医院。 姜予安听着霍景深说完他的计划,看霍景深的眼神就变了。 霍景深蹙眉:“你是觉得我太精于算计了吗?” 霍景深莫名的紧张,他怕姜予安说他太坏,从此以后和他保持距离。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难解他心头之恨,姜家人差点把他们娘三个逼死,他必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55章 霍景深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姜予安摇头:“我恨姜家人,姜玉贵进去那是他咎由自取,让他进去已经便宜他了!” “听你刚才那么一说,我觉得心里都痛快了!” 霍景深不紧不慢的解释:“就因为我知道你心里积攒的怒气太多,把姜玉贵送去简单,但是对姜家人其他人没有任何影响,你心里还是有气!” “你说王金花偏心姜玉喜,一万五不是小数目,这些年他们大手大脚的花钱,供姜玉喜读大学,给姜玉喜娶媳妇,还有平时的日常开销,王金花手里应该只有几千块钱!” “王金花如果不爱姜玉贵,可能会只出一部分钱,还可能一点钱都不给,姜玉贵就会因为这事看清楚姜家人!” “姜玉贵昨天在警察局蹲了一晚上,他侵占汇款单事情他们单位领导已经知道,回去后会被降职,这辈子就只能是个普通的小科员,以后钱接触不到!” “他们闹起来就没时间来找你的麻烦了!” 姜予安欣赏的眼神看着霍景深:“不愧是霍团长,考虑事情就是比我周全!” 霍景深对上一双漂亮的杏眼,不自觉的摸她的头。 姜予安愣住。 霍景深见姜予安没有躲开,眼里也没有厌恶的神情,他就放心大胆的揉着。 直到姜予安炸毛了。 姜予安看着玻璃里面,一头炸毛的自己。 怒了。 “霍景深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让我这样怎么出门!” 霍景深宠溺的看着他,手还没碰到姜予安的一根头发,就被姜予安躲开。 “你笑起来的样子就跟猫一样,我一时没忍住,下次我尽量不这样!” 姜予安用手把头发抓好:“还下次,没下次了!” 霍景深抿了抿唇角,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院长说安安下午醒来,一会让护士先看着安安,我带你回家吃饭,顺便给你介绍个人!” 姜予安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让霍景深这么隆重。 姜予安再三确定安安不会突然醒来,想着他们吃了饭就回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就跟着霍景深回去了。 “这是少夫人吧,长得真俊!”蓝妈正在做饭,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抱着晚宁出来。 姜予安打量着眼前的人,女人还不到五十岁,面相温柔秀气,一双眼睛特别的慈祥,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指甲缝里一点脏东西都没有。 一看就是个特别爱干净的人。 “爸爸爸爸,抱,抱!” 晚宁看到霍景深就伸手要抱抱,姜予安还是看得出来,晚宁很喜欢眼前的人。 霍景深很把晚宁接过来:“这是蓝妈,外公外婆听说你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太累不放心,就让蓝妈过来照顾咱们!” “蓝妈是蓝家的老人,我是蓝妈看着长大的!” 姜予安温声叫人:“蓝妈!” 蓝妈笑的合不拢嘴:“哎,少夫人饭马上就好了,等下就能吃饭!” 霍景深把晚宁给姜予安:“你先带着晚宁在家,我早晨送小鱼的时候答应中午要去接他!” 霍景深介绍姜予安和蓝妈认识,就匆忙出去接霍予去了。 姜予安抱着晚宁站在厨房:“蓝妈,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景深早晨走的时候给我交代了你们的喜好,我随便做了几个菜,你们先尝味道,哪里不合适给我说,回头我按照你们的喜好来做!” “少夫人……” “蓝妈,您叫我姜姜或者予安都行,叫少夫人太生分了!” 姜予安弯着唇角。 蓝妈哎了声:“我听景深说当年你们结婚第三天景深就出任务去了,三个孩子是您一个人带大的,霍予和霍安是双胞胎,我就叫你姜姜姜,叫霍安安安了!” 蓝妈一边说话一边干活。 姜予安看着蓝妈麻溜的动作,很是满意。 过去这十年,她的名声坏透了。 哪怕霍景深回来了,她的名声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变好的,所以她让霍景去找保姆。 她没想到霍景深竟然把从小照顾他长大的保姆找来了,蓝妈是蓝家的老人,她可以放心的把三个孩子交给蓝妈照顾。 后面就能专心的做自己的事情。 十来分钟后,霍景深就把霍予接回来了。 “妈妈妈妈,我给你说新学校可好了,新老师也可好了,我们沈老师又漂亮又温柔,今天有认识我们的人说我是野种,沈老师让那个同学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我道歉了!” 霍予人还没进来,大嗓门就从外面传进来。 蓝妈笑呵呵的说:“姜姜,小鱼这性子真好,小男孩就该调皮一些,不像景深小时候就是个闷葫芦,用老夫人的话说太闷了,都能闷出病来!” 姜予安意味深长的说:“蓝妈,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小子可不是一般的调皮!” “妈,你说谁调皮呢,当年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有妈没爹全靠自然生长,我这叫做祖国的葵花头!” “向阳生长!” “是是是,等到了秋天就被掐了头,明年春天在埋在地里,又有很多个向阳生长的你长出来,一个上学一个挣钱,还有一个在家带妹妹!” 姜予安好笑的踢了霍予屁股一脚。 “赶紧去洗手吃饭,吃完饭了我把妹妹哄睡还要去你医院,既然你这么喜欢沈老师,那就好好上课,要不然期中考试再考个不及格,你看沈老师还喜欢你吗?” 饭桌上霍予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蓝妈看着这热热闹闹的一家子,红了眼。 真好。 当年接到霍家的消息,说景深牺牲了。 老爷和老夫人晕了过去,两个人病了一个月才一点点的缓过来,这些年全靠着对景深的念想活下来。 老爷和老夫人都以为他们只有死了才能再见到景深,没想到景深没牺牲。 景深不但好好的活着,还结婚有了孩子。 蓝妈悄悄地擦掉眼泪,等下午姜姜和孩子们都不在了,她一定要给老爷和老夫人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姜姜多好! 吃完饭,姜予安怕安安随时都会醒来,她不想让安安醒来身边没有人,霍景深就先去了医院。 她把晚宁哄睡后,把小鱼送到学校,就赶紧去了医院。 第56章 霍安醒来 “安安醒了吗?” 姜予安风风火火的出现在病房。 满头大汗,额头上的碎发都黏在一起。 姜予安手还没碰到鼻尖,一只直接修长的手落在她的鼻尖上。 姜予安睫毛下垂,看着霍景深好看的手指曲起来,从上到下落在鼻尖,停留了一下。 挪开。 心,不受控制的被撩拨了。 姜予安红了脸,尴尬的看着脚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尴尬不知所措的模样,眸底染了淡淡的笑容,抬起的手又给姜予安擦掉脑门上的汗。 “你怎么来的?”他打破了尴尬。 两个人距离太近,姜予安能闻到霍景深身上清冽的味道,她往后退了一步。 “坐公交来的,现在是上班高峰期人很多!” 霍景深皱眉:“是我考虑不周,等安安醒来后就给你买个自行车,以后你去哪也方便!” “好!”姜予安一口答应。 既然她已经决定了和霍景深好好过日子,那她就会接受霍景深对她的所有好。 她不会为难自己,更不会没苦硬吃。 两人说了一些霍家的事情,安安就醒了。 安安醒来的那一瞬间,姜予安激动地哭了,她手高高的举起轻轻落在玻璃上。 一开口失声了。 霍景深揽着她肩膀安慰:“安安不会有事的!” 姜予安双眼紧紧的盯着安安。 霍安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竟然看到他离开了自己的身体,看到诈尸爹抱着他,妈妈哭的都不会走路了。 他站在妈妈身边不管怎么叫妈妈,妈妈都听不到。 他想抱妈妈,手穿过了妈妈的身体。 再后来他就看见一条灰蒙蒙的小路,他沿着那条路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走到半道上突然出现一张陌生的脸,很凶很凶的让他回去,说这里不是他来的地方。 然后他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就睁开眼了。 霍安的意识还没彻底回来,他看见好多个医生围着扒拉着他眼皮,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做检查。 “安安,没事了!”焦急等在门口的姜予安,听到沈院长说安安脱离了危险期,可以进去了。 姜予安就冲了进去。 大夫说安安断了两根肋骨,姜予安不敢动安安,生怕不小心碰到他哪里,把他碰疼了。 “妈妈,别哭,我没事了!”霍安扯着嘴角。 姜予安心疼的摸着他的小脸:“对不起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医生爷爷说你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只要好好休息就行!” 霍安眨了眨眼:“妈妈,小鱼没事吧?” “没事!”姜予安心都要碎了,安安就比小鱼早出生那么几分钟,可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她亲了安安小脸一下:“小鱼看你出事就是被吓到了,妈妈昨天就把他哄好了,他今天高高兴兴地去上学了,等你稍微好一点妈妈就带小鱼来看你!” “嗯!” 沈君林看着盯着病房里母子俩的霍景深,轻咳了一声:“是不是安安不出事,你就永远不找我?” 霍景深收回视线:“沈叔,我不想给你们惹来麻烦!” “麻烦?”沈君林没好气的说:“我看你就是故意要和我们所有人断了联系,明明就在京市待着,你小子一点消息都没有!” “十年前不声不响的结了婚,然后就去出任务,但凡你告诉我一声,有我照顾着他们几个,他们娘几个也不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你小子从小就主意大的很,一声不响的从跑到京市来参军,现在你让你媳妇吃了那么多苦,我看你怎么把你媳妇追回来!” 霍景深抬眸看向沈君林。 “看什么看,你这就叫活该!” 霍景深收回视线:“我回来的事情他们还不知道,您别让他们知道了!” 沈君林见霍景深对霍家还有这么大的意见,也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霍景深的肩膀:“你妈的忌日也快到了,如果可能的话,带上媳妇孩子去祭拜你妈!” 霍安醒来姜予安的心就放下去。 晚上她想守夜,霍景深和霍安都不同意,说她身体太弱必须要在家里睡好。 姜予安拗不过只好答应了,正好也让霍景深和霍安拉近一下距离。 她总觉得安安的性子和霍景深很像,也许霍景深能让安安敞开心扉。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后,姜予安就走路送小鱼去上学。 一路上碰到了不少老家属认识的人。 从前她们不屑和姜予安说话,只要姜予安出现的地方就会指指点点。 现在她们上赶着和姜予安说话。 姜予安看着他们走过来,她就加快步子往前走几步,装作没看见。 次数多了,大家也看出来姜予安不愿意搭理他们。 他们也要脸皮,姜予安不搭理他们,他们要也没一直追着热脸贴冷屁股。 把小鱼送到学校后,姜予安特意去市场买了两斤猪肉,又买了一些水果蔬菜。 今天是王婶子的生日,王婶子的儿子在外地当兵,女儿嫁的又不怎么样,估计没人给她过生日。 王婶子刚把孙子送到学校,准备去家属院找姜予安,问问霍安怎么样了? 看到姜予安拿着东西进来,她就挂了脸:“你这孩子来就来买什么东西,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记以前吃的苦了?” 姜予安把菜篮子放在地上,挽着王婶子的胳膊:“婶子,今天是你生日!” 王婶子红了眼:“我老婆子都要忘了自己生日了,还让你记着了!” 王婶子拍了拍姜予安的手,关心的问道:“安安怎么样了?我今天送那俩小子去学校的时候才听说安安出事了,你说姜来福那孩子怎么那么心狠,竟然把安安从楼梯上推下来,听说流了好多血!” 王婶子听到的可比她说出来的严重多了。 还有人说霍安是摔破了脑袋,当场就死亡了。 她听到那些话的时候,腿都软了。 安安可是她一手带大的,想到那么好的孩子没了,王婶子心都揪起来。 姜予安说:“轻微脑震荡,肋骨骨折,人已经醒过来了,只要好好养着就行!” 王婶子吐了口气:“谢天谢地人没事就好,你不知道我听到那些人说安安可能死了,我腿都软了!” “幸好霍景深回来了,有他给你们娘四个撑腰,以后甭管是谁都别想欺负你们!” “嗯!” “对了!” 王婶子又说:“机械厂的曹厂长昨天来找你,正好被我看见了,我说你搬到新家属院了,曹厂长说他有事找你,让你有时间的话去找他一趟!” 第57章 教她骑车 姜予安猜测曹厂长找她是厂子里的事情。 从王婶子家里出来,姜予安先回了一趟家给蓝妈说一声,如果霍景深打电话回来,就说她去机械厂了,忙完了就去医院。 虽然霍景深请假了,但他毕竟是团长,随时都可能有事情。 结果,姜予安一进门就看到霍景深在院子里,旁边还放着一辆崭新的女士自行车,前有车筐后座有车垫。 “你回来的正好,我给你买了一辆自行车你看你喜欢吗?” 霍景深看见姜予安眼里的惊喜,嘴角翘起。 姜予安爱不释手的摸着:“喜欢,商场这么早就开门了吗?你去买自行车那安安谁看着?” “小李看着,你骑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姜予安最近的一次骑自行车还是二十年前了,她看着姜玉贵天天骑自行车到处跑,她羡慕的不得了。 趁着将援朝不在家,偷偷在院子里骑。 那时候姜援朝的自行车是那种老式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她个子又小,只能把一条腿从横杠底下跨过去。 掏着骑。 因为太紧张,她还没上去就摔了个狗吃屎。 她不服气,一遍又一遍的掏着骑,院子里都有了车辙,她学会了骑车。 她正在高兴终于学会了骑车,王金花回来看到她在骑车,差点没用扁担把她打死,从那以后姜家人就跟防贼一样的防着她。 但凡能上锁的东西全部都会上锁。 姜予安握着车把,学着别人骑车那样,一只脚踩着脚蹬子,一只脚在后面划,然后慢慢的提起腿。 “霍景深快救我,我要摔了,我不会骑车!” 车子摇摇晃晃,姜予安吓得哇哇大叫。 蓝妈抱着晚宁,晚宁咯咯的笑。 霍景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后面的车座,让车子保持平衡。 姜予安站稳,大口大口的喘气,那脸色白的就跟安安出事那天一样。 脑门和手心全都冒汗了。 姜予尴尬的低着头:“我,我第一次骑这种车子,以前都是走路!” 霍景深听她说走路,就心疼。 他揉了揉姜予安的脑袋:“不会骑自行车的很多,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教你!” 他拉着姜予安的手握住两个车把:“你坐上去,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只脚放在脚蹬子上,然后用力蹬!” “我从后面扶着!” “绝对不会让你摔倒!” 霍景深低沉温柔的声音,让姜予安紧张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按照霍景深说的,左脚踩在地上,右脚踩在脚蹬子上,双眼看着前方。 深吸一口气,上手攥紧了车把。 然后使劲用力蹬。 车子就摇摇晃晃的走起来。 蓝妈看着这俩人眉眼都在笑。 真好! 少爷对少夫人真好,要是她会照相的话,一定把这些都拍下来回头寄给老爷和老夫人。 霍景深这个老师很好,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姜予安就学会了骑车。 靠着自己稳稳骑了一圈后,姜予安感觉自己今天特别的厉害。 她也是能学会骑车的,不是王金花说的蠢笨如猪。 “曹厂长昨天托人带话让我有时间去一趟机械厂,你先去医院看安安我忙完了就去医院!” 姜予安推着自行车,笑意盈盈。 霍景深看她头发都湿了,习惯的用手去擦。 虽然两个人已经有过好几次身体接触,但是每次霍景深的肌肤碰到她,姜予安还是会全身紧绷。 “我先走了!” 霍景深擦完汗,姜予安就想逃。 霍景深好笑的说:“你第一次骑车出去我不放心,你在前面骑,我在后面跟着,看你安全进去我再去医院!” 姜予安心里涌过一抹悸动。 霍景深真的说到做到,好好的在照顾他们,努力的弥补他们过去失去的。 外面肯定比家里人多车多,姜予安本来还挺紧张害怕的,听到霍景深说他开车跟在后面,姜予安这才放心了。 霍景深就看到姜予安一开始紧张的不敢太快,后面像是在追风,乌黑的长发都在随风飞扬。 他能感受到姜予安发自内心的快乐。 看着姜予安安全的进去,没有被人为难,霍景深这才离开。 姜予安把车子骑进去,快要到厂长办公室的地方。 被人给拦下来。 陈丽芬看着姜予安骑着崭新的自行车,咬着后牙槽说:“姜予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自己穿新衣服骑新自行车,把自己亲大哥送到叫警察局,你一下子让我们拿出一万块钱,你这是逼你大哥去死!” “我的心如果是石头做的,那你们的心是什么做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姜予安冷眼瞪着:“你你们全家拿着我男人寄给我的钱,吃香的喝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姜予安厉声道:“回去告诉姜玉贵,五天后要是没有凑到钱,那他就去监狱蹲着!” “让开!”陈丽芬被吓得不只觉得让开。 姜予安骑上车就走了。 霍景深说他给姜玉贵说的是一万五。 陈丽芬说的是一万块钱,难道真的如她想的那样,姜玉贵只给了王金花一部分钱,剩下的钱都藏起来了? 如果是那样,姜玉贵真够贪的,那可是五千多块钱。 男人有钱了就变坏。 姜予安都怀疑姜玉贵会不会在外面还养了女人。 看到曹厂长办公室,姜予安收回思绪把车子停在门口。 刚准备敲门,曹厂长就看见她了:“进来吧!” “曹厂长您找我有事?”姜予安开门见山。 曹厂长起身给姜予安倒水:“你先坐,我昨天去家属院找你,听说你儿子出事了,怎么样了?” 姜予安双手接过水:“昨天下午醒过来了,但是断了两根肋骨,还有脑震荡要在医院里住着!” “曹厂长,正好有件事要和您说一下,我儿子是被姜来福从楼梯上推下来的,他们一起的有好几个孩子,事情发生后我男人就报警了,警察和部队上的领导一起做了调查!” “欺负我儿子的这些人不是第一次,但是这一次差点闹出人命,我要求那些孩子父母有单位的,必须给他们的父母给予警告处分,陈丽芬这边您看着处理!” 曹厂长眉头上挑:“陈丽芬可是你的大嫂,闹僵了对你没好处!” 第58章 又来活了 姜予安说:“我是姜家的养女,,我在手术室里生孩子,王金花让护士给我带话断绝关系!” “我男人执行任务走了之后没多久,就往家里给我寄工资,这些钱都被姜玉贵私吞了!” 曹厂长震惊的瞬间瞪大眼睛。 “姜予安,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姜玉贵可是邮局的工作人员,他要是私吞了你男人给你的工资,严重点可是要判刑的!” “厂长我没开玩笑,我男人已经报警了,姜玉贵已经在警察局关了一晚上!” 曹厂长神色复杂的看着姜予安,以前他以为姜予安就是个死了男人,还要拼命挣钱养活三个孩子的普通女人。 不管她再怎么厉害,她都是个普通女人,不敢硬碰硬。 经过这两次接触,曹厂长发现姜予安外表看着是个柔弱的姑娘,其实骨子里非常坚韧。 她一旦决定要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曹厂长听明白姜予安说这些的用意。 “厂里会给陈丽芬同志处分的!” 曹厂长说完又说:“我今天来找你是给你介绍个活,第三纺织厂前两天接了一批国外的订单,这个订单牵扯到两个厂子,一个是广市的厂子,一个是他们厂,他们那边想找个会说粤语和苏联话的人,我就想到了你!” 姜予安放下水杯,兴奋的站起来:“厂长,谢谢你,我这两天正想着怎么找工作呢,您这是瞌睡送枕头,太及时了!” 曹厂长看着姜予安高兴地样子,泼凉水:“你先别高兴的太早,你会苏联话吗?” 姜予安点了点头! 高兴的把衣服下摆都揪的卷了起来。 曹厂长眼里写满了震惊:“姜予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会说粤语我能理解,苏联话你和谁学的?” “京大的刘老师!”姜予安谎话张口就来。 反正她和刘老师是怎么认识的,只有刘老师知道,他们这些人想要见到刘老师一面都不容易,更不可能跑到刘老师那里去问。 曹厂长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身上藏着这么多惊喜,那就希望你这次工作顺利!” “现在京市发展速度非常快,港市还有国外的订单越来越多,像你这样的翻译人才是很缺少的,只要你不出差错,以后你能吃上翻译这碗饭!” “你先等等我给纺织厂那边打个电话,看你什么时候过去!” 曹厂长给纺织厂那边打了电话,说是苏联的人正好在,他们听不懂这些人叽里呱啦的讲什么,希望姜予安现在就过去。 姜予安给曹厂长道了谢,骑上自行车就去了纺织厂。 纺织厂和机械厂有点距离,姜予安是在半个小时后到的。 “予安还真是!”厂长让办公室主任潘丽霞来门口接人,说是翻译人员,当告诉潘丽霞名字的时候,潘丽霞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 没想到还真是姜予安。 她和姜予安认识这么多年,怎么就不知道姜予安什么时候会苏联话了? “婶子!”姜予安不咸不淡的叫了人。 潘丽霞是陈艳玲的养母,陈艳玲欺负她的事情,潘丽霞一直都知道。 每次她和陈艳丽起了冲突,潘丽霞都会说她们两个都是从福利院出来的,让她让着点陈艳玲。 潘丽霞皱起眉头:“安安,婶子又没得罪你,你给婶子拉着脸干啥?正好我要找你,艳玲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嘴巴坏,人没有坏心,她就是随便说了你两句,你怎么还闹得让她停职反省了!” “你闹一闹差不多得了,你说你男人活着回来了,艳玲男人是真死了,你不体谅艳玲也就算了,还往艳玲心上插刀子!“ “一会事情忙完了,婶子陪你回家一趟,也不用你买什么东西,你就给艳玲道个歉就行!” 说着话,两人就到了厂子。 潘丽霞笑呵呵的和厂领导说:“厂长,姜予安来了,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女儿的闺蜜!” 丁厂长听到是潘主任女儿的闺蜜,笑着迎上去:“姜同志你好,曹厂长给你说了这次的工作任务吧!”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同志是广市来的,这三位同志是苏联来的,他们这次要的出口棉麻布,我们以易贸贸易形式换取工业设备,另外还需要少量的亚麻布和真丝绸!“ “现在的问题有两个,一是价格二是他们要多少货,还有交货的时间,如果没有按时交货我们这边就会有按照合同走!” 丁厂长是退伍军人转业,做事情干净利落。 既然是曹厂长介绍的人,他一点也没有怀疑姜予安的本事。 姜予安听懂丁厂长的要求后,就看见三个比他们高一头的苏联人,皱着眉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 旁边港市的人用粤语交流。 姜予安听了大概,走到三个苏联人面前。 唇角勾起,露出甜美温柔的笑容。 “同志,您好,我是这次的发翻译人员我叫姜予安,我刚才听了你们的谈话,我们厂长的意思……” 一口流利好听的苏联话从姜予安嘴里吐出来,熟练地程度好像是苏联本地人。 三个苏联人先是诧异,而后惊喜欣赏的眼神看着姜予安。 “姜同志,你的苏联话讲的真好,有你给我们翻译我们很开心,请你帮我们转告丁厂长,我们这次要……” 姜予安站在丁厂长和苏联人中间,在两人面前持续不间断的沟通。 一个小时候后,在姜予安的沟通翻译下,双方愉快的签下了合同。 苏联人同姜予安握手:“姜同志,请问你有时间吗?这是我们第一次来京市,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让你做我们的导游,带我们在京市转转!” 姜予安指尖轻轻的搭了一下对方的手:“叶莲娜很抱歉,我儿子这两天生病在住院,我还要去医院照顾我儿子!” 叶莲娜露出失望的笑容,拥抱了姜予安一下:“好吧,那你先照顾你儿子,下次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第59章 潘丽霞的羞辱 顺利的把人送走后,纺织厂的丁厂长对姜予安表示了感谢:“姜予安同志,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这笔订单我们拿不下来,等一下你找潘主任把工资拿了,以后有这样的机会我们还会找你合作!” 丁厂长还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 潘丽霞看着没人了,她压低声音问姜予安:“安安,你就是小学二年级的学历,什么时候会讲粤语还和苏联话了?刚才人多婶子不好意思问你,现在没人了,你可以偷偷告诉婶子,你就是碰巧瞎说了几句,猜中了他们的意思对吧?” 潘丽霞对姜予安说不上有好感,如果她早一年去福利院,可能领养的就是姜予安。 这丫头皮肤白模样好,小时候姜家让她一直不停的干活,都没有把她晒黑,而且很能干。 后来一天天长大这丫头越长越好看,周围邻居都说姜家祖坟冒青烟了,竟然捡回来姜予安这么好看的丫头。 也有人说姑娘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人的。 当年王金花把姜予安抱回来是为了生儿子,生下儿子之后姜予安就成了姜家的保姆,姜家人怎么可能会让姜予安读书。 但是又想让姜予安最起码能认识自己的名字,所以就让她上了两年学就不让上了。 当时她可惜了好久。 艳玲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是艳玲来了之后她生了孩子,周围邻居也不再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她本来想着艳玲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的,长大以后肯定就不会和自己一条心。 可是她妈说一定要对艳玲好,要不然老天爷就会把她生的孩子带回去。 那可是她十月怀胎,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她怎么可能让老天爷带走。 所以她不但自己对陈艳玲好,还让全家人都对她好,时间长了就把陈艳玲当成了自己亲生的孩子。 每次听到姜予安欺负艳玲,潘丽霞就来气。 一个没有爹娘撑腰的孩子,怎么敢欺负她全家疼爱的孩子。 那天艳玲哭着回去,说她被停职反省,她问了事情经过,就断定姜予安是故意的。 她知道这些年艳玲没少变着法的给姜予安气受,可是谁叫她爹不疼娘不爱,还死了男人。 可她也不能男人一回来,就故意带着他男人去刺激艳玲,害的艳玲躺在床上好几天都没起来。 潘丽霞心里憋着一口气,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刚才订单的事情,所以才一直没去找姜姜予安。 今天碰上了,潘丽霞就想趁机教训一下姜予安,告诉她陈艳玲是有人护着的。 潘丽霞心里想什么,姜予安心里很清楚,对于这样的人她一个字都不想解释。 “潘主任,麻烦你把今天的工资给我结一下,我还着急去医院看我儿子!” “姜予安你怎么和我说话呢,我可是你长辈,我问了你半天话,你张嘴就问我要钱,你掉到钱眼里啊!” 潘丽霞声音拔高了不少。 “我可不像婶子有正经工作,哪怕不上班都有人养着,我还有三个孩子要养,自然是掉到了钱眼里!” 姜予安一点也不没有因为潘丽霞是长辈,就对她客气。 其实,从前她对潘丽霞也挺客气的。 但是每次客气之后,换来的就是陈艳玲变本加厉的欺负她,她要是和潘丽霞告状,潘丽霞就说艳玲不懂事,你好歹是当姐姐的,让着妹妹一点又怎么样了。 潘丽霞差点没气死,手指头还没碰到姜予安的脑袋。 姜予安已经退后了一步。 “潘主任你不是我爸妈,没资格教我怎么做人,你要是不把钱给我,那我就只能去找丁厂长,以后不会再和你们厂子合作,这个后果你能承担的起吗?” 姜予安凌厉的声音就像一盆凉水浇下来。 惊得潘丽霞一激灵。 潘丽霞一口气憋在心口,怒气冲冲的说:“不就是挣了几个臭钱看把你嘚瑟的,就你这见钱眼开六亲不认的性子,等时间长了你男人看出来肯定和你离婚!” “我离不离婚就不用潘主任操心了,至少我男人活着回来了,陈艳玲男人这会怕是骨头都化成水了!” “你……” “牙尖嘴利的东西!” “那是,我要是不牙尖嘴利一点,大概早就被你们吃的骨头都不剩!” 潘丽霞说一句,姜予安就回一句,气的潘丽霞脸都白了。 回到办公室气冲冲的从抽屉里拿出三张大团结,拍在桌子上:“艳玲一个月的工资是三十二块五毛八,就因为一点小事,你害的艳玲在家停职反省,剩下这三十块钱就当是你补偿艳玲的工资,多余的零头我也不和你计较了!“ 潘丽霞抬头看着姜予安,一副看我是长辈,你都那么和我说话了,我都不和你计较,你还不感谢我。 姜予安拿起着桌上的三张大团结:“潘主任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只能找厂长评理了!” 潘丽霞怒拍桌子:“姜予安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张口闭口就找厂长告状,你也不害臊!” “您扣我的钱您都不害臊,我有什么害臊的!” 潘丽霞见姜予安是个油盐不进的,她要是真拿着钱不给,这丫头肯定会去找厂长告状,要是以后厂长再找她翻译的时候,她在厂长面前给她上眼药水。 她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潘丽霞气冲冲的把钱拍到桌子上,姜予安拿上钱揣到兜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她凭本事挣钱,谁也别想抢走她的钱。 不过今天才挣了六十,大概是上次曹厂长给的太多,姜予安有点贪心了。 不过她一个小时挣六十块钱,别人用一两个月才能挣到,她心里就平衡。 从纺织厂出来,阳光很好,微风带着丝丝凉意。 姜予安路过菜市场,看到有卖水果的,过去买了一点水果。 买完之后她就直奔医院。 结果刚到医院门口,就被人给撞倒在地上。 对面的人还先发制人的骂人。 “哎呦,哪个走路不长眼的撞死老娘了,老娘这胳膊腿怕是要撞断了!” 第60章 王金花抢钱 “姜予安竟然是你这个贱蹄子!” 一抬眼,看到踉跄了两步的姜予安。 姜予安把掉在地上的水果捡起来。 “拿来吧你!”王金花看着那满满一兜子的水果,一把抢了过去:“老娘正要找你去呢,你的心是不是黑的,来福可是你大侄子,明明是霍安那个短命的走路不长眼,你凭什么让警察把来福抓走,还让学校把来福开除!” “来福可是我们老姜家的大孙子,他要是没学上,有个三长两短,以后你就养着他!” “反正你养的那两个就跟你一样都是贱命,随便给点吃的就能活,我的大孙子可是要给我们老姜家传宗接代的,要你好好养着!” 姜予安刚要说话,王金花眼尖的发现姜予安口袋里掉出来大团结一角。 她一个健步踏过去。 姜予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金花一把抢走。 王金花麻溜的把五张大团结装进口袋里,尖着嗓子骂道:“姜予安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娘把你养大,你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就要把全家人送到地狱去!” “你害的你大哥丢了工作,害的你大侄子被开除,害的老娘三番两次的进出医院,你心怎么那么狠啊!” “你今天要是不拿出五百块钱赔偿我,我就去霍景深部队门口闹,我要让他们领导知道霍景深是什么样的人,让他以后再也不要升官!” 王金花说姜予安,姜予安没什么反应,毕竟过去的十年,王金花翻来覆去的说这些,她听到她的声音,就自动触发了脑子里的屏障。 可是霍景深才刚回来,他们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 安安和小鱼还没体会到被爸爸保护的感觉,他们家的好日子就被搅和了。 惹怒了,霍景深还很可能会离婚。 姜予安脸色阴沉:“王金花你敢去霍景深部队闹一个试试,姜玉贵为什么被关进去,你心里不清楚!” 王金花听见姜予安说的话,眼皮狠狠一跳。 昨天听说玉贵被抓进去,她和老头子就猜到是因为钱的事情,他们两个都不敢去警察局,就去了军区闹。 霍景深没出来,她还自己伤到了脑袋,好在从部队那里讹了几百块钱钱。 王金花不承认:“你说的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我就知道玉贵是你大哥,来福是你大侄子,你毁了他们就是你的不对!” “姜予安,看在你儿子住院的份上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你要是没有凑到五百块钱,我还去霍景深单位闹,反正我都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我为了我儿子和我孙子,这条命没了都行!” 王金花还要说什么,余光看到一抹绿色带着腾腾杀气朝这边走来。 稍微偏头看了下,看见霍景深黑着脸走来,王金花撒丫子就跑。 等霍景深到跟前,王金花已经跑远了。 姜予安气的脸都白了,双手死死的攥成拳头。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爬上心头。 霍景深喊了姜予安好几声,姜予安都没听见。 他捏着姜予安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就看到她双眼发红,眼泪在眼眶里一直打转。 整个人好像随时要碎掉。 霍景深心疼坏了,看见她右手攥起来,手指头都泛着白色。 一根一根的把手指头掰开。 “不要因为别人伤害自己!” 男人温热的鼻息落在姜予安的脸上。 姜予安从愤怒中回神,她咬着后牙槽:“王金花把我刚挣的钱还有给安安买的水果都抢走了!” 委屈的眼泪随即落下来。 霍景深感觉姜予安滚烫的眼泪好像砸在她的心上,没把他疼死。 他轻轻的把她拥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脑袋。 “没事,我会帮你把他们拿走的东西都要来!” 姜予安揪着霍景身的衣服,呜呜的哭着。 十年了。 王金花还是能随便就抢走她的任何东西。 哪怕霍景深回来了,王金花还是可以为所欲为。 姜予安把眼睛哭成了核桃。 抬起头看到她竟然就站在医院门口,趴在霍景深怀里哭。 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霍景深看着她尴尬,半开玩笑的说:“要不要我把外套脱下来,你顶在头上?” “要!” 听到姜予安的话,霍景深哭笑不得。 他把外套脱下来,姜予安披在脑袋上,低着头一路小跑着去了病房。 霍景深紧随其后。 到了病房门口,姜予安又不想进去了。 “安安本来就心思重,他看到我眼睛肿成核桃,肯定又要担心,我在外面坐一会再进去!” 姜予安难受得不行,王金花高兴地不行。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在医院的时候他问部队领导硬讹了两百块,出门又碰上了姜予安又拿了五十块,算上前两天从王春花男人那里要来的八十块钱,短短几天时间她就挣了三百三十块钱。 王金花这辈子腰都没有这么直过,她竟然靠着自己的本事挣到钱了。 虽然受了些皮肉之苦,但是来钱速度快啊!“ 三百三十块钱,可是他们一家人两个月的工资呢。 和钱相比,身上的那点痛也就不算什么了。 王金花高兴,想着这两天全家都受了惊吓,尤其是她的大孙子,就去了菜市场,割了三斤特别肥的猪肉,打算回家炖上一锅白菜粉条猪肉,给一家人好好补补。 “妈,我有事找你!”王金花刚进门,就被坐在大门里面蹲守的姜余玉贵吓了一跳。 “啊……” 王金花吓得一哆嗦,看清楚人巴掌就飞出去。 “你个狗东西老娘差点被你吓死!” 姜玉贵挨了一巴掌,没反应。 阴沉着脸。 “妈,你之前说当年你把姜予安捡回来的时候,她身上戴着一块玉佩,你把东西给我!” 王金花被儿子凶狠的眼神吓到,狠狠地瞪回去。 “哪是玉佩就是个破玻璃珠,早就被我给扔了!” “扔了?” 姜玉贵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跑出来。 “妈,你是真的扔了还是给老三了?” 姜玉贵心里很清楚,在她妈眼里她儿子和姜玉喜是最重要的。 玉喜都说了那就是个玻璃珠,那就一定是个玻璃珠。 王金花狠狠地说:“咋的,老娘说话你都不相信了,不相信就拉倒!” 王金花提着东西进去,姜玉贵黑着脸跟在身后:“除了那个东西,当年你把姜予安抱回来,她还有什么东西,她当年回来时候穿的衣服还在吗?” 第61章 另一件属于姜予安的东西 王金花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要那东西干什么?” 姜玉贵反问:“妈,你和我爸这两天干什么去了?我被关到警察局一夜没回来,你们不知道吗?” “不知道!”王金花捂着装钱的口袋。 回来的路上她就想的很清楚,老大被关进去一夜,即便好好地出来名声也毁了。 他在邮局工作整天就和钱打交道,虽说他拿的是姜予安的钱,姜予安是他们老姜家的人,但是这钱毕竟姜予安不知道,被单位调查出来那就是玉贵的问题。 玉贵名声毁了,别说是升官怕是这主任的职位也保不住了。 即便工作保住,一个月就那二三十块钱,还不够养活他们一大家子的。 她和老头子老了干不动活了,要有养老的棺材本,玉喜他媳妇马上就要生了,靠着他们两口子四五十块钱的工资,肯定养活不了他们一家子。 她这个当娘的肯定要补贴一些。 所以她今天挣的这些钱就不能让玉贵知道。 至于玉贵伤不伤心都和她没关系,以后给不给她养老都没关系,她还有玉喜这个儿子。 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落在姜玉贵的心上。 从玉喜生下来后,他就知道他妈是偏心玉喜。 但是这些年他妈一直对他还不错,偏心也没有那么明显,他也就不觉得有什么。 此刻,姜玉贵才知道大概他在他妈心里,可能还不如玉喜的一根手指头重要。 姜玉贵寒了心,眼神冷的就跟冰渣子一样。 “我拿霍景深给姜予安钱的事情被霍景深发现了,霍景深给我了我五天时间凑钱,如果五天后没有凑到,我会被抓进去还会被判刑!” “什么?” 王金花猛的转过身:“姜予安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要你这个大哥了吗?竟然要把你送进监狱!” 看到他妈还有点关心他,姜玉贵心里这才稍微好受一点。 “姜予安现在只认钱不认人,所以我想着妈你手里如果有她小时候的东西,看能不能拿过去给她,也许她看在那些东西的份上,会问我们少要一点钱!” “她问我们要多少?” “一万!” “什么!” 王金花气的浑身发抖,嘴皮子哆嗦了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一万块钱,她怎么不去抢钱啊!” “我可是养了她十五年,没有血缘关系的果然是白眼狼,早知道当年我就不该把她捡回来!” 王金花腿软的厉害,坐在台阶上破口大骂。 骂的嘴皮子都干了,她才停下来。 “你去告诉她,我养了她十五年,一年就算六百块钱就算是她报答我的养育之恩,她要是答应,我们就写断亲书,她要是不答应,我就去霍景深部队闹!” “既然她不让我好过,那她也别想好过!” 姜玉贵看着他妈想着怎么解决这事,心里更好受了一些。 看来,他刚才是错怪他妈了。 他在警察局待着,丽芬带着几个孩子回娘家了,玉喜和她媳妇忙着上班,没注意到他一晚上回来也是正常的。 他妈说那玉佩是玻璃珠子扔了,那就一定是扔了。 王金花心里想着没玉贵这个儿子,还有玉喜这个儿子,可是玉贵毕竟是他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他们家这些年的好日子都是玉贵换来的。 她这个当妈的要是一点都不在乎玉贵的死活,那也太说不过去。 “扶我起来!” 王金花把手伸出去,姜玉贵立马把她扶起来。 “幸好你妈我是个会过日子的,当年捡到姜予安的时候,姜予安穿的衣服布料我没见过,就是摸着舒服,我舍不得丢,想着以后给你和玉喜的孩子留着穿,一直在柜子里放着!” 王金花从一个压箱底的柜子下面,找出来一个藏蓝色的包袱,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件红色的春秋穿的长袖小裙子。 王金花小心得展开摸着:“你摸摸这面料可舒服了,这上面的扣子是老式的盘扣,这种扣子以前我只在有钱人家里见过!” 王金花的注意力都在纽扣上,姜玉贵却盯着裙子下面的刺绣,上面绣的蝴蝶和蜻蜓,栩栩如生,就跟真的一样。 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绣的出来的。 二十多年前姜予安就能穿得起这么好的裙子,可见得她亲生父母的家庭条件多好。 既然他们家条件这么好,还为什么把孩子给扔了? 难道是成分不好?还是有其他原因? 王家世代就普通老百姓,姜玉贵脑子里想不出来那么多弯弯绕的东西。 他把衣服拿出来,拿了个陈丽芬不用的头巾重新包起来。 “妈,就这些东西了吗?” “还有一个这个!” 王金花又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包袱,里面是一件淡黄色的毛领小马甲,扣子是盘扣,上面也有刺绣。 薄薄的一层,像是春秋穿的。 “这马甲我瞧着比那件衣服面料还要好,既然你问了我都给你,你这么多年挪用霍景深给姜予安钱的事情,玉喜不知道,他胆子小这事就别让他知道了,你把东西都拿走,也别让玉喜知道了!” 王金花把衣服叠起来:“你总说妈偏心玉喜,玉喜是妈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妈能不偏心,可你也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要是出事了妈也活不了!” 王金花一抬头眼泪就下来:“以后别和妈大呼小叫的,被你媳妇和玉喜看见有样学样,你赶紧拿着东西去找姜予安!” 王金花一顿软硬兼施,把姜玉贵哄的差点都要摇尾巴了。 “妈,以前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再对你大呼小叫了!” 王金花摸了摸姜玉贵头:“我刚才从医院回来的时候碰见姜予安了,霍予那短命的在医院住着,你要是现在去找她就去医院!” 姜玉贵回到屋里,一直待到快中午,觉得姜予安要回家了才出门。 第62章 人在钱面前一点脸都不要了 哪怕陪了安安好久,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钱,还没捂热就被王金花给抢走了。 姜予安就高兴不起来。 霍景深送她出来,看她一直耷拉着脸脑袋。 “你很在乎那六十块钱吗?” 姜予安觉得这话刺耳:“我很在乎,因为那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你不在的这十年但凡家里有好东西,都会被王金花给抢走!” “她知道我的软肋是小鱼和安安,哪怕我不想给但我也只能给!”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小鱼和安安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允许他们被王金花伤害到一点!” 姜予安的声音越说越大,眼神也越来越冷。 霍景深想要摸她的头安慰她,姜予安躲开了。 姜予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吐出来。 又像是泄气的皮球一样。 “你不是我,你对小鱼和安安一点感情也没有,你理解不了我对他们的在乎!” “我回家了!” 姜予安觉得很疲惫,推着自行车就走。 虽然已经九月了,但是秋老虎的威力还是很大。 太阳刺的人睁不开眼睛,眼泪也就流下来。 姜予安心里很烦躁,意识到霍景深刚回来,她竟然就想让霍景深能理解她从前受的委屈,和她在意的点。 姜予安更烦躁了。 她和霍景深之间隔着一个霍家,说不定还隔着另外的女人和孩子,她和霍景深最后能不能在一起还两说呢! 她竟然妄想霍景深刚回来就能理解她,体谅她,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小妹!”心烦意乱的时候,姜玉贵忽然出现在姜予安自行车前面。 吓得姜予安使劲的捏着车闸,从车上跳下来。 手心里全是汗。 “你是故意的!”幸好她反应快,要不然撞上去,她肯定会摔倒。 姜玉贵皱着眉头:“小妹你说什么呢,你能不在乎我们的兄妹之情,我好歹是当大哥的,不能像你那么小气!” “钱凑齐了?”姜予安往姜玉贵心上插刀子。 果然,姜玉贵变了脸色。 姜玉贵把手里的包袱拿出来:“小妹,做人不能太无情,我拿你的钱是不对,但我那也是被逼得没办法!” “你有霍景深的抚恤金,小鱼和安安前些年也用不了多少,可是家里有那么多嘴要吃饭,玉喜还要读书,后来结婚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妈说了她养了你十三年,给你一年算六百块钱的抚养费,都给你算的少的了!” 姜予安气笑了,果然人在钱面前是不要脸的。 “嗯,说的很好,还有吗?” 姜玉贵怔住,姜予安怎么反应这么平静。 他故意说这些,就是想激怒姜予安。 既然她毁了自己的名声,那他也要毁了她的名声。 能毁一点是一点。 “你为什么不反驳不生气?”姜玉贵追问。 姜予安丢给姜玉贵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 “如果你没事说的话那就让开,我要回家!” 姜予安双手扶着车把,做好要骑车的准备。 姜玉贵黑了脸:“这是我问咱妈要来的衣服,咱们说是当年捡到你的时候你穿的衣服,我看过了衣服面料很好,上面还有刺绣,所以咱们就留下来了!” 姜予安一听连忙把自行车停在路边,接过包袱打开。 看到里面红色的小裙子,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爬上心头。 陌生而又熟悉,还有一点委屈。 姜予安细细的摸着,脑海里一闪而过零碎的画面。 速度太快,她没有抓到。 这面料肯定不是麻料也不是纯棉,倒像是绸缎的。 姜予安又不确定,因为她只是看过绸缎面料,没有摸过。 看了一会,姜予安把衣服收起来:“还有吗?” “本来还有一块玉佩,妈说那不是玉佩就是普通的玻璃弹珠,被妈给扔了!” 姜予安眸光闪了闪。 “王金花是不是给你说让你不要把你给我衣服的事情告诉姜玉喜?” “你怎么知道?” 姜玉贵诧异。 “我可是在姜家生活了十三年,王金花把姜玉喜看的比眼珠子还要重要,哪怕他二十五六的人了,王金花也说他胆小不想让他吓到,掺和到这些事情。” 姜予安没说王金花是两头骗。 姜玉贵不知道王金花已经把玉佩给了姜玉喜,更不知道姜玉喜已经把玉佩给了他,那就让他们一直不要知道。 姜予安要把东西收起来,姜玉贵抓着不放:“小妹,我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钱?”姜予安轻笑:“行,你也说咱们好歹是一家人,那我也不能六亲不认,看在你把这衣服给我的份上,那我就给你少一千块钱!” “这总可以了吧?” 姜予安本来想说少一百,但是又怕把姜玉贵逼急了,这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姜玉贵脸上开了花,得寸进尺:“霍景深给我算了一万五,你这才少一千,还有一万四要还,你看能不能再少一点!” “就五千,你少五千,还有一万,回头我和家里一起凑凑,保证能凑到这么多钱,你说把我送进去也没什么好处,对吧!” 姜玉贵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多无耻,他不说就没法商量,他说了才有商量的机会。 说不定姜予安就同意了呢! 姜予安盯着姜玉贵看了几眼,直接松手:“这衣服我不要了,你留着给你孙子的孙子穿!” “一件破衣服你讹我五千块钱,你怎么不去抢!” “你还有四天的时间,四天后少一毛都不行!” 姜予安推着车要走,姜玉贵抓着车把不放:“你怎么说着说着还急眼了,一千就一千,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别到时候又坑我!” 姜予安不说话就冷冷的看着姜玉贵,姜玉贵把衣服塞到姜予安怀里就跑了。 姜予安看着姜玉贵跑远了,她把衣服放在车筐里。 回到家,姜予安就把衣服拿出来:“蓝妈,你见多识广你能帮我看看这衣服是什么面料做的?哪里人会穿这种衣服?” 第63章 他怎么这么有钱 “哟,姜姜你这是从哪买的衣服,这可是上好的苏绣衣服,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衣服!” 姜予安疑惑:“蓝妈,你怎么知道这是苏绣?” “景深她妈以前给老太太送礼物,最喜欢送苏绣的东西,这件衣服底料是真丝,你看这里色块平均,边界清晰,应该用的是齐针,你看这些小蜻蜓小蝴蝶小花栩栩如生,就跟真的一样,用的是套针,一看就是做衣服的人用心做出来的!” “不过这衣服的有些年头了吧,这下面有些地方没保存后开线了!” “姜姜你这衣服是哪来的?”蓝妈稀罕的摸着。 以前太太活着的时候,逢年过节就给老太太送苏绣的衣服,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 可是前些年时局动荡,老太太也只敢在家里穿穿。 后来太太去世了,老太太就再也没有穿过那些衣服,全都放了起来。 说是等景深有媳妇了,留给景深的媳妇,也算是留个念想。 这真丝的衣服不好保存,所以每年老太太都会让她把衣服拿出来洗干净重新收拾的放好。 她来京市的前两天,老太太还让她把衣服收拾出来。 蓝妈想着以前的事情,抬头就发现姜予安盯着衣服发呆。 神情有些凝重。 蓝妈又叫了一声:“姜姜,你想什么呢?” 姜予安看着蓝妈,神色复杂的说:“我五岁的时候被姜家人领养的,这件衣服是姜家人刚才给我的,他们说这是领养我的时候我穿的衣服!” 蓝妈的眼睛倏的瞪大。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你爸妈应该就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把你放在福利院门口的!” “你不知道二十多年前的日子有多难看,好多人吃不饱肚子,更别说穿这么好的衣服!” “这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绣出来的,足以见得做这衣服的人有多爱你!” “真的吗?”姜予安不敢确信。 过去的二十多年,姜家人一直说她是克星祸害,所以亲爹亲妈不要她,她刚结婚就克死了霍景深。 时间长了,她也就觉得自己是克星。 只要是靠近她的人都不好,所以她身边没有好人。 蓝妈看着姜予安快要碎掉了,赶紧把她抱在怀里。 “当然是真的,每一个孩子都是当妈的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没有一个人的爱能超越妈妈对孩子的爱!” 被否定了这么多年的姜予安,好像捕捉到一点爱的亮光,就想拼命的撕开裂口。 想要更多。 霍景深回来的时候,蓝妈刚安慰好姜予安。 哪怕已经洗过脸,姜予安的眼睛还是肿的跟核桃一样。 霍景深就以为她还是因为那六十块钱的原因。 他上了一趟楼把钱包拿下来。 “你把你的钱包给我干什么?” 姜予安看着男人递过来的钱包。 有点懵。 霍景深说:“以后家里的钱都你管,我的所有存折和票据都在里面!” 姜予安瞥了霍景深一眼,好奇的把钱包打开。 看到的是一摞叠放整齐的各种票。 全国通用的,只有京市能用的都有。 里面还有一些零钱,最里面是三个存折。 姜予安随便的打开一个存折,看到存折上面的数,眼睛就瞪大一些。 在打开一个瞪得更大一些,把最后一个打开,姜予安已经震惊的说不出来话了。 她震惊的看着霍景深。 想不出来这人到底是去抢银行了,还是抢劫去了。 他就是一个当兵的,怎么会这么有钱! 钱多到! 姜予安觉得可能她这辈子都挣不来。 老妈在厨房里做饭,看到姜姜震惊的捂着嘴说不出话,她就想笑。 这丫头只是知道景深的存款就震惊成这样,这要是知道霍家的家底,还有老太爷留给景深的遗产,怕是要晕过去。 “妈,妈,你什么意思啊!学校的人都要走完了,你都没去接我,是不是把你这个儿子忘记了后脑勺!” 院子里传来小鱼怒气腾腾的声音。 姜予安盯着霍景深看了几秒,猛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把钱包塞到霍景深手里,拔腿就往外跑。 “完了,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儿子对不起,妈真把你给忘了!” 姜予安跑到门口就止住了脚步。 霍予双手叉腰,眯着眼睛,冷笑。 “啧啧啧,我妈可真是天下最好的妈妈,儿子这才上学第一个星期就忘记接儿子了,你怎么不忘记你还有个儿子啊!” 霍予看到霍景深,无差别攻击:“也是,你现在可是有了新男人,哪里还需要我这个小萝卜头!” “毕竟啊,某些人背着你想要讨好我和大哥,然后再拉着你重新生十个八个的儿子,然后再把你一脚蹬了!” “到时候……” 姜予安感觉就跟有个人在她脑海里弹皮筋一样的弹着。 整个人都要疯掉了。 “霍小鱼,你当你妈是猪吗?养你们三个我半天命都没有了,还十个八个,我看你是巴不得某些人重新给你换个新妈!”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是吧!” 霍景深无辜中枪,连忙摆手解释:“我从来没想过要给你换新妈,我也从来没想过让你给我生孩子!” 开玩笑! 养两个儿子他很高兴。 十个八个儿子,那他宁愿一辈子当和尚。 霍景深觉得儿子多了是债,再多的儿子都不如一个女儿来的贴心。 如果以后姜予安愿意给她生闺女,他还想再要一个。 姜予安感觉到霍景深看他的眼神不对,立马凶狠的瞪过去。 “别想了,我一个都不会生!” 姜予安又瞪着霍予教育:“学校就在旁边,你今年都是三年级的学生了,自己走一次怎么了!” “以后上午都自己回来,下午有时间了我们就去接你,刮风下雨也会去接你!” 姜予安说完瞪了爷俩一眼,就进屋去了。 霍予瞪着霍景深没好气的说:“瞪什么瞪,都怪你没本事,没把我种成女儿,但凡我是个女儿,我妈肯定天天去接我!” 霍予走到霍景深跟前,踩了他鞋一下,大摇大摆的进屋去了。 霍景深看着被踩脏的鞋面,笑了一声。 这小子…… 第64章 我妈生我你出力了? 吃饭的时候,姜予安故意不搭理也这爷俩,霍予坐在她旁边,一会给她夹菜,一会给她盛汤。 那贴心的模样看的霍景深 吃醋。 怪不得这段时间他对姜予安做这些事情,姜予安都没什么反应,原来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一股莫名的醋味涌上心头,霍景深盯着霍鱼看了几眼,拿起桌子上的大青虾就开始扒皮。 霍予往这里瞟了一眼,把碟子里挑干净鱼刺的鱼肉倒进姜予安碗里:“妈,看你最近辛苦的脸都瘦了一大圈,多吃点!” “你可是我和大哥还有小妹的主心骨,你可不能倒下!” 姜予安夹了一块鱼肉喂给儿子:“知道心疼你妈我,那就少气我一点,最近在学校表现怎么样?老师讲课都能听见吗?” “妈,你不相信我们沈老师还不相信你儿子我吗?你儿子喜好一切美好事物的这一点,可是随了你!” 霍予说着眼睛放光:“妈,我给你说沈老师可漂亮了,大眼睛高鼻子,小嘴唇,每天都穿不一样的裙子,头发又黑又长,每天还会换不同的发型!” “每天看见沈老师我这小心脏就扑通扑通乱跳,上课的时候全程盯着沈老师!” “以前我想着长大以后找的女朋友是你这样,见了沈老师之后,我才发现我以前见的漂亮女生太少,沈老师才是我未来女朋友的样子!” 姜予安差点没被没刺的鱼肉给呛到。 使劲的咳嗽了半天。 她手还没伸出去,霍予已经抱着碗跑一边了:“妈,我和你说掏心窝子的话,你咋还能生气呢?别人家像我这么大的孩子,一句话都不和亲妈说,你就不怕我成那样?” “我可是听说了,当年你可是靠着一腔热血和诈尸爹表白的,我就不信诈尸爹要是长得跟倭瓜一样,你还能看上他!” 姜予安:“……” 她瞥了对面男人一眼,霍景深站在这专心的扒虾皮,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予安瞪着霍予:“你小子一天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上课全盯着你们沈老师看了,那这一个星期你就学什么,周末我给你买套卷子,考不及格你试试!” 姜予安绝对不会承认她是冲着霍景深美貌去的。 霍予一听垮了脸:“妈,做人就不能诚实一点吗?你天天让我和大哥做个诚实的小孩,你自己撒谎,你敢说你当初不是冲着诈尸爹的美貌去的!“ 霍景深恰好拔完虾皮,黑色的眸子看向姜源。 “不是!” 霍景深地过去的虾肉就被霍予半路打劫了。 “行了,你也别献殷勤了,年轻的时候我妈都不是冲着你的美貌看上你,你都老的就跟秋天的老黄瓜一样,她更看不上你了!” 霍予抓了一把虾肉吃着:“我妈当初之所以能看上你,八成是因为你有腹肌,体力好吧!” 此话一出,霍景深和姜予安的视线正好在空中相碰。 两个人都红了脸。 姜予安飞快的把脸低下去,使劲的往嘴里扒拉饭。 霍景深还算淡定,幽深的眸子锁着红了耳垂的姜予安,淡定的说:“这也算是我的一个优点,如果我体力不好就不会有你们兄弟两个!“ 霍予正好把最后一个虾肉吃完,嘿了一声:“你体力好和有我们兄弟俩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妈生我们两个,你还出力了?” “可拉倒吧,我听虎子说我们都是从我妈的肚脐眼里跑出来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咳咳…… 霍景深破防了。 剧烈的咳嗽让他涨红了脸。 姜予安偷瞄了他一眼,看到他黝黑的脸颊红温了,使劲的抿着嘴,身体还是一颤一颤的。 霍予皱着小眉头,双手叉腰,疑惑的小眼神在这俩人身上来回。 这俩人是吃错药了? 还是今天的饭菜被人下了老鼠药? 可是不应该啊! 他吃了同样的饭菜一点事情都没有! “你俩病得不轻!”霍予想不明白,就跑了:“我去玩玩具了,下午别忘了去接我!” “妈,你上次说等大哥好一点就带我去看大哥,这事你别忘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大哥分开睡觉,好几天了我都不习惯了!” “我吃饱了!” 霍予前脚离开,后脚姜予安就落荒而逃。 霍景深看着她逃跑的背影,满脸宠溺的笑容。 躲在厨房里的蓝妈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少爷当初挑媳妇的眼光很好,姜姜的性格好,把三个孩子养的也好。 太太要是在天上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姜予安回到房间等着蓝妈把晚宁送过来,她哄睡。 结果听到晚宁抱着霍景深不撒手,霍景深抱着晚宁去楼上睡觉了。 姜予安躺在床上侧躺着,脑袋躺在双手上,看着窗外摇曳的柳树。 又想起来霍景深的那几张存折。 前两天买家具才花了小五千块钱,姜予安以为那已经是霍景深的全部家当了,没想到不过是她所有家当的零头。 霍景深竟然有五个存折,其中三个存折是沪市那边的,剩下的存折是京市这边的。 五张存折加起来存款竟然有小十万块钱。 小十万块钱什么概念,也就是说能买至少七到八套她看上的小四合院。 一家如果按照四口人算,四口人都上班,一个月加起来算两百块钱的工资,一年也才是三千六。 十万块钱相当于普通人家里一辈子挣的钱。 霍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姜予安想不明白。 霍景深都这么有钱了,那霍家只会比霍景深更有钱,这样的家庭为什么又会在乎霍景深那几百块钱的抚恤金呢? 过去的这十年,姜予安听的最多的话就是男人有钱会变化! 霍景深既然这么有钱,别说在外面养在养活一个家庭,就是在养活两三个家庭都没问题! 姜予安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不是她不信任霍景深,而是她和霍景深没有一点感情基础,他们还有十年的误差。 十年,她可以把一个呱呱坠地的小婴儿养成一个到她胸口的孩子。’ 霍景深又未尝不可呢。 人在寂寞的时候,最需要有东西去填补。 晚宁咯咯的笑声从楼上的窗户传下来。 姜予安的心沉的更厉害了! 她猛然间发现,霍景深特别会照顾小孩子,很多东西都是无师自通。 别的事情无师自通她可以理解,但是照顾孩子这一点,姜予安理解不了。 除非,他早就习以为常。 第65章 除了你也就只有桑念能让他说这么多话 想的事情太多,姜予安脑袋就昏昏沉沉的。 头疼的仿佛要爆炸了一样,但是就是睡不着。 她刚有了一点睡意,就听见客厅响起电话铃声,很快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蓝妈,晚宁在我房间睡着了,你照看着点,单位里有急事我要回去一趟,如果晚上我没回来可能这几天都不回来,你给安安说一声,让她辛苦照顾安安几天!” 姜予安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她爬起来发现霍景深已经走了。 “姜姜,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蓝妈从楼上下来,就看到姜予安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脸色特别的难看,神情恹恹。 蓝妈给姜予安倒了一杯水,摸着她的头:“哟,有点热,是不是发烧了?我去给你找点感冒药,一会给你煮点姜糖水喝了!” 姜予安摸了一下头还真有点热,她就觉得身体有点热一直在出汗,还以为是天气的原因。 很快蓝妈给姜予安找来了感冒药,盯着姜予安吃了,又给姜予安煮了姜糖水。 姜予安吃了药之后就躺在沙发上眯着。 蓝妈把姜糖水煮好端出来,就看到姜予安睡着了。 一米六几的她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两个眉毛几乎要连侧好难过一条直线。 那睡姿看的让蓝妈心疼。 “这孩子这十年该是吃了多少苦啊!” 蓝妈叹了口气。 “姜姜,起来把姜糖水喝了再睡!”蓝妈轻轻的拍了拍姜予安的胳膊。 叫了好几声,姜予安才睁开眼睛。 她坐起来对蓝妈扯了下嘴角,接过蓝妈手里的姜棠抿了一口。 一股辛辣味直冲脑门,赶走了姜予安的所有睡意。 蓝妈看到姜予安皱眉,跑到厨房拿了一盒蜜饯:“喝完姜棠把这个吃了,就那么难受了!” 姜予安看着蓝妈递过来的蜜饯:“蓝妈,你什么时候买的蜜饯?” 蓝妈说:“我哪有时间去买蜜饯,是景深看你喜欢吃稍微偏甜一点的饭菜就特意买了点蜜饯放家里,他说就怕你们娘几个生病不喜欢吃药的时候!” 姜予安眸光闪了闪。 霍景深的心思可真够细的! 姜予安屈膝坐在沙发上,端着姜汤小口的喝着。 “蓝妈,霍景深一直这么细心吗?” 蓝妈笑呵呵的说:“怎么可能,景深毕竟是个男孩子,小时候也像小小鱼那么调皮,后来他妈妈去世后他就变的不说话了!” “这些年除了你也就只有桑念小姐能让景深说这么多话了!” 蓝妈刚说完就听见楼上传来晚宁的哭声。 姜予安呢喃着:“桑念!” 名字都这么好听,人也一定长得很漂亮。 她就说像霍景深家世这么好的人,年少的时候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白月光。 姜予安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让她呼吸不畅。 明明说好了不要轻易对霍景深动情,可是霍景深回来后,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事情,她在不知不觉中依赖着霍景深。 姜予安轻笑一声,捏了捏自己的脸。 一定是她最近太闲了,竟然有功夫考虑感情的事情。 姜予安一口气把剩下的姜糖水全喝完,又去洗了把脸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给蓝妈说了一声就去了医院。 小孩子的恢复能力很强。 虽然安安才从重症监护室出来没几天,但是身上的输液管取得就剩下手背上的一个。 这两天蓝妈变着法的给他做吃的,小脸也圆润了不少。 姜予安看着那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怎么摸都摸不够。 霍安没有躲闪,也没有不耐烦。 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姜予安。 “妈妈,你是不是有心事?” 姜予安怔住:“为什么这么说?” 霍安说:“妈妈每次有心事的时候,就喜欢这样一直摸我们!” “是吗?” 姜予安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竟然还有这个习惯。 霍予点了点头:“是小鱼在学校太淘气了,还是他让妈妈不开心了?” 姜予安看着儿子担心的模样,弯起手指轻轻的刮着安安的小鼻子:“你还不到十岁怎么心思就这么重!” “你们新换的老师很好也很漂亮,小鱼已经沉浸在你们新老师的美色中,还说以后找的女朋友就是新老师的模样!” “他! 姜予安顿了顿:“他中午把晚宁哄睡后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大概是又出任务了!” “妈妈是担心他不回来?” “没有!” “那妈妈是在担心什么?” 霍安皱着小眉头,黑亮的眼睛盯着姜予安。 姜予安看着儿子这双仿佛能把人洞穿的眼神,简直和霍景深一模一样,轻轻的抚摸着他的眉心。 不管怎么样,她都感谢霍景深给了她这一对宝贝儿子。 “嗯?”霍安见妈妈不回答他的问题,拉长声音说:“妈妈如果不想告诉我的话,那我就只能问他了!” 姜予安叹气:“看来妈妈什么都逃不过你这双眼睛,妈妈是想等你出院后,要不要去上夜校!” “他是团长又是大学学历,妈妈只是个小学二年级的学历,妈妈不想以后给你们丢人!” 霍安抓着妈妈的手:“妈妈,这年头不识字的人很多,你在以前那么困难的情况下还读到了小学二年级你已经很棒了!” “我和小鱼很感谢你把我们带到这个世上,不管你做什么,你先考虑的是你自己而不是我们!” 哪怕这样的话已经听了十年,每次听到儿子这样说,姜予安都发自内心的开心。 所以这十年有无数的让她放弃两个孩子,重新嫁人。 她都没有选择嫁人。 她可以拥有这么好的儿子,但是这辈子也不一定遇到这么好的男人。 “妈妈你不要担心去上学会被人嘲笑,我和安安这么聪明是继承了你的基因,你没上过学都能自学苏联话给人当翻译,说明你真的很有学习的天赋!” 姜予安摸着儿子细软的头发。 心虚。 安安不知道其实她能学会粤语和苏联话,是因为开了外挂。 第66章 这是一个不到十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她生小鱼和安安的时候就大出血,差点切了子宫保命,她清醒后给照顾她的大夫一直说,她是个福大命大的人。 但是以后千万不能再要孩子,如果意外有了一定要留下来,否则很可能会一尸两命。 后来意外有了晚宁,她就怕早产所以八个月的时候做什么都特别小心,基本上不敢做重体力活。 刚足月一个星期,王金花听说她手里攒了五十块钱,就跑上门问她要钱。 她不给说那是她生孩子的钱,如果给她了安安和小鱼怎么吃饭。 王金花说他们娘四个死活和她没关系,又不是姜家的种,屋里没找到就搜她的身体,拉扯的时候,她被王金花推倒在地上。 肚子重重的磕在地上的小板凳上。 那一瞬间,她就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一只手拧着。 疼的她几乎晕厥过去。 那天,是个宁静的夜晚。 后来她听王婶子说天上的星星特别的多。 她在里面生孩子,王婶子跪在走廊里求神拜佛保佑她平平安安,王金花在手术室门前诅咒她早死早超生。 她在半夜把晚宁生出来,她又大出血昏迷不醒。 她听到大夫的喊叫,手术器械在耳边的声音。 再后来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到现在为止她都觉得难以理解的梦。 梦里她见到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但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女人。 那个女人和她一样大,她结婚生孩子了,那个女人却一直在读书。 就跟念经一样,每天都念着她听不懂的话。 整整一个多月。 再醒来后她一开始忘记了梦里的事情,直到那天在菜市场遇到突然心梗的刘老师。 认识刘老师之后,她才知道在梦里听到的话叫苏联话和粤语。 “妈妈,我好像听到刘奶奶的声音了!”手心疼了一下,陷入在回忆中的姜予安意识回神。 “嗯?安安你说怎么了?” “妈妈,我好像听到了刘奶奶的声音了!” 霍安话刚说完,姜予安就看到刘老师出现在病房门口。 刘淑珍提着一兜子东西进来,东西都没放下就批评姜予安:“你说你这孩子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安安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告诉我一声,要不是我就今天去看你们,王婶子告诉我安安出院了,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姜予安把东西接过来:“您那么忙身体又不太好,安安也没事了,我就没告诉你!” 刘淑珍没好气的戳着姜予安脑门:“我看你就是诚心不想告诉我,还是你觉得安安认我这个奶奶亏了!” “没有!” “没有最好!” 刘淑珍批评完姜予安,看到安安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心疼坏了:“你说说你孩子这么小怎么就遭了这么多罪!” “丫头,你这次也别和我犯犟了,那老姜家的人就没一个是好东西,小的老的都坏透了,他们这次可以把安安从楼梯上推下来,下次就可以打断安安的腿!” “你继续把小鱼和安安放在那个学校我不放心,你就听我的把他们转到我家旁边的学校,以后中午饭就在我家吃,下午放学了你去接他们!” 自从刘淑珍被姜予安救了之后,就把姜予安当做恩人。 一开始她也没想着和姜予安接触,后来三番几次在菜市场看到姜予安带着三个孩子捡菜,在各种巷子里见到姜予安捡垃圾。 刘淑珍就对姜予安多了一份好奇,后来听说了姜予安的事情后,心疼的不得了。 她一开始是抱着能帮一把是一把的态度。 后来接触久了,她发现姜予安的性子特别好的,哪怕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没有放弃三个孩子,也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全靠着自己的努力养活三个孩子。 她就渐渐喜欢姜予安了,后来就想让姜予安当干闺女。 可是自家那臭小子听说后偏不让,说什么会让姜予安有压力。 她就只好作罢了! 霍安弯着嘴角,温声说:“奶奶,我亲生父亲已经给我转学了!” “亲生父亲?”刘淑珍疑惑的看向姜予安:“安安的爸爸不是已经牺牲十年了吗?” “又活着回来了!”霍安轻声解释。 刘淑珍眼睛倏的瞪大,拉着姜予安仔细询问。 姜予安把霍景深这段时间回来的事情挑挑拣拣的说了。 刘淑珍叹气。 “他能回来是好事。以后能给你们娘三个撑腰,你们以后的日子也有的盼头了!” 安安说:“奶奶那不一定,他走的时候他和我妈刚结婚三天,他们没有感情基础,我问他这十年干什么去了,他说要保密不能说!”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我发现他家庭条件很好,尤其在照顾孩子方面很细心,在没有确定他在外面没有家外有家之前!” 霍安黑亮的眼睛看向姜予安:“我不建议我妈一头栽进去,男女之间的感情,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被儿子忽然点名,姜予安就看了过去。 听到儿子说的每一个字,姜予安的瞳仁就地震一下。 除了住院这几天,她记得之前安安和霍景深都没什么交流,安安竟然把霍景深观察的这么仔细了? 还有那句,男女之间的感情,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这是一个不到十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刘奶奶,您来之前我妈说她想读夜校,您如果有好的夜校可以给她推荐一下,我觉得目前我妈妈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提升自己身上!” “打铁还需自身强,等我妈自己强大起来,我觉得在感情方面我妈会有更多的选择!” “婶子,您掐我一下!” 姜予安把胳膊伸到刘淑珍面前,盯着安安不停的咽口水。 老天爷! 她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到底是错过了什么! 这还是她那个寡言少语,只有小学二年级学历的儿子吗? 刘淑珍被惊得一愣一愣的,回过神就哈哈大笑。 “妈,老远就听见你的笑声了,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第67章 霍安的小心思 “顾叔叔好!”霍安黑亮的眸子看向来人。 顾景逸点头:“安安好,顾叔叔这段时间出差了,没顾得上去看你们,回来就听说你受伤了,是顾叔叔没照顾好你!” 安安说:“和顾叔叔没关系,是安安自己没照顾好自己,这两天有妈妈和爸爸照顾安安,安安恢复的很好!” 顾景逸诧异的看向床对面的姜予安,眉头紧锁。 不等姜予安开口,刘淑珍就说:“安安的亲生父亲没有牺牲,回来好些日子了,安安他们从以前的旧房子搬到了新房子了!” “安安爸爸现在是团长,按照职位分了个独门独院的两层小别墅,安安住院这两天都是他爸爸陪着!” 顾景逸眼里一闪而过错愕和震惊,看姜予安的眼神更加的复杂。 霍安黑亮的眸子盯着顾景逸,看到顾景逸一直盯着妈妈,似乎很难过的样子。 霍安找了个理由:“妈妈,我身上有点难受,你能打点热水一会帮我擦擦身体吗?” 姜予安的注意力都在霍安身上,没有注意到顾景逸的不对劲。 “好!” 她拿了盆子和毛巾就接水去了。 顾景逸要追出去,霍安叫着:“顾叔叔,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顾景逸看着姜予安出去,只好留下来:“安安,有什么事情要和叔叔说说?” 顾景逸发现霍安的脸圆了不少,以前的时候皮包骨头,脸太小就显得眼睛特别大。 现在脸上有了点肉,整个人看起来有了小孩子该有的模样。 霍安说:“顾叔叔我爸爸请了保姆照顾我们,我妈现在空闲的时间很多,她想先去上夜校,明年试着参加高考!” “能不能辛苦顾叔叔帮我妈妈找小学和初中高中的课本?” 顾景逸听到霍安的额爸爸竟然给他们找了保姆,眉头拧的更紧了,他这次出差去了南方,因为任务重时间就久了一点。 可来回路上算上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顾景逸后悔了,早知道霍安的爸爸会活着回来,他就不该犹豫,慢慢等着姜予安接受他。 现在好像有些晚了。 刘淑珍见儿子发呆,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安安和你说话呢,你发什么愣!” 顾景逸回了神:“我在想我以前的课本好像都还在,回头我找找!” “你是当记者的,你知道安安他们家附近哪有好的夜校,如果有认识的人,给姜丫头介绍一些!” “姜姜和安安爸爸的差距太大,这俩人要想以后走的更长远,姜姜的确该提升自己!” 姜予安打水回来,顾景逸就抢过去给霍安擦身体的活,霍安也没阻止。 两个人给霍安仔细的把身体擦了一遍。 刘淑珍问了一些和霍景深有关的事情,确定霍安没事,有人照顾姜予安娘三个就回去了。 姜予安把人送走之后回来,霍安问道:“妈妈,你觉得顾叔叔怎么样?” 姜予安也没多想:“挺好的,你顾叔叔个子高长得帅气,虽然是记者但是脾气很好!”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姜予安疑惑的看着儿子。 霍安看着妈妈一脸疑惑,对顾叔叔没有感觉就放心了。 顾叔叔虽然很好,但毕竟比妈妈还小两岁,还离了婚。 他觉得顾叔叔是被妈妈坚韧不拔的性格吸引,并没有多喜欢妈妈,刘奶奶虽然也喜欢他们,但是不一定会让顾叔叔娶一个带着三个拖油瓶的女人。 他虽然离开了十年,至少目前表现不错。 霍安在心里有自己的思量。 姜予安不知道安安这颗小小的脑袋,装了很多事情,她这辈子的幸不幸福,快不快乐安安都替她考虑了。 一转眼就到了周末,霍景深还没有回来。 霍予闹着要见霍安,说是他们兄弟两个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他想霍安想的小心脏都疼了。 姜予安看着他那做作的样子,眉心骨就跳了两下。 “行了,带你去,不过要先回家把饭带上,还想吃什么一会在路上给你买!” 霍予倒坐在自行车后座,使劲的晃了两下。 差点没把姜予安给吓死。 双手死死的抓着车把,吼着:“霍予你再蹦跶一下,信不信我让你再走路过去!” “妈,你胆子也太小了,我就是屁股晃了两下,你都害怕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做大事!” 霍予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好。 一路上,姜予安感觉有一群麻雀围在她耳边。 叽叽喳喳的。 她耳朵都快炸掉了。 到了医院,她一只脚刚下来,霍予就跳下来,一溜小跑的往里面冲:“妈,我先走了,你慢点!” 姜予安:“……” 世界终于清净了。 霍安一口气跑到病房,把书包往凳子上一丢,脱了鞋子就挤到了病床上。 两只手抱着霍安,脑袋靠在霍安的肩膀上。 叽叽歪歪的撒娇。 “大哥,咱们兄弟两个打从在在娘胎的时候,这还是第一次一个星期没见面,我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死我!” “我给你说咱们新老师叫沈清扬,长得又漂亮又温柔,还认识诈尸爹,班里谁要是骂我是野种,沈老师还会给我撑腰,沈老师可比那个诈尸爹要厉害多了!” “对了,这个星期我牢牢的看着诈尸爹,没有让他碰咱妈一根手指头,你交给我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霍安揉着弟弟的脑袋:“完成的很好!” “嘿嘿,大哥也很厉害你,被人推下来伤的那么厉害,这才一个星期就恢复这么好!” 姜予安提着饭盒进来,就看见霍安就跟小章鱼一样,扒着霍安。 那小嘴就跟机关枪一样,就没停过。 霍安没有一丝不耐烦,脸上也有了笑容。 姜予安看着这兄弟两个感情好的能穿一条裤子,很是安慰。 小鱼闹腾,安安话少,他们也算是互补了。 “你们两个吃完饭再说!”姜予安把饭盒打开,一股香气就扑面而来。 霍予蹭的从床上下来,麻溜的把桌子摆好,然后挤在床上。 饭快吃完的时候,霍予忽然说:“妈,沈老师说晚点来看看大哥!” 第68章 霍大哥对你比对桑念姐还要好 “是吗?我下午接你的时候,怎么没听见沈老师说?” 开学一个星期,姜予安一共和沈清扬就见过两次面,她对沈清扬的印象还不错。 人长得好看,也落落大方。 听说是学校的优秀教师之一。 霍予喝了一大口鱼汤:“沈老师下午快放学的时候给我说的,说大哥也是班里的学生,大哥生病住院她这个当老师理所当然的要来看看!” 姜予安刚把饭盒洗干净回到病房,沈清扬就来了。 “沈老师您来就来了,怎么还带着东西!”姜予安震惊。 上次霍景深出差给霍安和霍予买了两个变形金刚,姜来福也是为了抢变形金刚才把安安从楼梯上推下来。 她以为就是个普通的玩具,后来霍景深才说他买的这个擎天柱要四十五块钱,那可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霍景深一口气买了两个,人家都没有给他便宜一毛钱。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沈清扬手里拿的玩具是和霍景深买的一模一样。 沈清扬笑呵呵的把玩具给霍安:“这就是霍安吧,果然比你弟弟霍予长得更好看,这是沈老师送你的礼物,你看看你喜欢吗?” “老天爷,这可是威震天!”霍予眼睛攸的瞪大:“沈老师你真偏心,第一次见我哥就我哥心头好!” “果然你们女人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霍予嘤嘤嘤的哭泣。 姜予安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见儿子嘤嘤嘤的哭泣。 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要不是考虑到沈清扬在这里,她真想一巴掌送这孩子见她太奶。 沈清扬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是啊,你不是天天说我喜新厌旧,谁让你哥哥比你长得好看,比你听话懂事,最重要的是你哥哥长到我的心头上了!” 霍予两眼一闭,直挺挺的躺在霍安身边。 “小白菜啊,没人要啊,真可怜啊……” 姜予安忍无可忍,朝着霍予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沈老师让您见笑了,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时不时的就抽风!”姜予安都没脸直视沈清扬。 沈清扬眼泪都笑出来了:“小鱼这性子很好,他没来我们班之前,不管是上课还是搞活动,我们班都死气沉沉!” “自从他来了之后,以前我提问没人回答问题,现在大家抢着回答问题,同学们都积极参加各种活动,说不定年底我还能靠着小鱼评选上优秀老师!” 霍予鲤鱼打挺坐起来,嘚瑟:“妈,看到了吧,你儿子也不是全一无是处,也是优点的!” “是是是,你可厉害了,小心压着你哥,弄疼了你哥小心我揍你!” 沈清扬问了一下霍安的恢复情况,好奇的问道:“嫂子,这都快七点了,我哥还没下班吗?” 一声嫂子直接把姜予安给叫懵了。 “你哥?”姜予安满脸疑惑。 沈清扬说:“难道霍大哥没和你说吗?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爸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安安的手术就是我爸做的!” 这个霍景深还真的没说。 她只记得安安做手术那天,霍景深说了一句手术是院长亲自做的,再后来这几天院长倒是来过几次,她还以为是因为安安病情的原因。 原来霍景深和院长是老熟人。 姜予安还没回过神,霍予切了一声:“沈老师,你看我妈那个傻不愣登的样子,就知道我妈肯定不知道!” 顿了顿,他拉长尾音说:“毕竟你哥刚娶了我妈之后,就驾鹤西去了,这些年不知道猫在什么山旮瘩喝西北风呢!” “咦!”霍予说着黑色的眼睛逐渐的亮了:“沈老师,你说你和诈尸爹认识很多年了,那应该是你哥没见阎王之前就认识了!” “嗯!” 沈清扬也被霍予这一惊一乍搞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孩子要问什么。 “既然你们早就认识,那你不知道他结婚了?还是说你们其实早就知道我们的存在,但是也觉得是我妈克死了他,所以……“ “不是!” 霍予还没说完,沈清扬几句连连摆手:“我和我哥从小认识,后来我们家搬到京市,我哥母亲去世后,他自己搬来京市故意和我们断了联系!” “我们也是听说他牺牲后才知道他在京市当兵,结婚的事情霍家的人没说!” 霍予不知道霍家的事情,小脑袋也想不到那么多。 就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看在你没有撒谎的份上,那我就暂且相信你了!” 沈清扬揉了揉他脑袋:“人小鬼大!” “嫂子!” 姜予安的脸色不太好,沈清扬有些担心。 霍大哥也真是的,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告诉嫂子。 姜予安弯了弯唇角:“我没事!” 沈清扬又和霍安说了几句话,就要走。 姜予安把沈清扬送下楼,忍不住问起霍家的事情:“沈老师,霍家人很不喜欢霍景深吗?” 秋日的晚风有些凉,吹得沈清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清扬摸了摸胳膊,站在太阳底下:“霍家的事情挺复杂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就听说霍大哥爸妈在他小时候经常吵架,霍奶奶当年好像给霍爸爸物色了一个儿媳妇,但是霍叔叔执意要娶霍阿姨!” “霍奶奶拗不过就让他们结婚了,听说结婚当天就闹了起来,结婚后一直是霍叔叔忍让,霍奶奶觉得都是霍阿姨的错,而且霍阿姨一直没有孩子,霍奶奶就不喜欢霍阿姨!” “再后来霍阿姨去世不到三个月,霍叔叔就又结婚了,蓝爷爷就把霍大哥和霍姐姐接回家了!” “这些事情我也是听我爸妈说的,在后面霍大哥和霍家发生了什么事就不清楚了,反正霍大哥留在了蓝家,霍姐姐在霍家长大,我们知道霍大哥牺牲的消息也是霍姐姐告诉我们的!” 姜予安眉头紧锁,她以为霍景深已经告诉了霍家的情况,没想到他只说了个皮毛,霍家的情况竟然会这么复杂。 霍景深还有一个亲姐姐,霍景深却从来没有提过。 沈清扬怕姜予安多想,小心翼翼的解释:“嫂子,你不要多想,我大哥没有告诉你,也许是他觉得霍家的事情太复杂,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也许是他怕把你们搅进霍家这趟浑水中!” “真的,霍大哥对你比对桑念姐还要好!” 第69章 姜玉贵你还是是个人吗 这是姜予安第二次听到桑念这个名字。 她的好奇心就被勾起来了。 她刚想问问沈清扬桑念是谁,沈清扬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嫂子,我还约了人看电影,马上就到时间了,我就先走了!” 姜予安心里雾蒙蒙的,时不时的会想起桑念这个名字。 已经到了姜家还钱的时间,霍景深没回来,姜家那边也没动静。 姜予安也没有上门去催,毕竟王金花抠门又最疼姜玉喜,姜家这两天怕是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姜予安猜的没错,姜玉贵把那件衣服给了姜予安之后,先去了一趟单位看看情况。 因为霍景深的发话,单位领导知道了姜玉贵竟然借着工作的名义,侵吞了一万多块钱,也是后背一凉。 自从南方发展好了起来,万元户也逐渐多了起来,来他们邮局存款的人也多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他们邮局存款寄东西,而且他们单位的各种先进都会被取消。 所以就让姜玉贵回家停职反省,什么时候把事情解决,什么时候再回来,回来后就是个普通的小职员,以后升官就和他没关系了。 在警察局的那一晚上,姜玉贵就想到了这个后果,可是真当领导这么说了,姜玉贵还是觉得天塌了一样。 他的一辈子就这么被毁了。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只要他把钱还回去,工作还能保住。 邮局的工作清闲福利好,就是普通的小职员还一个月三四十块钱,虽然不如从前但是不至于饿死。 姜玉贵慰了自己一番,就回家要钱去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姜玉贵观察着姜家每一个人的神色。 爸妈不知道他在警察局呆了一晚上,玉喜一直低头吃饭,时不时和他媳妇说两句话,丝毫没有关心他的意思。 应该是也不知道他被进去的事情。 姜玉贵的心寒了一截。 “爸妈,我有事和你们说!”姜玉贵冷冷的瞥了姜玉喜一眼。 王金花一直盯着大儿子,就怕他突然说凑钱的事情,再把玉喜给吓坏了。 这饭马上要吃完了,玉贵一直都没开口,她刚想松口气,就看见玉贵放下筷子,猛地来了这么一句。 王金花立马打断:“玉喜啊,你媳妇吃完了就带你媳妇回房间去,我和你爸还有你大哥商量点事情!” 庄月香一听,桌子底下的手立马掐了姜玉喜一下。 姜玉喜皱眉头:“妈,到底有什么事你们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王金花立马板着脸:“让你出去你就出去哪来这么多屁话,赶紧的出去!” 本来姜玉贵觉得他妈挺爱自己的,看见他妈要把老二两口子赶出去,还黑了脸。 姜玉贵就冷笑。 “妈,这件事老二迟早要知道,不能吃肉的时候有他,出了事的就没她了!” 庄月香一听出事就知道事情不妙,抱着肚子就站起来:“爸妈,我和玉喜吃完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庄月香拽着姜玉喜就往外走。 姜玉贵阴森的眼神盯着两个人:“老二,家里这些年供你读书,给你买自行车,给你娶媳妇花的钱,都是我挪用霍景深寄给姜予安的钱!” 他话音落下,王金花的巴掌也落在他嘴上。 “姜玉贵你还是是个人吗?你弟弟才多大的人,你就和他说这么大的事情,把他吓坏了怎么办?” 嘴巴上火辣辣的疼,还有血腥味。 姜玉贵用力噘着嘴,眼珠子使劲往下看,发现嘴皮破了一块皮。 他浑不在意的舔了一口,粉色的舌头变成了血红色,看着吓人。 王金花使劲推着姜玉喜:“还愣着干什么,就算天塌了还有我和你爸给你顶着,你明天还要上班,赶赶紧回屋睡觉去!” 姜玉喜像是被人打了一棒。 他慢慢的转过身,神色疑惑的看向大哥:“大哥,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挪用霍景深给姜予安的钱?” “妈,你不是说家里花的钱是姜予安的亲生父母给我们家的抚养费吗?” 姜玉喜又看向王金花。 自从那天姜予安问他姜家的钱哪来的,这件事就放在了心上,前两天忍不住问了他妈,他妈一口咬定说是姜予安的父母给姜予安的抚养费。 他算了一下,一年六百多,一个月也才五十多,刚好够姜予安一个月的生活费。 怎么就成了大哥挪用钱了。 王金花看小儿子不走,推着搡着,嘴里还骂骂咧咧:“让你走你就走,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这些事情都和你没关系!” “妈,怎么就和老二没关系了,老二娶媳妇的时候彩礼八百,三转一响就花了三千多,他结婚就花了小四千块钱!” “我和霍景深说了,他的钱不是我一个人花的,我只是挪用,你要是有钱给老二把钱还了也行,反正霍景深说了不还钱,就把我们兄弟两个都送进去!” “我今天去单位了,单位领导让我停职反省,只要我在这单位干着,我这辈子就是个小职员,没有升官的希望!” “老二可比我脑子转得快会人情世故,他要是进去一次,这辈子就毁了!” 这些话是姜玉贵自己说的,反正霍景深不在这里,他妈也不敢去找霍景深对质。 王金花一听急眼了,拿起扫床的刷子就往姜玉贵身上招呼:“你个脑子有问题的狗东西,我让你闭嘴你偏要说!” “你自己一辈子毁了,非要把老二一辈子毁了你才甘心啊,我是做了什么孽,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恶毒的东西!” 刷子的木把落在皮肉上,很疼。 姜玉贵也没躲开,就那么冷眼看着。 王金花打了十来下,就被那毒蛇一样冷冰冰的眼神,盯得下不去手。 庄月香拽着姜玉贵要走,姜玉喜却盯着姜玉贵:“多少钱?” “一万!”姜玉贵说:“我用姜予安的一件衣服抵了一千块钱,还剩下九千块钱,这些年你前前后后花了没有六千也有五千,你要出五千,我的工资都上交给妈了,我们全家出两千,妈出两千!” 第70章 姜玉贵恨 经过刚才的事情,姜玉贵看出来了,他妈就是嘴上爱他,一旦牵扯到利益,就会偏向玉喜。 王金花手里的刷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多少?” “九千!” “不可能,这些年咱家也没买什么东西,玉喜读书结婚都是我和你爸自己攒的钱,怎么可能就花了那么多?” 王金花自言自语了几句,眼珠子一转落在姜玉贵身上:“一定是你这个狗东西藏了私房钱!” “好几个姜玉贵我说你怎么隔三差五买衣服,在外面吃饭应酬,原来私吞了这么多钱!” “钱是你拿的也是你花的,这钱就该你自己出,老娘我不会给你出一毛钱!” 王金花算计的很快,刚才大儿子看她的眼神就跟毒蛇一样,经过这心里怕是以后就没有她这个妈了。 既然他连这么一点小委屈都不愿意受,还要毁了老二,那她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姜玉贵想过王金花没有喜欢姜玉喜那么喜欢他,但是听到王金花说一毛钱都不会出。 还是愣住。 “妈,花钱的时候是咱们一家人花,现在出了事你就让我一个人担责任,你就不怕我寒了心吗?” 王金花呸了一声:“寒你妈了个逼寒心,你把老二好好地日子都给毁了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会寒了老二的心!” “反正你已经进去过,名声也毁了,你又好面子,以后肯定会怨恨我们,还不如一直在里面待着,不用下力气还能白吃白喝,等你几年后出来就能让我大孙子给你养老,老二还没你这么好的命!” 姜玉贵气笑了。 从小到大他都知道他妈是个不讲理的,因为他妈不讲理,不管是邻里邻居还是姜予安,他们家占了不少便宜。 以前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棍子打在自己身上,姜玉贵才知道多疼。 姜玉贵看向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的自家老爹。 “爸,你什么意思?” 姜援朝蒙着头抽烟,看着老婆子和老大闹起来,眼睛一直忽闪着。 姜予安就是个祸害。 早知道她会毁了一家人安静的日子,早知道她生那俩野种的时候,就该让老婆子在手术室外面使劲闹腾,直接气死在手术室。 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王金花看自己老头不说话,巴掌就朝着姜玉贵脸上扇过去。 姜玉贵躲开。 “这个家我做主,我说一分钱没有就一分钱没有,有本事你就让霍景深把老娘送到监狱去!”王金花撒泼耍赖。 姜玉贵看着他爹,冷冷地说:“爸,霍景深心里没有姜予安只有钱,如果这钱没有按时送过去,他会把我送进去,还会问你和玉贵要,真到那时候你和玉贵的工作一定会闹没了!” 姜玉贵知道他们家,表面上是他妈说了算,其实都是他爸说了算。 头顶上的钨丝灯嘶嘶嘶的闪了几下。 灭了。 外面起风了,吹得院子里的东西哗哗的响着。 沉默了好一会,姜援朝终于开口:“你和老二两口子一人拿两千,剩下的钱我和你妈想办法!” “老头子,你就是把咱们家去都卖了也凑不齐五千啊!”王金花猛地拍了大腿,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庄月香一听两千块钱,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拽着姜玉喜的手不停的给姜玉喜使眼色,希望他说他们穷刚结婚,她肚子里还有孩子,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可是她把姜玉喜的手都掐破了,姜玉喜一点反应都没有。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我们丈母娘家凑钱,剩下的钱你们准备好!” 姜玉贵早就不想在这里待了,得到答案后就走了。 屋里就剩下王金华和姜玉喜两口子。 钨丝灯又闪了几下,又亮了。 “爸妈,我和玉喜刚结婚没多久,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我们没钱!”姜玉喜不开口,庄月香就只好自己说。 反正她绝对不会回娘家借钱去。 自从她嫁给姜玉喜之后,一直都是往娘家拿东西,娘家那边的亲戚都说她嫁了个好男人,对她说话客客气气的,还变着法的巴结她。 他们要是知道她花的钱都是霍景深给姜予安的,以后肯定会对她指指点点。 估计她刚开口问他们借钱,他们就找理由说没钱。 庄月香不想回家丢那个脸。 姜援朝一个凌厉的眼神瞪过去,庄月香就闭了嘴。 王金花一看情况不对,赶紧爬起来把姜玉喜推出去:“时候不走了,你们赶紧回去睡觉,钱的事情我和你爸想办法!” 隔壁站在门口的姜玉贵听见王金花的话,犹如站在冰天雪地里。 姜玉贵理解了姜予安为什么那么恨姜家人了。 现在他也恨。 姜玉贵把投在股票上的钱取出来,连本带息的一共取了一千三,又把家里陈丽芬的私房钱全部找出来,凑了一千七。 剩下三百就问陈丽芬的娘家人凑了一些,又让陈丽芬提前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 陈丽芬不想这么干,可是姜玉贵威胁她,不掏钱就要离婚。 陈丽芬只好按照姜玉贵说的去做,同时也把这笔账算在姜予安头上。 王金花闹着不想出钱,反正姜玉贵名声都毁了,不就是进去几年但是能给家里省下来一万块钱。 也算是他对这个家里做出的贡献。 可是姜援朝不同意,说是姜玉贵才三十出头还年轻着,以后指不定还有其他什么出路。 而且如果老大进去了,听说还会对老二的孩子造成影响。 王金花一听会对老二的孩子造成影响,就干脆的把钱拿出来。 她又趁着姜玉贵不在家,把姜玉喜叫到跟前:“玉喜,妈知道你刚结婚手里没钱,你那两千块钱妈给你出一千五,剩下的五百你自己出!” “这事别让你媳妇知道了,不是妈说你媳妇,那就是个搅屎棍子,有点事情就要炫耀,回头让你哥嫂知道了,又该闹腾!” 姜玉喜这两天正为这事头疼。 庄月香说她嫁给他是来享福的,不是跟着他来吃苦的,哪有老人和大伯哥这么欺负人的。 如果姜家人硬逼着他出这两千块钱,庄月香就要和他离婚。 还会把孩子打了。 姜玉贵不知道怎么和她妈开口呢,他妈就把问题解决了。 第71章 听你们这意思,巴不得我赶紧改姓 姜玉喜没把王金花的话听进去,觉得大哥知道就知道,反正王金华偏心他的事情,大家人都清楚。 他是这个家里最小的的,当爸妈的偏心家里最小的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转头姜玉喜就把这事给庄月香说,庄月香虽然不高兴,但是也不敢再闹腾,毕竟五百和两千块钱比已经少了很多。 她怕她要是一直咬着牙不答应,王金花那个死老太婆会逼着姜玉喜和她离婚。 庄月香把钱给姜玉喜,窝在姜玉喜怀里撒娇:“玉喜,这可是咱们家所有的钱,我都给你了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回头你和你妈商量商量,咱们就不往家里交钱了,你大哥能贪污霍景深给姜予安的钱,回头就能贪污你妈的钱!” “你又没你大哥那么聪明,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回头会被你大哥给玩死的!” 自从庄月香怀孕后,姜玉喜就一直忍着。 可这会庄月香的手从他衣服底下钻进去,爬到他胸口。 不停的画着圈圈。 姜玉喜一把按住庄月香的手:“媳妇,别闹了!” 声音沙哑,金边眼镜下的眸子红了。 庄月香秀眉微微挑起,撅着小嘴轻飘飘的说:“玉喜我没闹你啊,我就是手凉想在你的身上给我暖暖手!” “这里不行那就这里,或者这里……” 庄月香的手一路直下,最后被姜玉喜按在床上。 把她折腾的七荤八素,不断地求饶。 姜玉喜才放了她。 霍景深是在周一的早晨回来的,姜予安刚把霍予送到学校,回家拿上蓝妈给安安准备的饭菜,打算去医院。 骑着自行车刚从大院出来,就和开车回来的霍景深碰了个正着。 霍景深把人拦下来:“你在这里等着我,我把自行车送回去,咱们一起去医院!” 姜予安说:“不行,十点钟我还要去夜校一趟!” “我送你!” 霍景深直接把自行车从姜予安手里推走。 让姜予安在车上等着。 姜玉贵和姜玉喜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姜予安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准备上去。 “小妹!” 姜玉贵眸色深沉。 姜予安听到姜玉贵的叫声,把门关上。 姜玉贵走了过来:“小妹还是你当年有眼光,给自己挑了景深这么好的对象,虽然这么多年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但是我毕竟是你大哥,不能眼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大哥是男人,比你更了解男人,霍景深这人心思深沉,会算计,他一回来问我要钱,怕是在外面家外有家,就算没有家他也有了二心!” “十年前你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他是个营长,你们两人勉强能在一起,现在他是团长,你已经是三十的黄脸婆,而且他是大学生你才读了二年级,你们两个差距太大!” “你要防着点霍景深,多长点心眼给自己藏点私房钱,省的他哪天把小鱼和安安哄得认了他,他把孩子们藏起来再和你离婚,真到那时候你哭都没地方!” 姜予安耐心听完,伸出右手:“钱带了吗?” 姜玉贵:“……”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凶狠的瞪着姜予安。 “钱钱钱,你一天掉到钱眼里去了,你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坐上四个轮子的车了,还张嘴闭嘴就是钱,没钱你活不了了吧!” “是,我就是活不了,要不是我福大命大,过去十年我早就被你们姜家人逼死!” “姜予安你不要张口闭口说我们姜家人把你怎么样,你别忘了你也姓姜!”姜玉喜冷不丁的插嘴。 姜予安皱起眉头:“听你们这意思,巴不得我赶紧改姓!” “真巧我也有这想法,等我打听好了之后,我就会给我和晚宁改名,说实话跟着你们姓,说出去我都丢脸!” 姜玉喜和姜玉贵身上都背着包,鼓鼓囊囊的。 如果姜予安没猜错,他们应该是来还钱的。 吃进去的要吐出来,这两个人心里肯定不高兴,所以把钱还给她还要恶心她一把。 姜予安一点也不惯着他们。 姜玉喜气的怒瞪着姜予安:“你别以为你现在能靠着霍景深,以后也能靠着霍景深,你现在把全家都不放在眼里,小心以后求到我们面前,我们不帮你!” “说的好像你们以前帮过我一样!”姜予安翻了个白眼。 姜玉贵要发火,看见霍景深颀长的身影,立马换了张脸。 “景深,我们来给你还钱了!”姜玉贵想要和霍景深握手。 霍景深直接略过,深邃的眸光看向姜玉贵身上的背包。 姜玉贵把背包摘下来:“所有钱都在这里了,你可以点一下!” 霍景深把背包接过来交给姜予安。 姜予安愣了一下,立刻把背包接过来,打开车后门上去:“景深,麻烦你帮我挡一下,我把钱数一下!” 姜玉贵和姜玉喜都黑了脸。 “姜予安你简直太过分了,爸妈把你养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一点都没想着给他们养老,你就是个白眼狼!” 姜玉喜火气大,骂完姜予安瞪了霍景深一眼,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姜玉贵看见姜玉喜走了,松了口气。 他真怕姜予安说他欠了多少钱,要是让玉喜知道他私底下还藏了五千块钱,以后他就别想回家了。 巧了,姜予安看见姜玉喜走了,也失望。 也不知道姜玉喜知不知道姜玉贵到底拿了他们多少钱,他要是不知道,她还想着让他知道,姜玉喜竟然走了。 姜予安坐在后面,仔细的数着。 姜玉贵趁机和霍景深拉关系:“景深,其实钱早就给你凑到了,只是这两天你没在家,我就没给你送!” “我为什么能短短五天内就凑到这么多钱,那是因为我之前藏了私心,想着小鱼和安安大了花钱的地方多,就给他们私藏了一些钱!这事我爸妈都不知道,你回头叮嘱小妹,别让她说漏嘴了,要不然依着我妈的性子肯定来闹!” “我妈现在只有玉喜,这次一下子把家底全都拿出来,我妈肯定对小妹恨之入骨,为了玉喜我妈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霍景深双手插在口袋,修长的身体靠在车上,正好挡住了姜玉贵的视线。 第72章 这钱本来就是给你的 姜玉贵一口气说完,盯着霍景深。 霍景深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看的他心虚。 “还差两块五!” 姜予安清脆的声音响起,惊得姜玉贵打了个激灵。 “景深,你看看这丫头简直就是掉到钱眼里去了,不就是离两块五还和我计较,你现在可是团长,为了两块五……” “给钱!” 霍景深冷冷的打断姜玉贵。 姜玉贵呆住,不敢相信霍景深竟然会亲自开口要钱。 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家属院大门口。 姜予安听到霍景深坚定有力量的声音,也是吓了一跳。 回神就抿着嘴笑。 至少目前霍景深什么事都顺着她。 姜玉贵不情愿的从口袋里掏出两块五。 霍景深接过去就给了姜予安,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够了吗?” “一分不差!”姜予安弯着唇角。 看向姜玉贵的眼神都有了几分温度:“姜玉贵看在你按时把钱凑够的份上,我们就不报警了!” 姜玉贵听到她说不报警了,悬在嗓子眼七天的心才落了地。 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就听见姜予安又说:“但是……” 他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怎么了?” 一开口,他的嗓音都要抖成了筛子。 姜予安说:“你儿子打了我儿子,我儿子还在医院躺着,大夫说轻微脑震荡,但是肋骨断了两根,其中一根肋骨差一点就插到肺上,我儿子身上还有你儿子以前打的伤!” “七七八八的算下来至少要养小半年,等住院费出来了,我把账单送到你单位,你看是一次性付清还是分期支付!” 姜玉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咬着后牙槽:“姜予安,你手里揣着一万多六你还好意思问我要钱吗?是不是把我逼死了你才高兴?” “嗯……”姜予安使劲摇头:“你死了谁给我钱,钱可比你的命重多了,子不教父之过,你儿子欠下的债当然是你这个当爹的还!” “当然!” 姜玉贵故意顿了顿:“你要是不给也行,那我就继续报警,反正你已经在警察局里过夜过一次,我感觉你印象可能不太深刻,咱们还可以再加深一次!” “你……”姜玉贵颤抖的手怒指着姜予安。 半天说不出来话。 霍景深还是第一次见如此调皮的姜予安,一双清澈的眸子满是灵动,她冲姜玉贵说完那些话,还冲他俏皮的挑了下眉头。 明眸的样子,就像是一阵清风拂过他的心头。 霍景深心头闪过一抹悸动。 “我儿子要国庆节前出院,出院后我会把费用明细送到你们单位,记得把钱给我,不然我就报警!” “景深上车吧,儿子还等着咱们送饭呢!” 一句景深,一句咱们。 让霍景深的心蠢蠢欲动。 冰冷的脸像是融化的雪山,终于有了温度。 霍景深发动了车子,眼睛总是不受控制的看向后视镜。 活了二十八年,姜予安啊还是头一次怀揣一笔巨款。 她双手紧紧地抱着两个背包,紧张的脑门上不停的冒汗。 发现霍景深一直盯着她。 “时间不早了,你先送我到医院给安安送饭,然后你把这钱存了!”姜予安觉得这钱烫手。 可这钱要是她的多好,她就能买下那套四合院,还有剩余。 想到这钱马上就不是自己的,姜予安使劲的摸着。 身上沾上了金钱的味道,说不定就能赚到更多的钱。 这是书上说的吸引力的法则。 “这钱本来就是给你的!”霍景深沙砾般的声音,此刻像是春日上午的细沙。 “啊,我的?”姜予安心不受控制的加快速度。 霍景深单手扶着方向盘,瞟了一眼后视镜,目视前方。 “这钱本来就是我寄给你的生活费,你安心收下!” 霍景深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谢的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就凭姜予安在他牺牲后还能给他生下两个儿子,就凭她一个弱小的女人,这十年能把他的两个孩子好好地拉扯大。 不管他补偿姜予安多少,他始终都亏欠她。 姜予安努力让自己冷静:“霍景深,这不是一两千,可是一万六,你真的要把这么多钱都给我?” 霍景深看她那紧张不敢相信的样子,笑了:“可以给你写个字据!” 姜予安抿着嘴角:“那倒也……不是不行!” 咳咳…… 霍景深逗笑了。 到了病房,姜予安给霍安送饭,后脚霍景深就拿着一张纸条写了字的纸条进来。 姜予安心虚的接过来:“安安,姜玉贵不是贪污了霍团长寄给咱们娘仨这十年的工资,刚才我们出来的时候姜玉贵把钱还给我们了!” “霍团长说这钱本来就是我们的要给妈妈,你帮妈妈看看他写的对不对?” 安安是全家最聪明的,只要安安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霍景深也不生气,就斜靠在窗户那,宠溺的看着这娘俩。 霍安扫了一眼:“妈妈,没问题!” 姜予安贴心的把字据叠好收起来,打开饭盒就给安安喂饭。 虽然霍景深说了这钱本来就是属于她的,但是她还让他写了字据,姜予安总是有点心虚。 吃过饭后,霍安主动和霍景深说,让他送妈妈去把钱存了。 霍景深照办。 姜予安把钱存了之后,就让霍景深先回医院照顾安安,她有点事情要处理。 霍景深问他什么事,姜予安不说,他也就没有追着问。 霍景深走了之后,姜予安坐公交去了夜校的门口。 顾景逸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见姜予安从公交车上下来,挥手:“姜姜,这里!” “顾大哥让你等着急了吧,出门的时候发生了点事情,就耽误了一点事情!”姜予安跑过来就道歉。 顾景逸看着她热的满头大汗,就把自己的帕子递过去。 “先擦擦汗再说,我也是刚到一会!” 姜予安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汗:“顾大哥别把你帕子弄脏了,咱们现在就进去吗?” 顾景逸知道姜予安是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浓眉拧着。 “还要等一会,约的人有点事耽误了,估计还要四十分钟才能到,要不然咱们先找个地方待着?” 姜予安眼前一亮:“正好,我想你陪我去办个事情,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第73章 这他娘的纯粹是个禽兽 顾景逸跟着姜予安到了南门巷子才知道姜予安要买房子。 顾景逸站在四合院门口、劝着:“姜姜,你如果真的要买房子,我还是建议你买楼房!” “这边环境虽然不错,但是毕竟是几百年的老房子了,你住进去还要重新收拾,没有独立的厕所冬天上厕所都不方便!” 姜予安弯着唇角:“顾大哥这房子我已经带小鱼和安安看过,房子的前主人已经重新装修了,安安和小鱼都喜欢这里!” “可是……” 顾景逸还想劝两句,被姜予安打断:“顾大哥你就别劝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就喜欢四合院,独门独院的,孩子们怎么闹腾也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顾景逸见姜予安坚持,只好宠溺的答应:“既然你都决定好了,那我就不说了,不过这房子至少要一万块钱,你手里有那么多钱吗?” 姜予安点了点头:“刚凑齐,这不是巧了你有时间,就让你赶紧陪我来把房子买了,省的夜长梦多!” 顾景逸无奈。 姜予安看着长了一张娃娃脸,可是每次做的事情都会让人吓一跳。 而且。 她一旦做了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毕竟买房子是大事,姜予安也是第一次买房子,房主人再好,就怕看她是个女人,在她不懂的地方给她挖坑。 有了顾景逸这个大男人在,对方也不敢糊弄他们。 姜予安找到房主,先带着顾景逸验了房子,确定没问题之后就带着房主直奔房管局和银行。 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所有事情办妥。 姜予安拿着房本和钥匙,不敢相信的掐了自己脸一下:“前两天我还想着我这辈子可能都买不下这套房子,没想到这么快就买上了!” “真好!我也是有房的人了!” 姜予安抱着房本吧唧亲了一口。 顾景逸笑了一声:“霍景深不在的这十年,你应该做梦都想有这么一个独门独院的小房子吧?” 姜予安紧紧地把房本抱在胸口:“嗯,做梦都在想,有了这套房子,不管以后我和霍景深最后的结果如何,至少我们不用担心会没地方住!” 顾景逸眸光闪烁,盯着姜予安圆润的侧脸:“他对你不好吗?” “也不是!”姜予安眉眼噙着笑容,叹了口气:“他走的时候我们刚结婚三天,又分开了十年,十年里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我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感情上!” 日子是可以过得,但是姜予安更清楚自己是一个马上就要奔三十的人,如果还和十八岁的小姑娘一样,整天幻想着情情爱爱。 那她过去十年受的苦是她该的。 顾景逸沉寂下去的心,又随着姜予安的话,一点点的提起来。 最后形成一汪平静的湖水,只要姜予安一个眼神,一声咳嗽,都能在他的心底激起一阵波澜。 顾景逸提着包的手攥紧。 只要姜予安还没有爱上霍景深,那他就还有机会。 姜予安沉浸在买房的喜悦中,没有发现顾景逸一直盯着她的侧脸。 他的情绪随着她的情绪在不停的变动。 远处。 一个女人站在家门口盯着姜予安的背影嘀咕:“那好像是嫂子的背影,嫂子和一个男人来这里干什么?” 女人盯着姜予安的背影,直到姜予安拐了个弯消失,她才回去。 买房还算办的快,但还是耽误了时间。 好在有顾景逸这个推荐人,对方也没生气。 看到姜予安的那一刻,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乔黎阳别有深意的看了顾景逸一眼,递给姜予安一张报名表:“你把这张报名表填了!” 顾景逸出差之前就给乔黎阳说了,等他回来后要带个人来他这里报名。 乔黎阳问是谁,顾景逸说是他妈的一个学生,苏联话的说的特别好。 顾景逸他妈可是京大外语系的俄语教授,能得到他妈夸奖的人,那说明对方一定很厉害。 看到还算漂亮的小楷,乔黎阳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看到学历那一栏。 “你才读了小学二年级?”乔黎阳脱口而出。 姜予安被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滴墨汁晕染了刚才写的字。 她抬头:“嗯,有问题吗?” 乔黎阳吞了口口水,摇头:“没问题,你继续!” “这块弄脏了能行吗?”姜予安指着被蓝色墨水晕染的地方。 乔黎阳一看晕染的地方把字遮了一大半,重新给姜予安拿了一张报名表。 姜予安怕这人一会又一惊一乍,拿到乔黎阳对面去写。 乔黎阳给顾景逸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窗户边。 乔黎阳看着姜予安的侧脸,压低声音说:“她才是小学二年级的学历,字都没认明白,你确定她会说苏联话?” 上午的暖阳透过树叶,斑驳的落在姜予安玲珑有致的身体上。 就好像是舞台上的彩灯落下。 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美好。 顾景逸双手插在口袋:“人不可貌相!” 乔黎阳白了顾景逸一眼:“我看你是疯了,她就是长得好看一点,比她好的女人多了去了,你就不能看看别人?” 顾景逸眼睑下垂,意味深长的说:“和你这种单身狗说不明白!” 乔黎阳嗤了一声,看着姜予安写到最后一栏,他走了过去。 “乔大哥,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乔黎阳随意的看着:“嗯,没问……” “你结婚了?”他又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瞪圆。 顾景逸踢了他一脚:“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把人吓坏了我和你没完!” 乔黎阳目瞪口呆的看着顾景逸。 心里一万个卧槽。 顾景逸他娘的脑子是被门夹的,喜欢的人小学二年级学历也就算了,竟然还是个已婚妇女。 这他娘的纯粹是个禽兽。 不! 禽兽没有他长得这么斯文。 姜予安看着乔黎阳几乎要把她填好的报名表捏皱了,提醒:“乔大哥,你快把报名表捏破了!” “哦!” 乔黎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问题了,你这差距太大,你回去找找小学的课本,在家里自学,明天晚上七点来上课!” 姜予安道了谢要回去。 顾景逸想要一起,被乔黎阳拽住:“姜同学你先走,我和顾景逸有点事情要说!” 第74章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乔黎阳笑呵呵的看着人走了,拽着顾景逸胳膊:“你他娘的脑子被门夹了,看在她长得还行的份上,我能接受她小学二年级的学历,可她是个结婚的女人!”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就叫流氓,要是被人家老公看到了,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我是单身狗但是我也没你这么吓人!” 想到自己的好兄弟看上一个有夫之妇,说不定好兄弟哪天就被人给打了,乔黎阳就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顾景逸淡定的把眼镜摘下来,拿出眼镜布擦着:“她和他男人结婚三天,她男人就执行任务去了,一年后她收到了她男人牺牲的消息!” “我靠!” “她男人离开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后来一个人生下来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我靠!” “前年她被人给强奸有了一个女儿!” “我靠!” “从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被她会说话的眼睛吸引,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么坚韧的女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打不倒她!” 乔黎阳使劲的掐着自己人中,扶着椅子坐下,大口大口的喘气,防止自己随时憋过去。 可顾景逸诚心不放过他,继续扔地雷。 “本来我打算等着她慢慢接受我,就我出差的这一个月,她老公又回来了,知道她老公回来的那一刻,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但在你来之前,她让我陪她去买房子,她说她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感情上,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有可能的!” “有你大爷!” 乔黎阳朝着顾景逸的胸口就是一拳。 “你他娘的听听你刚才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双胞胎儿子,强奸,军人,你这分明是他妈的瞎了眼,自寻死路!” 乔黎阳气的呼吸都重了不少。 “你这他娘的比那敌特都要吓人,两口子之间但凡有孩子,女人都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你就趁早死心!” 顾景逸挨了一拳也不觉得什么,还说:“我想试一试,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知道心跳加快的感觉!” “这件事我只和你说过,你帮我保密,我不介意她之前的所有事情,如果我们能在一起,我会把她的孩子当成我自己的来养!” “现在我和他老公是同一起跑线,如果到最后我输了,那我也不会后悔!” 话没说完,乔黎阳就揪着他衣服领子,框框给了他两下。 “顾景逸,顾大记者,我说你清醒点,清醒点,追你的女同志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她好,你这样会毁了自己的!” 顾景逸说:“黎阳,我们都三十岁了,好不容易遇到会心跳加快的姑娘的,换做是你,你也不会就这么放手的!” 乔黎阳见这人油盐不进,恨得磨牙霍霍:“行,我就看着你不撞南墙不回头!” 顾景逸说:“帮我照顾着她点!” 乔黎阳觉得顾景逸是真的疯了,两个人从学校出来,乔黎阳就找了个地方带顾景逸喝酒去了。 姜予安不知道怎么和霍景深解释她买房子的事情,从夜校出来就坐公交回了家属院。 哪怕公交人很多,空气臭烘烘的。 姜予安也觉得是快乐的。 从她记事起,王金花就把你是我捡来的,这是我家这句话挂在嘴上,她在姜家的那十几年活的战战兢兢。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的梦想就是长大以后有个属于自己的家,能远离姜家人。 长大后她听别人说结婚就能有属于自己的家,还能有人护着。 后来,她遇到了霍景深。 恰好。 霍景深长在她的审美上,恰好霍景深是军人,部队给他分了属于他自己的小院子。 恰好,年少的她对爱情有渴望。 所有的恰好在某一时刻汇聚成冲动,她就和霍景深结婚了。 虽然往后十年的日子很苦,苦的她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哭泣,很多时候觉得自己要看不过去了吧。 可是好歹她还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只是周围的邻居不好,姜家人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缠着她,可以随时来打扰她的生活。 如今她真的有了梦想中的房子,怎么能不让人开心呢。 姜予安从公交车上下来,步伐轻快的往家属院走,走着走着都要跑起来。 “哟,这谁啊?看你这满面春风的,该不会是偷男人去了吧?”穿着大红裙子的陈艳玲拦住姜予安的去路。 “晦气!” 姜予安白了陈艳玲一眼,绕过她就要往大院里面走。 陈艳玲追着不放:“你说你都是三十岁的老女人了,怎么脾气这么大?” “该不会是更年期提前了吧?”陈艳玲啧啧了两声:“听说你儿子被人推了一下就住到医院去了!” “姜予安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报应,一定是老天爷看你作孽太多,报应到你儿子身上!” 啪 陈艳玲笑容僵住,她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姜予安:“你竟敢打我?” “姜予安,你不想活了!” 姜予安冷眼瞪着陈艳玲,厉声道:“活该,我说过你说我可以,但是你非要嘴贱说我儿子!” “陈艳玲,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诅咒我儿子,我还打你!” 姜予安浑身冒着寒意。 安安从小就体弱多病,她不允许任何人诅咒她的孩子。 陈艳玲疯了一样冲过来就要打姜予安:“姜予安我草你大爷的,打从咱们两个认识,都是我骑在你头上拉屎撒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打我了,我今天要是不打掉你两颗牙,以后你还以为我好欺负!“ “霍景深回来又怎么样,他可早就在外面有人,他回来不过是可怜你,你以为他真的爱你,顶多一年他就会抛弃你你这个被人强奸的荡妇!” 第75章 是你求着我打你 陈艳玲被陈家人宠的无法无天,在陈家的时候有人压着,她还收敛着脾气。 但是到了外面就管不住这张臭嘴,因为这张臭嘴没少给陈家人惹麻烦,也因为这张臭嘴在婆家不讨喜,所以她男人牺牲后,她就被婆家赶出来。 陈艳玲虽然体格比姜予安大,但是从小娇生惯养的,看着张牙舞爪其实就外强中干。 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大堆,姜予安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扯下来。 还被姜予安打了两巴掌,一脚踹在地上。 姜予安拍嫌弃的拍着手:“从前你骑在我头上拉屎那是因为我没男人撑腰,现在我男人回来了,我男人说谁欺负我让我还回去,天塌了有他给我撑腰!” 姜予安的每一个字都是往陈艳玲心上插刀子。 小时候陈艳玲欺负她,姜家人不会护着她,还让她和陈艳玲搞好关系,陈艳玲就蹬鼻子上脸,变着法的欺负她。 霍景深牺牲她生下安安之后,陈艳玲没少在她面前显摆说如果她生下遗腹子,陈家人肯定不会让她一个人带孩子,会把她和孩子当宝贝一样的宠着。 陈艳玲不光在她面前炫耀嘚瑟,经常趁着她不在去找安安的麻烦,张口闭口叫安安小哑巴。 只是从前她势单力薄,她想收拾陈艳玲也只能忍着。 现在霍景深回来了,至于霍景深会怎么说她,她先把人打了再说。 “姜予安你就是个泼妇荡妇神经病,你敢说姜晚宁那个小野种不是你偷人生下来的?霍景深就是相信了你的鬼话,误以为霍予和霍安那两个小野种是他的儿子!” “你自己干了不道德事情,还想堵住我的嘴不让我说,有本事你打烂我的嘴,你要是不敢,你就是没种!” “这可是你求着我打的,门口的哨位也听见了!”姜予安邪魅的勾起嘴角,撸起袖子。 就坐在陈艳玲的肚子上开干了。 霍景深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姜予安像个战斗胜利的公鸡,高高的昂起头颅,眼神蔑视的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陈艳玲。 何志国看见陈艳玲的模样,好几次差点没憋住笑,只能背过身去。 使劲的憋了回去,然后后再转过身来。 但是看见陈艳玲那模样还是忍不住想要笑。 姜予安看着挺娇小的一个姑娘,没想到这么残暴,竟然把陈艳玲打成了猪头,头发就跟鸡窝一样。 脸上脖子上还有好几道抓痕。 姜予安只是头发有点乱,白嫩的脸上就一道抓痕。 她战斗胜利骄傲的模样,不想让人注意到都不行。 何志国看见霍景深来了,憋着笑:“你来的正好,你媳妇和陈艳玲打起来了,她们两个是老熟人,这是你们两家之间的事情,你自己处理!” 何志国和霍景深是新搭档,他虽然和霍景深接触时间不短,但是喜欢和霍景深这人相处。 既然霍景深是自己的人,那姜予安也是自己的人。 自己的人必须向着自己人说话。 何志国看向门外。 打的热血澎湃的姜予安,下意识的往门口看去。 看到霍景深那冷峻的脸,嗖的把头转过来,双手揪着衣服。 心,砰砰的狂跳。 霍景深脸色黑的就跟那李逵似得,一定是生气了。 而且还是很生气的那种。 姜予安这会才有点后悔了,刚才太冲动了,她应该把陈艳玲哄到没人的地方再打。 霍景深现在是团长,她刚才气的上头,就想着好好让陈艳玲长长记性,忘了是在家属院大门口。 霍景深肯定是要脸面的,被那么多人看着,霍景深不生气才怪。 姜予安低着头,脚指头抓着地,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反正人已经打了。 她现在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霍景深要是生气赶她走,她就收拾东西带着三个孩子搬走就是了。 霍景深刚给安安擦完身体,就接到何志国的电话,说姜予安人打架了,让他回来一趟。 他给安安说了一声就立刻往回赶。 回来的路上,满脑子都是姜予安被人打的模样。 此刻,看到姜予安脸上红色的抓痕。 霍景深的眼底就跟结了冰渣子一样。 屋子里的温度嗖的降下来。 像是到了深秋。 坐在椅子上哭的梨花带雨的陈艳玲,打了个寒颤。 想到今天这事是姜予安不对,姜予安先打人的。 她鼓起勇气给霍景深告状:“霍团长,你该好好管管姜予安,我就是说了两句话,她就把我打成了这样,以后家属院的人是不是见到她都要绕道走!” “你放屁!” 姜予安听见陈艳玲的声音就火冒三丈:“我没招你惹你,是你自己嘴贱说我儿子住院是报应,是你自己说有本事打烂你的嘴!” “从小到大你都挑衅我,我要是不如你的意愿,你就跑到姜家告状,然后看我挨打!” “你这人也太不讲理了,你求着我打你,我打了你你又说我打了你,你也太双标了!” 何志国差点没憋住,老霍这媳妇简直就是个小辣椒。 看着温温柔柔,一副江南姑娘的长相,这性子不是一般的火爆。 陈艳玲一听急了:“你才放屁,我什么时候求着你打我了,明明是你看我不顺眼,你想打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霍团长,这话是姜予安自己说的,说她早就想打我了,但是以前没人给她撑腰,她怕打了我会被抓进去,现在你回来了她就不怕了,她还说你说的就算天塌了有你给他顶着!” “她就是打着你的旗号故意报复!” 陈艳玲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剧烈的咳嗽。 姜予安又偷瞄了霍景深一眼。 霍景深黑着脸,她看不出来他的情绪,心里就七上八下了。 “疼吗?” 蓦的,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予安还没反应过来,粗糙的手指摸着她的脸。 像是触电了一样,姜予安打了个激灵。 她缓缓抬起头:“还,还行!” “手疼吗?”霍景深看见她发红的手心,瞳仁猛地锁紧。 第76章 霍景深给媳妇撑腰 “啊?”姜予安茫然的看着霍景深。 “我问你手疼吗?” 四目相对,霍景深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霍团长,我脸疼,我浑身哪哪都疼!”姜予安还没说话,陈艳玲就喊着。 然后呜呜的哭了起来。 “霍团长,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打过,你别看姜予安长得柔柔弱弱,那拳头就跟铁榔头似的,打在身上可疼了!” “你必须要好好教训姜予安,要不然她以后能骑到你头上拉屎撒尿!” “我不会!” 姜予安猛地抬起头。 速度太快,一下子撞到了霍景深的下巴。 姜予安慌乱的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和你说我这人分得清是非黑白,不会随便打人的!” 霍景深浓眉锁着,眸色深沉的凝着对面的女人。 看到她脸上触目惊心的红,眼底又起了冰凌子。 “以后打人这种事不要亲自动手!” “啊?” 姜予安实在是听不懂霍景深的话。 打人不亲自动手,难道还能找人代打? 霍景深抬手轻轻的捏了她下巴两下:“有些人不值得你动手,以后谁欺负你就直接报我的名字,让他们来找我,力量悬殊的时候你就先跑!” “天塌了有我给你顶着!” 哇的一声,陈艳玲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姜予安都把她打成猪头了,霍景深竟然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给姜予安撑腰。 一定是姜予安给霍景深下了什么迷魂药。 霍景深可是英雄团的团长,他不会这么不讲理的。 陈卫国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处理一份紧急文件,文件处理完就赶紧赶过来,距离办公室就十几米的时候,听到女儿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陈卫国吓坏了,直接跑步进来。 陈艳玲看见给她撑腰的人来了,立马扑到陈卫国怀里告状:“爸,你一定要给我做主,我就是说了姜予安两句,姜予安就把我打成了这样!” “要不是被人看见拦着,你现在可能看见的就是我的尸体,姜予安不知道给霍团长下了什么迷魂药,霍团长没有责骂姜予安,竟然还问她手疼不疼。” “爸,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啊,要是你女婿没有牺牲,也有人给我撑腰了!” 陈卫国忽略了霍景深,和从前一样不问青红皂白,就批评姜予安。 “姜予安你这惹是生非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艳玲被亲生父母抛弃本来就很可怜了,她爱人又牺牲了,你在家属院门口把她打成这样,你还有没有把我和她妈放在眼里?” “陈参谋!” 姜予安刚要开口,就被霍景深按到怀里。 霍景深温热而又有力的手掌叩着她的后脑勺。 陈卫国护女心切,听到霍景深的声音,才注意到霍景深也在这里。 “霍团长!”陈卫国眼神软了几分:“你离开家的这十年,姜予安经常和艳玲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争吵,我们可怜姜予安没有爸妈疼爱,你又牺牲了,所以一直让艳玲让着她!” “但是她一次比一次过分,现在更是蹬鼻子上脸,竟然在家属院门口就打艳玲,如果不严肃处理这个问题,姜予安会以为打人不用负责,下次不知道怎么欺负艳玲!” 停顿了,陈卫国凌厉的视线盯着姜予安的后背:“我要求报警,只有让她在警察局关一晚上,她才能意识到这次问题的严重性,以后不会随便动手打人!” “凭什么!” 几乎是陈卫国声音落下的瞬间,姜予安就转过身来吼着。 一双眼睛就像是充血了一样。 通红。 “你说她欺负我,你怎么不问问她说了什么,她说我儿子被人推了住院是报应!” “你们把她领养回来的第一年,大冬天的她把我骗到冰上,趁我不注意把我推到冰窟窿,自己转头跑了不小心也掉到冰窟窿,她醒来说我是推她的,你们问姜家人要说法,姜家人把我关在厨房,不让我吃喝不让我睡觉,但凡我打盹,王金花就把我往死里打!” “她上小学三年级抢了别人的钱,害怕你们知道,正好我在她们回家的路上放羊,她就把一毛钱塞到我身上说我偷钱,后来全学校的人都说我偷钱!” “霍景深牺牲后我发现怀孕,大院里的人都说我是耐不住寂寞偷人了,这流言就是陈艳玲传出去的,她自己怀不上孕就造谣我!” “是,我承认晚宁是我被人强奸有的,但那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愿意把她生下来是我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 姜予安越说越生气,因为生气身体都在颤抖,眼睛红的吓人。 声音也在发抖。 “是,她比我命好,遇上你们这么好的养父母,可你作为一名军人,还是参谋长,你问过事情经过吗?但凡你有一次亲自问过我事情缘由,我也不会把她打成猪头!” 姜予安颤抖的手再次指向陈艳玲:“她要是下次还嘴贱我还打,有本事你就把我关到警察局一辈子别让我出来!” 姜予安胸口剧烈的抖动。 恶狠狠的盯着陈卫国看了几眼,摔门离开。 沉重的帅闷声把屋里三个男人都吓了一跳。 陈艳玲打了个激灵,拽着陈卫国的袖子,小心翼翼的解释:“爸,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即便是我做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久了,姜予安竟然还记着,她也太小心眼了!” “谁让她上次去我单位买东西,故意不告诉我霍团长的身份,害的我被停职反省,她去妈厂里工作,就随便的说了几句苏联话,不到一个小时就赚了六十块钱。” “妈想扣一半工资,算作给我的补偿,让她给我道歉她不给,还说要报警,马上就到了你生日了,我是想着好好给你买个礼物!” 陈艳玲的声音很小,办公室里的三个男人都是军人,尤其是霍景深听力敏锐,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 一双锐利的眸子泛着寒意。 陈卫国本来很生气,听到女儿说她是为了给他生日礼物才没管住嘴,皱着的眉头松开。 “爸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的乱说!” “霍团长,总的来说今天的事情还是由你媳妇引起,不管怎么说我是参谋长又是长辈,她对着我一通吼完,摔门离开就是她的不对!” “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和她计较,也可以不把她送到警察局,但是她必须给我女儿亲自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 第77章 做人不要太双标 何志国气愤的说:“陈参谋长你这心骗到咯吱窝了吧,陈艳玲刚才都把事情经过说了,明明就是她的错,你还纵容包庇!“ “怪不着霍团长媳妇要打她,憋了二十多年,换做是我我也打她!” 何志国以前对陈卫国印象还挺好,一来是因为陈卫国的确有能力,工作方面就连师长都说不错。 二来就是因为他们两口子收养了陈艳玲,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对陈艳玲比以前还要好。 大院里的人都说就没见过陈参谋长两口子这么好的人,所以老天爷赐给了他们一儿一女。 今天亲耳听见陈艳玲对霍团长媳妇做过的事情,再看陈参谋长的反应,何志国就对陈参谋长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甚至还有点讨厌。 陈卫国黑着脸:“何政委你怎么说话呢,以前的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姜予安还揪着不放,说明她是个小心眼的人!” “再说了她和我女儿都是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以前我们两家在一起,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你作为政委没必要对我女儿上纲上线!” 何志国气笑了:“陈参谋长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人话?你女儿差点把霍团长媳妇害死,你说是孩子之间打打闹闹!” “人家媳妇把你女儿打了,你又是报警又是让给你女儿道歉,做人不要太双标了!” 何志国和陈卫国都是军人里面的文人,但是何志国和霍景深搭档,何志国就还带着点武将的气性。 现在是一点都不把陈参谋长放在眼里。 陈艳玲侧着身体,时不时的偷瞄霍景深。 看到霍景深脸色越来越黑,她这心就七上八下的,总感觉要是这么闹下去会给陈卫国惹出来麻烦。 陈卫国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退休之能干到军参谋的位置,如果因为自己毁了他的前程。 陈艳玲打了个寒战。 果断的离开陈卫国的怀抱。 “爸,我和姜予安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她打了我,但是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就不和她计较了,您别生气了!” 陈卫国眉头紧锁:“艳玲,这样是不是太委屈你了?你看看你被打成了什么样·!” 陈艳玲一说话就会扯着嘴角疼,她捂着嘴角:“我皮糙肉厚没事,谁让我不长眼惹姜予安不开心!” “霍团长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给姜予安道歉,您就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计较了!” 陈艳玲给霍景深鞠了一躬。 陈卫国心疼的不行:“霍团长,我女儿和你媳妇一般大,我女儿可比你媳妇懂事多了,我女儿这次可以受委屈,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饶过你女儿!” 陈艳玲吓得一哆嗦,推着陈卫国往外走:“爸,我真没事,您别把自己气坏了!” “你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说什么没事,我看你就是心太软!” 父女俩的声音越来越小。 何志国嘿了一声:“你说说这叫什么事,我真没想到陈参谋长是这样的人,明明是她女儿欺负了人,倒是说你女儿不对,还说他们大人大量不和你媳妇计较,可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上次我让你帮我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霍景深声音低沉的吓人。 何志国拍了自己一下,打开文件柜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你出差之前就要给你的,这不是你突然出差就耽搁到现在!” “上次你让我调查后,我回去问了我媳妇一下,你媳妇这十年过得挺惨的,姜家人和大院里的人没少欺负她,她被强奸也是意外!” “你那俩儿子早产生下来身体就不好,姜家人又拿了你的工资,你媳妇走到哪都是传言,你媳妇为了养活俩孩子没办法,就只能去乡下干活,好像她就是去下乡的干活的时候出事了!” “具体什么时候什么情况我没查到,因为你媳妇在大院里都是独来独往,除了王婶子对她好,她去哪没人知道,倒是有人说有一天下大雨你媳妇回来的时候整个是个鬼样子!” 霍景深打开文件袋,一目十行的翻看着里面的材料,哪怕他早已经做好准备,知道姜予安过去的十年过的很惨。 可是当看到调查到的事情,心如刀割一样。 被人泼粪水,扔臭鸡蛋,大冬天晒在院子里的被子被人泼屎尿,给孩子煮个鸡蛋都会被人抢。 霍景深把纸戳出一个大洞,眼底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何志国端着茶杯喝着冒热气的茶,感觉屋里温度直线下降,就跟到了寒冬腊月一样。 咚的一声。 霍景深一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惊得何志国茶杯里的水晃出来,差点把手给烫到。 “老,老霍,你没事吧?”何志国咽着口水。 “跟我去一趟军长办公室!” 何志国放下水杯就赶紧追了上去,一个劲的劝着:“老霍啊,你虽然是立了特等功,但是一会到了军长办公室,你也要收着点你这脾气,不能丢了你这团长的位置!” 何志国絮絮叨叨的说到军长的办公室,霍景深一个字都没回他。 家属院。 蓝妈刚把晚宁哄睡,把今天要做的排骨从冰箱拿出来,就听见大门有声音。 她朝窗户看去,就看见姜予安回来了。 “姜姜,你这是怎么了?被谁欺负了?”蓝妈高兴地走到客厅,看见姜予安一双眼睛肿的就跟兔子一样。 眼泪还在使劲的往下掉。 姜予安是一路跑回来的,听见蓝妈的声音,她才擦掉眼泪:“没事,我就是有点心情不好!” “蓝妈,一会吃饭不用叫我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不等蓝妈回话,姜予安已经跑到屋里,还把门从里面反锁上。 蓝妈担心的不得了,想了想给霍景深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结果一直没有人接听。 小鱼中午还要回来吃饭,蓝妈又不敢耽误,只好一边做饭一边听着姜予安那屋的动静。 刚把排骨炖上,蓝妈听到姜予安好像从屋里出来,立马跑出来。 “姜姜,你要什么?” “蓝妈家里有酒吗?”姜予安扯着嘴角。 “没有!”蓝妈摘掉围裙:“你要酒是吧,出门就有供销社,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蓝妈说完风风火火的就走了,她不知道姜予安要酒干什么,她只知道姜予安这会心情不好,要什么她都要给姜予安。 第78章 我妈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喝过酒 上午放学一进门,霍予就闻到了一股酒味:“蓝妈,你是用酒拖地了吗?怎么家里一股酒味?” 蓝妈用围裙擦着手:“我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把一瓶酒打了,你快洗洗手吃饭!” 霍予皱着小眉头,狐疑的看了蓝妈一眼:“我妈和诈尸爹不回来吗?” 蓝妈已经习惯了霍予叫少爷诈尸爹。 她刚要说可能一会回来,就看到霍景深从外面进来。 “你爸回来了?” “哟呵,说曹操曹操到,您老是顺风耳啊!”经过霍安的事情,霍予对霍景深没有一开始那么防备,说话也尊重了一些。 但还没到叫霍景深爸的时候。 “怎么是你一个人,我妈留在医院了?”霍予歪头看向霍景深身后。 霍景深揉了揉他脑袋:“蓝妈,姜姜回来了吗?” 蓝妈神色凝重:“十一点多就回来了,姜姜好像被人欺负了,哭着回来,我买了酒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我给你办公室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你赶紧去看看姜姜!” 蓝妈跑去买酒的时候,就猜到姜予安应该是心情不好,想要借酒消愁。 霍予刚从卫生间出来,听见妈妈喝酒了,赶紧去敲门:“妈,我是你儿子,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没有听到妹妹的声音,霍予猜测妹妹睡着了,他不敢使劲敲门。 小声的喊了半天没反应,他趴在地上从门缝里面往里看。 屋里有点黑,应该是窗帘拉上了,不过好在地上没有酒瓶子,就是酒味有点浓。 霍予站起来担心的催着霍景深:“我妈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喝过酒,你快想办法把门打开!” 霍景深从书房找来备用钥匙,把门打开。 浓郁的白酒味扑面而来。 晚宁已经醒来,坐在姜予安的怀里自个玩着,听到门口有动静啊啊的叫着。 姜予安侧着身体蜷缩成一团,哪怕屋里有点暗,也能看出来她脸颊发红。 霍景深把晚宁交给蓝妈,温润的目光看向霍予:“你妈妈今天和陈艳玲打架了,陈艳玲的爸爸想要报警,你妈妈说了很多陈艳玲欺负她的事情,她应该手机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你先出去我和你妈妈说说好吗?” 看过调查到的东西,霍景深对霍予格外的心疼,因为姜予安是个女人,因为霍安从小就身体不好,霍予从小就扛起了照顾妈妈和哥哥的责任。 别看他还不到十岁,但是经历过的事情可能是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经历的。 霍予只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乐观,其实他这孩子心思和霍安一样的敏锐。 姜予安是他的依靠,他害怕姜予安出事。 霍予沉重的点头,叮嘱:“那你不许趁机占我妈的便宜,我妈喝醉了我没喝醉,你虽然是我亲爹,目前看对我们也还不错,但你想要吃我妈豆腐,我妈必须是心甘情愿的!” 霍予说的很拧巴,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大人之间的那点事情。 他眼巴巴的看着霍景深。 霍景深揉着他脑袋保证:“好,我向你保证,等着你妈心甘情愿接受我的那天!” 有了霍景深的保证,霍予虽然还担心,但是也知道哪怕他今天把嘴皮子磨破了,也不一定能出来什么。 还不如交给诈尸爹来解决。 房门关上,霍景深把窗帘拉开。 很快,屋里的酒味就散去了不少。 霍景深脱掉鞋子躺在姜予安的身边,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过她的眉眼,看到她睫毛上挂的泪珠,用指腹擦掉。 手指一路往下,最后停留在她沾满了泪珠的唇瓣上。 霍景深看到她咬破的嘴皮,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蓝妈买的是最小瓶的二锅头,度数却也是最高的。 一瓶酒姜予安不知道喝了多少,胸前的衣服不知道是眼泪掉了上去还是酒撒了上去。 弄湿了一大片。 姜予安双眼紧紧地闭着,大概是梦到了委屈的事情。 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嘴里说着:“不是我,不是我,你们凭什么冤枉我!” 那些话就像是一把利刃插在霍景深的心上。 霍景深红了眼眶。 他轻声哄着:“姜予安,我是霍景深你男人,有我在以后谁也不能冤枉你!”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姜予安白嫩的脸上,一遍遍的重复。 渐渐地,姜予安皱着的眉头松开。 紧紧抱在怀里的酒瓶掉在床上,霍景深赶紧拿掉。 他身体还没完全侧过来,姜予安就拉过他的胳膊抱在怀里。 “霍景深你骗人,结婚的那天晚上你说你会保护我一辈子,可是结婚不到三天你一走就是十年!” “你知道我这十年吃了多少苦吗?要不是有安安和小鱼,我差一点就扛不住,就想下去找你了!” “过去的十年太苦了,比黄连还要苦,我不想再吃苦了!” 她的声音细弱蚊声,却字字如刀。 用力的插在霍景深跳动的心上。 霍景深看着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他低头吻了上去:“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以后一点苦也不会让你吃!” 姜予安又说:“霍景深,你知道吗?我还会说苏联话,我生晚宁的时候……” 霍景深听到晚宁,凝神盯着姜予安的唇瓣。 姜予安的唇瓣却渐渐地恢复平静,没有把话说完。 霍景深凝着的眸逐渐松开,指腹描绘着姜予安白嫩的脸颊,最后停在她漂亮的唇瓣上。 几秒后,霍景深吻了上去。 如蜻蜓点水一般。 霍景深的心躁动了。 姜予安这一觉睡得不算好也不算坏,一开始总是梦见姜家人,后来有个男人闯进了她的梦里,和她说了好多温柔的话。 她还一直抱着一个温暖的胳膊,特别的温暖。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把头埋在她肩膀上,蜷缩成虾米一样的身体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膊。 眸子里都是宠溺的笑容。 姜予安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凌晨四点多,她感觉嗓子干的好像要冒烟了。 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的就往外走。 “怎么了?” “啊!”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姜予安吓了一跳。 “是我!” 霍景深飞快的把灯打开。 第79章 她的脸丢完了 “你怎么在我房间?”姜予安瞬间清醒。 霍景深看着她白嫩的脚趾踩在地板上:“你先把鞋穿上!” 他把拖鞋拿给姜予安,姜予安就跟见鬼了一样的看着他,往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得把鞋穿上。 昨天晚上姜予安睡熟之后,就跟八爪鱼一样抱着他,虽然难受但是分开了十年,终于又体会到有媳妇的感觉。 霍景深几乎一晚上没有睡。 要不是他道德感强,他好多次都想把娇软的小媳妇压在身下,一起沉沦。 温香软玉突然离开,霍景深看着凉飕飕的胳膊,浓眉不自觉的拧着。 “你昨天喝醉了!” 喝醉? 姜予安快速地回想着昨天的事情,她昨天冲着陈卫国一通吼之后,就跑回了家,她把自己关到屋里想一人冷静冷静。 可是越想越委屈,心口就像是堵着大石头,让她胸闷喘不过气。 从来没有喝过酒的她突然就想借酒浇愁,然后蓝妈出去给她买了一瓶二锅头,再然后她就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喝酒。 后来晚宁哼唧,她又爬到了床上,还不小心把衣服弄湿了。 再后来她好像听见霍景深的声音,然后就感觉身边有块晒得很热的大石头,她可喜欢这种热热的感觉,整个人都贴上去。 就是这石头太硬了,有个东西还不老实,她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想到昨天晚上她干的事情,姜予安小脸爆红。 转身就跑了,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 姜予安坐在马桶上,使劲的掐了自己一把。 老天爷啊,她是有多勇猛啊! 竟然趁着喝多了,好像把霍景深给调戏了! 刷的! 姜予安低下头。 衣服裤子是昨天穿的,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是开的,里面的内衣也是好的,露出来的脖子和锁骨的地方,也没有各种痕迹。 看到自己没有趁机为非作歹,姜予安松了口气。 房本! 想到自己的房本,姜予安就往外冲。 冲到门口又怕的霍景深在房间里等着她,一番艰难的抉择后,姜予安还是打算当缩头乌龟。 安安说小鱼八爪鱼的睡姿是随了她,她真怕一会霍景深说她昨天晚上对她上下其手,差点就把她给抢了,要求她对他负责。 虽然他们是真夫妻,但还没到赤诚相待的地步。 倒是买房子的事情,霍景深迟早都会知道,他要是不高兴,她讲究再跑一趟房管局,把名字换成她的就是了。 姜予安安慰了自己一通,就开始洗漱。 晚上还要去夜校上课,她还没把上课要用的课本准备好,等天亮之后先去一趟收购站,看看能不能买到便宜的小学初中课本,如果没有的话就去新华书店买。 收拾好之后,姜予安把门打开一个缝隙,感觉霍景深好像没在屋里,她等了几分钟,做贼一样的躲进屋里。 然后迅速的把门从里面反锁上。 心跳快的,好像下一秒就从嗓子眼里跑出来。 情绪稍微平稳一点,姜予安的目光落在乱七八糟的床上。 老天爷啊,知道的说她只是睡觉姿势不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昨天晚上和霍景深,大战八百回合了。 两个枕头都在地上扔着,被子在床尾堆着,原本铺的平整的床单一半都掉在了地上。 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卫生纸。 卷纸从床头柜一直拉到衣柜这,差一点就要跑出门口了。 姜予安掐着人中,才没让自己晕过去。 完了。 战场如此凌乱,霍景深一定以为她酒品不好,说不定还以她是个好色的女,昨天又喝醉酒,然后趁机占他便宜。 想到霍景深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自己,姜予安就跟感觉以后没法面对霍景深了。 霍景深换了衣服下来,就听到姜予安在屋里唉声叹气。 想到屋里混乱的场景,霍景深嘴角翘起。 其实屋里没有姜予安看到的那么乱,只是刚才她看自己的眼神就跟见鬼一样,霍景深就觉得不该这样。 他们是真夫妻,昨天晚上都睡在一张床上了,就算姜予安把他睡了也正常。 但是姜予安好像很怕和他睡觉,何志国说夫妻之间拉近感情最快的方法就是睡觉。 而这个理论他没有实践过,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实践一下,所以他出来的时候故意把屋里弄得那么乱。 让姜予安以为自己昨天调戏了他。 下次他们再躺在一起的时候,姜予安就不会那么尴尬了。 想到姜予安此刻囧迫的表情,霍景深轻笑出声,出门的时候故意动静大了一些,让姜予安听到。 姜予安听到门口有响声,等了几分钟跑出来,发现霍景深已经走了。 她站在门口深长的吐了口气。 “姜姜,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昨天喝了那么多酒是不是头疼,我这就给你煮醒酒汤去!”蓝妈听到楼下有动静就醒了。 姜予安说:“那就辛苦蓝妈了!” “老太爷让我来就是来照顾你们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辛苦!”蓝妈往厨房去:“以后心情不好可不能喝酒了,我还以为你会喝酒,结果小鱼说你从来没喝过酒!” “幸好昨天景深一直守着你,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给景深和老太爷交代!” 姜予安给自己倒了热水,抿了一口。 她双手捂着水杯:“蓝妈,霍景深是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二点,小鱼前脚回来后脚他就回来了,他发现你喝多了,就一直在屋里陪着你!” “对了,景深这么早去哪了?我刚才经过你们那屋的时候,没看见景深在屋里。” 姜予安不好意思的说:“他应该是去部队了!” 通过蓝妈的聊天姜予安知道自己昨天有多闹腾,一开始抱着霍景深哭,后来又抱着他睡觉,睡了一半又喊着霍景深继续喝酒。 霍景深不同意,她就一直哭,说什么霍景深说一直对他好,都是骗人的。 闹得霍景深没办法,去外面买了一瓶度数很低的洋酒给她喝。 她就跟傻子一样说洋酒原来就是葡萄的味道,有点甜还有点苦,本来霍景深只是想让她喝一口,她闹着喝了大半瓶。 本来酒就没醒又喝了从没喝过的红酒,然后就在卫生间里一直吐。 闹了整整一天,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睡着了。 姜予安恨不得一头撞死。 她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把脸在霍景深面前丢完了。 第80章 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不能自毁前程 霍景深来到办公室,何志国就打趣他:“哟,看你红光满面的,一看就是昨天把你媳妇睡服了,我这办法不错吧!” “我给你说你在大西北那地方十年,估计见到的母蚊子比女人都多,我媳妇经常给我说女人三十如狼似虎,不光咱们男人有那方面的需求,女人也有需求!” “虽然我昨天是第二次见你媳妇,看得出来你媳妇长得娇弱,性子一点也不弱,这十年是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估计都没怎么哭过!” “你要是把她折腾哭了,她能趁机把心里的委屈哭出来,要不然一直憋在心里,迟早会憋出事来!” 霍景深眸光闪烁,何志国这些话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听着好像有点那么道理。 “我媳妇在大院里没什么认识的人,你媳妇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和我媳妇多走动!” “没问题,晚上回去我就给我媳妇说一声,正好让我家那臭小子跟着你家安安好好你学习!” 何志国拉开椅子坐下,想到昨天霍景深在军长办公室说的话,眉头皱起。 “你真的打算要把陈卫国从参谋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霍景深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何志国担心的说:“虽说你立了特等功,但你毕竟十年不在部队,咱们这里可不是大西北!” “抛开陈卫国对陈艳玲偏心,陈卫国在工作方面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 何志国盯着霍景深看了几眼,才继续说:“你媳妇昨天把气也发了,军长已经知道了这事,肯定会口头批评陈卫国,你要是一直揪着不放,我担心对你的影响不好!” 霍景深执行的任务的时候是二十三岁,年纪轻轻已经做到了营长的位置。 十年后回来坐到了团长的位置。 可能在其他人看来这不算什么,但是和霍景深接触的这段日子,何志国觉得霍景深不简单,他执行的任务太保密,至今为止没人知道他到底去干了什么。 他还觉得霍景深不光是只立了特等功,应该是他把只把特等功的奖牌拿出来。 霍景深这么年轻就立了这么功,他觉得霍景深的路可以走的更远,以后做到将军也不一定。 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自毁前程。 霍景深眸色深沉,把帽子摘掉放在桌子上,整理着衣服。 “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媳妇孩子都不能保护,何谈保家卫国!” 霍景深说完这句话就去出操去了。 何志国看着霍景深的军帽,好像明白姜予安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为何坚持把他的孩子生下来,一个人带大。 姜予安被陈艳玲欺负了这么多年,就没想过这件事会有什么结果,至少她昨天把陈卫国吼了一通。 心里的气多少出了一点。 给安安送完饭之后,姜予安就让小李帮忙照顾着霍安,她先去了一趟收购站在。 以前她经常去收购站卖东西,也给人帮忙在收购站工作,所以她知道收购站什么东西都收。 尤其是前些年动荡,收购站收了好多东西,都在机墙角疙瘩里面堆着落灰。 姜予安去了她经常去卖东西的那家,去的路上还买了四个肉包子。 “陈叔!”人还没到,姜予安就喊人。 院子里干活的陈林听到叫声,头也不抬的说:“姜丫头又来卖东西啊,你把东西放那秤上就行,等我把这点东西收拾好,就给你称!” “陈叔,我今天来不是卖东西的,是来买东西的,您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带了包子!” 姜予安今天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欢快,不像往日那样听着就压力很大。 陈林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穿着长款黄色的裙子,大大方方走过来,姑娘皮肤白嫩的就跟那鸡蛋一样,总是扎起来的头发今天放下来,头上带着一个红色的发卡。 陈林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着眼睛。 “姜丫头还真是你,我还以为我看花了,有段日子没见你了,你这是碰上什么好事了?你这么一收拾,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你!” 姜予安弯着唇角:“陈叔,我对象回来了!” “你对象不是牺牲了?” “没有,他是执行任务不能和家里人联系!” 陈林立马放下手里的活:“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你一个姑娘家带着三个孩子日子太难了,你看你男人回来了,你整个人都看着比以前精神!” “你刚才从外面喊我,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还心想这丫头今天声音怎么听着这么敞亮!” 姜予安诧异:“陈叔,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陈林点头:“难不成叔还能骗你,既然你男人回来了那你们以后就好好过日子,你才二十八岁做什么都不晚!” “嗯!”姜予安把包子递过去:“知道您没吃早饭,我给您买了几个您爱吃的猪肉茴香馅的包子,您趁热吃了!” 陈林把手洗了接过来:“也就你这丫头惦记我了,叔就不和你客气了!” 陈林咬了一口:“皮薄馅大,真香!” “丫头,你今天肯定不是特意来给叔送包子的吧?” 姜予安点点头:“我在夜校报了名,今天晚上就要去夜校上课,我想来这边找找看有没有小学和初中的课本!” “你去那边!”陈林指着墙东南边的角落:“那一块全是书,只要你能用得上的你都拿走,挑新的拿!” 姜予安把盖在书上面的塑料拉开,下面两米多高堆满了书。 这些书有些是嫌弃家里太占地方卖钱的,有些是前些年收回来的,之前干活的时候姜予安就看过,这里面上到天文地理,下到三教九流,还有不少国外的小说。 因为没人要这些书就长年累月的在这里堆着,不少书被老鼠啃过,被雨淋过。 姜予安把外面破的不行的书挪开,从里面挑。 她挑了将近一个小时,还真让她把小学和初中课本给凑齐了,还意外找到了几本苏联原版小说,还有几本英语教材。 陈林看她拿了几本苏联和英语小说,皱了皱眉头,转身回了屋里,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箱子。 “这东西你能用得着!” 第81章 夜校上课 姜予安把箱子打开,发现竟然是一箱子的英文磁带。 “陈叔,这些磁带好像是全新的?” “嗯,你也知道我爱听戏,看见别人来卖这个东西,我就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到,我就都收了起来,你要是能用你就都拿走!” 姜予安两眼放光:“陈叔,这东西对我来说可有大的用处,那我就不和您客气了!过两天我做点您爱吃的红烧肉给您送来!” “天凉了该吃羊肉了,你要是真想给我送,那就给我送一碗清炖羊肉,里面就放一点青萝卜就行!” “成,这几天我就抽空给您送来!” 姜予安眯着眼笑了笑:“那以后您要是在碰到好东西,记得给我留着!” 陈林宠溺的瞪了她一眼,帮着把书本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大箱子就放在了前面的车筐里。 回到家姜予安把书和箱子都摆放在窗台上。 这些书放的时间太长,有股霉味,必须要晾晒一下,要不然怕对晚宁不好。 姜予安看着那一箱子磁带爱不释手,想着昨天买完房子手里还剩下不少钱。 上次买家具回来后,霍景深还给了她不少票,她犹豫着要不要去买个录音机。 她的苏联话都是跟着梦里的那个女人学的,后来刘老师又指导她发音,刘老师觉得还不错,但她觉得只能算得上勉强。 经过上两次的尝试,姜予安觉得她挺喜欢翻译这工作的,工作时间短但是来钱快,而且和外国人沟通的感觉和自己人说话不一样。 现在发展这么快,说不定过些年她还有机会能出国一趟。 姜予安把东西都摆好,站在门口满意的打量着。 蓝妈抱着晚宁过来,看着姜姜把书都摆在窗台上,好奇的问着:“姜姜,你怎么把书都摆在窗台上?” “妈妈,抱!” 晚宁伸着小手要抱抱。 姜予安把晚宁接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我昨天去夜校报名,以后每天晚上都要去夜校上课,但是我只有小学二年级的学历,这些是我从收购站找来的小学初中课本,等回头买张桌子放在窗户边,以后我就在这里看书了!” 蓝妈说:“楼上不是有个房间是书房,等景深回来我让他去买张书桌买把椅子,你说你要学习,肯定不能打扰,这放在卧室里又是窗户边,一点动静就打扰的你没法看书!” “不用了吧!”姜予安觉得挺麻烦霍景深的。 自从他们搬来这里后,楼上的房间都是霍景深在用,指不定书房里放了什么机密文件。 蓝妈说:“我看你就是不好意思,蓝妈知道你们没感情,但感情这东西就是一点点培养的,你要和景深多接触,接触时间长了,你就知道景深是能让你依靠的男人!” 姜予安耐着性子,听蓝妈给她推销霍景深,直到她实在是不想听了,催着蓝妈去做饭,蓝妈才去做完。 下午六点,吃过晚饭后,姜予安就骑上自行车去夜校。 家属院距离夜校有点远,骑车要二十分钟。 姜予安还以为自己来的挺早的,等到了地方发现已经来了很多人。 因为她只有小学二年级的学历,但是苏联话又讲得好,乔黎阳觉得姜予安以后可以走翻译这条路,所以给她报的是许国璋初中英语班。 报名的时候其实乔黎阳挺纠结的,但凡夜校有小学班,他一定把姜予安放到小学班去。 乔黎阳觉得挺奇怪的,姜予安只有小学二年级的学历,竟然会讲苏联话,还能得到刘老师的肯定。 属实是奇葩一个。 姜予安不知道乔黎阳所想,按照报名表上的地址,在二楼找到上课的教室。 第一次来上课,姜予安紧张的手心都是冷汗。 看见教室后门开着,姜予安就从后门进去,直奔最后一排最里面靠着窗户的桌子。 她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发现课桌上坑坑洼洼的,有微积分,有人名,还有给自己加油鼓劲的话。 落日的余晖洒在教室里,姜予安看着没有擦干净的黑板,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她竟然在二十八岁的时候,重新坐在了课堂里。 耳边充斥着同学们的各种讨论声,有人刚下班应该是怕来不及,直接带着饭盒来了教室。 男同学大部分穿着白色衬衣,军绿色的裤子,或者藏蓝色的裤子。 有的坐在桌子上,有的坐在板凳上抱着胳膊,三三两两的说话。 女同学穿的衣服样式就多了,穿裙子的穿衬衣长裤的,披着头发的扎着麻花辫的。 叩叩…… “同学你坐了我的位置!”姜予安专注的打量着,忽然有人敲了桌子。 她偏过头道歉:“不好意思,我是今天新来的同学,不知道这是你的位置,我现在就给你让开!” 她人还没站起来,就被人蔡晓娟按回去:“行了,你坐着就行我坐你旁边!” 蔡晓娟把书包拿下来放在桌仓里,从书包里拿出韭菜鸡蛋烙饼。 “你想吃?” 蔡晓娟见同桌盯着自己,问了一句。 姜予安摇头:“我吃过了,你吃吧!” 蔡晓娟打量了姜予安一眼,就低头吃馅饼。 那么大的一个馅饼她三两口就吃完了,又从书包里拿出军用水壶,咣咣咣的喝了几大口。 用袖子把嘴擦了,拿出课本和铅笔就开始写写画画。 姜予安瞟了一眼,发现同桌写的好像是日语。 之所以说是日语,是因为她去京大找刘老师的时候,在刘老师的办公室里听见其他老师说日语。 她瞟了一眼上面的字,和同桌写的一模一样。 六点五十,上课的铃声准时响起。 姜予安挺直腰板看向讲台,当她看见顾景逸拿着书本进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同学们好,从今天开始就由我给你们上语文课,我叫顾景逸,你们可以叫我顾老师,我们今天的讲课内容是……” 男人温润的声音透过铁皮喇叭传出,日光灯管嗡嗡的响着,讲台上粉笔灰飞扬。 上课之前姜予安还担心听不懂,上课之后姜予安发现顾景逸的讲课速度很慢,有同学提问,他会耐着性子解答。 一节课下来她听的最多的就是听懂了吗? 视线是看向她的。 姜予安感觉顾景逸好像是冲着她来当老师的,毕竟他是记者,每天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怎么还能来说航科。 当21:30的下课铃声穿透夜色,顾景逸说了声下课,所有同学把书本装在书包里,往外走。 姜予安也不例外。 “你怎么来了?”姜予安诧异的看着坐在后座的霍景深。 第82章 谁家大魔王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霍景深长腿交叠,双手插在口袋里,幽深的眸子盯着教室的方向。 看见姜予安的瞬间,神色就温柔下来。 “来接你回家!”霍景深站起来,习惯性的揉了揉姜予安的脑袋。 这会正是放学高峰期,大家都在推自行车,姜予安不想让霍景深尴尬,就没有躲开。 好在霍景深有分寸,揉了两下就问姜予安要钥匙。 姜予安把钥匙给他,霍景深把车锁打开。 霍景深修长的腿跨过去踩着脚蹬子,屁股坐在车座上,另一只脚踩在地上。 “上来吧!” 姜予安看着绑了软垫的后座,心里密密麻麻的,说不清的情愫蔓延开。 霍景深的后背很宽阔,还没坐上去姜予安就觉得一定很安全。 只是。 他们两个好像还没熟悉到要骑一辆车的程度。 “你不回去晚宁不睡觉,晚宁还在家等着!”霍景深偏过头来,深邃的眉眼如同这夜色。 姜予安暗呼了一口气,侧着身体小心翼翼得坐上去。 霍景深见她白嫩的手指抓着车座,眸光闪了闪:“这会路上车多人多,你还是抓着我的衣服好!” “我上课的时候一直做笔记把手弄脏了,你穿的白衣服别把你衣服弄脏了!”姜予安找了个自认为合理的理由。 霍景深看破不说破。 踩在地上的脚使劲的蹬了一下,车子就往前走,他把脚收回来踩在脚蹬上。 看见前面有个小坑,霍景深故意骑过去。 车子咯噔一下,本就紧绷的姜予安一下子抱着霍景深腰。 腰上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道,霍景深看见姜予安纤细的胳膊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肢,嘴角上扬。 他想着是让姜予安抓紧他的衣服,没想到姜予安抱上了他的腰,结果比预估的还要好。 姜予安从惊吓中回过神,看到自己竟然抱着霍景深的腰,就赶紧把胳膊收回来。 结果又来了刚才那么一下,她还没收回来的手再次抱紧霍景深的腰。 连着来了好几次,姜予安都要没脾气了。 她刚想问霍景深是不是故意的,就听霍景深说:“这边路灯有问题,看不清路!” 姜予安:“……” 幸好责问的话没说出口,要不然霍景深该生气了。 人家好心来接她,她还说人家故意找有坑的地方骑。 霍景深故意骑得很慢,秋日的风有些寒凉,正好吹散了他腰间的温热。 霍景深时不时低头看腰间的胳膊。 觉得夫妻两个人就该这样。 就是太近了,他还没骑够就到了家属院门口。 姜予安生怕被人看见,忙不迭的从车上跳下来。 吓了霍景深一跳。 “怎么了?” “没事!” 姜予安也不知道为什么害怕别人看见。 她和霍景深是合法夫妻,就算被人看见也不会说什么,但她就是害怕。 霍景深深邃的视线凝了姜予安几秒:“下次要下车提前和我说一声,别摔着了!” 门口的哨卫眼睛猛地瞪圆。 老天爷啊! 眼前说话的人是那个刚回来就被人说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吗? 谁家大魔王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以后谁要是和他说大魔王不会温柔,他一定揪着那人头发丝来,让他亲眼看看。 姜予安抓紧了书包袋子,淡淡的嗯了一声,就往里走。 霍景深问着她上课的情况。 两个人距离家门口还有不到十米的距离,发现有人站在家门口。 “霍景深,好像有人在家门口?”姜予安声音透着紧张。 霍景深嗯了一声:“是陈参谋长的媳妇和陈艳玲!” 姜予安狐疑的看了霍景深一眼,这人好像一点都不奇怪这么晚潘丽霞和陈艳玲为什么在这里? 想到昨天她冲着陈卫国喊了,在纺织厂的时候她又没给潘丽霞面子。 姜予安就觉得这么晚,潘丽霞领着陈艳玲来又是来上门问罪的。 霍景深感觉到姜予安身体的紧绷,安慰她:“她们说什么你只管听着就是,不高兴就让她们走!” “姜姜啊,这么晚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可算是回来了!”潘丽霞脸上堆着热切的笑容。 “你们这么晚有什么事?”姜予安声音冷冰冰的。 潘丽霞差点就挂了脸:“这不是前两天艳玲不懂事让你不高兴了,昨天又在家属院门口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和他爸已经在家狠狠地批评她了,为了让你消气,我特意带她来给你道歉!” “艳玲,还不赶紧给姜姜道歉!” “姜予安对不起!”陈艳玲挺直腰板,一副我就是没错,是我妈逼着来给你道歉的。 潘丽霞故意板着脸:“亏你和姜姜还是从小长大,你要知道姜姜现在是有霍团长护着的人,霍团长可是连你爸都不放在眼里,以后你见着姜姜要绕道走,省的以后我还要经常带你来道歉!” 昨天听说艳玲在家属院门口被姜予安给打了,潘丽霞心疼的要死,要不是艳玲说老陈已经教训了姜予安,又顾忌着霍景深。 她昨天就上门质问姜予安,凭啥把艳玲打成那样。 经过一个晚上,她的怒气好不容易消下去一点,今天下午特意去菜市场买了点鸡鸭鱼肉,想着做一桌子好吃的,安慰安慰艳玲。 结果,饭还没做好就接到她家老陈打来的电话,让她晚上必须带着艳玲来给姜予安道歉。 还让她叮嘱艳玲,以后离姜予安远一点,要是再给他惹出麻烦,就让艳玲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艳玲来这个家里已经二十多年了,这还是老陈第一次对艳玲说这么重的话。 她吓了一跳,问老陈发生了什么事,老陈说就因为艳玲得罪了姜予安,霍景深差点把他从参谋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听到老陈的话,潘丽霞吓出了一身冷汗。 再过几年老陈就要退休了,他最大的愿望就是退休前能做到军参谋长的位置,要是被霍景深给拉下阿里。 潘丽霞不敢想老陈会变成什么样! 老陈的一个电话,害的她没心思做饭,晚上随便的吃了点饭,就来霍家门口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潘丽霞腿都软了。 霍景深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插在口袋里。 他就站在姜予安身后。 就像是一座山。 第83章 因为他看上了我男人 昏黄的路灯穿过墙边的大杨树,落在霍景深棱角分明的脸上。 眸色深沉而又锐利。 潘丽霞瞥了一眼就打了个寒颤,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霍景深,听老陈说年轻轻才三十岁,又刚执行任务回来,她以为就是个普通人。 没想到这么吓人,他不说话的样子,比老陈生气的时候还要吓人。 潘丽霞看向姜予安的眼神柔了几分,她想要抓姜予安的手,被姜予安躲开。 “姜姜,你和艳玲都是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艳玲是被我们宠的不成样子,以后你见着她就绕道走,她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就大人大量不要和她计较,可千万不敢再动手了!” 潘丽霞把陈艳玲拉过来,指着她还红肿的脸:“你看看艳玲脸上这些伤口,这真要是毁容了,她以后还要怎么嫁人!” “妈,我不嫁人了!”陈艳玲声音娇滴滴的。 姜予安嗤了一声:“婶子,你听到没她不嫁人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嫁人吗?” 陈艳玲感觉到不妙,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见姜予安嘴皮子一张一合:“因为他看上了我男人!” “姜予安,你少胡说八道!”陈艳玲着急的吼道:“你不要因为我以前给你泼脏水,现在霍景深回来了,你就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泼脏水?”姜予安冷笑:“那上次我们去买电器是谁对着我男人撩骚抛媚眼,一看我男人是名花有主某些人就变了脸!” “是这样吗?”潘丽霞看向陈艳玲,艳玲回家后就说姜予安带着她男人去买电器,说姜予安一言不合就炫耀她男人活着,艳玲才是祸害克死了自己男人。 艳玲不过是还嘴了几句,就被霍景深告到经理那,害的艳被停职反省。 “妈,我当时以为霍团长没媳妇,就是说话温柔了一点,知道霍团长是姜予安的爱人,我就保持距离了!” 陈艳玲慌张的解释。 昨天在何政委的办公室,她就担心霍景深揪着昨天的事情不放,再把陈卫国的工作给搞没了。 昨天晚上担心了一夜,下午她一颗心刚要放下来,潘丽霞就被陈卫国劈头盖脸一顿骂。 因为工作的事情,陈艳玲感觉陈卫国已经有些讨厌了她了。 如果潘丽霞再讨厌她,那她以后在陈家就没有人护着,说不定还会被陈卫国找个人嫁了。 想到那些事情陈艳玲就害怕。 潘丽霞看见艳玲红了眼,眼底都是慌张害怕,拉着她的手安慰:“艳玲,你虽然不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但是妈一手拉扯大的的,妈相信你!” “姜予安,艳玲和你不一样,她男人牺牲了也没孩子,她还不到三十岁看到喜欢的男人会害羞也是正常反应!” “你好歹是团长夫人,心胸放宽阔一点,不要揪着这么一点小事不放,艳玲已经给你道歉了,我们就先走了!” 潘丽霞不给姜予安说话的机会,带着陈艳玲就走了。 姜予安气笑了,陈艳玲这不讲理的性子就是随了陈家人,不愧是一家人。 不过潘丽霞能带着陈艳玲亲自来道歉,这气也算是出去了一大半。 姜予安歪着头看着那俩人走远,好奇的问霍景深:“你对陈艳玲他爸做了什么,陈艳玲以前说过就是打死都不会给我道歉的?” 姜予安眼里闪烁着星空。 霍景深很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抬了抬下巴:“进去说!” 这会已经有十点多了,小鱼和晚宁应该都睡着了,姜予安小心翼翼地把院子里的灯打开。 霍景深很把自行车停在墙边。 “陈卫国是最大的愿望是退休之前干到军参谋长的位置,是个人都会犯错,我把昨天陈卫国护着陈艳玲的事情告诉了军长!” 别看这男人说的轻飘飘,姜予安猜的出来,这人肯定是用了一些手段。 陈卫国在军区算是老人,各方面的能力要比霍景深厉害多了,可霍景深还是能让陈艳玲给她道歉,足以说明霍景深背后做了多少事情。 “开心吗?”橘色的灯光落在姜予安的头顶上,头顶上的碎发随着风随风摆动。 毛茸茸的样子特别可爱。 霍景深忍不住揉了揉。 姜予安弯着嘴角使劲点头:“开心,你牺牲之后陈艳玲没少在我面前炫耀,说她不但有父母给她撑腰,还有她男人给她撑腰!” “她男人还骂过我好几次,让我自重认清自己!” 黄色的光线从随着姜予安眨动的睫毛跳动。 霍景深就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眸,透着担心:“陈卫国毕竟是参谋长,你直接越过师长找军长,应该是越级报告了吧?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不会!” 霍景深的目光凝着面前小女人的脸。 姜予安很白,被黄色的灯光衬托显得更加的白。 她微微仰着头,颀长的脖子就显得更加颀长。 风吹来,撩动了她乌黑的发丝。 裙摆和发丝随风摆动。 一双杏眸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拨动着霍景深的心弦。 姜予安看着霍景深越来越炙热的眼神,他的身体微微弯曲,她整个人都被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和肥皂的清香味包裹。 姜予安感觉到心跳逐渐加快,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霍景深的眼神。 看见霍景深伸过来的手。 她腰一弯。 从他的胳膊底下逃跑了。 “时间不早了,我回去睡觉了!” 霍景深看着落荒而逃的小女人,眸光落在他指尖上的发丝。 就差那么一点。 就亲到她了。 姜予安直奔屋里,把门反锁上,靠在冰冷的墙上呼吸都急迫了。 满脑子都是霍景深那炙热的,仿佛要吃了她的眼神。 这一夜,姜予安和霍景深都没有睡好。 俩人都梦到了结婚的时候,那没羞没臊的三天。 姜予安哭着求霍景深放开她,霍景深却一次次的进攻,要把过去十年的补回来。 反反复复的。 以至于第二天姜予安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 姜予安对着窗户发呆,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想到她竟然做了那种梦,姜予安就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老天爷啊,她真是没脸没皮了。 霍景深只是多看了她几眼,她竟然就做了那种梦。 这会怕是有九十点了,霍景深应该不在家了吧? 第84章 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姜予安磨磨唧唧的起床换好衣服,听着外面只有蓝妈和晚宁的声音,猜测霍景深不在家,这才开门出去。 “醒了!” 霍景深从对面的卫生间出来。 姜予安愣了一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客厅里抱着晚宁玩耍的蓝妈吓了一跳:“景深,怎么了?” “没事,这会外面阳光好,您抱着晚宁去院子里玩一会,这边家属院的人都还不错,您没事可以带着晚宁出去走走!” 蓝妈狐疑的看了霍景深一眼,想到昨天晚上景深接姜姜回家,估计是这俩人吵架了,她就抱着晚宁出去了。 两口子经常吵架也不行,不吵架也不行。 蓝妈觉得现阶段,霍景深和姜姜就该多吵架,吵着吵着说不定就把感情吵出来了。 霍景深敲了敲门:“我听蓝妈说你昨天买了不少书回来,吃了早饭我带你去买桌椅,小鱼和安安不能总趴茶几上写字,也要书桌!” 过了好一会,姜予安才把门打开。 她强装淡定的嗯了一声,后面就跟有狼追着一样,几步跑到了厨房。 身后传来霍景深的轻笑。 姜予安躲在厨房,心跳怦怦的。 好在霍景深没有追过来,而是上楼了。 她刚吃完早饭收拾好之后,霍景深就从楼上下来了,看见她穿着他上次买的衣服,眼里闪过惊艳。 “这个你放你那!”霍景深把他的钱包递过去。 姜予安疑惑的看着他。 “我没地方装!” 霍景深今天穿的是黑色长裤,白色衬衣。 明明那裤子上就有两个口袋,这人却睁眼说瞎话。 姜予安抿了抿嘴,把钱包装在她的包里。 两个人出了门,姜予安发现霍景深去推自行车,脑子里就闪过昨天晚上的事情。 目光落在他的腰肢上。 不得不说霍景深身材很好,哪怕已经三十出头了,但是身上一点赘肉都没有,腹部全是肌肉,就是女人想摸男人羡慕的肩宽窄腰。 他作为一个大男人那两条腿,竟然比大部分女人的腿还要笔直修长。 姜予安盯着霍景深发呆,猛地听到霍景深喊她,立马回了神。 昨天是晚上,即便下课的同学很多,但是天黑不会轻易被人认出来。 这会是大白天,想到一会坐在自行车后座,还要拽着霍景身的腰,姜予安就有点不知所措。 霍景深坐上去半天,看她一脸为难:“怕被人认出来?” 姜予安老实的点头:“怕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你是我媳妇,我带你是天经地义的!”霍景深声音沉稳有地,让姜予安心安:“正好让那些欺负你的人知道你以后也是有人撑腰的了!” 姜予安迎上霍景深期待的眼神,她迟疑了几秒坐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胳膊轻轻的绕过霍景深右侧的腰绕了过去,搭在他的衣服上。 霍景深嘴角深深地翘起,眼底都是笑容。 他右脚用力的踩了一下脚蹬子,车子就往前走了。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这个点家属院没有多少人。 姜予安紧绷的心逐渐放松下来。 出了家属院的大门,姜予安就彻底的心安理得的抱着霍景深的腰肢。 秋老虎的威力还是很大,太阳仿佛要把人给烤化了,风吹来又带着丝丝凉意。 霍景深身上的温度很高,隔着衣服姜予安都能感受到。 姜予安做好了继续被颠簸的准备,霍景深却一直稳稳的骑着,一点颠簸都没有。 等到了商场,霍景深很把车子锁好说了一句:“白天,我能看得清!” 姜予安:“……” 这人时刻都在解释,生怕她误会了他。 她却一直都在疑神疑鬼,在误会她的路上。 幸好,那些都是自己的想法,没有说出来。 俩人按照姜予安的喜好给姜予安挑了书桌,又给小鱼和安安挑了书桌。 “小鱼和安安那屋光线不太好,楼上还有空房间,要不然你和晚宁搬到楼上去,这样晚宁睡着后方便你看书学习?” “小鱼肯定第一个反对!” 霍景深:“……” 姜予安看着霍景深皱着眉头一脸无奈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小鱼和安安虽然快十岁了,但是以前经常被姜家人半夜里赶出去,王金花经常吓唬他们,如果不听话就把他们卖了,其实他们很没有安全感!” “还是让蓝妈住上去,把两张书桌放在蓝妈那屋,我和孩子们一人一个书桌,另外一张书桌就放到楼上书房!” 顿了顿,姜予安又说:“你那屋里应该还有重要文件,万一孩子们给你弄丢或者乱画就不好了!” 霍景深就按照姜予安说的去做。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姜予安每天白天去医院照顾安安,晚上去夜校上课,只要霍景深没事就会每天晚上去接她。 两个人的相处从最初的陌生,到现在拉近了不少。 霍予看着眼珠子就跟黏在妈妈身上的诈尸爹,咬着后牙槽:“大爷哎,听说您家可是大户人家,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吧,您一个三十岁的老爷们,还是当兵的,天天恨不得把眼珠子抠下来黏在我妈身上,算怎么个事!” 噗嗤。 正在喝红糖水的姜予安,差点给呛了。 霍景深抬眸:“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一点被抓到的囧破都没有。 “没那么明显,也就如果我们不在,恨不得直接扑上去一口把我妈咬死!” “这说明我心里有你妈,你不该高兴吗?” 霍景深黑色的眸子看着小鱼,唇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霍予嗤了一声:“得了您内,就您那点招数骗我妈还行,想要骗我做梦去吧,虽然我每天忙着上下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跟那开屏的花孔雀一样,变着法的哄我妈!” “听你这么说我还挺高兴的,看来我的付出你都看在眼里,说明我重视你,倒是你……” 霍景深敲了敲桌子:“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话吗?” 第85章 他不装了吗? “什么事?叫你爹的事情?”霍予哼了一声,学着霍景深敲桌子:“麻烦你问问你自己这段时间,你这段时间尽过一个当爹的该尽的责任吗?” “你不是在追我妈,就是在追我妈的路上,你心里都没我这个儿子,你怎么敢想着让我叫你爹!” 霍予的话里冒着浓浓的酸味。 姜予安第一次感觉到无地自容,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一直以为她和霍景深是正常相处,没想到在小鱼眼里竟然这么夸张,霍景深每天都是围着她转。 霍景深说:“我围着你妈转是因为你妈是我媳妇,儿子还可以再有但是媳妇只有一个,没有你妈就没有你们,我围着你妈转那是理所应当!”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duang的一声。 霍予从椅子上掉下来。 他见鬼一样的看着霍景深:你能不要在这么开心的时刻说这种吓人的话吗?” 霍予想死的心都有,自从换了学校后是他上学有史以来玩的最开心的时候,每天上课就盯着沈老师看,下课就和同学们玩。 至于学习,早就被他抛到了后脑勺。 霍予后悔的不行,早知道就不该在这种时候为他妈出头,反正妈妈也受不了什么委屈,他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姜予安看着儿子一副顾苦瓜脸,就知道这小子这段时间没好好学习。 “霍予你要是期中考试语文不及格,我保证打的你屁股开花,还给你换老师!” “别!” 霍予双手求饶:“母上大人,额娘,只要您别给我换老师,只要学不死我就往死里学,反正您现在是有人护着了,我这便宜儿子不要也罢!” 话还没说完,姜予安的巴掌就挥过去。 霍予就跟青蛙一样,一个青蛙跳就躲远了。 姜予安揉着眉心:“自从你买了电视后,这小子只要放假就抱着电视看,你看看都学了些什么!” “霍景深他这性子一定是随了你,你要是在这么惯着他,以后我管不住了就你管!” “好!” 晚宁坐在霍景深怀里玩着他的手指头,时不时的叫一声爸爸。 “马上就是国庆节了,你有什么打算?”霍景深又问。 姜予安说:“没什么打算,昨天我听大夫说安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安安也不想住院了,夜校那边也放假,我想着要不然把安安接回来,我在家照顾!” “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带着小鱼到处转转,小鱼一直羡慕别人放假了就能到处玩,他和安安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什么地方!”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姜予安对霍景深的好感提升了不少,这人说到做到,只要在家里不是他做饭就是蓝妈做饭,除非小鱼要求吃她做的饭,她才会进厨房。 霍景深一点也没有因为晚宁不是她的孩子假装喜欢她,这些天给晚宁做了能推出去的婴儿小车,院子里添了跷跷板,还有一个秋千。 惹得小鱼都说霍景深偏心,重女轻男。 姜予安渐渐地对霍景深有了期待。 姜予安的目光还没垂下来,听到霍景深的头猛地抬起头,好像有一只手掐着她的喉咙一样。 “马上就到了我母亲的忌日,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带小鱼回去一趟!” 翁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姜予安的心里炸开,然后把她的心脏时撕成碎布条。 姜予安扶着沙发扶手的手攥紧,双眸紧紧的盯着霍景深。 许久,她咬着牙说:“我不同意!” 说完,她就起身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姜予安跌坐在地上,委屈失望的眼泪无声的流下。 她最怕霍景深假装对她好,让她和小鱼安安放松警惕,然后找准机会把孩子们从她身边带走。 结果霍景深真的这么做了。 姜予安感觉心都要碎了,这才一个多月,霍景深就不装了吗? 小鱼和安安可是她拿命生下来,吃了无数的苦好不容易才养到现在这么大,霍景深怎么可以说带走就带走? 姜予安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盯着窗户发呆。 任由眼泪流下。 她就是天下第一大傻子,十年那么难的日子都扛过来了,竟然还会对男人抱有希望。 哭够了,姜予安给了自己一巴掌:“姜予安,把你的眼睛睁大看清楚,霍景深和别的男人一样,他接近你讨好你都是另有所图,你不要被他的伪装给骗了!” 客厅里。 后知后觉察觉不对的霍景深,想要追过来给姜予安解释,被霍予拦下来。 “小鱼,你妈妈可能误会我了,我想给你妈妈说清楚,我刚才只是征求她的意见,没有说一定要带你走的意思!” 霍予一手叉腰,小大人一样冷哼一声:“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我就说你接近我们不安好心,没想到还真让我给说准了!” “你才刚回来一个多月,就敢算计我妈,以后离我妈远一点!” “我和大哥是我妈生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你把我打晕了带走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回来,想让我心甘情愿的跟你走,做梦去吧!” 霍予咬着后牙槽,心里也有点难受。 说实话,有爹的日子和没爹的日子是不一样的,自从诈尸爹回来后,学校里的同学不敢欺负他了,别人诬陷他,老师也不会不问青红皂白,一口咬定就是他干的。 老家属院那边以前欺负他和大哥的人,现在有的人见到他们绕道走,有的人还会拿东西让他玩,想要和他搞好关系。 霍予觉得这才是正常孩子该有的童年,他喜欢这样的日子。 想到诈尸爹是故意对他们好,然后趁他们对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把他和大哥一个一个带走,霍予难受。 霍景深想要蹲下来解释,晚宁又啊啊的叫着。 然后就听噗的一声。 冲天的臭味扑面而来,还有什么掉落在地上。 霍景深垂眸就看到晚宁拉肚子了,黄绿色的粪便顺着尿布漏到了他的胳膊上,然后掉在地上。 “蓝妈,我妹妹来了!”霍予喊了一嗓子,就跑到院子里去拿晒干的尿布。 蓝妈把晚宁接过来催着:“景深,你快去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了!” 霍景深的衣服裤子都弄脏了,必须要换干净的衣裳。 第86章 她躲着他 霍景深刚换好衣服下来,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他接了电话想要给姜予安解释,但是霍予拦着死活不让他过去。 霍景深耐着性子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立刻回单位一趟,你告诉你妈妈我不会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霍景深说完就走了。 蓝妈给晚宁换好尿布,纳闷的问霍予:“小鱼,你爸爸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他刚才和你和妈妈吵架了吗?” “嗯!”霍予对蓝妈也冷了一些。 霍予清楚蓝妈是诈尸爹从老家找来的,蓝妈可是从照顾诈尸爹,虽然是保姆但是就和亲人一样,保不齐这俩人是串通好的。 蓝妈看着小鱼对她冷淡不少,也没有生霍予的气,毕竟小鱼是姜姜一手带大的。 景深和姜姜吵架,小鱼要是向着景深,那这小子姜姜就白养了。 姜予安在屋里待了大半个小时,调整好状态后她把身上的裙子,换成了方便面干活的牛仔裤和衬衣。 “蓝妈,一会不用准备我们娘仨的午饭,小鱼好久没有去国营饭店吃过饭了,我带着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然后去医院看安安,晚上如果太晚的话,可能就不回来了!” 姜予安给蓝妈说了一声,给晚宁和小鱼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就推着自行车出门了。 小鱼瘦小,坐在后面还有空余的位置。 姜予安就让小鱼抱着晚宁:“小鱼,记得抓着妹妹的两个小脚,别让妹妹的小脚丫钻到车轮里面!” 小鱼把屁股往前挪了挪,脚丫子在下面找了个地方踩着,然后让妹妹倒过来面对着他坐在他腿上,他抓着车座下下面。 看起来万无一失,姜予安才迈开腿骑上车。 俩孩子第一次这么做,兴奋的不行。 尤其是晚宁一直啊啊啊的叫着。 小鱼怕妹妹掉下去,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妈妈的衣服。 “妈,你刚才哭了吧,就诈尸爹那样的负心汉,你就不值得为他掉眼泪,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男人都一个德行,大哥说了只要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 “虽然你不承认,但是你儿子我看出来,你就要被诈尸爹骗到手了,我听沈老师说诈尸爹年轻的时候可帅了,喜欢他的姑娘多到数不清,诈尸爹只喜欢和一个姑娘玩!” 桑念。 姜予安脑子里闪现出这两个字。 霍予就是个小麻雀,从出门嘴巴就没停过。 “妈,你真的要带我去国营饭店吃饭吗?” “妈,我想吃红烧肉,大盘鸡,还有麻婆豆腐!” “妈,咱们给大哥送完饭,我想去公园玩玩,你上次不是看了房子,咱们可以去看看在不在!” 恰好到了国营饭店门口,姜予安下车,皱着眉头一句话都不想说。 这小子不在身边的时候,觉得缺少点什么,在跟前就一直妈妈妈妈的叫着,姜予安感觉自己耳朵都要炸了。 霍予一点没有察觉,抱着妹妹跟在妈妈屁股后面。 姜予安出来的时候带了饭盒,她点了几个安安和小鱼都爱吃,又不辣的菜装到饭盒里去了医院。 “大哥,几天不见想死我了吧!”霍予夸张的说着。 霍安笑了笑:“妈,你们今天怎么早这么就来了!” 霍予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熟练地打开诈尸爹专门给大哥买的吃饭的桌子放在床上。 “别提了,诈尸爹就是故意对我们好,这才一个月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霍安狐疑的看向妈妈,姜予安没好气的拍了小鱼一巴掌:“你大哥还在住院和你大哥说这些干什么?” “妈,大哥是我军师,你都要和诈尸爹分家了,我大哥必须要知道事情真相!” 霍予缩了下脖子:“咱妈意思马上国庆节了,让诈尸爹带我到处玩玩,诈尸爹说马上就到了他老母亲的忌日,想要带我回去祭拜他老母亲!” “你说我和他老母亲打从生下来就没见过面,他也不怕他老母亲尴尬!” “妈,你什么打算?” “哥,张嘴!” 霍安刚说一句话,霍予就把一勺饭递到嘴边。 姜予安让晚宁在腿上,她给晚宁喂饭:“他把姜玉贵还给他的钱都给了我,我把咱们上次看上的那套四合院买下来了!” “妈!”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差点把姜予安耳膜穿破。 霍安一个眼神瞪过去,霍予就捂着嘴呜呜的说:“妈,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子?这么大的事情你一直瞒着我,你晚上能睡得着吗?” 姜予安没好气的瞪他:“我不但睡得着,我还睡得特别香!” “如果不是他突然提出来要带小鱼回老家,我也不会告诉你们我把房子买下来的事情,这件事妈妈希望你们保密,除了我们三个,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 姜予安和霍安同时看向霍予。 霍予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你们放心,我嘴上按着拉链!” “妈,那你出门前和蓝妈说我们晚上可能不回去,其实是早就想好晚上一定不回去,那晚上我们住哪?那房子里面还缺不少家具,这两天你不是医院家里两头跑,晚上还要上夜校,应该还没打扫吧?” “嗯,所以一会吃完饭,我就带你们过去,你照顾好妹妹,我把房间收拾一下,缺的东西咱们先去收购站看能不能买到,实在买不到的再去供销社买!” 吃完饭姜予安就带着霍予和晚宁去了新房子。 站在铺满阳光的院子里,姜予安满心欢喜。 她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好像都被打开了。 霍予高兴的拉着晚宁满院子蹦跶,嘴里一直说着我们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姜予安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所有房间全部收拾出来。 晚宁早就累的呼呼大睡,霍予累的满头大汗,还是一脸兴奋。 “妈,我感觉这里比家属院好,独门独院很清静,就是屋里还缺不少家具,你上厕所的时候,大哥和我说让我们去陈爷爷那里把西墙边的一张床,一个梳妆台,还有两个大靠背椅子买回来!” 姜予安以前经常带小鱼和安安去收购站那,安安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姜予安就安安说的那些东西是新的,也没多想就去买了回来。 等她全部收拾好,吃完饭躺下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换了个新地方,晚宁开心的睡不着觉,一直拉着安安在玩。 霍家。 霍景深接到电话回到单位就一直在忙,忙完之后饭都没有吃立刻赶回来。 还没进客厅的大门,霍景深就感觉家里似乎空荡荡的,一点没有往日的热闹。 他进屋看见蓝妈在客厅里看电视。 “蓝妈,小鱼他们呢?” “你走了之后姜姜就带小鱼和晚宁去医院了,说是今天晚上要去朋友家不回来了!” 她躲着他! 这个念头冒上来,霍景深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第87章 如果他要追他媳妇的话…… 霍景深眼底一片阴影,他已经说了只是商量,并没说一定要把小鱼带回去,姜予安就这么紧张? 哪怕他已经知道过去十年姜予安经历了什么,但是发生事情后,霍景深还是讶异姜予安的紧绷。 讶异之后就是后悔,后悔不该在姜予安和孩子们刚刚接受他的到时候,就贸然提出来要带小鱼回去的消息。 习惯了每天回来,家里有老婆孩子的笑声,习惯了每天回来有人嘘寒问暖,这冷不丁的什么都没有了。 霍景深就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根据调查到的资料显示,姜予安一个朋友都没有,她还带着两个孩子,这么晚又有谁会收留他呢? 霍景深打开姜予安的房门,床铺收拾的整整齐齐,窗户边放着梳妆台,上面摆放着他给她买的雪花油,棒棒油还有晚宁擦脸的。 可唯独她那个人不在了。 看了一会,霍景深给蓝妈说了一声,就去了医院。 虽然已经过了探视的时间,但是霍景深的身份在那放着,护士就让他进去了。 霍景深小心的推开房门,发现安安还醒着。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霍景深把门关上,把灯打开。 霍安不好意思的说:“肚子疼,想上厕所!” 晚上是小李叔叔给他送的食堂的饭菜,他最近一直躺在床上,有时候两三天才拉一次,今天特意吃了很多水果蔬菜。 这会肚子就疼的不行。 霍景深闻言立马把外套脱掉放在床尾,挽起袖子把床底下的尿盆放在霍安的屁股底下。 被人看着还是躺着拉屎,虽然这人是他亲爹,霍安很不好意思。 “会很臭,你先出去吧!” “我放屁也很臭,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我背过身去!” 霍安抿着小嘴角,看着霍景深走到窗户跟前,把两扇窗户全部打开,背对着他。 肚子发出一阵咕咕的叫声。 然后就是一连串冲天的臭屁味。 拉完之后,霍安感觉到涨了好几天的肚子总算是松了,整个人都松动了不少。 他深长的吐了口气,不好意思的说:“好了!” 霍景深走过来,眉头都没皱一下,两只手稳稳的把尿盆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得转动霍安的身体,给霍安把屁股擦了。 擦完之后才又把尿盆倒掉,又冲干净拿回来。 霍景深看着小家伙涨红的脸蛋,轻笑:“我是你爸照顾你是应该的,以后想上厕所直接和我说,不用不好意思!” 霍安蚊子一样的嗯了一声:“谢谢,那你帮我把裤子换了好吗?” 霍安指着枕头底下叠放着整齐地衣服裤子,上午妈妈本来要帮他换,是他不让妈妈换。 他都已经十岁了,有些事情不能让妈妈帮忙了。 霍景深从霍安枕头底下把裤子衣服拿出来,从里到外都给换了新衣服,看着霍安身体痒痒,又倒了一盆温水,给霍安把身体仔细的擦了一遍。 擦完身体又换上干净的衣服,霍安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 “谢谢!”他看着霍景深黝黑的脑门上有细碎的汗珠,再次道谢。 霍景深拉开椅子坐下,宽大的手掌揉了揉霍安的小脑袋:“为什么要一直这么客气?你对别人客气那是因为别人是外人,但我是你爸,我没有生你养你,现在你有病了我照顾你就是应该的!” “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也不要觉得有负罪感,你虽然已经十岁了,可你也才十岁,你想想姜来福,他比你大将近两岁,姜家人是不是还是像四五岁孩子一样照顾她?” 头顶上的手很大几乎把霍安的脑袋都裹住,手掌心的温度滚烫。 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一点点的爬上霍安的心头。 霍安缩了下脖子却没有躲开。 “来福是姜家的第一个孙子,他们说来福是要给姜家传宗接代的,来福有很多人给给他撑腰,可妈妈只有我和安安能给她撑腰!” 霍安黑亮的眼睛看着霍景深。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接触,霍景深知道霍予只是嘴上咋咋呼呼看着闹腾,其实还是小孩子心性。 霍安话少心思重,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大概从他记事的那天起,他就默默地承担起当大哥的责任。 霍安刚才的话有试探他的意思。 霍景深捏了他脸一下:“今天的事情小鱼应该和你说了,是我考虑不周,我毕竟离开十年,你们本来就担心我在外家外有家,好不容易你们有点接受我,我突然提出要带小鱼回去,你们怀疑是正常的!” “说完话我本来就想给你妈妈解释,单位突然来了电话我必须立刻马上回去,等我忙完回来,蓝妈说你妈妈去朋友家了!” “我妈妈去了刘奶奶家了!” 听了半天,霍安知道霍景深说了这么多,是在问妈妈去哪了? 这人是团长又心思又这么重,不管他在外面有没有家,肯定回来后都会调查妈妈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所以他肯定知道妈妈根本没有朋友。 既然他想知道那他就告诉他,至于他相不相信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就是前两天来看你的刘奶奶?”调查来的资料上有些刘淑珍,京大外语系的教授。 之前在菜市场突发心梗被姜予安给救了,从那以后就经常帮助姜予安和孩子们。 刘淑珍四十多岁老伴就去世了,她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结婚了,另一个女儿去年才参加工作。 儿子顾景逸是一名记者,姜予安现在上的夜校,就是顾景逸帮忙找的。 霍景深脑海里闪过顾景逸的模样,高大帅气和他不相上下,而且还是记者。 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婚了,但是没孩子。 如果他要追姜予安的话…… 不行。 这个想法一上来就被霍景深否定掉,姜予安是他的老婆,他自己还没追回来,怎么可能让别的野男人骗走。 霍景深不知道他想到姜予安被别的男人惦记,脸色黑的有多吓人。 “刘奶奶有个儿子叫顾景逸,顾叔叔去年过年的时候结的婚,结婚不到一个月他老婆就出轨了,顾叔叔就离婚了!” 霍安像是不嫌事大,继续说:“据我的观察,顾叔叔好像喜欢我妈,之前刘奶奶想认我妈当干闺女,顾叔叔不让!” 第88章 又是桑念 搬到属于自己的房子第一个晚上,姜予安失眠了,满脑子都是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 一会想到霍家的事情,一会又想到她自己的身世,反反复复一直折腾到半夜一点多,晚宁醒来又吃了一顿奶粉,她才睡着。 第二天六点多就醒来了。 今天是周末,看着小鱼和晚宁还在睡着,姜予安就出门了。 距离这个巷子不远,有个菜市场,菜市场旁边是供销社,附近还有不少卖早餐的地方。 好久没有吃豆腐脑,姜予安打算买一份豆腐脑,一份小馄饨,一份肉包子带回去吃。 她来的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姜予安就跟在后面排队。 “嫂子,还真的是你啊!”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沈清扬那张青春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姜予安讶异:“沈老师,你也来买包子啊?” 沈清扬点头:“嗯,这家的豆腐脑和肉包子好吃,我一到周末就会来这里吃,嫂子你是专门从家属院赶来这里买的吗?” 不等姜予安说话,沈清扬就自顾自的说:“一定是霍大哥和你说的,霍大哥没参军以前,只要有时间就会带着桑姐姐从沪市专门来这里吃胡辣汤!” 又是桑念! 这已经是姜予安第三次听到这个名字。 沪市距离京市坐火车就要将近二十个小时,十几年前霍景深就带着桑念专门来这里吃包子,足以说明他们的感情有多好。 十年前的霍景深年轻帅气又有男人味,喜欢他的姑娘一定很多,如果桑念对霍景深没有感觉的话,不会陪着霍景深来这么远吃包子。 想到霍景深心里藏着另外一个人,姜予安心里就像是被蜜蜂蛰了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她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沈清扬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又好吃,这会满心满眼都是豆腐脑和肉包子。 根本没有注意到姜予安的不对劲。 姜予安不想让沈清扬知道她就在她家附近住着,听沈清扬说要在这里慢慢吃,她买了包子就赶紧回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担心什么,一直到上午快做饭的时候,她都没有出门。 霍予发觉她的不对劲,抱着晚宁探头探脑的往外看,看了半天路上除了人就是狗,另外还有五六七八只的麻雀。 “妈,外面有什么你一直盯着看?” “我早晨买包子的时候碰见你们沈老师了,沈老师就在这附近住着,我怕被她看见,霍景深就知道我们买房子的事情!” “哟……不嘻嘻……”霍予小脸直接垮了。 姜予安好笑的捏了捏他脸蛋:“管好你的嘴,如果被霍景深知道我们唯一的落脚点,我可不能保证他一定不会把你带走!” “必须的保证好!” 霍予小眉头快要拧成了麻花,把晚宁举高高:“妈,你看我妹挺无聊的,要不然我们去外面溜达一圈?” “我觉得我命没那么衰,出门就碰见沈老师,如果你打算一直的做缩头乌龟,咱们总不能一直不出门吧?” “如果真问起来了,咱们就说这是刘奶奶的家,我们帮刘奶奶打扫卫生来了!” 姜予安琢磨了一下就同意了。 霍予说的对,如果他们以后经常来这里,肯定会碰到沈清扬,这么一直在家里躲着不是个事。 姜予安想清楚就去菜市场买菜了,霍予带着晚宁在巷子里到处乱逛,看见谁家大门开着,就会往里面多喵两眼。 “霍予!”沈清扬出来倒垃圾,一眼就看到抱着妹妹到处溜达的霍予。 霍予故作惊讶的喊道:“沈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啊!”沈清扬看着坐在她肩膀上的小晚宁,抱了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妈认识的一个奶奶有个空闲的房子在这里,我妈带我们过来帮忙打扫卫生!” 之前霍景深接霍予的时候,带着晚宁去过学校几次。 沈清扬第一次见晚宁就喜欢上这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 “进来吧!” 沈清扬抱着晚宁进去,喊着:“妈,小鱼来了!” 高秀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跑出来就看到一个和霍景深有六七分相像的小男孩站在院子里,长得虎头虎脑不说,眼睛就跟夏天的巨峰葡萄一样,黑亮黑亮的。 透着一股子机灵劲。 还没当奶奶的高秀琴每天看着别人家的小孩子就眼馋,这会看见霍予双眼放光。 “不愧是霍景深的儿子,长得和景深一样一样,你看看这大眼睛高鼻梁,就连嘴型长得都和景深一模一样!” 高秀琴抓了一把瓜子塞到霍予手里:“真好,这景深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一走就是十年,十年回来儿子都这么大了!” 霍予已经闻到了南瓜子的香味,他看眼前的奶奶高兴,就斜着身体用两只小手把口袋撑起来。 高秀琴没察觉,一个劲的往霍予的口袋里装,这个口袋装满了就往另一个口袋装。 “奶奶,您也觉得那老小子走了狗屎运啊,不巧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他什么事都没做就白的我这么一个儿子,回来才一个多月,竟然就想把我偷走,他这人就欠收拾,要不然您回头收拾收她?” 这小大人一样的话从霍予嘴里说出来,直接把高秀琴给说愣了。 张着嘴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老天爷啊,这孩子还不到十岁怎么就这么会说话,就跟个小大人一样,你爸小时候可不像你这样,你爸是个热闷葫芦,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但是心里就跟明镜一样!” “哦,那他随了我大哥!” 俏皮的话说的高秀琴一愣一愣大的。 高秀琴擦着眼泪:“不行了,我眼泪都笑出来了,怪不着你景深外公一直给你爸打电话问安安的情况,这孩子太好玩了!” “奶奶,我这么好玩也是被逼无奈,诈尸爹不在的这十年,我活的还不如一只流浪狗,流浪狗还有人撑腰,要不是我妈够厉害,我们差点连住的地方!” “你说诈尸爹那么亏待我妈,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刚刚才让我妈对他有那么虞一点好感,他就想把我偷走!” 高秀清沉浸在有了孙子的喜事中,听见霍予反复的说霍景深要偷走他,这会也觉得不对劲了。 高秀琴拉着霍予坐下,看见软糯香甜的晚宁,又伸手抱在怀里,还让保姆给俩孩子做点孩子们能吃的。 “小鱼你好好给奶奶说说你爸怎么欺负你妈了?回头你外祖父再打来电话,我给你外祖父说你爸欺负你了,让你外祖父收拾你爸!” 第89章 莫名其妙就联系上了 小鱼坐在高秀琴对面,双手放在桌子上,腰背挺直,皱着小眉头,非常严肃的把这段时间霍景深是怎么欺负他妈的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他还严肃的说:“高奶奶,你说男人做成他那样是不是挺失败的?别人有了媳妇当成宝,他娶了媳妇就让媳妇自生自灭,幸好我妈舍不得我们兄妹三人,要是换做别人早就丢了孩子二婚了!” 说着,他又叹气:“原本他回来我和我大哥挺高兴的,可这人生在福中不知福,吓得我妈这两天吃不下睡不着,你说我们当儿子的肯定要为我妈考虑!” “他想要带我们去给奶奶上坟我没意见,毕竟没有奶奶就没有他,没有他就没有我,可我到现在都没见过外祖父外祖母,就这么冷不丁的说要把我带回去,搁谁谁不生气!” “我妈以为他要把我偷走,我以为他要把我拐卖了,毕竟我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卖个三五十块钱还是能行的!” 霍予说的时候手舞足蹈的,一会情绪低落,一会情绪高涨,说到生气的时候还会轻轻拍一下桌子。 弄得高秀琴情绪跟着他上上下下。 等霍予说完,高秀琴就气的骂霍景深:“这个景深也太不懂事了,就他这种不把媳妇放在眼里,就该一辈子被你妈冷落!”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外祖父打电话,让你外祖父好好把他收拾一顿!” 高秀琴这会在气头上,抱着晚宁就进屋打电话去了,霍予从凳子上跳下来屁颠屁颠的跟进去。 高秀琴坐在电话左边,他坐在电话右边。 小手指玩着电话线,就好像他就是来看看这电话打的怎么样。 高秀琴把电话拨出去后,只响了三声就被人接起。 “喂,是秀琴吧?那小子和姜姜处的咋样了?君林有没有和你说安安恢复的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出院?你没问问清扬丫头,小鱼那孩子最近有没有被人欺负?” 电话里传来慈祥又急迫的声音。 高秀琴还没开口,小鱼就奶呼呼的叫了一声:“你是外祖母吧?我是霍予,霍予的霍,姜予安的予,我妈喜欢叫我小鱼,就是水里到处游动的机灵鱼!” 莫满芝刚和老头子遛弯回来,听到电话铃响就赶紧接起来,没想到就听到了她心心念念重孙的声音。 莫满芝抓着的电话的手抖得厉害,对着院子里的老头子就喊:“老头子你快进来,咱重孙给咱打电话了!” 蓝老爷子正在打太极,听到老婆子的声音立马跑进来。 “老婆子,你是不是听错了?君林上次说景深那没用的东西,到现在还没搞定姜姜和那俩孩子。” 莫满芝喜极而泣,把电话递过去:“没搞错,真的是咱重孙!” “小鱼你外祖父在外祖母旁边,你叫一声外祖父好不好?”莫满芝吸着鼻子小声哄着,生怕把孩子给吓坏了。 自从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景深就沉默寡言,到了能当兵的年纪自己跑到京市去当兵,这一走就是十几年。 他们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景深结婚了,没想到景深的孩子已经快十岁了。 “外祖父你好,我是霍予,霍景深的霍,姜予安的予,我妈叫我小鱼,外祖父你也可以叫我小鱼!” 霍予的声音比和莫满芝说话的时候有力气了几分。 外祖父毕竟是男人,他要是娇滴滴和外祖父说话,外祖父说不定会觉得他太娘了,不喜欢他了! “哎……”蓝老爷子拉长了声音答应了一声,眼泪就落了下来。 心里那叫一个激动。 莫满芝怕吓坏孩子,赶紧擦掉眼泪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小鱼,你怎么在高奶奶家里?外祖母听说你大哥被人从楼梯上推下来住院了,你大哥恢复的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出院?你爸回去后有没有欺负你妈妈们?” “你爸要是欺负你妈妈了就告诉外祖母,外祖母帮你教训他!” 霍予大眼睛贼溜溜的转着,乖巧的说:“谢谢外祖母关心,我和妈妈把大哥照顾的很好,大哥国庆节就能出院了!” “就是吧……”霍予故意拉长尾音。 “就是怎么了?” 蓝老爷子听见重孙子似乎很为难,立马把电话接过来:“小鱼有什么事你都告诉外祖父,天塌了有外祖父给你撑腰,你还有舅爷爷和姨姥姥!” 然后,高秀琴就看见霍予就跟倒豆子一样,叭叭叭的把霍景深回来这一个月都做了什么事,又是怎么欺负姜予安,怎么哄骗他叫他爸爸的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还叹气:“外祖父,我知道你们年纪大了,不该让你们为了这点事情操心,可我爸也太不懂事了!” “他和我妈本来就没感情,追我妈的人又那么多,我这个当儿子的肯定是希望家庭和睦,但是我太小说的话他根本不听,你该管管他!” 蓝老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这个臭小子就是欠收拾,我让他好好照顾你们娘四个,他倒好给我把你们往外赶,外祖父一定好好收拾他!“ “外祖父真好!” 蓝老爷子都被哄成了翘嘴。 莫满芝看着自己老头子那没出息的样子,哭笑不得。 蓝老爷子一点也不觉得丢人,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重孙子,以后谁再说景深是不下蛋的铁公鸡,他就把三个孩子带出去。 吓死他们。 蓝老爷子美滋滋的哎了一声:“小鱼啊,外祖父觉得打电话教训那臭小子你不解气,要不然国庆节你回来一趟,亲自看看外祖父怎么教训他?” “这个我只能暂时答应您,至于能不能去还要我妈同意!”姜霍予说了一句不确定的话。 蓝老爷子就当是答应了:“行,外祖父相信没有我们小鱼做不成的事情,行外祖父就等着小鱼过来看外祖父!” 祖孙俩就这么愉快的把电话挂了。 高秀琴和沈清扬母女两个,大眼瞪小眼。 不是就家门口碰见了小鱼,怎么小鱼就不经过景深和姜姜的同意,就和老爷子打了电话,还约定要国庆节要见面了。 霍予看着愣神的俩人抿着嘴偷笑。 “高奶奶我出来好一会了,再不回去我妈就该着急了,我先回家了,下次再来看您!” “哎,行,那你慢点,下次有空还来高奶奶家里!” 高秀琴还没从打电话事情中回过神,听说霍予要走,抓了一把糖果塞到霍予口袋里,亲自送霍予出门。 第90章 他们还说他们也跟着你 高秀琴看着霍予拐了个弯没人影,才转过身来:“清扬,咱们两个刚才是不是被小鱼给哄了,怎么说着说着我就给你蓝奶奶打电话,这就让他们祖孙两个通上电话了!” 沈清扬那会注意力都在电话上,这会也才反应过来。 “妈,我都给你说了霍大哥的这俩孩子不一般,小鱼嘴甜给人下套是一套一套的,我已经被他哄骗了好几次,每次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高秀琴叹了一口气:“要是你蓝阿姨还活着,看到自己孙子这么机灵,一定高兴坏了!” “刚刚小鱼说景深话少心思重是随了安安,小鱼的意思是不是安安比他还聪明?” 沈清扬剥了个橘子吃着:“小鱼经常说安安是他的军师,那肯定安安比小鱼还聪明!” 话音还没落地,沈清扬就看到她妈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了。 “我看你和你大哥二哥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结了婚的不生孩子,到了结婚年纪的不结婚,指望着你们给我和你爸生出小鱼和安安这么聪明的孙子,除非你们老沈家祖坟冒青烟了!” 沈清扬无语:“妈,你说小鱼和安安的呢,怎么又说起我来了,你想要抱孙子找大哥二哥,我还没玩够呢!” 高秀琴白了她一眼就回屋里去了。 霍予带着妹妹哼着曲子往家走。 这里虽然环境不错,但毕竟人生地不熟,姜予安买菜回来就开始做饭,红烧肉都炖在锅里了,小鱼和晚宁还没回来。 姜予安就出来找人,刚走了五十米,就看到小鱼抱着晚宁回来了。 “我不是给你说让你就在附近走走,你带妹妹去哪了?”姜予安迎上去,晚宁就伸着胳膊要她抱抱。 霍予把妹妹给妈妈,揉着酸疼的胳膊:“妈,你最近给我妹少吃点,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应该胖了好几斤吧,我都抱不动了!” “别给我转移话题!”姜予安揪他耳朵。 霍予歪着脑袋:“妈,怕什么来什么,我就带着我妹在巷子里瞎溜达,正好碰到沈老师瞎溜达,沈老师就邀请我去他家了!” “我这不是想着她毕竟是我老师,还和诈尸爹认识那么多年,我要是不去那是不给沈老师面子,我就去了!” “高奶奶可喜欢我和妹妹了!” 霍予用手把口袋撑开:“你看高奶奶给我装了这么多好吃的!” 他又拍了拍另一个口袋:“这个口袋也装满了!” “我就和高奶奶随便的聊了两句,说诈尸爹欺负你了,高奶奶气的不行就打电话给诈尸爹的外婆告状,我就和外祖父聊了两句!” 霍予声音越说越小,还歪着头偷看姜予安的反应。 “你说你和谁通电话了?”姜予安一只脚迈进大门里面,卡住。 霍予缩着脖子小声说:“就是诈尸爹亲妈的亲妈!” 姜予安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抱着晚宁的胳膊不自觉的用力,直到弄疼了晚宁,晚宁哭了起来。 她才回过神。 “姑娘对不起,妈妈不小心弄疼你了,妈妈给你道歉!” 姜予安哄着晚宁转移注意力。 霍予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事了,跟着妈妈进了屋把门关上,小声的解释:“妈,我知道错了,不该没经过你同意到处乱跑,还和诈尸爹的外公通话了,你批评我吧!” 姜予安把晚宁哄好,惦记着厨房里还生着火,抱着晚宁去了厨房。 “他们说什么了?” 霍予猛地抬起头,兴奋的说:“妈,外祖父和外祖母可好了,我给他们说诈尸爹欺负你,外祖父鼻子都气歪了,还说要好好教训诈尸爹!” “诈尸爹回来后就给外祖父他们打了电话,上次诈尸爹让蓝妈过来的时候,外祖父他们就想过来,但是又怕吓到你就没有过来!” “外祖父还说以后受了欺负就给他说,他收拾不了诈尸爹,还有舅爷爷和姨姥姥可以收拾!” 姜予安拿着木棍的手一点点的松开。 闻着晚宁身上的奶香味,她又问:“那他们有没有提到晚宁?” 姜予安抓着烧火棍的手又攥紧。 霍予猛点头:“说了,他们可心疼你了,说你这些年带着我和大哥不容易,生孩子是闯鬼门关,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要是诈尸爹早点告诉他们你结婚了,我们就不会吃那些苦,你也就不会被人欺负!” “他们说都是诈尸爹的错,你和妹妹都是无辜的,是他们霍家和蓝家欠你的,你要是就觉得诈尸爹对你不好,可以离婚还让我们三个都跟着你,他们还说……” 姜予安好不容易放下来的心又悬起来:“他们还说什么?” “他们还说他们也跟着你!” 姜予安“……” “坏东西!”姜予安脑子里紧绷的弦,就这么放下来。 霍予嘿嘿一笑,趴在姜予安身后抱着她脖子撒娇:“妈,那你不怪我去了高奶奶家里,还没经过你同意就和外祖父他们通话了吧?” “生气!”姜予安故意板着脸说:“幸好是认识的人,以后可不敢跑这么远,要是你和妹妹有个三长两短就是要妈妈的命!” “好好好,我知道了,妈,咱们今天中午吃什么,我饿了!” 姜予安把晚宁给霍予:“这边菜市场菜的种类多,妈买了你爱吃得排骨,还有青虾,对了妈还给你买了一双白球鞋,过两天你们不是要开运动会,你去试试合不合适!” “哦,我妈最好了!”霍予高兴的去试鞋。 鞋子不大刚刚好。 霍予试了一下就赶紧脱下来装起来:“这么好的鞋子不能弄脏了,等过两天开运动再穿!” 说着,霍予瞥了一眼他妈,装作不经意的说:“对了妈,外祖父说诈尸爹亲妈的忌日就在国庆期间,他问我能不能和诈尸爹回去看看他们,我说这件事要你同意,他们说一定要让我征得你的同意!” 姜予安地头烧火。 霍景深今年三十一岁,如果他母亲活着今年应该五十岁了,那他的外祖父外祖母应该有七十多岁了。 人老了就是活一天是一天,霍景深母亲的去世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不小的打击,现在有了重孙子就有了盼头。 他们想要见见重孙子姜予安也能理解。 但是就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第91章 情敌相见 霍景深知道姜予安躲着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解决俩人之间的问题,正好最近工作忙,马上要国庆了,上面来了新任务,他就住在了单位。 姜予安听蓝妈说霍景深住在单位,最近都不回来,她松了口气。 虽然她内心里已经同意安安和霍景深回去探亲,但是霍景深那天说起来的太突然,根本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她对霍景深又有了防备。 国庆放假夜校那边也要放假,所以晚上老师就会赶着上课,上课的速度太快,姜予安有点跟不上。 白天把该做的事情忙完了,就一直窝在屋里看书,不懂的地方她就记下来。 距离放假的前一天,姜予安一早起来吃过早饭就去了医院,安安吃过饭后大夫说上午就可以办理出院。 姜予安打算叫个出租车送安安回去。 “顾大哥你怎么来了?”姜予安把安安的东西装好,听到门口有脚步声抬头就看到一身黑色运动装的顾景逸进来。 顾景逸把一兜子麦乳精和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我昨天听你说安安今天可能要出院,想着你可能需要帮忙就过来看看!” “顾叔叔好!”霍安叫了人。 顾景逸揉了揉他脑袋:“安安好,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伤的还是肋骨,出院以后一定要好好养着,回头你学习上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找顾叔叔!” “谢谢顾叔叔,一会麻烦顾叔叔抱我出去,我妈妈抱不动我!” 顾景逸抬眸问道:“安安出院他爸爸不来吗?” 姜予安随口找了个理由:“这不是国庆了,他们单位任务重没时间来!” “顾大哥麻烦你帮我看着安安,我去外面叫个找出租车!” 顾景逸盯着姜予安的背影,眸光闪了闪。 自从姜予安去了夜校上课,他为了多见予安一面就申请去夜校当老师,第一天下课他本来打算送予安,等他回答完同学问题追了出去,发现霍景深来接予安。 从那以后,霍景深每天晚上都来接予安。 姜予安的长相属于小家碧玉,不能说是多惊艳,但是越看越耐看,一双杏眼像是会说话。 水灵灵的,又透着一股子坚韧。 霍景深高大浑身上下透着军人特有的气质,他们两个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每天看着他们成双入对,有说有笑,顾景逸试图说服自己不要喜欢予安了。 就连黎阳都把他打了一顿,说他脑子有问题喜欢一个有夫之妇。 黎阳说他要是再不放下自己那该死的念头,就不让他去夜校上课了,他就逼着自己放下对予安的感情。 每天到点上课到点下课,上课的时候尽量不看予安。 他想着只要霍景深对予安好,那他就放弃这段感情,可是刚刚予安明显撒谎了。 顾景逸觉得霍景深对姜予安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一点感情又爬上来。 霍安盯着顾景逸的侧脸看了几眼,故意咳嗽了一声。 顾景逸回了神:“安安,是嗓子不舒服吗?要不要喝水?” 霍安摇头:“就是被口水呛着了,顾叔叔麻烦帮我把床头柜上的那几本书装起来,小鱼这两天要和我爸去看我外祖父,这些书他要带着去!” 顾景逸拿书的手紧了紧:“你爸爸国庆节要带你们回老家?” “准确的说是回我外祖父家里!”霍安没有刻意说只带小鱼去。 顾景逸苦笑,刚才他还想着霍景深对予安不好,转头霍景深就带予安回去见家人,是他想多了。 姜予安拦了一辆出租车在医院门口等着,她跑回来没发现顾景逸的不对劲,让顾景逸帮忙把安安抱到出租车上。 安安最近长了一些肉,姜予安估摸着有个六十多斤了,平时她完全可以抱得动安安,但是现在安安肋骨骨折,身体不能弯曲,她就抱不动了。 顾景逸让霍安平躺在后座,后座就没法坐人。 顾景逸就让姜予安坐在副驾驶,他拿上东西重新拦了一辆出租车,两辆出租车一起到了家属院。 姜予安给哨位说明情况,哨位就让出租车直接开进去。 霍景深接到蓝妈电话赶回来,恰好看到姜予安和一个男人从两辆出租车上下来,男人穿着黑色的运动套装,看着很有精神。 顾景逸。 霍景深脑子里瞬间冒出这个名字。 “我来吧!”顾景逸打开车门,一个浑身散发着冷漠气势的男人抢先一步,半个身体探进车子里。 霍景深小心翼翼的把霍安抱出来,霍安双手抱着霍景深的脖子。 爷俩都看向顾景逸。 “顾叔叔,进去坐一会再走吧?” “顾同志,谢谢你送安安回来,进去喝口水再走!” 爷俩异口同声。 顾景逸看着默契的爷俩,心里一阵苦涩:“不了,我一会还有事情就不进去了,正好坐这个车走了!” “姜姜我先走了,有事情就打我家的电话,我最近手头上的事情都忙的差不多了,可以随叫随到!” 姜予安点了点头,顾景逸就坐上车走了。 霍景深抱着霍安不着痕迹的挡住姜予安的视线:“今天安安出院,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姜予安回了神,鼻息间有男人身上的汗臭味,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给蓝妈说你最近单位忙,我怕打扰你就没叫你,先把安安抱进去吧!” 这是两个人自从上次谈话后,姜予安第一次和霍景深近距离接触,姜予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景深凝了姜予安一眼,抱着霍安进去。 等他把霍安安顿好再出来,发现姜予安又出去了。 霍景深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因为不知道怎么处理和姜予安的关系,就听了何志国的话,想着两个人冷处理一段时间就好了,好像事情比他想要的还要糟糕。 霍景深想要追出去又被霍安叫住:“我妈这两天很忙没时间和你拉扯,你不是要带安安去沪市,什么时候的车票?” “你妈妈同意我带安安回去了?”霍景深意外。 因为姜予安突然生气,他已经决定自己一个人回去,顺便解决一下那个女人拿走他抚恤金的事情。 这件事拖得太久了,再不处理他们真以为霍家整个东西都是他们的了! 霍安挑眉平静的说:“我一直以为你还算有点情商,经过这次的事情发现你一点处理男女之间感情的能力也没有,怪不着我妈会被人欺负!”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不要冷处理,当天的问题不要过夜,即便是过夜至少想要安抚好我妈的情绪!” “除非!”霍安顿了顿:“除非你压根就没打算和我妈好好过日子!” 第92章 震惊霍安的成熟 霍景深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一个不到十岁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霍安对学习上的事情一点就通他能理解,为什么会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懂得比他还要多? 霍景深以为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他已经把安安了解的七七八八,可现在看来他好像才了解了个皮毛。 霍景深打量着霍安,霍安也没躲开,一双亮晶晶的眼眨动着。 “谁教你这些的?”霍景深从震惊中回过神。 霍安说:“有些事情不用人教,你不在的这十年该吃的苦我们都吃过!” 这蜻蜓点水般的话,让霍景深心疼。 安安虽然从未和他说过这十年他们都经历过什么,但是每一次用不同的方式告诉他,他们这十年经历了什么。 霍景深深吸一口气:“抱歉,我没有什么和女同志相处的经验,我是听了别人建议说冷处理过几天就会好!” “你不是别人,我妈也不是别人,既然你调查了我妈过去十年都经历了什么,那你应该知道我们认识刘奶奶以后,刘奶奶和顾叔叔很照顾我们,刘奶奶以前想认我妈当干闺女,但是顾叔叔没同意!” 霍安黑亮的眼睛盯着霍景深。 霍景深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再次陷入了震惊。 他刚才也只是猜测顾景逸可能喜欢姜予安,霍安竟然已经看出来,还直言不讳的告诉他! “所以,你想说什么?”霍景深眉头紧锁,不敢用看小鱼一样的眼神来审视安安。 霍安淡定的说:“我想说我妈以前很优秀,现在也很优秀,将来会更优秀,喜欢我妈的人不止你一个!” “你是想说如果想要你妈喜欢上我,我必须加倍对你妈好,否则就算你妈不同意,你和小鱼也会说服你妈和我离婚,重新寻找自己的幸福!” 霍景深用的是肯定语气。 霍安点头:“是,我妈过去十年的苦难你造成的,她虽然已经二十八了,但是在我看来她还很年轻,没必要把一辈子的幸福寄托在一个不会心疼她的男人身上!” “好,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你们可以告诉我,我会改正,如果有一天我辜负了你们,你们可以让你妈妈离开我!” 霍景深再次为姜予安感到高兴,她这十年没有白付出,两个孩子处处都在为他考虑。 霍景深也为自己高兴,这么好的两个孩子是他的。 知道霍安的想法,霍景深就不担心他不在的时候,会有别的男人靠近姜予安。 当天晚上他就订了去沪市的火车。 吃完饭的时候,霍景深在饭桌对姜予安说:“我十五岁当兵出来就再也没有回去过,还有霍家的事情要解决,这次回去会待得久一点,如果我在假期结束后没有回来,我会想办法先让小鱼回来!” “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何政委或者他媳妇,我都和他们交代好了!” 姜予安端着碗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安静的吃完饭,姜予安就回去房间去了。 霍予三两口吃把饭扒完,回到屋里就看到妈妈在给他收拾行李。 霍予指着上次他特意让诈尸个爹给他买的小军装:“妈,我明天要穿那套衣服,我还要戴帽子背蓝妈给我做的那个绿色书包!” “行,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我提醒你,这是你第一次去蓝家,你就算装也给我装的乖一点,要不然你惹出来什么事可要自己解决!” 霍予拍着胸口保证:“妈,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你小儿子我好歹是你大儿子调教出来的,虽然平常调皮了一些,但我还是有分寸的,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大儿子!” “我和大哥已经说好了,等到了那边我每天给你们打一个电话,汇报那边的情况,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劲,我会自己找警察叔叔,想办法回来的!” 霍予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远门,说话的时候一直跟个猴子一样蹦来蹦去。 姜予安看着儿子兴奋的模样,又心酸又舍不得。 过去的这十年,他们分开的最长时间也不过是白天到晚上,晚上娘三个挤在小小的土炕上,盖着一床大棉被,看着黢黑的房梁相互逗笑。 现在一下子要分开好几天,姜予安差点就哭了。 霍予蹦跶到床上,看着妈妈要哭,立马跳过去。 按着姜予安的脑袋。 “摸摸,不哭!”霍予小手轻揉着姜予安的头顶:“妈,这是我长这么大我们母子两个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我应该也会晚上想你想到要哭!” “当时沈老师上课的时候说过,母子一场就是修行,我会一天天长大,总有一天我的翅膀会变硬了,然后离开你!” “你要学着适应,要不然……”霍予弯下腰,捏着姜予安的下巴:“十年后你儿子可就是个软蛋,人见人骂的妈宝男!” “滚……” 姜予安没好气的打了他一巴掌,擦掉眼泪:“我就知道你一天就是个没正行的!” “我也没有去过沪市,不知道那边天气怎么样,秋衣秋裤也给你带上了,要是那边天气凉了记得穿上,袜子内裤在这里,还有两件外套!” 姜予安一边说一边装东西,一不留神装了两个编织袋。 霍予看着那硕大的两个编织袋,使劲的眨了眨眼:“妈,要不然你直接让我住那边,一辈子不回来算了!” “嗯?”姜予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霍予指着那两个编织袋:“我就是去几天就回来了,万一缺了什么东西让诈尸爹给我买就行了!” “知道的以为我出去几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着亲爹找后妈去呢!” 姜予安看着那两个编织袋,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装的太多。 因为小鱼要离开,姜予安还是不放心舍不得,晚上就让小鱼和她睡了。 霍景深订的车票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的,九点多就要到火车站。 姜予安六点多就起来,八点多才把小鱼叫起来,吃过早饭后,来送他们去的车子停在家门口。 第93章 你说你挺大一个人了,还这么不会聊天 从京市到沪市最快的火车也要十九个小时,如果晚点的话要二十多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们明天早晨才能到。 昨天霍予睡着后,她又重新给霍予收拾了行李,只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早起来蓝妈给他们装了一些路上吃的东西。 霍予上车的时候,姜予安一个劲的叮嘱他,路上一定要小心跟紧霍景深。 霍景深和姜予安保证:“我一定会把小鱼好好地带回来,到了之后就给你打电话!” 姜予安淡淡的点了点头,抱着晚宁和他们说再见,小家伙大概是知道自己要好几天见不到爸爸和哥哥,一个劲的要霍景深抱抱,还要跟着一起走。 霍景深很少看到晚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抱在怀里温声哄着:“晚宁在家听妈妈的话,爸爸过几天就回来了,等爸爸回来给你带礼物!” 小家伙肉乎乎的胳膊圈着霍景深脖子,白嫩的小脸蛋贴着霍景深的脸颊,死活就是不松手。 姜予安看时间来不及了,硬把晚宁抱过来:“在这么磨叽下去你们要赶不上火车了,赶紧走吧!” 这是霍景深第一次被人这么惦记,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低头亲了晚宁一下,才狠心坐车走了。 姜予安看着车子不见了,才抱着晚宁进来。 蓝妈把门关上,感慨的说:“要不是安安生病了,这次就让安安一起去,老夫人和老太爷看到两个孙子,病都好了!” 姜予安没说话,她能让霍景深带走小鱼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即便是安安没有出事,她也不会让让霍景深同时把两个孩子都带走。 霍予坐在车上,小手时不时的伸出车窗外。 过一会就问霍景深:“诈尸爹,还要多久才能到火车站?” 霍景深看着他恨不得把半个身子都探到外面,拍他屁股:“坐好,也不怕掉出去!” 霍予坐好,皱着小眉头不满的看着霍景深:“你说你挺大一个人了,还这么不会聊天!” “要不是看在我妈和我大哥的面子上,我才不会这么辛苦的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去看你的亲人,我真要掉下去!”霍予冷哼一声:“我保证你这一辈子都别想我妈给你一个好脸色!” “小东西!”霍景深敲了他脑袋一下,看着他身上的背包装的鼓鼓囊囊的好奇:“你这包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 “嘿嘿!”霍予拍了拍小书包:“怕你路上太无聊,我带了铁皮青蛙,好几本连环画还带了羊拐,你小时候肯定不会玩吧?我教你!” 霍予显摆一样把背包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还有不少的玻璃珠。 “你玩过的这些东西都是我小时候玩剩下的,之前答应你国庆节的时候考得好带你去打兔子,如果有时间就带你去!” “说话算话!” 霍予伸出小拇指和霍景深拉钩。 霍景深伸出小拇指配合。 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城东的火车站,霍予从车上下来惊呆了。 他以前都是听别人说火车站有多大,有多好,第一次来发现这里简直比他们说的还要夸张。 比菜市场还要夸张。 来往的人穿的花花绿绿,有人背着大背篓,有人拿着编织袋,还有人直接就把小孩子绑在身上。 还有人腰上绑着东西,穿梭在人群里买东西。 霍予眼睛都不够用了。 小手紧紧的拽着霍景深:“怪不着我妈说让你看好我,这要是你不把我看好,保证我会丢了!” “那边还有卖瓜子卖茶叶蛋的,那边还有卖糖人和菱角的!” 霍予的手就那么一点点,被全部包裹在霍景深的大手里。 “所以你要好好学习,以后要去更多的地方见世面,咱们国家天南海北的地图很大,好玩的地方很多很多!”霍景深不忘趁机教育。 霍予根本没听到,被他拽着被迫走路,眼睛继续看着。 他要这些都记下来,等国庆节放假回来他就可以和虎子他们吹牛了,让他们以后再笑话他哪都没去过。 霍景深担心霍予第一次坐火车不适应,就定的是卧铺票。 国庆节坐火车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哪怕票价涨了卧铺的票还是很紧张,霍景深订票太晚就托人买的卧铺票。 没想到他们运气好,卧铺在最后一节车厢,整个车厢就他们两个人。 霍予就坐在走廊外面的小椅子上,双手扶着下巴,眼巴巴的看着外面。 火车慢慢启动,发出轰鸣声,随后加速跑了起来。 霍予兴奋的喊道:“老霍同志,火车跑起来了,你看那些风景都后退了,你看那边全是楼,那边竟然是大一片平底,那边竟然还有枫叶!” 整个车厢都充斥着霍予兴奋的叫声。 霍景深一脸慈祥的看着他。 小孩子精神头再大也有熬不住的时候,这不还不到下午五点钟,霍予就熬不住睡着了。 卧铺太小不够这家伙翻滚,霍景深怕他掉下来,就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座位之间,他侧着身体,两条腿打在霍予的床脚防止他掉下来。 火车狂的声音很大,霍景深的眉头一点点紧锁。 十五岁离开家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去,没有出任务之前他会给外公外婆打电话,执行任务之后组织为了保证任务完成,任何秘密不泄露出去,就对外宣称他们牺牲了。 这一走就是十年,这些年如果不是还有舅舅和小姨照顾着外公外婆,外公外婆怕是早就没了。 还有霍婷。 想到调查到的有关霍家的事情,霍景深眼底涌动着怒气。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事情该调查清楚了,不然有些人就以为她做的那些事情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沪市,霍家。 “婷婷,不是给你说了晚上要和张营长吃饭,你穿成这样干什么去?”宋玉珍正在客厅里指挥着保姆张罗晚饭。 一抬头就看见很少穿红裙子的霍婷,穿着一身酒红色长裙的霍婷从楼上下来,一贯披着的大波浪卷发扎成了一个低丸子头。 看着比平时乖巧了不少。 宋玉珍满意点头:“你以前相亲的时候要是穿成这样,也不会一直被人挑剔看不上,这样穿才像个良家妇女!” 霍婷就好像没听见她的话,径直走到门口,拿起衣架上驼色的风衣搭在手腕上,就往外走。 “霍婷,我和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张营长马上就要来了你这是干什么去?”宋玉珍看着霍婷要走,立马拽住霍婷胳膊。 第94章 教训后妈 “放开!”霍婷声音冷如冰渣子。 宋玉珍恼了:“霍婷你怎么和我说话呢,你别忘了你妈死了之后,你外公家只要你大哥,是我求着你爸把你留下来,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到这么大,我不明白你对我为什么那么大的恨意。” “你马上都是二十七的人了,咱们大院里像你这么大还没结婚的你看看还有谁,我现在和你爸出去别人问起来你这么大怎么还不结婚,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张营长可是你爸手底下的兵,除了家里穷一点,兄弟姊妹多一点,张营长可是很好的人!” 霍婷眨了眨眼:“既然她那么好,那你怎么不让霍珊嫁过去!” “你不是说了张营长除了家里穷一点,兄弟姐妹多一点之外,他是很好的人,这么多年你肯定给霍珊攒了不少嫁妆吧,到时候你给霍珊多出一些嫁妆,霍珊一定会幸福一辈子的!” “那怎么行!” 宋玉珍压着怒火:“霍珊还小她还没玩够,张营长家里那么多兄弟姐妹,霍珊怎么会处理婆媳关系,到时候指不定怎么被欺负!” 霍婷闻言冷冷的拍掉宋玉珍的手:“后妈就是后妈,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让你女儿享福的时候你就挑三拣四了!” “宋玉珍!”霍婷冷声道:“你就是一个靠着未婚怀孕上位的后妈而已,我的婚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啪…… 霍婷话音还没落地,就挨了宋玉珍一巴掌。 霍婷的脸偏到了一边。 宋玉珍两眼冒火:“我给你脸了是吧,你就是个禽兽不如的白眼狼,还不如我养的那条狗,我养条狗给它点吃的,她还知道哄着我,冲我摇尾巴!” “你也不睁大眼睛看看你算个什么东西,蓝家人根本就不稀罕你,他们要是真心疼你,早就把你接回去养着了!” “你说我是后妈那你有本事收拾东西从这个家里滚出去,以后永远不要再回来!” “如果没本事那就给我老实点,你妈死了你哥也死了,你外公外婆不要你,你爸只听我的话!” “我呸,不要脸的贱蹄子,穿成这样指不定又去哪偷男人呢!” 要不是一会还要让这贱丫头相亲,宋玉珍恨不得把这丫头脸打烂了,她这张脸和她妈一模一样,怎么不和她妈一样死了算了。 想到霍婷的亲生母亲,宋玉珍就恨得咬牙切齿。 她好不容易把属于她的东西抢回来,偏偏那女人还留下霍婷这个贱人,害的她的珊珊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霍婷揉着被打肿的脸,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左手迅速的抬起,像是疾风一样迅速的给了宋玉珍两巴掌。 宋玉珍被打懵了。 “我说过你打我一巴掌我就会打你两巴掌,谁让你不长记性!” 霍婷揉着打人的手心,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手帕擦着打人的手,眼里都是嫌弃。 “以后再招惹我试试,我算计不过你我还算计不过霍珊了,不信你就试试!” 霍婷扔下话就往门外走。 “你妈不是说六点钟你要和张营长相亲,张营长马上就要来了,你干什么去?” 霍震林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霍婷黑着脸往外走。 他喊了半天霍婷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死丫头不知道又是哪根筋不对了!”霍震林嘀咕了一句,看到女儿露出来的红色裙摆。 皱了皱眉。 自从这丫头知道她大哥去世之后,从那以后就没有穿过红色系的衣服,夏天的时候不穿红色的裙子红色的凉鞋,冬天的时候不戴红色的围巾。 就连过年的时候,她都不穿。 今天这是专门为了相亲穿了红裙子 还扎着丸子头,看着比以往乖巧了不少。 霍震林摇了摇头,心想这丫头也不是无药可救了,最起码还知道相亲是大事,不能给他丢脸了。 霍振林进了客厅,霍珊就冲过来告状:“爸,大姐太快分了,我妈好心好意的给她张罗婚事,她竟然把我妈打了,你看我妈的脸肿成什么样了?” 宋玉珍低着头教训:“珊珊你闭嘴,你姐本来就不想相亲,我一个后妈有什么资格管你姐的事情,你姐打我也是应该的,谁叫我没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老霍我没事!”宋玉珍把头高高的抬起,一双眼睛肿的就跟核桃一样:“今天这事怪我没有看清自己的身份,有你这个亲爹还有她外公外婆在,她的亲事轮不到我这个后妈来插手!” “婷婷就是轻轻摸了摸我的脸,我没事,小孩子心里有气想要发出去是正常的,你们爷俩关系本来就紧张,不要因为我这一点小事再紧张了!” 霍震林把手上的外套重重的挂在衣架上,大阔步的走过来。 看到宋玉珍红肿的脸,皱着的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死丫头越来越无法天了,就是你平日里太惯着她,所以她就不把你这个后妈放在眼里,她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还为她说话!” “珊珊你赶紧去给你妈煮个鸡蛋敷一下,要不然你妈这脸明天早晨都下不去!” 霍珊哎了一声就跑去厨房。 客厅就剩下霍震林和宋玉震两个人。 宋玉震盯着霍震林看了几秒,眼泪就落下来。 她咬着嘴皮子苦笑:“震林,你说我这个后妈是不是当的太不合格了,我进门的时候婷婷才这么一点,现在都二十五岁了,她还是不能接受我!” “说来也都是我的不对,如果他妈刚去世那会,你喝醉酒我别管你,你就不会把我当成婷婷她妈,我你也不会有了景成,害的你那么快就娶了我!” “毕竟咱俩结婚的时候,婷婷她妈还没过百天,景深和婷婷还有蓝家人,都因为这事记恨你,是我对不起你!” 宋玉珍声音轻轻柔柔的,眼睫毛上挂着泪珠。 霍震林心疼坏了,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珠。 “玉珍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傻话,要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错把你当成慧妍,害的你这些年被大家指指点点!” “我刚才在门口碰见了那丫头,我叫她她没理我,看她那样一定是去了蓝家,你等着我现在就给蓝家打电话,让她立刻滚回来给你道歉!” “那不好吧,蓝家人护犊子,又该说你眼里只有我没有婷婷了!” 宋玉珍嘴上说着不好,却离开霍震林的怀抱。 第95章 你他娘的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霍震林电话拨出去第二次才接通。 “展鹏是我!”接电话的是蓝慧妍的弟弟蓝展鹏,霍震林冷声说:“婷婷是不是去你家了?” “怎么了?”蓝展鹏语气很不好,早知道这个电话是霍震林打来的,他根本不会接。 “如果婷婷在爸家,你让她马上给我滚回来,她现在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连她妈都敢打,她到底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爸爸放在眼里!” “本来她妈今天好心好意给她张罗着相亲,她倒好一言不合就打她妈,她这些年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吗?好好的家被她搅和的鸡飞狗跳!” “她要是觉得这个家不好,不想在这个家待,有本事她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以后我不会再说她一句!” 蓝展鹏气的拍桌子:“霍震林你闭嘴,你听听你说的什么狗屁话,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你他娘的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你最好祈祷婷婷没事,要是婷婷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你儿子回来和你秋后算账!” 蓝展鹏气的说完啪就把电话挂了! “什么东西!” 蓝老爷子使劲的敲着拐杖:“那王八蛋又帮着那女人教训婷婷了?” 蓝老爷子鼻子气的都快冒烟了:“你还不赶紧出去找婷婷,那丫头性子倔,要是挨打了怕是明天早晨都见不到人!” 蓝展鹏外套都没拿就急匆匆往外走。 “小舅!”刚走到巷子口就和霍婷碰面。 蓝展鹏一眼看到霍婷脸上的巴掌印:“宋玉珍打的?” 霍婷摸着脸:“她打了我一巴掌,我打了她两巴掌,算起来是我占便宜了,小舅你这是干什么去?” 霍婷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蓝振鹏没有忽略霍婷发红的眼睛,心疼的揉着她脑袋:“霍震林刚打电话过来让我骂了一顿,你外公担心你有事,让我出去找你!” “这么冷的天穿的这么少,赶紧进去,你不是喜欢你糖醋排骨,你舅妈就等着你回来呢!” 霍婷把手藏在风衣口袋里,用力的掐了手心一下,才没眼泪流下来。 蓝展鹏心疼的叹气。 俩人进了屋,霍婷还想去洗手间洗把脸,老爷子招手叫人:“丫头,你过来!” 霍婷不得不走过去,一直低着头。 老爷子气的剁拐棍:“受了委屈就说,咱们老蓝家只要有一个人活着就能给你撑腰,等你哥明天回来,你把你这些年受的委屈都告诉你哥,以后咱们不受这窝囊气!” “对,你外公说的对,你妈去世了我们蓝家就和霍家没什么关系,有些事情我们也不好出头,但是你哥在就不一样!” 蓝老夫人心疼的拉着霍婷在沙发上坐下:“如果火车不晚点,你大哥明天早晨五六点就能到!” 霍婷弯着唇角,眼睛亮晶晶的:“外婆,我听小舅说大哥这次回来还带着孩子是真的吗?” 蓝老夫人高兴的使劲点头:“是真的,你回来之前蓝妈打电话说带回来的是小鱼,安安上次受伤肋骨骨折,要一百天才能动弹!” “蓝妈说小鱼就是长得虎头虎脑的还是个小机灵鬼,那脑子比你小时候装的还要快,到时候你和你大哥带着小鱼咱们一起去给你妈上个坟!” 说到去世的女儿,蓝老夫人就红了眼眶。 霍婷依偎在老太太怀里:“外婆,我感觉就跟做梦一样,大哥牺牲都十年了,竟然还活着!” “他们还不知道大哥活着的消息!” 老夫人摸着霍婷的脑袋:“是啊,就跟做梦一样!” 说着,老太太来气了。 “你大哥也是个混蛋玩意,你说你不和霍家联系也就算了,竟然还不和我们联系,要是他走之前告诉我们一声他结婚了,我们说啥也会照顾你嫂子,害的你嫂子和那两个孩子吃了多少苦!” 老太太抬起头看向一屋子的人:“还有你们几个,等明天那王八蛋回来,你们几个当孙子的把我孙子带出去玩,我教训霍景深那个王八蛋你们谁都不许拦着我!” 一屋子的人就点头说好。 因为霍景深带着小鱼要回来,蓝家所有人提前一天就都回了老宅,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晚饭后,就等着第二天去接人。 蓝展鹏和霍婷都要去,老太爷和老夫人也闹着要去,你不让我去我就给你绝食的那种。 这俩人可是蓝家的老宝贝,蓝展鹏扭不过最后决定开两辆车过去。 决定好之后,蓝家的人就早早就睡了。 另一边,五点睡觉的霍予一觉睡到第二天四点多饿醒了。 睁开眼,发现外面天竟然还亮着。 他揉了揉眼睛:“老霍这啥情况啊,我记得我睡觉的时候好像就快五点多了,这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天还亮着?” 半梦半醒中的霍景深听到霍予翻身的声音,就彻底醒了。 “你睡了快十个小时,现在是凌晨四点多,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霍予瞪大眼睛,猛地拍了自己一巴掌:“老天爷我怎么这么能睡,你说你也是明知道我第一次坐火车你还不把我叫醒,害的我错过了那么多风景!” 咕咕…… 霍予的肚子叫了两声。 “我饿了!” 霍景深把背包里的吃的拿出来:“这有蓝妈给你准备的葱油饼,茶叶蛋江米条还有两个大鸡腿,你先吃着我去给你接点热水!” 霍景深用军用水壶接了热水回来,霍予已经吃完了两个鸡腿一个茶鸡蛋。 “快,我卡住了!”霍予抱着脖子。 霍景深赶紧把水壶递过去,哭笑不得:“慢一点吃,你外祖母肯定给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嗝…… 霍予打了个饱嗝,丢给霍予一个大白眼:“老霍同志我发现你是迷之自信啊,你十五岁就离开家,十六年没有回去,而且还死了十年,你竟然还想着你外公外婆不打死你!” “我胆小又是第一次出来见世面,我可不敢像你那么胆大,万一你们吵起来我可不想被赶出来!” 霍予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大哥说了外面的世界再好,毕竟是外面的世界。 让他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要不然他会死的很惨。 昨晚做了一夜的梦,霍景深心情很不好,被霍予这么一逗趣,梦里的那些阴霾就消失了。 “你外祖母他们是很好的人,一会见到你就知道了!” 第96章 亲人相见 火车延误了,六点半的时候才慢慢停下来。 霍予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窜动的人头,莫名的紧张起来。 他在人群里快速地扫了一眼,没有看到和诈尸爹长得有点像的人,松了口气。 “老霍看在我是第一次见你家人的份上,一会不管他们说你骂你还是打你,你一定要忍着,否则你会失去我这个可爱的儿子!” 下车前,霍予把自己的小手塞到霍景深手里,再次叮嘱。 霍景深点头之后又深吸了一口气。 十几年没回来了,其实他也紧张。 站台上。 蓝展鹏看着一个劲的往人群里面冲的老太太老爷子,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忽然来个人把这俩老宝贝给撞倒了。 “爸妈你们就在这里等着,这么多人小心一会撞到了,我去里面找景深!” 蓝展鹏一左一右拽着老太太老爷子,把俩人交给妹妹霍慧静和霍婷。 老太太眼巴巴的看着人群:“慧静啊,我怎么这么紧张,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霍慧静一摸,老太太的手心里全是汗。 “妈,你就是太想念景深了,你和我爸在这里冷静冷静,一会见到景深不要太激动!” 老太太心酸:“自从你姐姐走了之后,景深和婷婷就是我和你爸的精神支柱,我们还没从你姐姐去世的痛苦中走出来,又传来景深去世的消息,我和你爸差点就撑不住了。 霍慧静红了眼眶:“所以以后你和我爸要好好听话,生病就吃药,不舒服了就去医院,蓝妈不是说了景深前两天才惹姜姜生气,这小子从小就不会哄女人,你要是和我不帮看着点,万一景深再离婚了!” “以后你就再也别想见到安安和小鱼了!” “赶紧呸呸呸,乌鸦嘴,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什么屁话!”老太太黑了脸。 霍慧静哭笑不得,伸着脖子往人群里看。 一眼望去,乌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天南海北的人穿什么的都有,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要么是编织袋要么是背篓,没有几个人轻装上阵。 霍景深左手提着行李袋,右手牵着霍予。 一双黑色的眸子在人群里搜寻着。 快要被人群推到站台前面,霍景深一眼看到了人群里的蓝展鹏! “小舅!”霍景深声音发哑。 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人的蓝展鹏,猛地听到熟悉的声音。 整个人僵住。 回过神,他迫不及待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穿着绿色军装的霍景深。 “景深!”蓝展鹏红了眼。 两人都往对方走,几步就走到跟前。 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蓝展鹏用力的拍着霍景深的后背:“你说说你一走就是十年,你知不知道我们知道你牺牲后,心都碎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蓝展鹏声音沙哑,霍景深红了眼眶。 霍予歪着头看着两个马上要哭起来的大男人,歪头看着蓝展鹏,细声细语的说:“舅姥爷你们要不要换个地再哭,好像挡道了!” 蓝展鹏一垂眼就对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 “你就是小鱼吧!”蓝展鹏松开霍景深,就把霍予抱起来:“不愧是我们蓝家的孩子,长得和我们蓝家人一模一样!” 霍予弯着嘴角,露出八颗牙齿。 大哥说是这是最标准的假笑,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他笑总不会出错。 蓝展鹏稀罕的捏着霍予的小脸蛋:“听你爸说你马上都要十岁了,我抱着感觉还不到六十斤,太瘦了!” “嗯嗯嗯!”霍予使劲点头:“主要是老霍同志不靠谱,结婚三天就跑路,扔下我妈和肚子里的我,要不是外婆在地下保佑我和大哥,我和大哥可能刚生下来就和外婆去下面团聚了!” 霍景深:“……”听着霍予那讨好的话,眉心骨突突的跳着。 蓝展鹏狠狠地瞪了霍景深一眼:“对,都是他的错,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们,但凡他和我们说了,这些年有我们照顾着你们,你们也不会吃这么多苦!” “你外祖父外祖母都在前面等着,一会你和他们告状,让他们好好教训老霍!” 霍予满意的点点头,还丢给霍景深一个挑衅的眼神。 他还拍了拍胸脯,那意思我以后也是有人撑腰的人了。 蓝家人个子都高,一米九的蓝展鹏走在人群里就特别显眼。 老太太看见蓝展鹏肩膀上坐着个孩子,眼睛一下子瞪大:“老头子你快看,展鹏肩膀上坐着个孩子,那孩子和景深小时候一模一样,一定就是小鱼!” 蓝家人齐刷刷的朝蓝展鹏看去。 “爸妈,我把人接到了,小鱼快叫外祖母外祖父!” 很快,蓝展鹏就走到老太太跟前。 他把霍予从肩膀上抱下来,抱在怀里。 霍予弯着嘴角甜甜的叫人:“外祖母好,外祖父好!” “好好好,真好!”老太太红了眼。 “外婆!”跟在后面的霍景深叫了人。 老太太白愣了霍景深一眼,拉着霍予的小手:“老头子不要搭理那王八蛋,我们今天来是接小鱼的!” “那王八蛋不是要和我们断绝关系,让那王八蛋爱哪去哪去!” 老太太嘴上这么说着,余光一直偷看霍景深。 看到霍景深那王八蛋一直跟在他们后面,满意的点点头。 这孙子还算是有点眼力见,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这孙子还能要! 霍景深本来心里酸酸的,听到外婆的话又勾起嘴角。 蓝慧静紧紧地抓着霍景深的手,看着这个和自己亲姐姐有六七分相似的儿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好一会,她才哽咽的说道:“你这孩子还活着,你外婆接到你电话那天整整一晚上都没睡,第二天就心脏不舒服进了医院!” “你外婆还以为自己做梦了,一觉睡醒你又不见了!” 蓝慧静不敢松开霍景深的手,害怕一松开景深就像姐姐当年一样离开。 亲眼看到孙子活着回来,老太太和老爷子弯了很多年的腰挺的笔直。 一家人来往的人群里挤出来,直奔停车的地方。 “景深!”蓦的,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十分的不确定。 骤然响起。 所有的人停下脚步。 第97章 你是跟着他回去还是跟我们走 霍震林看着转过来的人,整个人都怔住了。 “景深真的是你,你没有牺牲还活着,真好!”霍震林穿过人群跑过来,激动的抱着霍景深。 霍景深僵硬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霍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就把头转过去,乖乖的趴在蓝展鹏的怀里。 蓝展鹏还以为霍予是被霍震林给吓到的,大手抚摸着霍予的后背。 霍振林像是没有感觉到霍景深的僵硬一样,重重的拍了霍景深一下:“你说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要不是我来火车站送你小舅舅,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你回来!” “景深的小舅舅只有我一个,你少他娘的给景深攀亲戚!”蓝展鹏不满的瞪着霍振林。 这王八蛋就不是东西,昨天为了宋玉珍把婷婷给打了的事情,还没找他算账,今天又来往自己脸上贴金子。 霍振林这才注意到蓝家人都在,看见老爷子老太太叫了人:“爸妈!” “谁是你爸妈!”老太太皱着眉头:“我可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婿,我说今天出门的时候右眼皮跳,原来是碰上你这么个晦气的玩意!” 老太太斜着眼睛问霍景深:“你是跟着他回去还是跟我们走?” 霍振林理所当然的说:“爸妈,景深活着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也没告诉我们,我爸妈这些年想他都想疯了,他弟弟妹妹要是知道他活着肯定高兴坏了!” “我看你们家那些瘪犊子的玩意,怕是巴不得景深永远死了!” “臭小子快说话,老娘没时间在这里陪你们磨时间!”老太太拿起拐棍就打霍景深。 霍景深躲开霍振林再次伸过来的手:“外婆外公我先回霍家一趟!” 老爷子气的直接走人了,老太太拿起拐杖就打霍景深:“好好好,不愧是霍家人,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老婆子我就在家蹲着!” “滚!” 老太太生怕霍景深把霍予也带走,恶狠狠的瞪了蓝展鹏一眼,示意他赶紧把霍予先带走。 霍予虽然姓霍,但是身上也流着蓝家的血。 要是可以的话,回头和孙媳妇商量商量,给小鱼和安安改姓。 蓝展鹏和老太太老爷子已经上了车,就剩下蓝慧静和霍婷。 霍振林完全沉浸在霍景深没有牺牲的喜悦里,忘了要教训霍婷的事情:“你说你这孩子早知道你哥回来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我好让你宋阿姨准备饭菜!” “婷婷,今天是你哥回来的好日子,你们两个都和我回家,我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那个家容不下我,我的宿舍已经申请下来了,这两天我就会搬走!”霍婷冷冷的扔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霍振林气的对蓝慧静发脾气:“慧静你看看你看看,这丫头现在连我这个当爹的都不放在眼里,全都是被你们给惯的!” 蓝慧静说:“婷婷是我姐姐的女儿,我们不惯着她难道还由着宋玉欺负她吗?” “霍振林你扪心自问,自从你和宋玉珍结婚后,你有护着过婷婷一次,但凡宋玉珍他们娘三个欺负婷婷的时候,你有一次向着婷婷说话,婷婷也不会对你这样!” “五十多岁的人了,遇到问题不从自己身上原因,还只会埋怨别人,我姐当初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么个玩意!” 蓝慧静白了霍震林一眼,生气的走了。 霍震林气的大喘气,指着蓝慧静的背影告状:“景深你看看,我知道当年你妈尸骨未寒我就和你宋阿姨结婚是不对,可那还不是因为你妈去死我太伤心,错把你宋阿姨当成你妈,导致你宋阿姨未婚先孕!” “你妈都已经是死了的人了,我如果不给你宋阿姨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那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霍振林语气很不好,双手叉着腰。 “还有你!”霍振林斜眼看着霍景深:“你没牺牲这事蓝家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一点都不让我知道,你是不是也没把我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 不管霍真林说什么,霍景深始终黑着脸,一言不发。 霍振林瞪了半天没脾气了:“我就纳了闷,你这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性子是随了很碎了,天天拉着张脸好像我们欠你了一样!” “行了,先跟我回家!” 霍振林气愤的先走了,霍景深跟在后面。 两个人陌生的根本不像是父子。 另一边。 老太太从上了车一直骂到了家里,骂的口干舌燥。 蓝慧静把老太太的茶缸子递给过去:“妈,你这都骂了一顿差不多就行了,霍振林又不在这里,你骂再多也听不见!” “况且,小鱼还在这里呢!” “哎哟,你瞧瞧我这记性,怎么把我宝贝重孙子给忘了!”老太太刚把茶缸子送到嘴边,又放下。 “小鱼,快来老太太这里,让老太太好好稀罕稀罕!” 霍予从蓝展鹏怀里下来,跑到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 “真乖!” 老太太稀罕的捏着霍予白嫩的小脸蛋:“老头子,你看看小鱼这孩子和咱闺女长得一模一样,尤其这小眉毛和鼻子,还有这小嘴巴!” 蓝老爷子打从进门,那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霍予。 “就连那小耳朵都和咱闺女一模一样的!” 两个老人都红了眼,霍予拍着小胸脯奶声奶气的说:“太爷爷太奶奶,我长得太粗糙了,我大哥可秀气了,小时候我妈带我们一起出门,大家都以为我和我大哥是龙凤胎!” 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瞧瞧这小嘴可真会说话,可惜你大哥生病了,要不然这次也能见着你大哥了!” 老太太拉着霍予坐在她和老爷子中间:“小鱼,你给老太太说说你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霍予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挺直腰板,吐字清晰的说了这十年的事情。 尽管他已经很努力的只说最好的,蓝家人还是都红了眼。 老太太心疼的把霍予紧紧抱在怀里:“都怪你爸那个瘪犊子的玩意,但凡他结婚的时候通知我们一声,你们娘三个也不会被人欺负!” “霍家人竟然敢拿走你爸的抚恤金,这笔账一定要和他们算!” 霍予弯着小嘴一本正经的说:“老太太,我估计老霍同志之所以没有和咱们回来,应该是去算账去了!” 第98章 你在怕什么 霍家。 霍婷走了,宋玉珍觉得家里的空气都新鲜了。 她指挥着保姆:“吴妈,你去楼上把霍婷的房间收拾干净,等霍婷的宿舍申请下来搬出去后,这房间腾出来给珊珊住!” “珊珊的房间小不说还是在北面,一天到头都晒不到什么太阳,我早就想让珊珊和霍婷换房间!” “一会你把霍景深的房间也收拾出来,霍景深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该收拾出来回头给景行当婚房了,你把房间里他们用过的东西该扔的扔,都是一堆破烂不要舍不得!” 宋玉珍翘着二郎腿,吃着橘子发号施令。 霍珊听到动静从楼上跑下来,冲到她怀里:“妈,真的吗?你真的要把霍婷的房间收拾出来给我,万一她又给我爸告状,我爸和你吵架怎么办?” 宋玉珍把一瓣橘子塞到女儿嘴里:“你爸现在只听我的话,我看霍婷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要是听话懂事点就把房间给你,她要是非要闹,那我就让你爸把她赶紧嫁出去!” 霍珊把嘴里的橘子咽下去:“妈,说起来嫁人,我哥单位他们那个科长我觉得就挺不错的,虽然是胖了点头上没头发,但是人家好歹是报社的主任,住在楼房里,一个月的工资就六十多块钱!” “霍婷从小就对你没大没小,不把你放在眼里,听说那主任的上一个媳妇就是被他妈折磨死的,霍婷就要那样厉害的人来治一治!” 宋玉珍皱起眉头:“你说的是郭主任?霍婷今年二十五,郭主任比霍景深还要大两岁,还有三个孩子,就算你爸同意这门亲事,蓝家人也不会同意的!” 霍珊不以为意的说:“不同意又怎么样,他们要是真在乎霍婷,怎么不把霍婷接过去,说白了还是不在意!” “你忘了十年前霍景深去世,你把他抚恤金拿来一大半的事情,还有霍景深结婚的事情,至今蓝家人不是都不知道!” “珊珊!” 宋玉珍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看到吴妈不在楼下,压低声音:“以后这种话千万不要在家里说,万一让你爸知道了!” 霍珊被吓了一跳,捡起掉在地上的橘子:“妈,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就算我爸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你们都结婚二十多年了,难不成我爸还能为一个死了的人和你离婚!” 霍珊觉得不可能,就算他爸心里还有霍婷他妈也只是一点点,他爸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她和大哥身上。 宋玉珍眉心骨突突的跳着,想到十年前的那件事情,她就感觉头皮发凉。 到底是做了见不得光的事情,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她还是会心虚害怕。 “玉珍你看谁回来了!”霍振林高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宋玉珍连忙坐起来:“一会见到你爸不要胡说八道,你赶紧上去把吴妈叫下来!” 霍珊冲宋玉珍撇了撇嘴角上楼了。 “老霍,你带谁回来了,听着声音这么……” 宋玉珍看到跟在霍振林身后的男人,怔住。 瞳孔犹如地震了一般。 霍振林给霍景深解释:“你们都说你阿姨对你们不好,可你看看你阿姨见到你都高兴地说不出来话了!” 霍景深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一双黑色的眸子沉如水。 就是这张没有生气的脸,让宋玉珍感到了一股寒意。 她不受控制的打了个激灵。 霍振林看她半天没回过神,叫了一声:“玉珍你是不是高兴坏了?我在火车站看到景深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宋玉珍看着死而复生的霍景深,犹如看见了重生的厉鬼一样,止不住的吞咽口水,嘴上还心虚的说:“景,景,景深,你,你竟然没死?” 话一出口,宋玉珍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景深,阿姨不是那个意思,阿姨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不是,阿姨不是盼着你死,阿姨是……”宋玉珍是越着急越不会说话:“反正阿姨就是很开心你能回来!” “是吗?”霍景深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宋玉珍心里当即咯噔一下,心里发毛。 一股不好的感觉爬上心头。 宋玉珍攥着拳头:“嗯,你说你这孩子既然活着怎么不给家里来个消息,你爸自从知道你牺牲之后,一直闷闷不乐,尤其是上了年纪之后,逢年过节都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 霍震林嗨了一声:“你说你说那些干什么,景深回来是好事,你赶紧和吴妈去菜市场买些景深爱吃的菜回来,打电话把珊珊和景行都叫回来,咱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我记得景深最爱吃麻婆豆腐,红烧肉,还有芹菜炒豆干,你买完菜回来的时候路过国营饭店记得买点回来,再买两瓶酒,我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行,我这就和吴妈去买菜,你带景深先进屋聊着,珊珊本来就在家,我让珊珊把景深那屋收拾出来!” 宋玉珍心慌的不得了,她刚让吴妈把霍景深和霍婷的房间收拾出来,这霍景深就回来了,希望吴妈不要把霍景深房间里的那些破烂古董认出来。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宋玉珍刚上了台阶,一只手抓着绿色的门把手。 就听院子里咚的一声。 “妈,霍婷房间里的这个破箱子放了好些年了,我早就看不惯想扔了,你让开一点别砸到你,一会让吴妈丢出去,或者送给谁家劈了烧火去!” 一个檀木色,好多地方掉了漆的木头箱子从二楼的窗户丢下来。 四散开来。 随之,巷子里的东西四处滚开。 一个粉色的红蓝格子布娃娃滚到霍景深的脚边,紧接着是一个木头弹弓,上面的皮筋早已经断掉。 霍景深弯腰捡起来。 宋玉珍看到这一幕,魂都吓出来了。 “景,景深,不是你想的那样,珊珊不知道这是婷婷最宝贝的东西,我现在就把东西收起来,让珊珊滚下来给你道歉!” 第99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霍珊你赶紧给我滚下来给你大哥道歉!”装了很多年知书达理的宋玉珍,这会一点形象都没有,蹲在地上慌乱的捡着那一地的东西。 嘎吱。 有什么东西踩在宋玉珍的高跟鞋底下。 宋玉珍把脚抬起来就看到是一个很旧很旧的怀表,怀表早已经不再转动,另一边是一张女人的黑白照。 宋玉珍好巧不巧的就踩在那张照片上。 看到照片上染着她的鞋印,宋玉珍想哭的心都有。 她今天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为什么偏偏就是今天霍景深回来了,为什么偏偏霍珊那个死丫头要把东西扔下来。 霍珊这会专注的在藤霍婷的房间,想到被霍婷霸占了这么多年的房间,终于属于她了,她就哐哐一顿扔。 宋玉珍蹲在地上,感觉霍景深冰冷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给冻穿了。 “妈,你让开,还有点垃圾要扔下去!” “霍珊!” 宋玉珍猛地站起来,怒吼:“你再给我扔个东西试试,我数三下你立刻给我滚下来!” 霍珊被吓得一激灵,咕哝着:“吴妈,你说我妈是不是吃错药了,平白无故的喊那么大声,我心脏都被吓坏了,不知道还以为诈尸了呢!” 霍珊拍着胸口不情愿的跑下来:“妈,你有什么话就不能等我把房间收拾出来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想要住霍婷……” 看到院子里立着的两个黑脸男人,霍珊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即,一声惊天怒吼在霍家的院子响起。 “啊……” “妈,鬼,鬼,大白天的怎么见鬼了,你不是说霍景深死了,他怎么又活了!”霍珊害怕的把宋玉珍拽起来,躲在宋玉珍的身后。 宋玉珍好不容易才把怀表装好,被霍珊这么一拽,怀表又掉在地上。 彻底的一分为二。 啪…… 宋玉珍反手就给了霍珊一巴掌:“一天天就知道大呼小叫,我给你说了多少遍了,霍婷是你姐,我给你说了多少遍让你不要惦记你姐的东西,你就是不听是吧!” “赶紧的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捡起来,把那个木头箱子给我拿出去找人给我重新装好!” 宋玉珍不知道霍景深这次回来什么目的,总之不能让霍景深抓到她的把柄,所以就只能让霍珊背锅。 霍珊被打蒙了,捂着脸:“妈,你打我干什么,不是你说巴不得霍婷……” “你闭嘴!”宋玉珍一声怒吼:“没看到你爸你大哥都在这里,那个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你大哥母亲留下来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处理他们的东西,还不赶紧给你大哥道歉!” 霍珊看到母亲猩红的眼睛,这才察觉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 她捂着脸畏畏缩缩的给霍景深道歉:“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前两天大姐回来说她申请的单位宿舍这两天就下来,我就想着大姐搬出去我就能搬到大姐那个屋了!” “你这些年虽然不在家,但是妈一直保留着你的房间,大姐的房间也一直没有动弹,小时候我和二哥挤在一个房间里,大了妈才把我们两个分开,都是北面的房间,一年四季晒不上太阳,所以我才想搬到大姐的房间!” “大哥你要是有什么气就对我发,这些事情都和我妈没关系!” 霍珊的头垂得很低,说到最后声音都染上了哭腔,好像真的知道错了一样。 只有霍珊知道自己有多恨,霍景深这个狗东西都死了十年了,竟然还能活着回来,她妈说的对霍景深就是个祸害,刚回来就害的她挨打。 短时间内,她是别想着搬到霍婷的房间了。 还有那个霍婷命怎么就那么好,蓝家那么多人护着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霍景深,好处都被她给占了。 霍振林本来很生气,这会看到小女儿害怕的都哭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行了,多大点事情!”霍振林和稀泥:“你大哥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不会抓着这么一点小事情和你计较!” “你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捡起来,正好你妈要出去买菜,和你妈把这个箱子抬出去直接扔了,再重新买个新的!”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霍景深摩挲着手里的两个玩具。 忽然,冷哼了一声。 不大的声音就像是平地一声惊雷,让院子里的三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宋玉珍瞪着霍振林:“老霍你胡说什么呢,这些东西都是婷婷和景深小时候的玩具,都是他妈留给他们的念想,怎么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的了!” “你这人是儿子回来高兴的都不会说话呢!” 霍振林意识到自己戳了霍景深的痛处,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景深啊,爸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霍景深没说话,蹲下来把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 宋玉珍看他衣服的几个口袋全都装满了,手里拿不下,连忙把放在墙边的菜篮子拿过来:“景深,你先凑合放这里,我这就去修箱子!” 宋玉珍给霍珊使了个眼色,娘俩把地上的几块木头板捡起来,叫上吴妈慌里慌张的出门了。 出了家属院大门大概一百米,宋玉珍才停下来喘口气。 “妈,霍景深不是死了吗,他怎么又活着回来了?”宋玉珍刚才的手劲很大,霍珊右脸颊肿了,还有清晰的手指印。 宋玉珍心疼的摸着:“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爸高兴的说有人回来了,我出来看到霍景深的那一刻和你一样就跟见鬼了一样!” “你说说你收拾东西就收拾东西,你扔霍婷的东西干什么!” 宋玉珍想到霍景深那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是一阵后怕。 她仔细的叮嘱霍珊:“一会让吴妈先带你去把这箱子修好,最好是和以前的一模一样,然后你们去菜市场买菜,多买点霍景深爱吃的菜!” “再去家属院门口的国营饭店买一份红烧肉,一份麻婆豆腐,一份芹菜炒豆干,回去后你就在厨房里帮吴妈做饭!” “除非你爸叫你,否则你别给我出来,不该说的话不要说,我去把你大哥找回来!” 宋玉珍心慌的厉害,也不知道霍景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知不知道她十年前拿走他抚恤金的事情。 宋玉珍默默地在心里祈祷,霍景深媳妇最好没有把孩子生下来,早就改嫁了。 第100章 你要主动认错,咱们反客为主 宋玉珍赶到霍景行单位,霍景行刚推着崭新的自行车从外贸公司出来。 “妈,这大太阳的你怎么来了?”霍景行看到宋玉珍,很是诧异。 除非天塌下来,否则他妈不会在太阳最毒的时候出门,说是顶着太阳出门会晒黑,还会长斑。 宋玉珍看着不断地有人出来,拉着霍景行往人少的地走:“霍景深回来了!” “什么!”霍景行猛地拔高音量:“妈,你这是从哪听到的消息,霍景深不是十年前就死了,他怎么可能回来了?” “我听我爸说你最近睡觉不好,晚上总是睡不着觉还头疼,是不是想的太多了,正好我下午没事要不然我先带你去国营饭店吃个饭,下午带你去医院看看?” 霍景行扶着眼镜,一脸关切的眼神。 宋玉珍听着儿子关心的话,这才觉得冰凉的手脚暖和了一些。 “妈不是听谁说的,是你爸把他带回来了,说起来也是我们倒霉……”宋玉珍就把霍珊做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总之都是霍景深的错,她和霍珊一点错都没有。 “但凡妈这么多年要是有本事,早就笼络了你爸的心,霍婷和霍珊的房间早就给你们腾出来了,这好不容易霍婷要搬走,霍景深又回来了,你说这都是什么破事!” “儿子,妈这心里慌的厉害,你说霍景深这一走就是十年,这又突然回来,你说他是不是针对妈来着?” 霍景行从震惊中回过神:“你又没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他针对你干什么?大院里谁不说你这个后妈当的可以,他要是不感激你还和你闹,我就不认他这个大哥!” 听着儿子理直气壮的话,宋玉珍心里又踏实一些。 她扶着儿子的车把小声的说:“儿子,其实当年有件事妈瞒着你们了,霍景深牺牲后他们单位领导打了电话,电话是我接的,后来我去了一趟京市,不是把霍景深的抚恤金拿回来了!” “这我知道,你当时拿回来八百块钱,正好那段时间你把家里的钱都给了小舅,我和珊珊上学没钱,这钱解了咱家燃眉之急!” 宋玉珍抿了抿嘴角,心虚的说:“当年我去的时候,霍景深他们单位领导说霍景深结婚了,他媳妇还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霍景行震惊的忍不住怒吼。 宋玉珍打了个机灵,小声解释:“那我不是想着霍景深都牺牲了,他媳妇又是她养父母捡来的孩子对她很不好,我就想着霍景深都死了,他们家肯定会逼着他媳妇重新嫁人,那两个孩子肯定也送人了,我就没和你们说!” 霍景行气的不行:“你以为你以为,妈,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改不掉你自以为是的毛病呢?” “不管那家人以后会怎么做,你至少当时要告诉爸,也不至于我们现在这么被动!” 宋玉珍被儿子批评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霍景行虽然生气,可是这是他妈,而且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又不能不管。 无语的叹了口气。 “我说你怎么大中午的来找我,一会多买点大哥爱吃的东西的,吃饭之前你先给大哥主动承认错误,咱们先反客为主,不管大哥说什么你都别说话!” “以后你做事情之前先和我商量一下!” 霍景行心里盘算着,十年前霍景深牺牲的时候就已经是营长,能让他隐姓埋名执行的任务一定是事关国家的重大项目。 现在国家飞速发展,听说西北地区在进行好多个不为人知的科学项目,好多参与项目的科研人员都是隐姓埋名的。 如果和他猜测的一样,那霍景深回来肯定是任务完成,还可能立功了,说不定这次回来职位都变了。 他爸再过几年就退休了,他以后想要在事业上走的更长远,需要霍景深这个大哥的帮助。 不能因为女人耽误了他的事情。 路上霍景行买了不少的水果瓜子和糖果之类,娘俩到家后,吴妈和霍婷早就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张罗着做饭。 霍景深和霍振林在客厅里说话,多半都是霍振林在说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霍景深几乎是一句回应都没有。 霍景行进门就叫人:“大哥,还真是你,我听我妈说你活着回来了还以为我听错了,没想到你真的活着回来了!” “你是个福大命大的人,以后肯定不会再有灾难!” 霍景行把手里的东西全都摆放在霍景深面前的茶几上。 他伸着胳膊想要和霍景深来个拥抱,霍景深连个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霍景行也不觉得尴尬:“大哥,好多年没见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些都是妈说你喜欢吃的,你看看!” “如果都不喜欢我再出去买!” 宋玉珍躲在儿子的身后陪着笑脸:“就是,景深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当是回到自己家了,千万不要客气!” “妈,你说什么呢,这里本来就是大哥的家!”霍景行听到宋玉珍又管不住嘴,气的吼她。 宋玉珍尴尬的不知所措:“儿子,我……” “行了,都快五十的人了,不用动不动就掉眼泪像什么话,趁着大哥还没发火,你赶紧给大哥赔礼道歉!” 霍振林端起茶缸刚抿了一口:“行了,珊珊已经把箱子修好了,多大点事情还让你妈道歉!” 霍振林还以为是因为箱子的事情要道歉。 霍景深一双幽深的眸子,沉沉的看着宋玉珍。 宋玉珍就感觉好像有一只手捏着她的心,让她喘不过气。 “妈,我和你说话呢,你是听不见还是怎么回事?做错事情的是你,不要以为你是大哥的长辈,这件事就能敷衍过去!” 宋玉珍躲在霍景行身后,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景深,当年知道你牺牲后我去你们单位领的你的抚恤金,你们领导说你媳妇早产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第101章 错把你宋阿姨当成你妈了 “什么?”霍振林震惊的看着宋玉珍:“你说景深结婚了,他媳妇还早产生了一对双胞胎?” 宋玉珍害怕的低着头:“他们领导打电话过来那几天你正好在执行任务,我想着景深牺牲是大事,就一个人过去了,本来我就想着把景深的遗物拿回来就行,结果他们领导给抚恤金的时候说景深有媳妇孩子,问我要不要给他们留一点!” “我就打听了景深媳妇的情况,家属院的人都说景深结婚刚三天就走了,他媳妇是一个多月后才发现怀孕的,他媳妇在他们大院的名声很不好,好多人都说他媳妇勾三搭四,和男人不清不楚的!” “听说景深媳妇的父母还不是亲生的,我就想着既然是养父母,景深媳妇结婚的时候才十八岁,既然男人死了,肯定会让他媳妇再嫁人一次,这样可以再挣一笔彩礼!” “景深是你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咱家那段时间又缺钱,一共一千块钱的抚恤金,我就拿回来八百!” 宋玉珍声音越说越小:“老霍我不是故意的,你那段时间太忙了,回来后你又沉浸在景深牺牲的悲痛中,我本来想找机会告诉你,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霍振林本来挺生气的,听到媳妇的解释,也就不生气了。 “景深,你阿姨这么做也都是为了你好,你年轻不懂女人,像你媳妇那种家庭条件不好,从小又缺爱的人,要比一般的姑娘都缺爱!” “家属院里人多嘴杂,但不会无风起浪,肯定是你媳妇和别的男人调情的时候被人看见过,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 “你这次回来几天,明天我张罗几桌酒席,把我单位那些有姑娘的老同事都叫出来一起吃个饭,我就不信我霍振林的儿子还会找不到媳妇。” 宋玉珍本来还担心霍振林雷霆大怒,没想到霍振林竟然相信了她的鬼话。 果然,还是她儿子有先见之明。 要是她没有抢在霍景深说出来前承认错误,依着霍振林的脾气,说不定吃饭的时候会掀桌子。 从头到尾,霍景深都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默默地听着。 霍振林说完的那一刻,他嘴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嘲笑。 宋玉珍不经意的朝他看过去,恰好看见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霍振林看着大儿子不说话,默默地把印有为人民服务的茶缸子放到儿子面前:“景深,你现在可是团长了,找的媳妇一定要有知识有素养,不管是我们霍家还是蓝家,都不会被人笑话!” “爸,大哥现在是团长吗?”霍景行擦得干干净净的镜片下的眼睛,猛地一亮。 霍振林笑呵呵的说:“是啊,你大哥立了功,以后会在军人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咱们家就靠你们兄弟了!” “你大哥在家的这几天,你多和你大哥联络感情,以后咱们这个家的融入成败都靠着你们兄弟两个了,有你们给珊珊撑腰,珊珊以后嫁人了男方家的人也不敢撑腰!” 宋玉珍笑的合不拢嘴:“那感情好啊!” “景深要我说你不如把工作调回来算了,反正你在京市也没什么人,你外公外婆还有你爸都年纪大了,你这个当儿子的肯定要在身边,大家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景深,珊珊考上了工农兵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听说你以前有不少兄弟都是这边的,你可以给你妹妹参谋参谋,给你妹妹找个好的对象!” 霍振林此刻已经笑的合不拢嘴,重重的拍了霍景深肩膀两下:“景深,你不在家的这些年都是你宋阿姨在照顾我,要不是你宋阿姨咱们这个家早就散了,一会吃饭的时候你给你宋阿姨敬一杯!” 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机,宋玉珍这会已经有点飘飘然了。 “那倒也不用,我和你爸毕竟是两口子,照顾你爸你是我应该做的,景深你……” 吧嗒一声。 霍景深打开手里的怀表,蓝慧妍的黑白照片再次露出来。 宋玉珍看到蓝慧妍的笑容,就好像见鬼了一样。 猛地白了脸,再次躲在霍景行身后。 霍振林的脸上也没了笑容:“景深,你不是六七岁的小孩子了,你现在都三十岁了,你还这么闹有意思吗?” “我都和你说了当年你妈尸骨未寒我就和你宋阿姨结婚,那是因为我太伤心喝多了,错把你宋阿姨当成了你妈!” 霍振林越说越气:“从我在火车站见到你,你就没有一个好脸色,好像全家人欠了你!” “这个家你愿意待就待,不愿意待你就滚蛋,离家出走二十多年,你往家里打过几次电话,一回来就把这个家里搅和的鸡飞狗跳,你还有脸了!” 眼看着要吵起来,霍景行连忙劝道:“爸,大哥什么也没说你怎么就生气了,我几天不见还想我妈呢,这马上就到了蓝阿姨的忌日,大哥想蓝阿姨也是正常的!” 霍震林愣住,这才恍然间想起来再有三天就是蓝慧妍的忌日了。 家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下去。 过了一会,霍震林耐不住先开了口:“我是你老子就算是说错话了,难不成你还等着我这个当爹的给你道歉?” “这两天太忙了我就把这事给忘了,往年都是婷婷去给你妈上坟,我也有七八年没有去了,四号那天我和你一起去!” “玉珍妮去看看蓝妈饭做好了没?” 宋玉珍转身就往厨房去。 霍景深粗糙的指腹细细的摩挲着照片:“我没打算离婚!” 声音又低沉,又冰冷。 可宋玉珍就是清楚的听到每一个字。 “大哥你的意思是你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又结婚了?还是说和你结婚那三天的媳妇没有嫁人?” 霍景行率先反应过来,这会他被霍景深冰冷的态度,弄得有点捉摸不透了。 他对霍景深没有太多的记忆,记忆里都是霍景深冷着脸,他问他一百句话,他可能就会回一句。 再后来就听说霍景深只身去了京市,大院里全都是有关霍景深的传奇。 霍振林把茶缸子重重的放在茶几上:“要是你媳妇还是原先那个,你趁早离了,一个没爹没妈的女人刚结婚三天,男人就走了,肯定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你死了十年她还没结婚,只能说明她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我们霍家绝对不会要这样的女人!” 第102章 我妈是怎么死的 吧嗒一声。 霍景深把老怀表合上握在手里。 “她生的双胞胎儿子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就像是平地一声惊雷。 把霍家人都炸的外焦里嫩。 尤其是宋玉珍,一股寒意爬上后背。 霍景深的媳妇是脑子有问题吗?她男人都死了,她竟然没把那两个拖油瓶送走,听霍景深这意思她不但没有结婚,还把那两个孩子养大了? 宋玉珍没有见过霍景深的媳妇,但是打听的时候大院里的人都说姜家人对那个女人很不好,没有娘家的人帮衬,她又拿走了八百块钱,说不定姜家人还会把剩下的两百也拿走。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那这十年姓姜的那个女人带着两个早产的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 眨眼的功夫,宋玉珍脑海里有无数不好的想法,那两个早产的孩子瘫了还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说被人给卖了?更或者被人给害死了? 孩子是女人身上掉下来一块肉,如果那样那个姓姜的女人,活着还是死了? 霍振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又没抓到。 想到自己一下子多了两个孙子,霍振林就激动:“那两个孩子都还好着吗?”他问的小心翼翼。 “嗯!” 霍振林哈哈大笑:“好好好,我霍振林也是有孙子的人了,还是两个孙子,这下我看那些个糟老头子以后谁还笑话我没孙子!” “你说你也是既然回来了,怎么不把两个孩子也带回来,好歹我也是当爷爷的人了,还没听到我亲孙子叫我一声爷爷!” 霍景深不紧不慢的说:“因为你们拿走了我的抚恤金,家属院的人就以为我媳妇是个好欺负的,姜家人不但霸占了我寄给我媳妇的工资,还虐待我媳妇儿子!” “这些年我儿子一直被人叫野种,前段时间开学我去给他们转学,我儿子被人从台阶上摔下来!” 姜家人的心随着霍震林的话起起伏伏。 宋玉珍还以为那两个孩子死了或者残废了,听到说两个孩子好好的,她刚想要松口气就听到霍景深说孩子被人从台阶上推下来。 所以霍景深从进门到现在脸色这么难看,是因为那两个孩子被摔死了? 宋玉珍的心就像是被霍景深的手掐着一样,快要被霍景深整出来心脏病了。 霍振林脱口而出:“景深,两个孩子都死了?老天爷啊,我霍振林怎么这么命苦,好不容易有了孙子又死了!” 他瞪着霍景深:“既然孩子都死了你就不要告诉我,还说出来干什么?多一个人痛苦难受你就高兴了!” 霍景深凉凉的扫了他一眼:“我小舅怀里抱着!” 翁的一声,霍振林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他就说刚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对。 他和景深说话的时候,老太太不停的给蓝展鹏使眼色,不过那小孩子头埋在蓝展鹏的怀里,他也只是扫到一个背影。 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景深身上就没多问。 霍振林气的拍大腿:“你说说我这脑子我要是多问一句就好了,我霍振林的孙子凭什么被他蓝展鹏带走,你赶紧打电话让蓝家把孩子送过来!” 霍振林说的理直气壮,好像那两个孩子就是吃空气长大的一样。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爬上心头,霍景行笑呵呵的说道:“爸,外公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妈毕竟拿走了大哥的抚恤金,大嫂这些年带着两个孩子还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外公他们本来就对你有气,你还让他们把孩子送来,他们肯定不会送来!” “反正孩子已经回来就让孩子先在蓝家待着,不急这几天!” 霍振林气的骂人:“你懂个屁,那是我们霍家的种,就该认祖归宗,你不打电话就给老子亲自把孩子接回来!” 霍景行求救的看向霍景深:“大哥你就快说句话!” “想让我儿子认祖归宗?”霍景深冷冷的开口:“那就把这些年的账算清楚再说!” 宋玉珍听到算账,心慌得不行。 当年她就是霍家的一个保姆,要不是算计了霍振林现在也不会是霍太太,她以为那件事过去了二十多年,所有人都忘记了,霍景深竟然在这个时候说要算账。 想到那件事如果不发现后,霍振林很可能会和她离婚,她还会被娘家人嫌弃,离婚后可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宋玉珍就火了:“霍景深你要算什么账,当年我能拿走你的抚恤金还不是因为你没有告诉家里人你结婚了,但凡你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我也不会去打听你媳妇的名声,我也不会把你的抚恤金拿走!” “你媳妇又不是个没脑子的,既然孩子是你的,她日子过不下去了可以找我们,为什么她不找我们?那只能说明孩子不是你的,或者你压根就没有和她提起过我们,她是你媳妇你都防贼一样的防着她,你有什么资格来和我算账!” “我以前就是你们家的一个保姆,我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女人凭什么能取代你妈的位置,你恨我讨厌我,我都能理解!” “可你也别忘了,你跟你爸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是我在帮着照顾你爸,你爸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受了枪伤,现在一变天气就难受浑身不舒服,你看着他那么高大,其实是一身子的病,如果不是我细心照顾他,你现在怎么可能和他坐在一起说话!” “我自问我对这个家掏心挖肺,没有做半点对不起你们家的事情,你非要觉得我抢了你妈的位置让你爸和我离婚,只要你爸同意我绝对不会拖着不离!” 宋玉珍很少这样的委屈又隐忍的说话,好像这些年她真的受了很多委屈一样。 话音还没落下,霍振林就吼道:“多大的人了还和孩子一样,什么离婚不离婚的,我和你都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说离婚不让人笑话!” 霍振林又瞪着霍景深:“就算你现在是师长军长,那我也是你老子,只要我在这个家一天你就别想着把这个家搅和的鸡飞狗跳!” “照顾我本来是你的责任,你不感谢你阿姨还想让你阿姨和我离婚,我看你这次回来就是诚心来找事的!” 霍振林用力的拍着茶几,震得茶缸子里的茶水都溅出来:“我就问你一句去不去蓝家把我孙子带回来?如果不带回来你也别回来,我就当你这个儿子死了!” 哪怕霍景深知道这次回来,霍振林什么话都能说的出来,但是听到这话心里还是刺痛了一些。 他黝黑的眸子盯着霍震林:“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103章 不介意把家砸了 砰的一声。 “滚,你给我滚出去,从此以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霍振林腾的站起来,把茶缸摔在霍景深的脚边。 滚烫的热水溅到了霍景深黑色的皮鞋上,滚了一会停到了宋玉珍的脚边。 宋玉珍打了个激灵,怒气上头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挪动脚步站霍景行身后。 “儿子,妈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可妈那也是太生气了,你说你大哥回来这么高兴地的事情,你爸让我们去买了一大堆你大哥爱吃的东西,想着咱们全家吃个团圆饭,好像你大哥并不这么想!” 霍景深睨了一眼脚背上的茶水,不紧不慢的站起来:“宋玉珍当年拿走我的抚恤金的时候,我们领导明确告知我结婚并且有孩子,我的抚恤金必须要给我媳妇,宋玉珍拿出你压我们领导,如果不给她的话就会让我媳妇身败名裂,如果我媳妇受不住别人的口水,带着两个孩子跳河或者喝农药自杀,就和她一点关系没有!” 十年前霍振林已经干到了师参谋长的位置,但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受伤太多,部队工作强度又大他就转业到了京市的首钢工作。 霍景深只说了事情的真相,宋玉珍毕竟是自己的枕边人,霍振林明白宋玉珍是怎么打着自己的旗号威胁霍景深领导的。 霍振林虽然生气,但还是选择向着宋玉珍说话:“你媳妇就和两个孩子就是吃了点苦头,现在不是活的好好地!”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揪着不放是想让这个家所有人都给你媳妇赔礼道歉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阿姨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她也是你的长辈,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成天把媳妇挂在嘴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离了你媳妇活不了!” 宋玉珍欣喜的看着霍振林,没想到在亲儿子和她之间,霍振林竟然会选择向着她。 霍振林的话一次次的刷新了霍景深的认知。 他平静的看着霍震林:“既然你觉得她没有错那就没有错,那你也以后也别想让我把我儿子带回来!” 顿了顿,霍景深意味深长的说:“我怕我儿子和我妈一样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 “你!” 霍振林抬手就想给霍景深一个巴掌,被霍景深握住手腕。 “我不是二十四年前的我了!” “混账东西,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你妈那是自己小心眼把自己给气死的,和你阿姨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少给你阿姨扣屎盆子!” 霍景深大步流星的走到门口,一手掀着门帘:“如果你们动我和婷婷的任何东西,我不介意把家砸了!” “混账东西,你死了十年好不容易回趟家,你还回来威胁老子了,你怎么不一直死在外面去,滚滚滚,滚到蓝家去,老子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霍振林气的把茶几上的东西都砸了,也盖不住他的怒气。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的样子,霍景行这才劝着:“爸,你说大哥刚回来你何必和大哥生气呢,大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十年指不定在什么地方待着!” “就是老霍,你说你和孩子生什么气,孩子不在家的时候你念叨,孩子回来了你又发这么大的脾气!”宋玉珍把地上的茶缸,烟灰缸还有水壶捡起来。 霍景行没好气的说:“妈,还不都怪你,你说你拿大哥抚恤金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们一声,但凡你告诉我们一声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那我不是……”宋玉珍下意识要辩解。 霍景行瞪着她:“行了,你就别解释了,你就是仗着我爸对你好,你就不把我爸这个当家的放在眼里了!” “你不就是因为蓝家还有大哥小时候对你不好心怀怨恨,才故意那么说大嫂,想让大嫂改嫁!” 霍景行明着面的把宋玉珍的想法说出来,宋玉珍害怕的看着霍震林。 看到霍震林没有要发火的架势,挨着霍震林坐下:“老霍,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刚刚我要是忍一忍别把心里话说出来,你也不会和景深吵起来!” 说着,宋玉珍打了自己脸一下:“我这个臭嘴什么时候能不乱说话,老霍你要是心里还有气你就冲着我,明天我去蓝家亲自把景深还有咱孙子接回来!” 这孙子两个字宋玉珍说的格外的烫嘴。 儿子结婚快三年了就生了一个女儿,别看老霍平时对孙女挺好的,但是男人肯定都想要个孙子。 想到平白无故的就冒出来两个大孙子,她们一家人辛辛苦苦奋斗出来的财产,还要被陌生人给惦记,宋玉珍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她还不能表现出来。 霍振林还在气头上:“接什么接,既然他不认我这个爹,那我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还反了天了,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还威胁起老子来了!” 厨房里偷听的霍珊趁机跑出来:“妈,我大哥娶的那媳妇是不是长得就跟妖精一样,要不然怎么会勾的大哥一回来就和爸发火?我怎么觉得这女人比桑念姐还厉害?” 宋玉珍眼珠子一转:“你还别说那姑娘是挺漂亮的,你说她养父母对她不好,长得还白白净净的,圆脸杏眼,那眼睛就会说话似得!” 霍珊蹲在霍振林面前给霍振林捶腿:“爸,您就别生气了,十年前那女人就是个狐狸精,现在大哥又是团长那女人肯定变着法的勾引大哥,大哥向着那个女人说话也就不奇怪了!” “大哥本来就因为你和我妈结婚生你气,这些年对你爱搭不理,他活着这么大的事情也没有提前告诉您!” 顿了顿,霍珊又继续说:“我觉得大哥心里早就没了您,您说您有二哥还有我,还有我妈,您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气!” “不就是个孙子,您回头让二嫂给您生一个就是了!” 霍珊长得圆润,声音又娇娇软软的,这会又故意把声音软下来,撅着小嘴眼巴巴的看着霍振林。 哄的霍振林一点脾气都没有。 霍震林捏了捏她脸蛋:“行了,你们也别哄着我了,我回房间休息一会就好了,你俩去帮着你妈把饭做了,咱们一家子吃个团圆饭!”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是霍景深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儿子,霍震林当年对霍景深他妈还是有点感情,霍振林还是有些伤心。 第104章 姜姜把小鱼儿养的真好 宋玉珍本来都做好了今天吃不了兜着走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复杂的情况,被自己的两个孩子轻轻松就解决了。 霍景深这趟回来是一点便宜都没占到,想到这一点宋玉珍就笑的合不拢嘴。 她摸着霍珊的脸:“不愧是我养大的孩子,这机灵劲随了我!” 宋玉珍又看向儿子:“景行,你爸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想要个孙子,如果你不生个儿子,以后咱家这些资产都要被你大哥的孩子继承了!” “你回去和你媳妇商量商量,反正你媳妇那破工作一个月也就三十来块钱,不如让她辞职,你俩专心生孩子,等有了我就送她到你舅舅家,那里山高皇帝远,没有咱们这里管得严!” “如果是女儿直接送人,如果儿子生下来就暂时先养在乡下,回头咱们再找机会把孩子接回来!” 本来宋玉珍还没这么着急催生,可是刚才霍振林对霍景深两个孩子的反应,让她着急了。 霍景行觉得他妈考虑的没问题,女儿虽然好但是长大以后终归是要嫁人的,他不可能让女儿把他打拼一辈子的东西带走。 霍景行就把这事答应下来,娘三个就去厨房张罗着做饭了。 蓝家。 自从蓝家人在火车站见到霍予之后,霍予就没腿了,一直到了家里蓝展鹏才把他放下来。 霍予一进屋看着屋子里的摆设,呆住了:“祖母,你们家里的摆设和我们家的摆设简直一模一样!” “我们家也是这样的绿色小冰箱,我妈也在窗户边放了个缝纫机,组合柜上也放了这么个花瓶,我妈也喜欢在家具上盖这种塑料蕾丝桌布,还有这碎花小窗帘都一样!” 因为蓝家的摆设和家里的基本上一样,霍予对这里就没有陌生感。 老太太感慨的说:“姜姜把小鱼儿养的真好,这孩子走到哪性格都大大方方的,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如鱼得水!” 蓝慧静看着老太太又哭了,劝着:“妈,小鱼养得好你怎么还哭了,也不知道景深这次能待几天,趁着孩子在家您就多和孩子待一待!” 老太太擦掉眼泪,喊着霍予:“小鱼,你和你爸爸第一次出远门,你妈妈肯定很担心,先给你妈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一会咱们就吃饭!” “对哦,得先给我妈打个电话,我妈肯定在电话跟前守着!”霍予把身上的小背包摘掉,跪在沙发上一个按键一个按键的拨着号码。 老太太说的没错,从霍景深把霍予带出门的那一刻,姜予安的心也跟着飞走了,昨天一整天她都魂不守舍。 晚上还做噩梦了,她梦见霍景深说霍家人说霍予是霍家的第一个孙子,必须要让霍予留下来,他就一个人回来了! 早上四点多被噩梦惊醒,姜予安就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 天刚有了一丝亮光,她就爬起来洗漱后在隔壁的房间看书去了。 一直到吃早饭的时候,整整两个小时,她也只看见了不到五页。 蓝妈抱着晚宁从外面进来,高兴地说:“姜姜,我听曹桂花说一会要来个炸爆米花的,要不要给安安和晚宁炸一点爆米花?” “曹桂花说你们这边的爆米花不光可以用玉米炸,还可以用大米,大米模子还能做成米饼,里面放了糖吃起来甜滋滋的!” 蓝妈兴冲冲的说了半天,发现姜予安一点反应都没有,盯着电话发呆。 蓝妈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姜姜,景深应该差不多这个点就打电话来,如果没打来应该就是火车晚点了!”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就响起来。 “喂!”姜予安迅速的抓起电话:“小鱼是你吗?” “妈妈是我!”霍予兴奋的说:“妈,我和糟老头子平安到了外祖母家里,外祖母外祖父还有舅爷爷舅姥姥对我可好了!” “外祖母家里的摆设和咱家一样一样的,就是这里有点热,我穿的长袖衣服出了一身汗!” 姜予安听到霍予兴奋的声音,悬了一天一夜的心这才放下去。 “外祖母外祖父都年纪大了,经不住你闹腾,你不要太调皮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照顾好自己,假期结束就赶紧回来,你还要上学呢!” “要是你期中考试没及格,小心你的屁股!” 霍予瞬间晴转阴,连叫了三声妈:“妈,在这么愉快的时候你说这么不开心的事情,这就不好了啊!” “亏我一到家就给你打电话,你是一点都不考虑你儿子的心情,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和我大哥小妹,不要太想我,我会吃好喝好玩好,争取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回去见你!” 姜予安的脸上总算有了笑容:“嗯,正好回来写一篇国庆日记!” “妈,你太恶毒了,我不爱你了挂了!”霍予气呼呼的挂了电话。 这年代的电话漏音有些厉害,蓝家的人清楚的听到姜予安说的每一个字,再看霍予那气的小脸都拧巴的模样,一个个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老太太摸着霍予的脑袋:“老太太摸摸头不生气了,老太太给你准备了一桌子的好吃的,有大白兔奶糖,桃酥江米条,还有炸年糕,果丹皮,无花果丝!” “我听蓝妈说你爱吃红烧肉糖醋排骨,家里做了一桌子的你爱吃的,吃完了咱们中午睡一会,下午让你舅爷爷带你出去玩!” 霍予乖乖的被老太太牵着手去了餐厅,看到那一桌子十几个贴盒子的零食,整个人都傻眼了。 噔噔噔的跑过去,就跟猴子一样的开吃。 蓝家的人一个个都宠溺的看着他吃,好像看到了年少时的蓝慧妍。 霍予一边吃着一边回答着蓝家的问题。 霍景深回来的时候,蓝家人该问的都差不多了,正好饭也好了,一家人就坐在餐桌上准备吃饭。 “哟,糟老头子回来的挺快啊,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天黑才能回来!”吃的满嘴流油的霍予,一抬眼就看到霍景深从外面进来。 那脸黑的就跟那烧黑的木棍似得。 老太太看霍景深脸色不对,招呼着:“回来了就赶紧来来吃饭,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到处跑,一点也不知道疼惜自己!” 蓝慧静给霍景深拿了碗筷,霍景深挨着老太爷坐下吃饭。 第105章 照片上的人我见过 老太太还心疼霍予坐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火车,太累。 谁知道这孩精神头那么大,吃过饭了就在院子里溜达,一会从鸡窝里摸个鸡蛋,一会趴在墙头上逗邻居家的大鹅。 就连大门外那棵梧桐树上的鸟窝,他都能爬上去把人家的窝给端下来看一眼才放回去。 那调皮的劲让蓝家人哭笑不得。 不管霍予做什么蓝家人都舍不得说他,因为霍景深不但活着回来还带着孩子,蓝家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不过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霍景深没有牺牲还结婚有了孩子的事情,就在整个家属院传开了。 第二天上门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蓝家的笑声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多。 把最后一波客人送走,老太太把放在五斗柜最上面一层柜子的照片拿出来。 “闺女啊,自从你走了之后妈没有一天不想你的,你说你怎么这么狠心,这么多年来看妈的次数一把手都能数过来!” “当年听到景深牺牲的消息,我和你爸差点就扛不住去下面找你和景深团圆了,这十年我和你爸度日如年,感觉活着一点盼头都没有!” “没想到啊……”老太太已经哭成了泪人:“景深没死还结婚了,你儿媳妇叫姜予安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她把安安和小鱼照顾的很好!” 老太太的话让蓝家人都哽咽了。 霍予也感觉眼睛湿漉漉的,他歪着脑袋靠在老太太的肩膀上。 “照片上的人我见过!”霍予惊呼一声。 咣当咣当…… 接二连三好几声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饶是连敌人都杀过敌人的老太太,听到霍予这话也觉得后背一凉,差点相框就掉在抽屉里。 蓝展鹏大步走到霍予跟前,蹲下身来:“小鱼,你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吗?” “以前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霍予认真的说:“这个应该是我奶奶!” “你说的没错就是你奶奶,你奶奶在你爸爸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你怎么可能见过你奶奶?是不是你爸爸给你看过你奶奶的照片?” 蓝展鹏想不出来其他霍予见过妹妹的情况。 霍予皱着小眉头认真地说:“我大哥画过!” 蓝家的人都把霍予围起来,没明白他的意思:“小鱼,什么叫你大哥画过?你的意思是你爸爸给你看过你奶奶的照片,蓝妈说你大哥过目不忘,是不是你大哥记下来了?” “嗯……”霍予摇头:“糟老头子坏得很,他都不和我妈说你们大家的事情,怎么可能给我们看奶奶的照片!” “是我去看大哥的时候,在大哥的作业本上看到的,大哥说他手术的时候在梦里见到的人,说这个奶奶当时特别凶让他回去!” “然后他就醒来了!” 蓝家的人一听眼泪全都下来了,老太太这么多年对女儿的思念更是一下子就流露出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霍予还以为自己闯祸了,害怕的躲在诈尸爹身后。 “外公外婆,你们调整一下情绪吓到小鱼了!”霍景深很开口。 老太太连忙擦掉眼泪:“说的对,不能吓坏小鱼了,可我一想起来你妈就难受!” “这些年你虽然没在姜姜他们身边,但是你妈一定代替你守护着姜姜他们,你妈心里还有我们!” 老太太说的又掉眼泪。 霍予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霍景深知道蓝家人一时半会难以调整好情绪,就带着霍予出来买明天上坟用的东西。 两个人去的时候空着手,回来的时候霍景深手里拿了四个尼龙网兜子的东西,光是那黄纸和票子就厚厚的一大摞。 这一天蓝家的气氛从未有过的低沉,不到九点钟大家就都睡下了。 第二天早晨七点多,一家人开了两辆车就上山了。 出门时候还晴朗的天气到了山脚下就变得阴沉沉的,还下起了毛毛雨。 霍景深一手牵着霍予,一手给老太太打扫。 到了地方,看着那坟头上长的草,老太太又哭的不行。 霍予学着霍景深的样子跪下来,霍景深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老太太站在后面说:“闺女,景深没有牺牲还带着你孙子来看你了,这次来的是小鱼,安安你已经见过,他身体还没恢复好这次就没一起来,等下次安安来了再带安安来看你!” 老太太说完老爷子又说了一句,蓝展鹏和蓝慧静也说了几句,最后烧完纸之后,老太太看霍景深还有话要说就把霍予先带上车了。 细密的毛毛雨变成了雨雾,模糊了视线。 远处的山还是翠绿色的,小小的山头一个接着一个。 这是霍予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也是霍予第一次见这样的霍景深,诈尸爹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奶奶的墓碑旁边。 眺望着远处。 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予觉得诈尸爹其实挺孤独的,他第一次有了想要抱抱诈尸爹的想法。 过去十年他们的日子虽然过得很辛苦,但是至少在妈妈的身边,可外祖母说诈尸爹在比他还小的年纪就没了亲妈,不到三个月就有了后妈。 他在老家书院的时候,没少见后妈欺负孩子的,大冬天的轻生孩子在睡觉,让前面的孩子去倒尿壶。 自己亲生的孩子吃香的喝辣的,逢年过节就能买新衣服,前面那个就是多吃一口饭都要挨骂。 大冬天的穿着露脚趾头的孩子,身上的棉衣里面填充的是稻草。 那日子简直比黄莲还要苦。 况且诈尸爹的后妈还生了两个孩子,前脚老婆死了后脚就娶了新媳妇的男人,在霍予看来也不是什么好男人。 小小的他觉得诈尸爹这些年过得很苦。 既然他自己吃过苦想来就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那他过去这十年肯定没有在外面再结婚。 这爹可以认! 雨势越来越大,霍景深的衣服都湿透了才上了车。 “赶紧把头发擦干,省的感冒了还要我照顾你!”他一上车霍予就把一块干净的毛巾递过去。 霍景深狐疑的看着他。 霍予嘿了一声:“你说你这人不知好歹,对你不好的时候你想着我叫你爹,对你好的时候你又怀疑我,做人难道就这么难?” 他还双手一摊无奈的叹气。 逗趣的模样把车里的人都逗的哈哈大笑。 霍景深把头发擦干,揉了揉他的头:“谢谢你的好意,我订了六号回去的车票,想想还想去什么地方玩?” “六号就要回去?”老太太不舍的问道。 第106章 我们要一起去 “嗯!”霍景深解释:“我才回来一个多月还没让姜姜彻底相信我,回来前我和她保证收假的时候就带小鱼回去,我怕晚一天就会失去姜姜的信任,以后姜姜就不让我带小鱼和安安出来!” 霍予看老太太快哭了,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外祖母您别伤心,您要是想我了可以天天给我们打电话,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大哥这学期怕是不能上学,回去后让诈尸爹往我和大哥的屋里拉根电话线,到时候我们就能天天和你们通电话了!” 到底是隔辈亲,这几天蓝家的人被霍予的这张嘴哄得蜜里调油。 老太太不舍的摸着小鱼的脸,看着小鱼那张小脸,怎么看感觉都看不够。 这蒙蒙细雨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晨起来气温都下降了七八度,感觉一下子入了秋。 霍景深问霍予想去什么地方,霍予说想买点这里的特产带回去,毕竟出来一趟不容易,不带点特产回去他没法和别人吹牛。 霍景深就带着他出门了。 蓝慧静看着他们走远了,这才进屋:“妈,早晨吃饭的时候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们说,您要说什么?” 老太太看了一眼老爷子,不紧不慢的说:“展鹏你去给我和你爸订车票,明天我和你爸跟景深他们一起走!” “什么!” 蓝展鹏和蓝慧静都怔住了:“爸妈,这可不是开玩笑,你俩岁数都这么大了,哪能坐那么长时间的火车,万一路上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怎么办!” 蓝展鹏也说:“妈,我不同意你们过去,一来你们岁数大二来景深和姜姜都还没什么感情,你们老俩这突然过去,我怕姜姜不习惯再带着孩子们跑了!” 老太太敲着茶几:“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腿长在老娘的身上老娘想去哪就去哪,亏你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一点脑子都没有!” “蓝妈说了景深和姜姜到现在还分开睡,这俩人都分了十年了,这么一直分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有感情!” “景深带兵打仗还行,那处对象的本事就和你一样一样的,我和你爸要是不过去,指不定年底姜姜都被人拐跑了。 “可是……” “我不要你可是,这事我和你爸已经决定了!” 老太太粗暴的打断蓝慧静的话:“你俩要是真不放心明天就想办法把我们送过去,赶紧去准备我们过去要带的东西!” 老太太和老爷子都是个犟脾气,一旦决定好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蓝展鹏和蓝慧静见说不通,只好一个去安排车,一个去准备要带走的东西。 京市,霍家。 姜予安还不知道霍景深已经快到家了,昨天下了一天的秋雨,一早起来就感觉凉飕飕的,她把安安去年的毛衣找出来让霍安先套上。 晚宁太小没有能穿的衣服,姜予安就给穿了好几件。 蓝妈看着姜予安的毛衣全都破了洞,心疼的说:“姜姜,要不然我在家看着俩孩子,你去商场买几件新毛衣,在给孩子们买几条新秋裤!” “你们的衣服小的小破的破,这天越来越冷,会感冒的!” 姜予安看着外面雾蒙蒙的天气:“好,没想到今年的秋天断崖一样的冷,前天上午还热的穿短袖今天就穿毛衣了!” “谁说不是呢,这十月的天就跟女人的脸一样说变就变,以后只会越来越冷!” 姜予安回到房间找了一件还算厚的衣服套上,就推着自行车出门了。 刚过拐弯来就看到曹桂花胳膊上挎着个菜篮子,把她拦下来:“姜姜你这是要去哪?” 自从上次霍景深给何志国说让她媳妇多去找姜予安,曹桂花已经来找过姜予安几次了,两人年纪相差不多,曹桂花虽然是农村人倒是性子爽利,俩人还处的不错。 姜予安从车上下来:“嫂子,我去供销社买点毛线和织毛衣的针,这不是突然降温了,家里孩子毛衣都小了!” “巧了,我就是来问你买不买毛线的,我昨天听大院里的嫂子说,供销社昨天这两天来了不少新花色的毛线,听说还有那渐变色的!” “我家那俩小子今年就跟吃了窜天猴一样,就比你家安安大两岁,但是已经一米六了,去年的衣服穿上短了这么一扎!”曹桂花用手比划了一下。 “那嫂子你上来,我带你!”姜予安弯着唇角。 曹桂花把菜篮子挂在车把上,把自行车接过来:“还是我来带你吧,就你那小身板别回头给累坏了,霍团长可是要责问我男人的!” 曹桂花说着已经骑上去,姜予安抓着曹桂花的衣服两侧跳着坐上去。 耳朵根子发红。 “嫂子你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我男人说你家霍团长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师长要房子,你们住的那一排房子本来按理说霍团长的资格不够分,好像霍团长把所有的功勋章都拿出来,还挑了唯一带有马桶的房子!” “嫂子,你是说只有我家卫生间有马桶?”姜予安吃了一惊。 因为老家属院的人让姜予安和人接触抱有抵触防备的心理,所以搬到这里一个多月,除了曹桂花之外,她也就和左右的邻居偶尔能说一句话。 并不知道曹桂花刚刚说的事情。 曹桂花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啊?那霍团长肯定是不想让你有心理负担才没告诉你,霍团长是真对你好!” “咱们家属院前面这一排楼房的厕所都是公厕,后面的小楼房虽然是独立的厕所,但是厕所都在外面唯有你家的有马桶!” 姜予安心里沉甸甸的,如果曹桂花不说她可能一直都不知道,原来霍景深心思这么细腻,做了这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两个人到了供销社也不过才九点多,再加上天气又冷,供销社没什么人。 姜予安把自行车锁在门口,和曹桂花进去直接就要毛线。 曹桂花看着姜予安给所有人都挑了毛线,好像没有要给霍团长毛线的打算,眼珠子一转把一团浅灰色的毛线递过去:“姜姜,这毛线挺适合霍团长的,你回头可以给霍团长织个马甲或者毛衣!” 第107章 姜姜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有霍景深的 姜予安老脸一红,她就没想过要给霍景深织毛衣,可曹桂花开口了,她也不好说什么,要不然回头传出去还以为她压根就没想和霍景深好好过日子。 买完毛线姜予安又买了织毛衣用的针,各种纽扣买了一些,看到有卖秋衣秋裤的又给家里每一个人都添置了两身,方便换洗。 看到有毛电热毯的,姜予安眼前一亮,直接买了一床双人的。 曹桂花看着她一口气买了小一百块钱的东西,震惊的不停咽口水:“姜姜,你把霍团长小两个月的工资都花完了,霍团长回来不骂你吗?” “他说我想买什么就买,不让我委屈自己!”姜予安把所有秋衣秋裤装在一个袋子,毛线装在一个袋子里,把电热毯直接卷起来抱在怀里。 曹桂花感慨:“你过去十年的苦也没白吃!” 姜予安东西太多,曹桂花就把姜予安送到了家门口,帮着把东西拿进去。 “姜姜,这不是天气越来越冷,大家都开始准备过冬的菜,听说这两天菜市场有卖大白菜土豆和萝卜的,都是附近村民拉来的,几分钱一斤,你要不要一起去买点?” “那我们怎么拿回来?”姜予安觉得买不是问题主要是怎么拿回来。 曹桂花说:“我家有三轮车,回头我帮你拉回来就是了,那哪天要去我来叫你,我家那俩小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就先回去了!” 曹桂花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话没说完人就已经不见了。 蓝妈哭笑不得:“这桂花一天天风风火火的!” “她这性子挺好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姜予安把袋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蓝妈,我不知道您穿多大的尺码,给售货员说了一下您大概的身高体型,给您买了两身秋衣秋裤,您试试!” 姜予安给蓝妈买的秋衣秋裤一套是正红色的,一套是酒红色的,售货员说人上了年纪就喜欢这种颜色。 蓝妈很是惊喜:“你竟然还给我买了,那我这就去试试!” 蓝妈试了一下又脱下来:“不大不小刚刚好,姜姜你的眼光可真好,这衣服穿的很舒服!” 姜予安被夸得不好意思,她以前挣的钱都用来养活孩子,三五年才会买一身衣服,其他的差不多都是别人送的,或者从收购站捡来的。 她还真不懂怎么挑衣服,是曹桂花帮着挑的。 蓝妈看着太阳出来了,拿出木盆洗衣粉和搓衣板:“姜姜,趁着太阳出来了,我把这些衣服都拿出去洗了,要是太阳好下午一两点就能晒干了!” 虽然家里有洗衣机,但是姜予安和蓝妈还是习惯用手洗衣服,觉得用搓衣板搓出来的衣服比洗衣机更干净。 蓝妈把姜予安买的秋衣秋裤都拿出来,看到姜予安还给景深买了两套,就笑的合不拢嘴。 姜姜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有霍景深的。 霍安因为早产的原因,从小就怕冷,姜予安把电热毯拿过去:“安安,妈妈今天去供销社看到有卖电热毯的,买了一床电热毯,妈妈这会给你铺上!” 霍安点了点头:“谢谢妈妈!” 霍安还不能动弹,姜予安就把双人床一边的被褥拉起来把电褥子铺好,在和蓝妈把霍安挪过去在铺另一边。 弄好之后,姜予安教着霍安:“安安,你要是觉得冷的话,你就把电热毯打开,这里面有分高低两档,记得不用得时候一定要关了!” 姜予安把电热毯打开一会,霍安就感觉到冷冰冰的被窝热起来:“妈妈,有温度了,你把妹妹也抱过来让妹妹在这里玩!” “行!” 姜予安把晚宁抱过来,小家伙现在能说两句人话但是还不会走路,倒是很乖巧,让她不要碰到霍安的伤口,她就乖乖的坐在一边玩玩具。 姜予安拿出霍安以前的衣服量了尺寸,就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织毛衣。 淡淡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姜予安的后背上。 霍安看着妈妈眉心舒展,脸上还有淡淡的笑容,心里暖洋洋的。 “妈妈,小鱼应该这一两天就回来了吧?” 姜予安织的飞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经织好了毛衣的三分之一:“他走的那天说会按时回来,如果没有事情耽搁,应该这一两天就会回来!” 这话说出来姜予安心里沉甸甸的。 虽然最后她同意霍景深把小鱼带回去,但是在两个人感情还不稳定的时候,霍景深冷不丁的就提出要带小鱼去见她的家里人,姜予安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霍安看出来妈妈的担心,宽心:“妈妈,我感觉小鱼今天就能回来,一会等蓝妈把衣服洗完了,让蓝妈买点肉咱们晚上包饺子好不好?” “行,蓝妈洗衣服还要一会,正好妹妹一上午还没出去过,妈妈带妹妹去菜市场买点猪肉,今天咱们多包几个馅!” 菜市场距离家属院不远,姜予安给蓝妈说了一声,用霍景深给晚宁做的小推车推着晚宁出去了。 自从不用为钱发愁后,姜予安的时间宽裕了不少,每天除了晚上要按时按点上课,每天陪晚宁的时间多了很多。 每天都要带晚宁出来溜达好几次,一次出来就是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起步,有时候路上看见麻雀能盯着看半个小时,一片树叶都能玩十来分钟。 最近还迷恋上了学走路,时不时地就要拉着姜予安走路。 姜予安的的老腰都有些吃不消了。 菜市场人多,晚宁坐在推车里好奇的东看西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看见有卖香蕉的,姜予安买了一些,掰了一根让晚宁抱在手里啃着。 “外婆,您看路上推着小车的人是不是我大嫂?”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都开过去了,速度又慢下来。 老太太听到霍婷的话立马把头伸到窗户外面,看到姜予安那巴掌大的小脸,她就笃定:“好像就是的!” “不过距离太远我这眼睛有点模糊没太看清楚!” 老太太喊着:“快把车子倒回去!” 第108章 恶人先告状 晚宁坐了快一个小时坐不住了,闹着要下来走路。 姜予安刚把晚宁抱出来就看到一个人风风火火的朝她走过来,她下意识把晚宁抱起来,一道凌厉的巴掌就朝着她的脸上甩过来。 “姜予安你怎么不去死,当年我可怜你把你捡回来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我没让你养我一天吧,你嫁了个厉害的男人不管我也就算了,非要把我们这个家给拆散了,你还是个人吗?” “你大哥好心帮你保管钱,我们不就是家里难的时候拿出来用了一些,你可倒好让你男人报警把你大哥抓起来,害的你大哥从主任变成了小科员!” “来福是我们姜家的宝贝孙子,他不就是轻轻推了你儿子一把,你儿子就怎么就那么矫情,又是住院又是让你嫂子单位领导处分你嫂子,你竟然还要让我们赔你儿子的住院费!” “你是穷疯了还是活不起了啊!” 自从姜予安把钱要走了之后,王金花就感觉自己半条命没了,大病了一场前两天才一点点好起来。 过惯了天天吃肉手里有钱的日子,一下子回到解放前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王金花干啥心里都不痛快。 可不痛快还得忍着,玉喜说了她要是不忍着,霍景深可能会闹得她丢了工作和名声。 她只好把这口恶气忍下来,想着时间长了这事就过去了。 谁知道先是老大媳妇被厂里处分还扣了半个月的工资,老大两口子为了凑钱还钱,已经提前预支了工资,这一下子到过年都玉贵两口子养着他们一家五口人。 王金花就气疯了,从来只有哥哥养着弟弟的,没有弟弟养着哥哥的道理。 可玉贵说要不是他动用了钱,玉喜就没钱读书,他现在也不会被降职为普通员工,一辈子没有升职的可能。 玉贵还说他养了玉喜快十年了,玉喜就是养着他们一家五口几个月怎么就不行了。 为了不让玉贵和自己彻底隔了心,老头子让她忍几个月。 她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谁知道这口气还没咽下去玉贵又问他要钱,说是霍安住院期间以及这段时间恢复的所有费用,竟然要三百块钱。 王金花就忍不住了,她在家属院门口蹲了几天,知道霍景深带着霍予出去了,至于去哪不知道。 蹲了几天好不容易蹲到姜予安一个人带着晚宁出来,王金花就提前躲在小树林里,看见姜予安回来就要打人。 王金花没打到人,又瞥到姜予安买了不少的肉,还是最好的七层楼五花肉,还买了两个崭新的红双喜瓷盆子。 王金花气疯了,转身从后面的杨树上折下来一根手指头的树枝,朝着姜予安的身上就抽过去。 “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老娘今天非要打死你这个狗东西,把这口恶气出了!” “吃人不吐骨头,你住着楼房出门坐着四个轮子的车你还不满意,自从你男人回来了,我们家就没有过过一天安分日子,以前天天吃肉,现在半个月见不到一点肉星子!” 姜予安不怕王金花,但是怕王金花伤了晚宁。 王金花发起疯来就跟疯狗一样,根本不会在乎晚宁。 晚宁已经吓得小身体都颤抖着,撇着小嘴眼睛红扑扑的,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姜予安躲开王金花抽来的树枝,拔腿就往家属院的方向跑。 “你个老妖婆你干什么!”姜予安感觉跑不动的时候,先是一个穿着灰蓝色上衣,拿着檀木色拐棍的老太太冲过来,紧跟着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穿着列宁装,烫头短发的中年女人,紧跟着是个二十多岁穿着黑色风衣,白色高领毛衣的年轻小姑娘从一辆吉普车上下来。 三个女人直接把她护在了身后。 “你们是谁?”突然冒出来三个穿的金贵的女人,王金花也吓了一跳。 收起树枝就跟缩头乌龟一样。 “我还没问你是谁呢,你凭啥大白天的打人,她这么瘦还抱着个孩子!”老太太手里的檀木拐杖咚咚的敲着地面。 凌厉的眼神看着王金花。 老太太是上过战场的人,王金花觉得这老太婆的眼神比她男人的眼神还要吓人,往后退了一步。 她两眼冒凶光的解释:“我打我自己的女儿难道还不行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那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养大,她和倒好恩将仇报,先是把我大儿子送到警察局,又把我大儿子和儿媳妇工作搅和没了,现在搅和的我全家鸡犬不宁,两个儿子都闹得要分家!” “这丫头从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上学的时候我们全家凑钱供她上学,她可倒好跑到学校和男同学处对象,工作的时候和别的有家室的男人不清不楚,差点就干出那不要脸的事情,转头又给自己挑了个军人男人!” “老天爷是开眼的,坏事做多的人一定会被老天爷看到,所以她刚结婚三天她男人就走了,一走就是十年!” “老婆子我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哪个男人那么厉害,结婚三天就能让媳妇怀孕,她男人走了之后她生下了两个孩子!” 王金花一边说一边盘算着,眼前的三个人穿的这么贵气,好像就是从后面那辆吉普车上下来。 一看就是前面家属院的,说不定是哪个领导的家里人。 姜予安这个狗东西毁了他们的全家的名声,反正以后他们也得不到她什么好处,那她也就毁了她的名声。 她还就不信了,姜予安一个被爹妈抛弃的女人能遇到一个绝世好男人,只要她流言散播的快,霍景深迟早会把姜予安抛弃的。 王金花越说越兴奋:“她怀里那个野种,就是她前年和别人偷情生下来的,就她这样的惯偷,以后只要觉得寂寞了就会偷男人!” 姜予安听的火冒三丈,要不是怕把晚宁给吓哭了,她真想上去给王金花一巴掌。 “你放屁!” 穿着灰色衣服的老太太举起拐杖就打了王金花几下。 直接把王金花和姜予安给干懵了。 第109章 丫头,我是那孙子的奶奶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你凭啥打我!”王金花被打的嗷嗷叫唤,躲到了五米开外。 老太太一双眼睛迸射着寒光,重重的敲着拐杖:“打的就是你这个老不死的狗东西,我看你是大中午吃屎了,张嘴就喷粪!” “就你那些话糊弄那七八岁的小姑娘还行,你想糊弄老婆子我做梦去,你当年把这丫头捡回去就是想给你儿子当童养媳,这丫头在你家肯定是从小就伺候你们全家!” “她初中处对象那也是被你们逼得没办法了,她想从你们家那个火坑里跳出来,所以提前给自己找下家!” 姜予安听着老太太夹杂着怒气的声音,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老太太到底是谁? 从小到大除了王婶子之外,老太太还是第一个没有听她一句解释,就为她说话的人。 顿时,姜予安眼睛就酸涩起来。 王金花一脸懵逼的看着老太太:“你这死老太婆吃了炸药了,她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她是什么人我不清楚!” “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就是看不下去,所以让这丫头男人活着回来了,从前你们一家子都在这丫头身上吸血,现在吸不上血了,你们家日子自己过不下去了,就把一切错都赖在这丫头身上!” “你们不就是觉得这丫头无父无母好欺负,以后有我老婆子在,你敢动这一丫头一根头发丝,老婆子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老太太说完又重重的敲着拐杖,水泥地发出咚咚的响声。 “丫头,走上车!”老太太眼神凌厉的瞪了王金花一眼,看向姜予安的眼神温柔的能化出水来。 姜予安弯着唇角,温声说:“奶奶谢谢您帮我,我家就在前面的家属院,我带孩子回去就行!” 老太太看向姜予安怀里的小丫头,小丫头应该是被吓着了,肉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抓着姜予安的衣服领子。 后面那个女人还虎视眈眈的盯着,老太太也怕突然说出来他们的身份吓坏姜予安。 “正好我家也在前面家属院,我们跟你一起回去,孩子应该是被吓着了,你抱着孩子没没法推车!” 这老太太面善,眼神也很慈祥。 姜予安心想估计是大院里哪个领导的家属,道了谢就抱着晚宁和他们一起回去。 王金花不甘心的看着一行人进了家属院,她找到门口的小战士打听那几个人是姜予安的什么人,听到小战士说不认识,也不是霍景深的家里人。 王金花就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霍景深的家里人就行。 刚才那老太婆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敌人。 要是这老太婆是霍景深的家里人,她以后都没法找姜予安算账。 王金花走出十来米又回头,看着一排排崭新的楼房,还有最后面的那一排二层小楼房,羡慕的不得了。 好歹她养了姜予安一场,姜予安怎么就那么没良心。 虽然她刚才打骂了她,那也是因为她有错在先,都到了家门口了,姜予安竟然不喊她进去坐坐。 这丫头就是个白眼狼。 到了家门口,姜予安看老太太脸色有点发红,好像是走累的样子。 姜予安温声说:“奶奶我家到了,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要不然就先去我家喝口水?” “好好好,正好老婆子我口渴了!”老太太立马答应。 蓝慧静无奈的看着自己老妈,这都到了家门口还没有要告诉姜姜他们是谁,这老太太就不怕一会把姜姜给吓坏吗?” 四个人走了也就一百米的路,多半都是老太太问,姜予安回答。 蓝家的人对姜予安的印象非常好,尤其是听到她说要不是抱着晚宁,她刚才会上去抽那个女人大嘴巴子,一家人就知道姜予安不是个软柿子。 这年头大多数的女人都教育自家孩子一定要温柔懂事,可是结婚就跟二次投胎一样,嫁到好人家的没几个。 大多数要么男人是扶不起的阿斗,或者只顾着吃喝玩乐,不知道赚钱养家的。 要不然男人平时对媳妇孩子好,也是上班赚钱养家的本分人,可一遇到婆婆使坏,那男人就是个疯狗。 恨不得帮着婆婆把自己媳妇往死欺负。 蓝慧妍和霍震林就是很好的例子,所以蓝慧妍死了之后,蓝家的人都教育自家的姑娘厉害起来。 有仇当场就报了,至于什么后果先不管。 姜予安抱着晚宁进了大门就喊着:“蓝妈,家里来了客人,麻烦你出来帮忙把菜拿进去!” 蓝妈刚把衣服洗完,听见霍安要喝水,就给霍安冲了一杯蜂蜜水。 身上的围裙都没来及摘掉就出来。 “姜姜……” “老太太!” 蓝妈看到突然出现的老太太,惊呆了。 蓝慧静看姜予安瞬间变了脸色,赶紧出声解释:“姜姜你别害怕,我们是景深的家人!” “丫头,我是那孙子的奶奶!”老太太故意眯着眼睛,讨好的看着姜予安。 蓝慧静笑着说:“我是景深的姨妈,这是景深的妹妹,霍婷,你叫她婷婷就行!”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霍婷叫人:“嫂子好!” 姜予安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和霍景深的家人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她抱着晚宁的手紧紧地抓着晚宁的衣服,指关节泛着白色。 蓝慧静就怕吓到姜予安,看到还是把姜予安给吓到了,连忙走过去轻抚着她后背:“姜姜,别害怕,过去十年你经历的事情小鱼都给我们说了,我们都理解你!” “这次景深带着小鱼回去,我们全家都跟做梦一样,爷爷奶奶一是怕景深还会像以前一样突然消失,二是怕景深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 “他一走就是十年,你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好不容易熬到今天,奶奶怕你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家被景深给拆散了,所以就跟着过来了!” 第110章 姜姜胆子很小 蓝慧静的声音很温柔,她轻抚着姜予安的后背,给了姜予安一种亲生父母的感觉,心里很踏实。 渐渐地的,她的脸上有了一些情绪。 蓝慧静心疼的摸着姜予安的脸:“爷爷奶奶决定过来这事没告诉景深,景深带着小鱼坐火车去了,爷爷奶奶年纪大坐火车不方便,我们就开车送过来,顺便来看看你们!” “你要是觉得我们打扰到你的生活,或者一时间还没办法接受我们,我们可以先去住招待所,等你习惯了我们再来看你!” 老太太上战场杀敌都不怕,可这会看到真把孙媳妇给吓到,她也害怕了。 就跟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眼巴巴的看着姜予安,一句话都不敢说。 姜予安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也把老太太给吓到了。 “不用,家里有地方住,不过就是挤一点,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住在家里方便!” 看到姜予安脸上有了笑容,蓝家人这才松了口气。 姜予安招呼着大家进了屋,蓝家每一个人先塞给晚宁一个大红包,又去房间里看霍安。 蓝家人没见着晚宁的时候,心想霍景深那么喜欢晚宁,一定是这小丫头长得软糯,见着晚宁之后,发现晚宁的确长得软糯,仔细看竟然和景深还有几分相似。 女大十八变,谁知道以后晚宁和景深会不会越来越像。 蓝家人又去房间看霍安,看到霍安的那一刻,蓝家人都惊呆了。 姜予安看着蓝家人一个个震惊的模样,老太太更是红了眼,心就提起来:“奶奶,小姨,有什么问题吗?” 老太太回了神,擦掉眼角的泪:“安安和他奶奶有七分像,尤其是刚才把抬起来的时候!” 蓝慧静冲姜予安点了点头:“等景深回来让景深给你看看我姐姐的照片,你就知道安安和我姐姐有多像了!” 老太太坐在床边,稀罕的摸着霍安的小手小脚,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霍安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半分的不耐烦,不管是谁问话他都耐心回答。 老太太看着这么乖巧的孩子,竟然被人从楼梯上推下来,想到王金花就气的说:“姜姜,以后那老太婆要是欺负你,你就大嘴巴子往她脸上呼,出了事奶奶给你撑腰!” 姜予安笑着答应下来。 从小到大这是姜予安第一次体会到被这么多人宠爱,虽然有点不知所措惶恐,但更多的温暖。 姜予安看着老太太和老爷子眼睛都黏在安安身上,就没打扰他们。 晚宁喜欢和霍婷晚宁,姜予安就让霍婷帮忙照看着晚宁,她和蓝妈帮忙做饭。 “小姨,不知道你们要来,所以没准备什么菜,早晨安安说想吃饺子,我就去买了一些肉和菜准备包饺子,咱们中午就吃饺子行吗?” 蓝慧静挽起衬衣的袖子:“只要是和你们吃饭怎么着都行,正好爷爷奶奶也喜欢吃饺子,我来和你们一起包,等景深和小鱼进门应该就能吃饭了!” 今天天气太冷,再加上又好长时间没吃饺子,所以姜予安就买了三种馅料的,想着多包一些放冰箱里,想吃的时候拿出来煮一下就行。 “小姨,你们都有什么忌口的吗?家里还有鸡蛋韭菜,可以包韭菜鸡蛋馅,芹菜猪肉馅,猪肉黄萝卜馅,还有一个素馅里面放点木耳粉条豆腐和土豆,也挺好吃的!” 蓝慧静看姜予安事事都问他们,的确把他们放在心也很是高兴。 “我们没有特别忌口的,就是奶奶上了年龄不能吃太辣的东西,其他的你看着办就行!” 姜予安知道大家没有什么特殊忌口的,就开始准备切菜调馅。 另一边,归心似箭的霍景深带着霍予从霍车站出来。 爷俩看到站在马路边那显眼的男人,傻眼了。 霍予噔噔噔的跑过去:“舅爷爷你怎么在这里?” 蓝展鹏一把把霍予抱起来,看着霍景深说:“你们前脚走,你奶奶就要闹着跟过来,我们就开车过来了,也就比你们早到那么一会!” “先上车再说!” 路上,蓝展鹏说了王金花欺负姜予安被他们碰到的事情。 蓝展鹏提醒霍景深:“这个王金花就是个滚刀肉,只要你们的日子越来越好,她心里就不平衡会一直找姜姜的麻烦!” “你回头找找她的人软肋,想办法让她安分一点,我看姜姜和婷婷性子一样,受了委屈也不说,不能让人背地里一直欺负姜姜!” 霍景深的眼神黑的吓人。 蓝展鹏看了一眼后视镜:“我出来的时候姜姜和你小姨她们在包饺子,你爷爷奶奶陪着安安说话,婷婷带着晚宁!” 顿了顿,蓝展鹏又说:“安安没你想的那么小心眼,只要我们全家真心对她,她是能感受到的!” 话音还没落下,霍景深就说:“姜姜胆子很小!” 换而言之是怕你们吓到姜姜。 蓝展鹏无语的白了霍景深一眼,低低的笑起来。 老娘还说景深不会心疼媳妇,这不是心疼的好好的。 车子停稳,霍予就迫不及待的冲下来:“妈妈妈,你儿子我平安的回来了,快出来迎接你儿子!” “妈妈妈,我给你说沪市可好玩了,好多吃的好玩的还有好多漂亮的美女,幸好你让我陪着去了,要不然老霍同志眼睛都看直了!” 霍景深翘起的嘴角瞬间拉下来:“霍予!”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去百货商场的时候专门挑那售货员漂亮的米买东西,丑的你一眼都不看!” 霍予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老霍同志我必须严肃的告诉你,以前我怕你那是因为我还要保护我妈,现在给我撑腰的来了!” “你!”他故意拉长声音停顿了一下:“要是敢欺负我,小心我外祖母也就是你外婆打断你的腿!” 屋里的人听见霍予的叫声都跑出来。 姜予安揪着霍予的耳朵:“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就算你外祖母和外祖父给你撑腰,你要是不听话我照样收拾你!” 霍予又嗷嗷的叫唤:“妈,丑媳妇第一次见公婆,你好歹给我外祖母留个好印象,咱要淑女不要母老虎!” “赶紧的滚进去!”姜予安没好气的拍了霍予一巴掌。 她思索着要和霍景深说什么,霍景深已经走到她跟前:“这几天辛苦你了,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第111章 姜姜能看上你纯粹是她瞎了眼 她站在台阶上,霍景深站在平地上。 她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就看到了霍景深那张冷峻的脸。 “先进去吧!”不小心跌进霍景深深渊一样的眼眸里,姜予安的心一下子乱了。 她匆匆的说了一句就进屋了。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慌张的背影,眸底一片幽深。 屋里的人好像没有看见姜予安的不知所措,各干各的事情。 有了霍予这个皮猴子,家里的笑声就没有断过,就连白天还要睡两觉的晚宁也不睡觉了,下午五点多还窝在霍景深的怀里撒娇。 姜予安走过去冲晚宁拍拍手想要把这丫头抱过来,结果晚宁冲她做了个鬼脸,就用屁股对着她。 姜予安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的视线落在晚宁的q弹的小屁股上:“这个点你还能想办法买两张床吗?我想着把书房里的书桌搬出来,一张放在我的房间,一张放在小鱼和安安的房间!” “外公外婆腿脚不方便,住在一楼方便一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在二楼的书房放一张一米五的床,让小姨和婷婷在那个房间凑合几天,你和舅舅凑合一下,过几天小姨和舅舅他们应该就回去了!” 姜予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冷的霍景深心里发寒。 刚回来那会姜予安没和他怎么说话,霍景深以为是家里人太多,姜予安害羞,但是这会客厅就他们两个,姜予安都不看他。 霍景深感觉自己一个多月的努力,一朝回到解放前。 姜予安到霍景深深沉的盯着自己,等了一会她又道:“如果不行的话,那晚上我去和安安他们挤一挤,让外公外婆睡我那屋,蓝妈婷婷和小姨挤一挤,还得委屈你和小舅挤一下!” 不等霍景深回答,姜予安就走了。 老太太从安安的房间出来,恰好看到姜予安进屋去了,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 “臭小子,你又怎么惹姜姜生气了?我给你说从今以后我们这个家都是姜姜说了算,你要是让姜姜不开心,你就给我滚到单位一个人睡去!”老太太黑着脸教训霍景深。 霍景深有些无奈的说:“外婆,我发誓我没有欺负姜姜!”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你也不看看你长得那么个倭瓜样,长又长得不好看,哄女人的本事又没有,姜姜能看上你纯粹是她瞎了眼!” 霍景深:“……”这话太扎心了。 霍景深不想被批评,叫上霍婷出去买床去了。 从他回来到现在霍景深发现妹妹都没有说几句话,只有抱着晚宁的时候脸上才会有一些淡淡的笑容。 京市的初秋很冷,吹来的风就像是后妈的巴掌打在脸上。 很疼,却能让人头脑保持清醒。 霍婷手扶着脸,一直心事重重的看着窗外。 霍景深出门前打了个电话,然后直奔商场,到了地方挑了一张一米八的大床,一张一米五的小床,又买了一些床上的用品。 这里能把家具送到家里,霍景深就开着车在前面带路。 快到家的时候,霍婷忽然说:“哥,我不想回去了!” “好!”霍景深什么都没问:“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等你调整好状态好在工作,你嫂子晚上要上夜校,白天要学习,正好你帮忙照顾晚宁!” 霍婷嘴角淡淡的勾起:“舅舅回去的时候我跟着回去,把那边的工作处理一下,还有家里的东西能带走的我会都带过来,我不想便宜了他们!” “嗯,到时候让舅舅和小姨陪你去,你想带来的东西就带来,我找人去接你!” 霍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知道你牺牲后,他伤心了一段时间,景行很懂他的心,很快就走出来了!” “你知道我从小就不喜欢宋玉珍,她从京市回去安分了三个月,看他不再提起你,就想着让霍珊搬到我房间,让景行搬到你房间!” “他同意了,但是我没同意,我把家砸了还在家里点火,他打了我一顿,我还是没让!” “后来外公外婆来给我撑腰,想要把我带回去,我没走,那里是咱们从小长大的家,有很多你的回忆,我怕我走了咱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和外婆保证不会在打我,外婆才没强行把我带走,宋玉珍不敢明面上欺负我,就背地里各种给我找茬!” “你回来之前,宋玉珍嫌弃我在家里白吃白喝这么多年,又霸占着房间不让给霍珊,给我说了一门亲事,就是他弟媳妇的娘家侄子,农村人没文化,要求我必须生孩子,挣的钱都上交,我把宋玉珍打了一顿,宋玉珍闹着要离婚,他逼着我给道歉,我不答应就让我从家里滚出去!” “我实在忍不住了,我怕我再不走宋玉珍哪天会给我下药,逼着我嫁人,我就申请了单位的宿舍!” 从始至终霍婷都说的很平静,她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放在腿上的手却把裤子都捏皱了 霍景深的脸色黑的如同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霍婷轻笑一声继续说:“你牺牲的消息对外公外婆打击很大,后来我就成了他们的精神支柱,他们提出来好多次想让我搬过去我都没同意!”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我就坐在二楼的阳台上,想着妈妈还活着你也还在的时候,我们多开心!” “我以为我留恋的是那个房子,直到你回来后我才发现我留恋的是你,你在哪我就觉得我的家在哪!” 霍婷说着红了眼眶,声音也沙哑了。 正要一阵风吹来迷了眼睛,她趁机揉了揉眼睛。 “待在你身边的这些天我感觉特别的安心,就好像妈妈在的时候!” “嫂子虽然只有小学二年级的文化,但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心思细腻又坚韧,那么难得日子都没有放弃两个孩子,还把小鱼和安安养的这么好,她真的很厉害!” 说着,霍婷自己先笑了:“你别看我在宋玉珍他们面前挺厉害,那是被逼无奈,其实我也害怕,嫂子才是真正的厉害!” 这是兄妹俩见面后,霍婷第一次对霍景深说这么多话。 回沪市之前他就安排人打听了过去十年,霍家和蓝家发生的事情。 宋玉珍是个很聪明的人,大院里的人以及霍家的亲戚邻居对她的风评都很好,霍珊也只是脾气不好一点,养的有点骄纵。 所有只有婷婷知道自己受了什么委屈。 第112章 除非你自己同意,否则我们不会逼你 车子停在家门口。 霍景深解开安全带给了霍婷一个拥抱:“只要有大哥在,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你想结婚就结婚,不想结婚大哥养你一辈子!” 哇的一声,霍婷再也忍不住,趴在霍景深的肩膀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姜予安听到动静出来,就看到霍景深抱着霍婷。 蓝慧静怕姜予安误会,赶紧解释:“姜姜,婷婷她妈走的时候她还很小,这丫头对我们从来报喜不报忧,这些年肯定是受了不少委屈!” “景深去沪市那几天,这俩人都没怎么说话,应该是刚才在路上把话说开了,婷婷就哭了,这样也好要不然我真怕婷婷哪天憋坏了!” “小姨,我也算是后妈养大的,我明白婷婷心里的苦,她要是一直憋着是会出事的,这样哭出来挺好!” 蓝慧静听着姜予安的话,欣慰的拉着姜予安的手:“姜姜,景深是何德何能才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姑娘!” “景深他妈年轻的时候很漂亮,婷婷的漂亮不及他妈的四分之一,是景深他爸主动追求他妈的,他妈一开始看不上,奈何景深他爸天天往我们家跑,后来你外公外婆就同意了他们的婚事,谁知道婚前好好地两个人,婚后就吵得不可开交!” “景深他妈是要强又是被宠大的,景深他爸婚前婚后变化太大,他妈就有点受不了,后来两个人就一直吵架,每次吵架起来不管不顾,有时候景深他爸还会对景深发脾气!” “一开始就是骂两句,后来就是打摔东西,再后来他们一吵架景深就找地方躲起来!” 蓝慧静说起当年的事情,心里五味杂陈,如果当年姐姐没有嫁给霍振林,也许姐姐的一生就不会那么短暂。 蓝慧静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其实景深小时候的性子就和小鱼差不多,一样的话痨一样的调皮,后来都成了大院里的鬼见愁!” 话还没说完,两个穿着藏蓝色衣服的工人抬着床板进来。 姜予安赶紧把门帘掀开:“大哥,这张大床放在这屋,小一点的床放在楼上!” 霍景深出去的时候没交代去哪,姜予安猜测应该是想办法买床去了,就提前把放书桌的那屋收拾出来。 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两个屋都收拾出来。 霍景深说:“外公外婆,你们腿脚不方便就住在楼下,小姨和婷婷你们俩住楼上我那间房间,我住书房就行!” 姜予安心提在嗓子眼,紧张的不敢看老太太。 她生怕老太太说让霍景深住到她那屋去了。 蓝家的人都感觉到姜予安的紧张,老太太眯起眼睛笑呵呵的说:“姜姜,我和你外公这趟来是给你撑腰的,不是给那臭小子撑腰的!” “除非你自己同意让那臭小子睡到你那屋,否则我们不会逼你的!” 自己的心思被老太太说破,姜予安感觉脸颊发烫的同时,心里又热乎乎的。 蓝慧静和蓝展鹏这趟来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老太太和老爷子送过来,顺带见见霍安和姜予安。 尽管蓝妈已经和他们说了姜予安是个很好的姑娘,但是这几天的相处还是让蓝慧静感慨,觉得姜予安怎么可以这么好。 他们来了快一个星期,姜予安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说过从前的苦日子,更没有说过霍景深的不是,就连霍安也没有说过。 每次和霍安说话,他们都会觉得眼前和他们说话的不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看着老太太和老爷子安顿下来,又在京市转了几天,蓝慧静就和蓝展鹏要回去了。 他们要走的时候,蓝慧静看着姜予安收拾了四五个编织袋的东西,哭笑不得。 “姜姜,你什么时候给我们买了这么多东西?” 姜予安把最后一件毛衣放进去:“这两天趁着你们不在家就一点点的买的,我听婷婷说沪市冬天没有暖气,就给你们准备了一些京市的土特产还有一些棉衣!” “小姨,这些衣服都是我从供销社买的,是今年的新棉花做的,穿上特别暖和,您和舅舅上了年纪一定要保暖好!” 蓝慧静不舍的抱着姜予安:“你说的小姨都不想回去了,小姨养了三个孩子都没有你贴心!” “我和舅舅走了之后就辛苦你照顾外公外婆,有事情随时给我们打电话,等过年的时候我们再来!” 姜予安弯了弯唇角,又看向霍婷:“从前我和你一样觉得家丑不能外扬,后来我发现你越是忍着他们就越是觉得你好欺负,不如直接掀桌子!” “你可能还顾忌着你爸爸的名声,有些话我也不好说什么,就想和你说你考虑别人的时候,别人如果考虑你就不会让你为难,还会蹬鼻子上脸!” “你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然后再考虑其他的事情,如果有拿捏不住的事情你找个能说话的人,或者你打电话问我也行!” 经过这几日的开导,霍婷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再也不像以前一样总是皱着眉头。 “好,最多一个月我就能把那边事情都处理完,以后就搬过来和嫂子住了!” 姜予安把人送走,回到院子里就听见母鸡下蛋的咯咯声,看到之前和蓝妈种的韭菜根已经冒了头。 姜予安先从鸡窝里把鸡蛋摸了。 “外婆,我看外面的韭菜冒头了,但是这天越来越冷,一会我去供销社看看能不能买点塑料,回来搭个小架子,说不定还能吃上一段时间韭菜!” 老太太穿着姜予安特意给她买的棉马甲,一头花白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行,你把东西买回来,回头我和你外公来弄,我看最近你们这里都开始储备过冬的菜,回头让景深和你外公在院子里搭个小房子,回头放过冬的菜!” 孙子重孙子都在眼前,老太太和老爷子一下子年轻了十多岁,每天都乐呵呵的。 姜予安却很是担心:“外婆,这干体力活的事情还是交给景深吧,您和我外公年纪大了,回头别再磕着碰着了!” 老太太立马笑呵呵的说:“那就交给你和景深男女干活搭配不累!” 姜予安:“……”。 第113章 抓着我就不会摔了 京市的冬天说来就来,立冬那天飘起了鹅毛大雪。 新盖的家属楼有暖气,远处西北角的大烟囱从白天到晚上,没日没夜的冒着白烟。 早晚的时候,屋里热腾腾的,能让人光着膀子在屋里吃西瓜。 已经好多年没见过大雪的老太太,一早就穿的上厚厚的军大衣,站在院子里看飘飞的雪花。 姜予安给晚宁穿好衣服出来,就看到结了冰凌子的玻璃露出一块空白,正好能看到院子里的人。 老爷子同样穿着厚厚的军大衣,和老太太并肩而战,就像年轻一起上战场的时候。 漫天的雪花白了老太太的头发,老爷子用手轻轻的拍掉:“满芝啊,一转眼咱们都快要死了!” 老太太伸着手,看着冰凉的雪花落在手心里,随后化开。 “是啊,这二十多天我就跟做梦一样,每天睁眼就能看到景深和重孙,每天都乐呵呵的,这样的日子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闺女走的时候掏空了咱们两个的心,景深走的了时候几乎要了咱们两个的命,现在咱们这半条命回来了,以后好好活着,给姜姜和咱重孙子撑腰!” 想到去世很多年的闺女,老太太又红了眼眶。 姜予安看着老爷子的手搭在老太太的肩膀上,唇角一直在上扬,心里说不出来的羡慕。 如果人生这条路,陪在身边的一直都是曾经的那个人,好像死亡也就不那么可怕了。 “姜姜,看什么呢?”蓝妈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姜予安站在窗户边发呆。 姜予安回了神:“外公外婆的感情真好!” 蓝妈笑呵呵的说:“是啊,他们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老太太脾气不好,老太爷就哄着,老太爷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她孤身一人来到陌生的地方,为我们家开枝散叶,如果连我都不护着她,谁还能保护她!” 姜予安怔住,没看出来不善言辞的老爷子,竟然会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蓝妈看着姜予安震惊的模样,继续说:“景深他妈从小耳濡目染,想要的婚姻生活就是老太太这样的,最后事与愿违,她肯定接受不了,所以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景深从小就没了妈,后来又在后妈的手底下长大,景深嘴上不说其实他和婷婷一样都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为了你们这个小家,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保护你们!” 姜予安抿了抿嘴角:“也许吧,蓝妈天气这么冷,咱们中午要不然吃涮锅子?” “涮锅子?”蓝妈没太明白:“什么叫涮锅子?” “就是一种铜锅,里面可以放炭火就跟吃火锅一样,正好你们都没尝过,我去供销社和菜市场一趟,买点新鲜的肉和菜,咱们去吃涮锅子!” “你把家里的菜也准备一下!” 姜予安回到屋里,套上前两天她刚给自己做的新棉袄,又戴上自己织的帽子和围巾,提着菜篮子就出门了。 老太太好奇的问了一句,听说姜予安要去买菜吃涮锅,叮嘱姜予安路上小心,就开心的和蓝妈准备去了。 大多数的北方人都爱雪,因为瑞雪兆丰年。 明明每年都会看到雪,可是看到每一年的初雪姜予安还是会抑制不住的激动。 霍景深推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一个穿着肉嘟嘟的小女人,踩着薄薄的雪花打出溜。 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哎哎哎……” 鞋底太滑,姜予安身体摇摇晃晃,眼看着快要一头撞在前面的白杨树上,一个厚实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没事吧?”头顶上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 姜予安抬头就对上霍景深笑意盈盈的眸子。 “你怎么这会回来了?”姜予安耳根子发烫,揪着霍景深的袖子站稳就离开他的怀抱。 这么冷的天,这男人军大衣里面竟然就只穿了一件灰色的薄毛衣,还是鸡心领的。 姜予安抬头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男人的喉结,滚烫滚烫的。 “工作处理完了,领导放我两天假让我回来回来,婷婷上午就过来!” 姜予安诧异:“是吗?她昨天打电话还没说,那你先回去,我去供销社买个铜锅,再去菜市场买点菜,中午吃涮锅子!” “不着急,我和你一起去!” 霍景深不给姜予安拒绝的机会,接过姜予安手里的菜篮子挂在车把上,把车子掉了个头就往外走进。 姜予安只好跟了上学。 雪越下越大,大院里的孩子都跑出来打雪仗,好多大人越跑出来看,耳边都是欢声笑语。 刚才差点摔了一跤,姜予安就走的小心翼翼。 霍景深好笑,把自己的胳膊伸过去:“抓着我就不会摔了!” “不了!”姜予安不好意思的摇头:“婷婷这次回去顺利吗?” 霍婷回去后打过三次电话,每次都是报喜不报忧,姜予安从蓝妈嘴里大概了解了一下宋玉珍的为人,为霍婷捏了把冷汗。 提到霍婷,霍景深的脸上就没了笑容:“我们去的那天在霍车站碰到了霍振林,我跟霍振林回去,宋玉珍知道我要说抚恤金的事情,她先开口霍震林相信了他的话!” “霍振林让我把霍予带回去我没同意,我们走的那天霍振林去蓝家找我们,蓝家人说我们已经回去了,霍振林发了很大的火,婷婷回去后就被霍振林骂了一顿,宋玉珍趁机把她的房间要给霍珊,把她的东西都丢出来!” “霍珊把很多婷婷小时候的玩具还有她从小长大到的照片,以及我和我妈的照片一把火烧了,婷婷把霍珊打的住院,霍振林知道后把婷婷打了几巴掌,宋玉珍找人陷害婷婷,婷婷差点被强奸了!” 霍景深看似平静,但是姜予安听的出来,霍景深很生气,如果他现在在霍家,怕是会把霍家房顶给掀了。 这霍震林太不是个东西了,霍婷毕竟是她亲闺女,还能看着自己媳妇找人把亲闺女给强奸了,这爹不要也罢。 不过自己到底是个外人,姜予安也不敢发表的自己的意见,只说:“只要婷婷没事就好,以后就让她在咱们身边,有你这个大哥照顾,谁也欺负不了她!” 第114章 我和顾大哥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一句咱们让霍景深冷硬的心,柔软下来。 霍景深看着她帽子太往上,睫毛上都是雪花,他停下来。 姜予安低着头走路,再次撞在他怀里,头还没抬起来就感觉到男人温热的指腹落在她的睫毛上。 随即脸上有些冰凉,睫毛上的雪花落在了脸颊上。 冻得通红的鼻尖上还有一点白色,霍景深修长的手指曲起来,轻轻的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带走了雪花。 如此亲昵而又小孩子般的接触,让姜予安心跳加快,心里就跟有蚂蚁在啃食一样。 她从愣怔中回过神,正好前面就是供销社,拔腿就跑。 霍景深看着落荒而逃的女人,露出宠溺的笑容。 自从外公外婆来了之后,刻意给他们制造相处的机会,他们倒回去的关系比之前更进了一步。 霍景深大步流星的追上来,把自行车停在供销社的屋檐底下。 姜予安刚选好了一个铜锅:“你看看这个怎么怎么样,我看着还行!” 霍景深拿起来自己看了一下:“可以!” “那我再买两个搪瓷盆子和缸子,奶奶昨天念叨着家里的针线都不够了!” “嗯,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姜予安就在柜台前挑挑拣拣,把家里最近缺的东西都买上,最后用装了两个尼龙网兜,绑在一起分开放在霍景深车后座的两侧。 然后他们又去了一趟菜市场。 天气冷,菜市场都没什么人,倒是有卖羊肉和牛肉的,涮锅子吃牛羊肉最好。 姜予安就多买了一些牛羊肉和其他能吃涮锅子的菜。 回去的时候,霍景深的车把,前面的车筐以及后座全都挂满了东西。 姜予安有点窘迫,刚才只想着把家里缺的东西都买上,没注意到一不留神买了这么多。 “今天花的钱有点多,不过花的都是我的钱,顾大哥最近一直给我介绍翻译的活,我也攒了一点!” 前一秒霍景深嘴角还在上扬,后一秒霍景深就笑不出来了。 顾景逸给姜予安介绍工作,他怎么不知道? “你和他联系很频繁吗?”霍景深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姜予安看到男人突然走开,语气还很冷漠,心里也不太好受。 她落后霍景深一步:“我和顾大哥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顾大哥是记者,他认识的人多,我需要钱!” “为什么?”霍景深再次忽然停下来,一双黑眸凝视着姜予安。 姜予安对上他冰冷的眸子:“因为我过了十年没钱的日子,因为我知道只有我自己挣来的我才花的踏实!” “所以你到现在还是不相信我会和你好好过日子?”霍景深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 “是!” 姜予安的语气非常坚定:“至少现在我们还有很大的差距,也许你现在会好好和我过日子,你能保证你这辈子都和我好好过日子吗?” “我能保证!”霍景深回答的非常坚定,而且没有任何犹豫。 姜予安愣怔了一秒,轻笑:“可我不会相信,一辈子太长了,人是会变的!” 姜予安知道这话很扎心,可事实就是这样,她不想去欺骗霍景深。 毕竟他们中间还隔着一个晚宁,霍景深可以养晚宁一年两年,她不太相信霍景深会一辈子养着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而她的身上曾经也留下过别人的痕迹。 恐怕没有一个男人接受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碰过。 姜予安不想看到霍景深冷漠的眼神,说完就绕过他大步流星的走了。 怒吼的西北风裹挟着厚厚的雪花砸在脸上,还没到家门口,姜予安身上都白了。 她站在大门口把身上的雪花拍掉才进去。 老太太在客厅里陪着晚宁玩,看到姜予安两手空空的进来问道:“姜姜,你不是说去买铜锅了,是供销社买的吗?” “出去的时候碰到景深了,东西都他拿着!” 话音刚落,就听到院子里有自行车的声音,晚宁听到霍景深的身上,爸爸爸的叫着。 老太太抱着晚宁站在窗户边,就看到自行车上挂满了东西。 霍景深把身上的雪拍掉,才把东西拿进来。 一进屋,他就找着姜予安的人影。 客厅里没有,厨房里也没有听到有声音,应该是在房间。 “爸爸,抱抱!” 晚宁从老太太怀里闹着下来,摇摇晃晃的走到霍景深跟前,一双小短胳膊胳膊抱着霍景深的小腿。 奶声奶气的叫着。 霍景深把东西举起来:“爸爸先把东西放到厨房,把外面的衣服脱了再抱你,好不好?” 晚宁点了点头,跟在霍景深身后。 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一下子趴在地上,感觉到爬比走还要快,她就手脚并用的爬在身后。 口水流了一路。 老太太跟在后面笑的合不拢嘴:“你说你这臭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晚宁这么稀罕你!” 霍景深把东西放在餐桌上,把外套脱了先放在带靠背的椅子上,把晚宁抱起来。 “爸爸,嘿嘿……”晚宁小手捧着霍景深胡子拉碴的脸,吧唧就是一口。 笑的口水都流下来。 霍景深心都化了。 老太太也笑的合不拢嘴:“不知道的还以为晚宁是你闺女!” 老太太稀罕的摸着晚宁肉乎乎的小脚丫:“不是说婷婷今天的火车,什么时候到?” 霍景深亲了晚宁小脸一下:“我等下就出门去接!” “那你快去,路上慢一点!”老太太把晚宁抱过来,小家伙抱着霍景深的脖子不放,还撇着小嘴呜呜的哭了起来。 姜予安听着外面的人哄了半天,晚宁非但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还哭的更凶了。 “姜晚宁!”姜予安站在沙发后面生气的命令:“我数到三,你再给我哭一声试试?” “一二……” 三还没数出来,晚宁撇着小嘴哽咽着,小脑袋藏在了霍景深的怀里。 姜予安想把晚宁抱过来,霍景深却躲开:“晚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你这样会吓坏她的!” 姜予安冷了脸:“她就是个小人精,就是这段时间大家都宠着她,她才故意这样!” “姜晚宁,过来!”姜予安伸着手。 第115章 那就离婚,我没求着你忍受我 老太太一看情况不对劲,立马给老爷子使了个眼色,两人顺着墙边溜到屋里。 晚宁小手紧紧的抓着霍景深的胳膊,伤心的小身体都一抖一抖的。 霍景深感觉到小家伙的害怕,大手轻抚着小家伙的后背。 “你有气就冲着我来,不要冲着孩子!”霍景深觉得姜予安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还有气,撒在了晚宁身上。 姜予安难以置信的看着霍景深,随即冷笑:“你说我是把对你的怒气撒到了孩子身上?” “难道不是吗?”霍景深冷声说:“我知道你一直没有安全感,从我回来这几个月我和你不止一次的保证,我以后会对你和孩子好,有时候我感觉我们的感情往前走了一步,过几天就会退后好几天,然后又往前又退后!” “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霍景深以前都是顺着姜予安的想法走,但是快三个月了还没有把姜予安拿下来,他觉得是他的出策略问题。 既然顺着她的想法拿不下她,那就和她对着干。 霍景深的话让姜予安再次震惊,她没想到霍景深会说出这样的话。 还不到三个月,他就不愿意装了吗? 姜予安心里说不出来的失落,她在不知不觉中对霍景深抱有期待,霍景深却在她将要相信他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 身体力行的告诉她,他不能相信。 姜予安强硬的把晚宁抢过来,脱口而出:“那就离婚,我没求着让你忍受我!” 扔下话姜予安抱着哭闹的晚宁回了房间。 老太太开着门,光明正大的坐在床上偷听,听到姜予安说要离婚吓坏了。 她从房间里冲出来想要教训霍景深,霍景深把军大衣拿在手里,冒着风雪走了。 老太太气的骂老头子:“你说说那是个什么玩意,一点都没有继承你的优良传统,但凡他有你的半点聪明,也不会到现在连媳妇被窝都钻不进去!” “活该!” 老爷子摸着老太太的手安慰:“儿孙自有儿孙福,反正咱们现在重孙子了,那小子要是不好就让姜姜把他赶出家门,咱们跟着姜姜就行!” “让那臭小子到时候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姜予安本来一肚子的火气,听到两个老人的话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姜予安不想让他们担心,回到屋里把身上的厚毛衣换成成长袖竖条纹翻领衬衣,外面套了个鸡心领的白色毛衣马甲。 为了方便做饭她把头发随意的绑起来,前面的碎发用一酒红色的绒布发夹鼓起来。 圆润又白白净净的小脸彻底的露出来,整个人显得特别后的好看。 “姜姜,你这是要出去吗?”老太太担心的守在姜予安的屋门口。 看见姜予安出来眼皮子跳了一下。 姜予安把衬衣袖子挽到胳膊肘:“外婆我不出去,我是去厨房帮蓝妈准备做饭,一会等婷婷来了咱们就只能直接吃饭!” “晚宁呢?”老太太没听见晚宁的小奶音。 姜予安说:“晚宁最近脾气有点大,被我教训了一顿,哭着睡着了!” “哎……”老太太心疼的不要不要的,小心翼翼得问:“姜姜,是不是我们太惯着晚宁了?” 姜予安故意板着脸:“外婆原来你们也知道啊?” “自从你们来了之后,这丫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本来之前会走几步,现在知道你们会抱她,彻底的不走路了!” “你别看晚宁才一岁多,其实她就是个小人精,晚宁比小鱼还会看脸色!” “那……”老太太就跟那委屈巴巴的三岁小孩一样:“那以后我们还是惯着,你怎么教育晚宁我们也不管,咱们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你让我不宠着她,我做不到!” 说到最后颇有点‘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坚持这么干的’意思。 姜予安哭笑不得。 “行,那咱们就说好了,以后只要惯得不是太过分,我就当没看见,我教育她的时候,不管多严肃您和外公也都当没看见,实在看不下去你们就出去溜达一圈!” “行!” 老太太见状就顺杆子往上爬:“那你和景深以后吵架归吵架,能不能不要提离婚?” 老太太噘着嘴:“可能是以前被敌人吓唬的太多,奶奶胆子给吓小了,你刚才说要离婚的时候,外婆就感觉外婆要被抛弃了!” “哎,人老了不中用了,走哪都是会被嫌弃的!” 姜予安无奈的不行,这小老太太可是太会演戏了,杀敌上战场的时候都不害怕。 一个小小的离婚就害怕了。 姜予安没有顺着老太太:“外婆,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和景深好,但是感情的事情是强求不来的,我想要的感情是您和外公这样的!” “如果夫妻两个连最起码的信任包容都做不到,只要没有顺着对方的意思去做,对方就生气了,这样的日子就是凑合,坚持不了多久的!” 老太太小脸直接垮了:“那如果你们真走到那一步,奶奶就跟着你!” “好!” 姜予安轻轻的抱了抱老太太:“外公您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和安安下象棋,我今天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看见有卖象棋的就跟安安买了一副!” 姜予安看着老太太和老爷子去找安安,这才去厨房里帮着蓝妈做晚饭。 吃涮锅子要把牛羊肉切成薄片,还要提前挑好各种汁。 姜予安先把一点羊排骨焯水之后清炖,然后开始切片。 十一点四十多的时候所有的菜都准备好了,霍景深还没有回来,姜予安看了一眼时间,把锅里的清炖羊肉捞出来装在她以前腌咸菜的陶坛子里,上面盖上盖,外面用她以前不穿旧棉袄裹上放在篮子里。 收拾好之后她换上厚实的军大衣,给老太太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的下了一上午,还没有要停的意思,好多地方已经有了厚厚的积雪。 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姜予安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顺着别人走过的道往收购站去。 “姜姜,你去哪?”走到夜校和收购站的十字路口,姜予安听到有人叫她。 第116章 你怎么就那么喜欢给别人当爹 “顾大哥!”姜予安把拉到鼻子上面的围巾拉下来一点。 顾景逸看她鼻尖上全是汗,心疼:“这下着大雪你这是要去哪?” “我去一趟收购站,上次陈叔帮我一个忙,陈叔想要吃我做的清炖羊肉,今天下雪正好又炖了,我给陈叔送过去一点!” 姜予安把手里的菜篮子举起来一些。 坛子本身就有点重量,里面放了羊肉,外面裹了棉衣,提在手里就会很重,走路也费劲起来。 顾景逸把车子掉了个头:“你把篮子给我挂车把上,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姜予安说:“前面就是收购站了,刘老师应该等着你回家吃饭呢,你赶紧回去吧,我先走了!” 本来霍景深就误会她和顾景逸的关系,姜予安不想加深这个误会,不等顾景逸开口她就过了马路。 顾景逸失神的盯着姜予安的背影,眉心拧的很紧。 乔黎阳忙完手头最后一点事情出来,刚骑了有个五十米远就看到了顾景逸。 他看顾景逸盯着一个方向发呆,就顺着看了过去,男男女女全都穿的厚厚的棉袄,裹着围巾戴着棉帽,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看谁呢?”乔黎阳拍着发顾景逸肩膀。 顾景逸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你说我怎么来了,你下班回家吃饭我下班不回家吃饭啊,我又不是铁人!” “老实说你刚才盯着谁看呢?” 乔黎阳眯着眼睛,一副要把顾景逸给看穿的样子。 顾景逸知道瞒不住,骑上自行车:“刚才在路口碰见了姜予安,她提着个菜篮子满头大汗的,就问了一句!” 乔黎阳骑着车踹了顾景逸小腿一脚:“你他娘的是真的疯了啊,放着你正经的工作不去干,就为了多看姜予安一眼,你跑到夜校当老师!” “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当老子放屁了啊!” “我可是替你打听了,姜予安男人是团长,十年前走的时候就是营长,这次回来就分了他们新盖的家属院后面一排二层楼房,唯一的一间带有独立马桶的房子!” “听说是用军功章换来的,霍景深老家是沪市的,他爸之前也在部队上,后来转业了,你家虽然条件不错,人家霍景深家里比你家更好!” “人家俩人还有两个儿子,姜予安除非谁脑子有病了,才会和霍景深离婚嫁给你!” 乔黎阳越说越来气:“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就那么喜欢给别人当爹!” “你实在是想找媳妇,有这功夫你去把你前妻追回来也行啊,实在不行咱们年纪大的看不上,你就去找那二十出头的,结婚就生孩子! “我看你就是闲的!” 乔黎阳叭叭的说了一路,顾景逸一个字都没说,气的岔路口分别的时候,乔黎阳踹了顾景逸的自行车一下。 地上太滑,顾景逸从车上摔下来。 乔黎阳直接把自行车一扔,踹了路边的大柳树,柳树枝丫上堆积的积雪哗哗的落在顾景逸的身上。 “活该,好好清醒清醒!”乔黎阳拍了拍手,趁着顾景逸还没爬起来赶紧跑了。 姜予安不知道她走了之后,顾景逸被乔黎阳给教训了,她这会已经到了收购站。 “陈叔,我来给你送饭了!”姜予安掀开门帘进来。 陈林正在烧炕,床头边的木头柜子上放着的收音机播放着京剧。 “你这丫头下着大雪怎么来了?”陈林把炕洞口的木头往里面塞了一下,赶紧把蜂窝煤炉子上的水壶提起来:“冻坏了吧,快来烤烤手!” 姜予安把手套围巾摘掉搭在椅子上,冻得发冷的手在炉子上烤着。 “陈叔,你快把篮子里的坛子拿出来,把羊肉倒出来看还热着没,我买了你爱吃得羊排,里面放了一点青萝卜和粉条,你上次说多带一点汤,可以泡饭,我基本上全装来了!” 陈林把坛子抱出来,把里面的羊肉倒出来,羊肉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一股羊肉的清香味扑面而来,混合着香菜的味道。 “家里还有一点昨天包的包子,我就给你拿了一些,你明天可以吃!” 陈林笑的眼睛都眯起来:“这大冷天就适合吃这热乎的东西,也就你这丫头惦记我了!” 陈林把羊肉倒在锅里,拿了两副碗筷:“这都十二点了,你还没吃饭吧,不嫌弃的话就陪叔一起吃!” 姜予安看炉子里的火小了,又添了一块蜂窝煤,陈林这才把锅放上去。 “叔,我小姑子今天来,我就是趁着他们还没到先来给你送饭,估计这会已经到了,等我回去吃饭呢!” 姜予安说着把围巾帽子都戴好,把坛子放到菜篮子里。 “叔,那我就先走了!” 陈林叫住她:“这个你拿回去,前两天有人来卖东西,我看里面放着的,还很新说不定你能用得上!” 陈林递过来一个包裹,姜予安着急赶时间也没看放在菜篮子里,就赶紧走了。 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雪让火车晚点了,霍景深接到霍婷已经是十二点。 回到家没有看到姜予安,眸光闪了闪。 “蓝妈,姜姜不在家吗?” “姜姜炖了一锅羊排说是给人送饭去了,估摸着也该回来了!” 给人送饭? 霍景深脑海里闪过顾景逸三个字,能让姜予安冒着大雪出去送饭的,应该只有顾景逸的母亲了吧? 想到俩人见面的频率比他还要高,霍景深就不爽。 脱了一半衣服穿好就往外走,看到顶着一头雪花的姜予安从外面回来。 姜予安在院子里跺了跺脚,把身上的雪都拍掉才进了屋。 掀开厚厚的门帘,就看到霍景深立在门口。 就跟门神似得。 凶神恶煞的。 姜予安就当没看见,把围巾帽子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又把棉袄脱掉挂在霍景深军大衣的对面。 两个袖子还扎在口袋里。 霍婷从二楼下来就看到这一幕,拐弯进了老太太屋里。 “外婆,大哥是不是和嫂子闹别扭了?”霍婷小声问着。 老太太气哼哼的说:“你哥那个不中用的非要自己作死,你就当看不见,让你嫂子好好治治他的臭毛病,让他知道这个家里谁说了算!” 第117章 才三个月你就露出本性了 “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霍景深挡在姜予安前面。 姜予安也不看他:“难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态度很冷淡。 “你给谁送饭去了?”霍景深直接开口。 姜予安抬起头,见男人双眸像是结了冰渣子的千年深渊,扔进了一颗石头。 忽然间就气笑了:“我给谁送饭和你有关系吗?我们虽然是夫妻关系,但过去十年你没有尽到当丈夫的责任,也没有尽到当父亲的责任!” “我答应试着和你试着相处,不是说我一定要和你相处,你让我不开心了不舒服了,我就可以离婚!” 姜予安觉得这男人挺可笑的,看着挺大的一个男人还是团长,竟然这么个小心眼,还是个喜欢猜忌的性子。 “我不同意!” 霍景深冷声说:“我们在伟人像前面发过誓,我觉得你对成熟的婚姻关系没有理解透彻,你把致橡树多读几遍,如果读不能理解那就每天抄一遍,直到你彻底理解,回头我会考你!” 蹭的,姜予安的火气就上来。 脚上的棉拖鞋换成新买的高跟鞋,狠狠地踩上霍景深的脚尖。 霍景深疼的浓眉拧了起来,发出一声低呼:“你疯了?” “那也是被你气疯的,怎么不疼死你,活该!”姜予安还是第一次见霍景深震惊的模样。 丢给他一个白眼仁,绕过他先把菜篮子放在厨房,又把陈叔给她的包袱拿进房间。 老太太屋里偷听的三个人,听见姜予安的脚步声,立马各干各的事情。 “婷婷,你嫂子准备涮锅说是京市这边的特色,咱们还没吃过,一会多吃点!” “外婆,您也多吃点,我看您来了京市没几天,都长了一圈肉!” “婷婷,你来了!”姜予安听到霍婷的声音,就拐进了老太太屋里。 霍婷立马抱了抱姜予安:“嗯,谢谢嫂子收留我,以后就要长期麻烦你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反正这房子是你哥单位分配的,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工作的事情先不着急,休息一段时间再工作也行!” “都听嫂子的!” 姜予安看着老太纳鞋底,那针在鞋底上扎了几下都没扎进去,一看就是刚才偷听她和霍景深说话了。 想到这小老太太八卦的性子,姜予安就忍俊不禁。 姜予安不会因为和霍景深生气,把怒气牵扯到其他人身上。 霍安生病的这段时间,姜予安和蓝妈每天变着法的得给他补身体,霍安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而且还胖了一些。 姜予安刚和霍安说,让霍安试着走一下,自己去餐厅吃饭。 霍景深就把霍安抱了出去。 不经意间的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神都恨不得把对方给冻死。 买桌子的时候为了好看能多放东西,姜予安特意挑了一张大圆桌。 平时吃饭的时候,霍景深要么挨着姜予安,要么就坐在姜予安的对面,胳膊一伸就能给姜予安夹到菜。 姜予安看着霍景深坐下,她就和蓝妈换了位置,坐在浪漫坐的位置。 远离霍景深。 霍景深脸色瞬间沉下来,姜予安看见也当没看见,招呼着大家吃饭。 霍景深眼神不停的往霍予身上瞟,平时这小子最能说,偏偏今天眼睛都掉到了锅里沸腾的肉片上。 根本没有看见他。 一顿饭下来,姜予安招呼了每一个人,尤其是老太太老爷子和霍婷三个人,碗里的肉一直堆着就跟小山一样,轮到霍景深夹菜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下白菜叶子,萝卜片。 霍予这会肚子已经吃了溜圆,他就跟没骨头一样靠在椅背上,一抬眼就看到某人的碗里全是白菜。 小牙一呲,把他碗里的白菜倒进了过去:“老霍同志原来你喜欢吃素啊,你早说啊,我是肉食动物,你是素食动物,以后吃饭的时候我就不担心剩饭了!” 饶是老太太已经习惯了小鱼的机灵,可在某些时候还是会被小鱼逗得忍俊不禁。 老太太拿着帕子擦掉眼泪:“臭小子,你要是敢剩下一口饭,以后姜姜做饭就不做你的了!” 霍景深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姜予安,姜予安非但没有心虚,丢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还哼了一声。 霍景深凝了姜予安一眼,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等他吃完的时候,整个饭桌就剩下他和安安两个人。 霍安冷着眉眼,那冷峻的小模样和此刻的霍景深一模一样:“你又惹我妈生气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霍景深放下筷子,双手放在大腿上:“为什么不是你妈惹我生气了?” “所以你就是惹我妈生气了?”霍安声音越发的冷:“才三个月你就露出本性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惹我妈生气了,不管是你的错还是我妈的错总之都是你的错,一个大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就知道和女人计较鸡毛蒜皮的事情,活该你出去十年都是一个人!” “既然你把我的话当放屁,那以后你也别怪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帮着你,我和小鱼是你儿子我们欠你的,我妈不欠你的,至于我妈以后选择和谁在一起,我和安安不会插手!” 霍安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我们顶多就是多一个爹而已!” 霍景深:“……” 差点一口老血吐了。 这小子和小鱼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怎么可能嘴上是个饶人的。 因为霍景深惹了姜予安生气,霍景深就成了全家人嫌弃的对象。 老太太每天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从楼上下来,就会对着空气说一句不中用的狗东西。 老爷子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说他不如年轻时候的他。 霍婷也无奈的说:“大哥,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被这么多人嫌弃,以前我觉得你挺会和人相处的,这次你怎么就把嫂子得罪的这么狠?” “要不是嫂子当年一人坚持把小鱼和安安生下来,又一个人把他们两个拉扯大,哪有我们现在一家团圆的幸福生活!” 霍婷无奈的劝着:“反正现在我们大家都是站在嫂子这一边,宁可不要你这个大哥,也不会不要嫂子!” “早晨嫂子出门的时候说要去一趟钢铁厂,说是今天接了个翻译的活,那边都是大老爷们,你要是没事就过去一趟!” 霍婷见大哥无动于衷,气的踹了他一脚,把人推出去:“大哥,你有时候真的气的人牙根痒痒,嫂子不是桑念姐,真把嫂子气跑了有你哭的时候!” 第118章 你又结婚了? 又接了工作? 临近年底,霍景深最近工作特别忙,西北地区那边的一部分研发工作也到了重要关头,敌特分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他要重新部署那边的人员安排,还要确保这边一些科研人员的安全。 这些工作都是上面直接把命令下达给他,就连军长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是不知道具体内容。 他每天在办公室从早忙到晚,自从上次吃涮锅子和姜予安见见过面,已经快有十天俩人没有见面了。 他早晨走的时候姜予安那屋门关着,他晚上回来姜予安那屋门还是关着。 纺织厂的翻译工作结束后,他再也没有听姜予安说有工作,倒是每天都能听见她去夜校上课的事情。 原来是她是有工作,只是没和他说而已。 想到上两次的事情,霍景深眉头紧锁,回屋里换了一身衣服,拿上外套就出门了。 钢铁厂。 临近年底各个单位的工作都要收尾,所以翻译的工作也多了起来。 就比如今天这活是要给来自香江的商人做翻译,这一行人要在京市待三到五天,考察京市的投资环境,如果还不错的话会继续加大投资。 这活是顾景逸给姜予安介绍的,工资很高,一天一百块钱,也就是说姜予安只用三天的时间就能挣到别人半年的工资。 因为这一行人都是男人,顾景逸不放心姜予安一个人来,所以早晨九点多就在钢铁厂门口等着姜予安了。 看到一抹靓丽的米白色由远而近,顾景逸的眼里都是惊艳。 “顾大哥!”姜予安没有察觉到顾景逸眼里的惊艳。‘ 顾景逸弯着唇角:“穿这么少不冷吗?” 姜予安把脖子上的米色围巾摘下来搭在胳膊上:“还好,我是走过来的,不像骑车那么冷!” “顾大哥,我这一身行吗?”姜予安解开大衣的纽扣,露出里面的衣服。 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假两件针织开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涤龙裤,脚上是一双白色回力球鞋。 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了一个慵懒的低丸子头,用一根香樟木簪固定。 职业的同时又多了一分女人味。 “很好!”顾景逸知道姜予安这是做了功课的,她没有错穿高跟鞋,也没有穿一身绿军装把袖口挽起来。 姜予安松了口气,不好意思的说:“这是别人教我这么穿的,说是接待外宾不能穿高跟鞋,又不能总穿的像是军人开运动会,我就去报社还有大学门口看那些人怎么穿。 “你做的很好,给了对方尊重也让给对方尊重了你,我虽然去过南方很多次,但是粤语也只能听懂皮毛,香江那边人为了显示自己的优越性,会刻意讲英语,我就无能为力了!” “你能来给我撑腰我就很高兴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 姜予安调整了一下状态给门卫说了一声,门卫给厂长打了个电话就把人放进去了。 “怎么是你?”杨雪琴震惊的看着几年不见得男人,目光落在她身边小巧的女人身上:“你又结婚了?” 言语间都是震惊。 “我……” “顾景逸你可真厉害,当初离婚的时候你求着我不要离婚,我还没结婚你已经结婚了,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你这是给我下了个套啊!” 杨雪琴轻蔑的目光打量着姜予安,看到这女人身上的毛呢外套是商场今年的最新款式,光是这一件衣服就要二百多块钱。 她眼里都是嫉妒。 “果然自己送上门的都是便宜货,就因为我喜欢你没问你要彩礼,你给我买双袜子都心疼钱,给这女人买一件毛呢大衣三百块钱都不带眨眼的,你可真是个男人!” 顾景逸没想到杨雪琴调到钢铁厂工作,今天接待的人是她,如果早知道他刚才就在大门口等着了。 “杨雪琴你不要胡说八道,姜姜已经结婚了!”顾景逸声音很冷。 杨雪琴嗤了一声:“姜姜?我和你结婚两年你都没叫我一声雪琴,叫人家倒是这么亲热!” “顾景逸你妈好歹是大学教授,你好歹是记者,你现在是一点做人的底线都没有了,竟然喜欢有夫之妇,你就不怕人家男人知道打你?” “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当初你非要和我离婚,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吧?” “杨雪琴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们两个离婚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也是因为性格不合!”顾景逸眉头紧蹙,声音比刚才还要高一点。 姜予安一直都知道顾景逸离婚了,但是有关他前妻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有听说。 她也没想到就这么巧合,会在钢铁厂碰到。 听着这女人不停的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姜予安冷声道:“同志,请你注意你的措辞,我和顾大哥只是纯洁的友谊,我爱人是军人,你不能随意污蔑军人家属!” 虽然眼前女人和顾景逸离婚了,但毕竟是前妻,也不知道他们离婚的原因是什么,姜予安话没有说的太狠。 杨雪琴诧异:“你爱人是军人?” “是,我结婚已经十年了,还有三个孩子,你和顾大哥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但你要是一直污蔑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杨雪琴飞快的打量了姜予安几眼,又嘲讽顾景逸:“看来你是上赶着也没戏!” “杨同志,你如果……” “行了,别叭叭了!”杨秀琴粗暴地打断姜予安:“我就是随便说几句你还上纲上线了,既然是军人家属,那就度量大一点!” “我先给你介绍今天来人的情况……” 姜予安跟在杨雪琴后面往车间里面走,一边听着杨雪琴介绍今天的工作内容,听到杨雪琴提了这行人的一些个人喜好,姜予安多了个心眼。 杨雪琴把人领到车间,指着不远处:“那两个男人就是香江来的,旁边穿着藏蓝色工装的人是我们王副厂长,他旁边的那个女人是我们王副厂长的女人也是我们采购一部的采购员!” 姜予安点了点头就过去。 “你不能去!”顾景逸刚迈开一条腿就被杨雪琴拦下来:今天的工作内容涉及到一些机密内容,我带你进来已经是看在你是我前夫的面子上!” 第119章 这钱是那么好挣的? 顾景逸沉沉的看了杨雪琴一眼,想着陪同的人是厂长,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转身就往外走。 杨雪琴追了上去:“顾景逸,我们离婚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这么讨厌我吗?” “当初是我耐不住寂寞和别的男人暧昧,可你也不能全怪我,谁让你每天工作那么忙,早晨晚归的我想见一面都快赶上上天了!” 顾景逸面无表情:“我们已经离婚了,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 杨雪琴跟在他后头:“你喜欢那女人吧?” “你不说我也知道,好歹我也和你在一起三年,你一个眼神我就懂你什么意思,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就算是把心掏出来给人家,人家也看不上你!” “杨雪琴!” 顾景逸厉声道:“闭嘴,你污蔑我可以,不要污蔑姜姜,如果被姜姜老公听到你让她老公怎么想?” 杨雪琴被吼懵了,反应过来冲着顾景逸吼:“顾景逸你吼什么吼,你敢说你不喜欢她?” “你就是个窝囊废,明明喜欢人家还不敢承认,你再冲我后一个你试试!” 要不是对顾景逸还有那么一点感情,杨雪琴恨不得给顾景逸一个巴掌,这男人还是和从前一样令人讨厌。 她也是脑子有问题,明明人家冷着她,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放不下。 姜予安走了过去,给几个人刚做完自我介绍就听到杨雪琴的吼声,看着顾景逸黑着脸冲着杨雪琴说了什么,黑着脸就走了。 姜予安瞥了一眼,就把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 今天香江来的两个人都是三十多男人,长相儒雅说话也挺温柔的,不像北方人说话大嗓门,说话起来温温柔柔,厂子里好多男人都说这两个男人娘们唧唧的。 姜予安对钢铁厂的具体情况不太清楚,只能对方说什么,她翻译给王厂长听,然后再把王厂长说的话翻译给对方听。 这两个男人一开始用英语说话,后来又切换到粤语,然后又切换到英语。 王厂长第一次听到他们切换到粤语的时候,一脸慌张的看向姜予安,听见姜予安能听懂他们的话,悬着的心就放下来。 两个男人也诧异的看着姜予安,他们习惯了英语和粤语来回切换,没考虑到这里人的会听不懂。 听到姜予安还能听懂粤语,诧异:“姜同志,你的粤语说的很好听,你是南方人?” 梳着大背头,穿着黑色毛呢大衣的高个男人,用蹩脚的普通话问着。 姜予安眸光里带着笑容:“不是,我是地道的京市人?” “那你作为一个地道的京市人,粤语讲的比我这个本地人还好听,实在是不容易,今天中午可以一起吃个午饭吗?”男人扶着眼镜。 眼底都是对姜予安的欣赏。 不等姜予安开口,王厂长就替姜予安答应了:“就是一起吃个饭而已,当然没问题!” 王厂长还给姜予安使眼色:“姜予安同志,这次的合作关乎到我们厂子以后的发展,希望你能竭尽全力帮助我们,这也是你的工作内容之一!” 王厂长的话隐隐含着威胁的意思,姜予安听着很不舒服,但还是答应下来。 她还没到了随意使性子的时候,如果没有答应今天的事情,恐怕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再找她翻译了。 男人目光温润:“姜同志别担心,我们只是吃个便饭而已,不会给你造成什么麻烦!” “嗯,是我多虑了!”姜予安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因为姜予安答应中午一起吃饭,接下来的工作就快了很多,也顺利了很多,不到十一点半工作就结束了。 姜予安还以为就是在厂子里的食堂吃饭,没想到王厂长在外面的酒楼定了一桌菜,陪同的女同志只有她一个。 “王厂长,这么多男同志只有我一个女同志,我感觉不太好,能不能带上我的朋友?”姜予安没敢说她觉得不安全。 王厂长眉头蹙着:“姜同志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你一天的工资比我们厂子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多,希望你能尽职尽责!” 语气都是不耐烦,这个同志长得这么漂亮,没想到是个没脑子的。 这钱是那么好挣的? 姜予安耐着性子解释:“厂长,我自认为工作的时候我很认真,没有因为我的失误给你们造成任何麻烦,如果您提前和我说还要陪着一起吃饭,那这工作我也许就不接了!” 姜予安本来想忍着,她看到了王厂长眼里一闪而过的蔑视,就不想再忍着了。 王厂长根本就看不起她,还觉得能让她陪着他们一起吃饭,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王厂长拉着脸,语气轻蔑:“周副总在京市的这几天,你全程陪同,一天工资这个数!”王厂长竖起两根手指头。 姜予安还算冷静:“我是你们厂子里请来的翻译人员,不是三陪小姐,如果你们想要找的是三陪小姐,我相信以您这个价格,你们厂子里的女同挤破脑袋都想去!” “今天早晨就当是我义务贡献了,接下来几天的工作你们另请高明!”姜予安扔下话转头就走。 本来她答应一起吃午饭,已经是为他们厂子里考虑了,结果王厂长蹬鼻子上脸。 男人吃饭肯定要喝酒,王厂长连他女儿都不让一起去,只让她一个女人过去,这其中要是没什么猫腻才怪了。 她本来名声就不好,不会把自己送上门让别人轻贱。 “站住!”王厂长怒喝一声。 一个印有为人民服务的白色茶缸子滚到姜予安的脚边。 姜予安瞥了一眼,扶着栏杆噔噔的下了楼就往大门口冲。 等王厂长反应过来追出来,姜予安已经快跑到了厂子大门口。 “前面的人把那位女同志给我拦下来!”王厂长扯着嗓子就喊。 刚从外面回来的杨雪琴听到王厂长的叫声,就看到跑的满头大汗,小脸通红的姜予安。 “站住!”杨雪琴挡在姜予安前面:“干了坏事就想跑,你当我们钢铁厂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吗?” 第120章 她是陆军家属院出了名的荡妇 “让开!”姜予安语气凌厉:“你们厂长要我一个女的陪五六个男同志一起吃饭,我不答应,他要把我强行抠下来。” “杨雪琴你也是女人,如果我有事绝对不会放过你!” 距离大门不到十米远,顾大哥明明说好了要在门口等着,这会却不见人影。 姜予安浑身都在冒冷汗。 杨雪琴嗤了一声:“你当我是吓大的,多少人想和我们厂长一起吃饭还排不上队,你可倒好说我们厂长图谋不轨,我看你才是心术不正!” “你给我让开,别逼我对你动手!”眼看着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姜予安手心冒汗。 王厂长是个小心眼的,能坐到厂长这个位置也是有手段的,真要被王厂长给抓住,指不定后面还会遇到什么事。 杨雪琴张开两个胳膊:“不让,我是钢铁厂的员工肯定要听我们厂长的话!” “杨雪琴把人给我拦住,这个月给你加十块钱的奖金!”王厂长喊了一嗓子。 杨雪琴眼睛一下亮了,她正好看上一双新皮鞋要二十多块钱,她只要再添十块钱就能买了。 姜予安想要冲过去,被杨雪琴给拽住胳膊:“今天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出这个大门!” 姜予安低头就咬着杨雪琴的手腕。 很快,她嘴里就有了血腥味。 杨雪琴惨叫一声,反手给了姜予安一巴掌,狠狠地把姜予安推开。 姜予安跌坐在地上,一侧脑袋在地上狠狠地撞了一下。 “偷了东西还想跑!”等她清醒过来,她已经被王厂长和几个男人五大三粗,穿着藏蓝色工装的男人团团围住。 闹腾还疼的厉害,姜予安使劲的摇了一下脑袋:“王厂长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偷东西了!” 王厂长眯着眼睛:“没偷东西你跑什么!” “姓王的有本事你就弄死我,我男人是军人,还立过特等功,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男人一定会找你算账!” 这里的动静太大,在厂子里引起不小的动静。 好多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全都好奇的围了过来,人群里三层外三层。 “哎,这女人我认识,她男人就是军人!” 说话的声音很大,王厂长听到这话心就咯噔了一下。 “她男人十年前就牺牲了,她是陆军家属院出了名的荡妇!” “你们哪个男人敢拍着胸口说自己是神枪手,这女人和她男人结婚第三天她男人走了,走了没多久这女人就怀孕了,听说八个月早产生了一对双胞胎,就因为她做出了不要脸的事情,她娘家都和她断绝关系了。” “你一说我好像也有印象了,她娘家和她断绝关系,婆家根本不认他们娘三个,这女人这些年就靠勾搭男人,偷东西养活两个孩子!” “哪是两个孩子,明明是三个孩子,前年和野男人大白天的滚了玉米地,还生了一个姑娘呢!” “是吗?哎哟,那这女人脸皮可是真够厚的!” “这女人一定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想要引起王厂长的注意故意偷东西,然后博得王厂长的同情在勾搭王厂长呢!” 哪怕这样的场面姜予安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但是姜予安还是气的浑身发抖。 “你们胡说八道,我男人是去执行任务了,没有牺牲,他现在是团长!” “谁信你的鬼话!” 手腕差点被咬下来一块肉的杨雪琴,眼尖的看到一只钢笔从姜予安毛呢大衣的口袋滚出来。 “你不是说没偷吗?这是什么?”杨雪琴把手里的钢笔高高举起来:“英雄100,就你这样的穷酸样能用的起这么贵重的钢笔吗?” “老天爷啊,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知不知道这钢笔要一百元,顶得上我两个多月的工资了!” “指不定这女人身上的衣服都是借来的,即便勾搭不上厂长,能偷这么贵重的东西也值了!” “报警!”有人喊着:“厂长,像她这样水性杨花,靠偷东西养活孩子的女人,养出来的孩子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必须要报警严肃处理!” 王厂长眼里都是欣慰,幸好这会要到了下班吃饭的点,这些老娘们你一句我一句,就给他圆出来一个合理的事情。 他都不用动脑子了。 “咳咳……”王厂长使劲的咳嗽了两声,示意大家安静。 “姜予安同志看在你是牺牲烈士家属的份上,只要你乖乖和我回办公室,把偷东西的事情经过交代清楚,我可以不报警!” “我只会在警察跟前交代,你们立刻马上报警!” “嘴他妈的比我的鞋底子都硬!”有人趁机用鞋底子抽姜予安的脸。 那人速度太快,姜予安本来脑子就不舒服,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连着挨了两巴掌,姜予安的嘴里全是血腥味。 王厂长看到姜予安这么硬气,心里又有些不安宁,这女人怎么就软硬不吃呢! 难道她男人真的没有牺牲? “厂长,千万不能报警,这女人男人可是烈士,要是报警,警察一定会看在她是烈士家属还要养活三个孩子的份上,让您大事化小!” “您就直接把她带到厂子里闲置的办公室,把她关上几个小时,她就知道哪里错了!” “对,她跑到咱们钢铁厂勾引人这么大的事情,一定要通知她男人部队的领导,让部队里的领导亲自把她带回去,看她以后还怎么勾引人!” 这年头女人本来就不容易,既要像男人一样挣钱养家,还要伺候公婆孩子一家老小,男人要是个不安分的,还要防着外面的女人。 一个个活的就跟怨妇一样,憋了一肚子的气。 看见偷东西的老鼠都能给群殴了,更何况是偷奸犯科的女人。 王厂长双手背在身后,神色严肃:“姜同志,我再问你一遍你要不要同意?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我就只能先把你关起来,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再把你放出来了!” 姜予安双手撑在地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有本事你就把我关起来!” “你们几个女同志把她给我带到我办公室旁边的闲置房间!”王厂长眼里闪过一抹厉色。 既然这女人不懂事,那就让她吃点苦头了。 几个五大三粗,胳膊上戴着袖套的女人,抓着姜予安的肩膀,把姜予安从地上拽起来。 “老实点,要不然打死你!” 有人踹了姜予安膝盖窝一下,刚站起来的姜予安扑通跪在地上。 踹她的人踹完就跑了。 “厂长这女人太不老实了,我先教训她一顿!”一个四十多岁,看着就一脸怨气的女人,把袖子高高挽起。 满是机油的手裹挟着凌厉的风,朝着姜予安的脸上挥过来。 咚的一声…… 第121章 霍景深,你相信我 所有人都看着那人抬起手,眼看着要打到姜予安的脸颊,她却自己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个裹挟着劲风的黑影,像是从天而降一样,从人群里挤进来。 谁也没看清男人的模样,就看见男人弯腰把地上的女人抱起来。 “对不起,我来迟了!”温润的声音和他凌厉的压迫感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姜予安靠在霍景深的怀里,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她红了眼。 眼泪在眼眶使劲打转,她仰头把眼泪逼回去。 “先放我下来!”姜予安声音很冷。 霍景深不知道姜予安要做什么,但是把人放下来。 他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体包裹着弱小的姜予安。 霍景深头抬起来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还有铺天盖地的寒意。 好像要把人给冻住。 王厂长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在男人把姜予安抱起来的瞬间,他就把来人从头到底的打量了一下。 这男人身上从头到脚的衣服都不是便宜货,眼底还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看起来像是军人,可是军人是为人民服务的,把人民群众放在第一位。 刚才他过来的时候,可是直接从人群中挤过来。 根本不像是军人的作风,更像是土匪。 “这位同志你想干什么,这里是钢铁厂不是外面随便你胡闹的地方!”王厂长先发制人,拿出钢铁厂的身份压人。 姜予安指着杨雪琴还有刚才趁机打她的两个人:“景深,麻烦帮我报警,我要举报王厂长对我耍流氓,这几个人是帮凶!” “姜予安,你胡说八道!” 这年头数流氓可是重罪,王厂长还是钢铁厂的副厂长,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副厂长的位置就别想坐了。 杨雪琴不知道这男人是谁,但一看就是厉害的,说不定和顾景逸一样,都是被这女人给勾引的男人。 “这位同志我们可没有污蔑她,我们厂长找她来当翻译,她可倒好偷了我们厂长的钢笔!” 杨雪琴把攥在手里的钢笔举起来:“这就是证据,这可英雄100,一百块钱一只!” “这女人男人十年前就牺牲了,她这些年就是靠勾引男人养活三个孩子,她借着翻译的名头来勾引我们厂长,勾引不成就偷东西,现在看见你能给她撑腰了,又说我们厂长对她耍流氓,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对,就是这女人胡说八道,你这小伙子是瞎了眼,看上这么一个骚货!” 霍景深的出现太突然,一开始大家都被他身上骇人的气势吓到,有人带头说明原因后,大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开始往姜予安身上泼脏水。 八月份霍景深陪姜予安去学校报名,那是霍景深第一次看别人是怎么欺负姜予安。 这是第二次,哪怕他就在她跟前,看到这么多人围攻她一个弱小的女人,霍景深眼底全是寒冰。 一双厉色的眸子,扫过说话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手背在身后的秃头男人,和喋喋不休的女人身上。 哪怕这些话已经听过无数遍,哪怕霍景深就在身后,姜予安还是气的浑身发抖。 霍景深感觉到姜予安的颤抖,修长的手臂绕过姜予安纤细的腰肢,把人带到怀里。 姜予安把嘴皮子都咬破了,还是哭了:“我没有,是王厂长想要让我陪香江来的人一起吃饭,五六个男人就我一个女人,我说再找一个女人,王厂长不同意,还说只要我陪着一天工资两百!” 姜予安不知道霍景深会不会误会,但她怕霍景深误会。 她就一张嘴说不过这么多嘴。 “这位同志,你听听这女人在胡说什么,一天两百块钱,她当自己是金子做的,两百块钱顶得上我们多少个人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就是,我们厂子里比她漂亮的女人多了去,我们厂长女儿就比她漂亮,就是吃个饭而已,怎么可能非要她!”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姜予安转过身仰着头解释:“霍景深,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正因为王厂长他女儿都不去,我才不敢去的!”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红肿的眼睛,还有脸上清晰的手指印,浓眉瞬间锁在一起。 他轻轻的把她带在怀里:“我信你,别害怕!” 姜予安窝在霍景深的怀里,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又不敢哭的太大声。 就因为她结婚三天男人就走了,就因为霍景深是神枪手,这些人就可以一直污蔑她吗? 她只是长得漂亮有自己的底线而已,为什么这些人要一次次的污蔑她,非要把她踩在脚底下才甘心呢? 姜予安委屈的要死。 霍景深不管这些人打量怀疑的目光,脱下自己的黑色呢子大衣,把姜予安紧紧的裹在怀里。 一双凌厉的眼睛看着对面的秃头男人:“你们报警还是我报警?” 冰冷低沉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带着不可拒绝的压迫感。 好多人被霍景深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吓到,害怕一会真的牵连到自己,偷偷地走了。 王厂长这会也有些怕了,脑门上不停的冒着虚汗。 还是嘴硬的说:“这位同志,我不管你是谁,你怀里的女人偷东西是真,证据在这里摆着,如果她能道歉,把剩下三天的任务完成,保证以后再不偷东西,我可以不报警!” 霍景深黑色的眸子瞥见门卫桌子上红色的电话,弯腰打横把姜予安抱起来。 “怎么了?”拿着汽水回来的顾景逸,就看到霍景深抱着两个女人大步流星的往门卫走。 霍景深瞥了他一眼:“帮我报警,就说钢铁厂有人耍流氓,让市局的丁副局长亲自出面!” 顾景逸目光落在霍景深怀里,就知道是姜予安了。 他迅速走到门房,拿起电话就要拨号。 杨雪琴冲过来喊道:“顾景逸你要是报警就毁了你自己,这个女人跑到我们厂长办公室偷东西,还反过来污蔑我们厂长对她耍流氓!” 杨雪琴的话没说完,顾景逸已经拨通了电话。 第122章 霍景深是姜予安唯一的丈夫 “顾景逸,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这女人跑到我们厂长办公室偷东西,她可是和你一起来的,她要是被抓进去你也脱不了关系!” 杨雪琴气的牙根痒痒,她以前就知道顾景逸是个没脑子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脑子是彻底没了。 为了一个偷东西的女人,竟然连自己的名声还有前途都不顾了。 顾景逸甩开杨雪琴的手,径直走到霍景深跟前:“抱歉,我没想到我就是出去给姜姜买个汽水,她就会出事!” 霍景深淡漠的看了她一眼,看他的目光落在姜予安身上,转了个身。 杨雪琴又去抓顾景逸:“顾景逸,我和你说话你听不见吗?她偷东西了,证据就在这!” 顾景逸看到她手里的钢笔,一把夺过去交给霍景深。 霍景深凝着王厂长,就像是一尊来自地狱的煞神,让王厂长浑身冒冷汗。 “你到底是谁?” 顾景逸站在霍景深旁边,看着浑身发抖的女人,心像是被姜予安的手抓着一样。 “他是姜予安的爱人,霍景深霍团长!” 顾景逸的话就像是一枚炸弹扔到平地上,刚才指责姜予安的那些人瞬间鸦雀无声。 杨雪琴从震惊中回过神,小声嘀咕:“该不会是姜予安又结婚了吧?” “霍景深是姜予安唯一的丈夫,人家两个是受军法保护的合法夫妻!”顾景逸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炸弹。 本就心里没底的王厂长这会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捅了大乱子。 “同志,抱歉刚才的事情可能都是误会,咱们先去我的办公室,把具体情况说清楚,如果姜同志没有偷东西,我可以给姜予安道歉!”王厂长把姿态放的很低。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污蔑了姜予安。 霍景深就那样笔挺的站在那里,明明手上抱着一个大活人,可在他手里就像是一点重量都没有。 一辆警车呼啸而来,停在了钢铁厂的大门口。 丁振兴从车上下来,只是看到男人高大的背影,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他疾步走进来看到男人棱角分明的脸颊,瞳孔仿佛地震了一般。 没想到霍景深还活着。 “谁报的警?”丁振兴瞥了一眼,沉着脸公事公办。 霍景深说:“是我报的警,我爱人今天来钢铁厂当翻译员,钢铁厂的这位王厂长想让我爱人陪同他们五六个男人一起吃饭,我爱人不同意,王厂长威胁我污蔑我爱人!” “公安同志,我们没有污蔑,证据就在这个男人手里!”杨雪琴不甘心的喊着。 姜予安如果是个没结婚的女人,顾景逸喜欢她,杨雪琴能接受。 可是姜予安是个有夫之妇,瞎子都能看出来顾景逸对姜予安的喜欢,杨雪琴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她不明白顾景逸为什么宁愿喜欢一个被别人睡过的女人,也不愿意和她在一起在一起。 顾景逸把钢笔递过去:“公安同志,这是他们说的证据!” 霍景深冷硬的眉眼扫了过去:“你送的!” 丁振兴打开笔盖,看到里面歪歪扭扭的好兄弟丁振兴三个字,秒懂。 “公安同志一切都是误会,我也有这么一支钢笔,这女人以前的名声很不好,正好我没看见我桌子上的钢笔,就以为是她偷得,我可以给她道歉!” 霍景深抿着薄唇发出一声冷哼:“这个女人打了我爱人,我爱人脑部撞击到地面,很可能造成了脑震荡,躲在那两个高个男人后面的,戴着白色修套的烫发女人,趁着场面混乱对我爱人动过手!” “我希望公安同志公平公正处理这件事,如果一名军人连自己的家属安全都不能保证,那以后何谈保家卫国!” “另外我要求公安同志彻查王厂长,王厂长看来对威胁污蔑女同志很有一套,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不能让这种不良风气在厂子里传开,厂子里的女同志的人身安全要如何保证!” 霍景深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王厂长的脸色白的就跟纸一样。 他能从一个车间工人一步步走到副厂长这个位置,肯定有不干净的地方,要是真的查起来,他一定会被送进去。 “霍同志我刚想起来了,姜同志没有偷东西,是我记错了,她就是在我办公室呆了一下,上午一起吃饭的虽然都是男同志的,其中两位是香江人,你们也知道这男人会在饭桌上谈事情,可能涉及到一些秘密事情,所以我就没有安排其他女同志,没想到会给姜同志造成了误解,我道歉!” “你的辖区出现这样的事情,好好反省!”霍景深扔下一句话抱着姜予安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王厂长下意识的想要把人拦下来,却被丁振兴的人拦下来:“王厂长,麻烦你,还有这几位动手的同志和我们走一趟!” 姜予安是当事人应该也要去一趟公安局,但因为她被人推动了一把伤到了脑袋,霍景深就先带着姜予安去医院做检查。 顾景逸你看着姜予安小心翼的把姜予安放在后座。 “抱歉,这次的工作是我介绍的,我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以后给姜姜介绍工作,我会调查清楚情况!” 霍景深把车门关上,黑色的眸子凝着顾景逸:“姜予安是我爱人,是我没照顾好我媳妇,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和帮助!” 顾景逸看着霍景深开着车子扬长而去,心也一并带走了。 姜予安那会被人围攻的时候,肯定特别想要他在身边,可他偏偏又没有在跟前,倒是霍景深比他先来。 姜予安看见霍景深的那一刻,应该心里一下踏实了。 杨雪琴看见顾景逸盯着早就不见的车子发呆,喊着:“顾景逸,我是听我们厂长的话才把姜予安拦下来,也是姜予安先咬我,我才把她推开!“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去过公安局,你陪我去一趟好不好?今天的事情真的不怪我,要是姜予安早就说清楚她男人还活着,我们也不会误会她!” 第123章 顾景逸求你了 顾景逸不想和杨雪琴说话,这个女人还是和两年前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别人的错,她一点问题都没有。 顾景逸想知道事情发生的详细经过,还是跟着去了公安局。 回到局里,为了防止串供,丁振兴把几个人全部分开审问,王厂长他亲自做笔录。 王厂长从头到尾都很配合,笑呵呵的说:“丁局长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经过,我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我也是在你们来之前才知道姜予同志男人是军属,在这之前对她并不了解!” “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们厂长,香江那边的商人亲口听到姜予安说要一起吃饭,是她自己同意了我才安排了中午饭!” “只要姜予安陪着吃饭,一天两百块钱这话你说过吗?”丁振兴语气很冷。 王厂长呵呵了两声:“说过,这次的合作对我们厂子来说很重要,如果因为我的原因造成合同没有签下来,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天两百块钱相比给厂子里造成了损失,这些都是小钱!” 丁振兴变着法的问了好多问题,奈何这王厂长也不是吃素的,咬死一切是为了厂子好,他没想到姜予安会多想。 因为姜予安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王厂长也没有对姜予安做什么手脚,只是误会姜予安偷他钢笔,丁振兴没办法给我王厂长顶嘴,钢铁厂的党委书记又打来的电话,丁振兴只好把人先给放了。 杨雪琴连同其他两个女人打了姜予安,杨雪琴下手比较狠,要拘留七天,出来后再给姜予安进行赔偿,另外两个女同志拘留两天就行。 王厂长自身难保,不敢给这三个女同志说话,从丁局长的办公室出来就赶紧走了。 杨雪琴哭着喊着叫顾景逸:“顾景逸,咱俩好歹夫妻一场,你对我就这么冷漠吗?我都说了是她先咬的我,我手腕上还这么大个牙印,我又不是故意打她的! “你帮我和警察说说情,我要是被关进去,等出来后我的名声就毁了,说不定连工作都没了!“ 杨雪琴追出来,跪在地上抱着顾景逸的大腿,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顾景逸眉头紧蹙:“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听风就是雨,一点主见都没有的性子?” 杨雪琴吸着鼻子说:“只要你能让我不关进去,从今以后你说什么我都改正!” “顾景逸求你了!” 顾景逸把人扶起来:“你先起来,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那你必须要为我说话!”杨雪琴死死的拽着顾景逸的衣服。 顾景逸没法只好带人去找丁局长:“丁局长,事情的经过我也清楚了,杨雪琴的确是推了姜予安,不过也是事出有因,她毕竟是钢铁厂的一员,王厂长说话不敢不听,没想到会给姜予安造成那么大的伤害!” 丁振兴好奇的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男人!”杨雪琴抢着回答:“局长同志他是我男人,姜予安今天的工作就是我男人介绍的!” 顾景逸黑着脸甩开杨雪琴的胳膊:“你别胡说八道让领导误会!” “丁局长,杨雪琴是我前妻,我和姜予安认识好几年了,姜予安的苏联话就是我妈教的,我妈是京大外语系教授!” 丁振兴了然:“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杨雪琴的确伤了人鉴于她也是被人所迫,可以只拘留三天,具体的赔偿你们要问姜予安同志!” 杨雪琴听到还是要拘留她,天都要塌了。 顾景逸从公安局出来,萧瑟的冷风拍打在他的脸上,他才猛然意识到刚才不该为杨雪琴说话。 姜予安的工作是他介绍的,杨雪琴打了姜予安,他却站在杨雪琴这一边,姜予安要是知道了怕是会很伤心。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顾景逸只好用自己的办法去弥补姜予安,尽力把伤害降到最小。 霍景深把姜予安送到医院,给姜予安做了全身检查,姜予安伤到了脑袋,造成了轻微脑震荡,因为她反应比较大,要在医院里观察两天。 姜予安哭了一路,到了医院又做了一堆检查,这会已经累的睡着了。 霍景深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脸黑的吓人。 丁振兴那边结束后就赶到医院,他还没开口霍振兴就冲他嘘了一声,示意他出去说话。 两个人到了走廊尽头,丁振兴习惯性的给霍景深递烟。 霍景深接了过来拿在手里。 丁振兴瞬间反应过来,默默地把掏出来的火柴又装回去。 “你说你回来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还有你什么时候结婚的,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通知我,你还当我是兄弟吗?”丁振兴捶了霍景深一拳。 霍景深看着窗外:“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王厂长怎么处理了?” 丁振兴没好气的说:“活该你媳妇被人欺负,但凡你结婚的时候告诉我们一声,你媳妇也不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王厂长一口咬定他们让嫂子一起陪同吃饭,是因为饭桌上要谈秘密的事情,事关重大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所以才没有请其他女同志!” “钢铁厂那边的党委书记打来电话亲自询问,也说了这次的合作很重要,没想到会让嫂子误会!” 顿了顿,丁振兴又说:“他们打听了了嫂子,觉得是嫂子大惊小怪太敏感,但毕竟是在他们厂子里出了事,他们可以象征性的赔偿嫂子三百块钱,但是以后不会再和嫂子有合作!” “剩下三个伤害嫂子的人都被拘留了,杨雪琴拘留了三天,另外两个人是两天,你还想做什么?” 丁振兴和霍景深是一起上过战场的生死兄弟,只是后来他伤了那个地方就转业到了地方。 只要霍景深一个眼神,丁振兴就能明白霍景深的意思。 霍景深声音低哑的犹如这会冒着寒气的天气。 第124章 霍景深,你故意气我 “让你的人好好查一下,他这么做肯定不是第一次!” 丁振兴呵了一声:“姓王的这次是踢到铁板了,正好年底了今年挤压的案件都要好好处理一下!” 丁振兴又说:“你结婚是怎么回事?一直也没听你说过这事!” 霍景深淡声解释:“当时在部队举行的婚礼,兄弟几个谁也没通知,结婚第三天就被派去执行任务了,我媳妇一人带着三个孩子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我不允许别人欺负她!” “明白!”丁振兴重重的拍了霍景深一下:“我一定把姓王的底细查清楚,只要他有任何问题一定会让他受到法律的惩罚!” “今天场合不对我就不叫你吃饭了,等嫂子出院了回头一起吃个饭,今天的情况我也清楚了,嫂子的名声不太好,像嫂子这样挣钱虽然是来钱快,但是有危险!” “今天幸好你及时出现才避免了更严重的情况出现,你不能保证嫂子每次有危险你都能及时出现,嫂子如果想工作的话,我建议还是想办法给嫂子安排一个稳定的工作!” 霍景深回到病房半个小时后,姜予安才膝醒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很疼,还有点酸胀。 入眼的是满目的白色,头顶上的细长灯管来回晃动着。 “醒了,头还疼吗?”耳边响起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温热的呼吸洒在姜予安白嫩的脸颊上。 姜予安机械的转过脸,就对上一双黑色的眸子。 霍景深的大手轻抚着她的发顶,眼里都是心疼。 “头还有点疼!”姜予安声音犹如蚊子:“今天的事情不怪我,一开始我是答应了要一起吃饭,但是王厂长把我带到他办公室把门关起来,他说一天给我两百块钱的时候,眼睛色眯眯的盯着我的胸部!” “这些年我遇到过很多这种情况,一个男人心思正不正,只要一个眼我就能明白他在想什么,王厂长绝对不是他说的那样!” “钢铁厂是京市的大企业,王厂长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肯定有些手段,我担心我这次大答应了,以后他会用这件事拿捏我,所以我就拒绝了,他就诬陷我偷他的东西!” 同样的事情不管遇到多少次,姜予安都担心霍景深会误会。 晚宁的事情真的是个意外,她真的是个洁身自好的女人。 “慌什么!”霍景深眉眼温柔:“怕我不相信你?还是怕我因为这件事就和你离婚?” 姜予安感觉到这男人是故意在揶揄自己,红了脸:“我那天说的不是气话,是你太气人了!” “我哪里气人?” “哪里都气人!” “哪里是哪里?” “霍景深,你故意气我!” 姜予安拉过被子盖在头上,隔着被子她都能听到男人的低笑。 “好了我不气你了,也不怕把自己闷坏了!”霍景深轻轻把被子扯开。 入目的是一张红透的脸颊。 姜予安不敢直视霍景深的眼神,她把被子拉下来一半,挡着嘴:“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烦人的,自从你回来后一直给你惹麻烦?” “没有!”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的眼睛,温声说:“十年前走的时候是我考虑不周,你遇到的这些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应该是我觉得不安!” 霍景深的话让姜予安心里暖暖的,因为王厂长带来的那些不安也逐渐的消失。 霍景深摸着姜予安的脑袋:“想吃什么,我去国营饭店给你买?” “几点了?”姜予安这才意识到好像上午了。 霍景深把手腕抬起来让姜予安看:“已经十二点半了,我出门的时候给蓝妈说了中午不一定回去!” “那就好!”姜予安是松了口气:“我脸上的巴掌印肯定还没消,要是被外公外看见了肯定会担心!” 姜予安摸了摸脸颊:“我想吃一点清淡的,你看着办!” 霍景深前脚离开虞医院,后脚顾景逸就找了过来。 看到姜予安脸色惨白如纸,顾景逸就更加后悔刚才不该给杨雪琴求情。 事情已经发生了,顾景逸就硬着头皮把带来的饭盒,放在床头的绿色铁皮柜上。 “想着你可能还没吃午饭,就从国营饭店买了一些你平时爱吃的饭菜!” “顾大哥,我现在还没胃口!”姜予安阻止顾景逸打开饭盒:“让你破费了,你回去的时候带回去,晚上给刘婶子添个菜!” 顾景逸手僵住,勾着嘴角:“姜姜,你是不是在怪我?今天的事情的确怪我,别人给我说了之后,我想着钢铁厂是大厂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也没调查就介绍给你!” “你应该听出来了杨雪琴是我前妻,我们结婚不到两年就离婚了,离婚要是她提出来的,她以前不在这里上班。你进去后她把我叫出去,我想着和她把事情说清楚,就跟她去了不远处的供销社,顺带给你买了一瓶汽水!” 顾景逸把口袋里的那瓶橘子味汽水拿出来。 “姜姜,有件事我想和你道歉,你不用原谅我,我知道我做错了!”顾景逸垂下眼帘:“杨雪琴本来要被拘留七天,她抱着我的大腿哭着求我,如果她被关七天出来名声就毁了,我就给她求情了,最后拘留了三天!” “我不爱杨雪琴,我们当年结婚是他看上了我,后来她故意设计自己在我每天上班经过的巷子里被人抢劫,我救了她,她就以身相许!” “她说如果我不娶她,她就去我单位还有我妈单位闹,她在我面前是一面,在我妈面前又装的懂事乖巧听话,我妈逼着我和她结婚!” “我这工作性质忙起来会很忙,有时候一连几天不回家都是常态,杨雪琴就说各种找事情,后来她耐不住寂寞在外面找男人被我发现了!” 顾景逸说起当初的事情,一直在苦笑:“她说她和那个男人什么也没发生,就是一起吃了个饭,拉过手而已,还说是因为我冷淡她,她才在外面找男人,反正都是我的错!” “我本来想忍忍就过去了,她装了一段时间就又和外面的男人不清不楚,我就提出了离婚!” 第125章 她把顾景逸想的太好了 “我们婚后一直是住在我家,我把家里所有的存款都给了她,杨雪琴是他们家的老二,从小不受他们家人待见,他们家人有错都怪在她身上,久而久之她就也就有了这种想法,觉得错都是别人,她自己一点错没有!” “离婚后她找了我好多次想要复婚,我没法和她过一辈子,我一直没答应,后来杨雪琴又有了新对象就没来找我!” “她一直和我说虽然我们离婚了,但是我们曾经结过婚,只要我一天是她男人,就一辈子是她男人,她看见我们一起出现,肯定以为我和你在处对象,我怕她说你闲话,背后给你穿小鞋所以才跟她出去,和她把话说清楚!” 姜予安眉头紧锁,顾景逸一直以来给她的印象都是个拎得清的人。 经过杨雪琴这事她才发现,她把顾景逸想的太好了。 她也高估了她在顾景逸心中的位置。 她抿了抿唇:“顾大哥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你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介绍工作,应该到年前我都不会再接工作了!” “我本来身体就不好,这次又轻微脑震荡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来的路上,顾景逸就做好了姜予安和他拉开距离的准备,亲耳听到姜予安这么说,他的心还是揪了一下。 “姜姜……”顾景逸想说什么,看到姜予安垂下的眼帘,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这两天你也不用去上课,回头我给你整理一份笔记!” 顾景逸怕姜予安再说什么拒绝的话,话还没说完,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霍景深进来医院大门的时候,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眸光闪了闪,加快了脚步。 进了病房,一眼就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几个崭新的铝制饭盒。 姜予安背对着门口,还以为是顾景逸又回来了,她闭上眼装作没听见。 霍景深把他拿来的饭盒放到另一个床头柜上,打开盒子后,一股清炖乳鸽的清香味扑面而来。 姜予安不得不睁开眼睛:“顾……” “顾景逸来了?”霍景深把几个饭盒都打开,眼神询问姜予安。 姜予安眼里闪过一抹尴尬:“嗯,你前脚走后脚顾大哥就来了,这边的饭就是他带来的,我让他带走他没有带走!” “正好,我只给你买了饭菜,你吃这一份,我吃那一份!” 霍景深说的坦坦荡荡。 姜予安诧异的看着他,这男人之前不是把顾大哥当成情敌,怎么还会吃顾大哥带来的饭菜? 霍景深拿过板凳坐下来,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拿着勺子,盛了一勺汤想要喂姜予安。 姜予安尴尬的红了脸:“我是脑子受伤了,不是手受伤了!” 她双手撑在床上,想要坐起来。 霍景深看着眼前的女人都这么不舒服了,还和自己撇清关系,眉头就锁在一起。 但也只是一瞬,他就放下碗筷,小心翼翼得把姜予安扶起来,还在她身后放了两个枕头。 毕竟是脑袋磕在了地上,躺着还不觉得什么,坐起来还会感觉到脑子晕乎乎的。 姜予安轻轻的晃了晃脑袋,等那股不舒服散去,才拿过勺子慢慢的吃了起来。 霍景深就坐在旁边看着。 看到姜予安只吃了三分之一就不吃了,他皱起眉头:“要不要再吃几口?你没怎么吃?” 姜予安摇头:“我本来胃口就不大,剩下的放着晚上再吃!” 霍景深看着她那好不容易圆润的小脸,好像一下子又瘦了一圈。 心疼。 她的胃口太小了,就跟小鸟胃一样。 姜予安看霍景深一直盯着她,催他:“你也快去吃吧,一会饭凉了!” 霍景深打开顾景逸带来的饭,最上面一层是韭菜炒鸡蛋和芹菜炒豆干,下面一层是排骨玉米莲藕汤,都是姜予安爱吃的。 霍景深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顾景逸连姜予安的喜好都这么清楚,说明他对姜予安的感情已经很深了。 不过,顾景逸想要从他手里抢走他媳妇,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姜予安没有察觉到顾景逸带来的饭菜有什么问题,这几样饭菜都是平时她刘婶子家里经常吃的。 她就觉得霍景深今天吃饭特别凶猛,不像是在吃饭,倒像是什么东西做斗争。 满满三个饭盒的饭,眨眼的功夫,他就吃的一干二净。 吃完饭后,霍景深把碗筷拿到外面的水房洗干净,顾景逸带来的饭盒整齐的放在他带来的尼龙网兜里,单独放在左边的床头柜上。 他带来的饭盒单独放在右边的床头柜上,有点泾渭分明的感觉。 姜予安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忽然发现这男人挺幼稚的。 “笑什么?”霍景深把东西放好后,就看见姜予安弯着唇角。 水汪汪的眼睛里都是笑容。 姜予安侧着身体想要把放在身后的枕头抽掉,霍景深已经抢先一步,宽厚温柔的手掌撑着她的脑袋,帮她把后面的枕头拿出来放在她的脑袋下面。 “没什么!”姜予安声音柔柔的:“我没什么事了,你去忙你的吧,我住院的事情就不要告诉外公外婆了,省得他们担心!” “好,那你闭上眼睡一会,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姜予安侧着身体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 大概十多分钟后,霍景深感觉到姜予安的呼吸平稳了,细心的给她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离开病房。 病房门关上的刹那,姜予安就睁开了眼睛。 窗户外面的窗台上落着一对灰色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窗外的大杨树叶子黄了。 一阵风吹来,吹落了一大片的树叶。 那些树叶就像是在风中跳舞一样,旋转的落下。 秋日的暖阳穿过树叶的光影,散落在窗户里,一片斑驳。 摔了一跤,姜予安发觉脑袋空荡荡的。 她一眨不眨的的盯着窗外,直到眼睛酸涩的受不了,狠狠地打了个喷嚏,空白的脑袋才一点点的被填满。 这段时间她给自己接了不少的小活,顾景逸也一直不停的给她介绍活,基本上三天一个小活,五天一个大活。 来钱的速度快不说,而且一直都顺顺利利,没有遇到任何问题。 经过今天的事情,姜予安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第126章 传出去还以为是我不行 京市像钢铁厂这样的厂子有很多个,像王厂长这样心术不正的人不计其数。 过去十年,她的名声已经被王金花给糟蹋的一无是处,谣言这东西,就是一传十十传百,就算你是个平白的人,最后那个人听到的就是一个偷人的人。 哪怕她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况且她又长的好看,霍景深回来的这段日子有了能遮风挡雨的住处,三个孩子不用她操心,她也不用每天想办法挣钱养孩子,她粗糙的皮肤养的白了很多。 原本没肉的身体也长了一些肉,但是都长在长的地方,不该长肉的地方一点赘肉都没有。 冬天穿得厚还看不出原来,等天暖和就会显出来,哪怕她就是穿着普通的工人衣服,就这张脸也会被人说成勾人的狐狸精。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男人发情的季节。 姜予安已经能想象到她如果再去这些男人多的地方,今天的事情还会发生。 不过这段时间的经历锻炼了她的胆量,苏联话和粤语也比以前流利了不少,她也懂了不少和这些生意人如何打交道。 姜予安想着找个工作稳定下来,这样白天上班晚上去夜校上课,两不耽误。 但是一时间她还没想好去找什么工作。 快两点的时候,姜予安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一觉醒来已经是五点多。 她眼睛睁开了好几次都失败,又赖了十多分钟才彻底的把眼睛睁开。 从外面进来的霍景深,恰好看到她醒来的这一幕,就像是软糯的小猫咪在闹瞌睡。 一双粉白的手攥成小拳头,揉着眼睛,一双白嫩的脚丫不安分的从被窝里跑出来,调皮的晃动着。 姜予安翻身的时候,病号服最上面的了纽扣开了,一团白色呼之欲出。 霍景深的呼吸瞬间粗重了不少,身体也热了起来。 他强迫自己垂下眼帘。 赖了半天的姜予安感觉到那么一丝丝不对劲,缓缓的睁开一只眼睛,看到站在床位的男人,眼睛猛地瞪大。 下一秒,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蚕蛹。 霍景深好笑的看着她:“咱们孩子都有两个了,你身上哪一点我没看过!” “不许说!”姜予安把头从被子里拿出来:“那是晚上,现在是白天!” 霍景深嘴角的笑容更浓:“那你的意思是,以后晚上就可以了?” “我觉得你的提议非常好,我们这样一直分房下去不是个事,传出去还以为是我不行,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先练习晚上说一些夫妻之间能说的话,等你适应了之后,我们再做夫妻之间能做的事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予安涨红了脸颊,这人看着挺正经的,怎么说起话来就不正经了。 “那是哪个意思?”霍景深又开始逗姜予安。 姜予安凶巴巴的瞪了霍景深一眼:“你就是故意看我笑话,你和外面的人一样都想欺负我!” 霍景深把饭盒一个个打开,一股浓郁的鸡汤味扑面而来。 上午本来就没吃多少,这会闻着香味姜予安的肚子就咕咕叫起来。 “你是我媳妇,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你!”霍景深把鸡汤倒在碗里:“我让蓝妈特意给你炖的乌鸡汤,趁多吃一点!” 霍景深挑着眉眼,黑色的瞳仁里都是姜予安的影子。 她都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还是这么容易的害羞,就像是十年前结婚的那三天一样。 姜予安抓着被子:“你不许笑话我。” “不笑话你!” 确认这人真的不会笑话自己,姜予安才慢吞吞的坐起来霍景深照旧在他背后放了枕头。 一股热乎的鸡汤进了嘴巴,姜予安感觉浑身都热乎起来,她抿着小嘴一脸享受的模样。 “你吃了吗?”姜予安喝了两口,抬眼看向盯着她的男人。 霍景深说:“还没,一会我打点热水,把你上午没吃完的饭放在盆子里热一下吃了,不能浪费!” 姜予安点了点头,蓝妈炖的乌鸡汤很香,里面放了一点黄花菜和松茸蘑菇,出锅的时候又撒了一点葱花,特别的好喝。 姜予安喝了两碗肚子就饱了,霍景深又给她盛了小半碗的米饭,用鸡汤泡上盯着她喝了。 最后一口饭吃完,姜予安感觉肚子都要撑破了。 她躺在床上摸着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声。 咚咚…… 病房的门被人敲响,姜予安狐疑的看向霍景深,就见霍景深的脸瞬间沉下来。 刚才还带着笑容的他,瞬间就变了个人。 “霍团长,我是钢铁厂的妇女主任,代表我们钢铁厂的领导来看看姜予安同志!”来人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一头短发烫成大卷,穿着蓝色的毛呢列宁装。 刘主任径直走进来,把手里的尼龙网兜放在床头柜上,里面的水果罐头套装标签朝外放着,罐头瓶子上面是两罐午餐肉,后面还放着两大桶铁罐麦乳精。 姜予安想要起来被霍景深拦住。 刘主任把肩膀上的黑色皮包拿在手里,笑呵呵的说:“姜予安同志,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我们王厂长本意是想要工作保密,没想到让你误会,害的你受到惊吓!” “我们党委书记已经严肃的批评了王厂长,让他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书,深刻的检讨自己的问题!” “我代表我们厂领导来探望你,你有什么需求尽管和我说!” 这个点刘主任本来都站在回家的路上,快下班的时候书记把她叫过去,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让她买东西来医院慰问一个病人。 刘主任觉得书记有点大惊小怪,就算这女人男人活着回来了,现在是个团长,也改变不了这女人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的事实。 书记竟然让她买了这么多东西,这规格都赶上厂领导慰问的规格了。 刘主任细细打量着姜予安,听说这女人已经生了三个孩子,过去十年都是靠捡破烂养活两个早产的孩子。 吃了那么多苦,这女人脸上竟然还白白嫩嫩的,看起来就像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刘主任嫉妒,凭什么都是女人她四十看起来像五十,这女人三十像二十。 第127章 你,要不要上来 姜予安狐疑的看向霍景深。 霍景深抿着的唇起开:“我爱人需要静养,请您带上您的东西离开!” 男人的声音冰冷又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让刘主任头皮发麻。 忽然间就感觉冷嗖嗖的。 她继续端着小脸:“霍团长误会已经造成了,只要说清楚就好,您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我也是听从我们领导的吩咐办事,您不要为难我!” “如果您觉得我不配和您说话的话,我可以让我们书记亲自来!” “带上你的东西离开!”霍景深的声音又冷了两分,直接打断了刘主任。 刘主任打了个寒颤,感觉到霍景深眼里的杀气。 “姜同志你先好好休养,过两天我再来看您!”她说完就走。 “把你的东西带走!”还没走到门口,令她头皮发麻的声音再次响起。 刘主任只好转身把东西带走,一直到医院大门口,太阳照在身上,她才感觉到身上有了一点暖气。 刘主任抬头看向三楼的病房,这霍景深仗着自己是个团长,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她好歹是钢铁厂的妇女主任,竟然一点都不尊重她。 这么好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吃惯了苦头的人果然是不会享福的。 刘主任自言自语了几句,就提着东西回家了,姑娘一进门就要吃饭,她还要赶去菜市场买菜,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病房里,姜予安轻轻的拽了拽霍景深的袖子:“我没什么大事,你也不要太生气了!” 霍景深看着袖子上的皙白手指,轻轻握住。 姜予安像是触电了一般想躲开,却被霍景深反手握住,是随即十指相扣。 “你要逃到什么时候?”霍景深看着姜予安的眼睛。 这是霍景深回来后,第一次两个人在清醒的状态下,有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 霍景深手上的温度很高,姜予安的体温很低,尤其是天冷的时候,手脚冰凉。 被霍景深的手握着,姜予安感觉暖暖的。 她盯着被他抓住的手,飞快的瞥了一眼转向另一边:“我没有要逃!” “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的眼睛?” 姜予安闷着头不说话了,肉乎乎的耳垂变成了粉白色,粉嫩的鼻尖都冒了汗。 霍景深怕把人闷坏了,轻轻地把她的被子拉开:“别把自己闷坏了,我不问你了。” 姜予安就是不说话,霍景深又是一阵好笑,谁能想到他们十年的老夫妻,竟然就比陌生人熟悉那么一点点。 霍景深把碗筷拿到外面的水房去洗,姜予安才把头拿出来,她看着手心里的水珠。 深深的吐了口气。 霍景深自从那天起突然间好像变了个人一样,让她很不习惯,她有种猫抓老鼠的感觉。 秋凉了,天也黑的早了。 霍景深拿着洗干净的饭盒进来,姜予安就催着他:“天马上就黑了,你赶紧回去吧!” “这么着急让我走?”霍景深把三个饭盒摞起来:“听说楼上是重症病房,一到晚就容易有哭声,一楼的最西边是太平间,听说……” “你别走了!” 霍景深话还没说完就被姜予安打断。 姜予安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在她脑袋后面对她吹凉气,双手再次攥紧了被子。 霍景深眼里闪过一抹算计得逞的笑容。 双手插在口袋,慵懒的抵在窗台上,慢声慢气的说:“虽然我们是真夫妻,我说过只要你不同意,我绝对不会上你的床!” “我执行任务的时候,经常几天几夜都不睡觉,前两天没回家也是几天几夜没睡觉,我都习惯了,我们单位的军医说幸好我年轻身体能吃得消,上了年纪一定要注意,要不要死的早!” “我争取多活几年,不让你做寡妇!” 姜予安:“……”听着男人的话,脑仁突突的跳着,这男人什么时候这么那啥了?“ 用最无辜的语气说出让她心怀愧疚的话。 不经意间抬头,姜予安看到了霍景深的黑眼圈,再看到他脸上的胡子好像很多天没刮。 她抿了抿嘴角,要说的话还没说出来。 霍景深满怀希望的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姜予安邀请他晚上挤一张床,心里又是一阵失落。 每一次他以为他们两个的感情更进一步的时候,这女人都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们的感情一般。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直等到了外面的天彻底黑了,可能是被窝太暖和,姜予安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猛地传来,瞬间把姜予安惊醒。 姜予安就跟鲤鱼打挺一样坐起来,看到乌漆嘛黑的房间里,墙边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的男人。 心跳快的仿佛要从嗓子里跑出来。 “妈啊,你走了让我怎么活啊……”撕心裂肺的哭声再次传来,吓得姜予安也叫了起来:“霍景深……” “怎么了?”她还没完全叫出来霍景深三个字,整个人就落入一个宽阔有力的怀抱。 闻着男人身上熟悉的肥皂味,姜予安紧紧地缩在霍景深怀里:“我害怕!” 娇小温软的女人再次落入怀抱,霍景深感觉空荡了好多天的心,瞬间被填满。 修长的胳膊叩着姜予安纤细的腰肢,大手轻抚着她的脑袋。 “我在!” 霍景深的声音和怀抱实在是太令人心安。 慢慢的,姜予安从恐慌中回过神,两只手还抓着霍景深的衣服。 楼上的哭声一直在持续,像是要持续一整个晚上。 姜予安坐的有点腰疼,她抬着眼眸盯着霍景深棱角分明的下颚线:“你,要不要上来?” “好!” 霍景深一直在等这句话,他脱掉鞋子搂着姜予安躺下来。 以前生病的时候,霍景深总觉得一米二的病床太窄,这一刻霍景深觉得刚刚好。 刚好只给怀里的女人留了一寸挪动身体的位置,她只能在自己的怀里转身。 姜予安头枕着霍景深的胳膊,脸贴着霍景深的胸口,能清楚的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的脸颊发烫,耳尖发烫,浑身都在发烫。 霍景深就像是一头野兽,用最温柔的方式让她身上裹满了他的味道。 第128章 自己找罪受 两人第一次清醒的状态抱在一起,姜予安一开始觉得尴尬,后来就把霍景深当成了免费的暖水瓶,放肆的把手放在他的胸口。 两条腿一开始规矩的放在一边,霍景深看她始终不把腿搭在他腿上,趁着她迷糊的时候,一点点的把自己的腿放在她腿上。 没一会,姜予安就像是八爪鱼一样的趴在他身上。 她的脑门顶着他的下巴,他只要垂下眼帘就能看到她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 感觉到怀里的女人睡熟之后,霍景深就放肆的把自己的手放在姜予安的腰间。 心满意足的暗呼了一口气。 别人这一步只需要眨眼的功夫,他走到这一步用了快三个月的时间。 霍景深一直都知道姜予安身上香香的,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洗发水洗头,头发又软又香,身上都是香香的味道。 霍景深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温香软玉在怀,霍景深以为自己很快能睡着,后来发现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姜予安睡觉太不老实了,嘴里一直咕哝着冷,柔弱无骨的小手最后顺着他毛衣的下面钻进了衣服里,摸了半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最后心满意足的发出一声叹息。 霍景深本来就在忍,怀里的小东西这么一折腾,霍景深感觉他快要爆炸了。 “什么东西这么硬,拿走,搁着我了!”霍景深艰难忍耐的时候,姜予安忽然就拍了一巴掌。 吓得霍景深下半截身体直接挪下床。 姜予安的手落在了床,又使劲的拍打了几下:“讨厌,不让我好好睡觉!” 她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着了。 霍景深看着床单上的巴掌印,心有余悸。 幸好他刚才躲得快,要是这小东西差点毁了自己下半生的幸福,不知道会不会哭? 医院里的暖气开的很足,霍景深早就出了一身汗。 口干舌燥的。 看见床头柜上的茶缸子,霍景深端起来一口喝了。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一路往下,霍景深才觉得好受一点。 看见姜予安露在外面的肚皮,还有半截白嫩的小腿,霍景深又感觉燥热。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给姜予安盖好被子,蹑手蹑脚的开门出去。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吹着冷风,直到身体彻底冷静下来,才回了房间。 没睡几个小时,走廊里就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大声说话的声音,霍景深就醒了。 昨天一夜是他睡的最难受的一夜,腰酸背疼不说还要极力忍受着姜予安的各种调戏。 但也是他这十年来睡的最踏实的一个晚上。 姜予安一觉醒来,外面天已经亮了,病床上只有她一个人,霍景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想到小鱼说自己的睡姿一向不太好,姜予安忙不迭的摸着嘴角,没有摸到口水她又低头查看身上的病号服。 看着病号服的只是最上面的扣子开了一开,其他都还好,她松了口气。 回想着昨天晚上,姜予安觉得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尴尬,霍景深比暖水袋还要好用,她一晚上都不觉得冷。 霍景深从外面买了早饭回来,就看到姜予安缩在被窝里发呆。 “我买了你爱吃的小笼包和豆腐脑,上次你说豆腐脑里要放辣椒和香菜才好吃,我都放了!” 姜予安看着霍景深若无其事的样子,她也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端起饭盒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吃了一半的时候,她问霍景深:“我今天没有不舒服了,等大夫上班了,就出院回家吧?” 大夫上班查房的时候,霍景深让大夫给姜予安做了全面检查,确认姜予安没有问题,他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为了不让老太太和老爷子怀疑,俩人一直磨蹭到十点多才回来。 今天天冷,老太太就抱着晚宁在屋里玩,看见俩人一起从外面进来,笑的合不拢嘴。 “外公外婆!”姜予安叫了人。 霍景深准备脱衣服,又开始学着走路的晚宁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抱着他的大腿:“爸爸,抱,抱!” 姜予安好笑的蹲下来,想把她抱起来。 霍景深抢先一步:“你还要再休息两天,不要抱重物!” 老太太眨了眨眼,眼神就落在姜予安比扁平的肚子上。 老天爷啊! 这俩人瞒天过海这一招玩的溜啊! 她还在他们什么时候能睡到一张床上担心,这俩人已经把孩子都造出来了。 好好好! 不愧是他们老蓝家的种。 老太太感觉压在心上的大石头一下子没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婷婷,你收拾一下和蓝妈去菜市场买点菜,记得多买点鸡鸭鱼肉你嫂子爱吃的,你嫂子太瘦了,要好好给你嫂子补身体!” “奶奶,冰箱里还有不少菜,吃完了再买!” 晚宁赖在霍景深怀里不撒手,姜予安就帮霍景深把外套脱掉,挂在衣架上。 老太太说:“咱家这么多张嘴,一顿饭就没了,你看看你瘦的一阵西北风吹来就能把你刮走!” “让这小子陪着晚宁,你快回屋里躺着,要吃什么就喊景深,让景深给你送进去!” 姜予安下意识看向霍景深,霍景深恰好看向她。 两人四目相对一秒,姜予安就落荒而逃回了房间。 身后是老太太爽朗的笑声。 霍家一片热闹,刘主任一早上班后去了书记办公室,添油加醋的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下。 “书记,您让我说的话我都说了,这两口子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还特意说是您让我去的,他们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要我说姜予安的男人不过就是个团长,您没必要大惊小怪!” 一旁的王厂长看到书记皱着眉头,神色凝重,他脑门上全是冷汗。 过了一会,陈书记目光沉沉的看向王厂长:“你亲自把这些东西送到家属院,还有这个半导体!” 陈书记打开身后的木头书柜,把里面的半导体收音机拿出来。 这东西可在陈书记办公室放了有些年头,以前黑市能卖到一两千块钱。 陈书记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都拿出来,王厂长心更加慌了,他总觉得自己这次捅出了大乱子。 陈书记特意叮嘱:“不管交给他们家谁,只要他们收下就行!” 王厂长擦掉脑门上的冷汗,找了个黑色的袋子把收音机装上就去了军区家属院。 军区家属院门口,一辆黑色的出租车停下,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 第129章 你有什么脸来认孙子 宋玉珍整理了一下毛呢大衣,一脸高傲的打量了一圈:“老霍,没想到京市这些年发展还挺快的,上次我来的时候在,这里就是一大片空地全是杂草,现在都盖上楼房了!” “白墙红瓦,这路面也是用砖铺的,看着怪好的,你还担心景深他们一家子吃苦,我感觉他们家条件比咱家还好!” 霍震林打量了一眼,走到门岗:“同志您好,我们是霍景深的父母,第一次来这里不清楚他家在哪,您能方便给我们指一下吗?” 当过兵的人哪怕退役了,身上也自带着一股军人气势。 门外一眼看出来眼前的人是老军人,立马笔挺的行了礼:“老首长好,霍团长家就在最后面那排别墅,您走到最里面往右拐,然后一直走到头就是!” “您好,我刚才听到你们说你们是霍团长的父母是吧?”霍振林道了谢,要往里面走被人叫住。 “您是?”霍振林看向来人,男人四十多岁身体发福,眼神发黄,一看就是个算计的人。 王厂长笑呵呵的说:“我是京市钢铁一厂的副厂长,这不是昨天霍团长的媳妇去我们厂里当翻译,闹出一点误会,我们书记让我特意来登门道歉!” 宋玉珍眼尖的看见男人手里的东西,麦乳精,水果罐头三件套,还有午餐肉挂面鸡蛋,最重要的是另一个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 按照她多年收礼的经验,袋子里的东西才是最值钱。 “我儿媳妇脾气大的很,我儿子又听我儿媳妇的话,就连我们当父母的说的话都不如他媳妇管用,你把东西给我们,我们带进去,省的你尴尬!” 宋玉珍比王厂长还要矮一些,端着架子,趾高气昂的,一副不把王厂长放在眼里的样子。 都是老狐狸,宋玉珍想什么王厂长心里门清。 他正愁着怎么让他们把东西收下,这女人自己开口了,王厂长立马把东西递过去:“那就麻烦你们了!” 霍振林想要拒绝的时候,王厂长已经骑上自行车跑了。 “你说你拿人东西干什么,咱们都不清楚什么情况,一会进去了那小子又给我们脸色了!”霍振林脸色不太好。 但是也没说多严重的话,自从转业后这种送礼的事情他见得多了,都是最基本的人情往来。 宋玉珍看霍振林没有生气,她就不怕了:“刚才王厂长不是把情况说的很清楚,就是一点小误会,那个姓姜的还是上纲上线了,我看她就是打着景深的名义办事情,咱们这东西替他们收下,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他们也不好再继续纠缠了!” 霍振林觉得媳妇说的挺有道理,那个姜予安就是个小学二年级的学历,还做什么翻译,肯定是打着景深的旗号闯了祸,又让景深给她擦屁股。 霍振林把东西接过来,按照门卫说的方向找了过去。 宋玉珍盯着霍振林手里的黑袋子,猜测里面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她原本以为霍景深就是个普通的团长,又没什么背景,就是个一般的小领导。 好像霍景深混得比她想要的要好。 霍景深最不喜欢别人替他做主,她做主把收下这些东西,霍景深肯定很生气,到时候这爷俩吵起来,她在霍振林耳边再吹点枕边风,霍振林就会回家。 到时候她把这些东西带走就好了。 宋玉珍毕竟干了心虚的事情,她本来不想来,但是不来又不行,只好跟着霍振林跑这一趟。 俩人拐弯之后,看着一排排崭新的小别墅,每家每户还带着个小院子,宋玉珍更加羡慕了。 她儿子就比霍景深小几岁,现在还和他们一大家子挤在一起,霍景深一个人在外面住着这么好的房子,还霸占着家里的房间不给他们。 一转头,就看见远处的大烟囱冒着白烟。 还没进屋,宋玉珍已经感受到屋里的热气。 霍振林找到最后一家,霍婷欢快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蓝妈,一会买一只乌鸡,买一只大公鸡,我想桂花嫂子教我做大盘鸡,上次吃了桂花嫂子送来的大盘鸡,我念念不忘!” “行,以后你想吃什么就给我说,或者咱俩一起去市场回来了,我来这么长时间没怎么和大院里的人接触,不过接触的人都不错,我觉得以后你留在这里也不错,冬天还有暖气,不像沪市全靠硬扛!” 霍婷把菜篮子给蓝妈,把围巾系好。 感觉到大门口有什么东西。 一抬头,她的脸就沉下来,扭头就往里走。 霍振林气的骂人:“霍婷,我是你老子,你见了你老子也不问人,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霍婷生气的回到屋里,就把老太太拉到姜予安那屋,还把晚宁抱进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把老太太和姜予安都给弄得发蒙。 老太太刚想怎么了,就听见霍振林的声音。 “爸,看看你们把霍婷惯成什么样了,一点都不知道尊重人,我是她老子,她看见问都不问一句,转身就走,还给我摔门!” “爸……” 宋玉珍跟在后面叫了人。 老爷子正在看地道战,电视上的枪炮声此起彼伏,就像是老爷子此刻的心情。 “谁是你爸,你认错人了!” 从前,宋玉珍还是霍家保姆的时候,就最怕老爷子,老爷子平日里看着平易近人,一旦生气的时候,就连霍振林都不敢说话。 霍振林的火气瞬间压下来,笑呵呵的说:“爸,玉珍是跟我叫您的,她毕竟跟我结婚二十多年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老爷子坐在沙发上,那眼神就像是冻住的光。 屋里太热,窗户只开了条缝隙,霍振林把身上的毛呢大衣脱掉。 身后的宋玉珍顺势拿在手里。 “您说您也是,上次景深带着孩子回去,您也不让我见孩子一面,就让他们回来了,等我气消了去家里,家里人说景深他们已经回来了,您和我妈也跟着来了!” “不管那小子承不承认,他儿子都是我孙子,我一个当爷爷的来见我孙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孙子?”蓝老爷子气笑了:“你身后的那个女人差点害死了你孙子,你有什么脸来认孙子!” “你带着这个女人从这个家里给我滚出去,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着那俩孩子叫你一声爷爷!” “惹急了,老子给他们改姓!” “景深不会同意的!”霍振林气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了,说出来的话还信誓旦旦。 第130章 霍景深我是你老子,你让我滚 “我的儿子想跟谁姓就和谁姓,和你没关系!”淡漠而又低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霍振林偏头就看到霍景深站在那,他一只手还插在口袋里。 眼神淡漠的没有一点温度,好像他是陌生人。 “混账!” 霍振林气的拍沙发,指着霍景深:“你听听你说的什么屁话,那是我们霍家的孙子,只要老子不同意你就别想给他们改姓!” “你要是敢改姓,以后家里的财产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霍景深走到老爷子跟前,仔细观察确认老爷子没被气到。 “你觉得我在意你那点东西吗?”他轻蔑的抬了一下眼皮。 霍振林气的半死,指着霍景深的手都在颤抖:“你,你就是个混账东西,你媳妇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让你连老祖宗都不认了!” “霍振林!”霍景深平静的眼眸猛地犀利:“这是我们霍家的事情和我媳妇没有任何关系,你说我可以说我媳妇不行!” “你现在想起来你有孙子了,当年我妈尸骨未寒你把这个女人娶进家门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由着这个女人欺负婷婷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这女人把我的抚恤金拿走给你们的孩用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 “你说我不认你这个老子,你也看看你这个老子配不配!” “滚!” 霍景深犀利的眼神和霍振林对峙。 霍振林听到那一个滚字,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下好几步,才贴着墙站稳。 “霍景深我是你老子,你让我滚?” “你除了给我这条命,你有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吗?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没有你这个老子!” 霍振林脸色一片土气,他知道自己这些年对霍景深的关心很少,可那也是因为他脾气太大了。 他妈走的时候他还不到三十岁,就算当时没有和宋玉珍结婚,过个一年半载还是会和其他女人结婚。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肯定有那方面的需求,男人肯定不会嫌弃自己孩子多。 人都是偏心的,更何况景行和珊珊嘴甜,会讨他欢心,他作为霍家的老大,当大哥的怎么能一点担当责任都没有,还抱怨他。 要不是他当年对他漠不关心,他也不会十几岁就只身一人跑到京市来闯荡,更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霍振林觉得霍景深现在拥有的一切成就都是因为他,霍景深不感激他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和他撇清关系,说宁愿没有他这个父亲。 宋玉珍躲在霍深林身后,拽着霍振林的袖子:“老霍,咱们还是先走吧!” “我觉得你刚才说的话太过分,你今天情绪太激动,我们先找个招待所住下,你冷静冷静再说!” 霍振林受了打击,说话底气没有进门的时候那么足。 “这些东西你拿着!”霍振林把王厂长给他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宋玉珍想要拿走那个黑色的袋子,已经晚了。 她只能眼巴巴的跟着霍振林离开。 “景深,算了!”霍景深提着那些东西要追出去,被老爷子叫住:“他就是在混账也是你爹!” “外公,您没事吧?”霍景深担心的看着老爷子。 当年他妈妈尸骨未寒,霍振林就另娶他人,不但给自己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也给外公外婆造成不小的伤害。 蓝老爷子摆摆:“这些年我和你外婆早就习惯了,只要你们在我们身边就行!” 想到什么,老爷子催着:“马上就放学了你去接小鱼,万一在家属院门口碰着你爸,小鱼别把你爸给坑了!” 搬来这里短短一个月,老爷子就见识了小鱼坑人的手段,虽然都是一些小孩子的手段,但是大人没有防备,冷不丁的还是会被坑着。 老叶子不是担心霍振林,而是担心霍振林被坑了,听了宋玉珍那个女人的话教训小鱼。 霍景深拿上外套就匆忙出了门。 霍婷听着外面没声音了,才开门出来。 老爷子看见姜予安招手:“姜姜,你过来,外公有话和你说!” 姜予安扶着老太太挨着老爷子坐下,她拿了把椅子坐在他们的对面。 老爷子叹了口气:“姜姜让你看笑话了,景深那个爹就是狗坐轿子不识抬举,当年他就是个乡下来的穷小子,家里还有姊妹兄弟一个老母亲,就因为他是个老实人,我就同意景深他妈和他处对象!” “谁知道我看走眼了,他婚后就把家里人都接过来,让景深他妈伺候,我们蓝家最早以前有几个厂子,后来不得已卖掉,景深他妈算是被教养长大的!” “他们结婚的时候,景深他妈就不太乐意,可那时候我只想着让她活命,谁知道却亲手要她的命,景深他爸老家是西北人,大男子主义重,他们家里都见不得景深他妈享福,每天变着法的折磨景深他妈!” “一开始景深他爸还护着,时间长了景深他爸就烦了,躲出去了!” 老太太又接过话茬:“今天一起来的那个女人以前是霍家的保姆,也是景深他爸的远房表妹,宋玉珍就是典型的家庭妇女,以男人和公婆为重!” “她来了之后,景深爸妈吵架越来越频繁,那时候我们蓝家被举报吵架,我和你外婆还有舅舅自身难保,景深他妈也不和我们说!” “等我们知道的时候就是景深他妈去世的消息!” 老太太说着红了眼眶,手捶着胸口:“当初要是我们不逼着闺女嫁人,也许闺女还活着!” 姜予安心酸的不行,抱着老太太安慰:“外婆,妈如果地下有知,一定希望您和外公好好的!” “如果妈和其他人结婚了,就不会有景深和婷婷,小鱼也可能就是别人的家的事情了!” 老爷子默默的擦掉眼泪:“老婆子,咱们一把年纪了还不如姜姜,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就只能往前看!” “霍振林不是个东西,咱们要打起精神多活一天是一天,咱们还要给景深姜姜撑腰,婷婷还没结婚!” 说起去世多年的女儿,老太太还是伤心,姜予安拍着老太太的背让老太太哭出来。 “外祖父外祖母我回来了,我还给你们带了客人!”院子里传来小鱼欢快的声音。 老太太赶紧擦掉眼泪,装作没事的样子。 第131章 你不觉得姜姜和舒梨像 “婶子,我和君林不请自来了!”霍景深掀起门帘,高秀琴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身后跟着沈君林和沈清扬。 老爷子忙把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戴上:“秀琴和君林啊,好些年不见你们了,怎么突然就来了?” 高秀琴把带来的东西放在高低柜上,挨着老太太坐下:“叔,婶子你们来京市这么长时间也不让景深告诉我们一声,要不是小鱼和清扬说你们来了,我们还闷鼓里!” 霍予环抱着小胳膊,挺着小胸脯,一副我很厉害,你们快夸我的模样。 老太太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拍着高秀琴的手笑呵呵的说:“我们这趟来就不回去了,想着等景深有时间了,把你们叫过来一起吃个饭!” “婷婷你快去帮蓝妈做饭,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菜随便做一些!” 沈君林把手里的饭盒交给霍婷:“就怕给你们添麻烦,我们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买了几个菜,让蓝妈随便做几个菜就行!” 老太太叹了口气:“还是你们想的周到,本来婷婷和蓝妈那会要出去买菜,还没出大门就碰到了霍振林那王八蛋就给耽误了!” “振林也来了?”沈君林下意识的找人。 老爷子说:“他是来上门抢孩子的,想让景深把两个孩子带回去,被景深给赶出去了!” 沈君林蹙眉:“这振林怎么越老越糊涂了,以前他也不是这个样子!” “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但凡记得我家的半点好,也不会和宋玉珍搞到一起!”老太太提起那两个人就一肚子怒火。 儿子小时候的不养,还让自己媳妇儿子的抚恤金拿走,害的儿媳妇和孙子差点活不下去,现在怎么有脸来抢孙子! 还想让孙子和他们姓,姓他个狗腿子。 老太太琢磨着回头和景深还有姜姜商量一下,要是那两狗东西再来抢孩子,就直接给俩孩子改名换姓。 沈君林和高秀琴不打招呼上门,但是带了饭菜,午饭大家吃的还不错。 吃饭的时候沈君林打量了姜予安好几次,听说姜予安是被人丢到福利院的就记在了心上。 一家三口吃完饭又陪着老太太老爷子说了一会话,到了上班的点就离开了。 高秀琴没好气的捶了沈君林一拳:“你个老东西,越活越不正经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盯着景深媳妇,幸好景深媳妇没和你翻脸,要是翻脸了我看你怎么办!” 沈君林哭笑不得:“你说什么呢,你不觉得姜姜和舒梨有几分相似吗?” 高秀琴站在原地,想起来舒梨那张脸,想了半天她说:“时间过去太久了,我对舒梨的印象都模糊了?” “如果真像是你说的那样,姜姜应该就是有几分相似,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那么多,肯定不会是舒梨的孩子!” 高秀琴叹了口气:“一转眼都过去了二十多年了,曾经舒梨和慧妍关系那么好,谁知道这俩人那么年轻却一前一后的走了!” “活着的时候俩人作伴,死了时候还能作伴,这俩人啊……” 沈君林看媳妇红了眼眶,心疼的拍了拍她后背:“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就别再想了!” “我也是安安住院的时候第一次见姜姜,就觉得这丫头和舒梨有点像,今天吃饭的时候就多看了几眼!“ “我看老爷子和老太太搬来后,气色比以前好了很多,家里还有三个孩子热热闹闹的,景深也算是有了个家!” 想起来什么,高秀琴眼睛一亮:“说起来像,你不觉得晚宁和景深有点像吗?那大眼睛浓眉毛简直一模一样,你没听小鱼说晚宁自从认人之后,就很少让人抱,第一次见景深就跟见到了亲爹一样,也是见了景深之后会叫爸爸,你说景深是不是就是晚宁的亲爹?” 沈君林哭笑不得:“你说我想的多,我看你比你我想的还多,晚娘是前年生下来的,那时候景深在大西北执行任务,就没有回来过京市,晚宁怎么可能是景深的孩子!” “那万一景深偷偷回来了呢?”高秀琴觉得晚宁就是景深的亲生女儿。 沈君林更加的好笑:“如果真的是你想的那样,难道景深自己不知道?” 高秀琴眼里的光一下子就灭了:“你说的也是!”她叹了口气好笑的说:“咱俩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竟然都能想歪了!” 看见霍家热热闹闹的,这么一对比高秀琴就觉得自家太冷清,她要回去催生那两王八蛋赶紧生孩子,还要让清扬赶紧结婚。 她现在正是年轻力壮当奶奶带孙子的年纪,这几个狗东西都不知道把握机会抓紧时间,难道等她七老八十没牙了,让孙子骑在身上打。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送走了沈君林一家子,霍景深就让姜予安回屋里躺着了,晚宁每天中午都要睡一觉。 只要霍景深在家,就必须要霍景深陪着才能睡着。 姜予安刚躺下来想琢磨下她还能干点什么,就看见霍景深抱着晚宁进来。 姜予安想坐起来,霍景深比她更快一步:“躺着就行,晚宁闹着要找你!” “小没良心的东西,终于知道你还有个妈了啊!”姜予安伸手想要把晚宁抱过来。 小家伙上半身倾斜过来,一只小手勾着姜予安的脖子,另一只手拽着霍景深的毛衣领子。 “爸爸,躺,妈妈,抱!” 小家伙抬着小下巴,示意霍景深在床上躺下来。 姜予安眼睛猛地瞪大,看向霍景深。 “不是我教的!”霍景深立马解释。 姜予安将信将疑,毕竟这小家伙从小心眼比针眼还多,可会看人脸色了。 霍景深瞄了姜予安一眼,抓着晚宁的手温声说:“晚宁,这里是妈妈的床,没有经过妈妈的同意爸爸不能上妈妈的床,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跟妈妈睡!”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头:“跟我去我的房间睡!” “不……”晚宁撅着小嘴,带着口水噗了一声。 随即黑亮的大眼睛一秒钟红了:“爸爸,睡,妈妈,要!” 那委屈的小模样,仿佛他们谁不答应,她分分钟就哭出来。 第132章 十年的等待值了 霍景深又看了姜予安一眼,低声哄着晚宁:“晚宁不能哭哦,外祖母和外祖父都睡着了!” “行了,你把她放中间躺下来吧,别把外公外婆吵醒!”姜予安本来想好好批评晚宁几句,听到霍景深说他们已经睡着,改变了主意。 外公外婆年纪大睡觉轻,每天早晨四五点就醒来,但是怕吵到她,一直到六点多蓝妈起来做饭他们才会起来。 白天的时候总要睡上那么两三回。 霍景深眼里都是笑容,把晚宁放在两人的中间,躺在了靠窗户的那一边。 晚宁就跟个小猴子一样,一只手抓着姜予安的衣服领子,一只手抓着霍景深的衣服领子,两条肉乎乎的小胖腿还不安分的想要放在两人的腿上。 放了半天放不上去,就啊啊啊的叫唤。 两人只好把靠近她一点,把腿伸过去让她搭着。 把两条小腿搭上去后,小家伙发出心满意足的笑声。 姜予安无语的捏着她的小脸蛋:“人小鬼大,爸爸妈妈都陪着你了,快闭上眼睛睡觉!” 晚宁扭着身体,小屁股对着霍景深的胸口,咧着小嘴对着姜予安嘿嘿一笑。 小手嗖的一下扯着姜予安的衣服,衬衣的纽扣一下扯掉,露出里面粉白色的胸衣。 姜予安直接傻眼了,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小家伙把两只脚丫抵在她的肚子上,两只小手奋力掀着她胸衣。 眼看着马上就要被这家伙得逞,姜予安抱着晚宁一个转身。 她到了中间,晚宁睡在了她刚才的地方。 小家伙感觉不到爸爸的气息,撇着小嘴又要哭。 姜予安拍了她小屁股一下:“要吃就赶紧吃,吃完了过去睡,哭也没有用!” 晶莹剔透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滚落下来,小家伙眼泪汪汪的盯着妈妈看了半天,见妈妈是真的不同意她在中间吃奶,只好撅着小嘴咬了上去。 吃的时候还在哭泣,肉乎乎的小身体一抽一抽。 姜予安的脸就像是放在火炉子上炙烤。 霍景深刚才虽说一直盯着晚宁,但是晚宁的小脑袋挡在她的胸口,霍景深应该没有看到什么吧? 虽然姜予安的反应很快,霍景深还是看到了一团雪白色,本就激动的心一下子热了起来。 他觉得屋里有些透不过气。 起身走到窗户跟前,把窗户打开一些,任由冰冷的西北风吹在脸上。 姜予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也不敢转身,反倒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晚宁吃饱后就从姜予安的身体上爬过去找霍景深。 姜予安趁机躺到床边,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背对着霍景深。 身上的燥热冷去了一些,霍景深把窗户关上,重新躺了下来。 晚宁知道自己挨打了,肉乎乎的小身体蜷缩在霍景深的怀抱里,还在不停的抽泣。 霍景深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把她给哄睡了。 姜予安第一次发现霍景深竟然还会唱摇篮曲,声音好听不说而且唱的很好。 本来没有多少睡意的姜予安,竟然睡着了。 午后的阳光正暖,怀里的小人儿已经发出了小小的呼噜声,旁边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哪怕她背对着他,这一刻也刻在了霍景深的心里。 他在大西北执行任务的无数个难熬的夜晚,看着满天璀璨的繁星,都会幻想这一天。 这一天终于被他等到了。 这十年的等待值了! 一家三口关起门来睡得香甜,客厅里的老太太和老爷子,听着里面的没了声音,偷偷的击掌。 “老头子我就说咱们来是对的吧,只要咱们两个教得好,晚宁就学的快,他们小两口睡在一起是迟早的事情!” 老爷子笑的合不拢嘴:“这会太阳正好,我陪你去外面转转,顺便把小鱼接回来!” 老爷子看着老太太穿暖和,两个人牵着手出门了。 蓝妈看着四十多年还恩爱如初的老爷子,羡慕又欣慰的笑了。 看见霍振林带来的东西,她想了想把东西先放到了餐厅去,等景深睡起来了看看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从沪市出发的时候,霍振林信心满满,当儿子的惹了当爹的不高兴,不亲自带着孙子回去见他,还一言不发的就跑了。 他这个当老子的没和他计较那么多,亲自带着媳妇上门来见孙子,霍景深应该偷着高兴,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 把两个孙子带出来叫他们爷爷,然后听他们的话,把那个不是他们霍家的种送走。 儿媳妇要是听他们的话,他们就认这个儿媳妇,儿媳妇要是不听话景深就该离婚,重新找一个他们喜欢的儿媳妇。 谁知道,一进门就吵了起来,别说是坐在一起吃顿饭,见孙子一面,屁股都没坐下就被赶出来了。 霍景深那个白眼狼竟然对他这个爹说滚。 真的是反了天了! 霍振林越想越生气,恨不得立马订回去的火车票回去,可是他还没看到孙子一眼,回去怎么和大院里那些人炫耀他孙子多好。 他就在家属院的附近找了个招待所,暂时住下来。 虽然这招待所已经打扫的很干净了,但是在宋玉珍看来还是又小又破,上白下绿的墙上贴满了破旧的报纸,巴掌大的地方就摆放了两张一米二的铁架子床,床中间放着一个绿皮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铁皮牡丹热水瓶,床底下放着红双喜的搪瓷盆,上面搭着一条绿色的军用毛巾。 大院里的烟囱不停的往外冒着白烟,这屋里竟然没有暖气片。 宋玉珍冷的跺脚:“老霍,这条件太差了,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别再冻感冒了,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去吧?” 霍振林坐在床边把一根烟抽完才开口:“要回你先回去,没有见到我霍家的孙子我是不会回去的!” 宋玉珍气的心疼:“爸妈和景深今天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他们根本不会让你见到两个孩子!” “你又不是没有孙子,为什么就非得景深的两个孩子!”宋玉珍故意说着。 第133章 这事包在我身上 霍振林没好气的说:“你大字不识一个的女人懂什么,孙子和孙女是不一样的,那混账东西就是再混账也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他的两个孩子是我们霍家的长子长孙!” 宋玉珍气的心疼,她就知道霍振林是个白眼狼,嘴上说着心里只有她,可蓝慧妍都死了多少年了,霍振林还不让她丢掉属于那个贱人的东西,她给他生了一双儿女,他却瞎了眼,一点都看不到,眼里只有霍景深和霍婷这两个孽障。 早知道当年就该把他们一起弄死,让他们母子三人黄泉路上做个伴。 眸光一转,宋玉珍想到姜予安的娘家人,听说是个吸血鬼,姜予安现在过上了好日子,也该让她的娘家人享享福! 宋玉珍给霍振林倒了杯热水:“行了,你也别生气了,我还不是心疼你,随口那么一说!” “景深是你儿子,他那俩孩子你肯定是要认的,既然景深这边不让咱们见孙子,那咱们就从他丈母娘那边下手!” “什么意思?”一早晨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霍振林正口渴的厉害。 这热水瓶应该是不保暖了,水是温的,他一口气喝了一大口。 宋玉珍说:“我上次来的时候不是打听了,听说姜姜的父母是她的养父母!” “农村人肯定重男轻女,更何况姜予安又不是他们亲生的,我觉得姜予安和她养父母闹得再难看,总不可能不认把自己养大的人!” “咱们象征性的买点东西过去看看,农村人眼皮子浅,给点好处就跑的屁颠屁颠的,再说了咱们可是从沪市来的,攀上了咱们这样的亲家,他们肯定偷着乐!” “那咱们也不知道他们住哪?”霍振林动了心思。 宋玉珍一看有戏就说:“你先在招待所待一会,我去外面打听一下,景深牺牲十年活着回来肯定是大事,我记得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家属院旁边还有个旧的家属院,那边肯定能打听到!” 宋玉珍从招待所出来后,凭着记忆来到旧家属院,随便找了个人就打听到姜家的位置。 宋玉珍原本以为姜家是农村人,没想到竟然就住在街上,只不过位置没有这边家属院好而已。 听说姜援朝是屠夫,宋玉珍就有点害怕,特意多买了一些东西。 她一路找到姜家,王金花坐在厨房门口,一边摘菜骂骂咧咧:“你们一个个都饿死鬼投胎,老娘是欠了你们,一天天的就挣那么三瓜俩枣,还想顿顿吃肉,你当现在是以前!” “想吃肉你们就去找姜予安,那个贱蹄子自从男人回来后,吃好的穿好的,前两天中秋节都没回来看老娘,一家子都是白眼狼!” 王金花气的心口疼,一开始她以为把钱还给姜予安,他们家六个大人只有她不挣工资,生活应该和以前没什么改变。 可是姜玉贵这狗东西,竟然欠了那么多钱,还预支了工资,至少半年内,他们家就玉喜两口子和老头子挣钱。 可玉喜媳妇肚子里怀了一个,那可是他们姜家的命根子,这一天天的要吃好喝好,过些日子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又添了一张嘴。 他们两口子挣的那点工资,还不够养活他们一家子的,那她这个当娘的就要补贴他们。 想到家里哪哪都要花钱,王金花就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从前再差的时候也是隔一天就吃一顿肉,现在一个星期半个月才吃一顿肉。 从前她割肉都是两斤一顿吃完,现在是一斤还要分好几顿吃,每个人能沾点肉星子就不错了。 王金花觉得她又不是没有给他们吃肉,就是比以前吃的少一点而已,玉贵那个狗东西天天拉着脸。 现在这一切还不都是他造成的,但凡他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霍景深也不会发现。 王金花骂的口干舌燥,两个屋里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玉珍站在大门口,看着那满院子的鸡屎,院墙边堆得乱七八糟的柴火,一根铁丝做的晾衣绳从东头拉到西头,男人的裤衩子女人的背心都搭在一起。 宋玉珍深吸了一口气,敲门:“同志您好,请问这里是姜援朝同志家里吗?” 温柔的声音落在王金花耳朵,王金花感觉自己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她把放在腿上的圆形浅口筛子随手放在门槛上。 “你找谁?”王金花一双小眼睛,飞快的把来人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 看到来人穿的讲究,一头短发烫卷,外面穿着驼色的毛呢大衣,左手提着黑色像饺子一样的皮包,右手提着一个尼龙网兜。 双手在衣服上擦着,人已经笑呵呵的走过来:“同志,你找我们家老姜啥事?” 来人还没靠近,宋玉珍已经闻到了一股臭韭菜的味道。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面上勉强保持着笑容:“你好,我是景深的母亲!” 景深? 那不就是霍景深的亲妈? 王金花眼睛嗖的亮的就跟手电筒似的:“原来是亲家母啊,快请进来,话说这俩孩子结婚十多年了,咱们两亲家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嗯嗯!”宋玉珍耐着性子说:“我就不进去了,这不是国庆的时候,景深带着小鱼回去看我们,他爸突然倔脾气上来就说了景深两句,景深就和他爸吵起来,我们也没见着小鱼!” “这孩子从小跟着他外公外婆长大,他这次回来把他外公外婆也带回来,刚才我们去的时候又吵起来,还是没见到孩子,我家老霍想孙子想了很多年了,我这趟来是想让你去霍家走一趟,看看能不能让我们见到两个孩子!” 宋玉珍尽量把话说得委婉,想让这女人去找霍景深的麻烦。 她这趟来就没想着见两个孩子,她要让霍景深和老霍最好断绝关系,以后霍家的一切都和霍景深没关系。 王金花两个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宋玉珍手里的东西。 宋玉珍恍然大悟一般,把手里东西递过去:“亲家母,我们是刚下火车,也不知道你们这里哪有卖东西的,就随便买了这点,您别嫌少!” 王金花立马把东西抱在怀里,两瓶罐头,一瓶麦乳精,还有一把挂面,这可都是好东西。 这女人听着一口的沪市口音,她早就听说那边人小家子气,现在这么一看果然小家子气。 “没问题!”王金花露着一口黄牙保证:“您就放心把这事包在我身上,不过今天天要黑了,我还要做饭怕死不行了,亲家母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进来吃个饭,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我闺女!” 宋玉珍吓得忙摆手:“不用了,我家老霍还在招待所等着我,我们就住在景深他们家属院旁边的招待所,你明天要是把小鱼带出去了,直接带过去就好!” 第134章 老娘就当没养你这个白眼狼 宋玉珍穿着高跟鞋,踩在青砖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王金花追了出来,就看到她扭着腰一扭一扭的走了。 “呸,老狐狸精,自己穿的人模狗样,来亲家就拿这三瓜两枣,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王金花嘴上说着宋玉珍是狐狸精,眼珠子往下看着身上的衣服。 霍景深好像比玉贵还要大一些,那女人肯定和自己差不多岁数大,说不定比自己还要大一些,可是穿的人模人样,那皮肤白的就跟那夏天刚挖出来的白萝卜似的。 就那么点脖子,还绑着一条方格子的丝巾。 身上的衣服一点皱纹都没有。 而她。 身上这件棉袄已经穿了有五六年了,虽然没有补丁,但是好多地方脏的洗不出来了。 她头发就跟鸡窝一样,皮肤一点水分都没有,完全不能和当姑娘那时候比。 王金花越想越生气,人比人气死人。 “妈,你不在家煮饭站在外面干什么呢?”姜玉喜从自行车上下来,看到他妈怀里的东西,眼睛一亮:“妈,你总算知道买点好东西给月香好好补补了!” 王金花白了姜予喜一眼:“月香月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离了你媳妇活不了!” “这东西是姜予安的婆婆送来看我和你爸的,你媳妇想吃让她回家找她爸妈去!” 姜玉喜把自行车停在墙边,把挂在车把上的黑皮包拿下来:“妈,你说这东西是姜予安的婆婆哪来的?” “姜予安的婆婆那不就是霍景深他妈,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他们结婚的时候他们都没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王金花把东西拿进去锁到柜子里,把钥匙装在口袋里:“那俩人就是破锅配烂盖,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和我们关系处的这么差,怎么可能和亲妈处得好!“ “霍景深亲爹妈去他们家里,被那两个畜生给赶出来了,那俩人想见孙子,就求到我这边了!” 姜玉喜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没想出来。 “那你答应了?”他觉得这事他妈不该答应。 王金花又去了厨房:“我答应是一回事,那我干不干是另一回事,当年我把一个黄花大闺女许给他们家,这都十年了他们家才上门,就带来了那么点东西,不知道磕碜谁呢!” 姜玉喜看着锅里的萝卜炖大白菜,就皱起眉头:“妈,我一个月给家里交十块钱的伙食费,月香现在又怀着孕,您就不能做点好的吗?这天天的不是土豆白菜炖粉条,就是萝卜白菜炖粉条,我这嘴里一股子的白菜味!” 王金花梆的一声把菜刀扔在案板上:“你以为老娘愿意啊,一斤猪肉两块钱,你就交了十块钱的伙食费,一个星期吃一次肉你还不乐意!” “你们两口子一个月加起来五六十块钱,才交十块钱的伙食费,你也好意思说这话,说出去也不怕臊得慌!” “要想吃好的,就把你的工资全部上交,你媳妇的工资你们拿着随便花,不想交以后我做啥吃啥,不愿意吃你们就是吃屎我也管不着!” 自从攒的棺材本都被姜予安那个贱人要走之后,王金花的火气就一天比一天大,看谁都不顺眼。 姜玉喜黑着脸:“妈,我不同意,大哥大嫂都挣钱,他们一家五口人,凭啥让我养着他们一家!” “既然你不愿意做点好的,那就把刚才的麦乳精和罐头给我,正好给月香补补身体!” “滚,你个王八羔子,老娘把你拉扯这么大,你没说给老娘买一件衣服,别人给老娘送点吃的你都惦记,老娘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王八羔子!” 王金花拿起烧火棍子就打人。 姜玉喜没防备胳膊上挨了一棍子,疼的吱哇乱叫。 反应过来就往外跑,一口气跑到屋里把门从里面反锁上。 王金花站在窗户跟前,破口大骂:“姜玉喜你个王八羔子,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供你读书,给你娶了媳妇,你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天天把你媳妇挂在嘴上,恨不得让你媳妇骑到老娘头上拉屎撒尿!” “老娘子是给你丈母娘养了个儿子吗?你们两口子吃老娘的喝老娘的,还想在老娘头上作威作福!” “老娘告诉你,这日子你们愿意过就过,不愿意过就分家,老娘就当没养你这个白眼狼!” 王金花差点就要气死了,因为老二是她最小的孩子,也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儿子,从小到大她都宠着他,家里的好东西好事也都紧着他,结果到头来养出来这么一个白眼狼。 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她这个当妈的! 王金花站在院子里骂骂咧咧了半个小时,姜玉喜黑着脸躲在屋里,把屋里能摔的东西全都摔了。 庄月香晚上下班回来,推开门看到这一屋子的狼藉,吓了一跳。 她转身就往外走想要问问是谁干的,被姜玉喜拽住胳膊:“是我干的!” 吧嗒一声。 姜玉喜拽了一下门口的灯绳,黑漆漆的屋里有了亮光。 庄月香扶着肚子,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坐下:“玉喜,你是今天工作不顺心还是和谁吵架了?” 姜玉喜收拾着地上的狼藉:“我上午回来吃饭,碰见霍景深他妈来咱家,我就想把那些东西要来给你吃,咱妈就发火了,还让我把我的工资都上交了,你的留下来,要是不同意她做什么咱们吃什么,要不然就分家让我们滚出去!” 庄月香气的呼吸一下就粗了:“妈也太过分了,当年拿姜予安钱的人是大哥,把钱要走让咱家一下子变得这么穷的是姜予安,她凭什么冲你发火,还要你把工资都上交了!” 庄月香扑到姜玉喜怀里:“玉喜,要不是因为我怀孕,你也不会和妈吵架,你为了我受委屈了!” 肚子里憋了一天的火,姜玉喜一直没找到地方撒出去。 媳妇的一句话就让姜玉喜心里暖洋洋的,他低头亲了庄月香一下:“媳妇,这个家就你是真心对我好!” “我妈口口声声说对我多好,那不是因为我现在工作好,她说出去有脸面,一旦事情她把任何东西都看的比我重要!” 庄月香撒娇:“你是我男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不过你也别太生妈的气了,我妈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大哥一家五口人,要你和咱爸养着,妈肯定是心疼你才说了气话!” “要我说这一切都怪姜予安,要不是她鼓捣着她男人要钱,大哥也不会被警察叫走,咱妈手里也不会一分钱没有!” 第135章 霍予那孩子随了他妈,见钱眼开 庄月香的声音很软,软的能掐出水来。 一下子就让姜玉喜心神荡漾。 庄月香软软的靠在姜玉喜怀里:“玉喜,妈说的就是气话,咱可不能真的分出去,爸一个月好几十块钱的工资,妈虽然不挣钱,但是一天三顿饭,有时间也会去挣钱,咱们要是真分家了,家里这一切都是大哥的!” 她抓着姜玉喜的手玩着:“你不知道带孩子多难,我可不想孩子生下来之后没日没夜的带孩子!” “你就当为了我忍一忍,一会爸妈快睡觉的时候你去给妈认个错,看看霍景深他妈来是想干什么,你能帮上忙就帮个忙!” 姜玉喜被媳妇哄服服帖帖,两人腻歪了一会,庄月香在床上躺着。 褥子的底下铺了电褥子,躺在床上就跟躺在农村的土炕上一样,热乎乎的。 姜玉喜把地上收拾干净,听着姜玉贵那屋没了动静,这才去了王金花那屋。 王金花憋了一天的气,看见姜玉喜进来转过身背对着他,默默地掉眼泪。 姜玉喜走过去,好声好气的哄着:“妈,今天的事情都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王金花声音沙哑:“你哪是知道错了,你是被你媳妇哄得团团转,你现在眼里只有你媳妇哪有我这个妈!” “谁让我老了不中用了!” 姜玉喜听的心里不是滋味:“妈,我真不是那个意思,你说我累了一上午就想回来吃口热饭,结果又是白菜萝卜,那我心里可不来气!” “刚才月香也说是我不对!”姜玉喜拿出十块钱:“这是月香让我给你的,你先拿着用,不够了回头我再给您!” 王金花一骨碌坐起来:“妈就知道你不是个白眼狼,妈没有白疼你!” 姜玉喜被他妈拿钱的速度惊到,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妈,你想好了怎么让霍景深爸妈见到霍予吗?” 王金花背过身把钱藏在她缝在裤子里面的口袋:“那个老妖精说霍景深外公外婆也来了,小的不懂事老的肯定讲理,我打算明天拿上十个鸡蛋一把挂面去一趟,看看能不能让见见!” “肯定不行!”姜玉喜说:“妈,这都立冬了屋子里的炉子该架起来了,回头我想办法弄点煤饼和蜂窝煤搭着烧,你们这屋太冷了,你和我爸年纪大了不能感冒!” “行,妈都听你的!”王金花脸上都快笑开花了,只要不用她掏钱,随便他们怎么折腾。 姜玉喜搓了搓手:“保不齐霍景深爸妈当年是偷情走到一起的,所以他们家老人不待见他们!” “要我说您就直接把他们带到霍予的学校,霍予就算再聪明那也是个孩子,到时候您让他们多买点好吃的,就见到那个傻子了!” “不管怎么说您都是他们的亲家,霍景深他爸肯定是要脸面的,反正到时候您就看着情况机灵点!” 王金花仔细一琢磨,竖起大拇指:“儿子,这脑子就是比妈的好使!” “那没什么事我就回去睡觉了!”姜玉喜一刻都不想在这屋里待,一股子的脚臭味屁味,还有一股他形容不出来的滂臭味。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王金花换上最干净的衣服,戴上围巾就去了军区家属院旁边的招待所。 头一次来招待所,看着里面穿的干净,拉着脸的小姑娘,王金花紧张。 她不知道要怎么进去的时候,恰好看到昨天见过的女人从楼梯上下来。 “亲家,亲家!”王金花站在门口招手。 这破招待所让宋玉珍昨天一晚上没睡好,床板很硬上面就铺了一层薄薄的被子,被子也是薄薄一层。 翻个身床都会吱呀叫起来。 快十点多的时候她实在是受不了这冷,让霍振林拿出他的身份介绍信,这才问服务组的组长要来一个蜂窝煤炉子。 那炉子就巴掌大,有就跟没有一样。 宋玉珍都不知道自己这一晚上是怎么熬过来的。 早晨天亮了,她就也醒了,一看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她穿好衣服,用手随便抓了抓头发,就出来买吃的。 看见门口穿的就跟要饭一样的女人,宋玉珍本就没笑容的脸上,更没了笑容。 “不是说昨天就能让我们见到孩子吗?怎么今天才来?”一开口,一肚子的抱怨。 要是这女人昨天就让他们见到霍予,说不定昨天晚上他们就坐上火车回去了。 好歹火车上是卧铺,她宁愿在火车上待一夜,也不愿意在这破招待所待一夜。 王金花本来脸上有笑容,听着这话也没了好脸色:“我可不像亲家这么命好,不用伺候一家老小!” “行了,我不想听你家的事情,我就想问你什么时候能容让我们见到孩子?” 王金花还想说什么,直接被宋玉珍打断。 她冷着脸说:“姜予安是个白眼狼,自从嫁给霍景深之后就六亲不认,自从他们搬到新家后,我一次都没进去过,所以想来想去,只能带你们去霍予的学校!” “你们是霍予的爷爷奶奶,你们应该有介绍信,老师看了介绍信应该会让你们见到霍予!” 宋玉珍眼皮子动了动,这姜予安果然是个见钱眼开的,自以为过上了好日子,连自己把养大自己的养母都不认了。 想到这女人应该对自己还有帮助,宋玉珍脸上又有了一丝丝笑容:“你还没吃早饭吧?正好我不知道哪里早饭好吃,麻烦你带我去吃早饭!” 王金花脸上立马有了笑容,她带着宋玉珍随便去了一家早餐店。 宋玉珍本来想要一碗豆腐脑,听到这里的豆腐脑是咸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她吃了一辈子的甜豆腐脑,第一次听说豆腐脑是咸的。 最后只好要了一碗小米粥,一笼小笼包。 反正不是自己掏钱,王金花就要了一碗鸡丝汤面,六个大肉包子,又要了四根油条。’ 宋玉珍震惊的问她:“亲家,这么多东西你能吃得完吗?” 王金花直接从上衣口袋拿出两个饭盒,把肉包子和油条装进去。 “亲家,这一笼包子你能吃完吗?”她问。 宋玉珍摇了一下头,她就把剩下的包子全装起来。 宋玉珍:“……” 她活了一辈子,第一次见饿死鬼长什么样。 王金花两三口就把一碗面吃完,看到宋玉珍就那么一碗小米粥,还一口一口的喝。 眼里都是嫌弃。 “亲家,霍予那孩子随了他妈,见钱眼开,你们这是第一次见霍予,要是空着手去我怕他不跟你们走!” 第136章 你确定要把我送到人贩子手里 吃完饭,宋玉珍就跟着王金花去买东西。 经过刚才的事情,宋玉珍看出来这老女人钻到钱眼里了。 所以王金花糊弄着她进了供销社,专门挑他们家能用的东西的时候,宋玉珍眼皮子都没抬。 她直接问售货员买了点干果和两个铁皮青蛙就结了账出来了。 王金花信心满满,以为还能从这老妖精身上捞一把,谁知道这老妖精竟然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俩人从供销社出来,王金花阴阳怪气的说:“亲家,你就买这么点东西你就不怕小鱼说你小气吗?这孩子都十岁了,你们第一次见面,你竟然就买这么一点东西!” 宋玉珍不紧不慢的说:“东西虽然少但是能吃到孩子的肚子里,不像亲家母拿了那么多东西,我看一样也没有小鱼能用的!” 王金花:“……” 两个人谁也看不惯谁,宋玉珍故意把高跟鞋踩得发出哒哒的响声,回了招待所。 一进门,宋玉珍就没好气的抱怨:“你说说景深是不是眼睛长到后脑勺了,竟然找了个姜予安那么个见钱眼开的女人!” “我一早起来看你还睡着,打算出去买吃的,一下楼就看见姜予安养母在楼下等着,她养母把我当成冤大头,我好心请她吃饭,她出门竟然带着饭盒,两个饭盒装的满满当当的!” “她带我去给小鱼买东西,专挑他们家能用的东西,我就买了点糖果,她阴阳怪气的说我小气!” “你就买了这么点糖果的确是小气了!”冻了一晚上,霍振林鼻子有点不通气。 宋玉珍没好气的解释:“买多了指不定被那老女人给骗走了,还不如给小鱼钱!” “那倒也行!” 霍振林着急见小鱼,去水房用冷水随便洗了一把脸,就赶紧下来了。 王金花看到那个老妖精和一个男人出来,眼睛顿时亮了。 这老女人长得不如自己,找的男人竟然这么好看,浓眉大眼国字脸,就跟那电视上的演员一样。 可想而知年轻的时候多好看。 宋玉珍走在霍振林后面,没看到王金花眼里的震惊。 “亲家,赶紧走吧,你们京市太冷了,我们还赶着回去呢!”宋玉珍从招待所出来就催着。 王金花笑呵呵的走到霍振林跟前:“亲家你好,我是姜予安的养母我叫王金花!” “那俩孩子结婚孩子都十岁了,这还是咱们第一次见面!” 霍振林态度还算好:“是我们当父母的做的不周到,景深结婚没和我们说,要是说了我们一定把该做的礼数都做到!” “是我没把姜予安养好,那丫头到底不是我亲生的,小时候见她可怜把她捡回来,一把屎一把尿养大,谁知道她嫌弃我们家条件不好,上学的时候就和男同学不清不楚,刚满十八岁就给自己挑了景深这个男人!” “也是她运气好遇到景深这么好个男人,要是换做别的男人,怕是早都把她赶出家门了!” “不是我这个当妈的说,这丫头从小就离了男人活不了,小时候缠着她两个哥哥,上学后缠着男同学,结婚后又缠着景深,景深没了她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还不安分,到处勾搭男人,把自己名声弄臭,这不又偷男人偷到农村,和野男人丨玉米地有了晚宁那丫头!” 王金花说的一脸心痛,眼尾不时的看向身边的男人。 看到这老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黑,王金花眼里闪过一抹算计。 姜予安这个贱蹄子,把她家里搅和的鸡飞狗跳,她也不想过一天安生日子。 最好被霍景深给赶出来,自生自灭才好。 走了一路,王金花给姜予安泼了一路的脏水。 最后,还把一切责任都怪在自己身上。 “亲家母,不管那丫头做了什么都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教育好,以后就麻烦你们多担待!” “这丫头也不知道能安分几个月,要是她后面再偷男人,你就让景深把她休了,不能惯着她臭毛病!” 三个人停在霍予的学校门口,霍振林黑着脸:“亲家,姜予安的人品有问题和你没关系,你把她捡回来给了她一条命已经算是救了她!” “她不但不感激你,还打骂你要和你断绝关系,是她的不对,你放心我回头一定会让景深好好管教她!” “我们霍家的儿媳妇不是什么人随便都能做的,她要是再敢乱来,我就让景深和她离婚!” “那孩子呢?”王金花追问。 霍振林毫不犹豫的说:“小鱼和安安是我们霍家的种,我绝不允许作风有问题的人养我们霍家的孙子!” 王金花嘴角差点咧到耳朵根子去。 这男人看着是个拎得清的,原来是个没脑子的,她就是随便说两句话他都能相信。 王金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接下来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一行三个人给门卫说明了情况,霍振林又把介绍信拿出来让门卫看了。 门外看到钢铁厂的副厂长几个字,立马从凳子上站起来,跑着去找人。 最近温差变化大,沈清扬昨天从霍景深家里回去就感冒了,晚上高烧一夜,第二天早晨烧才退了。 高秀琴一看情况不对就打电话给学校领导,给沈清扬请了假。 今天代班的是数学老师,看到门卫拿来的介绍信,连哄带骗的把霍予骗到了大门口。 霍予听说诈尸爹来找自己,还纳闷。 这才分一个多小时,诈尸爹就这么想念他了吗? 难道他在诈尸爹心里的位置,比他那貌美如花的亲妈还要重要了? 想到这一点,霍予走路都带着一阵风。 距离大门口还有十米远的时候,霍予隐约看见两张熟悉的脸,停下脚步:“付老师,你确定是我爸找我吗?” 眼见着就要到大门口了,霍予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付桂琴冷着脸:“我是老师我还能骗你不成!” “你爸就在大门口等着,赶紧过去!” 霍予仰着头:“付老师,我爸爸可是团长,我外祖父是护沪市军区领导退下来的,你确定要把我送到人贩子手里?” 第137章 他们就是人贩子 “人贩子?”付桂琴吓了一跳。 她看向门口等待的三个人,加起来都有一百六七十岁了,一男一女穿的特别精致,另外一个女人哪怕穿的看起来很干净,也能看出来是个农村人。 这的确好像是人贩子组合。 霍予冷静的说:“付老师,我要求你立刻通知我爸妈,我现在是我家的宝贝,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你不但会丢了工作还可能会背上处分!” 付桂琴看着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孩子,一双黑亮的眼睛闪烁着冷意,她打了个寒战。 这孩子还不到十岁,说话的口气比霍团长还要吓人。 付桂琴打了寒颤,领着霍予就往办公室走:“我现在就通知你爸妈!” 眼看着马上就能见到人了,门口等待的两个人突然停下脚步,然后又转身往回走。 王金花扯着嗓子就喊:“霍予你个瘪犊子的玩意,你现在连你外婆也不认了是吧?” “赶紧的给老娘滚出来见你爷爷奶奶,你要是不听话,小心老娘把你卖了!” 付桂琴本来不相信,一步三回头,想着是不是霍予故意骗自己。 身后就传来骂声。 霍予像是吓到了一样,使劲的打了个哆嗦:“付老师,我没骗你吧?谁家好人的外婆要把自己孙子卖了,我怎么可能连自己的爷爷奶奶都不认识呢!” 付桂琴出了一身的冷汗,揉着霍予的脑袋:“是老师考虑不周到,一会你爸爸来了你要给老师说几句好话,老师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得到霍予的保证后,付桂琴就赶紧从沈清扬办公桌上的花名册,找出来霍予家里的电话。 姜予安和曹桂花正在说工作的事情,电话突然响起来。 “喂,您好,您是霍予的家长吗?”姜予安接起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柔弱的女人声音。 姜予安的心提了起来:“您好,我是活鱼的妈妈,您是哪位?” “您好我是霍予的数学老师,是这样的刚才我正在上课,有三个人拿着介绍信来我们学校找霍予,这三个人一个人自称是霍予的外婆,另外两人说是霍予的爷爷奶奶!” “霍予说他们是人贩子,我就跟您打个电话问下情况!” 姜予安抓着电话的手攥紧,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太把电话拿过去:“老师我现在就报警,那几个人就是人贩子!” “我现在就让霍予他爸去接霍予,在霍予他爸没到之前,麻烦老师不要让任何人接触霍予!” 老太太声音铿锵有力,一点都不带拖泥带水的。 挂了电话后就报了警。 挂了电话,姜予安不安的问老太太:“外婆,那两个人应该就是小鱼的爷爷奶奶,您报警不会有什么事吧?” 老太太说:“天塌下来有景深给你顶着,你怕啥!” 说完,老太太就又给霍景深打了电话,霍景深刚开完会回来,准备去训练。 接到老太太的电话,给何志国说了一声,就直奔霍予的学校。 霍振林已经看到了霍予的那张小脸,隐隐约约的但是能看出来,简直和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霍振林高兴地红了眼,扯着嗓子就喊:“小鱼,我是你爷爷,上次你去沪市爷爷没见着你,爷爷特意来看你了!” 霍予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双手做成望远镜的样子,瞪大眼睛看着校门口。 付桂琴听到老太太说要报警,就知道外面两个人肯定是人贩子,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差点就把霍予给送出去了,这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这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付桂琴怕霍予出什么问题,就在办公室里守着。 霍予感觉自己眼睛都要看瞎了,终于看到了两辆车子,先是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后面是一辆白色的警车。 “老霍,我可是把你给盼来了,你要是再晚来一会,你儿子可就被人给骗走了!”霍予像是一阵小旋风,冲向霍景深。 霍景深一个转身把霍予抱在怀里,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裹住他。 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 “霍景深,你什么意思?我是你老子,我见我自己的孙子有什么问题?” 孙子近在眼前却看不到,霍振林鼻子都要气歪了。 霍景深冷着脸:“既然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什么意思?”霍振林气的大口喘气。 霍景深看向丁振兴:“丁局长,这两人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想带走我儿子,麻烦你把这两个人带回去做个笔录,以后如果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会第一个找他们!” 丁振兴摸着鼻子,这老霍都三十岁的人了,脾气还是和年轻的时候一样的倔。 眼前的人毕竟是他老子,当儿子的要把为了见孙子一面的亲爹送到公安局。 丁振兴觉得不太好。 他身体往霍景深靠过去,一个字还没说就被霍景深凌厉的眼神瞪回去。 “霍同志,麻烦你们两位跟我们走一趟!”丁振兴公事公办。 霍振林怒极反笑:“好好好,我霍振林怎么就养出来你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不让老子认孙子,老子还不稀罕了!” 霍振林扔下狠话就上了警车。 宋玉珍心虚,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见霍景深一面,霍振林前脚钻进警车,后脚她就上去。 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 王金花直接傻眼了,她猜到霍景深和他爹妈关系不好,但没想到这么不好。 第一次见面就要把自己的爹妈送到公安局,这离谱的都能上报纸了。 王金花愣在原地,就听见一道冷冷的声音说:“还有她,这位同志三番两次的打我儿子的主意,必须要好好教育她一顿,要不然这样的事情还会再次发生!” 王金花急了,拉开宋玉珍那边的车门,就把宋玉珍往下拽:“景深,这可不怪我,是这个女人提着东西去我家,说他们是小鱼爷爷奶奶,说他们就是想见小鱼一面,我也没想到你这么不待见他们,早知道我就不带他们来了!” 第138章 杀人偿命,他们要付出代价 王金花直抹眼泪:“景深,真的不怪我,要怪就怪这女人没把话说清楚!” “就算你们不承认,我也是姜姜的养母,你们已经把玉贵送进去一次,要是再把我送进去,我们姜家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再也不会带人来见小鱼!” 王金花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仿佛霍景深不答应,她就跪下来给霍景深磕头。 丁振兴看不过去,生怕这老女人真的给老霍跪下,老霍的名声就毁了。 “记住你说的话,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们绝对不会轻饶,后果比今天还要严重!” “嗯嗯,我知道了,那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王金花转身就跑,走了没两步她又折回来,把宋玉珍掉在地上的东西抓起来又跑了。 宋玉珍买这些东西可是花了三块钱,可不能糟蹋了。 哪怕宋玉珍已经知道王金花是个什么样的人,看到这样是气笑了。 她今天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霍景深先把霍予送回家,看着霍予进了大门之后,又去了警察局。 丁振兴怕这爷俩当场吵起来,让霍景深在他办公室等着,他亲自去隔壁办公室做了笔录。 十分钟后,丁振兴把霍振林送出去:“霍同志,您和霍景深虽然是父子,只要霍景深不同意,您就不能私下见他的孩子,您这是违法的!” “如果您真想见两个孩子,我建议您还是先和霍景深沟通好!” 霍振林脸黑如墨:“丁局长麻烦帮我给他带句话,当儿子的把老子送进公安局,我霍振林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既然他不认我这个老子,那我也不认他这个儿子,以后霍家的东西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霍振林扔下话就气哼哼的走了。 丁振兴看着他打了一辆出租车走了,这才回到办公室。 霍景深就在窗户边站着。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看!”丁振兴用自己的茶缸子给霍景深倒了一杯热水:“你说你这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爸当年年轻的时候是做得不对,难道你就因为这件事恨他一辈子?” 霍景深转过身来:“你在京市有靠谱的人吗?” “什么事?”丁振兴没好气的瞪他。 霍景深说:“帮我调查一下我妈的死因,我怀疑我妈当年不是自杀!” 咣当一声。 丁振兴刚拿起的烟灰缸掉在地上:“这就是你一直不原谅他,也不让他见你儿子的原因?” 霍景深说:“宋玉珍曾经是我家的保姆,也是霍振林老家的青梅竹马,我怀疑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 “然后呢?”丁振兴问:“如果事情真的像你想的那样,你要怎么做?” “杀人偿命,他们要付出代价!”霍景深的冷静让丁振兴害怕。 霍景深离开丁振兴的办公室,就直接回家了。 霍予已经把他的光荣事迹说了好几遍,被老太太夸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霍景深回来的时候,霍予骑着扫帚说他的光荣事迹。 “哟,老霍你回来的还挺快啊,我还以为你要吃上午饭的时候才回来!” 霍景深摸了摸他脑袋,看向老太太:“我和公安一起到,他们做了笔录就走了,应该是回去了!” “那就好,这个霍振林太不是个东西了,今天一早我给你舅舅打电话,你舅舅说国庆的时候我们前脚走,后脚他就去家里了,听说你已经带小鱼回来了,差点没气死!” “他那人就是年轻的时候一点付出都不想,只想着吃现成的!” “霍景行就生了一个孙女,他嘴上不说其实一直想要个孙子,突然一下子有了两个孙子,你还不让他见,他肯定要找来!” 老太太一脸稀罕的看着霍予:“幸好小鱼是个机灵的,要是换做别的孩子肯定给骗走了!” 霍景深看向霍予:“以后除了家里这些人之外,你要和别人去什么地方,必须告诉我们一声!” “放心!”霍予拍着胸脯保证:“我可是个小机灵鬼!” 事发突然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姜予安也没找到机会问霍景深什么情况。 吃完饭霍景深说单位还有事情要处理,就赶紧走了。 他前脚走后脚姜予安就去找曹桂琴了。 “姜姜你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曹桂花看到姜予安还吓了一跳。 早晨老太太说要报警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听的一清二楚,她还想着都报警了一定是大事,怎么也要一天的时间才能处理完。 姜予安说:“我外婆说家里的事情不用我管,让我顾好自己,照顾好两个孩子就行!” 曹桂花感慨的说:“要不怎么说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你以前吃了那么多苦,从今往后都是甜的!” 姜予安只是笑了笑,往后的日子还很长,谁也说不准往后会怎么样。 “还是我来带你吧,就你那小身板万一把你累坏了,霍团长又给收拾我家志国了!” 曹桂花和姜予安已经是老熟人,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 她从姜予安手里接过自行车,腿在地上划了几下喊着:“上来吧!” 姜予安小跑着跳到后面的座位上,两只手抓着曹桂花的衣服。 “嫂子,你说的制衣厂的工作靠谱吗?” “我家志国给我说的应该靠谱,行不行的咱们先去试试,万一就成了咱们也是有工作的人,你不知道天天让我在家伺候我家那几个祖宗,我都快疯了!” 姜予安就笑得不行,从前她觉得霍予已经够调皮的,见识过曹桂花家里的两个孩子,她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制衣厂距离家属院有些远,不过这会天气还不错,头顶着大太阳也没有风。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到了制衣厂。 曹桂花满头大汗,拿出帕子一边擦着脑门上的汗,一边问着门房:“同志,请问你们厂今天是不是招工?” 门房的同志指着旁边的公告栏:“你们去那边看!” 第139章 你要报名设计师? “姜姜,这上面写的啥?我就认出来招工人几个字,还有啥要求?”曹桂花不好意思的咽口水。 虽说她住在家属院但大字不识一个,她男人天天说让她去扫盲班学习,可她每天每天一睁眼就是个忙,哪有时间去学习。 反正大家都不识字,多她一个也没什么问题。 以前不觉得不识字有什么问题,这会曹桂花才知道尴尬。 姜予安好像没看到曹桂花的尴尬,把盖着红章的红头文件读给她听。 “不用识字,只要会踩缝纫机就行,过了试用期一个月二十六块钱的工资,逢年过节还有各种福利,那我一定要报名!” 曹桂花兴奋的说:“虽说我家志国从来没问我钱花在哪了,可每次都要我问他要钱他才主动给钱,这滋味一点不好受!” 姜予安就笑笑,盯着最下面招工要求,制衣厂这次招工的不光要普通工人还要设计师,设计师试用期的工资十五块钱,转正后一个月要四十块钱,还有专门的办公室。 姜予安看着心动,两个人去门房领了报名表,借了钢笔把报名表填了。 曹桂花不识字就让姜予安代笔。 “姜姜,你这字也太漂亮了吧,就跟那字帖上的字一样!”曹桂花不懂姜予安写的什么字体,就是觉得姜予安的字漂亮。 一撇一捺好像还有女人的韵味,收笔的时候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还行吧!” 姜予安把报名表填好之后,门房指着前面的一排刷了白灰的平房。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第一排的房子然后往右拐,门上挂着招工办公室的几个字,你们把表交到那里!” 姜予安带着曹桂花,按照门房说的方向准确的找到了招工办公室。 招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织毛衣。 看到有人拿着报名表进来,把织了一半的毛衣放在桌子下面。 “同志,您好我们是来报名的!”姜予安把填好的报名表交上去。 女人本来漫不经心的,看到上面漂亮的字体眼前一亮,再看到第二张报名表上写着设计师三个字。 态度一下端正了。 “你要报名设计师?”女人在桌子后面的两个女人身上扫了一下,就落在眼前扎着高马尾穿着风衣的女人身上。 “嗯,同志有什么问题吗?”姜予安神态温柔。 女人指着学历那一栏,使劲的敲了敲桌子:“同志,你自己看看学历这一栏你写着什么,小学二年级的学历,你要报名设计师,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女人说话只是震惊,并没有鄙视瞧不起的意思。 姜予安说:“学历不代表能力,既然我敢报名就说明我有这个能力,你们还没有考察过,怎么就知道我不行呢?” 女人盯着姜予安打量了好一会,起身:“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个人!” 曹桂花看着女人慌慌张张的出去,压低声音问姜予安:“姜姜,这设计师是干什么的,是不是就是设计衣服的?” “嗯!” “老天爷,你竟然要设计衣服?你能行吗?”曹桂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男人没有嘱咐她多和姜予安走动之前,曹桂花就听说过姜予安的事情。 不管那些流言蜚语是真是假,但是作为女人她是佩服姜予安的。 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刚结婚男人就一走了之,她一个人怀着双胞胎还没熬到足月俩孩子就早产了。 带孩子的辛苦只有当过妈的女人才懂。 她一胎一个都觉得辛苦,无数个熬不下去的晚上,至少还有她男人给她帮忙。 可是一个帮姜予安的人都没有,姜家那些人还有以前大院里的那些人都欺负姜予安。 如果换做是她,她不是跳河自杀就是扔了几个孩子二嫁了。 可是姜予安没有,她靠着自己瘦弱的肩膀把两个孩子拉扯大。 前些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每个人都过得心惊胆战的,恢复高考也是快八零年的事情。 过去十年姜予安忙着怎么把两个孩子养活大,她怎么可能有时间学习,还学着设计衣服。 曹桂花觉得一定是姜予安觉得设计师的工资高,所以才想试一试。 红星制衣厂前些年效益还好,这些年南方那边的衣服比北方的衣服无论是样式还是质量都比北方好,听说京市这边几个制衣厂的效益都不太好了。 曹桂花觉得姜予安想试试那就试试,撞了南墙她就回头了。 很快女人就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进来。 “厂长就是这位同志,她要应聘咱们厂的设计师!” 周成飞快的打量了姜予安一眼,拿起桌上的报名表仔细的看了一下。 “你以前做过设计?”周成问道。 姜予安说:“没有,不过我可以现在给你们画个设计图!” “行,刘红给她纸笔!” 被叫做刘红的女人赶紧把办公桌收拾干净,拿出白纸和钢笔放在桌子上。 姜予安坐下来,拿起桌子上的半截铅笔,用削笔刀削尖,盯着白纸看了一会,就动笔了。 曹桂花为姜予安捏了一把冷汗,心想姜予安胆子可真大,要是给她说不定早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周成盯着姜予安的笔尖,在姜予安的笔尖落下去那一刻,他就知道姜予安会设计。 果然用了不到五分钟,姜予安就画好一个简单的人物设计模型。 “您看一下!”姜予安站起来把稿纸递过去。 周成脸上有了笑容:“不用,看的出来你有很深厚的画功,平时应该看过不少杂志,你画的这个样式是在商场今年的新款上,领口做了改革,海军领比前面戴上这两根带子,的确要比原来的好看!” “刘红给她们两个拿入职表,曹桂花同志普通工人录用,姜予安同志按照设计师录用,姜予安同志的待遇按照文件上的走,另外给她安排一间独立的办公室,该配备的东西都配备齐了!” 周成的话让姜予安也意外了。 “厂长,您要不要再考一下?”她只是画了个草稿而已,这厂长竟然就把岗位定了,办公室安排了。 第140章 我这不是做梦吧 周成笑呵呵的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刚才我也看到了你的画功!” “实不相瞒我们厂子从今年下半年开始效益就不太好,已经有不少厂子停工或者安排工人下岗了,我们厂子的工人都是跟着我的老人,大家都有一大家子要养活,我说是招工人其实是招设计师!” “这公告贴出来有半个月了,也来了十多个人应聘,要么就是有能力但是条件太高,我们厂子这座小庙供不起,要么就是会画画就把自己当成设计师了!”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跟着刘红把办公室安排一下,让刘红把我们厂子积压的衣服拿给你看,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明天早晨八点半准时来上班!” 周成把事情交代完就匆匆走了,留下原地石化的姜予安。 刘红好笑的拍了姜予安一下:“别傻愣着了,我们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厂长想办法给我们凑工资去了!” “你俩的报名表还缺一张一寸照片,明天记得带过来!” 刘红带着姜予安去了她隔壁的房间:“这个房间之前给会计用的,会计嫌弃太小搬到其他房间了,柜子桌子都有,纸笔那些东西明天早晨来我给你配齐!” “你可以把你的私人物品带来,要是有贵重东西的话还可以自己配一把锁,出去的时候把门锁起来!” 刘红是个爽利的性子,嘴上给姜予安交代着事情,手里干着活。 事情交代完她就把办公室的灰擦完,就剩下拖地扫地。 姜予安想要帮忙,刘红赶出去:“我那屋墙边的铁皮柜子里放着一些衣服,还有以前的设计图样,你搬过来!” 姜予安把外套脱掉,就带着曹桂花去搬东西。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把办公室彻底的打扫出来。 刘红兑了温水三个人把手洗干净:“今天就先这样了,厂长说你可以把图样带回去,你想带就带回去!” “记得明早 八点半准时来上班,咱们厂子里有食堂,明天你们来了我先给你们一些饭票,你们凑活用,记得自己带饭盒!” “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如果你们想回家吃饭的话也可以回去,下午五点半就下班了!” 刘红的嘴巴就跟机关枪一样,叭叭的说个不停,不带喘气的一句废话都没有。 姜予安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刘姐,你说话一直这么快吗?” 刘红愣了一愣,自己也笑了:“我一直都是急性子,遇到事情说话速度就不自觉快了,厂长为此说了我好几回,可我就是改不掉这毛病!” “说话快就快,只要不耽误事情就行!” 姜予安 :“我就喜欢和刘姐您这样爽快的人打交道,什么事情直接说不用猜来猜去!” “刘姐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早晨再见!” 姜予安带着曹桂花从制衣厂出来,曹桂花还是懵的。 “姜姜,你掐我一把,咱们不是来看看的,怎么稀里糊涂的明天就来上班了?” 姜予安好笑的捏了她手上的软肉:“这下还是做梦吗?” “嗯……”曹桂花使劲摇头:“不是做梦是真的,嘿嘿,我曹桂花从明天开始也是挣工资的人了,以后谁再说我靠男人养着,我就把她带到咱们厂子里来看看!” “姜姜,我以前真的小看你了,就觉得你不靠男人把两孩子养大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你还会设计衣服,我今天是沾了你的光才这么快被录用!” “回头嫂子挣工资了请你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姜予安轻笑:“嫂子,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也不可能被录用,咱们两个就不要相互感谢了!” “那不行,我就是……” “实在不行的话那就一会带我去买菜,上次你说带我去买过冬的菜一直没来找我,我家还没买呢!” 曹桂花拍着脑袋:“瞧我这脑袋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那之咱们先回家,我把三轮车骑上咱们就去!” 回到家后,姜予安换了个方便干活的衣服,给老太太说了一声就跟曹桂花出门了。 现在虽然已经是下午,但是卖菜的人一点也不少,毕竟要过冬了。 曹桂花带着她去了西边的自由市场,还没到跟前儿就听见了各种吆喝声。 卖白菜萝卜土豆还有雪里蕻等等。 乡下的人穿着厚重的绿色军大衣,两手对插在袖口里,头上戴着厚厚的大棉帽和买菜的人扯着嗓子谈着价格。 还没到里面,姜予安就感觉到了热闹,整个人也有些热血沸腾了。 一个人压抑的太久就需要到这种烟火气十足的地方走一走。 早知道,刚才出门的时候就该把霍婷叫上一起。 曹桂花带着姜予安去了老熟人那里,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女,两口子拉了一拖拉机的菜来卖。 “嫂子,我拉我弟妹来买菜了,你给我算便宜点啊!”曹桂花把三轮车停在摊子跟前,蹲下来就开始查看白色。 被叫做嫂子的女人,看向姜予安:“哟,你弟妹长得还挺俊的,你弟弟可是有福气的人!” “弟妹,我这里萝卜白菜土豆红薯还有螺丝菜,你想要什么都有,你看看!” 女人实在是太热情,姜予安还有点不习惯。 她还没蹲下来,曹桂花就指着一堆白菜说:“白菜不错,菜心带着甜味,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买他们家的菜,你看看!” 虽然曹桂花这么说了,但是姜予安还是仔细看了一下,毕竟有时候熟人就喜欢坑熟人,还不是一般的狠。 好在,这俩人是老实人,卖的菜和曹桂花说的那样都不错。 姜予安又说:“嫂子,我想多买一些白菜回去腌酸菜,但是我不甜会腌酸菜,可能还要麻烦你!” 曹桂花大手一挥:“多点事情,只要右手就会腌菜!” 曹桂花答应帮忙,姜予安就一口气要了二百斤白菜,萝卜和土豆各要了一百斤,又要了三十斤不辣的辣椒。 光是白菜就装了一三轮车,姜予安就跟着曹桂花先把白菜拿回去。 老太太看见一三轮车的白菜,吃惊:“姜姜,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白菜?” 第141章 嫁人当嫁霍景深 毕竟他们在沪市都是每天吃多少买多少,即便是冬天囤菜撑死也就一二十斤。 曹桂花卸着白菜笑呵呵的说:“外婆,这点白菜还不够我们家塞牙缝的,京市冬天很长,这些菜最起码要吃到明年四五月份!” 老太太看着曹桂花和姜予安累的满头是汗,挽起袖子就要帮忙。 可把曹桂花给吓坏了,白菜一丢就去阻止老太太:“外婆可不敢,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要是摔了一跤那可了不得!” “你就坐在这看着,这点菜我和姜姜一会就卸完了!” 曹桂花才不管老太太是哪里人,反正她和人相处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老太太根本架不住,只好乖乖的站在墙边看。 霍婷在屋里陪着晚宁,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就穿了个耐脏的衣服出来帮忙。 到底是没干过活的小姑娘,白菜卸完,霍婷满头大汗。 曹桂花哈哈大笑:“妹子你这体格不行啊,要加强锻炼,要不然以后当妈了你遭不住!” 霍婷红了脸。 她知道曹桂花什么性子,也没生气。 “婷婷还有一些菜没有拉回来,菜市场那边很热闹,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婷婷跟着你嫂子一起去,从你来了到现在天天闷在屋里,人都闷坏了!” 霍婷看老太太和嫂子都期待的看着自己,就答应了。 她把手腕上的发圈拿下来,随意的把头发扎起来,三个人就出门了。 “嫂子,你们这是去哪?”刚从大门口出来就碰到下班回来的霍景深。 别看曹桂花和姜予安相处的不错,但是看到霍景深就紧张,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姜予安温声解释:“嫂子带我去菜市场买了一点过冬的菜,刚把白菜拉回来,我们现去把剩下的菜拉回来!” “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和你们一起去!” 霍景深把军大衣换成了短款军绿色外套,衣服敞开着露出里面灰色的鸡心领毛衣。 “嫂子,我来骑车吧!” “不,不用!”曹桂花指着姜予安结巴的说:“你和你媳妇骑一辆车,我在前面给你带路!” 曹桂花说完就蹬着自行车跑了,霍婷坏笑的看了姜予安一眼,骑着自行车追上去。 姜予安看着逃跑的俩人,气笑了。 霍景深黑色的眸子看向姜予安:“既然大家都给我们创造机会,那就不要辜负了大家的好意!” “这不是你期待已久的!”姜予安莞尔一笑,抓着霍景深的衣服下摆,坐了上去。 他们前脚走,后脚老太太就拽着老爷子追了出来。 “老头子,这桂花是个好人啊,以后多让姜姜和桂花相处,指不定过年的时候景深就能睡到姜姜的屋里了!” “哪怕打地铺也行!” 这会正是下班高峰期,还是姜予安和霍景深第一次这么多人的时候出去。 尤其是经过旧家属院的时候,曾经那些欺负过姜予安的人,看见堂堂霍团长竟然带着姜予安一起出门,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 霍景深回来的消息早就在两个家属院传开了,欺负过姜予安的人害怕霍景深找他们算账,所以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当缩头乌龟。 这么长时间了,也没看见霍景深给姜予安出头,他们就以为霍景深对姜予安也就那样。 毕竟姜予安被强奸了,但凡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脏了。 结果,霍景深就是那个不正常的人。 大白天的带着姜予安招摇撞市不说,霍景深看起来还一脸享受的样子。 有人说姜予安命好遇到了一个好男人。 有人说霍景深脑子不正常,别人玩过的女人也要。 但更多的是羡慕。 姜予安不知道就因为她和霍景深一起出去了一趟,很长一段时间里,旧家属院流传着一句话【嫁人当嫁霍景深】。 四个人到了菜市场,曹桂花指着地上的那一堆菜,霍景深就往三轮车上搬。 卖菜的女人笑呵呵的说:“桂花,你这兄弟长得浓眉大眼,怪不着能找到你弟媳妇这么俊的女人,两个人还挺有夫妻相的!” 霍景深眼底是浓浓的笑容。 有了霍景深这个大男人在,三个女人没有动手,看着霍景深有条理的把所有菜都装进去。 “嫂子,你和姜姜骑车,我骑三轮车!”装好之后,霍景深拍了拍手,把身上的棉袄脱下来交给姜予安。 姜予安看他脑门上都是汗,担心的说:“这会天冷了,要不你还是穿上,小心感冒!” “这么一车菜骑回去身上全是汗,就这样就行!” 霍景深对姜予安说话的时候,声音温温柔柔的,看着和平时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 曹桂花啧啧了两声,心想今天可算是见了一回稀奇。 “钱付了吗?”霍景深又问。 姜予安说还没,霍景深就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交给她:“里面的钱应该够,看看还要买什么一起买了!” 姜予安想说不用了,这么多人看着她又怕让霍景深没面子,就把钱拿出来付了。 她想把钱包给霍景深,霍景深说:“骑车不好装拿,你帮我拿着吧!” 可明明刚才骑车的时候,钱包就在他裤子的口袋,她一点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好骑的。 三轮车装的满满当当,霍景深在前面骑着,姜予安和霍婷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曹桂花说莲花菜和雪里蕻都可以腌菜,冬天天天吃酸菜也会腻可以换着花样吃。 姜予安就各样菜又买了一些,用袋子装着放在自行车后面。 回到家后霍景深把菜卸下来,又搬到屋里面。 曹桂花说:“霍团长,屋里面太热,这些菜放不住,直接放在外面又太冷会把菜冻坏,反正你这院子也大,你还不如直接在院子里盖个房子,冬天放菜夏天放一些杂物什么的!” “行,我听嫂子的,后天正好是周末,我招几个人干活,一天就弄好了!” 曹桂花看向姜予安:“姜姜,那明天咱们一起去上班,回头我让我家志国也给我买辆自行车,这样就不用麻烦你了!” “等你把房子盖好了,再买几个腌菜的大缸,另外再找几块大石头,腌菜的时候要用,星期天我过来帮你腌菜!” 天已经完全黑了,曹桂花交代完就风风火火回家,赶着做饭去了。 第142章 姑嫂聊天 姜予安看霍景深身上全是土,拿了扫床的刷子出来给霍景深扫着。 “你找到工作了?”霍景深乖乖的站在原地,张开胳膊。 姜予安说:“桂花嫂子听别人说红星制衣厂招工,我们两个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的,结果就给录用了,从明天开始正式上班!” “早晨八点半中午十二点下班,下午两点上班,五点半下班,如果有事情的话我应该可以请假!”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下周一我带安安去复查,没什么问题就能上学了,晚宁有婷婷帮忙带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晚上吃饭的时候,姜予安给大家说了她要上班的事情。 老太太担心她:“姜姜,你这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去夜校上课,你身体能吃得消吗?” 姜予安说:“外婆,我刚去上班应该没什么事,而且我应聘的是办公室岗位,没有那么累,晚上夜校也就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就是要辛苦您和外公还有婷婷,帮我照顾晚宁!” 老太太嗔怪的说:“你这孩子说话也太生分了,什么帮不帮的,我带的是自己的重孙子!” “我和你外公老胳膊老腿的来麻烦你,你都没嫌弃我们,既然是一家人,以后就不要说这么生分的话了!” “好!” 大家笑呵呵的吃着饭,霍婷看着嫂子那张明媚的脸很是羡慕。 明明嫂子小时候过得那么惨,可她几乎没有在嫂子嘴里听到过一句抱怨的话。 大哥回来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大哥多多少少也给他们说了一些,霍婷以为钢铁厂那件事会让嫂子消沉一段时间。 她发现似乎对嫂子没有任何影响,嫂子好像有用不完的劲。 那她这些年过得浑浑噩噩,满脑子都是怎么和宋玉珍斗争,怎么为妈妈和哥哥报仇又算是怎么回事? 难道过去的二十年,她都过错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姜予安和两个孩子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霍婷的不对劲。 一直到蓝妈收碗的时候,发现霍婷碗里的饭只吃了一半。 “姜姜,要不然你去问问婷婷是不是心情不好?我晚上给她盛了大半碗米饭,她连三分之一都没吃完,按理说她下午干了那么多活,应该会很饿!” “婷婷,我能进来吗?”姜予安敲响了霍婷房间的门。 “嫂子,进来吧!”霍婷打开门。 这是霍婷住进来后,姜予安第一次进霍婷的房间,整个房间收拾的很干净,一眼望去一点灰尘都没有。 书桌就在床头旁边摆着,上面放着很厚的一摞书。 姜予安打量了一圈问道:“这段时间我忙也没过上问你,搬来这段时间你还习惯吗?” “嫂子坐下来说!”霍婷给姜予安拉开椅子,她坐在床边:“比在家里好,有外公外婆,有你和大哥还有三个孩子!” “你不觉得三个孩子闹得慌?”姜予安笑了笑。 霍婷摇头:“闹才好,自从我妈走了之后,大哥经常被外公外婆接走,家里就剩我一个,我就感觉特别孤独!” “后来有了霍景行和霍珊,宋玉珍把我当成保姆,她自己不带孩子让我带,我要是不带她就给我爸告状,记忆中霍家一点欢声笑语都没有!” 姜予安心疼的摸着这个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姑娘。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有我们大家在你身边,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我和你大哥结婚的时候,没想过你大哥一走就是十年,我都做好了一辈子当寡妇的准备,他又活着回来了,要是放在去年,我都没想过现在的日子!” 霍婷羡慕的说:“嫂子,我最羡慕的就是你像永远有用不完的力气,永远不会被打倒一样,以前我以为我的经历够悲惨的,但是和你相比不值一提!” 姜予安说:“其实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坚强,我都是被逼出来的,小鱼和安安在我肚子里待了八个月,他们生下来就还没一只猫那么大,看着他们那么一点点我就想着一定要让他们活下去!” “我生他们的时候大出血伤了子宫,大夫千叮咛万嘱咐以后不能再怀孕,后来我被强奸我也想过不要晚宁,但是我怕手术中出现问题,小鱼和安安只有我,如果我出事了,以后谁还能保护他们!” “所以不管别人说什么,我还是把晚宁生下来了,虽然生的时候也吃了一点苦,但是现在看着他们三个的笑脸,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霍婷没想到姜予安就这么直白的告诉她,她被强奸的事情。 她呆呆的看着姜予安。 好一会,她问道:“嫂子,你被强奸后你有没想过自杀的念头?” 霍婷问的小心翼翼,眼睑下垂,双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裤子。 脑子里还是那晚的事情,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被那三个混混拖到了巷子里。 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还摸到了她的胸。 只是想着,霍婷的身体就控制不住的颤抖,胃里一阵阵的泛着恶心。 姜予安把手搭在霍婷的手背上:“想过,我被强奸的时候天气还算热,是在玉米地里!” “当时我在玉米地里躺了很久,眼泪都哭干了,我觉得老天爷怎么这么狠,让我吃了那么多苦还要强奸我,那时候就觉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玉米地旁边就有一条很宽的河,我在河边徘徊了一个多小时,无数次我想跳下去从此解脱的时候,都会想起小鱼和安安!” “如果我死了,小鱼和安安就会成为没人要的孩子,路边的一条野狗都能欺负他们,我一想到我辛辛苦苦用命养大的孩子,谁都能欺负,我就觉得强奸不算什么事!” 姜予安温润的眼神看着霍婷:“婷婷,我知道你没有孩子,我和你说这些你可能理解不了,你就想想你这些年活着的目的是什么?” “你还有外公外婆,还有我和你大哥,还有那么多爱你的人,死容易可是你想过死了之后,我们这些人有多痛苦吗?那些欺负的人会多开心?” “咱们为什么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为什么不好好的活着,证明给伤害你的那些人看,你比想象中的要厉害?” 第143章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媳妇竟然没和你说 霍婷抱着姜予安的肚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嫂子,我以为你们所有人都会觉得我脏了,我不自爱嫌弃我,我怕你们用异样的眼神看我!” 霍婷哭的很伤心,姜予安的心也跟着刺痛。 抱着霍婷好像看见了两年前的自己。 那会她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渴望有一人能抱着她说没事。 可是她身后空无一人,她只能自己咬牙往前走。 姜予安心疼这个姑娘,也心疼曾经的自己,她希望自己吃过的苦霍婷不要再吃。 “婷婷你记着,爱你的人不管你做了什么,只会盼着你好不会嫌弃你!” 霍婷哭的更厉害了,呜呜的哭声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楼下哄着晚宁玩耍的老太太也跟着默默掉眼泪。 隔壁书房的霍景深更是眉头紧蹙,心里五味杂陈,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姜予安亲口说曾经的事情。 她说的每一个字就像是一把刀插在他的心上。 她说的那么轻巧,可那么多事情她一个瘦弱的女人怎么扛过来的? 霍景深觉得自己真该死,因为一个霍振林和蓝家人断了联系,要是他结婚的时候告诉外公外婆一声,也许姜姜就不会吃那么多了。 可是,没有可是。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只能加倍的去弥补她。 霍婷哭了好久,最后眼睛都哭成了核桃,她不好意思的说:“嫂子,让你笑话了!” 姜予安给她擦着眼泪:“笑话什么笑话,咱们女人就是水做的,眼泪多水分大说明你还年轻,嫂子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噗嗤…… 霍婷逗笑了。 “你先自己待一会,我去下面煮个鸡蛋拿上来,你把眼睛热敷一下,要不然明天我怕你眼睛睁不开!” 姜予安给霍婷送完鸡蛋后就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她要早点睡觉。 该说的话她都说了,剩下的事情要霍婷自己想清楚。 九点半姜予安就躺在了床上,为了让她早点睡觉,大家也都早早的躺下了。 结果姜予安却失眠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想起以前的事情,一会又想起明天上班的事情。 一直折腾到半夜一点多才睡着,早晨六点一刻闹钟嗡嗡的响起来,姜予安一下子睁开眼。 洗脸刷牙到吃完早饭不过二十分钟。 霍景深跑步回来就看到姜予安要出门:“八点半上班,现在六点四十,你现在出门是不是太早了?” 姜予安一阵尴尬:“好像是有点早!” “第一天上班有点紧张!”她又解释了一句。 霍景深出了一身的汗,怕姜予安闻着不舒服就没靠近她。 “我刚才路过何政委家里,曹嫂子才弄着两个孩子吃饭,估计七点半来找你,你先在家里待一会!” 姜予安又把自行车停回去:“你昨天说明天找几个人盖房子,天气这么冷能行吗?” “能行!”霍景深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来,穿上外套又出来:“这边是鸡圈位置太小,这边位置大一点,就把房子盖在这,贴着这边院墙盖个长一点的房子,冬天也不至于太冷,东西都能放的住!” “行,那你看着办,明天早晨我和蓝妈去菜市场买菜,中午晚上就在家里吃!” 姜予安和霍景深说好盖房子的事情,听见母鸡咯咯的叫,姜予安从鸡窝里摸了一个热乎乎的鸡蛋。 她把鸡蛋拿进去,霍予嘴里咬着包子出来:“妈,我都好久没有吃你做的小鸡炖蘑菇了,这嘴里淡的一点味道没有,你养的老母鸡也该寿终正寝了!” 姜予安抬手就弹了他脑门一下:“你要是把你对吃的这份劲都用在学习上,你就是吃人参我都想办法给你弄来!” 霍予揉着被打的地方,皱着脑门:“妈,我觉得你变了,你以前关心我开不开心,现在你三句话离不开学习!” “还有你!”霍予气冲冲的看向霍景深:“某些之前答应我带我去打枪,眼看着都眼底了一点想法都没有!” “人和人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 霍景深也弹了他脑门一下:“咱们这个家你妈说了算,只要你妈同意,我随时能带你去打枪!” “老婆奴!“霍予气哼哼的说了一句:“亏我还以为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兄弟呢!” “妈,这男人不能要了,你可悠着点!” 眼看着他妈拿着扫帚就要冲过来,霍予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趴在窗户上做鬼脸。 姜予安没好气的瞪着霍景深:“别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小姨说你小时候比你儿子还要调皮,人称鬼见愁!” “遇上你这么父子俩个,肯定是我上辈子做了孽!” 霍景深一脸无辜,他还没来及解释一句,姜予安已经气呼呼的推着自行车走了。 曹桂花当媳妇二十多年第一次上班,何志国也没想到他媳妇就是出去一趟就能找到工作。 看到霍景深进来,何志国就发牢骚:“你给你媳妇找工作把我媳妇给搭进去了!” “我家那老娘们这辈子就没上过班,我特意叮嘱让你媳妇找到工作,她就是个陪成,谁知道你媳妇那么厉害竟然应聘上设计师,我媳妇表还是你媳妇给填的,把她也给录用了,转正之后一个月二十多块钱的工资!” “还有我想问你昨天怎么在我媳妇面前秀恩爱了,从我进门到今天早晨她看我哪哪都不顺眼,说我长得不如你,身材不如你,干活不如你,竟然还让我中午从食堂里打饭给儿子送回去!” 想到昨天晚上到今天早晨自己的待遇,何志国就看霍景深哪哪不顺眼。 他把这人当兄弟,这人把他当成猴玩。 霍景深把帽子放在桌子上,脱掉衣服:“你说我媳妇应聘的是设计师?” 何志国嘿了一声:“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媳妇竟然没和你说?哈哈,看样子你在你媳妇心里一点位置都没有!” “我媳妇心里没有我,能十年守着我三个孩子不嫁人,你媳妇能做到吗?”霍景深不紧不慢的说着。 杀人诛心! 何志国丢给霍景深一个大白眼:“我拿你当兄弟,你盼着我早死,你可真是我亲兄弟!” 霍景深轻笑一声:“最近敌特那边有动静吗?” 第144章 我可以有事我媳妇不能有事 说到正事,何志国神色瞬间认真:“说来也奇怪,之前还挺闹腾的,这两天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 “你说这马上临近年底了,是不是对方憋着大招?” “陈卫国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 何志国说:“自从上次你让他媳妇带着陈艳玲去给你媳妇道歉之后,陈卫国就一直两点一线!” 说着,何志国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对了,我记得你上次说,你媳妇在钢铁厂差点被人污蔑,钢铁厂的厂长给公安局施压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前两天钢铁厂的孙书记倒是去了陈卫国家一趟,就坐了半个小时就走了!“ 霍景深皱起眉头,沉思几秒后拨通了丁振兴的电话:“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暂时看着很干净,他们家就住在钢铁厂的家属院,还是最早的破房子,他儿子为此和他闹了很多次,想要换个大房子,他说要紧着钢铁厂的其他职工,领导要起到带头作用!” “他媳妇在纺织厂上班,就是个普通职工,一个月工资四十五!” 霍景深修长的手指敲着桌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越是看似正常的地方问题就越大,我听说市里最近在严打,你能不能再往上走一步,就看你能不能抓住这次的机会!” 丁振兴瞬间打起精神:“我会派人再仔细查!我听说上次王厂长去大院里给你送礼,在门口碰到你爸妈了,礼好像没送到,你也小心一点!” 送礼? 霍景深想起来霍振林来的那天,带着罐头和一个黑色的包,那些东西至今还在二楼他的房间里放着。 霍景深让丁振兴十五分钟后家属院门口见,带上何志国就回家了。 何志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霍景深神色很凝重就知道事情不小。 二话不说跟着霍景深就往外走。 霍景深虽然还不太确定,但是事情牵扯的太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更何况他刚从西北回来。 他执行的任务是国家保密级别的任务,不知道背后有多少人盯着他。 霍景深从办公室出来直奔军长办公室说明情况,带上师长和何志国一起回家。 回去的时候,他先和家属院的哨位问了霍振林那天来的情况,王厂长的确来送礼,东西被宋玉珍接过去,其中就有放在他书房的黑色袋子。 霍景深问完话丁振兴就到了,两辆车错开进去,停在家属院的不同地方,几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去了霍景深家里。 老太太老爷子都是经历过大风大雨的人,看到这四个人神色凝重的进来,就知道有大事要发生。 两个人立刻叫上霍婷和蓝妈,带着晚宁在院子里玩,故意制造出很大的动静。 二楼,书房。 霍景深把放在木头书柜里的黑色袋子拿出来,把里面的东西提出来放在书桌上。 外表看着就是一个普通的收音机。 几个人屏住呼吸,交换眼神。 霍景深整个外表看了一圈没有什么问题,他又找来手电筒和螺丝刀,打开里面的盒子。 一枚小小的窃听器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四个人再次交换眼神,把放在里面的磁带放回去,发现是一张空白磁带。 磁带已经有了录音,姜予安和霍婷昨天晚上谈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 霍景深在师长的示意下把窃听器装回去,东西放回原位。 军长办公室。 所有人神色都很凝重。 霍景深把前后的事情说明原因,丁振兴补充:“军长同志,我证明霍团长说的都是事实,姜同志出事那天是我出的警,王厂长这种事情我们处理过很多,但是孙书记特意找人给我上面领导打电话,我就多留了个心眼!” “今天霍团长给我打电话问我他母亲去世的原因调查的怎么样,我就顺嘴说了他父亲来看他发生的事情!” “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霍团长从始至终对这件事都不清楚,我有理由怀疑这件事一开始就是针对霍团长来的!” 李保国神色凝重的敲着桌子:“自从景深回来后,隐藏在京市的敌特分子就蠢蠢欲动,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策划,特别针对霍景深同志!” “鉴于目前参与参与这件事的人太多,就由你们几个人配合处理,不要再牵扯其他人,争取在年前把这颗毒瘤一网打尽!” 李保国神色犀利的看着霍景深:“景深啊,这段时间你和你安全!出门都要小心,这些敌特分子想要从你身上得到我们国家的重要机密,会采取各种手段!” “回去后你的工作重心就放在这件事上,单位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处理,一定要保证好你和你爱人的安全!” “另外我会安排下去,加强家属院那边的巡查,严查一切要探访你的人!” 李保国针对这件事做出详细的安排之后,几个人就回去了。 丁振兴去了霍景身的办公室,三个人把门窗都关起来,先点了一根烟。 屋里烟雾缭绕的时候,丁振兴先开了口:“你特娘的消失了十年到底执行的什么任务?一走就是十年还说你牺牲了,就连抚恤金都发下来了,这刚回来就被敌特分子盯上!” “看看,刚才在军长办公室的时候,我都为你捏了一把冷汗!” 何志国也摸了一把脑门:“我当兵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这脑门也是汗!” 霍景深很少抽烟,哪怕在西北天寒地冻的时候,他都很少抽烟。 今天整整抽了两根烟才停下来。 “你多安排几个人轮班跟着我媳妇!”霍景深浓眉沉着:“一旦出现任何问题先保护抢救我媳妇!” “她现在是我们全家的主心骨,我可以出事她绝对不能出事!” 话没说完,丁振兴就给了他一捶:“放屁,你特娘的结婚三天就一走了之,你媳妇做好一辈子当寡妇的准备你回来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你媳妇怎么办!” “虽然我不知道你执行的什么任务,你一回来就让敌特分子盯上你,肯定是关乎国家稳定的大任务,老子出事都行你和你媳妇绝对不能出事!” “老何同志,部队这块就交给你们安排,我先回去安排我那边,有任何问题咱们随时通气!” 丁振兴走到门口停下来:“你给老子好好地,你结婚的时候没请老子喝酒,老子还等着你请老子喝酒呢!” “正好,明天我家盖房子需要人手!” “草,你大爷!” 第145章 突然要带他们回去 丁振兴爽朗的笑声化解了屋里的阴霾。 何志国拍了拍霍景深的肩膀:“别把事情想的那么糟糕,过去十年你都没出事,现在我们这多人在跟前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明天盖房子算我一个,我媳妇天天和我说你媳妇手艺好,明天让你媳妇多做几个菜啊!” 本来很严肃的事情就这么被化解了。 事关重大,晚上霍景深回到家没有和姜予安说这件事,只说第二天要八个人来帮忙盖房子,都是他在京市这边的好兄弟,让姜予安明天多准备点菜。 吃完饭后姜予安准备给晚宁洗澡,老爷子忽然说:“姜姜啊,我和你外婆过来也有段时间了,我想和你外婆带晚宁和安安回家一趟,年前回来,你看行吗?” 姜予安僵住:“已经订了车票吗?” “还没!”老爷子笑呵呵的说:“晚宁和安安可是你的心头宝,没有你的同意我们怎么敢贸然带他们回去!” “你舅舅年轻的时候出过车祸,身体落下了毛病,你舅妈今天打来电话说你舅舅住院了,我就想着回去一趟!” “你说你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上夜校,家里就剩下蓝妈和婷婷照顾三个孩子,我们也不放心!” “上次小鱼去了沪市,晚宁和安安还没去过,这次就带他们去,你要同意的话我就打电话给你舅舅,让你舅舅安排车来接我们!”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姜予安一点准备也没有。 她下意识的看向霍景深,难道是霍景深又在谋划什么?” 老太太一看情况不太对,连忙解释:“姜姜,这事和景深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和你外公也是临时决定的!” “这些天晚宁和安安天天在我们跟前,我和你外公都习惯了,你说你舅舅住院了,要是不回去我们怕你舅妈多心,说我们眼里只有外孙没有儿子,回去我们又舍不得晚宁和安安,所以就想着能不能带回去!” “你放心你要是同意年前我们一定赶回来,我和你外公在那边也是有警卫的人,绝对不会让霍振林和那个女人伤害到晚宁和安安!” 上次霍景深突然带小鱼去沪市,姜予安心就咯噔了一下,这次换了人还要带两个孩子回去。 姜予安看着眼前面容慈祥的老人,把嘴皮子都快咬破了。 上午来了四个人,外公外婆是老军人肯定看出来有问题,所以这才想着要带两个孩子回去。 谁也不知道敌特分子藏在什么地方,这里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 霍景深知道外公外婆是为了他们好,但是如果让姜予安不安了,他不会答应。 “外公你们回去就行,安安星期一早晨去医院做复查,要是没什么问题了就能去上学了,婷婷和蓝妈两人能照顾的过来晚宁!” 男人为她说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予安意外。 她还以为霍景深会向着外公外婆说话。 老太太不甘心,眼巴巴的看着姜予安。 姜予安还没想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老太太,低下了头。 “行吧,那就让你外公一个人回去,我留下来照顾晚宁!”老太太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也知道这样贸然带走两个孩子,姜予安会不踏实,可是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姜予安给晚宁洗过澡之后,霍婷就把晚宁带去老太太房间了。 姜予安进了两个孩子的房间,把房门关起来:“安安,这段时间妈妈忙的没怎么关心你,你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霍安轻轻摇头:“没有,外祖母外祖父还有姑姑把我照顾的很好,他们怕我无聊,外祖父陪我下棋,姑姑陪我看书给我讲故事!” “是吗?”姜予安心疼的摸着儿子肉乎了不少的脸:“看来你挺喜欢外祖母外祖父他们的!” “嗯,自从他们来了之后,咱们家里每天都热热闹闹的,外祖父去外面遛弯回来还会给我买爆米花,买大白兔奶糖,我也体会到了被爷爷奶奶疼爱的感觉!” 霍安水润的眸子眨了眨:“妈妈,我想和外祖父他们去沪市一趟!” 还没解释原因,霍安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上次小鱼回来后,天天晚上关灯之后都和我说沪市多好,他说如果有机会他还想去沪市一趟,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外地,所以你能不能让我去一次?” 霍安小心翼翼的模样刺痛了姜予安的心,如果她和霍景深之间像是正常夫妻一样,不用霍安开口她就答应了。 因为他们两个大人之间的问题,最后让孩子受了委屈。 “好!”姜予安答应:“那妈妈一会就和外祖父说一声,不过要等周一你做完复查后,你去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天冷了别感冒!” “外祖父外祖母年纪大,晚宁又闹腾,让蓝妈和你们一起过去,你多照顾妹妹,想妈妈了就给妈妈打电话!” “谢谢妈妈!”霍安露出开心的笑容。 姜予安越看霍安那乖巧的模样,就越发疼爱他。 大概她前二十年吃的苦就是为了换来小鱼和安安这么乖这么好的两个孩子。 老爷子和老太太嘴上说着没事,其实心里担心的不行,想到万一敌特分子对这三个孩子下手,他们心里就沉甸甸的。 以至于晚宁怎么哄他们,两个老人脸上都没什么笑容。 “外公外婆,您要是真舍不得晚宁和安安,你们就速去速回!”霍婷给他们宽心。 老太太说:“晚宁和安安就是我们的心头宝,我们回去了就把肉丢在这里,哪能放心!” “外公外婆!”姜予安从霍安那屋出来,正好听到老太太的话:“刚才安安说也想去沪市,我想了想答应他了!” “真的?”老太太眼睛一下亮了。 姜予安好笑:“外婆,晚宁和安安一个刚学会走路,一个身体还没恢复好,您就不怕麻烦?” “蓝妈不是一起回去,家里还有那么多皮小子,说不定等回去都轮不到我和你外公带孩子!” 霍婷温润的说:“嫂子,自从大哥牺牲的消息传回去后,外公外婆就一直不愿意和别人接触,谁和他们炫耀自己有重孙子,他们能不高兴好多天!” “外公外婆明着是回去看舅舅,实际上是和大院里的那些老头炫耀!” 第146章 我很老了吗 过了国庆之后,火车票就比之前好定多了,老太太听安安说想坐火车就让霍景深订了几张卧铺票。 虽然老太太一直说缺什么东西回去买就行,但是姜予安还是买了不少东西。 出发的那天早晨,一早起来外面起了大雾。 晚宁穿成了年画里的胖娃娃,一身红色的棉袄,扎着两个小啾啾,摇摇晃晃的在屋子里跑。 老太太跟在后面,吓得心脏一颤一颤的。 霍予撅着小嘴:“妈,你的心一定是偏到了咯吱窝,我去的时候就是和糟老头子,几天就回来了,大哥这次是和晚宁一起去,年前才能回来!” “您就真不怕我哪天离家出走?” “你敢离家出走我就打断你的狗腿,你大哥在家学习期中考试都能考一百,你考了多少?”姜予安一巴掌拍下去。 霍予踮着脚尖:“妈,是您自己把我生的这么笨,你怎么能怪我呢!” “我都已经考了六十,那可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你竟然还不满足!” “不满足!”姜予安松了手:“你要是期末考试能考八十,我就带你去吃烤鸭!” “不,我要打枪!”霍予歪头撅着小嘴:“某些人说我表现好就带我去打猎,谁知道是个骗子,骗小孩的人以后没前途!” 霍景深不紧不慢的说:“我没前途没关系,至少我能养着我自己,你要是没前途,捡垃圾都没人要你!” 霍予两眼一翻倒在了路过的霍婷身上:“小姑,你大哥和我大哥好像不一样,这么多年你是怎么忍受他的?” “其实你爸爸挺好的!”霍婷摸着霍予的脑袋。 霍予无语的看着天花板:“他一定是给你下了药,才会让你觉得他不错!” 被霍予这么一闹腾,姜予安就没有了离别的伤感。 她把东西都收拾好之后,看着霍景深送他们去火车站,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霍婷就送霍予去学校。 “婷婷,我中午不回来吃饭,冰箱里有吃的你想做什么自己做点,不想吃就去你哥他们单位食堂吃,千万不要对付!” “我知道了嫂子,你路上注意安全!” 姜予安骑上自行车就赶紧往单位去,临近年底了,厂子的效益越来越不好了,再不赶紧想办法过年的时候可就真的发不出工资了。 周成想了一圈办法最后还是没办法,想让她看看能不能从那些图册里找点灵感,把厂子里的衣服简单修改一下卖掉。 姜予安为了找灵感,把最近市面上的杂志全都买回来看,不是熬夜就是忘了吃饭。 整整一个星期,霍景深都被冷落了。 霍予看着霍景深望夫石一样,抱着胳膊冷笑:“但凡你平时对我好点,说不定现在我也帮你想想办法了!” “某些人啊,自作孽了十年是一点教训都没吸取!” 霍景深抬手就敲他脑门:“本来打算明天带你去打野兔,就冲你刚才的态度……” “霍老头,我错了我错了!”霍予双手合十,微微弯曲着小腿,一脸讨好。 霍婷哭笑不得:“小鱼,你怎么一点志气都没有,你就那么想打野兔?” “嗯啊!”霍予点头:“虎子年年都和他爸打野兔,他爸说这两天河面上都结冰了,能在上面滑冰,还能打个冰窟窿钓鱼,还能在冰面上打陀螺,这些我都没干过,当然想干啊!” “小姑!”霍予又凑到霍婷跟前:“你会旱冰吗?就是穿着那种有刀的鞋在平地上滑?” 霍婷捏了捏霍予的小脸:“小姑怕疼从小就不学这些,不过你爸会,而且滑的还很好!” “呦呵!”霍予歪头看向霍景深:“糟老头子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竟然还会滑旱冰!” 霍景深无奈的捏着眉心,这臭小子每天有无数种称呼叫他,唯独就是不叫爸。 “我很老了吗?”霍景深问霍婷,他虽然三十了,但是才刚出头,长年累月的训练,应该要比其他男人年轻一些。 霍婷好笑的说:“有点老了,毕竟嫂子还二十多!” “你们在笑什么?”找了一天灵感的姜予安,放下杂志就听到几个人开心的笑声。 霍予冲过来说:“妈,这人问小姑他是不是老了,你觉得他老了吗?” 姜予安脑子这会还糊涂着,还真就耐着性子盯着霍景深打量起来。 宽肩长腿,长年累月的训练让他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虽然屋里开着暖气,但是其他人都穿着长衣长裤,这人穿着短袖长裤。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的脸上一点赘肉都没有,浓眉大眼,眼神深邃。 看起来要比二十出头的时候,成熟稳重很多。 姜予安看见儿子期待的眼神,违心的说:“是有点老了!” “你确定我老了吗?”霍景深神色肉眼可见的不好了。 霍予插着小腰:“大哥,我马上就要十岁了,再过十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您就当爷爷了,您说您还不老吗?” “这人老了就一定要服老,不要和年龄去做对抗!” 姜予安看着霍景深那憋屈的神情,都快笑岔气了,拉着霍予赶紧逃离战场。 霍婷还一本正经的问道:“大哥,你该不会是真的不服老吧?” 霍景深凉凉的看了霍婷一眼,转身上了楼。 “大嫂,你说我大哥这会在楼上干什么呢?”霍婷看姜予安要准备做饭,就帮忙摘菜。 姜予安说:“不知道,今天天气这么冷,我看冰箱里还有一点羊肉,想不想吃涮锅子?” 霍婷点头:“想,自从吃了一次你做的涮锅子我就爱上了,大冬天的吃点热气腾腾的涮锅子,特别舒服!” “妈,下雪了!”院子里,传来霍予欣喜的叫声。 姜予安和霍婷都往窗外看去,外面果然飘起了鹅毛大的雪花,不一会地面就白了。 霍婷在窗户上哈了一口热气,感慨的说:“虽然外婆外公对我很好,可是没有妈妈和大哥,我总觉得自己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自从和你们住在一起,哪怕你们都上班上学之后,家里就我一人,我心里都踏实!” 霍婷说着湿了眼眶,声音也染上哭腔:“嫂子,谢谢你收留我,给了我一个家!” 第147章 我媳妇优秀我高兴还来不及 姜予安轻轻的抱着霍婷:“谢什么谢,我就你大两岁,我们两个也算是同病相怜,看到你能踏实下来我心里也踏实!” “我和你大哥虽然了解不多,但是看的出来其实他很在乎你,只是他不善言辞,我们都是因为他成为一家人!” “我们厂子效益很不好,这段时间我应该是顾不上小鱼了,还要辛苦你帮忙接送小鱼,给他辅导作业照顾他!” “等我手里的事情有了头绪,忙完了这段时间,我带你去逛街,你来了之后咱们两个还没一起逛过街!” 霍婷擦掉眼泪:“嫂子,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要说麻不麻烦的,照顾小鱼是我应该的!” 霍予一个人在外面玩的开心,霍婷和姜予安说着话把菜都准备好。 穿着训练服的霍景深从楼上下来。 “哥,这是在家里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霍景深不着痕迹的看了姜予安一眼:“家里还有肉吗?没有的话我去买点!” 他转向姜予安。 姜予安看到他肚子上的肌肉,嘴角狠狠的抽了两下。 霍景深感觉到姜予安的凝视,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他就知道只要让她看到他的实力,她就会明白他一点都不老。 霍婷没谈过恋爱,见过别人谈恋爱,看到大哥暧昧的眼神落在大嫂身上,无语的嘴角也抽了两下。 姜予安捕捉到霍婷眼里的笑容,催着:“赶紧去买肉,一会天黑了就没肉了,出去的时候把霍予带上!” 爷俩穿上厚厚的棉袄,带上围脖手套就出门了,霍予就跟撒了欢似的,抓起一把雪就往霍景深丢过去。 霍景深也抓了一把雪扔过去,爷俩玩闹着就出了门。 姜予安脸色红扑扑的,不知道该怎么和霍婷解释。 “大嫂,我哥心里真的是有你,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霍婷笑的暧昧。 姜予安头都没敢抬起来。 今天天气冷,又突然下雪,供销社的羊肉忽然就紧俏起来,霍景深把最后的三斤羊肉都买了回来。 姜予安把羊肉切成片,一家人围着暖锅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 吃完饭后,外面的世界已经一片雪白,窗户是一层厚厚的雾气。 霍婷和霍予坐在沙发上,一个开心的看着电视,一个剪着窗花。 姜予安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的勾起,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日子,这一天终于被她给等到了。 回到房间姜予安就开始做设计,没吃饭前脑袋一团浆糊,这会脑子已经彻底清楚,还有了思路。 晚上十点,霍景深从单位回来,就看到姜予安那屋灯还亮着,小小的灯泡发出暖黄色的亮光。 姜予安小小的一团在在书桌上奋笔疾书,旁边有一摞厚厚的草稿纸,对面的玻璃有了冰花,屋里的人填平了霍景深的心。 “喝点热水!”姜予安累的腰酸脖子痛的时候,桌边放了一杯热水。 “你怎么还没睡?”姜予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是不是屋里灯太亮了,我吵到你了?” “没有,我刚处理完工作下来看见你还忙着!”霍景深目光落在姜予安面前的草纸上。 看到那栩栩如生的人物,霍景深惊艳:“你以前学过画画吗?” 迄今为止,霍景深对姜予安的了解还是很少。 姜予安温声说:“以前上学的时候,跟着美术老师学了一些,后来跟着收购站的陈叔学了一些!” “这么说来你很有画画的天赋,明年如果你能高考上大学可以报考服装设计专业,你会粤语和苏联话,以后做外贸这一行肯定有前途!” “你支持我读书?”姜予安惊讶。 曹桂花算得上大院的情报组织一员,谁家有个鸡毛蒜皮的事情她都多少知道一些,姜予安才知道大院里的女人有学历的不少,大部分都是少中或者高中学历,大学学历的人人少之又少。 除了那些没结婚还是高中学历的人,会上夜校。 整个大院就她一个快三十的人在上夜校,而且还是小学学历。 曹桂花说别看那些人穿的光鲜亮丽的,其实谁回到家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根本没时间学习,就算想学习,要么自己男人不支持要么婆家人不支持,反正就是不想让你进步。 像她这个年纪不用操心孩子,还能去上夜校,已经是整个家属院独一份了。 虽然霍景深只要有空都会去接送她,但是在姜予安的潜意识里,她觉得霍景深应该还是不喜欢女人比男人强。 霍景深把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你学习进步是好事,还能给孩子们做榜样,我为什么不支持?” “那你就不怕有朝一日我比你厉害?”顿了顿,姜予安又说:“如果我真的考上大学,以后会比你更忙,身边接触的人也会越多!” 姜予安想说可能还会有追求她的人,她本来就长得不差,有了学历和工作,她不比那些出身条件好的人差。 霍景深轻笑:“你为这个家牺牲了十年,该换我来把这个家支撑起来,如果有很多的人喜欢你,那说明你足够的优秀,我的媳妇优秀我高兴还来不及!” “真的?”姜予安半信半疑,总觉得霍景深是假装大方。 霍景深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揉了两下:“从我回来到现在好歹也快三个月了,难道我在你心里一点信任都没有?” 男人的手掌又大又暖和,姜予安缩了一下脑袋也没挪开。 “三个月不能说明什么,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辈子才能证明你的人品!”姜予安垂下眼帘:“这段时间就辛苦你多陪小鱼,安安走了之后他挺无聊的!” “我可能要一直忙到年前!” “小鱼有我和婷婷照顾,你就专心忙你的事情!”霍景深说:“注意身体!” 俩人说完,姜予安就又开始忙工作,霍景深就抱着胳膊在一边看。 霍予被尿憋醒,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嘿,糟老头子都几点了你还赖在我妈屋里干什么?想趁机吃我妈豆腐?” “别想了,只要有我在,你连豆腐渣都吃不到!” 霍予抱着肚子:“憋死我了,等我从厕所出来你要是还没回你房间,我就把你赶上去了!” “不行,赶上去你还会偷偷跑下来,从今天开始你跟我睡,就这么决定了!” 咚的一声,霍予把卫生间的门关上。 第148章 咱们能成功吗 霍景深期盼已久的事情,就这么水灵灵的被霍予自己说出来了。 等霍予从厕所出来,霍景深已经在他床上躺着了。 那么大一个,占据了一大半的床。 霍予咽着口水:“平时也没觉得你有多高,原来你躺下来竟然这么大一只,我先说好我睡觉姿势不好,你要是嫌弃就行自己去地上睡,我可不会把床让给你的!” “行了,快上来别冻感冒了!”霍景深掀开被子,霍予甩掉鞋子就跟泥鳅一样钻进了被窝。 这房子不是很隔音,姜予安能隐约听到霍予和霍景深聊天的声音。 她发现霍景深在带孩子这方面真的很有耐心,有时候孩子们闹的她都要发火了,霍景深还能笑着哄他们和他们讲道理。 仔细一想,霍景深回来将近三个月,他没有冲孩子们发一次火。 玻璃上早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姜予安笑了笑继续忙着工作。 连着忙了大半个月,想予安总算是交出来了几个她满意的设计稿:“厂长,您看看这几个设计怎么样?我是根据京市现在市面上流行的衣服,以及南方流行的衣服,在咱们原因的衣服上做了简单的改变!” “像这件毛衣只是简单的加了个假领子,这条裤子的正面加了几块刺绣,这条微喇裤加了一根彩色的丝巾当腰带,配上高跟鞋会很好看!” “咱们厂子的衣服质量不比商场里的差,但就是太普通,按照我的设计改动一下,出厂的时候可以搭配上咱们冬天的毛呢大衣还有羽绒服,做成套装去卖!” “商场里销量好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套装,现在大家手里都有钱了舍得买衣服,但是不会搭配,咱们把衣服替他们提前搭配好,买衣服的人就会多!” 一大早,周成刚进办公室,外套都没脱掉,姜予安就拿着设计稿进来。 周成看姜予安的眼神不断地变化,姜予安说完,周成连说了三个好字。 “予安,我就知道当初把你招进来是对的,你刚才的意见非常不错,这些衣服改动的也不错!” 周成苦笑:“咱们厂子这个月的工资还没着落,这几天我急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都想好了要是实在没办法就只能让一部分工人下岗,用车间里的衣服顶工资了!” “你可是一下子解决了我的大麻烦,我现在就安排下去,等衣服卖出去过年的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厂长这是我应该做的,谢谢您给我尝试的机会也愿意相信我!” “厂长,人靠衣裳马靠鞍,咱们不能拿着衣服去找人,要让人来找咱们!” “什么意思?” 周成想不到姜予安要说什么,人已经激动起来。 姜予安说:“我观察了一些自由市场还有咱们周围这些厂子,以及家属院人流量比较大,咱们可以找不同风格的人穿上咱们得衣服去卖!” “好,你这主意不错,到时候高矮胖瘦的人都找上,就让他们穿着咱们的衣服,她们往摊位那一站就是活招牌,可能不用开口大家就凑过来了!” 周成已经激动地不行,亲自去车间下达命令。 沉寂了好几天的车间又开始忙碌起来,听缝纫机哒哒的声音,周成觉得心里踏实。 大家还以为是厂子来了新订单,拼命的踩着缝纫机,毕竟马上要过年了,大家都等着发了工资过个好年。 周成把找人的活交给了姜予安,姜予安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挑了六个长相身材个子都不一样的女同志,按照她们的身材给她们搭配了衣服。 厂子里来了个年轻貌美的设计师早就传开了,有人为了看姜予安一眼,还专门去食堂吃饭。 这么长时间大家得出一个结论,新来的设计师好看是真好看,但有没有真本事就不好说了。 其中就包括姜予安找来的这六个人。 一个一米五几高一百二十几斤的姑娘说:“姜设计你太厉害了,你给我搭配的这套衣服完美的遮盖了腿短大腿粗的毛病,要是穿上小皮鞋,好好把头发收拾一下,走在路上妥妥就是大美女一枚!” 大家哈哈笑了起来,另一个个子高挑的女同志说:“你们刚才也看见了,我虽然瘦但是胸大,只能穿那种宽松的衣服,就那样走在路上,我都感觉男同志盯着我的胸看,时间长了我都不敢抬头走路了!” “姜同志给我搭配的这件毛衣一点都看不出来我胸大,还露出了我腿长的优势,回头再穿上丝袜,烫个头我觉得就跟那海报上的港台明星一样!” 姜予安看着大家对自己的搭配很满意,成就感十足。 看着大家都不说了,姜予安拍了拍手:“感谢大家对我的认可,我和厂长说了过几天咱们就出去摆摊,你们到时候就穿着这身衣服,等这段时间忙完了,这身衣服就是你们的,算是厂子里对你们的奖励!” “真的吗?这些衣服白送给我们了?”大家高兴的几乎要蹦起来,这可比给她们发工资还要高兴。 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了,明天就是新年的第一天,早晨八点半姜予安准时到办公室,看到其他六个人比她还要早。 姜予安诧异:“不是说八点半到就行了,你们怎么了来的这么早?” 张雪丽说:“我们太激动了,我们这些人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摆地摊卖衣服,也不知道能卖出个什么样,万一站了一天意见都没卖出去,岂不是被厂子里其他人笑掉大牙!” 卫红说:“张雪丽你就不也能盼我们一点好吗?亏了姜姜给你搭配那么好看的衣服!” 李红娟说:“就是,就冲着咱们身上这些衣服,咱们也要卖出去,要不然过年大家还要花钱买衣服!” 姜予安看着大家相互加油鼓气,惴惴不安的心这才踏实下来。 张雪丽歪头问姜予安:“安姐,你老实和我们说你紧张吗?” “你们看!”姜予安把手掌摊开。 大家看到姜予安手掌心的冷汗就笑了:“哈哈,原来安姐比我们还紧张,那我们紧张就是正常的!” “姜姐你要相信你的设计,我前两天放假还去商场看了,你的设计独一份,商场里和咱们质量样式差不多的衣服,要比咱们贵几十块钱,咱们一定能卖出去!” 第149章 这哪是可以这是很厉害了 “今天主要推销大家身上的这几套衣服,无论是套装还是单卖都可以,这是套装和单卖的价格,大家熟记在心里,一会忙起来大家相互帮忙!” 姜予安把昨天和周厂长商量好的价格表递给大家。 毕竟都是制衣厂的老员工,大家对衣服的成本价心里有数,看到这上面有些价格翻了一倍,像姜姜身上那套毛呢大衣,竟然是出厂价的四倍,卖到了两百多块钱。 大家拿着价格表的手都在颤抖:“安姐,价格定的这么高能卖出去吗?” 卫红靠近姜予安,小声的说:“姜姜,这价格是厂长定的吧?认识厂长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发现厂长的心是黑的!” 姜予安笑着解释:“大家看到的是成本价,还没有算时间成本还有其他各方面的成本,就比如咱们今天出去需要三轮车还有桌子一架,你们身上的这些衣服都要算在里面,所以咱们这衣服定价一点也不高!” “其实这不算什么秘密,大家去裁缝铺子或者其他制衣厂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价格,但是我和厂长还是希望大家能保密,毕竟这关乎大家今年能不能过好个好年!” “如果咱们今天开门红,后面厂子运转起来,大家不但能每个月按时发工资,厂长说不定还会给大家发福利,这是对咱们大家好的事情,大家心里有个数!” 周成把姜予安要的东西找来,就听到姜予安晚润物细无声的声音。 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本来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没想到捡到了宝,他要想办法把姜予安给留下来,不能让别的厂子撬走了。 “厂长!”姜予安看到门口的人影叫了人。 周成笑呵呵的说:“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找来了,我让人把车间里的衣服搬到车上,找几个人给你们把东西运过去,你看你们先去哪?” “先去纺织厂,纺织厂旁边有国棉厂,旁边不远处还有两个部队家属院,正对面还有个中专学校,那边大部分都是女同志!” 周成看姜予安的眼神充满了欣赏,这姑娘把每一步都考虑到,真的是个不可多得人才。 周成认可姜予安的能力,再加上想要赶紧把厂里积压的衣服卖出去,姜予安怎么说他就怎么安排。 用厂子里的拖拉机一次性的把东西运过去,让男同志帮着把摊位布置好。 周成就带着两个男同志留下来,一来他对今天的情况没底,二来今天的几个女同志全都化了妆,一个比一个漂亮他怕出事。 姜予安把所有的衣服都挂出来,有的衣服搭了不同颜色的围巾,有的搭了不同颜色的丝巾。 在原有的基础上显得更加好看。 弄的时候就有好多人看过来,也有问上一句一听价格就走人的。 卫红她们几个就有点泄了气,姜予安像是没事人一样,听着纺织厂下班的铃声响起来。 她说:“大家打起精神啊,一会看到纺织厂的女工出来就喊起来,今天能不能把这些衣服卖出去,就看大家的本事了!” “如果全部卖完,我自掏腰包请大家去国营饭店吃涮锅子!” 国营饭店的涮锅子可不便宜,她们这些人下起来可能要姜予安一个月的工资,还有人今年就没吃过涮锅子。 大家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吆喝了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红星制衣厂今年的最新款低价卖了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这次机会就要等明年了啊!” 六个姑娘成一字型站开,高矮胖瘦个个不一样,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女工的注意。 戴着白帽子的女工呼啦啦的涌出来,有人被卫红她们身上的衣服吸引。 “同志,你这条裤子真好看!” “妹子你眼光真好,这可是我们厂今年的新款,百货商场里都没有的,你看看这腰带是丝巾,光是这条丝巾就要十来块钱呢!” “我看你个子这么高,腿肯定又细又长,你要是穿上这条裤子肯定比我好看,走在街上回头率十足!” 女同志被卫红说的不好意思:“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这裤子多少钱?” “同志,我看咱俩好像差不多高,这裤子穿到你身上一点都不显腿短,整个人还显得特别高!” “姐,我穿着裤子你都看出来,你这眼神可太好了,我这身衣服是我们厂的设计师根据我的体型量身定做的,你要是不会搭衣服就买上这么一套回去,过年走亲戚的时候,亲戚绝对会羡慕你!” “要是就喜欢裤子咱们就买条裤子,回头家里有合适的衣服,就像我这么一搭就行,咱们辛辛苦苦忙了一年,也该买几件好衣服奖励自己!” 毕竟厂子里的女工多,周成一直都知道女人要是能说起来,嘴皮子比那麻雀还要厉害。 看着六个人拉了几十个人把摊位团团包住,周成有些傻眼了。 姜予安眼看忙不过来,喊道:“厂长快过来帮忙,让刘大哥他们过来帮忙找衣服!” 周成带上两个大老爷们就忙活起来,几个人一口气忙到了下午三点多,大家都上班了。 路上没什么人才消停下来。 张雪丽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装衣服的袋子上:“老天爷,我这嗓子都要冒烟了!” 话音还没落,周成就递过去一瓶汽水,其他几个女同志都给了一瓶。 其他人都歇着了,姜予安还在收拾摊位。 “予安你也歇一会,这些东西等下收拾也行!”周成递给姜予安一瓶拧开的汽水。 姜予安早就累的满头大汗,接过汽水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厂长,咱们今天一共带来五十件羊毛大衣全部卖完了,牛仔裤和皮裤大码的差不多也卖完了,就剩下一些毛衣和有点小毛病的上衣外套,今天战绩还算可以!” 周成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这哪是可以这是很厉害了,就这么几个小时你卖掉了厂子半个月的库存!” “大家休息一下把这里收拾一下,今天我自掏腰包请大家去国营饭店吃涮锅!” 第150章 姜姜,你爱人可真帅 几个小时的累在吃到热腾腾的涮锅子那一刻,彻底的消失了,看着大家大口的吃着羊肉,姜予安红了眼眶。 她举起汽水对周成说:“厂长,谢谢您愿意给我机会,愿意相信我!” 周成放下筷子拿起汽水:“是我该谢谢你,其实我一开始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如果你能设计出来衣服那是最好的,如果不能我就想办法找人把衣服卖出去!” “结果你给了我一个大惊喜,你不但会设计衣服还会搭配衣服,刚才那么多人围过来喊着结账,我脑子都快成浆糊了,你是一点错都没有!” “自从南方那边的厂子越来越多,咱们本地的厂子就不好活,我都想好了要是撑不下去了,就让大家提前下岗,你又给了我撑下去的希望!” “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希望明天咱们还能这么红火!” 周成举起汽水瓶,大家一起碰杯,一个个全都红了眼睛。 大家只知道厂子效益不好,没想到厂长已经有了让大家下岗的想法。 她们制衣厂旁边几个厂子就有人下岗了,有些人还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这一下岗家里的开销都不不知道怎么办了。 “来,我们大家举杯感谢姜姜,感谢她让我们厂子继续支撑下去,咱们大家明天继续再接再厉,卖出去更多的衣服!” 张雪丽提议大家就举起汽水。 一顿饭吃到了快七点才结束,外面早就亮起了路灯。 姜予安从国营饭店出来,看到门口的男人呆住:“你怎么来了?”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小脸红扑扑的,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给她戴上:“听说你在这里吃饭,担心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就来接你!” “姜姜,这是你爱人啊,你爱人可真帅!” “姜姜,你爱人是军人啊,怪不着你看不上咱们厂子里那些男人,原来是有这么好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打趣,姜予安红了脸。 霍景深修长的胳膊揽着姜予安的肩膀。 “谢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家姜姜的照顾,时间不早了孩子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先走了!” 低沉的声音犹如大提琴。 六个女人花痴一样的看着霍景深迈开长腿坐自行车上,姜予安抓着男人的衣角小心翼翼的坐上去,霍景深才缓缓踩着脚蹬子。 “姜设计的命怎么这么好,自己长得好看又会做设计,男人是军人还长得这么帅气,我做梦也不敢做这么好的梦啊!” “那你也不看看人家多努力,反正我听刘姐说自从姜姜来了之后,每天都在厂子里看杂志找灵感,她把咱们厂子里的衣服都拿过来看,有些她觉得不好的地方还亲自去车间改正!” “听说前两天为了设计出好的衣服,光是那草稿纸每天就有好几垃圾桶,人家那么忙晚上还要去上夜校,但凡咱们有姜姜五分之一的努力,咱们也不会是个普通工人!” 周成好笑的看着几个姑娘,感觉今天卖衣服没给他们多少刺激,姜予安的爱人来接她倒是给这几个姑娘不小的刺激。 天色太晚,周成不放心几个姑娘回家,就让两个男同志挨个送他们回家。 他揣着钱包回了单位。 “厂长,这是咱们今天一天卖衣服挣的钱?”厂子里的会计刘卫国看着那一桌子的钱,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不是一天,准确的说是五个小时,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 “予安同志今天带过去的衣服,除了部分毛衣和外套还有部分有瑕疵的衣服没有卖掉,其他的全都卖出去了!” 刘卫国大吃一惊:“我听说她们今天出去的时候带了差不多小三百件衣服,还有五十件毛呢大衣,全都卖了?” “毛呢大衣虽然价格高但是是第一个全部卖完的,你算算咱们今天一共卖了多少钱!” 周成坐在一边捧着搪瓷缸喝茶,刘卫国一张一张的数钱。 半个小时后,刘卫国双眼放光,双手都在颤抖:“厂长,一万九千八百六十七块八,你们今天五个小时卖的衣服顶得上咱们厂子三个月赚的钱了!” 饶是周成早有心理准备,听到钱数的那一刻,端着茶缸的手还是狠狠地抖了一下。 茶水洒在黑色的裤子上,周成没有察觉,激动地说:“最近几个月的工资不用愁了!” 刘卫国看周成高兴,他也跟着高兴,他和周成算是一起打拼起来厂里的老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厂子里的状况,也比任何人都知道最近这半年周成压力有多大。 他把钱分开整理好:“这段时间大家一直忙但是心里没有底,我意思明天先给大家把工资发了,大家看到钱干活就更有动力了!” “姜予安人长得漂亮,但是只有小学二年级的学历,厂子里怀疑她的人不少,也让打消大家对姜予安的疑虑!” 周成擦掉脸上滚烫的眼泪:“行,明天先给大家把工资发了,留下一部分做流动资金,明天继续卖争取把咱们车间里的库存都卖出去!” 以前周成觉得卖掉厂子里的库存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现在周成觉得只要有姜予安在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累了一天姜予安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回到家她就瘫在沙发上。 霍景深看她累的眼睛都不想睁开,站在沙发后面给她捏着肩膀。 姜予安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看到是霍景深又把眼睛闭上。 霍景深的力度拿捏的刚刚好,姜予安舒服的皱着的眉头都松开。 “你们今天的衣服都卖完了吗?” “除了一些毛衣和外套还有一些有瑕疵的衣服,其他全部都卖完了,他们都说我设计的衣服好看又合身!” 姜予安想到大家对她设计的衣服的评价,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填满。 从小到大她都是在打击中长大,后来霍景深去世,别人又说她是天生的祸害,克死了自己的男人,亲生父母也不要她,再加上安安从小身体一直不好,她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克星了。 后来她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一事无成,只能做个普通的人。 但是今天的事情告诉她,只要她一直努力,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成! 霍婷刚给霍予辅导完作业,从屋里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她羡慕的红了眼,听到大嫂说的话,走了过去。 “嫂子,反正我在家也没事,我想明天和你们一起去买衣服可以吗?” 第151章 你就是随便披一块布都好看 “当然可以啊!”姜予安刷的睁开眼睛:“你本来就长得好看,个高腿长皮肤又白,你往那一张就是活招牌!” 姜予安巴不得霍婷能出去走走。 霍婷来了也有两个多月了,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家属院附近的菜市场,整天闷在屋子里,她都怕霍婷给闷坏了。 霍婷被姜予安说的不好意思:“大嫂,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你要相信自己的美貌,今天我们去的是纺织厂,那边女工多,明天我们去几个外贸厂子和大学学区那边,那边人跟随潮流工资更高,就需要你这样的有气质的人给我们做模特!” 姜予安坐了起来:“我可不是哄你开心,我从厂子里找的那些女工也有好看的,但是毕竟是普通家庭出生,身上缺少知识分子的气质!” “你正好弥补了她们的短处,我相信明天有你在我们的衣服一定会卖的比平时还要好,你要相信你自己!” 霍婷被姜予安说的蠢蠢欲动,抬头看向霍景深:“大哥,那明天中午就麻烦你去接小鱼!” “你们忙你们的事情,单位让我休假一段时间,小鱼交给我就行,明天一早我先送小鱼再去找你们!” 尽管累得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但是今天出了一身的汗,姜予安觉得身上一股汗臭味,所以还是坚持把澡洗了才去睡觉。 脑袋挨到枕头姜予安就睡着了,反倒是霍婷想到明天要去卖衣服,激动地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睡着。 第二天,姜予安带着霍婷在外面吃了早饭,两个人就去了厂子。 “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昨天分开的时候,周厂长说今天可以晚一点来,她还想着昨天大家那么累,今天说不定要晚一点。 谁知道这些人还是比她早。 几个人好奇的看着霍婷:“姜姜,这是谁啊?我以为你长得就够好看的,这姑娘长得比你还要好看!” “一件普通的毛衣一条黑裤子都穿的这么好看!” “我看这同志就是随便披一块布都比我们好看!” 霍婷被大家说的不好意思。 姜予安说:“这是我小姑子,她之前在沪市生活,最近刚搬来这边,我看她在家没事,咱们今天不是要去大学城那边就把她叫上了!” “你把她叫上是对的,我们就是穿的再好看,也没人家知识分子身上的那种气质,你家小姑子就有!”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把她叫来了,你们可以叫她霍婷或者婷婷,婷姐都行,今天不比昨天,希望大家继续打起精神,再接再厉!” 姜予安说了鼓励大家的话,大家就忙了起来。 这些姑娘穿上漂亮的衣服往那一站就是模特,脱下衣服就是普通工人,霍婷看她们一点架子都没有,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把外套脱掉就跟着大家一起忙活。 等周成来了,大家已经把今天要去卖的衣服分装好,姑娘们又换上昨天的衣服,姜予安根据霍婷的气质给她搭配了一套。 霍婷身材本身就很好,随便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经过姜予安的特意搭配后。 简直惊为天人。 姜予安看着几个姑娘口水都要流下来,好笑的说:“赶紧把你们的口水收一收,你们也不怕你们这副色眯眯的样子被其他男同志看到,小心你们嫁不出去!” 大家回了神,一个个忙去擦口水,擦了半天发现是被姜予安骗了。 几个人的嬉闹打破了霍婷的尴尬。 周成看到霍婷也是眼前一亮,听姜予安说是她小姑子,就说:“既然是来帮忙的,那就按照每天五块钱给你发工资!” 姜予安知道厂长这是变着法的感谢她也就没有阻止,霍婷也需要这钱来证明她的价值。 “一会我让保卫科的同志先送你们过去,我给大家把工资发了,让大家高兴高兴,接下来干活才有动力!” 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大家听说是新来的设计师只有小学二年级学历,想把衣服卖出去,很多人多少是有点消极的。 他们觉得姜予安就是一个会画画的小学生,别说是设计可能连怎么做衣服都不懂。 厂子里快要发不出工资的事情早就传开了,大家都怕被下岗,就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干活。 昨天听说姜予安带其他人出去卖衣服,大家比出去卖东西的人还要紧张,她们等了一天也没见到姜予安他们回来。 大家就下意识的以为姜予安没把衣服卖出去,想到折腾了这么久,这些衣服还是卖不出去,一早来上班大家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曹桂花听着大家一直在说姜姜的不是,忍不住说:“你们这些人咋能让姜姜背锅,厂子的效益不好又不是姜姜导致的,姜姜这么做也是想把衣服卖出,想让大家过个好年!” “你们不说感谢姜姜也就算了,还说丧气的话!” “说不定姜姜他们昨天就把衣服去全卖完了,太累了就直接回家了!” “桂花大家都知道你和姜予安关系好,本来我们能闲着,要不是姜予安折腾,我们能一直忙吗?” “就是,早知道折腾来折腾去还是卖不出去,我就好好织毛衣了,这马上都要过年了,我一件毛衣才织了一个胳膊!” 正说着,大家就看到昨天跟着姜予安一起出去的两个男同志,拖着个大袋子回来。 沉甸甸的,一看就是没卖出去的衣服。 “曹桂花看见了吧,姜予安可是小学二年级的学历,怎么可能就看点书把衣服改一下,就能把衣服卖出去!” 曹桂花说不出来话了,她真的对姜予安抱了很大的希望,她觉得姜予安字写的那么漂亮,会说粤语和苏联话,那就一定会做设计。 她说衣服能卖出去那就一定能卖出去。 可是竟然没有卖出去,她这会一定很难过吧? “大柱,昨天带出去那么多衣服就一件都没卖出去?”有人不甘心的问着。 第152章 你是我爱人,难道我不可以脱你的衣服 “谁说的?”李大柱说:“就剩下这么点了,这都是有问题的!” “啥意思?”大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大柱,你是说昨天拿出去将近三百件衣服差不多都卖完了?就剩下这些瑕疵品?” “是啊,五十件毛呢大衣最早卖完的,还有人要预定,姜予安给那些人说想要买衣服的今天直接来厂子里买,一会等厂长上班了,估计就会安排人卖衣服了!” “这是有问题的衣服,你们都拆开看看,哪里有问题就拿回去返工,一会我还要和姜予安他们再去大学城忙活,昨天三点多就结束了,也不知道今天几点能结束!” 李大柱话说完半天,发现大家都没动静。 曹桂花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大腿:“我就说姜姜设计的衣服那么好看,绝对不会卖不出去,你们都听见了吧,昨天他们拿出去将近三百件衣服就剩下这么多!” “咱们大家伙的工资能发下来了!“ “咱们大家的工资有指望了!” “老天爷啊,简直就跟做梦一样,我还以为顶多也就能卖出一二十件,没想到姜予安这么厉害,竟然一口气卖了二百多件衣服,直接把咱们厂子从制衣厂变成了销售了!” “对,你说的没错!”周成和刘卫国过来,恰好听到这句:“以后我们制衣厂不光做衣服,还会直接把做好的衣服拉到市场上去卖!” “这样省去了中间商,省去了中间的这些费用,卖衣服的利润就是厂子的,昨天一炮打响,为了能让大家把心放到肚子里,踏踏实实的工作,我今天专门带着刘会计来给大家把上个月的工资发了!” “你们谁给刘会计搬一张桌子,大家都排好队!” 听到发工资大家都笑得合不拢嘴,立马有人给刘会计搬来桌子和椅子,剩下的人迅速排好队。 刘会计把昨天准备好的钱,一沓的从包里拿出来直接放在桌子上,新的旧的都有。 看的大家热血澎湃。 刘卫国拍了拍桌子:“大家都不要讲话了,念到名字的过来签字领工资,领完工资先不要走,厂长还有安排!” “田秀娥……” 刘文国吐了一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手开始发工资。 这么多年厂子里一直都是这么发工资的,但是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大家格外的高兴。 周成看着大家把钱揣在兜里,说着下班回家要给家里填什么东西,心里热乎乎的,他之所以一直没安排大家下岗,就想着大家能像现在这样,踏踏实实的领工资。 刘卫国用了半个多小时把工资发完,周成说:“工资大家都拿到手了,接下来我安排一下工作,之前让大家改的衣服顶多再能撑个一两天就卖完了,从今天开始大家打起精神,不用加班但是上班点一定要好好干活!” “争取年前把咱们厂子里的这些积压库存卖出去一大半,争取过年的时候给大家发点福利!” 大家使劲的鼓掌,一个个高兴的合不拢嘴。 “你们各车间的主任在你们车间挑两个能说会道长得好看的姑娘,带上你们的衣服去门口,一会应该会有人来买衣服,让刘会计把衣服的价格告诉你们,你们就在门口卖衣服!” 周成把工作都安排完,就赶紧去找姜予安。 姜予安他们已经到了大学城,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正好放假,虽然天气寒冷但是路上的人络绎不绝。 姜予安还是让大家按照昨天的布置,把摊位摆好之后就开始吆喝。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大家喊起来就一点都不怯场,姑娘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还有人直接走到大学门口去转悠。 霍婷看着有人往这里走过来,她紧张的手心全是冷汗:“嫂子,那几个姑娘好像是朝我走来,我好紧张!” 姜予安一摸霍婷的手心,全是冷汗。 “不紧张,就当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一回生二回熟,你要相信你自己是个衣架子!” 霍婷被姜予安说渐渐有了信心。 “同志,你穿的这个牛仔裤搭着这件风衣真漂亮,你是大学生吧?” “我都工作好几年了!”霍婷弯着唇角,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又透着一点点的颤抖。 几个女同志吃了一惊,上下打量霍婷:“同志你这气质就跟大学生似的,没想到你竟然上班了,那你是不是在大学当老师?” 霍婷说:“我以前是记者最近辞职不干了,大家要是喜欢我身上的衣服也可以试试,我看你们几个腿又细又长,我这身打扮大家都可以!” “个子高一点的可以穿运动鞋高跟鞋都可以,个子矮一点的可以穿厚底鞋或者高跟鞋!” 姜予安就站在霍婷身后,想着霍婷如果紧张的不行,她就上去帮忙,霍婷比她想象的表现还要好。 这边场面虽然没有昨天那么火爆,但是摊位上的人没有断过,只要来的人都不会空手走。 大家发现这些人比纺织厂的职工要好沟通多了,只要喜欢问上一句能不能便宜一些,就会买衣服。 不像纺织厂那边的工人,嘴皮子磨破了,就为了能不能便宜个块儿八毛的。 霍景深来的时候,姜予安刚好拿出来两套男士的毛呢大衣和毛衣,本来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她想着霍婷个子高挑而且肩宽,一会让霍婷穿上也许效果不错。 看到霍景深的那一刻,姜予安眼神就亮了:“你来的正好,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霍景深手套还没摘掉,就看到姜予安开始脱他衣服。 “你确定要大庭广众之下给我脱衣服?”霍景深眼里含着笑意。 姜予安一回头就看到好多双眼睛看着她,本就红润的脸颊更红了。 偷偷的踩了霍景深一脚,瞪着他说:“你是我爱人,难道我不可以脱你的衣服?” 一句你是我爱人,说到了霍景深的心尖尖上。 姜姜总算是在外人面前承认他了,不容易。 “当然可以!”霍景深张开胳膊,像个听话的三岁孩子,由着姜予安脱衣服。 姜予安觉得这人挺幼稚的。 她把他衣服脱掉,又给他穿上她刚才挑出来的毛呢大衣,正好是霍景深的码数。 “那男人太帅了,穿上大衣有军统气质!” “那个女同志太幸福了,自己长得好看也就算了,找的男人还这么帅,你看那个男人看那个女人的眼神充满了爱意!” “羡慕死我了,我还以为这种爱情只在小说中存在,没想到现实中也有了!” “你觉得我帅吗?”霍景深看见姜予安脸色也越来越红,故意逗她。 第153章 迟来的戒指 姜予安故意说反话:“小鱼比你长得帅!” “行了,你快去站那,我这还有二十多件男士毛呢大衣和毛衣,就等着你帮我卖出去呢!” 姜予安把霍景深推到霍婷跟前。 霍婷和霍景深完美的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俊男靓女往那一张就是活招牌。 本来熙熙攘攘的摊位因为霍景深的出现,一下子热闹起来。 好多人就为了能和霍景深说上一句话来买一件衣服。 厂子里的几个姑娘直接傻眼了。 “老天爷这是什么情况,这可是大学城,这里都是知识分子,这些姑娘怎么看见好看的男人,和我们一样激动!” 姜予安哭笑不得的解释:“你们和她们只是学历上的不同,大家都是女同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有了霍景深和霍婷的加入,今天带来的三百五十件衣服,其中包括五十件男士衣服,除了有瑕疵的之外,其他全部都卖出去了。 姜予安和大家说想买衣服的可以直接去红星制衣厂,质量和她们手里的一模一样。 竟然还有人问买衣服送不送霍景深。 姜予安还没开口,霍景深就说:“不送,我已经结婚了!” 霍景深抬起右手想要让大家看看他手上的戒指,这才想起来他们结婚的时候没来得及买戒指。 “你看什么呢?”姜予安一抬头发现霍景深盯着她的手指看。 “没什么,收拾完了是不是可以回家了?我先送你回去,我带婷婷去办点事情!” 周成看这几个人有事,就让姜予安他们先走了。 霍景深把姜予安送到家,又带着霍婷出来,到了金店霍婷才知道霍景深的意思。 “什么!”霍婷都要气疯了:“大哥有你这么做事情的吗?你说你手里没钱也就算了,你手里有钱还不给嫂子买戒指,亏嫂子这么多年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我要是嫂子早和你离婚了!” 霍婷气的想打人,这个大哥做事一向稳重,竟然会在结婚这件事上出这么大的问题。 霍景深解释:“我看姜家对你嫂子不好,想着我要是给你嫂子买了戒指,姜家肯定会趁着我不在想办法要走,我就想着结婚后买!” “然后一走就是十年,你这回来都三个多月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想起来,幸好外公外婆不在这里,要是知道了看怎么收拾你!” 霍婷真的是气的不行,大哥这是走了狗屎运才会遇到嫂子这么好的女人。 看了半天款式,霍婷又说:“你知道嫂子手指细吗?” “你嫂子的手指和你一样的细长,她比你瘦一点,应该只要小一个圈口就差不多!” 霍婷就按照自己对姜予安的了解,给姜予安挑了一个金戒指,一对实心的金镯子,一对样式好看的耳环,还有一个项链。 链子很简单下面可以搭配八宝罗盘和小葫芦。 霍景深让售货员全包起来。 俩人回到家也不过才五点,今天没有昨天累,姜予安看冰箱里还有半只鸡,打算做个大盘鸡蒸点米饭。 自从蓝妈走了之后,她基本上都是吃食堂,晚上回来也是霍景深从食堂带来的饭菜,霍婷只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家里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姜予安把鸡拿出来花着,又把大家换下来的衣服扔到洗衣机洗着,然后又来厨房准备其他菜。 “嫂子,我们回来了!”霍婷进门就直奔厨房:“嫂子,你今天要做饭吗?” 霍婷两眼放光。 姜予安好笑的说:“我看冰箱里还有半只鸡,做个大盘鸡吃,你和小鱼天天吃食堂估计也吃腻歪了!” “嫂子,我先去换衣服一会来帮你啊,我馋你做的饭馋了好久了!” 霍婷从厨房出来给了霍景深一个眼神。 霍景深就进了厨房。 “你帮我看看这几样东西送人可以吗?”霍景深侧着身体,把大衣的口袋面对姜予安。 姜予安觉得这人今天挺奇怪的,明明自己有手还非要自己帮他拿东西。 她狐疑的看了霍景深一眼,把东西拿出来。 几个红色的条绒盒子,像是首饰盒。 “打开看看!”霍景深又说。 姜予安打开第一个盒子,赫然是一对金镯子,圈口看起来不太大,好像她的手能带进去。 她忽然间想起来她和霍景深结婚的时候,霍景深没有给她买戒指,当时说怕姜家人抢走,结婚之后一定会给她补上。 戒指还没买,霍景深就消失了十年。 姜予安心酸,她盼了十年的东西到底还是没有得到。 只是这些东西这么贵重,霍景深要把这些东西送给谁? 不管是谁,那个人在霍景深的心里一定很重要吧! 姜予安突然的就吃醋,打开首饰盒的时候也有点用力。 霍景深看着女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化,从开心到思索再到不高兴,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这些东西是婷婷帮你挑的吧,婷婷眼光不错,这些首饰都很好看,你送出去一定很有面子!”姜予安自己都没察觉,她的语气带着一股浓浓的醋味。 躲在不远处偷看的霍婷差点就笑出声来了。 她还以为嫂子对大哥没什么感情,这么看来嫂子还是喜欢大哥的。 “你帮我试试看!”姜予安生气的想要回厨房干活,被霍景深拽住胳膊。 感觉手腕上有个冰凉的东西滑进去,低头就看到是手镯。 不大不小竟然刚刚好。 霍景深把另一个手镯也给她戴上,趁着她不注意把戒指戴在她右手无名指上。 姜予安生气的说:“你不是说这些东西要送人的!” “我要送的那个人已经戴上了,好像她不是太高兴!” 霍景深深邃的眸子很少有笑容,一旦有了笑容就像是雪山顶上的阳光。 让人挪不开眼。 姜予安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眼泪刷刷的就下来了。 她不敢相信这些东西竟然是霍景深送给她的。 回来的路上,霍婷一个劲的和霍景深说女人都喜欢这样的惊喜,姜姜一定会高兴坏了。 看到姜予安哭了,霍景深手足无措,脑子一抽强硬的把姜予安抱在怀里。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去退了,以后只买你喜欢的东西!” 第154章 丁大爷调戏你妹子了 偷看的霍婷:“……” 大哥这脑袋是榆木脑袋吗?一会开窍一会不开窍,大嫂明明都高兴的哭了,他竟然还以为大嫂不喜欢,真想撬开他脑袋看看里面都装的什么东西。 忽然被人强硬的抱到怀里,姜予安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呆呆地看着霍景深漂亮的下颚,忘了哭。 霍景深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宽阔火热,她的右手恰好放在他的胸口处,能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察觉到霍景深的心跳比自己的还要快,姜予安破涕为笑。 “你快勒死我了!” “对不起!” 霍景深赶紧把手松开:“今天卖衣服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婚前说婚后给你买戒指,我一直没有兑现承诺,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带着婷婷去太挑了,没想到你不喜欢这些!”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就去把这些退了,钱给你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谁跟你说我不喜欢了?”姜予安擦掉眼泪。 霍景深蹙起眉头:“那你为什么哭?” “我以为你把这事都忘记了,你欠了我十年的东西现在全部补给我,难道我不该高兴吗?” 霍景深嘴角弯了弯,再次把姜予安抱在怀里:“只要你喜欢就好,以后我每年都娘给你买一件首饰!” 姜予安踏实的靠在霍景深的怀里,撒起娇来:“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许在骗我了!” “哟,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啊!”丁振兴掀开门帘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霍景深冷冷的瞪着的丁振兴,这人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他好不容易和媳妇腻歪一会被这老东西给破坏了。 霍婷好笑的接过丁振兴手里的东西:“丁大哥!” “你大哥大白天的这是发什么春呢?看把你大嫂惹的眼泪汪汪?” 霍婷听到发春两个字,红了脸,把东西放下就进去去了。 丁振兴看了两眼,肩膀就被霍景深捶了一下:“看什么呢,婷婷不可能喜欢你这样的糙汉!” “说什么呢!”丁振兴瞪着霍景深:“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咱们上楼去说!” 霍景深知道丁振兴是无事不能三宝殿,他给姜予安说了一声,就带着丁振兴上楼了。 听着他们把书房的门关上,霍婷从房间里跑出来。 “嫂子,喜欢吗?这些虽然是我给你挑的,最后决定要买的是我大哥,要不是怕买的太多怕你不喜欢,大哥恨不得把那些首饰全给你搬回来!” 姜予安不好意思的把戒指摘下来,还要摘手镯,被霍婷阻止:“嫂子,首饰买来就是戴的,你摘了干什么?” 姜予安说:“我这么多年一直没戴过首饰,戴着不舒服,我还要做饭就先摘了!” 霍婷一想也是,像她就不喜欢脖子上带东西,每次戴个什么东西就觉得不舒服。 姜予安把东西收到房间的衣柜就出来做饭,现在已经五点多了,小鱼也快回来了。 楼下传来叮叮当当的切菜声,丁振兴把窗户打开点了一支烟:“目前我让人调查到的大概就是这样,宋玉珍和你爸算是青梅竹马,是宋玉珍应该很早之前就和你爸在一起,他们有过一个儿子,一出生就死了!” “你妈应该是发现你爸一直接济宋玉珍,还专门给宋玉珍租了房子,还给生活费,你妈接受不了才和你爸闹得!” “如果你们蓝家的支持,你爸的仕途不会走的那么顺,你爸应该是怕蓝家知道了毁了他前途,算是变相的软禁了你妈!” “有以前的了老邻居听到你爸妈吵架,你爸想要碰你妈,你妈用自杀威胁,时间久了你爸对你妈也就没意思了,男人总要有个发泄口,就找到了宋玉珍!” “为了方便他们两人,宋玉珍被安排到你家做保姆,你妈应该是看见了什么,受不了刺激所以选择了自杀!” 丁振兴只把自己调查到的事情告诉霍景深,没有添油加醋,虽然很多事情没有找证据,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想明白。 霍景深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眼看着一盒烟都要快被他抽完了。 丁振兴说:“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我找到的那些证人只是听到声音,没有他们在一起的证据,而且当年知道宋玉珍怀孕的人,基本上全部都不在了,你想要解决事情有点难度!” 顿了顿,丁振兴又说:“说句你不爱听的,事情都过去几十年了,要不然你就别揪着不放了,就当没有他这个爹就行了!” “不管你承不承认,霍景行和霍珊都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你如果坚持让宋玉珍付出代价,你爸极有可能和你断绝关系!” 天色彻底暗下来,霍景深开口:“我只有婷婷一个妹妹,她做的时候都没想过后果,我凭什么要替她考虑!” 丁振兴蹙眉盯了霍景深一会:“我劝你这事还好好想想,宋玉珍这些年没少背着你爸收受贿赂,证据我就给你放桌子上,你要是想清楚了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丁振兴把一个A4纸大的牛皮纸袋放在书桌上,拍了拍霍景深的肩膀先走了。 霍婷接了霍予回来,碰见丁振兴要走:“丁局长,我嫂子饭马上就做好了,你不吃了饭再走吗?” 丁振兴摸着霍予的脑袋笑呵呵的说:“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走了两步,丁振兴又折回来对霍婷说:“你以后就该像你现在这样,你笑起来很好看!” “诈尸爹诈尸爹,丁大爷好像调戏你妹子了!”丁振兴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霍予的大嗓门,撒丫子就往外跑。 霍予这小子怎么什么都敢往外说,他刚才就是觉得霍婷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就顺口说了。 怎么到那小子嘴里就是调戏了! 霍婷也没想到看起来粗糙的丁局长,会突然和她说她笑起来好看。 她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听到霍予的喊叫就冲到屋里捂住霍予的嘴吧:“小鱼别乱说,丁局长一定是看我之前总是冷着脸,好心提议我多笑笑!” 霍予呜呜的解释:“小姑我是男人最了解男人,他一定是看上你了才会说你笑起来好看,丁大爷和诈尸爹一样的不靠谱,最最最重要的是他还不能生孩子,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你这辈子就听不到别人喊你妈了!” 第155章 那你爸不得气病了 “臭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姜予安拿着擀面杖出来,打了霍予一巴掌:“什么话你都敢说,丁局长就是没结婚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是不能生孩子了!” 霍婷一看霍予要挨打忙松开手,让霍予自由飞翔。 霍予躲到沙发后面,火急火燎的说:“我当然是听丁大爷自己说的啊,上次咱们家盖房子诈尸爹问丁大爷总不能一个人一辈子,丁大爷说他不能生孩子,他不能祸害人家姑娘!” 姜予安诧异的看向霍婷,霍婷摇头:“我也是刚听小鱼说的!” 脑海里闪过丁振兴那张粗糙的脸,霍婷觉得老天爷对丁大哥挺残忍的,为国家效力最后弄得自己不能生孩子。 “这是你丁大爷的私事,以后再让我听见你到处嚷嚷,我就把你八岁还尿床的事情告诉别人!” 姜予安把饭做好霍景深还在楼上待着,她让霍予去叫霍景深下来吃饭,霍景深让他们先吃,不用管他。 想到丁振兴来了就走了,一定是和霍景深说了工作上的事情,姜予安把霍景深的饭单独留出来大家就吃了饭。 元旦三天假,姜予安带着大家换了三个地方卖衣服,每天衣服数量固定,但是多了男装,每天都全部卖完。 三天之后,红星制衣厂有一款样式好看、质量不错的衣服的事情已经传出去。 周成让人在门口搭了个棚子,专门安排人在门口卖衣服,给姜予安他们放了三天假。 一大早起来,霍婷就在屋里转圈圈。 “婷婷,你怎么了?姜予安好奇的问道。 窗户上的冰花还没有化开,霍婷无聊的用手指甲抠着:“嫂子,我还想去卖衣服?” “还没过瘾?”姜予安哭笑不得。 霍婷老实的点头:“嫂子不瞒你笑话,以前我接触的人都不和厂子里的人接触,他们都有点看不起车间里的工人,尤其是知识分子,我也有点受他们影响!” “经过这几天和大家的接触,我发现你们厂的人真的很好,顶多就是心直口快,但是没有那么多坏心眼,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不会揪着一直不放!” “大家的笑点很低,一点事情就能大笑,大家眼里都有活,不像我以前的单位,谁干的多一点谁干的少一点,整天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争风吃醋!!” 一个念头在霍婷脑海里闪过,霍婷眨了眨眼:“嫂子,你说我去你们厂子上班怎么样?” “你干什么?”霍婷以前是做记者的,她想不到霍婷去厂子里能干什么? 霍婷说:“我挺喜欢卖衣服的,每天能穿你设计的新衣服,还能和不同的人打交道,京市这边的人特别热情,随便一个人都能扯出来一些家长里短!其实我也不是喜欢当记者,就是小时候没人陪我说话,我喜欢用笔尖记录事情而已,时间久了就养成了习惯!” “现在报社可以自由投稿,如果我想写文的时候可以给报社投稿,这样我就能赚到两份工资!” 姜予安还真没想过可以这样,她下意识的看向从楼梯上下来的霍景深。 霍景深说:“你们可以做任何你们想做的事情,只要不涉及到生命危险我都支持你们!” 姜予安一看霍景深这个当哥的都这么说了,就说:“那等上班的时候我去和厂长说一声!” “行,谢谢嫂子了!” 姜予安和霍婷在家休息,霍景深还要上班,他走了之后,姜予安和霍婷闲得无聊就约着逛街去了。 过了元旦之后距离小年没有多少日子了,街上的年味一天比一天重,时不时的就能听见有小孩放鞭炮的声音。 霍婷挽着姜予安的胳膊,踩在厚厚的雪上面,脚底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嫂子,我觉得你就是我们全家的福星,你先解救了我哥,然后又解救了我和外公外婆,让我们都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自从外公外婆把晚宁和安安带回去后,舅舅和小姨说他们天天带着两个孩子在大院里炫耀,你知道外公外婆还干了什么吗?” 想到他们干的事情,霍婷就先笑出声来。 姜予安仔细想了一下:“他们还干什么了?” “霍振林上次不是想要来认孙子被大哥赶出去了吗?外公外婆前两天故意带着晚宁和安安去了我家的家属大院,亲眼让霍振林看到了晚宁和安安的后脑勺!” “大院里的人说晚宁长得漂亮可爱和我哥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说安安简直就是神童,就没见过那么聪明的孩子!” 姜予安哭笑不得,外公外婆不要太调皮。 “那你爸不得气病了?” “外公外婆连着去了三天,听说直接高血压犯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我估计宋玉珍肯定会想办法让霍景行他媳妇再生一个!” 姜予安纳了闷:“霍景行不是在外公公司工作,他媳妇是铁饭碗,他们就不怕再生一个工作没了吗?” “宋玉珍当年是我家保姆,她娘家现在还是乡下人,他们一家子把钱看的比人命重要,肯定会想破脑袋生孩子!” 姜予安看霍婷提起来以前的事情不高兴了,拍了拍她的手:“他们生不生都和你没关系,你别想那么多,我听说商场那边新开了一家西餐厅,我还没吃过洋人的饭,你带我去怎么样?” 姜予安是真好奇洋人的饭,正好霍婷也好长时间没喝咖啡了,两人就直奔姜予安说的地方。 这会是下午,餐厅里的人还挺多,大多数都是情侣。 餐厅不大装修的很有洋人的风格,收银台那放着一套胶片留声机,播放着舒缓好听的洋人音乐,整个餐厅都飘荡着一股浓郁的咖啡味。 姜予安和霍婷挑了个窗户边的位置,看着外面的雪景,喝着咖啡听着音乐,好像体会到了小说中的小资生活。 “嫂子,你尝尝咖啡?”服务员端来两杯咖啡。 姜予安看着那小小的一杯,黑乎乎的,里面放着一根勺子。 看起来就跟汤药似得。 姜予安皱起眉头:“这东西看着就很苦,要不然我还是算了!” “哟,鸟枪换土炮,穿的人模狗样的就以为自己是成功人士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第156章 跟你在一起的女人都是狐狸精 “嫂子,这人是谁?”来人穿的就像是花孔雀,浑身散发着一股发情的味道,霍婷很不喜欢。 姜予安说:“就是那个见了你哥一面就惦记上你哥的女人,上次去她妈妈的厂子做翻译,她妈还想扣我工资补偿她!” 陈艳玲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姜予安了,不过有关姜予安的传说一直都在。 听说她去钢铁厂差点被威胁,她在家高兴得都蹦起来,后来又听说她去红星制衣厂上班了,她就更高兴了。 她就说嘛,只要霍景深是个正常的男人,迟早有一天会看清姜予安的真面目,不会养着一个被人强奸过的女人。 红星制衣厂距离纺织厂不远,她可不止一次听她妈说红星制衣厂发不出工资了,估计年后就有一批人要下岗。 陈艳玲看到霍婷眼睛一亮,心里又开始冒酸泡泡。 她就不明白了,围着姜予安转的这些人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长在后脑勺了?也不去打听一下姜予安的名声。 “哟,好长时间没见你,穿的还人模人样的,你身上衣服挺贵的吧,应该要二三百块钱吧?又是攀上哪个有钱的男人了?” “姜予安我真佩服你这勾引男人的本事,从十几岁就开始勾引男人,这些年换了一个又一个,不像我这么多年就只有两个男人!” “一个是我前夫一个是我现在的对象!” 陈艳玲偏头娇滴滴的看向身旁的男人:“大军,这就是我给你说姜予安,刚结婚三天她男人就消失,你看人家男人多大度,十年后回来多了一个不是自己的女儿,人家都心甘情愿的养着,人家对姜予安可是真爱啊!” 王大军路过的时候,就被靠近窗户这的两个女人吸引,听说陈艳玲认识他这才突然决定拐进来。 从外面看的时候这两个女人已经很漂亮了,这么近距离看发现她们更漂亮,尤其是这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高挑女人。 身上自带一股知识分子的清冷高傲气质。 “大军!”陈艳玲看王大军盯着对面的女人看,猛地拔高了嗓子。 王大军甩开陈艳丽的胳膊:“陈艳玲这是在西餐厅,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我的耳朵差点被你喊聋了!” 陈艳玲咬着嘴皮子:“王大军,你没见过女人啊,从我一进门你就盯着这个女人看!” “姜予安你就是个狐狸精,跟你在一起的女人都是狐狸精!” 啪的一声…… 霍婷甩了陈艳玲一巴掌:“服务员,难道你们餐厅就是这么服务客人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陈艳玲从一进门声音就很大,早就影响到餐厅里的其他人。 立马冲过来来两个服务员,语气严肃的赶人:“这位同志请你离开!” “凭什么让我离开,我可是客人!”陈艳玲指着姜予安:“要离开也该是这个女人离开,你知道这个女人是干什么的吗?她被强……” 啪啪…… 霍婷两巴掌直接打断了陈艳玲的话。 陈艳玲猩红了眼睛,疯子一样的要打霍婷。 “陈艳玲你如果敢闹一下,我会告诉你爸妈!”王大军挡在霍婷面前。 陈艳玲疯子一样的吼道:“王大军你是不是瞎了眼,你今天要是不帮着我,我绝对不会和你处对象,别以为你爸是钢铁厂的副厂长我就会答应你!” 姜予安诧异,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长得还算不错的男人,竟然是钢铁厂副厂长的儿子。 姓王! 该不会就是王厂长的儿子吧? 王大军说:“陈艳玲同志,谢谢你今天让我看到了你的真面目,怪不着你前夫死了一直说不到对象,原来是人不行!” “等回去后我会让我妈亲自和你妈打电话,咱们两家的婚事就此算了!” 陈艳玲气疯了:“王大军你想清楚了,错过我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这女人……” 陈艳玲刚想说姜予安是个骚狐狸,感觉到嘴角的痛,又把话咽回去。 “反正这个女人是出了名的坏,和她在一起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等着你以后来求我!” 陈艳玲怒瞪着姜予安和霍婷,都怪这两个贱人,肯定是知道她今天来约会,故意挑这种地方来给她添堵。 姜予安要是敢把她的这门亲事给毁了,她一定亲自告诉霍景深,她干的好事。 陈艳玲等着王大军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等了半天王大军没有道歉的意思,她气冲冲的跺脚:“行,我等着你后悔!” 王大军看着陈艳玲离开后,给霍婷道歉:“同志对不起,我和陈艳玲同志也是第一次相亲,不知道她是这种脾气,给你带来了麻烦,我给你道歉!” “你们两个这顿饭我请了!” 霍婷冷声说:“我接受你的道歉,咖啡的钱我们已经付过!” 王大军眼底闪过一抹失望,又说:“同志,我们可以认识下吗?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 “没机会!”霍婷直接打断眼前的男人:“我不想和你认识,如果没事的话请你不要打扰我们!” 姜予安发现霍婷生气的模样,几乎和霍景深一模一样,兄妹俩人都散发出人生勿近的气势。 清冷美人四个字出现在姜予安的脑海里。 姜予安觉得这几个字用来形容霍婷,再合适不过了。 王大军非但没有生气,还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同志,我相信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大军,我爸爸是京市第三钢铁厂的副厂长,我妈妈是街道办的妇女主任,我姐夫是大学老师,我家住在机械厂家属院新盖的楼房!” 王大军淡定的说完自己的情况,微笑着对霍婷点了点头,优雅地转身离开。 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王大军听见了餐厅其他人羡慕的声音,他相信那个女人这辈子都没遇到过像他条件这么好的男人。 像她那样长得好看的女人,肯定会有点自己的傲气。 王大军觉得霍婷答应做他女朋友只是时间的问题。 霍婷看着王大军被立卡,气的使劲用勺子戳着咖啡杯:“什么玩意啊!这两人一个是疯子,一个是神经病,我都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刚从精神病院出来!” 第157章 我巴不得你能来我们厂子 “嫂子,京市的男人都是这么的迷汁自信吗?他说了那么一长串也没说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他要是四五六我还能高看他一眼,一点本事都没有,也不知道哪来的优越感!”霍婷越想越气。 姜予安好笑的安慰她:“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你是记者这样的人肯定见过不少!” “如果你以后还见到他,你离他远一点!” 姜予安觉得那个王大军不是个好人。 俩人没有受那两个人影响,喝完咖啡又去商场逛了个一圈,正好要过年了,又有喜欢的衣服,姜予安就给家里人买了一些衣服。 回到家霍景深已经回来了,在厨房里做饭。 霍婷累的不行,回屋里躺着去了。 姜予安把衣服换掉就去了厨房,三言两语把今天的事情说了:“要不然你查一下王厂长的儿子是不是叫王大军,我总觉得今天太巧合了!” “王大军的注意力都在婷婷身上,婷婷已经明确拒绝他了,他还是把他家条件都说出来,肯定是看上婷婷了!” “如果王大军真的是王厂长的儿子,王厂长对我的手段,王大军肯定会用到婷婷身上,我害怕婷婷受伤!” 霍景深眉头紧锁,这段时间他们一直等着对方有动作,对方肯定也在暗中观察他们。 “你和婷婷这两天不要单独出门,早晚上下班我去接你们,如果遇到危险及时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报警!” 姜予安眉心跳了两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霍景深太严肃了,严肃的让姜予安感觉随时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没有!”霍景深揉着姜予安的脑袋:“上次王厂长受了批评处分,如果王小军真的是他儿子,我怕他会觉得是你故意设计的这一切,找你的麻烦!” 霍景深说的很认真,姜予安就勉强相信了。 小鱼和安安不在家,姜予安在家里待了两天就待不住了,第三天一早她就带着霍婷去上班了。 俩人到了厂门口,门卫就和她打招呼:“姜设计厂长不是给你们放了四天假,你怎么今天就来上班了?” “家里待不住就来了!”姜予安一抬头发现门房旁边搭了个简易的棚子,门卫说:“这是厂长安排的,说是天冷了外面人买衣服太冷,里面放了个蜂窝煤炉子,我已经把炉子透开了!” 姜予安进去发现里面架着两个蜂窝煤炉子,一个靠着门口,一个靠着西墙边,正好两边都不冷。 没有装门还有两个大窗户,不至于会煤烟中毒。 房间里面放了一排衣架,一会来人了把衣服挂上去就行。 姜予安和霍婷从房间里出来,姜予安说:“婷婷就这条件,你想好了要卖衣服?” “这条件我觉得很好了,有蜂窝煤炉子有热水还有凳子,来人的时候我就卖衣服,没人的时候我就坐下来喝热水,不用一直和一个人打交道,我挺喜欢的!” 姜予安看出来霍婷是真喜欢卖衣服,就把她带到了周成的办公室。 说明来意后,周成笑的合不拢嘴:“我巴不得你能来我们厂子,这两天你没来,有些衣服卖不动,我也让厂子里和你体型差不多的人穿上,但她们就是没身上的气质!” “既然你愿意来,那我就把你放在门口的销售岗位上,一个月工资给你定四十,你看怎么样?” 霍婷喜上眉梢:“厂长那就谢谢您了,那我先去上班了!” 不等姜予安开口,霍婷已经高兴地跑出去了。 姜予安无奈的说:“这丫头前两天卖衣服上瘾了!” “人只要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就有无限的动力!”周成指着对面的椅子:“坐下说,咱们厂子里的库存已经消化了三分之一,照着目前速度下去,顶多二月底基本上就卖完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二月底的话天就暖和了,该上春装了,我看咱们仓库里还有一些去年的春装,还挺多的我看看能不能再原有基础改一下!” “行,那你看着办,你觉得咱们厂子是主攻年轻人的衣服,老年人的衣服要不要做?” 因为他们厂子是制衣厂,只要别人下订单他们就把衣服做出来,不考虑衣服面对的人群。 周成这两天一直琢磨,与其等着别人下订单,不如自产自销,只要一直有人买衣服,他们厂子就能存活下去。 现在国家大力鼓励个体私营,说不准以后很多厂子都会转型,他觉得要想厂子走的更远,就要从现在做打算。 姜予安说:“既然是制衣厂就不要只针对年轻人,中老年人也有需求而且他们手里有钱,万一年轻人的衣服卖不动了,老年人的还能卖得动,以后不会再出现发不出来工资的情况!”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目前的想法就是让厂子运转起来,转亏为盈,能每个月给大家按时发出工资我就知足了!” 姜予安笑笑又说:“厂长,我觉得咱们在厂子门口卖衣服不是长久的事情,厂子对面有一排空房子,要是可以的话可以租一间出来,稍微装修一下当做营养房!” “人靠衣裳马靠鞍,卖衣服也是一样的道理,万一以后有人来厂子里进货,咱们也不至于显得太寒酸!” 周成感慨的说:“姜姜,你就是我的贵人,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就感觉找到了主心骨,你有什么要求随便提,我唯一的条件就是你不能被人挖走了!” “厂长您太高看我了,我就是小学二年级的学历,外面比我厉害的设计师一大把,要不是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能力!” “咱们两个就是千里马和伯乐,我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答应你,你只要不走就行!” 周成太害怕姜予安被人挖走了,两个人说了十来分钟的事情,就提了快二十遍。 以至于回到办公室,姜予安都笑的合不拢嘴,她第一次在霍家人以外的地方,找到了价值感。 霍婷第一天上班,虽然站一天很累,但是心里很开心。 回家的路上,霍婷和姜予安说:“嫂子,我觉得我特别适合卖衣服,一卖衣服我就激动,我都想着以后不上班就在哪租个铺面卖衣服!” “行啊,只要你喜欢就行,反正国家大力鼓励个体营业!” “两位同志,我们又见面了!”霍婷挽着姜予安的胳膊,说的兴高采烈,忽然被人拦下来。 第158章 她是我女人 “你是在这里等我们?”姜予安把霍婷拉到身后。 王小军眼珠子都快掉到霍婷身上。 王小军使劲的甩了一下头,显摆特意焗油的头发:“是啊,上次见了这位同志之后我就念念不忘,我觉得这位同志应该也对我念念不忘,我托人打听了一下,看看能不能碰到你们,结果还真就碰到了!” “同志,我想请你看电影,可以吗?” “不可以!”霍婷冷声说:“我已经有对象了,请你让开,我们要回家!” 王大军勾着嘴角:“同志您就别骗我了,我听你们红星制衣厂的人说了,你是沪市人一个多月前搬来京市,你要是真有对象的话,怎么可能会搬来!”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毕竟我长得这么帅气,你也不要自卑,你比大多数女人长得好看,听说你还是大学学历,就冲着这两条我爸妈一定能接受你这个儿媳妇的!” 霍婷都要气笑了,上次见面她已经以为这个男人够自恋了,没想到上次只是开胃菜。 饶是姜予安见过不少男人,也没见过王大军这一款的,就像是一只高傲的大公鸡,只要他看上的女人就要跟着他。 霍婷嘴角抽了抽:“王什么同志来的,你上次说了那么多你家里人的情况,你还没说你的情况呢!” 王大军还以为霍婷对她有兴趣了,挺直腰板清了清喉咙:“我叫王大军今年二十五,目前待业,准备开一家店,之前没想好要开什么店,看到你之后决定开服装店,专门卖你穿过的衣服!” “只要你答应嫁给我,这家店就是你的,看在你每天辛苦看店的份上,一个月给你开六十块钱工资,这可是高工资了,顶得上很多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王大军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这个女人和其他女人有点不一样,现在看来还不如那些女人。 其他女人听说他的条件之后,要不然直接扑上来,要么拿捏拒绝他好几次,才会露出贪婪的模样。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这女人就露出了真面目,看来回头玩腻了也可以一脚蹬了。 王大军心里这么想着,看霍婷的眼神就有些鄙视了。 霍婷啧啧了两声:“是挺高的,比我现在的工资还要高十块钱!” “你对我还有什么要求?” 王大军继续说:“我们家条件好家产大,所以结婚后你必须生儿子,生不出来就一直生,直到生出来为止,前面生出来的孩子是你生的,你必须要处置好,不能给我家带来麻烦!” “我娶你回来是让你给我传宗接代,伺候我爸妈的,我妈把我养大不容易,她辛苦了这么多年娶了媳妇就该享福了,你要把我爸妈伺候好!” “那你妈要是打骂我,我能还手吗?”霍婷说的轻飘飘的。 王大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不敢相信打人这话是从清冷美人的嘴里说出来。 “我都说了我妈把我养大不容易,你敢对我妈动一根手指头,你就要想好后果!” 王大军本来想说打死你,不小心瞥到清冷美人身边女人的眼神,就改了说法。 听说这女人是红星制衣厂的设计师,她男人好像是军人。 就算是军人也肯定是个普通军人,要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媳妇妹妹去大街上卖衣服。 霍婷活动着手腕,如果能打人的话,她一定一巴掌把这自以为是的男人给拍死。 “想好了就跟我去看电影去,我妈给我买了楼房,今天晚上你就不回去了!” “走吧!” 王大军手还没碰到霍婷的袖子,霍婷一脚踹在王大军的肚子上。 王大军没有防备,连人带着自行车倒在地上。 白色的西装被地上融化的雪水弄得脏兮兮的。 “我操你大爷,你他娘的敢打老子,老子不弄死你就和你姓!” 王大军从地上爬起来,骑着自行车就去追霍婷和姜予安。 霍婷气喘吁吁地说:“嫂子,那个男人是冲着我来的,前面就是公交车站,你跑快一点我把这男人给引开!” “不行,前面人多,要走一起走!” 姜予安扯开嗓子就喊:“耍流氓了,耍流氓了……” “我操你大爷的,你个臭娘们踹了老子一脚,你还敢说老子耍流氓,老子今天就把这流氓耍定了,让你知道老子不是吃素的!” 王大军把自行车蹬的快冒烟了,终于挡在姜予安的前面。 一双泛着寒光的眯眯眼盯着霍婷,使劲的捏着车铃铛,然后猛地踩着脚蹬子,朝着霍婷就撞上去。 霍婷一把把姜予安推开,挡在姜予安的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高大的人影挡在她前面。 霍婷感觉自己被人拽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落到一个充满男人气息的怀抱。 她还没站稳就看见男人修长的腿弹出去,一脚踹在自行车的车架上。 王大军连人带车再次滚进黑色的污水里。 “丁……” “嫂子,没事吧!” 姜予安还没把话说完,就被丁振兴打断。 “你他妈的从哪冒出来的王八蛋,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敢抢老子的女人,你他娘的是不是不想活命了!” 王大军把嘴里的脏水吐出来,一股的腥臭味。 “老子还没问你是哪冒出来的王八蛋,敢抢老子的女人,你他娘的是不想活命了!” 翁的一声。 霍婷脑袋炸开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男人这么抱着,她本来就已经够紧张了,丁大哥竟然说他是她男人。 霍婷脑袋直接浆糊了,目瞪口呆的看着丁振兴的侧脸。 丁振兴这会就跟架在火炉子上一样。 他一直都知道女人是水做的,可不知道女人竟然这么软,就跟那面条似得。 霍婷这丫头看着挺高的,还穿着毛呢大衣。 腰竟然还那么细,好像就只有他一个手掌那么大。 这丫头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洗发水洗头,身上软乎乎的不说还香喷喷的。 和霍景深那个臭男人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姜予安也呆住了,她想过丁振兴会说霍婷是他妹妹,没想过他说霍婷是他对象! 关键是丁振兴那方面有问题啊! 霍景深要是知道霍婷被丁振兴给惦记上了,这俩人会不会反目成仇? 一切不过眨眼的功夫,姜予安和丁振兴脑海里闪过无数的想法。 “你说你这是这女人的对象,你有什么证据?”王大军不相信:“我爸爸是京市第三钢铁厂的副厂长,我妈妈是街道办的妇女主任,我姐夫是大学老师!” 第159章 难不成这俩人早就看上彼此了 “别以为你穿着毛呢大衣,胸口别个钢笔,就能冒充有钱人!” 王大军咬着后牙槽,虎视眈眈的盯着霍婷:“嫁给我,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跟着他你就只能吃糠咽菜!” 虽然被霍婷踹了一脚,但是王大军很高兴,那会他还以为这个女人和别的女人一样贪财。 结果这女人和别人不一样。 长得一副清冷美人的样子,没想到性格这么火爆,是个勾人的小辣椒。 “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对你的注意力,只要你答应做我对象,我允许你和我谈条件!” 王大军的话就像是一瓢凉水浇下来,把脑袋一团浆糊的霍婷给浇醒了。 霍婷盯着丁振兴的侧脸看了三秒,鼓足了勇气挽着丁振兴的胳膊,歪着脑袋靠在丁振兴的肩膀上。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就喜欢吃糠咽菜!” 翁的一声,丁振兴脑袋炸开了。 直勾勾的看着勾着自己的胳膊,心脏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刚才他是故意那么说的,霍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是他女朋友,就不怕被人误会吗? 想到自己拥有这么一个漂亮又软糯的对象,丁振兴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姜予安感觉自己脑袋都快被炸蒙圈了,丁振兴不按套路出牌她能理解,怎么婷婷也胡说八道了。 难不成这俩人早就看上彼此了? 霍婷感觉到丁大哥和嫂子震惊的视线,努力让自己保持淡定。 “王大军是吧,虽然我对象哪哪都不如你,但我就是喜欢他,你以后离我远点,要不然我让我对象打死你!” “振兴,是吧!” 丁振兴:“……”见鬼了! “是,是,是的!” 被炸焦的丁振兴机械的点头。 霍婷差点没笑死,没想到不苟言笑的丁大哥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要比大哥那个木头疙瘩好玩多了。 “女人你想好了,跟着我你能吃香的喝辣的,我看你喜欢卖衣服,可以给你开个服装店,你可以每天穿新衣服,你可以不用伺候我妈,我家有保姆,你只要给我生个儿子就行!” 王大军想到这么漂亮的女人,属于那个黑脸,看起来哪哪都不如自己的男人不甘心。 他必须要把这个女人骗到手,等结了婚,还不是随便他捏变肉圆。 霍婷翻了个白眼:“生你大爷生儿子,和你这样的癞蛤蟆在一起,我怕生出来个四不像!” “我对象在公安局可是有熟人的,今天就算是个警告,你以后要是再来找我麻烦,我对象绝对请你进去玩一两天!” 霍婷趁机松开丁振兴胳膊,挽着姜予安胳膊:“嫂子,我们回家!” 胳膊上突然就空落落的,丁振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失望,好像缺少点什么东西。 “你给我站住,老子还没同意你走呢!” 王大军想要追霍婷被丁振兴拦住。 “还不死心?非得去公安局坐坐?”丁振兴一只胳膊搭在王大军肩膀上,王大军感觉好像有千斤重。 对上丁振兴深不见底的眼睛,王大军这才慌了,这男人好像是个狠角色! “大哥,我死心了!”王大军赔着笑脸:“是那个女人先对我抛媚眼,让我误以为她喜欢我,她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要小心点!” 王大军自以为贴心的说了一句,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丁振兴嗤了一声:“得不到的就想毁了?王大军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当个癞蛤蟆了!” 余光瞥见公交车来了,丁振兴两巴掌把王大军拍的跪在地上,转身大步流星的去追霍婷他们。 “嫂子,我送你们回去!” 王大军还在后面虎视眈眈,姜予安和霍婷就上了丁振兴的车。 警车从王大军的身边扬长而过的那一刻,王大军直接傻眼了。 那男人怎么会开着警车? 难道那个男人是警察? 想到那个男人是警察,自己差一点就自投罗网,王大军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幸好,他只是说了两句那个女人的坏话,没有对那个女人动手动脚,否则的话他这会怕是在公安局了吧? 王大军心有余悸,骑上自行车就赶紧往家跑。 霍婷刚才就是鬼使神差了,这会冷静下来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起来,不让丁大哥看到她。 丁振兴也不敢看霍婷,生怕俩人四目相对,他不知道该说什,一双胳膊端的笔直。 愣是把开车开出了打枪的气势。 姜予安差点没把眼泪笑出来。 车子停在家门口,霍婷先一步从车上下来,躲到屋里,还把门关上。 姜予安看着丁振兴犹豫:“丁局长景深在家,你进去坐一会?” 丁振兴说:“我就不进去了,麻烦你和他说一下刚才的事情,我和霍婷……” 丁振兴想说他对霍婷没感觉,刚才就是为了救人,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总感觉要是说出来是口是心非。 姜予安憋着笑:“丁局长,我想问一下这么多年你就从来没找过一个对象?” 丁振兴放松了不少,摸着头说:“年轻的时候想找,我妈说家里没钱让我去当兵自己挣钱娶媳妇,说是当兵好找对象,谁知道当兵之后直接成了太监,别说是找对象,别人一听就退避三舍!” “当然也有想要和我处对象的,不是让我帮忙养儿子,就是让我帮忙养爹妈,我没那个兴趣就拒绝了!” 姜予安太能理解丁振兴的想法,霍景深不在的这十年,大院里不少人给她介绍对象,那些男人和丁振兴一样的想法。 有人还想让她把三个孩子送到福利院,再生一个。 丁振兴看到姜予安若有所思,还以为说到了她的痛处,忙解释:“嫂子,我不是说你的意思,我是说我自己!” “我也可以帮别人养孩子,至少那个人是我喜欢的,一辈子这么长,我可不想每天都吵吵闹闹的!” 姜予安说:“你这么想是对的,低质量的婚姻生活不如高质量的单身!” 话锋一转,姜予安又问:“那你想找的对象是什么样的?” 第160章 婷婷不会喜欢丁振兴这样的糙汉 丁振兴脑海里浮现霍婷的模样。 高挑,好看,知识分子。 身上还香香软软的。 丁振兴觉得如果对象是霍婷这样的,别说是有一个孩子,就是对方有十个八个孩子他都养。 “大概就霍婷那样的吧!”丁振兴脱口而出。 姜予安笑笑:“婷婷的确是个好姑娘,丁局长谢谢你送我们回来,我先进去了!” “嫂子,你和丁大哥说什么了?这么半天才下来?”霍婷躲到房间后,就躲在窗帘后面看。 姜予安把外套脱下来,霍婷接过去,一脸的好奇。 “也没什么,我就是问了一下他这么多年有过对象没,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丁大哥怎么说?” 霍婷抱着姜予安的衣服,拉着姜予安坐下,一点都没察觉自己有多着急。 姜予安弯了弯唇角,慢声细语的说:“他说没有处过对象,如果要找对象就找你这样的!” 霍婷感觉到心跳一下加快,脸颊发烫。 心里有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就是感觉挺开心的。 姜予安没有逗趣霍婷,拐着弯的说:“毕竟你长得好看又是知识分子,男人都想找优秀的女人当老婆!” “我以前没听你说过找对象,你现在也老大不小的了,你有没想过你以后找什么样的对象?” 霍婷以前想过这个问题,一开始是觉得大哥那样的就好,但是大哥太冷了,话又太少。 她本来就话少,要是再找大哥那样的男人,结婚就跟离婚了一样。 清汤寡水的日子要过一辈子,想想都觉得可怕。 脑海里闪过丁振兴的模样,霍婷说:“长得不一定要多好看,但是人一定要好,还要对我好,我能理解他养家糊口的辛苦,他能理解我生儿育女的辛苦就行!” “嫂子,其实我和你想的一样,不要大富大贵,只要两个人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 丁大哥虽然没有大哥好看,用大院里的人说是糙汉一个,但是霍婷觉得丁大哥的怀抱很有安全感。 如果以后要嫁人的话,她肯定选择丁大哥这样的男人。 姜予安看出来丁振兴和霍婷这俩人,都对彼此有意思,她就有点想知道霍景深的想法。 毕竟一个是自己的亲妹妹,一个是自己的亲兄弟。 霍婷比她还要小,丁振兴和霍景深差不多大。 晚上吃完饭,累了一天的霍婷辅导完霍予写完作业就睡觉了。 姜予安还在看杂志,霍景深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 “最近这两天忙吗?”霍景深习惯性的给姜予安捏肩。 姜予安看着玻璃上的男人,灰色的鸡心领毛线马甲,里面是白色的衬衣,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衬衣的I袖子挽到了胳膊肘的地方。 胳膊上的每一根线条都充斥着男人味。 姜予安喝了一口牛奶:“还行,我和婷婷今天下班的时候遇到了王大军,那会小鱼在我不好和你说就没说!” “王大军调查了我和婷婷,他看上了婷婷非要让婷婷做他女朋友,婷婷踹了他一脚,我俩跑路的时候被丁振兴看到!” 姜予安不敢眨眼,盯着起了雾气的玻璃:“丁大哥说他是婷婷对象,婷婷就趁机承认了!” 等了几秒钟,姜予安发现霍景深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好奇的转过身:“丁大哥假扮婷婷对象,你不生气吗?” 霍景深温声说:“你都说假扮的了我为什么要生气,就算丁振兴真的喜欢婷婷,婷婷也不会看上他的!” 霍景深觉得丁振兴又老又糙,还不能生孩子,霍婷除非是疯了才会喜欢上这么一个糙汉。 姜予安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都快笑疯了:“那万一婷婷就喜欢丁振兴这样的呢?” “不可能!” “万一呢!” “那我就打丁振兴,一顿不够就两顿!” 霍景深沉浸在姜予安爽朗的笑容里,丝毫没有发觉霍婷可能已经喜欢上了丁振兴。 姜予安笑着笑着就发现玻璃里的男人,一双深渊一样的眸子仿佛春日里融化的雪水。 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几乎要把她融化了。 莫名的,姜予安的心跳就快了。 她借着喝牛奶催着霍景深:“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休息,我还要看一会书!” “嗯!” 霍景深低沉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 姜予安还以为他会待一会再走,霍景深转身就走了,不一会浴室里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可描述的画面,想到霍景深声音突然变得那么深沉,姜予安脸发烫。 第二天醒来一开门,就和从楼上下来的霍景深撞见。 霍景深看到姜予安穿着鸡心领毛衣,眼底闪过一抹笑容:“早晨不用做早饭,我去外面买点吃的,一会让桂花嫂子顺带把小鱼送到学校,我送你和霍婷去单位!” 昨天洗完澡躺在床上,霍景深脑子就冷静下来,王大军可是陈艳玲看上的对象。 王大军的父亲是钢铁厂的副厂长,一直和陈卫国有联系,孙书记最近一直没有见过陈卫国。 不知道是不见还是刻意隐藏。 再有二十来天就过年了,外公外婆要回来了,霍景深觉得该收网了。 一家人吃过早饭后,霍景深骑着自行车带着姜予安,霍婷跟在后面去了制衣厂。 他们前脚到,后脚霍景深就看到丁振兴来了。 看见他的第一眼,丁振兴第一反应是想跑,想到自己什么也没做,丁振兴又停下来。 “你跑什么?”霍景深问道。 丁振兴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跑,我是看见你来送嫂子他们打算回去上班!” “昨天的事情嫂子和你说了吧,你说你也是,一个是你媳妇一个是你亲妹子,要是她们两个出事,有你哭的时候!” 丁振兴趁着调转车头的时候趁机往院子里瞥了一眼,恰好霍婷从房子里出来。 今天天气暖和,霍婷把身上的羽绒服换成了驼色睡袍款毛呢大衣,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 一头披肩直发变成了大波浪卷发。 昨日的清冷美人,变成了今天的港台美人。 只一眼,丁振兴就把霍婷的模样牢牢的刻在心里。 “好看吗?”霍景深皮笑肉不笑。 第161章 霍景深还是妹控 “好看!”丁振兴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丁振兴就感觉到不对劲,一转脸就看到霍景深盯着猎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我不是说霍婷好看,我是说风景好看!” “哦,你是觉得霍婷不好看?” “不是,霍婷好看风景也好看!” 下一秒,拳头就落在了丁振兴的胸口上。 霍婷刚转身就听到自行车摔倒的声音,她下意识的就往门口跑,看到大哥揪着丁大哥的衣服领子。 霍婷就冲了出来。 “哥,你为什么打丁大哥!”霍婷挡在丁振兴面前,霍景深飞了半截的拳头,硬生生的拐了个弯。 落在丁振兴的胳膊上。 丁振兴一看霍婷护着他,他自己都慌了,想要把霍婷扒拉开,也不敢。 “霍婷,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你快让开!” 霍婷没让开,清冷的小脸一点温度都没有:“哥,你为什么要打丁大哥?” “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你让开!” 霍景深恨不得把丁振兴拉到训练场上,暴揍一百八十遍,他拿他当兄弟,这狗东西竟然想当他妹夫。 这俩人还没怎么着呢,这丫头就已经护着丁振兴了,霍景深人都要气炸了。 霍婷张开胳膊:“我不让,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打丁大哥,丁大哥昨天救了我一命,你不感激他也就算了,还打他!” “你们可是兄弟,到底能因为什么事打起来?” 丁振兴看着霍景深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下来,想要大着胆子把霍婷扒拉开。 手还没碰到霍婷胳膊,霍景深的眼神如同刚开刃的匕首一样,恨不得把他手指头给跺掉。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冷静冷静,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了!” 丁振兴撒丫子就跑。 霍婷看丁振兴走远了,才把胳膊放下来:“哥,我看你最近是不是被嫂子给惯坏了,一言不合就发脾气!” “虽然你是团长但是丁大哥好歹是公安局长,大白天的你俩打架,要是被人拍到发到报纸上,你有没有考虑过丁大哥的处境?” “我看是嫂子最近对你太好,你有点飘了,你赶紧回去好好反思一下,要不然我让嫂子和你生气!” 这是霍婷自从大哥回来后,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和大哥说话,不过她不后悔。 大哥当年就是太飘了,觉得自己很厉害,就连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他们,导致嫂子吃了很多苦。 她不能看着大哥重蹈覆辙。 霍婷回到厂子里还生气,忍了半天没忍住跑到姜予安办公室去告状。 姜予安眼泪差点没笑出来,昨天看霍景深那样,她还以为霍景深知道后,反应不会太大。 没想到当事人还没怎么样,他就快要爆炸了。 姜予安发现霍景深是个感情深藏的人,还是个妹控。 她看着霍婷气鼓鼓的样子,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或许过段时间你就能理解你哥的想法了,虽然你大哥不错,但是我还想提醒你,看人别看表面!” “嫂子就是提醒你,如果你以后真要谈对象,你要考虑的不是你自己,而是孩子,你要嫁的不是这个男人,而是这个男人的家里人!” 别看霍婷以前是记者,但是在感情方面就是个白痴。 她茫然的看着姜予安:“嫂子,我不懂你的意思,如果我真结婚,和我过日子生儿育女的不该是枕边人,怎么是男人和他家里人?” 姜予安看霍婷嘴皮子有点干,给霍婷倒了一杯热水。 霍婷双手握着水杯,眼巴巴的看着姜予安。 “我就拿我来说,你爸和宋玉珍因为不喜欢你大哥,拿走了你大哥的抚恤金,这些年对我们母子不闻不问,现在又来抢孩子,如果是你,你心里会有恨吗?” “会!” 霍婷毫不犹豫。 “这话我和你大哥都没说过,上次你爸差点把霍予给骗走,我对你爸说是恨之入骨都不夸张!” “可因为你大哥护着我,所以我才没那么生气没那么担心,因为我知道你大哥心里有小鱼和安安,有我们这个家!” “如果你大哥是王大军那种男人,或者你是爸那样的人,只相信外人的话,把你当做免费的保姆,婆家人欺负你,不但不帮着你,还和婆家人一起欺负你,你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吗?” 话音都没落地,霍婷头摇的就跟拨浪鼓似的。 “看吧,其实你心里也有底,找男人要先看他家里人,如果他家里人互帮互助,爸妈有什么事情都商量着来,这样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你们结婚以后男人就会有责任心,如果你们小两口吵架,婆家人还会向着你,你生了孩子还会帮着你带孩子,让你做自己的事业!” “如果你只图这个男人对你好,可能撑不到结婚这个男人就露出真面目了!” 霍婷柳叶眉慢慢的拧起来,琢磨着嫂子说的话,这些年她能健康的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很少有人告诉她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该怎么样选择自己的男人。 如果嫂子今天不说这些话,霍婷会想当然的认为就找自己喜欢的就行。 虽然她看过很多婚后家庭破裂的案例,但是她心里还有一个童话梦,还住着一个公主,畅想着婚后的美好生活。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霍景深能把丁振兴当兄弟,就说明丁振兴人不差,但是他人品不差不代表他家里人就好。 霍婷已经对丁振兴有了那么一点点感觉,如果两个人以后真的把那层窗户纸戳破了。 姜予安希望霍婷能认认真真考虑这段感情。 这话对没谈过恋爱的霍婷来说,有些难以理解,她回去后就一直琢磨,卖衣服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同样心不在焉的还有丁振兴,回到办公室,丁振兴先是看了几个文件签了字。 然后又开始看几个案子和最近的安排,看着看着霍婷那张漂亮的脸就出现在脑海里。 李长生敲了半天门,局长人明明在里面,就是不答应。 他推门进来就看到一向不苟言笑的局长,竟然咧着大牙在笑。 李长生见鬼了一样,敲了敲局长的办公桌:“局长,您流口水了!” 第162章 应该是宋玉珍的人 丁振兴本能摸嘴角,摸了半天发现自己被戏弄了。 “你小子最好有重要的事情说,要不然不敲门就进来……” 李长生忙解释:“局长,我敲了半天门是您没听见!” “您让我派人盯着陈卫国,前两天陈卫国去了一趟钢铁厂见了孙超敏,俩人在办公室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孙超敏亲自把陈卫国送出来!” “昨天王富贵的儿子被人打了,住进了医院,孙超敏去了一趟医院,王大军连夜出院了!” “另外我们还发现还有一拨人盯着霍团长,那群人是城南那边的混混,根据我们调查到的消息,是有人花钱雇的他们!” “孙超敏这段时间一直谨慎小心,今天一早定了去广市的火车票!” 丁振兴一秒变严肃:“你说的前两天大概是几号!” “五号!” 五号就是王大军第一次见霍婷的时间,王大军本来是陈艳玲的相亲对象,王大军又看上了霍婷。 陈卫国本身就是个小心眼的人,霍景深刚回来那会用军功章逼着陈卫国让他媳妇带着陈艳玲去给姜予安道歉,陈卫国肯定是怀恨在心了。 好不容易给陈艳玲挑了个王大军这么好的女婿,又被霍婷给搅和了。 陈卫国肯定觉得霍景深是故意报复他。 虽然现在还没证据表明,陈卫国和孙超敏有勾结,但是不代表没有。 孙超敏的老婆孩子在京市,父母在广市,距离过年没多少天了,孙超敏突然要走,这绝对不对劲。 丁振兴眉头紧锁:“孙超敏的火车票是什么时候?” “五天后!” 也就是说五天后孙超敏大概率要逃跑。 丁振兴立刻召集人手开会,把这段时间的工作安排和部署全都安排下去。 忙活了一上午,上午吃了饭他就直奔部队。 他打开门的瞬间,霍景深逼人的眼神就射过来。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对霍婷没想法,早晨的事情是个意外,可能是霍婷可怜我三十好几还是个关光棍就想着我!” “滚!” “滚不了!” 丁振兴把门关上:“王大军昨天住院,孙敏超去了一趟医院,王大军就连夜出院了,孙敏超定了五天后去广市的火车票!” “他老婆和女儿是明天的火车票,儿子是七天后的火车票!” 霍景深瞳孔猛地收缩:“他这是要动作了!” “等了这么长时间马上就要过年了,是该收网了!” 丁振兴看霍景深不生气了,试探的拉开霍景深对面的椅子坐下。 “你这两天应该有所察觉有人跟踪你吧?” “西北那边传来消息,原子弹研发任务到了关键时候,那边抓到了三个敌特分子,孙超敏还想从我这里得到相关研发人员的名单,跟踪我的人是孙超敏安排的!” “一拨是孙超敏安排的,另外还有一拨人是有人花钱雇的城南的混混,我已经安排人调查,最迟今天晚上就有消息了!” “你说的那群混混跟着我多久了?”霍景深眸色深沉。 “也就最近这一个星期,有些是你们老家属院的混小子!” “应该是宋玉珍的人!” “卧槽!” 丁振兴说:“这个时候宋玉珍自己把人头送上来,她这是想干什么?” “外公外婆察觉到我这边有危险,找了个借口把晚宁和安安带回去了,上次霍振林想要见安安和小鱼,被我赶走!” “外公外婆故意把他们带到军区家属院炫耀,霍振林最近天天往蓝家跑,宋玉珍应该是怕我回去继承家产!” 丁振兴啧啧了好几声:“这女人脑子怕不是有问题,如果没有你妈就没有你爸的现在,她害死了你妈不够,难不成还想要弄死你?” 丁振兴自从转业成公安后,一开始是片警,每天处理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他实在是没那个耐心,后来就申请调到刑警队,后来当了局长,倒是办过不少案子,但是这种后妈追着继子往死里杀的还是很少见。 尤其现在是严打时候,宋玉珍好歹当了那么多年霍太太,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 霍景深说:“她肯定是害怕我调查我妈的死因,一旦查到她知道自己活不了,所以想要先下手!” 丁振兴说:“这女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既然如此那你是先解决她,还是先解决孙敏超!” “你发现了还有一拨人盯着我,孙敏超肯定也发现了,你说他们两个有没有达成某种合作?” 丁振兴从军长办公室离开的时候,整个人是高度紧张的。 姓王的要是知道就因为自己的一时私心,引起来这么多事情,很可能小命还会没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当初动了姜予安。 丁振兴脑子里琢磨着接下来的安排,忽然就被人捶了一拳。 “你大爷的你打我上瘾了啊?”丁振兴瞪着霍景深。 霍景深活动着手腕:“早晨的账还没算!” “霍景深我操你大爷,老子给你说了一百八十遍,老子对你妹子没兴趣,你还打老子是吧!” “信不信……” “话真多!” 霍景深揪着丁振兴的衣领,把人拖到了训练场上,两个人脱掉外套,大汗淋漓的打了一架。 丁振兴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天上的火烧云:“自从退役后,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打过架了,真舒服!” 霍景深眼窝上挨了一拳,想到一会没脸见人,朝着丁振兴的小腿肚子又是一下。 “最好记着你刚才的话,要是让我知道你背着我约婷婷见面,我保证让你这辈子都结不了婚!” 丁振兴坐起来,看到霍景深顶着一个硕大的黑眼圈,就哈哈笑了起来。 霍景深冷笑:“不要高兴得太早,我有的你也有,我回家有媳妇关心,你回家可是什么都没有!” 丁振兴不哈哈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部队出来,但凡见过他们两个人的都瞪大了眼睛。 丁振兴上了车,经过霍景深的时候,刻意放慢车速:“我可以保证不主动追婷婷,但是婷婷要追我,找我约会,我绝对不会拒绝的!” 丁振兴吼完踩着油门就跑了,霍景深把脚蹬子都快踩的冒烟了。 人群中就有两个人瞪大了狗眼。 “你刚才听见姓丁的说的话吧,姓丁的原来是喜欢上了霍景深的妹妹,这俩人打起来了,原来是上面多虑了!” 第163章 这架打的挺值 霍景深和丁振兴都没想到两人打了一架,会被跟踪他们的敌特分子看到,更没想到会被他们给误解。 打架的时候没想过会丢人,快要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霍景深突然就有点没脸见人了。 他低着头使劲的踩着脚蹬子,就连霍予的喊声都没听见。 姜予安和霍婷也是刚进门,俩人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做晚饭。 看到霍景深进来,姜予安吓了一跳:“你这是和人打架了?” 还是被人一拳打到了眼睛上,这要是下手重一点,霍景深肯定会瞎了。 霍景深看到姜予安这么紧张自己,又觉得今天这顿架打的很值。 既警告了丁振兴,又让姜姜担心他。 霍景深故意眯着眼睛,面容有些疼痛。 “没事,就是被人打了五六七八拳,这点小伤和在战场上受到的那些伤,不值一提!” 姜予安没好气的教训:“你都会被人打了五六七八拳了,还说是小伤,是不是躺在医院才算是重伤!” “你赶紧把外套脱掉,我先去给你煮个鸡蛋,一会给你把眼睛敷一敷,要不然明天你没法见人!” 姜予安跑着去煮鸡蛋,霍景深听话的把外套脱掉,解着衬衣的扣子。 想到大哥可能要干什么,霍婷嘴角使劲的抽抽,没想到人前正经的大哥,人后竟然这么骚包。 怪不着能飘了呢! 不过这人骚包一点还挺有用,至少嫂子现在会关心他了。 他自己努把力,她在帮着点,也许等过年的时候这俩人就能睡到一个被窝了。 她这个妹妹为了他的终生幸福,也是操碎了心。 “糟老头子,你后面有狼追着你啊,我嗓子都喊冒烟了,你就是听不到我叫你!” 霍予背着书包气喘吁吁的进来,腮帮子鼓的就跟河豚似得。 霍景深刚抬起头,霍予眼睛一亮,抱着肚子哈哈大笑:“妈,你快出来看,糟老头子成了独眼龙了!” “哈哈,笑死我了,糟老头子让你天天欺负我,原来你也有被人打的一天!” “臭小子,怎么和你爸说话呢,你爸那是训练时候受伤的,谁告诉你被人打了,没大没小的!” 姜予安拿着鸡蛋,踢着霍予屁股。 霍予跳着躲到一边:“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反正我就知道糟老头子被人打了!” “赶紧滚进去写作业,你要是给我墨迹两个小时,就让你小姑给你加作业,你不是喜欢写作业,那就写一晚上!“ “妈,你有了男人就不要儿子了,你也太残忍了,你……” “行了!” 霍婷看大哥看嫂子的眼神都要拉丝了,捂着霍予的小嘴巴把人拉到房间,把门从里面插上。 霍予告状的声音传出来:“小姑,你为什么不让我说,他们……” “你说的我都知道,赶紧写作业,吃饭前搞定一半,吃饭后把剩下的写完!” 刚煮出来的鸡蛋太烫,姜予安用帕子裹着,她站在霍景深前面,轻轻的在霍景深眼睛上滚着。 “你和谁打架了?”姜予安生气的问着,这男人都三十多岁当爹的人了,还这么不省心。 霍景深坐在沙发上,一只眼睛睁开看着姜予安的脸颊,最近天冷了,她的皮肤也白了许多,腮帮子鼓起来的模样和霍予简直一模一样。 一双如清泉一般清澈眼睛,盯着他受伤的眼睛。 能看得出来,她很紧张他。 “丁振兴!”霍景深刻意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有些像是感冒了一样的沙哑。 姜予安飞快的瞥了一眼霍予那屋,压低声音问道:“你该不会是为了霍婷打的人?” “嗯,丁振兴虽然是兄弟,但是他没有我长得好看有责任心,典型的糙汉一个,还不能生孩子,他配不上婷婷!”” 这俩人还没开始,霍景深已经这么生气了,要是俩人在一起了,姜予安都怀疑霍景深会不会把丁振兴打死。 “那要是婷婷执意要和丁振兴在一起呢?” 霍景深毫不犹豫的说:“没可能,我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一直到年前你和婷婷上午就在单位吃饭,不要随便出去,早晚上下班我接送你们!” 霍景深是男人了解男人,他敢百分百确定丁振兴一定对婷婷有意思。 至于婷婷,他觉得有他这个大哥做榜样,婷婷应该不会喜欢丁振兴。 霍景深说送就送,第二天一早起来先去外面买了早饭,让曹桂花帮忙把霍予送到学校。 他亲自送霍婷和姜予安去单位。 为了方便,领导把单位的车最近批给他用,霍婷和姜予安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单位门口霍婷说:“大哥,你以后不要随便打人了!”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虽然昨天用鸡蛋热敷了,但是霍景深那只眼睛还是青的。 霍景深没说话,把车停在路边。 过了一会,他看到一个矮个子的胖女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径直走向制衣厂的门房。 “同志你好,我想一下你们单位有没有一个叫霍婷的女人?” “这个狐狸精仗着自己漂亮,拆散我儿子和他对象,还逼着我儿子给他买房子,我儿子都答应了,她竟然把我儿子打了一顿,我儿子的一辈子差点就毁了!” 胡玉兰一想到儿子被打的鼻青脸肿,昨天晚上疼的叫唤了一个晚上,她就恨不得把霍婷给吃了。 霍婷正在做衣服,听见有人提到她名字,就跑出来。 胡玉兰眼前一亮,细声细语的问道:“同志,请问你认识叫霍婷的女人吗?” “认识,她是我们厂子新来的,请问您找她有什么事?”霍婷双手插在口袋,声音清清冷冷的。 门房本来要说这女人就是霍婷,听到霍婷自己没承认,也不知道霍婷要干什么,就闭嘴站在一边。 “这女人脚踩两只船,明明自己有对象,还勾搭我儿子,害的我儿子被打了,我今天是来告诉她,就她那样的破烂货配不上我儿子!” 胡玉兰端着架子,好像自己家真的很厉害的样子。 霍婷也不戳穿还笑呵呵的。 胡玉兰把霍婷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一脸慈祥的问道:“姑娘,你今年多大?我看你挺有气质的应该是读过书吧?” “我儿子叫王大军,他爸是钢铁厂的副厂长,我家住二层小楼房,家里有保姆,阿姨看你和我儿子天生一对,你要是大学生的话,我立马让我儿子来和你处对象!” 第164章 阿姨,我叫霍婷 霍婷脸上依旧冷冷清清的:“我今年二十六,沪市大学新闻传播系的学生,毕业后做过几年记者,做记者太累了就把工作辞了,来这里卖衣服!” “阿姨,你家条件那么好,想要嫁给你儿子的姑娘,应该有有一个连队了吧?” 一旁的门卫同志,听着霍婷一本正经的说话,嘴角都快抽的不是自己的了。 胡玉兰还没听出来霍婷的嘲讽,以为霍婷是看上了她家的条件,沾沾自喜的说:“一个营的姑娘都有了,我家条件在那放着,也不是随便什么姑娘都能嫁到我家的!” “不管哪个姑娘嫁到我家都是享福的,最起码这姑娘要屁股大能生儿子,最好一胎就能生两个或者三个,还要有学历,我儿子还那么小,一个人养活自己就够不容易,总不能还要养活一大家子!” “我看你长得漂亮,各方面条件也符合我的要求,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家住在什么地方,等回头我就让我儿子来找你约会!” 胡玉兰压低声音:“想做我儿媳妇,必须要先验货,我家可不要被别人玩过的女人!” 胡玉兰说完抱着胳膊,一副我就等着你巴结我的样子。 霍婷嗤了一声,弯着唇角笑眯眯的问道:“阿姨,我叫霍婷!” 嗡的一声,胡玉兰眼珠子就跟地震了一样。 不敢相信的瞪大眼。 霍婷慢悠悠的说:“就是您嘴里那个搅和了你儿子相亲,还把你儿子打了一顿的狐狸精!” “你你你,你竟然就是那个贱人,你给我站住,我儿子可是我的宝贝疙瘩,从小到大我都不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你竟然打他,你必须嫁给我儿子,一辈子伺候他,算是赔礼道歉!” 胡玉兰要往里面闯,被苗大力拦住。 “同志你不能进去,你要是再往里面闯,我可就报警了!” 霍婷虽然来单位没几天,表面上看着清冷的一个人,实际上很好相处,而且知书达理的挺招人喜欢。 昨天不是苗大力上班,没看见什么情况但是替听其他同事说了一嘴。 刚才他差点都以为霍婷真的要答应了,结果霍婷把这女人给耍了。 看着这女人比猪血还要难看的脸色,苗大力就觉得好笑。 胡玉兰站在门口破口大骂:“霍婷你个狐狸精你给老娘滚出来,你竟然敢骗我!” “我男人可是钢铁厂的副厂长,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报警!” “同志,听说你要报警,我就是公安!”顶着一只熊猫眼的丁振兴出现在大门口。 身后不远处跟着霍景深。 霍婷听到声音忙跑出来,看到丁振兴的眼睛:“丁大哥,你眼睛是……” 话还没说完看到不远处的大哥。 霍婷气笑了:“所以昨天你俩打架了?” 被这小丫头质问,丁振兴莫名的心虚。 丁振兴一看霍婷要进去,立刻解释:“我们没打架就是深度交流了一下!” “行啊,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深度交流,晚上下班了我看你们交流,你们俩谁要是敢耍小把戏……” 霍婷冷笑两声,那意思不言而喻。 丁振兴看向霍景深,就看到了一张如寒铁一般的方块脸,那脸色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胡玉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但也一个比一个吓人。 尤其是这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那眼神就像屠宰场的屠夫一样。 这个寸头男人,看起来像是老实人,但是眼底的寒意不亚于穿军大衣的男人。 这两个男人再厉害,能有他男人厉害吗?她家老王可是钢铁厂的副厂长,孙书记可是他男人的靠山。 孙书记说了只要她男人站好队,以后厂长的位置就是她男人的。 想着胡玉兰立马觉得腰杆硬了。 “霍婷既然你破坏了我儿子的相亲,那你就必须和我儿子处对象,就我儿子这条件,想要嫁给我儿子的姑娘都有一个营了!” “只要你答应和我儿子处对象,我就可以不计较你刚才对我出言不逊,要不然……” 胡玉兰故意顿了顿:“你这工作就干不了了!” 霍婷一点都不带怕的:“行啊,你可以一直在这里蹲守等我们厂长出来,我等着你让我干不了!” 霍婷凶巴巴的白了霍景深和丁振兴一眼,就进去了。 这俩人都三十多岁了,一个是团长一个是局长,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大哥明明是和丁大哥打架,竟然还只字不提,要不是她今天正好碰见,指不定瞒她到什么时候。 她今天一定要看着这俩人打过瘾。 让他们以后再打架! 霍婷气鼓鼓的站在门口,看着胡玉兰站在大门外大呼小叫。 霍景深也不说话,就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丁振兴。 丁振兴觉得头皮发麻,装作没看见走到胡玉兰跟前,亮出证件:“同志,你刚才喊着要报公安,说吧!” 胡玉兰一看这男人真的是公安,一下子就成了鹌鹑了。 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丁同志,请问您是什么职位?” 丁振兴再次把证件拿出来打开,指着上面的几个字:“来,跟着我一起读!” “ju,zhang,局长!” “ju,zhang,局长!” “局长!” 嗡的一声,胡玉兰脑子炸开了。 她使劲的咽口水,不敢相信眼前看起来像个街头混混的男人,竟然是局长。 霍婷看到胡玉兰震惊的模样,噗嗤笑出声来。 没看出来一板一眼的丁大哥,竟然还有这么有意思的面。 胡玉兰的双腿抖得就像是面条一样。 胡玉兰扶着大门勉强站住,还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同志,您这证件该不会是假的吧?” “要不然我带你去我办公室看看,让你知道一下我办公室门朝哪边开,下次来你就知道了。” 胡玉兰使劲甩头:“不了!那您和霍婷是什么关系?” 丁振兴冷笑一声,不紧不慢的说:“她是我对象!” 胡玉兰跌坐在地上:“你,你,同,同志你是在和我开玩笑的对吧,就你,就你这样的怎么可能是局长?” 第165章 晚宁应该是我女儿 胡玉兰觉得霍婷就是长得好看一点,有点学历而已,怎么可能就被公安局局长看上。 一定是这男人听说她男人是副厂长,故意吓唬她! 霍婷不可能命那么好的! 霍景深就站在一边,抱着胳膊默默地看丁振兴装逼。 丁振兴勾起嘴角,声音温和的说:“同志,我这证件都在这放着呢,你怎么不相信呢?” “看来你要去我办公室坐一会,正好也让你男人认一下门!” “我不去!” 胡玉兰使劲摇头,站起来就想跑路:“今天事情都是误会,霍婷没有勾引我儿子,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给霍婷道歉!” “同志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走不走可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丁振兴拿出手铐,胡玉兰脸色刷的白的就像是纸一样,眼泪汪汪。 丁振兴抬头就看到霍婷站在大门里面,震惊的看着他,他咧着嘴角想要解释两句,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短路的脑袋瞬间通电,丁振兴板着脸跟在胡玉兰身后,经过霍景深的时候,递给霍景深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霍景深看着丁振兴扬长而去,霍婷还眼巴巴的看着丁振兴离开的方向。 “给你嫂子说一声,下午下班我来接你们,丁振兴要是来接你,你可以直接让他滚蛋!” 霍景深决定晚上一定要好好和霍婷谈一谈,抛开丁振兴模样不说,丁振兴不能生孩子就是个大问题。 霍景深绝对不会看着霍婷跳火坑! 到了公安局之后,胡玉兰彻底的相信她得罪了公安局长,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和丁振兴道歉。 说什么自己不长眼,不该惦记局长的对象。 只要丁振兴把她放了,她保证以后离霍婷远远地,他们一家子都离霍婷远远的。 丁振兴就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当着她的面让人给王富贵打了电话。 因为儿子被打住院,王富贵被孙书记严厉的批评了一番,孙书记说现在是年底严查的时候,如果他管不好自己儿子出了事,他以后就别想做厂长了。 王富贵连夜就让儿子出院,到家就把王大军用皮带抽了一顿,警告他不要再招惹霍婷。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胡玉兰那个老娘们又给他惹事。 王富贵挂了电话,忙不迭的往外走。 他慌忙出门的时候,恰好被站在三楼窗户边喝茶的孙敏超看见。 孙敏超立刻让人下去问情况,听到胡玉兰被请到了公安局,右眼皮就开始使劲跳。 原本以为王富贵能把姜予安给拿下,顺利把监听器放到霍家,没想到王大军这个蠢货,从一开始就一直给他惹麻烦。 孙敏超感觉自己已经暴露了,要不然这么多天,怎么可能一点重要信息都没听到。 孙敏超立刻打电话回家里,听到保姆说如兰和女儿已经去了火车站,孙敏超的心才放下来一点。 挂了电话,孙敏超又安排下去,让人在他离开之前,每天都买两张火车票。 一旦情况不对,他可以立刻离开。 王富贵匆忙赶到公安局,就被早就等着的人请进了询问室。 两个年轻的警察把他关进去,就去忙了。 与此同时,丁振兴接到电话,他们的人已经把孙敏超的老婆女儿拦下来。 丁振兴看到进来的霍景深,立刻把目前的情况告诉他。 “我们的人假扮他老婆孩子,暗中盯着的人相信了,现在她老婆被送到了上面,现在就剩下孙敏超和他儿子!” “刚才我的人说孙敏超又订了火车票,每天到广市的两个点都定了,一直到他原定离开的时间!” “孙敏超应该是看到王富贵被我们请来,慌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霍景深漆黑的眸子看向窗外的街道,临近过年了,街上的年味越来越重。 各种买菜的买炮竹买对联窗花的,零散的摆在街道两旁,穿着各种棉袄的行人络绎不绝。 这万家团圆的日子,必须要除掉所有危险。 丁振兴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小鱼这两天应该就放假了,要不然你现在就把小鱼送到沪市,你照顾好嫂子,我照顾好霍婷!” “我怕孙敏超狗急了跳墙!” 这些个狗日的敌特分子,几十年了还不死心,妄想搞出政变。 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这些人也是不择手段。 根据调查到的消息孙敏超很可能是敌特的中层,如果把他给逼急了,说不定会对霍景深下手。 霍景深为了国家的任务,一去大西北就是十年,安稳日子还没过几天。 丁振兴不想霍景深出事。 霍景深闻到烟味,也点了一根:“这个时候把任何一个人送走他肯定会察觉,还没到最后收网的时候!” “那万一呢?” “没有万一!” 霍景深猛地吸了一口烟:“这次如果我出事了,帮我照顾好婷婷和姜姜他们母子四人!” “晚宁应该是我的女儿!” 丁振兴震惊的看着霍景深,直到手指被烟头烫了,他才回了神,胡乱的把烟头丢到烟灰缸里。 “卧槽,你听听你刚才说的什么,这十年你他娘的一直在大西北,晚宁怎么可能是你的孩子,难不成……” 话还没说完,丁振兴就明白了。 霍景深是去大西北执行任务,这十年期间肯定有回来过,但是因为任务要保密,所以他人回来京市,但是一直没有出现在大家面前。 “什么情况?”丁振兴兴奋的好像晚宁是他女儿一样:“是不是两年前你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人算计了,恰好碰到了嫂子,你把嫂子睡了?” “不对啊,就算你俩十年没见面,大白天的也不该认不出来嫂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丁振兴声音越来越小:“你要是没有百分百的确定就不要声张,女人心眼都小,嫂子好不容易接受你,要是知道你曾经和别的女人睡过,就算嫂子不离婚,你俩这辈子也别想睡到一张床上!” 第166章 难道你是怕我大哥 霍景深把一根烟抽完才说:“我那天是被人用枪射了牲口用的发情药,临走之前我拿走了对方的衣服上的一颗纽扣!” “昨天晚上我在姜姜的衣柜里发现了一件衣服,我手里的纽扣和她衣服上的一模一样!” “卧槽!” “兽药?” 丁振兴啧啧了两声:“你说你的意志力到底有多强,对方都给你用上了兽药!” “嫂子穿的那件衣服很多女人都穿吧,你不能就凭一个扣子就断定嫂子是那天的人!”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清楚地记得那个女人胸口的下方有一个黑点,不知道是黑痣还是什么东西。 俩人沉默了好一会,丁振兴说:“嫂子的事情你回头慢慢想,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孙敏超的事情!” “胡玉兰是关着还是怎么着?” “关着吧!” 霍景深打了个电话安排好接下来的事情。 临走之前,霍景深再次和丁振兴强调:“如果你对婷婷有意思,趁早死了心,我绝对不会接受你这样的糙汉当婷婷的男人!” 丁振兴啪的把门关上:“霍景深你大爷的,老子拿你当兄弟,你把老子当成什么人了!” “霍婷比你媳妇还小,老子是那种老牛吃嫩草的人吗?别说老子对婷婷没想法,就算老子对她有想法,老子也会把那点苗头掐死!” “我不能生孩子!”丁振兴话里有自嘲的意思。 霍景深眼神软了几分:“我不是说你不能生孩子,我妈走的时候婷婷还很小,宋玉珍敢明目张胆的派人监视我,你应该能想到婷婷这些年过得什么日子!” “婷婷其实性子一点都不冷,她只是害怕被伤害,你和我都是糙汉,就像我不懂姜姜一样,你也不懂婷婷!” 丁振兴看着霍景深上了车,脑子里全是霍婷那笑靥如花的脸。 胸口好像咚咚了两声,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丁振兴虽然没有处过对象,但是他能感觉到他对霍婷有不一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他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不想让别人欺负霍婷,只要想到他就会莫名其妙的笑。 下午下班前,霍景深给丁振兴打了个电话,说是他那边有任务,让他帮忙去接霍婷和姜予安。 丁振兴骑上车直奔制衣厂。 霍婷早就收拾好在门口等着姜予安,看到丁振兴眼里闪过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喜。 她张开嘴想和丁振兴说话,又想到他昨天和大哥打架,这人现在一只眼睛青着,上扬的嘴角就垂下来。 丁振兴把霍婷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婷婷,你大哥有事让我来接你和嫂子下班!” “哦,再等一会,嫂子还没忙完要等一会!” “行,我不着急,外面冷你去里面等着,一会你嫂子出来了,我叫你!” 大冷天的丁振兴外面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里面是灰色的圆领毛衣。 霍婷用围巾把自己脖子全都围住,一点风都灌不进去,还觉得手脚发凉。 丁振兴棉袄的扣子还解开着。 还咧着嘴傻笑。 霍婷莫名的来气,这人三十多岁了,一点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最好冻感冒,让他以后再逞能。 姜予安晚了十来分钟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外的丁振兴。 从丁振兴站着的角度能看到霍婷,那迷恋的眼神要是被霍景深看到,说不定上去又是一顿打。 “嫂子,老霍单位临时有事让我来送你和婷婷回家!”丁振兴和姜予安打招呼。 霍婷也从屋里出来。 冷冷的看了丁振兴一眼,跨上自行车:“嫂子我们走,别搭理他!” 姜予安眼神询问丁振兴,他怎么把霍婷给惹了? 丁振兴指着自己乌青的眼睛。 姜予安就笑了。 霍婷看姜予安落后一步,喊了一声,姜予安赶紧追上去。 两个人照例先去菜市场买菜,然后才回家,丁振兴就一直跟着他们。 快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丁振兴就感觉到有人跟着他们。 丁振兴不经意的回头,身后不远处至少跟着三个人。 “嫂子,你先回去,我想去供销社买点东西!”霍婷把自行车放到家里,给姜予安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丁振兴迅速的看了一眼家里,确认家里没人跟着霍婷。 俩人从家属院出来大概五十米,霍婷停下来:“丁大哥,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可以回去了!” “不行!”丁振兴故意大声说:“王大军出院了,那个狗东西对你贼心不死,说不定还会来找你!” “你大哥让我把你安全送到家,我必须看着你安全到家!” 霍婷看着这人就跟木一样,一板一眼的说话,就气的想打人。 “难道我是母老虎?”霍婷咬着后牙槽。 丁振兴愣了一下,连忙说:“如果你这么温柔的人都是母老虎,这世上怕是没有母老虎了!” 噗嗤…… 霍婷逗笑,一双漂亮的杏眼笑成了月牙,眼里星星点点,像是盛满了夜晚的星空。 丁振兴一不留神就看呆了,这女人怎么可以笑起来这么好看。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快了一些。 霍婷也感觉到自己心跳快了一些,看着丁大哥傻乎乎的模样,莫名的就想笑。 “既然我不是母老虎,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难道你是怕我大哥?” 丁振兴嘴硬:“谁怕他啊,你也看到了我俩武力值一样,一人青了一只眼睛是平手!” 丁振兴不自觉地和霍婷并肩走,余光还警戒的看向周围。 今天一下子多了几个人,丁振兴感觉到危险。 霍婷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下巴藏在围巾里,一双漂亮的眼睛看向远处。 “丁大哥,你和我大哥是这么多年的兄弟,我能知道你俩为什么打架吗?” 丁振兴一只眼睛还在放哨,不假思索地说:“你大哥看我对你笑,警告我不许招惹你!” “啊……” 霍婷忽然停下来。 看着身后的丁振兴一下子撞过来。 哎哟…… 听到痛苦的声音,丁振兴一回头就看到霍婷要摔倒。 他扔了自行车就去抓霍婷的胳膊。 一拉一拽,自行车躺在地上,霍婷倒在了丁振兴怀里。 第167章 黄泉路上有你作伴我也不不怕了 嘶………… 丁振兴低头,霍婷抬头。 丁振兴的下巴就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霍婷慌乱的道歉:“丁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到你看别处,你下巴没事吧?” 丁振兴很想说有事,这丫头看着挺软乎的,怎么脑门这么硬,就跟霍景深的拳头一样硬。 不愧是一家人! 如果男人可以哭的话,丁振兴想掉几滴眼泪。 霍婷感觉到丁振兴的眼睛好像有了那么一点红,看着不像是红血丝,他的额头上都有了抬头纹。 “没事!”丁振兴活动着嘴角,关心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崴到脚?” 霍婷确认丁振兴没事,这才活动了一下脚腕,差点没把她疼哭。 “哪疼?你站着别动,我看看!” 丁振兴看着霍婷红了眼眶,小脸都拧巴起来,连忙蹲下来检查。 好家伙,就那么一下,右脚踝直接肿了起来。 丁振兴轻轻的碰了一下,就听见霍婷倒吸一口凉气。 “丁大哥你别动,很疼!” “那你站好,我把自行车扶起来,带你去医院看看,要不然明天肯定肿起来!” 丁振兴把自行车扶起来,扶着霍婷在后面坐好,就赶紧往医院去。 一番检查后,大夫说就是崴的有点严重,但是没有骨折。 大夫给霍婷抹药的时候,霍婷疼得洁白的额头,密密麻麻的全是晶莹的汗珠。 丁振兴实在不忍心,把袖子挽起来胳膊伸过去:“实在疼的话不要忍,你咬我!” “不用了,我……” 嘶…… 丁振兴又嘶了一声,这姑娘是属鸡的吗?咬人竟然这么疼,好像把肉都咬下来了。 霍婷听到丁振兴倒吸凉气,松开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丁大哥很疼吗?” “不疼,就是刚才没有心理准备,你…………” 他话还没说完,霍婷又咬了上去。 她手还掐着丁振兴的腰,仅有的一点肥肉被霍婷掐着,丁振兴感觉自己分分钟都要见阎王爷了。 这特娘的简直就是折磨,还不如直接给他一枪算了。 还有这大夫也是故意的,一下又一下,在这考验他呢。 大夫的手劲实在是太大,霍婷也知道丁振兴太疼,可她更怕疼。 她都这么疼了总不能再咬自己,所以只能委屈丁大哥了。 “好了!” 两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听到了大夫美妙的声音。 霍婷松口的瞬间,丁振兴就把胳膊拿走,看着那一排整齐的牙印,他哭笑不得。 这算不算是霍婷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 嘴里带着一点血腥味,霍婷舔了舔嘴皮,不好意思的道歉:“丁大哥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是我没照顾好你,你看看能不能走?” 霍婷扶着床边站好,试着挪动脚步。 差点撞到墙上。 丁振兴再次把她捞在怀里,皱着眉头:“算了,看你这样也走不了路,我抱你出去!” 霍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丁振兴打横抱在怀里。 霍婷下意识的圈住丁振兴的脖子,手上传来滚烫,她嗖的把胳膊拿掉。 如果现在有镜子的话,她的脸肯定是秋天的红苹果。 两个人靠的很近,能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闻得见彼此的呼吸。 如果刚才被霍婷咬着算是一种煎熬,那现在就是生不如死。 这丫头看着也有一米七了吧,抱起来竟然一点重量都没有,还软乎乎的。 也不知道这丫头把饭吃到哪去了? 丁振兴脑海里又闪过霍景深的话,他不在家的这十年,宋玉珍对霍婷很不好。 丁振兴现在有想把宋玉珍抓进去的冲动。 这么软乎的小丫头,宋玉珍那个老娘们怎么就舍得虐她。 霍婷两个手无处安放,看着丁振兴拧着的眉头越来越紧,从大门出来,脸黑的就跟那用了几十年的锅底一样。 越发的不安了。 丁振兴把她放下来的瞬间,霍婷就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丁大哥,你应该有事情要忙吧?要不然你给我嫂子打个电话,让我嫂子来接我!” “或者你给我打个车,我自己能回去!” 丁振兴没察觉到小姑娘的紧张:“就这么半截路还打车让你嫂子接,万一再崴到了怎么办?” “上车!” 丁振兴把自行车推到霍婷跟前,看着霍婷坐上去。 两只手抓着车座下面,不自觉的哼了一声。 刚才咬他的时候那么用力,现在这是想起来男女有别了! 霍婷也不知道丁振兴哼什么,反正就知道他心情不好,琢磨半天觉得应该是她刚才太用力,把他给咬疼了。 短短的半截路,霍婷觉得怎么那么长,好像怎么都不能到家一样。 蓦的,一道刺眼的亮光从身后射过来。 丁振兴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朝着他们加速驶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丁振兴从车上跳下来,抱着霍婷滚到一旁的雪堆里。 丁振兴看着那辆车朝着他们两个开过来,用力的把霍婷抱在怀里。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 两个早就藏在树后面的男人,拿着匕首就朝丁振兴而来。 匕首朝着丁振兴的后背冲来,凶狠的模样一看就是想要丁振兴的命。 “丁大哥小心!” 霍婷的胳膊猛地抱住丁振兴的后背。 撕啦一声。 丁振兴听见匕首划破衣服,钻入血肉的声音。 一回头就看到霍婷白净的手上全是血,身后的两个男人再次举着匕首冲过来。 丁振兴毫不犹豫的拔出枪,瞄准对方的膝盖。 砰的一声。 枪声划破了刚刚被夜色笼罩的家属院。 家属院的军人听到枪声全部跑出来,正在回家路上的军人循着枪声狂奔而来。 前有要他们命的桑塔纳,后有拿着匕首,刀刀致命的坏人。 霍婷做梦都没想到,她的生命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整个人缩在丁振兴的怀里,哭着说:“丁大哥,黄泉路上有你作伴,我也不害怕了!” 开车的人看到他们已经全部暴露,抱着必死的决心,把油门踩到底。 “去死吧!”车里的人怒吼一声。 车子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第168章 你承不承认昨天晚上我救了你 感觉到怀里怕的要死的姑娘,丁振兴心被揪起来。 这么好的姑娘,还在花一样的年纪,他怎么能让她出事。 察觉到身后的异样,丁振兴一个转身踢翻对方的匕首,紧接着一脚踹在对方的裆部。 对方跪下来的瞬间,车子冲了过来。 丁振兴把霍婷扛在肩膀上,踩着旁边的树一个跳跃,两个人掉在了车顶上。 赶来的军人拿起枪对着车轮就是几下,车子撞在树上,三个轮胎都冒烟,车里的人还在奋力的打着方向盘。 丁振兴抱着霍婷从车上跳下来,把她丢给最快冲过来的人,几个跳跃,找准车里男人的胳膊。 砰的又是一枪。 男人的两只胳膊同时被穿透,软软的趴在方向盘上。 这人可能是敌特,丁振兴迅速冲过去,对方却在丁振兴冲过来的瞬间,开枪自杀了。 另一个被丁振兴踹了裆部的男人想要自杀,被赶来的其他人控制。。 “赶快把她送医院,她胳膊受伤了!”丁振兴顾不得喘气,冲到霍婷跟前,看着那一地的血迹。 丁振兴狠厉地命令着。 接到消息的霍景深恰好赶来,丁振兴立刻把霍婷抱到车上:“多安排几个人,立刻赶回来!” 霍景深以最快的速度把霍婷送到医院,同时安排了一个班的人全方位的看守。 今天的事情在霍景深和丁振兴的预料之中,只是两个人都没想到会这么快。 军区领导知道这里的情况,立刻下令。 丁振兴开上车直奔钢铁厂家属院。 坐上车准备逃跑的孙敏超被堵到家属院大门口。 孙敏超坐在车里喊道:“姓丁的你命还挺大的,钢铁厂和这个家属院安置了炸弹,你确定要抓我吗?” 丁振兴的棉袄破的不行,他三两下脱掉扔到一边。 “孙敏超你个狗日的,吃着钢铁厂的饭,你还要砸锅,你娘把你从裤裆拉出来的时候,你怕是吃了尿吧!” “你全家都在老子手上,你要是想让你家断子绝孙你就跑,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把你这个狗日的抓回来!” “你他娘的身上流着什么血,现在咱们国家这么好,你他娘的就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妄想改变咱们国家,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操你大爷的,你最好跑的远远的,要不然老子找人弄死你女儿,打断你儿子的腿,让你儿子这辈子都生不如死!” 丁振兴憋了一肚子的怒火,这会管他孙敏超是个什么东西,只想把一肚子的怒火全都发出来。 孙敏超急眼了:“丁振兴你可是公安局长,你张嘴闭嘴不是你他娘就是操你大爷,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孙敏超本身就是个小心眼的人,从小最听他妈的话,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骂她妈。 丁振兴嘿了声:“老子就这么说话,你能把老子怎么着,操你大爷的你不是厉害的很,信不信老子把你祖宗八代的坟头都给撅了,你死了也把你的坟头撅了!” “丁振兴,你就不是个东西,本来这事和你没关系,我只要霍景深手里那份参加西北最新原子弹研发的名单,你非掺和!” “老子就掺和怎么了,你想要名单就给你,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咋的,要了那些名单,让你们的人把我们的科研人员叛变还是杀了?” “我看你是吃屎做梦想屁呢!” “麻溜的从车上给老子滚下来,要不然老子现在就让人把你妈抓过来,再派人把你爹的坟头给你撅了!” “不信你就试试!” 丁振兴这回完全不讲理,比土匪还土匪。 藏在各个角落的公安人员,头一次见自家局长这样,一个个嘴角使劲的抽抽。 “我孙敏超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你以为我能相信你的鬼话?你是公职人员,你绝对不敢那么做的!” 丁振兴说:“反正这局长老子当够了,为了拿下你这个狗东西,这局长老子可以不当了!” “孙敏超你个龟孙子王八蛋,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瞎了眼,把你……” 周围的人听着丁振兴口吐芬芳,额头不停地冒冷汗。 孙敏超听着丁振兴骂个没完没了,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气的从车上下来。 他下来的瞬间,被躲在暗处伏击的霍景深,一脚踹倒。 丁振兴跑过来,先给孙敏超拷上手铐,然后搜查全身。 没有搜到炸药丁振兴和霍景深同时松了口气。 军方的人把孙敏超押到了秘密审讯的地方,丁振兴和霍景深连夜排查钢铁厂和家属院。 两个人忙到第二天中午,这件事才算是结束。 两个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去医院。 看到霍婷胳膊上的纱布那一瞬间,丁振兴就难受。 这丫头到底是多傻,竟然用胳膊去挡刀。 要不是这丫头给他挡了刀,他可能已经死于昨天晚上了。 丁振兴心里五味杂陈,这丫头是他长这么大,除了他妈以外第一个用命来保护他的人。 霍景深看到霍婷苍白的脸,心里就难受,不想让霍婷看到他流眼泪,转身去问大夫情况。 霍婷看着这一个两个都愁眉苦脸的,没好气的说“丁大哥,你这表情是巴不得我死了吗?”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丁振兴使劲的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昨天是我害的你受伤的,我该给你道歉!”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能做到我都满足你!” 霍婷心疼,丁振兴一定是忙了一整个通宵,马不停蹄的来看她。 这么冷的天没有穿外套,灰色的毛衣变成了黑色的毛衣,脸上混合着脏东西还有干了的血迹。 很是狼狈的样子。 霍婷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只要想到昨天差一点,她和丁振兴共赴黄泉,心脏好像就会跳起来。 丁振兴被霍婷看的浑身不自在,低头才看见身上衣服黑乎乎的,有些地方冻硬了。 脚上的黑皮鞋,鞋底和鞋面分家了。 丁振兴尴尬的站在床尾,尽可能的把下半截身体都藏起来。 “我和你哥担心你,那边事情一结束,我们就赶过来,没顾得上收拾!” “丁大哥!” 霍婷忽然叫他。 丁振兴抬起头。 “嗯。” 霍婷眉眼弯弯的说:“你承不承认昨天晚上我救了你?” “如果不是你,我昨天晚上可能就死了!”丁振兴毫不犹豫的承认。 霍婷脸上的笑容更浓,看的丁振兴心里忽然就七上八下的,总感觉这丫头好像要干点什么! 第169章 你的意思是可以和你生米做成熟饭 “既然你承认,那我让你以身相许报答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霍婷的笑容有多灿烂,劈到丁振兴脑袋上的闪电就有多刺眼。 要不是就在床尾站着,一把抓住扶手,丁振兴能摔在地上。 以身相许,那不就是他俩处对象的意思! 这丫头也太虎了,知不知道以身相许这几个字什么意思? 她这是觉得自己命太大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丁振兴深吸一口气:“这话可不敢乱说啊,要是被你大哥听到,你大哥非打断我的腿!” 霍婷躺着说话不舒服,挪动身体想要坐起来。 丁振兴忙忙的跑过去,扶着霍婷坐起来,把枕头放在她腰后面。 然后又站到床尾,还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尾的栏杆。 霍婷越看越好笑,努力控制嘴角:“你昨天对我又搂又抱,我还为你挡了一刀!” “既然你不想以身相许我也不逼你,王大军他们家条件不错,我觉得嫁给他也挺好的!” “不行!” 丁振兴喊道:“王大军那孙子就是个花花公子,孙敏超倒了,过不了多久他爸也会被查,他不会把你当人看!” “你大哥也不会同意的!” 霍婷轻飘飘的说:“如果我生米煮成熟饭,我大哥就算知道了,也只能答应!” “不行!” 丁振兴刺挠的就好像身上爬着无数蚂蚁一样,满地的乱转。 不停的抓耳挠腮。 “这不行那不行那你说怎么办?昨天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今天大院里肯定传开了,难不成你想让我一死了之?” 霍婷也不着急,就像是一把钝刀子,一点点的在丁振兴的心上划拉。 丁振兴从来没有那一刻觉得,一个女人比十个刑事案件还要难搞。 “反正你不能自杀也不能嫁给王大军,更不能和任何人生米煮成熟饭!” 过了好半天,丁振兴憋了这么一句话。 霍婷轻轻的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可以和你生米做成熟饭?” “我……” “你俩说什么呢?” 霍景深忽然推门进来,把丁振兴吓了一跳。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丁振兴立马跑了。 霍景深纳闷的问道:“你们两个刚才说什么了?” “没什么!”霍婷淡定的说:“就问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情况!” “哥,我就是胳膊受伤了,其他地方没问题,从我昨天晚上出事到现在你都没回家,你赶紧回家去看嫂子,别让嫂子担心!” “我刚问了大夫你胳膊和脚踝上的伤都很严重,我已经给大夫交代了,有什么事你就叫护士!” “行,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看嫂子,别让嫂子担心!” 事发突然,霍景深也怕姜予安误会,叮嘱好霍婷之后就赶紧回家去了。 昨天枪声响起来的瞬间,姜予安就定在了原地,头发丝好像都立起来,后背止不住的冒寒气。 她想起来两年前在玉米地的时候,也是差不多这个点,忽然响起来枪声,然后她就被一个看不清五官的男人拖到了玉米地里。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姜予安才从恐惧中回过神。 心,怦怦的跳。 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左等不见小鱼回来,右等不见霍婷和丁振兴回来,再等不见霍景深回来。 姜予安就感觉好像溺水了一样,她的一颗心要沉到无尽的深渊里面。 她坐立不安要冲出去找小鱼的时候,小鱼被两个军人同志平安送回来。 又来了好多人把家里全部检查一番,站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 姜予安才知道出事了,而且对方是针对霍景深来的。 晚上她陪着小鱼睡着,她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合眼。 从天黑一直等到第二天中午。 看见霍景深进门的那一刻,她就扑上去。 感觉到怀里女人的害怕,霍景深用力的把姜予安圈在怀里:“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姜予安抱着霍景深不撒手,不停的闻着霍景深身上的味道。 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 “你是不是和婷婷在一起?婷婷昨天晚上没回来?”心里的恐惧消失,姜予安就问着霍婷。 霍景深大手揉着她的秀发:“婷婷胳膊受了一点伤在医院里,她担心你让我先回来看你!” “婷婷真的只是受了一点伤,你没有骗我?” “真的,等我换身衣服,去食堂打饭,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医院看婷婷!” 昨天连滚带爬的,霍景深早就脏的不成样子,姜予安也不嫌脏就一直抱着他。 “冰箱里有菜,你去洗澡我去做饭,半个小时就能吃饭!” 霍景深出去了一个晚上,姜予安这会还害怕,她怕霍景深出去就回不来。 霍景深揉着她脑袋:“好!” 姜予安打开冰柜,看到冰箱里还有一只收拾好的乳鸽,那是前两天霍婷和曹桂花去菜市场买的。 霍婷听说乳鸽补身体,买回来给她补身体的。 乳鸽是收拾好的,而且肉嫩,姜予安三两下把乳鸽收拾好炖在锅里,又把米饭煮上。 想着霍景深爱吃麻婆豆腐和酸辣土豆丝,她就开始准备菜。 等霍景深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姜予安饭快做好了。 “我给婷婷炖了乳鸽,怕不够吃,我再给炒一个地三鲜马上就好,你先把菜端出去!” 霍景深把饭菜端出去,他和霍予乖乖的坐在餐厅里等着。 “昨天晚上我听到了枪声,是不是很危险?”霍予难得老老实实地说话。 “当我选择当兵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好随时把生命奉献给国家!” 霍景深看着霍予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小脸,不自觉的想和他说说这些年的经历。 “我十五岁离家出来当兵,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一步步爬到兵王,当上营长!” “当年我离开的时候是秘密任务,任务来的很急,要求我们立刻就走,我只带了放在宿舍里的换洗衣服就离开!” “到了目的地之后我才知道任务是什么,别看我们国家这些年在飞速发展,但是相比国外还是很慢,很多人都不想我们国家发展起来,所以他们会在各种地方安插敌特!”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已经是最轻的!” 霍景深把毛衣掀开,露出肚子上的一道狰狞的伤疤。 霍予凑过去,被那毛毛虫一样的伤疤吓到。 第170章 他好像喜欢霍婷了 “我算是幸运的至少能活下来,和我一起去的,还有西北研发的科研人员,很多人离开家的时候家里人不知道,到现在也不能回来!” “还有人已经牺牲了!” 想起过往的事情,霍景深就难受。 他曾经亲眼看见过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在他面前。 可是执行任务就会有伤亡,活下来的人必须忘记悲伤,努力往前走。 霍予小脸苍白,小嘴巴嗫嚅了半天:“我一直以为当兵就是每天不停的训练,现在国家这么太平,不会有人伤亡!” 霍景深把衣服放下来:“你所看到的太平是背后有无数像我一样的人,负重前行!” “和平年代一样有危险! “是不是后悔认了我这个爸爸?”霍景深半开玩笑。 霍予哼了声,昂着小脑袋:“谁后悔了,我骄傲还来不及呢!” “我敢拍着胸脯和别人说我爸爸是英雄,别人羡慕都来不及呢!” 这是霍景深第一次听到霍予叫他爸爸,虽然不是很正式,但是霍景深已经很知足了。 霍予拍着胸脯说:“反正我学习不好,等我长大了就像你一样当兵,我要当飞行员,我要开着飞机上天入地!” “保护我们国家的领土不被任何敌人侵犯,谁敢侵犯我就打倒谁!” 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的响着,姜予安红了眼睛。 她是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普通女人,每天围着孩子转,没有时间关心国家大事。 霍景深回来后,几乎不和她说单位的事情,她只知道他在西北执行任务,不知道任务这么危险。 他现在轻飘飘的说出来,后面的危险可想而知。 他保家卫国,她照顾好他们的小家,想到他们十年后还能是一家人 姜予安心里就暖呼呼的。 吃完饭后,一家三口去医院看霍婷。 没想到丁振兴也在,丁振兴拿了三个饭盒,一个饭盒里装着鸡汤,一个饭盒里装着鸽子汤,一个饭盒装着稀饭。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饭店的人说汤补身体,我就买了两样汤!” 霍婷绵密的睫毛轻轻地眨着,心里像是有无数小鹿乱撞。 她以为丁大哥跑了,至少要明天或者更久才会出现在她面前,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还买了这么多饭菜。 他虽然低着头,圆润的耳垂像是被人咬了一口。 红的吓人。 没有谈过恋爱的霍婷确定,丁振兴心里有她。 她虚弱的说:“鸡汤吧,丁大哥麻烦你帮我找个能放在床上的桌子,我没用过左手吃饭,试一下!” 她皮肤本来就白,声音又柔柔弱弱的,听得丁振兴抓耳挠腮的。 霍婷看出来丁振兴的挣扎,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丁振兴抬头就看到小姑娘虚弱的不成样子,好像随时要被黑白无常带走一样。 使劲的抓了抓头,扯过床底下的木头凳子坐下。 “我喂你!”粗糙的声音透着几分霸气和不自在。 “那就麻烦丁大哥了!”霍婷抿了抿嘴角,扭动身体试着坐起来。 丁振兴看她痛得脸都皱起来,直接靠过去,抓着霍婷的胳膊,让她身体靠在她身上。 霍婷顺势把上半身都靠在丁振兴怀里,如葱白一般的手指不经意的滑过丁振兴的手背。 丁振兴像是触电一般,差点把手缩回来。 听到丁振兴如擂鼓声一般的心跳声,霍婷眼底闪过笑容。 原来逗弄没探处过对象的老实人,竟然这么好玩。 丁振兴看着霍婷的小拇指,还有半截搭在他的小拇指上,不停的咽着口水。 “你,霍,那什么……” “我什么?丁大哥?” 霍婷上半身纹丝不动。 丁振兴觉得下油锅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了吧? “我把枕头放后面,我喂你吃饭!” “好!” 手背上落下汗水,霍婷差点就笑出来了。 逃离霍婷的瞬间,丁振兴感觉世界都亮了,他找了个借口跑出去,想去走廊的尽头吹吹冷风。 一开门就看到了霍景深。 “你,你怎么来了?”丁振兴更紧张了。 霍景深黑色的眸子像是深渊一样,淡声问道:“我来看我妹妹,我还没问你怎么在这?” “我,我怕你忙着和嫂子卿卿我我,没时间给那丫头送饭,我来给送饭了!” “你来的正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丁振兴才不管霍景深怎么看他,这会只想找个凉快的地方让自己脑子凉一凉。 “人已经走远了!”丁振兴都不见人影了,霍景深还站在原地,姜予安戳了他一下。 “姑姑,我们来给你送饭来了,我妈给你炖了鸽子汤,我偷偷地喝了一点,可好喝了!” 霍予蹦到病房里喊着:“妈,丁大爷对我姑可真贴心,给我姑送了鸡汤鸽子汤,还有粥!” “是挺贴心的!”饭菜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来的。 姜予安意味深长的看着霍婷:“你吃我带来的还是丁振兴带来的?” 姜予安觉得霍婷和丁振兴没准就能凑到一起,那丁振兴以后就是自己的准妹夫。 所以她就该叫他全名。 刚才捉弄丁振兴的时候,霍婷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这会被嫂子暧昧的眼神盯着,霍婷恨不得把头藏在被窝里。 “哪个都行!” 姜予安故意说:“那就吃丁振兴送来的,不要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话音落地,她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虎视眈眈的盯着她手里的饭盒。 姜予安淡定的拿出她带来的碗筷,把饭盒里的鸡汤倒进碗里,喂着霍婷。 霍婷也感觉到大哥的不高兴,只能埋头吃饭,不敢抬头看人。 霍予馋得慌,趁着霍婷不注意,时不时的偷喝两口鸽子汤。 霍景深站在窗户边看向楼下。 丁振兴坐在驾驶位上,两边的车窗全部打开,大冷天的还把外套脱掉,毛衣的袖子挽到了胳膊肘。 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那烟圈怎么没把那狗东西给呛死。 丁振兴没被呛死,差点把衣服给点着了。 闻到一股衣服烧焦的味道,他这才发现掉落在毛衣上的烟灰把衣服烫出了一个大洞。 他赶紧拍灭,感觉到小拇指被烫了一下。 他把烟头扔出去。 他娘的,邪了门了! 他好像对霍婷那丫头真有感觉了! 第171章 我就问你一句,霍振林有没有参与 他娘的,他怎么会对霍婷有感觉了? 他今年三十二,比霍婷至少大了五六岁。 这他娘的纯粹就是老牛吃嫩草。 偏偏那嫩草还愿意让他吃。 想到霍婷说的那些话,丁振兴就咧着嘴笑。 笑着笑着他又笑不出来了。 霍婷才二十来岁,花一样的年纪,他已经三十多岁还不能生孩子,他要是和霍婷在一起,纯粹就是害了人姑娘。 霍景深拿他当兄弟,他不能惦记人家亲妹子,要不然最后连兄弟都做不了。 想到他和霍婷不会有结果,丁振兴心里就闷得慌。 自从知道自己不能生孩子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对哪个姑娘有过想法。 他已经做好了这辈子孤老一生的准备,霍婷就像是一只看起来温顺,实则欢快的兔子闯进他的人生里。 轻而易举的就俘获了他的心。 他这辈子唯一羡慕人的就是霍景深,小小年纪离开父母,靠着自己从一个新兵蛋子当上营长。 执行任务前结了婚,娶的媳妇能心甘情愿的给他把孩子带大。 虽然霍景深现在和他媳妇还没睡到一张床上,丁振兴觉得那是迟早的事情。 哪个男人不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 哪个男人不想要和自己喜欢的姑娘过一辈子。 他遇到了让他心动的姑娘,可他却不能和她在一起。 丁振兴坐在车上把一盒烟抽完才离开。 霍婷想丁振兴心里多少还有她的,应该两三天就会看她一次。 谁知道一直到她出院,丁振兴再也没有出现过。 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丁振兴是第一个让她心动的男人,也是她第一次主动表白的男人。 出院那天,姜予安特意和周成请了假,霍景深开车来接霍婷。 所有东西都收拾好,霍婷还心存期待,希望丁振兴能来接她出院。 姜予安把东西收拾好,看到霍婷一脸落寞:“上次的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丁振兴一直在忙那件事!” “他是局长,年前事情肯定多,等他忙完了这几天,应该会来看你!” 霍婷心虚的说:“嫂子,我不是在等丁大哥!” 姜予安给她穿衣服:“你这两天不是盯着门口就是望着窗户发呆,有时候还一个人傻乐呵!” “这情况是从丁振兴离开那天开始的,我不知道你俩说了什么,丁振兴毕竟比你大六岁,他还不能生孩子,就算他对你有感觉,他也不敢靠近你!” 霍婷诧异的看向姜予安:“嫂子,你支持我们在一起吗?” 姜予安给霍婷系好扣子,又给她戴上围巾。 “鞋舒不舒服脚知道,日子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哪怕你大哥现在对我很好,可我们谁也不能保证你大哥会一辈子对我好!” “你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已经很苦了,如果是我的话,我希望你多去尝试,哪怕最后结果不尽如意,以后想起来也不会后悔!” 霍婷轻轻的抱住姜予安:“嫂子,谢谢你支持我!” “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在这里等着,我看你哥手续办完了没!” 霍景深办完手续把霍婷抱到车上。 回到家坐在沙发上,霍婷感慨的说:“还是家里好,医院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我都待腻歪了!” 姜予安把霍婷的东西拿进屋里。 “婷婷,外婆他们定的是大年二十八的火车票,这两天你就住在外婆屋里,不要上下楼,方便你上厕所!” 霍婷俏皮的冲姜予安眨眼:“嫂子,外婆这两天有没有打电话来,你没告诉他们我住院的事情吧?” “怕他们担心就没说!” 姜予安拿了一盘瓜子和水果放在茶几上:“你把电视打开看,我去煮饭!” 姜予安进了厨房,很快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外面又下雪了,屋里热气腾腾。 霍婷刚打开电视,电话就响了:“喂,是外婆吗?” “婷婷,我是舅舅,你哥在家的话让你哥接电话!” 霍婷喊了一嗓子,霍景深下来接了电话:“舅舅,是我!” “我听说宋玉珍一直派人跟踪你,你妈的死和她有关系是不是?”蓝展鹏语气很严肃。 这么多年来,虽然他们家一直对霍振林很快就结婚这件事有意见,但是没怀疑过宋玉珍会谋害慧妍。 要不是这两天有人一直蹲守在家门口,蓝展鹏也不会把人抓住问情况。 想到自己的妹妹是被人害死的,蓝展鹏就恨不得把霍振林给挫骨扬灰了。 电话有些漏音,霍婷清楚地听到舅舅的话,粉白的脸色刷的就像是湿透的白纸一样。 霍景深嗯了一声:“我这边出了一点事情,这两天刚处理完,宋玉珍派来的人已经被抓了!” “我就问你一句,霍振林有没有参与?”蓝展鹏的声音越来越低。 隔着电话,霍婷都能感觉到舅舅的怒气。 霍婷的心也揪起来,盯着大哥。 霍景深说:“暂时还不确定。” “根据我调查到的证据,他和宋玉珍是青梅竹马,宋玉珍的确是算计了他,但是在我妈去世之前,他们两个有没有勾搭在一起,还没证据!” 蓝展鹏恨不得现在杀到霍家,把霍振林一枪给毙了。 这个狗日的当初在他们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对慧妍好。 却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如果他和宋玉珍是青梅竹马,宋玉珍在慧妍去世后能算计霍振林,那就能在慧妍生病的时候算计慧妍。 慧妍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男人出轨。 想到霍家那个火坑是他们全家送慧妍进去的,蓝展鹏一拳砸在桌子上。 霍景深低声说:“舅舅,外公外婆年纪大接受不了这些,您先别激动,等过完年后咱们再找他们算账!” “行,就按照你说的做!” 蓝展鹏又说:“景深,他虽然是你爸,但是如果他害死了你妈,我绝对不会放他!” “你告诉婷婷一声,你们有个心理准备,他现在的一切是踩着你妈尸骨拥有的,我绝对不可能便宜了宋玉珍那个杀人犯的孩子!” 挂了电话后,霍婷震惊的看着大哥:“哥,舅舅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咱妈是被宋玉珍害死的?咱爸也参与了?” 第172章 嫂子的胸怀和境界是她不能比的 “和宋玉珍有关系,至于霍振林有没有参与还没有证据!” 霍婷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霍景深不想瞒着她。 霍婷气的一拳一拳捶着抱枕:“一定是宋玉珍害死的,我之前听宋玉珍对霍珊说,幸好她有脑子算计了这一切,要不然霍珊和霍景行就不会过上好日子!” “霍珊还亲口和我说,就算宋玉珍是个乡下女人又怎么样,还不是取代了咱妈的位置,过上了好日子!” “霍景行有一次喝醉了指着我鼻子说,咱妈是小妾,宋玉珍只是拿回了属于她原本的东西!” 霍婷想起来好多以前的事情,那时候她小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那么说。 她还以为宋玉珍母子三人就是看她无依无靠,想要把她从家里赶出去,想要彻底霸占那个家。 她从来没想过宋玉珍一个农村来的女人,胆子竟然那么大,竟然敢害死她妈,还能心安理得睡她妈睡过的床。 就不怕半夜醒来看见她妈吗? 霍景深眸底涌起了波澜,低声道:“这件事先不要声张,不要让外公外婆知道,过完年后再说!” 自从知道妈妈的死是宋玉珍造成的,霍婷就闷闷不乐。 姜予安看她整天盯着窗户发呆,还以为她是在想丁振兴。 “婷婷,我看你在家里闷了好几天了,趁着今天天暖和,要不然咱俩去街上逛逛,买点年货?” 姜予安把最后一件衣服搭到院子里,把挽起来的袖子放下来。 霍婷回了神:“行啊,嫂子,我听着大院里天天有人放炮,早就想出去了!” “以前在沪市的时候,一直到大年三十,小姨和舅舅才会上街买年货,晚上大家吃完饭就睡觉了!” “外公外婆一直盯着窗户坐到天亮,也不走亲戚也不让别人来咱们家,我感觉我好多年没有好好地过一个年了!” 姜予安又何尝不是呢,在姜家的那些年,她就是姜家的牛马,过年只属于姜家人。 嫁给霍景深之后,她就守着小鱼和安安,娘三个随便的吃一顿韭菜鸡蛋馅的饺就算是过年了。 别人大年初一走亲戚,他们大年初一到处捡垃圾去卖钱。 霍婷胳膊上的伤还没有彻底好,不能穿太紧的衣服,姜予安就给她找了一件她的棉袄。 粉色碎花的,是她和霍景深结婚的时候她自己做的。 这么多年一直没舍得穿。 霍婷照镜子转了个圈:“嫂子,这衣服是你自己做的还是买的?这颜色样式真好看!” “是我和你哥结婚的时候我自己做的,前些年一直不舍得穿,现在又觉得这颜色穿不出去,你穿刚刚好!” “谢谢嫂子!” 放了很多年的棉袄还很暖和。 姜予安帮霍婷把头发编成两个麻花辫,垂在胸口。 小姑娘穿着粉色的碎花棉袄,黑色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厚棉鞋。 噗嗤…… 霍婷和姜予安同时笑了起来:“嫂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戴上一个粉色的头巾,就跟农村姑娘没什么两样!” “是啊!”姜予安说:“我以前就是这么穿的,今年习惯了穿毛呢大衣,都不习惯穿棉袄了!” “嫂子,其实这棉袄挺好看的,要是能做成长款的,就跟百货商场里卖的那种羽绒服就更好看了!” “你觉得那样会好看?”姜予安两眼放光。 自从上次敌特事情,霍景深怕还有漏网之鱼,这段时间她没上班也没去夜校。 整天在家里待着不是看杂志,就是看厂子里以前的衣服。 她一直都琢磨着做一件好穿又好看,但是又和羽绒服不一样的衣服,但是脑子里一直没好的想法。 霍婷的话一下子给了她灵感。 霍婷用手比划:“年轻小姑娘都喜欢花花绿绿的衣服,我上班那几天大家还说把我们那房子贴上港台明星的海报!” “港台明星穿的衣服就花花绿绿的,不光姑娘喜欢,男人也喜欢!” “就是这棉花的衣服弄脏了不好洗,要是能做成那种防水的面料或者风衣的面料就好了!” 姜予安脑子里有了想法,两个人收拾好后,拿了个菜篮子就上街。 老话说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 四九马上就结束进入五九,天气也暖和起来。 从大院出来柏油路的两旁都有了小摊位,卖盖子糖果的,卖鸡鸭鱼肉的,还有卖对联炮竹的。 小孩穿的暖暖和和的,女孩乖巧的跟在大人身后,男孩就跟刚从动物园放出来的猴子一样。 上蹿下跳,打打杀杀。 姜予安看着霍予拿着霍景深给他做的木头枪,一会让这个抱头一会让那个举起手来。 简直都没眼看了。 她觉得猴子都没这小子这么土匪。 “妈,前面有爆把爆米花的,我要吃爆米花,最前面还有卖板糖的我也要,还有冰糖葫芦烤红薯!” 姜予安眉心骨使劲的跳着,无奈的说:“你大哥小时候应该就是这样吧?” 霍婷哭笑不得:“还真不是,不光是大哥,外公外婆还有舅舅小姨都说,小鱼是家里最调皮的一个孩子!” “小鱼虽然调皮可以听话懂事,你们以前那么苦,小鱼没有长歪已经很不错了,外公外婆还说安安性子太闷了,安安和小鱼要是互补一下就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你看小鱼越来越土匪了,他要是考不上大学,就让他去当兵,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霍婷好奇的问道:“嫂子,你经历了我哥的事情,怎么还想着让小鱼去当兵,就不怕他受伤有危险吗?” 姜予安说:“怕啊,他和安安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个当妈的都害怕自己孩子受伤有危险!” “可是你害怕我害怕,总要有人保家卫国,他如果牺牲了那是他的命,他如果能好好活下来那是我的福气!” 温柔如水的声音落在霍婷耳朵,震耳欲聋。 她一直都觉得嫂子经历了大哥的事情,绝对不会在想着安安和小鱼去当兵。 嫂子的胸怀和境界是她不能比的。 “姜姜!”蓦的,一道温润的声音在俩人正前方响起。 紧接着又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姜予安,好久不见啊!” 第173章 这一巴掌是你替她挨的 杨雪琴炫耀的抬起顾景逸的胳膊:“好久没见你了,我还以为你上次出事后就被你男人禁足了!” “别人裹小脚我看你是裹小脑!”虽然顾景逸就在这里,但是姜予安一点都不想给她面子。 上次要不是杨雪琴拦着,她差一点就被公安的人抓走。 顾景逸给她的印象一直都很好,她没想到顾景逸竟然会不通知她,直接让警察少拘留了杨雪琴几天。 事后顾景逸没有给她一个解释,姜予安就知道她把顾景逸想的太好了。 顾景逸也许像大多数的男人一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杨雪琴怒了:“姜予安你说谁裹小脑呢,你才裹小脑,我好心和你打招呼,你张嘴就骂人!” “就你这臭脾气也不知道你家男人能忍得了几天!” “我劝你做人不要太嚣张,要不然哪天会死的很惨!” 姜予安说:“我死的再惨也没有你惨,我就是嚣张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大清早的是不是咸菜吃多了!” “什么意思?” 姜予安嘴皮子叭叭的,杨雪琴都反应不过来。 霍婷好心的解释:“意思就是闲得慌!” “姜予安,你不要太过分了,我现在也是有男人撑腰的!”杨雪琴拦住姜予安,不让她走。 顾景逸眉心骨使劲的跳着,厉声说:“杨雪琴你不要太过分了!” “姜姜什么都没说你,是你把姜姜拦下来!” 杨雪琴一下子就炸了,甩开顾景逸的胳膊:“顾景逸我可是你老婆,你竟然还向着她说话!” “你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没听见她骂我,你不给我撑腰还说我过分!” “钢铁厂的事情你忘了,她连我们厂长都敢勾引,她……” 啪的一声…… 忍无可忍的顾景逸给了她一巴掌。 杨雪琴被打懵了,眼睛一下瞪大。 “顾景逸,你打我?” “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竟然为了别的女人打我!” “行,既然你心里只有别的女人,那我就把这孩子打掉,我让你一辈子都对不起我!” 杨雪琴愤怒的吼了一声,抬手就想还回去。 巴掌还没落在姜予安脸上,就被顾景逸抓住胳膊:“你闹够了没有?” “钢铁厂的事情,是我厚着脸皮用姜姜的面子,让你少关了几天,你现在还泼姜姜脏水,你有考虑过我的面子吗?” “你的面子就是给别的女人撑腰,打我!” 杨雪琴反手就给了顾景逸一巴掌:“虽然我喜欢你,但是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这一巴掌是你替她挨的!” 啪的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你未出生的孩子给你的!” 杨雪琴阴狠的瞪了姜予安一眼,大步流星的离开。 顾景逸的嘴角流了血,他轻笑:“姜姜对不起,她一早拽着我出来买年货,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我也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好,只能说对不起,我先走了!” 顾景逸有很多话想和姜予安说,可今天不是时候。 刚才动静太大,街上这么多人看着,而且这里靠近军区家属院。 如果他和姜姜说太多话,姜姜会被大家误会。 他已经对不起姜姜一次,不能让姜姜两次陷入麻烦之中。 “嫂子,别生气了!”霍婷安慰:“她那人就是得不到男人的爱,又不敢对她男人发脾气,就把气都撒到了你身上!” 姜予安无奈的叹气:“我今年挺晦气的,等过两天有时间,咱俩去庙里拜拜菩萨!”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咱们先买年货,晚宁应该长个子了,前面有卖小孩衣服的,咱们给晚宁多买点衣服!” 说起晚宁,姜予安也顾不上想别的了。 出了敌特事情之后,霍景深才告诉她,外公外婆就是察觉到有危险,特意带晚宁和安安离开。 舅舅出车祸是真,但是不想安安和晚宁陷入危险中也是真。 安安也就算了,他大了本身就不习惯表达感情。 可是晚宁从出生就是她一个人带大,虽然她很喜欢外公外婆,可是小孩子应该会想妈妈的。 那小丫头就是个没良心的,被带走之后她都没有听外公外婆说她闹着要找她。 每次打电话,能听到她叫妈妈,挂电话的时候也不哭。 快一个月没见了,想到晚宁和安安马上要回来,姜予安忽然就想的厉害。 两个人转了一圈没买多少年货,倒是给晚宁和安安买了不少衣服。 至于小鱼,嘴里吃着手里拿着兜里揣着,全都是吃的。 还说什么他是大老爷们又不是小娘们,随便有两件衣服穿就行了,没那么讲究。 看他吃的小脸脏兮兮的,姜予安都没心说他了。 “丁大爷,你也来买年货吗?”走在前面的霍婷,听到身后小鱼的话。 立刻转过身。 还没来得及躲到摊位后面的丁振兴,尴尬的答应:“啊,哦,是…………” “这不是要过年了就想着买点年货!” “公安局离这里挺远的,你怎么不在你家门口或者公安局门口去买,为什么跑到这里来吗?”霍予咬了一口糖葫芦。 一脸好奇的看着丁振兴。 霍婷差点就乐了,小鱼儿简直就是她的嘴替。 问出了她想要问的话。 那么多地方可以买年货,丁振兴为什么偏偏就跑到这边。 霍婷冷冷的看丁振兴一眼,转身拉着姜予安就走。 姜予安懵了,回头看了丁振兴一眼:“你不是一直都想见丁振兴,怎么又不理他了?” 霍婷说:“虽然我喜欢他,但不是非他不可,嫂子你也不是也说找男人一定找一个喜欢你的,不能找你喜欢的!” 姜予安感觉霍婷是故意的,但是说不上霍婷用了什么招数。 霍婷故意放慢速度,霍予就拉着丁振兴远远的跟在后面。 恰好能让霍婷听到他们说的话。 上次霍婷在病房和丁振兴说了那些吓人的话之后,丁振兴思索再三,决定远离霍婷。 只要他俩不见面,他觉得时间长了,他慢慢就能把霍婷放下来。 谁知道他就跟中了毒一样,一开始只要闭上眼睛,满脑子就是那丫头。 后来只要脑袋空下来,就是那丫头。 好几次晚上,丁振兴还梦见和那丫头亲嘴。 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就亲上,不是被人打断就是梦醒了。 弄得他对霍婷的思念,非但没有减少还越来越多。 今天趁着周末没事,他想来这里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见着霍婷。 如果能见着,他就远远的看一眼就满足了。 看了一眼,他的心被勾走了。 第174章 你是我对象 霍予狡黠的小眼神在丁大爷和小姑身上来回打量。 细长的睫毛眨了两下。 霍予拽着丁大爷快走了几步,觉得小姑能听到他的话,故意问道:“丁大爷,你眼珠子都快黏到我小姑身上了,你是不是喜欢我小姑啊?” 丁振兴赶紧就去捂霍予的嘴,眼睛又看着霍婷。 他怕霍婷听到,又希望霍婷听到。 霍婷不但听到了,还听的一清二楚。 嘴角不自觉的勾起,苦了好多天的黄连心,这会就跟包裹了一层蜂蜜一样。 甜滋滋的。 姜予安看着霍婷那开心的小模样,也为她高兴起来。 现在国家提倡自由恋爱,应该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甜甜的恋爱。 可惜霍景深是个榆木疙瘩,他们两个直奔结婚,用了三天时间深入交流。 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怎么体会过恋爱的感觉。 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丁振兴,倒是挺会追姑娘的。 姜予安一副老姨母的笑,看着霍婷。 余光悄咪咪的看了丁振兴一眼,故意说:“前两天小姨打电话说你老大不小的了该结婚了,她手里有个很好的小伙子,回头你俩可以联系一下!” “嗯,反正和谁结婚都是结婚,只要各方面条件还行,可以直接把婚事定下!” 咕哝一声。 姜予安震惊地咽口水。 这丫头可真虎啊! 竟然跳过处对象,直接要订婚。 姜予安吓得够呛,丁振兴也吓得够呛。 “结婚是大事不能这么随便!”丁振兴挡在霍婷面前。 本就黝黑的脸这会青一阵红一阵,红一阵青一阵,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霍婷轻轻地勾起嘴角,认真地问道:“丁大哥,你是我什么人,我要和谁结婚你管得着吗?” 丁振兴:“……” 一口大白牙被太阳晒得都反光了,说不出来一个字。 姜予安使劲憋着,还是控制不住想笑。 实在是忍不住,只好背过身捂着嘴偷笑。 不得不说,婷婷拿捏男人的本事够厉害。 看把丁振兴给问的,哑口无言。 面色涨红。 根本不能把眼前的人当成公安局长。 霍婷轻轻地眨了眨眼,声音清冷又温柔:“既然丁局长说不出来,那就不要管我和谁相亲!” “反正和谁结婚都是结婚,我选择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顿了顿,霍婷轻叹一声:“嫂子,我老家那边男人比较小家子气,说什么女人结了婚就要和娘家断绝关系,还要把挣的钱都上交!” “如果真到那时候,我找你借钱,你要借给我啊!” “嫁汉嫁汉穿衣吃,你挣的钱是你的,凭什么要上交,一个男人连家都养不了,你嫁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 丁振兴气的说脏话。 姜予安配合地说:“我也觉得这样的男人没什么用,但是婚姻就是这种事情,很少能碰到两情相悦的!” “婷婷今年都二十六了,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在大院里都是好几个孩子的妈了!” “我觉得如果对方条件还不错,婷婷也愿意的话,也是能结婚的!” “不行!” 丁振兴急得满地徘徊:“嫂子,她就不是这么个事,这丫头这么多年没结婚,肯定是为了找个两情相悦的!” “都等了这么多年了,还差这一两年吗?万一就遇到合适的呢?” “那万一没遇到呢?” 霍婷一双眼睛就跟水光似的,波光潋滟。 勾的丁振兴心就不停的打转。 “如果我没遇到,丁大哥是要给我兜底吗?” 丁振兴:“……” 低头看地面,恨不得看出来一个洞。 霍婷忽然就来气了,她是这张脸不能见人还是怎么的,这男人宁愿看地面都不愿意看她。 “嫂子,我们走,我和谁结婚那是我的事情,有些人管不着!” 霍婷拉着姜予安就走。 “不行!” 丁振兴抓霍婷的胳膊,想要和霍婷把话说清楚。 却听到霍婷嘶了一声。 他突然想到霍婷这只胳膊受伤还没好。 “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丁振兴慌得松开手,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霍婷。 霍婷捂着胳膊,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好像真的很疼的样子。 姜予安心也提起来:“婷婷,真的很疼的话,还是去医院看看,千万不能忍着!” “嗯!”霍婷痛苦地说:“嫂子,医院里病毒多,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带小鱼先回家!” 姜予安刚想说不行,就看见霍婷冲她眨眼睛。 她瞬间明白这丫头是故意演给丁振兴看的。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先回去做饭!” 姜予安拽着吃得脏兮兮的霍予就回家。 霍婷抱着胳膊往医院的方向走。 丁振兴也不敢和霍婷并排走,就默默地跟在一步开外。 霍婷气得咬后牙槽,这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走啊走,走了不到十米。 霍婷忽然停下来,转身故意朝着丁振兴扑过去。 丁振兴本来想后退,想到霍婷会摔倒,又迎上去。 霍婷如愿地倒在丁振兴的怀里。 霍婷离开的时候,素白的手指,不经意地碰了一下丁振兴的手掌心。 很厚也很温暖,就像是火炉子一样。 (她的手)很软也很冷,就像是夏天的冰棍! 丁振兴早就看到这丫头脸色挺白的,没想到原来是冻出来的。 丁振兴想要一把握住,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左右看着周围,正好有人卖手套。 二话不说买了一双手套。 霍婷就站在原地:“干什么?” “戴上!”语气硬邦邦的,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霍婷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转身就走。 丁振兴瞪大眼,然后拔腿就去追:“你的手就跟冰块一样,赶紧戴上暖和一下!” “不能把身体冻坏了,要不然那啥的时候你会肚子疼!” 霍婷眼尾抽了一下:“谁告诉你这些的?” 丁振兴刺挠的抓着头:“我有两个妹妹,小时候天天听我妈说这些!” “我还以为是你前对象告诉你的!” “我没对象,以前觉得女人麻烦,后来受了伤不想祸害人家姑娘,再后来不想给别人当便宜爹,花钱还落不到好处!” “哦……”霍婷拉长声音:“原来是觉得女人麻烦!” “不好意思,我和你是普通同志关系,为了不让你和我以后的对象误会我们俩,你的东西我不能收!” 霍婷一秒变成清冷美人,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往医院去。 丁振兴从她突然的转变中回过神,发现霍婷已经走远了。 连忙追上去。 到了医院,霍婷把衣服脱掉,才发现伤口真的崩开了! 那会她就是觉得有点疼,没想过真的崩开。 听说崩开的伤口要重新缝针。 霍婷吓得就把胳膊藏起来:“大夫,我先给我家里人打个电话,一会再过来缝针,我怕疼!” 衣服都没穿好,霍婷就往外走。 “你咬我胳膊!”丁振兴把毛衣袖子挽起来,露出干净的手腕。 霍婷看着丁振兴的眼睛:“谢谢你的好意,我怕被人误会耽误你以后找对象,你……” “你是我对象!” 丁振兴看着霍婷那喋喋不休的小嘴,恨不得直接用嘴给堵住。 第175章 这下能证明我喜欢你了吗 霍婷呆住。 这老男人刚才不是还别扭着,怎么突然就承认是她对象了? 丁振兴这会别扭的就跟那被人拧着的麻绳一样,乱七八糟的心情,没法形容。 还不敢看霍婷的眼睛。 大手把霍婷拉到怀里,按在凳子上坐下,然后把手腕放到霍婷的嘴底下。 “大夫,可以了!” 然后另一只手叩着霍婷的脑袋。 大夫瞅准机会,赶紧就开始缝针。 等霍婷意识到疼的时候,已经快缝完了。 霍婷看着眼前干净的手腕,想着不咬白不咬,就低头咬了上去。 这次丁振兴有心理准备,只感到一点疼,关键是心里麻酥酥的。 那感觉让他形容的话,就好像是被电了一样,让人心里挺刺挠的。 隔了好多天才又见到这丫头,还抱到这丫头,丁振兴不舍得撒开手。 只盼着大夫能慢一点,再慢一点,让他多抱一会这丫头。 大夫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动作熟练又敏捷。 丁振兴就感觉他还没闻够姑娘身上的香味,就听到大夫说好了。 霍婷仰着头看到丁振兴不舍的眼神,立马松开口,人也离开丁振兴的怀抱。 她站起来动作僵硬的穿着衣服。 “我可以自己来!”温香软玉的小丫头忽然就没了,丁振兴心里空落落的。 他反应过来想给霍婷穿衣服,霍婷却躲开。 丁振兴一脸不解的看着她:“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他怎么感觉这丫头有点卸磨杀驴的。 霍婷淡淡的说:“我知道刚才是情况所迫,你为了让我好好缝针故意说是我对象!” “谢谢你刚才帮我!” 霍婷还想说什么,看到一旁慢悠悠收拾着东西,竖起耳朵听八卦的大夫和护士,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刚才缝针的那只胳膊不能穿衣服,霍婷就把衣服披在身上。 从大夫办公室出来她又去把钱交了,丁振兴就跟个被抛弃的小狼狗一样,紧紧的跟在她身后。 丁振兴看了一路这小丫头的圆润饱满的后脑勺。 看这小丫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意思。 走到没人的地方,他把霍婷拦下来:“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老子被你逼得都答应做你对象了,你咋还和老子甩脸子?” “你到底想让老子怎么样?” 丁振兴脸色就跟猪肝色一样,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三厘米长的寸头恨不得被他把头发薅光了。 那无奈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让霍婷差点没笑出声来。 霍婷往后退了一步:“我都说了刚才你是为了让我安心缝针才那么说的,我能看出来你不是心甘情愿!” “我承认我喜欢你,但是我不想逼你喜欢我,不是心甘情愿,两情相悦的感情不会长久!” 唔…… 霍婷瞪大眼,震惊的看着突然放大的脸。 嘴巴上一股滚烫又湿润的热。 蜻蜓点水一般的闪过。 丁振兴叩着霍婷的后脑勺,余光还看着霍婷受伤的那只胳膊,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又把这丫头胳膊弄伤。 “这能说明我喜欢你了吗?”话一出口,丁振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了很多。 一股燥热顺着嘴皮一直传到喉咙,顺着身体的中轴线,一路直下,最后停在腹部。 像是形成了一股旋风一样,在原地不停的打转。 霍婷细长的睫毛眨了眨,抿着嘴俏生生的说:“除非你再亲我一下!” “你这小丫头胆还挺大,知不知道现在是大白天,还是在外面,你再惹老子,信不信老子把你拿下!” “不信!” 霍婷歪着脑袋摇头:“你比我大六岁,身体那方面还有问题,你自己说不能生孩子,万一是它根本不能用了!” “你根本不敢招惹我,你怕……” “嘿,老子今天就证明给你看,老子敢不敢喜欢你!” 丁振兴实在是受不了这丫头的挑衅,尤其她还说他那方面不行。 他转了个圈背靠在杨树干上,一手叩着霍婷纤细的腰肢,一手叩着霍婷的后脑勺。 狠狠地亲了上去。 老男人的嘴皮子一如既往的干燥,霍婷感觉到自己的嘴皮都要被他的嘴皮给磨破了。 虽然她也不会接吻,但是她看港台电视上那些明星亲嘴,是张开嘴巴,然后一点点试探。 丁振兴不是在亲她,而是在咬她。 随时要把她脖子咬断的那种。 霍婷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 丁振兴忽然松开手,紧紧地把抱着她。 得到自由的霍婷,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两个人贴的严丝合缝,霍婷感觉到男人的变化。 本就因为缺氧的脸颊,顿时滚烫的如同刚刚滚开的热水。 霍婷不敢动,直到男人的呼吸平稳了很多,她才推开丁振兴。 丁振兴还抓着霍婷的一只手腕,好笑的说:“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挑衅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谁挑衅你了!”霍婷不敢看丁振兴的眼睛:“我是怕你不敢承认是我对象!” “你都感觉到我的变化,你说我承不承认!” 丁振兴神色认真的问道:“丫头,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你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要和我在一起!” “我比你大六岁,不能生孩子,我老家是农村的,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你是大学生从小娇生惯养,我就读到初中毕业,你也看到了就是个糙汉子!” “结婚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而是五六十年在一起,死了还要埋到一个坑里,我希望你想清楚这个问题!” 丁振兴的语气太认真,霍婷也抬起头来。 “这也是我想和你说的,我们之间有太多的差距,你要包容我的小脾气,还要想办法说服我家里人的认可!” “我觉得没孩子不是什么大问题,咱们国家的医疗一直在发展,说不定能看好!” “如果真的看不好,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 “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大胆表白,如果你后悔了,我希望以后我们谁也不要出现在对方面前,看见就当没看见!” “就当是彼此人生中的过客!” 第176章 景深,你媳妇好看吗 霍婷回到家,姜予安看到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吓了一跳:“怎么重新包扎了?是不是伤口崩开了?” “嗯,缝了几针就回来的晚了一点!” 霍婷怕嫂子想多了,所以解释了一下。 姜予安给霍婷把外套脱掉:“那会你说疼我还想着可能就是碰到伤口了,没想到是伤口崩开了!” “那你这两天小心一点,伤口好不容易长好又崩开,不要再崩开了!” “嗯!” 姜予安感觉霍婷情绪好像不太高,她看向窗外,巷子里好像没有人。 “你自己回来的?” “丁大哥把我送到家属院门口,我就让他回去了!” “那你们俩……” 姜予安话没说完。 霍婷抿着嘴角:“暂时还不确定,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那行,那咱们就先吃饭!” 姜予安猜测丁振兴应该是临阵退缩了。 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准,霍婷是故事中的主人公,姜予安不太敢给什么建议。 她担心一旦两人分崩离析,或者很多年以后想起来这段感情,会埋怨她。 所以也没说什么。 大年二十八那天,外公外婆带着晚宁和安安回来了。 走的时候还踉踉跄跄才会走路的晚宁,已经能跑起来。 小丫头穿着大红色带着白色毛边的棉袄,原本只能扎起来一点的小啾啾如今能扎成一个丸子头。 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就跟夜晚闪闪发光的星星一样。 一闪一闪的特别好看。 打电话的时候姜予安没觉得多想两个孩子,看到小家伙朝着她飞奔而来。 蹲下来的同时,眼泪就落了下来。 “妈妈!” 晚宁肉乎乎的小短胳膊抱着姜予安的脖子。 软乎乎的小脸使劲的和姜予安贴贴。 那一刻,姜予安的心都化了。 她使劲的闻着晚宁身上的奶味,想把这些天的思念都吸进肚子里。 “妈妈,我回来了!”安安站在姜予安面前。 姜予安轻轻拉过他胳膊,把他抱在怀里。 老太太红了眼睛:“到底是亲妈,这俩孩子自从知道要回来后,就天天念叨你!” “外公外婆,你们路上辛苦了,进屋说话!” 姜予安擦掉眼泪,把晚宁抱在怀里,左手拉着安安。 霍予从外面冲出来,搂着安安:“大哥,多日不见,小弟甚是想念啊!” “瞧瞧,这沪市的水就是养人,把我大哥养的细皮嫩肉就跟个小白脸一样,看的兄弟我很是羡慕啊!” 姜予安眼泪掉了一半,憋了回去。 看着霍予是又无奈又想揍人,这孩子什么时候都不能正经。 经过小鱼这么一闹腾,气氛倒是好了不少。 姜予安抱着晚宁,霍婷一手挽着老太太一手挽着老爷子进了屋。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感慨:“回去一趟发现还是你们这里好,冬天有暖气,屋里热腾腾的!” “外祖母,既然觉得这里好,那就踏踏实实在这里住下来,现在糟老头子和我妈给你们养老,以后我和霍安同志给你们养老!” 蓝老爷子嘴角都被霍予吊起来。 “外祖父有你这么个贴心的小棉袄是我们的福气,看看外祖父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老爷子把地上的行李箱打开,姜予安看到那满满一箱子的玩具吃的还有衣服。 惊呆了。 “外公外婆,你们这是把商场搬来了吗?”她还以为箱子里装的是他们的衣服。 老太太捧着霍予的小脸狠狠地亲了一口:“我们倒是想把商场搬来,但是没那个本事!” “慧妍你把给姜姜和霍婷买的衣服也拿出来,让她们看看!” 马上就要过年了,爹娘不在身边这年就过得没什么意思。 过去几十年蓝慧妍都是在婆家过年,这次她给她男人说了一声,打算今年过来在京市过年。 蓝慧妍又打开一个箱子。 “姜姜,这是我给你挑的外贸商场今年的春款,一共两套你试试,本来想给你买个大衣,大衣太占位置了,就想着来这里给你买!” “婷婷这是给你买的,这么多年你一直都穿深色衣服,现在你大哥回来了,我和你舅妈都觉得年轻小姑娘就该穿艳丽一点的衣服!” “给你买了一套衣服裤子,还有一套鹅黄色的毛衣连衣裙,我记得你有一双黑色的长筒靴子,穿上应该好看!” 蓝慧妍都把衣服给她们搭配好了。 姜予安和霍婷相视一笑,拿着衣服进去试衣服。 “景深,你看看你媳妇多好看,当年姜姜眼睛一定是长到了后脑勺才看上你!” 姜予安小脸圆润,还带点婴儿肥,虽然已经二十八岁,但是稍微一打扮就跟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样。 蓝慧妍给姜予安挑的是一件高领的淡粉色变色毛衣,下面是一条咖色A字裙,毛衣上还带着一条纯白色的腰带。 姜予安把头发扎成了低丸子头。 恰好一缕阳光洒在她身上。 整个人就像是镀了一层光圈。 娇嫩美艳。 还散发着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味道。 姜予安被兰慧妍说的不好意思:“小姨,你说的太夸张了,是你眼光好会搭配!” 蓝慧妍笑的合不拢嘴:“我眼光当然好,要不然景深不会挑你这么好的姑娘!” “景深,你媳妇好看吗?”蓝慧妍又问着。 暧昧的眼神在小两口身上来回。 “好看!” 霍景深双手插在口袋,一双深邃的眸子噙着淡淡的笑容。 真好看,就好像初春盛开的小野花。 永远那么的灿烂,不管遇到什么狂风暴雨,好像都打不到她。 姜予安被霍景深看的红了脸颊,赶紧跑回屋里,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躲到厨房帮蓝妈张罗饭。 蓝慧妍凑近霍景深问道:“这都多长时间了,你和姜姜的关系还是原地踏步?” “可不是!”霍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挤过来:“姨姥姥,你这大外甥中看不中用!” “前两天多好的机会,我丁大爷差点都把我姑姑追上了,这糟老头子竟然还没和我妈睡到一个被窝!” “幸好我妈肚子争气,一胎怀俩,还有一个满地跑,要不然就他这速度,怕是七老八十都当不了爹!” 赤裸裸的鄙视和无语。 第177章 晴天霹雳 老太太拿起拐棍就给了霍景深一下:“你说你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你儿子都比你这个当爹的懂得多!” “我们离开那么久还把俩孩子带走,就为了给你创造条件,你是半点机会都抓不到!” “你小姨说的对,当年一定是姜姜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么个玩意!” 客厅里的声音很大,厨房门又开着,姜予安听着那些话哭笑不得。 心里就像是填满了一样。 暖暖的,又甜滋滋的。 老太太骂够了,又一脸和蔼可亲的看向霍婷:“婷婷,小鱼说的丁大爷是谁?” “外祖母,丁大爷就是丁局长,您走之前见过,上次我小姑救了丁大爷一命,我还以为丁大爷以身相许呢!” “我猜丁大爷没有以身相许,是因为他不能生孩子,我那中看不中用的爹好像不同意!” 霍婷下意识的看向大哥。 刚才脸上还有淡淡笑容的大哥,这会脸就跟扑克牌一样,一点温柔的表情都没有。 霍婷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紧不慢的说:“外婆,我和丁大哥就是普通关系!” “普通关系?” 老太太叹气,然后又骂人:“你们兄妹两个没一个中用的,不能生孩子又怎么了,过去不能生孩子的多了去!” “不能生孩子又不是天大的事情,只要人好就行,丁振兴人是粗糙了一点,我看是个好男人!” 老太太眯起眼睛:“婷婷,要不然你努努力,外婆给你说好男人是不流通的!” “一旦发现好男人,咱们就要思维敏捷,动作迅速的拿下,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要不然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霍婷红润的嘴巴微微张开,震惊的看着外婆。 自从她发现喜欢丁振兴之后,她也经过一番挣扎。 毕竟她和丁振兴差距太大,如果丁振兴愿意和她处对象,他们之间最大的阻力就是外公外婆还有大哥。 这两天她一直琢磨这事,如果成了想着要怎么说服外公外婆。 结果,外婆比她还要通透想得开。 蓝慧妍看着霍婷呆住,搂着她好笑的说:“你外公外婆都是经历过大灾大难的人,我们是过来人,有些事情比你们看的清楚!” “有孩子固然好,但是没孩子日子也能过,毕竟谁也不知道孩子会不会养成白眼狼!” 霍婷看大哥一言不发,温声说:“我和丁大哥真的是普通朋友关系!” 老太太气的白了霍婷一眼:“没用的东西!” 老太太的回来让冷清的家里恢复了原来的热闹,上午姜予安和蓝妈张罗了一桌子的饭。 热热闹闹的吃完饭,老太太和老爷子就去休息了。 老太太还想着让晚宁陪着她睡觉小家伙抱着姜予安的胳膊不撒手。 不管老太太怎么哄都没用。 老太太就一个人回屋去了。 蓝慧妍摸着晚宁的小脑袋,忍不住问姜予安:“姜姜,小姨问个事情你别生气!” “小姨您说!”姜予安亲了晚宁肉乎乎的脸蛋。 蓝慧妍说:“你还记得你怀晚宁的事情吗?” 姜予安的脸一下就白了。 心。 更是七上八下。 抱着晚宁的手不停的攥紧,指关节泛着白色。 蓝慧妍一看吓到了姜予安,赶紧解释:“姜姜,小姨不是要质问你的意思!” “这次回去大院里好多人都说晚宁和婷婷小时候一模一样,一开始我们还说不是,后来大家都这么说,我们都不敢说没关系了!” 姜予安再次怔住,视线看向从厨房里跑出来的霍婷。 霍婷身上还系着围裙,手上还拿着丝瓜络子。 姜予安视线在她和晚宁身上来回。 霍婷长得很好看,标准的鹅蛋脸,肤白凝脂,一双桃花杏眼又亮又好看。 还是双眼皮。 鼻梁高的都赶上少数民族了。 晚宁回了沪市一趟,小脸粉白粉白还肉嘟嘟的,眼睛就像是夏天的巨峰葡萄,又大又亮。 走之前还有点塌的小鼻子,姜予安觉得好像有点挺了。 “嫂子,等我一下!” 霍婷想到什么,跑到厨房把手洗干净。 又冲到楼上。 再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帕子,大红色的牡丹花,就和老太太屋里的床单一模一样。 手里还有一件红色的棉袄棉裤。 姜予安不明白霍婷要干什么,就看霍婷把晚宁抱过去。 三两下给晚宁穿上棉袄棉裤,又把手里的红色碎花帕子给晚宁系上。 “嫂子,你看你这照片,是不是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霍婷又拿出一张黑白照片,贴着晚宁的小脸。 姜予安呆住了。 虽然照片是黑白色,但是小姑娘穿的衣服和晚宁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就连头上的帕子也一模一样。 姜予安已经脑补出来,如果照片有颜色的话,一定和晚宁身上的颜色一样。 心七上八下,忽然就如同打鼓一样。 使劲的敲打着。 好像马上就要冲锋陷阵一样。 姜予安慌乱的捂着胸口,好一会才问道:“婷婷,这照片是你几岁的时候??” 一开口,姜予安发现她的声音抖成了筛子。 蓝慧妍揽着她的肩膀:“这是婷婷一岁三个月的时候,她妈妈还活着,在霍家的阳台上拍的!” 霍婷使劲点头:“嗯,这张照片我一直随身带着,因为晚宁身上的衣服是妈妈亲手给我做的,这么多年我走哪带哪!” 翁的一声,姜予安的脑袋炸开了。 她以为晚宁身上的衣服是霍婷买的,没想到竟然是她妈妈给她亲手做的。 二十多年过去了,衣服还保存的就跟新的。 足以说明,霍婷有多想念她的妈妈。 姜予安捂着慌乱的心,嘴皮子都快咬破才说:“我不知道,那天天很黑,还刮着大风,那个男人走了没多久就下起了大暴雨!” “我在那个地方躺了好久,我记得……” 姜予安无意识的闭上眼:“那个男人脸很黑,个子大概有景深那么高,他的脸很脏,身上还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的眼睛全是红血丝,像是被人下药了!” “对了!” 姜予安猛地睁大眼睛:“我记得那个人后背有很长一道刀疤,特别狰狞!” “那个人很厉害,每一次我都感觉要了我的命,我应该把他的伤疤抓破了,事后我指甲缝里都是血!” 从楼上下来的霍景深,脱掉身上的作训服:“是这样吗?” 第178章 霍景深,我恨你 姜予安还没恢复平静的心,再次被吊起来。 她呆滞的看着霍景深的后背。 虽然伤疤已经淡了很多,但能看出来当年有多狰狞。 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他肩膀上的牙印,姜予安不自觉的磨牙。 因为男人太用力,每一次她都感觉要疼死过去,她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用力的咬着男人的肩膀。 事后,她嘴里全是血腥味。 她自我安慰,那个男人强了她。 她差点把他的一块肉咬下来。 也算是报复了他。 霍婷震惊的抱着晚宁摸着大哥的伤口:“大哥,你这伤口怎么来的?” “肚子上和后腰这是刀伤吧?肩膀上是枪伤吧?你什么时候身上这么多伤口?” 霍景深深邃眸子凝着姜予安:“两年前我执行秘密任务,要把一份机密文件送到航天科研所!” “到了京市发现我们内部出现了内鬼,我被人暗算下了牲口用的兽药,意识要发疯的时候撞见一个女人!” “那天是个阴天,后来狂风大作,是在一块玉米地。” 霍景深说着摊开手掌心:“这是我走的时候从那个女人衣服下扯下的纽扣!” “我当时想着如果我能活下来,等任务结束之后找到那个女人,尽可能的报答她!” 霍婷这会已经顾不得上晚宁,直接把晚宁塞到大哥怀里。 拿起大哥手里的纽扣看了一眼,又冲到大嫂那屋。 很快拿着一件桃粉色的的确良衣服出来。 “嫂子你看一模一样,大哥就是当年抢了你的那个人!” 说到最后,霍婷声音越来越小。 凶巴巴的丢给大哥一个白眼。 见过不是东西的,没见过大哥这么不是东西的。 十年前,结婚三天就消失,让大嫂一胎怀俩。 两年前就是回来送个文件,还能被人算计,竟然还能被大嫂给遇见。 俩人一顿那啥,又有了晚宁。 霍婷忍不住感慨:“别人千里姻缘一线牵,我看你俩是用麻绳牵,拆了一股又一股!” “这辈子你们谁也别想逃离谁!” 姜予安想哭想笑,又想狠狠地咬霍景深一口。 脑子里这么想着,她就扯过霍景深的手腕。 用力的咬下去。 蓝慧妍和霍婷都吓了一跳,看着霍景深湿润的眼眸。 蓝慧妍给霍婷一个眼神,两个人抱着晚宁回了房间,把空间留给这俩人。 蓝慧妍只是猜测,如果晚宁真的是霍景深,以后这个家只会更完整。 如果不是,他们也会把晚宁当成一家人对待。 知道景深真的是两年前的那个人,饶是蓝慧妍五十多岁的人心里都五味杂陈。 更别说姜予安了。 小鱼和安安毕竟是霍景深婚后才有的,虽然是早产,至少还有明理的人说他们是景深的孩子。 晚宁可是景深牺牲后才有的,这两年姜姜经历过什么非人的待遇,蓝慧妍都能想出来。 蓝慧妍觉得姜姜出身是不好,可是她婚后这十年的苦难,有一大半是来自景深。 景深欠姜姜太多,他们蓝家和景深用一辈子去报答姜姜,都不够。 姜予安感觉胸口燃烧着一团熊熊怒火,逼着她要把霍景深给咬死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咬死的是霍景深的脖子。 而不只是手腕。 嘴里满是血腥味。 如同两年前一样。 姜予安才松口。 她缓缓的抬起头,就看见霍景深心疼又庆幸的眼神。 姜予安的嘴角挂着几滴红色的血,和她雪白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对比。 “这是你欠我的!”姜予安的眼里闪烁着怒气。 霍景深用大拇指擦掉她嘴角的血迹。 粗粝的指腹,刮得姜予安脸疼。 “不够的话,还有另一个胳膊!” 委屈如同浪潮一样,忽然就汹涌而来。 “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生小鱼和安安的时候大出血,大夫一再的叮嘱我不能再怀孕,否则会一尸两命!” “当我知道我有了晚宁的时候,我整整半个月没有合过眼,我想过无数的办法想把晚宁拿掉!”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问老天爷,为什么是我,难道一定把我逼死才行吗?” “你知道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吗?” “我让陈叔帮我看着小鱼和安安,偷偷坐车跑到十几公里外的诊所想要把晚宁拿掉,可是他们要证明,没有一个人帮我!” “后来我做梦梦见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冲我跑来叫我妈妈!” “我就不忍心把晚宁拿掉,我每天穿着又大又宽的衣服,到处找活干,每时每刻都担心被人发现我怀孕了!” “天冷的时候还好一点,可是天暖和我肚子也大了,我又瘦根本就藏不住!” “我只能躲在家里,好在小鱼和安安听话懂事,可王春花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盯着我!” “她每天想着法的占我便宜,如果占不到就会破口大骂,败坏我名声!” “陈丽芬或者王金花来的时候,她就会添油加醋的告状,好几次我差点被打死!” 哪怕过去的事情告诉霍景深,姜予安还是觉得她没有形容出来当时的痛。 真的。 曾经她有过无数次想要自杀。 想要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后来,是陈叔和她说。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 她就是靠着那句话才一步步支撑到霍景深回来的那天。 她还记得,霍景深回来的前一天,下了一夜的暴雨。 第二天早晨却是个大晴天,她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远处巨大的彩虹。 她想那彩虹真好看,要是以后的日子也像彩虹一样好看多好。 霍景深就是在艳阳高照的时候回来的。 霍景深半蹲下来,紧紧的把姜予安抱在怀里。 姜予安趴在霍景深的怀里呜呜的哭着。 拳头像是雨点一样的落下来。 “霍景深,我恨你!” 第179章 景深欠你 有人欢喜有人愁。 老太太和老爷子一觉醒来,知道晚宁就是景深的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霍景深却被姜予安彻底的打入了冷宫。 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眼见着就到了春光灿烂的时候,忽然又回到了寒冬腊月。 霍家整日里充满着欢声笑语,可是这笑容不属于霍景深。 吃饭的时候,霍景深给姜予安夹菜,姜予安转头就夹给其他人。 出门的时候,霍景深想要送姜予安,姜予安转身就回家。 大年三十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恶作剧,包饺子的时候用了芥末和小米辣。 那一碟不是人吃的饺子全部被霍景深吃到。 大西北的生活是枯燥乏味的,就连饭菜都是无滋无味的,想要嘴里有点味道,就要来点辣椒作伴。 所以霍景深不怕吃辣。 就怕吃芥末。 看着他吃那满是辣椒的饺子,眉头都不皱一下,姜予安还有点心疼。 一口全是芥末的饺子下了肚,霍景深直接把饺子吐出来。 姜予安笑了。 “活该!”老太太命令着:“浪费粮食可耻,不想吃也给我吃了!” 霍景深把一大缸子茶水灌进去,才觉得嘴里稍微好点。 他盯着碟子里那七八个饺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连着吃了三个全都是芥末的。 姜予安看他脑门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汗,把他面前的碟子端过来:“不能吃就不要吃,别逞能!” 老太太丢给蓝慧妍一个,还是老婆子我厉害的眼神。 蓝慧妍和霍婷默契地竖起大拇指。 霍婷故意说:“嫂子,反正就剩下那么几个了,还是让我哥吃了吧,锅里没饺子了!” “我这多了,他要是不嫌弃就吃我这个!” 话还没说完,霍景深已经把她面前的碟子拿过去,连着她的筷子。 一口一个的吃了起来。 坐在远处的小鱼低声对安安说:“看吧,就咱妈那点豆芽菜脑子,只有被算计的份!” “大哥,你以后的路任重道远啊!” 霍安慢条斯理的吃着饺子:“你如果不想让诈尸爹继续给你当老子,你可以尽可能的找事,让他们分开!” “我虽然有那想法,但是他们分开对我没好处,而且……” 霍予连着吃了两个饺子,猛然意识到不对劲:“大哥,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是老霍在外面有人了?还是除了顾叔叔之外,咱妈又有追求者了?” 霍予自言自语的说:“应该是咱妈有追求者了吧?自从老霍回来后,咱妈一下子年轻了十好几岁!” “你看看细皮嫩肉,肤白貌美,现在还是红星制衣厂的设计师,这么努力的大美女还在上夜校!” “要是运气好的话,冬天咱们种下一个努力的妈,今年秋天我们就能收获一个上大学的妈!” “但凡我再年轻十来岁,我也追求咱妈!” 霍安:“……” 去沪市之前弟弟好歹还有半个脑子,回来后弟弟脑子没了。 因为一顿饺子,姜予安和霍景深的关系破冰了。 电视上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顿年夜饭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 三个孩子跪成一排给老太太和老爷子磕头。 “外祖父外祖母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寿比南山!” 小晚宁还不懂拜年磕头,被两个哥哥夹在中间,一人拉着她一个小胳膊。 三个人一起磕头。 老爷子和老太太一人拿出一个大红包塞给他们。 “新年快乐,以后平平安安!” 霍予对着地面duangduang就是三下。 把老太太吓得够呛。 赶紧让他起来。 霍鱼迫不及待地打开红包,看到里面竟然装了二十块钱的巨款。 跪下来又磕了三个头。 “感谢外祖父外祖母,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红包!” 老太太哭笑不得又心酸。 三个孩子给老爷子老太太拜完年后,又给蓝慧妍拜年,然后轮到霍景深和姜予安。 这是姜予安第一次这么隆重的形式,给三个孩子发红包。 霍予磕完头,接过红包就揣在怀里:“妈,从今年开始,我收到的压岁钱我要自己保管!” “虎子他妈年年说帮他保管压岁钱,到头来虎子连个买冰棍的钱都没有,一定是他妈花了!” 姜予安哭笑不得:“行,你自己拿着,回头让你爸给你做个存钱罐,只进不出的那种!” 霍予给霍景深抛媚眼:“老霍同志,你要对得起我和大哥这几个月在背后打对你的支持!” 说着,霍予拍了拍红包。 霍景深笑了笑,把扒着他大腿的晚宁抱在怀里。 “姜姜,这是我和外公给你的!”看着孩子们拜完年,老太太给了姜予安一个很厚的红包。 姜予安把手藏在身后,不知所措:“外婆,我都这么大了,不用给我红包!” 老太太把红包放在姜予安腿上:“不管你多大在我们的眼里都是小孩子!” “这些年是景深对不起你,也是你让我们这个本来残缺的家变得完整,这红包你心安理得的收下!” 蓝慧妍也给姜予安一个红包:“姜姜,给你你就拿着,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这是我们给你的,你拿着存着也行,买点自己喜欢的都行!” “收下吧!” 直到霍景深开了口,姜予安才把红包收下。 今年的雪比往年都要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又下起了雪。 晚上十二点,电视里新年的钟声敲响,霍家的院子里也噼里啪啦的响起了鞭炮声。 姜予安站在台阶上,看着小鱼和安安在雪地里放着鞭炮。 眼泪无声的流下。 从她记事起,她就一直盼着这样一个团圆和美的新年。 这一年,终于被她给等到了。 “妈,你看流星,快许愿!” 霍予忽然兴奋地指着天上。 姜予安抬头,就看到一道拖着长尾巴的流星飞过。 她立刻闭上眼许愿。 一旁的霍景深,满眼都是身边的女人。 他在心里默默许下愿望:希望接下来的每一年,他爱的人都在身边。 放完鞭炮后,老的小的都瞌睡的不行,回屋睡觉去了。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电视也还开着。 代替他们守岁。 姜予安搂着晚宁闭上了眼睛,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大年初二,霍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180章 老婆和邻居。 姜予安一直都在猜测桑念长什么样。 看见真人的那一刻,脑子里的人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 乌黑的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白色高领毛衣,黑色条绒九分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细高跟。 外面是一件驼色毛呢大衣。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没有一点赘肉,骨相很好。 往那一站,就能感觉到她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 这样好的姑娘,的确和霍景深很般配。 姜予安的心忽然就冒起了酸泡泡。 酸的能掉牙的那种。 桑念歪着头,好看的唇角勾起:“怎么,十多年不见,认识我了?” 如同黄鹂一样好听的嗓音,带着几分俏皮。 霍婷冲出来:“桑念姐,真的是你吗?” 桑念张开胳膊:“婷婷好久不见!” 霍婷和桑念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像是要地老天荒的那种。 桑念轻轻的拍着霍婷的后背,一双和霍景深一样深邃的眸子,望着霍景深。 姜予安觉得她要是不赶紧离开,指不定会指着霍景深说点什么难听的话。 她转身就往屋里走,却被霍景深拽着胳膊,带进了怀抱里。 “媳妇,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以前的邻居,桑念!” 老婆和邻居。 就像是楚河汉界。 拉开了桑念和霍景深的距离。 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桑念的心摇晃着。 当年她出国后,她想过等她回来后,霍景深可能会结婚有孩子。 但只要他心里有她,她相信霍景深一定会冲破万难和她在一起。 可是才十年过去而已,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生疏的就像是陌生人。 霍婷没察觉到桑念的难过,松开手又抱着姜予安的胳膊,开心的介绍:“桑念姐,这是我嫂子,她叫姜予安,比你小三岁!” “你可以叫我嫂子姜姜或者予安!” 姜予安酸的冒泡的心,被一瓢新鲜采摘的蜂蜜盖住,又甜滋滋的。 这不是霍景深第一次给外人介绍她,可这一次和以往哪一次都不同。 白月光和现任之间,霍景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她。 “欢迎你来我们家,外面冷,进来说话吧!”姜予安弯起唇角。 那双清澈的眸子像是初春刚刚破冰的湖水。 有点冷又有那么一点热。 桑念觉得她的眼神就像她的人一样。 作为对手,她刚才明显的察觉到她的醋意,可是这会被甜蜜包裹。 桑念握着行李箱的手攥紧,温声道:“新年快乐,没有通知你们,冒昧来打扰你们,希望你不要生气!” “不会的,你是阿深和婷婷的朋友,我非常欢迎你能来做客!” 一句阿深让三个人震惊。 霍婷眼睛瞪的就跟屋里台灯上的钨丝灯泡一样。 被打入冷宫多日的霍景深,像是被皇上召见,重新宠幸一样。 放在姜予安腰间的胳膊,收紧。 姜予安感觉到男人的高兴,胳膊肘戳着霍景深的胸口:“还不赶紧帮桑念姐把行李箱拿进屋里!” “不用了!” “给我吧!” 霍景深不容置疑的口气,让桑念松开手。 桑念进了屋,好奇的打量着这座二层小楼房。 京市的发展好像要比沪市快一些,电视冰箱收音机放在屋里的各个角落。 门口的衣架上放着一件男士外套,一件女士外套,胳膊紧紧地挨在一起。 门口的鞋柜下面放着一双男士作训鞋,一双女士冬天的布棉鞋,紧紧的贴在一起。 就连茶几上印有为人民服务的白色搪瓷缸子,上面的头像都是相互对望。 只看了一半,桑念心里就像是堵了棉花一样。 难受的没法呼吸。 霍景深可是个有洁癖的人,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的东西和他的紧挨在一起。 可现在他为了那个女人,全都变了。 “桑姐姐,这家收拾的是不是很温馨很好?这都是我嫂子的功劳!” 霍婷拉着桑念在沙发上坐下,一脸的骄傲。 姜予安给她们端了瓜子和点心过来:“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只是按照我的想法布置了!” “嫂子你就是谦虚吧,我昨天和安安放炮,还听见大院里人说你就是我们家的福星,自从你来了之后,你把日子都过成花了!” “那也是因为有你们的努力!” “桑念姐你们先说话,我去厨房里看看!” 桑念的目光一直在霍景深身上,姜予安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 霍家在京市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所以也没什么人来拜年。 九点多那会天气暖和了,老爷子老太太蓝慧妍,带着三个孩子逛街去了。 说是感受一下京市浓郁的过年气氛。 过年七天街上基本上没有什么卖菜的,就连供销社都不开门。 所以家家户户都把过年的菜,提前买回来。 霍景深盖的房子里之前囤了不少过冬的菜,前两天买回来的鸡鸭鱼肉都在里面放着。 只要门窗都关严,耗子也爬不进去。 姜予安虽然吃醋,但不会在招待人这方面小气。 看着冰箱里只有一些青菜,她拿起衣架上的棉袄就准备出去。 “你干什么去?”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霍景深看着她。 姜予安说:“冰箱里没什么肉,我去拿点肉!” “你在屋里待着,我去!” 霍景深二话不说就出去了,姜予安把穿了一半的毛衣又脱下来。 看见桑念看过来,她淡淡的冲她点了点头。 又进了厨房。 霍婷剥了个橘子放到桑念手里:“姐,你什么时候回国的?这次回来待几天?今天是大年初二,你不在家陪你爸妈吗?” 桑念看着窗外,霍景深进了门口的砖房里,很快端了一盆子的肉出来。 出来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关好。 霍婷还以为她好奇那是什么房间,解释:“那是两个月前才盖的房子!” “京市这边天气冷,一到冬天没什么蔬菜,家家户户都要囤菜,这屋里有暖气,我嫂子说菜容易放坏,就让我大哥盖了个放菜的房子!” “你还别说还挺好用的,冬天就像是个天然大冰箱,特别好用!” 桑念一直看着霍景深进了屋,才收回视线。 她掰了一牙橘子:“你大哥对你嫂子很好吗?” 明知道答案,桑念还是想要再问一遍。 第181章 很酸 “很好!” 霍婷看向厨房的方向:“我嫂子是我们全家的救星,如果不是她靠着一股韧劲,把三个孩子养大,等着我大哥回来,我们全家可能还在深渊里!” “你走了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哥牺牲的消息传回来后,外公外婆差点活不下去,这些年一下子老了很多!” “就几个月的时间,先是我哥没有牺牲,然后他还结婚,我嫂子生了一对双胞胎!” 想到晚宁奇迹般的出生,霍婷有些兴奋的说:“我嫂子去年给我哥生了个女儿!” “你想都想不到,我大哥两年前回来执行任务都能遇上我嫂子,晚宁就是那时候怀上的!” 桑念正好把橘子放到嘴里。 真酸。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酸的橘子了。 霍婷看桑念眉头拧起来,纳闷:“姐,橘子很酸吗?” 她掰了一牙自己吃:“我怎么觉得一点也不酸,还挺甜的!” 桑念温声解释:“可能是我刚来还不适应这里的东西!” 霍婷又说:“姐,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顿了顿,霍婷又问:“姐,你结婚了吗?” 桑念曾经和大哥关系那么好,曾经大院里的人开玩笑,说他们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桑念说:“没有,国外的学习压力很大,没时间想那么多事情!” “那边学习结束后我又在香江那边待了几年,那边人结婚都挺晚的!” “香江的生活节奏和国外的差不多,都挺快的,天气闷热潮湿总感觉喘不过气!” “我实在不习惯那边的气候和饮食习惯,正好这边有合适的工作,就回来了!” 霍婷眼前一亮:“听你这意思,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嗯!” “那你工作找好了吗?” 桑念看着霍景深走过来,清冷的声音多了几分暖意。 “还没,沪市那边和京市这边都有合适的岗位,但是京市这边发展空间更大一些,福利待遇也比沪市那边好一点!” “我还拿不准,想让你哥帮我参谋参谋!” 霍景深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霍婷把没吃完的橘子给他:“哥,你快给桑姐参谋参谋,桑念姐刚从香江那边回来,人生地不熟的!” 霍景深说:“工作这种共事情不好说,你还没结婚,父母又在沪市,这种事情要和你爸妈商量!” 桑念端起茶杯握紧:“我爸妈听说你在京市,知道你能照顾我,我在哪边工作都行!” 霍景深浓眉拧着:“我工作很忙,我媳妇工作比我更忙,我还要每天接送三个孩子,给他们副导轨工作,没时间照顾你!” 霍婷:“……”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大哥。 直接就把天聊死了。 霍婷想说什么,忽然意识到大哥说的很对。 不管桑念姐曾经和大哥关系有多好,大哥现在都结婚。 作为一个已婚人士,大哥必须和任何女人保持距离,不能让嫂子伤心。 想到大哥回来这么久还没有和嫂子睡到一张床上,霍婷就不敢再乱说话。 桑念看到霍婷诧异的眼神,等了半天却没等到霍婷为她说话。 她笑笑,若无其事的说:“其实也不用太麻烦,就是我对这边不太熟悉,如果工作定下来,可能要麻烦你陪我租房子买家具!” “如果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下!” 霍景深还是那么冷漠:“到时候再说!” “有些事情婷婷就能帮你,你有什么事情先找婷婷,她做不到的再找我!” 桑念感觉心里堵的不是棉花,而是一块大石头。 十多年过去,霍景深对她好像还不如陌生人。 桑念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十多年没见,你对我不至于冷漠到就像是个陌生人一样吧!?” “我可是连家都没有回,从深市直接定了京市的火车票,你也不问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现在是做哪一行的?” 桑念的语气很轻松,还带着些许玩笑的味道。 霍婷却察觉到桑念轻快语气下藏着的那点苦涩。 如果当年她没有去深市的话…… 可是没有如果! 霍景深一直注意着餐厅和厨房,看到姜予安就跟个小陀螺一样,穿梭在两个屋里。 他起身:“你和婷婷聊着,我去厨房给我媳妇打下手!” 恰好姜予安端着一盆菜出来,霍景深顺手接过来:“不是给你说了肚子不舒服的时候,不要碰凉水!” “ 这些事情放着我来做!” 姜予安红了脸颊, 这两天是她的特殊小日子。 每次上完厕所她都会及时把垃圾桶里的垃圾处理掉,霍景深竟然还是发现了。 “你怎么不陪着桑念了,你俩可是十多年没见了!” 霍景深拉开椅子让姜予安坐下,又拉开她旁边的椅子,挨着她坐下。 “我们就是邻居关系而已,我年轻的时候话多,现在有你在身边,有什么话和你说就行了!” 姜予安心里暖呼呼的,这男人还挺有边界感的。 桑念看着两人一边摘菜一边聊天,眼泪差点就落下来。 她和霍景深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她在说话,霍景深听着。 她一直都以为霍景深话少。 而是和她话少。 霍婷忍不住劝桑念:“姐,我说再多都说不出来我嫂子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大哥现在做的这一切,不算什么!” 桑念收回视线:“你对你嫂子的评价真的很高,你怎么想着也从沪市搬过来了?” “虽然你嫂子对你很好,但你毕竟是小姑子,我听说你嫂子还是小学学历,时间长了她应该对你有意见吧?” 桑念语气平淡,落在霍婷耳朵里就有些刺耳。 “我嫂子不是那样的人!” 桑念看霍婷似乎是生气了,挑了下眉头。 她刚打算找个什么话题,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喊着。 霍婷站起来从窗户往外看。 “大哥,你快出去,嫂子的养父母跟着沈叔叔和高阿姨一起来了!” 霍婷拔腿就往外走,桑念也好奇的站起来。 好像霍婷对姜予安的养父母有很大的敌意? 第182章 不请自来的姜家人 王春花和姜援朝跟在沈家人身后。 第一次站在霍家的院子,王春花眼里全是对楼房的羡慕。 姜予安这个破鞋,命怎么那么好。 小时候爹妈扔了她,被她好心捡回去,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 到了结婚成家的年纪又嫁给霍景深。 虽然吃了十年的苦,但现在是翻身农奴把歌唱。 这日子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将近两米高的围墙,门口南墙还盖了个巴掌大的砖房子,用的竟然还是最好的红砖。 谁家好人家院子里的地面都用青砖铺了。 墙边搭了鸡窝,还有一处空地,一看就是用来种菜的。 院子里干干净净一点鸡屎都没有,再看那擦得能照出人影的玻璃,贴着各式各样好看的窗花。 这个败家的玩意一点日子都不会过,竟然还在那巴掌大的房子和鸡窝上贴了对联。 这要是拿回家,她今年明年都不用买对联了。 这么大的新房子,这小贱人怎么能心安理得的住着。 “叔,婶子新年好!”霍景深接过沈君林手里的东西,打着招呼。 沈君林压低声音说:“我们是在大门口碰上他们的,先别赶他们走,我有话要问他们!” 霍景深不知道沈君林要问什么,也想不出来他要问什么。 既然沈君林叮嘱他了,那就一定有他的用意。 霍景深压下赶人的想法,锐利的视线看向对面的两个人:“今天是过年,我不想和你们闹得太难看!” “但你们一会要是对我媳妇甩脸色,说难听的话,那就别怪我直接赶人!” 王春花脸上堆满了笑容,点头哈腰:“景深你放心,我们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一定不会让你媳妇不开心的!” “外面冷,咱们都进去说话吧!” 王春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屋里长什么样。 霍景深把沈君林让进去。 “沈叔叔过年好,高阿姨过年好,清扬过年好!”桑念笑着打招呼。 沈清扬震惊,回过神就冲过去抱着桑念。 “念姐,好多年没见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 “我也是今天刚到,宋阿姨告诉我景深的位置,我就直接来找景深了!” 桑念目光温润的看向高秀琴:“高阿姨,我还说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就去看您呢!” “你这丫头有心了!” 姜予安看着桑念熟稔的和每一个人打招呼,心里又开始有点小不开心。 桑念在霍景深青春年少的时候,待了很久。 哪怕他们现在是陌生人,但是他们的圈子有太多的交集。 那可能是她永远都融不进去的, 融不进去她不会硬融。 王春花看着屋里的女人,眼神快要黏到霍景深身上,扯着嗓子喊:“姜姜,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我和你爸可是特意来看你,还不过来!” 尖锐刺耳的声音仿佛要划破姜予安的耳膜。 姜予安不想让桑念看笑话,不情愿的走过来。 王春花把手里的筐子打开:“这是家里攒的鸡蛋和苹果,我特意给你留的!” 筐子里放着五六个初生蛋,四个已经蔫巴苹果,有两个能一眼就看到坏了的苹果。 姜予安冷笑。 十多年了,只进不出的王春花竟然给她送东西。 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王春花只当是没看出来姜予安的嫌弃,想要拉姜予安的手,被姜予安躲开。 “妈知道以前对你不好让你受了很多委屈,自从景深回来后,我们全家都受到了该有的惩罚!” “母女之间没有隔夜的仇,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王春花尖酸刻薄的脸上,端着慈祥温婉的笑容,整张脸就显得面目狰狞。 看的人头皮发麻。 姜予安也端着一副温婉的脸,淡声说:“首先你不是我妈,你作为既得利益者,过去的事情你可以过去,但是我过不去!” “就算被外人看了笑话,笑话的也是你,不是我!” 温温柔柔的声音,自带着一股寒意。 王春花嘿了一声,忍了又忍,大嘴巴子才没有胡上去。 这死丫头真以为自己过上好日子,一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王春花刚想要说难听的话,听见自家男人的咳嗽声,脸上立马有了笑容。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我只是把你捡回来,这些年也一直都是你伺候照顾我们,我不应该说你!” “反正我上了年龄脸皮厚,他们要笑话随便笑话,想说什么随便说,只要你开心就好!” 姜予安没有继续和她磨嘴皮子,走到沈君林和高秀琴面前打招呼。 高秀琴没想到王春花变脸比翻书还要快,刚才在大门口的时候,她可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求门门口的站岗的小同志。 她一个劲的和她说,她今天是特意上门来给姜予安赔礼道歉的,他们才好心带她进来。 这女人才刚进来就露出了真面目。 她刚才看的很清楚,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在,姜姜说完话的时候,这女人的巴掌就扇到姜姜脸上了。 高秀琴尴尬的给姜予安道歉:“姜姜,阿姨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刚才在门口她不是这样和阿姨说的!” “阿姨没事,外公外婆和小姨应该马上就回来了,你们先坐着聊,我去厨房帮蓝妈做饭,中午就在家里吃饭!” 沈清扬还和桑念手拉着手,两个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姜予安知道,高秀琴和是沈君林一定也有很多的话要问桑念。 她和王春花一样,格格不入。 王春花气的恨不得撬开姜予安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的什么东西。 这屋里随便哪一个人拉出来,都是有身份的人。 这么好攀关系的时候,姜予安不想着攀关系,竟然跑到厨房去做饭。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幸好她今天来了。 王春花立马把自己当成主人,笑呵呵的招呼着:“姜姜从小就是这样上不了台面,大家都别介意!” “大家都别站着说话,坐下聊,我给大家倒水,今天大过年的,咱们大家难得聚在一起!” 大家都被王春花的自来熟和厚脸皮惊到。 不约而同的看向霍景深。 霍景深没有阻止,大家就心安理的坐下来。 王春花跑前跑后给每一个人倒了热水,茶几上摆上瓜子和水果。 沈君林笑呵呵的说:“你们别忙活了,清扬去搬两把椅子,我和姜姜的养父母说两句话!” 第183章 这男人要干什么 沈清扬搬了两把椅子过来。 王春花一屁股坐在沈清扬刚才的位置上:“姑娘,我上了年龄身体不好,坐不了那硬邦邦的椅子!” “你去坐吧!” 沈清扬脸都绿了。 她之前没少问小鱼霍大哥回来的事情,小鱼就说日子不好过,但是能过下去。 她想着嫂子就算不是这老女人捡来的,养了那么多年也有感情, 应该不至于对嫂子太坏。 现在这么一看,她把这个女人想的太好了。 王春花身上一股味道,让桑念皱起眉头。 桑念索性拉着沈清扬站起来:“沈叔,高阿姨,我和清扬好久没见了,我们去屋里说话,你们聊你们的!” “行,你们进屋去聊!” 霍婷看着王春花就一肚子气,站起来:“沈书,高阿姨,我去厨房给我嫂子帮忙!” 原本热闹的客厅,一下子走了三个人,冷清了不少。 沈君林和高秀琴坐在最长的沙发上,王春花和姜援朝坐在沈君林旁边单人沙发。 霍景深坐在高秀琴旁边。 沈君林脸上始终挂着儒雅的笑容:“她婶子,我听说你把姜姜捡回去的时候,姜姜还很小?” “二十多年前,日子那么难,你们能把姜姜平安养大,很不容易啊!” 王春花拍着大腿,一副总算是找到明白人的心酸神色。 “可不是,我们捡到姜姜的时候也就四五岁吧,她就那么大一点点,穿的还是外国人的那种裙子,但是浑身上下就跟刚从猪圈里滚了一圈一样!” “她就坐东大门福利院不远的三岔路口,就跟个傻子一样坐在那,我看见的时候有个小孩子要抢她身上的玉佩,那丫头都不知道反抗!” “我也是当妈的人,眼窝子浅又心软,实在是看不下去别人那么欺负一个小丫头,就把那些孩子赶跑了!” “我就问姜姜是不是和爸妈走丢了,她一直不说话,我又带着她去了派出所报警!” “警察说帮忙找,一直到天黑也没来报警说丢了孩子,警察说只能把这丫头送到福利院!” “你说那么好看的丫头,送到福利院那不是毁了,正好我也没有姑娘,我就和警察说了一声,把她带回家了!” “你们不知道啊,这丫头小时候可不好养了,我活了那么大就没听说过小孩子什么过敏的!” “那丫头小时候对好多东西过敏,尤其是鸡蛋,每次吃鸡蛋脸上就起红疹子!”: “第一次我不知道什么情况,看她脸都憋红了,就赶紧送到医院,大夫检查之后我才知道她过敏!” “一开始是鸡蛋,后来什么花生豆子之类的都过敏,可怜见的,每天就只能吃粗粮,不过长大了这丫头好像不过敏了!” 王春花说的话半真半假,那时候日子难过是真,毕竟三年饥荒刚过来没多久。 姜予安过敏也是真,只是没有王春花说的那么夸张。 王春花就跟倒豆子一样,一股脑的往外倒,说着她养姜予安这么多年的辛苦。 沈君林的神色却越来越凝重。 这一切都被霍景深看在眼里。 莫名的,霍景深紧张起来,有股不好的预感。 沈君林想要尽可能的知道姜予安的所有信息,所以直到王春花自己说的口干舌燥停下来,没人阻止她。 “说的我嗓子都冒烟了!”王春花也不管是谁的水杯子,端起来就往嘴里灌。 大半杯子水进去,她才觉得嗓子好一点。 王春华看着大家都看着她,慌张:“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温君林连忙说:“没有,没想到姜姜以前那么苦,不过她亲生父母也是,都把她养到四五岁了还给丢了!” “是啊,姜姜以前总说我恶毒,我觉得她亲生父母才恶毒!” 温君林没接这茬,又问道:“你不是说姜姜身上当时带了个玉佩,玉佩还在吗?” 王春花这会总算察觉到一点不对劲,这人好像是在套话? 难不成是姜予安的身份有什么问题? 还是她亲生父母还活着,想要靠那个玉佩认回亲生父母?“ 王春花这会心七上八下的,吃不准对面看起来挺好处的男人要干什么。 不安的看向姜援朝。 姜援朝从进屋就是空气一般的存在。 看到霍景深锐利的眼神盯着他,实话实说:“不是玉佩就是个玻璃做的小葫芦,景深刚回来那段时间,姜姜就拿回去了!” 沈君林看向霍景深,霍景深说:“还有一件黄色刺绣盘扣马甲!” 沈君林大概有了答案,看霍景深的眼神意味深长又复杂。 霍景深更加的不安。 王春花看俩男人眉来眼去的,喊着:“他叔,你问这些干什么?是不是姜姜亲生父母找来了?” “她父母干啥的啊?当年为啥把姜姜给丢了!” “当年日子那么难,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丫头养大,她亲生父母要想认回姜姜,必须给我们一笔钱!” “姜姜是我真金白银,花费心血养大的姑娘,他们不给我钱我就不让他们认!” 王金花一副贪婪的模样。 高秀琴忍不住说:“你这人真搞笑,我们也是因为景深才认识姜姜!” “这不是不知道和你们说什么,我男人就随口问了一句,你还能扯出来什么亲生父母,还要钱!” “前些年日子那么难,饿死了多少人,自己家日子都过不下去,我就不信你会好心捡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丫头!” “肯定是那丫头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才把姜姜带回去!” “说什么养活,肯定是给口吃的能活下来就算不错了,就你这种唯利是图的人,我见得多了!” “嘿,你怎么说话呢?就算那丫头身上有钱,我不把她捡回去,别人也会捡回去!” “日子那么难,我给她一口吃的,让她活下去已经算不错了!” 高秀琴还要说什么,看见老太太老爷子领着三个孩子回来。 立马站起来往外走:“懒得和你多说一句!” “叔,婶子过年好啊!”高秀琴和沈君林前后脚出来打着招呼。 老太太和老爷子话还没说出来,就看到屋里的不速之客。 老太太凌厉的眼神看向霍景深:“景深,谁让他们进来的?” “我不是说过这个家只要有我在一天,就绝对不允许姜家的人踏进这个家一步!” “你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还不赶紧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第184章 她们眉心中间都有一颗痣 王春花脸都绿了,这死老太婆算什么东西,自己都是个外姓人,竟然有脸赶她走。 她可是姜予安的养母,霍景深的丈母娘。 这死老太婆不立刻让她上座,一回来就让她走。 王春花双手叉腰,就要破口大骂。 一直注意着客厅动静的姜予安,立刻从厨房跑出来:“你们的心意我已经收下了,没什么事你们可以走了!” 王春花骂人的话就脱口而出:“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竟然向着外人说话,你不信…… “走,还是派出所,你自己选择!” 她话还没说完,霍景深就站在姜予安前面。 王春花大口的喘气,想要把骂人的话憋回去。 还是冒出来几句:“霍景深你就是个白眼狼,像你这种不尊重老人,不把丈母娘放在眼里的狗东西,迟早会遭报应的!” “婷婷,报警!” “老头子,我们走!” 王春花很不想走,可再不走霍景深真的会把她送到公安局。 她可不想大过年的, 在那吃不好睡不好的地方蹲着。 王春花被霍婷和蓝妈赶出来。 看着霍家的大门啪的一声关上,王春花跳起来对着大门吐口水:“我呸,一家子臭不要脸的东西!” “早知道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老娘那几个鸡蛋苹果就是喂狗也不给你们!” “行了,走吧!” 今天大年初二回娘家的日子,军区家属院要比别的家属院还要热闹,不少人都是趁着过年的时候探亲。 姜援朝不想把脸丢尽了。 王春花不甘心,刚才她可是看见那个老妈子从外面端进来那么大一盆子的肉。 鸡鸭鱼肉全都有。 差一点,她就能把肚子里这几个月缺的油水全补回来。 王春花使劲的扒着门缝往里面看,姜援朝黑着脸又喊了一嗓子。 她这才不情愿的离开。 嘴里还念叨着:“姜予安那死丫头命可真好,年纪轻轻就住上了那么好的房子!” “你看见窗户底下的那个大铁片了吗?听说那东西就是暖气片,咱前面那个冒着白烟的大烟囱就是烧暖气的,烧锅炉的人没日没夜的烧着!” “刚才一进去就感觉到屋里热烘烘的,窗户还开小缝隙,你看那墙刷的多白,电视还是彩电,墙角的高低柜上放着绿色的台灯,还有个圆圆的东西!” “听说那玩意叫留声机,以前资本家人用的东西,咱活了一辈子,老了老了开始吃苦了,你说这叫个什么事!” 王春花满脑子都是霍家的样子,虽然她没进睡人的卧室和楼上,她已经想象出来了。 屋里一定摆着双人铁架子床,还是最结实的那种,不管怎么翻身都不会吱呀吱呀的响动。 还有一个双开门带着镜子的大衣柜,一个带着镜子的梳妆台。 墙边放着一台盖着红色头巾的上海牌缝纫机。 越想越激动,王春花恨不得立刻返回去,赖在霍家不走。 可是她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 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老头子,听说姜予安在制衣厂上班,你说我们能不能去找他们厂长,要她的生活费?”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工作,要是她不给我们就闹,她肯定为了保住工作会答应的!” “到时候我们再不让她告诉霍景深,一开始要钱,等那丫头适应了,我们再要其他东西!” “就算我们对她不好,那她也是我们养大的,她养我们天经地义!” 姜援朝闷着头走路,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王春花就当是他同意了,走路都有了力气:“等过完年她上班我就去找她!” 霍家。 老太太劈头盖脸的把霍景深骂了一顿,根本不给沈君林解释的机会。 等沈君林想解释了,霍景深又打断他,还给他使眼色。 沈君林也就没再追着解释,虽然被王春花这个不速之客打搅了一下。 但是桑念和沈家人都来拜年,老太太和老爷子很高兴。 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中午饭,老爷子高兴,拉着沈君林和霍景深喝了两杯。 老太太拉着桑念问了一些话,听说她一直没结婚,还打算把工作安排到京市。 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既然你是学医的,你沈叔叔又是院长,让你沈叔叔给你参谋工作最合适不过!” “秀琴,一会你们回去的时候,把桑念带回去在你家住几天,人生地不熟的总不能让这丫头住招待所!” 高秀琴一直陪着老太太,自然知道老太太的考虑,爽快的答应。 桑念本就是个聪明的人,自然看出来老太太对她的防备。 她不想刚回来就败坏她在老太太心里的那点好感。 笑着同意了。 沈君林一看老爷子喝的有点上头,连哄带骗的和霍景深把老爷子扶到屋里。 让他睡着了。 霍景深给老爷子盖好被子,压低声音:“沈叔,去我书房!” 沈君林正好也有话和霍景深说,俩人就上了楼。 门关上,霍景深递给沈君林一支烟。 沈君林站在窗户边把烟点着,吸了几口才说:“你是不是想问我刚才为什么问姜姜以前的事情!” “嗯!” “你看看这张照片!” 二三十年前的老照片,照片上前面站着两个长相秀丽的姑娘,后面站着三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霍景深拿着照片的手攥紧,凝视着照片上的女人。 怀表里的老照片太小,装不下他对妈妈的思念。 这张照片是妈妈年少青春时候的模样。 沈君林半根烟快抽完了,拿过书桌上的烟灰缸放在窗台上,把烟灰弹掉。 “这是你妈妈十八岁国高的毕业照,照片上的另一个姑娘叫舒梨!” 霍景深抬头看向沈君林:“沈叔,您刻意提起这个姑娘,是想说什么?” 沈君林一根烟抽完了,看霍景深的眼神也更凝重了。 “你有没有觉得姜姜和舒梨有几分相似?” 霍景深瞳仁闪了几下,把照片拿近,仔细看着舒梨的五官。 乍一看,两个人的确有那么几分相似。 尤其是脸型和鼻子上的地方。 不能说一模一样,但是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尤其是那双眼睛,一样圆润的杏眼,水灵灵的,像是会说话似得。 只是比姜予安的更多一些灵动,和俏皮。 那是年少青春少女独有的肆意。 沈君林看到霍景深的视线凝视着舒梨的右眉:“她们眉心中间都有一颗痣!” 第185章 仇人的儿子 有吗? 霍景深仔细回想,姜予安的眉毛很秀气,像是春日里发芽的翠绿柳叶。 弯弯的,带着旺盛的生命力。 别人的眉毛或杂乱,或半截,再不然就是四五月那刚冒头的庄稼。 稀稀疏疏的。 可她的眉毛那么的整洁茂盛,如果不认识她的人,还以为那一对眉毛是画上去的。 又有什么人,能把姑娘的眉毛画的那么好看呢? 霍景深回想了半天,好像觉得姜予安眉心中间是有那么一颗黑痣,似乎才有米粒的三分之一那么大。 如果不是沈叔提醒,他几乎想不到。 沈叔要说什么,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霍景深嘴角翘起:“姜姜能找到亲生母亲是好事!” “她母亲应该去世了!” 沈君林的话像是一瓢凉水浇下来,让霍景深诧异的看着他。 握着照片的手攥紧。 沈君林又点了一根烟,烟雾最浓烈的时候,开口:“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姜姜就是舒梨的女儿!” “你也看到了舒梨和你妈妈关系很好,可以说她们是无话不谈的闺蜜!” “你妈妈先结的婚,有了你之后舒梨才结的婚,她们本来约定结婚的时候在教堂结婚,给彼此当伴娘!” “这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忽然就不来往了!” 沈君林想到慧妍临终之前给他的那通电话。 那天他有三个手术,刚从第一台手术上下来,护士就和他说慧妍给他打了电话,让他一定要接听。 他拿着水杯就去接了电话,电话里慧妍的声音一开始听起来很正常,说到舒梨的时候慧妍忽然就崩溃了。 一个劲的说她对不起舒梨,是她害了舒梨。 他问慧妍发生了什么事,慧妍一个劲的哭就是不说。 后来护士来叫他去做第二台手术。 慧妍听见了护士的话,立刻冷静下来。 让他帮忙照顾好舒梨的孩子。 他答应后就去忙去了。 等他忙完后再给慧妍打电话,就接到了慧妍去世的消息。 这么多年,沈君林一直都在后悔,后悔那天没有多和慧妍说几句话,没有问清她和舒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件事他和谁都没有说过。 这么多年一直找着舒梨和她的孩子。 可是舒梨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直到第一次见到姜姜的时候。 那一瞬间,沈君林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见到了舒梨的时候。 两个人一样的明媚,只是舒梨更多了少女的单纯和肆意,姜姜身上像是压着一座大山一样。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累。 如果今天不是在家属院大门口碰见姜家人,他也不会借着机会问清楚,更不会这么快就把这件事告诉景深。 烟雾被风带走的一干二净,只剩下衣服上还残留的一些味道。 沈君林看着霍景深眉头紧蹙,握着照片的那只手,几乎要把照片戳破。 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才刚回来,你和姜姜可能还没和好如初,但是我怕这件事拖得太久,会有其他意外出现! “你心里有个准备!” 霍景深就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 前一秒还在为姜姜找到生母高兴,后一秒就发现姜姜的母亲可能是自己母亲害死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就是杀人凶手的儿子。 姜姜在姜家十三年的苦日子是母亲造成的。 姜姜在霍家十年的苦日子,是他造成的。 他们母子二人,害人不浅。 霍景深不敢想,他不知道姜姜知道是他母亲害的她母女生死分离,会用什么样的仇恨眼神看他。 万家团圆里的灯光好不容易有了一盏属于他。 他怕又四分五裂。 院子里响起小鱼和安安欢快的笑声。 霍景深才艰难开口:“外公外婆知道舒阿姨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你妈和姜姜母亲是大学同学,我不知道你妈有没有和你外公外婆提起过姜姜母亲!” “沈叔,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他垂眸看向手里照片:“这张照片可以给我吗?” 沈君林从楼上下来就带着一家人离开。 临走前,桑念和姜予安说:“姜姜,今天打扰你了,等过完年后我工作定下来,可能需要景深帮我一些忙,希望你到时候不要介意!” 姜予安温声说:“只要他同意我就没意见!” 霍景深眼眸低垂,就看到姜予安微微上扬的唇角。 他的心却被另一件事情捏着。 桑念又看向霍景深。 霍景深说:“到时候再说!” 桑念眼底闪过一抹失望,嘴上笑着说:“行,那就到时候再说,真需要你帮忙我尽量找你不忙的时候!” 桑念挽着沈清扬的胳膊,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潇洒的背影让姜予安以为,她对霍景深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老太太和老爷子搂着晚宁还睡着,小鱼和安安去大院里找其他孩子玩去了。 客厅就剩下姜予安和霍景深。 累了一上午,姜予安着实有点累了。 她把鞋子脱掉,沙发扶手的位置放了个靠枕。 头枕在靠枕上,侧着身体看着窗外渐红的天空。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 去年过年的时候,姜予安做梦都没想过下一个年会过得如此与众不同。 霍景深回来了。 他们从四面漏风又漏雨的房子,搬到了有暖气片的新房子。 晚宁不是野种,而是霍景深的孩子。 从前她是三个孩子的依靠,现在三个孩子有了那么多人爱他们。 霍景深从楼上下来,就看到姜予安对着窗户发呆。 他去她屋里拿了一条毛毯给她盖上。 “想什么呢?”霍景深坐在姜予安的脚底,拿起她的小腿放在他大腿上。 轻轻地捏着。 姜予安慌乱的要缩回去:“你别这样,被外公外婆看到不好!” 霍景深没有松手:“他们巴不得看到我对你好!” 霍景深的按摩手法像是和人特意学过,有技巧有力度,力度刚刚好。 渐渐地,姜予安放松下来。 “霍景深,你有没有觉得这几个月像是做梦一样?”姜予安看了一眼霍景深。 又抬头看向窗外。 今天的夕阳特别的好看。 天空更是美的像是一幅油墨画。 霍景深的视线从姜予安的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最后落在她的右眉上。 “你对你亲生母亲还有印象吗?” 第186章 野种 姜予安呆住。 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像是秋日里起了雾气一般。 她不明白所以的看着霍景深:“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王春花他们说什么了吗?” 霍景深说:“沈叔闲聊问起来你是怎么被捡回去的,王春花说了一下!” “她说她当年捡到你的时候你四五岁,身上穿着外国小孩穿的那种蓬蓬裙!” “四五岁你应该对以前的事情有记忆吧?” 姜予安眨了眨眼,露出苦涩的笑容:“我被王春花虐待的时候,我也问过这个问题!” “小鱼和安安都记得四五岁之前的事情,为什么我对四五岁之前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霍景深沉声说:“每个人的记忆不一样,我对两三岁的事情其实也不太记得!” “因为我有我妈的照片,外公外婆又每天在我面前提起他们,所以我对我妈印象深刻!” “你有你妈的照片吗?” 姜予安再次看向窗外:“王春花说我身上之前有一块怀表,里面有我妈妈的照片!” “她把怀表拿去换粮食了,怕我看到照片记住我妈的样子,长大以后去找我妈,当着我的面把我妈的照片烧了!” 姜予安视线收回来,又落在霍景深高挺的鼻梁上:“王春花以前说过,照片里我妈右眉中间也有一颗痣,比我的大一点!” 霍景深的心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那么重。 他尽量让自己语气轻松:“你长得这么好看,你妈妈应该更好看!” “也许吧,反正我已经把我妈留给我的葫芦,还有我小时候穿过的衣服拿回来了!” “说不定哪天我就能找到她了!” 姜予安能不能找到亲生母亲还是个未知数。 霍予哭着跑回来找到她。 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告状:“妈,你必须要让诈尸爹拿个大喇叭去老家属院走一趟!” “我和大哥带着虎子,还有何大宝去旧家属院杨树上掏鸟窝,那群碎嘴婆子说诈尸爹亏本了!” “他们说这么多年你就靠找男人养活我们,还说诈尸爹把你当宝贝也就算了,还对晚宁那么好!” “他们说不带诈尸爹带门出去玩,肯定是诈尸爹对我们不好,不喜欢我们更不喜欢妹妹。” “妹妹现在能听得懂人话了,要是诈尸爹不说清楚,以后别人就会指着妹妹说她是野种!” 霍予越哭越伤心:“我讨厌别人说我们是野种,就因为我和大哥早产,那些人一直戳着我们脊梁骨说我们是野种!” 姜予安本来还在笑,笑着笑着就心酸。 她把霍予紧紧的抱在怀里,扭头看向一旁的霍景深。 “你看这事怎么解决一下!” 霍景深走到门口,套上外套:“走吧!” 霍予扯过霍景深的袖子,使劲的把眼泪鼻涕擦掉。 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去了。 姜予安要一起去,被霍婷叫住:“嫂子,事情因我大哥而起,你就让我大哥去解决就行!” 姜予安止住脚步,有些事情的确他们男人之间好交流。 小鱼和安安一个太活泼莽撞,一个太安静,也是该让他俩和霍景深一起待了。 小鱼跟着霍景深来到老家属院,看到大哥还在树上待着。 就跟猴子一样,嗖嗖几下爬到树上:“老头,大哥胆小不会爬树,你在下面接着大哥!” 霍安第一次觉得这么丢人。 他怕狗。 刚才石头他们几个玩着玩着忽然耍赖,把他们家大黑狗拉出来。 他吓的腿都软了,小鱼扯着他的外套,三两下把他弄到树上。 石头家的大黑狗站起来都有一个大人那么高,看着大黑狗试图往上爬树。 他就颤抖着双腿爬到最高的地方。 爬上来后就再也没往下看过 两只手紧紧地抱着树干。 他能感觉到他的腿抖得就像是面条。 听到小鱼的声音,霍安才感觉心里踏实了。 小鱼爬到最高处,一摸大哥的手,比冰渣子还要凉。 “大哥,你怎么爬这么高,石头敢放他们家大黑狗咬你,一会我弄死他们家狗!” 霍予的眼底都是怒气,不像是开玩笑。 霍景深看霍安小脸白的跟纸一样,哪怕小鱼护着他,他还是不敢下来。 “小鱼,先和安安在上面待着!” 霍景深跑到最近的邻居家里,借了一个木头梯子扛过来。 小鱼看到霍景深扛着那么大一个梯子。 眼睛刷的就瞪大:“大哥,你看糟老头子竟然那么厉害,那么大那么重的梯子,老头竟然轻轻松松就扛过来了!” 霍安顺着小鱼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霍景深扛着一个大约七八米长的梯子过来。 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紧紧抱着树干的手,也不自觉的松了一些。 鼻头还有些发酸。 霍景深扛着梯子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把梯子放在树上。 还差那么一点就刚好到霍安的位置。 霍景深二话不说顺着梯子爬上去。 “安安,爸爸抱你!” 霍景深一手抓着梯子,一手搂着霍安的腰。 霍安松开抱着树的手,抱着霍景深的脖子。 霍景深往后下了两个阶梯,把霍安放到上面。 他高大的身体笼罩着霍安。 “自己慢慢往下下,我会保护你!” 过了年,霍安和小鱼已经十岁了。 霍安的胆子太小了。 霍景深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他想利用任何一个机会锻炼霍安。 大概是霍景深的身影太高大,也许是霍景深的声音太让人安心。 霍安小手抓着梯子,一步一步慢慢的往下走。 两只脚踩到地面的那一刻,霍安心里一下踏实了。 嘴角再一次翘起。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霍安,你看其实胆子一点也不小,你也能从那么高的树上爬下来!” 霍景深注意到霍安小手攥紧,嘴角翘起的小模样。 嘴角也不自觉的翘起。 哪怕姜姜给他和小鱼的爱很多,但是父爱是不可替代的。 他伸手揉着霍安的脑袋:“安安,你很棒,之前答应带你们去打猎,因为你身体的原因一直没去!” “明后天天气要是不错的话,带你们去山里面打猎!” “霍老头,你心偏到咯吱窝了啊,没看到树上还挂着一个!” “你啥意思啊,下面那个是你儿子,上面这个就不是你儿子了,你不管我的死活了是不!” 霍景深和霍安正在父子情深,霍予看的眼热。 一屁股坐在树杈上嗷嗷的叫着。 第187章 合格的父亲 霍安低声说:“小鱼就是死鸭子嘴硬,他看到你护着我下来,也想让你护着他!” “刚才我们和石头吵架,就是因为石头他们笑话我们,说你虽然回来了,但是不喜欢我们!” “不会像其他人的爸爸带着他们去打猎,让他们骑大马,教他们骑自行车,他们说我们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其实他们说的是没人要的野种。 野种那两个字太难听了。 打从他记事起他就一直听,这么多年过去他耳朵都磨出了老茧。 可每次别人说他们是野种的时候,他的心还是会刺痛,就像小时候被蜜蜂咬了一样。 霍景深回来后,霍安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些,因为他不确定霍景深是不是个负责任的好父亲。 经过这几个月的考察,他发现霍景深这个父亲还不错,甚至比大院里很多父亲都不错。 他不会一言不合就打骂他们。 哪怕他们犯错的时候,他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收拾他们,而是会耐心的问清楚他们原因,然后告诉他们错在哪,下次遇到这种事情怎么解决。 霍安从思绪中回过神,就看到霍景深已经再次爬到了梯子上。 伸着手把故意撒娇的小鱼从树上抱下来。 小鱼还噘着嘴,一副闹脾气的样子。 霍景深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像刚才保护他一样,护着小鱼从梯子上下来。 小鱼下来就冲他使眼色,眼底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霍景深重新扛起梯子:“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我去把梯子还了,一会你们我带你们去大院里转转!” 霍景深走了,霍予蹭的凑到霍安跟前:“大哥,原来被老头照顾的感觉这么不错!” “你别看我爬树速度那么快,其实我第一次爬树的时候我也害怕,可刚才老头护着我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 “你说奇不奇怪,我竟然觉得哪怕我从树上掉下去,老头都会第一时间护着我!” 霍安淡声说:“他算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霍予抱着胳膊,看着霍景深的高大的身影:“不算,除非他让我骑大马,带着我在家属院走一圈!” “真的?”霍予使劲的掏着耳朵,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老头,我可不是四五岁的小孩子,过了年我就十岁了,你真的要让我骑大马?” 霍景深揉着他脑袋:“不管你多大,你都是孩子!” “上来吧!”霍景深标准的军姿蹲下来:“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要是不愿意那就让你大哥!” “我愿意我愿意……” 霍予抓着霍景沈的肩膀,长腿一迈就跨坐在霍景身的肩膀上。 “坐好了!” 霍景深抓着霍予的两条腿,慢慢的站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霍予眼眶一下就湿润了。 他发现坐在老头的肩膀上,虽然没有他坐在树上那么高。 可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快乐! 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骄傲。 霍予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的温暖。 今天的天甚至比秋天的时候还要高。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感觉到嘴里有眼泪的味道,霍予仰头把眼泪逼回去。 他弯腰抱着霍景深的头:“老头,可以跑起来吗?” 霍景深抓着霍予的两条腿就跑了起来。 阵阵风声在耳边拂过,寒风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霍予像个傻子一样喊着:“秦石头,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爸带我骑大马还能跑起来,你爸能吗?” “我只是不乐意像你一样整天臭显摆,你爸会做的我爸也会做,你爸不会做的我爸还会做!” 霍予的清脆有力的喊声,回响在整个家属大院。 自从姜予安一家搬到新家属院后,旧家属院的人不能去那边,大家对霍景深一直都在猜测。 不管什么时候,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过好日子,整天臆想别人的日子过得如何如何苦。 更何况姜予安当年嫁的是最年轻能干的霍连长。 这会还不到做饭的时候,有那来了一天的客人要离开,赶着回家做晚饭。 还有些人看着家里没菜了,打算去门口看看有没有卖菜的,或者从谁家借一点。 老家属院就那么巴掌大点地方,坑坑洼洼土路上人来人往的。 霍予兴奋的喊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有那听到声音的,趴在自家墙头上,就看到霍予坐在霍景深肩膀上。 凡是爷俩走过的地方,留下哭声一片。 “妈,我要骑大马!” “爸,我不管我要骑大马,霍予都十岁了,他爸都能扛得动,我才七岁!” 霍予听着那此起彼伏的哭声,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子去。 还有人骂霍景深。 “这霍团长也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还由着孩子胡闹,一点都不考虑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霍团长好歹是团长,一个大老爷们也太能惯着孩子了!” “妈,我要骑大马!” “爸,我要骑大马,我要像霍予那样骑奔跑的大马!” 霍景深带着霍予走过老家属院的每一个角落,俩人回到杨树下。 就看到霍安咧着嘴笑。 霍予还好奇的问道:“大哥,你笑啥?笑的这么开心!” 霍安指着他们的身后。 霍景深和霍予齐刷刷的回头,就看到从各个路口跑出来骑大马的人。 孩子们嘴里喊着:“架架,快点,再快点,比霍予他爸还要快!” 饶是霍景深这个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霍予和霍安齐刷刷看向霍景深,两个人也异口同声的笑了起来。 父子三人放肆的笑声,招来无数的白眼和怨念。 霍景深丝毫不在意,又蹲下来:“安安,上来,爸带你回家!” 霍安眼睛一亮,还没准备好就被霍予扶着坐上去。 夕阳西下,远处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一向循规蹈矩的云似乎也感受到父子三人的快乐,天上多了许多要奔跑的狗或狮子。 再往远处看,一艘又窄又长船上坐满了像是要去投胎的小孩子。 奔赴欢乐的人间。 姜予安嘴上说着放心,其实心跟着飞出去。 生怕小鱼乱说话,把霍景深给惹生气了。 屁股地下就跟坐针板一样,时不时的抬头看向窗外。 九九八十一次抬头后,终于看到像是打了胜仗的父子三人。 雄赳赳气昂昂的回来。 安安还在霍景深肩膀上坐着,直接扛了进来。 霍予一进门就兴奋的连说带比划,讲述他们的光荣事迹。 听到最后老家属院哭声和骂声连天,屋里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大年初二过得很开心,父子三人的感情迈出了史诗级的一步。 当天晚上,姜予安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 霍予站在门口贼眉鼠眼的说:“妈,看在老霍最近表现不错的份上,要不然今天晚上就让老霍给你暖被窝?” 第188章 同睡一个屋 吱呀一声。 对门的卫生间开了。 霍景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一双深邃的眸子朝她看过来。 姜予安个头不高,正好能看到他性感的喉结,脸颊莫名的开始发烫。 姜予安一直都不明,女娲捏人的时候,怎么可以那么偏心。 霍景深长得又高又帅也就算了,喉结像是有鸡蛋那么大。 宽肩窄腰,完美的人鱼线。 移动视线往下,不小心落到他的某个地方,姜予安脸烫的可以煮熟鸡蛋。 这人就是故意的,明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还有那么多女人,也不知道把那玩意藏着点。 转念一想,又觉得霍景深的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要不然就不会有晚宁了。 “怎么了?” 霍景深看到姜予安脸颊发红,还以为她生病了,头发还没擦干,另一只手伸过来要摸她的头。 如同烫手的山芋一样,姜予安下意识后退。 地上躺着晚宁扔着的洋娃娃。 看着姜予安要跌倒,霍景深下意识的去拽她胳膊。 两只手刚碰上,霍景深就感觉有人跳起来踹了他屁股,紧接着就听见门锁上的声音。 小鱼夸张的声音响起:“大哥,快来帮忙,我不小心把钥匙给弄断了!” 紧接着是几道凌乱的脚步。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钥匙断到里面了,我也弄不出来!” “那怎么办?” 霍予冲霍安使眼色,霍安轻声说:“妈,小鱼不小心把钥匙拧断了,就让老霍在地上凑活一晚上,明天早晨去去找开锁的!” 兄弟俩说完,就走人了。 客厅里有晚宁和老太太玩耍的声音,还有电视里传来的声音。 姜予安涨红了脸,尴尬的看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 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是说男人只有早晨才会发狂,怎么霍景深和人不一样。 霍景深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离开家的这十年,回来的这几个月。 他一直都期盼着有朝一日能抱着媳妇睡觉。 这一天在预料之中,又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霍景深不知道姜姜和小鱼刚才说了什么,他敢肯定小鱼刚才是故意踹他的。 什么钥匙被拧断也都是故意的。 感觉到身体的变化,霍景深宽厚的手掌放在姜予安的脑袋底下。 他抱着她在地上滚了一圈,两个人就换了位置。 姜予安双手抵在霍景深的胸口,偏头看向别处。 她的手恰好抵在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霍景深感觉一团邪火迅速的集结到一个地方。 他本来觉得难受的厉害,再看身上的女人难受的脸都拧巴在一起,忘了起来。 眼里就染上了笑意。 “你打算今天晚上我们两个就这样睡吗?”往日里低沉的声音变得沙哑。 自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诱惑。 姜予安手脚慌乱的就要爬起来,结果手忙脚乱的,刚站起来脑袋就碰到了床尾。 咚的,结结实实的一声。 撞得姜予安眼里瞬间眼泪打转。 霍景深爬起来,好笑的把她抱到床上。 看她脑门上已经红起来,手掌心贴上去轻轻的揉着。 姜予安哀怨的看着他:“都怪你!” 霍景深眉眼含笑:“怪我身体变化太大,还是怪我没有直接把你扑倒?” 姜予安羞红了脸,磨牙霍霍的瞪着霍景深:“霍景深,你流氓!” “我不流氓怎么能让你有孩子!” 男人温热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姜予安看着他得意坏笑的模样,清澈的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抬脚就踹男人的屁股。 没有防备的霍景深掉在地上:“劲还挺大的!” 姜予安脸上浮现出算计得逞的笑容,拍着手说:“我这么多年的苦不是白吃的!” 她把枕头挪到床的正中间,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衣柜里有被褥,你就在地上睡,要是让我知道你半夜里爬床!” 姜予安顿了顿:“你给我等着!” 霍景深好笑的看着床上的女人,尽可能的把身体大字摆开,想方设法的占据床上的每一个角落。 他默默的打开衣柜,一股洗衣粉的清香味混合着樟脑丸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霍景深深深的吸了一口,那一瞬间感觉四肢百骸好像通畅了。 衣柜最下面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两床被褥,一套淡粉色的,一套天蓝色的。 姜予安翻了个身转过来,就看到霍景深把她洗的香喷喷的被子拿下来。 毫不客气的铺在地上,又拿了一个枕头,放在褥子上。 站起来那么大一个人,躺下来是那么的长。 姜予安趁着翻身的时候,偷偷的瞄了一眼。 霍景深双手交叠放在脑袋下面,如夜色一般深邃的眸子看着天花板。 外面的声音还在持续,屋里落针可闻。 姜予安感觉自己的心跳不断地加快,有种……洞房花烛夜那晚的感觉。 那天也是这样的晚上,晚上霍景深把战友都送走,家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在年少少青春的时候,一眼相中了这个男人,然后抱着他不接受就当她没说的想法,问他愿不愿意和她结婚。 两个对彼此不了解的人,待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她惶惶不安,手脚都在发抖。 霍景深喝了不少的酒,却还很清醒。 他拿了三个长条凳子拼在一起,把被褥铺上去。 就像现在这样,头枕着双手,看着房顶。 十年前的老房子,房顶是木头,屋里没有灯只能靠蜡烛微弱的光看清屋里。 苍凉的风从门窗能进风的地方,争先恐后的挤进来。 吹得蜡烛来回摆动。 早晨烧的炕只剩下淡淡的余热。 姜予安不敢睡,因为她听别人说,刚结婚的男人就跟牲口一样,不管不顾的压在女人的身上横冲直撞。 能把人活活疼死。 她睁大眼睛看着房顶,蜡烛彻底的烧完了,她也有了睡意。 可是炕也彻底的凉了,被窝里就跟冰窖一样。 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把她的瞌睡给吓跑了。 “你冷吗?” 第189章 瞎矫情 男人沙哑的声音掺杂着睡意和酒意。 她打了个激灵,用被子把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 “冷!” 她怕冷,特别怕冷。 “我热,凳子太窄了不能翻身,我可以上炕给你暖被窝吗?” 她没吭声。 男人又说:“我是说我睡过的地方会很热,咱们换个位置就行!” 霍景深上了炕,给她暖被窝。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男人身上的温度竟然比女人高那么多,就跟个大火炉子一样。 每一次她有了一点睡意的时候,被窝就又凉了。 她又瞌睡的不行,烦躁的最后直接把冰凉的脚丫塞到霍景深的被窝里。 霍景深应该是没睡着。 他也不嫌弃,抓着她的脚丫放在他肚子上。 她清楚的记得,她脚丫放上去的瞬间,霍景深打了个激灵。 “你脚怎么这么凉?”他问她。 她被冻得都有了鼻音:“王春花总让我用冷水洗衣服,大夫说我伤了身体!” 霍景深长臂一伸,把她拉到他的被窝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双手就被他放在了他胸口上。 她想离开,可是又贪图霍景深的温度。 脑子里的小人打架之后,她把自己整个人都塞到了霍景深的怀里。 渐渐地,她听到自己心跳逐渐加快的声音。 听到了霍景深粗重的呼吸声。 再后来,她听见霍景深用沙哑的声音说:“我听说过一种方法能让女人改变体质!” “你要不要试试?” “要!” 她脱口而出的那一刻,男人就翻身压在了她身上。 从黄花大姑娘到经了人事的女人,从毛头小子到熟练功课的男人。 两个人用了一小时二十六分零八秒。 为什么她会记得这么清楚,因为她是农历八月二十六的生日。 她没有等到传说中的疼,只有形容不出来的舒服。 总听海边来的嫂子说,坐船晕乎乎的。 姜予安每次听到都会想,坐船是什么感觉,那天晚上她才知道坐船大概就是那样的感觉。 晕晕乎乎的。 每一次她感觉要从船上掉下去的时候,霍景深总会把她捞回来。 然后他就拉着她没脸没皮的闹了三天,除了上厕所,其他都在炕上解决。 霍景深走了之后,没人给她暖被窝。 一开始她气得不行,觉得霍景深说的都是鬼话,就是为了哄着睡她。 时间长了,她发现她好像也没那么怕冷了。 尤其是来例假的时候,还是会疼,但是不会疼的死去活来的那种了。 一眨眼十年过去了,两个人打颠倒的睡着。 头上的房顶是白色的,随风摇曳的蜡烛变成了长条灯管。 躺在下面的男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少了长条凳。 姜予安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最后也枕着双手,她侧着身体,看着地上的男人。 新家属院是去年才建好的,因为军人是保家卫国的,所以新家属院的房子质量很好。 屋里的地面有的是水泥地,有的是像他们家这种的木地板。 虽然窗台下面就有一片暖气,暖气烧得烫手,袜子放上去明天早晨就能干了。 可地上凉飕飕的。 阿嚏…… 霍景深恰适时宜地打了个喷嚏。 姜予安挣扎了好一会:“你上来吧!” 她爬起来把枕头和被子都挪到一边。 霍景深要是躺下来,中间还有个很深的三八线。 霍景深等的就是这句话,抱着被褥立刻上来。 看到中间刻意流出来的三八线,他装作不经意把被子最下面的三分之一踢过去。 然后躺下来。 上一次躺在一起,他们中间还隔了小晚宁。 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霍景深躺下来感觉不到一点温度,皱起眉头:“你现在还是手脚冰凉吗?” 姜予安还没来得及说话,霍景深的手就钻入她的被子,把她的脚拿过去放在他的肚子上。 一如结婚的那天晚上。 脑子里才想了那么多没羞没臊的事情,姜予安紧张的身体绷着。 看到霍景深只是给她暖着脚,没有其他动作。 姜予安发现自己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失望。 然后她就气笑了。 用别人的话来说她就是欠骂。 他俩是合法夫妻,就算她现在把霍景深给睡了,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她在这瞎矫情,一边期待一边又害怕。 霍景深不知道姜予安想什么,脸色随着她的心事不停的变化。 最后叹息了一声。 她本来以为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被窝只有一点温度,可是霍景深的双手太暖和。 有了对比,姜予安就觉得冷的厉害。 迷迷糊糊地,睡意也上来了。 她裹着被子滚到了霍景深的怀里。 后来阻挡她寻找温暖的被子也没了,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塞到霍景深的怀里。 迷迷糊糊地说:“霍景深别闹我,我很累!” 她能感觉到男人宽大的手掌玩着她的头发:“好!” 霍景深真的就没有闹她,十年来她第一次感觉睡了个好觉。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的十点多。 书桌上的闹钟滴滴答答的响着,金色阳光穿过碎花窗帘照在地上。 地上是斑驳的影子。 昨天晚上抱着她睡觉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 她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边。 她盖着他的被子,被子上还有他身上特有的味道。 明明屋里就她一个人,门还关着。 姜予安就跟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拉到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 就像她温晚宁身上的奶香味一样。 一口,就能让人神魂颠倒。 一口,就让人心花怒放。 姜予安觉得今天的天气特别的好,今天的心情也特别的好。 她和霍景深的感情就像是细水长流,一点点的在水到渠成。 她喜欢这种慢节奏的感觉。 一切都是刚刚好。 姜予安一个人在屋里傻乐一会,才爬起来。 霍婷一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听到卫生间里有动静,喊着:“嫂子,你醒了?” “嗯,家里就你一个人吗?”屋里很安静,除了霍婷其他人似乎都不在了。 霍婷穿上拖鞋:“大哥带小鱼和安安去农村打猎去了,外公外婆和小姨还有蓝妈去了沈叔家!” “大哥走的时候说你最近太累了,让我不要叫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想到大家都知道昨天晚上,他俩睡在一起。 姜予安就不好意思了。 霍婷好笑的说:“嫂子,你和我哥可是合法夫妻,两口子睡在一起很正常的事情,你怎么还害羞了?” “有点不好意思!”姜予安老实说:“我和你哥结婚三天就走了,我俩对彼此不了解!” “这次回来才算是相互了解,我感觉像是在处对象!” 霍婷好笑的说:“嫂子,你先去洗漱,我去给你把早饭热了!” “蓝妈早晨包了饺子,锅里还有昨天晚上炖的鸡汤,一会详聊!” 第190章 感情是睡出来的 姜予安洗漱完出来,霍婷也把饭菜热好了。 一碟包的像是元宝一样的饺子,一大碗热腾腾洒着葱花的鸡汤。 霍婷先给姜予安盛了一碗鸡汤:“嫂子,喝点鸡汤暖暖胃!” “我也给我自己盛一碗,暖暖胃!” 霍婷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姑嫂两人吹着热气,凉了一些端起来小口小口的喝着。 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满足了。 霍婷感慨的说:“这样的过年才叫过年,嫂子,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是啊,你哥就是咱们的主心骨,他不在的时候咱们就像是浮萍一样没有家,他回来后咱们都紧紧的绕着他!” 霍婷说:“嫂子你说错了,你才是咱们全家的主心骨!” “大哥因为你才有了家,我们是因为大哥才有了现在这个热热闹闹的大家庭!” “我发现好多次了,每次不管你在哪,我们都跟着你,你要是不在了,大家就各自干各自的事情了!” “有吗?”姜予安一脸茫然。 她还真的从来没有注意过。 霍婷点头:“你太忙了没有注意到!” 说着,霍婷冲着姜予安暧昧的眨眼。 “嫂子,你老实说昨天晚上你和我大哥有没有那个什么?” 话一出口,霍婷自己先红了脸。 姜予安刚夹了一个饺子,就掉下去。 霍婷一本正经的说:“嫂子,你和我哥孩子都有了,害羞什么?快说,你们两个昨天晚上有没有那个?” “没有!” 姜予安赶紧吃了一个饺子压惊。 “啊?没有?”霍婷一脸失望:“那不是浪费了小鱼的一片好心!” 姜予安看向霍婷的慌乱,瞬间明白昨天晚上是小鱼故意把房间锁上。 霍婷吐了吐舌头:“嫂子,你别怪小鱼,他也是为了你们好,你说我哥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你俩还个睡个的,不是个事!” “感情是靠睡出来的,睡的时间越长感情越浓!” 噗…… 姜予安刚喝的鸡汤喷在地上。 霍婷还贴心的给她拿纸擦嘴:“嫂子,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这些可都是宋玉珍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这么多年她一直引以为傲自己勾引男人的本事,还一直对霍珊说生的好不如嫁得好!” “要想让男人死心塌地,一是要抓住男人的胃,二是床上本事要厉害!” “我爸就是她最好的实验成果!” 霍婷的解释回答了姜予安没来得及问出来的问题。 姜予安生怕这丫头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连忙问她:“你先别说我,今天都初三了,丁振兴一直没来找你?” 吧嗒。 霍婷的小脸就耷拉下来。 瞬间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姜予安好笑,这才放心的吃起饺子:“你和丁振兴那天出去后,什么都没发生吗?” 霍婷歪头看向窗外,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和他把话都说清楚了,他说他其实也喜欢我,我给了他七天的考虑时间,如果想清楚了,七天后来找我!”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霍婷的情绪很低落。 姜予安心疼的安慰她:“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只要没到晚上十二点,就还有机会!” “我和你哥各方面条件相差那么多,幸好外公外婆明白事理接受了我,要是换做你爸和宋玉珍,可能早就给你哥介绍别的对象了!” “男人再好都不如婆家人好,婆家人最好的就是婆婆,其次是小姑子!” “丁振兴要是真的没来找你,说明他连和你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 “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年后开工让自己忙起来,慢慢的就把这段感情忘掉了!” 霍婷脸上又有了笑容:“说的也是,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我就不信我这么好的条件遇不到好男人!” 姜予安看着霍婷能想明白,就放心不少。 姑嫂两个人聊着天吃完饭,霍婷又问姜予安:“嫂子,今天天气这么好,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霍婷看向窗外,太阳暖洋洋照着。 外面的房顶上多了好多叽叽喳喳的麻雀。 “你想干什么?”姜予安本来就不喜欢逛街,逛街除非是要买东西。 霍婷说:“你之前不是没灵感,这两天商场里应该上了春装,尤其是外贸商场,咱俩去看看!” “然后再去新华书店逛一圈,我想买点南方的杂志,看看人家都是怎么搭配衣服的!” 吃过饭后,姑嫂两人就骑上车去了商场。 虽然是过年,但是商场里的人也不少,尤其是性价比比较高的春装店铺里,基本上都有人。 过了一个年,姜予安感觉商场里的衣服样式一下子往前跨了一大步。 尤其是女人和小孩的衣服,色彩鲜艳,款式好看,有种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霍婷挽着姜予安的胳膊,兴冲冲的说:“嫂子,我总算是知道咱们厂子里的衣服为什么卖不出去了?” “咱们厂子里的衣服和人家对比,就像是四五年前的,既然花同样的钱,人家为什么不买今年的!” “刚才那家店有喇叭牛仔裤,还有阔腿裤,还有一条裤子拉链在侧边。” “那些裤子随便哪一件衣服搭配都好看!” 霍婷想到的,姜予安同样想到了。 前两年满大街的人,一眼望去都是灰扑扑的,不是绿色的军装就是藏蓝色的工装。 男人是大头皮鞋,女人夏天是凉鞋或者解放鞋,冬天就是自己做的厚棉鞋。 哪怕是再好看的人穿上那些衣服,站在人群里,也只能说比旁人好看一点点。 不像这些衣服,好看的人穿上就跟模特一样,长相一般的人穿上会让人眼前一亮。 真的是应了那句,人靠衣裳马靠鞍。 两个人逛了一下午,肚子饿了就去国营饭店点了菜吃了,吃完饭又去了新华书店。 大过年的新华书店的人还挺多,大部分人都捧着书站着或者坐在地上看书。 人虽然多但是一点也不吵闹。 姜予安直奔卖杂志的区域,她这才发现竟然有好多南方的杂志,还有一些是专门的服装搭配上书籍。 姜予安一口气买了十几本,听说这里还能订杂志,每个月送到家里。 她没有犹豫直接订了一年的杂志。 姜予安觉得任何事情先有投入才会有收获,她现在能设计出来衣服,大部分是靠天赋。 要想在服装设计这一块走的更长远,就需要扎实的专业知识。 订完杂志之后,姜予安又去看课本。 夜校的课程进度很快,有了霍景深这个大百科老师,她提高的也很快。 姜予安想着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参加今年的高考。 她拿起一本高二的数学书,看到里面的内容,眉头就皱起来。 “这是高二的课本对你来说太难了,这本更适合你!”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第191章 他们在同一个起跑线 姜予安放在课本上的手缩回来。 “顾大哥!”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 姜予安的躲避太明显,刺的顾景逸心疼。 他刚才在路上意外看见了姜予安,看着她来了书店,就跟了过来。 终于和她说上了话,可是看着她疏离的举动,顾景逸又想着如果没有跟过来,也许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顾景逸还是儒雅的模样:“虽然你进步挺快,但是高中课本难度很大,学习就跟你设计衣服一样,要先把基础打牢固!” “初中的课本你可以看看了!”顾景逸把手里的初中课本放在姜予安面前。 崭新的一套,一点折痕都没有。 姜予安说:“不用了我家里有,我就是随便看看,没想到这里碰见了顾大哥!”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和杨雪琴之间的事情一言难尽!” 顾景逸露出苦笑:“她那个人想一出是一出,只要她想干的事情,不达目的不罢休!” “那天她用孩子威胁我,等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把孩子拿掉了!” 顾景逸的语气很低,和往日的儒雅格外不同,听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姜予安看他不说了,开口:“顾大哥,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不用和我说!” “我……”顾景逸未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不用和她说! 所以姜姜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 顾景逸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一双温润的眸子复杂的看着姜予安。 另一头的霍婷挑好了要买的杂志,一抬头看到上次见过的男人和嫂子在一起。 立马冲过来:“嫂子,你挑完了吗?可以结账去了!” “顾大哥,我们还有事情先走了了!” 顾景逸还有很多话想要和姜予安说,可是好像他们之间已经有很大的距离了。 顾景逸看着姜予安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就算霍景深回来了又如何。 他们虽然结婚了,但是霍景深离开了十年,他和姜姜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们在同一个起跑线。 他和杨雪琴这次是意外,现在孩子已经没有了,他和杨雪琴之间就不会再有纠缠。 顾景逸决定这一次一定要抓住机会,不会把姜姜这么好的姑娘让给霍景深。 他可以把姜姜的孩子当成自己的来爱,等把他们带大了,他和姜姜可以再生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 姜予安不知道顾景逸的那些心思,两个人从书店出来,外面天忽然就阴沉沉的。 感觉要变天了似得。 霍婷小心得问道:“嫂子,刚才那个人没有和你说什么吧?” 姜予安撇嘴:“上次杨雪琴不是说要打孩子,我还以为她只是嘴上一说,她竟然真的把孩子拿掉了!” “我天?”霍婷也吃了一惊:“那好歹是一条人命,她说不要就不要了吧?” “难道京市现在这么开放吗?做流产手术都不需要什么证明的吗?” 姜予安说:“可能是不爱,也可能是人家看清了,与其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荒废一辈子,不如不结婚!” 姜予安又看向霍婷:“其实我们做人都该向她学习,心狠才能成大事!” 她就是太心软了,小时候被姜家人欺负,结婚后被周围邻居欺负。 如果没有小鱼和安安,她可能早就自杀了! 两个人回到家,刺骨的西北风就刮了起来。 霍婷摘掉围巾放在门口的衣架上:“外公外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外面起风了,这天说变就变!” 老太太看了一眼窗外:“北方的冬天就是这样,今天晚上怕是要刮西北风了,说不定还会有沙尘暴!” 果不其然,六点多他们吃饭的时候,西北风已经刮起来,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外面刮起了沙尘暴。 八点多的时候外面刮起了沙尘暴。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天气的霍婷扒着窗户往外看,原本黑漆漆的天,像是被黄沙吞没了一般。 把手放到窗户缝就能感觉到风,不用用力都能感觉到吸进鼻子里的全是沙子。 “婷婷,快把窗帘拉上,要不然明天一早起来地上都是沙子!” 老太太喊着。 霍婷把窗帘拉上:“外婆有那么夸张吗?” 霍予从餐厅冒出来:“姑姑,一点都不夸张, 以前的旧房子门窗墙哪哪都漏风!” “每年春天到秋天,只要一刮沙尘暴,半夜我们都能给呛醒了!” “我妈为了让我们睡好,每次都把她的厚衣服钉在门窗上,等天放晴了再把衣服拿出去,用棍子使劲敲打!” “地上厚厚的一层土!” “你看!” 霍予小手指在窗台上摸了一把:“ 这才刮了没有半个小时!” 霍予说的很轻松,大家看向姜予安的眼神充满了心疼。 姜予安搂着老太太安慰:“外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已经苦尽甘来了!” “嗯,苦尽甘来了,以后你们娘四个,只有甜没有苦!” 姜予安瞪了霍予一眼,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霍予,屁颠屁颠的挽着老太太胳膊:“外祖母,请允许您重孙子给您洗脚走!” 一句话,老太太就被霍予哄的笑不拢嘴。 姜予安看霍婷还站在窗户那,知道她是在等丁振兴。 她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再有一刻钟就要九点了。 丁振兴大概是不会来了。 已经体会到一点爱情味道的姜予安,有点理解霍婷此刻的心情。 她不知道该怎么劝霍婷。 咚咚…… 大门被人拍得咚咚作响,姜予安还没听清楚是谁,霍婷连鞋子都没换就往外跑。 脸上的欣喜藏不住。 姜予安怕霍婷摔倒,赶紧把院子里的灯打开。 灯和大门一起打开,霍婷看清门外的人,脸上的笑容减去了一半:“桂花嫂子,这么晚还刮着沙子,有什么事?” 曹桂花用头巾捂着嘴,把手里的盆子递过去:“我娘家人给我带了点腌猪肉,还有点苹果,送来给你们尝尝!” “你把盆子拿进去, 明天我再来拿!” “把门插上快进去吧,今天这沙尘暴可真大!”曹桂花转身就往回走。 霍婷伸着脖子往路上看,大概十米一个路灯,从拐弯一直到家门口! 路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霍婷说不出来的失望,不死心的看了一会,听见蓝妈叫她慢吞吞的关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巷子里响起车铃铛的清脆声,还有狗叫的声音。 霍婷脸上又是一喜,迫不及待的把门再次打开。 第192章 终究没来 叮铃铃…… 男人骑着自行车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 刚才叫的那条野狗,追着男人汪汪地叫着, 巷子里又恢复了宁静,只有西北风怒吼的声音。 霍婷不死心地看着外面,直到手脚冻木了,她才回到房间。 老太太问着:“婷婷,你刚才和谁说话呢?” “桂花嫂子老家送了一点腌猪肉和苹果,送给我们一点尝尝!” 霍婷把篮子拿到厨房。 姜予安看老太太盯着霍婷, 生怕老太太多想,找了个理由把老太太哄到屋里。 老太太和老爷子上了年纪,喜欢早早睡觉。 不到十点钟俩人就睡下了,小鱼和安安关着门在屋里不知道是看书还是在玩。 姜予安让霍景深哄晚宁睡觉,她出来好几次霍婷都在沙发上躺着。 手里拿着今天新买的杂志,可半天过去一页都没有看。 姜予安以为霍婷是才刚刚对丁振兴有了一点感情,没想到一开始就这么浓烈。 姜予安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她给霍婷热了一杯牛奶放在茶几上:“太困了就去睡觉,他是局长过年事情也挺多的,说不定是忙得忘了!” 霍婷抿着嘴角,笑的牵强:“嫂子你别管我了,快去睡吧 !” 姜予安回到屋里,霍景深已经把晚宁哄睡了。 俩人经过昨天一夜,感情已经迈出了史诗级一步。 姜予安就看着霍景深把三个人的枕头横着放,让晚宁贴着床头,她的枕头在中间,霍景深的枕头在床尾。 霍景深已经换上了她过年给他买的睡衣。 “今天晚上就先这样睡了,明天我去找点木板,做个小一点的拼接床!” 姜予安觉得是该给晚宁做个拼接床了,这丫头越长越大,睡觉也越来越不老实。 一晚上睡觉就跟打仗似得,拳打脚踢。 很多次,睡梦中姜予安都被晚宁的铁砂脚给踹醒,还有一次直接流了鼻血。 霍景深侧躺着,床头昏黄的灯光暖了床上的女人。 “ 上来吧!” 他拍了拍她的枕头。 姜予安红了脸颊,拿上睡衣去了对面的卫生间。 哪怕她和霍景深已经有了三个孩子,她还是没有办法在霍景深面前做到坦然相对。 换好衣服洗漱之后,回到房间。 姜予安像是没看到霍景深滚烫的眼神,淡定的从晚宁那边掀开被子躺下来。 拉过被子把自己裹紧。 她还没调整好姿势,整个人连同被子就到了霍景深怀里。 霍景深从背后掀开她的被子,挤了进来:“没你,我睡不着!” 男人声音低沉沙哑,让姜予安心尖尖颤栗了一下。 一开始姜予安僵着身体,男人的下巴贴着她的肩膀,直到男人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姜予安才逐渐放松下来。 睡着的前一秒,姜予安好像又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也许丁振兴忙完什么工作之后,冒着漫天的风沙,吃了一嘴沙子后赶来了。 丁振兴的确是吃了一嘴沙子,不过不是来找霍婷,而是去了郊区。 他是局长又是单身汉,逢年过节这种日子多数都是他来值班。 本来今年也不例外,但是出现了霍婷这个意外。 他从大年二十六就开始盘算,还没想清楚就到了大年三十。 好不容易熬到大年初三,晚上下班后丁振兴想着要找霍婷把话说清楚。 要不要和人姑娘在一起,都要给人家姑娘一个准话。 谁承想人都走到局门口了,忽然来了报警电话,说是郊区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 大过年的发生凶杀案,有点吓人。 他也顾不上往霍家打个电话,带上人匆匆忙忙的就出警了。 西北风就跟那后妈的大嘴巴子一样,使劲的往人脸上扇, 都要把人扇懵逼了。 丁振兴带着四个人,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的找着案发地。 好不容易找到了案发地,本来以为就是个简单的案子,能迅速结束。 谁知道案发现场不是第一现场,凶手作案的手段还不一样。 最最重要的是, 粗略估算逝者年龄二十五岁左右,大高个长腿,皮肤白。 这么漂亮的姑娘被先奸后杀了。 丁振兴听着法医的描述,骂了一句:“他奶奶的个腿了,过年都不让人消停!” 今天天气着实太冷了,几个老爷们身上裹着厚重的军大衣,脚上穿着加棉的大头鞋。 还是冻得龇牙咧嘴。 手冷的实在不行,感觉要冻掉了。 有人点了烟,递给丁振兴一根。 丁振兴猛地吸了一口,借着烟头的星光看了一眼手表。 十二点半了,霍婷应该早就睡着了。 明天一早他就去找霍婷把话说清楚 。 谁知道这一忙就忙到了天亮,回到局里就把家里休假的全部叫回来,召开会。 就把要打电话这事给忘了。 霍婷等了整整一晚上。 天亮了,沙尘暴也停了。 她轻手轻脚的回屋睡觉去了。 外面响起了公鸡打鸣的声音,楼下传来小鱼和安安玩闹的声音。 霍婷才渐渐在吵闹中睡着。 姜予安起来后,看到沙发上的抱枕弄湿了,就知道霍婷昨天等了一晚上。 丁振兴没有来,大概是觉得他和霍婷之间的差距太大。 如果注定要分开,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对方希望。 姜予安不是霍婷,她已经觉得难受了, 更何况是霍婷了。 霍婷就跟没事人一样,大家也没注意到霍婷失恋了。 一转眼就要上班了。 霍婷从楼上下来。 已经走到客厅的姜予安,后撤一步,身体向后仰着。 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的把霍婷打量了一遍。 “婷婷,你这身打扮真飒,就跟模特似得!” 霍婷说:“做女人就该飒一点,我这是从咱们买的杂志上学来的!” 听这话,姜予安就知道霍婷可能已经处理好感情的事了。 今天是新年后上班第一天,不能迟到,两个人吃完饭后就去上班了。 冷清了七天的道路,一下子车水马龙。 不管是走路的还是骑车上班的,全都喜气洋洋的,大家都以最新的面貌去开工。 姜予安呼哧带喘的在制衣厂门口追上霍婷。 看着霍婷优雅的从车上下来,脚上的细高跟稳稳的踩在地上。 姜予安摇着头啧啧了两声,感慨:“ 果然,这美女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好看!”一道很突兀的公鸭笑声响起。 第193章 霍婷没来 霍婷和姜予安都打了个激灵。 “丁局长?” 姜予安不敢相信眼前黑不溜秋,胡子拉碴,仿佛刚从深山野林回来的男人是丁振兴。 “吓到你们了!” 丁振兴咧着嘴角,用力太大,把嘴角扯破,疼的他嘶了一声。 霍婷噔噔噔的冲过来:“丁大哥,你老家是在大别山还是黄土高坡?” 噗嗤…… 姜予安没憋住笑。 丁振兴嘴角抽了抽,尴尬的摸了一把脸:“我老家就在京市的隔壁,我这两天是查案子去了!” 霍婷的心跳开始加快。 她热切的看着丁振兴,眼睛有些发酸。 她就知道她看上的男人不是胆小鬼,怎么可能就因为两个人的一点差距就放弃。 这会是上班时间,制衣厂门口人来人往的。 一个是靓丽的美女,一个像是讨饭的,这俩人怎么看都不般配。 姜予安生怕有人看见,回头被霍景深知道了,连着她一起生气。 “丁局长,婷婷马上要上班了,你有什么话等中午下班了来找婷婷,你也回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姜予安提醒。 丁振兴昨天在山里待了一夜,这会手脚都木了,他把双手插在对边的袖子里。 舔了舔干的发疼的嘴皮,点头:“那中午我在前面的国营饭店等你们!” 说完丁振兴就打了个喷嚏,使劲的吸着鼻子走了。 姜予安赶紧拽着霍婷进去:“先去我办公室,这么多人看着呢,回头让你大哥知道了!” 到了姜予安的办公室,霍婷把门关上,兴奋的说:“嫂子,丁大哥刚才说他是去办案子去了,看他刚才那样子,应该是没回单位就直接来找我,你说他是不是心里也有我?” 姜予安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忍不住泼凉水:“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哥既然能和丁振兴做兄弟,那他俩人品性差不多!” “也许他就是来和你把话和你说清楚!” 霍婷嘴巴张开,要说的话卡在了嘴边。 真的就像是一瓢凉水浇下来,让她脑子一下清醒。 七天没有上班,办公室冷的就跟冰窖一样。 姜予安用火钳把炉子里的碳灰全部透开,霍婷帮忙把碳灰倒掉。 姜予安拿了一些碎木头放在炉子里面,上面放了废纸点燃。 薄薄的碎木板,很容易点着,很快炉子里的火就着了起来。 姜予安赶紧夹了几块巴掌大的煤炭放在炉子里,又把铝制水壶放在上面。 霍婷把双手放在渐渐有了温度的烟筒上,手焐热之后又用来暖耳朵。 “中午你去就行我就不过去了!” 姜予安接了半盆水把毛巾放里面。 七八天没来上班,办公室里厚厚的一层灰,她要把整个办公室都收拾一下。 炉子里的水还没有滋啦的响声,霍婷皱着眉头:“嫂子,以你过来人的经验,你说丁大哥找我是什么意思?” 姜予安说:“这个不好说,丁振兴想要和你在一起必须先过了你大哥这一关!” “婷婷!”姜予安停下手里的活,语气凝重的说:“如果你和丁振兴打算在一起,我觉这事还是和你大哥说一声!” “你哥本来就对你心存愧疚,丁振兴比你大那么多,关键是不能生孩子,你们兄妹两个不要因为这事翻脸!” 一盆接一盆的凉水泼下来。 猛然间,霍婷意识到她和丁振兴的感情一定不是一帆风顺的。 一上午,霍婷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一样。 乍见丁振兴时的高兴,想到丁振兴是来拒绝她的失落,又到嫂子的那些话。 失落和犹豫到了谷底。 眼看着马上就到了下班的时间,霍婷跟同事说了一声就走了。 上午十一点半,丁振兴出现在制衣厂附近的国营饭店。 他挑了个靠窗户边的位置,坐在能看到制衣厂方向的这一边。 早晨回到局子里,看着镜子里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的男人,丁振兴抬手就给了自己两巴掌。 “丁振兴啊丁振兴,瞅瞅你这熊样,没把人姑娘给吓跑就不错了,还指望人姑娘能看上你!” “狗都嫌弃你!” 丁振兴脱掉穿了四天嗖了的衣服,洗了个热水澡,把头发剪短,胡子刮掉,换上干净的衣裳。 看着镜子里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清爽的男人,丁振兴自恋的说:“哥虽然三十了,哥比那二十岁的小伙子都要帅气! 从十一点半等到一点钟。 他等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 饭店的经理要是没认出来这人是公安局的局长,早就把他赶出去了。 丁振兴从一开始的期待,到逐渐的焦躁不安,再到后来的望眼欲穿。 眼看着正对面墙上钟表的分针要走到了一点半,丁振兴起身离开。 他把自行车轮子蹬的就跟烽火轮子一样,几分钟就到了制衣厂。 “丁局长,你是来找霍婷的吧?她一下班就走了!”丁振兴站在门房,还没开口,门房的同志先开口。 “走了?”丁振兴皱起眉头:“她是一个人走的吗?” “嗯,看着挺着急的,估计是家里有什么事,先回去了!” 丁振兴浓眉拧成了一条线,难道是他想多了。 明明早晨那丫头见到他的时候,两眼放光,怎么可能突然离开。 难道是家里真的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丁振兴又问:“同志,那霍婷她嫂子姜予安同志回去了吗?” “没有,姜设计师一般中午都是在厂子食堂吃饭,下午下班回家!” 姜予安还在,霍婷却回家了。 多年来的办案经验告诉丁振兴,霍婷一定是临阵退缩了。 可他还不死心,去了姜予安的办公室。 吃饱喝足后脑子就容易混沌,姜予安就把折叠床打开,拉上窗帘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敲门,她以为到了上班的点,就赶紧爬起来。 打开门看到是丁振兴,她吃惊:“丁局长,你找我有事?” 丁振兴说:“我在国营饭店一直没有等到霍婷,我想问问是不是家里有什么着急的事情,霍婷先回去了?” 姜予安一下子清醒了。 “你说霍婷没去找你?” 第194章 人都会偏心 姜予安给家里打了电话,知道霍婷也没回家后,就知道霍婷临阵退缩了。 “丁局长,我可以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吗?” 哪怕姜予安比自己还要小,可他要是和霍婷成了,就要叫姜予安嫂子。 丁振兴已经把姜予安当成嫂子,认真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一开始那丫头说喜欢我,我吓了一跳,毕竟我和霍景深是兄弟,他拿我当兄弟,我不能惦记他妹子!” “我的情况你也清楚,我觉得那丫头对我就是一时兴起,时间长了就放下了!” “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妈以外,那丫头是第二个拿命护着我的人,大年二十六那天,我俩又遇到!” “那丫头故意在我面前说,她要相亲要嫁给别人,以后会和别人生孩子,日子可能过的不好,我就受不了!” “我和景深一样别看都三十了,都是大老粗,其实我俩对感情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景深当初和你在一起啥感觉,我就知道我接受不了霍婷和别人在一起!” “这两天只要闲下来,脑子里全都是那丫头的影子!” “大年三十我给我妈打电话拜年,说了这事,我妈说我是老牛吃嫩草,一个劲的交代我这事要先和景深还有你外公外婆说一声!” “如果你们想见我爸妈的话,我爸妈立马就上门,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也不会缠着婷婷!” “我爸妈在老家,我弟和我妹妹能照顾,霍婷要是和我在一起,我们就在京市这边安家落户,一切顺着她的心思来,没有婆媳问题!” 姜予安震惊的嘴巴微微张开,不管是在姜家的时候,还是在老家属院的时候,她见到的女人都把儿子看的比闺女重要。 远的不说就说曹桂花,别看她嘴上说俩儿子多淘气,可干什么事想到的都是俩儿子。 这个年代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儿子是自己的,女儿是给别人家养大的。 在他们眼里,哪怕自己儿子是个要饭的,也看不上天天坐办公室,拿着稳定工资吃公粮的女同志。 还想方设法的拿捏你。 丁振兴老家是农村的。 虽然丁振兴不能生养,可他是局长,他家里在农村里的位置可想而知。 她潜意识以为丁振兴他妈和其他人一样,自己的儿子万般好,别人家的女儿就是块又脏又臭的抹布。 怎么都配不上自己儿子。 丁振兴猜到姜予安想什么,脸上有了一点笑容:“我妈年轻时候打过仗,现在是村里的妇女主任!” “她也是从姑娘过来的,我奶奶以前对她不好,我妈一直说她吃过的苦绝对不能让她的儿媳妇吃一遍!” 姜予安了然的点头,她就说一个普通女人怎么思想怎么可能这么前卫。 但,她对丁振兴他妈的话还是保留百分之五的怀疑。 毕竟婆婆都是千年的狐狸,论心思可不是她们这些小姑娘能玩得过的。 “嫂子,你还有什么问题?”丁振兴没感觉到姜予安的高兴,猜测她心里还有问题。 姜予安说:“丁局长,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会让您不高兴,但我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虽然我和景深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但是景深的父亲还是看不上我!” “我和景深的情况和你和霍婷的不同,但都是有差距,虽然你说你妈很好,那毕竟是你妈!” “人都会偏心,为了让我们放下顾虑,我会怀疑你故意给你妈说一些好话!” “我觉得霍婷现在最大的顾虑不是你,而是景深和外公外婆,一边是你一边是景深,霍婷不想夹在中间为难!” “如果景深这个当哥哥的同意,后面你们在一起才会开心!” 丁振兴堵在心口的棉花,一点点被拿掉。 落寞的眼里也有了光亮。 “嫂子,你的意思是婷婷临阵退缩,不是不喜欢我,而是害怕景深不同意,她夹在我们中间为难?” 姜予安给了丁振兴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丁振兴高兴的走了。 姜予安思索再三后决定亲自给霍景深打个电话,别丁振兴和霍婷还没在一起,她和霍景深又出问题了。 年前,处理了那么大一个问题。 年后,大家就轻松不少。 上班第一天开了一上午会,把今年上半年的工作部署安排了一下就散会了。 中午吃完饭后,霍景深在宿舍里睡了一觉,刚到办公室就听见电话响着。 他把电话接起来,姜予安温润的声音传过来:“同志您好,我想找霍团长!” “同志您好,我就是霍团长,请问您找霍团长有什么事?”沉稳的声音透着几分调皮。 姜予安愣了一下,回过神就笑了:“霍团长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今天心情很好!” “因为你是晴天!” 听不懂的话,却把姜予安钓成了翘嘴。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手指玩着电话线:“霍团长,我给你打电话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很和说!” “嗯,你说!”霍景深拉开椅子坐下,眸色认真。 姜予安几句话把丁振兴和霍婷的事情说了。 她的声音渐渐的变小,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没生气吧?” 心,扑通扑通的。 霍景深说:“没有,这件事你怎么看?” 姜予安很开心霍景深能问她意见,但她没有头脑发热,冷静的说:“作为外人我当然希望他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是丁振兴不能生孩子毕竟是个很大的缺陷,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这件事还是你和婷婷说好!” 姜予安觉得她和霍景深的感情才刚刚起步,她怕贸然说了自己的意见,以后霍婷过得不好,她和霍景深会因为这件事吵架。 挂了电话后,姜予安把折叠床收起来,把炉子上的水灌到热水壶里。 刚灌完,霍婷就掀开门帘进来。 “嫂子,你养母来找你了!” 第195章 要钱养老 姜予安把烧水壶放在炉子上,灌满水。 “她有没有说来找我什么事?”握着水壶把手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霍婷说:“我问了她没说,她就一直强调今天一定要见到你,要是见不到你就一直在门口等着!” “嫂子,我怎么觉得王春花来者不善?” 王春花的确是来者不善,跟着霍婷进来,一路把双手插在袖子里,一双刻薄的三角眼,滴溜溜的到处看。 还没到姜予安的办公室,就把姜予安祖宗八代都给问候了。 从她捡到姜予安的那一刻,她就觉得姜予安的运气特别好。 王春花看到姜予安的第一眼,不是看上了她那个人,而是看上了她身上的衣服。 哪怕她浑身脏兮兮,可也藏不住那些衣服的贵重。 她就抱着试探的心态,看看她身上还藏着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果然她最里面的衣服,缝了一大片补丁一样的布。 外面是一层薄薄的稻草,里面竟然藏了三百块钱,还有不少的粮票,工业票。 她以前看过她娘就是那么藏东西的,所以抱着姜予安在她身上摸了一下,她就知道怎么回事。 她故意领着姜予安先去报警,然后把她带回家。 虽然家里添了张嘴,但是小丫头好养活,稀汤寡水的就能养活。 还给家里添了个保姆,等到能嫁人了又能卖上一笔钱。 王春花觉得凭什么都是小孩子,她小时候过的日子猪狗不如,凭什么姜予安要过得比她好。 所以她吃过的苦让姜予安都吃了一遍。 一年四季让姜予安只能用冷水,吃的还不如外面要饭的,穿的是她农村里捡来的死人身上的衣服。 看着姜予安过得比自己还苦,王春花才觉得心里平衡了。 她想着等姜予安十八岁了,找个三四十岁的老头子,最好是农村死了老婆还有好几个儿子的鳏夫。 要上一大笔彩礼,姜予安嫁过去一天好日子都过不上。 没等她给姜予安挑好亲事,姜予安已经挑好了,听说是军人,她把姜予安打的下不来床。 听说她找的军人是个爹不疼娘不爱,她心里又平衡了,狠狠地要了一笔彩礼,就等着姜予安过苦日子。 再后来她苦日子真的来了,她花着霍景深寄给她的钱,心安理得的看着姜予安在泥潭里苦苦挣扎。 眼看着要爬上来的时候,再把她踩进去。 日子那过得一个叫有滋有味。 她以为姜予安这辈子只能这样了,谁知道霍景深活着回来了,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过去二十多年没吃的苦,都在这几个月里吃了。 每天一睁眼就是干活,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王春花觉得日子怎么能比黄莲还要苦。 思来想去,王春花觉得这一切都是姜予安造成的。 她一口一口的把她养大,她过上了好日子却不管家里人。 今天来就要找姜予安说道说道。 姜予安听清楚王春花的来意气笑了:“所以,你觉得是我把你们姜家搅和的鸡犬不宁,是我让你四十多岁该享福的时候,过上了苦日子!” 王春花拍着桌子:“就算我对你不好,可我养了你十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霍景深一回来,你就把你大哥送进去,害的你大哥现在就是个普通职员,还整天被人指指点点!” “家里的钱被你们两个黑心肝的全都坑去了,过年你们吃肉,我们全家吃西北风!” 王春花指着办公室:“要不是我当年把你捡回来,让你读了两年书,你现在能坐在办公室里挣钱吗?”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以后每个月给我和你爸二十块钱的养老钱,每个季度给我和你爸从头到尾换一身衣服,再给我们五十斤的口粮!” “要不然!” 王春花露出一口黄牙,瘦了一大圈的脸全是刻薄。 “要不然怎么样?”姜予安漫不经心的问道。 王春花最见不得,就是姜予安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她咬着后牙槽阴森的说:“要不然我就去找你们厂长评理,让你们全厂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看你还怎么上班!” 姜予安轻笑一声,眼底闪烁着层层寒光。 她就说王春花是个心坏透的人,怎么可能会变成好人。 应该是过年时候去了家里,看到霍家的情况,回到家琢磨了几天想出来这么个恶心她的办法。 姜予安抬头对霍婷说:“去把厂长叫来!” 霍婷摔门离开。 厂长办公室就在这一排。 很快,周成就来了。 王春花一看厂长来了,立马站起来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告状。 先把自己弄出弱者的样子。 霍婷已经把情况和周成说清楚,周成含着脸:“老太太,你别以为你掉两颗眼泪我就相信你的话!” “我就这么和你说,姜予安是我们红星制衣厂所有人都护着的人,你要是敢闹一下,我立马打电话叫警察!” 王春花难以置信的抬起头,鼻子上还挂着两行清鼻涕。 “啥意思?”她是不是听错了?她哭的这么厉害,这男人竟然还向着姜予安。 周成拍着桌子:“意思就是你敢找姜予安的事情,我就报警!” “你把人姑娘捡回去伺候你们一家子十几年,差点把人家姑娘折磨死,好不容易人家姑娘过上好日子,你又眼红了,就没见过你这么坏的老太太!” “赶紧走人,再不走人,我亲自去你们街道办找你们领导聊聊,再去找你儿子领导聊聊,我还不信法制社会还没个说理的地方!” 王春花本来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想法。 可偏偏玉喜是她的软肋,一听眼前男人要去找玉喜的领导,王春花就夹着屁股灰溜溜的跑了。 周成关切的眼神把姜予安打量了一遍:“没事吧?” “没事!” “那就行,回头我会和保卫科的人交代,不让她进来,你也别怕,只要她敢找你麻烦就报警!” 周成的话让姜予安很熨帖。 霍婷看厂长和嫂子说工作上的事情,趁着嫂子不注意,赶紧偷溜了。 这会都两点多了,丁大哥应该回去上班了? 明明是她对丁振兴动情的,也是她先和丁振兴表白的,关键时候她却跑了。 霍婷想大概她和丁振兴的这段感情要无疾而终了! 第196章 绝对不同意 等了一上午没见着霍婷的丁振兴,从制衣厂出来后先找了个地方把上午饭解决了。 吃完饭就直奔部队。 何志国和丁振兴一起进来,笑呵呵的说:“老霍,丁局长来找你!” 霍景深刚签完一份文件,啪的把文件合上才抬起头:“你先出去,我和丁局长有事情要说!” 有了上次的事情在前,何志国把刚摘下来的帽子拿上,二话不说就出去了。 丁振兴本来信心十足,看到霍景深没有一点情绪的脸,就不淡定了。 为了防止谈不成溜得快,丁振兴坐在正对门的沙发上。 霍景深修长的手指敲着桌子:“丁局长,过年好啊!” “好好,霍团长您过年好,本来要去家里给你外公外婆拜年,大年初三郊区发生了命案!” “你不知道那姑娘多惨啊,长得又高又漂亮,被人先杀后奸了,我们天天在山里折腾,到今天凶手还没抓到呢!” “看来丁局长最近沉迷于爱情,办案子的能力有所退步,实在不行的话,我帮丁局长和上面说一声,给您换个轻松的位置坐坐!” “霍景深,你大爷!” 丁振兴蹭的站起来:“老子三十好几了,好不容易坐到这个位置上,你一句话就想把老子弄下来,你还是不是人?” 霍景深目光幽深的看着他:“我不是人?” “你是人?” “我咋不是人了!” 工作时候的丁振兴智商全程在线,但是在霍景深面前,他就是个毛头小子。 还是个炮仗,一点就着。 “他奶奶个腿的,你出去十年回来,老婆孩子热炕头,儿子女儿全有了,还当上了团长!” “老子打拼了十多年,就事业还算有点小成就,你就想把老子弄下来,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 “兄弟?” 霍景深修长的手指敲着桌子:“你还好意思说兄弟?” “我拿你当兄弟,你想当我妹夫,我不在的这十年,婷婷吃了不少的苦头,我补偿她还来不及,就要被你骗走,这是你干的事?” 丁振兴:“……” 他真想说是霍婷那丫头先和他表白的,可他是个大老爷们,今天来就是把这事说清楚的。 要是让霍景深知道是那丫头先和他表白的,肯定回去要骂那丫头。 丁振兴就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扯着嘴角陪着笑脸坐下来:“你也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什么骗不骗的!” “咱俩是认识这么多年的兄弟,知根知底,我除了不能生孩子,其他方面也不错!” “有我这样的人做你妹夫,你应该放心才是!” 咣当一声…… 话音还没落地,一个水杯就扔到了丁振兴的脚边。 “丁振兴,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婷婷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 霍景深的声音低沉的可怕,仿佛夹裹挟着暴风雨,让人不寒而栗。 丁振兴立在原地,浓眉蹙了一下。 “因为我不能生孩子?还是因为我老家是农村的,你觉得我配不上霍婷?” 丁振兴的话里带着几分自嘲。 两个人做兄弟这么多年,一起上过战场杀过敌,一起荒漠里生死离别过。 第一次剑拔弩张。 霍景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的情况你清楚,你和婷婷也见过几面,她表面上看着挺高冷的,其实高冷是她的伪装而已!” “她当年选择当记者,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迫不得已,她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个姑娘,没有那么多心眼和花花肠子!” “你很好,但是你们两个差距太大,你可以一年两年对婷婷好,你能保证一辈子对她好吗?” 丁振兴没说话,就静静的听着。 霍景深叹了口气,浓眉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过了年她就二十七了,等你觉得她不好的时候,想要离婚她就三十了,你有没有想过离婚会对她带来什么样的伤害?” “她是被我外公外婆宠大的,只会简单的饭菜,我们家一直都有保姆!” “你俩在一起这些事情谁做?就你的那点工资能请得保姆吗?就算请得起,你爸妈会同意吗?” 一连串的问题,霹雳吧啦的砸过来。 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这还是丁振兴第一次听霍景深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 认识这么多年,丁振兴一直以为霍景深不善言辞,他才发现霍景深只在他在意的事情上话多。 上次霍婷说过他们要在一起,霍景深会是他们最大的阻碍。 这两天闲下来,他脑子里除了霍婷就是霍景深。 他想过霍景深会不同意,没想过霍景深反应这么大。 大的让他要不认识他。 丁振兴凝神看着他:“那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同意,你趁早死了这心!” 霍景深不想给霍婷一点希望。 丁振兴是很好,但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 他不想婷婷从一个被人伺候的娇小姐,变成一个每天围着男人和灶台家庭转的家庭主妇。 女人长得再漂亮,家务活干的再好,都不如有价值在男人心中来的重要。 丁振兴看霍景深那脸拉的老长,知道今天这事是谈不下去了。 “看你今天心情不好,我也不和你谈了,过两天我再来!” “我知道你心疼霍婷,你也说了霍婷过了年就二十七岁了,她是一个有成熟思想的成年人,我觉得这事你还是要问一下霍婷的想法!” 两个人不欢而散。 下午下班回到家,霍婷也才刚到家。 霍婷看大哥冷着脸,好像谁招惹了,就莫名的心虚。 为了不让大哥注意到她,吃饭之前一直待在房间里,吃完饭后迅速回到房间。 霍予喊着她辅导作业,她让霍予找安安去。 霍予小声的嘀咕:“哥,你说咱姑是不是什么心虚的事情,我怎么感觉咱姑狗狗祟祟的!” 霍婷:“……” “那是鬼鬼祟祟!”霍安拍了霍予脑袋一下。 “哦,鬼鬼祟祟啊,我还以为狗狗祟祟呢,不过咱姑刚才模样就跟虎子家狗做了坏事一样一样的!” 霍婷:“……” 这孩子她是白疼了。 姜予安听着兄弟俩的话,嘴角无语的抽抽,霍予这脑袋真的就跟学习有仇似得。 知识这玩意就别想灌进他脑袋。 写个作业就跟个猴一样的蹲在椅子上,一会咬铅笔一会玩铅笔盒。 一个铁皮铅笔盒恨不得把抠出来一个洞。 饶是安安习惯了小鱼的好动,这会也不耐烦了:“霍予,你要是在动一下,我就不给你作业抄,等开学你请家长去吧!” 第197章 今天火气格外大 霍予歪着头,扶着下巴,嘴巴张成一个o型:“哦,我亲爱的大哥,你确定你要对你亲亲兄弟这么残忍吗?” “我可是和你共用一个肚子的亲亲兄弟,你为何要对我这么狠心?” “你伤害了我,你的心就不会痛吗?” 姜予安:“……” 来道雷把她劈死吧! 过去的一十九年她也没作过孽,怎么就生出来霍予这么个玩意。 “怎么了?”霍景深顶着一头滴水的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就被姜予安狠狠的瞪了一眼。 姜予安气哼哼的回了房间,霍景深追进去把门关上。 “我今天好像没惹你吧?” “惹了!” 姜予安看着俩人被子紧紧靠在一起,气哼哼的把霍景深的被子放到床边,还使劲捶了两下。 霍景深哭笑不得,迅速把头发上的水珠擦掉。 一把扯过姜予安的胳膊,拉着她坐在他腿上。 “我怎么惹你了?” 姜予安指着他的眉眼,咬牙说:“你上辈子是不是皮猴啊,要不然怎么生出来小鱼那个皮猴!” “写个作业上蹿下跳,要是能把房顶给掀了,他绝对会把房顶掀了,安安都被他弄得无奈了!” 霍景深好笑的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小鱼虽然调皮了一些但是好孩子!” “上次我带他去郊区打猎,他上蹿下跳的,我只教了一遍他怎么打枪他就学会了,野鸡和野兔都是他打到的!” “他要不是块上学的料子,以后就让他子承父业!” 霍景深声音温温柔柔的,眉眼也带着笑容。 姜予安却火冒三丈,噌的站起来。 远离他。 “然后像你一样一走就是十年,我等完你又等他,我这辈子就过不了几天团圆的好日子吧!” 霍景深随口一说,没想到姜予安反应这么大。 “你不同意那就不当!” “霍景深,我不同意他就不当了,你好歹是当爹的,立场能不能坚定点啊!” “我真服了你了,回来这么长时间都没学会怎么当爹,实在不行你去新华书店买一本学习当爹的书!” 霍景深眉头紧锁,觉得姜予安今天的火气格外的大。 话出口后,姜予安就后悔了,她也觉得今天火气格外大,心里还特别烦躁。 看谁都不顺眼,还想咬人一口的感觉。 明知自己不对,姜予安还磨牙霍霍的瞪着霍景深。 哗啦一下。 感觉到不对劲,姜予安猛地变了脸色。 一个跨步奔到床头柜,做贼一样的从抽屉里拿了个东西,直奔卫生间。 看到自己果然是来月经了,姜予安就笑了。 她就说自己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火,原来是月经作祟。 等她再回到房间,床头上放着一杯红糖水,霍景深已经换好睡衣暖被窝了。 姜予安尴尬的不敢看他,从另一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背对着霍景深。 霍景深唇角弯了弯,主动靠过去,姜予安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很快,姜予安就感觉到一只滚烫的大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冰凉的肚子一下子就暖和了。 姜予安不自觉的发出满足的声音。 霍景深温声说:“怎么连来自己的日子都忘了?” 姜予安抿着嘴角解释:“以前来事之前肚子都会疼,在可能是现在营养跟上来了,肚子都没什么感觉!” “我的日子每次都会提前五到七天不等,所以就给忘了!” 姜予安觉得人生有两大痛苦,一个是来月事,一个是生孩子。 以前总听别人说生孩子要比来月事疼,生过孩子之后姜予安觉的差不多疼。 生孩子是十指疼,那她来月事就是开八指的疼。 她还以为这辈子这样了,谁知道日子好起来了,她的月事也好起来了。 刚刚莫名其妙的发了脾气,霍景深还给她倒红糖水,暖肚子,姜予安有点过意不去。 面对面的给他道歉,她做不到。 感觉到后背的滚烫,她瓮声瓮气的说:“刚才是我不对,不该乱和你发脾气!” 霍景深细长的手指,勾着她细软的发丝玩着。 “你是身体不舒服,不是你的原因!” 男人低沉的声音让姜予安心安。 红糖水没那么烫了,姜予安爬起来一口喝掉,又背对着霍景深,主动拉过他的手给她暖肚子。 他的手很大,几乎覆盖了她整个小肚子,一点不舒服都感觉不到。 外面的灯灭了,外面又刮起了西北风。 霍景深只留了他那边台灯,姜予安渐渐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地她问霍景深:“丁振兴今天去找你了吗?你们怎么说的?” “他和霍婷不合适!” 简单的几个字就驱散了姜予安所有的睡意。 她猛地睁开眼,转过来仰头看着他:“你就这么和丁振兴说了?丁振兴什么反应?”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那紧张的样子,笑了笑:“我就这么和他说了,他和婷婷从小生活环境不一样!” “婷婷比他小,他不能生孩子都是问题,我是男人更了解男人,我不想婷婷一辈子被婚姻绊住脚!” 霍景深说起霍婷,浓眉就不自觉地蹙起来。 姜予安忍不住伸手帮他抚平:“可婷婷今年也二十七了,再不找的话以后不好找!” “我知道,回头我托人给她介绍门当户对的!“ 姜予安抿了抿嘴,忍不住说出她的想法:“其实我觉得门当户对都不是什么大问题,重要的是婆媳关系?” “怎么说?”霍景深深邃的眸子看向姜予安。 姜予安垂眸,说着自己的心里话:“你想想你身边那些门当户对的,有没有哪个女人过得很幸福?” 霍景深认真的回想了一会:“好像很少!” “我上次回沪市见了一些以前的兄弟,他们有的娶了之前的青梅竹马,孩子都有了又离婚了!” “还有一些是相亲,家里人喜欢,他们就结婚了,他们说日子和谁过都是一样的!” 姜予安说:“他们肯定还说自己媳妇和妈合不来,隔三差五就吵架,他们夹在中间很难受吧?” 霍景深诧异的看着姜予安。 姜予安说:“因为这是大部分人的常态,在婆婆眼里,自己儿子是孩子,儿媳妇是和她一样大的妇女!” “还有些婆婆嘴上说给儿子娶媳妇,儿子结婚后,又觉得儿媳妇把儿子抢走了,见不得儿子对儿媳妇好,天天寻死卖活的!” “你说这小两口有多好的感情,天天这么闹腾,不得给吵散了?” “那你意思让他们在一起?”霍景深认真的问道。 第198章 当众告状 “也不是,我是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丁振兴已经把这事告诉他爸妈了,他妈说他是老牛吃嫩草,还让他照顾好婷婷,如果有需要的话他们老两口过来一趟!” “丁振兴说他爸妈在老家有他弟弟妹妹照顾,他和婷婷如果结婚了,他们两个小两口过自己的小日子!” “说不定今年医疗发达了,他们也能有自己的孩子,反正我就是觉得你不能一口否定!” 姜予安觉得霍婷心里有丁振兴,只是害怕霍景深不同意,她可能怕两人谈到最后,要么她和丁振兴谈崩了,要么她和霍景深翻脸了。 这两个结果对她来说都很难选,但就这么让她放弃这段感情,太可惜了。 姜予安笃定,霍婷日后想起来会后悔,霍景深看霍婷过得不好,肯定也后悔。 所以她说了一点小想法。 又是一阵浓烈的瞌睡袭来,姜予安打了个哈欠。 艰难的把眼睛睁大,迷迷糊糊说了最后一句:“你和丁振兴认识这么多年,他的为人你清楚!” “他的爸妈应该错不了,这件事你好好想想,反正你和婷婷以后不要后悔就行!” 话说完没几分钟,姜予安就睡着了。 接下来一周姜予安的生活逐渐进入了正轨。 年前设计的春装开始重新打版缝制,她要根据做出来的样子随时做调整。 下了班之后先回家吃饭,然后去夜校上课。 等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半了,躺到床上差不多十点了。 每天忙忙碌碌的,姜予安觉得挺充实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姜予安和霍景深说:“你工作要是不忙的话,我想让你帮我辅导初中高中的功课,我想今年试着参加一下高考!” 霍景深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给她擦着头发:“桑念的工作定下来了,以后她就在沈叔叔的医院上班!” “桑念想在沈叔叔家附近买一套房子,想让我明天过去帮忙参谋参谋,你要是有空的话和我一起!” 姜予安眸光一沉,她怎么把这人给忘了! 脑子里闪过桑念的模样,姜予安心里就冒酸泡泡。 如果霍景深的母亲没有去世,霍景深没有来京市当兵,最后和他结婚的人一定是桑念。 桑念没回来之前,姜予安觉得自己还不错。 一米六四,九十斤,水润的杏眼,巴掌大带着点婴儿肥的小圆脸。 走在人群中,她自认为还算漂亮。 唯一的不足是学历。 她唯一的不足却成了硬伤。 桑念大学毕业又去国外进修,还在香江的医院上过班,简历表简直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而她,哪怕是制衣厂的设计师。 哪怕她每天都在夜校上课。 她还是小学二年级的学历。 姜予安心里就跟堵了一块棉花似得,胸口闷得慌。 霍景深感觉到姜予安的不对劲,转过身蹲下来:“不开心?那我就不去,我重新找个人去!“ “不是,我想到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姜予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事:“好不容易休息,我想明天陪陪三个孩子,没事的话看看书!” “桑念人生地不熟的,她都求到你面前了,你要不去就说不过去!” “真的?” 姜予安的大度让霍景深心里不舒服。 他以为他们一个被窝里睡了这么久,这丫头应该会吃醋。 想到这丫头一点也不在乎他,霍景深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姜予安看这人拉着脸,也不高兴了:“当然是真的!” 她拿过霍景深手里的毛巾,跑到窗户边擦头发。 鼻子酸的厉害,眼睛也酸的厉害。 霍景深盯着姜予安背影看了几秒,转身上了二楼的书房,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 姜予安不知道霍景深哪门子的不高兴,她都已经大度的让他去陪桑念了。 明知道桑念曾经喜欢他,他竟然还想拉着她一起去。 她拒绝了他就不高兴了。 幸好这段时间他们只是同一个被窝,没有那啥,要不然她这会后悔死。 心里这么想着,姜予安还是眼巴巴的盯着门口。 习惯了霍景深这个大大火炉子,一个人的被窝总觉得冷秋秋的。 哪怕她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还是觉得刺骨的寒风从四面八方挤进来。 一直熬到十一点,熬不住迷迷糊糊的睡着,姜予安都没有把霍景深等回来。 这是自俩人同床共枕之后,姜予安睡得最不踏实的一个晚上。 一夜被冻醒了好几次,醒来就习惯性的想要找暖和的地方。 滚来滚去发现霍景深竟然没回来。 霍景深推门进来,就对上一双疏离的眸子。 女人看见他,如同看见空气。 背过身系好毛衣的最后一颗扣子。 出去了。 老太太见姜予安顶着一对熊猫眼,吓了一跳:“姜姜,你昨天晚上熬夜了?看看这眼睛就像是被谁打了一样!” “没熬夜!” 姜予安瞥见过来的男人:“就是某个小心眼的男人分房了!” “奶奶,我觉得可能我睡相不好,影响到景深,为了景深能好好工作,我决定以后我们还是分床睡!” “啊……” 一屋子的人都傻眼了。 视线从姜予安身上挪到霍景深身上。 习惯了姜予安闷葫芦的性格,猛不丁的看到姜予安当众告状,还是分房这种事情。 霍景深也傻眼了。 等他反应过来,外婆的拐杖已经落到他腿上。 “没用的东西,你儿子好不容易给你创造机会,你才睡了几天就被姜姜扫地出门了啊!” “我们老蓝家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像你这种狗东西就该当一辈子的和尚!” 姜予安看着一屋子的人都骂霍景深,想要阻止又想看他挨骂。 谁让他昨天晚上不回来,都没人给她暖被窝。 她要用实际行动告诉霍景深。 他在她眼里也是可有可无的! 霍景深看到女人嘴角一闪而过的笑容,也没解释。 吃过早饭后,就出门了。 想到这人一会要和桑念单独待在一起,姜予安就站在窗户边眼巴巴的看着。 院子里推车的男人猛地抬起头,朝她看过来。 打了姜予安一个猝不及防。 姜予安想躲已经来不及,假装让自己忙起来。 霍景深轻笑一声,冲着屋里喊道:“婷婷,走了!” 第199章 贼心不死 霍婷从楼上冲下来,着急慌忙的穿好鞋,拿上衣架上的大衣就出门了。 “你不用骑车!” 霍婷刚要推自行车,就听到大哥的话。 她哦了一声就跟着大哥出门了。 姜予安看着他们出门,找了个理由跑到二楼阳台。 霍景深骑着自行车带着霍婷,霍婷抓着霍景深侧边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姜予安的错觉,她感觉霍婷这会特别紧张。 姜予安猜的没错,霍婷这会特别的紧张。 自从大年初三做了缩头乌龟之后,她每天都躲着大哥,躲了这么长时间,俩人没碰到一起。 吃早饭的时候,大哥说一会要她一起出门。 霍婷后背就开始冒冷汗,她总觉得今天是她的死期。 一路上紧张的不敢乱动,不敢乱说话。 直到看到了桑念,霍婷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是落下去。 桑念一早就在门口翘首以待。 看到霍景深准时来到,清冷的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她就知道,就算霍景深结婚,和那个女人有三个孩子又如何。 她还不是一个电话就把他叫出来了。 反正她都等了十多年了,不在乎这一时半会。 只要霍景深愿意和她单独约会,她就有信心把他抢回来。 “景深!” “桑念姐!” 桑念嘴角的笑容僵住:“婷婷,你也来了!” 霍婷没察觉到桑念的僵硬,从车上下下来:“我大哥说你今天租房子,让我帮忙一起看看!” “那就麻烦你们了!” 桑娘一双清冷的眸子,欲说还休的看向霍景深。 她不相信十几年前他们玩的那么好,现在这男人对自己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在国外和香江工作那么多年,桑念最擅长的就是迅速隐藏自己的情绪。 桑念租的房子距离沈家不远,距离她上班的地方也不远,骑自行车十来分钟就能到。 唯一的不好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小四合院。 还没进去,霍婷就皱起眉头:“姐,你一个姑娘家住在这种四合院不太安全,水池是公用的,厨房就在家外面搭着!” “巴掌大的院子,就留下个过道,其他地方全被占了,厕所还在外面!” 桑念温声说:“我还觉得挺好的,我之前在南方和香江都是住在这种地方!” “吃饭在单位,有时候晚上值班或者手术,一晚上都不回来,家对我来说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桑念故意说的轻飘飘,好几次抬眸看向霍景深。 一次两次没注意到,次数多了,霍婷就明白大哥为什么叫她出来了。 她就说,桑念之前那么喜欢大哥,怎么可能会说放下就放下。 大哥这是有所猜测,所以把她叫出来,回头嫂子要是知道了,她还能大哥解释几句。 想到大哥结婚孩子都有三个了,桑念姐对大哥还贼心不死。 霍婷对桑念就没什么好感了,挽着桑念的胳膊松开。 “哥,行不行你说句话,桑念姐就等你的话呢!”霍婷拽了霍景深袖子一下。 霍景深转身就往外走,桑念和霍婷跟了上去。 三个人从巷子出来后,霍景深找了个报刊打了个电话。 十多分钟后,一个穿着绿色军装的男人出现。 “霍哥!”袁涛从车上下来:“哥,你回来这么长时间,可算是找我了!” “上次你和市局联手抓特务的事情,在军区传开,我盯着报纸上你的照片看了半天,我才知道你没有牺牲!” “你知道我当时多激动吗?要不是怕突然来找你,打扰到你,我早就来找你了!” 袁涛是霍景深刚当上副连长那年的新兵,也是个刺头。 别看这小子这会笑呵呵的,一口一个哥的叫着,刚入伍那会一次差点断送了霍景深的前途,一次差点要了霍景深的命。 袁涛从小没爹没娘,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用他的话来说,他来当兵就是为了吃饱肚子。 肚子倒是吃饱了,可皮是一层一层的往下掉。 命都要没了。 就像那猫抓老鼠一样。 霍景深是猫,袁涛是老鼠。 每一次袁涛以为能逃出生天的时候,都会被霍景深抓回来,然后狠狠地虐一番。 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后,袁涛成了兵王,还是逃不出霍景深的魔爪。 后来袁涛知道了,霍景深就是那如来佛,他就是那孙猴子,这辈子都别想逃出去他的五指山。 两个人相爱相杀那么多年,后来成了过命的兄弟。 要不是眼前还有俩女人在,袁涛恨不得冲上去给霍景深来一个爱的抱抱。 “不错,十年不见,稳重了很多!”霍景深欣慰。 袁涛摸着寸头:“那也不看看我是谁带出来的兵!” “哥,今天好不容易见一面,一会一起吃个饭,正好我老家人亲戚托人给我带来一只滩羊!” “你肯定没吃过,那羊肉绝了,一点膻味都没有还是小羊羔,咱们一半清炖一半烧烤!” 霍婷愕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从肩章上来看这男人是个营长,怎么就跟个毛头小子一样。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激动和兴奋。 霍景深说:“先不吃饭,我妹妹的朋友想要在这附近租一套房子,你对这一片熟悉,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袁涛这才注意到这还俩大美女。 “俩妹妹都还挺漂亮的!” 不过一个比一个看着清冷,就跟霍哥一样。 桑念不喜欢眼前的男人,礼数让她微笑着打招呼:“袁同志,是我要租房子,麻烦你了!” “不麻烦,正好我在这有个小四合院,我带你们去看看!” 从巷子出来,绕过沈家走了没多远,走到一条僻静的小路上。 “就在这一排,你们看看这环境多好,打开门就能看到海,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等柳树发芽之后,风一吹,别提多好看了!” “你们别看这里很僻静,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安全问题不要考虑!” 一句话打消了桑念和霍婷的疑虑。 袁涛把自行车停在门口,一个跳跃从墙头翻进去,过了一会就翻出来,手里多了一把钥匙。 他把门打开:“这一排都是这户型,坐北朝南三间屋子,坐西朝东两间房,一间是厨房一间是杂物间!” 袁涛把房门打开,桑念和霍婷全部看了一遍。 霍婷挺满意的:“桑念姐,我觉得这房子比你刚才看的那些好多了,院子里有压水井,还有卫生间,解决了你吃水和上厕所的问题!” 这房子的确好,桑念也看上了。 桑念眸光淡淡的看向霍景深:“景深,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霍哥,这你对象?”袁涛双眼放光。 第200章 给你脸了 “同志,我不是景深的对象!”桑念轻声解释。 “我就说嘛,你长得虽然好看但是太冷清了,不是个过日子的!” 袁涛又凑到霍景深跟前:“霍哥,咱俩相爱相杀这么多年,我没结婚也就算了,你怎么也没人要?” “你这不行啊,你都三十好几了,在我们老家再过几年你都能当爷爷了,你现在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这两天我托人给你介绍啊!” 袁涛皱起了眉头,霍哥终身大事可是大事,他一定要当回事。 霍哥的媳妇不要最漂亮的,一定要柔中带刚的那种,表面上看能把我霍哥拿捏的死死的,其实一切都在我霍哥的掌握之中。 就像他这种。 桑念脸色不太好。 从第一眼看见这男人她就不喜欢,长得不好看也就算了,说话还这么难听。 什么叫她不适合霍景深。 她在国外都有人追,怎么回国就是被人嫌弃的。 霍婷已经懒得看桑念什么反应,就是觉得这人挺好笑的。 轻声笑了起来。 “同志,让你失望了,我大哥不但结婚了,还有孩子了!” 霍婷竖起三根手指头:“两儿一女,三个哦!” “卧槽!”袁涛爆了粗口:“霍哥你厉害啊,当年你牺牲的消息传回来,兄弟们都伤心成啥样了!” “说你年纪轻轻连姑娘的手都没拉过,嘴没亲过就死了,我害怕你孤单,这些年逢年过节,没少偷偷摸摸的给你烧姑娘!” “我说你怎么没收到,感情你还活着!” 话音没落地,后脖颈就挨了一巴掌。 “胡说八道什么呢,亏你还是营长,天天政治教育,你带头搞封建迷信!” 霍景深在大部分人面前都很淡定,但是这小子几句话就能让他动手。 袁涛咧着嘴:“还是那熟悉的配方,一样的力道,一样的语气!” 袁涛张开胳膊就要抱霍景深。 霍景深嫌弃的一脚踹开:“给老子正经点,小心老子收拾你!” 袁涛乖乖的站好,一本正经的说:“两位女同志让你们看笑话了,实在是我和霍哥这么多年没见面!” “我对霍哥思念犹如滔滔江水!” “算了,我们男人之间的感情,和你们这两个女人说不清!” “同志,这房子是这附近最好的房子,看在你是我霍哥朋友的份上,我就给你便宜点!” 袁涛竖起大拇指:“一个月二十块钱的房租,不算多吧!” 霍婷:“……” 差点没被口水呛到。 这袁大哥开口的口气那么大,她还以为不要钱,或者一个月三五块钱的房租。 竟然二十块钱,那可是不少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霍婷下意识的看向桑念,房租太贵了,她觉得桑念不一定会租。 桑念细长的眉眼看向霍景深。 袁涛说:“同志你就别看我霍哥了,看你这样子和我霍哥也是老熟人,我霍哥既然找我来,肯定是找不到比我更好的!” “我可没和你开天价,你随便打听一下,这一排的房子很多人想租都租不到!” 袁涛挺不喜欢眼前这同志的,看起来挺清冷的,可藏不住眼底的精明算计。 还是旁边这姑娘好,长得清冷,看着也单纯,笑起来就像个小太阳一样。 桑念被说到脸上,脸色终于垮下来:“行,我先租半年了!” “随你,反正你是我霍哥带来的人!” 如果换做其他人,袁涛可能就不让对方签协议,可一眼前女人他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就让霍景深帮忙写了一份租房协议。 一式两份,他的那一份放在了霍哥那里。 签好协议后,袁涛就看向霍景深:“霍哥,你事情都办完了吧?办完了咱们就去吃羊肉!” “真的,我给你说我们老家的滩羊那叫一个美,一点膻味都没有!” “就放上一把盐,放点葱姜和几个大料清炖就好吃,天冷的时候吃羊肉补气血,尤其对女同志好!” “同志,我看你和我霍哥长得挺像的,你是他亲妹子吧?” 不等霍婷回答,袁涛又说:“赶紧给你哥说说,我从老家弄上来这一只羊也不容易,你们今天也碰巧了!” 桑念柔弱的眼神看向霍景深:“景深,这房间里还缺不少家具,我对这里还不熟,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去把家里家具补好!” 袁涛挥着手不耐烦的说:“你这同志可真麻烦,多大点事情还麻烦我霍哥!” “前面不远处有个供销社,基本的东西都能买到,再往前十字路口右拐能看到百货商场,顺着百货商场往东走有个家具市场!” “我刚才听你说你是大夫,吃饭基本上都是在单位食堂,就你一个人住,一张床还不够你睡的?” “同志,你只是个房东,好像管不着我的事情吧!” 桑念控制不住怒火:“我和景深认识二十多年,景深都没开口就听你在叽叽歪歪说个不停!” “显得你话多似得!” 袁涛抱着胳膊冷笑:“给你脸了!” “霍团长,我去前面巷子口等你!”袁涛把讨厌两个字写在脸上。 桑娘双手插在口袋,眉头紧锁:“景深,你找的这是什么人?真的靠谱吗?” “你看看他刚才对我说话的那样子,我都怀疑你不在这,他对我动手了!” 习惯了南方和香江人的温声细语的说话,桑念实在是讨厌袁涛的大嗓门。 一点不把女人放在眼里。 霍景深冷硬的五官没有一点温度:“他是军人!” 言外之意你说的那些事情不会发生! “屋里基本的大件家具都有,就剩下一些零碎的东西,霍婷陪着你买就行了!” 霍景深看向霍婷:“自行车留给你,办完事情早点回家!” 桑念眼睁睁的看着霍景深迈开长腿走了。 她气的给霍婷告状:“你哥对你嫂子也这样吗?” 霍婷没说话,她哥要是敢对嫂子这样说话,早就被全家给赶出去了。 在他们家,只有嫂子那样对他说话,他绝对不能对嫂子甩脸色。 就像今天早晨,他和嫂子闹脾气的后果,就是被嫂子彻底赶出房间。 桑念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失望的说:“婷婷,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201章 谁破坏他们家,谁就是坏人 霍婷大概猜到桑念要说什么,秀眉轻佻。 “我知道你现在住在你嫂子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嫂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我觉得她吃的那些苦是她自己要吃的,你大哥牺牲后,她可以选择不把孩子生下来,她也可以选择把孩子生下来后送人,是她自己坚持要把孩子留下来,就不该现在用孩子来绑架你们!”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其实挺喜欢你嫂子的,别的不说光说长相就很小家碧玉,和你哥站在一起挺般配的!” “可她才是小学二年级的学历,她现在的养父母就是一群吸血鬼,像她养父母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以后会给你哥带来不少麻烦!” “我不知道她用什么办法,让你哥心甘情愿和他过日子,可你怎么也是非不分!” 最后几个字,桑念拔高了声调,话里话外都充满了质问和责怪。 看着眼前面目有些狰狞的女人,霍婷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人。 她少年时认识的那个清纯善良的姑娘,早已不复存在。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成熟女人。 她的眼睛还是从前那么的狭长水润,但是充满了算计和妒忌。 霍婷觉得她们之间的友谊,早就随着岁月的长河消失了。 桑念看着霍婷审视她的眼神,很不舒服:“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你还记得你大哥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吗?” 霍婷勾起唇角:“所以在你眼里,我和我大哥只有围着你转才是对的?” “婷婷,我不是那个意思!”桑念意识到自己太早暴露想法,解释:“我是觉得你和你大哥都没有主见,怎么能围着你个乡下女人团团转!” 霍婷眸色认真的说:“桑念姐,我叫你一声姐,是因为小时候的你在我眼里很善良,不会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别人!” “在你的眼里看到的都是美好事物!” “可现在你不是以前我认识的那个人了,你才刚回来没几天,你只是从别人嘴里听说我嫂子的事情,你就觉得我嫂子不好!” “我告诉你,我们全家包括我外公外婆我们都觉得我嫂子很好,没有我嫂子就没有我们这个家!” “我嫂子在我眼里是个很坚强很伟大的女性,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哥牺牲后她完全可以拿掉肚子里的孩子,二嫁或者把孩子是生下来送人或者送到福利院!” “但是她没有,当年她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靠着自己的一己之力,把两个不足月的孩子拉扯大!” “是她让我哥十年后归来有了一对思想正常、身体健康的儿子,让我和外公外婆有了念想,让我们重新找到了家的感觉,让外公外婆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她被人抛弃不是她的错,她只有小学二年级的学历也不是她的错,那些都是大人给她造成的伤害!” “我嫂子从来没有停下来学习,我相信以后她会越来越好,不管她做什么,我们全家人都支持!” 桑念对霍婷的了解,还停留在少年时代。 少年时代的小姑娘,没了亲生母亲。 宋玉珍表面上看着是个好的,背地里却变着法的欺负霍婷。 小姑娘虽然穿着干净的衣服,眼神看人的眼神总是怯生生的。 霍景深每次带她出来,小姑娘就紧紧地拉着哥哥的手,不敢乱跑不敢乱吃东西。 说话声音就跟蚊子一样。 每次问一句就回答一句。 牙膏挤出来的都比她回答的字多。 少年时的霍景深眉眼深邃,面部轮廓硬朗,五官特别的立体,自带沉稳豪爽的气质。 他又不像其他少年那样话多,总是对女生调皮。 喜欢霍景深的姑娘很多,桑念一直都觉得她是最特别的那个。 她想让霍景深的视线都在她身上,所以她努力的对霍婷好。 渐渐地,她也喜欢上了霍婷这个软糯的小姑娘。 每次看到霍婷就像是看到了霍景深,长得有几分相似,性子也是一样的冷清,就连话都一样的少。 那时候她在想,只要让霍婷叫她嫂子,那她就是霍景深唯一的对象。 桑念愕然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婷婷,你忘了以前的事情吗?你说过只认我做你嫂子!” 霍婷说:“没忘,我很感谢你以前照顾我,以前是我不懂事不会说话!” “桑念,你是去过国外和香江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多事情不用我说你也比我清楚!” 桑念心说正因为我见过那些男人多自私势利,我才知道你大哥有多好。 听说你大哥活着回来,我才义无反顾的放弃那边优渥的待遇回来。 脑子里的那张旧网忽然间四分五裂,桑念一时间接受不了霍婷的态度。 她微微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婷看着桑念落寞错愕的样子,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难听。 谁也别想取代嫂子在他们家的位置。 谁想破坏他们家,谁就是坏人。 许久,桑念才从错愕中回过神。 她看霍婷的眼神冷漠了不少:“一会我自己去买东西就行,我就不麻烦你了,你回去吧!” 霍婷点头,把自行车调转方向:“行,反正你在沈叔叔家里借住,有需要帮忙的话你可以找清扬或者沈大哥!” 说完,霍婷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三月的风,就跟刚解冻的湖水一样,冰凉刺骨。 湖边的柳树已经有了淡然的绿意。 霍婷的心情却格外的好,有种打了胜仗的感觉。 回去的路上,时不时的按着铃铛。 等回去后就把刚才事情告诉大哥,让大哥以后离桑念远一点。 阿嚏…… 坐在副驾上的霍景深打了个喷嚏。 袁涛忙把车窗摇上来:“哥,到底是上了年纪,你这身体不行了啊!” “一会多吃点羊肉,给你好好补补,一会我把羊肉拿到国营饭店让他们给炖一下!” “不用,拿我们家你嫂子就会炖!” 咚的一声。 袁涛一个急刹车,反应迅速的霍景深抓紧身侧的扶手。 “哥,你啥时候结婚的?怎么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通知我,你是觉得兄弟我不配做你兄弟吗?” 霍景深闭上眼,连做了几个深呼吸。 还是没忍住,揪着袁涛的领子把他丢到后面:“滚后面去!” “跟着老子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学会老子的稳重!” “你他娘的会不会开车?这他妈的是越野车,不是你老家的毛驴车!” 霍景深眉头的青筋狠狠跳着,糙话不停的往外蹦跶。 ” 第202章 你的就是我的 久违的熟悉感,再次扑面而来。 袁涛身体探到前面:“哥,你还没说呢,你到底什么时候结婚的?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通知我?我到底是不是你兄弟?” 霍景深咬牙说道:“你小子当初就该去寺庙当和尚!” 袁涛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一本正经的说:“我才二十六正是年轻的时候,当和尚多没意思,天天吃素念经!” “只要一天我就会疯了!” “哥,你还没说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我到底是不是你兄弟?” 看着前面有个大坑,霍景深故意开进去。 duang的一声。 袁涛的脑袋撞到车顶上。 他揉着脑袋:“哥,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以后你有什么事就别找我帮忙!” “你就当没我这个兄弟吧!” 霍景深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咬牙的解释:“我所有人都没通知!” “包括我家人!” “卧槽!” 袁涛半截身子又探到前面:“哥,还是你厉害啊,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不通知兄弟也就算了,竟然连你家人都不通知!” “你家人没把你打断吗?” “你和嫂子是不是先上车后补票?还是你和嫂子门不当户不对?你怕你家人不同意就先斩后奏啊?” 如果不是路上人太多,霍景深恨不得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家门口,把后面的蝈蝈丢出去。 霍景深开了一路,袁涛就说了一路。 袁涛是单身汉又是营长,在家属院也有自己的房子,不过和霍景深不是一个军区也不是一个家属院。 两人先先去袁涛家拿了羊肉,才回家。 车子停在家门口,熄了火霍景深就大步流星的下了车。 袁涛扛着羊肉跟在后面:“哥,你走慢点,我第一次见外公外婆,怪不好意思的!” 霍景深气笑了,猛地停下来:“叫的还挺顺口的啊,那是我外公外婆不是你的!” 袁涛咧着嘴角:“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屋里的人听见了霍景深咬牙切齿的声音,还以为听错了。 姜予安把门帘掀开,一个穿着绿军装的寸头小伙子,就跟泥鳅一样呲溜钻进来。 “嫂子好!” “外公外婆好!” “大侄子大侄女好!” 袁涛肩膀上还扛着羊肉,就叫人。 这大大咧咧的样子,把屋里的人都给叫懵逼了。 霍景深进屋回来,朝着他屁股就是一脚:“别把外公外婆吓坏了,把羊肉放到厨房去!” “好嘞!” 老爷子不明所以的看向霍景深:“景深,这孩子是……” 后面的话老爷子不敢说。 景深这小子胆子太大,就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情,保不齐刚才那孩子…… “外公,我叫袁涛是霍哥的拜把子兄弟,我无父无母,以后您和外婆就是我外公外婆!” 袁涛从厨房里出来,扑通一声给老太太老太爷跪下来。 饶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老太太,都被吓了一跳。 姜予安心一跳一跳的,歪头压低声音问霍景深:“你这兄弟确定没问题?” 她指了一下脑袋。 从肩章上来看这人好歹是营长,怎么就跟刚入伍当兵的毛头小子一样。 咋咋呼呼的,一点都不稳重。 霍景深本来一肚子火气,看到早晨还说分房的女人主动和他说话,怒火就去了一大半。 看袁涛也顺眼了那么一些。 “大西北的黄土高坡长大,整天在在山里放羊!” 姜予安没去过大西北,听大院里的嫂子讲过,那里全是黄土高坡,除了山还是山,老百姓都是靠天吃饭。 山里的百姓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养羊,羊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 山里的孩子从小就放羊,性子跳脱一些也能理解。 袁涛搞定老爷子和老太太,就朝姜予安走过来。 那架势走出了劫匪的气势。 姜予安下意识的往霍景深靠了靠。 袁涛刷的给姜予安敬了个礼:“嫂子好,我叫袁涛,都怪我哥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也不通知我一声,我今天才知道我哥结婚!” “嫂子,我老家给寄过来一只滩羊,一点膻味都没有,我哥说你以前亏了身体,让我拿过来给你好好补补身体!” “看你这身板,风一吹就能刮走了,是该好好补补!” “嫂子,我去把羊肉炖上,家里有青萝卜的话,找个青萝卜给我!” 不等姜予安答应,袁涛已经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挽起袖子干活去了。 姜予安想要阻拦,被霍景深拦住:“你和外公外婆聊天,我去做饭!” 蓝妈也被从厨房里赶出来。 不一会,厨房里就响起了剁羊肉的声音。 姜予安和老太太都哭笑不得,老太太说:“这孩子应该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这是把我们当成了自家人,才就跟个孩子一样!” 老爷子也点头说:“也是个可怜的!” “你们都看见没,景深拿他都没办法,总算是有个人能让霍景深不淡定了,这是好事!” 每次姜予安以为自己见识了很多人的时候,霍景深身边就会有更好玩的人出现。 丁振兴也是,袁涛也是,一个个表面上看起来都是老实人,但也都是有本事的人。 姜予安以前不明白霍景深孤身一人来京市,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看到这些人之后,她就明白了。 男人的兄弟情和女人之间感情不一样,打打闹闹,吃吃喝喝,很多事情就过去了, 兄弟情就是这么一点点攒下来的。 羊肉刚下锅一会,霍婷就回来了。 一进门就使劲的吸鼻子:“嫂子,我怎么闻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蓝妈又给咱们做什么好吃的了?” 蓝妈笑呵呵的说:“今天不是我做饭,是景深的兄弟来了,带了一只滩羊,景深和他兄弟在厨房里炖羊肉呢!” “婷婷回来了,羊肉刚刚下锅,炖个四五十分钟就能吃了,你先洗洗手歇歇!” 袁涛从厨房里冒出来和霍婷打招呼。 霍婷点了点头,老太太问着:“你怎么也回来了?桑念的房子租好了?” 霍婷漫不经心的说:“就是租的袁涛的房子,里面家具什么都有,就差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袁涛说那附近有供销社和百货商店,桑念一个人买就行,实在不行去找清扬也行!” 姜予安觉得霍婷情绪不太高。 出门前是桑念姐,回来后就成了桑念。 老太太也听出来了,这兄妹两个人出门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婷婷态度不算好,一定是出了事。 等姜予安进屋给晚宁换裤子去了,老太太抓紧时间问霍婷:“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第203章 终于亲上了 霍婷坐在沙发的扶手上,看了一眼拐弯处,压低声音在老太太耳边把今天的事情说了。 “反正桑念姐哪哪都看不起我嫂子,觉得我嫂子配不上我哥,还说我们全家人都被嫂子给洗脑了!” “我听的不爽,我说是嫂子给了我们现在这个家,嫂子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说完我就离开了!” “外婆,以前没人说这些话我也没觉得嫂子对咱们多重要,听了桑念姐的话,我觉得他们都是坏人,都想破坏我们家!” 老太太拍着霍婷的手,一脸欣慰:“你嫂子没有白疼你!” “当年我和你外公都看出来,桑念喜欢你哥,我们也想过如果他们两个能在一起最好!” “你哥牺牲消息传回来后,她爸妈就来咱家一次,听说那丫头这十年间回来过好几次,一次都没有来过咱家!” 老太太叹了口气:“那丫头不是个本分的,你哥这次是全须全尾的回来,她才来找你哥!” “但凡你哥要是缺胳膊少腿,你看她来不来!她看上的不是你哥这个人,而是你哥带给她的荣誉!” 老太太心疼的摸着霍婷的脸:“她要是当了你嫂子,我们别说住在家里,就是来探亲,估计都是住招待所!” 换做之前,霍婷一定觉得外婆说的夸张了,经历过今天的事情,霍婷觉得外婆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等姜予安给晚宁换好裤子出来,霍婷就给了她一个熊抱。 霍婷下巴搁在姜予安肩膀上撒娇:“嫂子,你说你怎么这么好,有你是我们全家的福气!” 姜予安拍着她后背,跟着她一起摇晃:“那是因为你们也好啊,我们是双向奔赴!” “嫂子,你太会说话了,我真的太爱你了!” 霍景深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姑嫂两人抱在一起,像企鹅一样来回摇晃。 虽然在外面有点不开心,但是回到家里,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上午饭。 饭桌上,老太太吃了一口羊肉,惊呆了:“涛子,你老家这羊肉也太好吃了,一点膻味都没有,肉炖化了!” 老爷子也说:“以前就听说西北的羊肉好吃,一直想尝尝,今天可算是吃上了!” 霍予吃的腮帮子都鼓起来,还一个劲的说:“小叔,羊头能吃吗?我大哥说我脑子不好,吃啥补啥,我想吃羊头行吗?” 久违的家的感觉让袁涛红了眼。 借着羊肉的热气,他把眼泪藏起来:“能吃,正好今天是周末,吃了饭小叔带你们把羊头和羊蹄用火烧干净,下午就炖上,晚上就能吃了!” “再配上我调出来的灵魂料汁,一口羊肉一口蒜片,那味道简直绝了!” 一屋子的人听着袁涛的话,口水都被勾起来了。 有了袁涛这个活宝,家里热闹了整整一下午。 一向稳重成熟的霍安也终于像个孩子,跟在袁涛屁股后面,小叔长小叔短的叫着。 春寒料峭的时候,早晚还是很冷,晚宁还穿着厚棉袄,迈着小短腿跟在几个人后面。 老太太和老爷子就一直在外面笑呵呵的看着。 霍婷看着窗户外,感慨:“哥,你别说这袁涛的性子还挺好的,外公外婆还有安安他们笑的多开心!” 霍景深没说话,他当兵马上就要二十年了,袁涛是为数不多的让他头疼,让他一次又一次妥协的人。 上午吃了清炖羊肉,晚上就吃羊头和羊蹄。 吃完饭,袁涛坐在客厅里陪三个孩子玩,陪老爷子和老太太说话。 眼见着都要九点了,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霍婷问道:“袁涛马上就九点了,你还不回去吗?” “不回去了!”袁涛抬眼看向霍景深:“哥,你家这么多房间,应该有我容身的地方吧?” 霍景深还没回答,他又给老太太扮可怜:“奶奶,我哥在的时候他在哪哪就是我的家!” “我长这么大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回到家就冷锅冷灶,孤零零的就我一个人!” “要不然你们就给我哥说说,让我今天在这住一晚上!” 袁涛使劲的眨了眨眼,眼睛就红了。 好像下一秒眼泪就要出来。 老太太余光看到剥橘子的姜姜,想到景深那没用的东西,早晨被姜姜赶出房门。 她就答应了。 袁涛抱着老太太的腿就呜呜的哭了:“外婆您对我真好,以后我就是您亲孙子!” 姜予安:“……” 这演技她一个女人都自愧不如啊! 袁涛怕霍景深反悔,给老太太说了一声,就跑到房间去了。 老太太心虚的不敢看姜予安,找了个理由把老爷子和晚宁也带回了屋里。 转眼,偌大的客厅就剩下姜予安和霍景深。 姜予安把剥好的砂糖橘,全塞到嘴里。 双手叉腰像是母老虎一样,凶巴巴的瞪了霍景深一眼,用力的哼了声,回屋去了。 霍景深被逗笑了,后脚跟过去。 姜予安抵着门:“说好了分房就分房!” 霍景深一只脚挤在门缝里:“你确定?” “非常确定!”姜予安把嘴里的橘子咽下去:“你堂堂霍团长多厉害,一言不合就把媳妇丢下,我哪敢再让你给我暖被窝!” 听着眼前小女人吃醋的声音,霍景深的心里软乎乎的。 “袁涛是出了名的大嘴巴!” 言外之意,如果今天你不让我进门,明天他们两口子分房睡的事情就传开了。 一想到被整个家属院的人指指点点,姜予安头发丝都竖起来了。 一不留神就把门松开,霍景深顺势挤进来,把门从里面关上。 两人一个反转,姜予安就被抵在门背上。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幽深的眼眸就跟要把她给吞噬了一样。 温热的呼吸扑洒在她脸上,让她心跳加快。 “你别闹,外公外婆都在外面,说不定袁涛一会儿就下来找你,你……” 呜呜…… 姜予安的杏眼猛地瞪大,呜呜的看着捏着她嘴巴亲上来的男人。 脑子里一片空白。 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霍景深馋这张鲜艳欲滴的小嘴很久了。 同床共枕的这些日子,每一个夜晚对他来说都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明明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就在眼前,他却什么也不能做。 刚才看着他喋喋不休的小嘴,他就忍不住亲上了。 “哥哥哥……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有事!”门外传剧烈的敲门声。 第204章 恶毒的诅咒 嗡的一声,姜予安脑子一下清醒了。 一把推开霍景深,藏到衣柜和床头柜的夹角之间去了。 脸烫得怎么着也有四十度了,心跳快的得有一百二三。 姜予安满脑子都是她和霍景深竟然亲嘴了。 时隔十年后,她俩竟然又亲嘴了! 简直是闻所未闻,听所未听。 怎么就闹到这一步了? 明明早晨她还说要分房,晚上就亲嘴了! 要不是袁涛敲门,事情可能就朝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了。 “哥,这还不到睡觉的点,你关上门干啥啊?我有话和你说,赶紧的!” “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可就破……” 破门而入四个字还没说出口。 一双看敌人一样的眸子,盯着他。 “卧槽!” 袁涛迅速往后退到墙边:“哥,咱们有什么事好好说,别用杀敌人的眼神看兄弟!” 霍景深把门轻轻地带上,一字一字咬着后牙槽说:“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情说!” “否则!” 他顿了顿! “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袁涛咽着口水,往楼上的方向抬着下巴:“楼上有你的电话,从沪市打来的,让你务必接电话!” 说完,袁涛就跟耗子一样,呲溜上楼了,还把房门从里面关上。 霍哥太吓人了,让他想起了魔鬼训练营的时候,简直就是活阎王。 “哪位?”霍景深黑着脸接起电话。 电话里立刻响起霍振林咆哮的声音:“霍景深,老子他妈的养了你二十年,怎么就养出来你这么个畜生!” “你竟然敢派人调查老子,还怀疑你宋阿姨害死了你妈,你怎么那么恶毒!” “你宋阿姨大字不识一个,就是个农村来的妇女,就因为你妈尸骨未寒我娶了你宋阿姨,你现在就要把你宋阿姨往死里折腾!” “本来照顾我应该是你的责任,可你一走了之,这么多年都是你宋阿姨照顾,你宋阿姨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怎么做的出来这种丧良心的事情,你阿姨都要五十岁了,你要把你阿姨送进去,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出门被车撞死吗?” 震耳欲聋的声音,仿佛要把霍景深的耳膜穿破。 电话那头的霍振林拳头砸着桌子:“赶紧打电话让你的那些狐朋狗友给我离开!” “从此以后老子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你要是非把这个家搅的鸡犬不宁,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你怎么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老子就有本事把你拉下来,老子还就不信弄不死你这个狗东西!” 一通吼完,电话就挂断了。 盲音一遍遍的响着。 直到袁涛试探的声音响起。 “哥,你没事吧?” 霍景深才把电话挂了:“陪我出去一趟!” 袁涛也没怀疑,俩人穿好衣服就出去了。 姜予安听见动静,跑上来找霍婷:“婷婷,你知道你哥这么晚去哪吗?” 霍婷摇头:“我哥刚才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吧!” 听说是工作上的事情,姜予安就放下心来睡觉去了。 临睡前,特意把门从里面关上。 霍景深没经过她同意就请她,今天晚上说什么也不能了一个被窝睡觉。 她还没有做好那什么准备呢! 夜深人静的,霍景深把袁涛带到了部队的训练场。 袁涛看着黑漆漆的训练场,刚想问霍景深,带他来这里干什么。 一转脸就看见霍景深已经把外套脱掉,拳头朝着他挥过来,他歪头迅速躲开。 三两下把纽扣解开,把衣服脱掉扔在远处。 “哥,你来真的啊!” “少废话!” 黑灯瞎火的,两个男人在冒着凉气的夜晚赤膊打了起来。 惊动了不少人。 看到是霍景深和袁涛,大家就没当回事了。 两个人打了整整半个小时,最后都精疲力尽地躺在衣服上。 “爽啊!”袁涛看着头上的星星:“自从你牺牲后,我就再和人这么放肆的打过架!” 满天的繁星多的让人眼花缭乱。 霍景深一直觉得京市的星星没有大西北的多,现在才发现这里的星星也很多。 “你一直没有回贺家吗?” 袁涛脑袋枕着双手:“回去干什么,他们现在把我认回去,不就是看留在家里的不靠谱,想着以后我给他们养老,给他们光宗耀祖!” “我凭什么要听他们的话,他们不要我的时候怎么没问问我的意见,现在想起来,晚了!” 话说完好一会,袁涛忽然一骨碌坐起来:“卧槽,哥,,你怎么知道苏家人找我的是事情?” “哥,你这些年回来过京市吧?肯定回来过!” 袁涛呲着大牙:“今天租出去的房子就是苏家补偿我的,既然他们要给我,我凭啥不要!” “我一个人这么多年多不容易,有了那房子以后结婚娶媳妇都不用愁!” 一阵寒风吹来,袁涛打了个寒颤。 他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穿上:“哥,汗下去了,赶紧把衣服穿上,要是感冒了嫂子要担心了!” 他把衣服穿好,霍景深还是没动:“那你恨他们吗?” 袁涛盯着霍景深使劲看,他认识霍哥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霍哥这样。 反正就是很难过的样子。 袁涛才猜测应该是跟那通电话有关系。 “一开始恨现在不恨了!”袁涛盘腿坐在霍景深旁边,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因为不爱所以不恨!” “如果苏家那几个都是好的,他们估计这辈子都想不到找我,也是因为我争气当上了营长,他们才认我!” “要是我还在山里放羊,你信不信他们打听到我的消息,立马走人!” “那你这辈子还打算认他们吗?” 袁涛说:“不知道,反正现在没打算认,也许过个几十年,等我四五十岁了就认了!” “人这一辈子太长,一不留神就会做错事,做错事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就像苏家人,扔他的时候没有想过他如何活下去,看到他活得好好的还当上了营长,就该理所当然的孝顺他们。 这世上啊,没有那么多的好事。 第205章 你也回去是吗 那天的事情就像是意外一样,好像对霍景深没有任何影响。 姜予安看着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沉,整个人都散发着生冷的气息,心里有点那么的小不舒服。 霍景深对别人那样也就算了,凭什么也冷着脸对她。 哪怕两个人在一个被窝,这人也只是抱着她,要么就是闷不吭声,要么就是挤牙膏一样,蹦出来那么一两个字。 弄得她都没脾气了。 一转眼马上就是清明节了,晚宁已经从蹒跚学步,到跑步飞快,一不留神就跑的不见人影。 从前家里只有笑声,现在一不留神就能听见晚宁的哭声,然后就是老太太和老爷子哄她的声音。 从前只有三个人宠着的晚宁,现在被一大家子人宠着,简直成了小霸王。 有时候姜予安凶她,小家伙还双手叉腰,撅着小屁股,冲着她吐舌头,然后来上一句:来啊,你来打我啊! 那萌萌哒的小模样,让姜予安又恨又爱。 经过一个冬天的挽救,红星制衣厂已经从最初的濒临破产,到现在的恢复正轨,厂子里也开始有了新的订单。 这些订单一部分是来自南方的一些厂子,还有一部分是来自京市。 京市的一些百货商场和供销社,看中了姜予安设计的几款衣服,简单大气又不像南方来的那么色彩艳丽,让人很容易接受。 冬天的时候就想着卖春天的衣服,春天的时候就想着卖夏天的衣服。 姜予安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跟不上趟了。 看了一早晨的杂志,一点灵感也没有找到,姜予安揉着太阳穴,看向外面。 布谷鸟的声音传遍整个大院,早已经冒了绿芽的柳树随风摆动。 一阵微凉的风吹进来,碎花窗帘跟着摆动起来,一切都在说着夏天要来了。 “嫂子!”霍婷敲了敲门进来,把一杯果汁放在桌子上。 “谢谢!”姜予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最近脑子一点灵感都没有,要不周末咱俩去逛街!” 霍婷抿了下嘴:“嫂子,再过一个星期就清明节了,咱们一家人回一趟沪市可以吗?” “马上就清明节了吗?”姜予安转身翻着桌子上的日历:“还真是,还有七八天就是了!” “你哥也回去吗?”提起霍景深,姜予安情绪就不太高。 这段时间两个人虽然没怎么交流,姜予安却感觉比以前了解霍景深。 她感觉霍景深有什么事情瞒着她,而且还是很重的那种。 问又问不出来,让人抓心挠肺的。 霍婷嗯了声:“我哥最近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第一次我哥带着小鱼回去,上次外婆带着安安和小鱼去看了我妈!” “外公外婆总觉得那不算是一家团圆,最主要的是要让我妈见到你这个儿媳妇,我哥肯定也想让你回去,就是不好和你开口!” 话还没说完,晚宁就光着小脚丫哒哒的跑进来。 老太太拿着她的鞋追进来:“穿鞋,穿鞋!” “妈妈,抱抱!”晚宁抱着姜予安的大腿,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笑成了月牙。 姜予安好笑的把她抱起来,小家伙口水就流下来。 “怎么又不穿鞋,打屁股!”姜予安假装拍了两下她的屁股。 “外婆,您歇一会,这小东西越来越调皮,她要是不听您的话,您直接打她就行!” 老太太呼吸有点快,霍婷赶紧扶着外婆坐下。 老太太一脸宠溺的看着晚宁:“那可舍不得,我和你外公没有陪着小鱼和安安长大,晚宁弥补了我们的遗憾!” “不是晚宁跑的太快,是我老了跟不上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 姜予安故意逗老太太:“外婆您还不到七十,一点也不老!” “您和外公可要好好活着,再过几年小鱼和安安长大也该结婚了,咱们家就是五世同堂了!” 老太太哈哈笑了起来:“那感情好啊,我和你外公一定要争取活到那个时候!” “姜姜,再过七八天就是清明节了,外公外婆想带晚宁回去一趟,行吗?” 一到逢年过节这种日子,老太太心情就不好。 霍婷眼巴巴的看向姜予安,姜予安淡然的说:“行啊,正好那几天放假,再给小鱼和安安请几天假,我们一家人都回去!” 一家人! 姜予安说的很自然。 老太太还以为自己想多了,激动的摸着姜予安的手背:“姜姜,你的意思是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回去?” “难道在外婆心里,我不是一家人?还是说我不配祭拜母亲?”姜予安故意噘着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老太太蹭的站起来,隔着晚宁抱着姜予安:“傻孩子,你这说的什么话,外婆是不敢相信!” “咱们所有人都回去,在你妈的墓碑前,也算是一家人团圆了!” 老太太高兴地哭了。 霍婷也红了眼眶,她就知道嫂子是全世界最好的嫂子。 老太太哭了一会,擦掉眼泪赶紧去给老头子报喜,又赶紧给霍景深打电话,让他提前订回去的火车票。 半年了,这一次他们终于等到一家团圆了。 霍景深挂了老太太的电话,还盯着电话。 何志国敲了敲桌子:“电话都挂了,你还想什么呢?” “清明节我要回去一趟!”霍景深把电话放回去:“我要休假二十多天,这段时间的训练就你抓了!” 霍景深最近一直情绪不高,想到马上就清明节了,何志国还挺心疼霍景深的。 “行,你回你的就行,家里的事情交给我,你看看你要带什么回去,要我帮忙的说一声!” 霍景深说:“我媳妇养了几只鸡,我们走的时候把钥匙给你们,你们帮忙把鸡喂了,你媳妇种菜的时候帮忙把菜种了就行!” 院子里的那一小片菜地,对外公外婆和姜姜来说都很重要。 霍景深订好了三月底的火车票,赶在清明节前回去,路上还没有那么多人。 临近回家的日子,小鱼和安安就开始兴奋,弄得姜予安也有点紧张。 看到突然上门的桑念,姜予安就忘了紧张。 “景深,听说你们要回沪市,我从香江回来还一直没回过沪市,这次就和你们一起回去,路上相互有个照应!” 第206章 这样的好男人只有她才能配得上 这要求没法拒绝。 老太太还没开口,霍景深就说:“火车票没买!” “我买了!”桑念弯着唇角:“清扬和我说了你们要回去,我就提前买了火车票,和沈叔叔请了几天假!” “姜姜,你不会介意我没和你们商量,就自请上门吧?”桑念清冷的眸子看向姜予安。 上次和霍婷闹了不愉快之后,桑念就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她觉得她说的话没有任何问题,霍景深对姜予安没有爱,霍家人对姜予安好,也是因为三个孩子。 当年霍景深母亲的去世对蓝家人来说是天大的打击,妈妈给她说过,蓝老爷子和老太太还进医院抢救过。 后来霍景深牺牲的消息传回去,两个老人在医院里住了很久。 出院后,几乎每年都会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他们的身体和精神大不如从前。 听说蓝家人已经提前把棺材订好了。 谁知道霍景深活着回来了。 他回来的消息就像是一剂强心剂,让两个老人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结婚还有了一对双胞胎儿子的消息,让两个老人满血复活。 蓝家人家大人心齐,主心骨就是两个老人。 桑念觉得只要三个孩子在两个老人身边,不管霍景深身边的人是谁,蓝家人都不在意。 她就比霍景深小几个月,这些年男人找了不少,也给别人的男人怀过孩子。 但是没有生下来。 找来找去,桑念觉得外面所有男人都比不上霍景深好。 长得好看,又有本事,最重要的是专心。 这样的好男人只有她才能配得上。 感情淡了就培养,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 桑念觉得只要她足够努力,就一定会让霍景深看到她的真心。 不过眨眼的功夫,桑念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 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姜予安。 “我没有那么小心眼!”姜予安捕捉到桑念的挑衅,语气也冷了。 没道理,人家都追上门来抢她男人了,她还要当缩头乌龟。 男人,她只可以自己不想要,绝对不会允许别人从她手里抢走。 桑念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很快就隐藏掉。 “你不介意就好,这两天在医院上班,听了不少你的传奇事情,我还担心你会介意呢!” “过年的时候我刚从国外回来,没给你们准备礼物,这是给你和三个孩子准备的礼物!” “婷婷还不赶紧把东西接过来,这可是桑念的一片心意!” 老太太声音突然响起来。 霍婷把东西接过去:“我替三个孩子谢谢你了,今天我们家还有事,就不留你了!” “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打家里电话,走的那天我们在火车站见面就好!” 哪怕来之前,桑念已经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不管霍家人怎么对她,她都不当回事。 刚进门就被逐客,桑念脸上到底挂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老太太:“我听高阿姨说外公外婆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正好我带了血压计和听诊器,帮外公外婆做个检查!” “你们也好放心!” 姜予安怕霍婷还拦着,抢先说:“那就麻烦你了!” 桑念打开医药箱,把听诊器和血压计拿出来。 “外公外婆,这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血压计,比咱们国内的水银血压计和弹簧血压计好用,准确很多,一会就测完了!” 蓝家和桑家住在一个家属院里,两家的关系现在就是见面打招呼那种。 中间有个霍景深在,老太太和老爷子都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尴尬。 两个人就让桑念做了检查。 检查完之后,桑念说:“外公外婆你们的身体还行,就是外公的血压有点高,一定要多注意,不要生气,不要吃太油腻的东西!” “外婆你的血压有点低,平时蹲下起来的时候一定要慢一点!” “人老了不中用了,这毛病就多了起来!”老太太把袖子放下来:“幸好有姜姜照顾我们!” 桑念心里刺痛,老太太这是故意和她说,他们只认姜予安这一个孙媳妇。 她笑呵呵的说:“景深能娶到姜姜,是景深的福气!” 老太太嗯了声,怕桑念和姜予安乱说话,桑念看起来不想离开,就拉着桑念东拉西扯。 姜予安回到房间和霍婷整理行李。 霍婷看着桑念愁眉苦脸的样子,好笑:“嫂子,舅舅和姨妈你都见过,你怕什么?” 姜予安说:“等你以后见公婆的时候就理解我了,这是我第一次去你们蓝家,舅妈和姨夫要带什么礼物,还有家里那些兄弟姐妹?” 一说这事,霍婷还真皱起眉头:“嫂子,其他人都还好,但是舅妈家的景瑜你要小心点,景瑜外婆家条件不好,她外婆又重男轻女,总想着让舅妈补贴他们家!” “我舅妈怎么说呢,她人还行就是没主见,每次来家里回去的时候都会拿走不少东西!” “一开始外公外婆本来和舅舅住在一起,后来实在受不了刘家人,就分家了!” “小姨夫也是军人,大家都住在一个家属院,小姨夫人很好,基本上每天下班都先去看外公外婆!” “刘家人为了拿捏舅妈,想让舅妈心甘情愿的给他们家拿东西,从小就让景瑜在他们家住,景瑜就养的抠抠搜搜,还喜欢戳是非!” “最看不惯的就是别人过得比她好,还喜欢添油加醋火上浇油,这也是为什么外公外婆接我过去住,我没过去的原因!” 人还没去,姜予安就感觉到头大了。 她还以为蓝家人这么好,家里应该没有那么多糟心的事情。 真的是应了那句话,关起门来过日子,谁家的锅底都是黑的。 霍婷帮着姜予安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着蓝家的情况。 屋里有些热,姜予安就想把窗户打开。 她走到窗户边,就看见霍景深和桑念并肩出去。 霍景深一直冷着脸,桑念本来挺不高兴的,不小心看到站在窗户后面的姜予安。 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桑念右脚崴了一下,身体朝着霍景深倒过去。 第207章 霍景深变了 桑念倒向霍景深的怀里。 她甚至稍微闭上了眼睛,嘴角上扬,想到倒在霍景深怀里,霍景深打横把她抱起来,然后问她疼不疼,再然后着急送她去医院的场景。 啊…… 预料之中的怀抱没有等到,却被人揪着衣服领子。 桑念感觉自己快要被勒死了。 “霍景深,松手!” 桑念扶着墙站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霍景深,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你见过哪个男人对崴脚的女人这么粗暴!”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你媳妇一个人,你放心我桑念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非要缠着你怎么样!” “我刚刚是不小心把脚崴了,不是故意要和你怎么样!” 桑念气哭了. 霍景深变了。 变得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不知道心疼她。 幸好这是门口,要是被大院里其他人看到,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霍景深烦躁地皱起眉头:“你自己回吧!” 说完,他就进来了。 桑念脸上还挂着眼泪,难以置信的看着霍景深,竟然也不问问她有没有崴到脚,要不要去医院,直接就回屋去了。 想到姜予安就在窗户边,她立刻抬头去看。 窗户边早没了人影。 桑念松了口气,幸好没被姜予安看到。 要不然姜予安变着法的笑话她。 姜予安没笑话她,但是笑得肩膀都颤抖起来。 霍婷看嫂子突然就发癫,纳了闷:“嫂子,你笑什么?” “不行了,我眼泪都笑出来了!”桑念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擦着眼泪:“刚才在大门口,桑念把脚崴了,她倒到你哥怀里!” “就差那么一点,你哥就跟拎小鱼一样,提溜着桑念的衣服领子把她扶起来,桑念都气哭了,真好笑!” “啊……” 霍婷忙跑到窗户那去看。 “别看了,人肯定早就走了,你哥太好笑了!” 霍景深双手插在口袋,身体斜靠在门框上,宠溺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 “哥……”霍婷转身看到门口的人。 姜予安吓了一跳,赶紧止住笑,眼神到处飘。 霍婷被嫂子心虚的样子,可爱到。 “哥,你做的挺对的,刚才你要是抱了桑念,结果一定和现在不同!” “我结婚了,分得清!” 霍景深进了屋:“行李都收拾好了吗?还要买什么东西吗?” 姜予安看向地上的几个行李箱:“反正就回去几天,我就带了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 “咱们这次回去和你以前一个人回去不一样,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咱们就上街一趟,买点特产带回去!” 连着两天,霍景深都陪着姜予安逛街,给蓝家的每一个人都买了礼物。 另一边。 桑念本来是假装脚崴了,没想到真把脚崴了。 回到家就脚踝就肿的跟个馒头一样, 桑念从冰箱里拿了冰块冷敷,眼底冒着层层寒意。 霍景深既然对他这么冷漠无情,那就别怪她不要客气了。 京市不是她的战场,等回到沪市,她有的是办法把霍景深拿下来。 只要霍景深和她睡了,她就不相信姜予安那个一穷二白的女人,她还能霸占着霍景深不放。 不过就是三个孩子,既然蓝家老爷子和老太太那么喜欢,就送给他们养就是了。 老爷子要是想待在京市,那她就想尽一切办法,把她和霍景深的工作调回去。 他们要是留在沪市,那她就留在京市。 桑念觉得只要让霍景深见不到三个孩子,霍景深就会逐渐对她有感情。 霍景深的枪法那么准,能让姜予安一胎怀俩,肯定也能让她一胎怀俩。 她还就不信了,有了孩子还拿捏不了霍景深。 脚踝上不那么痛了,桑念一瘸一拐的出去给家里打电话。 一转眼就到了出发的日子,蓝妈四点多起来就把饭做好,一家人吃了饭,把东西收拾好。 袁涛来送他们去火车站。 “ 外公外婆,我忙着不能陪你们一起回去, 你们记得想我,记得给我带点好吃的回来!” 袁涛把东西放在车座后面,不忘和老太太撒娇。 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好,回来一定给你带东西!” 自打上次袁涛在家里住了一晚上,只要有时间袁涛就来家里,不是吃饭就是住一晚。 他嘴甜又有眼色,大家都不讨厌他,家里比以前热闹了不少。 霍婷和袁涛差不多大,袁涛就一口一个妹子地叫她,还说她话太少, 不停的找她聊天。 只要和袁涛在一起,霍婷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一个凶杀案让丁振兴从大年初三一直忙到了现在,案子还没有彻底结束。 丁振兴灰头土脸的来找霍景深,看到的就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和霍婷的说话。 小伙子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霍婷脸上灿烂的笑容,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瞬间,丁振兴心里就跟堵了块石头似得。 难受的让他捶了两下胸口。 “丁局长你怎么来了?” 姜予安看到风尘仆仆的丁振兴,吓了一跳:“ 你这是从哪来的,怎么成这副样子了?” 灰色的毛衣脏的都快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原本的寸头长了老长,一团一团的打结在一起。 脸上的胡子看起来至少有大半个月没有刮了,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看的有点吓人。 就像是一道闷雷一样。 霍婷猛地抬起头,恰好和丁振兴四目相对。 丁振兴瞬间错开目光,看向霍景深:“我有话和你说!” 霍景深和丁振兴去了书房,两个人说了一句话下来,脸色都不太好。 丁振兴给老爷子和老太太打了招呼,匆匆忙忙就走了。 霍婷的心一阵刺痛, 眼泪差点就落下来。 明明上次是她要逃跑,可是这一个多月她每天都期待着能见到丁振兴。 丁振兴却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 霍婷觉得丁振兴一定是觉得,她在玩弄他的感情,放下了这段感情。 她也在慢慢说服自己,让自己放下这段感情,丁振兴却毫无征兆的出现。 姜予安看霍婷难受,低声问着霍景深:“ 丁振兴来找你什么事?” 第208章 如果我和桑念打起来,你会向着谁 “等到了沪市和你说!” 马上就要出发了,这会的确不适合说事情。 昨天晚上姜予安就把钥匙给了曹桂花,让曹桂花帮忙照看着家里的鸡。 这是姜予安第一次来火车站,看着火车站人头攒动,南来北往的人提着各样的行李袋,穿梭在人群中。 姜予安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有种要去探索未知世界的感觉,还有种要出去旅游的紧张和期待。 自从在红星制衣厂工作后,每天接触的人也多了,姜予安最大的感受就是,人一定要趁着年轻去做想做的事情。 想要旅游可以穷游。 想要吃好吃的东西,就立马去吃。 想要穿漂亮的衣服,就立刻去买一件。 只要一切在自己的经济范围内就赶紧去做。 要不一直等。 等有钱。 等有时间。 等着等着时间就过去了,哪怕日后再出去旅游,吃上心心念念的饭,穿上漂亮好看的衣服,都不会是当时的那种心情。 姜予安打定主意,这一趟出来绝对不能让任何事情破坏自己的好心情。 所以在火车站看到一瘸一拐的桑念,桑念拖着一个很大的两个行李箱,让霍景深帮忙给她拿行李箱,姜予安都无动于衷。 不管桑念怎么折腾,只要她不接招,桑念就是什么都做不了。 这次全家人都要回去,又赶在放假前回去,所以卧铺还有很多空位置。 霍景深就买了三个下铺,老太太和老爷子一个车厢,蓝妈和婷婷一个车厢。 他和姜姜一个车厢,白天三个孩子能三个车厢来回跑,晚上他就能和姜姜有个独立的空间。 千算万算,霍景深没算到桑念买了他们那一节车厢的中铺。 桑念崴了脚还拄着拐杖,一双清冷的眸子看向霍景深:“景深,我脚崴了不方便上下,能不能和你换个位置?” 桑念买的是霍景深的上铺,要是霍景深同意,她就睡在霍景深的上面。 不能同床共枕,但是睡在上下铺,对桑念来说也很知足了。 桑念转头瞬间,挑衅的看了姜予安一眼。 姜予安不说话,就默默地躺在床上,抱着胳膊玩味的眼神看着霍景深。 霍景深无奈又宠溺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桑念不明所以,连忙追出去。 就听到霍景深和霍婷说要换位置。 霍婷一开始还纳闷大哥为什么换位置,知道桑念买的是大哥的中铺,二话不说就和大哥换了。 早就领教了霍景深的冷漠无情,看到霍景深和霍婷换位置,桑念还是气得不行。 回到车厢,桑念把拐杖重重的放在地上,生气的躺下来。 霍婷就挤到姜予安的床上。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放在柜子上,姑嫂两人嗑着瓜子看着外面的风景。 好像桑念是空气一样。 桑念躺了一会就躺不住了,坐起来冷着脸质问霍婷:“婷婷,我没有哪得罪过你吧?” 霍婷眨了眨眼,把瓜子皮放在柜子上:“没有啊!” “既然没有那你为什么要给我甩脸色?” 霍婷懵了,看了姜予安一眼:“我什么时候给你甩脸色了?不是你躺在那不说话吗?” “我和我嫂子还怕吵到你,我俩都不敢大声说话!” 桑念怨毒的眼神看向姜予安:“还说没有?从前你见我就姐长姐短地叫我,这次从见面到现在你就没主动和我说话!” “如果你是因为上次的事情生气,我给你道歉!” 霍婷好笑,抿了抿嘴又叹气:“既然你道歉那我就原谅你行吧!” 桑念:“……” 霍婷的脸还真大,她不过随口说要道歉,她竟然就真的说原谅她。 她哪来的脸。 霍婷看桑念还一脸生气的样子,又看了姜予安一眼:“嫂子,你帮我想想我还有哪做错了?” “想不到!”姜予安说:“可能是我这人心大,不会注意你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桑念一下就怒了,拍着床:“姜予安,你拐弯抹角的骂谁呢!” 姜予安挺纳闷的:“同志,我说我自己心大,怎么就拐弯抹角的骂你了?” “你好歹是从国外回来的医生,是喝过洋墨水的高等知识分子,怎么还能因为别人的话就胡思乱想呢!” “这可不是好事!” “幸好我们是在卧铺,要是在硬座大家听到你这么说就会觉得你是小心眼的人!” 桑念一口恶气憋在胸口,差点没把她憋死。 她愕然的看着眼前不起眼的女人。 前有霍景深后有这个女人,这两个人是换着来气她的吗? 没看到她是个病人,需要照顾吗? 霍婷头一次见桑念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的,她差点就笑了。 霍婷给姜予安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就去了隔壁车厢。 车门关上,霍婷就把刚才姜予安说的话说了一遍,姜予安看似无意,实则偷瞄了霍景深好几眼 他要是有任何不对劲,她立马出去,继续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 霍景深宠溺的看着她:“你就该这样,天塌了有我们给你们顶着,不要怕!” 姜予安故意说了一句:“如果我和桑念打起来,你会向着谁?” “你说呢!”答案显而易见。 一个晚上的车程睡上一觉就到了。 出门之前蓝妈准备了不少的吃的,火车上有热水,大家凑在一个车厢里把晚饭吃了。 一直磨蹭到要熄灯的时候,霍婷和姜予安才回去睡觉。 门打开,两个人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怨气。 霍婷没有搭理桑念,看到姜予安的中铺空着,她就直接睡到姜予安的上面。 刚刚爬上去,就听一阵轻轻浅浅的哭泣声从下面传来。 国外虽然苦,可是桑念哪里吃过这种气和苦。 整整一天都没有人关心她一句怎么吃,怎么睡,要不要上厕所。 霍婷的一个淡漠的眼神,就让桑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桑念看到霍婷又看过来,立马站起来:“对不起,影响到你们了,我这就出去!” 桑念扶着栏杆,一瘸一拐的出去,还贴心的把门关上。 走廊上有个坐人的地方,正对着每一个车厢门。 桑念坐到正对蓝妈和霍景深的那一节车厢,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第209章 我这人有点好色 霍婷趴在床上,无奈的说:“嫂子,我活了二十多年,也算是见识了戏精长什么样!” “真的,我以前认识的桑念不是这个样的,你说她在国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这怎么一见到我哥就要发点羊癫疯!” 姜予安懒洋洋的靠在被子上,抱着胳膊好奇的看着外面。 “你好歹以前还做过记者,没听说过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顿了顿,姜予安说:“我和你说句实话,当年我对你哥是一见钟情!” “正好那时候王春花要给我说亲事,不是带着几个孩子的老男人,就是身体有问题娶不到媳妇的男人!” “我这人有点好色,那天我去供销社买东西,你大哥和他战友也去买东西,我一眼就看上了你哥!” “当时供销社人挺多的,四五个当兵的进来,感觉供销社一下子就满了!” “好多姑娘都盯着他们,大家一眼看到的就是你哥,但你哥当时就是扑克脸,面无表情的就跟煞神一样!” “那些人看了一眼就吓得不行,我一眼就相中了你哥,我当时就想着要是能和你哥结婚,哪怕以后你哥挂在墙上,我也知足了!” 姜予安说着两手一摊,自己先笑了起来:“谁知道一语成谶,我嫁给了你哥,然后他就在墙上挂了十年!” 哈哈…… 霍婷笑的眼泪都出来。 她在床上滚来滚去:嫂子,你太可爱了,我们大家估计我大哥也好奇你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 “我们大家都以为你是看上了他军人的身份,想着嫁给他之后吃喝不愁,没想到你是看上了他的身体!” 姜予安乐呵呵的说:“当然也看上了他军人的身份,不过他的身体和样貌是第一位!” “我没嫁给你哥之前,就胡同里四合院的那些人,但凡是结婚的,不管是结婚多少年的,就没有不吵架的!” “我要是十八岁结婚,七十岁才死,两个人就要一起生活五十多年!” “我就想着反正都要吵架,找个帅气的自己喜欢的,吵架的时候还能忍着点!” 哪怕以前日子最苦的时候,姜予安都没后悔过嫁给霍景深。 霍婷笑的不行,不停的捶床。 蓝妈听见外面有哭声,好奇的把车门打开就看到桑念趴在桌子上哭。 紧接着就听见霍婷的笑声,还有姜姜说话的声音。 蓝妈关心桑念,还没问两句霍婷的笑声就越来越大。 桑念更委屈了,她咬着嘴皮委屈的说:“蓝妈我没事,就是我好像惹婷婷不高兴!” “不管我和婷婷说什么,婷婷都不和我说话,再加上我一天没吃东西,就难受了!” 蓝妈只听到一句饿哭了,温声细语的说:“原来是饿哭了,我还以为是怎么了呢!” “行了你别哭了,我那还有两个鸡腿一个饼子,我拿来给你吃!” 桑念的眼泪卡在眼眶,那叫一个气啊! 蓝家人这都怎么了,跟姜予安一个空间待得就久了,难道都抓不到她说话的重点了吗? 她的重点是她饿了吗? 她的重点是霍婷不搭理她! 她要告状,要让霍景深知道姜予安拉着霍婷欺负她了! 蓝妈把门开的很大,霍景深就在床上侧躺着。 只要抬一下眼皮就能看到桑念。 桑念把眼睛都看酸了,霍景深也没有看她一眼。 蓝妈把用油纸包裹的鸡腿和饼子放在桌子上:“吃吧,吃饱肚子睡一起起来,明天就到了!” 桑念回来后,蓝妈还没怎么和桑念接触。, 她就是从眼神看,觉得桑念变了,眼里多了算计。 蓝妈在蓝家做了几十年的保姆,最不喜欢揣摩别人的心思,所以就没和桑念说什么。 蓝妈把车厢关上,彻底的隔绝了桑念的视线。 桑念委屈的想要捶桌子,又不敢太用力。 她很想把这些东西还给蓝妈,说她不吃。 可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了。 桑念含泪把两个大鸡腿一个饼子吃了,吃完饭之后先去上了个厕所,又接了一点热水回来。 她刚坐下车厢里的灯就熄了。 姜予安把被子拉开,背对着霍婷闭上了眼。 坐上了别人口中的火车,一开始的兴奋散去后,姜予安满脑子只有火车的哐当声。 震耳欲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响。 白天看着外面的风景说着话,还不觉得车厢有多冷。 这会觉得车厢四面漏风,刺骨的寒风使劲的往她的脑门上拍着,吵得她一夜都没睡着。 早晨六点多,列车员的声音把她吵醒。 姜予安无精打采的坐起来,整个人都感觉昏昏沉沉的。 霍婷和桑念还睡着,姜予安就盘腿在床上坐着。 后来实在是难受得不行,感觉头要炸了。 她穿上鞋蹑手蹑脚的去找霍景深。 霍景深早就醒了,已经在车厢里溜达了好几圈。 看到无精打采的姜予安,吓了一跳。 赶紧扶着人在他床上躺下。 姜予安虚弱的说:“霍景深,我头疼的要炸开了一样,你帮我找点药!” 霍景深给姜予安脱掉鞋子,把她双腿放在床上。 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手搭在她头上。 “你发烧了!” 霍景深把行李箱从床铺底下拉出来,拿出来一个袋子。 走之前,他特意去找了沈君林一趟,让沈君林给他准备了一些回沪市可能用到的药。 沈君林说最近感冒的人特别多,只要感冒就是高烧浑身疼,而且还好几天不退烧。 霍景深猜测姜予安就是感冒了。 立即让蓝妈去老太太那屋。 他把姜予安扶起来,给她喂了好几种感冒药。 又给她戴上口罩:你这是重感冒会传染!” “你忍一会!” 前两天曹桂花儿子就突然高烧,还把曹桂花给传染了。 老太太和老爷子年龄大了,晚宁和小鱼安安还小着。 姜予安知道霍景深不是嫌弃她,而是担心传给老太太。 “谢谢!” 吃了药,姜予安就昏昏沉沉的又睡着了。 快下车的时候,老太太才听说姜予安感冒了,担心得不得了。 霍景深说:“外公外婆你们一会先下车回去,我带姜姜去一趟医院!” 蓝展鹏和蓝慧妍知道姜予安这次也回来。 一大早,兄妹两个就找了三辆车来火车站接人。 听说姜予安感冒了,蓝展鹏立即把车钥匙给霍景深,让霍景深送姜予安去医院。 霍景深把小心翼翼得把姜予安抱出来,放在车后面。 看着姜予安冷得浑身发抖,心疼坏了。 第210章 霍家乱成了一锅粥 桑念一瘸一拐地出来,就看到大庭广众之下,霍景深竟然直接就把姜予安打横抱起来。 那么大一个人,在霍景深怀里好像瓷娃娃一样。 看的桑念咬牙切齿。 霍景深是眼睛瞎了,还是记性不好,忘了她脚崴了吗? 姜予安又不是死了,他至于那么紧张吗? 他明知道她坐了一天火车脚不舒服,就不能一起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桑念以为姜予安是个软柿子,没想到是个会演戏的,为了和她争宠,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勾引霍景深。 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她这么不要脸的。 付佩兰找到女儿的时候,就看到女儿盯着一辆军绿色的车,咬牙切齿的。 眼眶还红扑扑的,眼底不断地闪过恨意。 付佩兰从来没有见过女儿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念念,你看什么呢?” “妈,你终于来了!” 桑念看见付佩兰,抱着付佩兰就呜呜的哭了起来:“妈,霍家人太欺负人了!” “霍婷和霍景深由着姜予安那个贱人欺负我,他们明知道我一个人坐车没带吃的,也不问我有没有吃的,让我饿了一天!” “火车里那么多人,我一人拖着那么大两个行李箱,好几次差点摔倒!” “姜予安那个贱人仗着给霍景深生了三个孩子,要下火车了,她假装生病,让霍景深把她从火车上抱下来!” “你看看刚到的那辆车就是霍景深开的!” 哪怕女儿一个人在国外和香江闯荡的时候,女儿都没有这么哭过。 付佩兰拍着女儿的后背安抚:“这霍家人也太不是东西了,等回头妈找他们算账!” 付佩兰骂了一会霍景深和姜予安,桑念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 擦掉眼泪跟着付佩兰上了车。 路上,付佩兰拉着女儿的手,怎么看都看不够。 听女儿说崴了脚,就把女儿的腿拿起来放在她腿上仔细检查。 车上有司机,桑念没有说景深的事情。 挑着捡着说了一些这一个多月,在京市发生的事情。 母女连心,哪怕是说到霍家的时候,桑念只是带了一句,付佩兰还是想到当时霍家人多冷漠无情。 女儿是多么的可怜。 到了家,付佩兰扶着女儿进了屋,没好气的说:“这个霍家也太不是东西了!” “当年大院里人说你和霍景深能成的时候,他们霍家人不说话,那不就是默认你们能在一起!” “你留过洋,还在香江医院上过班,沪市这边多少医院都求着你去上班,你为了霍景深,孤身一人去了京市,他们霍家不帮你也就算了,还欺负你!” “简直太不像话了!” 付佩兰说完霍景深又说女儿:“你说你也是,马上就三十岁了,也是留过洋去过香江的人,怎么就非霍景深不可了!” “霍景深是不错,可他们家现在乱成一套,霍家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万一他们家一锅端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桑念靠在枕头上,好奇的问道:“妈,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霍家怎么就乱了套了?” 付佩兰讥诮的笑了一声:“当年霍景深他妈尸骨未寒,霍振林就娶了新人进门!” “我也是最近才听说,宋玉珍和霍振林其实早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 “俩人不知道怎么没在一起,后来霍振林和霍景深他妈在一起,宋玉珍不是去了霍家当保姆!” “没过多久,霍景深他妈就去世了,宋玉珍就成了霍家的女主人!” “霍景深好像派人调查他妈的死因,应该是查到点什么消息,最近霍家鸡飞狗跳的!” “我听你王阿姨说,霍景行说了,如果霍景深要揪着宋玉珍不放,非要把宋玉珍送进去,霍振林就是拼了老命也把霍景深拉下水,听说还要送进去!” “你说霍家这都乱成一锅粥了,万一霍振林和霍景深爷俩撕扯起来,把你再牵扯进去,你一辈子就毁了!” 桑念眉头紧锁,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不应该吧?” “霍景深好歹是霍震林的亲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呢,我就不相信霍振林会为了一个女人把亲儿子送进去!” 付佩兰说:“这你就不懂了,男人的爱在哪个女人身上,他的爱就在哪个孩子身上!” “哪怕那个孩子不是男人的亲生骨肉,只要爱那个女人,男人也心甘情愿养别人的孩子!” “况且宋玉珍还给霍振林生了一儿一女,俩人又是青梅竹马,霍景深这些年不在跟前,霍婷和宋玉珍闹得不可开交!” “提起霍婷,霍振林就说霍婷是个搅屎棍,把家里搅和的鸡飞狗跳!” “霍振林早就对霍景深和霍婷没有父爱了,表面上还对他们两个好,那是因为霍景深现在出息了是团长!” “霍景行就一个女儿,霍景深生了两个儿子,霍振林还想着让霍景深的儿子以后继承家产!” 桑念觉得挺可笑的:“霍振林又当又立,一边嫌弃霍景深,一边又惦记人家儿子!” “谁让霍景行没生个女儿,哪怕霍景行在外面有个私生子,霍振林肯定不会把霍景深当回事!” 付佩兰正说着,听到女儿肚子咕咕的叫声。 付佩兰站起来:“你先躺着,我让刘妈赶紧给你做点饭吃,你看看你瘦的脸上都没肉了!” 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床上,看着外面暖洋洋的太阳,一身的疲惫都被驱散了。 桑念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她问自己是真的爱霍景深?还是只是想得到霍景深? 霍景深把姜予安送到医院,一番检查后输上了液体。 大夫说姜予安就是感冒了,这次的感冒来势汹汹,还有些孩子扛不住没了。 姜予安觉得浑身发冷,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冰窖里,脑袋上又像是放了一块烧红的炭火。 恨不得把她脑子给烤坏了。 牙齿不停的打冷战,浑身都在发抖。 霍景深赶紧打了一盆温水,把毛巾弄湿然后拧干放在姜予安的脑门上。 又把姜予安的袜子脱掉,把冰凉的脚放在他腿上,不停的用手来回搓着。 走廊里,一个扎着双马尾提着饭盒的年轻小姑娘,走了过去又折回来。 往病房里看了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秘密,拔腿就往前面的病房跑。 看到里面的人就喊着:“爸,你猜我刚才在前面的病房里看见谁了?” 第211章 你儿子是野种 “珊珊,妈不是给你说了稳重点,不要大呼小叫吗?”躺在病床上的宋玉珍虚弱的呵斥。 霍珊把门关上,急促的说:“爸妈,你们一定想不到吧,我刚才在前面病房看到我大哥了!” 宋玉珍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抓紧了被子:“是不是你看错了?” 霍珊说:“我发誓绝对没有,我都走过去了又折回去,真的是我大哥!” 宋玉珍眼巴巴的看向霍振林:“老霍,景深这次回来肯定是来找我算账的!” “你一定要好好和他说,千万不要吵架,我相信景深一定是听了别人的话误会我了!” “只要把误会解开,我们一家人还能一起过日子!” 霍振林心疼的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为他说话,那就是个畜生,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霍振林说着把宋玉珍扶起来,把枕头放在她后背。 “珊珊,你在这照顾着你妈把饭吃了,我去前面看看!” “哦,好!” 霍珊乖巧的答应。 知道霍景深派人调查蓝慧妍的死因,宋玉珍就真的怕了。 当年她为了早点上位,变着法的刺激蓝慧妍,才会把蓝慧妍逼疯最后自杀了。 蓝慧妍死了之后,她怕别的女人趁虚而入,所以在蓝慧妍尸骨未寒的时候,给霍振林下药,逼着霍振林和她结婚。 这一切都是她一个人做的,霍振林到现在都不知道。 如果霍振林知道这些事情,宋玉珍不敢想霍振林会怎么对她! 宋玉珍立刻对霍珊说:“珊珊你赶紧追过去看着你爸,千万不要让你爸和你大哥打起来!” “要是打起来了,你就赶紧来找我!” 霍珊本来就好奇俩人会不会吵起来,听到这话立马放下饭盒冲出去。 霍振林从西边的病房一直找到东边,在东边第三个病房发现了霍景深。 姜予安手脚冰凉,霍景深就给她把脚搓热。 这种重感冒就是把热的地方降温,凉的地方升温,身体里的体温达到平衡,就退热了。 咣当一声。 病房的门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你还知道回来!”霍振林怒瞪着霍景深。 霍景深把姜予安的脚放回被窝里,给姜予安盖好被子!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出去说!”霍景深站在床头,挡住姜予安的脸。 话音还没落地,就听啪的一声。 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是不是就是这个贱人给你洗脑,说是你宋阿姨害死了你妈,让你调查你宋阿姨,把你宋阿姨送进去,她生的野种继承我霍家的遗产?” “我告诉你,只要老子活着一天,老子就绝对不会把霍家交给她那两个野种!” “她算什么东西,一个不被我认可的野女人,还想插手我霍家的事情!” “你立刻马上打电话,让你的人停下来!” “你阿姨已经被你气的就在隔壁病房躺着,要是把你阿姨气出个好歹来,信不信我弄死她和她的野种!” 霍振林双眼猩红,看霍景深的眼神就像是看仇人一样。 眼前比自己还要高的男人,明明流着他的血脉,小时候也曾骑在他肩膀上叫着爸爸。 怎么当兵后就把脑子给丢了! 娶了一个一无是处的乡下女人也就算了,竟然还听信那个女人的话,要把他们家给毁了。 他绝对不允许,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家,就这么被一个贱人给毁了! 霍景深活动着嘴角,冷笑:“你说我的孩子是野种?” “难道不是!” 霍振林怒道:“结婚三天你就走了,一走就是十年,孩子是在你走了之后才有的,不满月就生下来!” “那个姑娘是她两年前怀上的,两年前你在哪?” “霍景深你去了一趟大西北是不是把脑子丢到西北了?” “她说什么孩子是你的就是你的?她说你阿姨害死了你妈,你就相信,你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吗?” “那你呢?”霍景深怒极反笑:“当年你喝醉醒来,宋玉珍就在你被窝里!” “她说是你把她当成了我妈,你怎么就信了?” “你有多少酒量,喝醉酒之后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为什么她说你把她睡了你就信了!” 霍振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看到霍景深那怨毒的眼神看着他,理智就被烧没了。 他咬牙切齿怒道:“我和你宋阿姨是青梅竹马,我没当兵前追过你宋阿姨,你宋阿姨根本没看上我!” “你和我不一样,她是没爹没妈的孤儿,十年前你是营长,她就是调查好了我们的家情况,才嫁给你!” “你说我儿子是野种,霍景行和霍珊也是野种了?” “毕竟霍景行出生的时间和你喝醉酒发生关系的时间对不上!” 翁的一声,霍振林脑子炸开了。 蓝慧妍当年说过的话不停的在脑子里回想。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他和宋玉珍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 蓝慧妍一直到死都不知道他们的事情,霍景深这个狗东西又是怎么查到的呢? 霍震林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人。 烧得迷迷糊糊的姜予安坐起来,就把霍景深往身后拽:“不许打我男人!” “霍景深再不好,他也没有在外面找女人,不像你老婆死了不到百天,你就娶了新人!” “你还让新人用旧人的床,你别忘了你能住到部队家属院,全都是因为我婆婆的本事!” “要不然就凭你一个大山里来的,怎么可能会有今天的成就!” “你让别人住着我婆婆亲手置办的房子,看着别人欺负自己的孩子,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怕我婆婆半夜醒来,把你带走吗?” 姜予安脸色陀红,说话都不清楚。 她就是听着病房里有个男人突然发羊癫疯,踹门进来就打人,还倒打一耙说她偷人,她的孩子是野种。 “放你娘的狗屁,你儿子才是野种,你们全家都是野种!” “你你你……” 头重脚轻,两眼冒金星。 姜予安说了一半,好像是咬到了舌头。 滚烫的身体歪倒在霍景深的怀里。 第212章 我可以改姓 霍景深本来在气头上。 如果霍振林再敢说姜予安一个字,他不介意对他动拳头。 谁知道都烧迷糊的人竟然醒来了,还理直气壮的护犊子。 他看着她干的掉皮的嘴唇叭叭的说个不停,一口一个我婆婆。 心里比吃了刚采摘的蜂蜜还要甜。 算起来他回来也有半年了,他们的感情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直不温不火的煮着他这只青蛙。 他还以为这小东西心里没有他。 原来是藏在心尖尖上了。 别人打不得骂不得,只有她可以随便欺负! 想到自己是她的独一无二,霍景深嘴角就深深的翘起。 霍振林卡在嗓子眼的那口气喘过来,吼道:“看看,这就是你找的乡下女人!” “对着我大呼小叫,一点素质都没有!” “你立刻马上就去打离婚申请,我们霍家绝对这种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还对长辈不尊重的女人!” 霍景深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得把姜予安放回到床上,盖好被子。 “霍景深,我和你说话呢,听见没,立刻马上和这个女人离婚!” “如果你不离婚,我就去找你们单位领导,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女人做我霍家的儿媳妇!” 霍景深转过身来,不紧不慢的说:“我可以改姓!” “什么意思?” 霍振林一时半会没明白。 躲在门口偷听的霍珊喊着:“爸,他的意思是他宁愿改姓也不会和病床上的那个女人离婚!” 霍珊不嫌事大。 反正这个大哥从小就不喜欢他们,整天就知道带着霍婷,给霍婷买东西。 她要是动一下霍婷的东西,他就冷着脸把东西拿走给霍婷。 既然他的心里只有霍婷一个妹妹,他就和霍婷从家里滚出去。 最好彻底的从家里消失,把东西全部搬走,以后霍家就是她和二哥的。 她想住哪个房间都行。 霍振林怒极反笑,手刚抬起头就被霍景深握住。 “宋玉珍是你的枕边人,你宁愿想相信宋玉珍也不相信我这个亲儿子,我可以去钢铁厂举报你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 “十多年前我没有调查那是我还没能力,我这一趟回来就是要解决我妈的事情!” “宋玉珍做了什么事情,她心里清楚,怎么做就看你们的选择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伴随着凌厉的眼神。 霍振林吓得往后倒退了一步。 回过神,他又觉得太可笑了,他这个当老子的竟然被霍景深给吓到。 霍珊在门口拱火:“爸,他就是看我们一家四口太幸福了,故意找事情毁掉我们这个家!” “反正你有我和二哥,还有我妈,他这个儿子不要就不要了!” 女儿的话让霍振林脑子清醒过来。 当年的事情过去那么多年,知道他和玉珍事情的人差不多都走了,就剩下几个要么中风要么瘫在床上。 霍景深肯定就是怀疑当年的事情。 但是手里一点证据都没有,故意诈他。 “行,既然你相信那个女人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霍振林放了狠话就离开了。 霍珊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爸,你别伤心难过,就算没有大哥和霍婷,还有我和二哥!” “这些年一直都是我和二哥陪在你身边,你养我小,我养你老!” “整个大院里谁不说我妈是好女人,我看就是霍景深心有不甘,觉得他妈走的太早没过上好日子,看我妈享福眼红!” 听着女儿的话,霍振林心里好受了一些。 “一会这些话别和你妈说,要不然你妈又要难受了!”霍振林叮嘱着女儿。 快到病房门口了,霍振林又出去了。 宋玉珍躺在病床上眼巴巴的看着病房门口,看到女儿进来就急忙问道:“珊珊,你爸没和你大哥吵起来吧?” “没有,不过我大哥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我爸很生气说要和霍景深断绝关系!” 霍珊扶着宋玉珍躺下来:“妈,你就别担心了,霍景深再厉害也是儿子,我爸再老也是老子,我爸手里肯定有霍景深的把柄!” “你就好好养着,没人动的了你霍家女主人的位置!” 宋玉珍不太相信:“这话是你说的吧?” 霍珊从床头柜拿了个苹果削着:“妈,你怎么还不相信我了,真的是我爸说的!” “您别看我爸平时不怎么说话,其实谁对他好,他心里都记着!” “大院里的传言我也听说了,这么多年您不就是因为大家说你算计了我爸,一直觉得愧对大哥和霍婷!” “可您这些年也没委屈,要不是您照顾着霍婷,霍婷就不会有现在!” “您嫁给我爸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生了我和我哥!” “什么是老来伴,就是年纪大了以后相互照顾,要是和你离婚了,我爸再也不会遇上像你这么好的女人!” 女儿越是这么说,宋玉珍心里就越是不踏实。 霍振林曾经可是真真正正的喜欢过蓝慧妍,要不是蓝慧妍一直和他吵架,他也不会渐渐对蓝慧妍厌烦。 她也没想到蓝慧妍嘴巴那么严,她变着法的刺激她,她竟然从来没有和霍振林提过。 但凡蓝慧妍和霍振林说过,他们两个的感情可能也不会破裂的那么快。 她也不会胆子越来越大,一心想着当霍家的女主人,把蓝慧妍给活活逼死。 当年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做坏事的兴奋。 根本没考虑过有一天霍景深会长大,他这个当儿子的会调查他妈的死因。 但凡她考虑过一丝丝,她现在也不会这么害怕。 看着女儿那稚嫩的脸,单纯无辜的眼神。 宋玉珍五味杂陈,后悔不已。 “妈,吃苹果!” “珊珊,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以后要学着做饭学着洗衣服,学会照顾自己!” “不要整天就盯着芝麻大点的事情,心眼也要多一点,不要被别人玩的团团转!” 宋玉珍心疼的摸着女儿的脸颊。 霍珊莫名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妈,好端端的你说这些干什么!” “你说了要照顾我一辈子,我为什么要学做饭洗衣服,就算以后结了婚我也要赖你一辈子!” 第213章 家里死人了吗 女儿的话让宋玉珍后悔不已。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的话,她一定做得再隐秘一些,一定再耐心一些,不留一丝痕迹就不会有现在了。 可是没有如果。 宋玉珍吃着女儿的苹果,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如果她和霍振林到了撕破脸皮那一步,她可以为两个孩子争取些什么。 霍珊还在上大学,还要两年才要毕业。 虽然霍景行是她儿子,但是宋玉珍不得不承认,论做哥哥这一点,景行没法和霍景深比。 也怪她。 从小就生长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吃了太多的苦头. 有了孩子之后,她加倍地对他们好,希望她吃过的苦头孩子们不要再吃。 所以把景行养的自私自利,不管做什么事只考虑他自己的感受。 她这次生病在医院已经住了五天了,景行和他媳妇就只在第二天来过一次,还是空着手待了不到十分钟,两个人就走了。 大院里的人都说霍珊骄纵,可是关键时候只有这个女儿靠谱。 宋玉珍又想到霍振林,既然他没和霍景深吵架,那肯定也被霍景深给伤了。 要不然也不会没来看她。 霍家现在住的房子是霍振林还没转业的时候分的,转业到钢铁厂之后,倒是也能分房子。 只是他们一家住惯了这里,懒得搬家就没有要房子。 目光再次落在女儿的身上,宋玉珍决定无论如何要给女儿弄一套房子。 不管她以后怎么样,也不管女儿以后结不结婚,有了房子就是女儿的底气。 女儿嫁人了,要是在婆家过得不好,她也有地方待。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宋玉珍就想了无数的事情。 霍珊就觉得她妈今天特别不对劲,好像在交代遗言一样,她把这一切都怪在霍景深身上。 他牺牲的这十年,他们家过得好好的。 去年刚回来,就把他们家搅和的鸡飞狗跳。 过年也没回来看爸爸,这清明节回来看她那死去的妈,又把他们家搅和的鸡飞狗跳。 霍珊对霍景深一肚子怨气,打算一会再去那个病房一趟。 如果霍景深不在,就警告那女人管好自己的嘴,要是把他们家搅和的鸡飞狗跳,她不介意找几个混混教训他们。 过去十多年姜予安都没有病的这么严重。 好像她一直就在鬼门关徘徊。 里面有个小鬼招手让她进去,说里面多好多好。 外面有个人让她赶紧醒来,说外面多好多好。 她就像是漂浮在一团棉花上,浑身轻飘飘的,脑袋又特别的重,像是脖子上挂了千斤巨石,要把她从云端拽下去。 昏昏沉沉的,好像怎么睡都睡不够一样。 一开始蓝家人都没当回事,觉得姜予安就是普通的感冒,等到了第三天姜予安还没醒来,大夫说她得了肺炎。 蓝家人彻底坐不住了。 老太太急的嘴上全是水泡,自责的抹眼泪:“都怪我,姜姜说要回来的时候,我就该拦着!” “这要是姜姜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给这三个孩子交代!” 蓝慧静劝着:“妈,谁也没想到姜姜会生病,还这么严重!” “这事和您没关系,您别太自责了!” “大哥已经联系最好的大夫,景深也给君林说了,姜姜一定不会有事的!” 老太太还是不停的抹眼泪。 霍予和霍安站在远处,两个人眼里都挂着泪花。 一想到妈妈就像是老霍的妈妈一样,会被放进一个小小的棺材里,从此以后只能看到一堆黄土。 两个人就再也忍不住。 霍予哇的一声哭了:“我不要我妈死,我不要当没妈的孩子!” 蓝家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一跳,一转头看到俩孩子哭成了泪人。 屋里的大人都开始掉眼泪。 蓝慧静跑过去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乖孩子,你妈妈不会有事的!” “你妈这么多年都一直强撑着,这次有病就来势汹汹,对你妈来说也是好事,只要闯过了这一关,你妈以后就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 霍安哭的声音不大,细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姨奶奶,我们可以去看我妈吗?” 蓝慧静摇头:“不行,你妈现在已经发展成肺炎了,送到传染科了!” “等过几天你妈转到普通病房,你们再去看她!” 霍予和霍安不说话,又开始掉眼泪。 蓝家的气氛乌云密布的。 蓝景瑜下了班回来,就看到家里乌烟瘴气的,一个个全都在掉眼泪,就跟死了人一样。 她把黑色挎包放在衣架上:“你们一个个哭的这么伤心,谁死了吗?” “呸呸呸,景瑜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刚把两个孩子哄好,蓝景瑜就说了这么一句。 蓝慧静板着脸教训:“景瑜,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说话呢?” 蓝景瑜不高兴的耷拉着脸:“我就这样说话怎么了,看不惯您就忍着!” “我上了一天班回来,一进门就乌烟瘴气的,还不允许我说两句话!” “再说了这是我家又不是您家,您管的还挺多的!” “蓝景瑜!” 蓝展鹏厉声道:“给你小姑道歉,谁允许你这样和你小姑说话的?” 蓝展鹏刚下班回来,一进门就听到女儿不满的抱怨。 蓝景瑜不情不愿的道歉:“小姑,对不起啊,我不该这样和您说话!” “家里没死人是吧,没死人那就行,要是死人了你们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就不回来了!” 啪啪 她刚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蓝景瑜捂着脸,骂人的话还没出口就对上她爸吓人的脸色。 蓝展鹏脸黑如墨:“不愿意在这个家就滚出去,我就当没养你这个女儿!” “亏你还是上过大学的人,你们老师没教你,要对家人说话客气些!” 平时蓝景瑜说话难听也就算了,大家忍忍就过去了。 可是这一次蓝景瑜说话实在是太难听,简直就是往大家心上插刀子。 所以她挨了打,没有一个人劝蓝展鹏。 苏红梅看着女儿红了眼,小声说:“展鹏,有什么话你和孩子好好说,打孩子干什么!” 第214章 桑念的恶毒 “你闭嘴!” 蓝展鹏脸色很难看:“她就是被你惯成这样的,每次我教训她,你就说她是孩子,你看看她现在成什么样了!” “说话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她这臭毛病,要是不改掉,以后吃亏的是她!” 蓝展鹏气的呼吸声都变粗了。 “以后再让我听见你对家里人大呼小叫,说话没有分寸,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是你奶奶家不是我们家,以后回家就滚回家里,没事少来这边!” 蓝景瑜直接懵逼了。 她长这么大一直都是这么说话的。 以前最难听的时候,他爸也只是呵斥她两句,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手。 今天竟然对她动手了,张嘴闭嘴就让她滚,还说这是奶奶家,让她以后少来。 蓝景瑜委屈的直掉眼泪:“不回来就不来,你以为我稀罕来啊!” 她拿上衣架上的挎包,就哭着跑回家了。 苏红梅拿上外套就要去追,被蓝展鹏呵斥:“不许去!” “可景瑜……” 蓝展鹏黝黑的眼睛凝视着苏红梅:“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让她好好反省哪里错了!” 苏红梅也就在床上的时候不怕蓝展鹏,平时都很怕,更何况这会他还在生气。 默默地把衣服放回去,转身去厨房帮忙做饭去了。 老太太和老爷子心事重重,霍予和霍安躲到房间去了。 蓝家的每一人都记挂着姜予安,就怕姜予安一病不起。 蓝景瑜从蓝家哭着跑出来,不停的骂着:“蓝展鹏让你打我,看以后谁孝顺你!” “景瑜,你这是怎么了?”在家躺了好几天的桑念,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 她实在是忍不住对霍景深的思念,趁着她妈不注意从家里出来。 半道上碰上哭哭啼啼的蓝景瑜。 不问还好,一问蓝景瑜更委屈了。 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桑念姐,我小姑打我,我爸骂我,还把我从家里赶出来,让我以后都不要去我奶奶家!” 桑念震惊:“怎么回事?你大哥一家五口从京市回来,不是挺高兴的事情,怎么你小姑骂你,你爸还对你动手了?” “就是因为他们一家五口回来了,我们家才鸡飞狗跳的!” “你先擦擦眼泪好好和我说,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怎么还和你大哥扯上了关系!“” 蓝景瑜接过桑念的手帕,擦掉眼泪。 “都怪那个姜予安,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到了我们这生病了!” “那天在火车站就被我哥直接送到了医院,她就一直没出院!” “我也没问那么多,今天下班进门看见家里人都在哭,我就说了一句是不是死人了!” “我小姑就不乐意了就教训我,正好被我爸下班回来听见了,我爸就动手打我了!” “你看我脸都肿成什么样了!”蓝景瑜把脸侧过来给桑念看。 桑念轻轻的摸了一下:“你爸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对你动手,这手要是再重一点,你脸都要破皮了!” “你也别难过了,我在京市的时候都斗不过姜予安,谁让她道行太深了呢!” “外面这么冷,你也别在外面站着了,赶紧回家煮个鸡蛋滚一滚,明天早晨就消了!” 桑念着急回家打听姜予安的情况,随口安慰了几句就赶紧回家了。 进门,桑念就给沈清扬打了电话。 “清扬,我刚才在路上碰到景瑜,景瑜说姜予安住院了?很严重吗?” 沈清扬诧异的问她:“桑念姐,你们不是在一起,你不知道嫂子感冒了吗?” “知道!”桑念说:“霍景深把姜予安从火车上抱下去的!” “我脚不是还没好利索,这两天就在家里待着没出门,我以为她已经出院了,景瑜说她还没出院,好像情况更严重了?” 沈清扬的语气听起来很凝重:“嗯,我爸说嫂子之前身体亏空的太厉害,这猛然生病就比别人都严重!” “再加上这次感冒比之前都要厉害,没有特效药,感冒就变成了肺炎!” “肺炎!” 桑念惊呼了一声。 现在虽然是八六年了,但是在大陆这边,医疗还不是很发达,肺炎被列为传染病,一旦严重是会死人的! 挂了电话,桑念就笑了起来。 她就说像姜予安那样不择手段的人,一定会得到报应。 报应虽迟,但一定会到! 桑念甚至恶毒的想,姜予安最好就死了,即便死不了也把脑子烧坏了,以后就是个傻子。 桑念本来还打算要么利用蓝景瑜那个蠢货,要么就去霍家找霍珊,利用霍珊或者宋玉珍。 现在她什么也不用做了! 姜予安被推入传染病病房,大夫本来不让霍景深进去,霍景深执意要进去。 最后大夫只能同意让他进去。 姜予安穿着白蓝色的病号服,吸着氧气。 本来就不大的脸,瘦了一大圈,显得她的眼睛格外大。 睫毛细长茂密,就像是假的一样。 明明都要三十的人了,脸上肌肤还吹弹可破,能清晰看到里面的血管。 霍景深紧紧地握着姜予安的手,贴在他的脸上。 黑色的眼眸早就已经布满红血丝,还是不舍得挪开。 护士站的护士窃窃私语:“我当护士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深情的男人!” “从那女人住进来,那男人就回过两次家,加起来还不到一个小时,应该就是换了个衣服就来了!” “那女人睡着,他就一直拉着那女人的手,盯着那那个女人看!” “我给那女人输液的时候,那个男人一直盯着我,好像我用力一点,那男人就会凶我!” “搞得我差点都不会扎针了!” “就是,我当护士这么多年,也算见识了不少人,基本上女人生病都是自己住院,家里孩子来送个饭,病还没好利索男人就喊着让出院干活!” “好像那个家离了女人就转不了!” “你看看那男人寸步不离的守着,还让大夫给他用最贵最好的药!”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想拿那个女人的剧本!” 按捺不住的桑念找到医院,恰好就听见这些护士的话。 第215章 把她当枪使 她的手一点点攥紧。 “同志,请问你们是在说昨天刚转院过来的病人吗?”桑念还是不相信,霍景深爱姜予安到命都不要的地步。 几个说话的护士被打断,抬头看到一个长相清冷的气质美女。 “是啊,现在我们医生护士都传开了,那个女人进了传染病房,男人非要跟进去!” “那男人深情也就算了,还长得好看!” 这些人说的每一句话就像是针扎在桑念心上,她听了几句就听不下去了。 从医院大楼跑出来,桑念站在北面的草地上,仰头看着传染病房的位置。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过就是离开了十几年,再回来一切都变了! 为什么当年只对自己好的男人,现在心里只有那个女人。 京市的医疗水平还达不到国外的水平,霍景深他就一点都不害怕被传染,一点都不害怕死吗? 姜予安长得不如她,学历不如她,就是给霍景深生了三个孩子而已。 为什么霍景深就死心塌地的守着她。 桑念一遍遍的反问,自己到底哪里不如姜予安。 桑念眼睛都看瞎了,还是找不到答案。 “姜予安,你说你抢谁不好,非要抢我桑念看上的男人,既然你已经转入传染病病房,那就死了算了!” 桑念盯着病房的方向,恶毒的诅咒。 离开医院后,桑念又去了一趟霍家,她妈说霍家乱成了一锅粥,她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念姐姐!”刚从医院回来的霍珊,看到桑念很是惊喜。 桑念把在供销社买的水果放在茶几上,轻轻的和霍珊抱了一下。 “怎么你一个人在家?阿姨呢?”桑念明知故问。 霍珊拉着桑念坐下,一边倒水一边说:“我妈被我大哥气的住院了,我也是刚从医院回来!” 桑念接过水杯,一脸狐疑的样子:“你大哥不是在京市,怎么还把你妈气病了?” 霍珊眨了眨眼:“还不是因为他妈的事情,他妈死的早,我爸妈又在他妈尸骨未寒的时候结婚,他就觉得是我妈害死他妈的!” “你不知道他多厉害,人在京市手都伸到沪市,派人来沪市调查我妈!” “我妈照顾我爸和霍婷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一点都不领情,还想把我妈送进去,我妈想不明白就气病了!” “是吗?” 桑念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你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啊,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和他们这次是一起回来的,你嫂子在火车上就生病了,被你哥抱下来的,听说你嫂子住进医院,好像到现在都没出院!” 桑念语气温婉,好像真的对霍家的事情一无所知一样。 “你说那个女人啊!”霍珊冷笑:“活该,怎么不死了算了!” “死了还能给我大哥他妈作伴,我大哥应该很高兴!” 这话说的实在恶毒,可桑念听的高兴啊! 她就知道她今天来找霍珊是对的。 “珊珊,我怎么听你这口气,你好像已经见过你大嫂了?你好像对你大哥怨言很大啊!” “我那两天在医院照顾我妈的时候,看到他们了,他和我爸还吵起来了!” “要不是我拦着,两个人能打起来,反正我对那个女人一点好感都没有!” “霍景深就是看不惯我们一家四口幸福在一起,他媳妇现在快死了,就是他的报应!” 桑念抿了抿嘴角:“其实你嫂子人挺好的,你还不知道吧!” “你哥和你嫂子结婚刚三天就去执行任务了,你嫂子八个月后给你哥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两年前你哥回来执行任务,他俩又碰到一起,你嫂子又给你哥生了个闺女!” “我上次去他们家,霍婷一口一个嫂子叫着,还说是你嫂子给了他们一个家,谁要是说你嫂子坏话,谁就是他们家的敌人!” “我呸!” 霍珊笑的很轻蔑:“霍婷那就是个白眼狼,亏我妈对他那么好,家里什么好的都紧着她!” “她还到处和人说我妈是后妈,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让大院里的人对我妈指指点点!” “像她那种没良心的人,就该出门被车撞死,带着姜予安那个贱人,一起下地狱!” 桑念眼里的笑容更浓了。 “你嫂子可是福大命大的人,十年前生双胞胎早产都没事,这次肯定也会平安的!” 桑念故意拉长尾音顿了一下:“等你嫂子身体恢复之后,你哥肯定还会把注意力放在你家这边!” “你还是好好劝劝你爸,不要和你大哥闹得太僵了,毕竟你大哥现在是团长!” 桑念看到霍珊的眼里充满了算计,就点到为止了。 霍珊是个没脑子的,她借着霍家这趟浑水,最好让姜予安彻底消失了。 如果消失不了,那就只能离间霍景深和她的感情。 桑念离开后,霍珊在家里休息到中午,提着饭盒去医院给宋玉珍送饭去了。 宋玉珍吃着饭,听女儿小嘴巴巴的说个不停。 “珊珊,以后离桑念远一点!”宋玉珍听到桑念给女儿说的那些话,眼底迸射出寒光。 霍珊被宋玉珍凌厉的声音吓到:“妈,怎么了?” “桑念这是拿你当枪使!”宋玉珍摸着女儿的头:“她喜欢霍景深,又怕霍景深讨厌她,她觉得你没脑子,想要利用你对姜予安的讨厌,让你主动对付姜予安!” “如果你对姜予安动手,不管是哪种结果,对她来说都是好事,她可以趁机安慰霍景深,一点点的拉近和霍景深的感情,最后取代姜予安!” 霍珊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大大的。 “妈,我还真有想法!”霍珊回了神,说出她的想法:“我在家捉摸着,要不要花点钱买通护士,趁着霍景深不注意,给姜予安的药里多放一点安眠药,让她彻底的消失!” “肯定是那个贱人惦记我们家的财产,她就给霍景深吹枕边风,让霍景深针对你!” 宋玉珍听着女儿的话,后怕不已。 第216章 就当是为了我 这些女人都把瞧不起她宋玉珍,连带着把她的孩子也当做傻子,想要利用她的孩子,达到他们的目的。 桑念! 宋玉珍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名字。 听说姜予安进了传染科,就是一个小小的肺炎竟然发展成重症肺炎,现在还昏迷不醒,宋玉珍就赶紧出院了。 她要趁着霍景深没时间对付她的时候,赶紧给霍珊把房子准备好。 把矛头从她的身上转移到桑念身上。 宋玉珍没和霍振林商量,第二天就出院了,回到家后她把门关起来,把她藏起来的存折打开。 看到存折上面还有四万多块钱,宋玉珍心里就有了几分底气。 从前年开始,沪市这边兴起了楼房,一平米好几百块钱。 去年的时候,她还陪着别人去看过,新楼房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屋里还有暖气。 晚上上厕所不用跑到外面,做饭也不用被别人盯着,最主要的是冬天不用自己烧炉子。 外面穿棉袄,屋里穿短袖。 唯一的不好处就是地方就只有巴掌大,你家的墙也是她家的墙,不管白天晚上谁家一有个动静,就听的清清楚楚。 可是关起门来,自己在家想干什么都行,这小房子对于霍珊来说最不错了。 宋玉珍顾不上身体还没恢复好,直奔沪市市中心,花了一万块钱,给霍珊挑了一套两室一厅一卫的房子。 两室一厅的房子,如果霍珊一个人住,可以一个房间睡觉,一个房间当客房或者书房都不错。 如果霍珊以后的男人买不起房,他们小两口住这个房子,他们小两口一个房间,孩子一个房间。 霍珊的公公婆婆就没有地方住。 宋玉珍活了一辈子,到现在她都没办法处理好婆媳关系,她觉得婆媳关系是这天底下最难的关系。 既然处理不掉,那就让分开住,这样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买好房子之后,她又去百货商场,把里面的该添置的家具都添置上。 看着一个空荡荡的房子,被她一点点填满,一点点的有了家的样子。 宋玉珍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弄完之后,宋玉珍去供销社买了肉,又去市场买了菜,回到家给霍景行打了电话,让他们两口子回家吃饭。 霍景行在电话里假模假样的关心了宋玉珍几句,听说她出院了,忙不迭的说晚上一定回家吃饭。 “你给谁打电话呢?”霍振林下了班回来,进门就看见宋玉珍挂电话:“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呢?身体都没没恢复好就到处跑!” “也没干什么,就是在医院里憋得心慌,出去到处转转,趁着我还能动,到处走走看看!” “万一哪天走不动,或者死了,就再也看不到了!”这话有几分伤感。 霍振林眉头紧锁:“好端端的说这些干什么,有我在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宋玉珍给霍震林倒了茶水,两人坐在沙发上。 “正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所以我才要好好活着,我听说霍景深媳妇进了传染病房,景深和霍婷小小的时候就没了妈,要是他媳妇有个三长两短,她那三个孩子也太可怜了!” “不管怎么说,当年的事情我也是做错了,景深和霍婷恨我,我也能理解!” “你说咱们两个也都五十岁的人了,指不定谁先走到谁前面!” “万一我走到你前面,就剩下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景行虽然是我亲生的,但是景行自私自利,娶的媳妇只有娘家人!” “景深和霍婷是不好,但是他们两个都比景行好,你说万一我走到你前面,景深要是能照顾你,我也放心!” “我知道你是为我打抱不平,你的这份情我领了!” 宋玉珍拉过霍振林的手抚摸着:“就当是为了我,以后你和景深见面好好说话,不要吵得天翻地覆!” “景深十几岁就去了京市,在这边也没有什么人脉,你看看你身边有什么厉害的大夫,帮忙打听一下,让景深媳妇赶紧好!” 自从知道霍景深派人调查他们的事情,霍振林这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他不明白,就算他们父子十几年没在一起,父子关系也不至于差到要把对方送进去,弄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虽然那天在病房,他说了很多狠话,可是真的要让他把自己亲儿子从团长的位置上拉下来,他做不到。 不管那孩子多不好,毕竟是他第一个儿子。 年纪轻轻才三十岁就已经做到了团长的位置,以后前途无量。 他们霍家就靠着景深光宗耀祖了! 听见宋玉珍的这些话,霍振林很是欣慰,深长的吐了口气。 “玉珍啊,我知道这些年对你不好,当年和你结婚的时候答应说让你跟我享福,结果这些年一直在吃苦!” “咱俩都是五十岁的人了,你还在为我考虑,要是景深和他媳妇,有你一半的懂事好了!” 宋玉珍落了泪,擦着眼泪:“有生之年能听到你说我辛苦,我已经很知足了!” “景深和他媳妇毕竟还小,景深执行任务的这十年,她媳妇不顾外人的闲言碎语,指指点点,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一个人带大,换做是我,我做不到!” “要不是景深媳妇把三个孩子养的那么好,给了景深外公外婆希望,可能两个老人也活不了多长了!” “咱们当长辈的不要和孩子计较!” “就算不为你考虑,就当是为了景行和珊珊考虑,虽然他们是同父异母,但是和外人说起来,景深毕竟是他们的大哥!” “景深才三十岁就已经是团长,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要是哪天咱俩都不在了,有他照顾着珊珊和景行,咱们在下面也放心不是!” 宋玉珍说的每句话,都说到了霍振林的心坎上。 霍振林给宋玉珍擦着眼泪:“我霍振林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娶了你这么好的媳妇!” 宋玉珍笑笑:“我去帮吴妈做饭,晚上咱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你想想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帮忙给联系一下,让景深媳妇尽快出院!” “嗯!” 苦了几个月的心,总算是尝到了一点甜头。 宋玉珍的大度,让霍振林一下子感到轻松不少。 他去楼上书房找出电话本打电话。 第217章 突然想亲你了 姜予安在医院住了十天后,终于要出院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可能是过了清明节,外面的天气暖洋洋的。 温暖的阳光透柳树冒了嫩绿的芽,随着微风来回摆动。 时不时的能听到布谷鸟和黄鹂的叫声。 一切都在说着春天来了。 姜予安伸了个懒腰:“春天正好,活着真好!” 霍景深看她脖子上空落落的,把床尾的红色围巾给她系上。 “春天虽然好也冷,大夫说你大病一场要好好恢复,这段时间不能着凉!” “沪市这边的天气不稳定,忽冷忽热,热起来的时候比较闷热,就像是在京市的大澡堂那种感觉!” “你先在病房里等着,我把东西拿到车上再来接你!” “知道你今天刚出院,家里就外公外婆和三个孩子在,你不会觉得不自在!” “记住到家后时时刻刻穿袜子,长袖衣服,要是哪里不舒服了就立刻给我说!” “我给师长说了一声,师长听说你大病一场,给我又多批了几天假期,等你身体彻底养好后,我带你到处转转!” “制衣厂那边,婷婷也给你们厂长请假了,周厂长让你把身体养好,不着急回去上班!” 病了一场,姜予安最大一个发现,就是霍景深的话比以前多了。 不是一般的多。 好像在他眼里她就是三岁的小孩子,哪哪都需要照顾。 霍景深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着。 半天没听到小丫头的声音,一抬头就对上一双含着淡淡笑容的杏眼。 “你笑什么?我说的话有问题吗?” 姜予安头摇的就跟拨浪鼓似得:“我觉得我病了一场,你变得更会关心人,更会表达你的感情了!” 霍景深垂下眼帘:“我都三十岁了!” 姜予安看见男人发红的耳根,抿着嘴偷笑。 虽然她也不太擅长表达感情,但是如果两个都不擅长表达感情,日子就像是白开水一样,总是不像别人的那么有趣! 姜予安看霍景深把东西收拾好,她把双脚从被窝里拿出来。 白嫩的脚指头才冒了个头,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塞回去。 “还没穿袜子!” 霍景深拿出一双崭新的白色厚袜子,把手塞进被窝里,隔着被子给姜予安穿袜子。 一只穿好后又穿另一只。 穿好之后,他把姜予安的双腿从被窝里拿出来,动作轻柔的扶着姜予安坐起来。 蹲下来,又给姜予安把鞋穿好。 温暖又轻柔地动作,让路过的每一个护士都看的眼热。 穿好鞋子,姜予安站起来张开胳膊。 霍景深给她把长款的驼色风衣穿好,腰间还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姜予安嘴角一直挂着笑容。 霍景深给她系好袖子扣子,头抬起来的那一刻。 姜予安忍不住,点着脚尖。 亲了上去。 嗯? 霍景深一下子懵了。 姜予安弯着嘴角,一双杏眼一闪一闪的,就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亲你了!” “我生完孩子的时候,王婶子也是这样叮嘱照顾我的,她说女人月子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不然会落下月子病,一辈子都好不了!” “王婶子白天能照顾我,但是晚上就要我自己照顾我,我出院的时候是王婶子找了个三轮车把我拉回去的!” “和我一起生孩子的人很多,我看着那些女人被家里人照顾的好好的,我可羡慕了!” “这段时间生病,弥补了我很多月子里遗憾!” 姜予安说的是实话,她虽然理智上能理解,既然选择了霍景深就要承受这背后的苦。 可月子里的生育之苦,照顾孩子的苦难,只有经历过的女人才懂。 她也知道霍景深一直都在努力的弥补她,但是想起来月子里的事情就还是会有怨言,甚至恨意。 只有当那些事情再次发生,那些情绪被妥善的照顾之后,心里的那些委屈才会烟消云散。 霍景深心疼的抱了抱姜予安,摸着她的后脑勺:“你是我们霍家的功臣,我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完!” “嗯……” 姜予安拉长尾音,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一辈子还不完那就两辈子,两辈子还不完那就三辈子,三辈子还不完那就一直还,直到你还清为止!” “好!” 霍景深揉了揉姜予安的脑袋,在她乌黑的秀发上亲了一下,拿起床上的白色帽子给她戴上,最后又戴上口罩。 整个人武装的严严实实。 “你先在病房等我,我把行李拿下去,马上就来!” “好!” 霍景深提起地上的两个行李,迈开长腿大步流星的就出去了。 往返不过五分钟就回来了。 姜予安整个人还没完全站起来,就被霍景深打横抱在怀里。 “脸朝着我的胸口,别让风吹到了!” 姜予安把脸转过脸,面向霍景深的胸口,还把两只手都藏进袖子里。 看到怀里的女人把自己都藏好,霍景深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才抱着姜予安稳稳的向外走去。 他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羡慕的目光。 哪怕是正在热恋中,还是刚结婚的新婚女人,都羡慕不已。 她们一直以为自己男人已经很优秀了,可是和霍景深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况且人家已经结婚十年,孩子都三个了。 一个男人能在婚后十年还把一个女人当宝贝一样的宠着,足以说明这男人有多好! 当然一定是这女人也很好,所以才让这男人这么疼她。 姜予安把头埋在霍景深怀里,没有看见那些人羡慕的眼神。 从医院大门出来那一刻,闻到泥土的腥味,还有春花灿烂的味道。 姜予安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感觉浑身都舒畅了。 死了一回的人,才会发现活着多好。 霍景深把姜予安抱到车跟前,姜予安想要下来,霍景深不让。 霍景深膝盖抵在后车门上,让姜予安坐在他腿上,他单手把门打开。 把姜予安放进去,他迅速关好车门,绕到驾驶位把上去。 车窗都关的严严实实,他倾身过来给姜予安系安全带。 姜予安有点无奈:“我都已经好了,你太紧张了!” “是你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系好安全带,霍景深发动车子往蓝家走。 “外婆,我听说姜姜今天出院,特意来看姜姜了!”蓝家,坐在屋里翘首以待的老太太,没等来姜予安。 等来了不速之客。 第218章 你想干什么 老太太瞬间沉下了脸:“桑念,姜姜今天刚出院,家里不方便招待人,你先回去吧!” 桑念脸上瞬间盖不住了,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外婆,我看一眼姜姜就回去了!” “听说姜姜住院后,我就特别担心,还托了好多朋友,您放心我就看一眼,确认姜姜身体彻底恢复了就回去了!” 话还没说完,桑念就感觉喉咙发痒。 她别过头掐着手掌心,把那股想咳嗽的冲动压回去。 正是因为听到姜予安今天出院,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她早晨特意没吃感冒药来看姜予安。 她用自己的健康来换姜予安的病痛,老太太怎么能辜负她的一番好意呢! 桑念转过脸来,也不管老太太同不同意,进了屋把手里的网兜放在茶几上。 桑念看见地上垫子上玩的晚宁,伸手就要去抱。 “不要抱,坏人!” 晚宁小手嗖的扯着桑念的头发。 别看这小人还不到一岁半,那手劲可不是一般的大。 桑念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扯掉,抬手就要去扇巴掌。 “桑念,你想干什么?” 霍婷从餐厅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冲过来就抓住桑念的手腕。 “我不干什么啊,这丫头快把我的头发扯掉了,你快让她松手!” 桑念眼泪汪汪。 是个人都看出来桑念刚才想打晚宁。 本来霍婷对桑念就没什么好感了,刚才桑念那一举动,直接让霍婷讨厌上她了。 用力的甩开她的手腕,蹲下来温声哄着晚宁:“晚宁,听姑姑的话,我们把小手松开好不好!” “嘟嘟,她,回家!” 晚宁还拽着桑念的头发,粉嫩的小手指头指着门口的方向。 桑念都气疯了,这死丫头这么坏,才一岁多心眼子就这么多。 她故意把自己弄感冒,就是为了把感冒传给姜予安那个贱人。 现在姜予安还没回来,她怎么能回去。 晚宁鼓着腮帮子,奶凶奶凶的:“嘟嘟,她,回家!” “妈妈,回来了!” 霍婷看着小家伙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都要化了。 “好,你松手,姑姑一定让她回家!” “拉勾!” 小家伙不相信,伸出小手指。 霍婷把小手指勾上去:“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姑姑一定说话算话!” 小家伙细长的睫毛眨了好几下,小小的脑袋好像在做选择。 几秒后,她把手松开:“坏人,滚出我家!” 桑念跌坐在地上,还没从头皮的疼痛中缓过来,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喷到脸上。 一抬头就看到霍晚宁这个贱丫头,竟然冲她吐口水。 桑念已经疼的失去理智,忘记这是在蓝家,抬手就要打人。 “桑念,这是在蓝家不是你们桑家,你还想当着我的面欺负我重孙子是不是!” 拍子的声音,伴随着老太太的怒喝声响起。 桑念脑子一下清醒了,她想说没有,但手被霍婷握住。 霍晚宁这个贱丫头竟然躲在霍婷身后,抱着霍婷的小腿。 细长的睫毛上挂满了眼泪,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 桑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明明受委屈被欺负的是她,这小丫头怎么先委屈上来了! 戏精,这么好的演技怎么不去演戏! “外婆,我没有,你不知道晚宁的手劲有多大,你看我头发都被扯下来了!” 桑念随手在头皮上摸了一下,结果真摸下来一把头发。 眼睛瞬间瞪大,心跳快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跑出来。 老太太厉声说:“晚宁还不到一岁半,她手劲再大能有多大!” “我们家不欢迎你,离开马上走人!” 老太太再次拍着桌子,一双锐利的眼睛看着桑念。 仿佛她要是不走,老太太就直接通知警卫员来把她赶走。 “外婆,我……” “桑念,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刚才想做什么我们都看的一清二楚,不要逼着我对你动手!”霍婷也发了狠。 一双清冷的眸子像是结了冰凌子,戳着桑念的心。 桑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行,既然你们不接受我的好意,那我走!” “霍婷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没想到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比不过你和你嫂子几个月的感情!”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就算后悔那也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桑念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甘心的离开。 霍婷一直把她送到大门口。 她前脚出去后脚就把大门关上。 大门关上的声音就像是对桑念的嘲笑。 桑念盯着大门恶毒的诅咒:“姜予安你怎么不去死,那么重的肺炎你都能活过来,你命怎么那么大!” “我就不信你每次运气都这么好,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把霍景深抢过来!” 客厅里,老太太摸着晚宁的小脸:“我们晚宁小小年纪就知道保护妈妈了!” “你妈妈没有白疼你们几个!” 霍婷剥了一根香蕉喂着晚宁:“外婆,你说晚宁其实也没见过桑念几次,晚宁怎么对桑念那么大的的敌意?” 老太太说:“我们晚宁只是小不是傻,谁对她好谁对她坏,她心里都清楚得很!” 正说着,门外传来骑车的声音。 坐在老太太怀里的晚宁,大眼睛立刻看向窗户:“滴滴,爸爸,妈妈,回家家了!” 霍婷跑出去打开门,还真是大哥嫂子回来了。 霍景深把车子停好,把姜予安从车上抱下来,霍婷跑前跑后的开门。 “婷婷你别忙活了,我已经好了,你别跟着你大哥大惊小怪的!” 姜予安躺在床上,看着霍婷又是给她脱鞋,又是关窗户,又是给她倒水。 实在是不好意思! 霍婷拉过被子给姜予安盖好:“嫂子,大夫说了你只是达到了出院的标准,但是身体还没彻底好利索!” “一旦着凉还可能会肺炎,所以这段时间一定要多注意!” “别以为自己厉害,就真把自己当成铁人,觉得什么事扛一扛就过去了!” 第219章 出院 老太太也过来坐在床边,拉着姜予安的手:“姜姜,这里是外公外婆家就是你的家,你外公已经给你舅舅和姨妈说了,你身体彻底恢复好之前,他们家的人都别过来!” “ 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现在是我们全家的重点保护对象,想要什么就给景深说,不好意思就给婷婷说!” “总之一句话,把身体养好!” 老太太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叹气 :“你一次又一次的闯过鬼门关,就是老天爷心疼你,让你以后好好活下去!” “这次就当坐月子,咱们好好的把身体养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姜予安感动得一塌糊涂。 忍不住抱着老太太:“ 外婆,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好,有您和外公陪着我,我心里特别踏实!” “傻孩子,哪是我和你外公陪着你,是你陪着我们!” 一开始老太太就想着姜予安应该就是普通感冒,输几天液体就好了。 谁知道姜予安竟然直接从普通病房转入传染病房,尽管家里人一直瞒着她。 可是失去女儿的心慌让她茶不思饭不想。 尤其是看着晚宁那软乎乎的小模样,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像景深和婷婷一样没了妈。 老太太就不住抹眼泪,从来不信神佛的她,也开始祈祷老天爷保佑姜姜平平安安的。 她活了一辈子也活够了,如果老天爷真要让景深他们一家子走一个人的话,就让她走就行了。 老天爷大概是听到了她的祈祷,让姜姜转危为安。 没人懂老太太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 老太太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是哭了。 姜予安轻声说:“外婆 ,喝了这么多天的小米粥,我想喝点鸡汤或者鸽子汤,可以吗?”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还带着一点小小的撒娇。 就像晚宁撒娇一样。 老太太心瞬间就花了, 抬起头吸了一下鼻子:“外婆巴不得你想吃东西呢!” “知道你今天出院,蓝妈一大早就去市场上买了乌鸡,我这就让蓝妈给你把乌鸡炖上!” “嫂子你平安出院,外婆走路都有劲了!”霍婷眼眶也发红:“嫂子,你就听外婆的,趁着这次好好把身体养好!” “行,我听你们的!” “妈妈,抱抱!” 打扮的粉粉嫩嫩的晚宁咬着手指头,摇摇晃晃的从外面走进来。 她走路一摇一晃的,头顶上的两个绑着红绳的小啾啾也一摇一晃。 看起来呆萌极了。 霍婷随口说起来刚才的事情, 听的姜予安一愣一愣的。 不等霍婷帮她,小家伙就把枕头拉到地上,坐在枕头上把鞋子脱掉,然后踩着枕头上了床。 一屁股坐在姜予安的怀里,小脑袋贴着姜予安的胸口。 开心的小脚脚都晃了起来。 “ 她真的把桑念的头发都扯掉了?” “嗯嗯!” 晚宁奶呼呼的声音响起:“她,坏!” “晚宁,厉害!” “得得说,坏人,打!” 胖乎乎的小手握成拳头,咬牙切齿皱着鼻子。 那奶萌的样子,差点把姜予安给萌坏了。 霍婷忍不住亲她小脸蛋,坐在床边玩着她的小脚丫:“真的,桑念一开始可能就是想说晚宁手劲大,她就往头上那么一抓,针抓下来一把头发,脸都绿了!” “晚宁,厉害!” “妈妈,亲亲!” 小家伙抓着姜予安的胸口,努力站起来。 姜予安捧着她的小脸就亲了两口:“我们晚宁不愧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这么小就知道保护妈妈了!” “妈妈不在家的这些天, 我们晚宁肯定都在家憋坏了吧,下午让爸爸带外公外婆还有晚宁出去逛逛!” “爸爸最棒!” 霍景深恰好从外面进来,晚宁就伸着小手要抱抱。 霍景深把小家伙抱起来,小家伙小手捧着他的脸,一顿乱亲,最后小脑袋一歪靠在霍景深的肩膀上。 哪怕弄了一脸的口水。 霍景深的心还是化成了春泥 。 “嫂子,我以前不明白为什么好多男人有了儿子,为什么非要个女儿,有了晚宁之后我才知道女儿和儿子的区别多大!” 姜予安笑了起来:“ 可不是,小鱼小时候整天就是打打杀杀,我做着饭,他让我双手抱头!” “我洗衣服他拿着木棍当枪,一两岁叫我妈妈的时候,我感觉是个成年男人!” 霍婷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笑的合不拢嘴。 晚宁闹了霍景深一会,霍景深把小家伙哄下来:“爸爸去洗个澡,你先去找哥玩!” “ 不,宝宝要陪着妈妈!”小家伙蹲在姜予安的怀里撒娇卖萌。 “嫂子,你先在屋里躺着,我去厨房看看蓝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霍婷给霍景深使了个眼色。 霍景深跟到客厅。 霍婷把桑念来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哥,我感觉桑念对你有种得不到就要毁掉的执念!” “她早晨那样子明显是感冒了,还说是来特意看嫂子的,我看就是想趁着嫂子刚恢复,再把感冒传给嫂子!” “要不是我听到她声音就跑出来, 晚宁就被她打了囟门!” 想到那一幕,霍婷还后怕不已。 “她是大夫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孩子的囟门不能随便碰, 她那一巴掌要是拍下去,晚宁肯定会出大事!” 听到晚宁差点被拍了囟门,霍景深浑身散发出森冷的寒意。 “ 外公外婆气得不行, 我估计等晚点外公肯定要找桑家人说一下,嫂子住院这些天外公外婆没吃好睡好!” “你先去洗澡,洗完澡之后你去桑家一趟,我觉得你还是和桑念把话说清楚!” “万一以后桑念真的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咱们已经提前和他们打过招呼,也不用客气了!” 霍婷把话说完,霍景深就去洗澡了。 老太太端着一盆洗干净的水果,哼着曲子高兴的去过给姜予安送水果。 有些东西一旦有了对比,就会发现它的珍贵。 霍婷从认识姜予安那天开始,她印象中的姜予安都是温温柔柔,满脑子只想着怎么进步的奋斗青年。 她没怎么意识到如果姜予安不在,这个家会怎么样。 经过姜予安这一病,霍婷真正的意识到,姜予安就是他们全家的定海神针。 谁也别想害了姜予安。 桑家。 刚刚吃过感冒药,打算睡一会的桑念,听到刘妈说霍景深来找她。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刘妈,你让景深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就下去!” 第220章 我们先婚后爱好不好 桑念迅速爬起来,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换上白色V领连衣裙。 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的腰带。 桑念照着镜子转了一圈,看到自己的美完全地呈现出来,才下楼。 楼下,付佩兰招呼着霍景深:“景深,你说你这一走就是十多年,多吓人!” “当年你牺牲的消息传回来,你外公外婆差点就跟着走了,后来想着要给霍婷撑腰才回来!” “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你不在的这些年,宋玉珍是一点都没把霍婷当人看!” “听说她虽然不打不骂霍婷,可是给霍婷暗地里使绊子,每次霍珊和霍景行做错事,她嘴皮子就那么一动,三言两句就能赖给霍婷!” “我们外人都看出来,宋玉珍就是想把霍婷从霍家赶出去,偏偏你爸看不出来!” “多亏了你外公外婆和我们这些外人照料,霍婷才健健康康的活到现在!” 十年不见,听说霍景深是去大西北执行任务。 听说大西北那地方漫天黄沙,冬天的西北风刮在脸上就跟刮刀子一样。 那个地方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付佩兰以为霍景深在那个地方待了十年,会变成一个四五十岁的糙汉子。 谁知道竟然半点都看不出来。 相反,经过十年的磨炼,霍景深脸上已经完全褪去了年少时的稚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味道。 五官比以前还要深邃,肤色也比以前更好看。 浑身上下哪哪都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付佩兰总算是明白,见过世面的女儿为什么就对霍景深执迷不悟了! 付佩兰尽可能的说一些他们家的好话,脸上始终挂着热情的笑容。 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付佩兰看过去:“念念,你可算是下来了,景深等你半天了!” “景深,你俩说话,阿姨去给你洗点水果!” 付佩兰转过身的瞬间,冲女儿满意的点点头,意思她这身打扮不错。 “景深!”桑念轻柔的叫着。 桑念拎着裙摆,坐在霍景深的右手边,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霍景深倒了一杯热水。 “听说你这两天都在照顾姜姜,一定很辛苦吧,一会我让我妈买只老母鸡炖汤,给你好好补补!” 霍景深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桑念的头顶:“我来找你是有些话要和你说清楚!” “嗯?” 霍景深突然站起来,桑念心就咯噔了一下。 想到那会霍婷说的那些话,桑念勾起唇角苦笑:“是不是婷婷和你说了什么?” “上次租房子的时候,我和婷婷起了一些争执,我一直想给婷婷道歉一直没见到她,可能婷婷对我有一些误会!” “那会的事情真的是个意外,晚宁才一岁多,我怎么可能对我晚宁动手!” “你看我头发!” 虽然这样很不文雅,但是桑念还是把头歪过去:“晚宁手劲真的很大,给我扯掉了那么多头发!” 尽管桑念用力把头发拔开,但霍景深没看出来有什么区别。 除了姜予安的头发之外,他觉得其他所有女人的头发都一样,甚至脸都一样。 桑念抬头的时候,故意用发尾碰霍景深的胳膊。 有所察觉的霍景深,后撤了一大步。 两个人拉开了一米的距离。 桑念看到男人后退的脚步,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抬起头,脸上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柔。 “可能你以前对我有些误会,我十几岁的时候帮你带你玩,是桑叔叔要我照顾你!”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桑念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最难听刺耳的话还是从霍景深的嘴里说出来。 “为什么?” 桑念把手攥成拳头,才没有让自己变成泼妇的样子。 “霍景深,你敢摸着胸口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 “就因为我爸让你照顾我,你就带着我一起吃一起玩,还带我去了京市!” “我不相信,你对我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桑念极力克制自己的语气,说到最后一句还是有点声嘶力竭。 眼眶和鼻头发酸,胸口不知道压了什么东西。 又重,又苦。 还想针板。 哪怕不动,都会密密麻麻的疼。 霍景深无动于衷,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 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桑念抬手擦掉。 “没有!” 桑念深深的吐了口气:“可我有!” “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以为你喜欢我,所以我也喜欢上了你!” “所以我孤身一人从沪市跑到京市去找你,所以你执行任务的这十年,我在国外和香江没有找过一个男人!” “霍景深,你知道吗?我为你守身如玉了十年!” “国外不好吗?香江不好吗?南方沿海城市不好吗?我为什么放着那么好的地方不待,非要跑回来!” “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回来,我想给你和我,给我们一个结果!” “可你呢?” “你竟然在十年前就结婚了,但凡你找的女人各方面条件都比我好,我也认了!” “可你找的女人什么地方都不如我,她就是给你生了三个孩子而已!” “我也会生孩子,只要我们结婚,别说是三个孩子,就是十个孩子我也可以给你生!” 这些话出口,桑念自己都惊呆了。 可她不后悔,她就是想让霍景深知道她有多爱他,为了和他在一起,她都放弃了些什么。 姜予安住院的这些日子,桑念反复的问自己是不是非霍景深不可。 答案一直都是,是! 因为霍景深各方面的条件都符合她的要求,因为只有霍景深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因为曾经她真的喜欢过霍景深,因为她不甘心自己败给一个哪哪都不如自己的女人。 她已经三十多了,像她这个年纪在国外和香江,还可能找到没结婚的男人。 可这里是沪市,三十岁还没结婚的就是老女人,整个大院都找不出来那么几个。 如果能找出来,一定是二婚或者死了男人的寡妇。 她没兴趣给别人孩子当后妈,也没兴趣伺候公婆,只想找霍景深这么优秀的男人。 桑念目光灼灼的盯着霍景深:“景深,我都打听了,当年你和姜予安是是闪电结婚,你一走就是十年,这才回来几个月,你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基础!” “我知道你舍不得三个孩子,你和她离婚,把孩子交给外公外婆来带,我们先婚后爱,好不好?” 第221章 她在我眼里哪哪都好 桑念想要抓霍景深的胳膊。 霍景深后撤了一大步。 “你疯了!” 霍景深目光冰冷:“从我结婚那天起,我就没想过离婚,我很爱我爱人!” “爱?” 桑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可笑吗?就因为她给你生了三个孩子,你说爱她?” “景深,那不是爱,那是怜悯是愧疚,你一点都不爱姜予安!” “你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你觉得姜予安给你生了孩子,你就应该一辈子对她好!” “可你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她永远走不到你的内心世界,只有我才可以!” “只有精神世界同频的人,才可以相互扶持一辈子走下去!” 桑念的声调就跟过山车一样,一会高一会低。 “景深,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试试好不好?你不能把你的一辈子托付给一个没有学历没有经历没有能力的三无女人!” 霍景深浓眉紧锁,他觉得桑念是个疯子,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幸好他听了婷婷的话走了这一趟。 “桑念!” 霍景深低沉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我不希望以后再从你嘴里听到我爱人的半个不是!” “她或许在别人的眼里哪哪都不好,但她在我眼里哪哪都好,她是我们全家的定海神针!” 顿了顿,霍景深又说:“我再重申一次,以前我没有喜欢过你,将来也不会喜欢你!” “请你自重,如果你做了伤害我爱人和孩子的事情,别怪我不客气!” 霍景深说完转身就走。 “霍景深!” 桑念追出去声嘶力竭的吼着:“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我们之间就绝对不可能了!” 霍景深脚下的步伐没有一丝犹豫,迈开长腿出了大门。 付佩兰听到女儿的嘶吼追出来:“念念,怎么了?好好地怎么就吵起来了?景深怎么走了?” 桑念双眼猩红,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霍景深,那个贱女人到底哪里好?让你对她这么死心塌地?” “孩子?一定是因为她给你生了三个孩子,姜晚宁那个贱丫头姓姜不姓霍,你还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疼爱!” 桑念哭着哭着就变成了阴森的笑容:“既然你那么爱她,那我就让她彻底的消失,我看没了孩子,你和姜予安的感情还那么好吗?” 付佩兰被女儿阴鸷的眼神,吓得打了个哆嗦。 “念念,你说什么呢?” 桑念盯着大门口,一字一句咬牙说:“妈,我要你帮我让姜晚宁那个贱丫头消失!” “你说什么呢!”付佩兰厉声呵斥,把桑念拽回屋里:“你是疯了还是魔怔了?” “那丫头可是蓝家所有人的心头宝,姜予安出事蓝家天都快塌了,姜晚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是要了蓝家老太太的命!” “你爸再有几年就退休了,你大哥和小妹都在事业上升期,你要是因为你毁了他们的前途,别怪我这个当妈的不认你!” 虽然这个女儿是桑家的骄骄傲,付佩兰脑子也很清醒,不能因为一个人毁了全家的前途。 女儿不认就不认了,不会改变桑家现在的生活。 可这女儿要是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那就是把桑家往深渊里面拉。 桑念诧异嘲讽的眼神看着付佩兰。 这就是口口声声说爱她,想要她一辈子幸福的妈妈。 关键时候就只有自己的亲儿子。 桑念瞬间隐藏掉她的情绪,勾起嘴角:“妈,我刚才是和你开玩笑呢!” “我是气过头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付佩兰戳着桑念的脑门,厉声道:“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霍家和蓝家都不是咱们家能招惹的起的,你要是做了伤害霍景深的事情,我和你爸会和你断绝关系!” “ 这几天你给我老实在家里待着,哪里都不许去!” 付佩兰找来钥匙把门从外面锁上。 这个女儿简直太不懂事了。 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要毁了他们全家的幸福。 付佩兰对女儿恨铁不成钢,更加的好奇霍景深媳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会让霍景深死心塌地的只爱她一个人。 霍景深回到家,还不到开饭的时候。 自打姜予安又转到普通病房,家里人都松了口气,老爷子每天带着俩孙子到处遛弯。 说是遛弯实则是炫耀。 这不一大早就带着俩孙子出去。 “老爷子,你这带的是谁家孩子啊?长得可俊!” “哟, 这是双胞胎吧? 长得一模一样!” 老爷子就笑笑:“是我重孙子,我孙媳妇生了一对双胞胎还生了个女儿!” “小鱼安安叫王爷爷!” “ 王爷爷好!” “ 老蓝你从哪偷来的重孙子?这俩孩子也有十岁吧!” “胡说八道,我又不是没孙子,用得着偷别人家重孙子!” “老刘啊,下棋呢!” “老蓝啊,下棋不?” “不下了, 我重孙子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带我俩重孙子到处看看,我重孙女还在家等着呢!” 一上午,老爷子把整个家属院的边边角角都转了个遍,不管他认不认识人家,只要对方和他打招呼,他就说一遍他有俩重孙子,还有个重孙女。 就连那几个掏狗洞的狗都没放过。 吃上午饭的时候,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蓝家老爷子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重孙子,家里还有一个一岁多的重孙女。 可把那些家里只有一个孙子,或者只有一个孙女的老头子给羡慕坏了。 年轻的孙子不明所以,回到家饭还没吃就被一顿嫌弃,说是他们一个个都没本事,就不能学学人家霍景深,一胎生俩,两胎生他五六七八个。 对此毫不知情的霍景深,刚把饭碗捧起来,就接连打了五六七八个喷嚏。 duang的一声。 老太太把一个搪瓷盆放在霍景深面前,拿起桌子上的菜每样拨了一点。 “ 看什么看,有你吃的就不错了!” 老太太拿过霍景深手里的米饭,倒进盆子里。 “滚去外面吃去,要是感冒了就自己地找个待着,敢把感冒传染给姜姜,老婆子我和你没完!” 第222章 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养病的日子,除了吃就是睡,每天躺在床上,最多只是在院子里溜达一下。 姜予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霍婷看她站在窗户边,眼巴巴地看着外面,好笑:“嫂子,你是不是体会到坐月子的感觉了?” 姜予安使劲的点头:“嗯,不过我听桂花嫂子说他们坐月子,就是不用干活,孩子还要自己操心!” “遇到好婆婆的,能坐四十二天或者一百天月子才干活,要是碰上见不得媳妇好的婆婆,可能月子第二天就让媳妇干活!” 姜予安两手一摊:“你们这是真把我当月婆子伺候了,这才七天我就熬不住了,要是一个月我真的会发霉的!” 霍婷笑的合不拢嘴。 清明节过去后,沪市的春天好像加快脚步直接进入了夏天,到处花红柳绿,空气中弥漫着浓浓潮湿的味道。 看着微风把远处的柳树吹得落了一地的柳絮,姜予安轻声问:“本来我这次回来是来祭拜妈的,错过了清明节,家里人没说什么吧?” 这两天一想到这事,姜予安心里就不踏实。 霍婷挑眉:“还真让外婆说准了,外婆说就怕你多想,让我每天多陪着你!” “嫂子,我妈是个很好的人!” “她如果地下有知,一定很开心你能回来看她!” 听了霍婷的话,姜予安才松了口气:“那就好,等过些天我身体彻底好透了,外婆同意我出门,我就去祭拜妈!” “不着急,我哥这么多年一直没怎么休假,这次直接休四十天的假,今年一年的假基本上都请了!” “他是不是又带小鱼和安安出去了?” 好不容易能多玩几天,霍予就嚷嚷着霍景深把沪市的大街小巷都玩一遍,好吃的都吃一遍。 霍景深要是不同意,那小子就带着安安和他冷战,还到处说他没爹的时候多可怜。 路上谁要是恰好问一句,那小子能抱着人家大腿问人家要不要儿子! 霍景深无奈又无语,媳妇生病了本来想好好和媳妇培养培养感情,结果被家里的混小子天天拉出来逛街。 同为男人,霍景深不明白自己小时候也没那么调皮,这小子怎么就跟永动机一样,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幸亏他是当兵的,这要是普通男人,怕是早把这小子打一百八十遍了。 爷三个逛着逛着就到了桑家门口,桑念恰好出来。 看到霍景深,她眼底闪过一抹恨意,面上一片清冷,好像她和霍景深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景深,带孩子转啊!”打开门,她态度冷淡的打招呼。 霍予小手背在身后:“桑婶子好,桑婶子你都回来这么多天了,还不打算回去上班吗?” 霍予对桑念一点好感都没有,他总觉得这女人的清冷都是装出来的。 小姑姑的清冷才是真的清冷。 大哥说这女人喜欢糟老头子,糟老头子的全部心思都在他老媳妇身上。 保不齐这女人会对他们三个人做点什么。 所以这些天,霍予表面上是在溜达,实则是暗中监视看看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这都一个星期过去了,他也没看出来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霍予都怀疑是不是大哥想多了。 桑念听着这死鱼一口一个婶子,满脸的不高兴:“小鱼,姐姐还没结婚,你可以叫我桑姐姐!” 霍予摇头:“不行,我姑姑二十六了还没结婚我叫姑姑,你比我妈都大,叫你姐姐不合适!” 桑念咬着后槽牙。 这小子就是个坏种,变着法的说她老了。 “这叫礼貌,在国外不管女生多大,大家都叫女人女士,在香江都叫小姐!” 霍予啧啧了两声:“桑婶子,你不能因为喝过几天洋墨水就觉得自己是洋人了!” “这做人还是要踏实一些比较好!” “我看你脚好像早就好利索了,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去上班,沈爷爷最看不惯多清闲的人!” “老爹,回家!” 霍予给了霍景深一个眼神,就回家去了。 桑念看着父子三人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邪恶的笑容。 回去上班,她当然要回去了。 不过回去前,她还要干一件大事。 桑念回去换了身运动舒适的衣服,又换上白色平底鞋往市中心去。 到了地方之后,她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把硬币投进去。 很快电话那头就被人接通:“孙志兴,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电话那头的男人听到久违的声音,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 瞬间兴奋。 “念念,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 你冷静一点,我有话和你说!” 桑念侧身靠在电话亭上, 歪着头说着话,另一只手还在玩着电话线。 看起来像是很普通的电话。 孙志浩立刻冷静下来:“念念,你说我听着!” “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做,只要你把这件事做好 ,不要让人发现背后的人是我,事情结束后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 听见白月光的细软的声音,孙志浩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澎湃起来。 捏着电话线的手攥紧,才没让自己激动地喊出来。 “念念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去做!” “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简单,但就是有一点危险,要是被抓到可能会被关到警察局!” 桑念的声音撇去了往日的冷清,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娇媚和勾人。 孙志浩咽着口水,紧张的问道:“念念,你, 你该不会是让我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吧?” 孙志浩一手捂着电话,声音压到了最小,还戒备地看着周围。 “倒也不是!” 桑念温声细语的说:“霍景深的媳妇得罪了我,我想让你把她女儿卖到鸟不拉屎的地方!” “霍景深的女儿?” 孙志浩皱眉:“念念, 霍景深不是只有两个儿子,怎么还有一个女儿? 他女儿多大了?” “既然是他媳妇得罪你了,你可以冲着他媳妇去,我觉得没必要冲着孩子去,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你说呢!” 第223章 这么狠 桑念冷笑:“孙志浩,你到底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当然想!”孙志浩毫不犹豫:“我从初中的时候就喜欢你,你出国的这么多年我也一直没找对象,就想着有一天能和你在一起!” “既然你做梦都想和我在一起,为什么我现在把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还推三阻四!” “说白了,其实你就是没想象的那么爱我对吧!” 桑念顿了顿,以退为进:“既然这样那我也不求你,你不帮我有的是人帮我,到时候我邀请你参加我婚礼,你不要后悔!” 桑念这话简直就是往孙志浩心上插刀子。 孙志浩抓着电话的手不断地攥紧:“你想让我做什么?” 桑念眼底闪过嘲讽,果然她在国外用来对付男人的招数,除了对霍景深不管用之外,对其他男人都管用。 “也没什么!” 桑念尖细的声音又变得柔软,夹着嗓子如同那活了千年的狐狸精,勾的孙志浩欲罢不能。 “其实你也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找两个人贩子,趁着蓝家人不注意,把那丫头偷走拐卖到东北还是西北,让霍景深这辈子都找不到就行!” “这么狠?”孙志浩再次犹豫。 霍景深的死而复生对蓝家人来说有多重要,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 更何况他牺牲的这十年里,那个只和他共同生活了三天的媳妇,还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并且把他们好好养大了。 听说那个闺女不是霍景深的亲闺女,但是霍景深视如己出。 如果他把那个丫头给拐走,不光是霍景深还有蓝家,整个都会炸开锅。 霍景深这些年人虽然在京市,但是从前玩的好的兄弟混迹在沪市的各个行业。 蓝家老爷子老太太,还有蓝展鹏,蓝慧静的男人都是军人。 只怕是那丫头刚一消失,霍静深就能把整个沪市的地界给掀翻了。 至于他,到时候别说是和桑念在一起,恐怕会一二十年关到监狱。 一番思考后,孙志浩果断坚定地拒绝了桑念:“抱歉,这事我干不了!” 怒火,噌的就滚上心头。 桑念怒道:“孙志浩这就是你说的喜欢我爱我, 想和我在一起吗?” “我只是让你把丫头拐卖而已,又不是让你把那丫头杀了,你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你还怎么让我相信你,还怎么让我和你在一起!” 孙志浩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地说:“桑念,真心喜欢一个人是想要他好,而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毁了对方的一辈子!” “我是想和你在一起,但我不会为了你毁了我的一辈子!” 孙志浩淡定的说完,吐了口气,又劝着: “桑念,你出过国去过香江,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 “ 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你会希望她好,而不是让对方家破人亡,生不如死!” “你只是不甘心你心心念念的男人,娶了别的女人而已,我希望你冷静一点,不要……” “闭嘴!” 桑念厉声呵斥:“你算什么东西对我指手画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自然有人愿意做,到时候你别后悔!” 桑念吼完就把电话挂了。 阴恻恻的目光盯着电话,好像电话是孙志浩那个没用的东西。 桑念眼底滚动着一层一层的怒火,想要让姜予安生不如死的心情达到了巅峰 。 本来她还以为孙志浩能派上用场,没想到中看不中用。 电话被挂断后,孙志浩盯着电话思索了一会儿,决定亲自去找霍景深一趟。 桑念已经魔怔了,他不希望桑念误入歧途。 蓝家。 霍景深看着眼前的男人,眸光眨了好几下,才把眼前长相周正的男人和当年胖的就像是气球吹起来的男人,对上号。 “是你!” “是我!” 孙志浩爽朗的笑了两声:“是不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我变化这么大!” “是挺大的,如果是在大街上,我不会认出来!” 孙志浩已经把霍景深打量了一遍:“ 十多年没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比以前更稳重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前面!” 两人走到巷子口,孙志浩沉声问道:“我想知道你以前喜欢过桑念吗?” “没有!” 孙志浩松了口气:“我的感觉没错,当年桑念跟着你屁股转,大院里好多人都说你喜欢桑念,就我感觉你不喜欢她!” “毕竟喜欢一个姑娘,不舍得她淋雨,不会看见她哭无动于衷!” “你想说什么?” 霍景深似乎猜到点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会还喜欢她吧?” 孙志浩自嘲的笑了一声:“很可笑是吧?我也没想到我一个情场浪子,会喜欢一个姑娘这么多年!” “她离开沪市的这么多年,我爸妈一直催着我结婚,我总想着有一天她还能回来,我们还能在一起!” “这一天被我给等到了!” 孙志浩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一盒火柴。 “抽吗?” 他把烟递给霍景深。 霍景深摆手:“我媳妇不喜欢烟味!” “看来你媳妇是个很好的人!” 孙志浩划拉了一下火柴把烟点着,吸了一口才说:“我来之前桑念给我打了个电话!” “你知道她让我干什么吗?” 霍景深抬了下眼皮。 “她问我爱不爱她,想不想和她在一起!” “和她结婚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你知道她让我做什么吗?” 孙志浩又吸了一口烟,看着霍景深的侧脸:“她让我找人想办法把你闺女带走,拐卖到大西北或者大东北!” 话音未落地,一股刺骨的寒意就把孙志浩给团团包裹。 回过神,孙志浩猛地吸了几口烟,一根烟就吸完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着:“我没答应,她很生气!” “可能你自己也不知道,桑念一直对你有执念,那时候你们到处玩,大院里的人总说你俩是金童玉女,青梅竹马,长大了以后是要结婚的!” “桑念就把这话听进去了!” 顿了顿,孙志浩又说:“我怕桑念走火入魔, 另外找其他人,你小心一点尽量不要让你女儿出门!” 第224章 吃醋 霍景深直接去了大院的保卫科,找到保卫科长说明情况:“麻烦杜科长一定和当天值班的战士说清楚,如果看到我家三个孩子单独出去,或者和陌生人出去,务必把人拦下来!” “霍团长您放心,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下面安排下去,不过大院里的孩子很皮实,有些地方还有狗洞,我只能加强大院里的巡逻,您还是要和家里人多上点心!” 霍景深和杜科长道了谢,又去了一趟大舅家。 蓝展鹏怒不可遏地拍着桌子:“这个桑念简直太不像话了,你都已经和她把话说清楚,她还把主意打到晚宁身上,还想把晚宁送到大西北那荒凉的地方!” “晚宁是你外公外婆的开心果,你把这事给你外公外婆也说一声,回京市之前如果带晚宁出去,一定要带着警卫员!” “我也会多安排几个警卫员,保证晚宁的安全!” 刚刚经历过姜予安的生死离别,霍景深现在承受不起任何一个亲人的离别。 所以他只能想尽一切办法保护他们的周全。 回到家之后,霍景深把这事又给老太太和老爷子说了,饭桌上老爷子开了家庭会议。 “鉴于目前形势严峻,晚宁太小一旦被人带走就找不回来的可能,一直到回京市之前,谁也不要带晚宁出去!” “小鱼和安安你们两个虽然机灵,但人生地不熟,如果坏人存了心要把你们拐走,有的是办法!” “你们两个以后出去,不管去哪都要结伴,还要把两个警卫员都带上!” “一旦!” 老爷子凝重的目光盯着霍予:“外祖父是说一旦遇到危险,不管敌人要求你们做什么你们都尽可能的答应,保护生命是前提!” “遇事一定要沉着冷静不要害怕,你要相信无论你们遇到什么危险,外祖父和你爸爸一定会找到你们!” 孩子们认亲以来,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严肃的情况。 霍予没有嬉皮笑脸,神情严肃的看着外祖父。 “ 外祖父放心,我和大哥保证超级巨无霸机灵,只有我们打到坏人,不可能让坏人打到我们!” 小家伙站起来,啪的敬了个礼。 那有模有样的样子 ,把屋里的人逗得哈哈笑了起来,凝固的气氛瞬间散开。 姜予安没想到桑念已经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得不到霍景深,就想把他们家给毁了。 不管三个孩子哪个出事,最后崩溃的一定是她,她绝对不会和霍景深在一起。 到时候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和霍景深在一起。 虽然霍景深以前和谁在一起和姜予安没关系,可只要想到霍景深年少时候就被一个如花似玉的喜欢,这一喜欢就是十几年。 姜予安还是会吃醋。 她想如果她早一点认识霍景深就好了。 霍景深端着牛奶进来,就看到姜予安坐在床上,手里按着设计杂志,眼睛看向窗户外面。 不知道想些什么,小脸上的神情不停的变换,最后还微微叹了口气。 霍景深以为是桑念的举动吓到她,轻轻的走过去把牛奶放在桌子上。 “外公已经加强了门口的警戒,我也给保卫科打了招呼,三个孩子不会有事的!” “啊……” 男人突然出声把姜予安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姜予安把掉在床上的书捡起来。 “刚进来,把牛奶趁热喝了!” 姜予安接过牛奶小口小口的喝完,霍景深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看见一缕细软的头发挡住姜予安的视线,霍景深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 手指和她的耳朵触碰,有淡淡的电流划过。 姜予安看着霍景深棱角分明的脸颊,蹙了下眉头,鼓足勇气问道:“你有小时候的照片吗?” “想看?” “嗯!” 姜予安眨了眨眼:“认识十多年了,我对你的了解还停在表面,为了我们以后有坚固的革命友谊,我觉得还是彼此了解的更多更深刻一点比较好!” 霍景深大手揉了揉她脑袋:“我去拿相册!” 姜予安就盯着门口,很快霍景深就拿来两个很厚的黑色封皮相册,怀里还抱着晚宁这个粘人精。 天气暖和了,小家伙也穿的薄了。 一件酒红色的格子娃娃领裙子, 脚上是一双黑色小皮鞋,里面穿着白袜子。 小家伙趴在床上,两个小脚丫左右一蹬,就把鞋子蹬到地上。 倒腾着小胳膊小腿,三两下就爬到姜予安怀里。 那勉强能扎起来的小啾啾,使劲的蹭姜予安的脸上蹭着。 “哦 ……” 胸口上猛地疼了一下,姜予安皱起眉头。 “ 怎么了?” 霍景深担心的看过来。 姜予安垂眸就看到小家伙的一双小肉手放在她的胸口上。 嘿嘿…… 看见她看过来,小家伙咧着嘴就乐,口水瞬间从嘴角流了下来。 姜予安刚要说话,就感觉到胸口又是一痛。 “姜晚宁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这样妈妈会很痛?” 姜予安板着脸教训。 小家伙非但不害怕,还用一根小手指戳着她胸口:“软!” “ 爸爸!” 她偏头就去拉霍景深的手:“摸!” 翁的一声。 姜予安老脸猛地升温。 霍景深也没好到哪去,小麦色的耳朵变成了红色。 “ 爸爸,摸,摸!” 小家伙看爸爸站着不动,从姜予安身上滑下去,又去拽霍景深的手。 姜予安赶紧把被子拉起来,挡在胸口。 “姜晚宁,不可以!” 姜予安根本不敢看霍景深的眼睛,只能继续教育姜晚宁:“爸爸是男生,妈妈是女生,男生不可以随便乱摸女生!” 姜晚宁歪头看了看妈妈,又歪头看了看爸爸。 湿漉漉的大眼睛忽闪了一会。 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妈妈,睡觉!” 小手指还煞有其事的指着姜予安身上的被子。 那意思,爸爸不可以摸妈妈,为什么爸爸和妈妈还可以一个被窝睡觉。 姜予安看着小家伙认真的样子,忽然就语塞。 她还没想明白怎么解释,小家伙噔噔的跑过来,掀开她右边的被子靠在她怀里坐下来,又拍着她的右边。 “爸爸,过来!” 第225章 又见舒梨 霍景深看见姜予安发红的脸颊,眸底闪过一抹笑容,脱了鞋上了床。 “嘿嘿,爸爸,妈妈! 晚宁拉过妈妈的手放在底下,把自己的小手放上去,又拉过爸爸的手放在最上面:“开心!” 小家伙一张嘴先留一地的口水,姜予安满脸宠溺,转身拿过床头柜上的卫生纸,给小家伙擦口水。 “爸爸,看,看看!” 刚把口水擦完,小家伙就又指着相册。 霍景深把相册放在小家伙中间打开。 姜予安的目光逐渐变得认真。 “爸爸,我!”看到一张霍景深的照片,晚宁就兴奋的叫了起来。 都说女儿长得像爸爸。 姜予安对这句话一直没有什么太深刻的概念。 看到照片中那个就差头顶上扎两个小啾啾的孩子,姜予安猛地瞪大眼。 她歪头看向霍景深:“这是婷婷吧?” 霍景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是我!” “啊……” 姜予安再次把视线落在照片上,照片上的小孩穿着红色蕾丝边娃娃领的衣服,很难和眼前的男人联想在一起。 “外婆说我妈怀我的时候心心念念就想要个姑娘,怀孕的时候做的胎梦是花花草草,喜欢吃辣的,肚子形状也是女儿的样子!” “她给我准备的衣服全都是女儿穿的,我脐带还没剪断她就问大夫是男是女,听说是男孩后就哭了!” “外婆说我妈哭的可伤心了,把接生的大夫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后来听说我妈想要女儿,都哭笑不得!” “没办法,心心念念的女儿变成了儿子,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不想养也得养,总不能扔了!” “月子里我妈就给我穿姑娘的衣服,后来上瘾了,外婆说一直到我差不多四岁前,自己有了男孩子意识后,我妈才不给我穿姑娘的衣服了!” 姜予安几乎笑出眼泪。 “没想到妈还是这么可爱!” 霍景深深邃的眼里也露出清澈的笑容:“见过妈的人都说她好!” 姜予安一张一张的翻看着照片,从霍景深出生再到霍婷出生。 整整两本相册,全都记录了他们的童年时光。 三十年前就有人有相机,还能记录自己孩子的小时候,足以见得霍景深小时候的生活条件多好。 姜予安忍不住说了一句:“人比人气死人,我五岁和我家人分开了,你的童年时光一直被人记录!” “妈妈,妈妈!” 姜予安话还没说完,晚凝又叫了起来,还拉着姜予安的手去摸照片上的人。 看到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姜予安和霍景深的目光同时定格了。 霍景深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黑色的眸仁闪过一抹慌乱,余光飞快的看了姜予安一眼。 姜予安的注意力全都在照片上的两个女人,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的摸着女人的脸颊。 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是丛林深处的苔藓一样,潮湿了她的心。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人 一张婴儿肥的圆润小脸,明明嘟着嘴,还抱着胳膊一副生气的样子,可还是让人觉得这姑娘就连生气都那么可爱。 她的眼睛就和她的脸一样,也是圆乎乎的,鼻梁小巧高挺,特别的好看。 头上戴着一顶系着蝴蝶结的夏凉帽,还有点歪。 俏皮的眼神看向身旁的女人。 她旁边的女人也抱着胳膊,背对着她,只能看到一半侧脸,嘴巴也是鼓起来的。 一看就是好姐妹生气,被人偷拍下这张照片。 抓拍的人角度找的很好,应该是躲在大树后面,两个姑娘身后是宽阔平静的湖面,脚底下是绿油油的草地。 远处有一座拱桥,金色的光芒透过桥洞传过来。 虽然照片是黑白的,姜予安已经自动脑补了颜色。 “妈妈,妈妈!” 晚宁指着那个婴儿肥的姑娘,妈妈地叫着。 一不留神口水就流下来。 姜予安吓了一跳,赶紧用手去擦小家伙的嘴角:“你这小坏蛋怎么越大口水越多了!” 她又转身扯了一点卫生纸,把照片上的口水擦干净。 看到照片没有弄坏,姜予安松了口气。 “这是你妈妈吧?”姜予安瞥了霍景深一眼。 霍景深淡定地嗯了一声,放在被子上的手全是汗水。 “这姑娘是你妈妈的好闺蜜吧?”姜予安指着的那个圆脸姑娘正是舒梨。 “应该是,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 霍景深没有撒谎,如果不是姜予安想要看照片,他也不会知道家里还有妈妈和舒梨的照片。 照片上的姑娘一看就是在大学里拍的,也就是说妈妈和舒梨是在大学里认识的。 “妈妈,妈妈……” 晚宁还指着舒梨,还歪头看向姜予安。 姜予安看着她口水把衣服都弄湿,好笑的说:“这不是妈妈,这是你奶奶的好朋友,你也应该叫奶奶了!” 姜予安语气很平淡,霍景深脑子里的那根线却一直紧绷着。 这段时间的事情真的是一波接着又一波,弄得他都有些心力交瘁了。 姜予安下床,重新给晚宁拿了一身衣服换上。 她把换下来的衣服随手给霍景深:“小鱼和安安那时候也没流这么多口水,要不你出去买点棉纱布回来,我给晚宁做几个围嘴!” “你路过医院的时候去医院问问大夫,晚宁是不是身体缺什么营养!” 霍景深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到卫生间,就要出门。 门口巷子里玩着的霍予跟出去:“爹,爹,带我一个,我想出去兜风!” 霍予拿着弹弓就跑过来,不等霍景深答应,他已经抓着自行车后座,跳了上去。 “走咯!”霍予就跟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一样,一路吼吼哈嘿的喊着。 父子俩从桑家走过,桑念开门出来,盯着父子俩的背影看了好久。 “景瑜!” 今天是周五,下午就一节课,上完课蓝景瑜就回来了。 “桑姐姐!”看到桑念,蓝景瑜抱着课本小跑过去:“桑姐姐,你还没回去上班啊?” 桑念勾起嘴角,淡淡的应了一声:“还有点事情没做完,过两天就回去!” “我刚好像看见你大哥带着小鱼出去了,你看到了吗?” 第226章 你要是我嫂子就好了 蓝景瑜耷拉着脸:“看见了,不过我装没看见?” “嗯?”桑念皱起眉头,一副好奇的模样:“你嫂子不是才出院几天,是你大哥还是你嫂子,还是你大哥家的那三个孩子惹你不开心了?” 蓝景瑜愤愤地告状:“她就是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根本不配让我叫嫂子!” “桑念姐,你来给我评评理,那女人转入传染病房的时候,我一回到家就看到家里乌烟瘴气,哭哭啼啼的,还以为死了人!” “就随口问了一句,家里是不是死人了,我奶奶和小姑就不高兴了,我奶不但骂我,还说那是她家不是我家,让我以后没事不要去他们家!” “你说气人不气人,我奶家是我从小长大的家,就因为那个女人带着三个拖油瓶回来,我奶就说那不是我家!” “我小姑还说我说话难听,我就跟我小姑辩解了两句,我爸就打我!” 蓝景瑜想到那天的事情,还怒火中烧。 她长这么大一直都是蓝家的宝贝,这么多年不管她做了多过分的事情,顶多会被家里人严肃的批评两句。 像上次那样全家人批评,还挨打,是她人生中第一次。 她气冲冲的跑回家,想着等小姑和她爸回来,不管怎么劝她,她都不会原谅他们。 除非让那个女人带着三个拖油瓶立刻滚回京市去。 可一直到现在没有一个人为那天的事情给她一个解释,一个说法,好像真的错的是她。 桑念看着蓝景瑜眼里全是对姜予安的恨意,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桑念本来以为能利用上霍珊那个蠢货,这两天她往霍家打了几个电话,都是霍家保姆接的。 不是说霍珊不在,就是问她有什么事情,说是回头转告给霍珊。 她外面的人都已经找好了,就是找不到人把姜予安的那三个野种给弄出来。 也是奇了怪了,前两天蓝老爷子天天带着那三个孩子到处溜达。 这两天蓝家人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门口还多了两个警卫员。 就连大院日常巡逻的警卫员都比平时多了几个,而且次数也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有时候在阳台上坐着看书,她感觉保卫科的刘科长好像会刻意往他们家看一眼。 弄得她都怀疑是不是孙志浩把她说的话,告诉了霍景深。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孙志浩对他一见钟情,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没结婚,就是为了等她。 更何况当年孙志浩和霍景深算得上是死对头。 孙志浩还曾经说过霍景深一句【活该你妈早死】的话。 就因为这句话,霍景深把孙志浩打的鼻青脸肿,差点住院。 认识霍景深的人都知道,霍景深的母亲是他最大的忌讳。 虽然男人之间的感情不同于女人,桑念觉得孙志浩当年那句话说的实在恶毒,他又是个小心眼的人,应该不会把她说过的话告诉霍景深。 所以蓝家门口多了警卫员,大院里巡逻的警卫员多了,应该是发生了其他事情。 如果蓝景瑜没说刚才的那些话,桑念还不会把主意打到蓝景瑜身上。 蓝景瑜这口恶气憋了好久,好不容易又遇到一个能吐槽的,她爸叭叭地抱怨了很多。 “桑念姐,你说你要是我大嫂该多好!” 蓝景瑜看着桑念那柔美的脸,叹息:“霍景深就是瞎了眼,找了那么个乡下女人!” “以前我大哥对你多好,你要是没有出国,或者早点回来,你和我大哥肯定能在一起!” “我都听我妈说了,以前大院里的说你俩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大院里好多人听说你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就是在等我大哥,都觉得遗憾!” “你说你俩都长得这么好看,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比那个女人生出来的还要好看!” 桑念软软的笑了一声,捏着蓝景瑜的脸:“又胡说八道了,被你爸听见又该打你了!” “我和你大哥是有缘无分,你大哥就算是还对我有感情,他和你嫂子孩子都有三个了,不会和我在一起的!” 蓝景瑜不满的噘着嘴:“我觉得我大哥对那个女人就没感情!” “没感情他们怎么可能生了三个孩子,估计谁家孩子丢了,大院里最近都加强了戒备!” “你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这年头人贩子什么人都拐,我听我妈说过年的时候咱们大院还有孩子被人拐卖了,两口子本来感情很好,因为丢了孩子,家也散了!” 看到蓝景瑜眼里闪过亮光,桑念又捏了捏蓝景瑜的脸催着:“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蓝景瑜抱着课本回到家,就凑到苏红梅跟前:“你说两口子要是没感情但是有孩子,这日子能过多久?”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苏红梅接过女儿怀里的课本放在茶几上,宠溺的问道 蓝景瑜给自己一边倒水一边说:“今天上课的时候我们老师提了一嘴,说孩子是一个家庭的纽带,如果夫妻之间没有孩子,一开始可能感情很好,后面几年感情就不好了!” “嗯!” 苏红梅温声说:“的确是这样,就拿咱们家属院来说,很多一部分人都是相亲只见过一面,感觉合适就结婚了!” “两口子过日子是柴米油盐,还会牵扯到双方家庭,吵吵闹闹是常有的事情!” “如果没有孩子两口子吵着吵着就散了,如果有孩子大部分女人会为了孩子忍一忍,忍着忍着这辈子就过去了!” 蓝景瑜眼睛忽闪忽闪的,想着如果霍景深和姜予安没了孩子,姜予安一定会和大哥又哭又闹,说不定几个月后就离婚了。 到时候桑念姐姐就还有机会和大哥在一起! 蓝景瑜觉得这是一个绝美的想法,可是又怎么才能让孩子没了呢? 最近大院里的巡逻比平常都要多,霍予那个刺头都很少出门了。 看来,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那两个孩子走丢吧! 苏红梅感觉女儿眼神不太对,想到女儿刚才问的问题。 她思索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景瑜,你是不是处对象了?” 蓝景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妈,你想什么呢,我们学校就没有一个长得符合我要求的男生!” “我要的男生要像大哥那样又高又帅,但是要比我爸温柔,会关心人!” “我要是处对象了,一定告诉你!” 蓝景瑜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的上楼去了。 第227章 你爸妈知道你这么恶毒吗 苏红梅看着女儿欢快的背影,一脸宠溺。 她还以为上次被展鹏打了一巴掌,女儿会记仇很久。 还好女儿这么快就忘记了。 蓝景瑜回到房间,就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桑念说的话,好像魔怔了一样。 想的脑壳都痛了,她从床上坐起来,跑到阳台上。 阳台上放着一张小圆桌一把竹编的椅子,阳台下面放着一排正在盛开的蝴蝶兰。 一阵微凉的风吹来,花香四溢,好像空气都充满了甜滋滋的味道。 蓝景瑜蹲下来,一株一株的看着地上那些盛开的花。 “老爹,你的心都偏到咯吱窝了,给小妹和大哥买雪糕,不给我买雪糕,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蓝景瑜听到霍予的声音,就透过阳台上的镂空的地方往巷子里看。 霍予背对着霍景深坐在后面,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霍景深无奈的解释:“你前段时间水土不服,昨天还在拉肚子!” “拉肚子不是理由,我长这么大就没吃过那么好看的雪糕,还是巧克力味道的!” “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买,明天就给我买,反正你要是不买我就不认你这个爹!” “那就别认了,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父子俩的声音戛然而止在蓝家门口,紧接着就是咚咚两声重重的关门声。 雪糕! 蓝景瑜眼珠子转了转,最后跑出去。 “景瑜,你来找我什么事?”桑念神色温婉的看着蓝景瑜。 “姐,我刚听到霍予说他想吃巧克力味的雪糕,我大哥没有给他买,他俩闹脾气,他还说不认我大哥那个爹了!” 桑念一双细长的眼睛,浮起淡淡的笑容:“虽然这段时间你爷爷奶奶尽可能地弥补那三个孩子,他们毕竟从小就是在缺吃少穿的环境长大!” “看见好吃的也正常!” “你等我一下!” 桑念回屋里一趟:“这是十块钱,你拿着这十块钱去带霍予买点吃的!” “你大哥和你嫂子肯定还因为你上次说的话生气,你给小鱼买点吃的,你嫂子就原谅你了,你嫂子原谅你,你大哥也就原谅你了!” “他们就回来这么一段时间,别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惹你爷爷奶奶不高兴!” 蓝景瑜感动的都快哭了:“姐,你真的太好了,我大哥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还安慰我!” “我真的巴不得你能当我嫂子!” “说什么呢!” 桑念刮了一下蓝景瑜的鼻子:“你大哥大嫂孩子都三个了,不可能离婚的,这些话千万别让你家里人听见,要不然你又要挨骂了!” “好!” 蓝景瑜难受的想哭。 她不明白大哥为什么放着桑念姐这么好的女人不要,非要去娶那个姜予安。 有孩子又怎么样。 大不了离婚后多给那个女人一些抚养费,大哥和桑念姐结婚也能有孩子! 蓝景瑜这会脑子乱哄哄的,她感觉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心里莫名的还一点害怕。 鬼使神差的就走到了爷爷家门口。 霍予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大门口。 说起来这孩子也十岁了,就是不长个,看起来也就一米三左右,小小的一个。 这么小的人抱着胳膊,翘着二郎腿,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时不时的看向院子里。 “坏人,不给我吃雪糕,我就不进去,拉肚子是我事情,难受是我的事情,凭什么不给我吃啊!” 想到那么漂亮的雪人雪糕,他从来没有吃过,霍予就难受的想哭。 哪怕就让他吃一小口,比指甲盖大一点也行,竟然一口也不让他吃。 蓝景瑜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有血脉关系的小萝卜头,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喂,只要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带你去买好吃的!” 蓝景瑜抱着胳膊,垂眸看着霍予。 霍予歪着头,看清眼前人是谁翻了个白眼:“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怕前脚吃了你的东西,后脚我就去见阎王爷了!” 蓝景瑜:“……” “我是那么恶毒的人吗?虽然我不喜欢你,可谁叫我俩有血缘关系,你怎么着也要叫我一声姐姐!” “不巧,我也不喜欢你,还挺讨厌你的!” “嘿,你这个小兔崽子,我好心带你去买好吃的,你说讨厌我!” 蓝景瑜上一次这么无奈,还是上一次。 她一直以为这小屁孩就是调皮捣蛋了一些,谁知道说话还挺难听的。 蓝景瑜觉得自己脑子也是坏掉了,竟然还有点喜欢这小屁孩臭屁的样子。 “行了,你就是把我脑袋上瞪出来一个大窟窿,我也不会喜欢你!” “现在不会以后不会!” “你叫蓝鲸鱼是吧!” “我看烂鲨鱼更适合你!” 蓝景瑜鼻子都气歪了,扯着嗓子就和霍予吵了起来:“喂,臭小子,你说谁是烂鲨鱼,你还是死鱼臭鱼,大坏鱼!” 姐弟俩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屋里人吓了一跳。 看到是景瑜和霍予在吵架,两个人都双手叉腰,吵得不可开交的模样。 老太太就笑了:“都别出去让他们尽管吵,吵着吵着感情就好了!” 霍婷还有点担心,站在客厅窗户跟前,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门口。 霍予慢悠悠的站起来,使劲点头:“对,你说的太对了,鲨鱼也是死鱼臭鱼,还是大坏鱼!” “臭小子,我说你呢,你全家都是死鱼臭鱼大坏鱼!” “臭小子说你呢,我叫你姐,你也是我家人,你全家都是死鱼臭鱼大坏鱼!” “大坏鱼,听说你是大学生,你这战斗力不行啊,骂的再狠一点!” “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你的坟头就能长草!” 蓝景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恶毒! 简直太恶毒了! 谁家十岁的小孩嘴巴就跟就跟抹了毒药一样,竟然会诅咒她这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你,你简直太恶毒了,你爸妈知道你这么恶毒吗?” 霍予想要拍蓝景瑜的肩膀,伸手够了半天没够到。 他站在小板凳上,像个大人一样煞有其事的拍着蓝景瑜肩膀:“我的恶毒只针对坏人,你是第一个被我这么恶毒攻击的人!” “你是不是感到很荣幸?” 蓝景瑜盯着她肩膀上的那只手看了几秒:“我荣幸你妹!”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要去买点好吃的压压惊!” 蓝景瑜拍着胸口,气呼呼的离开。 “哎,把我叫上啊,亏你还说是我姐,吃好的都不叫老弟,你这个姐当的不合格啊!’霍予眼珠子一转,就蹦蹦跳跳的追上去了。 第228章 霍予根本没回来 “谁是你姐啊,别乱叫,我可是大臭鱼!” “你是我姐啊,你是大臭鱼,我是大泥鳅,要不然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姐,想要治我这张嘴,就给我买好吃的,只要拿吃的把它堵得死死的,我保证再也说不出骂人的话!” “啧啧,这算盘珠子直接打在我耳边了啊,让我花钱堵你的嘴,我有钱自己花不香吗?” “你随便说随便骂,我皮糙肉厚,随便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掉一块肉的!” “姐,姐,我的好姐姐哎……” 霍婷站在大门口,无语的看着霍予死缠烂打景瑜,景瑜嘴角一直翘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被霍予给哄开心了。 景瑜那天虽然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是本性还是不错的。 毕竟大家都是表姐弟,不可能一辈子不见面,还是多联系感情比较好。 蓝景瑜从来没被霍予这样满嘴跑火车,还能把她哄得翘嘴的小孩子缠过。 两个人吵着闹着就到了供销社门口。 霍予指着不远处推着自行车,车头前面挂着卖冰棍的老头:“姐,冰棍,冰棍,我要吃冰棍!” “不行!”蓝景瑜说:“我可都听见你说了,你水土不服拉肚子!” “本来你爸妈就讨厌我,要是因为我给你买了雪糕,你明年坟头长草,我会被蓝家所有人骂死!” 霍予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看着蓝景瑜:“我的好姐姐,就是一口雪糕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要不然你就买一根,你吃一大半,给我舔一口也行!” 霍予本来眼睛就大,眼睫毛又长,他使劲的眨啊眨,眼睛就红扑扑的。 蓝景瑜无奈的敲他脑门:“为了一口吃的把志气都丢了,你也不觉得丢人啊!” “那有啥丢人的,人为食亡,鸟为财死,人活着就是为了开心!” “打住!” 蓝景瑜看着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得讲大道理,捂住他的嘴:“可以给你买一根,不过说好了只能吃一口!” “噢耶,我就知道姐最好了!” 蓝景瑜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拿出五毛钱给卖冰棍的:“叔,给我一根冰棍!” “好嘞!”卖冰棍的掀开箱子上的棉被,打开箱子,拿了一根冰棍给霍予。 霍予迫不及待地撕开外面的纸,他舔了一口。 “这就是人生啊!”他感慨了一句。 惹得路人哈哈大笑起来。 蓝景瑜上一次这么无语,还是上一次。 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找个地等我,我去里面买点吃的!”蓝景瑜气呼呼地往供销社去,到了门口又叮嘱霍予:“别走远了啊!” “好嘞,没问题,我去前面的阴凉地等着您!” 蓝景瑜看着他蹦蹦跳跳的往阴凉地去,这才放心地进了供销社。 这会是下班点,供销社的人还挺多。 她想买点糖果,坚果还有罐头之类的东西,她要买的东西都要排队。 等她买完东西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提着网兜出来后,蓝景瑜就往霍予刚才去的地方去找人,找了一圈发现没人。 她心一下慌了。 随手抓着一个路人问道:“婶子,你见过这么高大花眼睛,穿着白色衬衣,海军背带裤的男孩吗?” 那女人抬手指着家属院的方向:“往那去了!” 看到霍予是回家去了,蓝景瑜这才松了口气,想到这小子也不和她打招呼就跑回去,她就又来气了。 提着东西气鼓鼓的回家,路上碰到好几个人和她打招呼她都没搭理。 “景瑜,谁惹你生气了?” 蓝景瑜看见桑念,停下来:“姐,回头我再和你说,我先回家去了!” 桑念看着蓝景瑜气鼓鼓的回家去,眼底闪过阴冷的寒意。 蓝景瑜直奔老太太家,一进门就气鼓鼓的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生气的喊道:“外公外婆,你们总说我不懂事!” “我好心带霍予去供销社买吃的,我在门口给那小子买了根冰棍,让他在门口等我,他都不和我打声招呼就跑回来!” “你们必须把他交出来,让他给我赔礼道歉!” “我买完东西出来看到他不在,都吓死了!”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从楼上下来的霍婷,猛地变了脸色,抓着蓝景瑜的手:“小鱼根本没回来!” “不,不可能啊!”蓝景瑜心又再次提起来:“我特意找人问了,那人给我说他跑回来了,我才回来的!” 老爷子瞬间变了脸色,拿起电话就给蓝展鹏打电话。 霍景深和姜予安也从屋里出来,神色凝重地看着蓝景瑜:“你把你带小鱼出去的事情,详细的再说一遍!” 蓝景瑜这会是真的意识到出事了,她使劲的吞咽口水,脑子里飞快的组织好语言,把事情又全部说了一遍。 霍婷气地说:“一定是桑念!” “不,不可能吧!”蓝景瑜还为桑念说话:“我买东西的钱还是桑念姐给我的,刚才回来的时候我看见她了。” 姜予安急的眼泪花在眼眶里打转:“这都半个小时过去了,小鱼会被带到什么地方?” “婷婷,帮我照看着你嫂子和外婆!” 霍景深紧紧的抱了姜予安一下:“放心,我一定会毫发无损的把小鱼给你带回来!”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重的仿佛要下刀子,蓝景瑜终于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她脑子里无意识冒出来的一个邪恶念头,真的发生了。 她后悔的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看着老太太哭了起来,她不停的道歉:“爷爷奶奶,外婆,我真的没有想把小鱼弄丢!” “今天供销社的人特别多,我想买的东西都要排队,就花了一点时间,谁知道出来后小鱼就不见了!” 蓝景瑜哭的很认真,可霍婷还是怀疑她。 怎么就那么巧,就偏偏她把小鱼带出去,小鱼就不见了,回来的时候还恰好碰到了桑念。 姜予安心里也很着急,但她还是冷静下来安抚老太太:“外公外婆,你们别着急,小鱼从小就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第229章 人贩子真难当 被拐走的霍予这会非但没事,还好吃好喝地和人贩子聊起天来。 杨大头看着这个从上火车,嘴巴就一直没停下来的孩子,直接用手捂住他的嘴。 “祖宗,求求你别说了,安静一会安静一会,我这耳朵都听出来老茧了!” 杨大头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当人贩子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能说的孩子。 比那寺庙里的和尚还能念经。 杨大头觉得要是给这孩子一喇叭,这孩子不到半个小时就能让火车上的人跳窗自杀。 霍予呜呜的叫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芙芙,我饿了,我刺东西!” 杨大头似懂非懂,但是听懂了吃,粗声说道:“你要吃东西是吧?我可以把手拿开,但是你不能再念经了!” “嗯嗯!”霍予点头。 杨大头像是做了什么艰难决定一样,一点点的松开手,彻底把手拿开,没听到这小子的声音。 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他瘫在座椅的靠背上。 满头大汗。 “叔叔,我饿了,我要吃东西,我要吃鸡大鸡腿,方便面,爆米花,还想喝汽水!” “叔叔,听说火车上还有餐车,我还从来没有在火车上吃过饭!” “叔叔,你带我去后面吃饭好不好!” “叔叔,叔叔,叔叔……” 杨大头感觉七个葫芦娃在他眼前不停的念经。 “祖宗!”杨大头猛地坐起来,抓着霍予的双肩,使劲摇晃:“我求你别说了,别说了,你妈知道你这么能说吗?” “你给老子在这坐着,老子去撒泡尿,给你买吃的!” 杨大头忘了他现在是个人贩子,有人出两百块钱让他拐卖这个孩子,拐卖到的钱也是他的。 当人贩子这么久,杨大头头一次体会到钱难挣屎难吃这句话的意思。 这屎他妈的根本就吞不下去。 杨大头想等把这个孩子拐卖之后,他至少要半年甚至一年都不会再拐卖一个孩子。 鬼知道下一个孩子又是什么妖魔鬼怪。 杨大头站起来提着裤子,凶狠的眼神盯着霍予:“老老实实给老子在这等着,要是老子给你买吃的回来,看见你跑了,老子打的你三天下不来床!” 说着,杨大头把裤子上的皮带解下来,对折之后使劲一拽,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霍予星星眼看着杨大头:“叔,你真帅,不愧是我们男人中的榜样,我以后要向叔学习!” 一句话就把杨大头夸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杨大头使劲地甩了一下打了发蜡的大背头,慢悠悠的把皮带重新穿好:“那是,你也不看老子是谁!” “乖乖给老子坐着等着!”杨大头站在过道里,往左右两边都看了一眼,没有看见警察,他挤着往前面去。 还一步三回头。 霍予看着杨大头的背影,自言自语:“奶奶个腿的,不愧是人贩子防备心还挺重的!” “赶紧走快一点,走到最里面,最好踩到别人的脚,还是个难缠的老阿姨!” 每一次杨大头朝霍予看过来,霍予就咧着嘴角傻笑。 杨大头再次回头后,嘀咕:“妈的,这小子就是个吃货,谁他娘的说他聪明,明明是个傻子!” “啊哟,谁她娘的踩了老娘的脚!” “你瞎了眼啊,这么大一个男人,走路不长眼专门往人家脚上踩!“ “咋的,别以为你穿的人模狗样梳着大背头,就故意来勾搭老娘,老娘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像你这样的骚男人见得多了!” “老娘脚上这双鞋可是国外进口的,这双鞋五百块钱,鞋头都被你踩坏了,赶紧给老娘赔钱!” 眼前烫着时髦卷发,穿着红色波点连衣裙的女人,双手叉腰,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的往杨大头脸上飞。 杨大头以为他拐来的那小子已经够能说的了。 这又遇上一个比那小子还能说得! 他今天出门可是专门看了日历,青龙值日,上好的黄道吉日啊! 这吉他娘的吉啊! “哑巴了啊,老娘和你说话你听不见啊,赶紧的给老娘赔鞋,要不然你别想走!” “臭娘们,你这双鞋顶多一二十块钱,你想要讹老子五百块钱,你当老子是傻子啊!” 杨大头从裤子口袋心疼地摸出二十块钱:“就这么多爱要不要,老子把钱给你,你把鞋给老子脱下来!” 妈的! 真晦气! 这哪是黄道吉日。 分明是黄道凶日! 还没开张就先亏了二十。 他一天挣钱容易吗! “二十块钱就想打发姑奶奶,你当姑奶奶那么好欺负啊……” 看见自己的祈祷被老天爷看见,霍予笑得合不拢嘴。 双手合十对着老天爷三鞠躬:“老天爷,你就是我亲爹啊,亲爹对亲儿子就是好!” 嘀咕完之后,看那边战况越来越激烈,眼见着要打起来的样子。 霍予立刻离开座位,就跟一条灵活的泥鳅一样,往杨大头相反方向的车厢跑。 老天爷真的就像是开眼了一样,明明过道里挤满了人,可是霍予每往前走一步,就有人给他让开位置。 因为紧张害怕,因为奔跑的缘故,霍予的心始终提在嗓子眼。 他们回来的时候,糟老头子和他说遇到危险就往软卧车厢跑,能买得起软卧的人基本上都是有钱有势的人,这边一直都会有乘警巡逻。 霍予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时候,就看见最前面有两个穿着绿色衣服,带着大檐帽的警察同志。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 “警察叔叔,救我,我被人贩子拐卖了!”刘春正在挨个查看每个车厢的情况。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飞奔而来,然后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肢。 他吓了一跳,看清楚抱着自己的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松了口气。 听到这孩子的话,刘春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孩子,你先别哭,你和叔叔把话说清楚?你怎么被人贩子拐卖了?” 霍予仰着头,抽抽噎噎地说:“我叫霍予,我家是在陆军第三军区家属院住着,我外公姓蓝,我舅爷爷是第三军区的师长,他叫蓝展鹏!” “我姐姐带我在家属院门口买冰棍,我蹲在地上专心吃冰棍呢,忽然有人用帕子捂着我的嘴,等我醒来就在火车上了!” “我让那个人贩子给我买吃的,那个人贩子和别人吵起来,我就趁机跑出来了!” 第230章 做梦 刘春本来以为是个普通的拐卖,他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听到这孩子报出来自家情况,从警五年的刘春感觉的腿都软了。 奶奶个腿的,这孩子的确长得比一般孩子好看,可这背后的身份也太吓人了! 哪个不长眼的拐卖师长家的亲戚,简直是自寻死路。 刘春把口水咽下去,拉着霍予就往餐车去,这事必须要赶紧上报给上面。 距离下一站还要七八个小时。 这孩子家里人发现孩子不见了,怕是会急疯了! 哪个不长眼的竟然会想拐卖这个孩子。 从这孩子的表述来看,这孩子是故意被人拐卖的,看来拐卖这孩子的应该是这孩子家里人的仇家。 阿嚏! 坐在沙发上的桑念开心的吃着苹果,看着电视。 电视上正播放着费翔的歌曲,桑念也跟着唱起来:“我就像那一把火,冬天里的一把火,我就像那一把火……” 付佩兰神色凝重的从外面进来,就听到女儿在开心的唱歌。 她走过去啪的一声,把电视关了。 “妈,你干什么!” 桑念正唱的高兴,电视突然被人关了,她拉下脸。 付佩兰盯着她:“霍景深的小儿子霍予丢了,是不是你干的?” 桑念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妈,你也真有意思,我要是拐卖了那孩子,我不跑还留在家里干什么!” 女儿的解释,让付佩兰犹豫,眯起眼睛:“真不是你?” “真不是我!” 桑念又咬了一口苹果:“下午那会我在门口看到景瑜,景瑜还和我吐槽说她多不喜欢霍景深他们一家子,我还拿了十块钱给景瑜,说他们毕竟是一家人,让她买点吃的哄哄霍景深的孩子!” “那奇了怪了,我刚才回来遇到苏红梅,苏红梅说那孩子被人拐走了,蓝家人现在都急疯了!” 桑念眼底掠过一抹算计成功的得意。 她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距离她打电话到现在已经五十分钟过去了,那孩子早就上了通往大西北的火车。 三天后,他将出现在宁市,然后一天后出现在宁市下面一个偏远的小山村。 听说那里人现在还住着窑洞,靠天吃饭。 等霍景深找到那孩子也许是八年十年后,那孩子的一辈子已经被彻底毁了。 姜予安的三个孩子都是她命根子,是她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来的。 蓝景瑜带着霍予出去,又把霍予给弄丢了,姜予安肯定会觉得蓝景瑜是故意的。 桑念不相信在蓝景瑜和姜予安之间,霍景深的心还是会偏向姜予安。 姜予安不是嚣张的很,觉得霍景深会一辈子对她好,她倒是要看看丢了孩子时候,他们的感情还能有多好。 他们夫妻间有嫌隙,只要她在稍微对霍景深用点心思,霍景深就会重新喜欢上。 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她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怕再多等几个月。 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付佩兰仔细盯着女儿,看女儿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她松了口气,又叮嘱:“以后你离蓝家人和霍家人都远一点,你回来也好长时间了,这两天我让你爸给你定火车票,你赶紧回去上班!” “那边工作要是干的不顺心就回来,你有能力这边随便哪个医院都能进,回头再让你爸给你介绍个差不多的对象!” “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这么拖着了!” “妈,你烦不烦,我回来这么多天你天天说相亲的事情,你要是再逼着我相亲,我就回香江了!” “我一辈子老死在那边!” “嘿,你说你这孩子,你不结婚以后谁养你,我和你爸都半截身子埋进土里了,以后还指望你大哥大嫂照顾我们!” “你看看整个大院谁家姑娘不结婚?人家有的离婚又结婚了!” “谁愿意结就谁就去结,反正我就是不想结婚,你逼我也没用!” 桑念烦躁的上了二楼。 回到屋里,她打开墙边高低柜上的留声机,坐在阳台上,翘着二郎腿面对着霍家的方向。 跟着留声机的音乐,舒缓的哼唱! 桑念也没想到事情就那么的顺利。 十块钱就让蓝景瑜那个蠢货把霍予带出去,她就花了三百块钱,就顺利的把霍予拐走。 三百块钱买霍景深妻离子散,桑念觉得这钱花的很值。 蓝家!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把屋里焦急等待的众人吓了一跳。 站在电话旁边的霍婷,一把抓起电话:“喂,您好哪位!” “姑姑,是我小鱼!” “小鱼!” 儿子兴奋激动地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姜予安就把电话拿过来:“小鱼,真的是你吗?你在哪?你安全的吗?你身上有没有伤?” 姜予安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电话那头的霍予也哭了:“妈,我遇到人贩子了,现在在火车上,和警察叔叔在一起,很安全!” “我一点事情都没有,有事情的是人贩子!” 姜予安破涕为笑:“没事就好,那你把电话给警察叔叔!” 霍婷看嫂子情绪太激动,就把电话接过来:“喂,您好,警察同志!” “同志您好,我叫刘春,我们这趟火车是去往大西北的,距离下一站还要八个小时才能停下来,您的孩子目前和我们在一起很安全!” “到下一站的时候,我们会把孩子交给那边的警察,麻烦你们去那边警察局接孩子!” “麻烦您了,我现在就通知我家里人赶过去,我们会提前到达火车站等着孩子!” 挂了电话后,屋里哭声一片。 老太太和姜予安是高兴的哭了,蓝景瑜是松了口气的哭,苏红梅是吓哭的。 幸好小鱼没事,要是小鱼有个三长两短,老蓝一定会和她离婚! 霍婷不知道大哥现在在哪,立刻给蓝展鹏打了个电话,让蓝展鹏通知大哥。 蓝展鹏的人是在火车站找到霍景深的:“霍团,首长让我告诉您,您儿子已经找到,让您立刻去下一个站点等候!” 第231章 接受你的道歉 霍景深知道儿子坐上了去大西北的火车,身上散发出冰冷的寒意。 当他知道霍予靠着自己本事逃出来,还帮着乘警把人贩子抓到,就笑了起来。 不愧是他霍景深的儿子。 霍景深把油门踩到底,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下一个站点。 哪怕霍予表现得很冷静,可他毕竟还是个十岁的小孩子,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很害怕。 他要让霍予一下车就看到他。 姜姜应该也知道霍予没事了,外公外婆的心也放回到肚子里。 蓝家这会是哭笑不得。 蓝展鹏给霍景深打完电话之后,就立刻回来了,他把霍予是怎么逃出来的说给家里人听。 哪怕大家都知道霍予很机灵,但他毕竟是十岁的孩子,还被人贩子给拐卖了,大家都觉得霍予一定会害怕的不行。 听到霍予把人贩子说得耳朵都起了老茧,哄骗人贩子去帮他买吃的,这才瞅准机会逃了出来。 一屋子的女人是又哭又笑。 蓝老爷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不愧是我的重孙子,这机灵劲就随了我们蓝家人!” 老太太拍着姜予安的手:“姜姜,你总说小鱼太调皮话太多,关键时候小鱼这这机灵劲真的可以保命!” “爷爷奶奶,等小鱼回来你们可以问他,我真的没有故意把他丢掉!” 被吓得不行的蓝景瑜早就哭成了泪人,脸上挂满了泪珠。 她用手背擦掉,抽抽噎噎地说:“我俩在门口吵架,她说我是烂鲸鱼,我说他是大臭鱼,他那嘴就跟抹了毒药一样,我就没见过话那么多,说话还那么难听的孩子!” “按理说他那么讨厌我,我也应该讨厌他,可他又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我就被哄得没边了!” “看见供销社里面那么多好吃的,我就想都买给他尝尝,花钱买他嘴甜,以后有个人跟在我后面,高兴的时候叫我姐姐,不高兴的时候还能帮我骂别人!” 说着说着,蓝景瑜自己都不好意思。 说话声音越来越低:“我觉得有这么个能说会道的弟弟也挺好的!” 蓝景瑜的话让一屋子人都诧异。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蓝景瑜,不敢相信刚才那些话是从蓝景瑜嘴里说出来的。 蓝景瑜看着大家都瞪大眼,揪着衣服不好意思的解释:“我本来就不坏,是你们太忙了,没人陪我,我听别人说闹腾一点,你们对我的关注就多一点!” 蓝家人恍然大悟。 老太太招手:“景瑜你过来!” 蓝景瑜慢悠悠的挪过去,蹲在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摸着她的头:“是爷爷奶奶的疏忽,本来爷爷奶奶就因为你大姑去世难过,你哥又牺牲的消息又传回来,爷爷奶奶的精神头一下就倒了!” “这些年全靠着要给你婷婷姐姐撑腰这口气活下来,你爸工作又忙,我们就没怎么关心你!” “以后啊,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咱别憋在心里委屈自己!” 蓝景瑜趴在老太太腿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奶奶,我还以为你们不喜欢我呢!” “谁说的?你是奶奶的宝贝孙女,奶奶对你和你婷婷姐的喜欢是一样多的!” 老太太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孙女,故意说:“当然,对你和对我重孙子的爱,是没法比的!” 蓝景瑜脸上还挂着鼻涕,气的冒泡:“奶奶,我就知道你心偏到咯吱窝了!” “既然你偏心,以后我就和他们争宠,我要让霍予当我的跟屁虫!” “行行行,你要是有本事你就让小鱼当你的跟屁虫!” “还有我!” 一直躲在霍婷怀里,大眼珠子滴溜溜转,观察大家表情的晚凝,举起藕节一样的小胳膊。 “屁虫!” “虫!” “我当!” 哈哈…… 一屋子的人眼泪都笑出来了。 姜予安没想到因为霍予的走丢,竟然解开了蓝景瑜的心结,让蓝家人之间的关系更好了。 她也挺高兴的,蓝家人本来就和睦,仅有的一点误会消除,大家的关系比以前更好,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小鱼和安安还有晚宁太小,她又没有娘家帮衬,她希望和蓝家这边人搞好关系。 虽然是表兄弟,只要处得好,以后长大也能相互帮上忙。 一屋子人说说笑笑半天,蓝展鹏看老太太和老爷子有点累,就让他们回屋去了。 晚宁闹着要出去玩,霍婷和蓝妈就带着晚宁在门口玩。 客厅就剩下蓝展鹏苏红梅,蓝景瑜和姜予安。 “景瑜,你把今天的事情再给爸爸说一遍?” 蓝展鹏神色凝重,蓝景瑜从后怕中回过神,也模模糊糊的意识到今天的事情不对劲。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当枪使了。 她坐在单人沙发上,盯着窗户。 一边回想一边把今天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听到她反复的提起桑念,姜予安心里就不舒服。 她也不想把桑念想的那么坏,但是感觉小鱼的失踪和桑念脱不了关系。 蓝景瑜说完,摸着头反问道:“爸,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 苏红梅看着女儿傻乎乎的模样,戳着她脑袋:“傻丫头,你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妈,怎么就被人当枪使了?” 蓝展鹏说:“小鱼的失踪和桑念脱不了关系,等小鱼回来就知道了!” “桑念就是利用你对我们的恨意,想让你把小鱼带出去,你之前恰好也有那想法,等你意识到的时候,小鱼已经被拐走了!” 蓝展鹏语气还算温柔:“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蓝景瑜站起来给姜予安鞠了一躬:“嫂子,对不起,我没想到因为我一时起的歹念,就被人利用了!” 姜予安赶紧把她扶起来:“我接受你的道歉!” 小鱼的失踪虽然不是蓝景瑜刻意为之,但是多少有关系,姜予安不会圣母到说没关系。 “吃一堑长一智,嫂子希望经过这件事你和小鱼都能长点记性,不要随便相信别人,也不要随便和别人说出你的真实想法!” “相比大院里的很多孩子,你们家的条件很不错,表面上看着大家都挺和气,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看你们出丑,甚至想要把你爸从上面拉下来!” “可能你觉得你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话,并没有什么意思,就会被有心人利用!” “你认为的好人不一定是好人,以后说话之前多想想!” 第232章 爸 姜予安的大度让苏红梅心里熨帖。 听到姜予安说的那些话,苏红梅一点也不反感,觉得突没资格说教女儿。 相反,苏红梅还很开心。 “景瑜,你嫂子说的很对,你别看你爸在外面是师长,别人对着咱们家都很尊敬,对你客客气气!” “你爸的辛苦只有你爸知道,等你上班了你就知道任何一个单位都有复杂的人际关系!” “好多人看着是个人,背地里是个鬼,可能你无心的一句话,就会被人家利用!” “就像桑念,你拿她当姐姐才说了你的心里话,可她利用你把小鱼给拐走了!” “幸好小鱼机灵,要是小鱼是个傻子,就会被拐到大西北,那收音机上都说了大西北是荒无人烟的地方,小鱼还那么小你觉得他能活下去吗?” “你爷爷奶奶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小鱼真找不回来,你爷爷奶奶可能随时就会病倒,你哥和你嫂子也会吵架甚至离婚!” “时间长了,到时候家里乱成一锅粥,我和你爸心里也慢慢的有了隔阂,我和你爸说不定也会离婚,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家四分五裂,妻离子散!” “这可能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一定是桑念想要的结果!” 蓝景瑜脸都白了,浑身发软。 苍白的嘴皮颤抖了半天,才把要说的话说出来:“妈,你夸张了吧了?” “一件事情会有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看着女儿吓坏了,还不相信的模样,蓝展鹏又气又无奈。 谁叫这是自己亲姑娘。 蓝展鹏指着沙发:“你坐下来!” 姜予安扶着蓝景瑜坐下来,看她手抖得厉害,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双手握着水杯的那一刻,蓝景瑜才感觉到一点安全感。 “你妈说的一点都没错,你看爸爸还有你两个哥哥人前风光无限,背后很多人盯着我们!” “盯着我们的那些人就会利用这次的事情做文章,说不定爸爸会被降职处分,单位还可能收回咱们家现在的房子,你大哥二哥也会被波及!” “甚至你大哥和你大嫂的感情也会受到影响!” “爸,你别说了!” 蓝景瑜都要吓哭了:“一件事情竟然能引起这么大的连锁反应,这也太吓人了!” “我胆子小你别和我说这些,我以后说话一定过脑子!” 说着,蓝景瑜跺脚:“我识人不清被人利用一定是我看书太少,以后我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我就不信我能被人一次又一次利用!” 蓝展鹏和苏红梅都笑了。 女儿的性子一直让俩人头疼,小鱼的事情总算是让这丫头意识到她这性子要改正。 蓝展鹏又欣慰地看向姜予安:“姜姜,这次事情舅舅要和你说对不起,因为景瑜一时的念头,害得小鱼差点走丢!” “我已经和铁路上的公安通了电话,交代他们一定把人贩子抓回来,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交代,不会让小鱼白受委屈!” 姜予安弯着唇角,淡声道:“谢谢舅舅!”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蓝展鹏神色越来越慈祥:“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和你舅妈一直因为头疼景瑜这性子!” “可我工作太忙,你舅妈又舍不说景瑜,景瑜性子就越来越歪了,经过这次的事情也算是让她长了记性,我和你舅妈该感谢你!” 苏红梅拉着姜予安的手:“姜姜,以后景深要是欺负你,你就给舅妈说!” “有些事情你要是不方便给景深说,给你小姨或者舅妈说都行,我们以后就是你的娘家人!” “嗯,谢谢舅舅舅妈!” 姜予安的心里热乎极了。 她就喜欢蓝家人有什么话放在明面上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的家风。 不像姜家人,就算是证据摆在面前,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错。 你要是把他逼急了,就会说是别人的错,反正他们是一点错都没有。 姜予安觉得自己能在姜家,平平安安的活到十八岁,太不容易了。 火车是在晚上十一点到站的。 提前半个小时到达的霍景深在站台上翘首以待。 火车的速度逐渐的慢下来,霍予站在车门口,使劲地看向站台。 看到霍景深的那一刻,眼泪就下来了。 “老霍,看在你说话算数,等着接我,我就勉为其难的叫一声爸爸!” 说着,眼泪还下来了。 不想让公安叔叔看到他哭了,抬起胳膊偷摸的擦掉眼泪。 火车终于彻底的停下来,车门打开的那一刻,霍予就迫不及待的朝着霍景深冲过去。 “爸……” 看着飞奔而来的儿子,还有那声意料之外的呼喊声,霍景深红了眼眶,朝着儿子跑过去。 霍予撞在霍景深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霍景深的腰身:“爸,我醒来才知道我被人贩子拐了,差点就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话还没说完,霍予就泣不成声,呜呜的哭了起来。 感受到霍予的害怕,霍景深紧紧抱着他。 站台上的人不明白这父子俩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被刚才那一幕感动到。 刘春这个大老爷们也偷偷的擦了一下眼睛。 “霍团长,我们已经把人贩子交给公安了,这孩子了不得,竟然能自己从人贩子手里逃脱,从他找到我们,一句害怕的话都没说!” “现在见到您,孩子也觉得安全了!” 霍景深左手摸着霍予的后背,腾出右手握手:“感谢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说起来该是我们感谢这个孩子,帮我们抓住了人贩子,避免更多人被拐卖!” 客气话说完,霍景深弯腰把霍予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停车场去。 霍予吓了一跳,回过神发现他被抱起来,高兴地鼻涕都冒泡泡了:“爸,你给我妈说了找到我了吗?” “我妈胆子小,要是知道我丢了,肯定吓坏了,还有大哥胆子也可小了!” 儿子声音还在抽噎就关心家里人,霍景深心里那叫一个感动。 “你不是给你妈打电话了,你妈和外祖父外祖母都放心了,我到火车站的时候又给他们打了电话,让他们别等着,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了!” “那就行!”霍予用袖子擦着鼻涕。 第233章 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虽然知道人没事,可是只要没有亲眼看到对方,父子俩的心都放不下来。 上了车之后,霍景深指着后面的吃的:“这边比较偏僻,饭店基本上都关门了,你先吃点零食凑合一下,明天到家天亮了,想吃什么爸给你买!” 霍予把黄桃罐头递给霍景深:“吃这个,我在火车上刘叔叔给我弄了好多吃的,你吃了吗?” “我吃了!” 霍景深其实没吃,只要没见到儿子,他根本没心思吃饭。 霍予毕竟才十岁,这会看见霍景深,紧绷了一路的心一下放松下来。 罐头还没吃完,就瞌睡地睁不开眼睛。 霍景深赶紧把车停在路边,找了个衣服给他当枕头,又找了一件厚衣服给他盖在身上。 霍予睡得迷迷糊糊地,还不忘和霍景深说谢谢。 霍景深心疼地摸着小家伙的脸:“是爸爸该谢谢你,是你们给了爸爸重新当爸爸的机会,是你们让爸爸知道什么是家的感觉!” 也不知道霍予有没有听到,总之嘴角翘起。 霍景深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轻轻地把车门关上。 回到驾驶位,重新发动了车子。 这一夜,蓝家人都睡得不踏实,五点刚过一刻,老爷子和老太太就醒了。 老太太看着外面:“再有两个多小时,小鱼和景深差不多就回来了!” “出门饺子回家面,一会供销社开门了,你去买点新鲜的肉,让蓝妈和面,咱们早晨吃面!” 姜予安醒来,客厅里没看见老太太和老爷子,还以为他们还没醒。 洗漱之后去厨房,打算和面给小鱼煮面压惊。 “外婆,蓝妈你们醒了啊!”到了厨房,就发现老太太和蓝妈关着厨房门,在里面忙活。 “姜姜,是不是我们动静太大把你吵醒了?” “没有,是我自己睡不着,上车饺子下车面,想着和面给小鱼煮面,压压惊!” 老太太笑呵呵的说:“咱们祖孙两个想到一起去了,我让你外公去买肉了,蓝妈已经把面活好了!” “小鱼肯定想吃你亲手做的饭,一会我和蓝妈给你打下手!” 姜予安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真的,蓝家人是特别有分寸,特别能共情别人的。 从他们认识之后,蓝家人做任何事都会照顾她的心情和想法。 姜予安觉得自己何德何能,遇上了这么好的一家人。 过去一十八年吃过的苦,好像都是为了等来今天的甜。 真的是苦尽甘来。 老爷子把肉买回来,蓝妈把肉切成丁,配菜有土豆,豆腐。 蓝妈把配菜切好,姜予安把煤气灶点着,热锅凉油,把切好的豆腐丁煎的两面金黄之后盛出来。 煎豆腐的油留在锅里, 把切好的肉丁放进去,来回翻炒,炒的一点水分都没有,又放入葱姜蒜,继续翻炒两下,在放入酱油和其他调味料。 哪怕吃过很多次姜予安做的饭,每一次看见姜予安做饭,老太太就笑得合不拢嘴。 “姜姜,你这手艺太好了,你外公说他一个不爱吃面的人,自从吃了你做的面,就爱上面了!” 姜予安被夸得不好意思:“ 我也就做面还行,其他赶不上蓝妈!” “以后外公想吃我做的饭,给我说一声就行!” 臊子炒得差不多,姜予安往锅里添了一瓢水,盖上锅盖让滚着。 她把醒好的面拿出来,放在案板上揉着。 蓝家人多,想着一会蓝展鹏和苏红梅都会过来,蓝妈就活了四碗面。 那么大一个面团放在案板上,姜予安用擀面杖横着压了一遍,又把面团转过来竖着压了一遍,然后才开始擀面。 很快,那么大一块面团就被姜予安擀开。 圆乎乎的一张面,不薄不厚,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 “妈,你们都在厨房啊? 我还说早点过来,早晨煮点面给小鱼压压惊!” 苏红梅挽着袖子进来。 老太太拉着苏红梅就夸:“你来的正好,看看姜姜这面擀的多好!” “姜姜,这是你擀的面? 这么大一张面?” 苏红梅看着占据了整个案板还不够,案板左右和前面还垫了报纸的那一张面。 惊呆了。 老太太就喜欢看苏红梅震惊的样子:“没看出来吧,我以前和你说姜姜手艺好,你们肯定都还不相信!” “这年头像姜姜这样的小媳妇,能擀的出来这一手好面的人不多了!” 苏红梅表示同意,就像他们大院的年轻小姑娘,小媳妇,但凡家里能请的起保姆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别说是擀这么漂亮的面,能煮个米饭熬个粥就算是不错了。 姜予安被夸得都无地自容了:“外婆,您太夸张了,我就是擀了面而已!” “我在姜家五岁就被要求干活了,七岁我就站着板凳做饭了!” “这狗娘的王春花真不是个东西,那么大一个人竟然让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伺候她,也不怕死了被抓到十八层地狱!” 姜予安听着老太太中气十足的骂声,哭笑不得。 “舅妈,您帮我把外婆哄出去,臊子已经炒好了,等小鱼他们进门就下面!” 苏红梅把老太太拉出去,晚宁也醒了。 小家伙刚睡醒,细软的头发就跟鸡窝一样,光着小脚摇摇晃晃的走着,还一边揉着眼睛。 “外祖母,抱抱!”奶呼呼的声音让老太太的心都化了。 老太太把小家伙抱起,小家伙小脑袋就靠在老太太怀里,老太太就摸着她的头发,小鼻子小嘴巴,小手小脚。 怎么摸都摸不够的那样。 苏红梅心也化了:“ 就没见过晚宁这么奶呼呼的娃,大院里的人都说晚宁是咱们大院里最好看的小闺女!” 客厅里晚宁哄着几个大人,姜予安在厨房里看着院子里。 昨天晚上她睡睡醒醒,一整晚都睡得不踏实, 听见门口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姜予安就往外跑。 屋里的人也都跟着往外跑。 “这小子在火车上一直没睡,太累了还没醒!”姜予安出来,就看到霍景深把小鱼从后面抱出来。 霍予醒着的时候那么大一个人,睡着了就跟三岁的小孩一样。 大概是感觉到换了姿势,不太舒服,在霍景深怀里扭动着身体。 “爸,你不知道我被抓走的时候多害怕,你陪我!” 清浅的咕哝声落入霍景深和姜予安耳朵。 第234章 必须受到处罚 姜予安满目错愕。 霍景深抱着霍予大步流星地往里面走,里面的人看到霍予睡着了,一个个压低声音,生怕把霍予吵醒了。 霍景深小心翼翼地把霍予放到床上,霍安就把他鞋脱了。 “你们出去吧,我陪着他!”霍安眼底闪烁着开心。 这孩子和霍安是双胞胎,他和霍予有一种别人没有的默契。 霍景深也知道这种时候就该让霍安来安慰霍予,默默地点了点头,关上门出去。 人刚到客厅,老太太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接到小雨的时候,小鱼是不是害怕坏了?” “小鱼身上真的就一点伤都没有?” 霍景深拉着老太太和老爷子坐下,把他到了火车站,如何接到霍予,以及接到霍予之后的反应全部说了一遍。 蓝老爷子一脸的欣慰:“不愧是我老蓝家的重孙,这机灵劲这胆量,整个大院就没一个能和小鱼比的!” 老太太瞪着老爷子:“看把你外公给高兴地,明天等小鱼恢复过来,他肯定又带着小鱼满院子溜达,给别人炫耀小鱼去了!” 老爷子嘿了一声:“我重孙子这么厉害,我为什么不炫耀,谁让他们以前没事就跑我面前炫耀!” 说着,老爷子凝重的神色看向霍景深:“小鱼福大命大平安回来了,不代表这件事就过去了!” “你和铁路公安那边通个电话,务必要让参与拐卖小鱼的所有人都受到惩罚!” 姜予安看向霍景深。 桑念和这次的事情八九不离十。 虽然霍景深之前一次又一次拒绝了桑念,可这次如果被人贩子指证,桑念很可能会被抓进去。 至于如何量刑她不清楚,但只要进去就在档案上留下了案底,桑念这辈子就算是被毁了。 姜予安站在沙发后面,扶着沙发的手指关节,泛着淡淡的的白色。 霍景深转头的瞬间看到,宽大的手掌轻轻地在姜予安的发顶揉了揉。 男人微微勾起的嘴角,让姜予安紧张的心,瞬间落了地。 她看着霍景深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过去,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陌生的声音。 几分钟后电话挂断,霍景深神色凝重地说:“公安那边已经确认,小鱼是被故意拐卖!” “有人打电话给人贩子,让他们绑走小鱼,但是电话不是从家属院打出去的,想要找到背后的人,还要具体排查!” 姜予安的心好像又难受了。 蓝家的电话不太漏音,电话那头人说的话,断断续续,她并没有听得太清楚。 总之听到桑念不能以最快的速度,绳之以法,姜予安心里不舒服。 老太太第一个发现姜予安的不对劲,出声说:“不管电话是从哪打出去的,都要查清楚!” “我先把话放在这里,如果绑架小鱼的幕后人是桑念,必须要让桑念绳之以法,不管谁来说情都不行!” 只是抬了一下眉眼,霍景深就知道老太太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抬眼就看到姜予安眼里的不舒服。 他起身摸着姜予安的头:“ 不管都有谁参与了,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嗯!” 大家都在,姜予安不想让霍景深难堪。 霍予的神经紧绷了几个小时,按理说从昨天晚上十一点多睡觉,第二天最多睡到十点多就该醒了。 谁知道下午三点多还没醒。 老太太就慌了:“景深,这都快四点了,小鱼还没醒,我从来没有见过小鱼这么能睡, 小鱼不会有事吧?” “要不然把小鱼叫醒?”姜予安也有点慌张:“小鱼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能睡过!”“ “哥,你不是说小鱼被人喂了安眠药了,该不会是药性还没散去?” 这话说完,霍婷自己都觉得离谱。 要是药性没散完,霍予这会都被拐到大西北了。 一屋子的人看着霍景深打开霍予那屋房门,霍安规规矩矩的坐在床上看书。 霍予四仰八叉的呼呼大睡。 不知道做梦梦到了什么,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霍景深压低声音问霍安:“安安,小鱼一直都没醒来吗?” 霍安摇头:“一直再说梦话!” “叔,你人帅心善,求求你,我想吃大鸡腿,茶叶蛋,方便面,爆米花!” “叔,你给我买吧,只要你给我买了吃的,我就闭嘴,绝对不会再烦你!” 霍予声音很大,睡梦中还做鬼脸,噘着嘴巴,如果睡醒一定还会双手合十,委屈巴巴的样子! 姜予安本来挺担心的,看到这小子模样又哭笑不得。 走到床边,朝着他的小脸啪啪就是两下。 霍予忽然猛地坐起来,抓住姜予安没来得及撤走的手:“ 大鸡腿, 不许抢我的大鸡腿!” “霍予,睁开眼睛看清楚!” 霍安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掰开霍予的眼睛。 霍予强行被开机,大黑眼珠子从左转到右, 又从右转到左。 “ 爸妈,你们都在我屋里干什么?”睡意没了一大半。 霍予翻了一下眼睛,身体往后仰倒,又重新躺在床上,扯过被子卷成一团,一条腿在下面,一条腿在上面骑着。 姜予安朝着他屁股就是一下:“ 你说干什么,马上天都要黑了,你还不醒,你是想吓坏我们所有人啊!” “天黑了?”霍予歪头看向窗户外:“不可能啊,外面还那么亮,顶多也就十点多!” 霍安不说话,默默地把床头闹钟拿过来。 “我靠!” 霍予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我没看错吧?马上就四点了?” 他掰着手指头竖起来:“我昨天晚上十一点睡觉,到上午十一点就是十三个小时,再加上三小时!” “老天爷,我竟然睡了十六个小时, 这么能睡?” 霍予脑子彻底清醒过来,就冲到霍景深面前:“老霍,十六个小时过去了,拐卖我的那个人贩子抓到了吗?” “我昨天没来得及和你说,肯定是你得罪了什么人,故意要把我绑走!” “你说怎么就那么巧,烂鲸鱼带我去买雪糕,我就往那松树坑里一蹲,然后就被捂着嘴!” “你快想想你最近都得罪谁了,绑我的人肯定就是大院里的!” 霍予一边说一边忽闪着黑黢黢的大眼睛,就差把桑念两个字写在脸上。 第235章 桑家出事 桑家。 美美的睡了一个懒觉醒来的桑念,原本以为醒来后就能听到令人身心愉悦的消息。 她穿着淡蓝色的天丝睡袍从楼上下来,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声音。 猛地变了脸色,噔噔噔的从楼上下来。 “妈,你刚才说霍予被平安找回来了?”付佩兰正在和吴妈一边摘菜,一边感慨蓝家的事情。 胳膊被人猛地抓住,刺耳的声音也把她吓了一跳。 付佩兰不高兴的把胳膊抽出来:“你大惊小怪的干什么,霍予是蓝家的宝贝,这么大孩子丢了,蓝家就是把沪市翻个底朝天也会把霍予找回来!” 桑念的神色像是僵住了,好一会,她才僵硬的勾起一侧嘴角,哼了一声。 “竟然被他们给找回来了?” 付佩兰看着女儿的神色,还有她咕哝的那句话,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一股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她把手里的豆角放回菜篮子:“你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霍予的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没有!”桑念转身就往楼上走:“医院昨天来电话让我尽快回去!” “我去收拾行李,你帮我买最近回京市的火车票!” 桑念跑到房间,把行李箱从衣柜里拿出来,抓着她的衣服胡乱地往行李箱塞。 没用的东西,全都是没用的东西。 三百块钱竟然找了屁都不是的人贩子,当初还和她保证,绝对会把霍予拐到大西北,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辈子都别想找回来。 竟然一个晚上就找回来了。 桑念原本以为万无一失,那几个人人贩子是她特意打听到的,火车站最近有名的人贩子。 这些年公安一直想打掉这伙人贩子,因为他们诡计多端狡猾,一直没打掉。 这也让他们越来越嚣张。 桑念百思不得其解,那伙人怎么就栽到了霍予这个狗东西的手里。 蓝家人虽然和他们家有交情,但是霍景深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姜予安身上。 要是公安顺着人贩子找到她,她肯定会被关进去。 她只想和霍景深在一起,没想把这辈子给毁了。 男人可以再有,她不想大好的青春都呆在监狱里面。 桑念已经彻底乱了,脑子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她把所有东西扔到行李箱里,把行李箱关好,换上方便走路的白色的确良上衣,天蓝色牛仔裤。 提着行李箱就往楼下走。 “你把说清楚,你这么慌张着急要走,是不是因为霍予的失踪和你有关系?” 付佩兰把人堵到二楼的楼梯口。 “妈,你烦不烦!” 桑念烦躁的吼道:“我都说了和我没关系,我着急回去是因为医院那边让我赶紧回去!” “不是我做的事情,你为什么非要赖给我?你就见不得我过一天好日子?” “是不是非要把我送到监狱里面,你才高兴?” 女儿的话让付佩兰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胸口忽然就憋闷得厉害。 “桑念,我是不是给你说过,不要打霍景深三个孩子的主意,不要对他们动手,为什么我说的话你就是不听!” “妈,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桑念彻底的慌了:“让你给我订火车票订了吗?你赶紧让开,我还要赶火车!” 桑念拨开付佩兰就想下楼。 “不许走!” 付佩兰拽着桑念胳膊:“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如果现在离开,你爸和你两个哥哥全都被毁了!” “你现在和我你去蓝家,给霍景深和他媳妇道歉,直到他们原谅你为止!” 付佩兰紧紧拽着女儿的胳膊,要多痛心有多痛心。 曾经这个女儿多让她骄傲,现在就多让她失望和伤心。 虽然她曾经也想让这个女儿和霍景深在一起,可是知道霍景深不可能离婚后,她就再也没有这个想法。 霍景深是不错,可是结过婚的女人才知道,日子和谁过都是一样的。 “桑念,妈掏心掏肺的和你说了那么多,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吧!” “听妈的话,咱们现在就去蓝家道歉,求得他们原谅,要不然你被抓进去,这辈子就毁了!” “付佩兰!” 桑念厉声吼着:“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 “我都说了不是我干的,你非要逼着我承认是我干的!” 付佩兰反手就给了桑念一巴掌,瞬间针落可闻。 桑念捂着脸冷笑:“不愧是我亲妈,为了两个儿子,为了可以继续享福,逼着女儿去背黑锅,女儿不去还打女儿!” “你可真是我亲妈!” “这妈不认也罢!” 桑娘揉了揉脸,拖着行李就要下楼。 付佩兰再次拽着她胳膊:“做错事情不敢承认,只要我今天在这个家,你就别想出门!” “付佩兰,你简直是疯了,无可救药了!” 桑念本身就心慌害怕的不行,生怕自己走的慢了,霍景深就带着警察找上门来。 现在付佩兰还一直阻止她。 “去死吧你!” 桑念看着付佩兰紧紧拽着她,一股熊熊烈火烧光了她的理智。 胳膊使劲用力,把站在台阶上的付佩兰拽下来。 咚咚咚,沉闷的声音响起。 付佩兰从二楼的台阶上一直滚到一楼。 没一会,就从头发底下流出鲜红的血。 付佩兰歪着头,一双眼睛像是死不瞑目一样,盯着桑念。 桑念整个人都傻眼了。 心跳快的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哎哟,老天爷啊,你怎么把你妈从楼上推下来了?” 吴妈听到动静跑过来,就看到付佩兰在地上躺着。 “不是我!”桑念语无伦次的辩解:“是她自己没站稳,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下来,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吴妈看着那一地的血,整个人都傻眼了,慌乱的冲到客厅,拿起电话先叫了救护车,然后又给桑国林打电话。 桑念看着付佩兰,哆嗦地说:“妈,这不怪我,要怪就怪你非要拦着我!” “不是我干的,你不能逼着我,不能毁了我一辈子!” 桑念说完提起行李箱从付佩兰身上跨过去,就往外面跑。 吴妈挂了电话就站在付佩兰身边,焦急地等着救护车。 大概十多分钟后,巷子里响起救护车的声音。 吴妈冲出去,救护车上下来三个医生,抬着担架进来,把人抬出去。 救护车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家属院,惹得大家纷纷跑出来看。 霍婷和姜予安带着晚宁在门口玩,救护车呼啸而过的时候,霍婷看清了车上的人。 “我怎么感觉车上的人是吴妈!” 第236章 你怎么还让姜姜和我离婚 “吴妈是谁?”姜予安好奇。 霍婷歪头看向姜予安:“桑家的保姆!” 姜予安蹙眉,小鱼刚找回来桑家就出事?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嫂子,你先带晚宁回去,我去桑家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霍婷实在是太好奇,叮嘱了姜予安一句,就往桑家方向走。 半道上碰到不少听到动静跑出来,打算去桑家看一看的邻居。 还没到桑家门口,就碰到从桑家回来的邻居。 “老天爷啊,你们都不知道那场面多吓人,地上那么大一摊血迹!”有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用两只手夸张地比划。 “大夫把人抬出来的时候,付佩兰瞪着俩大眼珠子,就跟死了一样!” “你们说这也奇怪,桑念这两天一直在家,她妈都摔成那样了,她竟然没有出来!” “我看刚才就吴妈跟着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来之前,我好像看见桑念提着行李箱着急慌忙得到走了,不过她围着个大丝巾,没太看清楚!” “你这么一说我也看到了,她戴的是个花色的大丝巾,把整个头和半张脸都包起来!” “对对对,我当时看到这人还挺好奇的,这么热的天又不刮风,捂着个大丝巾,也不嫌热得慌!” 有人突然来了一句:“你们说该不会是桑念和她妈吵起来,不小心把她妈从哪推下来?” 此话一出,说话的几个人纷纷转头看向说话的那个人。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反应过来,嗫嚅了半天:“不应该吧?” “付佩兰这些年的心血都花在桑念身上,这两天我经常看见付佩兰串门子,只要提起来桑念就笑得合不拢嘴!” “是啊,前两天我还听别人说,付佩兰打听着要给桑念说亲,说桑念都三十好几了,再不结婚就没人要了!” “这娘俩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让桑念把他妈弄成这样?” 大家谁也没说话,心里各自有了猜测。 霍婷冷着脸往回走,虽然家里人都说小鱼的失踪和桑念有关系,但她心里仍存一丝不忍。 霍婷对桑念还抱有一丝期待,觉得她不是那么坏的人。 刚才大家说的那些话,让霍婷的心一点点冷下来。 她已经可以百分百确认,就是桑念找了人贩子,趁着景瑜买东西的时候,故意把小鱼拐走了。 为了不让小鱼反应过来,人贩子在帕子上弄了足够的蒙汗药,等小鱼醒来已经是在火车上。 桑念大概没料到,小鱼会把人贩子说急眼,让人贩子放松警惕逃出来。 事情败露,要逃跑,被付佩兰发现,母女间起了争执,桑念把付佩兰从台阶上推下来。 至于是故意还是无意,霍婷更倾向于故意。 她当记者的那些年,见了太多这种事情。 人在失去理智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清醒过来有人后悔,有人却不后悔。 霍婷对桑念和付佩兰没有任何同情。 人各有命。 这是桑念和付佩兰命中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霍婷回到家把桑家的事情给大家说了以后,老太太抱着小鱼后怕不已。 “这个桑念简直是疯了,幸好你哥和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给桑念希望,要不然这次受伤的就是咱们家人!” “姜姜你以后可要管教好景深,咱们女人在别的事情上感觉不一定准,但是在男人这件事情,感觉最准的!” “我和你外公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年!” “如果日后的哪一天,景深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 “如果你愿意,那就当他是个挣钱的长工,如果不愿意,那就和他离婚!” “反正婚你也结过,孩子你生过,孩子你也养大了,你想结婚了就结婚,不想结婚了就自个过!” “总之怎么舒服怎么来,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你可万万不能做傻事!” 霍景深推门进来,恰好就听到这些话,嘴角不自觉地抽着。 “外婆,别人都盼着自己孩子过得好,你怎么还让姜姜和我离婚!” 老太太凶巴巴的瞪着霍景深:“付佩兰被人从楼梯上推下来,这事你知道吗?” “我刚才回来的路上知道了,我……”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霍景深的话。 霍景深拿起电话:“霍团长,我们已经找到买通人贩子的人,嫌疑人目前在火车站,我们的人这就赶往火车站!” “我这就过去!” 霍景深神色凝重,挂了电话就往外走。 火车站。 桑念插队排到窗口的最前面:“同志,麻烦给我一张最近去京市的火车票!” “最近的是三个小时后!” “还有更近的吗?” “没了!”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别人都在排队,你插队,要买赶紧的,别挑三拣四的!” “就你着急别人不着急!” 后面的女人扯着嗓子骂着。 桑念立刻买了一张票,拖着行李箱去了候车室等着。 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钟表,桑念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手动把钟表摆到三个小时后。 这样她就上车了,车子发动后明天她就到了京市。 即便霍景深他们发现霍予的失踪和她有关系,总不能到京市去抓她。 桑念在心里盘算着,到了京市后找个什么借口住到沈家去。 虽然她不喜欢沈清扬的两个哥哥,为了自己的前途考虑,她可以牺牲自己的美色。 只要和沈清扬的哥哥发生关系,沈君林和霍景深关系密切,霍景深怎么也要卖给沈君林一些面子。 脑子里盘算了一圈,时间也才过去了十分钟,桑念又想到付佩兰。 脑子里全是鲜红的血。 是付佩兰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当年付佩兰肩膀挨了一枪子,都没有这么矫情,怎么可能从楼梯上滚下去就不行了。 桑念觉得付佩兰绝对不会有事。 等的着急,桑念看见卖东西的小贩,买了一瓶汽水。 一口气把一瓶汽水喝完,又想上厕所。 她憋了一会感觉憋不住了,拉着行李箱就去了厕所。 还没到跟前,一股臭味就扑面而来。 桑念捂着鼻子想要忍一忍,等上了火车再去上厕所,火车上怎么都比这里干净。 可她实在憋不住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托着行李箱,走到厕所跟前。 “你怎么在这?”话还没说完看到突然出现的人影,桑念瞳孔就跟地震了一样。 第237章 最后的挣扎 桑念行李箱都不要了,就想跑。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群中,忽然出现七八个便衣警察。 不管她往哪个方向跑,都有人拦着她。 桑念深吸一口气,使劲攥着手心让自己冷静。 “景深,你这是干什么?”桑念清冷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她和刚才慌乱的模样,判若两人。 霍景深漆黑的瞳孔凝视着她。 十几年前,她是个单纯的小姑娘,看到过马路的老太太都会扶一下,就是性子有些高冷。 可是现在这个女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会找到人贩子,拐卖小鱼。 甚至还把她母亲从台阶上推下来。 生死未卜的时候,桑念选择了逃跑。 如此陌生的桑念,让霍景深蹙着眉头。 霍景深的眼神像x光,好像能洞穿她所有的想法,桑念慌乱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既然这么多公安出现,她知道霍景深肯定找到了什么证据。 可是她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 说不定,霍景深就看在他们过去的情分上,不和她计较了。 “景深,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这里是火车站那么多人看着,你快让这些人走开,别引起骚乱!” “你还不承认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 沉闷的声音敲击的人,心乱如麻。 桑念深吸一口气:“景深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 “我回来好多天了,医院那边催我回去上班,火车马上就来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桑念抬脚朝着人群里面走。 就差一步,只要跨过去,她就突破了跟前的两个公安同志。 那两个公安同志同时迈开左右腿,挡住了她的去路。 “桑同志,我们怀疑你和一起儿童拐卖案有关系,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和儿童拐卖有关系?” “景深,你说的是小鱼吗?” 桑念轻轻眨着细长的眼睫毛,清澈的眸子起了涟漪,清冷的眼神逐渐变得妩媚。 “小鱼失踪的事情我听大院的人说过,小鱼不是找回来了吗?” “怎么,你该不会是怀疑小鱼的失踪和我有关系吧?” 桑念走到霍景深跟前,弯曲着手指想碰霍景深的胸口。 “桑念,请你自重!” 桑念嗤了一声,硬生生地把手指缩回来:“行,我自重!” “那我可以走了吧?沈叔叔那边催着我赶紧回去,有好几台手术等着我!” “有什么话你和公安同志去说!” 霍景深后退一步,一男一女两个警察靠过来,女警察露出手铐:“同志,希望你配合!” 一缕阳光恰好挤过来,照在手铐上。 刺眼的亮光,让桑念冷冷的勾起嘴角。 “霍景深,你什么意思?” 桑念还垂死挣扎:“姜予安说你儿子的失踪和我有关系,你就带这么多警察来抓我!” “咱们过去十多年的感情,难道就比不上一点你和姜予安的感情?” “我是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但我也不会为了一个男人毁了自己的前途!” “我在国外和香江的时候,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为了和你在一起,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嗯?” 桑念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一点点的刷新着霍景深的三观。 “我很好奇你在国外和香江的时候经历了什么?如果没有证据,你觉得我会带着这么多人出现在这里吗?” 桑念仰着头,清澈的眸子逐渐的燃起了火苗。 她咄咄逼人的质问:“证据?什么证据?别他妈的和我扯什么证据,你不就是想为了姜予安出一口恶气!” “把我送进去,就没有人再恶心姜予安,你们就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桑念想要往前一步,直接被男警察扣住肩膀,女警察把手铐戴上去。 “你妈还在医院里抢救,希望你好好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霍景深深深地凝了桑念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桑念嘶吼着:“霍景深,你回来,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宽大处理!” “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你却因为姜予安给你生了三个孩子,坚持和她在一起!”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也是被你逼得,如果你一开始就答应和我在一起,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从国外留学回来,是着名的外科大夫,我有学历有本事也有容貌,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姜予安!” 桑念的喊声回荡在整个候车室,她喊破了喉咙,霍景深都没有回头。 那冷漠无情的样子,就像是刚刚开刃的菜刀,把桑念的心剁成了碎渣。 坐上警车的那一刻,桑念双眼空洞的看着前面。 一辈子! 她努力奋斗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却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毁在一个男人的手里。 桑念后悔,如果早知道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当初听到霍景深回来的消息,说什么也不会回来。 她就老老实实在香江待着,继续过着自己平凡且忙碌的生活,又何尝不好。 “哥,人抓到了吗?”霍婷看到霍景深回来,就迎上来问着。 明明心里早已经有答案,霍婷还是想让自己彻底的死心。 姜予安恰好看过来,一双清澈的眸子盯着霍景深。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人已经抓到了,现在在警察局!” 刹那,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地的感觉。 老太太叹气:“自作孽不可活,好好地把自己一辈子就毁了,这人啊做事情一定要思前想后,要不然后悔的就是自己!” 姜予安抿了抿嘴角,没有去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追问具体细节。 她只要知道最后的结果就好。 小鱼的事情算是尘埃落地,早晨没吃上的长面,就挪到了晚上。 蓝展鹏一家三口,蓝慧静一家五口来了,姜予安又认识了一个弟弟一个弟媳妇,还有一个姐姐。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着饭,饭桌上老爷子又把小鱼是如何智斗人贩子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说到激动的地方,小鱼有模有样的演一遍,好像让人身临其境。 一屋子的人魂都给勾走了,一会看着老爷子一会看着小鱼。 霍景深就安静的吃着面看着。 听到客厅的电话响起,他放下碗筷没有惊动任何人去接电话。 “景深,是我,你桑叔叔,我有些话想和你当面说,事关你妈妈!” 第238章 高抬贵手 霍景深挂了电话,就出去了。 姜予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一直看着霍景深出去后,她才收回视线。 握着筷子的手攥紧又松开。 霍景深去接电话的时候脸上还有笑容,从拿起电话到挂了电话,前后不过一分钟。 霍景深棱角分明的脸上,如同结了冰渣子一样。 这么晚出去,应该是桑家人打来的电话吧! 想到桑家人求情,桑念最后的结果不知道会怎么样,姜予安整个人就开始烦躁了。 再后来大家说什么,她都没怎么听,脑子里一直想着桑家人会怎么求霍景深。 桑家。 桑国林看霍景深来了,皱着的眉头松开一些,指着沙发:“坐下说!” 霍景深坐在桑国林右手边的独立沙发上。 桑国林揉着眉心,一脸疲惫地说:“大夫说桑念她妈后脑勺颅骨骨折,脑子里大面积出血,情况不容乐观!” “手术的时候我就接到了公安那边的电话,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桑国林很无奈,本来说好那件事是秘密,一辈子都不能说出去。 可为了桑念,他不得不说出来。 桑国林疲惫地说:“桑念的事情说起来怪我,我最近工作特别忙,她这次没回来我就问了一次,她妈帮着她说话,说她是累了想回来看看!” “我要是早知道她是为了你去京市,又从京市追回来,我说什么也会把她赶回香江去!” “这样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霍景深沉默不语,安静的听着桑国林说话。 桑国林说的口干舌燥,没有听到霍景深回应一句,他知道如果想让桑念没事,那个秘密今天是真的保不住了。 桑国林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后才继续说道:如果桑念没出事,这件事我会保密一辈子!” “你等等,我去拿个东西!” 桑国林起身上了楼,再下来后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霍景深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桑国林坐下来把照片给霍景深。 霍景深看到照片的瞬间,瞳孔就地震了。 他盯着照片看了好久,才抬起头:“桑叔叔,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霍家也有这种照片,不过是被人把一张照片剪成了两半,家里的那张照片是妈妈和舒梨。 他手里拿着的这张照片是完整的。 自从知道舒梨是姜姜的亲生母亲,霍景深一直都在猜测这张照片到底有几个人,另外几个人又是谁。 原来这张照片上一共有六个人,四男两女,其中一个男的是桑叔叔,还有三个陌生的男人。 另外还有一个痞帅的男人,站在距离舒梨最远的地方,可眼睛却是盯着舒梨的。 只一眼,霍景深就确定,这个男人就是姜姜的亲生父亲。 桑国林知道霍景深一眼就能看出来。 “照片后面还有字!”桑国林提醒。 那些年代久远的往事,再次提起来还是历历在目。 只是物是人非。 桑国林背靠在沙发靠背上,捏着眉心。 “国林,我对不起舒梨,是我害死了舒梨,如果你能见到舒梨帮我和她说声对不起!” 娟秀的小楷字体,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可是那些字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插在霍景深的身上。 自从沈叔叔告诉他,舒梨是姜姜的母亲,这段时间他就刻意不让自己去想这件事。 只要他不去想,没有熟悉的人出来,这件事就会一直拖下去。 或许等到姜姜找到亲生母亲的时候,才会被发现。 霍景深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自私,可是他刚刚和姜姜才有了一点感情。 坚不可摧的爱情,在亲人的去世面前,都可能隔离了两个人的心。 更何况他和姜姜的感情,还没到坚不可摧的那一步。 他们的感情就是刚刚发芽的小树,稍微大一点的疾风暴雨,就会连根拔起。 习惯了姜姜的存在,习惯了家的温暖。 霍景深就无法回到过去。 捏着照片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像是要把照片上的字抹掉一样。 桑国林看到霍景深眼底情绪的波动,可是他抬起头来,黝黑的眸子平淡无波。 好像照片上的字,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看着霍景深迅速处理情绪的能力,桑国林都自愧不如。 怪不着霍景深能被派去执行秘密任务十年,光是这份遇事冷静的态度, 就是多少人无法能比的。 “ 桑叔叔,你想说什么?” 霍景深把照片放在玻璃茶几上,收回视线的时候,默默地把那个痞帅男人的模样,记下来。 桑国林眉头紧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景深,我知道我不该用这张照片拿捏你!” “但是我就桑念这么一个女儿,她先去了国外又去了香江, 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就因为一时冒起来的念头,做了错事,叔叔希望你高抬贵手,放过桑念这一次!” “叔叔和你保证, 只要你放过桑念,叔叔立刻让她回南方,保证不会让她再回来!” 霍景深眸色深沉的看着桑国林:“我如果说不呢?” 桑国林再次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还要凝重:“那你就别怪叔叔不客气!” “你非要让桑念进去,就等于毁了我们全家,我已经五十多了,你毁了我不重要,但是你不能毁了桑念的两个哥哥!” “桑念她妈还在医院里抢救,醒来后什么情况不清楚,大夫说如果恢复不好,就会变成植物人!” “他两个哥哥听说桑念是因为喜欢你,和她妈妈吵起来,把她妈妈推下来,很生气!” “就当是你付阿姨已经替桑念付出代价了,你就不要再追究桑念了,可以吗?” 霍景深起身:“桑叔叔我叫你一声叔叔,是看在你以前照顾我的份上!” “你让我放过桑念, 谁想过放过我儿子,如果不是我儿子机灵,现在已经被拐到大西北了!” “你知道桑念打的什么主意吗? 桑念要把我儿子送到大西北荒无人烟的小山村,让我们全家人这辈子都找不到!” “你说我毁了你们全家,桑念差一点就毁了我们全家!” 桑国林也站起来:“别把话说的这么严重,小鱼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你们家什么事也没有!” “我们家却出事了!” 第239章 非要找他把话说清楚 霍震惊眼底闪过错愕,没想到竟然能从桑国林嘴里听到这么不讲理的话。 他还是师部的参谋长,之前还是政治部的。 “您是觉得您女儿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霍景深咄咄逼人:“是我逼着她从香江回来,是我逼着她去京市,是我逼着她从京市回到沪市,是我逼着她绑架我儿子的吗?” “景深,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让你不要再追究姜姜!” “不是那个意思,我看您就是那个意思,我不止一次的和桑念表明过我的态度,我说我从前没有喜欢过他,以后也不会喜欢他!” “当初我之所以照顾桑念,是因为您小时候照顾我,您拜托我照顾桑念!”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是男人,您心里想什么不用我说出来,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 霍景深把该说的说完,拔腿就往外走。 “霍景深!”桑国林气急败坏的吼道:“你非要这么固执,这么执迷不悟吗?” “你就不怕我告诉你媳妇,是你妈害死她妈的吗?” “你们在一起的时间不过半年,你觉得你媳妇知道这些事情,还会和你在一起吗?” 顿了顿,桑国林的语气又弱了一些:“景深,叔叔也不想把事情闹成这样,是你逼叔叔的!” 霍景深嘲讽的哼了一声。 见过不要脸的敌特,还是第一次见不要脸的同志。 霍景深深沉的声音,低沉的响起:“桑国林,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对得起你身上的军装吗?” 看着霍景深摔门离开,桑国林颓然的坐在沙发上,无奈的捶着沙发。 他奋斗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事业和名声,眼看着再有七八年就可以退休了。 却因为桑念的一念之差,毁于一旦。 桑国林靠在沙发后背上,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霍景深不是很在乎他和姜予安之间的感情吗?为什么他把照片拿出来,为什么他把事情说出来,他竟然没有丝毫害怕。 桑国林一时间犹豫了,他怀疑霍景深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毕竟,知道慧妍和舒梨认识的人还有沈君林 桑国林不确定沈君林知不知道慧妍害死舒梨的事情,他肯定沈君林不会把这事告诉霍景深 因为他们都曾经喜欢过慧妍,也都曾在慧妍面前发过誓,绝对不会把这事告诉霍景深。 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事情,忽然就排山倒海般涌出来。 密密麻麻的回忆,拍得桑国林脑壳痛。 桑卫民从外面进来,就看到他爸仰着头靠在沙发上,头顶上的灯管亮的刺眼,他爸一点反应都没有。 偌大的家,平时楼上楼下院子里都亮着灯,现在只有客厅灯亮着。 冷秋秋的! 一点也没有往日家的感觉! “爸!” “你怎么回来了?” 桑国林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你妈手术结束了吗?” “结束了,不过还要在重症监护室待几天,等病情稳定了才能转入普通病房!” “我让卫林看着,我不放心您,回来看看,明天我在医院守着!” 屋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桑卫民把窗户都打开。 一股黏糊糊的风吹进来,感觉屋里的血腥味更浓了。 桑卫民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和水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一口气喝了一大半才觉得嗓子不那么冒烟了。 “爸,您和霍景深谈过了吗?他是不是看在您面子上不追究小妹的责任了?” “霍景深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小妹这次鬼迷心窍,也是因为太喜欢他!” “听说他当年走的时候,他和他媳妇才结婚三天,这次回来才开始接触,就算是有感情,一定不太深!” “我走的时候,卫林还担心霍景深太固执,非要较真,最后两家人撕破脸皮!” 桑卫民比霍景深还要大两岁,和霍景深一样都是团长。 听说小妹出事后,家里人都觉得小妹这次一定会进去,他觉得霍景深不是那样的人。 桑卫民听吴妈说了霍景深的媳妇,他觉得她各方面都不如小妹,还是个孤儿。 没有父母给她撑腰。 霍景深为了前途和两家关系考虑,一定会选择大事化小。 “爸,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给您随便做点饭!” “霍景深没同意!” “什么意思?” 桑卫民站起来,疑惑的看向桑国林。 桑国林语气凝重的说:“霍景深执意要追究你妹妹的责任,他说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妹妹,当初照顾你妹妹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放屁!” 桑卫民气急败坏的说:“他说没有就没有,当年大院里多少双眼睛都看着,多少人说他们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小妹这些年在国外和香江一直没找对象,就是还想着他,所以听说他还活着,就立刻回来找他!” “他现在说从来没有喜欢过小妹,早干什么去了!” “不行,我非要找他把话说清楚!” 桑卫民脑门上的青筋都鼓起来:“有他这么欺负人的吗?小妹如果进去,这辈子就毁了!” “咱们全家包括您和我还有卫林的名声全都毁了,以后别人提起来咱们家,就说小妹故意拐卖孩子,谁还敢和咱们家打交道!” 桑为民万万没想到,霍景深竟然是这么个油盐不进的东西。 就为了那么一个女人,不惜撕破两家人的脸。 他是一点都不为蓝家人考虑。 桑卫民怒气冲冲就往外走。 “你站住!” 桑国林疲惫的把人叫住:“我刚和霍景深吵完,他连我的话都不听,更不可能把你放在眼里!” “明天你去找蓝展鹏说说,毕竟霍景深现在工作和家都在京市,蓝家和咱们家还在一个大院!” “霍景深可以不在乎两家人的交情,蓝家人肯定在乎!”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桑国林不想找到霍景深媳妇,告诉她那个秘密。 一旦他那么做了,就代表着桑家和蓝家还有霍家,鱼死网破! 第240章 她们很要好 霍景深从桑家出来后,外面下起了毛毛雨。 黏糊糊的空气好像湿润了一些,积压在胸口的那团气,似乎也找到了出口。 他看了看外公家的方向,抬脚去了外面,随便的找了个小卖部,买了一盒烟和火柴。 蓝展鹏从家里出来,就看到站在路灯下,皱着眉头抽烟的霍景深。 白色的烟雾把霍景深整个人包裹了。 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吹来,又把烟雾吹散一些。 霍景深又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又把他包裹。 蓝展鹏看了一会,走过去。 “怎么跑这里来抽烟了?” “舅舅!” 霍景深把烟掐了,没有抽完的半截烟扔在地上,用鞋尖踩着,插在裤子口袋的手也拿出来。 “你刚才是不是去桑家了?” 吃完饭的时候,大家才发现霍景深不在。 苏红梅说他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这个点打电话的只有桑家。 霍景深沉沉的应了一声,犹豫着要不要把他和姜姜的事情告诉舅舅。 蓝展鹏抬手拍了拍霍景深的肩膀,温声说:“虽然你已经三十多了,但是在舅舅眼里,你还是个孩子!” “过去的十多年,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已经够累了,现在回到家人身边就不要再累着自己!” “你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觉得你能扛多久?万一哪天扛不住身体吃不消了,辛苦的就是姜姜和三个孩子!” 男人之间的感情不像女人那样张口就来,也不像女人之间那么细腻。 但是一旦开口,就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霍景深皱着的眉头总算是松开一些,犹豫了半天还是问道:“舅舅,你知道我妈认识一个叫舒梨的阿姨吗?” “以前听你妈提起过,不过没见过人,那是你妈的大学同学和舍友,你妈好动,舒梨喜静!” “舒梨看着挺文静的一个姑娘,但是怼起人来一点也不输你妈,而且从来不让自己吃亏!” “以前别人要是和你妈说吃亏是福,你妈就说那你就多吃一点,你妈说舒梨也是那样的性子!” “宿舍里还有个南方来的姑娘,以前是资本家小姐,特别的矫情!” “明明家里穷又装大小姐,趁着你妈和舒梨不在的时候,偷用她们的化妆品!” “当时的老师本来想息事宁人,说一个宿舍的舍友,只是用了一点化妆品,没什么事!” “你妈和舒梨阿姨非不干,说这次偷东西下次保不准就是下药,两个人联合起来把那姑娘赶出去了!” “就因为这事俩人成了好朋友!” 提起妹妹从前做的事情,蓝展鹏还是会忍不住想笑。 “你妈要是还活着,你就会知道小鱼的调皮淘气在你妈跟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和姜姜是不是一直都觉得,你们两个都不调皮,怎么小鱼会那么调皮?” 说着,蓝展鹏自己又笑了:“你妈当年一个人非要坚持自己一个人去上大学,差点也被人贩子拐走!” “后来,你知道怎么了吗?” 霍景深好奇地看过去。 “你妈随身带着一把她自己做的小锤子,一锤子旁边人的行李箱给砸了,那人非要让你妈陪,你妈就故意和人家吵架,后来把警察给吸引来,你妈就成功的逃出来了!” 如果舅舅今天不说,霍景深不知道他妈竟然是这样的人。 印象中,妈妈总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从来不会为一点小事内耗,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教训他。 好像,别人要是欺负了他,他反击了,妈妈还会有奖励。 “你妈当年是姑娘的时候,大院里不知道有多少小伙子都喜欢,最后嫁给了你爸,结婚后一直不开心,后来英年早逝,这事一直都是你外公外婆心里的痛事!” “你外婆常说如果重来一次,哪怕你妈妈一辈子不结婚都行,我们全家养着你妈妈!” 就说了这么几句话,蓝展鹏感慨了好几次。 “物是人非啊!” 蓝展鹏深长的吐了一口气:“一晃你妈妈都去世二十多年了,你也是当爹的人了!” “说说吧,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烦躁,竟然一个人躲到外面抽烟了?” 霍景深拿不定主意,猜想桑家人如果从他这里说不通,就会找舅舅。 只犹豫了一下,霍景深就把在桑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开始,蓝展鹏还算冷静,听到最后眉头紧锁,眸仁变大。 不敢相信的看着霍景深:“你觉得这事是真是假?” “应该是真的!”霍景深说:“沈叔叔见姜姜的第一面,就觉得似曾相识,我回来之前基本上确认姜姜就是舒梨阿姨的女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照片上那个痞帅的男人就是姜姜的亲生父亲!” “桑国林说如果我放过桑念,就不把这事告诉姜姜,我没有答应!” 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本来没有觉得头疼,不知道是淋雨太久,还是最近精神太紧绷,蓝展鹏忽然觉得头疼起来。 “你怎么想?” “我没想好!” 霍景深实话实说:“我和姜姜的感情也是这次回来才有了一点进展!” 顿了顿,他又说:“我们一直都没有同房!” “什么!”蓝展鹏再次错愕的看着霍景深:“你都回来半年多了,你们两个还没同房?” “嗯!” 霍景深自己也不好意思了:“当年是姜姜先和我表白的,那时候的她和舒梨阿姨一样,我一眼就被吸引了!” “所以姜姜问我要不要结婚,我就答应了,我们结婚三天后,组织让我去执行任务,我从单位就走了!” “十年我和姜姜都对彼此很陌生,我想让姜姜慢慢接受我!” 饶是蓝展鹏这个大老爷们,也佩服的竖起大拇指:“血气方刚的年纪,两个人躺在一个被窝里,你能忍得住!” “看来你心里是真的有姜姜,不枉姜姜为你吃苦受累这么多年!” “就是因为你们还没同房,所以你怕桑家人找姜姜?”蓝展鹏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太牵强。 景深应该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妈妈说,姜姜的母亲因她而死!”轰隆一声,就像是一道闷雷劈下来,让蓝展鹏猛地抬起头。 第241章 你母亲是被霍景深的母亲害死的 “桑国林给你说的?” 蓝展鹏说:“桑国林当年喜欢过你妈,为了追求你妈,特意和你妈考到一个学校!” 所以桑国林比他们都清楚,小妹在学校的情况。 “具体情况桑国林应该也不清楚,他给我看的那张照片后面写着一行字,是妈妈的笔迹!” 说着,霍景深的心就像是被桑国林掐着,让他喘不过气。 “这应该是他们之间的秘密,桑国林为了桑家的前途和面子,不得已告诉我!” “我拒绝了他的要求,我怕桑家人狗急跳墙,找到姜姜!” 蓝展鹏眉头紧锁,思来想去一会后说:“那最近这几天你就和姜姜在一起,不要给桑家人单独接触姜姜的机会!” “清明节的时候,咱们一家人都去看过你妈了,姜姜去不去无所谓,我看不行我就给你订火车票,你们赶紧回去!” 桑家和蓝家就在一个大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蓝展鹏是真怕桑国林找到姜予安,告诉那件事。 小夫妻两个人半年了还没同房,感情才一点点培养起来。 蓝展鹏觉得姜予安要是知道她亲生母亲是被景深她妈害死了,一定会和景深离婚。 想到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蓝展鹏心里都不舒服了。 小妹去世二十多年,景深离家十年,这半年是他们家过得最幸福的一段时间。 蓝展鹏自私的想,这件事能瞒多久就瞒多久,等到瞒不住了,他们再想办法解决。 蓝展鹏觉得不能仅凭慧妍的几句话,就断定舒梨的死,说不定这其中还有什么误会。 当年感情最好的两个小姐妹,怎么就一前一后都死了呢! 霍景深本来就拿不定主意,就听了蓝展鹏的安排。 他和蓝展鹏想到了一起,觉得舒梨的死还有问题,回到京市他就可以找沈君林详细的问问。 他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连着几天霍景深都没出门,急的小鱼不喊爸,直接叫他糟老头子,他也不带小鱼出门。 顶多就是带着他们在门口玩玩。 姜予安以为是桑家人和霍景深说了什么,霍景深害怕再出事,就没带他们出去玩。 这样也好,霍景深想和小鱼、安安的感情更上一层楼,又吵又闹才会更好。 一转眼马上就要五一劳动节了,姜予安看着镜子里胖了一圈的自己。 姜予安不敢相信的狠狠戳了一下脸,看到脸上的肉弹起来,她唉呼一声。 霍婷路过恰好听到,还以为姜予安怎么了,赶紧跑进来。 看到嫂子照着镜子,那嘴觉得都能挂油壶了。 “嫂子,你怎么了?” “婷婷,你觉得我最近胖了吗?” 姜予安面对着霍婷,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霍婷眨了眨眼,实话实说:“比来之前胖了一点,脸上有肉了,看着肉嘟嘟的!” 霍婷哭笑不得:“嫂子,你这么大的个子,现在也才九十斤,哪里来的胖啊!” “你以前那是太瘦,京市的西北风就能把你给吹跑了,现在这样才刚刚好!” 姜予安噘着嘴:“ 就你会安慰人, 这段时间你们真的是让我坐月子, 我怎么着也吃了有十几只鸡了吧?还不算鸽子和鱼!” “这二十多天比我过去十年吃的都多!” 姜予安不过就是想对比一下,结果霍婷红了眼。 心疼的抱着她:“嫂子,你以前真的吃苦太多了, 回头我就和大哥说, 以后就照着这个标准来养你,保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 “我不 ,白白胖胖的那是猪,打算把我卖了啊!” “我们怕你被别人抢走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卖你 ” “ 反正就现在这样就可以了,绝对不能再吃胖!” 姜予安飞快地往门口瞄了一眼,手捂着嘴问霍婷:“我看你哥这两天好像情绪不太高,是不是桑家人来找你哥了?” “没有啊!” 霍婷眨了眨眼:“桑念收买人贩子想要拐卖小鱼,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外公外婆说了,桑家人谁上门来说情都不行,必须要让桑念受法律的制裁!” “是我多想了吗?” 姜予安鼓着腮帮子:“我总感觉你大哥这两天不对劲,桑念的事情你们看着办!” “对了,我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回头你问问我外公外婆,咱们什么时候去看妈!” “之前和厂长请了十天的假,再有几天就五一了,我想着赶紧回去上班!” 霍婷使劲地点了点头:“我也想回去上班了,不上班的日子太无聊!” 姑嫂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 霍婷问了老太太,老太太本来想着再让姜予安好好休息几天,知道姜予安实在是待不住了,惦记着上班,就定在了周末去祭奠闺女。 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事,让闺女亲眼看看她媳妇长什么样,也算是了却了老太太的一桩心事。 三孩子还要上班, 小鱼和安安还要上学,一直待在这里不是个事。 老太太安排好之后,就让霍景深去订回去的火车票。 有了小鱼的事情,蓝展鹏和蓝慧静都不放心,说是安排两辆车送他们回去。 听到终于要回去,霍景深和蓝展鹏都松了口气。 霍景深这两天在门口,看见过好几次桑家人。 看着桑家人走过来,他就带着孩子们进来。 桑家人应该一直没找到机会。 一转眼就到了星期五, 下午睡了一觉起来后,老太太带着霍景深出去买明天祭祀要用的东西。 三个孩子也闹着要去,老爷子和蓝妈也跟着去。 家里就剩下霍婷和姜予安。 姜予安站在二楼,看着他们出了家属院大门之后,跑到楼下:“婷婷,咱们也去附近逛逛吧,明天就要回去了,我还没看过沪市这样长什么样!” “咱们去这边的大学看看!” 沪市这边有好几个名气很高的大学。 姜予安想去里面走一圈,提前感受一下大学的人文气息。 霍婷想着这会来得及,就同意了。 俩人换好衣服就出了门,快到公交站,霍婷忽然想起来没带钱包。 姜予安两手一摊:“咱俩只顾着出门,我也忘带了!” “ 嫂子,你在这等我,我回去拿钱包,马上就来!” 霍婷小跑着回去。 姜予安双手插在口袋,欣赏着路边的风景。 忽然,一个国字脸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姜予安后退一步,想要远离男人。 男人的话却让姜予安止住脚步。 “你母亲是被霍景深的母亲害死的!” 第242章 为什么姜予安的反应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姜予安还是转身就往公交站台走。 这人真奇怪,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连她亲生母亲是谁都不知道,这人竟然说是被霍景深母亲害死的! 霍景深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怎么害死的? 难道是做鬼害死的? 姜予安觉得刚才那人完全就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就是为了让她心里不痛快。 桑国林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母亲叫舒梨,二十多年前我们是校友,你妈和霍景深母亲是最好的闺蜜!” 男人的话让姜予安再也挪动不了脚步。 舒梨! 原来总是出现在梦里,一脸慈祥看着她的女人叫舒梨,怪不得她最喜欢春天盛开的梨花。 原来她喜欢梨花是因为妈妈叫舒梨。 梨花的梨。 桑国林看着姜予安停下来,他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没想到这姑娘和舒梨长得一模一样,第一眼的时候他以为看到了舒梨。 如果桑念没有出事的话,桑国林一辈子都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舒梨那么早就走了,这孩子听说过去那些年过得很不好。 他会把这孩子当成自己亲闺女,尽可能地照顾她,替慧妍弥补她过去二十多年的受的委屈。 可偏偏桑念旧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姜予安在脑海里消化了好久这个事实,才慢慢的转过身来。 一双清澈明媚的眸子看着桑国林:“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 她转过身的刹那,桑国林的心就被再次刺痛。 这姑娘圆润的杏眼,淡漠又清澈的眼神简直和舒梨一模一样。 桑国林不自觉地攥紧拳头,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桑念的父亲!” “我来找你,是想让你高抬贵手放过桑念,桑念是鬼迷心窍做了傻事!” “只要你不追究桑念,我就告诉你,你母亲的事情!” 姜予安弯了弯唇角:“你说我就会相信吗?” 桑国林早有准备,拿出放在口袋里的照片递过去。 姜予安盯着递过来的照片许久,才颤抖地把手伸出去。 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照片上唯二的两个女人,一个是霍景深的母亲,蓝慧妍。 她在蓝家的相册上看到过,另一个女人就是上次看到照片上的女人。 当时看到那个女人的第一眼,她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连着好几天晚上做梦,还梦见了那个女人。 她以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的缘故,原来她是她的亲生母亲。 母女二十多年后第一次相见,哪怕只是看见照片,彼此也有了感应。 妈妈入了她的梦,而她的心会痛。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手指上,模糊了姜予安的双眼。 一阵暖风吹来,姜予安打了个寒颤。 觉得浑身发冷。 桑国林看到她的手指关节泛着白色。 觉得这些天的辛苦等待,都值了。 “我本来不想来找你,但是……” 姜予安忽然把照片还回去,抬起头的瞬间,一双清澈的眼眸仿佛春日里还未解冻的湖水。 “本来不想出现在我面前,说明你从一开始就想来找我,那你还说不想找我这些话有意思吗?” “你是不是觉得你随口说几句好话,说桑念不是故意的,说你们把她养大多不容易,说你们一家人多不容易,我就该原谅你们?” 姜予安的声音越来越冷。 “我原谅你们,谁代替我儿子吃过的苦,如果不是我儿子机灵,我儿子现在已经被卖到大西北的那个鬼子都找不到的穷山沟沟里!” “可能过段时间人就没了,我们一家人的好日子到此为止!” “你是军人,军人不是最爱人民的吗?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自私的来找我,用上一代人的事情来威胁我,让我原谅你们做错的事情!” “我原谅你们,谁来原谅我儿子!” 姜予安的声音很平静,说出口的每个字却又有千斤重,敲在桑国林的心上。 他错愕的看着姜予安。 为什么姜予安的反应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她不是追问她母亲去世的真相,对霍景深恨之入骨,然后追问她母亲去世的细节,然后他顺理成章的提出她放过桑念的要求吗? “舒梨和别的女生不一样,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闺蜜!” 蓦的,桑国林的脑海里闪过蓝慧妍曾经说过的话。 桑国林一直都觉得女人只有两种模样,一种是普通女人,一种是蓝慧妍那样的。 所以无论蓝慧妍说多少次,舒梨和别的姑娘都不一样。 桑国林都不一样。 看到姜予安的反应,桑国林才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舒梨的确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所以她的女儿也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桑国林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难受。 如果当初他退而求其次追舒梨,有了慧妍的帮忙,他一定会近水楼台先得月,姜予安这么好的女儿就会是他的 。 可是,舒梨是欧阳的女儿。 桑国林蹙着眉头,脸上的神色说不清道不明:“ 丫头,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既然能拿出照片,你就该知道,我应该知道你妈很多事情,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妈是怎么死的,你爸又是谁吗?” “当然想!” 姜予安还是那么的冷静:“你觉得我都知道我妈是谁了,我也看到照片上的那些人,知道你说的那些事情,难道不是迟早的事情?” “你!” “ 姜予安,你非要这么油盐不进,执迷不悟吗?” 桑国林生气了:“就算你想继续保持现有的状况,你觉得可能吗?” “我们桑家和蓝家有几十年的交情,你和霍景深在一起也不过半年,你觉得蓝家在你和我们桑家之间,会选择谁?” 姜予安云淡风轻地反问:“如果蓝家人站在你这边,你就不会找到我了!” “你……” “别以为我小就当我是傻子,我如果是傻子那一定是我心甘情愿当傻子 ,而不是被你们玩的团团转的傻子!” “你与其来找我说情,不如去找你女儿,让你女儿在里面好好反省,不要为了一己私欲伤害别人,争取宽大处理!” 姜予安 说完再次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桑国林怒声喊着:“姜予安你会后悔的!” “桑国林,你想干什么?”霍景深突然穿过人群, 把姜予安护在身后。 第243章 你妈妈来过这里吗 霍景深紧紧把姜予安护在怀里:“不管你找谁,桑念绝对会付出代价!” “你以为你知道的就是真相吗?你以为从你嘴里说出来的那些,我就会相信吗?” “桑国林,如果我妈知道你这么伤害她最好闺蜜的孩子,我妈绝对会和你断绝关系!” 早在来找姜予安的时候,桑国林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他以为他不会在乎。 可真当霍景深搬出慧妍,说慧妍会和他断绝关系,桑国林心里刺痛。 四十多年过去了,他以为他对慧妍的感情,早就随着时间一点点的变淡了。 可是四十年过去了,非但没有变淡,还浓烈如酒。 霍景深在供销社付钱的时候,心里莫名的不踏实,所以他就给外公外婆说了一声,先一步跑回来。 这些天他提心吊胆,就怕桑国林忽然找到姜姜,马上就要回去了,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霍景深搭在姜予安肩膀上的手微微颤抖,目视前方,不敢垂眸。 他生怕下一秒姜姜就甩开他的胳膊,然后告诉他,他是仇人的儿子。 她要和他离婚。 霍婷拿着钱包跑出来,就看到大哥搂着嫂子回来。 “嫂子,我拿了钱包了,咱们走吧!” “嗯!” 姜予安把霍景深的手拿开,转过身来目光温柔的看着霍景深:“我想让婷婷带我去这边的大学转转,你不会不同意吧?” “嗯,我送你们去!” “不用,我们坐公交去了!” 过了几秒,姜予安又说:“我们可能会回来的很晚,你让外公外婆别担心我们!” 姜予安说完,转身再次往公交站头走。 霍婷压低声音问霍景深:“哥,你是不是和我嫂子吵架了?我怎么觉得嫂子好像不对劲?” “这件事回头再和你说,你把你嫂子照顾好,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什么事立刻给家里打电话!” 霍婷狐疑地看了大哥一眼,看到公交车来了,嫂子要上去了,赶紧跑过去。 沪市的公交车和京市的公交车一样,又小又挤。 虽然窗户开着,可是灌进来的空气还是黏糊糊的,就像是刚跑步之后,让人难受。 姜予安一直歪头看着外面,不认识的树木,不认识的花草,还有听不懂的方言。 这一刻,姜予安忽然觉得沪市一点都不如京市好,空气不如京市来的清爽可口。 吹来的风也不如京市的带着鲜明的态度。 冷就是冷,热就是热,从来不会黏糊。 想着想着,姜予安就红了眼眶。 她胳膊肘放在窗户上,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 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从小到大她做梦都想见到妈妈,尤其是受了委屈的时候,她就会躲起来,幻想如果妈妈在的时候,会抱着她摸着她的头安慰她,说没事的没事的! 只要有妈妈在,绝对不会让我的宝贝受委屈。 这些年她嘴上不说,心里一直在幻想有一天能和妈妈见面。 她一直都觉得妈妈不是故意抛弃她的,妈妈肯定在某一个地方拼了命的找她。 只要她努力的活着,总有一天她和妈妈会见面。 这一天来了,就像是夏日猝不及防的冰雹。 打的她七零八落。 溃不成军。 她梦想中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了! 妈妈早已经和她阴阳相隔。 眼泪如同决堤的湖水一样,汹涌而来。 像是要把姜予安给淹没了。 霍婷坐在姜予安的后面,起初她只觉得嫂子情绪不对劲后来看到嫂子的肩膀微微颤抖,再后来就听到微弱的哭泣声。 霍婷虽然不知道姜予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嫂子一定是很难过,才会哭成这样。 她站起来默默地挡在姜予安的身侧,不让任何人碰到她。 他们要去的大学早就到站了,霍婷没有喊姜予安下车。 公交车到达终点,司机问让她们下车,霍婷说她们坐错了还要坐回去。 如此反复了两趟,公交车再次到达大学站点的时候,姜予安下了车。 看着门头上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姜予安轻声问霍婷:“你妈妈来过这里吗?” “应该来过吧?”霍婷看着眼前通往校园林荫大道,歪着头感慨地说:“我听外婆说,我妈最喜欢到处旅游!” “她说人生苦短,一定要在年轻的时候,多走走多看看,日后哪天走不动了, 靠着那些回忆都能走过整个人生!” “所以只要有空,我妈就会到处走!” 俩人已经走到了校园里面。 沪市的五月已经进入了初夏,到处绿意盎然,鸟语花香, 各式各样的学子抱着书本,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校园里。 远处绿意盎然的草坪上, 三三两两坐着看书的同学。 还有人直接躺下来,看着没有一丝乌云的蓝天。 一阵带着热浪的风吹来,能闻到各种各样的花香味。 姜予安忍不住想,她妈妈既然能和蓝慧妍做朋友, 肯定也喜欢旅游。 如果妈妈来过这里,那她就是把妈妈走过的地方又走了一遍。 想到妈妈,姜予安心里就涌过一阵暖流。 一直到天黑,姜予安还意犹未尽。 俩人待的时间越长,霍婷就越觉得嫂子今天格外的不对劲。 可是哥和嫂子看起来又不像是吵架。 她是快走回去拿的钱包,她想不到她就是拿个钱包的功夫,能发生什么事? 霍婷想不到,就只能尽可能做一些让姜予安高兴的事情。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六点了。 霍婷指着远处的餐厅:“嫂子,要不要去尝一下学校的饭?” “行吗?”姜予安两眼放光:“咱们两个没有饭卡!” 霍婷唰的把钱包拿出来:“我们有钱啊!” 霍婷带着姜予安去了食堂,随机找了个女同学,只用了五块钱就让姜予安吃上了饭。 看着餐盘里各式各样的菜, 荤素都有, 姜予安拿起筷子乐呵呵地吃了起来。 霍婷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 好吃吗?” “很好吃!” 姜予安说:“这味道都赶上国营饭店了,我一直以为学校食堂只有素菜,而且还很难吃!” 霍婷一边吃一边说:“那是以前,这是沪市数一数二的好学校,为了让学生们吃好,请得这些厨师都是外面的大师傅!” “钱少味道好,好多人考大学就是为了能吃饱肚子!” 姜予安就在心里默默发誓,为了以后天天吃食堂的饭,她也要考上大学。 蓝家,天都黑了,姜予安和霍婷还没回来。 老太太就催着:“ 景深,这天都黑成这样了,姜姜和婷婷应该快回来了,两个姑娘在外面不安全,你去接一下!” 第244章 姜姜应该和舒梨一个性子 外面风很热,霍景深穿着军绿色的短袖就出来了。 走到巷子口,碰上了刚下班回来的蓝展鹏:“这么晚干什么去?” 霍景深无奈的说:“下午我陪外公外婆买东西的功夫,桑国林找到姜姜了!” “姜姜知道你妈妈害死了她妈妈?” 桑国林眉心骨突突的跳着。 怕什么来什么。 “嗯!” “那姜姜什么反应,和你吵架了吗?有没有说要立刻回京市?” 想到姜予安的反应,霍景深就捏了一把冷汗:“姜姜没反应,霍婷说她想去大学里转转,她俩就去了,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这会去外面接一下她们!” 蓝展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七点了,估计快回来了!” “我和姜姜接触不多,还不太了解姜姜这个人,根据你妈对舒梨的描述,姜姜应该和舒梨一个性子,这种事情越是冷静,后面情绪就越大!” “这两天不管她要做什么,你都顺着她,千万不要和她逆着来,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 “等你回到京市,你找沈君林再问问你妈和舒梨的事情,除了桑国林之外,应该还有其他人知道当年的事情!” “你尽快找一下,如果真的是你妈害死了舒梨,不管姜姜让你做什么,都要尽可能的弥补姜姜!” “如果姜姜要离婚的话……” 蓝展鹏沉思了一下:“暂时依着姜姜,反正你在部队里有住的地方,到时候你搬出去,让姜姜和三个孩子住在那!” “你们之间多少有点感情,还有三个孩子,时间长了我觉得姜姜还是能接受你的!” “就是你要吃点苦头了!”蓝展鹏拍了拍霍景深的肩膀。 霍景深苦笑:“只要能和姜姜在一起,不管多少苦我都愿意吃!” 最晚的一趟公交车是七点五十,霍景深看见姜予安从最后一趟公交车上下来,就快步走了过去。 “给我吧!”他自然地接过姜予安手里的东西。 姜予安也没躲开,把网兜给他,一个人走在前面。 霍景深要追上去,被霍婷拽住胳膊:“哥,你和嫂子到底怎么了?” “我就拿个钱包的功夫,你俩发生了什么事?去的路上嫂子哭了,后来就一直问我妈的事情!” “回来的路上一个人坐在最后面的位置,看着窗外发呆,我都被嫂子搞怕了!” 霍景深犹豫再三,还是压低声音说了:“你嫂子的亲妈可能是咱妈害死的……” “不……” 霍婷才说了一个字,就被霍景深捂着嘴。 霍婷把霍景深的手掰开,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半天才挤出来一句:“大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咱妈害死嫂子的亲妈,这怎么可能,咱妈都去世多少年了?你意思咱妈年轻的时候就认识嫂子亲妈?”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嫂子亲妈是做什么的?” 瞬间,霍婷的恶脑袋乱成一团浆糊,感觉有无数的问题,让她语无伦次。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那大嫂又是怎么知道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霍婷把手放在胸口,按着那好像随时要跳出来的心脏。 “桑念要被判刑,桑国林希望我们放过桑念,我没有同意!” 霍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怪不着你这两天都没出门,原来是防着桑家人,我还纳闷呢!” 霍婷越说越紧张:“难道就我下午回去拿个钱包的功夫,桑国林就找到嫂子了?” 霍婷心里还有那么一点期待,希望桑国林不是卑鄙小人。 明明是桑念差点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竟然还用这种事威胁他们。 根本就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看到大哥点头,霍婷的希望就落空了。 “桑国林他配当长辈吗?” 霍婷咬牙切齿地说:“大哥,反正大嫂都已经知道了,这次必须要让桑念付出代价!” “这件事不告诉外公外婆,但是必须要告诉舅舅和小姨!” “我知道!” 兄妹两人说着话跟在姜予安不远的地方。 “这两天你多陪着你嫂子,她想去哪你都陪着,明天我先给你二百块钱,没钱了你给我说!” 兄妹俩提心吊胆的回到家。 姜予安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笑呵呵的和外公外婆说了一会话,然后洗澡洗漱才回房间。 霍景深几次徘徊在门口线,想要进去,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姜予安。 姜予安知道霍景深就在门口,她就当做没看见,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霍景深。 桑国林说的那些话就像是刺一样,扎在她的心里。 她做梦都没想到,妈妈和霍景深的母亲是闺蜜,她们曾经是那么的要好。 可最后霍景深的母亲却害死了妈妈。 姜予安很想说也许还有其他的可能,可是桑国林说照片上的那些字是霍景深母亲写的。 凶手都承认了,那就是事实。 过去十年一个人带孩子,姜予安都没有觉得多委屈,多痛苦。 可想起在姜家的那十多年,姜予安就感觉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姜家人每次朝她发脾气,莫名的打骂她,她都希望妈妈活着。 妈妈是她在姜家撑着活下去的精神支柱,也是后来霍景深牺牲之后的精神支柱。 她想有一天她会找到妈妈,可能那一天会来的很晚,但是只要她不放弃,就一定会找到。 她想谁家妈妈那么心狠,给小孩穿那么好的衣服,又把小孩故意扔掉,妈妈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脑子里有无数的念头,姜予安觉得她和霍景深的感情差一点就交汇,却忽然被迫打断。 难道是妈妈在告诉她,霍景深是仇人的儿子,他们在一起不会有结果。 妈妈在用她的办法阻止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藤蔓一样疯狂地生长,不给姜予安一点喘息的机会。 姜予安觉得脑子快要炸掉了,脑海里还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人在说那是上一辈的事情,她和霍景深之间还有三个孩子,人要学会往前看。 另一个说如果不是霍景深的妈妈,她可能就不会和妈妈分开,就不会被姜家虐待那么多年。 她如果原谅了霍景深的妈妈,就代表了过去她吃过的苦都是活该。 第245章 梦中初相见 姜予安脑袋要炸掉了,后来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听着屋里没了动静,霍景深才蹑手蹑脚的进来,他悄无声息的蹲在姜予安跟前。 深邃的眼神细细的打量着姜予安的眉眼。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姜姜的脸上总算是有了肉,本来就有点婴儿肥的脸更加的圆润。 可能是气血足了,头发又黑又细密,脑门前面全是刚刚长出来的碎头发。 皮肤白里透红,圆润好看的嘴唇被她咬得几乎出血。 红艳艳的,看着他想亲一口。 脑海里还在犹豫,霍景深已经低头亲了上去,蜻蜓点水一般,飞快地起来。 看到没有把姜予安吵醒,他轻笑。 “媳妇,我们结婚十年,好不容易在一起,还有小鱼安安和晚宁,经历了那么多困难都没有分开,这一次也一定不会分开的,对不对?” 霍景深嘴皮子动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反复问了好几遍,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这晚是姜予安来沪市后睡得最不好的一晚。 整整一个晚上她都在做梦,她竟然梦见了霍景深的母亲,还有她已经没了记忆的妈妈。 霍景深的妈妈叫蓝慧妍,是个明媚灵动洒脱的女子,穿着民国时期女学生的衣服,一对乌黑油亮的麻花辫放在胸前。 一双眼睛就像是天上最璀璨的星星,让人挪不开眼。 她的妈妈和蓝慧妍看起来是两个完全不会有交集的人。 恬静,温柔,她和蓝慧妍一样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装,不过是齐肩短发。 身上背着一个藏蓝色的斜挎书包,怀里抱着几本书。 妈妈歪着头看她,一双眼睛如同深山里的泉水,清澈而又冰冷。 两个姑娘一会好得就跟一个人似的,一会又吵得不可开交,过一会又好了。 分分合合, 最后在一次激烈的争吵中彻底地分道扬镳了。 蓝慧妍指着舒梨的背影,吼着:“舒梨,我一定不会后悔的,后悔的是你!” 那个叫舒梨的姑娘,身体僵了一下,双眼发红。 脚下的步子从未停下来。 她从最亮的地方,走到最黑暗的地方。 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妈妈好像看到了她一样,一脸慈爱的叮嘱她:“ 安安,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妈妈对不起你,把你生下来却没有陪你一起长大,妈妈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保佑你!” 话音落地,妈妈就彻底的消失在黑暗中。 “ 妈妈,妈妈……” “嫂子,你做噩梦了?” 搬着凳子坐在门口的霍婷,听到姜予安的声音, 立马冲进来。 姜予安意识还没彻底清醒过来,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空洞的看着霍婷。 时间过去一分多钟之后,她才一点点地回过神。 “嫂子,你没事吧?” 霍婷的手快要碰到姜予安的肩膀,又拿回来。 姜予安揉着太阳穴:“没事,就是做了个梦而已,你帮我倒杯水行吗?” 心跳有些快,姜予安想要喝口水压压惊。 “ 嫂子,给你!” 很快,霍婷把水端过来。 姜予安小口小口抿着喝了好几口,才感觉心跳逐渐慢下来。 “几点了?” “快九点了!” 姜予安吐了口气:“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外婆不是说今天去扫墓吗,我这就去洗漱!” 姜予安掀开被子就要下地,被霍婷拦住:“嫂子,不用这么着急!” “公安局那边一早打电话让大哥过去,说是桑念的案子有了结果,大哥过去最后看一下!” “大哥估计一会才回来,我们只要赶在上午十二点扫完墓就行!” 姜予安哦了一声,既然霍婷这么说肯定有什么规矩。 她又靠在床头上,茫然的看向外面。 薄薄的碎花窗帘,阳光能透过窗帘洒进来。 虽然才五月,沪市的晚上已经很闷热,如果不开窗户,屋里就像是蒸笼一样,又闷又热,让人喘不过气。 所以这两天晚上睡觉,都会开着一扇窗户。 一阵风吹来把窗帘吹开, 一道阳光铺洒在木地板上。 姜予安看了几眼,忽然又问道:“回去的车票订了吗?” 忽然间,姜予安就想回去了。 她好像和沪市相克 ,霍景深要带小鱼来的时候,安安骨折了,年前外婆带晚宁他们回来,又出事了。 这一次他们一家五口都来了,她先是大病一场,然后知道了让人无法接受的消息。 如果没来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那他们一家五口就能继续过着平淡的日子。 霍婷说: “外婆本来让舅舅订火车票,舅舅说你身体刚恢复 ,这次直接派两辆车送咱们回去!” “嫂子,你是不是想马上回去?” “ 嗯!” 姜予安牵强地勾起嘴角。 霍婷还对她这么热情,应该还不知道那件事,姜予安不想让霍婷跟着不高兴。 “那我就给外婆说一声,上午咱们去扫墓,下午咱们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咱们就回去,赶天黑就到家了!” “好!” 霍婷给老太太说姜予安想回家,也没多想,他们这一趟回来快一个月了。 别说姜姜想回去,她这个老婆子也想回去了。 在京市待了差不多小半年,习惯了京市四季鲜明的气候,她竟然有点不习惯沪市的天气了。 霍景深是在半个小时后回来的。 听说姜予安今天还要去扫墓,很是诧异。 他以为姜予安知道那件事,今天一定不会去扫墓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既然她想去那就去。 昨天下午该买的东西都买好了。 浩浩荡荡一家人,开着两辆车出门了。 从出门一直到墓地,姜予安一直有说有笑,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可姜予安的每一个表情,都让霍婷心跳如打鼓。 她也不知道嫂子为什么执意还要来扫墓。 反正,如果是她的妈妈被自己老公的妈妈给害死,她绝对做不到嫂子这么平静。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郊区的墓地。 大家一下都不说话了,神情也凝重了。 蓝展鹏和蓝慧妍一个扶着老爷子, 一个扶着老太太。 霍景深抱着晚宁。 姜予安和霍婷拉着安安和小鱼。 一行人走到半山腰,最后停在一块……姜予安觉得风水很好的地方。 第246章 道歉 三面环山,前面还有一个很大的湖,水面波光粼粼,很是好看。 墓地在半山腰,站在这里能看到一小部分的沪市。 蓝慧妍是个爱旅游爱美的姑娘,足以见得,蓝家人当初为蓝慧妍选墓地的时候,费了很大的心思。 姜予安又想到她的妈妈,不知道葬在哪里?是像蓝慧妍这样风水很好的地方,还是随便找个地方就埋了?再或者下葬都没有。 今天天气很好,微风习习。 霍景深把带来的东西摆在墓碑前,老太太左手拉着霍安,右手拉着小鱼,轻声说:“慧妍啊,妈和你爸又来看你了!” “上次来的时候,妈给你说景深的媳妇也来了,但是姜姜生病了所以不能来看你,姜姜身体好了,今天也来看你了!” 老太太看了姜予安一眼,又继续说:“姜姜,这就是景深的妈妈!” 姜予安看向墓碑上的照片,很年轻很明媚的一个姑娘,戴着大大的黑色蝴蝶帽子,穿着白色圆点的衣服。 明眸皓齿,肤若凝脂。 她侧身站着,歪着头笑意盈盈的看向她们。 “姐姐!”晚宁胖乎乎的手指忽然指着墓碑:“姐姐,漂亮姐姐!” 霍婷以为晚宁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赶紧把晚宁的小手拉下来:“宝贝,没有什么漂亮小姐姐哦!” “有,就在那!” 晚宁呲溜又把小手指伸出去,指着墓碑。 “姐姐,这个!” 晚宁的手指挪到照片上:“和照片一样!” 老太太一下子就红了眼,拉着晚宁的手,哄着:“晚宁,你是说你看到一个和照片上一样非得漂亮姐姐吗?” “嗯,漂亮,姐姐笑!” “嘿嘿……” 晚宁咧着嘴角笑了起来。 老太太一下子就呜呜的哭了起来,老爷子也无声的抹着眼泪。 “二十多年啊,慧妍你走了二十多年,妈以为只有死了才能见到你,原来你一直都在这里!” “慧妍你看到了吗?你儿媳妇也来了,你儿媳妇叫姜予安是个特别好的姑娘,她给你生了三个孙子,还把三个孩子照顾的特别好!” “我和你爸这些年就靠着一口气活着,想着早点死了就去找你,现在我和你爸只想着活的久一点!” 咱们家愧对姜姜,景深工作太忙,我和你爸虽然老了,但是多少能帮姜姜带带孩子!” “姜姜过去十年牺牲了那么多,有我和你爸帮衬着,让姜姜多做点自己的事情!” “我和你爸还想着看小鱼和安安结婚生孩子,就辛苦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多等一些日子!” 霍景深把带来的东西该摆的摆,该烧的烧。 最后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姜予安没有下跪,只是鞠躬。 姜予安能来大家已经很高兴了,所以看她只是鞠躬,谁也没有说什么。 姜予安挺忐忑的,毕竟是她喊着要回来,可真来了墓地,她这个做儿媳妇的却没有下跪。 可是墓碑上的女人,毕竟是害死她母亲的人,她能来看她还鞠躬已经很不错了,她做不到给她下跪磕头。 一直到车上,没有一个人说她刚才那么做不对,姜予安这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可能是晚宁亲眼看到了蓝慧妍,老太太和老爷子精神头都不好就没出去。 让霍景深带着姜予安和霍婷去买东西。 老太太老爷子不在,姜予安就坐在了后面的位置。 一路上只和霍婷说话,偶尔霍景深问她话,她才会回答一句,其余的一句话都不会说。 霍婷挺难受的,对桑国林的怒气就更添了一分。 这次出来的挺久,出来的时候厂子里的同事还有大院里的邻居都知道她来沪市了,要是不带点这里的特产回去说不过去。 因为都是一些普通的朋友,姜予安就在供销社随便买了一些东西,回到家也不过五点多。 “景深,你爸在门口!”老太太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看了老爷子一眼:“你爸带着宋玉珍,说是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老太太冷笑:“我看不是赔礼道歉是来炫耀的,蓝妈你让他们走!” “外婆,我出去看看!”霍景深脸色冰冷。 姜予安眸光一转,跟出去。 也许霍振林和宋玉珍还知道她妈妈的一些事情。 老太太看着姜予安出去,就让霍婷也赶紧出去,绝对不能让姜予安受一点委屈。 霍景深先出来,宋玉珍眼底闪过失望,拿着手提包的手攥紧:“景深,姜姜怎么没出来?” 宋玉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和从前的假笑完全不一样。 霍景深没有说话,淡漠的眼神看向霍振林。 霍振林一看霍景深黑着脸就来气:“你阿姨和你说话呢,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哑巴了?” “你阿姨是你长辈,就因为那么一点小事,拉下老脸来给你和你媳妇道歉,你对你阿姨有一点点的尊重吗?” “老霍!”宋玉珍赶紧拽着霍振林的手:“在家里我不是嘱咐过你,不管景深和姜姜怎么对我,那都是我活该!” “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再这么说景深,那你就先回去!” 宋玉珍拉下脸,佯装生气。 霍振林眉头拧成一团,心疼:“你是长辈他是小辈,就算有错她也该原谅你,他……” “老霍!” 宋玉珍激动地吼起来。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别激动,大夫说你情绪不好千万不能激动!” “我看你们两个不是来道歉,是来演戏的吧?”霍婷抱着胳膊,出现在霍景深身后:“我们没工夫看来你们俩夫妻情深,想演戏回家去演!” “实在不行,你那么厉害就借用你们单位的礼堂,叫上你们全厂职工一起观看!” “我相信有些人这辈子做梦都想要这样的大舞台,掌声越响亮,她表演得就越起劲,说不定以后还能做为你们单位的固定节目!” 想到宋玉珍这些年鸠占鹊巢,差点害死大嫂和孩子,逼着她结婚。 霍婷就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给宋玉珍两巴掌。 “霍婷,谁叫你这么和你阿姨说话的?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霍振林刚压下去的怒气再次飙上来。 第247章 我们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别以为这是在蓝家,有你外公外婆给你撑腰,我就不敢收拾你!” 霍振林怒瞪着霍婷:“我还没收拾你呢,好好地工作说不干就不干了,你和我商量了吗?” “我是你爹不是外人,你辞了工作也就算了,还偷偷跑到沪市,你跟我打声招呼了吗?” “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把我这个老子放在眼里,是当我死了吗?” 霍振林一双眼睛要冒火一样,恨不得把霍景深和霍婷烧成灰。 凌厉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我告诉你,你阿姨今天来给你们道歉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不接受也得接受,还必须给你阿姨认错,保证以后不再找你阿姨的麻烦!” “既然你们不把我这个老子放在眼里,你们以后也没打算给我养老,那这个家的一切都和你们无关!” “这两天你们就回去把你们和你妈的东西全部搬走,你们就当没我这个爹,我就当没有养过你们!” 宋玉珍都快急哭了:“老霍,我求你了别说了行不行,本来就是我们的错, 你怎么还冲景深和婷婷发火,你是嫌我活的太长了吗?” “ 景深,婷婷,你们别听你爸胡说八道,那个家是你爸和你妈置办的,我是后来者, 你们和你妈的东西想放多久就放多久,我不会给你们丢掉,也不会让珊珊和吴妈动你们的东西!” “我今天来是诚心诚意给你们道歉的,之前的事情是我的不对!” “ 不瞒你们说,我和你爸其实是青梅竹马,当年我们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分开,你爸和你妈结婚了,当时你们都小,不知道你爸年轻的时候多招人喜欢!” “你妈病重的时候就有好多人想给你爸介绍对象,我就是个农村来的女人,不懂那么多花花肠子,我怕你爸和别人相中了, 你爸喝多了又把我当成你妈,我就将计就计和你爸在一起了!” “我也是第一次给别人当后妈,期盼已久的东西好不容到手,我做梦都怕别人抢走!” “你们两个和你妈长得又像,你爸和我在一起后,前几年每次喝醉酒都会把我当成你妈!” “ 我怕他看着你们就想起来你妈,所以才对你们不好,想方设法的把你们赶出去!” 宋玉珍一边说一边掉眼泪:“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害怕,害怕你们有一天会和你爸翻旧账 !” 宋玉珍顿了顿,看到站在霍景深身后的姜予安。 叹了口气。 “当年听说你牺牲后,我也是鬼迷心窍了,把你的抚恤金要回来!” 宋玉珍把包提起来,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里面是一千块钱, 我知道你们看不上这些钱,但是我请你们一定要收下,这样我也好受一些!” 话音落地,就看到一只白嫩的手从霍婷和霍景深中间挤过来,把信封拿过去给霍婷。 “ 我们只是拿回原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 霍婷本来还想说不要,听到姜予安这话就收下来,直接放到姜予安口袋。 “我嫂子说得对,我们收下的是我们的东西,不代表我们就原谅你们了!” “宋玉珍你虽然是第一次做后妈,我嫂子当年生孩子的时候,你都四十好几了吧,我信你不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你当年拿走抚恤金不就是觉得我哥牺牲了,现在你把钱还回来是觉得我哥回来了!” 说着说着,霍婷琢磨出不对劲来。 “你这是在刻意讨好我们,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情,我们收下这钱就觉得我们原谅你了?” “ 哥,你是不是调查到什么事了?”霍婷扒着霍景深的胳膊。 宋玉珍这些年嚣张的跟什么似的,她连舅舅外公外婆都不害怕,怎么突然就还钱了。 那必定是有什么把柄被大哥抓住,这把柄还是不一般的大。 可是想破脑袋,霍婷也想不到到底是什么把柄。 宋玉珍没想到霍婷一下子就能联想到这么多,忘了哭,错愕的看着霍婷。 “我看你就是欠揍!” 霍振林的巴掌朝着霍婷就挥过来。 霍婷下意识的闭上眼,呆呆的站在原地,瘦小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一看就是挨打很多次之后的应激反应。 姜予安立刻把霍婷抱在怀里,霍景深握着霍振林的胳膊。 “霍景深你给我放开, 把老子惹急了,老子连你一起打!”霍振林怒火中烧地吼着。 宋玉珍反应过来挡在霍景深面前:“霍振林,你就是不听我的话是不是? ” “你今天要是敢动景深和霍婷一巴掌,那就先来打我!” “在家的时候你和我怎么保证的,我说了本来就是我做得不对,我是来给景深和霍婷道歉的,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非要把我逼得走投无路,逼死我才满意吗?” 宋玉珍撕心裂肺地吼着,一双眼睛红得出血。 以前她就觉得霍振林脾气太暴躁不好, 一言不合就和蓝慧妍吵架,那时候她还觉得蓝慧妍度量太小,男人有点脾气是正常的,女人要学会包容。 自从霍振林年龄越来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大,一言不合就大吼大叫,根本不在乎是什么场合,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只想着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每一次霍振林发火,她都告诉自己,霍振林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只要不打人, 忍忍就过去了。 可今天和平时都不一样,霍景深能不顾忌蓝家和桑家得到情分把桑念送进去,她又算得了什么。 要是真的让霍景深查出来,蓝慧妍是被她给害死的,霍景深和蓝家人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还有那个女人! 那可是两条人命。 这些日子来她每天都会做噩梦,梦见蓝慧妍和那个女人在梦里质问她,为什么要害了她们。 霍振林已经被怒火烧掉了理智。 宋玉珍的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霍景深,老子给你脸了,一次两次老子不动手,真以为老子不敢打你们!” 霍振林的手再次高高的抬起。 落下去的瞬间,宋玉珍迎了上去 。 然后就是咚的一声…… 第248章 他要查到底 霍振林一巴掌把宋玉珍打到墙拐角。 宋玉珍呆呆地看着霍振林,身体像是面条一样顺着墙慢慢的滑下来。 后脑勺划过的地方是一片鲜红的血。 “别看!” 霍景深第一反应捂住姜予安的眼睛。 霍婷震惊的张大嘴巴,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玉珍!” 霍振林反应过来,一个健步冲过去把宋玉珍抱在怀里:“玉珍,我不是故意的!” “你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来,你一定不能有事!” “霍景深你眼瞎了吗?还不赶紧打电话叫120!” 霍婷跑回屋里就打电话,老太太想要出去被霍婷拦着:“外公外婆,你们就在了屋里待着,这是我们和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们能解决!” 老太太心脏不舒服了,这怎么回来一趟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 弄得老太太都后悔,不该回来。 救护车来的很快,霍振林帮着大夫把宋玉珍抬到担架上。 宋玉珍上车的那一瞬间,双眼还盯着霍景深:“景深,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不对,珊珊和景行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你有什么冲着我来,求你放过他们!” 霍振林紧紧地握着宋玉珍的手,心疼地哭了。 “玉珍别说了,不管他原不原谅你都不重要,你要好好活着!” 车门关上的时候,宋玉珍还眼巴巴地看着霍景深。 救护车带着大院里人的好奇,呼啸着离开。 霍婷还没回过神:“大哥,你说宋玉珍忽然来给你道歉,是不是有猫腻?” “她为了让你原谅她,竟然和老霍吵起来,如果没出这事,她是不是要跪下来求你原谅他!” 霍景深没说话,目光深沉。 这次回来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他都没顾得上找宋玉珍,宋玉珍在桑念出事后来找道歉。 说是给姜姜道歉,其实是给他道歉。 宋玉珍一定是心虚,怕他继续调查下去发现什么事,所以提前来道歉,让他不要继续查下去。 能让宋玉珍害怕的事情,只有妈妈去世的真正原因。 想到母亲的去世,还有母亲和舒梨之间的事情,霍景深就更加坚定了要调查下去的决心。 事关他和姜姜的幸福,他必须查清楚当年的事情。 如果宋玉珍真的害死了妈妈,不管最后落得什么后果,都是她咎由自取。 回到屋里,老太太听说宋玉珍磕到后脑勺,不停的叹气。 “景深,等你舅舅回来后给你舅舅说一声,明天无论如何都要回京市,咱们一家和沪市相冲!” 老太太心里本来就膈应,宋玉珍又在家门口出事,老太太恨不得明天一早就到京市。 不光老太太这么想,蓝展鹏和蓝慧静也觉得这次回来后,发生的事情太多,继续待下去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 第二天一早刚过八点,蓝家的门口就停了两辆军车,这一次蓝展鹏和蓝慧静不跟着一起回去,所以一点也不拥挤。 车子穿梭在主干道上,逐渐的从热闹的市区到郊区,再到只有车子的公路上。 看着倒退的风景,姜予安脑子里时而一片空白,时而涌出无数的杂念。 这一趟沪市之行让她看到了妈妈的照片,也侧面的了解了一下妈妈的为人。 只是她和霍景深之间又多了一层隔阂。 一直到家,姜予安都没想明白以后要怎么面对霍景深,既然想不明白她就索性不去想,回家的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周成看她突然回来,吃了一惊:“姜姜,前两天霍婷打电话说你们还要一段时间才回来,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姜予安打了一盆水,打算把办公室收拾一下,她把盆子端进去放在地上。 “沪市那边太闷热不习惯,那边该忙的事情都忙完了,我就想着赶紧回来上班!” “厂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厂子里的销量怎么样?” 姜予安把抹布放在盆子里洗干净,拿出来拧干。 周成把窗户都打开:“多亏了你,咱们厂子算是彻底转亏为盈,你不在的这一个月,来了好几个大订单,还都是咱们京市的!” “他们说咱们厂的衣服不光质量好,样式也好看,有点香江那边的味道,颜色搭配鲜艳!” “来咱们厂买衣服的人也越来越多,考虑到影响工人上下班,还有安全问题,我把厂区对面连着的三个门面房买下来了!” “你抽空和霍婷去看看,那边怎么装修,那边的营业房我打算交给霍婷负责!” “跟着她的几个销售员到时候直接过去,她们就专卖衣服!” “上个星期我又招聘了几个刚退伍的军人,把他们都放到保卫科了,铺子就在厂门口对面,他们能两边都看着!” 姜予安意外:“厂长,我算是知道厂子里的这些人,宁愿延迟发工资都不离开厂子的原因了,您考虑真的太周到了!” 周成呵呵笑了起来:“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人活一生赚钱固然重要,但是让更多人的一起赚钱,改变生活条件,那才叫有成就感!” “你先打扫卫生,收拾完之后你和霍婷就去看看对面的铺子,你俩想好怎么装修之后,给我出个方案,我直接安排人装修!” 离开一个月,办公室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姜予安先把地扫了一遍,又里里外外的把灰擦了,最后拿拖把把地拖了一遍。 晾干地的时候,她去找霍婷。 一个月没来上班,大家看到霍婷很高兴,一个个围着霍婷叽叽喳喳的有说不完的话。 这是霍婷上班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大家这么的热情,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但是心里暖暖的。 她把带来的礼物分给大家,就听大家七嘴八舌的说厂长把对面的营业房买下来了,等装修好之后她们就搬去对面。 霍婷激动地跑出来,恰好姜予安也过来。 “嫂子,我听大家说厂长把对面的铺子买下来给我们做营业房!”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厂长把钥匙给我了,我带你们过去看看,回头想想怎么装修!” 第249章 再见转身就跑 卫红她们一听要去看铺子,全跑出来:“姜姜,我们也要过去看!” “行,大家一起过去看,厂长说了以后你们就在那边卖衣,装修必须要考虑你们的想法!” 姜予安带着一行人穿过马路直奔对面的铺子。 京市这边的厂子,基本上有属于自己的家属院,红星制衣厂也不例外。 这条路上有一排铺子,但是因为国家才鼓励个体经营,好多人还在观望,私营个体还很少。 主要是以苍蝇馆子和其他小东西为主,像是这种大一点卖衣服的地方,还真没有多少。 大家要么去供销社买布料回来自己做,或者拿到裁缝铺子找裁缝做,要么就是去百货商店买现成的。 百货商店的样式好看颜色鲜艳,但是价格也贵,供销社的衣服价格便宜,但是样式颜色都灰扑扑的。 所以这年头想要买到性价比高的衣服,还有些难。 京市的五月已经花红柳绿,大街上已经有穿裙子的和各种凉鞋高跟鞋的。 过个马路的功夫,姜予安就扫了二十来个女同志,发现大家基本上都穿的是到膝盖的一步裙,黑色粗跟高跟鞋。 上身搭配不同颜色的长袖或者短袖衬衣,她们画上淡淡的妆也挺好看的。 但还是不如沪市那边的人时髦。 尤其是年轻的小姑娘,她看到的基本上都是穿着军绿色的衣服裤子、背着斜挎包的,要不然就是穿着藏蓝色的衣服裤子的。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裙子的,都是到脚踝的那种半身长裙。 姜予安的脑袋里冒了很多灵感。 过了马路,她把钥匙给卫红,卫红把三个铺子全部打开。 三间铺子是一样的户型,每个铺子大概有六十多个平方,还都带着一个卫生间,另外还有一个小隔间。 姜予安看了一眼,小隔间里面能当试衣间,也能放一张折叠床进去,大家中午还能在里面休息。 张雪丽已经把三个铺子全都看了,兴奋得不行:“我觉得可以把这三间铺子打通,这边装修成一个风格,这边装修成一个风格!” “我觉得咱们应该固定一个风格,不能从小到老的衣服都卖!” “你们想想要是你们去买衣服,挑的正开心的时候,一个穿的脏兮兮的老太太就过来,还在你脚上踩两下你还有心情买衣服吗?” “雪丽说得对,上次我去供销社买衣服,有个死老太太带着孙子非要往前挤,她孙子手上还拿着没吃完的大白兔,黏糊糊的就往我衣服擦,差点没恶心死我!” 李红娟说:“以后谁和我说老人和孩子的钱好赚,我和谁急眼!” “碰上那有素质的还行,碰上那没素质的,十块钱的衣恨不得你倒贴白送给人家!” “挑三拣四的要试这件试那件,等她试完了要么意一件都不买,要不然就使劲找毛病,能把人气个半死!” 姜予安看着大家气呼呼的说着,弯着嘴角。 这些姑娘当初买衣服的时候一个比一个高兴,这才几个月下来就已经总结下经验。 这对她们来说是很大的进步。 三个姑娘吐槽完,发现姜予安和霍婷都没说话,不好意思的吐舌头。 “姜姜,我们刚才就是吐槽一下,不是说不干的意思!” “这些话平时也就我们几个自己说说,从来不和其他人说,更不会说到厂长面前!” “ 真的,没当售货员以前我特别羡慕他们,当了售货员之后,我只想说售货员谁当谁知道!” 姜予安神色温柔地看着大家:“放心,我不会把大家随口吐槽的话说给其他人!” “你们刚才说的我都会和厂长说,老人这块的确不好处理,事多钱少,容易出问题!” “不过孩子我觉得可以考虑,咱们这条街附近大大小小有七八个家属院,最近的百货商店还要坐公交车才能到!” “现在大家生活水平好了,也就讲究吃好穿好,大部分人还是愿意给孩子买衣服,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时候!” “我觉得咱们可以把这件铺子做成女装店, 旁边铺子卖儿童衣服, 另外一件铺子可以装修出来,到时候再考虑卖什么衣服!” “我这次去沪市发现沪市那边流行亲子装!” “亲子装?”卫红好奇地问道:“什么是亲子装?” 霍婷说:“我给你们举个例子你们就明白了,比如说我嫂子买了一件红色的毛呢大衣,我小侄女也买了一件红色的毛呢大衣,款式一模一样,这就叫亲子装!” “哎,这不错哎,一家三口穿上亲子装去公园拍照,或者去哪玩肯定很不错!” 大家在铺子里商量了一个多小时,大概的把装修风格定下来,回到办公室姜予安就按照大家的想法做装修设计。 一直忙到六点,大家都下班了,她还没有下班的意思。 霍婷就找了过来:“嫂子,这都六点多了,你还不下班吗?” 姜予安这才从一堆草稿之中抬起头来:“六点多了,我忙的忘记时间了,你等我收拾一下马上就下班!” 虽然已经六点多,但是天还是很亮,路上人来人往,路边还有卖各种东西的小摊贩,走过的地方还有卖各种小吃和水果的。 看的俩人眼花缭乱。 霍婷挽着姜予安的胳膊,感慨:“嫂子,你有没有发现,京市这边的烟火气要比沪市浓一些,而且温度适宜!” “这个点一点都不热的,你看大家出来遛弯的遛弯, 下班回家的回家,多好!” “对啊,估计南方城市都一样, 偶尔去旅游转转还行,你要是让我在那边安家落户,我绝对不回去!” 正说着,姜予安眼前忽然一亮,停下脚步。 “ 嫂子,怎么了?” 霍婷问着。 姜予安手指着正前方:“你看那是不是丁振兴?” 霍婷顺着姜予安手指的方向看去,恰好丁振兴也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霍婷第一反应是愣住,第二反应就是心跳加快,不过一个月没见,为什么丁振兴就成了这副鬼样。 第三个反应就是想逃。 心动就心动,霍婷转身就跑。 第250章 这男人是不是疯了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霍婷跑了不过十米远,就被丁振兴拦下来。 “丁大哥!” 霍婷尴尬得不知所措,早知道下班能碰到丁振兴,她就早点走了。 一个月没见,天知道丁振兴有多想这个小丫头,吃饭想睡觉想,只要脑子空下来就被这丫头填满了。 想她在沪市那边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有没有在梦里梦见他? 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把这丫头给盼回来,这丫头看见他转身就跑。 这是已经彻底放弃他,不想见他的意思吗? 想到这丫头开了头,还没发展就要结束,丁振兴胸腔里就被怒火填满。 看着霍婷还要跑,顾不得这是在大街上,抓住霍婷的手腕:“你还想往哪跑?” 肌肤相触的瞬间,丁振兴就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寒意。 这丫头手怎么这么冰凉,还有这手腕怎么这么纤细,他都不敢用力,好像一用力就会把她手腕捏碎。 霍婷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丁振兴会突然对她动手,盯着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霍婷脑袋空白了一会。 丁振兴看着霍婷不跑了,慢慢地松开手:“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就是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突然就跑了,是担心我不能生孩子,还是怕你大哥不同意,还是你有了其他喜欢的对象?” “没有!” 霍婷下意识地辩解:“丁振兴,难道我在你眼里是那么随便的人?” 看到小丫头说生气了,腮帮子气鼓鼓的,丁振兴眼里闪过宠溺的笑容。 悬在嗓子眼一个多月的心,总算是放下去一些。 “你在我心里是很好的姑娘,我喜欢上你了,我怕有比我更优秀的男人追求你!” 如此直白的表白,让霍婷傻眼,目瞪口呆的看着丁振兴。 这男人是不是疯了? 她回沪市之前还木讷的就跟什么似得。 怎么她出去一趟他就开窍了?站在大街上就和她表白? 霍婷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心砰砰的跳着。 丁振兴看到霍婷发红的小耳垂,眼底的笑容到了脸上,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子了。 “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丁振兴一脸笃定。 站在不远处观察情况的姜予安,忽然间就被吃了一嘴狗粮。 看着卿卿我我的两个人,白嫩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姨母笑。 “你,你别这么大声!”看着过往的路人看着他们,霍婷下意识地用手捂着丁振兴的嘴。 冰凉的手掌落在温热的唇瓣的瞬间,丁振兴和霍婷都像是触电了一样。 凝视着对方几秒后,霍婷嗖的把手拿回来。 低下头,尴尬的抠着手指头。 丁振兴的心里酥酥麻麻的,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新奇感觉爬上心头。 让他想要索取更多。 他以为这丫头的手腕就够凉的了,没想到手掌更凉,就像是刚从冰水里拿出来的一样。 转念一想这丫头体质这么不好,一定是小时候遭的罪太多。 丁振兴心疼地说:“你这身体太凉了,回头我找个老大夫,带你去好好看看!” “不用!”霍婷飞快地瞥了一眼姜予安,看到嫂子一脸姨母笑的盯着她,感觉脸烫得不行。 丢死人了! 丁大哥也真是,有什么话不能私下说,非要当着嫂子的面,一会指不定嫂子怎么笑话她。 丁振兴还以为霍婷是怕看大夫,板着脸:“必须看,小姑娘体质凉要是不调一下,以后老了各种不舒服!” “我这两天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就托人打听,到时候我带你去!” “不要!” 霍婷跺着脚:“我从小就这样,反正你就是磨破嘴皮子我都不去!” “嘿,你这丫头怎么说上不听,必须得去!”丁振兴的脾气也上来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小姑娘,这要是换做是他手下的兵,早就一顿骂了。 霍婷抬起头:“我就是不去,有本事你就去我家找我,看我大哥会不会把你赶出来?” 霍婷还梗着脖子,话里话外都有点挑衅的意思。 丁振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所以你这段时间躲着我,不是不喜欢我,是怕你大哥不同意,你怕你和你大哥闹僵,也怕我和你大哥闹僵,所以你就跑了!” 笃定的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笑容。 霍婷长这么大不是没有被男人追过,可能是因为丁振兴比她大太多的缘故。 每次丁振兴宠溺的眼神看着她,霍婷都感觉心跳不受控制的砰砰起来。 她现在都能感觉到,嘴角明显的翘起。 就跟吃了蜜饯一样的感觉。 霍婷后知后觉的明白,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像雾像雨又像风,朦朦胧胧的。 丁振兴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把霍婷团团包裹:“丫头,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真想和我在一起,你要是真心想和我在一起,你大哥那边我来解决,就诶对不会让你为难!” “如果你还没想好,或者你只是想尝试一下处对象的感觉,没打算和我奔着结婚去,我以后保证不会在出现在你面前!” 丁振兴的声音本来就沙哑,他的语气又凝重,让霍婷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两只手不安地抠着。 “你怎么说服我大哥?” “我从来没想过捉弄你,我大哥比你想象的还要固执,单凭你不能生孩子这一点,他就不会让我和你在一起!” “丁大哥,你知道我妈走得早,我大哥就是我的依靠,我可以不要你,但是绝对不会为了任何一个男人,伤了我哥的心!” 这话属实是扎心,丁振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明白霍婷这句话的意思,不管是哪个男人,只要霍景深没看上的男人,她都会放弃。 幸好这丫头没说是他,不然他得伤心死。 霍婷声音不大,可是语气够坚定,全部都被姜予安听到。 姜予安诧异,她和霍婷真的不能相提并论,别看霍婷小,可是很多事情上真的很通透。 她知道她要的是什么,什么对她重要,什么不重要。 丁振兴无奈地叹气:“你这丫头简直是往我心上插刀子,没办法谁叫我喜欢你!” 第251章 你们觉得袁涛怎么样 霍婷落下去的嘴角又翘起。 一双清纯的眸子看着丁振兴。 丁振兴无奈的揉着她秀发,柔软细腻的头发缠住他的手指,脑子里想起那句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你大哥同意,你就会和我在一起?” “嗯!” 顿了顿,霍婷又说:“你不能强迫威胁我大哥,必须让我大哥自己同意!” “另外!” 霍婷犹豫了一下,觉得她和丁振兴八字还没一撇,现在说这话不好。 可是现在要是不说清楚,她怕后面再说就来不及了。 “如果我大哥同意了,最后我俩奔着结婚去,你不能强求我回你家,你要接你爸妈或者你兄弟姐妹过来,你必须提前和我说,征得我同意!” 霍婷怕丁振兴误会她嫌弃她爸妈,连忙解释:“我不是嫌弃你爸妈是农村人,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接触!” “我当记者的时候见过太多婆媳处不好的,轻一点的就是拌嘴子吵架,重的就是你死我活!” “虽然我当过记者,其实我最怕处理矛盾,也最怕和别人起冲突,我怕到时候我扛不住当缩头乌龟!” 丁振兴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好,你说的我都答应,如果你不放心我还可以写保证书,回头等咱们结婚的时候,装裱钉在墙上,让大家当见证人!” “你说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说到结婚了!” 霍婷感觉脸烫的厉害,比高烧四十度的时候还夸张,她怕自己再不离开,会被自己烫死。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回去晚了我大哥担心!” “嗯,我送你们!” 霍婷转身就往姜予安走去,挽着姜予安的胳膊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丁振兴就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双眼紧紧的锁着前面的那个姑娘。 他不怕霍景深为难他,他只怕是一厢情愿的努力。 走了一路,霍婷偷偷回头看了好几次,看到丁振兴一直跟在后面,嘴角就一直翘起。 快到家属院大门口,霍婷就停下来:“你快回去吧,被我大哥看见不好了!” “我看着你们进去我就回去!” 丁振兴目送着霍婷进了大院,才骑车离开。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霍婷拽着姜予安停下来:“嫂子,你看我脸上看不出什么东西啊?” 霍婷有点紧张,大哥可是狗鼻子,一眼就能看出来烫的不对劲。 姜予安好笑的说:“你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哥的事情,你怕什么!” “放轻松自然点,你越是紧张害怕才越容易露怯,才会让你哥怀疑!” 霍婷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停跺脚:“嫂子你说丁大哥会怎么说服我哥,他俩不会又像上一次打起来吧?” 想到上一次两个人把对方打成了熊猫眼,霍婷就无语。 “不知道,那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不该咱们考虑!” 姜予安叹了口气说:“其实你哥的意见也没那么重要,他只是帮你把关,重要的是你在这段关系中的感受!” “好多道理我都给你说了,你比我更通透,这段关系要怎么把握就看你自己!” “嫂子就一句话,爱人先爱己!” 姜予安的话让霍婷稍微安心了那么一点,不过霍婷还是有点提心吊胆。 结果回到家发现大哥还没回来,蓝妈说大哥六点多打了电话回来,说今天加班不一定回来。 霍婷瞬间就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回到沪市后,大家的生活都回归到正常轨迹,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 吃完饭后,霍婷给霍予和安安辅导作业,姜予安在房间里做铺子的装修设计。 老太太和老爷子还有蓝妈,推着婴儿车,带着晚宁去院子里消食去了。 自打年后天就一天比一天长,京市这边要到七点多天还很亮,温度又不是很高,这个时候还没蚊子,吃完饭大家都乐意在院子里溜达。 老爷子找到了骑友,老太太找到了一块能聊得来的,就连晚宁都找到了一起玩的小伙伴。 好多老太太老爷子,看着自己家就一个重孙子,蓝老爷子有三个重孙子,还是两个孙子一个孙女,那叫一个羡慕。 霍景深下班回来,碰上了慢悠悠回家老爷子。 晚宁看到霍景深永远就像是几百年没见一样,倒腾着小短腿就跑过去:“爸爸爸爸……” 一连串奶呼呼的声音,让听见的人心都化了。 霍景深张开胳膊接住扑飞奔而来的小家伙,然后举高高。 小家伙银铃一般的笑声,瞬间被吹过来的夏日凉风吹散,传到周围人家。 “爸爸,骑大马,骑大马!”小家伙咯咯的笑着,一双漂亮的杏眼就跟天上的繁星一样。 星光点点。 霍景深把小家伙放在脖子上,抓着她的两个小短腿。 劳累一天的疲惫都被驱散了。 蓝妈感慨地说:“怎么在京市呆习惯后,回沪市都不习惯了,还是京市这边好!” 老太太也说:“可不是,你瞧这会风吹着凉凉的,不冷也不热,沪市这会肯定闷得透不过气!” “以后啊,没什么事咱们就不回去,就在京市这边待着!” “景深,你和姜姜算是稳定下来了,你这个当大哥的要把霍婷的亲事放在心上,婷婷也老大不小,看看你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帮忙给介绍!” “外婆,你们觉得袁涛怎么样?” 霍景深黝黑的眸子,在夜色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脑子里闪过丁振兴那张黝黑的脸。 不是丁振兴不够好,而是婚姻要门当户对,他不能看着婷婷去吃苦。 婷婷的前半生没有爸妈和他的庇佑,已经过得够苦的,他想婷婷的下半生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她。 老太太咦了一声,看向身后的老头子:“老头子,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老爷子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说:“嘴甜,有担当会来事,爹妈都不在就他一个人,倒是也还行!” “不过这事得要婷婷自己愿意!” 霍景深想到袁涛家的情况,犹豫了几秒才说出来。 老太太一听就反对:“怪不着我觉得那小子看着不对劲,我还以为是没爹没妈给闹得,原来是从小被抛弃的!” “那不行!”老太太坚决反对: “袁涛亲生父母现在找到袁涛,就是看着袁涛有能力了,想让袁涛给他们养老!” “保不齐他爸妈已经给他挑好了对象!” 第252章 你当哥哥的牺牲一下自己怎么了 某部队门口。 一个穿着驼色风衣外套的中年女人,黑着脸教训:“你这孩子怎么好赖话听不进去?” “我和你说了无数遍了,当年把你送走是不得已,要是不把你送走你就得饿死,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 “如果我们真的不想要你,还找你干什么,为什么还把那套四合院给你!” “老三,你现在大小也是个营长了,不是十五六岁的放羊娃,怎么说话做事情一点都不过脑子!” “陆清霜就是嚣张跋扈了一点,可是人家是大学生,肉联厂家属院那么多小伙子都去人家提亲,你陆叔叔都没看上就看上了你!” “陆清霜只是脾气不好,等回头结婚了她就慢慢知道该怎么过日子了,你说你也老大不小,我和你爸都担心,结了婚成了家有人照顾你,我俩也放心!” “给你打电话你不回去,上次你放人家鸽子,你爸给你陆叔叔说你是部队上临时有任务不能出来,我已经和你们领导提前打听了,你明天没什么事情,下班之后就赶紧回家!” “我们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给你们把这事定下来,赶在国庆节给你俩把婚事办了!” 女人巴巴地说个不停,说的口干舌燥,袁涛一点反应没有,两手插在裤兜,踢着马路牙子。 吴淑梅气的拔高声:“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你就给我一句话,明天你到底回不回去?” “不回去那就把那套四合院还回来,既然你铁了心不管我和你爸的死活,那苏家的任何东西都和你没关系!” 那套四合院是苏家最不起眼的一套院子,是吴淑梅前些年偷偷置办下的,除了苏宏伟知道,家里其他三个孩子都不知道。 吴淑梅这辈子生了三儿一女,当年怀着袁涛的时候,苏家差点被抄家,生的时候她大出血差点没了。 苏宏伟他妈找了个算命的,说是袁涛克他们家,要是不把袁涛送走,以后他们家就是家破人亡。 虽然她心里也有点膈应,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要被送人吴淑梅舍不得。 苏宏伟和他妈说他们还有两个儿子,以后想要了还可以再生一个,她就同意了。 苏宏伟他妈就找了老家在偏远地方的亲戚,把袁涛抱回去,一送就是十几年。 说来也奇怪,自打把袁涛送走之后,苏家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苏宏伟的工作稳定下来,她的身体也开始好转。 全家人都相信了算命的话,觉得就是袁涛克他们。 她和苏宏伟还以为好日子一直能到死,谁知道老大老二娶了媳妇之后就变成了白眼狼,要钱的时候想起他们老两口,没钱的时候连门都不进。 最小的女儿是在送走袁涛后的第三年生的,就比袁涛小两岁,今年大学毕业。 这孩子一天班都没上过,说什么上班太辛苦,要在家里躺着。 还说她就是一辈子不上班,他们老两口的工资也能养活一辈子。 去年的时候苏宏伟心梗,差点人没了,两个儿子没出现过,她一个人跑前跑后的照顾,女儿还等着她伺候。 早晨走的时候要求她必须把饭做好,中午医院有食堂,她还必须要赶回来给女儿做饭,做的不好吃还要挨骂,说女儿两句,女儿就在家里大吵大闹,说这个家里容不下她,以后他们老两口别指望她养老。 苏宏伟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他们老两口看清了三个孩子,辛辛苦苦几十年,养了三个白眼狼。 他们只想要他们手里的钱,根本就没想过要管他们。 苏宏伟出院后,他俩就商量着打听一下那个送走的孩子,万一那个孩子不是白眼狼呢? 习惯不好可以改正,只要人品没问题,人能靠得住,以后能给他们养老就没问题。 结果这一打听才发现,这孩子竟然那么有出息,跑到京市来当兵,现在还是个营长。 这一发现让吴淑梅和苏宏伟很是激动,想尽办法找到袁涛的部队并和这孩子相认。 为了让袁涛相信他们是真的要认回他,就送给他一套四合院。 这孩子就犹豫了一秒,就把钥匙收下了,他们就以为这孩子是认回来了。 谁知道这都两年多了,他们不来找这孩子,这孩子就不去找他们,更别说叫他们爸妈了。 本来把这孩子找回来,他们就顶着很大的压力,家里那三个白眼狼从一开始就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现在这孩子一点话都不听,真的让那三个白眼狼看了笑话。 吴淑梅刚才猛然间发现,苏家的四个孩子都是白眼狼,所以她说了要把房子收回去的事情。 专心踢着马路牙子的袁涛,愣了一下,就同意了。 “行,不过你要等两天,大后天你们去收房子,钥匙我就给你压在门口的大石墩底下就行!” 吴淑梅本来以为袁涛也是个见钱眼开的,听到她要把房子要回去,就同意和林清霜见面。 结果,这孩子宁愿不要房子也不和林清霜见面。 吴淑梅急了:“袁涛,你什么意思?听说你在外面认了干亲,是不是那人给你说了什么?” “我和你嘴皮子磨破了,你就是不相信我的话,那外面的人愿意给你房子吗?你有事情的愿意给你撑腰吗?” “等你结婚的时候,人姑娘一看你没爹没妈,看都不看你一眼就走了,你别那么傻行不行!” “林清霜真的是个姑娘,林厂长说了只要你愿意和清霜结婚,就把你妹妹安排到肉联厂!” “你妹妹大学毕业在家里躺了一年多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事少钱多的工作,你当哥哥的牺牲一下自己怎么了?” “难不成你要让我们老两口一辈子养着你妹妹?” 吴淑梅见袁涛油盐不进,一时间口不择言。 一双眼睛就跟冒火一样,恨不得把袁涛给烧死。 还真让苏宏伟给说对了,这孩子不但是个白眼狼,还是个硬骨头,谁的话都不听。 袁涛总算有了反应,把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啧啧了两声:“婶子,你这话说的真对,当哥哥的为了妹妹牺牲一下自己怎么了!” “您还有俩儿子呢,老大三十了,老二快三十了,要不然您看您哪个儿子不顺眼,就让他离婚再娶一个!” “实在不行……” 袁涛拉长尾音:“您和苏宏伟离婚,您给林清霜腾地方,您女儿的工作就有了!” 第253章 我父母早就死了 “想打我?” 恼羞成怒的吴淑梅抬起胳膊就往袁涛脸上甩,被袁涛握住胳膊。 “二十六年前你把我生下来,觉得我碍你们全家,你把我送到大西北的山沟沟,二十多年来从没管过我的死活!” “现在你们老了,发现家里养的三个白眼狼指望不上,又想方设法的打听到我的部队和我相认,发现我不听你们的话又恼羞成怒了?” 袁涛甩开吴淑梅的手,目光变得阴恻恻的:“你还以为我还是二十多年前由着你们拿捏的奶娃娃吗?” “打从你们找到我的那一天,我就一直在观望,我想看看你们认我的目的是什么,看看如果我不接受你们,你们慈父慈母的样子能装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大半年吧?怎么这么快就不装了?” 吴淑梅气地胸口剧烈地抖动,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了一大头的孩子。 自打这孩子认回来,每次见面都是他们在说,他们说十句话这孩子能说一句就不错了。 今天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可是没有一句话是她爱听的。 “你怎么说话呢?亏你还是当兵的,你们领导是怎么教育你们的,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和你爸已经拉下老脸给你赔礼道歉,又给你了补偿!” “你去打听打听京市给你的那套四合院现在能卖多少钱!” 袁涛冷笑:“卖多少钱都和我没关系,我就是个穷山沟沟出来的小老百姓,我住不惯你们家的大房子,我也不敢进你们家门!” “既然今天把话说到这了,那我就和你说清楚,我姓袁不姓苏,你们苏家的东西我不要,你们苏家的事情也别来找我!” “我父母早就死了!” 袁涛扔下话就进去了。 吴淑梅气的想追进去,被门口的哨位拦住:“同志,您不可以进去!” 吴淑梅站在门口气急败坏的喊着:“袁涛你给我滚出来,我告诉你,就算我一天没养你,那你也是我吴淑梅的儿子,想要不认我这个妈你做梦!” “林家那门亲事我给你做主了,等星期五我就把林清霜带到你们部队找你们领导,我就不信你们领导不让我们进去!” 吴淑梅把喉咙都要喊破了,袁涛也没有回头。 “白眼狼,全都是白眼狼!”吴淑梅气急败坏地回到家,一进门就打电话给苏宏伟:“我说当哥哥为了妹妹牺牲一下怎么了,你知道那混账东西说什么吗?” “他竟然说让你或者老大老二离婚和林清霜结婚,我说你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房子收回来!” “那混账东西竟然真的不要了,说是这两天去把房子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大后天让我过去收房子!” 吴淑梅越说越气,连带着把苏宏伟都气上了:“你们苏家到底是作了什么孽,怎么生出来一窝白眼狼!” “我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养了四个没一个能指望得上的!” 苏宏伟倒是没多大意外,淡定地说:“我早就给你说了,那孩子从小在山沟沟里长大,能从大西北跑到京市来当兵,就不是个孬种!” “你非要去把他认回来,现在撞了南墙了你又不高兴了!” “咱们毕竟没养过那孩子一天,那孩子对咱们有气也是正常的,林家的亲事我看不行就算了!” “我再想办法重新给老四找个工作,老四迟早都要嫁人,别为了一个丫头片子得罪了老三!” “就老三那性子,指不定以后就是咱们家最出息的一个!” 抱怨了半天,吴淑梅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 想到袁涛认了干亲,她就有种强烈的危机感:“老苏你想办法打听一下,那小子最近和谁走的比较近,我倒是要看看谁在背后给他煽风点火!” 苏宏伟也想知道能让袁涛心甘情愿认干亲的是什么样的人,就把这事应下来。 挂了电话后,他去了林卫民的办公室。 “厂长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那小子就是个倔脾气,淑梅刚从部队给他气回来,给我打电话把我也骂了一顿!” “你说清霜要是和我家那小子在一起,就是针尖对麦芒,俩人不是吵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到时候闹得鸡飞狗跳,咱们俩也该翻脸了!” 林卫民给苏宏伟倒了茶水,听说袁涛干的事情,更来兴趣了:“你是不了解清霜,吃硬不吃软!” “但凡要是其他人能入的了我的眼,我也不会和你开这个口!” “清霜也是个好胜的性格,我觉得袁涛和她是天生一对,三十多年前咱们结婚都是见一面就结婚,感情都是婚后才有的!” “既然那小子不出来,等明天下班我想办法带清霜去袁涛部队,想办法让清霜见那小子一面!” “苏宏伟一看林卫民这是非袁涛,他要是再推三阻四, 林卫民还以为是他看不上林清霜。 “行,那就明天我和您一起过去!” “不用了 !” 林卫民摆手:“我也是想办法把那丫头骗过去,你要是跟着一起过去,那丫头半路上就跑了!” “你放心我们不会给袁涛造成任何困扰,就是看看清霜的反应,如果还有一点希望我还是想撮合这俩孩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苏宏伟就什么话都没有说。 第二天上午,袁涛听说霍景深回来了,他往霍家打了个电话,亲耳听到老太太声音,他就高兴得不行,让蓝妈晚上把他的饭也做了,他晚一点过去。 一个月不见霍家人, 袁涛很是想念,中午在食堂吃过饭后去了供销社一趟,给三个孩子买了零食玩具,给老太太老爷子买了点吃的。 下午六点训练一结束,他跑步回到宿舍,用五分钟时间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提着网兜就出门了。 林卫民担心袁涛有事情提前出去,五点半就从单位出来,带上女儿林清霜来了部队。 林卫民温声细语的和门口的战士说话:“同志您好,我想找一下袁涛营长!” “营长,这两位同志找您!” 第254章 不就是个臭当兵的 袁涛剑眉挑起,声音冰冷:“你们是谁?找我什么事?” 林卫民被袁涛身上瞬间散发出来的寒意惊到,随即就是更多的欣赏。 他微笑着自我介绍:“我叫林卫民,是肉联厂的厂长,这是我女儿林清霜!” 来的路上,林卫民本来决定直接开门见山,让袁涛和清霜一起吃个饭,看看俩人合不合适。 看到袁涛之后林卫民就改变了主意,虽然才刚刚见面,林卫民就确定袁涛是个一身反骨的人。 要是现在让他和清霜坐下来一起吃个饭,他能保证他们以后别想见到这小子。 袁涛淡漠的目光只看着林卫民,丝毫没有看向他旁边的姑娘。 “林同志,我和苏家人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想怎么样那是你们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另外我目前没有想找对象的想法,就算以后有我找的对象也不会和苏家人有任何关系!” “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袁涛话里话外都在和苏家撇清关系。 林卫民温声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我带清霜过来就是相中你这个人了!” “清霜是我们林家的老小,如果你们两个能成的话,一个女婿半个儿,我和清霜她妈会把你当成自家人!” “没兴趣!” 袁涛凉凉地说:“就算你女儿是天仙,只要我就不愿意谁来都不行!” “这里是部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来的地方,以后请你们不要再来,若是再来我会直接让哨位把你们赶走!” 林清霜嘿了一声,刚想说话就听见眼前黑脸男人对身后哨位说:“记住这两张脸,告诉你们班的人,以后再来找我直接赶走!”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林清霜忍不住吼道,“我能拉下脸来找你相亲是给你面子,你竟然让他们把我们直接赶走!” “你以为你多了不起,不就是个臭当兵的,要不是我爸爸看上你这个人,你以为我乐意来!” 袁涛锐利的目光落在车把上纤细的手指上:“松开!” “我就不!”林清霜水灵灵的眼睛盯着袁涛:“除非你给我爸道歉!” “你确定不松开?” 袁涛的声音更冷。 林清霜的好胜心也被激起来,挑衅:“除非你道歉!” “行!” 袁涛把网兜从车把上拿下来,朝着开过来的吉普车挥手。 “营长,你这是去哪?”开车的战士问道。 袁涛直接把人赶下来,让司机去了副驾驶。 他踩着油门把车倒退了十几米远,然后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就把车头调过去。 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就像是离弦的箭一样飞出去。 咣当一声。 林清霜把自行车推倒:“爸,你看看这就是你说的好男人,什么玩意!” “我们拉下脸来找他,他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林卫民把自行车扶起来,冷着脸教训女儿:“清霜,来之前我是怎么和你说的,这里是军区门口不是家里!” “门口的战士就看着,你让别人怎么想你?” 林清霜往门口瞥了一眼,不以为意地说:“随便他怎么想和我没关系!” “行了爸咱们赶紧回去吧,上赶着带我来相亲,人家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女儿嫁不出去了呢!” 林清霜拽着林卫民胳膊就往回走。 门口的小战士看得瞠目结舌,没想到长得比文工团战士还好看的一姑娘,竟然这么没素质。 就她这样的臭脾气,倒贴给他都不要,更别说袁营长了。 等一会下哨之后,他要给班里其他人仔细叮嘱,以后那爷俩再来找袁营长,直接说人不在。 袁涛不知道他走了以后发生的事情,这会人已经到了军区大院。 巷子口袁涛就把车停下来,让司机把车开回去,他提着东西走进去。 门口玩着的晚宁,看到袁涛就倒腾着小腿跑过来:“小付付,你来了!” 袁涛蹲下身来,接住飞奔而来的小姑娘,举高高放在肩膀上。 晚宁开心地咯咯笑。 “外婆,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们了!”袁涛歪着头蹭着老太太的肩膀。 老太太摸着他的脸:“外婆也想你,这不一回来你就来了!” “你来的正好,蓝妈下午买了一只大公鸡,等你嫂子和婷婷回来就能吃饭了!” “这人就是不禁念叨,我刚和袁涛说你俩回来就能吃饭了,你俩就回来了!” 老太太看向巷子口进来的俩姑娘。 袁涛听着声音也转过头去,两个年轻的姑娘穿着漂亮的连衣裙,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马蹄声。 袁涛看着那个像是风一样,走过来的高挑女子,心好像漏跳了一拍。 “喂,看什么呢你?”霍婷走到跟前袁涛还在发呆,就拍了他一下。 袁涛回了神,大大方方地说:“看你呢,快一个月没见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你怎么把头发剪短了?” 霍婷甩了一下头:“不愧是侦察兵,我下午刚捡的头发一眼就被你发现了!” “天气越来越热,头发太长了也热就剪短了一些!” 袁涛眼底闪过一抹暗芒:“还挺好看的!” “妈妈,高高!”晚宁开心地喊着。 姜予安无奈地说:“你啊一天就知道欺负小叔叔,小叔叔上了一天班挺累的,快下来!” “嫂子,我不累!”袁涛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听见晚宁的笑声就是累也不累了!” “你这就叫做别人家的孩子好玩,等你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不喜欢了!” 姜予安好笑的说:“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袁涛夸张的皱眉:“嫂子,您别说这么吓人的话,我连结婚都没想过更别说生孩子了!” 老太太一听袁涛不生孩子,就更加歇了要撮合他和霍婷的心思。 两个人过日子,还是两情相悦才能长久。 袁涛不知道就因为他随口的一句话,让他错失了良机。 晚上一家子人开开心心的刚把饭吃完,沈君林和高秀芝提着礼物来了。 大家坐在一起聊天,说到了宋玉珍身上,高秀芝唏嘘不已:“没想到宋玉珍竟然瘫了,还是被霍振林一巴掌给拍瘫的,霍振林要是知道自己一巴掌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估计悔不当初!” 第255章 竟然是他 “沈书,宋玉珍情况很严重吗?”姜予安问道。 妈妈的死和蓝慧妍有关系,蓝慧妍的死又和宋玉珍脱不了关系。 她总觉得宋玉珍多多少少知道妈妈和蓝慧妍的事情,她还想着万一宋玉珍哪天找上门来,她还可以探探口风。 说不定真能问出来一些什么。 沈君林神情有些凝重:“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霍振林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帮忙介绍医术比较好的脑科大夫!” “宋玉珍脑出血很严重,本身脑子里还长了一个瘤子,瘤子已经快要压迫视神经了,现在情况很危急!” “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不是成植物人就是死在手术台上。” 老太太倒吸了一口凉气:“霍振林就推了她一下,就这么严重?” “嗯!” 一旁的霍婷又把那天的情况说了一遍:“他脾气本来就大,这些年宋玉珍一直忍着他,以前在家的时候,有几次他俩吵架,宋玉珍也被打到在地上,只是没这次这么严重!” 老太太目光凝滞了一会,低声说:“如果照你这么说霍振林经常打人的话,那他那会也经常打你妈!” “我说怎么有几次看见你妈嘴角眼角发青,我问你妈怎么回事,你妈还说是她自己不小心磕碰的!” 当年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一下子想明白了。 老爷子身上散发出阵阵寒意:“报应,他这就是报应,幸好你们两个没有跟着他一起长大,要不然他以后没人依靠,还要来道德绑架你们两个!” 老爷子想到什么, 神色坚定的看向霍婷:“婷婷,你以后就在京市结婚生子,霍家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外公,我知道了,去年把那边的工作辞了,我就再也没有打算回去!” 沈君林和高秀芝对于老爷子的话也是赞同的,当年蓝慧妍算是低嫁,霍振林后来能混得那么好,多亏了蓝家人的帮衬。 老爷子对他那么好,就是希望他对蓝慧妍好一点,可他却让蓝慧妍英年早逝。 老爷子很少提起来当年的事情,不代表老爷子就不想念去世的女儿。 几个人聊到了八点多,外面天色才刚刚黑了下来,霍景深也下班回来了。 沈君林给了他一个眼色,两个人去了二楼书房。 “宋玉珍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你妈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沈君林眸色深沉。 上次霍景深和他详细说了一下蓝慧妍当年的情况,以及病情,他就猜到蓝慧妍的去世不简单。 霍景深凝神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宋玉珍逼死的!” “霍振林应该知道一些,,可能觉得宋玉珍不会杀人放火,宋玉珍做的那些事就当没看见!” “当年知道的事情很少,我妈又不怎么出门,知道情况的人很少!” “本来我还不确定,我们回去的那段时间宋玉珍给霍珊买了一套楼房一套商铺,还给霍珊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她那天来找我道歉其实就是做好了自杀的准备,只是没想到霍振林会行伤了她!” 沈君林微微张着嘴,好一会才感慨地说:“谁能想到你妈的死因还另有原因, 既然宋玉珍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这事也就别告诉你外公外婆了!” “ 他们年纪大,我怕他们知道你妈是被宋玉珍给害死的,他们会受不了这个打击!” 霍景深淡淡的嗯了一声,他本来就没有打算告诉外公外婆,他一直调查这件事就是想弄清楚妈妈是怎么死的。 不是多么复杂的原因,就是被宋玉珍给活活逼死的。 妈妈是个高傲的人,她受不了这种侮辱。 原因比想象中简单太多,霍景深的心情却很复杂,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视线才重新落回到沈君林身上:“沈叔,我这次回去还发现一件事!” “什么?” 霍景深转身打开书柜,从一本主席语录里拿出半张照片。 “这不是你妈和舒梨,有什么问题吗?” 霍景深说:“沈叔,你知道照片上的另外四个人是谁吗?” “ 四个人?”沈君林摇头:“ 你还真把我给问住了,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张照片!” “你这张照片是哪来的?” “外婆家相册里面的!” 霍景深手指在照片上摩挲着:“小鱼被桑念买通的人贩子差点拐走的事情,您知道吧?” “嗯,我知道,当时清扬和我们说的,我们还不相信,桑念那孩子看着挺好的,怎么能做出这么胆大的事情!” “因为人证物证都在,桑念要被判刑,桑国林找到我让我放过桑念,他给我看了一张完整的照片,就是这张照片的完整照片!” “照片上另外还有四个人,其中就包括桑国林,还有一个男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姜姜的亲生父亲!“ 沈君林眼眸一下亮了:“你快给我说说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我看我认不认识?” 姜予安在楼下陪着高秀芝,心却早就飘到了楼上。 上次沈君林来就和霍景深在书房说了很久的话,这次他们一来就上来,姜予安的直觉告诉她,肯定要说一些不让她知道的事情。 犹豫了很久,姜予安找了个理由蹑手蹑脚的上了楼。 书房的门关着,偶尔能听到一两句拔高的声音。 但都是沈君林的声音。 姜予安只听一句 :“竟然是他!” “沈叔,有什么问题吗?” 霍景深的好奇心也被沈君林勾起来。 沈君林眉头紧锁:“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没有!”霍景深说:“其他三个人都站的一本正经,只有他眼睛盯着舒梨阿姨!” “他给人感觉很痞帅,四个男人中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如果你没看错的话,他要是姜姜的亲生父亲也就不奇怪了!” 沈君林笑了一声:“你觉得安安的性子和谁像?” 霍景深瞳孔为之一怔:“沈叔是想说安安像姜姜的爸爸?” “嗯,你要今天不说我也没想到安安会像他,安安最像他的一点就是过目不忘,话少但是很有主意!” 第256章 一个不受管教的野人 “如果不是你今天提起来,我也不会把他和舒梨联想起来,你舒梨阿姨是个很文静的人,只要不是惹到她,怼人一直都客客气气!” “说起来这俩人也是冤家对头,听说你舒梨阿姨第一次见他好像就说他是流氓,后来两个人经常见面,每次见面都吵架!” “还有几次差点打起来,你妈气的还和他吵架,又和你舒梨阿姨吵架,让你舒梨阿姨见着他躲着点!” “他们两个应该也是天注定的缘分,反正后面就一直吵架,再后来他只和你舒梨阿姨吵架,也只允许你舒梨阿姨和他吵架,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欺负了你舒梨阿姨,他都会算账!” “不过那时候你舒梨阿姨已经很讨厌他了,很多事情你舒梨阿姨不知道,知道了也不相信!” “觉得他明明要她死,在她面前护着另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心里有她!” 想起当年的事情沈君林就唏嘘不已,他是一点都没把这两个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人联系到一起。 知道姜姜是他们两人的孩子,沈君林就觉得当年很多解释不通的事情都能解释了。 大概就是因为不知不觉喜欢上了,但两人的性格都固执又好胜,谁也不愿意承认,后来才有了那么多误会。 霍景深从沈君林的几句话里,拼凑出两个人的爱恨情仇,也许是那个男人的眼神让他印象深刻,也许是那个男人是姜姜的父亲,霍景深对那个男人多了几分好奇。 他很希望那个男人还活着,日后还能见一面,他亲眼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霍景深又问:“沈叔,他叫什么?” “周野!”沈君林淡声说:“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就是一个不受管教的野人,这世上只有他来管别人,谁也别想来管他!” 沈君林看着霍景深棱角分明的侧脸:“就是这样一个张狂的人,竟然会和你舒梨阿姨争风吃醋!” 霍景深反复地念着周野这个名字,不是多高大上的名字,但只是听到就能让联想很多的名字。 周野,舒梨! 只是念着就感觉是根本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个人。 可是这个人偏偏在一起还生下了孩子。 想到什么,霍景深眸色骤然变得凝重:“沈叔,那你说周野知道舒梨阿姨生了孩子的事情吗?” 沈君林拧眉想了一会,摇头:“这个不好说,当年的事情我并不是很清楚,如果周野知道的话,姜姜应该不会走丢!” “不过那两人在一起就是针尖对麦芒,吵不完的架,你舒梨阿姨还很好强,一旦决定的事情谁劝也没用!” 沈君林两手一摊:“你这次是真把我给问住了,当年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知道!” “以前不知道姜姜父亲是谁,咱们无从下手,现在知道姜姜父亲是周野,你可以想办法带调查一下,如果周野还在世的话,当年的很多事情就都能找到答案了!” “周野母亲是苏杭的人,他父亲是京市人,听说周野当年在他们军区大院那一块很有名,应该很容易打听到!” 屋里的男人说了多久,姜予安就在外面偷听了多久,听见屋里的人要出来,姜予安赶紧跑下楼。 她刚进屋里就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 霍景深从楼上下来,看到姜予安那屋门关着,眉心拧了拧。 送走沈君林和高秀芝之后,桑念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那边桑国林再也没有打来过电话。 倒是听说桑国林的两个儿子找到霍振林,想从霍震林那边下手,听说宋玉珍出事后,就再也没找过。 沪市的人和事好像彻底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尽管姜予安和霍景深还是睡在一张床上,但是自打回来后,两个人基本上不怎么见面。 老太太和老爷子还是感觉到不对劲。 老太太不敢问姜予安,霍婷休息的时候偷偷问霍婷:“丫头,你嫂子和你哥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霍婷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我嫂子去了一趟沪市那边的大学受了刺激,她现在全部心思都在学习工作上,还想七月份参加一下高考!” 为了让老太太相信她的话,霍婷顿了顿故意说:“我嫂子说大哥耽误她学习,两人少见点面她才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真的?” 霍婷举起右手:“我可以对天发誓!” “那就行,我还以为他们又吵架了呢!”老太太又盯着霍婷仔细地看了半天:“我看你最近春光满面的是不是处对象了?” “没,没有!”霍婷一下就慌张了,眼睛低垂躲闪,不敢看老太太的眼睛。 老太太拍了她脑瓜一下:“就差把处对象三个字写在脸上了还说没有!” “来,给外婆说说你处的对象长什么样?父母都是干什么的?家里有几个孩子?” 霍婷心怦怦直跳:“我,我没问,我们就是试着接触一下!” “试着接触一下?那也行,你就比你嫂子小了两岁,是咱们老蓝家祖坟冒了青烟,让你嫂子一胎怀俩,又生了晚宁!” “我和你外公现在已经是心满意足了,我俩指不定哪天就活到头了,你哥和你嫂子也有他们的日子要过,他们再能帮衬,日子也是你自己过的!” “我和你外公唯一的要求就是,人品一定要好,婚姻不是经营出来的,这人好了日子怎么都不会太差!” “外婆说这意思你能明白吧?” 霍婷点了点头:“我明白!” 老太太叹气:“自打你哥回来后,咱们家日子越过越好了,以后你要是结婚就把家定在这附近!” “等我和你外公不在了,你们有个什么事也能相互帮衬!” 霍婷一下就红了眼眶,抱着老太太撒娇:“那我就不找了,让您和外公一直担心,这样你们就好好活着了!” “嘿,你这孩子又开始胡说八道了,那我和你外公岂不是成了妖怪了!” “你啊,就好好的,我这两天总感觉你哥和你嫂子貌合神离,前两天还梦见你妈说对不起你嫂子!” “我这心里就不踏实,我知道你们怕我和你外公担心,有些事情瞒着我们!” “既然瞒着那我也不问,你就多关心你嫂子,如果有错一定是你哥和咱们家的错!” 第257章 太吓人了 霍婷听得心惊肉跳。 没想到妈妈竟然跑到外婆梦里,还说她对不起嫂子。 等霍景深晚上回来,霍婷就把外婆的话转述了一下:“哥,你上次说查咱妈和嫂子妈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外婆已经看出来你们貌合神离,我说嫂子是忙着学习,外婆估计是半信半疑,我真怕你们这么下去,外婆知道了受不了!” 霍景深叹气:“有点眉目了,我晚上和你嫂子谈一下!” “那就行!”霍婷松了口气,转身往外走,问道:“你和丁振兴是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霍婷打了个寒颤。 “ 没,没怎么回事!”霍婷心虚根本不敢转身,脚指头恨不得把地板抠出个洞:“哥,你,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霍景深看着妹妹那心虚的模样,就来气。 大步流星的走过去。 “丁振兴今天又去找我了!” “又去找你了?” 霍婷猛地转过头,着急的问道:“你俩是不是又打架了?” “哥,不是我说你,你俩不是兄弟吗? 为什么一见面就打架,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霍婷飞快地把霍景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看到大哥没事又问:“你没受伤?丁大哥是不是也没受伤?” 霍景深的眉心骨突突地跳着,无奈地说:“霍婷, 你看看你现在还有姑娘的样子吗?” “张嘴闭嘴都是丁振兴,他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念念不忘!” 霍婷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太大,大哥已经看穿了她喜欢丁振兴。 立马垂下眼帘,不安地叩着双手。 霍景深盯着霍婷的头顶:“使劲抠,我看你能不能抠出个洞来!” 霍婷不说话,还是一个劲地抠。 霍景深直接被霍婷弄得没脾气了,过了好一会无奈地说:“你难道不知道丁振兴不能生孩子?” “你才二十七岁,他比你大六岁,老家是农村的还不能生孩子,你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们两个生活习惯不一样,意味着你要跟着他回农村生活,接受他家亲戚的指指点点,意味着你俩没孩子,别人不会说丁振兴有问题,会说你是不下蛋的母鸡!” “ 哥,你这话也太难听了!” 霍婷忍不住撇嘴:“我可是你亲妹妹!” “正因为你是我亲妹妹我才这么说!” “就这么一句话你觉得难听了,别人戳着你脊梁骨的时候你比现在更难受!” “我就不信你当记者这么多年,我说的这种情况你没见过,你俩没孩子,丁振兴的弟弟妹妹就是惦记你俩的东西,以后你有吃不完的苦!” “但凡丁振兴能生孩子,我也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爱情不能当饭吃!” “等你以后受不了想离婚,你也不再年轻了, 对婚姻也没向往,而且丁振兴不一定能和你痛快离婚 !” 这些话实在是太刺耳,霍婷越听越难受:“哥,丁大哥和这么多年的兄弟,难道你不了解丁大哥的为人?” “男人在部队和婚姻中是两个状态,我们单位多少男人婚前想尽办法的追媳妇!” “媳妇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媳妇让他往西他不敢往东!” “婚前挣的工资恨不得全都花在媳妇身上,婚后媳妇伸手要钱的时候,要不然是没钱,要不然就是骂骂咧咧给钱!” “你知道这种变化要多久吗?” “ 多久?”霍婷脱口而出:“总不可能结婚就变了吧?” “就是你说的那样!” 霍景深叹了口气:“有些男人结婚第二天就恢复成原样, 有些男人顶多也就能撑到生完孩子!” “婆媳问题自古以来就没法解决,你说到时候你和丁振兴他妈有问题,丁振兴偏向谁?” “ 你看着丁振兴夹在中间为难,你一次心软就会次次心软,受了一次委屈,以后就会有受不完的委屈!” “你说到时候回来你给我和你嫂子说 ,我们是帮你还是不帮你?” 一连串的追问直接把霍婷问住了,她张着嘴皮子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没,没有你说的那么吓人吧?” 霍景深被妹妹这副白痴的模样,气笑了。 “看来你还是见识的太少,明天上班的时候问问周围的同事,如果你把我刚才说的那些问题都想清楚,还坚持和丁振兴在一起, 我绝对不会阻拦你!” “但是!” 霍景深咬重了这两个字:“婚后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要来给我和你嫂子哭!” 霍婷:“……” 大哥这是把她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原本因为处对象的那点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霍景深的话吓到了霍婷,以至于晚上还做了噩梦,梦里霍景深说的那些事情全都发生了,比霍景深说的还要吓人。 第二天,她顶着一对熊猫眼出现在办公室,把卫红她们几个吓了一跳。 “婷婷,你家昨天晚上发生什么大事了,让你一晚上没睡?” 卫红指着她的熊猫眼,张着嘴巴。 霍婷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做了个噩梦,梦见我处了个对象不能生孩子,他们家的亲戚都指着我说我是不下蛋的老母鸡!” “他们家的亲戚还惦记着我俩的工资,我花自己的钱买东西,他们说我乱花钱,不让我买贵的,还让我买楼房!” 李红娟给霍婷倒了杯温水:“我们村还真有这事!” “我们村有个大学生,也是我们十里八村唯一的大学生,前些年领回来一个城里的媳妇,他媳妇爸妈兄弟姐妹是工人也是知识分子!” “那姑娘前些年下乡的时候处过一个对象,后来那对象和别人搞破鞋,把她推进了冰窟窿, 她就不能怀孕!” “他们结婚第一年婆家人对那姑娘还好,可是一直没孩子,婆家人就不愿意了,后来婆家亲戚风言风语就出来了!” “就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听我妈说那姑娘穿了一身新衣服回去,她大嫂连家门都没让她进, 站在院子里破口大骂,说她把他们家的钱都花完了,以后还怎么给她大嫂的儿子娶媳妇买城里的楼房!” copyright 2026 第258章 结婚就等于自寻死路 “不,不是吧,有这么恐怖?”霍婷有点发抖:“那他们一家人也太不讲理了,人家姑娘花的是自己的钱,凭什么她大嫂不让她花!” “她养不起儿子就不养啊,又不是人家姑娘的儿子,还想让人家姑娘养她儿子,哪有这道理!” 卫红,李红娟和张雪丽听着霍婷的话,一个个捏着眉心,这姑娘今年都二十七了,怎么还这么单纯。 张雪丽拍了拍她肩膀:“我的霍大姐,你想的也太简单了!” “以前看见别人结婚我羡慕,现在看见别的女人结婚,就好像看见那些人跳火坑!” “好听点说是嫁人,难听点那就是卖给男方家当保姆!” “不对!”卫红打断她:“霍婷他们家的保姆每个月还有工资,嫁人不但没工资还要倒贴!” “就拿我家那口子来说,刚结婚第一年对我还行,我还高兴我嫁了个好男人,等我生完孩子,你们知道怎么了吗?” “怎么了?”霍婷有种不好的预感,咽着口水。 想到当年的事情,卫红就冷笑:“我妈给我攒了三十个鸡蛋,两只老母鸡让我婆婆做给我吃,结果第二天我大姑姐来看我,我婆婆把那些鸡蛋全拿走了,两个老母鸡就给我留了一碗肉,还说我大姑姐坐月子的时候没做好,要好好补补!” 想到婆婆做的那些事情,卫红就恨得咬牙切齿,一拳砸在桌子上。 霍婷已经吓得不行了,打了个激灵。 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结婚就等于自寻死路。 李红娟说:“你这还算是好的了,你们知道我婆婆多恶心吗?别人一天吃五六顿饭,我一天就三顿小米粥!” “有天早晨我饿得不行起来找吃的,你们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 李红娟卖了个关子。 张雪丽还没说先笑了起来:“该不会你婆婆把你娘家妈拿来的东西藏起来了吧?” “不是!” “你婆婆睡觉还是偷你东西?” 李红娟摇着手指头:“都不是,我婆婆给自己煮了这么大一锅小米粥!” 李红娟用手比划着:“里面放了红糖和四个荷包蛋,我出来她吓了一跳,给我说的她坐月子的时候没人伺候,身体虚的厉害,趁着我坐月子,人家好好补补!” 噗…… 张雪丽刚抿了一口水,喷在地上。 “我以为我这够离谱的了,你怎么比我还离谱,你婆婆坐月子那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还能补回来吗?” “那你老公就没说什么?” 李红娟哼了一声,眼底一片寒意:“我给他说了,一开始他说他妈不是那样的人,绝对说不出那样的话!” “我那时候也是一根筋,就非要让他相信我说的话,我说我要撒谎不得好死,我家那口子来了一句【那是我妈,你让我怎么办?再说了我妈养我不容易,你为了我受点委屈又怎么了】。” 想到那些话,这些年受的委屈,李红娟就浑身颤抖,眼底冒着怒气。 霍婷简直都要吓死了,哆哆嗦嗦半天:“听你们这么一说,我都不敢结婚了!” 温柔的声音让三个沉浸在愤怒中的女人,回过神。 李红娟看到霍婷害怕的样子,故意逗她:“就我们村那个还没说完,你知道最后怎么了吗?” “怎,怎么了 ?”霍婷害怕的要死,还好奇的追问。 卫红和张雪丽也看向李红娟。 李红娟拉长尾音叹气:“离婚了!” “离婚?为什么离婚? 怎么离婚?是她要离婚还是她婆家要离婚?她家里人同意吗?” 卫红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她婆家逼着那姑娘离婚的,过年的时候那姑娘不是没进门,她大嫂骂了一顿又说要让姑娘每个月把工资交给她保管,要不然就把大嫂家的儿子接到姑娘家去养,吃喝拉撒都要姑娘照顾!” “好好地生活被人打扰,那姑娘肯定不愿意,家门也没进回去了,这下就让婆家找到把柄了,跑到姑娘家去闹,姑娘不搭理,又去姑娘的娘家闹,最后闹到了姑娘的单位!” “ 这姑娘是老师,你说婆家闹得这么厉害,工作还怎么干下去!” “婆家怕这姑娘把工资都给她自己爹妈花了,说是不答应就离婚!” “姑娘一气之下离婚了,婆家还想去人家单位闹, 姑娘直接辞职去南方了!” “那姑娘长得可漂亮了,我们村好多人都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霍婷听得唏嘘不已,也听上瘾了,追问:“那婆家遭了报应了吗?” “ 那肯定啊!”李红娟说:“原本这小媳妇是老师,娘家爸妈都有工作, 他们家也跟着沾光!” “那男的听信了他妈的话,觉得那姑娘不敢离婚, 也不帮那姑娘,姑娘离婚了,他妈又骂那男的没本事,连自己媳妇也管不住!” “ 嫌弃他在家里白吃白住,把他从家里赶出去了,那大嫂还在我们村到处说那姑娘坏话,说那姑娘早就外面有人了,故意给他们挖了陷阱,让外人以为是他们逼着那姑娘离婚!” “清明节我妈回去烧纸,听说那男的他妈又惦记着那男的工资和家属院的房子, 那男的直接报警了,说那男的现在可后悔了!” 卫红呸了一声:“后悔,哪是后悔了,是没人伺候他了才后悔了!” “你们看着,不出三个月那个男人就会二婚,要是过得好就到处说前面媳妇不好,要是过得不好,肯定还会离婚!” 霍婷直接听怕了,不停摆手:“ 你们别说了,说的我都不敢结婚了!” 三个人看到霍婷头上冒冷汗,脸色发白,知道她是真害怕了。 张雪丽赶紧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手里:“你不要和我们比,你是大学生你家条件在那放着,肯定不会遇到我们说的这种男人!” “对!” 卫红也说:“你嫂子不是个例子,你就照着你哥的样子找男人,绝对错不了!” 霍婷瓮声瓮气的说:“你们一群坏人,看我害怕了又来哄我!” 她那刚刚有了点起色的爱情,感觉又要动摇了! copyright 2026 第259章 我还不乐意和你处对象了 一直到下午下班,霍婷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卫红她们三个一看不对劲,赶紧去找了姜予安,把情况说给姜予安之后,姜予安哭笑不得。 李红娟看姜予安还在笑,试探性的问道:“姜姜,你不生我们的气?” “我为什么要生你们的气?”姜予安笑了笑:“婷婷就是太单纯了,就当是你们给她上了一堂课,她处对象的时候就会多考虑考虑!” 听到姜予安这么说,李红娟就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回去后和卫红她们高高兴兴地下班了。 霍婷看到姜予安就扑上去:“嫂子,快抱抱我,求安慰,我今天都被吓死了!” 姜予安好笑的拍着她的后背:“你好歹以前还是记者,怎么就这么一点胆子?” “卫红她们只是说了一下发生在她们自己身上的事情,你就吓成这样了!” 顿了顿,姜予安故意逗她:“对象还处吗?” 霍婷离开她怀里,噘着嘴:“一半想一半不想,我怕我不处了丁大哥不会放过我,可一想到卫红他们说的那些事情,我就害怕!” “嫂子,你当年结婚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姜予安摇头:“没想过,当年我就想不能被王春花嫁给四五十岁的老男人,就想着赶紧从姜家那个火坑里跳出来,恰好遇到你哥,就是一眼看对眼,觉得他还行,我俩就结婚了!” 想到如今自己的生活,姜予安有点骄傲的说:“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遇到了你们这么好的一家人!” 霍婷心酸,抱了抱姜予安的胳膊:“那也是因为嫂子你好!” 入了五月,天气一下就热了起来,哪怕这会已经六点多了,太阳还火辣辣的。 霍婷把包里的伞拿出来,撑在两个人的头顶。 姜予安挽着她胳膊:“是不是你大哥和你说了什么?” 霍婷沉沉的叹了口气:“我哥知道我和丁大哥处对象的事情了,总结起来就是我和丁大哥各方面差距太大,不合适在一起!” “如果我坚持要在一起,婚后过得不好,不许回来找你们哭鼻子!” 姜予安感觉霍婷这话带着几分怨言,抬眸看着她棱角分明的侧脸。 “你哥没什么意思,就是心疼你以前吃了那么多苦,希望你以后能遇到好男人疼你!” “我知道,那你说我这对象还处吗?” 姜予安看到骑着自行车逆向而来的男人,笑了:“这话你不应该问我,应该问他!” “嫂子!”丁振兴到了跟前,咧着嘴角就叫人。 霍婷看着他那傻乎乎的样子,没好气地说:“丁振兴,你比我嫂子还大,你叫我嫂子不尴尬吗?” 丁振兴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霍婷身上:“不尴尬,我俩既然处对象,你嫂子就是我嫂子,我要是不叫嫂子就是我的不对!” 霍婷:“……” 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 要是让丁振兴知道她又不想处对象了,丁振兴怕是能吃了她。 姜予安好笑的看着这俩人,把霍婷推到丁振兴跟前:“办公室的同事闲聊说了家里事情,婷婷有点被吓到,你好好和婷婷聊聊!” “记得八点前准时把人送回来!” 正好到了公交站, 姜予安挥了挥手就上了公交车。 丁振兴黑黢黢的眼睛盯着霍婷,霍婷低头他就低头,霍婷抬头他就抬头。 恨不得把霍婷给看出来一个花来。 霍婷本来就挺烦躁的,被丁振兴这么盯着浑身都不自在:“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没办法,谁叫我媳妇这么好看,看见了就想一直看!”丁振兴呲着大牙。 霍婷越看他越像是个傻子,抬脚就踢他小腿:“油嘴滑舌,你烦死了!” “谁是你媳妇,我们目前只是处对象,不许乱叫!” 丁振兴一听这话,咔嚓一声把自行车车架划拉下来,紧张地看着霍婷:“丫头, 你该不会又后悔了吧?” “ 可不兴你这么玩人的,自从认识你之后,我这心就没一天踏实过 ,晚上做梦都梦见你一言不合就和别人跑了!” 丁振兴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 着急。 这要是在没人的地方,他非把这丫头裹在怀里,好好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我尽量按照你说的要求去改,只要你不嫌弃太慢就行!” 霍婷抬起头,结果被太阳刺到眼睛。 丁振兴立马挡在霍婷面前,高大的体格挡住了太阳。 霍婷心里甜滋滋的,小脸还挂着:“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是说我骗你了,还是逗你玩了?” “ 还是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压根就没想和你好好处对象?” “我可不是那意思!” 丁振兴听到这丫头说出水性杨花四个字,就跟遭了雷劈一样,哐哐摇头。 “你可不敢胡说八道,你这么好的姑娘我疼你还来不及,你咋能说自己水性杨花!” “你要是真水性杨花,那也一定是我哪里做的没让你满意,应该反省的是我不是你!” “不过真到那时候,你可要让我帮你把关!” “ 丁振兴!” 霍婷本来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听着这男人越说越不对劲,猛地喊了一嗓子。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帮我把关? 所以你就是觉得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也压根就没想着和我奔着结婚去吧!” “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一样, 没得到之前那嘴上就跟抹了蜜一样,得到之后就不珍惜了!” “ 行,你不和我处对象了是吧,我还不乐意和你处对象了!”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三十好几得大老粗一个,真把自己当成香饽饽了!” 霍婷脑子一抽就胡说八道,绕过丁振兴气冲冲的想离开。 俩人认识以来,这是丁振兴第一次见到霍婷这样。 整个人都傻眼了,清凌灵的丫头竟然还会发火,就跟个小野猫似得。 嘿,稀奇。 被骂了一顿,丁振兴非但没生气,还笑的合不拢嘴。 等反应过来霍婷已经走了,推着自行车就追。 “丫头, 丫头,我错了,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原谅我?”丁振兴追在霍婷屁股后面。 copyright 2026 第260章 只要你不高兴肯定都是我的错 丁振兴声音很大,惹得路人纷纷看过来。 霍婷咬着后牙槽,低声说:“丁振兴,你这么大声音不丢人吗?” “你好歹是公安局长,能不能拿出你当局长的气势!” 丁振兴看霍婷终于和他说话了,乐得就像是个二傻子一样:“上班的时候是局长,在媳妇面前我就是个普通男人!” “只要你不高兴肯定都是我的错,我今天的任务就是把你哄高兴了!” 霍婷好气又好笑,不过心里的那点憋闷总算是散去了一些。 丁振兴试探性的问:“高兴了?嫂子说八点前把你送回去就行,时间还来得及,你看咱们是去看电影还是逛街?” 丁振兴盯着霍婷打量:“你今年还没买新衣服吧?要不然我带你去百货商场买新衣服?” 霍婷无语的捶了他一拳:“你是不是傻,我就是卖衣服的,还跑到商场买衣服!” “商场里的衣服千篇一律还没我嫂子做出来的好看,我想穿新衣服就让我嫂子给我做!” 看着丁振兴那深邃的眼眶,霍婷眼眸一转温声问道:“你家有电话吗?” “你要打电话?我家距离这里太远,前面有公共电话亭,咱们就去那打!” 霍婷越看越觉得丁振兴像个傻子,完全不能和公安局长联想到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她自己选的男人,就算是傻子也要认了。 “我想听你和你妈打电话!” 心上人的声音就如同此时的风,热而不燥,还裹挟着一丝丝的凉意,让人心生愉悦。 姑娘穿着白色的波点短袖上衣,下身是正红色的裙子,一阵风吹来,把姑娘的发丝吹到他脸上,就像是姑娘的手抚摸她的脸。 “你想听我妈说话?” “嗯!” 霍婷想侧面从电话里了解一下丁振兴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她心中好有个数。 丁振兴抬起长腿跨坐在车座上,回头看向霍婷:“上来,我带你回我家,正好让你认认门!” “不过先说好了,我就是个单身汉,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你别笑话我就行!” 霍婷抓着丁振兴的衬衣下摆,坐在后座上。 初夏,傍晚的风带着丝丝凉意。 霍婷坐在后面,轻轻地晃荡着两条腿,风把男人身上的汗味吹过来,倒也不觉得难闻,反倒让她觉得男人身上就该这个味。 长这么大,这是霍婷第一次坐在男人的自行车后座,载着她的男人还是她给自己挑选的对象。 沿路看着叫卖的摊贩,来往的路人,还有风吹着柳树条摆动的样子。 霍婷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像这就是她梦想中爱情的样子,两个彼此相悦的人,和这个世上大多数人一样,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 白天各忙各的,晚上下班两个人一起去菜市场买了菜,然后回家一起做饭,做饭的时候聊着家长里短。 夜黑了,两个人相拥而眠。 霍婷的思绪就像是漫天飞舞的杨絮,想到了在沪市的日子,又想到了如果和丁振兴结婚以后的日子。 想着想着就到了公安局家属院。 “哟,丁局长,今天回来挺早啊!” “丁局长吃了没?没吃的话来我家对付一口!” “丁局长这是处对象了啊,丁局长眼光真好,这姑娘长得真俊!” 车子进入家属院,一直到丁振兴家门口不断地有人打招呼。 霍婷尴尬的脚趾头抠地。 她就是个猪脑子,只想着听丁振兴和他家里人打电话,没想到来这里能碰到好多人。 丁振兴从自行车上下来,就看到霍婷脸颊通红,就像是发烧了一样。 那害羞的模样让丁振兴忍俊不禁。 “还笑,丢死人了,赶紧开门进去!” 霍婷听见男人的笑声,一抬头就看见丁振兴盯着她傻笑。 她没好气地掐了他一把。 腰间被掐了一下就跟被蚊子咬了一口,丁振兴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把大门打开。 霍婷呲溜就钻进去。 丁振兴慢悠悠的把自行车推进来,把大门关上。 看着眼前的院子,霍婷只有一个感觉。 悲凉。 不愧是单身男人的家,这么大一个院子竟然空荡荡的,靠南墙边的空地都长了杂草。 除了他们两个大活人之外,看不到其他活物。 丁振兴不好意思的解释:“我基本上三顿饭都是吃食堂,忙起来就直接住在单位,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来一次!” “开门吧!”霍婷看向门口。 公安局的家属院和京市大多数家属院一样,坐北朝南三间砖瓦房,坐西朝东两间房,带着个小院子。 虽然不如大哥家,但是霍婷觉得比现在的楼房好多了,而且她也习惯住这种独门独院的小院子,要是搬到楼房可能还不习惯。 丁振兴把中间的门打开,霍婷傻眼了。 “不是,你,就算是你一个人住,你家是不是也太空了,连个沙发都没有,就一张四方桌一把椅子!” 丁振兴更尴尬了:“大家都知道我忙,平时没人来家里!” “那,那你爸妈没来过吗?” “前些年来过一次,那段时间我正好忙着处理一个案子,从他们来到走就见了一面,我妈说来了反正又见不到我,就再也没来过!” 霍婷:“……” 这是她见过的最寒酸的局长的家。 感觉,感觉还不如嫂子老家属院的家。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所以看到里面屋只有一张一米五的铁架子床,一个单开门的衣柜,霍婷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男人没了女人还真不行! 丁振兴生怕霍婷不高兴,拿起洗脸盆架子上的毛巾,擦着板凳上和桌子上的灰,然后拿起暖水壶想给霍婷倒水。 “我,我基本上不喝水!”拿起水壶才发现水壶里一点水都没有。 霍婷哭笑不得:“行了,你也别忙活了,给你家里打个电话,打完电话咱们出去吃饭吧!” “别说我在!”霍婷心虚的低下头。 看见姑娘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丁振兴就知道霍婷的意思。 笑了笑,拿起墙边柜子上的红色电话拨了过去:“喂,妈!” copyright 2026 第261章 我挺行的 丁振兴为了让霍婷能听到他妈的话,把电话线扯到霍婷跟前。 “臭小子,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啊?距离你上次打电话两个月过去了,再不打来电话我和你爸都要去京市找你了!”周秀梅的声音中气十足。 丁振兴把电话拿远了一些,冲着霍婷挑眉,意思你别介意,我妈就是这样的人。 霍婷抿着嘴角摇头,意思没事,越是这种直性子的人越没心眼,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 不像那些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人,看着是个老实人,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算计你。 宋玉珍就是那样的人,她以前没少在宋玉珍跟前吃苦。 “臭小子,你上次说你处对象的事,现在什么情况了?你要是敢说对象跑了,你以后就别回来,老娘没你这么不中用的儿子!” “你是公安局长又咋样,还不是没对象,别人回到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你就只配和狗睡在一起!” “丁振兴我说你那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办案子的时候就有脑子,追姑娘的时候脑子就被狗吃了啊?” “你知不知道清明节的时候,我们给你爷爷上坟,那纸都点不着,晚上你爸就梦见你爷爷追着你爸打,说你爸是个没用的东西,儿子三十好几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老娘就不明白了,你是局长又咋的,脱了那很皮你就是个普通人,你还不能生孩子,要我说给你找个寡妇陪你都绰绰有余!” “人家那么好的姑娘,大学生还是记者,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就配不上你了?” “老娘迟早有一天被你给气死!” “你爹发话了,再过两个月你要是还没对象,就领着两个寡妇去找你,反正这婚你得结了!” 周秀梅骂骂咧咧,恨不得穿过电话线把丁振兴打一顿。 她周秀梅怎么能生出这么没用的东西。 “丁振兴你都是三十好几的老男人了,不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你哪来的自信觉得人姑娘配不上你啊?” 周秀梅恨恨地骂着。 一旁的霍婷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她第一次听见一个当妈的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丁振兴无奈地捏着眉心,别人在自己老娘面前是个宝,他在他老娘面前屁都不是。 “丁振兴,你装什么死,给老娘说句实话,那姑娘哪点配不上你?” 丁振兴无奈地解释:“妈,我俩好着呢!” “真好着?”周秀梅顿时乐了:“你对天发誓你要是骗人你就是狗!” “妈,我都多大人了,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给我留点面子!” “留个屁,就你那熊样老娘没指着你鼻子骂就不错了!” “老娘问你,你不能生孩子这事你和人姑娘说了吗?” “说了!” “这还差不多!”周秀梅坐下来,胳膊肘放在桌子上:“你虽然是局长但是身体半残废,人家姑娘可好好地!” “咱不能做那自私的人,你什么情况都和人家顾念说清楚,人家姑娘要是后悔了,你也好聚好散,别骂骂咧咧,要怪就怪你是自己不中用!” “妈,我知道我不行,您别张嘴闭嘴就说我不行,稍微给我留点面子行不?” “不行!” 周秀梅果断拒绝: “我给你留面子谁给那姑娘留面子, 人家姑娘有的是人家的,你给人家是你给的,回头打听打听你们那边姑娘都喜欢啥,多给姑娘买点!” “钱不够了我和你爸这里还有,需要我和你爸过去我俩就过去,不需要我俩我们就家里待着!” “虽然一把老骨头了,但是第一次处对象,哪里不懂就问,咱们家就拿出咱们家的礼节!” “ 行行行,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挂了!” 丁振兴实在是不想再听他妈说他不行了,大夫原话说的是他不能生孩子,不是不行。 要是被霍婷这丫头以为他不行…… “我挺行的!” 意识到什么,丁振兴猛地抬起头。 “ 流氓!” 霍婷红了脸转身就出去了。 站在院子里凉风带走了身上的热气。 霍婷还没冷静下来就听丁振兴又说:“ 真的,我没骗你, 大夫原话就是我只是不能生孩子,但是那方面没问题!” “要不然你结了婚就跟没结婚一样,我也不会和你处对象!” 霍婷捂着耳朵就往外走:“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我饿了去吃饭吧!” 丁振兴知道霍婷是害羞,他也怕吓到霍婷,就只好推上自行车出去。 俩人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吃了饭,点的都是霍婷爱吃的。 吃完饭已经是七点多, 丁振兴还想和霍婷再多呆一会,霍婷说:“本来我哥就对你有意见,我要是再不按时回去,我哥会对你意见更大!” 虽然舍不得分开,但是丁振兴还是把霍婷送回去了。 两个人一起回来,回去的时候一个人,丁振兴几乎是一步三回头。 自从处对象以来,丁振兴发现美好的日子总是过得那么快。 霍婷回去后就关起门来和姜予安说悄悄话。 “嫂子,你觉得丁大哥他妈那些话是真的吗?”霍婷把她听到的那些话讲了一遍。 姜予安把窗户全部打开,洋槐花的香味随着风飘进来。 她使劲地闻了一下,才说:“我觉得是真的,也可能是因为丁振兴是老大,也可能是因为丁振兴是公安局长,也可能是因为丁振兴不能生孩子,所以他们家人都听丁振兴的!” “什么意思?”霍婷没太明白。 “意思就是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丁家人不干涉丁振兴的想法, 一切只要丁振兴自己决定!”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继续观察丁振兴,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反正你俩都老大不小的了,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结婚!” “他要是真心喜欢你,一切照着你的想法来,他要是就是想随便找个人结婚, 可能就坚持几个月或者半年就放弃了!” 霍婷明白了姜予安的意思,原本惴惴不安的心找到了思绪。 入了夏之后,日子就像是插上了翅膀一样,嗖的就从五月转入六月。 天气燥热的就连知了都不怎么叫唤了。 姜予安也比以前更忙了,下了班之后直奔夜校,刚到校门口就被杨雪琴拦下来:“ 我有话和你说!” copyright 2026 第262章 你是自己辞职还是我动手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姜予安眉头紧蹙。 她在路上买了个包子还没来得及吃呢,要是被杨雪琴耽搁了,就只能等九点之后再吃东西了。 杨雪琴嫉妒的眼神看着姜予安,她不明白同样都是女人,为什么这个女人都二十九了,还养着三个孩子,照顾着一大家子人,还要上班,竟然看着比她还要年轻。 听说她还报了高考。 想到这女人身边围着那么多人,还把顾景逸从她身边抢走,杨雪琴眼里的嫉妒就变成了怒火。 “我想问问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顾景逸?”杨雪琴抓着自行车头,不让姜予安进去。 姜予安无语:“杨雪琴我说你有病吧,什么叫我到底要怎么样!” “你随便去抓我们班的一个同学问一下,我每天上课来下课走,除非必要尽可能远离顾景逸!” “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能不能不要牵扯到我?” 姜予安很是无奈,上次顾景逸说杨雪琴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她还以为这俩人从此分道扬镳了呢。 搞了半天,还纠缠在一起。 还把自己给牵扯进来。 姜予安很生气,对顾景逸不但没有好感,还有点讨厌了。 杨雪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嗤了一声:“姜予安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你是不和顾景逸说话,可你在他的班上上课,只要你来上课他就能见到你!” “所以呢?” “退学!” 杨雪琴语气很霸道:“你必须从夜校退学,给我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和顾景逸接触,要不然我就去你们单位举报你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 “那你举报去吧!” 姜予安使劲地推着车子,杨雪琴抓着车把就是不松开。 “姜予安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自己有老公有孩子,还勾引……” “杨雪琴!” 姜予安猛地打断杨雪琴,声音拔高了一度:“你嘴巴放干净点,你再敢胡说八道污蔑我,我会立刻报警告你污蔑诽谤!” “ 报警?你凭什么报警,明明就是你有男人勾搭别的男人,要报警也是我报警!” “反正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毁了你名声!” 这会正是上下学的时候,校门口很多人,杨雪琴声音很大,引来了很多人看。 姜予安气得眉心骨突突地跳着。 “杨雪琴,你想干什么?”顾景逸森冷的声音传来。 杨雪琴顺着声音看过去,顾景逸怒气冲冲地向她走来 。 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杨雪琴咬着后槽牙:“顾景逸你来的正好,我为了你把咱们好不容易有的孩子打掉了,大夫说我伤了身体,以后很难怀孕!”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你让这个女人退学,再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也不和你见面,不然我就毁了她名声!” 杨雪琴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眸光阴恻恻的盯着姜予安。 姜予安气得脸色涨红,厉声对顾景逸说:“你让她把手挪开,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不要牵扯我!” “不行,你必须把话说清楚!” “ 拿开!” 蓦地,一道杀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姜予安转身,就看到一身军绿色军装的霍景深大步流星的走过来。 霍景深的眼神太森冷, 让杨雪琴不得不松开手。 姜予安赶紧把自行车往后倒了一下。 “ 没事吧?” 霍景深关心地看着姜予安。 姜予安摇头:“这女人疯了,我刚到学校门口就把我拦下来,让我退学还让我写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也不见顾景逸!” 姜予安说的理直气壮,一点都不怕霍景深多想。 “我和顾景逸在学校,除非必要不会说话,私下里我俩几乎没有接触!” 霍景深黑色的眸子盯着姜予安,温热的手指摸着她白皙的脸颊:“嗯,交给我!” 霍景深把姜予安护到身后。 杨雪琴快嫉妒疯了,姜予安为什么命这么好,老公是军人还没有婆婆,就剩下一个妹妹,小姑子还对姜予安特别好。 听说她现在在红星制衣厂上班,制衣厂的厂长和同事都对她很好,有独立的办公室,有事就能离开,还不扣工资。 四月份请假了一整月,这要是换做别人早就开除了。 学校里还有顾景逸照顾她,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哪个女人命像姜予安这么好。 好的让人嫉妒的发疯。 关键她还长得漂亮,还这么努力。 本来顾景逸就看不上她,姜予安要是考上大学, 顾景逸就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姜予安身上。 以后她和顾景逸更不可能在一起了。 脑子里闪过这些念头后,杨雪琴昂首挺胸直面霍景深犀利的眼神:“她是在骗你,她每天来上课变着法的和顾景逸接触!” “她就是个不安分的女人,你要是不让她退学,不久的将来她就会给你戴绿帽子!” 霍景深森冷的目光扫了杨雪琴一眼,落在怒火中烧的顾景逸身上:“你是自己辞职还是我动手?” 就像是被人狠狠地给了一巴掌,顾景逸眉心骨突突的跳着,无语的闭上眼睛。 杨雪琴像个疯子一样吼着:“ 辞职?霍景深别以为你是团长你随便插手别人的工作!” “ 你让我老公辞职了,我老公还怎么挣钱养我? 明明是你媳妇不对,你不管你媳妇,凭什么让我老公辞职?” “你闭嘴!” 顾景逸蓦的睁开眼睛,一双眼睛猩红,恨不得给杨雪琴一巴掌。 “杨雪琴我再说一遍,我们离婚了,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 “没关系你还和我睡觉,还让我怀孕?” 杨雪琴梗着脖子:“就因为这个女人,大夫说我以后很可能不能生孩子,我让她离开夜校难道过分吗?” “顾景逸,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让你这么喜欢她?” “就你记者那点工资,以后怎么能养活我 ? 夜校工作必须留下来!” 杨雪琴吼完又看向霍景深:“你要是敢让我老公辞职,我就敢跑到你们两口子的单位去闹!” copyright 2026 第263章 以后我不会出现在姜姜面前 顾景逸只觉得身心疲惫,这段时间他找了各种方法想要和姜姜多接触,可姜姜一直躲着他。 他知道一定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让姜姜觉得他不是个好人。 他怕姜姜会一直误会下去,所以尽可能地顺着姜姜的意思,等姜姜没那么讨厌了,他再试着和她拉近距离。 这一天还没来到,杨雪琴又来闹。 姜姜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淡漠变成了浓浓的讨厌,顾景逸心就像是针扎一样的疼。 杨雪琴还在发疯一样的吼着:“我不是和你们开玩笑,别以为你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敢让我老公辞职,我就一定去你们单位闹!” 霍景深冷眼看着眼前的女人,由着杨雪琴把话说完。 等她不说话了,顾景逸才开口,无奈的说:“抱歉,给你们惹来这么多麻烦!” “今天事出突然,如果这节课不上没人代课,上完最后这节课我就辞职!” “以后我不会出现在姜姜面前!” 顾景逸整个人都透着疲惫和无奈,他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可偏偏就发生了。 自打霍景深回来后,姜姜就变得越来越漂亮,现在又是红星制衣厂的设计师。 她虽然只是初中学历,但是学习刻苦努力,现在已经能跟得上高中课程,考上大学是迟早的事情。 他离过婚,杨雪琴这个疯子又一直不依不饶的缠着他,姜姜绝对不会放弃霍景深和他在一起。 想通这一点,顾景逸深邃的目光看向霍景深:“姜姜为了你吃了很多苦,希望你照顾好姜姜,如果让我知道你对姜姜不好,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顾景逸,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一个女人连工作都不要了,你没工作拿什么来养我!” 杨雪琴扯着顾景逸的胳膊,不管不顾的吼着。 顾景逸眼神冰冷的看着她:“我们已经离婚了,孩子是你自己要打掉的,不是我逼着你,你凭什么让我养你!” “好了,现在工作我也不干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和姜予安见面,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杨雪琴抬手就给了顾景逸一巴掌。 “什么叫我想要的结果,如果不是忙着工作我会和你离婚吗?如果我心里没有你,离婚后我就再找了,我一直等着你,我们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你为了别的女人连我们孩子都不要!” “顾景逸,你真的是好狠的心!” “行,辞职是吧,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要不要辞职!” 杨雪琴还想骂姜予安,发现姜予安已经进了学校。 霍景深把自行车停到车棚底下,送姜予安到教室:“你安心在外面上课,我在外面等着你!” “杨雪琴不敢跑到教室闹,你应该还没吃饭吧?去国营饭店或者苍蝇馆子把晚饭吃了,校门口等我就行!” “好,你去上课!”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进了教室,上课铃声打了之后他才离开。 从校门出来的时候,碰到要去上课的顾景逸。 看到顾景逸脸上的抓痕,霍景深眼底闪烁了一下。 顾景逸也不觉得尴尬,径直走到霍景深跟前:“让你看笑话了,我说话算话希望你也说话算话!” “不论外人说姜姜以前过得的多苦,你也想象不到,既然你能给她幸福,就让她一直幸福下去!” 霍景深眉眼低垂:“我的老婆我怕自然会照顾好,不用你来提醒我!” “倒是你,处理好你和杨雪琴的事情,只要杨雪琴敢找我媳妇麻烦,我不会客气!” 顾景逸叹气:“当年我们之所以离婚,就是因为她为所欲为,做事情根本不考虑我的感受!” “孩子是个意外,我没法和你说具体情况,总之这辈子我不会和她在一起,所以她对我来说就是个外人,你随便处置!” 霍景深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就行!” 顾景逸点了点头,脚步匆忙的去上课了。 霍景深就近找了个地方,随便的吃了个饭,就在校门口等着。 姜予安下课,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男人。 校门口的灯光照到男人身上,把男人影子拉的很长很长,他手里还拿着一根冰棍。 嘴角微微翘起,深邃的眸子看着她。 姜予安不自觉的加快脚步。 “别跑,我就在这里又不是会跑掉!”霍景深看着有人撞过来,直接把人带到怀里。 犀利的眼神看向骑车走来的人。 男人的怀抱一如既往地让人心里踏实。 俩人别扭了这么长时间,姜予安有点贪恋男人身上的味道。 忍不住踮着脚尖,深吸了一口。 “今天一直在训练,没顾得上洗澡!”霍景深还以为姜予安是嫌弃他臭,拉开两人的距离。 姜予安不好意思说不是,目光落在霍景深手里的冰棍:“谢谢!” 霍景深把冰棍给她,就看到姜予安皱着的眉头都舒展开来。 伸着粉粉的舌头,舔着冰棍。 像是吃到了什么山珍海味一样,眼睛猛然就亮了。 把霍景深阴霾了很多天的心也照亮了。 霍景深跨坐在车车座上,一只脚踩在地上,自行车微微倾斜。 姜予安不用垫脚就坐在后座上,专注吃冰棍的她,单手搂着霍景深的腰肢。 感觉到腰间一热,霍景深低头就看到一只白嫩的胳膊抱着他的腰。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能感觉到姜予安身上的温度还有淡淡的香味。 霍景深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顾景逸从发学校出来,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最亮眼的两个人。 男人高大帅气,背影坚硬挺拔,女人小巧可爱,坐在后座专注的吃着冰棍。 那肆意放松的模样,也只有和霍景深在一起的时候才能看到。 顾景逸的心被深深的刺痛。 他一次次的以为一切都来得及,自以为是觉得自己配姜予安绰绰有余,就是他的这种自以为是让姜予安一次次的远离自己。 最终没了机会。 这不是顾景逸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孩,但是是第一个也会是唯一一个刻骨铭心,让他一辈子藏在心里的姑娘。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遇到像姜予安这样,会让他怦然心跳的姑娘。 “再见,姜姜,希望霍景深会好好珍惜你!”顾景逸看着即将消失的背影,低低的呢喃了一句。 copyright 2026 第264章 为什么要对不起 “哟,姜姜你和景深一起回来了!”许久没有见俩人一起进门的老太太,看见俩人一起进门。 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姜予安莫名的心虚,她以为这段时间她和霍景深看起来挺正常的。 她忘了老太太是个人精,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说而已。 姜予安弯着嘴角轻声说:“景深去夜校把我接回来的!” “他该去接你,你这下课都九点了,你一个人回来我还不放心,以后让他天天去接你!” “他是你男人,接你是你应该的,你可千万不要心疼他!” “嗯,外婆我知道!”姜予安偷瞄霍景深,意外跌入一双深邃的眸子。 惊得她,就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迅速低下眼睛。 九点多给晚宁洗完澡,小家伙闹着要和霍婷睡,不管霍景深怎么哄,必须要跟霍婷睡。 可把老太太和霍婷给高兴坏了。 霍婷紧紧地抱着晚宁:“不愧是姑姑的贴心小棉袄,心疼姑姑一个人睡!” “咱们洗的香香的就该和香香的女生睡,不和爸爸那个臭臭的男人睡,好不好!” “好!” “爸爸,臭臭!” 晚宁忽然爬起来,胖乎乎的小手指着霍景深。 露出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的笑容。 “妈妈,睡,爸爸,臭!” 霍景深假装抓她:“爸爸就喜欢香香的小姑娘,晚宁今天必须和爸爸睡,明天也要和爸爸睡!” “不,嘟嘟,跑!” 晚宁 头摇的就跟拨浪鼓似得,两个藕节一样的小胳膊,紧紧地抱着霍婷的脖子。 小家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混合着洗头膏的清香味,几乎要把霍婷的魂给勾走。 “晚宁抓好了啊,姑姑带你飞了!” 霍婷抱着晚宁就上了楼。 前一秒姜予安还在笑,下一秒看到霍景深棱角分明的脸,她就笑不出来了。 没有晚宁那个小电灯泡,她和霍景深今天晚上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霍景深知道姜予安尴尬,低声说:“我先去洗澡了!” 看着男人进了卫生间,姜予安稍稍的松了口气。 京市的天气倒也没有热到天天洗澡的地步,不过霍景深每天训练,如果不洗澡身上就一股汗味,他又是个爱干净的人,所以每天不管多晚都会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姜予安已经换好睡衣,裹着夏凉被侧躺在一边。 中间留出一人宽的位置。 霍景深看了一眼,把被子拉下来躺下去。 咯噔一声,床头灯关了。 屋里就黑了。 窗户全都敞开着,一阵一阵的凉风吹进来,吹得窗帘发出细微的声音。 姜予安枕着双手,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 沉闷而又有力。 今天是十五了,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把屋里也照的亮堂堂的。 霍景深面对着姜予安的后背,侧躺着。 目光从上而下,最后落在她细软的腰上。 明明她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可是身上一点都没有发福,她的腰细的,他的一只手就能握住。 哪怕两扇窗户全都开着,屋里还是很热,夏凉被被她卷成了一团,一半放在肚子前面,一半骑在腿上。 她喜欢穿宽松的睡衣,这会睡裤的裤腿已经卷到了膝盖处,露出光洁白嫩的小腿。 就像是这会皎洁的月光, 又像是没有一点瑕疵的璞玉,霍景深觉得把腿搭上去,一定是冰凉冰凉的。 鬼使神差的,霍景深就把小腿搭上去。 姜予安吓了一跳,挣扎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还没恢复平静的心跳,又慢慢的加速,好像下一秒就会嗖的飞了一样。 姜予安都快疯了, 男人的小腿就跟火炉子一样,滚烫滚烫的。 烫的她浑身难受。 霍景深都做好了姜予安让他把腿拿开,然后跳到地上严厉的指责他,然后把他赶出去的准备。 等了半天却发现女人没动静。 黑色的眸子像是黑夜中要捕猎的野兽。 紧紧的盯着姜予安的后脑勺。 咚咚咚…… 他身体挪动一寸,就能听到两个人此起彼伏,强有力的心跳声。 那感觉就像是…… 在欢迎他! 小腿上没了动静,忽然又轻了,姜予安长长的吐了口气,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 她也不知道自己失落什么。 下一秒,男人滚烫的胸膛猛地贴上她的后背。 刚刚涌起的那抹失落就烟消云散。 霍景深的心跳从未有过得快, 像是下一秒就会宕机了一样。 他紧紧地看着姜予安的侧脸,盯着她的反应。 看到她没有远离他,没有推他,没有骂他,嘴角不停的上扬。 从他回来,马上就要一年的时间了。 他们的之间的关系一直在前进倒退前进之间来回,来回了不知道多少个回合。 尤其是回沪市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回来后他们两个虽然不是明面上的冷战,但是和之前相比,感情后退了一大步。 霍景深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困境,只能每天加强训练,同时想尽办法调查当年的事情。 现在事情稍微有了一点眉目,他和姜姜的感情好像又能进一步了。 霍景深安静地等待了一会,把胳膊搭在姜予安细软的腰肢上。 姜予安又打了个寒颤, 垂眸看向腰间的那只胳膊。 天热了之后,霍景深也一天比一天黑了,原本只是淡淡的小麦色,现在变成了成熟过头的小麦颜色。 睡衣的一角被她不小心撩起来,霍景深的手恰好放在肚子上。 只是放着,她就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老茧,好几个地方只是放都能感觉到疼。 姜予安有些心疼了,这男人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诉过苦,好像天塌了都没事一样。 他是男人,但他也是人。 只要是个人就会有七情六欲,就会知道疼,霍景深怎么可能不疼呢? 姜予安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太任性了。 霍景深一直用他的办法在向他证明,他会对她好,一直对她好。 而她却在犹犹豫豫中拒绝他,耍性子。 “对不起!” 姜予安蚊子一般咕哝了一声。 早已经按耐不住的霍景深,一个翻身把姜予安压在身下。 粗粝的手掌扣着她纤细的手腕。 “嗯? 为什么要对不起?” copyright 2026 第265章 妙不可言 感觉到男人滚烫的身体,姜予安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加快。 她眼睑下垂,不敢面对男人灼热的,仿佛下一秒就把她吞了的视线。 侧过头看向窗户,微凉的风吹动着窗帘随风摆动,偷看的月亮留下了一地的痕迹。 “因为我妈的事情!” 身下女人的身体太软了,就像是一条蜿蜒流动的泉水,好像轻轻一捏就会碎了。 他的身体也快要炸了,吞了一口口水。 双手扣着女人肩膀,一个翻身两个人就换了位置。 姜予安吓得啊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放在霍景深的胸口。 两个人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霍景深能清楚地感受到姜予安玲珑优致的身体。 没想到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她,身体竟然这么饱满,完全和她站起来的样子不一样。 姜予安的手恰好放在霍景深的胸口,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心跳就跟打鼓一样,强而有力。 不但强还很快,但是比她的还要慢一些。 霍景深深渊一样的眼眸里,全是她。 姜予安终于明白那句,满心满眼都是你,是什么感觉。 哪怕她吃了那么多,此时此刻她发现她就是俗人一个,希望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毫无保留的爱她。 哪怕一分一秒也够了。 女人水灵灵的杏眼仿佛着了火一样,看穿了霍景深的眼眸,然后一路向下到胸口,再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霍景深灼热的视线盯着女人红润的樱桃小嘴。 鲜红诱人。 仿佛在无声的邀请他。 品尝! “媳妇,对不住了!” 霍景深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哑的声音。 姜予安还没明白什么意思,男人粗粝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紧接着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唇上。 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霍景深竟然亲了她。 她还没反应过来,嘴里有什么滑腻东西纠缠着她。 姜予安茫然地看着房顶,后来不知道怎么就闭上了眼睛,再后来她感觉坐上了月亮船。 小小的月亮船承载了她和霍景深,像是坐在跷跷板上,一会这头一会那头。 摇呀摇的,把她给哄睡了。 身上黏腻,霍景深却不舍得撒手,贪恋的抱着怀里的女人。 结婚十一年了,回来大半年了,他终于再一次体会到当老公的感觉。 就一个字。 妙! 妙不可言的妙! 霍景深歪着脑袋和姜予安靠在一起,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仿佛心中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填满。 他没想到这小东穿衣显瘦,脱衣有料,能娶这么一个老婆实在是他上辈子积了大德。 风还在吹,月亮却斜了影子。 窗帘的碎花,只剩下一个角落。 霍景深才不舍得,轻轻把胳膊从姜予安脑袋里抽出来。 睡得昏昏沉沉的,姜予安感觉到大火炉子没了,嘤咛了一声。 霍景深立马躺下来,摸着她柔软的脸颊低声说:“我去打点水给你擦擦!” 姜予安迷迷糊糊的就把手松开了,抓住被子一角,整个人就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脑袋。 霍景深先用凉水把自己擦了一遍,又用姜予安专用的盆子兑了温水,拿了一个新毛巾给姜予安擦了身体。 擦到双腿,姜予安疼得无意识地蜷起腿。 霍景深意识到自己可能太粗鲁了,伤到她,心中又是一阵懊恼。 擦完身体已经三点多,霍景深把水倒掉,钻进被窝抱着姜予安沉沉地睡了。 五点半,外面响起了起床号,霍景深刷的睁开眼。 目光落在怀里的女人,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霍景深俯身亲了姜予安一下,穿上衣服就去出操了。 姜予安一觉睡到了十点多才醒来,睁开眼的时候她脑子是空白的。 感觉到身上凉飕飕的,死去的记忆一下子恢复。 她想起来昨天晚上,大半夜的霍景深就跟一头饿了许久的狼一样,拉着一次又一次。 她跑,他就拽着她的脚踝把她拖回来。 她哭,他就一个劲的亲她,亲的她说不出来话。 最后她威胁他,要是不停下来,以后别想碰她一根手指头。 霍景深那臭不要脸的才放过他。 想到昨晚的疯狂,姜予安拉过被子闷在头上,啊啊啊的咆哮。 隔壁是外公外婆,对门是安安和小鱼,楼上是霍婷和蓝妈。 她竟然和霍景深过起了没脸没皮的日子。 完了。 她二十多年的脸昨天晚上丢完了。 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墙上的钟表,看到时针指到了十点,姜予安的瞳孔猛地变大。 下一秒,掀开被子就要下地。 咚的一声。 她双膝跪地,眼泪花儿瞬间在眼眶打转。 霍景深还差一步就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响声,一个健步冲进来就看到姜予安在地上跪着。 眼泪汪汪,差点没把他心疼死。 姜予安看到一双作战靴,视线顺着脚踝一直往上,看到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啊了一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 “你你你你,你为什么不敲门就进来,你给我出去!” 姜予安脸颊爆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身上光溜溜的,霍景深怎么可以不敲门就进来。 霍景深抿着嘴角,连人带被子抱起来放到床上:“咱们是夫妻,你身上哪点我没看过,害羞什么!” “不许说了!”姜予安伸手就去捂霍景深的嘴,又忘了自己没穿衣服。 被子从胸口滑落,传来凉飕飕的感觉。 她看着霍景深视线往下,她就跟着往下看。 啊的一嗓子,拉过被子闷在头上。 疯了! 完了! 她的老脸在今天彻底被丢光了。 霍景深哪里见过姜予安这副模样,只觉得好笑的同时又好玩,他的小媳妇还有这么多他没见过的面。 昨夜的疯狂又涌上心头,尤其是看到姜予安不小心伸出来的脚丫子。 本来训练热的出了一身汗,霍景深觉得身上更热了。 姜予安胡乱地踹着:“霍景深你出去,我要穿衣服,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进来!” “你可以吗?”想到姜予安的伤口,霍景深担心地说:“抱歉,十年没有开过荤了,昨天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擦伤了你!” “我给你买了药膏,帮你擦完药后我就出去!” copyright 2026 第266章 我去结扎 姜予安只感觉一张老脸无处安放。 她就说昨天晚上火辣辣的疼,刚才一下地怎么就跪在地上,原来是擦伤了! 禽兽! 这男人简直就是吃肉不吐骨头的大禽兽。 幸好她昨天晚上求饶快,要不然怕是今天一天都别想下地了。 姜予安抓着被子愤愤的说:“你把药膏放下,我自己会抹!” “你确定?”霍景深不太放心:“我怕你太疼不敢抹,我保证我只给你抹药,别的什么都不做!” “不需要,你赶紧出去,再不出去今天晚上就别想进来!” 霍景深不想出去可是又不得不出去,他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那我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你记得把药抹了!” 姜予安听见脚步声响起,然后是关门声。 前脚门关上,后脚姜予安匆匆过去把门从里面反锁上。 一气呵成,再回到床上她才感觉到下身火辣辣的疼。 她拿过药膏轻轻地摸着,差点没把她疼哭了,又把霍景深给骂了一顿。 不过这男人还算有点良心,知道自己伤了她,还知道给她买药膏,也不知道买药膏时候他会不会不好意思。 不过不好意思的是他,谁让他那么粗暴。 过了一会,没那么疼了,姜予安才赶紧把衣服穿好。 她紧张的出去,发现客厅里就霍景深一个人。 “药膏抹了吗?”霍景深走过来。 姜予安答非所问:“外公外婆呢?” “他们跟蓝妈去买菜了,说是顺带去公园溜达溜达,早晨我让霍婷给你请了病假!” 听到请了病假,姜予安这才放心。 她眼睛往厨房看去。 霍景深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蓝妈给你留了早饭,在锅里温着,我去给你端过来!” 早饭是小米粥油条和小笼包,姜予安饿狠了,一口一个小笼包的吃着。 一口气吃了五六个,才觉得肚子不那么空了。 她抬起头就看到霍景深盯着她笑。 她凶巴巴的瞪过去,没好气的说:“都怪你,要不是你折腾了一晚上,我能这么饿!” “嗯,都怪我,这不够吃的话,我再出去给你买点!” “你当我是猪啊,这么多东西还不够吃的!” 姜予安心情不爽,霍景深说一句她怼一句。 霍景深也不生气,就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没办法,自己的老婆自己疼。 一碗稀饭,一根油条,一笼小笼包全部吃完,姜予安这才觉得自己彻底活过来。 吃饱喝足就觉得累,她把拖鞋一脱就侧躺在沙发上。 霍景深好笑地收了碗筷拿去厨房洗了。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姜予安舒服地摸着肚子。 摸着摸着,她垂下眼睑,然后坐起来。 想到什么,她吼道:“霍景深,你给我过来!” “怎么了?”霍景深手上还在滴水就跑出来。 姜予安红着脸质问:“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做措施?我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了,不想再生了!” “国家政策摆在那,你要是敢让我不小心有了你就当不了团长了!”姜予安咬着银牙。 昨天晚上她被折腾的半条命差点都没了,根本没想到怀孕的事情。 一次也就算了,可是两次霍景深都一发命中,姜予安丝毫不敢怀疑霍景深的实力。 她怀小鱼和安安半条命没了,生晚宁剩下的半条命也没了,要是再来一个。 她直接自杀算了。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的眼神都快像吃淬了毒,笑出了声:“放心,我做了措施!” “下午我去单位领点计生用品!” 听到他说做了措施,姜予安才松了口气。 森冷的眼神在霍景深身上扫了好几个来回:“你自己什么体格你没数啊,你就是用套是个计生用品我也不放心,过两天我去结扎!” “不行!” 霍景深毫不犹豫的否定,语气冰冷。 姜予安气笑了:“不行?为什么不行?我的身体我做主,你凭什么说不行!” “你知不知道怀孕多痛苦,我已经进了两次鬼门关,两次都是我福大命大才活过来,你还想让我再进一次?” “霍景深,你要是对我有意见你就直说!” “这结扎手术我做定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离婚,外公外婆和三个孩子归我,你净身出户!” “想的还挺美的你!” 霍景深无奈地说:“正因为你生孩子闯了两次鬼门关,身体亏空的厉害,我才不同意你结扎!” “我去结扎!” “啊……” 姜予安彻底傻眼了。 她想着霍景深不同意的各种原因,就是没想到霍景深要求结扎。 “你行吗?” 姜予安回了一半的神:“你就不怕别人知道笑话你?” 霍景深看她在沙发上站着不稳,扶着她坐下:“别人笑不笑话和我没关系,我只知道你是我媳妇,不能再让你为了我受苦!”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涌过姜予安的心里,她看着霍景深心里五味杂陈。 放眼整个家属院,霍景深应该是第一个结扎的男人。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怕是外公外婆不同意,霍景深单位的领导都要找他谈话了。 虽然最后还是她去结扎,但是男人的话熨帖了姜予安的心,越发觉得嫁给这个男人没错。 这些天她想了很多,当年的事情就连霍景深都不清楚,她不能仅凭着照片上的一行字就断定当年的事情。 即便是真的,也必须要找到真相。 只要一天没找到真相,那她和霍景深的日子就还要过,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了一家老小。 过去的事情已经是遗憾,未来还是少点遗憾好。 霍景深捏了捏她脸颊:“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情,不需要外人同意,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做那种手术的,到时候你要陪我去医院,还要照顾我两天!” “没问题!” 姜予安拍着胸脯保证:“正好让你体验一下我生孩子的痛,说话算话啊!” 姜予安的好奇心已经被霍景深勾起来,甚至有些期待。 霍景深看着她那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哭笑不得:“当然是真的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我还要回去忙工作!” “晚上夜校那边我给你请假,剩下的课程我和婷婷都能给你上!” copyright 2026 第267章 真可怜啊 姜予安就先答应了,要是他们真能每天给她上课,一对一的上课效果肯定比夜校好。 十点多,老太太老爷子买菜逛公园回来。 看到姜予安红光满面的,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姜予安的手说:“我让蓝妈买了一只乌鸡,中午给你炖鸡汤好好补补!” 姜予安脸颊腾地就红了,她就知道老太太是人精。 “外婆是过来人没啥不好意思的,你说景深回来也快一年了,你来一下子热了一下子又凉了,我和你外公都跟着上火!” “两口子有了夫妻之实,那才叫真正的两口子,以后感情只会越来越深!” 想到什么,老太太心疼地摸着姜予安的脸:“那小子枪法太准,你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了,可不敢再生了,我和你外公商量了一下,回头给景深说一下让他去结扎!” 姜予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虽然外公外婆一直对她很好,她也一直都知道他们很开明,可昨天她才和霍景深有了夫妻之实,外公外婆就已经想到要让霍景深结扎。 姜予安眼睛一下红了,趴在老太太怀里:“外婆,您和外公怎么这么好?” “好的我都想哭了!” 姜予安真的哭了。 老太太抚摸着她的后背,深长地叹气:“这都是我们欠你的,如果不是你,哪有我们家的现在!” “外婆还是那句话,你可千万不能心疼景深,让他也体验一下做手术的疼,回头就更心疼你!” 姜予安哭笑不得抬起头,把眼泪擦掉:“外婆,景深那会回来了,他也说他要去结扎!” “算那小子还有良心!” “行了,回房间里躺着去,睡不着就看书,我听景深说你打算今年高考,你虽然聪明,但是高考比你想象中的要难,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缺什么就给外婆说,回头让你舅舅和小姨给你寄过来!” 霍景深最近训练挺忙的,听说团里又组建了一个猛虎营,他作为团长要从下面各个连队挑选尖兵,每天早出晚归的。 有时候晚上回来都十一二点了,还要拉着姜予安闹一会。 用霍景深的话说训练一天就够辛苦的,唯有媳妇能帮忙解压。 所以每天姜予安睡得迷迷糊糊地,被男人抓起来运动,运动完之后她就一觉睡到天亮。 不得不说,霍景深的措施做的真的挺好。 看到月经准时来了,而且这一次肚子还没怎么疼,姜予安就彻底的放心了。 自从和霍景深过起没羞没臊的日子,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盼过月经。 月经真是个好东西,来了月经就代表着没有怀孕。 霍景深知道姜予安来了月经,每天晚上睡觉前都给姜予安冲一杯红糖水,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姜予安故意坐在他腿上,逗他:“霍团长,你不是挺喜欢笑的吗?怎么不笑了?” “别闹!”霍景深抓住姜予安不老实的手:“我才开荤几天,还没尝出来味道你就来月经了!” “这两天我就不回来了!” “为什么?” 姜予安小脸瞬间挂下来:“就因为我来了月经?” “嗯!”霍景深故意逗她。 姜予安气呼呼的想要离开,却被霍景深捉住双脚:“不分房我怕我晚上管不住我自己,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 腾地! 姜予安老脸爆红! 转身就想跑,又被霍景深抓回来。 “我已经打听好了,等你月经结束你请个假陪我去做结扎,计生用品那玩意太难用,我用不习惯!” 霍景深皱着眉头,像是真的很难用的样子。 姜予安笑得抬头纹都出来了,眼泪花直打转:“好,那我月经结束就和你说,你也提前和我说,我好请假!” 晚上,霍景深就抱着被子打算去书房睡,结果被老太太看见,老太太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姜姜这会身体最不舒服的时候,你作为她男人不知道晚上给她端茶倒水,你还分房睡,要你这男人有什么用!” “管不住自己你还好意思当猛虎营的营长,我看你是老鼠营的吧!” “滚回去,你就是给我打地铺睡阳台,你都要给我睡到这屋!” 老太太拿着鸡毛掸子,往霍景深身上就是抽。 霍景深没防备挨了好几下,趁着老太太不注意,麻溜地把门关上。 抱着胳膊委屈巴巴的看着姜予安。 姜予安笑得太狠,直接把肚子笑岔气,满床地打滚还捶床。 霍景深:“……” 爹不疼娘不爱,还有媳妇把戏看。 真可怜啊! 姜予安的月经在七天后准时结束,她发誓这是她来月经以来最舒服的一次,肚子一点都不疼,晚上还有人端茶倒水的伺候。 孩子有人看,作业有人辅导,她只用动动嘴皮子就行。 她美好日子结束,霍景深就带她去了医院。 军区医院,大夫听见霍景深要结扎,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霍,霍团长,您想清楚了,你真的要结扎?” “有什么问题吗?”霍景深面无笑容,脸色比扑克牌还要臭。 大夫看了一眼姜予安,又咽了口口水,神色凝重地说:“您结扎后就恢复不了,女同志结扎就是在身体里放个环,如果身体不舒服,再取出来就是!” “也就是说,如果女同志结扎,她身体不舒服就要做两次手术,女同志为我们男人生儿育女已经够辛苦了,为什么舒服的是我们男人,还要让女人替我们吃苦受累?” “如果一个男人连这点疼痛都不愿意为自己媳妇受,那他还是男人吗?” 霍景深的话让大夫哑口无言,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一直都是女同志做结扎手术。 他就没听过哪个男同志做结扎。 霍团长是第一个。 大夫见霍景深执意就给霍景深开了手术单。 要去缴费的时候,姜予安把霍景深拦下来:“你想清楚了?做了就不能恢复以前的生育能力,以后咱们吵架你不能拿这事说事!” 她可不想因为这人一次结扎,念叨一辈子。 霍景深无奈的看着她:“要不要我给你写一份保证书,结扎是我自愿的!” copyright 2026 第268章 我怎么不知道我沾花惹草了 姜予安眼眸一转,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霍景深翘起嘴角,他就知道这丫头是故意逗他…… “要!” 女人的话让霍景深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我要给你写保证书?” 姜予安双手背在身后,眼睛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怎么,还没写就后悔了?” “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是说话不算话,才说过的话就不算数了!” “算了算了,不写就不写,大不了以后你埋怨我的时候,看在你结扎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就是了!” 霍景深故意捂着胸口,一脸心痛的表情:“没想到我们夫妻之间连这么一点信任都没有!” “信任不能当饭吃,结婚的时候你说会保护我,还不是一走就是十年,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个十年!” “霍景深,如果咱们不离婚的话,至少还要再一起三个十年,一个十年已经让我害怕了!” 顿了顿,姜予安拉长了尾音,俏皮的说:“不过看在你要结扎的份上,你也不用着急现在就写给我,等回去后写了给我就行!” “必须写?不写不行?” “不写不行!” 霍景深哭笑不得:“行,谁叫你是我的老婆,自己的老婆自己来宠!”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配合上他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情话,让人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我都答应写保证书了,请问姜同志,现在我可以去缴费了吗?” 姜予安赶紧让开位置,看着霍景深去交钱。 今天不是周末,医院的人很多,可是看男科的人很少,男人做结扎的人就霍景深一个。 所以交了费之后,霍景深就去做手术去了。 以前都是姜予安躺在手术室里,这一次换做她在外面等着,明知道就是个小小的结扎手术,姜予安还是担心的不得了。 她在手术室门前来回踱步,紧张的一直盯着手术室门。 明明早晨的时候才下过雨,天气还算凉爽,可姜予安额头和手心全是冷汗。 时间仿过去一个世纪那么的长,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还行吧?”姜予安急切迎上去,从大夫手中接过轮椅。 霍景深脸色还算正常:“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让你担心了。” “大夫,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手术很成功,不过这种手术也有并发率,当然并发率是因人而异,回去后一个月内不要同房,另外要忌口!” “一旦有任何不舒服都要立刻来医院!” “其他的注意事项我已经和你爱人交代过,你们先去病房输液,下午没什么不舒服就可以出院!” 姜予安把霍景深推到病房。 “只是一个结扎手术而已!”霍景深看着姜予安小心翼翼,又是给他脱鞋,又是帮他上床。 哭笑不得同时,心里又软得一塌糊涂。 姜予安扶着他躺好,温声说:“只要是在身体上动刀都不能不当回事,我陪你输完液,一会你看想吃什么,我回去让蓝妈给你做!” “不用这么辛苦!”霍景深拉着姜予安坐下:“我以前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多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是人又不是铁人,肯定需要人关心,反正这事你就听我的!” 姜予安强硬又霸道。 霍景深被她的小霸道哄得很开心。 “那就辛苦你了,随便什么都行!” 姜予安看着护士来给霍景深输上液体,就先回去了。 到家,姜予安就发现老太太老爷子都看着她。 她就知道他们虽然同意但也担心,毕竟这种手术目前还不成熟,一旦有一点问题,霍景深下半辈子可就不幸福了。 “外公外婆,大夫说景深的手术很成功,他这会在输液,我回来让蓝妈给他做点吃的,大夫说下午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手术很成功,老太太和老爷子异口同声松了口气。 老太太说:“蓝妈炖了鸡汤,一会就好了,你吃过饭再给景深送去!” 鸡汤不是发物,对于霍景深这个刚手术的人来说很合适。 十一点过一点,姜予安就先把午饭吃了,带上保温桶去了医院。 看到她满头大汗的进来,霍景深就拿着帕子给她擦汗。 “我没事,就是怕你等的着急走的快而已!”姜予安心里热乎乎的。 她把鸡汤倒在碗里,霍景深问她:“你吃了吗?” “嗯,外婆让我吃了再给你送的,你快趁热吃了,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霍景深饭量大,姜予安用饭盒盛了一碗米饭,保温桶里装了鸡肉和鸡汤。 那大一桶鸡汤和米饭,全被霍景深吃完。 姜予安拿着饭盒去水房洗了,经过护士台的时候,发现有个穿白大褂,没有戴帽子,看起来像是医生的短发女人一直盯着她。 那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就像是桑念看她的厌恨,好像她抢了她男人。 姜予安皱着眉头回到病房,把饭盒和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的声音有点大。 “怎么了?”霍景深敏锐的发现姜予安的不对劲。 姜予安把病房门关上,抱着胳膊审问霍景深:“霍团长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嗯?” 霍景深愣住,茫然的眼神好像没听懂姜予安的话。 “你,说我沾花惹草?” 回过神来,他哭笑不得:“我怎么不知道我沾花惹草了?” “那为什么我刚才经过护士台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像是大夫的女人一直盯着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她男人!” 姜予安又想起来桑念差点就把小鱼拐卖的事情。 脸上瞬间没了笑容,看霍景深的眼神都带着杀气。 霍景深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你说的是不是苏漾?” “苏漾?” “嗯,师部参谋长的女儿,军区医院的产科大夫,咱们没结婚之前,参谋长曾经撮合过我们!” 姜予安呆滞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哭笑不得说:“你的意思是苏漾喜欢了你十年?” “她该不会是十年都没结婚,还等着你吧?” copyright 2026 第269章 他是你父亲 刚走了一个桑念又来一个苏漾,就连名字都押韵上了,姜予安没来由地生气了。 她侧着脸,秀气的眉眼努力狰狞:“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胡来,要是再让孩子们受伤,我就和你!” “姜予安!” 离婚两个字还没说出来,霍景深就严厉地打断姜予安:“咱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孩子生了三个,我也已经结扎了,就算别的女人对我有想法,你觉得她知道我结扎后,还会喜欢我吗?” 霍景深帅气的脸臭了起来,就跟扑克牌似的。 看得姜予安咬牙切齿,伸手就捏了他的脸两下。 “难道你逢人就说你结扎了吗?” 霍景深:“……” 他要真那样干,别人会以为他有病。 “看吧,你也知道你不可能逢人就说,所以你把外面的花花草草给我安顿好,实在不行你就一剪刀咔嚓给我剪断了!” “反正我没空帮你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今年是我第一次参加高考,我本来就紧张,你要是敢拖后腿!” 姜予安磨牙霍霍的爬到霍景深耳边:“我就把你赶出去,以后就当没有你这个……老……公!” 娇滴滴的声音像是海草一样,随着声音的气浪拐了好几个弯。 这老公是姜予安在沪市的时候,听一些香江人说的。 她刚才突发奇想想要逗逗霍景深。 霍景深黑色的瞳仁就像是地震了一样,难以置信的看着姜予安, 眼底涌动着异样的情绪。 这小东西竟然学坏了,明知道他刚刚做了结扎手术,一个月内都不能同房,竟然逗他。 看到霍景深咬牙无奈的样子,姜予安才觉得心里的那口气消了。 她皱了皱鼻子,脱掉鞋躺在另一张空的病床上。 霍景深的病房在二楼,外面是一棵洋槐树,白色的槐树花随风摆动,散发出阵阵浓郁的香味。 姜予安面对着窗户,穿过斑驳的缝隙看着湛蓝的天空,视线来回拉扯,最后落在了洋槐树上。 今年还没吃过蒸槐花呢! 好馋! 从霍景深这个角度就看到姜予安蜷缩成一团侧躺着,盯着外面的槐树,嘴里还一直咕哝,像是偷吃的老鼠! 霍景深目光落在白色的花朵上,难道这丫头是想要吃槐花了?“ 姜予安盯着槐花,咽着口水,后来在美梦中睡着了。 梦里她梦见霍景深就跟猴子一样,爬在树上摘槐花,她在树下提着菜篮子,高兴的接着。 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姜予安做了个梦,梦里有妈妈还有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那个男人一脸痞笑的看着妈妈。 总是把妈妈惹生气,然后又哄高兴。 后来画面一转,妈妈抱着她,失望的看着那个男人:“周野,你是不是以为我非你不可?” “如果你那样想,那是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我舒梨从来不会卑微的求一个人!” “既然你选择了她,那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 那个男人站在原地,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怒气盯着妈妈的背影。 一直到妈妈消失在迷雾中,男人都没有挪动一下脚步最后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他走了没多久,消失在迷雾中的妈妈又回来了,早已模糊的双眼紧紧盯着男人消失的方向。 后来妈妈离开,眼泪模糊了妈妈的脸颊。 妈妈走了,那个男人又出现了,暗沉的神色盯着妈妈消失的地方看了好久,最后露出一个苦涩心痛的笑容。 转身离开! 他们两个人再也没有回来! 就像是一个梦中梦, 姜予安是旁观者,她能明显的感觉到那两个人是相爱的,可是相爱的人却最终分开。 她的心也跟着疼起来,还难受的哭了。 姜予安睡着没多久后,液体输完后霍景深也睡着了,刚睡醒没一会,他起来上了个厕所,洗了手回来就发现姜予安身体一直在抽动。 还能听见浅浅的哭泣声。 霍景深脚步飞快的走过去,就看到姜予安眉头紧锁,在梦里哭了。 “媳妇,媳妇!” 霍景深把姜予安抱在怀里。 叫了十来声,姜予安才从梦中醒来。 “做噩梦了?” 霍景深心疼的给姜予安擦掉眼泪,把她抱在怀里。 意识空白了好一会,姜予安才慢慢的回过神。 像是她和霍景深生离死别了一样,心里还是很难受。 姜予安窝在霍景深怀里,失神的看着窗外:“我梦见我妈了,梦里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他们两个应该是恋人关系,吵了一架分开了!” “他叫周野!” 霍景深抱着姜予安的手攥紧。 眉心跳了好几下。 “ 他是你父亲!” 姜予安猛地抬起头,错愕震惊的看着霍景深。 “我父亲?” “嗯!” 霍景深说:“桑念的父亲说的,之所以没给你说是因为还没查到周野的消息,想着查到后再告诉你!” “那他还活着吗?” “不清楚!” “桑念父亲没说!” 霍景深捏着姜予安的手指:“没消息就代表是好消息!” 以为已经死了的父亲突然出现,姜予安一下子懵了, 呆呆地看着霍景深。 “ 怎么了? 是觉得没想到你父亲出现的这么突然?还是没想过你父亲可能还活着?” 霍景深看似平静,实则心里波涛汹涌。 这段时间他俩对舒梨的事情一直闭口不提,就怕提起来伤了两人的感情。 突然又冒出来周野,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霍景深的心也七上八下的。 梦里的场景不好,姜予安也就闷闷不乐。 她离开霍景深的怀抱:“没想过,其实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他还活着,他在哪,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见他!” “我怕他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又怕他知道我的存在,却一直没找到我!”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姜予安都无法接受。 尤其是后一种情况,如果周野知道她的存在,却一直没有找她,只能说周野不认她这个女儿。 霍景深俯身看着姜予安的眼睛:“车到山前必有路,别想那么多!” “你去水房洗把脸,一会等我把液体输完我们就回去!” copyright 2026 第270章 霍团长,剩下的可都是我的了 下午就两瓶液体,霍景深怕姜予安等的着急,把滴速调快了。 手背微微有些疼,但是这点疼对他来说根本没事。 不到一个小时液体就输完了。 大夫又给霍景深做了个小检查,确认没什么问题就让他回去了。 这会日头正辣,打开车门的瞬间一股热浪涌过来。 霍景深把全部窗户都打开, 感觉车里没那么热了,才让姜予安上来。 到家之后, 老太太和老爷子还在午休。 睡了一觉起来姜予安觉得头疼,就坐在窗户跟前准备看书,也不知道是知道了亲生父亲, 还是天气实在燥热。 半个小时过去了,姜予安还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窗外的枣树叶子都耷拉下来,一到傍晚就使劲叫着的知了,这会也没了声。 好像哪哪都在说着热热热。 姜予安烦躁地把书本合上,躺在床上看着房顶。 屁股底下就跟有针扎一样,这边动动那边挪挪,反正就是哪哪都不舒服。 最后烦躁的坐起来,抓着头发,就跟要发威的老虎一样,低声的吼叫。 忽的,一阵风扇的吱呀声响起。 姜予安抬起头就看到风扇叶片转了起来,很快一股清凉的风扑面而来。 吹乱了姜予安抓的乱七八糟的头发。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盯着风扇发呆,眼里露出宠溺的笑。 “不是太凉,你吃刚刚好!” 姜予安看着面前半个被挖好的西瓜,呆住。 西瓜瓤已经用勺子挖好,一个一个圆滚滚的小球躺在里面,就连瓜子都没有了。 姜予安拿起勺子盛了一勺西瓜:“今年夏天的第一口西瓜,霍团长先吃!” 霍景深张开嘴,一股甜滋滋的味道就在嘴里蔓延开,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甜的西瓜。 “霍团长,剩下的可都是我的了!” 姜予安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抱着西瓜去了书桌那。 霍景深调整了风扇的方向,能让姜予安恰好吹到,又不至于太冷。 一口带点凉意的西瓜下了肚,还有风扇吹来的凉风,姜予安就感觉身体一下子凉了下来。 这是今年的第一个西瓜,又是霍景深亲手挖好的肉,姜予安吃起来格外的好吃,一不留神就吃完了一大半。 肚子实在是撑得不行,她才放下勺子。 姜予安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 下一秒,她就瞪大眼。 霍景深也不嫌弃,拿过勺子把她没吃完的西瓜吃完了。 一股暖流涌过姜予安的心头,带走了她的坏情绪。 霍景深把西瓜皮扔给院子里的鸡吃,把勺子洗干净回来就看到姜予安眼巴巴的等着他! “你说要帮我复习的,我已经上到了高一的课程!” 看到姜予安拿出来的课本,霍景深错愕。 姜予安可是小学二年级的学历,去年十一月上的夜校,这才几个月过去,竟然就已经把小学和初中的课程都学完了。 姜予安看着霍景深疑惑得样子,好笑地解释: “姜家不让我读书,不代表后面我就没读书了!” “姜玉喜是读书的料子,他读书的时候我会偷学,你别看陈叔就是个收费站的老头,其实学富五车!” “我和陈叔熟悉后,陈叔就一直说千万不要放弃学习,以后国家政策会越来越好,知识分子会很吃香!” “陈叔知道我没钱没铅笔本子,就把别人卖到收购站的东西收起来留着给我用!” “ 安安之所以那么聪明,其实也是因为陈叔教了安安不少东西,陈叔的第一次发现安安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就特别高兴,每次我们娘仨个去,陈叔会教给安安很多东西!” 霍景深刮着姜予安粉嫩的鼻梁:“这些事情怎么以前不和我说?” “你也没问啊!”姜予安弯起唇角,双眼亮晶晶的:“老天爷可能是心疼我身边没有亲人, 但是遇到的人都对我特别好!” “王婶子照顾我坐月子,帮我照顾小鱼和安安,陈叔教我们娘仨个学习,如果不是他们可能就没有现在的我!” 霍景深粗粝的手指穿过姜予安乌黑的发丝,轻轻地揉着。 “这个周末我陪你去看看陈叔,带点陈叔喜欢吃的饭菜!” “嗯嗯!” 姜予安眼睛更亮了。 整整一个下午,霍景深都在给姜予安辅导,听到霍景深说他没有上过大学,姜予安呆住了。 “你没有上过大学?那你怎么数学英语都这么好?” “我底子本来就好,当初也考上了高中,只是我更喜欢当兵就去当兵了!” “我上过两年军校!” 姜予安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厉害!” “妈妈妈妈,我回来了!” 小鱼那鬼哭狼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姜予安转过身,就看到霍予背着书包满头大汗的跑进来,手里还拿着绿油油的东西。 “妈, 我送你的礼物!” 姜予安还挺开心的:“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你小子知道给你妈送礼物了!” “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回家的路上看到的,我就觉得这东西你应该喜欢,就拿回来了!” “妈,把手伸出来!” 姜予安开心地把手摊开,准备迎接儿子送给她的礼物。 看到手上的东西,眼珠子逐渐地变大。 下一秒。 “蛇!” 姜予安鬼哭狼嚎的跳到霍景深身上。 呜哇呜哇的哭了起来。 霍景深双手托着稳稳的托着姜予安的屁股,神色严厉的命令霍予:“自己把蛇拿出去!” 霍予本来还想逗这俩人玩玩,一看这俩人一个哭了,一个像是要打人。 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默默地走到书桌边,快狠准的掐着蛇的七寸,就把蛇抓起来。 霍景深感觉到怀里女人的颤抖,大手一直抚摸着姜予安的后背。 直到她渐渐地稳定下来。 姜予安哭的眼泪汪汪:“蛇拿出去了?” “我亲眼看着霍予拿出去了!” 几分钟后,姜予安调整好心态从霍景深的怀里下来。 感觉到手里滑腻腻的,好像还摸着蛇,她就跑到卫生间用肥皂反复地洗着。 洗完手后出来,就听到客厅里霍景深在严肃的教训霍予。 “知道错哪了吗?” copyright 2026 第271章 挨打 霍予还没意识到哪错了,低声说:“我没错啊,我看到好玩的东西想送给我妈,怎么还错了?” “那你告诉我,你妈最怕什么?”霍景深端坐在沙发上,身体笔直。 手里拿着霍婷用来教霍予上课的戒尺。 霍予皱着小眉头,撇着嘴小声嘀咕:“以前怕蛇,可那都是以前了,再说了你也在屋里,我知道你会护着我妈我才给她的!” “你如果不在我就只是让她看看,我妈长这么大肯定还没有亲眼见过蛇长什么样!” 躲在拐角偷听的姜予安,嘴角无语的抽抽。 她有这么好的儿子,真该谢天谢地了。 “霍予!”霍景深突然叫了霍予的全名,声音还中气十足,像是从丹田发出来的。 姜予安吓得一哆嗦,看到霍予脑袋全部低下来,两只手攥成了拳头,身体还有些颤抖。 她就心疼了。 她刚想出去就听见霍景深沉声说:“还在撒谎!明知道你妈害怕蛇,你故意拿进来给你妈!” “如果你妈心脏不好,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把你妈吓出病来?” “我妈不是没病!” 姜予安不是第一次见识到霍予嘴硬。 可能是因为以前只有她一个人照顾他们三个,她一直都不觉得这是什么事。 现在她才发现霍予这样有很大的问题。 霍予现在已经十一岁了,不是七八岁不懂事的孩子,如果学习不好,可能十五六岁就像霍景深一样当兵了。 如果不当兵就是去上班,他这样死不认错的性子,说不定以后会捅出大篓子。 意识到这一点,姜予安打了个寒颤,迈出去的脚默默的收回来。 “没病就可以吓唬吗?每个人都有自己惧怕的东西,你可能就是想着吓唬一下,可能就会把对方吓出病!” 霍景深声音越发严厉,看霍予的眼神就像是对下面的士兵。 “你妈妈是咱们家的功臣,没有你妈妈就没有咱家的现在,爱的人是用来保护的,而不是像你这样来吓唬的!” “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吃完饭你去写五百字的反省书,反省不到位就继续写!” “凭什么!” 霍予猛地抬起头,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那我有好东西给我妈分享难道错了?” “你回来还不到一年,你管过我几次,凭什么现在管我!” “不写,你就是打我一顿我也不会写!” 霍予眼睛红扑扑的,好像随时会哭出来。 “行,既然你这么想我打你,那就我就满足你这个要求!” 霍景深拿着戒尺站起来:“手伸出来!” 霍予怒气冲冲地盯着霍景深,那眼神就像是看仇人一样。 咬牙切齿的。 “我数三下你是自己伸出来,还是我动手,如果我动手的话,后果你想好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老爷子和老太太在餐厅陪着晚宁,蓝妈在厨房里做饭。 就连刚进门的霍婷就像是没看到一样。 霍予又眼巴巴的看向楼梯口的方向,糟老头子声音这么大,妈妈竟然没出来。 难道他真的把妈妈吓坏了?还是妈妈没吓坏但是觉得他错了,就该让糟老头子教训他? “霍予,错了就是错了,男子汉大丈夫,承认错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道错了却不敢承认错误!” “把手伸出来!” 霍景深挡住霍予的视线。 霍予不服气的瞪着霍景深,知道今天这顿打逃不过,不情愿的把手伸出来。 霍景深幽深的眼睛盯着霍予,戒尺高高的举起。 啪的一下。 戒尺和手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霍予的眼泪一下子飞出来。 挨打的那只手本能的后退。 “三下!” 霍予不停的吸鼻子。 姜予安使劲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出去。 霍予还是不服气的瞪着霍景深:“糟老头子,就因为一条蛇你就打我,我以后再也不叫爹了,你这个爹一点都不好!” “第二下!” 霍景深眼里没有任何的感情。 霍予害怕的把手伸出去,紧紧的闭上眼睛,因为害怕肩膀都缩起来。 啪的又是一声。 霍予的掌心红的不像样子。 这一次他没有睁开眼睛,虽然疼但是没有躲。 霍景深把戒尺拿低了一些,又打了一次。 打完的瞬间,霍予刷地张开眼睛:“打完了吧,你满意了吧, 我以后再叫你一声爹我就是狗!” 姜予安看着霍予要过来,赶紧就往屋里跑。 她刚躲到屋里就看见霍予进了屋,砰的一声用力把门关上。 姜予安难受得不行,小鱼和安安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这么严厉地批评过他们。 霍景深听到关门声,揉着突突的眉心。 盯着手里的戒尺几秒, 他抬起手打了自己三下。 很疼! 子不教父之过! 是他这个当爹的没有管教好他。 晚饭,霍予也没出来吃,他谁也不见只见霍安,霍安就给他把饭端到屋里。 霍予还撅着屁股跪在床上,把枕头顶在头上呜呜的哭着。 霍安眉心骨突突的跳着:“你爱吃得红烧肉,辣子鸡,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不吃,饿死我算了,打死我算了,就因为一条蛇他就打我,还让我写五百字的反省书,我就不写!” 霍安无语,把饭菜放在桌子上,拿起筷子故意弄出碗筷碰撞的声音。 还故意砸吧嘴。 “ 真香,还有一个大鸡腿!” “有些人不吃那就我就吃了,唯一的鸡腿给了某人,外祖母和和蓝奶奶还说不偏心!” 霍予哭得声音小了一些。 霍安看他把一只耳朵露出来,眼底闪过一抹笑容:“外祖母说明天早晨不做饭,反正做了也没人吃,就吃今天的剩饭!” “这么好吃的饭菜某些人吃不到,那我就只能勉为其难地把我撑死,要不然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那是我的饭菜,你还我!”霍予腾地爬起来冲到霍安面前,脸上还挂着鼻涕泡。 霍安抿了抿嘴角,起身把位置让给他。 霍安拿纸把鼻子擦了,直接用手拿起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口,那样子不像是吃鸡腿而是在吃霍景深身上的肉。 “你想饿死我再生一个做梦,我不但要吃饭,我还要把这些饭菜全都吃了,等我长得比你高,我看你还怎么打我!” 第272章 我们霍团长真可怜 门外偷听的姜予安,悬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 只要这小子能吃,其他都不是事。 晚上睡觉的时候,霍婷又把晚宁带走了,姜予安刚换了睡衣,霍景深就推门进来。 男人刚洗过澡,头发丝还滴着水,身上只穿着一件军绿色的短裤。 哪怕已经无数次看过霍景深的腹肌,每次看到,姜予安还是会两眼放光,有种【这么好的男人是老娘的】幸福感。 霍景深看到姜予安两眼放光,就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只要他对她还有吸引力,霍予的事情就好解决。 霍景深拿着毛巾坐在床边:“帮我擦头发吧!” 姜予安接过毛巾跪在霍景深的身后给他擦着头发。 这男人的头发就跟他的胸膛一样的坚硬。 擦着擦着,忽然间看到一根白头发。 姜予安瞳孔猛地变大:“你竟然有白头发了!” 话音还没落地,姜予安就把那根白头发拔下来拿给霍景深看:“你才三十四岁怎么就有白头发了,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 “你应该问我这段时间是不是气血太旺盛了!” “啊!” 姜予安一下子没明白,白头发和气血旺有什么关系。 霍景深想要看她呆萌的样子,一转头唇瓣和她的唇瓣擦过,下一秒就叩着姜予安的脑袋。 用力的亲了上去。 姜予安感觉到脑子快缺氧了 ,霍景深才不舍得放开她。 一脸戏谑的看着她。 “这下明白了吗?” 姜予安脸红的就跟煮熟的虾子一样,皱着鼻子:“流氓!” “我如果不对你流氓, 你就该伤心了!” 男人的话让姜予安无地自容。 幸好这人今天做了手术,要不然又是被吃干抹净的一天。 第一次做这种手术,霍景深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一晚上紧紧的抱着姜予安。 这大热天的,一点风都没有,两个人还紧紧抱在一起。 没一会,姜予安就感觉到睡衣黏在了身上。 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你放开我,热!” 姜予安没好气的转了个身,还踢了霍景深小腿一下。 霍景深非但没松开,还抱得更紧了,下巴搁在姜予安的肩膀上:“距离做完手术还没有二十四小时,这么快就嫌弃我了!” “我不是嫌弃你,是这么热的天,我都出了一身汗,你再不松开,我会被热死的!” “ 媳妇,你就是嫌弃我了!” 霍景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丝的委屈。 姜予安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呆愣了几秒转身盯着霍景深。 男人眼眸一如既往的深邃, 棱角还是那么的分明,就是撇着嘴, 好像受了委屈一样。 姜予安一下乐了,冰凉的小手捏着霍景深的脸颊:“罕见啊,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我们霍团长委屈!” “八百年难得一见啊!” 霍景深:“……” 他的媳妇为什么和别人的媳妇不一样。 “媳妇,难道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先安慰我?” 姜予安轻轻地拍着霍景深的脸颊: “我们霍团长真可怜,为了媳妇不受苦做了结扎手术,可是媳妇还笑话霍团长!” “嘿嘿!” 姜予安坏笑一声,下一秒葱白的手指着霍景深:“松开,不松开的话就把电风扇打开,我可不想明天一早起来中暑!” 霍景深:“……”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媳妇是假的。 指望着媳妇心疼他,太阳从西边出来也不一定。 霍景深爬起来把风扇打开,姜予安坐起来面对着风扇,感觉到那股凉意吹过来,发出满足的声音。 “真舒服!” “你干什么?” 还没舒服够两秒,霍景深就挡在电风扇前面。 “你月经刚走,不能直接吹冷风!” “霍景深你疯了吧,你知不知道我很热,你要是不让我吹风,你就不要抱着我睡觉!” “ 地铺,你打地铺!” 姜予安气呼呼的指着地上。 霍景深揉了揉姜予安的脑袋,抱着她躺下来:“我说你不可以直接吹风, 我抱着你你就没那么冷了!” 姜予安:“……” 男人的胳膊就跟铜墙铁壁,姜予安只好认命了。 不过屋里到底凉下来,两个人贴在一起也没有先前那么燥热了。 渐渐地,姜予安有了睡意 。 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到霍景深的解释:“小鱼的脾气太倔了,这次可以拿蛇吓唬你,下次就可能拿别的东西吓唬别人!” “如果不让他认识到错误,我怕他会觉得他做多过分的事情都没错,他现在十一岁了,再过几年就是十五六的大小伙子,如果现在不严加管教,以后会出问题!” “嗯,我知道!”姜予安努力把眼睛睁大:“我知道你是为了他好,所以你教训他的时候我没出去!” 霍景深眼眸一亮:“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姜予安动了动身体,在霍景深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子不教父之过!” “前十年我教育他们,以后就该你这个当爹的教育他们,要不然你这个当爹的是摆设吗?” “ 你是他们的亲爹,以后教育他们的事情就交给你!” “乖,睡吧!” 已经瞌睡的不行的姜予安,把霍景深当成了霍予,揉了揉他脑袋,亲了他额头一下。 看着女人说完就转身背对着他,霍景深满眼宠溺,紧紧地贴着女人的后背。 这是他回来以后第一次这么严肃的批评教育小鱼,他都做好了姜予安和他生气的准备。 所以晚上先逗她,然后趁着她快睡着的时候又道歉。 没想到她这么明事理,这是彻底的接受他了。 霍景深亲吻着姜予安的乌黑的秀发,心里被填的满满当当。 他上辈子真的是积了大德,才遇上了姜予安这么好的媳妇。 顾景逸说辞职就辞职,换了一个女老师上课,姜予安脑袋都大了。 顾景逸上课会由浅入深,善于用最简单的话把课本讲明白。 换来的女老师只会照着课本读一遍,一遍听不懂就读两遍。 那课别提有多难听了。 顾景逸上课的时候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基本上没人请假。 现在一大半人都请假,要不然就是自学。 姜予安很想努力听进去,可就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下课之后出来,看到霍景深就吐槽:“新来的这个老师教的很不好!” 第273章 幸福来的太突然 霍景深眉头蹙起:“顾景逸教得好?” “嗯!”姜予安没听出来霍景深声音不对劲,搂着他的腰自顾自地吐槽:“一节课就抱着课本念,就连题目都是照着课本念,不像顾景逸由浅入深,不管多难得问题到他手里都很简单!” 霍景深眉头拧的更紧了,心里吃起了醋。 顾景逸虽然辞职了,但是却用另一种方法让姜予安记住了他啊,这何尝又不算是一种成功。 感觉到腰上热热乎乎的,霍景深才没那么吃醋。 “不光是夜校,大学里的老师水准也不一样,既然新换的老师听不懂,以后就别去了,婷婷好歹是大学生,让她给你补习应该可以!” “那你给小鱼和安安辅导作业吗?” “嗯!” 霍予和读书相冲,只要让他读书不是喝水就是撒尿,写三个半字能给你找出七八个理由。 他不能把你气死,至少也能气个半死。 霍景深脑海里闪过小鱼那倔强的脸,自从上次他打了那小子,一直到现在那小子对他都爱搭不理。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找他,找他的时候也不会叫爹了。 为这事,姜姜还收拾了那小子几次,结果那小子脾气更倔了,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这要是自己手里的兵,他有一百种办法收拾他。 可偏偏这小子是他儿子,他怕收拾的太厉害,这小子真的恨上他,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和他说,那就事情大了。 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家,霍景深不想和孩子们的关系搞得那么差,要不然姜姜夹在中间也左右为难。 说不定趁着辅导作业还能缓和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 到家之后,两人刚进门,就看见霍婷拿着衣架站在门口,气呼呼的说:“谢谢你今天放过我一次,让我多活了一天!” “安安,晚上睡觉前多和小鱼聊聊天,我今年才二十八还没结婚,不想因为他英年早逝!” 霍婷说完啪的把门关上,然后她顺着墙滑坐在地上,那样子不像是刚辅导完作业,像是刚和敌人打了一仗。 下班的时候头发还好好的,这会就乱的就跟鸡窝一样,又像是被妖精把精气神都吸走了。 看得姜予安又好笑又好气。 霍婷看见俩人回来,几乎是爬过来。 姜予安伸着胳膊想要扶她,霍婷忽然双手合十,趴在地上:“哥,嫂子,求你们看在我自从来你们家,兢兢业业照顾三个孩子,体谅嫂子心情,从来不作妖,看清自己的身份,求你们重新换个人给小鱼辅导作业好不好?” “如果再这么下去,我感觉我可能活不过明年这个时候!” 霍婷不停地晃着手,那可怜的模样,让姜予安哭笑不得。 “快起来!”姜予安赶紧把她扶起来:“我和你哥也想多活几年呢!” 霍婷一条腿都站起来,又咚的一声跪下去:“嫂子,求你饶我一命,让我哥辅导作业行不行?” “行!” 姜予安的爽快让霍婷傻眼,盯着霍景深看了好一会,才回过神:“真的?” “嫂子,不能骗人啊,骗人我就和你绝交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霍婷怕自己笑的太大声,幸福就跑了。 “真的!” 姜予安抬眸看了眼角抽抽的霍景深:“我们夜校换了老师,老师就会照着课本读书,我打算夜校那边请假,你哥说让你辅导我!” “好,非常好!” 霍婷激动地抱着姜予安使劲地摇晃:“教你可比教霍予轻松多了!” “哥,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算你们父子关系破裂了,你也不可以退缩!” 霍婷说完就上楼休息去了,根本不给霍景深反悔的机会。 霍景深本来觉得不过就是辅导作业而已,应该比他带兵打仗还容易,怎么霍婷反应这么大。 霍景深蹙眉问姜予安:“媳妇,是不是辅导作业比我带兵打仗还要困难?”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下班之前,霍婷特意给霍景深打了个电话,提醒霍景深下班就回去给小鱼辅导作业。 提到辅导作业四个字,霍景深瞬间就有种不好的感觉。 挂了电话之后,神色凝重的看向何志国:“老何,你给你儿子辅导过作业吗?” 何志国啪的把帽子摔在桌子上:“娘嘞,我宁愿上一个月的班我也不想辅导我儿子写作业!” “就那一页拼音, 他能给你写三个小时,叫你八百次爸爸,吃喝拉撒啥都想干,不是吃橡皮就是咬铅笔,你稍不留神就不是钻到床底下就是上了房,我媳妇柳条今年都打断四根了!” “四根!” 何志国竖起四根手指头:“你知道四根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这才刚六月份, 等到放书架之前至少还要五六根,等了放暑假之后你就看咱们这大院全是猴!” “满大院都是收拾孩子的声音,你家要是今天没哭声,隔壁婶子都羡慕!” 霍景蛇:“……” 这也太吓人了! 早知道辅导作业这么吓人,昨天他应该不那么痛快的答应。 何志国看着霍景深脸拉下来,幸灾乐祸的问道:“看你这样该不会是晚上回去要辅导作业吧?” “记得辅导作业之前, 先告诉自己是你亲儿子,亲生的,要不然我怕你会把自己气到医院!” 何志国丢给霍景深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又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肩膀。 这就让霍景深更加后悔了,回家的路上感觉都是硬着头皮,不像是回家而是奔赴战场。 制衣厂,霍婷挂了电话开心得眼睛都眯起来,歪头看向姜予安:“ 嫂子,今天这么好的日子,要不然咱们逛个街,晚点回去?” 姜予安一想到回去可能要面临鸡飞狗跳的画面,就缩着脖子,立马点头答应。 下了班,姑嫂两人打着伞慢悠悠地在街上逛着,看见卖衣服的就进去逛逛,看见卖吃的就买点吃的。 还不到七点,两人肚子吃饱了,手里也提的满满当当的。 霍婷高兴都要蹦起来:“嫂子,我以前不喜欢小孩子, 现在我发现我只喜欢自家小孩!” “真的,你不知道晚宁有多好,软软糯糯又听话贴心,每天晚上嘟嘟嘟嘟的叫着,我心都化了!” 姜予安盯着她侧脸看了几秒,忽然问道:“那你有没有让丁振兴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第274章 看人下菜 “没有!”霍婷皱起小脸,小声说:“我俩还在处对象,现在说这个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俩是奔着结婚去的,你俩也老大不小的了,要是能看好,那就尽量早点要孩子,生孩子就要趁着年轻!” “外公外婆要是能看到你有孩子也高兴,我也能帮衬着你把孩子带大,而且女人过了三十身体和二十七八岁都不一样!” 霍婷一点都不抱希望:“算了吧,要是能看好的话,他应该早就去看了,我觉得我俩这样也挺好的!” “对了,嫂子,我上次去他家,你知道他家什么样吗?进去之后我以为我是进了宾馆,就一张床一张桌子,院子里的杂草都有一人高了!” 那天的惊鸿一瞥,霍婷至今难以忘记。 姜予安表示理解:“要不怎么说男人离了女人不行,咱们想想软软的女人,让粗糙的男人过上了好日子!” “我记得我和你哥结婚的时候,你哥就用一个手提包把他单位的行李提回来,里面就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双换洗的鞋!” 霍婷还以为丁振兴是特例,没想到竟然连大哥也这样,无语地摇头。 “上次我让丁大哥给他爸妈打电话,我想看看他爸妈是不是他说的那样,反正电话里感觉挺好的!” “前两天丁大哥说他爸妈怕把我这个对象吓跑了,可能暑假要带着他弟媳妇上来一趟,你说我要不要和他们见面?” “这个……” 姜予安思索了一下:“按理说你俩要是定下来应该是丁家人先来咱们家,如果他爸妈就是单纯的看看你,我觉得你可以像是普通朋友那样见个面,吃个饭!” “如果他爸妈给你什么东西,你不要收就是好了,现在见一面如果你要是觉得他爸妈不好相处,你可以和丁振兴说,或者你俩不处了也行!” “如果是结婚后再后悔,那就只能离婚!” 姜予安一直都清楚,霍景深是个例外,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霍景深从一而终,不是所有男人的家人都像外公外婆这么明事理。 丁振兴是家里老大,下面两个妹妹一个弟弟,要是小姑子事情多那就相当于多了两个婆婆。 要是弟媳妇又是个心眼小爱占便宜的,这日子过的也挺糟心的。 没结婚前多看看多了解总归是好的。 霍婷本来还想着不见面,听了姜予安的话,决定到时候见一面。 两个人回到家,太阳还高高挂着。 蓝妈说老太太老爷子吃完饭就带着晚宁去大院里溜达了。 五月份的时候蓝妈看见别人抓了鸡娃,蓝妈和老太太也抓了十来只小鸡娃。 前两天霍予的同学送给霍予两只小鸭子,就凑在一起养着。 院子里养了鸡鸭味道本身就大,蓝妈每天除了洗衣做饭就是收拾鸡粪,照顾鸡鸭。 霍景深又挖了一片菜地,鸡鸭的粪便撒到菜地里当肥料,院子里不臭了,菜也长得壮。 蓝妈刚把鸡粪收拾完埋在菜地里,又从菜地里拔了一些老的青菜剁碎了喂鸡。 霍婷蹑手蹑脚地趴在窗户往屋里看了一眼,小声问道:“蓝妈,我哥回来了吗?” 蓝妈不明所以:“六点二十多就回来了,那会吃完饭就在屋里辅导小鱼和安安写作业!” “那屋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霍婷十分好奇,她辅导作业的时候可是鸡飞狗跳,小鱼一个劲的和她讲条件。 她最后忍无可忍,靠武力才让他闭嘴。 “不知道!”蓝妈说:“那爷仨进去好一会了,那会我出来的时候还听到小鱼和安安说话,没听见景深发火!” “嫂子,东西你先拿着,我悄悄进去看一眼!” 霍婷把手里的袋子给姜予安,就跟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地进去。 屋里真的很安静,只能听见风扇的声音,除此之外一点声音都没有。 如此宁静祥和的气氛,让霍婷怀疑霍景深是不是压根就没有辅导作业。 她怕穿着鞋有声音,直接脱了拖鞋提在手里,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屋里,霍景深坐在床尾,面无表情。 霍予和霍安背对着霍景深,两个人奋笔疾书,偶尔遇到不懂的,霍予就问霍安,霍安就给霍予讲解。 霍婷看了七八分钟,发现大哥就跟摆设一样,完全和他们没有任何沟通。 和她辅导作业那时候的鸡飞狗跳,完全不一样。 “怎么样?”姜予安看着霍婷气呼呼的过来,咯噔了一下:“是不是爷仨吵起来了?” “我就知道是这样,小鱼脾气太倔了,他还记着你哥前两天打他的事情,估计今天晚上爷俩都别想睡觉了!” 想到爷俩又吵架,姜予安整个人都不好了。 “嫂子,你说什么呢?”霍婷看姜予安想偏了,又把她给搞糊涂了:“我没说大哥和小鱼吵架啊!” “没吵架?”这下轮到姜予安傻眼了。 霍婷指着楼梯口的方向:“我哥面无表情的坐在床尾,小鱼和安安安安静静的写作业,小鱼不会的就问安安!” “我算是看出来了,小鱼就是看人下菜,就是觉得我好欺负,换个人他就老实了!” 姜予安不相信,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就跑过去。 恰好看到霍景深出来。 “吃饭了吗?”看到姜予安满头大汗,霍景深给她擦着汗。 姜予安没回他,跑到门口偷瞄了一眼,拽着霍景深到客厅。 “你们是不是一回来就吵架了?” “一定是这样!” 霍婷使劲地点头:“平时我辅导小鱼写作业,他就跟猴子一样,必须我亮出武器他才老实!” “怎么可能像今天乖乖地这样写作业,大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趁着我们大家都不在,威胁还是暴揍小鱼了?” 霍景深哭笑不得:“我什么都没做!” “不可能!”霍婷还是不相信:“你要是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小鱼能安安静静写作业?” 霍景深纳闷地看着霍婷:“我还想问你呢,你平时是怎么辅导他们写作业的?” “吃完饭后我说从今天开始我辅导他们两个写作业,小鱼就愣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就去写作业了!” 第275章 交出证件 “你发誓你没有说如果他们不好好写作业,你就会收拾他们类似的话?”霍婷一百个不相信。 “没说!” 霍婷啊啊的叫着,还使劲跺脚:“嫂子,看见没,你儿子看人下菜,我辅导作业的时候恨不得把我气死一百次,你男人辅导作业的时候就乖乖写作业!” “凭什么,为什么啊?” 她这段时间受了那么多气啊。 姜予安好笑的抱着霍婷安慰:“可能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原因吧!” 霍婷更傻眼了:“你的意思是他们喜欢我,才会那么折腾我?合着我还应该感谢他们?” “那倒也不必!” 霍婷:“……” 她颤抖着手指着霍景深和姜予安:“好好好,你们是一家人,我以后再也不给他们俩辅导作业了!” 霍婷气呼呼地回房间躺着去了。 姜予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把袋子里给三个孩子买的衣服拿出来准备明天让蓝妈洗了。 过了个年,小鱼和安安就跟吃了饲料一样,一下子长高了不少。 去年十月份才买的衣服,已经全短了。 霍景深帮着姜予安整理衣服,看到全是孩子和外公外婆的。 “怎么没给自己买几件?” “小鱼和安安长身体,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要穿的舒服一些,我又不长个子去年买的衣服还能穿!” “能穿也要买!”霍景深语气非常凝重地说:“你买衣服不是为了穿,而是为了愉悦自己!” “年轻的时候就这么几年,趁着年轻多穿漂亮的衣服,要不然等上了年纪想穿都穿不了!” “那你呢?” 姜予安指着他身上的短袖短裤:“你这身衣服都洗的发白了,应该穿了好几年了,我给你买衣服的时候你怎么不让我买?” 霍景深揉着她脑袋:“我是男人衣服能穿就行了,每天穿的阿花里胡哨,你也不怕我有情况!” “那倒也是!”姜予安若有所思:“那下次买衣服的时候就给我买几身,反正花的是你的钱!” “嗯!” 两个人有了夫妻之实,霍景深又做了结扎,两个人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姜予安现在什么话都敢和霍景深说,也不怕他生气。 霍景深巴不得姜予安有什么话都和他说,这样他心里才踏实。 “那这段时间就辛苦你辅导小鱼作业,让婷婷辅导我功课,我想看看我临时抱佛脚能不能考上大学!” 如今已经是六月,距离高考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周成知道姜予安要高考,先是狠狠地吃了一惊,后来就给她们两个人放了假,让姜予安好好在家复习。 周成对姜予安说,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如果姜予安考上大学了,千万不能辞职。 姜予安拍着胸脯保证,周成就更放心了。 霍婷本来以为姜予安只有小学二年级的学历,夜校也是去年才上,高中的课程上起来肯定很吃力。 没想到竟然一点不吃力,尤其是英语就跟进口的巧克力一样的丝滑。 语文和政治都是死记硬背的东西,作文靠的是领悟和自我理解,不是霍婷能够揠苗助长的。 好在姜予安的作文说不上惊艳,但是也不差。 唯一弱一点的就是数学,尤其是到了后面的大题,姜予安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看天书。 “听不懂,看不懂,完全不懂!” 姜予安嘀咕了一句,duang的一声头磕在了桌子上。 霍婷好笑地给她插了一块西瓜:“不懂才是正常,如果你懂的话那你就是天才神童!” 姜予安吃着西瓜眼泪汪汪:“看来我考上大学是无望了!” “真伤心!”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西瓜。 霍婷憋着笑安慰:“那也不一定,实在不行你就把数学的大题彻底放弃,这两天你就死记硬背公式,到时候你看哪个题适合哪个公式你就写上,只要对了就是一分!” “英语和语文是你强项,这两天我们在巩固加强一下,说不定你能擦边进去!” 对于考上大学,姜予安已经不抱希望了,所以霍婷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随着高考时间越来越近,姜予安也越来越焦虑,甚至晚上开始睡不着觉,一睡着她就做梦梦见考试挂了。 如此反复了好几个晚上,霍景深实在看不下去她每天顶着一对黑眼圈还要逼自己学习。 正好是周末,就带她去看电影了。 很好看的爱情电影,山楂树之恋。 姜予安一直都知道电影院人很多,但也一直都是听说,这一次进来后发现座位全都坐满了。 一对一对的小情侣们,紧紧地坐在一起,姑娘们手里拿着汽水,男同志手里拿着爆米花。 偶尔有那胆子大的,趁着黑漆漆的,偷摸一下姑娘的手。 霍景深挑了的是靠后面的位置,他们后面几乎没什么人,姜予安看着前面一直低声说话的小情侣。 歪头靠近霍景深:“我早说不要了你非要来,你看看前面全是年轻的小情侣,就咱们两个老人!” 想到有关电影院的那些传说,姜予安好看的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小手指轻轻地勾着霍景深的手指。 正好电影开始了,霍景深的注意力才被电影吸引过去,感觉到手指被人勾着,余光看向身边一本正经的女人,直接握住了女人的手。 大手握着小手,紧紧的包裹。 男人的反应太强烈,差点把姜予安吓了一跳,感觉到手心的温暖,她笑了笑。 霍景深用左手拿着爆米花,姜予安用右手吃。 渐渐地,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被电影吸引。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喝了两瓶汽水的姜予安有点憋不住了,屁股底下就好像扎了针一样,不停的扭动身体。 “怎么了?”霍景深担心地问道。 姜予安身体靠近霍景深,温热的唇瓣贴在霍景深的耳边,低声地说:“我汽水喝多了,我想……” 吧嗒一声。 电影院的灯忽然全部都亮了。 话没说完的姜予安被吓到,还没反应过来手电筒刺眼的光笔直地照着她的眼睛。 下一秒,就被人捂住了眼睛。 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裤子,带着红袖章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这里是看电影的地方,不是你们耍流氓的地方!” “看你长得挺正经的,跑到电影院看不正经的事情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人!” “把你们两个人的证件交出来!” 第276章 我大哥都会哄媳妇,你就不会 意识到两人被当做流氓抓了,姜予安非但没害怕还兴奋。 当着管理员的面,用小手指勾了着霍景深的手指。 感觉到女人的调皮,霍景深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捂着姜予安眼睛的手没松开。 管理员厉声道:“赶紧把证件交出来,要不然我就报警了!” 霍景深霸道的让姜予安转身,叩着她的后脑勺让她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从裤子口袋掏出证件。 电影还没放完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大家都朝着他们看过来。 听到严打两个字,那些本来还靠在一起的小情侣,赶紧分开一些,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整理头发的整理头发,忙碌的好像彼此不认识。 眼睛又直勾勾的盯着霍景深的方向,女同志觉得这男人站的太好看了,就是脸色不太好。 男同志看不清女同志的脸,就觉得这女同志个子高挑,会打扮自己。 露出来的胳膊又细又白,一看就是个漂亮姑娘。 管理员本来还理直气壮,看到霍景深证件的那一刻就手软了,打开之后看到职位那一栏写着团长,手心里瞬间全是冷汗。 颤抖着把证件还给霍景深。 “同志,不好意思,刚才看你们挨在一起,我还以为你们是耍流氓,前两天就有人趁着看电影耍流氓,差点出事,这也是我的本职工作,请你们谅解!” 管理员不是傻子,这男人都三十多岁了还是团长,怀里护着的肯定是他媳妇。 霍景深面容冷峻的把证件接过来装在口袋,抓着姜予安的手十指相扣,大大方方的带着她出去。 往外走的时候姜予安脊背挺的笔直,出了门,她松开霍景深的手就往厕所跑。 手里一下空了,再看姜予安跑着冲到厕所,霍景深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姜予安那会是想说上厕所。 结果管理员还以为他俩耍流氓。 姜予安出来后,就看到霍景深在女卫生间不远处的地方等着。 他个子高挑,气质冷硬,又穿着只有军人才会有的军绿色长裤,出众的气质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姜予安看着他深邃的眉眼盯着厕所的方向,心里一下子被填的满满当当。 她是何其有幸,年轻的时候就把这个男人给收下了。 年轻的时候帅气好看,中年的时候稳重帅气,果然好看的男人老了都是好看的! 姜予安勾着嘴角走过去,霍景深就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看到有人要撞到她,就把她带到怀里。 一直到离开电影院,霍景深的手都在姜予安的肩膀上。 七月好像和六月暗中较劲,都已经是九点多了,天气还是燥热的不行,就连吹来的风都是热乎乎的。 姜予安热得用手不停的扇着。 霍景深迅速找到自行车,让姜予安坐上去。 他把脚蹬子蹬得很快,车子跑起来就有了凉爽的风。 姜予安满足地哼了一声,两条白嫩的腿在自由的晃动着。 快到家属院门口,姜予安让霍景深停下来。 两个人走进去。 “你出门怎么还带着证件?”姜予安好奇地看着霍景深。 霍景深一手扶着车把,一手自然地拉过姜予安的手,十指相扣:“我们在外面执行任务,经常需要用证件,习惯了!” “哦!” 姜予安故意拉长了尾音:“我还以为你会预知呢,你也是人生中第一次被当做耍流氓吧?” “嗯!” “什么感觉?” 霍景深听出了姜予安话里的兴奋,他就顺着她的话说:“兴奋!” “嗯嗯,我也是这感觉!”姜予安抓着霍景深的手,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两人身后老远的地方,霍婷低头看了看她空落落的手,又抬眼看着双手紧紧扶着自行车把,双眼直视前方的老男人。 为什么同样都是男人,同样都是追媳妇,男人和男人之间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区别。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霍婷都不知道大哥还有这么霸气的一面,更不会知道和大哥在一起的嫂子,就像是十八岁的小女人。 而他身边这个老男人! 明明和大哥一样大,进电影院的时候,还是她主动开口问他要不要买汽水和爆米花,看电影的时候她不知道偷瞄了这男人多少次,丁振兴双眼一直盯着电影。 电影院灯全部打开,看到大哥嫂子的瞬间,她拽着他就往外走,丁振兴也仅仅是在她要摔倒的时候拉了她一下。 出来后一直到现在,他们两个就远远的跟在大哥他们后面,丁振兴一句话都没说。 前些日子刚被小鱼差点气死,今天又差点被丁振兴给气死。 霍婷整个人都不好了,瞬间脾气暴躁的像是随时会爆炸。 偏偏丁振兴还不觉得,看着远处哄媳妇的霍景深,乐呵呵的给霍婷说:“婷婷,没想到你大哥还会哄媳妇!” “婷婷,你……”一转脸,丁振兴就看到生气的霍婷:“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丁振兴浓眉拧着,就差把你为什么生气几个字写在脸上。 霍婷看着他这副傻不愣登的模样就来气。 “我大哥都会哄媳妇,你就不会?” “丁振兴,你和我大哥一样大,你就不能学着哄媳妇吗?我是女人,正常的女人,咱俩处对象的时候你都不会哄着我,你觉得结婚后我还会指望你哄着吗?” “我……”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我看你就是觉得已经把我追到手了,懒得哄我了!” “你回家好好反省去吧,想不清楚别来找我!” “哎,婷婷,我这是……” “站住,不许往前走!” 丁振兴刚追了两步,就被霍婷给命令住。 霍婷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走了大概有十米远,特意放慢了脚步。 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没有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听到脚步声。 霍婷就知道丁振兴那个傻子,竟然真的没有追上来,跺着脚气呼呼地回家去了。 丁振兴就一直在原地看着,直到霍婷拐弯进了巷子,他才收回视线。 抓耳挠腮,自言自语:“不是,我哪错了?” 丁振兴把事情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还是没想明白,回到家就给家里人打了电话。 大晚上的突然来了电话,把周秀梅吓了一跳:“儿子,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277章 过继 “妈,我问你个事,就是我和我对象看见她哥哄她嫂子,我对象突然和我生气是什么原因?” “马勒戈壁的,老娘累死累活干了一天活,还没喘口气就接到你电话,老娘还以为你是有什么大事,结果你和老娘说你媳妇生气!” “丁振兴你个狗东西,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缺心眼的玩意,霍婷是瞎了眼才看上了你吧!” 大晚上的电话铃声响起,周秀梅半条命都吓没了。 自从这儿子当了公安之后,周秀梅就一直牵肠挂肚的,最怕的就是半夜听见电话铃声响起。 她刚才吓得手心冒冷汗,结果这狗东西问他媳妇为什么生气。 周秀梅骂骂咧咧半天,堵在心口的那股气出了,才问道:“你是猪脑子啊,老娘我没记错的话,霍婷的大哥和你是好多年的兄弟!” “你总说人家景深是直男不会哄女人,私底下人家把媳妇哄得团团转,婷婷都和你生气了你都不知道咋回事,还呲着个大牙就知道笑!” “咋的,你以为你三十多的老男人,还是十七八的小年轻,婷婷是冲着你那张老脸去的?” “照猫画虎懂不懂,你每天把你那狗眼睁大,看着别人怎么哄对象,就是学也学会了吧?” “家里这两天在收麦子,等农忙完了,我和你爸就带着你弟媳妇过去一趟,要是让我知道你把婷婷给弄丢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想到好不容易有了儿媳妇,又被自己这个不中用的儿子弄丢,周秀梅就一肚子的火气。 噼里啪啦的一顿骂完就把电话挂了。 进了厨房又开始骂自己男人:“我上辈子真的是欠了你们家,丁振兴那狗东西三十多岁了,好不容易有了媳妇,还不知道媳妇怎么哄,你说他还能干啥!” 丁永生端着碗大口的吃着面:“你说振兴就说振兴,说我干啥!” “再说了他是我儿子也是你儿子!” 周秀梅嘿了一声。 李娟抱着儿子小声道:“妈,大哥找的这媳妇很厉害吗?” 周秀梅端起饭碗,吃了两口饭才说道:“倒也不是厉害,不过人家是读书人,读书人心气高!” “这姑娘的大哥和你大哥是兄弟,现在是团长,她嫂子在制衣厂是个设计师,人家外公外婆还有舅舅姨妈都是厉害的!” “从小到大家里都有保姆,城里长大的姑娘和我们农村长大的姑娘不一样!” 李娟眼珠子飞快转着,咕哝道:“那人家知道大哥不能生孩子的事情吗?” 丁振兴三十多了一直没对象,前些年的时候他们家的门槛都被媒人给踏破了,一开始周秀梅都说孩子忙,没时间找对象。 这里有一年两年还行,时间长了各种流言蜚语就出来了,又说他们家眼光高,仗着自己儿子当了个小官,看不起他们农村人了。 还有人说丁振兴在外面养女人了,所以不想找对象。 一开始大家还背着他们说,后来说到了他们跟前,而且越来越难听。 难听话多了,上门说亲的也多了,竟然连那四五十岁拖家带口的老女人都来说亲。 一个个长得不怎么样,条件一个比一个高,光是彩礼就五百起步,算上其他下来就要一千多块钱。 这年头谁家娶媳妇都要花钱,给人家姑娘彩礼也是应该的。 可至少要娶个能看得过去,会过日子的媳妇。 想到那些歪瓜裂枣,周秀梅就吃不下饭。 后来为了堵住那些人的嘴,他们就把丁振兴不能生孩子的消息放出去了。 那些人的嘴没堵住,还越传越邪乎,好在上门说亲的人少了不少。 “咱们家都是本分的老实人,干不出来那种坑蒙拐骗的事情,况且你大哥和那姑娘对象是战友,人家早就知道!” 李娟拿着勺子给儿子喂着棉片,一双算计的眼珠子转了好几圈,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妈,人家姑娘肯定也想要个孩子!” “要不然你和大哥说一声,回头把虎子过继给他们也行!” 周秀梅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儿媳妇安的什么心思。 啪的,把碗放在桌子上。 神色锐利的看着恨不得把头藏到衣服里面的俄日续费。 “咋的,你哥还结婚就打上人家两口子的主意,把你儿子过继给他们,回头人家两口子心口打拼下来的家产都给你们是吧!” 李娟想到婆婆会猜到她想法,没想到这么快。 她心虚的辩解:“妈,我没有那么想,我就是心疼大哥,老了以后没人给他们养老,虎子是他亲侄子,小时候养到大有感情了,以后就会给他们养老!” “你大哥有亲侄子,人家姑娘没亲侄子?人家姑娘的亲侄子还是一对双胞胎,爹妈一个是团长一个是设计师,怎么都比你们厉害,人家要养为什么不养人家自己的侄子!” “妈,这不一样,她那是外人,虎子姓丁和大哥是一家人,咱们是一家人!” 周秀梅眯起眼睛:“怪不得这么多年你大哥一直说不到正儿八经的媳妇,这媳妇还没进门你们一个个就惦记上了!” “咋的,我和你爹给你们当牛做马还不够,还要拉着你大哥和他对象养着你们,养着你们全家,回头你再拿钱养着你娘家人?” “李娟!” 周秀梅猛地拍着桌子:“从你嫁进我丁家的大门,我从来没有催过你生儿子,我也没说你不生不行!” “虎子是你儿子,你养得起你就养,养不起就别养,别整天惦记着你大哥的那点东西!” “我和你爹养大了你男人和你大哥,你大哥打给我的钱那是给我和你爹养老的钱,我和你爹没让你俩养,还里里外外帮衬着你们!” “你再敢给我打你大哥的主意就分家,你们一家子从这个家搬出去,我和你爹也不需要你们养老!” 周秀梅气得不行,这小媳妇一直都是个眼皮小的,媒人说亲的时候她就不太喜欢,架不住儿子喜欢。 想着日子是他们两个人过的,她就给娶回来了。 这些年天天盯着她兜里的那点钱,她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竟然惦记上老大的钱了。 李娟被骂的没脸了,踹了自己男人一脚:“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快给妈说说!” 第278章 还惦记上大哥的东西了 丁振国抬头就对上他妈虎视眈眈的眼神,立马低下头。 “我儿子我自己能养得起,大哥的东西你就别惦记,要不然妈和咱们分家,你看以后谁给你带孩子帮衬你!” 李娟听到自己男人这话,差点没气死。 不中用的东西。 可是眼下婆婆已经生气了,她要是再继续说婆婆说不定真的会分家。 李娟不甘心地闭嘴。 平时不管多忙,周秀梅都心疼李娟带着孩子,还要干家务活,吃完饭都是她洗锅。 今天吃完饭周秀梅把脚洗了就回屋躺着了。 李娟看着摆着那一灶台的锅碗瓢盆,气的把儿子塞到丁振国怀里:“丁振国你是不是眼瞎啊,我一天累死累活,就因为一两句话你妈就生气,还拿分家威胁我!” “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你妈嘴上说不用我们养老,可你大哥在京市,咱们在跟前,你爸妈有个头疼脑热的,还不是要我们照顾!” “你大哥都三十多了,又不能生孩子,我让他把钱花在咱儿子身上有什么错,你就是个窝囊废,当着你妈的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李娟说着呜呜的哭了起来。 最近收麦子早晨五点多就出门了,这会都快十点了,丁振国累得不行。 “你是嫁给我不是嫁给我爸妈了,你去村里看看谁家媳妇像你日子过得这么轻松,你一天就在家带个孩子,中午做个饭!” “早饭晚饭我妈做,锅也是我妈洗,地里的活也不用你干,你一换季就买新衣服,还给你娘家爸妈买,我妈从来没说过你!” “你还惦记上大哥的东西了,大哥的东西愿意给谁就给谁,你抢也没用!” “你要是觉得我是窝囊废,我爸妈对你不好,你可以离婚,孩子是我们家的你把孩子留下,你看哪个男人好你去找哪个男人!” 丁振国黑着脸说完,就抱着儿子回屋睡觉去了。 李娟不敢相信,一向老实巴交的男人竟然说要离婚的话,她气得对着锅碗瓢盆发火。 心疼电费,周秀梅两口子在院子里洗漱后,回屋摸黑把衣服换了。 老两口躺在炕上,周秀梅叹气:“老丁啊,你说说这都叫什么事,老大没对象的时候都好好的,这对象好不容易八字有了一撇就闹起来了!” 丁永生闭着眼睛:“生那么多气干什么,只要咱们老两口不偏心,老大的东西谁都抢不走!” “过些日子就咱们老两口过去,孙子也不带,别再把振兴对象给吓跑了!” “我看行,那这两天忙完了我就在村里收点鸡蛋山货什么的,人家有钱是人家的事,咱们要把咱们的礼节做到!” “你看着办,回头订车票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别让老四一家子知道了!” 有了自家男人的话,周秀梅心里就踏实。 可想到儿媳妇的话还是睡不着觉。 虽然她从来没想过让小儿子给他们老两口养老,可是人总有老了动不了的那一天,所以打从媳妇进门,从来不曾苛待过儿媳妇。 可她的一片好心,好像没有换来儿媳妇的知恩。 希望老大找的媳妇是个好的! 霍婷不知道丁振兴回到家给他妈打了电话,还让他们家人吵了一架。 因为嫂子说累了今天不上课,她才心血来潮问丁振兴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谁知道大哥和嫂子也去看电影,而且还坐在他们的后面。 幸好他们来得早,要不然被大哥发现,霍婷觉得自己狗命不保。 她在巷子里磨蹭了大概十多分钟,才没事人一样进去。 姜予安好奇的问道:“婷婷,大晚上的你去哪了?” “屋里太热了,我就在大院里溜达了一圈,嫂子你们干什么去了?” 姜予安想到电影院发生的事情,还没说先笑出来:“我和你哥去看电影了!” “电影好看吗?” “好看!” 姜予安瞥了霍景深一眼,忍不住说道:“我和你哥差点被人当成流氓抓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朝着她看过来。 姜予安就绘声绘色的把事情说了一遍,老老太太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说你俩这是什么运气,好不容易看个电影还差点被人当成流氓抓了,幸好景深随身带着证件!” 老爷子笑呵呵的说:“年轻人就该找点年轻人的事情做,要不然日子太平淡了,像我们这把年纪回想起来都没滋没味的!” “你俩以后多出去约会,多到处走走!” 姜予安眼泪都笑出来了:“好,最近一直情急在家,厂子那边有好多事情,等我高考完了,咱们一家就在京市好好转转!” “外公外婆你们来了都快一年了,还没有去过特别远的地方!” 电影看了还发生了那么好玩的事情,姜予安也没之前那么烦躁了。 电风扇每天从早到晚地开着,霍婷和姜予安从早到晚地看书。 不知道心情好还是什么原因,姜予安像是突然开窍似得,从前看不懂的数学竟然能看懂了。 姜予安临近高考的前一天,竟然把高中的课本坑坑巴巴地掌握了。 下午六点,蓝妈喊着吃饭。 霍婷放下书和铅笔,伸了个懒腰:“终于明天要考试了,这段时间就好像回到了我高考的那段时间,又累又充实还有点紧张!” 姜予安也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着筋骨:“累是真累,这一个月比我去年半年都累,但充实也是真充实!”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考完试咱们好好到处玩玩!” “怕是不行啊!” 霍婷靠近姜予安耳边,压低声音说:“丁振兴他爸妈最近要过来,我有点紧张害怕!” “这么快?”姜予安微微吃惊,又安慰霍婷:“你也别太紧张,他妈能说出那样的话我觉得应该挺好相处的!” “丁振兴肯定到时候一直陪着你,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先忍着,私底下再和丁振兴说!” “他爸妈肯定是冲着和你来的,我觉得你还是和他们见一面,看看他们为人怎么样?” 听见客厅里男人传来的说话声,姜予安低声道:“你和丁振兴的事情,你大哥嘴上不说肯定还是不同意!” “要是他爸妈没什么问题,我估计你哥这边也没什么事!” 第279章 我就是个摆设 霍婷安慰自己‘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 “妈妈,嘟嘟,吃饭饭!” 一个奶呼呼的小短腿噔噔噔的跑过来,左手拉着姜予安,右手拉着霍婷。 霍婷弯腰把晚宁抱在怀里:“我们晚宁怎么这么可爱呢,可爱的嘟嘟想天天和你在一起!” 晚宁捧着霍婷的脸,吧唧就是一下。 肉嘟嘟的小脸贴着霍婷的脸颊:“晚宁也喜欢嘟嘟,嘟嘟是全世界最好的嘟嘟!” “嘟嘟给晚宁买好吃的,给晚宁买新衣服!” “好好好,姑姑给晚宁把全世界都买来!” 姜予安看着屁大点的女儿,把一家子哄得晕头转向,哭笑不得。 这孩子打从会说话开始,小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和谁都能说上话,把谁都能哄得笑得合不拢嘴。 姜予安看着霍婷已经被哄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忍不住说:“她衣服一柜子了别买了!” “嘟嘟,妈妈不让买,晚宁想穿漂亮衣服!” “买!” 霍婷看着晚宁耷拉着小脸,心都要碎了:“嘟嘟花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妈妈管不着!” “嘟嘟给晚宁买好多漂亮的裙子,我们要做大院里最漂亮的小姑娘!” “木马,嘟嘟是全世界最好的嘟嘟!” “嘟嘟最好,外祖母不好了?外祖母伤心了!”老太太故意耷拉着脸,一副伤心的模样。 晚宁呲溜从霍婷怀里滑下来,又爬到老太太腿上:“外祖母是全世界最好的外祖母!” “木马,晚宁最爱外祖母!” “外祖母也最爱我们晚宁了!” 老太太被哄得合不拢嘴,吃饭的时候就抱着晚宁。 “景深,明天姜姜考试,你请两天假去陪姜姜!” “我已经请好假了,我们领导听说安安要高考,还给我批了一辆车!”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我和你外公还想着明天一早你俩早点去,有车就不怕晚了!” “考试结束安安回来吃饭,然后睡一觉,下午你再送姜姜过去,有你陪着姜姜心里也踏实!” “嗯!” 老太太又看向姜予安:“姜姜,你就放轻松,毕竟你正儿八经学习还不到一年,考不上是正常的,考上了那才是奇迹,咱们就当一次体验就行!” “一会吃完饭让景深陪你大院里溜达溜达,回来就睡觉!” “好,我都听外婆的!” 姜予安本来是有些紧张的,刚才被晚宁那么一闹,老太太又给她宽心就不太紧张了。 她要是去大院里碰见熟人,万一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影响心情,就在院子里消食。 七点多,院子里的蚊子实在是多的不行,就回房间里休息去了。 霍景深寸步不离地跟跟着姜予安。 霍予好几次想要和姜予安说话,看见霍景深他转身就走。 姜予安无奈的看着霍景深:“自从上次你打他,这都过去多久了,这孩子还在生你的气,气性也太大了吧!” “对了,这段时间忙,我都没顾得上问你,你这段时间给小鱼辅导作业怎么样?” 霍景深和姜予安背靠床头坐着。 “我就是个摆设!” “什么意思?” 姜予安歪头满眼疑惑。 霍景深玩着她纤细的手指:“小鱼其实很聪明,就是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这段时间吃完饭,我就坐在旁边干我的事情,他和安安一起写作业,有不懂的安安就给他讲了,最多四十分钟作业就写完了!” “四十分钟!” 姜予安狠狠地吃了一惊,看着门口的方向:“婷婷要是知道小鱼能四十分钟就把作业写完,一定不敢相信!” “之前婷婷辅导作业的时候,要是不用武力至少要一个半小时起步!” 姜予安转头,神色俏皮地说道:“还是你们男人懂你们男人,我相信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学习,小鱼的成绩一定有很大的进步!” “嗯,时间不早了早点睡,明天早晨我叫你!” 姜予安看了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九点半了。 她还一点睡意没有。 考试啊! 谁能想到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捡破烂,为了他们娘四个吃饱肚子,愁的睡不着觉。 今年她就要去高考了。 回头想想这大半年发生的事情,就好像做梦一样,自己说起来都是天方夜谭,别人听到估计还以为她是胡说八道。 算了算了,就像霍婷说的那样,她才是小学二年级的学历,自己复习不到一年就考上大学,对不起那些辛苦读书十年的莘莘学子。 考上是他们家祖坟冒青烟了,没考上那才是正常的。 焦虑什么焦虑,不如睡觉! 如此用歪理安慰了自己一番,姜予安才睡着了。 她以为自己这一夜肯定会做梦,谁知道竟然罕见的一个梦都没做,一觉睡到了天亮。 醒来后,她就闻到了一股泥土的腥味。 “醒了?” “昨天晚上下雨了吗?” 看到霍景深进来,姜予安欣喜地问道。 “嗯!”霍景深把窗帘拉开:“昨天半夜下雨了,早晨六点多才停,今天降温不少!” “天助我也啊!”姜予安站在床上,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霍景深还怕姜予安太焦虑,看到她这副模样放心不少。 姜予安换好衣服洗漱后出去,发现老太太老爷子都在餐厅里等着她一起吃饭。 “姜姜,快把这根油条和这两个鸡蛋吃了,油条代表一,鸡蛋代表零,一根油条俩鸡蛋,今天考试能考一百!” 老太太说的有鼻子有眼,让姜予安心里更放松了。 她当着老太太的面把鸡蛋油条都吃了。 霍婷把考试要用的东西递给她:“嫂子,准考证钢笔铅笔橡皮都在这了!” “妈,考不上也没关系,你别紧张!” “妈,考不上明年再考,明年考不上后年再考,咱们小学二年级的学历能上考场已经很厉害了!” 霍予和霍安给姜予安加油打气。 姜予安揉着他俩脑袋:“我谢谢你们俩的祝福!” “外公外婆,我走了!” 霍景深带着姜予安出门了。 他们开着车怕晚了路上太堵,所以就早点出门。 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考点。 姜予安以为他们来的挺早,没想到其他人也是这个想法。 马路边停了不少的吉普车和桑塔纳。 学校外面停放了不少的自行车。 “霍团长,您是来送您媳妇考试的吗?”蓦的,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 第280章 她这是一点都不为霍景深考虑 “苏医生!”霍景深神色淡淡。 苏漾看向副驾驶位的姜予安,淡淡点头,目光又落在霍景深身上。 “昨天听我爸说你媳妇要高考,我挺震惊的,不是笑话你媳妇,就是你媳妇小学二年级的学历,听说夜校也才上了大半年,就敢参加高考,咱们整个军区都是独一人!” 苏漾声音淡淡的,听着好像没有嘲讽的意思,可落在姜予安的耳朵里就不舒服。 “小姨,你说她竟然是小学二年级的学历?”一个红色格子裙的小姑娘尖声叫着:“不是,婶子你开玩笑吧?你一个小学没毕业的人来参加高考!” “这不是打我们这些十年寒窗苦读的学生的脸!” 苏殷红抱着准考证,上上下下把姜予安打量了一番,眼里都是鄙视。 “虽然高考恢复没几年,国家鼓励大家考大学,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考大学!” “婶子,我看你都是三十多岁的老帮菜了,就别和我们这些高考生凑热闹,还是回家带孩子去吧!” “殷红,怎么说话呢?”苏漾看到霍景深变了脸色,这才不不紧不慢地出声打断:“霍团长,姜同志你们大人不急小人过,别和我侄女计较,这孩子从小被我哥嫂娇生惯养,说话从来没个把门的!” “是挺没教养的!” 苏漾话音未落,就听到姜予安的嘲讽。 苏漾难以置信地看着姜予安。 上次在医院,她故意出现在姜予安的面前,作为女人,她不相信自己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看姜予安时,姜予安会不问霍景深她是谁? 既然她知道她是参谋长的女儿,那就该知道殷红是霍景深领导的孙女。 她这是一点都不为霍景深考虑? 姜予安神色淡淡的看向苏漾:“孩子不懂事苏大夫也不懂事吗?明明孩子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苏大夫就可以阻止,为什么要等孩子说完才阻止?” “苏大夫是借着您侄女的嘴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吧?” 苏漾:“……” 不是说这女人是个软柿子,怎么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意思。 苏殷红看姑姑脸色不好,再次开口:“你别以为你是团长的媳妇就可以胡说八道,我爷爷还是参谋长,我……” “你爷爷你爷爷,张嘴闭嘴你爷爷,你爷爷是参谋长又不是你,你除了会拿你爷爷的身份吓唬人,你还会干什么?” “殷红是吧,能来参加高考没有十八也有二十了吧!作为一个成年人,你连自己的脑子都没有,我看你这十年书白读了!” 姜予安声音淡淡,可任谁都能听出来她的嘲讽。 “你……” “殷红,你闭嘴!” 苏殷红还想说什么被苏漾打断。 苏漾看姜予安的神色变了。 看来她是小看这个女人了。 “姜同志,我替我侄女给你道歉,可能是你以前受的伤害太多所以容易把人想的太坏,刚才我是走神了,没听到我侄女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 苏漾姿态放的很低,只要她的姿态放低,霍景深就会看出来姜予安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 时间长了,自然就会讨厌姜予安了。 “苏大夫,我觉得你的理由并不充分,所以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姜予安再次开口。 苏漾愕然,无措的目光看向霍景深:“霍团长,您看……” “苏大夫您什么意思我们都清楚,请你带着你侄女离开,不要打扰我和我爱人!” 霍景深声音冷的就像是冰渣子,直接赶人。 苏殷红愤愤的瞪着姜予安:“想让我给你道歉,做梦!” “姑姑我们走,不就是一个团长有什么了不起,反正你们军区都传开了,到时候她没考上大学,看大家怎么笑话她!” 苏殷红强硬的把苏漾拽走。 苏漾知道再留下会很丢脸,半推半就的跟着苏殷红走了。 “小样,姑奶奶吃了那么多苦头,要是再不长点脑子,我这脑子可以不要了!”姜予安得意地翘起嘴角。 听到旁边男人的笑声,一记刀子眼瞪过去:“还笑,都是你惹出来的!” “刚走了一个桑念又来一个苏漾,我们娘四个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放过你!” 姜予安不解恨的掐着霍景深腰上的肉。 结果霍景深腰上的肉太结实,掐了半天没掐动,还把自己的手指头弄疼了。 “霍景深都怪你,都怪你!”姜予安气得捶他。 霍景深一脸宠溺的看着她,看她不解气还把衣服撩起来,挤出来一点肉让她掐。 走了很远的苏漾忍不住回头,就看到这一幕。 在旁人面前不苟言笑的男人,宠溺的看着身边的女人。 她在闹,他在笑。 苏漾眼睛一下就酸了,心里更是像堵着一块大石头。 压得她喘不过气。 当年爸爸曾经撮合她和霍景深,她一眼就看上了他,可他却以年轻还不想结婚拒绝了她。 她信了! 可是转眼,他就和一个乡下的女人结婚。 他们结婚那天她偷偷去了,她看到霍景深冷着脸,可别人要婚闹姜予安的时候,他护着她。 那一刻,苏漾就知道她输了。 可是她不甘心,明明是她先遇到霍景深的,为什么霍景深选择了别的女人。 她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家里三天,还没从失恋中走出来,就听到霍景深执行任务的消息。 知道他们分开的那一刻,她是开心的。 她想着姜予安是个农村来的没有文化的女人,刚结婚就分开,等霍景深回来他们一定会闹矛盾。 谁知道霍景深一走就是十年。 他们只是在一起三天,姜予安就怀上了霍景深的孩子,还是双胞胎。 再后来霍景深牺牲的消息传回来,她说不出什么感觉,再后来在家里人的介绍下和周成光结婚了。 大概是没有爱情,婚后的日子就像是白开水一样,一点滋味都没有。 结婚七八年了还没有孩子,周家的人都说是她的问题,还说如果她今年再怀不上孩子,就让周成光和她离婚。 听到离婚的那一刻,苏漾发现自己竟然有种解脱的感觉。 她的注意力又放在了霍景深的身上。 所以她今天特意来送殷红高考,就为了见霍景深一面。 姜予安感觉到有人盯着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远处的苏漾。 她掐着霍景深的脖子逼问:“上次话没说完,苏漾结婚了吗?” 第281章 我吃的苦都是你造下的孽 “结了,她都结婚七八年了,她男人也是团长!” “我还以为她为了你终身不嫁呢!” 姜予安松开手,皱着鼻子恨恨盯着霍景深:“花心大萝卜,我吃的苦都是你造下的孽!” “罚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不出来不准走!” 学校的大门开了,等待考试的学子都往里面走。 姜予安打开车门下来,看到霍景深也下来把他推进去:“这条路我要自己走,我不能什么都靠着你!” “好!” 霍景深就站在车头前面,目送着姜予安进了考场。 坐下来那一刻,姜予安手心全是冷汗,心跳止不住的加快,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 后来考试的铃声响起,所有的情绪都被她抛到后脑勺,拿起笔在卷子上奋笔疾书。 七月,按理说骄阳似火。 可是老天爷好像知道他们要高考一样,连着两天晚上都下雨,白天温度不高不说还刮风。 这风驱散了一些高考的紧张。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教室里所有考生停笔坐在原位,等着监考老师把卷子收走。 从教室出来一阵凉爽的风吹来,姜予安感觉浑身舒爽,大半年的努力终于画上了句号。 至于最后结果如何不去考想,只想好好地放松一下。 隔着大门,姜予安就看到了人群中风姿绰约的男人。 “媳妇,恭喜你,考试结束!” 姜予安跑过来,霍景深把怀里的鲜花递给姜予安。 姜予安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低着头躲在霍景深怀里低声说:“怎么还给我买花了,这么多人看着你也不害羞吗?” “你是我媳妇,有什么害羞的!” 霍景深揽着姜予安的肩膀,把她护在怀里不让别人撞到。 上了车,姜予安闻着怀里的花香味:“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花,还挺香的!” “我也是第一次买花,你喜欢就好!” 姜予安星星眼的看着霍景深:“非常喜欢!” 霍景深发动车子,幽深的眸子看着前方的路:“你昨天念叨想吃火锅,早晨我外婆和蓝妈去供销社买了不少新鲜的肉菜,就等着你回去了!” “外婆对我也太好了!” 姜予安伸了个懒腰:“总算是结束了,这一个月来是我人生中最累的一个月,有时候晚上做梦都在复习!” “考完试没什么事了,小鱼和安安也放假了,我带你们到处逛逛!” 霍景深偏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的姜予安。 这两天考试姜予安害怕太热穿的都是裙子,白色掐腰波点连衣裙完美地显现出姜予安的身材。 前凸后翘的,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想到他手术也有一个月了,吃素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霍景深意味深长的看了姜予安一眼。 姜予安把车窗整个摇下来,胳膊肘放车窗上,歪着头吹风。 “你有时间的话就带外公外婆和小鱼安安他们到处转转,我请假时间太长了该回去上班了,下个月就立秋了,今年的秋装还没设计出来呢?” 霍景深皱眉:“就不能休息一两天?” “明后天是周末,我想好好在家陪陪外公外婆,周一就去上班!” 霍景深虽然心疼,也知道姜予安决定的事情没法改变,也只好没说什么。 两个人到家,袁涛和丁振兴竟然也在。 院子里摆了桌子,火锅已经摆起来。 袁涛看到姜予安招呼着:“嫂子,你可算是回来了,就等着你回来吃饭了!” “你看看这菜都准备好了,好不容易和我哥见一面,我准备点烧烤!” 袁涛用砖头在院子里打了个烤炉,里面放了煤炭,丁振兴在一边串腌好的肉。 墙边还放着一件啤酒。 姜予安和他们打了招呼先进了屋。 “丁振兴怎么也来了?”姜予安把霍婷拉到屋里,小声问着。 霍婷眼睛瞪得比姜予安还大:“我也不知道,我和蓝妈正准备菜呢,他就来了!” “厨房里的那半只羊就是他带来的!” 上次生气,霍婷好几天没见丁振兴,丁振兴也没来找她,霍婷还挺生气的。 一开始接触的时候,她还觉得丁振兴挺有男人味,挺会哄女人的。 接触时间久了才发现丁振兴就是个直男,情绪价值他能给你,但是搞浪漫哄女人是绝对不会的。 就比如在今天这羊肉,她问丁振兴为什么要带羊肉,丁振兴说羊肉补身体,外公外婆嫂子还有她,要好好补一补身体。 好像害怕她误会似的,还特意说了一句钱要花在刀刃上。 姜予安莫名地为霍婷捏了一把冷汗:“既然他敢上门那就肯定是你哥叫来的,我猜袁涛八成是也是你哥叫来的,一会你小心点!” 电光火石间,霍婷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袁涛,丁振兴,还都是被大哥给叫来的! 怎么想都感觉不对劲。 家里还有别的男人在,姜予安就把身上的裙子换成了短袖和裤子。 宽松的短袖配上宽松的直筒灰色运动裤,一头乌黑的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娇媚的气息一下子淡了不少。 反倒多了一些青春少女的气息。 袁涛眼前一亮,嚯了一声:“嫂子,你这换了身衣裳感觉都不一样了,我哥能娶到你简直是捡到宝了!” 姜予安被夸得不好意思。 “我和你哥是缘分到了!” 她淡淡的回了一句,想到袁涛还是单身,好奇的问道:“袁涛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有没有对象?要是没有的话,嫂子可以琢磨着给你介绍一个!” “你也知道嫂子现在在制衣厂工作,我们制衣厂别的不多唯独女同志最多!” 袁涛瞬间抬头纹出来了,眼珠子瞪得圆圆的:“嫂子,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咱们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 姜予安愣了一愣,哭笑不得。 “别人盼着找对象你这么害怕找对象,该不会之前是被女同志伤过吧?” “你要是觉得我眼光不行,这不是还有外公外婆,外公外婆天天在大院里溜达,肯定有合适的姑娘!” 姜予安看袁涛不为所动,继续说:“嫂子不是和你开玩笑,你看你哥三十四了,儿子都十一岁了,等你哥四十岁情况好的话可能就当爷爷了!” “你要是三十岁结婚,那你当爷爷要到五十岁,还不一定呢!” 第282章 把我嫂子当什么了 霍景深闻言,愣在原地。 他四十岁就当爷爷? 怎么听起来这么恐怖? 丁振兴默默的看向霍婷,他今年都三十四了,如果老天爷看在他可怜的份上,过几年行行好赐给他一个孩子,等他当爷爷都要五十好几了。 袁涛直接脱口而出:“嫂子,打住,听说当爹会英年早逝,我觉得就我现在这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挺好的!” “哥,外面太热了,你快带嫂子出去歇歇!” 袁涛不停地给霍景深使眼色,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轻松地,不想再听到这么吓人的话。 老太太和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晚宁看大家笑起来,白嫩的小手捂着嘴巴,也哈哈的笑了起来。 霍景深把姜予安带到屋里,姜予安顺手打开收音机。 “我说的话有那么吓人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是很正常?” 霍景深拉着姜予安在沙发上坐下,给她拿了水果:“袁涛爸妈最近正在给他说亲,不过是为了帮着他们家里人,不是真的为了袁涛好,袁涛心里抵触!” “那你不早说!”姜予安嗔怪的瞪着霍景深:“我都说完了你才说,回头袁涛还以为我是嫌弃他经常来咱们家了!” “不会的,袁涛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你在屋里歇着,我去外面帮忙!” 六点多天逐渐凉了下来,太阳也没那么大了,大家就开饭了。 何志国来找霍景深说工作的事情,姜予安就让他把曹桂花和孩子们都带过来。 一下子,家里比过年的时候还要热闹。 几个男孩子满院子和巷子里追着跑着玩,话少的安安也跑得满头大汗。 晚宁就乐呵呵的在院子里,哥哥哥哥地叫着。 曹桂花第一次吃火锅,也是第一次吃烧烤,吃了一口烤羊肉串,眼睛瞪得就亮得跟灯泡似的。 “姜姜,这羊肉太好吃了,一点也不柴还没有膻味,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羊肉!” “嫂子,你再尝尝这种吃法!” 霍婷拿勺子给曹桂花捞了一勺羊肉片,羊肉片裹满了酱料。 曹桂花三两口把嘴里的羊肉串咽下去,夹起一筷子吃了,使劲地点头:“太好吃了,烤羊肉串和涮羊肉两个不同的味道!” “这哪来的羊肉怎么这么好吃,去年冬天我想着冬天吃羊肉补一补,你们不知道那羊肉膻味多大,还带着皮,幸亏我就买了十块钱的,要不然心疼死我!” 想到去年买的羊肉,曹桂花就觉得恶心。 要不是吃了今天的羊肉,她还以为全世界的羊肉都像她买的那么难吃。 霍婷好笑的说:“这是丁大哥拿来的,说是他朋友从宁市弄过来的!” 提起丁振兴,曹桂花悄咪咪地看了一眼那桌喝酒的男人,压低声音:“婷婷,你和丁局长啥情况了?” “丁局长这么好的条件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要是你俩不是奔着结婚去的,趁早散了,嫂子再给你重新介绍!” “咱们住在家属院,部队里的好男人多了去!” 霍婷紧张地看着曹桂花,生怕她声音太大被丁振兴听到。 好在曹桂花是个有分寸的,一直声音很小。 “桂花嫂子,我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曹桂花闻言心里就有数了,吃了两口菜又看向姜予安:“姜姜,你这考试结束了,是不是要回去上班了?” “嗯,周一就去上班!” “嫂子,我和婷婷这段时间没去上班,厂子里没人说什么吧?” 想到厂子里最近的传言,曹桂花就气得不行,放下筷子也不吃饭了。 姜予安和霍婷心里咯噔了一下,都有种不好的感觉。 “这不是厂子里的生意好起来,好多人就觉得自家亲戚孩子都比姜姜厉害,想把人往咱们厂子里塞!” “也不知道姜姜小学二年级学历的事情和要高考的事情,怎么传出去了,二车间主任范香莲到处说姜姜坏话,还说她女儿是京市服装设计大学毕业的,肯定比姜姜厉害!” 曹桂花越说越来气:“厂长又签了两个订单,刘厂长觉得这么大的厂子,光靠姜姜一个人设计不行,就又招了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两个男的三个女的,其中一个就是范香女儿杨玉梅!” “等你俩后天去上班见到那姑娘就知道,那姑娘一看就不是个省心的,刚来就整天盯着姜姜的办公室,还和刘厂长说他们的办公室太小,女同志和男同志不能待在一个办公室,又说姜姜的办公室太大,应该三个人共用!” “那姑娘是个会来事的,我昨天范香莲和她们车间的人说,刘厂长说等姜姜回去就商量这事!” 霍婷气得不行:“他们太过分了,要不是我嫂子厂子的现在,情况刚好转就塞人,把我嫂子当成什么了!” “那周厂长就没说什么吗?” 姜予安也看向曹桂花。 她和周成接触这么长时间下来,觉得周成还是挺不错的,红星制衣厂的整体氛围都不错。 如果周成默许了刘厂长的做法,看来她要重新考虑工作的事情。 提到周成,曹桂花脸上这才有了笑容:“周厂长当然不同意了,为这事还和刘厂长吵了一架!” “周厂长说姜姜没学历但是有本事,新来的大学生有学历但是不一定有本事,要是他们设计出来的衣服能大卖,就专门给他们安排独立的办公室!” 闻言,霍婷和姜予安这才松了口气。 霍婷看姜予安心事重重,安慰道:“嫂子,刚毕业的大学生,你也别太把他们当回事!” “这些小丫头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就觉得自己有学历,谁都不放在眼里,他们要是让你不爽你就直接开干!” “反正你会设计我会卖衣服,大不了我回头咱们自己开个服装店,专门卖你设计的衣服!” “带上我带上我!” 曹桂花眼睛亮晶晶的:“真有那么一天,你俩可一定带上我,嫂子不会卖衣服不会设计衣服但是会缝衣服,实在不行嫂子给你们做饭打扫卫生都行,总之一定要带上我!” 第283章 记着她的好 “真到那时候,一定带上嫂子!” 听到姜予安答应了,曹桂花笑得合不拢嘴。 没有遇见姜予安之前,曹桂花做梦都没想过这辈子还能上班,能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再有三个月,她上班也有一年了,这一年她靠着自己攒了一点钱,过年的时候给她和孩子都换了新衣服,还给娘家爸妈添置了新衣服,寄了这边的特产回去。 娘家爸妈听说她上班了,在弟媳妇跟前腰杆都硬了,弟媳妇对她说话也客气了不少。 曹桂花觉得靠自己挣钱的感觉真好。 当然,她如今能这么有底气全都是因为姜予安,所以她要跟紧姜予安,跟着姜予安才有肉吃。 一转眼就到了星期一,美美的睡了两天的姜予安,神清气爽的醒来。 她伸了个懒腰就起来换衣服,洗漱吃完饭后就和霍婷去上班了。 路上,霍婷兴奋的说:“嫂子,你说这人也是奇怪啊,上班的时候想着休息,休息的时候想着上班!” “一个月没上班了,我竟然还盼着去上班!” 姜予安抓着霍婷的衣服:“要不怎么说人是贱皮子呢!” 霍婷笑了笑:“嫂子,一会要是刘厂长让你把办公室分出来,你坚决不分,你就直接让找周厂长!” “周厂长要是说必须分,那咱们就辞职不干,没必要受那窝囊气!” “吃火锅那天我听丁振兴说,现在国家大力鼓励个体经营,今年开铺子的人比去年多了一倍还多!” “自己开铺子虽然辛苦但是不受气,我哥也支持你开铺子!” 想到要面对的麻烦,姜予安心情也不太好:“再说吧,自己开铺子虽然好,但毕竟没有制衣厂好!” “现在厂子里订单多了,还有一些南方的订单,如果制衣厂发展前景好,以后说不定能扩大经营,引来外商投资!” “你当过记者肯定比我见多识广,要是企业到那个地步,各方面机会和合作也多!” “如果有一天我会离开制衣厂,肯定不是现在!” 霍婷听懂了姜予安的话,知道姜予安现在是想先把自己的名声打出去。 一旦她的名声出去,不管是开铺子还是去其他厂子,她都有和对方谈条件的资本。 现在出去开铺子可能一辈子就是一个小铺子,不会有太大的起色。 但如果靠着制衣厂把名声打出去,嫂子的事业可能会走到一个她无法想象的高度。 现在已经是一九八六年了,很多人都在畅想着两千年到底什么样的生活。 两千年就是十四年后,那时候她也才四十岁。 姜予安的话,让霍婷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好,反正你别受气,现在你的名声已经传开了,卫红她们说还有其他厂子想要挖你,如果这边实在待不下去咱们跳槽!” “我知道,你那边也一样!” 霍婷如今在外面铺子上班,不用进厂子,姜予安就在铺子门口下车,和卫红她们几个打了招呼就进了厂子。 她来的有些早,其他同志还没来上班。 姜予安先打了水来搞卫生。 差不多七点四十左右,其他同事陆陆续续的来了。 “姜姜,你可算是来上班了!”刘红高兴的跑过来:“你不来上班的这些天,我一个人总觉得缺点什么!” “缺我每天吵你吧!”姜予安开着玩笑。 刘红接过她手里的拖把:“你说的对,就是缺你每天吵我,你这次考试怎么样?有把握考上吗?” “没把握!”姜予安扯着嘴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情况,这不是上了大半年的夜校,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今年就当是练练手,明年接着再战!” 刘红竖起大拇指:“不错,勇气可嘉!” “咱们厂子发生的事情曹桂花给你说了吧?” 刘红把姜予安拉到办公室,关上门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范香莲和刘厂长有一腿,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你是周厂长招来的人,只要你咬死了不同意往办公室加人,刘厂长就拿你没办法!” “范香莲她女儿叫杨雪梅,听说大学的时候就处了好几个对象,她那性子就随了她妈,见不得别人比她好,别人要是比她好就是别人耍了手段!” “那丫头来了也就半个多月,已经和厂子里不少小伙子不清不楚,反正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多上点心!” “那么可怕?”姜予安眉头紧蹙:“现在大学生不都该挺单纯的吗?” “那是你!” 刘红戳着她脑门:“杨雪梅他们办公室在西边那一排,估计一会刘厂长就该来找你了!” “以后你出门把门锁上,重要的设计或者印章之类的东西最好带回家!” 姜予安是刘红招进来的,今年开春过来后厂子里要招人,刘红给姜予安说想要让她女儿进来,姜予安给周厂长说一声,她女儿就进来。 如今在一车间是个缝纫工,通过了试用期现在是正式职工,一个月拿着二十六块钱的工资。 十八岁的小姑娘能拿到这个工资,刘红已经很知足了。 制衣厂现在发发展前景这么好,只要女儿好好工作,以后肯定会涨工资。 虽然姜予安只是开了个口,但是刘红知道这口不是谁都能开,也不是谁开了厂长都会答应的。 她记着姜予安的这份恩情。 两个人刚把办公室打开,就看到大腹便便的刘厂长走过来。 “予安啊,你可算是来上班了,这次考试怎么样?有没有把握考上?” 刘厂长脸上全是肉,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一条缝隙。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对方正用得意又敌意加鄙夷的眼神看着姜予安。 不用想这姑娘肯定就是杨雪梅。 穿的就跟杨梅似的,杨梅颜色的V领波点连衣裙,腰上系着一根白色的腰带,打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二十岁的小姑娘正是人生中最嫩的年纪,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可是脸上满是胶原蛋白。 双手背在身后随意的往那一站,就能感觉到少女的青春和肆意。 “厂长,您看她回答不出来肯定就是没希望,不过也能想明白,她毕竟才小学二年级的学历,她要是能考上大学,我们这些人十年书白读了!” 第284章 我根本没这么想 姜予安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清冽:“嗯,你说的都对!” 杨雪梅一下愣住,这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她不是应该和她吵起来,说她狗眼看人低,然后说她一定会考上大学的吗。 她装作被欺负的样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厂长,厂长就会以为她被欺负了,然后向着她说话。 刘厂长笑呵呵的说:“予安,这是咱们厂新来的大学生杨雪梅,她是京市服装设计大学毕业的,大学里学的就是服装设计!”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就是她在设计衣服!” “嗯,挺好的!” 姜予安的淡定,让刘厂长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 刘厂长见姜予安不上道,握着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是这样,这批新招来的大学生一共有五个人,其中两个还是男生,他们五个人用一个房间热还不方便!” “你看你一个人用一个办公室,今年六个月你请假就两个多月,我想着把他们三个姑娘安排两个到你办公室,你有意见吗?” 杨雪梅抱着胳膊,神情得意。 她不相信厂长开口,这女人还敢不答应。 姜予安漂亮的柳叶眉微微拧着,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厂长,我记得您办公室也只有您一个人,而且电风扇一直都开着,既然您心疼她们,怎么不把她们安排到您的办公室?” 一旁的刘红差点没笑出声来,她想着姜姜可能直接说不行,没想到姜姜竟然会怼回去。 刘厂长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姜予安,你听听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你看看哪个厂长和设计师安排在一个办公室!” “正因为没有厂长您可以开这个先例啊,回头传出去大家都说我们制衣厂的厂长亲近职工,体贴职工!” “姜予安你放屁,你分明就是不想把办公室让出来,刻意为难厂长!” 杨雪梅急赤白脸的骂着,这个老女人仗着自己为厂子里做出一点贡献,就觉得自己厂子的事情她可以完全做主。 “我为难?” 姜予安眼神一秒结了冰渣子:“你怎么不说是你在为难厂长?”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有为厂子做出一点贡献,不想着怎么做好设计,让咱们厂子的效益更好,把心思全用在我这里,你是大学生又怎么样!” “你……” “你什么你,我性格好就以为我是软柿子随便可以欺负?” “是不是这次我把办公室分给你,下次你设计不出来东西,我就把设计图给你?”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这么想!” “这么着急回答,看来你还真这么想了?” 姜予安本来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戳中了这姑娘的心思。 眼神瞬间如同淬了毒似的。 刚步入社会的杨雪梅,一直都是被人宠着,顺风顺水,哪里见过这样的眼神。 害怕的躲在刘厂长身后。 因为姜予安没有给刘厂长面子,刘厂长脸色铁青:“姜予安,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来是通知你不是商量你,你别以为咱们厂子离了你就活不了!” “行,既然厂长这么说,那我要赖在这里是我不懂事!” “什么意思?” 刘厂长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姜予安看向迎面走来的周厂长,冷声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也在家中住!” “厂长您可能不清楚,我就是一辈子不上班,我男人也养得起我!” 姜予安转身就进了办公室,慢悠悠地收拾东西。 杨雪梅兴奋地追进来,看到姜予安把一摞设计稿收起来,立马拦着:“那是厂子里的东西不是你个人东西,你不能带走!” “你说这个?”姜予安把那一摞设计稿抽出来。 “对!” 杨雪梅兴奋地两眼放光,这么厚一本设计稿,要是落在她手里,她隔一段时间拿出来一个设计,保证她以后在制衣厂衣食无忧。 “第一次见面就惦记着我的东西,如果我说不给呢?” 马上到手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它飞了。 杨雪梅细声喊着:“那是厂子里的东西不是你的东西,你凭什么说不给!” “这手稿是我没日没夜画出来的,怎么就成了厂子里的东西?” “照你这么说,厂子里任何人从外面带进来的东西,都是厂子的?” 姜予安视线落在杨雪梅身上的衣服:“既然这么说那你身上的衣服也是厂子的,一会回家的时候别忘了把衣服脱下来!” “你胡说八道,这衣服是我自己买的,怎么就成了厂子的!” “你说你自己买的,有什么证据吗?” 杨雪梅嘴皮子没有姜予安利索,反应也没有姜予安快,一下子给问住。 张着嘴半天说不出来话。 反应过来就嘤嘤的哭了起来。 “厂长,姜予安作为厂里的老同志,也太欺负人了,我让她把厂子里的东西留下来是为了厂子好,她竟然要让我把衣服脱下来,看我出丑!” “姜予安,你简直无法无天,目中无人了,把你手里的设计稿给我,既然你想走没人拦着你!” “我看谁敢把姜予安赶走!”周成老远就看到刘长福领着杨雪梅。 一路跑过来就听到刘长福的那番话,眉心骨突突的跳着。 “老周,你怎么来了!”刘长福看到周成有些心虚,也不知道周成有没有听到他刚才说的话。 周成脸色铁青:“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把姜予安给赶出去了?” “如果我不来,你还领着杨雪梅抢走姜姜的东西是不是?” “刘长福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头了,去年这个时候厂子里已经发不出工资,是姜姜让厂子起死回生,是姜姜的那些设计才有了厂子的现在!” “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刘长福立马不乐意了:“周成你怎么说话呢,明明是别人看上了厂子的衣服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就是在我们以前的旧衣服上随便改了改,就成了她的功劳,你去问问厂子里的人服不服气!” 周成气得不行:“行,既然你说和姜姜没关系,姜姜,我给你放假!” 第285章 就是烧了也不给你 周成转头对姜予安说:“从今天开始你带薪休假,你把办公室的东西收拾收拾就回去!” “霍婷那边你也给说一声,你俩上班好长时间,忙起来天昏地暗的也没个休息!” 姜予安还以为周成会直接让刘长福走人,转念一想厂子不是刘长福一个人的。 刘长福这样想肯定还有其他人也这么想,而且还来了大学生。 那些人肯定以为大学生本事比她强,她不过是走运而已。 如果不一次性把这个问题解决,以后还会有类似的问题。 周成这是以退为进,让所有人看看这几个大学生的本事。 既然刘长福对杨雪梅充满了希望,那她就给她机会。 姜予安点了点头,继续收拾东西。 杨雪梅火急火燎的喊着:“厂长,姜予安手里的设计稿是厂子的东西,不能带走!” “对,不能带走!”刘长福也喊着。 周成气得不行:“设计稿是姜姜没日没夜自己设计的,怎么就成了厂子的东西?刘长福胡闹,杨雪梅你也跟着胡闹!” “我管她怎么设计的,反正是厂子的东西,别想带走!” “你……” “周厂长您别说了,我不会让您为难!” 姜予安打断周成。 杨雪梅露出得意的笑容,好像设计稿已经落在她手里。 刘长福也松了口气。 那口气还没吐出来,就看到姜予安竟然拿出来一个打火机,转着手腕甩了三下,就听吧嗒一声。 点燃设计稿。 “你干什么!”杨雪梅第一个反应过来,想要冲过来抢设计稿。 外面偷看的刘红,从后面死死地抱着她。 刘长福反应过来骂道:“姜予安,你知不知道这设计稿是你辛辛苦苦画出来的,你竟然直接就烧了!” 周成也心疼:“姜姜哟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这设计稿你不应该烧了,这是你的心血!” “设计稿,我的设计稿!” 杨雪梅死死地看着设计稿,眼看着设计稿要被烧没了,低头咬着刘红的胳膊。 手腕传来钻心的疼,刘红一不留神松开手。 杨雪梅冲过去,设计稿已经变成了灰烬。 恰好一股风吹进来,把还没有燃烧完的灰烬吹得到处都是。 到手的设计稿就这么飞了,杨雪梅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的设计稿,我的设计稿!” “姜予安你太欺负人了,这是厂子里的东西,你凭什么烧了!” “厂长,她这是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就该把她给开除!”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杨雪梅的眼神已经把姜予安杀死无数次。 没有了设计稿,她以后还怎么在制衣厂站稳脚跟。 刘长福还没气糊涂,冷声呵斥:“行了,设计稿没了你们谁都别想要!” 本来以为能趁着这次拿捏姜予安,谁知道姜予安是个油盐不进的。 刘长福瞪了姜予安一眼,不甘心的离开。 撑腰的走了,杨雪梅害怕挨打,拔腿就跑。 周成嗔怪的瞪着姜予安:“姜姜,那可是你辛辛苦苦画出来的,怎么说烧就烧了?” 姜予安知道周成是真的心疼她的付出。 “没事,这只是第一稿,最终版本的设计稿在家里!” 闻言,周成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的把自己的心血烧了!” “今天这事是我对不住你,但你也知道厂子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想到最近厂子里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周成就一肚子火气。 “以前厂子撑不下去的时候,这些人都当甩手掌柜,现在厂子效益好了,都想多占点便宜,最近不少人往咱们厂子塞人,我基本上都顶着压力没要!” “那些人觉得厂子效益好和你没关系,我想着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厂子里照常给你发工资,等这些人脑子清醒了,你再回来上班!” 周成叹了口气,继续说:“杨雪梅只是个先例,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不想你以后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天天烦心!” 姜予安没想到一个多月没来上班,厂子竟然乱成了这样。 一个厂子要想有发展前景,最怕的就是现在这样。 “那厂子其他领导也是和刘厂长一样的想法吗?” 周成对上姜予安清澈的眼眸,怎么也想不到姜予安会是这样的人。 “厂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厂子里是不是有我的传言?” 周成犹豫了一会还是打算说出来:“你刚请假没几天,厂子里就有了你的传言,说你男人之前死了十年,你是靠着勾引男人养活三个孩子!” “还说你和钢铁厂的王副厂长不清不楚,又和夜校的一个老师不清不楚,逼得人家原配把肚子里的孩子都打了!” 姜予安眉头紧锁,到底是谁把这些事情抖露出来? 王金花,陈艳玲还是杨雪琴? 王金花应该不敢,过年的时候去家里被赶走,后来霍景深找了姜玉喜。 姜玉喜可是王金花的心尖尖,王金花应该不会不顾姜玉喜的死活。 知道杨雪琴流产的事情,除了杨雪琴和顾景逸应该没人。 钢铁厂的事情只有陈艳玲知道。 思来想去姜予安觉得背后捣鬼的人是陈艳玲,上次敌特的事情结束后,她也一直没问过霍景深其他人怎么处理了。 陈卫国是参谋长,如果他没有参与敌特的事情,那他应该也只是降职。 只要他有真本事,说不定过几年,还会爬到比参谋长更高的位置。 陈艳玲是个有脑子的,如果失去了陈家的庇佑,她就什么也不是。 所以这半年来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她都快忘记她的时候,她又开始作妖了! 如果不是周成告诉她这些事情,她也不会想到陈艳玲。 “这事是真的?”周成心里咯噔了一下。 可是不应该啊,一个人是好是坏从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姜姜的眼神清澈的就像是五六岁的小孩子。 如果她人品真的那么不好,霍婷也不会和她好的就像是一个人? 难道是她看错人了? 周成这会心里七上八下的。 姜予安一抬眼看到周成脸色不好,噗嗤笑出声。 “你这孩子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286章 我就说我不会看错人 “厂长,我爱人的确是牺牲了十年,我行的端做得正,哪怕要饭都没有勾搭过一个男人!” “至于钢铁厂的副厂长,那时候我去钢铁厂做翻译,他让我一个女人陪着香江来的三个男人吃饭,我没同意他就诬陷我偷他东西!” “这件事还是我爱人给我解决的,后来顺着这件事查到了敌特,牵扯了很多人,但是因为临近过年怕引起大家恐慌,所以这件事就没爆出来!” “夜校的老师是我干妈的亲儿子,第一我和他清清白白,第二他已经离婚了,后来两个人不知道怎么有了孩子,他前妻没有经过他同意就把孩子打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我请假的那几天,他前妻去夜校闹,当时我爱人也在场!” 三件事姜予安每一件都解释得很清楚。 周成狠狠地松了口气:“我就说我不会看错人,那这人这么清楚你的事情就是冲着你来的!” “大家对你的意见这么大就是因为传言,趁着放假你最好彻底解决一下!” 姜予安点了点头:“霍婷要休息吗?” “不光霍婷休息,卫红她们几个也调到车间了,目前硬塞进来的那些人被安排做销售!” 姜予安把东西收拾好,抱着东西出去恰好看见霍婷气鼓鼓的站在路边生气。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霍婷咬牙切齿,踢着路牙子:“一个个搭配的就跟狗屎一样,还自以为多好看!” “行了别生气了,收拾收拾你的东西跟我回家吧!” “嫂子?” “回家?” 霍婷猛地看见姜予安,又看见姜予安怀里的东西。 霍婷愣了几秒脱口而出:“嫂子,该不会是我乌鸦嘴,真被我说中了,我们被辞退了吧?” “不是,我这上班满打满算也才几个月,还没体验到卖衣服的乐趣就被辞退了?” “ 凭啥啊? 为啥啊?难道就因为新来的设计师长得年轻? 还是因为里面的人衣服搭配的就跟狗屎一样?” 霍婷啊啊啊的叫着,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辞退了,眼眶都红了。 姜予安把东西放在车筐上,好笑的安慰她:“ 没有被辞退,只是厂子里目前乌烟瘴气的,周厂长暂时给我们放假了!” 霍婷眨了眨眼,凑到姜予安跟前压低声音:“有工资吗?” “ 有!” “等我一会,这破班刚来就不想上了!” 刚刚还气鼓鼓的霍婷,这会雄赳赳气昂昂的进去把东西收拾好就出来了。 铺子里以张丽华为首的女同志,抱着胳膊站在窗户跟前看笑话。 “ 丽华还真被你说对了, 雪梅那边闹一闹,厂长就把姜予安给辞退了, 霍婷就是姜予安的小跟班, 看样子是也被辞退了,以后这边就是咱们说了算!” 张丽华嗤了一声:“大学生又怎么样,长得漂亮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们给赶走了!” “大家都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说了算,大家打起精神好好卖衣服,证明给她们看,没有她们这些人,我们的销量比她们还要好!” 张丽华的声音很大,霍婷和姜予安不想听到都不行。 两人笑笑什么都没说,现在她们牛吹的多大,回头打脸就有多疼。 两个人到家还不到九点,老爷子和老太太正准备带晚宁出去溜达,看到俩人抱着东西回来,吓了一跳。 “姜姜,你们不是去上班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把东西也抱回来了?” “外婆,厂子里有人眼红我和姜姜,厂长体谅我们,就给我们继续放假!” 霍婷搂着老太太,故意停顿了一下:“发工资的那种哦!” “你们之前不是说你们厂子挺好的吗?怎么请了一个月的假回去就变样了?” 老太太担心姜予安,生怕姜予安受了委屈。 姜予安挽着老太太的胳膊:“外婆,厂子里现在效益好,有些人就眼红了,厂长想趁着这段时间把厂子好好整顿一下!” “ 正好是最热的时候,上次不是说要带您和外公好好转转,这下就有时间了!” 老太太看姜予安不难过,拍了拍她的手:“好,这天天就在这大院里溜达,我和你外公也腻歪了,咱们去看看主席,去以前皇上住的地方看看!” “你小姨今天打电话来,说她马上就放假了,过几天她和景瑜过来转转 !” “ 好,到时候咱们一起!” 反正也没事做,霍婷和姜予安把东西拿回屋里,就陪着老太太和老爷子一起出去溜达。 虽然还不到九点,但是走上一圈身上就全是汗,好在京市这里的风是干燥凉爽的,只要站在阴凉地就会凉快不少。 走了一大圈路过国营商店,晚宁闹着要吃零食,几个人就进了供销社。 姜予安抱着晚宁买了点饼干,发现老太太在卖布料的柜台看布料。 “老头子,你摸摸这料子真舒服,给你做个短袖背心穿上多舒服!” 售货员是个人精,看了一眼两个老人身上的衣服,就知道眼前两个老人有钱。 把放在柜台底下的一匹布抱出来:“老太太你看的这是我们刚到货的纯棉布料,做背心最舒服,这绸缎做外套最舒服!” “您别看现在天气热,一转眼就秋凉了,现在买绸缎做衣服正好!” 老太太看见面前的绸缎,眼前一亮,爱不释手的摸着。 “妈妈,祖祖喜欢!” 晚宁脑袋挨着姜予安的脑袋,奶声奶气的说着。 姜予安刮了下她的小鼻子,走过去:“外公外婆,你们喜欢这颜色吗?” 老太太没多想,张口就说:“藏蓝色给你外公做衣服正正好,这酒红色的太老气了!” 售货员一听又从柜台底下抱出来一匹布:“老太太这还有紫色,玫粉桃红,您看看您喜欢吗?” 姜予安想着老太太可能喜欢玫粉,结果看到老太太手落在桃红上。 霍婷看到姜予安吃惊的模样,好笑地解释:“外婆人老心不老, 外婆说她们以前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反正也上了年纪,就算是穿的花红柳绿, 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姑娘您说的对,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但是皮肤白,脸上没有什么老年斑,这桃红颜色是这种渐变色,不是单一的粉色, 给老太太做旗袍,也可以做外套!” “那你……” “多大年纪了还穿桃红色,也不觉得丢人!”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第287章 一定是姜予安在诈她 “关你屁事!” 姜予安把晚宁交给霍婷,挡在老太太前面。 这人真是不禁念叨,她那会才想着厂子里的流言是陈艳丽说出去的,这会就见到她了。 潘丽霞没把眼前两个老太太当回事,黑着脸教训姜予安:“姜予安别以为有你男人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艳玲她爸是你男人的领导,我劝你以后对我们客气一点!” 陈艳玲挽着潘丽霞的胳膊:“妈,你和她说这些干什么,像她这种从小被虐待长大的人,心术不正!” “你忘了上次我爸的事情,就是她和她男人搞的鬼,幸好我爸行得端做得正,要不然就被他们陷害成功了!” 没想到陈卫国竟然和那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来陈卫国也不是那么的无药可救。 敌特的事情老太太他们不清楚,姜予安清楚得很。 她挑眉淡定的看着陈艳玲:“你确定你爸一点事情没有吗?” “说起来组织上还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三番两次找我麻烦,让王大军来祸害我,组织上也不会顺藤摸瓜发现那么大的事情!” “对了,你们知道上次发生了什么事吗?” 姜予安蹙着眉头,一双清凉的眼睛盯着已经变了脸色的母女俩。 “我……”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潘丽霞打断陈艳玲,陈艳玲不甘心的闭嘴。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既然知道还不管好你女儿,就她这张破嘴迟早会给你们家捅出大乱子!” “陈艳玲!” 姜予安慢声叫着:“你最好祈祷厂子里的事情和你没关系,要是被我查出来是你干的,至于后果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原本一脸得意的陈艳玲,猛地变了脸色。 看到潘丽霞看过来,立马狡辩:“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什么厂子的事情和我没关系,我最近忙着上班相亲没时间管你的破事!” “最好是这样!” “妈,我们走!” 陈艳玲本来想要找姜予安的麻烦,差点被姜予安找了麻烦,拉着潘丽霞赶紧离开。 该死的,明明她做的那么小心翼翼,为什么姜予安还是会一下就猜到她? 陈艳丽仔细回想,她是花钱找的路边要饭的,那几个人是她从城南找过来的,事后她还特意去制衣厂附近看过,那几个人再也没有出现在制衣厂。 一定是姜予安在诈她。 “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 姜予安的话让潘丽霞心里七上八下的,从国营商店出来没多远,潘丽霞就停下来。 陈艳玲撒娇:“妈,虽然我不清楚上次爸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您和我爸都严肃地批评我,我怎么敢做什么事!” “您不信去单位打听一下,我每天都老老实实上班,下班就回家,周末就相亲,一直都在您的眼皮底下!” 潘丽霞阴森森的瞪着这个养女:“你最好说的是实话,要家里再因为你受到影响,你就从家里滚出去!” “我们家不养白眼狼!” 陈艳玲掐着手掌心,才没让自己变了脸色。 “妈,您说什么呢,您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我怎么可能是白眼狼,您不相信我还不相信您自己吗!” 潘丽霞想想也是,陈艳玲虽然是从福利院领养的,但是是她一手养大的,就是脾气娇纵了一些,但是本性是好的。 她瞪了她一眼,语气软下来不少:“你也别觉得妈说话难听,上次的事情你爸差点被降职处分,姜予安就是个扫把星,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陈艳玲好奇的问道:“妈,上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您和姜予安好像都很紧张的样子?” 这孩子做事情不知道轻重,或许知道了以后就不敢胡来。 潘丽霞犹豫了一下,手捂着嘴在陈艳玲的耳边说了一下。 陈艳玲的瞳孔好像地震了,差点就叫出来。 潘丽霞捂着她的嘴:“这件事你给烂在心里,谁也不许说!” 陈艳玲点头之后,潘丽霞才松开手。 “姜予安就是个灾星,谁靠近她谁倒霉,她亲生父母不要她,刚结婚她男人就牺牲了,她男人回来后姜家人先后倒霉,然后是你和你爸!” “你自己看看这前前后后发生了多少事情,咱们家现在这么风光都是靠着你爸,要是你爸出事咱们全家都倒霉!” 潘丽霞戳着陈艳玲脑袋:“你把我说的话死死记在心里,不要主动招惹姜予安,即便是路上看到了,你也给我绕着走!” “妈,我知道了!” 陈艳玲还没从敌特的事情中回过神。 她只知道上次事情严重,做梦都没想到竟然扯上了敌特,怪不得王大军一家子夹着尾巴做人,听说钢铁厂大换血。 不过是几句话,陈艳玲后背湿透了。 她后悔刚才看见姜予安不该进去,后悔不该招惹她。 陈艳玲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制衣厂那边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希望姜予安在制衣厂没有被针对,这样她就不会调查她。 以后她真的要夹起尾巴做人。 想到最近见的几个男人,陈艳玲再次挽上潘丽霞的胳膊:“妈,上次叶鹏飞您觉得怎么样?我觉得还不错!” 潘丽霞一听就乐了:“他才二十来岁已经是连长,父母一个是医生一个是老师,弟弟妹妹都还在上学,家里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和你爸巴不得你们能在一起!” “你是丧偶他是离婚,你俩都没孩子,你要是没什么意见,我回去就和你爸商量,争取国庆节的时候给你们把婚礼办了!” “你看看人家姜予安,你俩一样大,人家孩子都十来岁了!” 再次提到姜予安,陈艳丽一个字都不敢说。 陈艳玲走了之后,姜予安看老太太是真喜欢绸缎,霍婷回家拿了外汇券,花了小一百块钱买了布料。 回到家,姜予安就给老太太和老爷子量尺寸。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姜姜,你说你怎么这么厉害,会说外国话,会设计衣服还会做衣服,我和你外公跟着你可是享福了!” “你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说的舒梨阿姨吧,我刚想起来你舒梨阿姨娘家好像是苏杭人,祖上就是做衣裳的!” 第288章 媳妇,你这是对我的嫌弃和鄙视 “是吗?”姜予安若无其事地说:“说明我和舒梨阿姨有缘分!” “外婆虽然没见过你舒梨阿姨,但是听景深她妈说舒梨也是个才女,上大学的时候成绩特别优异,她还经常去旁听别的她喜欢的课程!” “景深他妈喜欢穿漂亮衣服但是不会做,听说舒梨为了她特意去别的学校旁听,做的第一件旗袍就是给了景深她妈,景深他妈下葬的时候,舒梨给她做的那些衣服全都放在棺材里了!” 姜予安量好了后面,又绕到前面:“外婆,舒梨阿姨有对象吗?” “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是追求的人肯定不少,景深他妈是个心高气傲的,谁知道我和你外公看走眼,给她挑的男人毁了她一辈子!” “希望你舒梨阿姨能睁大眼睛给自己挑个好男人,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 “我和你外公希望有生之年能再见到她一面,看看景深她妈天天念叨的人长什么样。” 姜予安给老太太量完之后卷着尺子:“我也想见见,外婆外公辛苦你们帮忙带晚宁,我去给你们做衣服!” 回到房间,姜予安把门关上,看着不远处的窗户,没想到她已经能冷静面对妈妈的事情了。 晚上霍景深听说厂子里发生的事情,回到房间关上门,就拉着姜予安坐在他腿上。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你在上班,再说了又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总不能事事都让你帮我解决!” 天气本来就热,这人不管什么时候,身上就跟火炉子一样,热烘烘的让人难受。 姜予安挣扎着坐起来几次,都被霍景深拉回去:“那好,我就看着你解决,解决不了一定要给我说!” “我可不想回头从某人嘴里听到,我男人不行之类的话!” 姜予安眼神故意往霍景深腿上瞥了一眼,皱着小眉头,像是在思索的模样。 霍景深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无奈的刮着她鼻子:“没良心的小东西,体谅你这段时间太辛苦,你还真的怀疑我不行了!” “本来还想让你多休息几天,看来今天要是不让你看看我的实力,你会以为我真的不行!” 姜予安的确是有拱火的想法,可没想着惹火烧身。 想到这人就跟八百年没吃过肉的凶悍模样,腿就软了。 “你行,你可行了,是我不行!” “啧啧,这么敷衍这么嫌弃,那我今天要是不多来几次,你以后都会嫌弃我了!” 姜予安都快哭了:“大哥,难道你没看出来我的表情多真吗?你可是神枪手,我怎么会怀疑你的实力!” “那什么,我有正经事和你说,麻烦你正经点!” “嗯,你说,我听正经的!” 霍景深的手不安分地在姜予安身上上上下下。 弄得姜予安咬牙切齿。 “上次的事情对陈卫国没有影响吗?” “陈卫国很有保密意识,组织上没有调查出来他泄露任何机密,而且他和孙敏超认识时间也不是很长,鉴于他没有放防范意识,差点就给部队造成了重大损失,把他从参谋长调到了别的岗位,记了处分!” “怪不得陈艳玲今天那么嚣张,我怀疑厂子里的那些流言是陈艳玲散播出去的,这事要麻烦你帮我调查一下!” “我要把陈艳玲给一次性解决了,要不然以后隔三差五跳出来找我麻烦,也挺恶心人的!” “行,那看在我今天这么辛苦的份上,你是不是要安慰我一下?” 霍景深握着姜予安纤细的手指。 感受到他的不正经,姜予安欲哭无泪:“大哥,你可是堂堂团长,能不能不要每天满脑子都是不正经的事情?” 霍景深薄唇贴着姜予安的耳边:“如果我不正经,该哭的就是你了!” “乖,听话等我,我去洗澡!” 霍景深出去后,姜予安大脑就飞快地转动,想着一会找什么理由拒绝他,她理由还没找好,就看见霍景深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 如果不是他头发丝还在滴水,姜予安都怀疑这人根本没洗澡。 “你这也太快了!” “快?” “媳妇,你这是对我的嫌弃和鄙视!” 姜予安来不及逃跑,就被人抓住了脚踝,随即一个高大又温热的身体压了上来。 禽兽! 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被饿醒的姜予安,脑子里只有那两个字。 如果有人问她禽兽什么样,一定是霍景深那样。 他累了一天竟然就跟头蛮牛似的,拉着她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是她哭着求他,他才停下来。 她还以为结束了,他就又来了。 现在想起来,姜予安都想哭。 这人没结扎之前就很厉害了,为什么结扎之后比结扎之前还要厉害! 她以后再也不会故意招惹他了,要不然吃苦的就是她。 姜予安在屋里哭了好一会,肚子饿的实在不行,才起床。 一下地,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禽兽,禽兽啊!” 姜予安捶床不停的骂着霍景深。 正在办公室写下午训练任务的霍景深,感觉到耳朵根子发烫,脑子里闪过昨天晚上姜予安求饶的画面。 他也是人生中第一次做结扎手术,嘴上不说心里也害怕万一不行了怎么办? 没人知道他这一个月都过得挺忐忑的。 既然媳妇有想法,那他就必须趁热打铁,一次又一次证明,霍景深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何志国从外面进来,就看到霍景深手里拿着铅笔,看着训练本傻乐呵。 “啥事让你这么高兴?” 何志国端起水杯,一口气把一缸子水喝完。 霍景深一秒变冷脸:“没事!” “没事高兴成这样,谁信你啊!” 何志国瞪了他一眼,拉开椅子坐下:“制衣厂的事情,你媳妇给你说了吗?” “嗯!” “既然你知道那就赶紧去查一下,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说的话越来越难听,我媳妇这两天天天为了你媳妇和厂子里人吵架!” “那些人说你媳妇也就算了,听说霍婷也骂了,有人看见一个老男人天天接霍婷,有人骂霍婷不是个正经人!” 第289章 您是不是叫周野 何志国嘴里的老男人这会正在哄霍婷。 “婷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妈还把我骂了一顿,说我连媳妇都不会哄,还能干什么!” “从小到大我身边的女人除了我妈我妹妹之外,就没有其他人,我不知道女人要哄,有时候你生气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要不然你下次生气之前你先告诉我为什么生气,然后我改正行不行?” 霍婷看着丁振兴卑微的样子,就来气:“丁振兴,你好歹是局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卑微?” “局长那就是个虚名,在你面前我不是局长我就是你对象!” 霍婷哭笑不得:“行了,你不是说过两天你爸妈要来,你先把屋里收拾一下,你说这么多房间就一张床,回头你爸妈来了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总不能让你爸妈打地铺或者去住招待所吧?” “我不知道要买什么样的,这房子以后就是我俩的家,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要不然下午咱们两个去买家具?” “你看家里缺啥全买回来!” 想到要说恶心的话,丁振兴不好意思地抓着头:“我想和你亲手布置我们的家!” 霍婷拉过他的胳膊就咬了上去,咬了半天只咬出来一个牙印。 “你不是说你不会说情话吗?怎么现在会说了?” “我,我这是前两天在局里听嫌疑人说的,嫌疑人是个老婆奴,张嘴闭嘴就都是他老婆!” 霍婷:“……” 她还以为是这男开窍了。 结果是跟着嫌疑犯学的。 不愧是公安局长。 霍婷哭笑不得,也知道让这男人说情话是为难她,就没有再纠结。 她拿出纸笔在桌子上写着要买的东西,霍景深把风扇搬出来,放在霍婷五米开外的地方吹着。 能感觉到凉风但是不会让人觉得冷。 霍婷已经习以为常,刷刷刷写了大概两页纸,递给丁振兴:“这上面都是我能想到的,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你爸妈要是住在家里,肯定要在家里吃饭,厨房里的东西肯定都买,除了院子里的地我没想到要干什么,其他要买的东西都在这了!” 丁振兴一眼十行扫到底:“我也看不出来缺什么,就先买这些,其他缺的东西等我爸妈来了之后再买!” 霍婷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外面:“这会快两点了,你下午还要上班吗?” “请假!”丁振兴咧着嘴角:“局长也是人,局长也要休息,下午就专门陪你!” 霍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心里就跟吃了蜂蜜一样甜。 “那就再等等,等三点多不这么热了咱们再出去,先去百货大楼买大件,剩下零碎的东西再附近的供销社和国营商店就能买到!” “都听你的!” 霍婷又是一笑,端起丁振兴特意给她买的玻璃水杯喝了一口水。 “你上次说你弟媳妇还有你侄子一起来,我要不要给他们准备礼物?” “他们不来了!” “不来了?为什么?” 她还说趁机看看丁振兴弟媳妇什么样的人,要是是个好的,以后就多走动,要是不好相处,脸面上过得去就行。 丁振兴难为情地说:“我弟媳妇听说你家条件好,想把她儿子过继给我!” 剩下的话丁振兴说不出口,他也没想到弟媳妇会有这样的想法。 霍婷看他那欲言又止不敢看自己眼神的样子,好笑。 “你弟媳妇是不是觉得你生不出孩子,如果咱们两个结婚后,以后家里的东西全是她儿子的?” “嗯!”丁振兴低着头,莫名心虚。 “是你爸妈不让她来的,还是你?” 谁拒绝的有很大的区别。 “前两天的事情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妈把我弟媳妇骂了一顿,让她不要惦记我们的东西!” “可能!” 丁振兴使劲地咳嗽了一下:“我是说可能,我爸妈现在还能动,他们也不想麻烦我们,但是过几年老了不能动了,我弟他们要是不管的话,可能要我接过来!” 丁振兴挺尴尬的,前段时间还信誓旦旦的说,以后不用他们给他爸妈养老。 他不过就是找了个媳妇,弟媳妇就变了。 虽然话是弟媳妇说的,丁振兴心里清楚,八成他弟弟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他都三十好几还没媳妇,他们已经默认他的东西都是他们家的,现在他有对象还会结婚,他们就不高兴了。 “丫头,我以前真没骗你,我也没想到我弟媳妇他们会那么想!” 丁振兴紧张得不行。 霍婷拍了他一下:“我又不是母老虎,你恨不得把头摘下来藏在衣服里!” “你不能生孩子和你给你爸妈养老,又不冲突,你要是不给他们养老,回头会被人戳脊梁骨了!” 丁振兴眼睛一下亮了:“丫头,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放心我爸妈拎得清得很,他们也好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会来麻烦咱们!” “这两天家里收麦子,麦子收完了他们就过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吃顿饭!”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霍婷也不害怕。 婚前看清丁家人总比婚后哭好。 三点多太阳不那么大了,丁振兴和霍婷出门置办东西去了,两人先去了供销社和国营商店买了小东西,然后又去了商场买大件。 天气热,大家都愿意在家待着,所以商场没什么人,他们很轻松的就买完东西。 丁振兴开着单位车在前面,后面跟着商场的送家具的三轮车。 眼看快到家门口了,后面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丁大哥停车,后面出车祸了!” 丁振兴把车停在路边。 两个人小跑到后面,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短袖、黑裤子,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 霍婷盯着男人那张痞帅的脸,一下子呆住。 男人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眼神凌厉地看了过去。 看到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姑娘,眸光闪了闪,又落在她旁边男人身上。 感觉到男人身上森冷的气息,默默地收回视线。 迈着修长的腿走到车头。 霍婷感觉心跳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忐忑地走到男人跟前。 “先生,请问您是不是叫周野?” 第290章 她怎么可能死了 周野眸光一震,飞快地把眼前的姑娘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 然后人影逐渐地重合。 “你是蓝慧妍的什么人?” “我妈妈!” 霍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吓到了眼前的人:“我见过您的照片!” “周叔叔,冒昧地问一句您当年是不是和舒梨阿姨在一起过,你们还有一个姑娘?” 二十多年后第一次回京州,没想到就遇到了故人之子,故人之子的确有故人之姿。 只是这话实在是冒昧。 周野看霍婷的眼神温柔了很多:“这是我的个人私事!” “周叔叔我不是要打听您私事的意思,我嫂子是舒梨阿姨的女儿,如果您当年和舒梨阿姨有过孩子的话,那我嫂子应该就是您女儿!” 周野眼神又变冷了:“我的确和舒梨有过一段感情,但是我们没有孩子!” 霍婷眼里的光一下就灭了:“您确定吗?” “我的车追尾了你们的车,你们看要怎么处理,我还有事情要忙!”周野的脸色很冷。 霍婷不是傻子,看得出来周野不想提当年的事情。 丁振兴拉着霍婷的胳膊:“我们的车子没什么大问题,我们自己就可以处理!” 周野拿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明信片递给丁振兴:“如果后续有问题,你可以拿着这个东西去华侨酒店找我!” 丁振兴点了点头,周野眸光深沉的看了霍婷一眼,上车走了。 霍婷眼巴巴的看着黑色的桑塔纳,消失在车流里。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我哥,你先回去!” 不等丁振兴同意,霍婷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大哥给她说过一些嫂子的事情,踏破铁鞋无觅处的人,竟然这么巧合的在马路上碰到了。 只是那男人对舒梨的事情只字不提,看来当年他和舒梨的感情似乎也不太好。 霍婷打了个车直奔军区门口,门口的哨位听说她是霍团长的妹妹联系了霍景深。 “什么事这么着急?”霍景深在训练场上组织训练,浑身全是泥巴,身上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霍婷眼睛瞪得圆溜溜:“哥,你知道我刚才碰见谁了吗?” “周野!” “嫂子的亲生父亲!” 霍景深的瞳仁猛地睁大:“你确定?” “非常确定,我还和他说话了,我问他认不认识舒梨阿姨,有没有过一个女儿,他说这是他的私事!” “他一下子就说出了妈妈的名字!” 平白无故的遇到了想都想不到的人,霍婷说话都不利索,好几次差点咬到舌头。 霍景深眉头紧锁:“那你有没有要他的联系方式?” “我和丁大哥去买家具,他的车撞到了我们的车,他给了丁大哥一张明信片,说后续有什么事让我们去华侨宾馆找他!” 周野不承认他和舒梨阿姨的事情,看来这其中还有什么误会。 “这件事先别告诉你嫂子,你回头和丁振兴说一声,回头我去见他一面!” 霍婷还没从激动和震惊中回过神,怕回家被姜予安看出来什么,就又打了个车去了丁振兴家。 大件家具已经摆好在每个屋里,就剩下七零八碎的东西。 两个人一直忙到六点多才忙完。 霍婷也从突然见到周野的激动中平静下来。 回到家大哥还没回来,霍婷看姜予安忙着做衣服,就带着晚宁在院子里玩。 脑子里一遍遍的闪过周野的脸。 嫂子的鼻子和嘴和周野很像,周野为什么说没有孩子呢? 难道当年他和舒梨阿姨有什么误会,或者舒梨阿姨生了孩子故意没有告诉她? 现在霍婷都怀疑,舒梨阿姨到底有没有死!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大哥都没有回来,霍婷猜测大哥可能去找周野了。 华侨宾馆,霍景深拿出证件和明信片给前台服务人员。 前台服务人员看清证件后,客气的告诉霍景深房号。 三楼,霍景深敲响了房门。 刚回到房间的周野,听到敲门声皱起眉头。 他就知道车祸不可能那么容易解决的。 “你是?”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霍景深神色淡定:“周叔叔您好,我叫霍景深,我母亲是蓝慧妍!” “你找我是为了车祸的事情?”周野脸色很不好。 看到霍景深就会想到舒梨。 二十多年过去了,她的孩子都结婚了还有孩子了,他竟然傻乎乎的等了二十多年。 一股邪火爬上心头。 “周叔叔,我想和您谈谈舒梨阿姨的事情,我想知道舒梨阿姨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什么!” 周野瞳孔猛地变大,愕然的看着眼前男人。 “舒梨死了?舒梨怎么可能死了,明明我们分开的时候她找好了下家!” 周野的情绪很激动,脑门上的青筋凸起来。 目眦欲裂。 “周叔叔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您先别激动,咱们进去说!” 瞬间,周野深邃的眸子充满了血,像是随时会爆裂一样。 好久,周野才稍稍冷静下来。 门关上,两人站在窗户边。 周野点了一根雪茄夹在手里,缭绕的烟雾把他包裹,直到一根雪茄快抽完,他才开口:“她什么时候出事的?” “周叔叔,您先看看这张照片!” 霍景深拿出一张照片。 周野看见照片的瞬间,瞳孔地震了一遍又一遍。 “她叫什么?” “姜予安!” 周野拿着照片的手颤抖:“她和年轻时候的舒梨长得一模一样,原来她找的那个男人姓姜!” 周野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当年我逼着她问那个男人是谁,她宁愿和我分手也不愿意告诉我!” “那个男人是干什么的?” 周野又拿出一根雪茄,这一次没有点燃夹在手里,深渊一样的眸子看向窗外的柳树。 那年初见,她就用柳树条编了一个帽子戴在头上,手里还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做的蚂蚱。 穿着红色的裙子站在树下,转着圈。, 惊鸿一瞥,后来就再也没有忘记过。 “她五岁的时候被人发现在福利院的门口,后来被她现在的养父母收养,她的养父母姓姜!” 第291章 想见见她 “怎么可能!”周野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 霍景深捡了起来放在烟盒里:“我是军人!”言外之意,我不会撒谎。 周野的心砰砰的跳着:“那家人对她怎么样?” “很不好,抢走她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就给她一口吃的,她在姜家活的还不如一条狗!” 咚的一声……周野一拳砸在墙上。 那双比霍景深还要浓烈的眸子,泛着森冷的寒光,让霍景深都感觉到了寒意。 “她十八岁那年姜家想要把她高价卖了,她为了逃脱姜家人的魔爪自己找相亲对象,也是缘分让我们在一起!” 周野抬起头,把眼前和自己一般高的男人,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打量了一遍。 眼神清明,神色稳定,看起来像是个能靠得住的。 过了好一会,周野问道:“她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一个葫芦玉佩,还有两件衣服!” 周野的瞳孔再一次地震,心跳莫名的加快:“你说的玉佩多大什么样?” “大概我大拇指这么大,比玻璃珠还要透明,上面有一根红绳靠近葫芦嘴的地方打了一个同心结!” 又是咚的一声。 周野红了眼眶,像是刀割一样,疼的他几乎喘不过气。 霍景深默然的看着周野,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 大概十分钟后,周野才回过神:“你现在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那个玉佩,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见那个孩子!” 周野的反应让霍景深大概断定,姜予安就是他的孩子。 霍景深带着周野去了家属院门口,这件事姜予安还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姜予安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就让周野在车上等着。 墙上的时针刚指到九点,霍景深回来了。 姜予安做了一天的衣服,这会腰酸背痛。 这会正趴在床上霍婷给她按着。 “哥,你回来了!” 霍婷叫了一声,姜予安转过头朝门口看去。 “你吃饭了吗?” “嗯!” “婷婷你先出去,我和你嫂子说几句话!” 霍婷看了一眼还趴着的姜予安,大概猜到大哥要说什么。 提心吊胆的出去,还找了个理由把三个孩子都带到楼上。 姜予安坐起来:“你要和我说什么?” 霍景深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母亲留给你的玉佩可以给我看一下吗?我找了个人看看玉佩是从哪产的?” “你怎么突然想起看这个了,你等等我给你拿!” 理由很蹩脚,姜予安却相信了。 打开衣柜,把最上面的行李箱拿出来,然后拿掉最上面的毛呢大衣,从下面翻出来一个用头巾裹着的小包袱。 包袱打开,里面是她小时候的两件衣服,然后在马甲的夹层里藏着个小葫芦。 “嗯,一直在这放着,姜家人给的这么痛快,估计以为是玻璃做的,正好你帮我问问这东西到底是翡翠还是玻璃!” “嗯,这会外面凉快你陪我去外面走走,你送我到大门口再回来,我还要出去一趟!”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姜予安仰起头看着他。 霍景深揉着她乌黑的发丝:“可能是工作出了点问题,心情不好,所以辛苦媳妇陪我一下!” “行吧!” 这好像还是霍景深第一次和她说起工作上的问题,姜予安有种被信任的感觉,也没换衣服就跟霍景深出去。 “婷婷,你嫂子送我到大门口,你跟我俩后面把你嫂子接回来!” “大哥你说慢点,再说一遍!” 霍婷皱起一侧的眉头,她怎么没听懂大哥的话。 什么叫她跟在他俩后面! 姜予安反应过来,噗嗤笑了。 霍婷反应过来,抓起沙发上的靠背就扔了过去:“别人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是有了媳妇把亲妹子不当人!” “别人当电灯泡是不经意,你是喊着我去给你当电灯泡,我就不跟你后面,我就跟我嫂子一起走!” “你能把我怎么着!” 霍婷冲霍景深做了个鬼脸,气势汹汹的挽着姜予安的胳膊先出了门。 一路上都在吐槽。 “嫂子,你听听我哥说的那是人话吗?我就不让他和你约会,气死他!” 霍婷和姜予安在前面吵着闹着,霍景深就跟在后面。 大门口的吉普车上,坐在副驾驶位的周野盯着大门口。 好像知道那孩子要出来了一样, 周野心砰砰的跳着。 一出大门,霍婷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车。 她鬼使神差地往车上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副驾驶上的男人。 眼底闪过诧异,挽着姜予安拉到路灯底下。 让车上的人清晰的看到姜予安的脸。 周野呼吸都屏住了,看照片的时候就已经够像了,本人比照片上的还要像, 简直和年轻时候的舒梨一模一样。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好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江南小女儿的温婉神态。 这么多年无家可归的心,好像在这一刻被填满。 周野湿了眼眶,不敢擦眼泪也不敢眨眼睛,生怕下一秒那姑娘就会消失了。 快到大门口的时候,霍景深故意落后了十几米远。 姜予安看着慢吞吞走来的人,哭笑不得。 “你大哥好像真的生气了?你见过他什么时候走路这么慢?” 霍婷哼了声:“我还生气呢,这是给他不把我这个妹子放在眼里的惩罚!” 霍景深走得再慢终究是走到跟前。 不着痕迹的往车上看了一眼。 视线落在姜予安身上。 “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回来!” “ 那是要加班了,那你赶紧回去忙,忙完了早点回来!” 路灯下,姜予安莹莹水润的眸子,显得格外的长,就连皮肤都比平时白了不少。 好看的就像是瓷娃娃。 “那你们俩回去吧,我看着你们进去就走了!” 霍婷故意拉着姜予安往车跟前走了几步,虽然只能让车上的人看到姜予安的侧脸,总比看不见好。 姜予安没察觉跟着霍婷边说边走。 看着俩人进了大院之后,霍景深才上了车。 车门的响声让周野回神,感觉到脸上湿漉漉的,周野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哭了。 转过头面向窗户,拿出帕子擦干眼泪。 一分钟后就调整好状态。 霍景深把攥在手里的葫芦拿出来:“这是姜家人当年从姜姜身上摘下来的!” 第292章 我会把姜姜带走 周野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情绪,再一次崩溃。 一个快五十岁的汉子哭成了泪人,攥着玉佩的手关节泛着淡淡的白色。 舒梨啊舒梨,你为什么不骗我一辈子? 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找好了下家,还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既然这个孩子是别人的,那你又为什么把当初我给你的定情信物给这个孩子。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是靠着对你的恨意熬到今天。 我想着事情都过去快三十年了,这里已经物是人非,我再回来不会触景生情。 可我一回来你就送我这么大的礼物。 这是你对我二十年对你不闻不问的惩罚吗?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一个人孤独终老,可你现在告诉我,我们还有一个孩子。 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你让我怎么面对那个孩子! 周野脑海里闪过无数的想法。 想着想着心口抽痛起来。 霍景深一直注意着他,看到他手放在心口,面色有点狰狞,赶紧打开手里的药瓶,拿出一颗药。 “周叔叔,把这个药吃了!” 周野配合地张开嘴,霍景深把手里的药丸喂着他吃了。 大概十来分钟后,心脏的那股刺痛逐渐消失了。 周野出了一身汗,脸色苍白地靠着座椅后背。 乌沉沉的目光盯着家属院的大门,好像下一秒还能看到姜予安出来一样。 过了好久,他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结婚多久了?” “今年是第十一年!” 那个孩子十八岁就结婚了! 十八岁花一样的年纪,他和舒梨才刚刚上大学还没有相遇。 “她这些年过得好吗?” 想到眼前的是自己的老丈人,想到过去十年姜予安吃的苦,霍景深莫名就心虚了。 没有听到利落的回答,周野猛地抬起头,凌厉的视线像是刀子一样落在霍景深身上。 霍景深一秒挺直脊背一五一十地回答:“我们刚结婚三天我就去大西北执行任务,去年刚回来!” “你让我姑娘一个人独守空房十年?”周野脑门上青筋瞬间凸起来。 “不是!” “我走的时候很紧急,组织上让回家直接从部队上走了,我走后第八个月姜姜生下一对双胞胎,一年后姜姜收到我牺牲的消息,三年前又生下一个闺女!” 周野的目光越来越冷,冷的让霍景深头皮发麻。 在照片上看到周野的时候,霍景深就意识到这人和普通人不一样。 现在看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接触。 本来打算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霍景深被周野盯得瞬间没了底气。 他犹豫了一秒,就决定暂时把妈妈和舒梨阿姨的事情先瞒着。 他和姜姜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这一步,霍景深不想直接退回到楚河汉界。 “好得很,我好好的一个姑娘嫁给你,你们家竟然不珍惜,让她吃了那么多苦头!” “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妈妈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爸再娶了,我十几岁就离开家!” “我妈妈去世对我外公外婆打击很大,我结婚的事情没告诉他们,他们也是去年才知道姜姜和三个孩子的!” “他们现在对姜姜很好!” 霍景深本来很想解释,说着说着发现这个时候说再多似乎都是无用功。 “送我回去!” 霍景深感受到来自一个父亲的强势。 本就没有底气的他,更加没有底气。 霍景深发动车子调转车头,把周野送到了华侨酒店楼下。 周野把攥在手里的玉佩还给霍景深。 “当年的事情我会亲自调查,如果让我查到你欺骗我,我会把姜姜带走!” 霍景深目送着周野进了酒店,三楼房间的灯却一直没有亮。 霍景深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当年娶姜姜的时候多轻松,现在他压力就有多大。 该来的总会来! 霍景深回到家快十点,姜予安睡得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进来。 她努力把眼睛睁大,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咕哝了一句:“你回来了!” 她翻了个身沉沉地睡着了。 进入七月气温一下子飙升,哪怕窗户全都开着,要是一点风都没有,屋里就热的像是蒸笼。 外面蛐蛐不停的叫着,屋里蚊子嗡嗡的叫着。 天气太热,姜予安的睡衣也从短袖九分裤变成了无袖和短裤。 两条腿就跟香江的电影明星似的,又细又白。 脚鸭子就比他的手掌大那么一点。 可能是太热的缘故,她翻来覆去,乌黑的头发也被她甩来甩去。 “景深,有蚊子,打蚊子!” 睡梦中的姜予安感觉耳边一直嗡嗡的有蚊子叫。 习惯性的叫霍景深。 霍景深打开她书桌的抽屉,拿出蚊香和火柴点着,轻手轻脚的满屋子照找着蚊子。 直到听不到那讨人厌的叫声,这才换了睡衣躺下来。 姜予安像是开了雷达一样,原本睡在床边自动贴了过来,两条白嫩又冰凉的腿打在霍景深的大腿上。 周野的话本来就让霍景深害怕,刚刚追着蚊子打又出了汗。 姜予安直接把霍景深心里的邪火勾了起来。 “媳妇,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感觉到女人柔软的小手摸着他的肚子,霍景深直接拉着她的双手举过头。 像是暴雨一样的吻,密密麻麻的砸下来。 “烦人!” 睡梦中的姜予安烦躁的乱瞪着。 “ 乖乖,一会就不烦人了 !” 霍景深温热的唇落在了想念的地方。 第二天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姜予安看着身上密密麻麻的青紫,恨不得把霍景深捶一顿。 不是女人三十如狼似虎,怎么霍景深就像是头蛮牛一样,脑子里每天都想着那件事,要是不来一次就不行! 而且昨天晚上特别的凶猛。 她亲眼听见他说,想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迷迷糊糊地,那人好像好让她答应他,一辈子都不需要离开他。 难不成这人是受了什么刺激? “ 嫂子,你醒了吗?”门外响起霍婷的声音。 姜予安三两下赶紧换好衣服。 “醒了,你进来!” 霍婷推门进去,姜予安就抓着她手问:“你大哥这两天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第293章 没把我俩吓出病来算我俩命大 “嫂子,你为什么这么说?” 霍婷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记得昨天嫂子一直没往路边看,应该没发现周叔叔啊! “我昨天睡得迷迷糊糊地,好像听你哥说让我别离开他之类的话!” 霍婷刚要开口,就见姜予安眼睛猛地瞪大:“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哥又要去执行危险任务!” 当年霍景深离开后的恐慌感瞬间爬上心头。 姜予安心怦怦直跳,抓着霍婷的手:“婷婷,你快去给你大哥单位打个电话,看看他是不是又去执行任务了?” 他们好不容易有了现在一家团圆的日子,姜予安不想再回到从前。 哪怕有外公外婆、霍婷,还有三个孩子,可只要缺少一个人,这个家就是不完整的。 霍婷感受到姜予安的害怕和慌乱,抱着她:“嫂子,你想多了!” “去年我们刚来的时候,外公外婆就提醒过我哥,以后只要执行任务,必须给家里人说一声!” “可能是你之前生病,再加上我妈和阿姨的事情,我哥嘴上不说肯定也害怕和你分开!” “他白天的时候不敢和你说,只能在你睡着的时候和你说!” “你意思你哥可能调查到什么,我妈的死因的确和你妈有关系?” 姜予安眨了眨眼。 霍婷:“……” 过了好一会,她才结巴的说:“我还是给我哥打个电话问问,应该不会那么快!” 姜予安看着霍婷拨通了霍景深办公室的电话。 “喂!”几乎是瞬间,电话那头就传来霍景深低沉的声音。 霍婷看着姜予安:“哥,嫂子说昨天晚上迷迷糊糊听到你说让嫂子别离开你,你是要去执行任务吗?” “不是!” 姜予安松了一大口气。 “那你是不是调查到舒梨阿姨去世的消息?” “没有!” 霍婷松了一大口气。 前一秒还战战兢兢的她,下一秒拔高声调骂着:“这不是那不是,那你下次就不要和嫂子说乱七八糟的话!” “大清早的就因为你一句话,没把我俩吓出病来算我俩命大!”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霍景深看着呜呜响着的电话哭笑不得。 昨天晚上以为姜姜是睡熟了,才说了几句话,没想到都被她给听见了。 “嫂子,你就是最近对我哥太好了,一个大老爷们整天患得患失也是无语了!” 霍婷骂骂咧咧半天。 一低头看见姜予安眼睛都笑弯了:“嫂子,难道是我说我哥你心疼了?” “不心疼!”姜予安摇头:“外婆说了,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我就是觉得我运气怎么那么好,会遇到你这么好的小姑子!” “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都站在我这一边,给我买好吃的新衣服还帮我带孩子辅导作业!” “那是嫂子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 两个女人越说越激动,抱在一起使劲贴贴。 霍予和霍安从外面玩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妈,姑姑,你俩这是干啥啊,大清早就这么腻歪!” 霍婷扭动着身体:“你也可以和安安腻歪啊,又没人拦着你!” “别过来!”霍安看见霍予看过来,直接躲到茶几后面。 霍予丢给他一个大白眼:“不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摸了你几次,搞得好像我不正常一样!” “妈,你说你放假在家有人陪,我和我哥放假就天天在院子里玩也没意思,我听说工人文化馆教人打乒乓球,我想去!” “妈,我想去下围棋!” 姜予安松开霍婷:“你俩这是都研究好了?” “嗯,虎子还有王奶奶家的大军,还有桂花婶子家的二狗子一起去!” 工人文化宫一直有活动这事姜予安是知道的,以前在老家属院,一到放假,家里孩子没地方打发,好多人就打发到文化宫。 一个月掏十来块钱,孩子有人看管还能学习东西。 以前她没钱,所以想都不敢想。 现在有条件有机会,而且桑念也已经进去。 姜予安觉得让两个孩子出去体验一下也是好的。 “行,那明天我带你们去报名!” 霍予高兴地蹦起来,大黑眼睛看着霍婷:“今天就可以报名,下午我和我哥就可以去上课了!” “姑姑,辛苦你带我们去报名呗!“ 霍婷斜眼瞪着他:“有事求我的时候就是姑姑,没事的时候你喊那一嗓子恨不得把我送走!” “以后对我好点,姑姑也是会翻脸的! “嗯嗯!” 霍予点头如捣蒜。 “嫂子,正好我今天还有事,那我就先带他们两个去报名,报完名之后我就忙我的事情了,中午不回来吃饭!” 姜予安猜着霍婷可能要去找丁振兴。 虽然丁振兴人还行,但是在某些时候某些事情上,他就是一个单纯的人。 姜予安让小鱼和安安回房间换衣服,提醒霍婷:“没结婚前保护好自己!” “嗯嗯!”霍婷一秒听懂姜予安的话。 霍婷是个心里有数的,姜予安也没说太多。 两个孩子换了干净的短袖短裤,姜予安给安安五十块钱,让他们出门。 霍婷冷笑:“嫂子,你现在这是拿我当外人啊,我给我自己侄子都不能随便花钱了!” “你一个月才挣几个钱,你的工资攒起来自己花!” 姜予安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霍婷知道嫂子是怕她结婚以后不能随便买东西,让她攒起来没钱的时候随便花! 明明相处快一年了,可是霍婷每次还是被姜予安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关心感动。 别人家的姑嫂矛盾,挑拨离间,在他们家应该永远都不会出现。 这会太阳挺大,霍婷打了伞带着俩人出门。 霍予打从出门就跟个猴子一样,一会往前一会往后。 霍安就安静的跟在霍婷旁边。 经过一年多的精心投喂,过了年之后这俩孩子个子终于猛地长了不少。 安安现在都到她肩膀了。 霍婷搂着霍安的肩膀说着一会要报课还有这个暑假的假期安排。 从家属院出来走了大概二十多米,霍安指着他们的右前方。 “姑姑,那辆车子里的人一直看着我们!” 第294章 我怎么觉得我妈和外公还挺像的 霍婷顺着霍安手指的方向看去。 “小鱼回来!”霍婷瞥了一眼叫着快跑到十字路口的霍予。 霍予猛地一个急刹车又倒回来:“姑姑,又怎么了?这都快十点了,再不赶紧去就上午了!” 霍婷抬手就敲他脑袋:“话少一点!” “周叔叔!” 霍婷穿过马路和周野打招呼。 昨天晚上周野一个晚上没睡着,早晨六点多就来这等着了,想着能不能碰到姜姜。 一直等到现在他想着要回去了,却看见霍婷带着两个孩子出现。 周野一眼就知道这俩孩子就是姜姜的双胞胎儿子。 是他的外孙。 霍婷走过来周野就打开车门下来。 “嗯!”周野深邃的眼神在两个孩子身上来回,鼻头酸的厉害。 他怕吓到两个孩子,使劲调整着他的情绪。 “这是姑姑认识的一个长辈,你俩叫外公!” “外公!” 兄弟俩异口同声的叫了声。 “哎……” 周野差点就泪崩了。 这二十多年来他都是一个人,没想到这次回来不但有一个女儿,还有了三个外孙。 “咦……” 霍予扶着下巴皱着小眉头:“姑姑,我怎么觉得我妈和外公还挺像的,尤其是眼睛和鼻子!” “所以说带你们认识一下外公啊!”霍婷心怦怦的。 平时也不见得这小子眼睛多厉害,这会竟然一下子就看出来! 周野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好几次,都不敢落下去。 一直没说话的安安不着痕迹的把头歪过去,正好能让周野摸到他的头。 周野无声的笑了笑,怜惜的摸着孩子的脑袋。 不愧是他的外孙,这聪明劲是随了他了。 霍予一看从来不让别人摸头的大哥,竟然让外公摸他。 一定是外公的手和别人的手不一样,他倒是要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他拿起周野的手放在他头上:“外公,你使劲摸摸,我看你摸头和别人摸头有什么不一样?” 周野愣住之后,回过神哭笑不得。 霍婷也是无语了,小鱼这小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正好省的她怎么找理由了。 周野摸了一会就把手拿开放在他俩肩膀上:“你们这是要去哪?” “文化宫,我们在家闲得无聊去报课!” “我送你们!” “周叔叔您方便吗?” “上车!” 周野直接打开后面的车门。 走路二十分钟,不过是周野一脚油门的事情。 下车之后霍予兴奋的说:“外公,你开车比我家糟老头子开车还要帅,等我长大以后也要学开车!” “好,你要是能把驾照考下来,外公送你一辆车!” “周叔叔!”霍婷吓得心脏都抖起来。 周野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俩孩子。 刚要解释就听小鱼说:“外公,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妈说无功不受禄,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 “嗯,你妈说的对!” “走吧,你们要报什么课,外公带你们去!” 这会正是报名的高峰期,小鱼要学乒乓球,安安想学围棋就给他们报了。 正好楼上就是图书馆,安安想要办个借书证随时来看书周野就领着他们办了。 霍婷就跟在后面抢着付钱。 小鱼和安安找各自的事情去做,霍婷无奈地说:“周叔叔,您怎么一直抢着和我付钱?” “我一直都不知道姜姜的存在,这么多年亏欠了她和孩子们很多,你能带着他们来见我我很高兴,这钱应该我出!” “咱们去外面说话!” 门口有卖汽水的,周野买了三瓶汽水。 “你头上都是汗!” 霍婷看着递过来的汽水,才知道三瓶汽水是买给她和俩孩子的。 周叔叔这心也太细了,说是里面人多不方便说话,其实是为了给她买汽水。 她都能感受到周叔叔的体贴,想来舒梨阿姨当年也是被周叔叔的这份细心给打动了的。 瓶盖已经拧开,霍婷正好也口渴就喝了两口。 周野一直盯着大厅里面:“姜姜现在不上班吗?” “上班!”霍婷说:“我和嫂子在制衣厂上班,我嫂子当初是以小学二年级的学历应聘的设计师,后来让厂子转亏为盈!” “上个月我嫂子请假一个月在家复习高考,厂子里有人眼红就拿我嫂子学历事情说事,意思没我嫂子厂子也能转的开!” “厂长就给我和嫂子放假一个月,等厂子那边事情解决了,再让我们回去上班!” 这些话分开周野都明白,可凑在一起周野有些听不懂了。 “你说姜姜小学二年级的学历,怎么能应聘设计师?怎么能让厂子转亏为盈!” 提到姜予安,霍婷语气都透着几分骄傲。 “这应该要问您和阿姨了,我嫂子不光在做衣服上面有天赋还会俄语和粤语!” 周野愣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愧是他和舒梨的女儿,完美的继承了他们两个的优点。 “那姜姜高考又是怎么回事,她只有小学二年级的学历应该不可以吧?“ “肯定不可以,我嫂子去年十月份开始上夜校,我和我哥学习还行就给我嫂子辅导!” “我们全家都没想着嫂子能考上,我嫂子想试试我们全家支持!” 听到霍家人对姜姜的态度,周野对霍景深稍微有了点好感。 “那姜姜对她妈妈事情有印象吗?” “没有!” 霍婷攥着拳头。 周野垂了下眼皮看到霍婷的手,正好小鱼和安安出来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听到小鱼和安安说要回去,霍婷是真的捏了一把冷汗,周叔叔不显山不露水,随随便便一个眼神就极具压迫感。 霍婷真害怕他继续问下去,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回头给大哥造成什么麻烦。 小鱼和安安说要回去,周野又把他们送回去。 霍婷把他们送到家又骑车出来,直奔周振兴家。 昨天他走的着急,也不知道丁振兴有没有把家里东西都收拾好。 天气太热,霍婷把脚蹬子当成了风火轮。 到了丁振兴家门口,凉快就是凉快就是嗓子快冒烟了。 大门开着一扇,她直接推着自行车进去。 “丁大哥,我是看着您每天日理万机的太忙才想着帮您,我这什么都还没干呢,您怎么就让我走!” 第295章 你妈知道你找的对象是这样的吗 “这是?”苏落雪一抬头看到院子里多了个人。 “婷婷,你可算是来了!” 丁振兴看到霍婷就像是看到救星,差点就要哭了。 几个大阔步走到霍婷跟前,一脸委屈的模样。 霍婷本来一肚子气,看到这人这副模样,卡在嗓子眼的那口气又散了。 这人本来就是个木头疙瘩,你让他办案子他是游刃有余,你让他和女人相处,就跟放在砧板上的死鱼一样。 除了冷脸就是赶人。 要是碰上那脸皮厚的,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眼前这位长得挺标致,脸上就跟刮腻子一样,不知道挂了什么厚厚的一层。 “挺厚的!” 苏落雪看丁振兴冲到这女人跟前,生怕俩人手拉手,跑过来就听到那三个字。 “什么挺厚的?”丁振兴茫然。 霍婷挽着他的胳膊,神色温柔的看着侧面的姑娘:“我说这姑娘脸上不知道涂了什么粉,挺厚的!” 苏落雪听出来了,这女人看着眼神清明,原来是带刺的玫瑰。 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丁大哥,这位是?“苏落雪媚眼如丝,娇滴滴的声音能把人恶心死。 丁振兴打了个寒颤:“你好好说话!” 苏落雪愕然,这人是不是真的脑子坏掉了?” 什么叫好好说话? 别的男人想让她这么温柔的说话,她还不一定答应,她让他看到女人的一面,丁振兴竟然让她好好说话? 霍婷噗嗤笑了,嗔怪的瞪着丁振兴:“这位女同志虽然脸上擦得粉比较厚,人家毕竟是女同志也是要脸面的!” “就是!”苏落雪又给丁振兴抛媚眼。 “下次你就直接把她赶出去!” 苏落雪:“……” 回过神,气的怒指着眼前的女人:“你是丁大哥的什么人?你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 霍婷歪头看向丁振兴:“这位同志问我是你的什么人?” 丁振兴感觉到霍婷柔软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立马就跟打了个鸡血似的。 “我媳妇!” 霍婷状似无意的把手抬起来:“老丁,人家姑娘还没结婚就戴上了戒指,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买一个?” “买买买,你想买什么都行!”丁振兴直接把钱包从上衣口拿出来,给霍婷。 霍婷本来就是为了气眼前女人,谁知道丁振兴真的把钱包给她了。 看着对面女人愕然愤怒的样子,就觉得解气。 大大方方的把钱包装在自己的背包里。 “你,你和丁大哥只是处对象而已,你凭什么拿丁大哥的钱包?” “就凭我是他对象,他乐意把钱包给我,我乐意替他保管,我俩都乐意关你屁事!” 苏落雪反应过来,就给丁振兴告状:“丁大哥你看到没,你别被这女人给骗了,她就是长的好看,一点素质都没有!” “你看看咱们家属院,谁像她那么穿无袖短袖配上黑裙子,还烫着大波浪卷发!” “丁大哥不是我说,你妈知道你找的对象是这样的吗?” “同志,你家住海边吗?”霍婷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苏落雪没明白,还脱口而出:“我家就住在家属院啊!” “那你管的还宽呢!” “霍什么婷是吧,听说你是大学生,以前还是记者,你怎么说话那么难听,张嘴闭嘴就骂人!” 苏落雪虽然不是被苏家人宠着长大,但是比这个年代很多姑娘好很多,基本上没受什么气。 唯一受气的地方就是找对象,也是奇怪了,她今年都二十七了,也接触过不少男人。 可是那些男人一个比一个差,不是家里没钱就是家里事多,不是挣不来钱就是抠搜。 再不然就是二十多岁看着像四十多岁,那四十多岁看着显年轻的,不是离了婚就是死了老婆。 搞得家里人都觉得她有什么问题去,前段时间他妈特意带她去拜了菩萨,求了一道姻缘。 本着瞎猫碰死耗子的想法,谁知道有人撮合她和丁局长。 虽然不知道丁振兴为什么三十多了还没结婚,但是他和别的女人相处,就说明身体是没问题。 就算身体有问题,丁振兴可是公安局的局长,一个月七八十块钱工资。 光是和别人提起他身份,她脸上就别提多有光了。 丁振兴老家在隔壁,听说是跟着小儿子住,如果他俩成了还没有婆媳问题,这样的男人可是可遇不可求。 苏落雪不甘心到手的男人就这么飞了。 委屈巴巴的看着丁振兴,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霍婷松开手啪啪鼓掌:“嗯,哭的不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怎么欺负你了,不过眼眶没有红,眼睫毛上没有挂上眼泪,情绪不到位,像你这样的去演戏人家都不要!” “你要再接再厉继续努力,说不定有一天我能在电视上看到你。” “你,欺人太甚!”苏落雪也不知道该哭还是不该哭。 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丁振兴身上。 “丁大哥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人欺负?” “我媳妇欺负你没了吗?”丁振兴一本正经:“我媳妇明明是好心给你提意见!” “她可是当过记者的人,见多识广,提的意见最有用,你要虚心学习!” 苏落雪卡在眼眶的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丁大哥,你们还没结婚那她就不是你对象,你不能让她这么欺负我!” “行了,少来这道德绑架我对象,像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自以为掉几点眼泪就能让男人想你说话!” “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你以前接触的男人,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那么好欺负的!” “你自己走,还是我请你出去?” 苏落雪已经哭红了眼,哑声问着丁振兴:“丁大哥,你也让我走吗?” 丁振兴直接拉着霍婷把路让开。 苏落雪气呼呼的跑出去。 “奶奶个腿总算走了,就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女人!” 丁振兴刚松了口气,就感觉一记刀子眼盯着他。 “婷婷,你必须听我解释,她叫苏落雪是苏书记的女儿,苏书记媳妇听说我还没对象,就找人来撮合我们!” “我第一时间就和苏书记媳妇说我有对象,苏书记媳妇不相信,说我要有早有了,不可能她刚给我介绍对象我就有了!”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见面是昨天,你走了之后我在家属院门口碰见苏书记媳妇!” “她们看见我买了那么多东西,苏落雪不请自来的!” “你和她前后脚,相差不过五分钟,她一来我就把她赶出去,你买的那些东西我没让她碰!” 丁振兴生怕霍婷误会他,就跟倒豆子一样,把他和苏落雪的事情说清楚。 第296章 杀人诛心 霍婷轻哼了一声:“算你老实,第一时间把人赶出来,要不然我就和你分手!” 丁振兴长吁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幸好我把人赶出去了!” 霍婷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进屋去了。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摆上了昨天买的家具,屋里一下子有了家的感觉,稍微大一点的东西,丁振兴已经摆好。 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像是碎花布、桌布那些,丁振兴应该不知道放哪儿,都在沙发上放着。 霍婷把手腕上的皮筋拿下来,随便的扎了个丸子头就开始干活。 丁振兴看呆了,上次见面就发现这丫头烫了头,烫头之后多了女人味,她也一直披着头发。 如今把头发扎起来就把脖子露出来,她的脖子就像是天鹅的脖子,又细又长还特别白。 屋里本来就热,看得丁振兴更热了。 拿起高低柜上的凉水壶,咣咣喝了好几大口。 身上的热气散去了一些,把电风扇拿出来打开,对着霍婷吹。 霍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指挥着丁振兴怎么摆放,就就像是已经领证的两口子。 另一边,苏落雪哭着跑回家,趴在床上呜呜的哭着。 “落雪你不是去给丁振兴收拾东西,怎么哭着跑回来了?”何红霞正在屋里躺着,听到女儿的哭声吓了一跳。 苏落雪把头埋在枕头底下:“妈,丁振兴真的有对象,他对象不但长得漂亮,还是大学生以前还当过记者,那嘴就跟淬了毒似的,我根本说不过!” 何红霞把枕头拿掉,把女儿拉起来:“你这是听谁说的?” 不应该啊,丁振兴都三十多了,以前也没听说他有对象? 苏落雪哭红了眼:“是我亲眼看到的,你不是让我去给他收拾东西,我去了之后就被赶出来,正好她对象来了!” “你知道那女人多坏吗?她和丁振兴十指相扣故意气我,我哭她还说哭的不到位,演戏都不够格,还让我再接再厉加油努力!” 杀人诛心! 苏落雪第一次知道一个女人的嘴可以这么毒,她根本就没有还嘴的本事。 何红霞吃了一惊:“这么厉害,那丁振兴就没有说她什么?” “妈,你见过哪个当领导的什么话都听媳妇的?丁振兴就是,你不知道丁振兴当时那样子,好像他媳妇放个屁都是香的!” “不可能!” 何红霞一脸的不相信:“丁振兴可是出了名的冷脸糙汉,别说他们局里的女同志,就是男同志都害怕丁振兴发火!” “丁振兴以前可是特种兵,听说打过仗杀过人,他不可能对一个女人那么温柔!” 苏落雪急眼了:“妈,你怎么还不相信啊,他对象现在就在他家,你现在就过去看!” “让人看见不笑话我!”何红霞有点吃不准了。 难道丁振兴真的是女儿说的这样,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你怕被人笑话,那你就不知道提前打听清楚,害得我被人笑话,你知道那个女人嘴多厉害吗?那小嘴叭叭叭的,我说一句她能说十句!” “是吗?妈去外面溜达一圈!” 何红霞的好奇心被女儿勾起来,想亲眼看看丁振兴找的对象什么样。 就跟做贼似的,一路走到丁振兴家门口,大门关着,偶尔能听到丁振兴的笑声。 她在外面感觉都快晒干巴了,里面还没有人出来,就先回去了。 前脚走后没多久,后脚霍婷就出来上厕所。 公安局的家属院基本上都是平房,而且还是公厕,每次上厕所都要去外面很不方便。 霍婷每次来都控制不喝水,刚才屋里太热丁振兴哄着她吃了一大半西瓜,她就憋不住了。 没怎么上过公厕的她,冲到厕所后差点恶心吐了,迅速地解决之后就赶紧回来。 “妈,就是那个女人,你看穿的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正经女人!” 何红霞回去后说没见到霍婷,苏落雪不甘心就拽着她出来。 恰好就看到霍婷从外面进来。 何红霞被深深地吸引:“这姑娘也太好看了,皮肤白的发光,随便用皮筋把头发扎起来都比我们好看!” “你小时候我原本计划就是长成她那样,结果你半路长歪了!” 苏落雪气的跺脚:“妈,我才是你亲女儿,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我不就比她黑了点,矮了点,胖了点!” “嗯,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苏落雪:“……” 这妈她可以不要了吗? 看着霍婷走远,何红霞就进屋了:“我一个女人都喜欢霍婷那样的,更别说丁振兴,既然人家有对象以后你就别去找丁振兴!” “回头我再给你重新相看一个!” 苏落雪不甘心,可是一想到丁振兴对她和对霍婷是两种不同的样子,也只能放下了。 天下男人那么多,她没必要非丁振兴不可。 苏落雪自我安慰了一会,又去找何红霞八卦:“妈,你说丁振兴这么大还没结婚是真的太忙了吗?” “肯定不是!”何红霞说:“你看看咱们家属院多少领导干部,就丁振兴一个人没结婚!” “那照你这么说,丁振兴是不是身体有什么毛病?还是家里有什么问题?” “反正你俩没戏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回屋睡一会,你别打扰我!” 苏落雪扶着下巴若有所思,脑子里都是霍婷那张脸,人怎么可以像霍婷那样,长得好看嘴巴还能说。 霍婷不知道她被苏落雪惦记上了,一口气跑回到家,就和丁振兴说:“丁振兴公厕太臭了,那么大一个坑,这要是半夜肚子疼上厕所,不得掉厕所里面!” 那里面黑漆漆的,上厕所的人能看到对方。 擦屁股的纸扔的到处都是,想到那环境,霍婷都快哭了。 丁振兴一看霍婷要哭了,吓坏了。 手足无措的把给霍婷擦着眼泪:“你别哭啊,就是个厕所而已,我想办法在咱家给你弄一个!” “怎么弄?” 霍婷气得直掉眼泪:“难不成你在院子里挖一个,周围邻居肯定不愿意,就算大家愿意,天暖和的时候还能用,天冷的管子不就被冻住了!” 第297章 你想生找别人去 这的确是个大问题。 “你放心,这问题我一定给你想办法解决了!” 丁振兴把霍婷抱在怀里。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终于又抱到了想想软软的小媳妇,要是他俩领证了,他现在可以干点其他事情了! 没想到霍婷哭是另一副模样,委屈巴巴的让人心疼。 丁振兴一直都以为他讨厌女人哭,看见霍婷哭之后才发现他是讨厌别的女人哭。 他恨不得霍婷经常哭给他看,这样他就能趁机把她抱在怀里。 霍婷一点都不相信丁振兴的话,她觉得在这种平房里搭厕所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丁振兴的话安慰了她,让她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哭了一会,她揪着丁振兴的衣服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矫情的?” “别人都能上公厕就我不能?” “她们是她们,你是你,你大哥外公外婆都没有让你吃过苦,没道理跟着我没苦硬吃!” 霍婷总算是高兴了。 活干的差不多,丁振兴去国营饭店买了几个菜回来,两人吃了饭,霍婷才回去。 她前脚离开,后脚丁振兴就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周秀梅刚进门拿起电话:“丁振兴,你最好有正经事情说,要不然等老娘去了打断你的腿!” 丁振兴笑呵呵地说:“妈,家里还要几天忙完,我这两天正好闲了给你和我爸订票,到时候尽量去火车站接你们!” 周秀梅语气这才好了一些:“差不多忙完了,我和你爸好不容易去一趟,想着你和婷婷的事情处的差不多,咱们就去见见人家家里人!” “你是什么问题你清楚,婷婷能看上你绝对是你们丁家祖坟冒了烟,咱要把礼数做在前面!” “我和咱们那村里人收了点山货,你想想还要啥,你就定这两天的车票!” “嗯,妈,那你让我爸接电话,我问我爸一个事情!” 正好丁永生进来,周秀梅就把电话给他:“你儿子有事情和你说!” “振兴,有啥事你说!” “爸,我想问问怎么搭厕所?我们家属院距离公厕太远,我干这工作平时没少得罪人,我想着在院子里搭个厕所,万一我以后晚上不在家,婷婷也不用跑出去上厕所!” “你小子总算是有点男人样了,你们那厕所要搭可要弄好,弄不好冬天下水道会冻住,夏天味道太大,左右邻居都有意见!” “你也别着急,我和你妈这两天就过去,我看看怎么弄!” 挂了电话,丁永生笑呵呵的说:“你儿子这对象没白处,总算是开窍了!” “说的好像不是你儿子一样!” “对了,老丁!”周秀梅看着门口压低声音:“你妈那时候不是传给我一个镯子,我想着趁这次机会给婷婷,你说行吗?” “我看行,振兴是家里老大,自从当兵之后工资都寄回来,这些年也多亏了他帮衬着家里!” 周秀梅心里就有数了,第二天丁永生继续帮着别人干活,她又在村里收了点山货,把家里攒的鸡蛋全部装上,打算带两只大公鸡和两只鸭子。 两天后一大早坐上了去市里的班车。 “丁振国你妈就是两面派,口口声声说对我多好,拿我当女儿看,你看看去看你大哥,恨不得把家都搬空了!” “别人都是疼小的,就你爸妈疼你大哥,心都偏到了咯吱窝!” “本来爸妈早就说好了,这次也带我和虎子去京市,一定是你哥找的女不愿意,让你哥和爸妈说不要带我!” “我不管,你大嫂有的我也要有,你爸妈必须一碗水端平!” 李娟一想到以后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紧着另一个女人,就好像割了她身上的肉一样。 就好像割了她身上的肉一样。 “说完了吗?” “你哥不能生孩子,他们以后肯定要从福利院领养孩子,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哪有自己的亲侄子靠谱,回头你和好好说说,把咱儿子过继给他们!” “以后他们的东西都是咱儿子的,咱们跟着儿子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想到什么,李娟用胸口蹭着丁振国的胳膊。 “你不是还想要个女儿,趁着咱们年轻多努力,说不定下次能一胎生两个!” “你想生找别人去!”丁振国冷着脸。 “丁振国你什么意思?”李娟吼道:“你是我男人,你让我和别的男人生孩子!” “你不是觉得我爸妈偏心,我哥不好我家所有人都对你不好,既然你觉得和我过日子没意思,那就离婚你找对你好的人去!” 李娟气疯了叉着腰:“我什么时候说我觉得日子没意思,你刚才是瞎了眼没看到你爸妈带了那么多东西,要不是他们没法拿,恨不得把家都搬空了!” “我爸妈拿你的东西了吗?家里的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我爸妈置办下来的?” “你身上穿的衣服鞋子都是我妈给你买的,他们动你屋里一样东西吗?” “你是不是一个人享福太久,觉得我爸妈我大哥的东西全都是你的!” “我,我没有!”李娟说话都没底气了。 丁振国冷眼看着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这么多年你帮衬着你娘家,我爸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爸妈从来没说你什么,你还不知足惦记上我大哥东西!” “我告诉你我们家不欠你的,你要是觉得我这个男人不行,那咱们就离婚你就去找个有能力的男人!” 李娟一看这人真生气了,就怕了。 “那我不是不想你那么辛苦,大哥找的对象条件那么好,以后肯定不和爸妈一起住,那养老就是我们两个的事情,我多要点也是应该的!” “你爸妈什么都不给你拿,你养你爸妈就心甘情愿,我妈帮着咱们带孩子,给咱们洗衣服做饭还给你钱花,你觉得给我爸妈养老你吃亏!” “我第一次发现你心竟然这么偏,既然这样等我爸妈回来后咱们就分家,我爸妈我自己来养老,你也别惦记我爸妈的东西,别指望我爸妈伺候你!” 第298章 我在你眼里那么傻吗 已经坐上火车的周秀梅和丁永生不知道他们走后,小儿子和儿媳妇吵了起来。 再一次坐在火车上还是软卧,看着外面的景色,周秀梅感慨:“七八年了,咱儿子终于有了对象了!” “老头子我听说这城里人讲究,婷婷是大学生从小就在金窝窝里长大,一点苦都没有吃过,到了儿子那你要是烟瘾犯了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抽烟!” “吃饭不要吧唧嘴,晚上睡觉记得洗脚,不该动的东西不要动,对婷婷说话客气一点,别像和咱闺女说话那么冲!” “那孩子要是能接受咱们,咱们就多带两天,要是不能接受咱们,咱们就外面找个招待所凑合几天,事情办完了就赶紧回来!” “行,你说的我尽量记着,我要是不记着你到时候提醒我!” 都说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紧张的是儿媳妇,周秀梅不知道霍婷紧不紧张,反正她很紧张。 一点睡意都没有,满脑子都在想见到霍婷后她要注意什么,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京市。 “你说你爸妈明天上午就到了?”霍婷震惊:“你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这什么都没准备,你让我怎么见你爸妈!” 丁振兴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捏着她的脸:“只要你能见他们就够了,什么都不用准备!” “你上次不是说公厕不方便,正好家里麦子收完了,我就让我爸早点来,看看怎么在院子里给搭个厕所!” 霍婷更气了,对着丁振兴拳打脚踢:“我都服了你了,你怎么什么话都和你爸妈说,你爸妈肯定以为我特别矫情,别人都能用公厕,就我用不了!” “我俩事情还没成我就有这么多要求,他们肯定以为我以后事情特别多!” “我没有说你!”丁振兴好笑地把她搂在怀里:“你男人我在你眼里那么傻吗?” “什么意思?”霍婷双手抵在他胸口,仰头看着他。 “我说是我觉得公厕太黑又太远,我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万一哪天不回来怕你不敢上厕所,我爸还说我这对象没白找!” 霍婷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她哼了声:“没看出来你还知道怎么在你爸妈面前说话!” “那是,我说过不会让你受委屈就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不过我俩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外公外婆说!” “我爸妈怕外公外婆担心,想着既然来了先见他们一面,让他们也放心!” 霍婷立马从丁振兴的怀里挣脱,站在门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我哥说!” “所以你一直都没说?” 霍婷心虚地低头。 她实在是怕听到大哥反对的话,所以好多次话到嘴边了,她什么都没说。 丁振兴宠溺地看着她:“咱们两个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我傻你也傻!” “我以为我上次去你家吃饭,你就知道了你哥的想法,谁知道你是个小笨蛋!” 霍婷猛地睁大眼:“你是说我大哥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嗯!” 丁振兴点头:“但是这事你哥想让你自己和外公外婆说,如果外公外婆见了我爸妈之后还是不同意,那咱们家就分开!” 霍婷翘起的嘴角瞬间落下。 “别不高兴啊,难道你对外公外婆就一点期望都不抱?”丁振兴看霍婷不高兴,他就慌。 手足无措,又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霍婷。 霍婷气鼓鼓的瞪着他:“果然你们男人都是穿一条裤子的,这么大的事情我哥同意了,竟然不和我说!” “因为这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不能找别人,如果你不敢的话,那就我和外公外婆去说!” 一想到外公那严肃的样子,霍婷就害怕。 “算了,我还是自己和外公说清楚,别看外公平时都挺外婆的,其实外公才是家里的主心骨!” “我怕万一外公不同意打断你的腿!” “那就辛苦你了,不管外公说什么你都听着别还嘴,外公要是叫我过去,你打电话就行!” “行吧!” 毕竟是她自己的事情,就必须要她自己办。 下午四点多回到家,外公外婆还没出去溜达,小鱼和安安现在自己去文化宫上课,家里就剩晚宁。 小家伙越长大越讨人喜欢,就是这性子让人哭笑不得。 安静的时候能一个人玩布娃娃半个小时,闹起来的时候就跟个疯丫头一样。 这会小家伙正坐在地上的凉席上,搭着积木。 霍婷进来半天她也没有发现。 老太太摘掉老花镜放下手里的报纸:“婷婷,外婆看你最近一直早出晚归的,你在忙什么? 霍婷揪着衣服,不安地看着老爷子:“外公外婆,我今天回来就是有事情和你们说!” “哟,这是不好意思了?” 老太太看到孙女还没说事就先红了脸颊,打趣:“是不是处对象了?” “要是处对象了就赶紧领回来让外公外婆看看,我们帮你把把关!” 霍婷更不好意思了,咬着嘴皮子好半天,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猛地抬起头,对上老爷子锐利的眼睛,声音瞬间如蚊子一样:“我就是处对象了,这个人你们认识?” 老太太看了一眼老爷子,两个人露出欣慰的笑容。 “丁振兴是吧?” 霍婷飞快地偷瞄了老爷子一眼:“外婆您怎么知道的?” “你说我们怎么知道的,我和你外公是老了不是瞎了,那天丁振兴来吃饭,眼睛恨不得黏在你身上!” 霍婷撇嘴:“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我还吓得要死!” “怕我们不同意?还是怕你大哥不同意?” “都怕!”霍婷挨着老太太坐下,挽着老太太胳膊:“外公外婆,那你们觉得丁振兴这个人怎么样?” “他的情况你大哥都和我们说了,除了不能生孩子其他都不是问题,日子是你自己过得,你要看你自己高不高兴!” “外公,您也是这么想的吗?”霍婷仰头看向老太爷。 老爷子宠溺的看着她:“丁振兴人不错,现在国家高速发展,丁振兴不能生孩子的问题说不定能解决!” “丁家人知道你的存在吗?” 第299章 幸好没来 “我正要和你们说这事,丁大哥父母明天就来了,他们也知道我俩在处对象,想着趁着这次机会来见见你们!” “如果您和我外公觉得她父母还行,那我们就继续处对象,如果您觉得不合适,那我们两个就趁早分开,谁也别耽误谁!” 老太太满意地点头:“看来丁振兴爸妈是个讲理的人,他们要说见面就见一面,这马上就国庆了!” “你俩也老大不小了,差不多就赶紧把婚结了,万一我和你外公哪天走了,我俩也放心!” “外婆,别说这种话,您和我外公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霍婷抱着老太太撒娇。 第二天一早,老太太和蓝妈先去了供销社又去了菜市场,把要招待客人的东西都准备下。 霍婷本来想一起去接丁振兴爸妈,老太太老爷子不同意,霍婷就在家里待着。 上午十点多,周秀梅和丁永生下了火车。 两个人提着编织袋,顺着人群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找着丁振兴。 “爸妈,这!”站在出口处的丁振兴使劲地招手喊着。 周秀梅看到儿子瞬间心安,提着东西就往出口走。 “爸妈,你们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丁振兴连忙把丁永生身上的扁担接过来。 丁永生又把媳妇手里的编织袋接过来,周秀梅手里就提了一个木桶。 “这是我从村里人收的山货,商场里的东西咱们也买不起,一般的东西婷婷外公外婆肯定都见过,我和你爸就想着山货好吃!” “振兴,婷婷来了吗?”周秀梅在人群里找着霍婷。 “没有!” 他还以为他妈多心了,就听他妈捂着心口说:“幸好没来,我这当婆婆的还没做好准备见她呢!” 丁振兴看了一眼他妈,那紧张不像是装的,瞬间哭笑不得。 “妈,听说过丑媳妇见公婆的,我还第一次看见婆婆见儿媳妇紧张的!” “你要是找的李娟那样的媳妇,你看你妈眼皮子动一下吗?” “你残缺不全,还老牛吃嫩草,你哪哪都不行我能不紧张吗?” 丁振兴:“……” 他就不该多问这一句。 丁振兴的车就在火车站外面停着,老两口坐上车各种稀罕。 丁永生眼里止不住的笑容,嘴上担心地问道:“振兴,你开公家的车来接我们能行吗?” “经过单位批准的!” 第一次坐四个轮子的车,丁振兴怕老两口晕车,车子开得很慢,还把车窗摇下来。 刚才从火车站挤出来,出了一身的汗,这会吹着风身上再也没那么热了。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家门口。 三个人把东西搬进去,丁振兴忙前忙后的给他们倒水,周秀梅把几个屋都看了一遍。 “这屋子都是婷婷收拾的吧?你瞧瞧这屋子收拾的多好看,就跟那电视上城里人一样一样的,你这个臭男人也是住上香香软软的房间了!” “妈,喝水!” 丁振兴说:“婷婷知道你们来,担心你们没住的地方,拉着我去买的家具,旁边那个屋是给你和我爸住的!” 周秀梅一听水也不喝了,忙过去看。 “老丁你快过来,你看看婷婷这孩子把这屋给咱们收拾的多好,咱俩一把老骨头了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间!” “新床单新被褥,这窗户上还安了碎花窗帘,这屋里还有个大衣柜!” “哟,这衣柜还挺时髦的,竟然还有个镜子,以后换衣服就能直接照镜子了!” “振兴,你们城里人不都时兴睡床,怎么这屋还打的炕,是不是你特意打的?” 丁振兴骄傲地说:“是婷婷让我找人打的,她说冬天家里没什么活,让我把你们接过来住一个冬天,说你们在农村睡惯了热炕,肯定不习惯睡床!” 周秀梅本来就觉得儿子高攀了霍婷,听到霍婷处处为他们着想,心里熨帖极了。 “咱们老丁家是祖坟冒青烟了,找到婷婷这么好的儿媳妇,以后这个家里就是婷婷说了算,婷婷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你就养着!” “男人有钱就变坏,你把工资交给婷婷保管,这家是你们两个人的不是婷婷一个人的,以后家里的活你要帮着干,抢着干多干,这样婷婷才会不嫌弃你!” “要不然!” 周秀梅顿了顿,冷笑一声:“婷婷三十多岁还是一枝花,你就是个老光棍,咱们村的老寡妇都看不上你!” “妈,你这刚来就往心上插刀子,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嫌弃我不好那你就给你找好妈去,老娘巴不得不伺候你了!” 丁振兴无奈地看向自家老头,丁永生笑呵呵的说:“别看我,你把你妈惹生气了,我就跟你妈回去!” “行,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干,你们今天刚来先休息一天,明天正好是周末,婷婷大哥放假在家,咱们过去!” 周秀梅也是这么想的,她坐了一夜的火车身上都是一股味道,要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明天穿的干干净净去见霍家人。 上午,丁振兴带着他们去国营饭店吃了饭,回来的时候周秀梅就在供销社买了肉菜。 “家里又不是没有东西,买了在家里自己做!” 丁振兴知道爸妈是怕花钱,不过国营饭店的饭再好吃都没有妈做的好吃。 他也好久没有吃妈妈做过的饭了。 晚上躺在崭新的炕上,周秀梅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爹啊,咱们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 前些年我一直催着振兴结婚,哪怕是个寡妇都行,振兴一直不想找,我都做好了他这辈子单着的准备,谁能想到一把年纪了竟然找到婷婷这么好的姑娘!” “明天咱们从婷婷家回来,你赶紧和振兴商量着看怎么把厕所盖好!” “我看振兴这屋也没个洗澡的地方,你爷俩商量着再弄个洗澡的地方!” “回头婷婷要是住不惯,就让振兴买套楼房,总之不能委屈了婷婷!” 丁永生迷迷糊糊的答应,催着:“赶紧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起来去婷婷家!” 第二天一早五点多,老两口就醒了,丁永生去大院里溜达了一圈,周秀梅起来做饭。 九点半左右,一家三口收拾着东西,去了霍婷家。 第300章 要不然真砸手里了 霍家。 一大早老太太蓝妈和姜予安就去供销社买肉,去菜市场买菜。 回来后姜予安和蓝妈就在厨房里忙活着,想着最迟也就十一点丁振兴就来了。 谁知道还不到十点,大门口就有响声。 霍婷听见响声,紧张地扒拉姜予安:“嫂子,怎么办,丁大哥他们来了,我不敢见他爸妈!” 霍婷紧张得手心里全是冷汗。 姜予安看她紧张得浑身发抖,忍不住笑出声:“是谁昨天晚上还和我拍着胸脯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她一点都不害怕!” “嫂子,你快别笑话我了,我那就是嘴硬,你快说怎么办?” 霍婷伸着脖子往窗户外看,已经看到了丁振兴的人影。 姜予安给她擦掉手心的汗,抱着她:“你就把丁振兴爸妈想成陌生人,你想想你见陌生人的时候什么样一会就什么样!” 霍婷回想着她采访的样子。 逐渐的平静下来。 “婷婷,丁振兴爸妈来了,你们快出去接客人!”老太太在客厅喊着。 姜予安摘下围裙带着霍婷出去接人。 周秀梅看着把东西拿下来后,使劲地搓着手:“儿子,妈紧张得不行,一会妈要是说错话了,你记得叫妈!” “妈,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你这么紧张,婷婷又不是母老虎!” “你妈我胆子小行吧!” 周秀梅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 “叔,婶子!”姜予安清脆的声音响起。 丁永生一抬头就看到两个特别漂亮的姑娘。 看起来有些紧张,眼睛一直往儿子身上看的,应该是霍婷了。 “你是婷婷的大嫂吧?” “叔叔眼神真好!”姜予安伸手想要帮忙拿东西。 丁永生赶紧躲开:“这点东西叔叔一个人就行,你俩进去!” 姜予安只好让开,霍婷跟在她后面。 丁振兴手里也提着几个大袋子,看到两只鸡两只鸭子。 姜予安哭笑不得:“你们来就来怎么还带的鸡和鸭子!” 周秀梅不敢看霍婷,赶紧说:“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我们自己养的鸡鸭好吃!” “哟,你们家也养着鸡啊,正好放一起想吃的时候再杀!” 周秀梅赶紧把袋子解开,把鸡鸭都拿出来放在鸡窝里。 霍婷眼巴巴地看着丁振兴,丁振兴趁着他妈不注意,揉着她脑袋:“我妈比你还紧张!” “你看她都不敢看你!” 霍婷飞快地偷瞄了一眼,看到丁振兴他妈都同手同脚了,差点笑出声来。 肩膀一抖一抖的。 丁振兴在霍婷耳边低声说:“所以你们两个半斤八两,你就把我妈当成正常人对待就行!” 霍婷这才感觉轻松一些。 周秀梅自己没发觉她同手同脚了,其他人都发现,没敢笑出声来。 进了屋,老太太就招呼着:“振兴他爸妈你们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路上不好走吧?” “ 快,坐下说话,姜姜给振兴爸妈倒水!” 丁振兴帮着他爸把扁担拿下来,放在地上。 周秀梅和丁永生手足无措地坐在沙发上。 “姜姜别忙活了,我和我们家老丁在家里把水喝饱了!” “婶子, 我给您放着您想喝的时候再喝!” “哎,谢谢!” 来之前,周秀梅就知道霍家肯定和一般人家不一样。 进了家属大院,来到后面看到这一排排的二层小楼房, 周秀梅才知道霍家多不一般。 看看这屋里木地板,大屁股彩电,木地板彩电,还有收音机和一个圆盘子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两家条件立马有了比较。 再看看老老太太身上桃粉色的马甲,看着像是绸缎的料子。 一尺布她就能做好些衣服,六七十岁的人气质就跟电视上的老太太一样。 老爷子问着丁永生:“振兴他爸你们是坐火车来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两天该收麦子,你们家麦子收完了吗?” “今年麦子黄的早,刚过七月就开始收了,要不是为了收麦子,我和振兴他妈早就过来了!” “那家里今年收成怎么样?家里除了种麦子还种了什么?” “今年上半年风调雨顺收成还行,我们家是玉米麦子黄豆套种,还种了水稻高粱!” “家里还种了点花生和红薯,等秋收的时候,我托人给你们寄来一些 !” 老爷子拉家常的话让丁振兴和周秀梅逐渐的平静下来。 四个老人东拉西扯的说了好多农村的事情,霍婷听不懂就搬了个椅子,和丁振兴坐在一边。 姜予安一边给蓝妈帮忙,一边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总算是把话题扯到了霍婷和丁振兴身上。 周秀梅已经挨着老太太坐,拉着老太太的手非常认真的说:“婶子,振兴老早就给我说了你们家的条件, 不瞒您说一开始我振兴他爸还真有点不同意!” “您说婷婷长得漂亮又是大学生,她哥哥是团长嫂子是设计师,您和我叔也都是厉害的, 我们老丁家是祖坟冒青烟才碰上这么好的亲事!” “我真怕要是同意了,委屈了婷婷!” 顿了顿,周秀梅尴尬地又说:“振兴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我们就担心哪里委屈了婷婷!” 聊了半个多小时,老太太已经看出来周秀梅和她性子一样,都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直来直去的性子。 所以,周秀梅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话。 “所以我和他爹就想着早点来见你们一面,让你们也看看我们,如果你们觉得我们还行,这俩孩子也还行,那就让他们先处着,如果不行回头再分开!” “ 总不能委屈了婷婷!”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振兴和婷婷大哥是多年的好兄弟,我们肯定是知道他的为人,才让婷婷和他处对象!” “你们能来我们很高兴,说明你们在乎婷婷,不过这日子是他们两个人过,过成什么样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周秀梅眼睛一亮:“ 婶子,听您这意思您是同意了这俩孩子的亲事?” “嗯! ” 周秀梅抬头就看向霍婷,神色认真地说:“婷婷,你一定要认真考虑清楚,一旦你俩结婚你就不能退货,只能返厂修理,要不然这货就真的砸在婶子手里了!” 第301章 宋玉珍死了 丁振兴:“……” 这话他妈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他不要脸了吗? “妈,我……” “你闭嘴!” “婷婷,婶子没和你开玩笑,我们今天上门是让你们一家都先看看我和你叔是什么样的人,这样你家里人也放心你和振兴处对象!” “结婚不能着急,你俩先处着,你看看他的脾气以及做事,最主要的是他心疼你!” “他要真对你好,你觉得你可以放心把自己一辈子交给他,那你俩就结婚!” “要是处了一段时间,你觉得这人哪里习惯不好,或者他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那你就把他一脚踢开! 周秀梅说着看向姜予安:“你嫂子应该有三十了吧,看着就像是二十五六,肯定是你们特别是你哥对你嫂子好,你嫂子才会看着这么年轻!” “你就照着你哥那样找就行,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妈,你……”丁振兴听不下去了,哪有当妈的这么嫌弃自己的儿子。 “你闭嘴!” 一开口就被周秀梅强势地打断。 “总之,结婚这件事一定要慎重再慎重,处对象的时候是花前月下,婚姻是柴米油盐,一定要想好了,婶子这里可是坚决不能退货的!” 姜予安和霍婷都是没妈的人,没人和她们说过这些话,这些话从老太太嘴里和从周秀梅嘴里说出来又不一样。 两个人都红了眼眶,觉得周秀梅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虽然她一再地强调不想让丁振兴砸在手里,可又在变相的告诉她们,结婚不能着急。 霍婷捏了捏鼻子,:“婶子,您说的话我都记着了,我一定好好记着您的话,如果确定我们能结婚再结婚!” “这就对了,咱们女人这辈子不容易,你以前本来就挺苦的,婚姻是二次投胎,可不能一辈子都这么苦!” 周秀梅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心里就畅快不少。 她的一番话也让老爷子和老太太放心不少,四个老人的感情又拉近了不少。 周秀梅把编织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叔婶子,这是我在我们村里收的东西,想着其他东西你们经常吃到,大老远带来没意思,这些东西都是稀罕物,你们尝尝!” “这是陕北的小米和粉条,这是东北的榛蘑和人参,这是……” 周秀梅如数家珍一样,一样一样介绍着。 老爷子都笑得合不拢嘴:“秀梅你这是花了心思了,好些东西我都多少年没吃过了,叔就不和你客气,这些东西我们都收下了!” “叔,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以后想吃什么您就跟振兴说,回头我给您寄过来,您别拿我们当外人就是了!” 正事说完差不多十一点了,姜予安就赶紧去厨房帮蓝妈炒菜。 霍婷也跟过去帮忙,丁振兴想过去被她拦下来:“我和嫂子有话说,你在这里陪着你爸妈!” 餐厅里,霍婷挨着姜予安,一边剥蒜一边说着悄悄话。 “嫂子,你觉得丁振兴爸妈怎么样?” “婶子和你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你没有躲闪,进来的时候都同手同脚了,比你还紧张,以我多年看人的经验,我觉得婶子说的都是真话!” “而且比大多数婆婆都要好,也可能是因为丁振兴不能生,他们觉得丁振兴好不容易找到对象,而且你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他们才对你好!” “我觉得这也正常,我也是当妈的,肯定多多少少都有一点私心,只要能接受就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两家人见了面以后我就能放心地处对象了!” “你说我哥也真是,明明他都接受丁振兴了,也不给我说一声,害得我这两天每天出门都偷偷摸摸,晚上做噩梦都是被他抓着了,逼着我俩分开!” 姜予安哭笑不得:“丁振兴再好,你也是你哥的亲妹子,自家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被猪给拱了,你想想你什么心思!” “这是你哥原话!” “你可以代入一下晚宁,若干年以后一个黄毛小子上门,说要带走晚宁,你……” “我打断他的狗腿!” 姜予安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婷打断。 霍婷听见姜予安的笑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好吧,能明白我哥的想法了!” 原本霍景深说中午一定会赶回来吃饭,结果人没回来,打电话到办公室也没人接。 丁振兴说估计是有任务,大家就没等他,热热闹闹的吃了饭。 吃完饭周秀梅和丁永生就回去了。 一直到家周秀梅都念叨着:“我以前都以为有钱人都是拿鼻孔看人,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些乡下人,见了老太太老爷子才知道霍家人多好!” “丁振兴你是走了狗屎运,以后一定要对婷婷好,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婷婷,老娘打断你的狗腿!” 周秀梅捅着自家男人。 “振兴,你妈说得对,霍家人都好相处,婷婷也是个好姑娘,你是个男人以后什么事都要让着婷婷!” “早晨我去外面溜达一圈,公厕距离你们家属院也不远,可以从家属院后面接一排下水管,到时候挖深一点,冬天也不怕冻着!” “本来我想着在厕所给你们搭个能洗澡的地方,你们这冬天太冷,我看就在你们旁边那屋隔一个小单间,水管子就接到厕所的管子,到时候里面弄个桶装上,冬天也能在屋里洗澡!” “厕所也可以装的像婷婷家那样,到时候弄个能冲水的,就是麻烦一点!” 周秀梅瞪着爷俩:“这有啥麻烦的,婷婷从小就是生活在那样的环境,她已经低嫁,不能在委屈了人家!” “楼房虽然好,但是隔音不好,婷婷又是个脸皮薄的,万一你不在家被人欺负了都没人撑腰!” “这里离军区家属院也不远,你不在家了婷婷可以住娘家!” 一家三口在车上商量着,怎么搭厕所,怎么让霍婷过上好日子。 霍家。 丁振兴前脚走,后脚霍景深回来了,凝重的神色让大家心里咯噔了一下。 “宋玉珍去世了!” 第302章 做梦都想 瞬间,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上次出事一直没出院?” 许久。 老太太开口。 霍景深点头:“上次摔的是后脑勺,后来查出来她脑子里有个肿瘤,肿瘤已经压迫了神经!” “她要求大夫全力抢救,因为肿瘤位置特殊,手术风险极高,很可能下不了手术台,宋玉珍为了一点希望仍强烈要求手术!” 最后死在了手术台上。 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老太太叹气:“这都是命,以后这事就过去了,你们兄妹俩就在京市待着没什么事别回去,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毕竟是条人命,老太太和老爷子又想到自己去世的女儿,心里都很不好受。 晚上,霍景深和姜予安躺在床上。 姜予安问道:“是不是妈妈的死和宋玉珍有关系?” 姜予安觉得霍景深调查了这么久,肯定查到了什么,可能宋玉珍的死在别人看来是意外。 姜予安却觉得这像是宋玉珍自己谋划好的。 霍景深揽着姜予安的肩膀。 “他们两个婚前就在一起,宋玉珍为了上位逼死了妈妈,宋玉珍给霍珊买了楼房和铺子,还把一部分存款存在霍珊名下!” “她那天找我应该就是想试探我,如果我放过她,她以后应该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如果我一直调查下去,她就会自杀,让我放过霍珊和霍景行!” 姜予安唏嘘不已,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 “霍振林阴差阳错推了她一把,她想着她已经死过一次,我会放过她!” “她怕死了没人给霍珊撑腰,所以强烈要求大夫给她手术!” 姜予安玩着霍景深修长的手指:“这所以说人算不如天算,她当年设计逼死了你妈妈,现在又害死了自己!”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们给你打电话了?” “小姨给我说的,小姨问我回不回去,不回去的话她们明天就过来了!” “那你回去吗?”姜予安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霍景深刮着她小鼻子:“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为什么要回去!” “明天小姨和景瑜来,可能要辛苦你带她们出去玩!”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反正我也没事做,自从你回来后一直忙着上课上班,我也没出去好好玩玩,趁着这次机会带着外公外婆,三个孩子好好玩玩!” 想到再有几天高考成绩就出来了,姜予安就紧张了。 仰头看着霍景深。 “你说厂子里那么多人等着看我笑话,过两天成绩下来了没考上,你说那些人是不是笑话死我!” “怕什么,你至少还有去参加高考的勇气,就是给他们机会,他们也不一定有勇气坐在考场上!” “考上了咱们就上,考不上了如果你不喜欢红星制衣厂,那咱们就换个厂子重新上班!” 霍景深玩着姜予安的手指头:“反正你和婷婷都没工作,你们也可以商量开个服装店!” 姜予安歪头靠在霍景深肩膀上:“你和婷婷不愧是兄妹,婷婷也这么和我说过,虽然开店比较好,我觉得想要做起来很难!”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开店,那一定是因为我有足够的实力!” “好!” 霍景深垂眸看着她白嫩的脸:“你觉得丁振兴父母怎么样?” 说起这个姜予安就兴奋的坐起来,和霍景深面对面。 “丁叔是个老实人,就和咱外公一样,话少但是每一句话都说在点子上!” “周婶子人特别好,处处都在为霍婷考虑,脾气也像外婆的脾气,嘴巴也能说,别看她话多,但能感觉出来家里事情都听丁叔的!” “ 他们这次来带了好多山货,外公今天都高兴地一直说话,吃饭的时候还和丁叔喝了两杯!” “丁叔他们走的时候,外公说让他们以后常来,两家人多走动 !” “周婶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们这次来不是提亲,就是让咱们见他们一面,看看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让咱们放心婷婷和丁振兴相处!” “他俩要是处着合适就结婚,不合适了就分开, 他们让婷婷放心,他们不会来这边和他们住!” 霍景深宠溺的看着姜予安, 把她揽回到怀里:“很少见你说这么多话,看来不光外公外婆就连你也对丁振兴的评价很高!” “媳妇,以你的角度来说,如果他们两个没有孩子,日子能过下去吗?” 姜予安清亮的眼眸看着他,反问:“那你先告诉我,你在大西北的那些年想要孩子吗?” “做梦都想!” “我工作的地方是荒漠戈壁,一到晚上就能看到漫天的星空,我常常看着星空发呆,想我们那三天你有没有怀上我们的孩子!” “我希望你怀上我们的孩子,这样有个孩子给你作伴,你也不会孤单也也不会想着改嫁,说不定还能等我!” “我又怕你怀上孩子,我怕你承受不住怀孕的辛苦,我怕我寄给你的钱不够养活你和孩子,我怕孩子生病了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怕你生病了没人照顾!” 一连四个怕让姜予安落了泪。 如果她今天没有问这个问题,就不会听到霍景深的这些话。 虽然这些都过去了,虽然霍景深说过其他话,虽然外公外婆他们说过无数次她辛苦之类的话。 可是他们说的再多,都不如霍景深说一句。 霍景深把姜予安拉在怀里,姜予安呜呜的哭了起来:“霍景深,我真怕我这么多年的付出你觉得理所当然!” “我怕你有天会和我说,哪个女人不怀孕, 我怕你说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我矫情,我怕你说哪个女人不照顾孩子,我更怕你说我一个当妈的连孩子都照顾不好,我还能干什么!” “傻瓜!” 霍景深心疼地抵着她的头。 “你就比我小三岁,你也是第一次当妈,生孩子照顾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你愿意冒着生命危险给我生孩子, 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指责你!” “你知道我回来那天当我得知自己有两个儿子,你没有改嫁,一直守着咱们的孩子多高兴!” 姜予安用霍景深的衣服擦掉眼泪,没好气地说:“你可不得高兴,一天没照顾两个孩子就十岁了!” “那你知道晚宁的时候,是不是一开始就没真想着把晚宁留下来,是不是想着先骗我,假装喜欢晚宁,等我接受了你,你再把晚宁送走?” 第303章 我只是结扎不是太监了 霍景深嘴角勾起。 姜予安的心就沉到了谷底,起身想要离开霍景深的怀抱。 “怎么,对你男人就这么一点信心都没有?” 霍景深双手掐着姜予安纤细的腰肢,不让她离开。 “你都嫌弃我闺女了,我怎么对你有信心,我就知道你是为了演戏给我看,早知道我就应该和别人生一个!” “你要真的愿意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就不会宁可捡垃圾都不二嫁了!” “第一眼见晚宁的时候我以为看到了婷婷,我觉得晚宁就是我的女儿,但是我不清楚你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怀的晚宁,所以我没说!” “好你个霍景深,那你不早说,害得我那段时间心里七上八下的,我抱着随时被你扫地出门的想法!” 姜予安拳头像是雨点一样落在霍景深的心口。 霍景深就由着她打,等她不那么气愤了,才又说:“我比你还紧张,我怕你知道我曾经回来过,晚宁是我和你的孩子,你直接把我扫地出门!” “幸好你没说,要不然现在这个家就是我的,你就去外面当要饭的!” 姜予安又狠狠地掐着霍景深的胸口,结果没掐动,她就低头咬着霍景深露出来的脖子。 霍景深本来就一直在克制,姜予安一直在他的雷区上蹦跶,他一个翻身就压了上去。 姜予安哭着求饶,霍景深说晚了,心里的邪火发出去,霍景深才停下来。 姜予安躲在被窝里呜呜地哭着:“霍景深,你,你都结扎了,怎么还这么厉害!” 这话落霍景深的耳朵就是夸奖。 霍景深又把缩在被窝里的女人捞过来:“我只是结扎不是太监了!” “你应该庆幸我还能行,你知道多少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吗?” “什么意思?”姜予安实在是不明白。 霍景深好笑的刮着她鼻子:“就是不行了!” 话音未落,姜予安就白了他一眼。 “说了半天,你还没告诉我,既然孩子对你们男人这么重要,那丁振兴以后是不是会变心?” 霍景深算得上一个好男人,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孩子是婚姻的纽带,姜予安就知道孩子对男人很重要。 “不能生孩子的是丁振兴,婷婷如果真的和他结婚,那就是低嫁,他会心疼内疚,反而会对婷婷更好!” 姜予安叹气:“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现在医疗条件比以前好了这么多,还是希望他们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想到什么,姜予安仰头盯着霍景深:“丁振兴应该是十多年前查出来不能生孩子的吧!” “回头你和丁振兴说一声,让他去做个检查,如果有生孩子的机会就抓紧时间看,趁着婷婷年轻赶紧生!” “回头我就给他说,时间不早了赶紧睡,明天小姨和景瑜他们就来了!” “知道时间不早了,那我刚才求你的时候你还不放过我!” 第二天八点多姜予安就醒了。 因为小姨他们的火车要中午才到,小鱼和安安就照例去了文化宫。 老太太和老爷子又带着晚宁出去了,姜予安洗漱完,慢悠悠的吃着早饭。 曹桂花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响起:“姜姜,在家吗?” “嫂子,我在家!”姜予安走到客厅,曹桂花就进来了。 看姜予安手里拿着一半苹果,也不嫌弃,直接拿过来吃。 一边吃一边发牢骚。 “厂长给你放假让你休息太明智了,你休假的这段时间厂子里是乌烟瘴气的,那些领导使劲地往厂子里塞人,故意找事把老员工赶走!” “听说杨树梅在这里吃了瘪,你离开后就想方设法想要占用你的办公室,周厂长一直没答应,那些个狗娘养的竟然说你和周厂长不清不楚!” “直接把周厂长气得住院了!” “周厂长不在厂子里乱成一锅粥,我早晨去没人盯着干活,大家各干各的事情,我一看好多人回家了,我也就跟着回去了!” 姜予安眉头紧锁:“厂子里那么多领导,就没有人管管这些吗?” “领导多管什么用,全都是些饭桶,厂子不行的时候一个个全在家里躺着等着领死工资,厂子效益好了恨不得把他们家亲戚全塞进来!” “咱外面那个铺子,霍婷她们在的时候生意多好,自从霍婷走了之后,听说到现在卖出去还不到十件衣服!” “那几个天天换着店里的衣服穿,打扮得就跟要去卖一样,听说已经有人举报到街道,说我们厂子伤风败俗!” “要是再不好好管管,我看外面的店迟早要关门!” 姜予安没说话,原以为红星制衣厂是个好的,没想到竟然乱成了这样。 厂子里的效益好起来还不到半年,这些人就这样,要是厂子里的效益翻倍再翻倍,只怕这些人恨不得把厂独吞了。 这么看来红星制衣厂存在很大的管理漏洞,作为厂长的周成如果不能解决,红星制衣厂很可能回到去年的状态。 她可以帮红星制衣厂一次,但不会帮忙第二次。 曹桂花吐槽的口干舌燥,喝了两大杯水,吃了一个苹果,还想和姜予安继续吐槽,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一抬头看见霍景深领着俩不认识的人进来,就赶紧起身离开。 临走的时候,姜予安问了周成住院的地方。 蓝慧妍领着蓝景瑜进来,蓝景瑜就主动和姜予安打招呼:“嫂子,好久没见面了,这次我不请自来,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不可以赶我走啊!” 昨天来的路上,蓝慧妍给蓝景瑜又说了一遍桑念做的事情,蓝景瑜一路上都很忐忑。 生怕她还没玩尽兴,姜予安就把她赶回去。 姜予安好笑地说:“那你就听话点,别惹我生气我就不赶你走!” “你现在可是我们全家的宝贝,我是脑子有病, 惹谁生气也不敢惹你生气啊!” 第304章 她俩不可能 蓝景瑜偷瞄了姜予安一眼,看见姜予安没生气,这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给你买了一套护肤品,这可是商场的进口货,你必须要收下!” 蓝景瑜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礼袋,强硬的塞到姜予安的手里。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蓝家的人都哭笑不得,蓝慧静说:“自从上次小鱼出事后,景瑜就特别怕你不欢迎她,特意找我打听了现在的小姑娘送什么礼物好!” “昨天晚上估计一晚上都没睡着,你看看这大黑眼圈!” “姑姑!”蓝景瑜飞快地把头低下去,她才不会说她没睡呢。 姜予安故意逗她:“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母老虎啊!“ “小姨您和景瑜的房间蓝妈早就收拾好了,你们今天刚来先休息一下,明天缓过来了我带你们到处逛逛!” 蓝景瑜飞快地抬头:“中午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姜予安看出她眼里的期待。 蓝景瑜不好意思地说:“我听外婆说你们经常吃涮羊肉,我还没吃过!” “那中午就吃涮羊肉,我这会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羊肉!” 姜予安打了个伞就准备出去,霍婷要跟着一起去姑嫂两人就一起出门了。 路上,霍婷问道:“嫂子,今天是周二桂花婶子怎么没去上班?” 姜予安就把厂子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 霍婷唏嘘不已:“还真被你给说准了,这些人就是见钱眼开,要是厂子里领导能趁着这次彻底整改好厂子的风气,咱们就还能继续留下来!” “如果周厂长都没法,那咱们还是趁早离开,要不然出事了背锅的就是咱们两个!” “到时候再看,反正距离一个月假期还早着,一大早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去丁振兴家了!” 霍婷把伞往姜予安那边靠了靠:“我本来想去但是想想丁大哥要上班,家里就我和她爸妈,我们三个人都别扭,还不如不去!” “而且丁叔要弄厕所,我去了他们还要分心照顾我!” “那倒也是,那一会看看有没有卖西瓜的,买上两个大西瓜,晚上你给他们送过去一个!” 姜予安和霍婷来的不巧,最后一点羊肉被卖完了,就剩下羊排。 这羊排看着全是肥肉不说,还有一股特别大的膻味。 “嫂子,咱们再去菜市场看看,有的话就买没有的话下次再说,要不然买回去也没人吃!” 姜予安也是这么想的,这膻味大的都不能靠近,而且她还想给陈叔送一点。 陈叔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吃不了太硬的。 两个人去了菜市场没有买到羊肉,倒是买了一点黄牛肉。 快到家属院门口,一辆军车停在她们跟前。 “嫂子,你们这是去哪了?”袁涛头从车里伸出来。 “家里来人了我们去供销社买羊肉,羊肉不太好我俩就买了点牛肉!” “我哥昨天没和你们说啊,我托老家的人又给我带上来一只滩羊,我就是来给你们送的,嫂子上车!” 霍婷和姜予安上了车,就看到副驾驶上放着一只收拾好的羊。 看着像是一只小羊,估摸着有个二三十斤。 车子停在家门口,袁涛抱着羊进去。 “涛子,你怎么又送羊了?”老太太嗔怪的瞪着他:“有点钱不知道自己攒着!” 袁涛把羊肉放到餐桌上,笑呵呵地说:“外婆挣钱就是用来花的,以前我发了工资我都不知道往哪花,这不是有您和我外公,我这当孙子不得好好孝顺你们!” “这是小羊,羊腿可以吃涮羊肉,羊肉肉黏饭,羊肉臊子面,羊排可以吃手抓或者烤了都好吃!” “羊肉竟然有这么多吃法?”蓝景瑜震惊的声音响起。 袁涛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打扮时髦的小姑娘,红色的短袖黑色的皮裙,衬衣塞在皮裙里面,头上戴着一个红色的宽发卡。 别提多好看了。 袁涛眼神定住:“还有其他吃法,以后机会我做给你们吃!” “这就是小姑吧,小姑好!” 袁涛和蓝慧静打招呼。 蓝慧静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一直听外公外婆念叨你,第一次见面这是小姑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小姑那我就不和您客气了,我长这么大除了去年过年的时候,外公外婆给我压岁钱,还没有其他人给过呢!” 袁涛高兴地把红包装起来。 “外公外婆小姨你们先聊着,我去把羊肉分开,这样蓝妈做饭的时候好拿!” “等等我,我要看你怎么切羊肉!” 蓝景瑜跟在袁涛身后。 姜予安好笑地说:“我和霍婷去供销社没买到羊肉,还想着中午做牛肉吃,半路上就碰到袁涛了!” “一会咱们做涮羊肉,再做点羊肉手抓,一羊两吃!” 蓝慧静上次吃过一次就惦记上了,大家都去厨房帮忙做饭。 上午,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袁涛要走的时候,蓝景瑜还追着他说:“你说话算话不许骗人啊,有空就带我去抓野兔!” “说话算话!” 袁涛呲着大牙笑了笑,开着车走了。 蓝景瑜看着消失的车屁股,美滋滋的回了屋,还哼起了曲子。 霍婷看着她那样,小声对姜予安说:“我还第一次见她高兴成这样,你说她该不会是喜欢上袁涛了吧?” “不可能吧!” 姜予安下巴差点惊掉:“景瑜看着就是个心高气傲的小丫头,我看就是对没见过的事感兴趣,所以才围着袁涛转!” “这可不好说!” 霍婷摇头,看了看姜予安又看了看自己。 “蓝家的人好好想都不按常理出牌!” 姜予安认真一想还真是,前有霍景深的妈妈,后有霍景深和霍婷。 搞不好景瑜就是下一个例外。 不过姜予安真的很难把蓝景瑜和袁涛联系在一起。 这两个人一个是娇蛮大小姐,一个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混小子。 如果这俩人在一起,那将是鸡飞狗跳。 想到那热闹的场面,姜予安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老太太老爷子都回屋睡觉去了,这会热的厉害,姜予安也打算回屋睡一会。 走到门口,又想起来一件事:“婷婷,我听小鱼说他们最近天天和一个老爷子在一起,那老爷子你熟吗?” 第305章 不愧是个小机灵鬼啊 霍婷咯噔了一下。 这个小鱼儿,她千叮咛万嘱咐别让她和嫂子说,他还是给嫂子说了。 霍婷心虚的不敢看姜予安,飞快地说:“认识,不光我认识大哥也认识,他和小鱼安安能说得来,正好也经常去文化宫!” “只要不是坏人就行,那你赶紧上楼睡一会,下午咱们两个买点东西去医院看看周厂长!” 她话还没说完,霍婷已经上了楼。 心跳快得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跑出来。 也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才和嫂子说周叔叔的事情。 她真怕哪天嫂子和周叔叔撞见,嫂子见过周叔叔的照片,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来。 要是知道周叔叔就是小鱼说的那个叔叔,不知道嫂子该怎么收拾她。 带着小鱼安安和周野见面后,霍婷就后悔的不行,觉得这事应该先经过嫂子同意。 可是一边是嫂子,一边是周叔叔,周叔叔一直都不知道嫂子的存在,她和周叔叔见面不知道什么情况。 不如先让小鱼和安安缓解周叔叔的相思之情。 算了算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往前走。 真要是被嫂子撞见了,再想办法解决就行了。 下午快四点的时候,姜予安和霍婷去供销社买了点水果罐头就去了医院。 周成看到俩人,很是意外:“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姜予安把网兜放在床头柜上:“我们听桂花嫂子说您住院了,就过来看看您!” “嗨,这都是什么事,本来想着给你们两个放假,我把厂子整顿整顿,谁知道把我自己整顿到医院来了,让你们两个看笑话了!” “厂长这怎么是看笑话呢,红星制衣厂是您的心血,厂子里好多职工都是多年的老职工,现在效益好不容易起来,您肯定希望厂子越来越好!” 姜予安安慰着周成。 周成叹气:“话是这么说,可我高估了人性!” “ 上次你俩请假的时候,厂子其他领导就往厂里塞人,我想着为了厂子效益好,就睁只眼闭着眼,结果那些人看我不管,就什么人都往厂子塞!” “这不到三个月,厂子里一下子塞进将近三十个人,店铺那边这一个月基本上没卖出衣服, 三十个人要发工资,他们的工资就只能从其他人的工资和奖金里平摊!” “结果大家都有意见好多人闹着要恢复以前的工资,不然就罢工,我就和刘厂长还有王书记他们商量,以后进行绩效考核,任务量达标的工资高,连续三个月没完成任务的就辞退,他们不同意!” “我们就吵起来,就把我给气到医院了!” 霍婷诧异地看着周成:“厂长,您这想法很好,我以前当记者的时候就听说,好多南方厂子就是这么做的!” “人既然已经塞进来想要赶走不可能,关乎那些领导的名声,到时候咱们先把规定下来,不达标就辞退,那些被塞进来的人的家属也不会再找领导麻烦!” “这事好事,为什么刘厂长不同意?” “因为刘厂长塞进来的人最多,刘厂长想要把我这个副厂长干下去,以后厂子就是他说了算!” 周成无奈地叹气,他马上就要退休了,就想着在事业上能有所成就。 以后退休了想起来,也不会觉得人生像是白开水一样。 无滋无味。 靠着姜予安好不容易厂子效益好起来,现在又出了这么多事情。 霍婷看了一眼姜予安,又看了一眼周成,脑子里有了想法。 “厂长, 听您这意思只要解决了刘厂长,厂子里的事情您就能搞好?” 周成哭笑不得看着她:“ 你这傻丫头,我好歹也是几十年的老厂长,要是连让厂子正常运转的能力也没有,那我这这么多年的厂长白当了!” 想了想, 霍婷说:“那您就先安心养病,也许过段时间您就能回去主持工作了!” 周成眼前一亮,想起来这丫头以前是记者,好像家里人都很厉害的样子。 颓废了好多天的周成,瞬间有了希望。 “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俩人从病房出来, 姜予安好奇地问霍婷:“你是不是有办法让刘厂长离开厂子?” 霍婷挽着姜予安胳膊,小声说:“ 嫂子,如果别人求你办事会干什么? ” 会干什么? 姜予安认真地想了一下:“像找工作这种事情,肯定要打听一下帮忙那人的喜好然后送礼!” “对了!” 霍婷打了个响指:“老话说无利不起早, 刘厂长一下子塞了那么多人进来,还各种阻挠不让周厂长安排新工作条例,以我多年当记者的经验来看,他肯定收礼了,而且还不少!” “丁振兴说他一天不见我就想得慌,他今天要是没来找我明天肯定来找我,我让丁振兴想办法调查一下刘厂长!” 霍婷话没说完,两手一摊 。 姜予安要还不明白就是真傻。 “不愧是个小机灵鬼啊!” 霍婷傲娇地说:“那是,也不看我是谁带出来的兵,为了我们两个以后大好的前途, 我也是要努力一下的!” 噗嗤 姜予安被她那样子逗笑。 哈哈笑了起来。 “小鱼,安安你们怎么在这?” 姜予安走到一楼大厅缴费处,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白的发光的安安。 霍婷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飞快地在人群中寻找着周野。 找了半天没看到,霍婷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妈妈,你们怎么在这?”安安也纳闷地问道。 “我和你姑姑来医院看个病人,你们两个谁受伤了?”姜予安紧张地看着俩孩子。 看到小鱼手掌心蹭掉一大块皮,紧张得不行:“小鱼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妈,你别紧张,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算什么,就是打球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 霍予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一边说话还不停地给霍婷使眼色。 “别在你妈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老实说你这手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姜予安本来挺心疼这小子的,看到这小子不停地给霍安使眼色,抬手就拍了一下他脑袋。 “小鱼,安安我已经找好了大夫,咱们……”周野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306章 你俩怎么知道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 空气似乎也瞬间沉寂了。 周野站在两米开外,有病人不断地往来。 他神色凝重的看着不远处的姑娘。 心跳,很沉很重。 每一下都像是敲鼓一样。 声音沉闷。 不自觉的攥紧了手。 姜予安把衬衣的下摆都捏皱了,浑然不觉。 心跳快的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跑出来。 不敢相信,那个在照片上的男人,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她眼前。 周野。 她的父亲! 她该叫一声爸爸的人! 眼眶一下就酸了。 姜予安仰起头想要把眼泪逼回去,可是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下。 落到嘴里就像是海水的味道。 霍予和霍安发现了俩人的异常,视线在俩人身上来回。 最后落在霍婷身上。 “姑姑,你是不是该给我们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霍婷回过神赶紧拉着姜予安往外走:“嫂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打要骂你冲着我来,别憋在心里!” “咱们先回家,我会把事情给你解释清楚!” “小鱼安安你们两个跟紧了!” 姜予安被霍婷一路拽到医院外面。 周野追出来,就看到霍婷打了个车,四个人坐上车走了。 周野擦掉眼泪,赶紧上了车紧紧跟在出租车后面,一直跟到家属院门口。 几个人要拐进巷子口的时候,霍婷下意识地往外看了一眼,看到周野竟然跟过来。 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早晨还说是嫂子千万不要和周叔叔撞见,下午就撞见了。 霍婷扶着姜予安回去,姜予安说要一个人冷静冷静,霍婷就把门关上。 下一秒就听见吧嗒一声,姜予安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婷婷,你嫂子这是怎么了?”蓝慧静从楼上下来就看到这一幕。 霍婷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拉着蓝慧静上楼就把这些天的事情说了。 听得蓝慧静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你们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 蓝慧静想了半天,想起来最近沪市那边流行的一个词:“ 这也太狗血了吧?” “ 小姨,什么叫狗血!” “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解释,总之就是你们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就叫狗血!” “所有的事情就那么巧合,巧合的让人以为是拍电影!” “ 可不是!” 霍婷想到姜予安还一个人在屋里,拉着蓝慧静着急:“小姨,你快给我说到底怎么办?” “我是不是闯祸了? 我哥回来会不会把我吃了?” 蓝慧静带着霍婷就往客厅去:“你还是赶紧给你哥打个电话说一声,这事我也不好说!” “宋玉珍刚去世,你爸还一直叫你哥回去,希望你哥能把这件事解决好!” 霍婷赶紧给霍景深打电话,电话一直没打通。 想着桂花嫂子男人和大哥在一个办公室,又去桂花嫂子家问问,结果桂花嫂子说她家没电话,只能等晚上回来再看。 等到晚上,黄花菜都凉了。 霍婷耷拉着脑袋回到家,搬了把椅子守在姜予安的门口。 还没坐两分钟,就被小鱼和安安拽进屋里。 两兄弟还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小鱼搬了把椅子放在门背后,翘着二郎腿抱着胳膊坐在那。 中间还放了一把椅子,安安靠着床站,手里还拿着戒尺。 就是她平时辅导这兄弟俩写作业用的戒尺。 “你俩臭小子是要反了天?” 霍婷本来就着急,看见兄弟俩这样就更气了。 “霍婷同志,我劝你先不要生气,坐下来我们好好说说!” 小鱼跳起来拉着霍婷在椅子上坐下。 霍婷气笑了:“你俩最好有很重要的事情说,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姑姑,为什么我妈看见周爷爷,你就赶紧带着我们回来了? ” 霍婷:“……” 谁家小孩像他俩这么聪明。 聪明的简直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霍婷倔强地说:“你俩还是小屁孩,这些事情和你们没关系!” “霍婷同志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我俩不是去年的我俩,如果我没想错的话,周爷爷应该是我妈的亲爹吧!” 咣当一声。 霍婷震惊地从椅子上掉在地上。 “不,不是,你俩怎么知道的?” 霍予打了个响指,抬着小眉头冲霍安挑眉:“哥,还真被我给猜对了吧!” “我就说你们两个长得那么像,要是没有一点关系,我让你骑着我在大院里跑三圈!” 霍婷错愕的看看霍予又看看霍安:“ 不是,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种事情不是都该大人告诉他们的吗? 霍予无语的看着霍婷:“姑姑, 我都说了我俩不是三岁的孩子!” “ 谁家没关系的爷爷天天接送我们去文化宫,还给我们花钱,周爷爷看我们的眼神就跟外祖母外祖父看我们的眼神一模一样!” 霍婷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还以为我瞒的够深,没想到你们早就发现了,原来我才是最傻的那个!” 霍婷生气的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她又说:“那这两天你们和周爷爷相处的怎么样? 周爷爷有没有和你们说什么奇怪的话?” 霍予抬头看向霍安,霍婷也看向霍安。 “周爷爷说我们长得很像她!” 得了! 不用想这个她一定是舒梨阿姨。 哎妈呀! 霍婷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也不知道周叔叔知不知道舒梨阿姨去世的原因,万一也和他们一样,一知半解,还以为是她妈妈害死了舒梨阿姨。 那到时候周爷爷对他们…… 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霍婷就头疼。 她凶巴巴的看着兄弟俩:“最近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你们两个以后见着周爷爷不要乱说话, 周爷爷要是问你们什么事情,你们都说不知道!” “记得吗?” “姑姑,你先告诉我,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霍予贼眉鼠眼的看着霍婷。 霍婷抬手就拍了他一下:“大人的事情小孩别操心,反正你们记得我说的话就行!” 某军区大门口。 周野冷锐的目光看着霍景深:“你妈妈害死舒梨的?” 第307章 你心疼霍珊,谁心疼过婷婷 霍景深没说话。 周野拿出一张照片:“这是桑国林给我的,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霍景深很冷静:“周叔叔,我觉得仅凭一张照片并不能说明就是我妈妈害死舒梨阿姨的!” “既然你见过桑国林,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桑国林用这张照片威胁过我和姜姜?” “什么意思?” 霍景深深吸一口气:“桑国林的女儿桑念花钱找人贩子,差点把小鱼拐卖到大西北!” “桑国林用这张照片威胁我,如果我不放过桑念,他就会让姜姜看到这张照片!” “姜姜早就知道这些事?”周野眉头紧锁,神色很是凝重。 霍景深点头:“四月份的时候就知道了,我一直都派人在找舒梨阿姨的消息,目前为止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妈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如果要不是这张照片,我也不知道我妈和舒梨阿姨那么好!” “您应该更清楚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周野目光沉沉,凝重的视线在照片上两个女人身上来回移动。 “她们曾经是最好的闺蜜,无话不说无话不谈,你妈先看出来我喜欢舒梨,她觉得我不靠谱,强烈反对舒梨和我在一起!” 当年的往事就像是电影一样,一幕幕地在周野脑海里闪过。 霍景深一进门,在院子里等着的霍婷就赶紧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 “哥,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天出去的时候恰好碰见周叔,我就想着小鱼和安安是周叔的亲外孙,应该让周叔见见他们!” “谁知道我们今天去医院看周厂长,恰好就碰见了周叔,然后嫂子就和周叔见面了!” 霍景深捏着眉心,最近事情真的是一个接着一个。 每一次他想喘口气的时候,新的事情就会发生。 虽然他都能解决,但是一直不停地有事情发生,总是会让人觉得心累。 “你嫂子晚上吃饭了吗?” “蓝妈特意给嫂子炖了鸡汤,但是嫂子说没胃口!” “周叔的事情先别给外公外婆说,这件事你就别插手了,这两天你先陪着小姨,有空了就去陪陪丁振兴父母,其他事情交给我!” 霍婷看出来大哥很累,心里更加自责:“哥,对不起,我好像给你添乱了!” “没有,只是我最近有点忙,接二连三的发生事情,有点累!” “周叔迟早要和你嫂子他们见面的,别多想!” 霍景深揉了揉霍婷的脑袋,先进屋去了。 霍婷耷拉着脑袋,在外面看了好久,心里还是很自责。 蓝妈招呼着霍景深吃饭,霍景深洗了把脸,先去看姜予安了。 门还反锁着。 霍景深敲了敲门:“媳妇,是我!”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屋里才传来扭动门锁的声音。 姜予安把门打开就重新回到床上躺着,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 霍景深把门关上,先把身上一股汗臭味的衣服换下来,放到卫生间,换上干净的衣服,才在姜予安旁边躺下来。 他长臂一伸姜予安捞过来:“今天的事情霍婷都给我说了,下午周叔去军区找我了!” 一下午没怎么说话的姜予安,闷声闷气的问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周叔也在找你妈妈,桑国林把那张写字的照片给周叔!” 姜予安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他找你是不是认为是你妈害死我妈的?” “嗯” “那他有没有和你说我妈以前的事情?” “周叔说我妈不同意他和你妈在一起,曾经他们有过激烈的争吵,我妈和你妈为这事吵过很多次,她们最后绝交可能也是因为这事!” “是不是因为他很不好?” 姜予安脑海里闪过那张照片,年轻时候的周野很帅,皮笑肉不笑的那种痞帅,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大高个,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给人万种风情的感觉。 但凡见过年轻时候的周野,肯定大部分人都觉得周野不是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可是他在一群男人中,又是那么的耀眼。 妈妈虽然也很漂亮,可是在初心萌动的年纪,如果遇到一个两情相悦的男人,一定会轰轰烈烈地爱一场。 直觉告诉姜予安,她的生父生母在花一般的年纪,有过轰轰烈烈的恋爱。 所以妈妈才愿意在周野不知道的情况下,一个人把她生下来。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周野到现在应该没结婚。 到底是什么样的爱恨情仇,能让这两人二十多年不见面。 “周叔没说,问了一些我调查的情况,他就走了!” 霍景深玩着姜予安细嫩的手指:“周叔说他的证件要到期了,后天就要回香江,那边事情处理一下再过来!” 顿了顿,霍景深慢吞吞地说:“周叔想在离开前和你吃一顿饭!” 姜予安摇头:“我还没做好准备,下次再说吧!” “那我明天给周叔说一声!” 周野的突然出现,让姜予安和霍景深又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两个人总是会想起舒梨和蓝慧妍的事情。 霍景深本来想从宋玉珍那入手,看看能不能查到一些消息,可是宋玉珍突然去世,所有的消息就都断了。 宋玉珍要下葬的前一天,霍振林又给霍景深打来电话:“明天你宋阿姨要下葬,看在你宋阿姨曾经照顾过霍婷一段时间的份上,能不能让霍婷赶回来?” 这个时候让霍婷赶回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霍景深一口回绝:“她死了不代表我不追究她曾经做过的事情,你别想着再算计婷婷!” “霍景深!”电话那头的霍振林,声嘶力竭地吼着:“你他妈的还想干什么?你没回来这十年,大家的日子都好好的,你回来后把这个家里搅和得鸡飞狗跳!” “你也是当爹的人,为了一个已经死了二十多年的人,你让珊珊和景行都没了妈!” “珊珊今年才二十多岁,她以后就是个没妈的孩子,你让她以后怎么过?我才五十岁就没了老婆,以后谁照顾我,谁管我的吃喝拉撒!” 电话那头的人吼着,电话这头的霍景深冷静地,就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讲话。 “你心疼霍珊,谁心疼过婷婷,我妈走的时候我才五岁,婷婷才两岁!” “霍振林,你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吗?我妈就是被宋玉珍给逼死的!” 第308章 长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 “你放屁!” “霍景深亏你还是个团长是个军人,姜予安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你宋阿姨好好地一个人都被你们逼死了,你还在往她身上泼脏水!” “你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句说你宋阿姨不好的话,我要是不让你转业我就不叫霍振林!” “妈了个巴子,我霍振林活了一辈子,最后还被一个小瘪三给搞了!” “你说你宋阿姨害死了你妈,你以为你妈是什么好东西,她也是杀人凶手害死了别人!” “你以为你妈长得冰清玉洁,背地里就是个毒妇,害死了我和你宋阿姨的第一个孩子,还害死了她最好的闺蜜!” “你知道你妈为什么最后会得精神病?就是因为她害死了她最好的闺蜜,她闺蜜还有个孩子,一个五岁大的孩子也死了!” “既然你们不回来这辈子都别回来,霍家的一切都和你们没关系!” 霍振林怒不可遏,气势汹汹地骂完之后就把电话挂了。 霍景深拿着电话,脑子里全是霍振林说的那些话。 原来霍振林也知道妈妈和舒梨阿姨的事情,他说得斩钉截铁,难道真的是妈妈害死舒梨阿姨的? 一想到妈妈害死了舒梨阿姨,霍景深心口刺痛。 妈妈那么好的一个人,绝对不会故意害死舒梨阿姨,绝对不像霍振林说的那样。 下午下班之后,霍景深回到家就把霍婷叫到书房。 霍婷看着大哥的神色就紧张:“大哥,怎么了?” “霍振林今天打电话来说了一些事情,他竟然也知道妈妈和舒梨阿姨的事情,你好好想想妈妈家里还有没有妈妈的什么东西?” “妈妈去世后的东西,宋玉珍说死人的东西留在家里晦气,就让爸爸趁着给妈妈过世的时候,全部都烧了!” 霍婷想着想着蹙起眉头,努力回想着:“我以前听宋玉珍说幸好把妈妈的笔记本烧了,要不然她的事情就会被发现。” “哥,你说所有的秘密是不是都藏在那个笔记本上?”霍婷眸光闪亮。 霍景深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很有可能!” “霍振林特意打电话来叫你回去送宋玉珍一程,你这两天小心点别随便出门!” 霍婷本来想说什么,看到大哥疲惫的样子,又什么都没说。 丁永生用了十天的时间,把丁振兴的家属院全部都收拾了一遍。 周秀梅激动得不行,立马催着丁振兴:“你赶紧去把婷婷接来,让婷婷看看你爸搭的厕所怎么样!” “妈,我怎么觉得自从有了婷婷之后,你对婷婷比我这个亲儿子还好!” 周秀梅抬手就拍着他后背:“你个怂玩意,你那脑子是怎么长得,别的男人巴不得当妈的能对媳妇好!” “老娘对你媳妇好你还吃醋了,但凡你不是个残废,老娘也不用担心你被退货!” 丁振兴嘴角抽抽:“妈,我好歹也是个局长,你怎么张嘴闭嘴就退货,好像我没人要一样!” “快闭嘴吧,你要是有人要,也不会三十好几了才好不容易被婷婷捡回去!” “我早晨去菜市场的时候买了两个大西瓜,你给婷婷他们家带过去,对了我还搅了一块凉粉,这大热天的让婷婷的外公外婆吃点凉的!” 周秀梅一边说一边把要带的东西装上。 霍婷看到那么多东西哭笑不得:“婶子这是打算要把家给搬来吗?这大热天的婶子弄这些东西也不容易,你让婶子留着自己吃就行了!” 霍婷的话让丁振兴的心里热乎乎的。 霍婷一抬头就看到丁振兴咧着嘴傻笑。 “怎么了?” “媳妇,能听见你关心我妈真好,其实我妈没来之前,我也害怕你们相处不好!” 霍婷没好气地瞪着她:“等一会见到婶子我就把这话告诉婶子,好像我俩是大恶人,就不会好好过日子一样!” “还是我妈说的对,我们老丁家祖坟冒青烟了,让我遇到你这么好的媳妇!” “行了,快别贫嘴了,我小姨来了,我嫂子带我小姨他们出去逛街了,咱们去你家别让你爸妈等着急了!” 丁振兴是骑着自行车来的,东西放下后霍婷就坐在后座,丁振兴怕她热着,还特意叮嘱她一定要打着伞。 俩人到家属院的时候,恰好碰见要出去的何红霞和苏落雪。 母女俩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霍婷。 直到霍婷进了院子,何红霞才收回眼神。 看着旁边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儿,越看越嫌弃。 “妈,你看看她多会穿,别人是红配绿赛狗屎,她是红裙子绿上衣,还穿着高跟鞋,就跟那港台电影明星似的!” “你看看你快三十的人了,白色连衣裙,黑长直,素面朝天,就跟那街上要饭似的!” 苏落雪本来还要说什么,直接傻眼了。 “妈,我可是你亲女儿,有你这么长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的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让你长得不行!” 何红霞低头又看了看自己,她虽然四十好几了,可是总觉得自己还是二十六七。 看着那一柜子的花红柳绿的衣服,也只敢在家里穿穿。 二十年前,他们吃饱肚子都是问题,不管男女老少都穿的灰不溜秋的。 现在有条件了人却老了,想要穿的好看,又怕被人说三道四。 花一样的年纪没有穿上花一样好看的衣服,只要想起来就觉得是人生的一件遗憾。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亲妈眼里出西施。 平日里,何红霞觉得女儿哪哪都好看,有了霍婷对比,何红霞就觉得女儿土得没法见人。 眼珠子一瞪,就带着苏落雪去逛街了。 霍婷不想把胳膊晒黑了,所以伞拿得很低,就没有看到苏落雪。 更不知道苏落雪她妈,第一次见她,就拉着苏落雪去改头换面。 周秀梅听到霍婷来了,忙从屋里出来:“婷婷,外面热吧,快进屋,婶子在凉水冰了一个西瓜,听说你们城里人现在流行喝什么西瓜汁,婶子给你榨了西瓜汁,你快尝尝!” 第309章 你这孩子吓死我了 霍婷有点被周秀梅的热情吓到。 但是看着那一搪瓷缸红色的西瓜汁,心里就说不出来的感动。 她长这么大除了外公外婆舅舅小姨这么对她,周秀美是第一个对她这么好的陌生人。 “怎么样?”周秀梅把西瓜汁拿给霍婷,期待地看着她。 霍婷喝了一大口,然后使劲点头:“好喝!” 周秀梅笑得合不拢嘴:“婶子也是第一次弄这个,还怕弄得不好,你喜欢婶子下次再给你弄!” “婶子给你挖了一碗西瓜,一会你想吃时候再吃!” “妈,我也想吃!” 丁振兴喊着。 周秀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厨房。 “给!” 丁振兴看着那一圈没了最中间的西瓜瓤的西瓜,再看霍婷碗里那满满一碗西瓜,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霍婷一开始也没明白,还想着周秀梅家这是什么吃法,吃西瓜不是切成一牙一牙,而是切成两半,半个西瓜里只有靠近瓜皮的地方有点肉。 看到丁振兴一直盯着茶几上的碗,瞬间明白过来。 眼泪差点都笑出来了。 “有你吃的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婷婷从小没有亲妈照顾以后我就是她亲妈,你给老娘记着,以后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外,好东西都先紧着婷婷!” 周秀梅揪着丁振兴耳朵,丁振兴嗷嗷的叫着。 “婷婷快把西瓜汁喝了,让振兴带你去看看你叔做的厕所,肯定不如你家的但是在院子里,你以后晚上上厕所也不害怕!” “你叔还在院子里装了灯,厕所也装了灯。” 霍婷跟着丁振兴去了后院,丁永生在西墙后面用红砖砌了个厕所,里面的墙和地面都抹了水泥。 上面还搭了个顶,她和丁振兴两个人站在里面都不挤,而且还有门。 霍婷又红了眼眶,心里甜滋滋的。 她亲爹恨不得她把没吃过的苦都吃一遍,没有血缘关系的公爹尽可能地给她最好的物质条件。 周秀梅和丁永生就站在墙边阴凉地等着。 看到霍婷红着眼睛出来,老两口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丁永生手里的盐袋子掉在地上,周秀梅拍着大腿,狠狠地瞪着丁永生。 “你说说你连个厕所都盖不好还能干什么,明天就让振兴去买楼房,说啥也不能让婷婷受委屈!” 丁永生蹲在地上,说不出来话。 这咋就不行呢! 虽说比不上霍婷他们家那样的,可是比他们老家的旱厕好太多。 他搭这厕所的时候周围邻居都过来看,大家都说盖的不错。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想到自己兴冲冲的让儿子把霍婷接过来,结果霍婷还把霍婷给惹生气了。 周秀梅那叫一个后悔,早知道她说啥也不激动了。 她不敢和霍婷说话,就踢了丁永生一脚,不停的给他使眼色。 丁永生就跟没看见,恨不得把头藏在衣服里。 周秀梅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婷婷啊,你叔也是第一次弄厕所,哪里不满意你和振兴说,我让你叔改,直到改到你满意为止!” 霍婷噘着嘴就朝周秀梅走过去:“婶子你们对我太好了,我亲爸都没有像叔叔对我这么好过!” 霍婷突然抱着周秀梅哭,吓得周秀梅不敢动弹。 “啊……” 她纳闷地看着丁振兴:“那你是喜欢这厕所还是不喜欢?” “喜欢!” 周秀梅和丁永生提在嗓子眼的心。 卡巴一声掉下去。 周秀梅嗨了一声:“你这孩子吓死我了,我和你叔还以为你不喜欢,讨厌的哭了!” 霍婷破涕为笑:“婶子,我是高兴得哭了,你们对我太好了。” “傻孩子你说你高兴还能哭了,你红着眼睛出来把我和你叔吓得都不敢说话,还以为你不喜欢!” “喜欢,特别喜欢!” “婶子,要不然您和我叔这次就别回去了,以后就在这住着,我和丁大哥给你们养老!” 周秀梅和丁永生都没想到就是搭了个厕所,就让这孩子感动成这样,。 不管霍婷是随口说的,还是发自肺腑。 老两口心里都熨帖极了。 人啊,不怕付出。 就怕付出之后养出来一个白眼狼。 周秀梅也红了眼:“你有这份心我和你叔就知足了,住在这是肯定不行的!” “家里还有那么多庄稼,振兴他弟孩子也还小,我和你爸也还年轻,趁着我们还能干得多多帮你们一点,你们也轻松一点!” “等我们老了干不动了,你们再给我们养老!” “嗯嗯,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们老了我们就给你们养老!” 丁振兴说不出来的感动,当初决定和霍婷处对象,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下午,霍婷带着周秀梅就去逛街,在霍婷的强烈要求下让周秀梅和丁永生各买了一身衣服。 周秀梅生怕霍婷再买东西,买完衣服就找借口说热得不行,她有点头晕要中暑,就赶紧拽着霍婷回去了。 回到家让霍婷歇着,周秀梅忙活着做饭。 晚饭做得很丰富,四个人六个菜两个汤,霍婷把肚子都吃撑了打着饱嗝,周秀梅才不劝她吃饭了。 “婷婷,这一盆菜你趁热端回去让你外公外婆吃了,让他们也尝尝婶子的手艺!” 霍婷看着那满满一盆的鸡肉,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 大概是妈妈在地下保佑,让她遇到了周婶子这么好的婆婆。 丁振兴把霍婷送回去,正好碰到了蓝慧静,便留下来了。 蓝慧静又和丁振兴聊了聊,八点多看着时间不早了,丁振兴才回去。 丁振兴走了之后,蓝慧静拉着霍婷的手说:“霍婷,振兴是个不错的人,他爸妈人也不错!” “你俩也老大不小了,丁振兴又是个大老爷们,身边每个人照顾吃饭都是问题,你俩处的差不多,国庆或者年底你俩就把婚事办了!” “看丁振兴吧,他说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 蓝慧静看着霍婷那白嫩的脸,摸了摸:“一转眼,你就从这么点长成大姑娘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你妈要是地下有知,知道你嫁了一个很好的人,一定很开心!” 第310章 如果我们生个女儿就是晚宁这样 这话说得心酸。 霍婷窝在蓝灰静的怀里,红了眼。 “正好我这两天在这里,我去你沈叔叔家帮忙问问,看看丁振兴这样的情况还能不能有生孩子的可能!” “虽然说现在丁振兴和他爸妈对你很好,谁能保证十年二十年对你好,有个孩子在身边,万一遇到事情了,也有活下去的念想!” “就像你嫂子那样!” 霍婷声音闷闷的:“如果能有孩子的话,我想要一个姑娘,就像您小时候照顾我和景瑜一样,给我们买漂亮的衣服,扎漂亮的头发,把我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以前没有得到的东西,希望我的孩子能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要生早点生,趁着你外公外婆还活着,他们要是在有生之年看到你结婚生孩子,等去了下面他们也好和你妈交代!” “真的,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你妈刚上大学那会,她就说她想要个姑娘,然后带着你做各种她做的事情,带着你长大!” “一转眼我们都老了,我都要五十岁了,岁月催人老啊!” 从来不觉得时间过得快的霍婷,直接鼻子冒了酸泡泡,趴在蓝慧静怀里哭了一鼻子。 老太太听说她是被丁家人感动的哭,说了一句没出息就乐着出去了。 霍景深第二天就给周野打了电话,说了姜予安不打算和他见面。 虽然这一切在预料之中,但是周野还是想见姜予安一面,还是想和她一起吃个饭。 要走的那天早晨,一大早周野就来家属们门口等着。 直到送他去火车站的出租车来了,也没有等到姜予安出来。 周野失望地准备离开。 要上车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家属院。 一抬头就看到霍婷抱着小姑娘出来。 周野迈开长腿,大跨步地朝霍婷走去。 霍婷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周叔!”她尴尬地叫人。 周野的视线都在霍婷怀里的小姑娘上。 粉粉嫩嫩,白白净净,穿着好看的公主裙。 “这是晚宁吧,应该和姜姜小时候一模一样,我和姜姜的母亲以前讨论过,如果我们生个女儿就是晚宁这样!” “我能抱一下吗?” 周野局促地问着。 霍婷不知道该拒绝还是同意,晚宁已经伸出了小胳膊:“漂亮爷爷抱抱!” 周野就把她抱过去。 晚宁小手捧着周野的脸:“漂亮爷爷,你怎么这么好看,比我爸爸还要好看!” “可惜我太小了,要是我再大一点我就能和你结婚了!” 霍婷:“……”头都大了。 “叔,让您见笑了,自从晚宁学会说话后就会胡说八道,只要看见长得漂亮的,不管男人还是女人,眼珠子恨不得黏上去!” “乖,叫一声外公听听!” “外公!” “哎!” 周野从裤子口袋拿出一个金镯子给晚宁戴上。 “叔,这不行,这太贵重了!” 霍婷看着金镯子都呆住了。 周叔叔是出门随时带着金镯子吗? 周野贴了贴晚宁的小脸蛋:“给我外孙的见面礼一点都不贵重!” “我这次回去要把香江那边的工作处理一下,可能要一个多月才会回来,如果姜姜问起来你和姜姜说一声!” “她妈妈的事情我在派人调查,让她不要多想,不管她妈妈活着还是死了,我一定会找出来给她一个交代!” “同志,你到底还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要走了!” 出租车司机喊着。 周野不舍地把晚宁给霍婷:“辛苦你帮忙照顾好姜姜和晚宁,这是我在香江的电话,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可以给我打电话!” 周野拿出早就写好电话的一张纸给霍婷。 霍婷看了一眼就装起来。 周野再三地抱抱亲亲晚宁。 “晚宁,亲亲外公,外公要走了!” 吧唧。 晚宁亲了亲周野,周野就真的上车走了。 “外公再见,外公再回来看晚宁!”晚宁使劲地挥着小手,还伤心地瘪着小嘴。 霍婷哭笑不得:“你就是个小戏精,以后长大了你就去演戏,把你妈妈的故事全都演一遍!” “姑姑,演戏是什么?演戏好吗?”小家伙还认真地问了起来。 霍婷说:“演戏就是像你刚才那样!” “走了,咱们去供销社给你买好吃的,再给哥哥买点冰棍回来!” 霍婷拉着晚宁的小手,蹦蹦跳跳地去了供销社。 两人谁也没有发现,躲在大门后面的姜予安。 姜予安从大门后面走出来,脸上挂满了眼泪。 她终于见到了做梦都想见到的父亲。 原来她不是姜家人说的那样是没人要的孩子,她有妈妈还有爸爸,她的爸爸是全世界长得最好看的爸爸。 哭着哭着,姜予安就笑了。 她活了快三十年了,没想到霍景深牺牲后的第十年,他不但活着回来,还把那么好的家人介绍给她认识。 现在她的爸爸也回来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她的妈妈也会回来了! 真好! 别人有的她也有了。 别人没有的她也有了。 希望以后的日子都这么美好! 有了上次的经验,霍婷带着晚宁从供销社回来,就把她遇到周野,周野还给了晚宁一个金镯子的事情告诉姜予安。 她紧张地说:“嫂子,这次不是我主动,是周叔叔恰好在门外等着,周叔叔一开口晚宁就要抱抱,还说周叔叔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 “她还说她长大以后要和周叔叔结婚!” “你这小妮子好色的毛病到底是随了谁了啊,是不是以后只要看见好看的男人你都要嫁给他?” 姜予安戳着晚宁的肉乎乎的小脸蛋。 正说着,她发现晚宁好像又胖了。 “婷婷你看晚宁是不是又胖了?你看这脸都快赶上猫脸圆了?” 自从外公外婆来了之后,姜予安就没怎么带过晚宁,这孩子也只有想起来的时候,还记得她还有一个妈。 霍婷仔细一看:“还真是,你看看双下巴出来了,还有小酒窝了!” “还有小肚肚也出来了!” 晚宁把衣服撩起来,使劲地挺着肚子。 还拉着姜予安的手摸她的肚子:“妈妈,你摸摸!” “姜晚宁!”姜予安哭笑不得连名带姓的叫她:“你是个姑娘,姑娘,你看看你现在有一点姑娘的样子吗?” 第311章 为什么就她没有 “妈妈,姑娘是什么样啊?” 姜晚宁歪着可爱的小脑袋,使劲地冲姜予安眨眼卖萌:“外祖母说只要我开心就好,只要我愿意我还可以当男孩!” “对了!” 姜晚宁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妈妈,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要小牛牛,为什么我没有?” 姜予安:“……” 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晚宁。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才回过神。 张着嘴就要发出河东狮吼。 “快跑!” 霍婷抱着晚宁就往家里跑。 晚宁趴在霍婷的肩膀上,咯咯地笑,还冲着姜予安挥手:“妈妈再见,我要起飞咯!” 霍婷抱着晚宁一口气跑回家,把老太太和蓝慧静吓了一跳。 “婷婷,你这气喘吁吁地是怎么了?” 霍婷叉着腰喘气:“外婆,小姨,你们这两天带着小东西去哪了?” “你知道这小东西刚才在外面说什么吗?她竟然问我嫂子,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小牛牛,就她没有!” “嫂子都给蒙圈了,回过神来我看嫂子要发火,就把她带回来了!” 老太太和蓝慧静也是一愣,回过神就哈哈大笑。 姜予安进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晚宁吃着手指头,很认真的说“外祖母,为什么别的晚宁没有啊?难道是晚宁不好看,所以晚宁才没有吗?” “姜晚宁,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都是跟着谁学的?“姜予安气得太阳穴突突的。 老太太擦掉眼泪:“应该是跟大院里的那些孩子学的,这不是天热了,好多孩子穿着开裆裤,随时随地就会尿尿!” “晚宁上次看见一个男孩站在墙头上尿尿,还问你外公为什么男孩子能尿那么远!” “还问你外公,男孩那个是不是虫子,为什么别的孩子的一点点,有的孩子还挺大!” 姜予安:“……” “姜晚宁你还不到两岁,老娘真想撬开你这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水水水水!” 姜晚宁冲着姜予安做鬼脸。 她抬起小手扒拉着眼皮,就把手腕上的金镯子露出来。 “婷婷,你出去给晚宁买了个镯子?” 老太太拉过晚宁的小手看:“不错你这丫头有心了,这镯子还挺好看的!” 霍婷尴尬地看着姜予安。 她和姜予安都没开口,就听晚宁说:“外祖母,是漂亮爷爷给晚宁的!” “晚宁今天见到了一个比爸爸还要好看的漂亮爷爷,漂亮爷爷还亲亲抱抱晚宁了呢!” 漂亮爷爷? 老太太疑惑地问道:“晚宁说的漂亮爷爷是谁?” 霍婷冒了一脑门的冷汗,她今天是说不清了。 姜予安瞪了晚宁一眼,就去了卫生间。 很快卫生间里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 老太太又问:“婷婷,你老实给奶奶说你带着晚宁见谁了?” 蓝慧静看霍婷一脸为难的样子,猜测:“你该不会是见到姜姜的亲生父亲了吧?” “我俩刚走到大门口恰好碰见了周叔叔,周叔叔说他要回香江了!” 老太太直接糊涂了:“你俩把话说清楚,姜姜的父亲不是不在了,你们怎么见到姜姜的亲生父亲了?” 霍婷不知道该怎么和老太太说,求救的看向蓝慧静。 蓝慧静拍了拍她的手,把姜姜父亲母亲的事情都说了,唯独没说姜姜母亲的去世可能和蓝慧妍有关。 “姜姜小时候一定过得很苦,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是她父亲,姜姜可能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才没有见面!” 老太太感慨:“这事放在谁身上一时半会也接受不了!” “我说你这丫头最近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外公还说是我想多了!” “这事景深知道吗?” “我第一时间认出来周叔叔的时候就给大哥说了,大哥也知道周叔叔今天要走的事情!” “那就行,既然姜姜不愿意说,你们就别在姜姜面前提,这事咱们谁也不能给姜姜做主,只能姜姜自己想明白!” “大院里都是些普通人,晚宁这么小的孩子戴着金镯子出去肯定会被人惦记上,一会摘下来给你嫂子!” 姜予安其实没上厕所,她就是给霍婷时间,晚宁戴着镯子肯定瞒不过老太太。 等她们说完晚宁也从厕所出来了。 老太太若无其事地说:“姜姜,晚宁还小戴着镯子不合适,你把镯子收起来!” 姜予安把镯子拿进屋里,摸着镯子脑子里全是周野那张脸。 摸着摸着,姜予安感觉不对劲,她把镯子举起来,在镯子的里面看到了姜晚宁三个字。 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一下子崩溃,她泪崩了。 她以为只是周野随便从商场买的,没想到是他特意给晚宁打的。 姜予安抱着镯子闷声哭了好一会,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哭出来,她才把镯子收起来。 真好! 周野曾经送给她一个小葫芦。 现在又送给晚宁一个金镯子。 晚上,霍景深回来霍婷就把写着周野电话的纸条给他:“哥,你想办法赶紧把事情调查清楚,我天天夹在中间,迟早有一天被吓死!” “看看你那点胆量!” 霍景深把纸条收起来:“既然你决定好要和丁振兴处对象,趁着丁振兴爸妈这两天在,你带着他们到处转转!” “他们要是愿意就经常带回来和外公外婆一起吃个饭,让外公外婆多了解他们,以后外公外婆也放心!” 霍婷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霍景深。 “哥,今天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霍景深抬手敲她脑袋:“我不同意你哭,我同意你又说太阳从西边出来,看来就不能对你好!” 霍婷咧着嘴笑:“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少拍马屁!”霍景深又说:“我还要提醒你,丁振兴是公安局长,工作特别忙,而且还会得罪不少人,你看看要不要我想办法在家属院给你申请一套房子!” “军区家属院毕竟比公安家属院安全一些,丁振兴要是不在家你也可以来找你嫂子。” 霍婷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哥哥哥,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我下午就去找丁振兴商量!” 第312章 打赌 “这可是好事,本来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和你叔就不放心,要是真的能在军区家属院申请下来房子,你和你哥嫂住在一起,我和你爸也放心!” 周秀梅笑得合不拢嘴。 “你瞪我干啥,你是上辈子积德了才遇到婷婷这么好的一家人,处处为你考虑!” “自打你转业当了公安之后,我和你爸就提心吊胆,你以前一个人也算了,但你现在有婷婷必须要考虑婷婷的安全!” “这两天我还琢磨着要不要给你们买个楼房,既然婷婷大哥有办法能在军区申请家属院,那就申请一个!” “你出差的时候婷婷可以住那边,你回来你们想住哪边就住哪边!” 周秀梅看丁振兴不说话,就拍了他两巴掌,又踹了一脚。 “婷婷,你别理他,他就是一个大老爷们很多事情想不到,那你回去就和你大哥说一声,麻烦他了!” “需要钱还有东西什么,你就直接和这老小子说,千万不要客气!” 霍婷高兴得不行:“婶子,我哥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趁着你们在的这段时间,让你们经常去我家吃饭!” “我外公外婆喜欢你们,想和你们多聊聊,这两天我在带你们到处转转!” “行,正好我们也喜欢你外公外婆!” 霍婷和丁振兴的事情,两家人基本上都说定了,周秀梅是打心底里喜欢蓝家人,隔三差五就去看老太太。 每次去都不空手,还经常给老太太做饭,可把老太太喜欢惨了。 一转眼,高考成绩要出来了。 早晨不到六点,姜予安就醒了。 霍景深早已不在身边,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姜予安歪头靠在上面,好像闻着霍景深的味道能安心一点。 她不敢出去怕大家说成绩的事情,就一直在屋里躲到八点多,实在是被尿憋的不行。 趴在门口听着外面没有动静,偷偷地把门打开,想要快点去上个厕所就回来。 一开门,发现大家守着电话。 霍婷直接把她拽到电话跟前:“嫂子,你总算是起来了,我哥一早就去学校给你查成绩去了!” “激动人心的时刻马上就来了!” “你要是能考上大学,我比你还要高兴!” 明明是姜予安考试,霍婷真的比姜予安还要紧张激动,好像自己考试一样。 姜予安紧张地揪衣服:“我要是能考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说不定呢!”’ 老太太看出来姜予安的紧张,拉过她的手握着:“能考上最好考不上也没事!” “你才学习了不到一年就和那些学习十年的孩子相比,已经很不容易了,别给自己压力!” 话是这么说,可姜予安还是希望太阳能从西边出来。 八点刚过一刻电话总算是响了。 守在电话跟前的霍婷,一把拿起电话:“哥,成绩出来了是不是?” “婷婷是我,今天高考成绩出来嫂子考上了吗?”电话里传来丁振兴的声音。 霍婷气得骂人:“丁振兴你是不是有病啊,我们全家都在等我哥的电话,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我还以为是我哥!” “先挂了!” 不给丁振兴说话的机会,霍婷就气冲冲地把电话挂了。 本来大家都挺紧张的,被丁振兴的电话这么一打岔,气氛一下子松快不少。 “外公外婆,小姨,咱们该干啥干啥不用专门等着电话,我什么情况你们也都清楚,考上了我就上,考不上我就上班就行了!” “就是,大家这样把姜姜都给弄紧张了!” 蓝慧静起身往厨房去:“我早晨和蓝妈出去,在市场上买了几个西瓜,我去切个西瓜吃!” 看着大家各忙各的,姜予安总算是不那么紧张了。 她刚拿起一块西瓜,就听见曹桂花喊着:“姜姜,你在家吗?” 霍婷赶紧去叫人:“嫂子,我们都在家,快进来吃西瓜!” 这两天曹桂花没事就来家里一趟,蓝家的人对曹桂花也熟悉了很多。 曹桂花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姜姜,我听说今天出高考成绩,出来了吗?” 姜予安没好气地瞪着曹桂花:“嫂子,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刚还和我外公外婆说大家干自己事情别提这事,您又说!” 曹桂花尴尬地摸着鼻子:“那还怪不好意思的,主要是厂子里好多人打赌,你要是考上大学咱们厂子就能消停了!” 这话把姜予安和霍婷都给说懵了。 “嫂子,我考上大学怎么还和厂子有关系?” “难不成是有人在厂子里打赌了?” 曹桂花琢磨了一下:“也算是吧!” 姜予安更迷糊了。 “嫂子,您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厂长前两天不是出院了,他前脚出院后脚刘厂长就被查了,公安局的人说他贪污受贿,厂子里其他领导都吓得不行!” “他们想让塞进来的人离开,那些人不同意,说好不容易进来凭什么出去,周厂长就趁机制定了规则,说是从下个月开始进行绩效考核,连续三个月考核达标的留下来,考核不达标的就走人!” “杨雪梅还有张丽华她们听说后不同意,非说凭什么你和霍婷进来的时候没有考核,就是故意冲着她们去的!” “ 这次不是一起招进来五个大学生,剩下四个嘴上没说估计也是一样想法,厂长就说就冲着你的干劲你一定能考上大学!” “然后呢?”姜予安还是不明白。 周成这话就是对她的相信而已。 曹桂花笑呵呵地说:“然后杨雪梅不服气呗,她联合厂子里不少职工写了一份保证书,只要你考上大学就按照厂长指定的规则,要是你没考上那你就走人,重新制定规则!” 姜予安:“……” 好嘛! 她是招谁惹谁了。 原本就想悄悄考个大学,提升一下学历,结果还把自己架在炉子上了。 厂子里的人都知道了,那新旧两边家属院的人肯定都知道了。 她这要是没考上,不光自己把人丢了 ,霍景深的脸都给丢光了。 虽然霍景深不在乎,她脸疼啊!“ 姜予安刚想说话,就听电话又响了起来。 霍婷看姜予安一副没考上的样子,电话也不敢碰了,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姜予安。 第313章 我打算离婚 姜予安硬着头皮拿起电话:“喂!” “要杀要剐你就说吧,我已经把头准备好了!” 姜予安红了眼眶,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没考上,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真的吗?”霍景深逗她:“既然准备好了,那就让蓝妈去菜市场多买点菜,上午咱们庆祝一下!” 姜予安一听直接泪崩了:“霍景深,我可是你嫡亲的媳妇,有你这么欺负自己媳妇的吗?” “你不安慰我也就算了还笑话我,还让大家一起笑话我!” 姜予安话都没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抱着霍婷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一屋子的人也跟着难过,七嘴八舌的劝着。 嗡嗡嗡,电话又响起来。 蓝慧静接起来就没好气的骂着:“霍景深你不要太过分了,哪有你这么欺负自己的媳妇的,你听听姜姜现在哭的多伤心!” “你自己媳妇不知道心疼,你还欺负,姜姜嘴上不说,你知道她有多希望自己能考上吗?” “所以她考上了!” “什……什么!” 蓝慧静被突然打断,要说的话戛然而止。 “考,考上了?” 一屋子的人全都看向蓝慧静,姜予安更是忘记了哭。 霍婷接过电话:“哥,你好好说嫂子到底考没考上?” “超过分数线五分,擦边考上了,我问了一下教育局的朋友,你嫂子可以去师范学校或者工农业学校……” 霍景深话还没说完,霍婷就把电话挂了。 抱着姜予安高兴地蹦起来:“嫂子,你考上了,你考上了!” “超过分数线五分!” “五分啊!” 姜予安傻眼了,霍婷抱着姜予安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直接把一屋子的人给干懵圈了。 老太太扒拉着蓝景瑜问道:“你嫂子哭我能理解,这丫头为啥哭?” 蓝景瑜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 一旁的蓝慧静好笑地解释:“姜姜从夜校退学后,不是婷婷一直给姜姜辅导的,婷婷应该觉得如果姜姜能考上,她一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俩孩子一会哭一会笑都把我给整懵了,姜姜考上大学是大喜事一件,慧静你赶紧去供销社买鞭炮,一会让婷婷把丁振兴父母都叫来,还有袁涛也叫来,晚上咱们一家人好好给姜姜庆祝一下!” “姜姜嘴上不说,肯定特别希望自己能考上!” 蓝慧静赶紧带着蓝景瑜出去买买买买。 忽然间,大院里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开始大家还以为谁结婚或者生孩子了。 看到是霍景深家门口放鞭炮,附近的邻居就问了一句,不用半天的时间,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姜予安考上大学的消息。 尤其是以前旧家属院的人,听说姜予安考上大学不相信,还特意跑来问。 听说姜予安真的考上了,一个个就跟酸黄瓜一样。 “人比人气死人啊,咱们大院谁都没有姜予安的运气好,十八岁刚能结婚的年纪嫁给霍景深,霍景深死了十年后又回来,回来不说还是团长!” “姜予安直接翻身农奴把歌唱,住上了二层小洋楼,之前听说在红星制衣厂上班,现在又考上了大学,婆家人还把人家当宝贝一样的宠!” “谁说不是呢,以后大家都对姜予安客气一点,要不然指不定哪天就会求到她!” 苏漾下了班回来,听了一路的八卦。 听说姜予安考上了大学,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苏漾一直都觉得姜予安配不上霍景深,如果说勉强能配得上,也就是长相能配得上。 而她无论是长相学历家世还是工作,都比姜予安好。 如果周成光年底和她提了离婚,她就毫不犹豫地离婚,然后重新追求霍景深。 霍景深即便不喜欢她,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应该也会和姜予安离婚和她在一起。 可是姜予安突然考上大学,苏漾却不确定了。 她烦躁地回到家,苏殷红就过来兴奋地说:“姑姑,我考上大学了,你之前答应我只要我考上大学,就给我买个随身听,你要说话算话!” 苏漾努力扯着嘴角:“考了多少分?” “刚到分数线!”苏殷红特别骄傲地说:“姑姑,我寒窗苦读十年能取得这成绩我很开心,你知道我们全班六十多个人才考上几个吗? ” “不到十个!” 苏殷红就差把兴奋写在脸上:“我们老师都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没想到我能考上大学!” “虽然只是刚到分数线,但已经很不容易了,明天就去学校找老师好好填志愿!” “ 姑姑, 我喜欢外语也喜欢当老师,还有点喜欢服装设计,你说我到底学什么好?” 苏漾神色淡淡的:“这个要问你爸妈,你妈让你学什么就学什么, 你喜欢的这三类姑姑觉得都挺有前途的!” 苏漾把胳膊从苏殷红胳膊抽出来,回到屋里把背包挂在衣架上,洗了把脸就在床上躺下来。 侧躺着面对着窗户。 苏殷红总算是看出来苏漾的不对劲。 “姑姑,我怎么看你好像不开心?是不是姑父又和你吵架了?姑父怎么这样,我们老师都说了生孩子不是光是女人的事情,你结婚这些年吃了那么多药,姑父怎么能不心疼你,还和你吵架呢!” 苏殷红为苏漾打抱不平。 “姑姑,我看姑父当年和你结婚就是冲着咱家条件来的,你说你这么好的条件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你,或许再找一个男人就能生孩子了!” “现在这年代离婚的人大把大把的,你也别觉得的离婚丢人,我们老师都说了人这一生一眨眼就过去了,别太委屈自己!” 苏漾原本混沌的脑子,一下子豁然开朗。 是啊!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都不明白。 还不如殷红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虽然她对周成光一开始没什么感情,但是结婚后也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为了要孩子, 她从结婚第二年就一直各种看大夫吃药,从前没吃过的苦都吃了。 她不可能为了周成光,放弃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吃完晚饭的时候,苏漾去了苏秉文的书房。 “爸,我打算离婚!” 第314章 丫头,人要知足 苏秉文皱着眉头:“想好了?” “想好了!”苏漾说:“我和周成光结婚快十年了,喝药喝了八九年,这些年我不知道看了多少大夫喝了多少药,可就是怀不上,可能是我和周成光没缘分!” “周成光也老大不小了,他们家就他这一个儿子,他妈去年就说了如果我今年还怀不上就让周成光和我离婚,不能让他们家断子绝孙。” 苏漾说着叹了口气。 苏秉文看得出来女儿在这一段婚姻里很累。 可是这十年的婚姻不光女儿付出了,周成光也付出了。 苏秉文沉声说:“我觉得这事你还是好好和成光再商量一下,爸知道你对成光没什么感情,当初你和成光结婚是因为成光说会一辈子对你好!” “你们结婚这十年,你除了一直吃药,其他方面几乎没受委屈!” “你喜欢在娘家住着成光就让你住着,你喜欢买东西成光生怕你钱不够,工资基本上都交给你。” “你说你不喜欢回婆家,成光也没逼着你回过婆家,扪心自问爸都做不到成光这样!” “爸觉得你可以和成光先别办手续,分开一段时间,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珍惜!” “爸不希望有一天看到你看到成光和别人在一起,你后悔了!” 苏漾想说她对周成光一点感情都没有,绝对不会后悔。 这话她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苏漾点了点头:“嗯,正好这段时间医院里比较忙,我把那边东西收拾收拾就先搬回家里住!” “你们单位不是有职工宿舍,你搬到你们职工宿舍去住!” 苏漾诧异地抬起眼眸,一脸的不解。 “我不是觉得你离婚丢人不让你回来,你妈身体不好你嫂子什么人你清楚, 爸怕别人还没说什么,自家人说的话你就受不了了!” “这些年我和你妈把你保护的太好,基本上什么事都顺着你,你没有失去过就不知道能遇到一个真心实意对你好的人多难!” 苏秉文猜测女儿心里可能还有其他人,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丫头,人要知足!” “永远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只有抓到自己手里的才算是自己的!” 苏漾听出来苏秉文的言外之意,就收拾东西回了自己家 。 回去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特意从霍景深家门口路过,霍家的大门开着缝隙。 院子里有孩子的笑声,屋里有大人喝酒划拳的声音。 热闹的就像是过年一样。 苏漾心里一阵苦涩,如果十年前哪怕霍景深拒绝了她,只要她认定霍景深,非她不嫁是不是现在屋里的幸福就属于她? 这世上什么都不缺,可唯一缺的就是后悔药。 苏漾就像是吃了苦瓜一样,带着一肚子的苦涩回到家。 看到家里竟然亮着灯,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苏漾推门进去把东西放在沙发上,去了厨房。 “媳妇你回来了 ,吃饭了吗? 没吃的话我去外面买点?” 正在煮挂面的周成光,看到突然回来的苏漾,满脸欣喜。 他赶紧关了煤气灶,又把手在水龙头下洗了好几遍,才眼巴巴地看向苏漾。 苏漾看着他那一副不值钱的笑容,就莫名地生气。 “ 周成光你好歹是团长, 能不能不要总是笑得那么不值钱!” 周成光一点也没有被骂之后的生气。 哄着苏漾:“ 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趁着国营饭店还开门,我去……” “这都几点了我还没吃饭!” 苏漾带着一肚子的怒火,被周成光拉到沙发坐下。 周成光连忙从高低柜里拿出水杯,给苏漾倒了一杯热水。 “上了一天班累得你先休息,我锅里还煮着面,我先去捞面!” 苏漾已经气得不想说任何话 。 永远都是这样! 不管她什么时候回家,周成光不是嬉皮笑脸就是在做饭。 好像不吃饭他会死一样。 想到今天有话要和周成光说,苏漾忍了又忍才没现在就发火。 结婚这么多年,周成光早就习惯了苏漾的喜怒无常。 他把厨房门关上,等面煮好了之后捞出来,把碗柜里炸好的辣椒油拿出来挑了一筷子 ,拌了拌就着蒜就吃了。 周成光吃饭速度很快,不过用了两分钟就把一碗面吃完。 吃完后他把厨房收拾干净,又从碗柜里拿了茶叶杆在嘴嚼着。 直到嘴里一点蒜味都没有,才打开厨房门出去。 即便是这样,苏漾还是生气:“周成光你好歹是军人,能不能吃饭速度快一点?” “你明知道我上了一天班很累, 你还让我等你这么久,这就是你说的心疼我?” 话说完,苏漾就后悔了。 她自己都感觉到她在胡搅蛮缠。 可,道歉的话她说不出口。 周成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苏漾对面。 “对不起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改正!” 看着周成光真诚讨好的眼神,苏漾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她觉得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对周成光来说很残忍。 可如果不说的话,对她来说很残忍。 这样无趣的日子她是一点都不想过了。 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 苏漾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周成光,咱们离婚吧!” 周成光以为苏漾又是在开玩笑,毕竟这十年离婚的话苏漾说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 只要她不高兴,她就会说离婚。 离婚就是她的口头禅。 苏漾看着周成光没当回事,就来气:“ 周成光,你能不能认真点,我不是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们结婚快十年了,我到现在还没怀上孩子,你妈去年就说了如果今年过年我还没怀上,就让咱们离婚!” “这十年你过得痛苦我也过得痛苦,咱们好聚好散!” “明天上班我就去申请职工宿舍,等宿舍下来了我就把我的东西搬出去!” “ 你这两天抽空把离婚报告打了, 给你爸妈也说一声,趁着你还年轻赶紧相亲,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你就能当爹了!” “真的不是开玩笑?”周成光攥紧了拳头。 第315章 你说话至于那么难听吗 苏漾点头:“不是开玩笑!” “周成光你不觉得咱们这十年的婚姻很无趣,比白开水还像白开水,无滋无味!” “我还不到三十岁我不想这辈子都过这样的生活,等老了回想起来都没意思!” 看着周成光难过的样子,苏漾声音又柔了几分:“也许咱们两个没有孩子的缘分,换个人你就有孩子了!” “你今年也三十了,趁着年轻赶紧再娶一个,明年这个时候真的能有孩子,你不是一直都想当爹!” 周成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才没让自己吼出来。 “我想当爹那是因为只想要你给我的生孩子!” “苏漾,你懂不懂别人再好那也是别人,在我眼里不管你什么样都是最好的!” “我说我想要孩子不是给你压力,是因为我知道你不爱我,这十年你说了无数次离婚的话,我想着有个孩子,你会看在孩子的份上会好好和我过日子!” “如果要孩子给你压力,让你不开心,那以后就不要孩子,只要你不离婚!” 周成光的话让苏漾倍感压力,头好像都疼起来。 “周成光就是因为你总说这样的话,你让我感觉到窒息,你知道我每次回这个家什么感觉吗?分分钟会窒息死亡的感觉!” 苏漾站起来:“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该放我离开,而不是把我困在牢笼里看着我挣扎!” “该说的我都说了,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离婚!” 苏漾起身回了房间,把房门从里面插上。 背靠在冰冷的门背上,苏漾无声地怒吼。 脑子里闪过路过霍家的场景,她就更加的愤怒。 为什么同样是军人,同样是婚姻,可婚姻和婚姻之间有这么大的区别。 周成光永远学不会像霍景深那么体贴,那么照顾人。 苏漾疲惫地躺在床上,关了灯,看着外面星光点点的夜色发呆。 客厅的周成光,感觉心上插了一把刀,好像要把他杀了。 他小心翼翼维护了十年的婚姻,难道最终还是要走到离婚这一步? 周成光想不明白,盯着卧室的房门许久,最终拿上帽子出去了。 苏漾说讨厌他,她已经在这个家里感到窒息,如果他今天晚上留在家里,苏漾恐怕晚上都不会起来喝水上厕所。 周成光回到单位,把值班的袁涛吓了一跳。 “好不容易休息,你不是说回家看你嫂子去,这黑着脸是被嫂子给赶出来了?” 周成光把帽子扔到桌子上,烦躁地抓着头:“苏漾这次真的要和我离婚!” “正常!” “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都要离婚了你说正常,你是不是等着看我笑话呢!” 周成光一肚子怒火,没好气地瞪着袁涛。 袁涛把笔帽盖上,起身给周成光倒了一杯茶水。 “你可是咱们整个军区出了名的老婆奴,别说苏漾给你冷脸,苏漾就是让你去吃屎,你都会去吃!” 周成光翻了个白眼:“你说话至于那么难听吗?等你有了媳妇的时候,你可能还不如我!” “你放心,我这辈子绝对不会找个女人来折磨我!” “你厉害!” 周成光吐了口气:“你先给我说说,既然我都对她这么好了,她为什么还想着和我离婚?” “我天天逼你你会舒服吗?” “我又不是有受虐倾向让你天天逼我,你是不是有病?” 袁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行,还知道自己有病,那就说明还不是无药可救!” “什么意思?” 周成光烦躁地瞪着袁涛:“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一口气把话说清楚!” “意思就是你把你媳妇逼得太紧了,你媳妇本来就不喜欢你,你还上赶着追的那么紧,她只会更讨厌你!” “你如果不想离婚的话,那就从现在开始,学会对你媳妇冷一点,淡一点!” 周成光狐疑地看着袁涛:“我怎么觉得你在忽悠我,哪个女人不喜欢男人追得紧,万一我按照你那么做了,我媳妇要是和人跑了,你负责!” “我负责个屁!” 袁涛没好气地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不信你就先试试一个星期不要出现在你媳妇面前!” “要是没效果,你这一个月的袜子我承包了!” 不等袁涛话音落下,周成光就迫不及待地答应。 “行,这可是你说的!” 他们天天训练,那袜子臭的能熏死人,他们做梦都想有人能给他们洗袜子。 苏漾听见周成光离开后,就开门出来。 看到这个屋里都没有周成光的人影,她发自内心地松了口气。 每次回到家只要看见周成光在家,她就会莫名地觉得烦躁。 不管回家的时候心情多好,只要看见周成光,所有的好心情都会变成坏心情。 苏漾出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个家。 当年她和周成光只见了两面就决定结婚。 她说他们既然要结婚,就必须有个住的地方。 周成光就申请了这套房子。 她说她工作忙没时间布置家里。 周成光就问家里人她喜欢什么,按照她的喜好布置了这个家。 她说她不稀罕缝纫机,喜欢留声机。 周成光不知道是什么是留声机,还是给她买了。 留声机就在高低柜上放着,上面盖着白色的碎花桌布,家里的一切还新得就像是刚结婚那样。 可是一转眼,已经快要十年了。 如果霍景深没有回来,没有看到姜予安还能从泥泞的沼泽里爬出来,苏漾也许不会想着离婚。 可人心就是这样的不知足,看着别人的日子过的那幸福,就想着试一试。 也许就成功了,以后的日子就会变得蜜里调油。 苏漾以为要离开这个家,她会很高兴,有种终于解放自由的感觉。 可是此时此刻看着房间熟悉的东西,并没有那种即将要解放自由的兴奋感,甚至还有点要离开的伤感。 想到自己会留恋这里,苏漾苦笑:“苏漾啊苏漾, 你真的是平淡的日子过的太久,竟然会留恋这样的日子!” “你还不到三十岁,你应该拥有的是热烈而又浪漫的人生,既然想好了要离婚,就痛痛快快不要后悔!” 第316章 愿意生孩子 苏家和霍景深家在同一排,一个在中间一个在把边,所以苏漾搬东西的时候总会路过霍家。 苏漾回家的时候差点碰到跑着玩耍的晚宁,眼看着晚宁一头要撞在墙上。 苏漾扔了手里的纸箱子,冲过去挡在晚宁前面。 晚宁一头撞在了苏漾的大腿上。 小家伙鼻子和脑袋撞疼了,撇着小嘴呜呜地哭了起来。 身后的蓝妈魂都吓飞了,跑过来就把晚宁抱在怀里,先给苏漾道歉:“同志对不起啊,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先看看孩子!” 苏漾蹲下来就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 她一直都听说过霍景深的女儿长得很好看,她在妇产科当大夫,什么样好看的孩子没见过,本以为是大家夸大其词。 看到姜晚宁那张如同小猫一样,圆鼓鼓的脸,苏漾就相信了。 这孩子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又大又圆,比夜晚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而且还是双眼皮。 眼睫毛就跟现在百货商店卖的洋娃娃一样,长的会让人以为是假的。 鼻梁甚至比霍景深的还要高挺,嘴巴应该是随了姜予安霍景深的妹妹,粉粉嫩嫩的樱桃小嘴。 小小年纪已经有了美女的模样。 苏漾已经能预料到等这孩子长到七八岁,一定是大院里最漂亮的姑娘,等到长到十八岁,说不定就是大院里所有男孩的白月光。 小家伙小手肉嘟嘟的,手背上还有五个小酒窝,一看将来就是有福之人。 这么好看也就算了,皮肤还白,还是自来卷头发,就在头顶上扎了一个花苞丸子头,没有任何漂亮的发饰,已经美的不行。 苏漾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孩子,看到姜晚宁之后,她才知道她只是不喜欢普通孩子。 想到口袋里还有随身带着的糖,苏漾赶紧拿了一个:“宝贝,不哭了,姨姨这里有大白兔奶糖!” 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晚宁,听到有奶糖,把头从蓝妈怀里拿出来。 撇着小嘴,忽闪着细长的睫毛,萌萌的看着苏漾。 明明馋的都流口水了,她还仰头问蓝妈:“蓝奶奶,晚宁可以吃糖糖吗?” “不可以哦,姑姑不是和晚宁说了,不可以吃陌生人给的糖,想吃糖回家吃!” “你刚才跑得太着急撞到了阿姨,你还没给阿姨道歉呢!” 蓝妈掏出随身带着的帕子,轻轻地给晚宁擦掉眼泪。 晚宁嘟着粉嫩的小嘴,奶声奶气地道歉:“姨姨,对不起,是晚宁走路没看路撞到了姨姨!” 说完,还给苏漾鞠了一躬。 苏漾的心化成一汪春水,爱不释手地摸着晚宁的脸颊:“姨姨没事,你妈妈怎么会生出你这么可爱有礼貌的孩子!” 蓝妈帮苏漾把散了一地的东西捡起来。 “同志,你看看有没有坏的东西?” 苏漾看都没看就说:“就是一些平时用的东西而已,没有坏的,倒是孩子脑门都红了,没事吧?” “姨姨没事,哥哥说了男孩子要皮糙肉厚才能扛事,晚宁是男子汉大丈夫!” 前一秒还兴致昂扬的小家伙,下一秒就叹气。 一下把苏漾的好奇心勾起来。 “晚宁,为什么叹气?” “可惜,别的小朋友都有小牛牛,就晚宁没有!” 苏漾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差点眼泪笑出来。 蓝妈尴尬地脚指头抠地。 刚想要解释,苏漾就拉着晚宁的小手解释:“因为我们晚宁是女孩啊,是独一无二最漂亮的女孩子!” 晚宁被夸得不好意思,嘟着小嘴眨着眼睛,眼珠子到处乱转。 心想姨姨真会说话,会说话就多说一点。 苏漾已经被晚宁的小模样,彻底地俘虏。 “怎么办,你怎么这么可爱,姨姨都想把你偷回家养着!” “那可不行哦!” 晚宁立刻瞪大眼睛:“之前有个姨姨想把哥哥偷回家,结果被爸爸送进一个要好多年才能出来的地方!” “漂亮姨姨,喜欢的东西不一定要得到,看着也挺好的!” 苏漾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轻轻地把晚宁抱在怀里。 她第一次从孩子身上闻到了奶香味。 香香甜甜的就像仙气一样,好像闻一口就能让人长命百岁。 如果能生一个像晚宁这么可爱的孩子,不管吃多少苦,苏漾也愿意生个孩子。 蓝妈看着苏漾抱着晚宁不撒手,就有点不舒服,轻轻地把晚宁拉出来。 “同志,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带孩子回去了,看看头上的伤口!” 苏漾一听要看晚宁的伤口,她捧着晚宁的脸看了一下:“没有破皮也没有淤青,回去后小心别碰就是了!” “蓝妈以后一定要叮嘱晚宁不要跑,现在是暑假,大院里到处都是孩子,万一突然从哪出来一辆自行车把晚宁撞到就不好了!” “晚宁听到姨姨说的话了吗?不能乱跑,要不然会被自行车撞到!” “和姨姨再见,咱们回家找妈妈去!” “姨姨再见,下次再见!” 晚宁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跟着蓝妈一蹦一跳地走了。 苏漾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进了院子,笑了笑才收回视线。 不得不说姜予安真的很会生孩子,三个孩子,一对双胞胎,还意外有一个女儿,全都是在霍景深不在的这十年里生的,还能一手拉扯大。 光是这份毅力就不是她能比的。 想到霍景深,苏漾心里又沉甸甸的。 本来她离婚就是因为霍景深,她想着如果姜予安不好,霍景深才会离婚。 他们的孩子都这么好,姜予安又怎么可能不好呢! 也许霍景深这辈子都不会离婚。 那她如果离婚了,还会遇到像周成光这么包容她的人吗? 苏漾心里没有答案,又觉得自己挺纠结的。 快三十岁的人了,想法还跟三岁孩子一样,变来变去的。 既然已经和周成光把话说清楚,职工宿舍已经申请下来,东西也都搬得差不多,就不要改变主意了。 趁着这段时间反思一下过去十年婚姻,顺便提前适应一下以后没有周成光的日子会怎么样! “妈妈,妈妈,晚宁刚才走路不长眼,一头撞到了一个姨姨的腿上,脑袋好像要死掉了,快给晚宁呼呼!” 第317章 难道我就是那么不安分守己 姜予安刚从厕所出来,就看到一个小肉球飞奔而来。 她捏着晚宁脑袋上的啾啾,才没让这孩子把她撞疼。 晚宁一看自己的小心思被妈妈识破,抬起头眯着眼咧着嘴笑。 “又被妈妈识破了!” “小坏东西有点脑子,全用在了你妈我身上!” “妈妈,你看我脑袋就要死掉了,快给我呼呼!” 晚宁指着刚才撞疼的脑袋。 姜予安随意地看了一眼,特别认真地说:“嗯,再走慢一点那撞的地方都看不见了,让你走路看路,还以为马路是你家的,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晚宁气鼓鼓地,小短胳膊叉着腰,眉毛都要飞起来:“妈妈还不如漂亮姨姨关心晚宁,漂亮姨姨还安慰晚宁,还给晚宁糖糖吃呢!” “是吗?既然漂亮姨姨那么好,那你以后就去找漂亮姨姨当妈妈,正好我当妈也累了,以后就只给哥哥当妈妈就好了!” “那爸爸以后就是晚宁一个人的爸爸!” “小人精!” 姜予安哭笑不得:“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吃奶糖,妈妈允许你了,不过只能吃一个,要不然牙牙坏了,疼的可是你!” “妈妈亲亲,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姜晚宁立马抱着姜予安的脖子,使劲地亲了一下,然后吹了一串的彩虹屁。 看着小家伙去找糖果,姜予安问蓝妈:“蓝妈,你们出去遇到谁了?” “应该是苏首长家的姑娘,看着和你差不多大,抱着一个纸箱子好像是要搬家!” 不知道为什么,姜予安脑海里立刻跳出苏漾两个字。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爬上心里头。 想到霍景深年轻时候被那么多人惦记,如果苏漾还为霍景深离婚,她都该佩服霍景深作为一个男人,行情竟然这么好了。 不行,霍景深这么优秀,她也不能比霍景深差。 要不然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迟早有一天霍景深会被别的女人骗走。 本来想着填志愿还挺甜头疼的,姜予安又回屋里看学校去了。 晚上吃完饭,霍景深进了房间,她和霍景深说:“服装设计和语言我都喜欢,你挑的那两个大学一个没有语言,一个没有服装设计!” “我挑的这个学校正好有这两个专业,你帮我看看能不能进去!” 霍景深一看竟然是苏市的一座学校,想到姜予安要离开家,接下来四年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面。 霍景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能去这里吗?” 姜予安看着霍景深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就觉得好笑:“也不是必须,只是我想把这两个专业都学习了!” “虽然我设计衣服还行,毕竟没有进行过系统的学习,而且苏市那边靠近广市,以后各方面发展都比京市要好!” “你不是一直说希望我越来越好,所以现在就看你了!” 霍景深深情地看了姜予安几眼,把她抱在怀里:“咱们两个好不容易在一起,你说你要去南方!” “你为我牺牲了十年,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姜予安像个不倒翁一样,抱着霍景深来回摇晃。 “谢谢你的支持,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和外公外婆说一声,一个月也快到了,我这两天想去厂子看看,这事也得和周厂长说一声!” “行吧,媳妇的事业重要,只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霍景深凝重的神情,把姜予安吓了一跳。 她抿了抿嘴角小心翼翼地说:“让你再找一个!” “哎呀,你打我干嘛,我本来就笨,再打就更笨了!” 她话音还没落地,霍景深就曲着手指,打了两下她脑袋。 “在你眼里难道我就是那么不安分守己,离开女人我就活不了了?” “那你一本正经的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上学以后经常给我打电话,只要有时间就回来,你回不来我就过去看你,外面的花花草草再好,也没有你好!” 霍景深话音还没落地,姜予安就学着他刚才的模样打他。 “在你眼里难道我就是那么不安分守己,离开男人我就活不了了?” 霍景深看着她如樱桃一样红润的嘴唇,低头就亲了上去。 “是我离不开你!” “一想到你要去上学,我们要分开四年我就好舍不得!” 姜予安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心里却酥酥麻麻的甜。 “只是四年而已而且还有寒暑假,逢年过节我也会回来,我不在家你要多照顾三个孩子,尤其是晚宁太调皮了!” “她今天出去的时候撞到了苏漾,我听蓝妈说苏漾那样子像是要搬家!” 姜予安仰头看着霍景深,一字一句地说:“作为一个合格的男人,你一定要有边界感!” “不要随意接受别的女人的东西,更不能随意让别的女人来家里,更不许带孩子们出去玩!” “你!” 姜予安皱了皱鼻子:“要是让我知道,你带着孩子们和别的女人一起出去!” 她哼哼了两声:“反正山高皇帝远,大学里比你年轻的比你有钱的比你好看帅气的男人多了去,我想……” “呜呜……霍……霍景深,外公外婆还在外面!” 姜予安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景深堵住嘴巴,按在了床上。 第二天毫无意外地,姜予安一直睡到快九点才醒来,醒来姜予安觉得腰都要断了。 再看膝盖上全是淤青,她就恨恨地骂着霍景深。 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为什么霍景深的体力还这么好。 昨天晚上要不是她哭着求饶,今天怕是一天都下不了床。 想到霍景深昨天晚上说的话,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恐怕一直到去学校报到,她就别想让有好日子过了。 不开心! 遇上一个体力太好的老公,也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姜予安在屋里待了一会,想到今天还要去厂子,就赶紧收拾起来。 为了不让外人看见她身上的淤青,她特意挑了一条牛仔阔腿裤,一件藕荷色的长袖衬衣,衬衣扎在裤子里,腰带是一条彩带。 一头乌黑的头发用梳子打毛,然后扎了一个低马尾。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美得不可方物,姜予安打了个响指。 “嫂子,你今天这也太好看了,要是被我哥看到不得迷死!” 第318章 坚决不同意 霍婷噔噔噔地从楼上跑下来,花痴一样地看着姜予安。 姜予安被夸得不好意思:“就是普通穿搭,你个子比我高又是衣架子,随便穿都比我好看!” “对了我一会要去厂子一趟,你还去吗?” 霍婷摇头:“应该是去不了了,丁大哥爸妈这几天要回去,我想着给他们再带他们到处转转,买点特产带回去!” “那行我就一个人去!” “那你小心点,万一遇到什么事三十六计跑为上,回来我们再商量解决办法!” 姜予安和老爷子老太太说了她打算报考苏市的大学,她都做好了他们反对的准备。 结果,老老爷子高兴地说:“只要你高兴你想去哪都行,反正你小姨在那边也有房子,到时候我们一起搬过去!” 姜予安傻眼了,回过神忙说:“外公外婆你们年纪大了不用这么折腾,上大学有寒暑假,平时有假期我也会经常回来!” “你们好不容易熟悉京市这边的生活,再因为我搬到苏市那边,太折腾了!” 老太太说:“不折腾,苏市那边生活习惯和沪市差不多,大学又不是初高中,忙起来也很忙,你不可能每个节假日都回来!” “孩子一转眼就长大了,虽然我们能照顾好三个孩子,可你毕竟是孩子的亲妈,孩子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长大,你才放心!” “你小姨带着景瑜出去逛街了,等你小姨回来,就让你小姨找人提前把苏市那边房子收拾一下,到时候咱们直接搬过去!” “要是离家近的话,你都不用住校!” 这话完全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姜予安求救的看向霍婷,霍婷嗷的一嗓子扑倒老太太怀里。 “外婆,您和我外公的心都偏到咯吱窝了啊,为了我哥你们去年从沪市搬到京市,现在因为我嫂子上大学,全家都搬到苏市,你们走了那我怎么办?” “您和我外公以前一直说千万不要让我远嫁,我这守在你们跟前,你们搬走了!”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 霍婷都要气蒙了,这老太太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还能有这种操作,简直就不把她这个外孙女放在眼里。 气死她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你看看你多大的姑娘了,还撒娇!” “现在交通这么方便你要是想我们了,可以过去找我们,等你嫂子上完大学我们就回来了!” 一旁的老爷子看霍婷嘴巴觉得都能挂油壶,故意说:“要是你不打算结婚了,你就跟我们一起去!” 霍婷眨了眨眼,发出河东狮吼:“外公,连你也欺负我,有了重孙女不要亲孙女了!” 刚走到大门口蓝慧静和霍景瑜听到霍婷的哭声,两个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拔腿就跑。 “怎么了,怎么了,我怎么听到了婷婷的哭声?” “小姨你快给我做主,嫂子说她打算去苏市读书,外公外婆竟然要举家搬迁,就留下我和我哥两个孤家寡人!” “你说这公平吗?” 霍婷看到救星来了,趴在蓝慧静身上呜呜地哭着。 蓝慧静拍着霍婷的后背,看向老太太:“爸妈,你们打算去苏市?” “这马上就立秋了,这边冬天太冷,我和你爸这些年也没去过什么地方,趁着姜姜去上学我们过去转转!” 话还没说完,霍婷就真呜呜地哭起来了。 蓝景瑜看看姜予安,再看看霍婷实在是插不上嘴,索性装没听到。 蓝慧静好笑地不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霍婷。 “婷婷你也别太伤心,京市这边有你哥和丁振兴陪着你,你嫂子那边有外公外婆陪着,这样对大家都公平!” “四年一眨眼就过去了,等你嫂子毕业了外公外婆就回来了!” “那万一我嫂子又要读研究生博士生,还要跑到香江国外,外公外婆也跟着去呢!” 姜予安脑门上冒冷汗,小声地嘀咕:“你也太高看我了,我要是能考上研究生博士生一定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她小声地嘀咕全被被大家听到,一屋子的人哈哈笑了起来。 霍婷气得都不会哭了,回过神使劲跺脚:“嫂子,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好了!” “外公外婆我要去厂子一趟,我先走了!” 姜予安一看情况不对,撒丫子就跑。 霍婷想要找人发火都没地方,又抱着蓝慧静嘤嘤嘤地哭泣。 蓝慧静就一直安慰她:“没事没事,反正你和丁振兴还没结婚,你要是舍得和丁振兴分开,那没结婚前你也跟过去,结婚的时候再回来!” “如果你舍不得,反正家里还有你哥,不会把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里,你看院子里还有鸡鸭,回头不行了再给你养条狗陪着你就行!” “小姨,您还不如不关心我,您这是往我心上插刀子!” 一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笑。 唯有霍婷伤心地无法自拔。 说了一句她被抛弃了,就气鼓鼓地去找丁振兴了。 担心周秀梅看到她不高兴也跟着不高兴,霍婷就跟没事人一样,带着周秀梅和丁永生去了一趟百货商店,想给他们买衣服鞋子,结果俩人一听价钱,扭头就走。 去了供销社又抢着付钱,结果一下午霍婷一毛钱都没花出去。 三个人回到家看时间还早,霍婷又去了一趟百货商店,把周秀梅和丁永生看上但没舍得买的衣服买下来。 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下班的丁振兴。 丁振兴老远就看见霍婷从公交车上下来,扯着嗓子就喊:“婷婷,婷婷。” “媳妇,你这是干啥去了,这么热的天累得出了一头汗!” 到了跟前,丁振兴就把自行车停下来,接过霍婷手里的东西挂在车把上,给霍婷擦着汗。 霍婷活动着发酸的胳膊:“我带你爸妈去百货商店,想给他们买衣服,结果他们嫌贵不买,我又找了个理由跑出来给他们买了!” “媳妇你真好!” 丁振兴咧着嘴角:“花了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对了,你大哥今天给我打电话,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下!” 蓦地,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霍婷动了动嘴角,咬着嘴皮子慢慢地挤出来:“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他要调到苏市去?” 第319章 你同意咱们就继续处对象 “你都知道了!”丁振兴还笑。 霍婷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吓得丁振兴手足无措,慌忙把她抱在怀里哄着。 “媳妇,你哭啥啊,你哥走了不是还有外公外婆,有我陪着你!” “你要是舍不得从家里搬出来,我就搬过去陪你,你哥说帮忙在家属院申请的房子,就在你哥家前面一排,你回家就是几步路的事情。” 丁振兴不说还好,一说霍婷哭得更厉害了。 上气不接下气,没一会丁振兴就感觉胸前的衣服湿透了。 “媳妇,你先告诉我你为啥哭啊,你这不说话一味地哭,我心慌啊!” 丁振兴真的慌了。 他和霍婷处对象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霍婷伤心成这样。 霍婷哭得肝肠寸断,眼睛肿得不像样子,才停下来。 “我外公外婆也要搬到苏市去!” “啊!” “丁振兴我不管,反正咱们两个还没结婚,我也要跟着我嫂子去苏市,有我嫂子的家才是家!” “不行!” 丁振兴本来还高兴霍景深走了,他终于能和霍婷大大方方地处对象了。 这冷不丁的听到霍婷要跟着去苏市,丁振兴就觉得霍景深是故意的。 明知道他和霍婷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这狗日的就要走,还要把霍婷带走。 霍景深一定就是记恨他上次打了他,故意把霍婷带走。 “媳妇,你在这等着,我把东西送回去我陪你回家一趟,我必须要找你哥好好说说!” 丁振兴安慰好霍婷,骑上自行车风风火火回家去。 他把东西放下,说了一句是霍婷买的,扭头就走。 等周秀梅追出来,人已经不见了。 回到屋里,周秀梅把袋子打开看到里面是他们在商场看到的衣服。 拿着衣服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说这孩子这么热还要出去,原来是偷偷给我们买衣服去了,咱们在商场看上的衣服,这孩子全都买回来了!” 蹲在门口抽烟的丁永生,眉开眼笑:“幸好前些年你给振兴说对象他一直没同意,要不然就遇不到婷婷这么好的姑娘了!” “老东西你还怪我了,那儿子大了没对象的时候,你不也着急!” “村里人都看咱们笑话,说振兴一把年纪了还没媳妇,这次回去我一定要穿着新衣服,让他们看看咱儿子找的媳妇多好!” “他们都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像婷婷这么好的媳妇!” 霍婷这会坐在丁振兴的自行车后面。 平时坐在后面她可高兴了,尤其是风吹来的时候,心里就像是吃了蜜饯一样的甜。 这会她的心里比吃了苦瓜还要苦。 想到她马上要变成孤家寡人,就忍不住掉眼泪。 等到了家门口,本来就肿的不成样子的眼睛,直接就剩下一条缝隙。 可把丁振兴给心疼坏了。 伸出手想要把霍婷抱在怀里好好哄一哄。 霍景深这个搅屎棍忽然冒出来。 “丁振兴,大白天的还在我家大门口,你想干什么?” 丁振兴朝着霍景深走过去:“你问我想干什么,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才和婷婷在一起,眼看快修成正果了,你们一家子都要搬到苏市去!” “婷婷把眼睛都哭肿了,还说反正我们没结婚,要跟你们去苏市! 霍景深笑了起来:“挺好的,你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也没有受过什么挫折,暂时分开就当是对你的考验,你如果能过关,我们也好放心地把婷婷交给你!” “霍景深,你特娘的还是我兄弟吗?有你这么折磨人的吗?你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你是想让我守寡一辈子吗?” “你特娘的就不是东西,你媳妇去上大学,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就不能在家里陪着婷婷!” 霍景深看着丁振兴气急败坏的样子,就觉得痛快。 这臭不要脸的东西,他拿他当兄弟,他竟然趁机把婷婷给拐走了。 也是该让他吃点苦头,要不然他还以为他们霍家的姑娘就这么好娶回去的。 霍婷本来还想霍景深说不去了,看这样就知道是必去无疑了。 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个人,霍婷觉得哪个都不顺眼,直接摔门进屋了。 丁振兴本来还想说什么,一看霍婷进屋了,赶紧追进去。 “婷婷,你听我说,我不是和你哥发火,实在是你哥太不是个东西了,这不是让我没媳妇了吗?” 丁振兴追进来,忘了屋里还有其他人 一屋子人看他那不值钱的样子,哈哈笑起来。 蓝慧静好奇地问道:“振兴,你是怎么把婷婷给惹了?” 丁振兴指着进来的霍景深就告状:“小姨,外公外婆不是要去苏市,霍景深竟然也跟着去!” 蓝家人诧异地看着霍景深,刚从屋里出来的姜予安也诧异地看着霍景深。 “景深,你是要转业吗?”蓝慧静纳闷地问道。 “正好苏市那边有个交流学习的名额,因为要离开家所以没人报名,我就报名了!” 老太太看看老爷子,老爷子看向又要哭的霍婷。 蓝慧静反应过来,赶紧起来抱着霍婷哄着:“没事,你要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就跟外公外婆一起去,等明年……” “小姨,考虑下我,考虑下我,婷婷要跟外公外婆走了,我不就成了孤家寡人!” 丁振兴可怜巴巴的站在蓝慧静面前。 蓝慧静想要说的话只能咽下去。 她看了看霍婷,又看了看丁振兴。 “婷婷,不是你大哥不心疼你,只是你大哥碰巧了,至于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这事还要你和丁振兴商量!” 霍婷抱着蓝慧静,坚定地说:“只要没结婚我就是自由身,我必须要跟着外公外婆一起去!” “丁振兴,你同意咱们就继续处对象,你不同意咱们就分开,反正我是绝对不会离开外公外婆的!” 丁振兴:“……” “外公外婆,我能哭吗?” 老太太老爷子看出来丁振兴是真伤心了,可是如果让霍婷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们也不放心。 姜予安看着一屋子人为难,站了出来:“外公外婆要不然你们就留在家里陪着婷婷,我和景深去苏市那边!” “那孩子呢?”蓝慧静问道。 第320章 这次不考虑丁振兴,不哭了 姜予安想了一下:“小鱼和安安好不容易跟上学习,俩人开学就四年级了,要不然就留在这里,就是得辛苦婷婷帮忙辅导功课!” “晚宁太闹腾,而且你们和蓝妈年纪大了,肯定精力不够,我们把晚宁带过去请个保姆,明年这个时候就送育红班!” “到时候我和景深租个离学校比较近的房子,到时候我早晨把晚宁送育红班,下午再把晚宁接回来,上学照顾孩子两不耽误!” 丁振兴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外公外婆,我看这个主意很不错!” 老太太说:“这事必须要小鱼和安安同意,如果他们同意我们就留下来!” 霍婷听到外公外婆终于要留下来,激动地都哭了,她差一点就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抱着蓝慧静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丁振兴转头就想抱霍景深哭一会,看到霍景深那冷脸,瞪了他一眼又把胳膊收回来,抱着老爷子哭了起来。 老爷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还头一次见丁振兴这样的,等丁振兴哭完了,他才反应过来,顿时哭笑不得。 霍予和霍安从文化宫回来后,姜予安当着大家的面问了他们两个的意见,两小只都表示已经习惯了京市,而且在学校有了朋友,就想在京市待着。 京市有蓝妈、外祖母、外祖父,还有沈清扬,留在这里比去苏市好。 霍婷高兴地抱着两小只:“既然你们这么仗义,姑姑也不能让你们失望,以后照顾你们的事情就交给姑姑,想要什么就给姑姑说!” 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下来。 虽然要和小鱼和安安分开很是不舍,但是姜予安明白这是他们母子人生路上都要学会的事情。 以后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随着小鱼和安安的长大,他们会走入更广阔的社会结识更多新朋友,而她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放手。 距离开学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姜予安一边收拾着要去苏市带的东西,一边处理厂子的事情。 周成听见姜予安要去读大学,高兴地合不拢嘴:“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考上,不过就是去苏市有点远,以后想回来都不容易!” “姜姜,厂子里事情基本上已经处理好了,也多亏了刘厂长出事给了一些人教训,现在剩下的这些人就是要考核的,包括杨雪梅,只要考核没通过,就会辞退他们!” “要不然你在走之前先回来上几天班,把厂子里的事情摸一摸看看哪里有要改正的地方,这不马上就立秋了,咱们厂子已经两个月没订单了,店铺那边也是一件衣服没卖出去!” 周成拉下老脸和姜予安谈条件:“我知道我也挺不厚道的,但厂子里的情况你们也清楚!” “任何一个厂子都有这样的问题,只是我们厂子从发不出工资到现在有大量订单,招人眼红了!” 周成的态度很卑微,卑微得不像是一个厂长。 姜予安说:“厂长,我要去苏市四年,逢年过节还有寒暑假我都会回来,但是短假期我可能没时间处理厂子的事情,您确定要我继续留在厂子里?” “你上大学是好事,我们厂子本来就是因为你才盘活的,我相信你四年读书回来后会让我们厂子更上一层楼!” 另外,周成用充满希望的目光看着霍婷:厂子里有去南方外企进修学习一个月的名额,我们厂子里几个领导商量了一下,坚持把这个名额给霍婷!” “以后我主管厂子的行政财政这些,设计这块交给姜姜,销售这块就交给霍婷!” 忽然被点名的霍婷,受宠若惊:“厂长,您确定真的要交给我?” “怎么,你是不相信你自己?” 霍婷心跳怦怦,两眼放光:“我有点不相信我自己,不过只要厂子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厂子里的希望!” 姜予安好笑地问她:“这次不考虑丁振兴,不哭了?” 霍婷嗔怪地瞪着她:“我是去学习而且只有一个月,他要是敢阻止我进步,我就可以把他开了!” “厂长,只要你们没意见那我们就没意见,等我到了苏市那边安顿下来,让霍婷把我的联系方式告诉您,回头咱们电话联系!” “霍婷的性子您也多少了解一些,需要您多照顾一些!” “这一点你放心,我既然把进修学习的名额给霍婷,就是把她当储备干部来培养,不会让别人欺负她的!” 周成走了之后,霍婷抓着姜予安的手掐着她的脸。 “嫂子,疼,我没做梦,我没想到我有一天还能作为储备干部去培养,而且还是去南方外企!” 姜予安拉着她坐下,倒了两杯水:“你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以前还当过记者,怎么可能是做梦!” “这两天我天天往学校和教育局跑,我听到了好多新消息,国家现在大力改革开放,只要你敢想敢干,遍地都是机会和金子!” “你们没出现以前我觉得我这辈子就是活到哪天就是哪天,做梦都不敢想以后的生活有多精彩,现在我不敢想我还要去做!” “婷婷你本身各方面条件都比我好,嫂子和你说句实在话,我感觉以后会大力需要会英语的人,你英语书面表达可以,但是口语比较差,你最大的问题是不敢和人接触交流!” “你要想快速地成长起来,就要取长补短,趁着年轻把自己各方面往高拉,这样你才有机会走到更高的地方!” 霍婷一脸兴奋:“嫂子,我都被你说的热血沸腾了,趁着咱们还没走之前,我也把铺子那边情况都理一下,咱们厂子的情况也摸一下,倒了外企那边心中有数!” “嗯,那就赶紧去忙!” 霍婷回到店里,以张丽华为首的几个后来的员工,抱着胳膊阴阳怪气,看霍婷哪哪都不顺眼。 好像霍婷是来和他们抢饭碗的一样。 霍婷神色淡然地看着她们:“厂长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以后我就是这个店的店长,你们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趁早走人,有的是人愿意干!” 第321章 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此话一出,张丽华就不乐意了。 “别以为你是店长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厂长可以开了我们,也可以开了你,你不就是仗着你男朋友是局长才这么嚣张!” 霍婷冷笑一声:“既然你都知道我男朋友是局长那就好好上班,要不然你就去找个比我男人还厉害的男人给你撑腰!” “你……” 霍婷完全不把张丽华放在眼里,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你们几个是怎么进来的你们心里清楚,厂长说了以后有我考核你们,考核通过你们就留下来!” “以后你们的工资除了基本工资还有提成,提成就是你们卖出去一件衣服就给你提一到五毛钱不等!” “连续三个月考核不达标,你们就走人,有意见的你们可以找厂长,没意见的就赶紧干活!” 张丽华抱着胳膊不动,其他几个人已经赶紧去打扫卫生了。 张丽华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都是一群窝囊废,说好了都不听她的话,她就是放了个屁你们就怕成这样!” 霍婷瞥了一眼张丽华,就去整理衣服了。 卫红她们跟着霍婷一起进来,霍婷说话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在整理衣服。 一个多小时后把衣服整理好,霍婷看着最近三个月的销售额,都无语了。 她想过张丽华几个人会卖不出去衣服,但是竟然三个月只卖出去五十多件,其中四十多件是她们刚来的那一个月。 也就是说她们刚来的第一个月,买衣服的还是老客户,剩下的两个月就没卖出去。 这四个人的嘴巴到底有多烂,竟然一件衣服都没有卖出去。 尤其是张丽华还能心安理得找事。 “我说你们都是猪吗?店里装修得这么好,你们也不知道好好打扫卫生,垃圾扔得的到处都是,好些衣服都被老鼠咬了!” 卫红翻看着那一件件被老鼠咬破的衣服,心疼得不行。 李红娟也找到了几件毛呢大衣:“婷婷你看这几件衣服也被老鼠咬了,上面还有老鼠屎,这么好的衣服要是没问题,能卖二百块钱,现在估计一百多也没人要!” 张丽华看到卫红她们几个怨念地看着她。 她瞪了回去:“看什么看,不就是几件衣服而已,只是被老鼠咬了个洞又不是不能穿!” “这年头谁家里还没有几只老鼠,别以为你们有霍婷给你们撑腰,你们就可以把锅都推到我们头上!” 张雪丽气得无语,冲到张丽华跟前:“脑子有问题就去看病,不会说话就闭嘴!” “妈的,一想到老子和你五百年前一个老祖宗,老子都丢人,我们老张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恶心玩意!” “你妈花钱让你来上班,你把厂子当成了养老院,什么活都不干就养着你们!” “张丽华你最好这么一直嚣张,三个月后我就再也不用看你这张恶心的嘴脸!” “张雪丽你嘴巴放干净点,你想让我走我还就偏不走,我既然能走关系进来谁也别想赶我走!” “嘿,我今天还就不卖衣服了,以后我也不卖,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雪丽!” 张雪丽气得咬牙切齿想打人,霍婷把人叫过来。 “你和这种人吵架没意思,赶紧去忙你的事情,你们几个先把最近能卖的衣服挑出来,挂在这边!” “被老鼠咬了的破洞的衣服都放在这边,今年开春的老款都放在这边!” 卫红她们几个早就想回来卖衣服,卖衣服没有车间那么枯燥,而且还能穿各种好看的衣服,还能和不同的人打交道,可比车间有意思多了。 厂子里这两个月的情况她们也都知道,好不容易回来不想因为一个贱人就毁了自己的工作。 霍婷一句话,卫红和李红娟就拉着张雪丽去干活了。 张丽华还一脸得意,觉得自己很厉害,拿了把椅子坐在店铺外面的阴凉地嗑瓜子去了。 一些路过的老顾客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店里面,看到霍婷他们几个老面孔就激动地跑进来。 “霍婷,好几个月都没见着你们了,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嫂子,好长时间不见您这又年轻了!” “要不怎么说嫂子就喜欢来你们这里买衣服,和美女说话就是开心!” “你们这次回来还走吗?”王同志说着看了门口的张丽华一眼:“自从你们几个不在后,我们每次来想买衣服,那有些人的眼睛都要长到天上去了!” “阴阳怪气地说我们是穷鬼,买不起不能碰更别说试衣服了,害得我这几个月都没有买新衣服!” “正好我侄女考上大学,过两天我嫂子摆酒席庆祝我们王家第一个大学生,我想给我侄女买件衣服,你给我推荐下!” 霍婷看着架子上整理出来的衣服:“嫂子,你先看看架子上的衣服有你看上眼的吗?没有的话你就明天后再来,我们把厂里的新款拿过来!” “这些款我都看了百八十遍了,每天过来过去都是这些,那我后天再过来看新款!” “我侄女和卫红身材差不多,就是比卫红白一些,高一个头尖尖,要是有合适的你就给我留下!” “行,没问题!” “对了,王姐,我们刚才整理出来一些被老鼠咬的大衣,都是去年的款要是没问题的话,你也知道原价要两百多,你看你要不要挑一件喜欢的,拿回去找个裁缝把有问题的地方缝补一下就是一件新衣服!” 这年头,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更何况还是一件大衣。 王同志立马在整出来的架子上挑了一件喜欢的大衣,欢欢喜喜地付了钱。 这女同志一边走逢人就说霍婷他们回来了,还处理旧衣服,以前常来的老顾客就都来了。 整整一上午,店里的人就没断过。 赵美丽看着那么多人等着排队,气红了眼:“丽华你看那些人是不是都瞎了眼,没看到我们几个在这站着,她们宁愿排队等卫红她们几个也不找我们!” 张丽华咬牙切齿地说:“她们就是故意的,你们要是不上去抢人,下个月你们拿基本工资,她们的工资是你们工资的两三倍!” 第322章 霍婷怎么欺负你了 赵美丽一听急眼了,厂长上次说了她们这些新来的基本工资就十块钱,她最近看上了一双新鞋子还要十八块钱。 十八块钱要她不吃不喝攒两个月还不够。 光是卫红这么一个多小时已经接待了至少十个人,按照一件衣服五毛钱,那十件衣服就是五块钱。 这一个月下来卫红她们的工资说不定有八九十,一百块钱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卫红她们一个月的工资顶上自己半年的工资。 赵美丽就挤到排队人前面使劲扒拉:“同志,你想要什么样的衣服我可以给你介绍,不用排队!” 那人一巴掌打掉赵美丽的手:“我这条裙子可是外贸商店买的,弄脏了你能买得起吗?” 赵美丽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说话的女同志冷哼一声:“嫌我说话难听是吧,之前我们买衣服你们就是这么说的!” “就是,当初我们来买衣服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用鼻孔看看人,说我们是穷鬼买不起,现在又求着我们来买衣服!” “不好意思晚了,我们宁愿排队也不会找你们买衣服!” 几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几句话就把赵美丽说哭了。 张丽华恶狠狠地瞪了霍婷一眼。 “有这哭的功夫咱们还不如一起去找厂长和书记,我就不信厂长不管她们!” 赵美丽几个人气鼓鼓的去找厂长。 恰好,周成在钱书记办公室,看到赵美丽眼睛都哭肿了,两个人吓了一跳。 钱书记赶紧让人进来:“赵美丽你这是被顾客给骂了?” 赵美丽吸着鼻子说:“书记厂长你们一定要给我们几个做主,霍婷和文红她们欺人太甚了!” 钱书记挑眉看了一眼周成。 “霍婷怎么欺负你们了?” “厂长走了之后,霍婷就让我们整理店里的衣服,现在这年头谁家没有几只老鼠,没卖出去的衣服被老鼠咬破了,霍婷她们就看我们不顺眼!” “她们让我们把有问题的衣服单独挂起来,客人来了就让卫红她们卖!” “那些客人宁愿排队等着卫红她们介绍也不找我们,还把我们骂了一顿!” “书记,这不公平,霍婷说了我们的工资是基本工资加上提成,那些人一直不找我们买衣服,我们就只有基本工资,一个月就十块钱什么也干不了!” 钱书记本来还想说周成太偏心霍婷,迟早出事,好家伙这打脸的就来了。 周成意味深长地看了钱书记一眼,冷声道:“那你们几个觉得怎么做才公平?” 赵美丽看了张丽华一眼,张丽华低眉顺眼的不说话,她就大声说:“那些人就是看我们不顺眼,死都不找我们买衣服,要不是我们把衣服整理出来,卫红她们也卖不掉,应该……应该她们的提成分我们一半!” 赵美丽说完,身后的徐红红喊着:“对,必须分给我们一半,要不然我们就不干了,辛辛苦苦一个月就挣十块钱,我们就是捡破烂也能赚十块钱!” 周成看着理直气壮的几个人,气笑了。 敲着桌子看着钱书记:“钱书记这就是你说的能吃苦耐劳,一定会友好团结同志!” “为了给她们机会,我把卫红她们调到车间一个多月,她们这两个月一件衣服都没卖出去!” “当初你可是和我保证,她们一定能把衣服卖出去,结果一件衣服没卖出去,卫红她们第一天上岗,老鼠要的衣服都能卖出去!” “既然她们不想干,咱们也不要为难她们,你说呢?” 周成语气算不上多凝重,但是钱书记听出来周成不是和他商量。 钱书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徐红红:“你们几个就是机会摆在你们你面前都不知道珍惜把握,活该挣不上钱!” “既然看不上制衣厂的工作,你们现在就是去人事科办手续!” 徐红红几个人本来是想吓唬钱书记,毕竟她是花钱通过钱书记的关系进来的。 没想到钱书记竟然一点都不挽留他们,直接要她们去办手续。 徐红红瞬间害怕了,可想到辛辛苦苦一个月才能挣十块钱,而且还要看霍婷她们几个脸色,这活实在是干不下去。 左右一衡量,徐红红咬着牙说:“走就走,谁怕谁啊,我就不信我去外面找不到更好的工作!” 徐红红带头往外走,人都走到门口了,发现赵美丽和张丽华还在原地站着。 “你们两个来的时候不是喊得很厉害,说书记不同意你们就不干了,现在站在这里干什么!” 赵美丽尴尬地搓着手:“书记,我刚才就是说的气话,我好不容易有了份正经工作,要是我爸妈知道我没工作了,打死我!” 徐红红气笑了:“赵美丽有你们这么干事的吗?起哄说不干的是你们,我和书记说干的还是你们!” 赵美丽和徐红红吵起来:“我只是觉得委屈和书记抱怨一下,我又没真说不干了,是你自己说不干了!” 一旁的张丽华心里骂着两个没用的东西,面色冷静地说:“书记,我和霍婷她们合不来,估计她们也不喜欢我在铺子里,我想调到车间!” 听说现在车间是计件工资,虽然不如铺子那么光鲜亮丽,但是只要好好干,一个月工资肯定比铺子里的基本工资高。 而且还能随时和杨雪梅见面,等三个月转正之后,她再想办法收拾霍婷。 赵美丽一听张丽华要去车间,就举手:“书记,我也去车间!” 徐红红看向一路一直没说话的何敏:“何敏你呢?” 何敏唯唯诺诺地说:“我不会踩缝纫机,眼睛也不好,我想留在铺子里!” “行,你们一个个都是骗子!” “书记,本来我们说好一起走,她们三个不走了,我也不走了,我去车间!” 钱书记气得拍桌子:“你们当我这里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告诉你们今天是最后一次机会,再有下次你们直接走人!” 钱书记看了周成一眼,看周成不说话就当这事同意了。 不过四个人也因为这事闹翻了。 何敏从办公室出来就去了铺子。 赵美丽和张丽华去了二车间,徐红红就去了一车间。 三个人分开的时候,徐红红还放了狠话:“我算是看清你们两个了,拿我当枪使,以后咱们走着瞧!” 第323章 伤离别 霍婷看到只有何敏一个人回来,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徐红红和赵美丽也会回来。 何敏说了情况后,霍婷笑了笑:“既然你打算留下来,那就好好干,卫红她们几个很好相处,不会故意为难你!” “你还在考核期,工资肯定不能和卫红她们正式工相比,不过只要你好好干,工资肯定比赵美丽他们多!” 何敏点头之后就去干活了。 稍微喘口气的李红娟凑上来,小声说:“我听说何敏家条件特别不好,她爸妈被下放了,还没回来,她住在她们家保姆家!” “说是她们保姆家其实是她们保姆霸占了她的家,何敏以前也算是资本家小姐,现在你看看胳膊上的伤!” 霍婷这才注意到这么热的天,何敏竟然穿的长袖长裤,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干活的时候衣服袖子不小心跑上去一些,露出来的半截胳膊雪白,可是因为密密麻麻的伤痕,看得很是吓人。 “既然她爸爸妈妈都下放了,怎么保姆还能住他们家?”霍婷不明白,前些年的事情她也经历过。 如果何敏真的是资本家小姐,那他们家的房子会全部收回去。 李红娟小声说:“我也是听赵美丽他们说的,好像是何敏现在住的地方是她一个阿姨的,她那个阿姨去外地,临走之前把这房子给了何敏,万一何敏爸妈回来后还有住的地方!” “年何敏和她妹妹就是两个小姑娘,时间长了保姆肯定会欺负,听说他们家保姆还是两个儿子!” 霍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何敏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和她差不多大,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 估计张丽华和赵美丽当初就是看她好欺负,所以才带着她玩。 霍婷扫了两眼:“那你们多照顾她,干什么也把她带上,从早晨来到现在我就没听见她说一句话!” 李红娟说知道了,正好又有人来了,就去忙了。 人一旦忙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姜予安和霍婷忙着上班,霍景深已经托人在苏市那边租好了房子,就在苏大附近,走路也就十多分钟,旁边就有育红班,到时候可以把晚宁送进去。 苏大不在市区距离霍景深的单位,骑车也就二十多分钟,倒是挺方便的。 反正就他们一家三口住,霍景深租的是苏大家属院带院子的平房。 面积不是很大但是他们一家三口住刚刚好。 霍景深提前找人把卫生打扫完了,又托人找合适的保姆。 姜予安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得还差不多,又设计出来几个最新款的秋装。 设计好之后,她先在家里做了样衣,拿到厂子里给周成看了后,就上了生产线。 一转眼就到了要报名的时候。 下午下班,姜予安去找周成,周成一脸的不舍:“丫头,你去了那边有什么事一定要打电话,我尽量帮你!” “霍婷这边你放心我一定会给照顾好,不会让人欺负了霍婷!” “厂长,我这是去上学又不是不回来了,大学那边听说一月份就考完试,考完试我就回来了!” “我回来后第一时间来看您!” “哎,那行!” 周成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收音机:“你要去上大学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我听说南方人现在都流行用这玩意,就托人给你买了一个,别嫌弃一定要收下!” 姜予安很是意外诧异:“厂长,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嫌弃!” 姜予安高兴地收下来。 周成红了眼眶:“去年这个时候咱们厂子还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今年就有了这么多订单,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你是我们厂子的贵人!” “这收音机是我个人送你的礼物,这个是厂子给你的奖励!” 周成又拿出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不用猜里面一定装的是钱。 姜予安开心但是没敢去接。 周成看出来她的担心:“你放心,这是我们厂领导都商量好的,你虽然去上学但是每个月底的工资正常发,年底回来还有分红!” 听到周成这么说,姜予安就开心地收下来:“既然是我应得的,那我必须收下来!” “等我到那边安定下来,我让霍婷告诉您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您打电话!” 姜予安说着最后看了一眼,她的办公室。 不大的一间办公室,却是她成长最快的一个地方。 希望四年后学成归来,她以后能发展得更好。 姜予安从厂子出来去找霍婷,发现卫红她们几个还没下班。 “你们还没下班是在等我吗?” 卫红冲上来就抱着姜予安:“姜姜,你要走了我们好舍不得你,这是亲手给你织的毛衣,我知道你肯定不缺,但是是我的一片心意,希望你收下来!” 姜予安拿起来一看:“我喜欢的鹅黄色,而且还是渐变色,天冷在苏市那边穿刚刚好!” “你说你也是,明知道我们一家三口都要去,就指给我织毛衣,让我女儿看见了又说我小气!” 卫红本来还想着送不出手,听到姜予安的话,跑到柜台后面又拿出来一件毛衣:“这是给晚宁的,我怕你不喜欢刚才就没敢拿出来!” 姜予安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又伸手问着李红娟和张雪丽:“你们两个呢,别说没有!” 张雪丽拿出两条围巾,两个帽子,两双手套,全都是母女款的正红色。 针脚密实,颜色好看。 李红娟拿出来一兜子吃的:“我没她们两个那么手巧,就让我妈做了点酱牛肉,还有馅饼你们在路上吃!” 姜予安全部收下来:“这还差不多,不枉咱们当朋友这么长时间!” “你们三个以后就是婷婷的左臂右膀,跟着婷婷好好干!” “最后抱抱,等我过年回来咱们一起吃个饭!” 四个女人紧紧地抱了一会,分开的时候一个个全都红了眼圈。 大家都背过身把眼泪擦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姜予安抱着东西和霍婷走的时候,发现何敏还在干活。 “那个姑娘怎么还没下班?”姜予安疑惑的问道。 第324章 你看他俩那样像不像处对象 “你说何敏啊,挺可怜的一个人,她爸妈前些年下放了,下放的时候她和她妹妹还小,她一个阿姨就把自己的房子过户给她,让她家原来的保姆照顾她和她妹妹!” “保姆见她们两个孤女没有亲戚,就把那房子霸占了,还让她和她妹妹伺候自己一家,这不是因为保姆二儿子要结婚没钱,才让何敏出来挣钱吗!” “我听卫红她们说那家保姆脾气很不好,一言不合就打人,何敏从来不去食堂吃饭,我就让卫红她们给我把饭打回来,每次都多打一些,我说吃不完就要倒了,哄着让何敏吃了!” “你看她那么瘦,我估计从来没有吃饱过肚子,我会说下班了就可以早点回家,她问我能不能在店里住,我想着之前本来就留出来休息的地方,就让她在店里住了!” 姜予安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什么都看不到。 “安全吗?” 毕竟靠着马路,何敏那么瘦小一个姑娘,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我们走了她就会把外面的门锁上。” “那就行,回头你多注意点,我估计她们家保姆比较难缠,万一那些人来闹事直接报警就行!” “你叮嘱卫红她们几个,目前和她保持距离,万一她是那种扶不起来的人,我怕你们帮她,她回头又倒打一耙伤害你们!” 顿了顿,姜予安故意说:“没事你可以让丁振兴多来这里转转,暗中震慑一下那家人!” 霍婷搂着姜予安的胳膊:“嫂子,我一想到你要走,真的好舍不得你!” “我长这么大你是唯一一个和我同龄,还对我这么好的人,我还想着咱们一辈子在一起,等咱们老了一起逛街晒太阳,还……” “大姐,我只是去上学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听你这么说我都心慌慌了!” 姜予安没好气地打断霍婷:“不是说袁涛和丁振兴晚上来,咱们去菜市场买点肉,晚上吃火锅!” “以后小鱼和安安就辛苦你照顾了,别舍不得都动手,你是他们亲姑姑,该打打该骂骂,他们惹你了我和你哥给你撑腰收拾他们!” “那必须的他们可是我亲侄子,一个姑姑半个妈,我还指望他们以后给我养老呢!” 两人从菜市场买了菜路过供销社的时候,正好看到丁振兴和袁涛,袁涛旁边还跟着个小姑娘。 霍婷看清楚那姑娘是谁,心里咯噔一下。 “嫂子,袁涛怎么和景瑜在一起?你看他俩那样像不像处对象?” 蓝景瑜的手这会扒拉袁涛的胳膊,兴奋地指着柜台里面。 姜予安想着蓝景瑜的性子:“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景瑜就是活泼好动一些,她眼光那么高怎么可能会看上袁涛!” 霍婷咕哝一声:“那倒也是,不过我们蓝家的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不行,等回去后我要给我哥说一声,万一袁涛对景瑜没那个意思,景瑜对袁涛有意思,你说你俩走了,他俩这是处呢还是不处!” 袁涛家里的情况,霍婷大概知道一些。 但凡袁涛爸妈是个讲理的,霍婷也不会这么介意袁涛和蓝景瑜在一起。 她没吃苦景瑜更是一点苦都没有吃过,这俩人要是在一起,景瑜很可能要把她从前没吃过的苦全吃一遍。 袁涛那性子看着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万一一开始还能包容景瑜,时间长了就吵架闹得离婚。 景瑜这辈子就毁了。 霍婷念叨着进了供销社,把蓝景瑜的胳膊从袁涛身上扒拉下来。 蓝景瑜刚要问谁啊,一抬眼看见是霍婷,立马笑嘻嘻的挽着霍婷的胳膊:“姐,你也来买东西吗?” “正好,大哥回来说晚上吃火锅,让我和袁涛出来买点东西,我想喝汽水,你们想喝什么!” “吃吃吃,你来了多长时间都把自己吃成一个球了还吃,马上就要开学了,也不怕你们同学看到认不出来呢!” 霍婷没好气地瞪着她,又看向袁涛:“我和嫂子买了肉和菜,你买点啤酒和汽水就行!” “另外再买点花生米下酒菜这些东西,外公爱吃!” 买完东西后,四个人就一起回家。 霍婷抓着蓝景瑜的胳膊,蓝景瑜还兴奋地和袁涛说话。 不管她说什么,袁涛都会回应,看得霍婷牙根痒痒,好像蓝景瑜没见过男人一样。 袁涛察觉出霍婷的不对劲,纳闷地问道:“婷婷,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就是看你最近又好看了,想问问你还不打算处对象吗?我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六岁了!” 蓝景瑜转头就好奇地问袁涛:“对啊,我还一直没问过你,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袁涛淡声说:“如果一定要找对象的话,除非是嫂子这样的,如果找不到,那我宁愿一辈子打光棍!” 霍婷稍稍松了口气。 还行。 至少袁涛的心理目标不是景瑜这样的。 蓝景瑜噘嘴瞪着袁涛:“有些人想的不是一星半点的多,我嫂子那是我大姑在地下保佑,我哥打着灯笼才找到我嫂子这么好的媳妇!” “除非你家祖坟冒青烟了,不然这辈子都找不到我嫂子这么好的女人!” 她说完还不满地哼了声,蓝景瑜觉得自己心里酸溜溜的,像是喝了一壶醋似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是听袁涛那么说很不舒服。 袁涛一点也不在意:“那就一辈子打光棍呗,要不然找一个祖宗来整天气死我,一想到那鸡飞狗跳的日子,我就头疼!” 姜予安跟在三个人后面,看着他们吵吵闹闹。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霍婷慢了一步。 看着蓝景瑜和袁涛进去,霍婷小声问姜予安:“嫂子,你觉得他们两个处对象了吗?” “肯定没有,不过我看蓝景瑜好像对袁涛有那么一点想法,袁涛就是单纯的把景瑜当成妹妹!” 霍婷眯着眼:“和我感觉一样,看来我要赶紧让小姨订票回去!” “四个月不见面我就不信,景瑜还能对袁涛有想法!” 第325章 你会带着孩子们离开我吗 晚上热热闹闹的吃了饭,一直到快十点的时候才结束。 吃完饭,袁涛和丁振兴就走了,就剩下自家人。 霍婷故意问蓝慧静:“小姨,这马上要开学了,你们应该也要回去了吧?” “我正要和你们说呢,你姨夫明天正好出差路过这里,顺带把我和景瑜带回去!” 正在吃西瓜的蓝景瑜,瞬间觉得手里的西瓜一点也不香了。 “这么快?” 她顿了顿,哭唧唧地说:“我还没玩够呢!” 老太太哭笑不得:“你都二十多的人了,玩心怎么比小鱼和安安还要重!” 蓝景瑜抱着老太太嘤嘤嘤地假哭,越发让霍婷笃定让她赶紧回去。 晚上,姜予安和霍景深躺在床上,姜予安侧躺着看着外面漆黑的月色。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回来都要一年了,我也要去上大学了!” 霍景深从后面搂着她,滚烫的胸口贴着姜予安的后背。 “不舍得离开这里?” 男人的温度太高,让姜予安不舒服,她动了动身体想要离霍景深远一点。 下一秒,就被霍景深牢牢地控制在怀里。 姜予安知道逃脱不了,只好乖乖地缩在霍景深怀里:“那倒也不是,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短短一年的时间可以发生这么多事情!” “晚宁会说话了,小鱼和安安就跟吃了饲料一样,个头不停地往上窜!” “你回来之前他们看着就跟七八岁的似的,今年你看看小鱼都快和我一样高了,我估计等明年这个时候,他们就比我还高了!” 顿了顿,姜予安忽然说了一句:“你说他还会回来吗?” 只一秒,霍景深就知道这个他指的是周野。 他就知道姜姜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惦记着周野,毕竟周野是她的亲生父亲。 一个没有享受过父爱,第一次见父亲的人,必然对父亲有着憧憬。 况且周野心里真的有姜姜。 霍景深和姜予安十指相扣:“他说把香江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就回来了!” “嗯,也许你妈妈和我妈妈的事情,在他回来后就有着落了!” 提起这事,霍景深心里就咯噔一下。 抱着姜予安的胳膊一下子用力,把姜予安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妈妈的死真的和我妈妈有关,你会带着孩子们离开我吗?” 打从霍景深第一天知道这件事之后,霍景深就一直想问姜予安这个问题。 现在终于问出来,霍景深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外面起风了,还带着一点点燥热的秋风把绿色熊猫竹子的窗帘吹得随风摆动。 过了好久,姜予安温润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不知道,因为我对我妈妈基本上没什么记忆了!” “也许当我知道了真相,我接受不了真相我会离开你,也许我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为了三个孩子继续和你过日子!” 姜予安说着转过身来,眸色认真地看着霍景深:“霍景深你可是团长,在大西北执行任务十年,还传回来牺牲的消息,我相信你执行的任务应该很重要吧?” “你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还会害怕这些?” 霍景深紧紧地搂着姜予安,下巴抵着她柔软的肩膀。 就是这么一个柔弱娇小的肩膀,给他撑起了一个家。 “因为你我才有了这个家,如果你不在了这个家就散了!” 霍景深抬起脑门顶着姜予安的脑门:“媳妇,你能不能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这个家好不好?” “就当是看在外公外婆的份上,他们上了年纪经不起任何打击!” 霍景深粗粝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姜予安的脸颊。 “如果真的是我妈妈害了你妈妈,你要是愿意的话我用一辈子来赎罪,我可以离开这个家,你不要离开这个家可以吗?” 霍景深低沉的声音仿佛从胸腔发出,带着几分低低的哀求。 姜予安摸着他的脸:“好!” “媳妇,我真的是上辈子积了德才遇到你这么好的女人!” 霍景深紧紧的抱着姜予安,密密麻麻的吻就像是外面淅淅沥沥的雨落了下来。 带着些许凉意的秋风,带走了屋里的暧昧,只剩下两个纠缠在一起律动的身影。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蓝慧静和蓝景瑜就回去了。 家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老太太顿时觉得空荡荡:“这天天有你小姨陪着我,景瑜和小鱼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都习惯了,这俩人一下子不在都不习惯了!” 一旁的老爷子故意说:“过两天姜姜和景深走了,你更不习惯了!” 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巴掌就落在他身上:“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是嫌我还不够糟心的!” 老爷子呵呵笑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我去找老伙计下棋去了!” 老太太瞪着老爷子的背影,没好气地说:“这糟老头子坏得很,一天天的就知道变着法地气我!” “姜姜,你们打算哪天走?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景深说后天走,我就带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剩下的都是晚宁的东西,其他东西我们到了那边再买!” “嗯,路上远带那么多东西也不好走,你们要是住的不习惯,就去咱家的房子住,那边什么东西都有!” “晚宁就是我和你外公的开心果,这么个小东西天天在眼前蹦跶,你这突然要走了我这心里没着没落的!” “你和婷婷去收拾东西,我带晚宁去外面溜达一圈,能陪一会是一会!” “外祖母不管晚宁去哪,晚宁都会想你的!” 小人精把手塞到老太太手里,一句话快把老太太给哄迷糊了。 “外祖母没有白疼你,咱们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衣服,外祖母给你买两件漂亮的衣服!” 老太太带着晚宁慢吞吞地出去,姜予安不放心让蓝妈也跟上。 看着两个老的一个小的,步履蹒跚的出了门,姜予安心都要化了。 “嫂子,我还要上班先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慢慢收拾东西吧!” 因为今天蓝慧静要离开,霍婷一早给周成打了电话说是晚去一会,骑上自行车就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老太太带着晚宁刚到供销社,就又碰上了苏漾。 苏漾立马蹲下来哄着晚宁:“小乖乖,这么快又和你见面了!” 第326章 他当年的确是对苏漾一见钟情 “漂亮阿姨你好!”晚宁甜甜的叫了人。 小奶音差点把苏漾的心都融化了,苏漾爱不释手地捏着晚宁肉乎乎的小脸蛋。 “看看这里有没有你想吃的,阿姨给你买!” 晚宁把手从苏漾手里抽出来,使劲摇头:“我妈妈换锁了不能随便接受陌生人的东西!” 苏漾嘴角一僵,随即笑了起来:“可阿姨不是陌生人,阿姨也在军区大院住着,阿姨还认识你爸爸!” “是吗?那阿姨说说我爸爸叫什么名字?我妈妈叫什么名字?” 晚宁小手背在身后,像个小老师一样摇头晃脑地看着苏漾。 苏漾温声说:“你爸爸叫霍景深是团长,你妈妈叫姜予安在红星制衣厂上班!” “错!” 晚宁举起一根肉乎乎的手指头:“我妈妈现在不在制衣厂上班了,她要去上大学了!” “很远很远的地方哟,晚宁和爸爸陪着妈妈一起去哦!” 苏漾嘴角瞬间僵住,感觉到她的变化太大,苏漾立马勾起嘴角。 “我们小晚宁真懂事,还知道妈妈上学不容易,要亲自和爸爸送外地去上学!” “嗯……不是!” 晚宁再一次摇头:“漂亮阿姨你一点也不聪明哦,是晚宁和爸爸一起陪妈妈去上学!” 苏漾摸了摸晚宁的脸站起来,温声问着老太太:“奶奶,姜姜是要去外地读大学是吧?霍团长是团长,难道他也要跟着去?” 有了桑念的事情,老太太现在一看见年轻小姑娘,心里立马警铃大作。 “嗯,景深不放心姜姜一个人去上学,正好那边有任务就跟着过去!”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苏漾!” “哦,原来你就是苏参谋长的女儿!” 一旁的蓝妈恍然大悟,连忙向老太太解释:“他们家的保姆陈妈老家也是沪市的,我俩经常一起买菜,我听陈妈说过几次!” 老太太听到苏漾的父亲是参谋长,稍稍放下心一些。 苏漾抿着嘴角:“奶奶我还有事情要忙,我就先走了,下次见面再聊!” 苏漾急匆匆的回到家,就给苏秉文打了个电话:“爸,我听说霍景深要调到苏市去,真的吗?” 电话那头的苏秉文一听女儿的声音就皱眉:“嗯,他媳妇考上了苏大,正好那边有点工作需要他过去处理一下!” “爸,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苏漾低低地吼起来。 她离婚就是为了霍景深,如果霍景深都离开京市了,那她离婚又算了什么? 四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四年过去后她就是奔四的人了。 就算她有能力把霍景深给抢过来,可是她也不能保证还能给霍景深生个孩子。 一段婚姻里最好的纽带就是孩子,如果没有孩子,她和霍景深的婚姻持续不了多久。 苏秉文听着女儿的话,眉头紧锁,声音都低沉了几分:“苏漾,你给我收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电话里不能多说,苏秉文就挂了电话。 想了想,他让人把周成光找来。 正在训练的周成光听到苏秉文找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苏漾是苏家唯一的女儿,苏漾搬出去还要和他离婚这么重要的事情,苏秉文肯定知道了。 想到苏秉文叫他过去,应该是让他和苏养赶紧把手续办了,周成光心里就跟塞了一团棉花似的。 当初他和苏漾这段婚事,是他死皮赖脸追来的。 大家都说他配不上苏漾,他是冲着苏秉文去的,可他当年的确是对苏漾一见钟情。 年轻时候的苏漾就像是现在电影上的姑娘,明媚又娇艳。 一双眼睛就跟他老家的井水一样清澈,说起话来又像是泉水叮咚。 大院里的姑娘都喜欢穿绿色的军装。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她是在仲夏的午后,他有紧急任务要找苏秉文,脚步匆匆的往家属院走。 因为脑子里想着事情,没注意看路,忽然撞到了一个姑娘。 他就听见耳边一声娇滴滴的哎呀,一抬眼就愣在了原地。 周成光至今都记得苏漾那天穿着一件湖绿色的裙子,扎着一对很粗的麻花辫,怀里抱着课本,身上斜挎着一件湖绿色的背包。 他没有见过民国时候的人,但是听老一辈的人常说,大概就是苏漾这副模样。 被撞的苏漾恼火地瞪着他:“你这人走路怎么也不看路,毛毛躁躁的!” 他被苏漾训斥了才回过神,连忙弯腰想把地上的书捡起来,结果苏漾也弯腰,俩人的头又撞在了一起。 咚的一声。 再抬头就看到苏漾哭了。 晶莹剔透的眼泪就像是夏日清晨的露珠,闪着细碎的微光。 她红艳艳的樱桃小嘴一张一合。 他听不到她说了什么,只是盯着她那张脸看,直到苏漾气得离开他才回过神。 等回过神就往苏家去,苏漾前脚到家看到他追过来,对他劈头盖脸一顿骂,说他是流氓,欺负了她还追到家里来。 他百口莫辩涨红了脸,就在要被苏漾打出去的时候,苏秉文出来了。 苏漾才真的相信,他是来找苏秉文汇报工作的事情。 起初,他以为那是昙花一现,可苏漾的身影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再后来他和苏漾见过几次面,每次见面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苏漾说他们是冤家路窄,说他是故意欺负她。 他总是不知道说什么。 虽然他们总是遇见,但是他从来没妄想过苏漾会和他在一起,毕竟她是天之骄女,他们之间存在着那么大的差距。 可是后来听说苏漾相亲结婚,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和她相亲。 大概苏漾心里有人,所以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只看了他一眼然后提了一些要求,他们两个就领证办酒席结婚了。 他仍然记得他结婚那天,战友们都说像是打了胜仗一样。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和苏漾,就连他自己也不看好。 可是苏漾除了对他冷淡一些,其他的都还行。 一晃他们结婚都快十年了。 周成光走了一路想了一路,到了苏秉文办公室门口,他才从那些纷乱的记忆中逐渐回神。 周成光敲了两下门,苏秉文的声音传出来:“进!” 第327章 这婚我还不离了 “参谋长!”周成光敬礼。 苏秉文指着门:“门关上!” 周成光把门关上,苏秉文指着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周成光身子笔挺地坐下来,双手端正地放在大腿上。 苏秉文叹气:“苏漾和你说了吗?” “您说要离婚的事情吗?她和我说了,我没同意!”周成光心跳如打鼓。 他上战场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 苏秉文看着周成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又叹气:“你不想离婚是怕离婚娶不到媳妇,还是怕大家笑话你?” 周成光不明白苏秉文为什么这么说,实话实说:“都不是,苏漾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我能接受我们分开接受不了我们离婚!” 苏秉文眸光一怔,饶是他已经年过半百,见过不少的人和事,像周成光这样的男人还是很少见。 “苏漾在你眼里就那么好?她不会做饭洗衣服,每天都在忙工作而且还很少回你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两个结婚这么多年,苏漾回你家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如果你以前怕娶不到媳妇,现在你已经是团长,你的为人大院里的人都清楚,离婚后一定能遇到比苏漾还好的人!” 周成光神色坚定地说:“那些人再好都不是苏漾!” 看着一个男人如此爱自己的女儿,作为父亲的苏秉文是感到高兴的。 苏秉文脸上多了一些笑容:“我听苏漾说你妈说如果苏漾今年再怀不上孩子,就让你和苏漾离婚!” 顿了顿,苏秉文敲了两下桌子,故意说:“妈只有一个媳妇可以有很多个!” 大院里一多半的男人都是这样想的,为这事军区没少开政治思想大会。 “妈只有一个可能陪我一直走到老的就只有苏漾,如果我们离婚了我可能会随便找个女人结婚,但是下半辈子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可能我连兵都不想当了!” “哪怕苏漾什么都不干,只要她是我媳妇,我就觉得生活有盼头,生活有冲劲!” 苏秉文听乐了:“那你说说苏漾哪里好?” “我说不出来苏漾哪里好,但是她在我心里就是无可替代的!” “你这些话和苏漾说过吗?” 前一秒还有理有据的周成光,立刻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摸着头:“没有!” “苏漾说我是个男人还是团长,让我成熟稳重一点,不要一天油嘴滑舌的!” “我对苏漾的时候都没有像你这么听她的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对苏漾的态度,作为父亲能看到你这么爱我的女儿,我很高兴!” “但是作为一名男同志,说实话我挺同情你,咱们男人结婚了都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可你想要的我女儿没能给你!” “既然你这么说了,不管苏漾怎么说你不要打离婚报告,苏漾她愿意搬出去就搬出去你别管!” “你对苏漾就是太好了,苏漾身在福中不知福,从今天开始你对苏漾淡一点不要主动找她,如果她找你了,你也要冷静几个小时再回应!” “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制造一些误会,让苏漾知道你可以离得开她,你离开她之后也是有人要的!” 周成光微微张着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苏秉文嘴里说出来的。 苏秉文看他呆傻的样子,不由得好笑:“正因为我爱我的女儿,所以我才帮你!” “我不希望我的女儿错过你这么一个好男人,更不想她以后想起来会后悔!” 周成光从苏秉文办公室出来,整个人还都是懵圈的。 来的时候他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想着不管苏秉文怎么劝他离婚他都不答应。 结果苏秉文竟然是向着他,教他怎么搞定苏漾。 想到这次的战斗不是他一个人孤军战斗,周成光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笑得合不拢嘴。 他相信只要苏家人支持他,他和苏漾的婚姻就不会以离婚收场。 苏漾挂了电话就在琢磨霍景深去苏市的事情,思来想去她立马打电话给周成光,想让周成光立刻打申请报告,这样她就能直接去苏市。 结果,她打了三遍电话都没接通,第四遍的时候电话接通了,但是说周成光不在。 苏漾一下子来气了,周成光明明就是怕她提离婚,故意躲着她。 苏漾立刻写了两份离婚协议书,直接去部队找周成光。 果然在办公室里抓到周成光。 周成光看到苏漾来了,本来咧着嘴想笑,脑子里忽然闪过是苏秉文说的话,他立马板着脸。 神色淡淡的看着苏漾,没有主动开口。 苏漾怒气冲冲的走到周成光跟前,把离婚协议书拍到他跟前:“周成光,我要和你离婚!” “这是我写好的离婚协议书,你赶紧打离婚报告,照着上面抄到报告上!” 周成光瞥了一眼,心想他媳妇的字还是那么的好看,娟秀的小楷字体,整个大院里都找不出来几个字写的这么好看的。 嘴上一句话没说,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报告纸和钢笔,默默地写了起来。 面无表情神色凝重。 来的路上苏漾就想着如果周成光不同意离婚,她可以让周成光提条件,她净身出户或者再补偿周成光一些钱。 可周成光竟然什么话都没说,拿出纸笔就写。 看着他那迫不及待的样子,苏漾一下子就来火了,一把抢过周成光写了一半的离婚申请。 “周成光,你就是个大骗子,你不是说这辈子死也不会离婚,那你现在这是干什么?” “其实你也想离婚只是你不好意思说,你看着我说出来你的心里话,等我们离婚之后,你再逢人就说是我逼着你离婚的是吧!” 周成光瞳孔就像是地震了一样,他刚才写字的时候手都在抖,所以写慢了很多。 他还没写几个字,苏漾竟然就火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苏漾看周成光不说话,就以为是戳中了他的心思。 更生气了。 “你想离婚让别人说我,这婚我还就不离了!”苏漾直接把写了几个字的离婚申请撕碎了。 第328章 你这叫活该 周成光心里,已经惊得下巴掉在地上。 面上还是无动于衷。 想到自己戳破了周成光无耻的心思,苏漾心里痛快了不少:“这婚我还就不离了,我看你怎么让别人背后戳我脊梁骨!” 苏漾生气地离开。 下一秒,周成光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出去,冲到门口扒在门口偷看。 李政委从外面进来,震惊地说:“成光你刚刚是不是和你媳妇吵架了?你俩结婚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媳妇这么生气!” “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 周成光摸着下巴:“我也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过我媳妇生气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李政委本来还想说什么,一听周成光这没出息的话,就把要说的话咽回去。 苏漾生气地回到家,满脑子都是周成光那说写就写的绝情模样。 越想她就越是窝火,气得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 孙书雁听到动静,急忙跑进女儿的屋里:“姑娘谁惹你生气了,好端端的你怎么把屋里东西都砸了!” 孙书雁看着那一地的狼藉,生怕女儿哪里受伤,拉着女儿仔细查看。 苏漾生气地说:“妈,周成光就是个骗子,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他平时说什么爱我,这辈子都不会和我离婚全是骗人的!” “周成光是怎么惹你生气了?” “我和他结婚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药,一直都怀不上孩子,他妈说我今年要是还怀不上就让我们两个离婚!” “我想着早离晚离都一样,上次我从家里搬出去,周成光还说死也不会离婚,今天我去他办公室找他,让他当着我的面写离婚申请!” “他竟然什么话都没说,拿起纸笔就写,你说人怎么可以这么装?” “平时表现得多爱我,真等到我说要离婚,他一句话都没有,我看那样就是巴不得我们早就离婚!” 提起来,苏漾就会想到周成光着急的模样,心里就一肚子窝火。 “他不是想要离婚,这婚我还就不离了,要不然我这小十年的药都白喝了!” 孙书雁没好气地白了女儿一眼:“你这就叫活该!” “妈,我都这么难受了,你安慰我也就算了,怎么还骂我!”苏漾都气蒙了。 “就因为你是我亲女儿我才骂你,整个大院谁不羡慕你嫁了个好男人,我和你爸还有你嫂子,反复给你说周成光是个好男人,让你好好过日子!” “可你就是不听,今天嫌弃他不浪漫,明天嫌弃他窝囊,反正他在你眼里哪哪都不好!” “既然你觉得他哪哪都不好,那当初你们就不要结婚,我和你爸都说咱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你非说周成光人好,我和你爸拗不过,只好让你们办了婚礼!” “你爸一个大老爷们都不相信周成光说的会对你一辈子好,结果这十年你问问你都做了什么,成光做了什么!” “你两个嫂子有时候和你哥吵架,都会拿成光和他们比较,你可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非说这不好那不好!” 想到女儿从家里搬出来,孙书雁就拍了她一巴掌:“趁着成光还没反应过来,你赶紧从你宿舍给我搬回去,你要是再瞎折腾,成光真的和你打了离婚报告,你想吃后悔药都没有!” 苏漾还嘴硬:“妈,我虽然比不上姜予安那么优秀,好歹也妇产科大夫,有正经工作,周成光凭什么没和我离婚!” “凭什么!”孙书雁看着女儿的肚子:“就凭你俩结婚都十年了,你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人家姜予安以前是没有正经工作,可现在人家是红星制衣厂的设计师,这又考上了大学,听说还是苏大!” “人家肚子多争气,结婚三天肚子里就揣了两个儿子,霍景深就是路过回来一次,人家还能再怀一个姑娘!” 顿了顿,孙书雁又说:“人家是家世不如咱们家,其他方面哪一面都比你好!” “就你!” 孙书雁指着女儿的肚子:“就算能怀上,算着现在的政策,你和周成光也只能有一个孩子!” “你别看你爸对人都挺好,当初我怀你哥的时候,你爸天天在我跟前念叨一定是儿子,你们老苏家后继有人了!” “你要是怀了男孩子,成光就算是后继有人,你要是怀了姑娘,那你的后半生就看你的造化了!” 苏漾本来还想着当妈的能安慰安慰自己,结果他妈直接往她心上插刀子。 直接气哭了。 孙书雁还是没安慰:“现在哭你还有反悔的余地,等离婚后你哭都来不及,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孙书雁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贴心地给把门带上。 听着里面女儿呜呜的哭声,孙书雁心里也不好受。 可是这个女儿这些年被他们给宠坏了。 说不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也差不多。 她自己也是命好,一路顺顺利利的大学毕业,然后又上班成为妇产科大夫。 几乎没有吃过一点苦头,让她以为所有人都该顺着她。 孙书雁希望女儿吃点苦头,知道珍惜眼前的东西。 苏漾呜呜的哭着,孙书雁下楼不放心又给周成光打了个电话。 周成光一听到是丈母娘打来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连电话都没有接。 孙书雁心也咯噔了一下,晚上等苏秉文回来,老两口洗漱完躺在床上。 孙书雁把苏漾的事情说了:“老苏,你说成光不会是真要和苏漾离婚吧?” 苏秉文听到苏漾哭了,还说这婚不离了,就知道他那一步棋走对了,眼底闪过一抹笑容。 “成光已经被她欺负了十年,就算要离婚那也是正常的,要不然她以为所有人都能像我们当父母的一样,一直包容她!” 想了想苏秉文又说:“当年我不是介绍苏漾和霍景深相亲过,霍景深没看上她,你闺女看上了人家!” “这都十年过去了,你闺女看霍景深回来了,又对霍景深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她离婚是觉得自己哪哪都比姜予安优秀,离婚后还想和霍景深在一起!” 第329章 离别 “这不是胡闹吗?”孙书雁气得捶床:“我说她怎么心都不在成光身上,原来是惦记着霍景深!” “这都是十年了她还惦记,我看她纯粹是脑子有病!” 孙书雁气得不行,过了好一会又说:“这次说啥也要让她吃点苦头,要不然就算离婚二嫁,就依着她现在的脾气肯定还要作!” “人家霍景深和姜予安孩子都三个了,她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一点也理不清,觉得自己离婚了还能和霍景深在一起!” 苏秉文说:“只要你不心疼就行!” 苏漾下楼时候听到父母的话,心里一阵酸涩。 她不禁反问自己,难道她真的错得那么离谱? 她和周成光的这段婚姻,所有人都看出来错的是她,是她不知足不懂得珍惜? 可是霍景深! 苏漾脑子里闪过霍景深棱角分明的脸颊,深邃的眉眼。 霍景深是她这辈子唯一心动的男人,可是霍景深和她的说的话一把手都能数过来。 霍景深对她说话总是面无表情,他和姜予安在一起的时候,脸上总带着笑容。 大院里的人说,他看姜予安的眼神,比看他女儿的眼神还要宠溺。 他还为了姜予安结扎了! 一个男人到底多爱一个女人,才会心甘情愿地结扎! 苏漾扪心自问,即便她顺利和周成光离婚了,霍景深和姜予安也分开了。 但是霍景深会和她结婚吗? 答案是未知甚至是否定的!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姜予安和霍景深要走的日子。 一晚上,老太太和老爷子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晨五点多就醒来,老太太和蓝妈去了一趟早市,买了新鲜的猪肉,又买了姜予安和晚宁爱吃的小笼包和豆腐脑回来。 回来后蓝妈把猪肉卤上,老太太亲自和面起了一盆面,做了一点白面饼子! 姜予安起来就闻到一股肉香味:“外婆,您和蓝妈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姜予安都没洗漱,就直奔餐厅。 看到餐厅放着小笼包和豆腐脑,拿起一个就吃着:“外婆,您是怕我去了苏市那边吃不到了吗?” “妈妈,晚宁也要吃外祖母买的包包,外祖母买的包包最香了!” 姜予安前脚出来,后脚晚宁就醒来,一骨碌爬起来光着小脚丫就跑出来。 老太太看着那小小的一团子,心都要化了,赶紧把晚宁抱起来:“乖乖,外祖母的心都被你融化了!” “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外祖母不是和你说了苏市那边冬天没暖气,你是姑娘一定要穿鞋子!” 晚宁小短胳膊抱着老太太脖子,奶呼呼的小脸贴着老太太:“因为晚宁太想吃外祖母亲手买的包包了。” “妈妈,快给晚宁一个包包,宝宝肚子饿!” 姜予安拿起一个小笼包,小家伙就双手接过去:“外祖母您先吃一口!” 老太太咬了一口,眼睛就红了:“外祖母吃了真香,乖乖快吃!” 晚宁咬了一口,小眉毛都倒竖起来:“果然外祖母买的包包就是最香!” “小人精!”外祖母一会捏捏晚宁的小脚丫,一会摸摸晚宁的小手和脸蛋,好像怎么摸都摸不够一样。 姜予安看着老太太红了眼,她也红了眼。 除了霍景深那次不告而别,这是她第一次经历分别,昨天晚上临睡前她都觉得没事,可今天就难受了。 “外祖母不哭哦,等晚宁到了就给外祖母打电话,晚宁不在外祖母要照顾好自己,还要看着外祖父不让他偷喝酒!” “外祖母和外祖父都要把身体养得棒棒的,等过些年就能看到大哥二哥结婚了,晚宁还要带着你们打天下呢!” “姜晚宁你才几岁,你哥我才几岁啊,你就着急让你哥我结婚!” 小鱼公鸭一样的声音骤然响起,把一屋子的人都给惊呆了。 晚宁眼睛瞬间变得就跟铜铃似的:“妈妈,哪来的鸭子,这鸭子怎么叫的这么难听?” 霍予低头看着自己的嘴,惊恐地捂了起来,过了一会又试着喊了一声妈妈。 “妈,妈,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明明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 老太太眼泪都笑出来了,赶紧擦掉眼泪把晚宁放下来,摸着霍予的脸颊:“傻小子你这是变声了,估计一两天就好了!” “外祖母什么是变声?”霍安也从屋里出来。 听到霍安的声音和自己一样难听,霍予就乐了:“大哥,咱俩不愧是兄弟,声音都是一样的难听!” “变声就是男孩子从儿童变为青少年的标志,以后你们的声音就是一个大男孩的声音,再也不是小孩子的奶音了!” 姜予安摸着兄弟俩的头:“恭喜你们两个成为真正的男子汉,妈妈和爸爸走了之后,这个家里就剩下外祖母外祖父还有姑姑,你们要承担起做男人的责任,照顾好他们知道吗?” 霍予哇的一声抱着姜予安就嚎啕大哭:“妈,我舍不得你离开,不想和你分开!” “我和大哥一出生就在你身边,你突然要走,我们不习惯!” 本来大家都好好的,小鱼的哭声一下子让大家都难过起来。 姜予安也红了眼,把站在一边低着头不说话的安安拉到怀里。 “妈妈也舍不得你们,可是人生就是这样,你们要长大,人生的路上就是不断地分开,直到你们长大成人!” 小鱼和安安窝在姜予安怀里,呜呜的哭了好久。 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 姜予安捧着小鱼的脸,亲了亲:“妈妈逢年过节会回来,你们要是想妈妈了,就带上外祖母外祖父去看我们!” 小鱼用胳膊使劲地擦掉眼泪:“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外祖母外祖父还有大哥和姑姑的,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他们!” “妈妈相信小鱼,小鱼最棒了!” 小鱼这么一哭,一直到离开的时候大家心情都不好。 车子开走的瞬间,晚宁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趴在车窗上使劲喊着:“外祖母外祖父,晚宁会想你们的,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第330章 这小子不去演戏可惜了 车子消失不见,霍婷默默地擦掉眼泪:“外公外婆小鱼安安进去吧,嫂子他们走远了!” 老太太擦着眼泪,唉声叹气:“晚宁这一走把我和你外公的魂都给勾走了!” “去年的时候那小人人才那么一点点,咱们大院和晚宁一样大的有的还都不会说话,晚宁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样,天天把我和你外公哄得开心的不成!” “外祖母,你果然心偏到咯吱窝了,别人都是重男轻女,轮到咱们家你们重女轻男!” “我和大哥刚才哭得稀里哗啦,你们都没人安慰我们一下,我们这小心脏现在都还疼呢!” “蓝妈,老霍不在了,看在我和大哥小心脏这么疼的份上,要不然您一会去买点羊肉,咱们中午吃清炖羊肉!” 老太太看了一眼老爷子,噗嗤一声,俩人都笑了。 “臭小子,合着你刚才哭得那么伤心,是演戏给你妈看?” 小鱼拍着胸脯,眉飞色舞地说:“那必须的,要不然她老人家怎么会放心地离开!” “我和大哥要是不哭得伤心,估计那三人还没到苏市就把我们忘了!” “外祖母,您外孙如今是什么人您还不了解吗?” 老太太故意皱起眉:“我还真不了解我外孙是什么样的人,你给外祖母说说!” 小鱼煞有其事地哎了一声:“别人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您外孙啊!” “有了媳妇忘了儿子,忘了外婆!” 老太太和老爷子笑得不行,听说小鱼要吃清炖羊肉,就提着菜篮子去了菜市场。 霍婷总觉得小鱼是故意哄老太太开心,等老太太走了之后,他就拽着霍安出去了。 “大哥,快玩去了,那俩仙人板板总算是走了,趁着还没开学咱们可以好好玩了!” “姑姑不用找我们,到了吃饭的点我们会回来的!” 霍婷:“……” 这小子不去演戏可惜了! 霍婷还赶着去上班,让蓝妈照看着家里就赶紧去上班了。 到了店里,卫红她们已经把店里都收拾干净,几个人坐在柜台前吃东西。 卫红看到霍婷进来,递给霍婷一个包子:“姜姜送走了?” “嗯,怎么只有你们几个,何敏呢?”霍婷看向何敏平时整理东西的地方,没见着人影。 张丽华气得无语:“别提了,今天早晨我们几个刚来,赵美丽和张雪丽就把何敏叫走了,说是什么车间里的活他们干不完,反正何敏闲着也是闲着,让何敏过去给她们干活去了!” “何敏就去了?”霍婷心里不舒服。 这段时间她们对何敏也挺照顾的,何敏虽然话少但是能感觉到不是个软柿子。 她前天还反复和她强调,既然在这里上班那就只能待在这里,不能谁叫就走了。 当时何敏虽然没说话,但是一直点头,肯定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卫红说:“谁知道呢,反正赵美丽把她叫出来后,一开始我看何敏还挺抗拒他们的,后来不知道说了什么,何敏进来就和我们说了一声就走了。” “你们吃完了赶紧干活,一会新款衣裳就送来了,今天肯定特别忙,赶紧把店里都收拾好,我去找找何敏!” 霍婷总觉得卫红她们几个,不会突然找何敏,一定是有什么事。 何敏的性子和曾经的自己很像。 在沪市大院的时候很多人都说她是软柿子,所以大学毕业后她就当了记者,就是为了锻炼自己的性格。 霍婷觉得如果何敏被陷害,估计就会承认了。 霍婷一口气跑到二车间,刚进车间就听见赵美丽尖细的声音:“主任,这些料子可不是我弄坏的,你们要算账就找何敏!” “我今天肚子不舒服,就让她来帮我一会,谁知道她竟然想趁机陷害我,把这么多布料都毁坏!” “像她这种心思不正的人就该让她照价赔偿这些布料,然后把她开除,给车间所有人一个警告!” 赵美丽抱着胳膊,趾高气昂地说着。 何敏一听要被开除,抵着的头猛地抬起头:“主任,我没有,不能开除我!” “赵美丽本来信心十足,今天一定能让何敏滚出厂子,何敏竟然突然间不承认了。 “何敏!”赵美丽一声厉喝,凌厉的眼神瞪着何敏:“你刚才都说这些都是你毁坏的!”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别以为你不承认,大家就会相信你!” 何敏又低下头,衣服的下摆都快被他抠出褶子了。 “反正不能开除我!” 王琴眉头紧锁:“这可是最好的绸缎就因为你的一时妒忌,就被毁坏了,就算把你开除你也要先赔偿了这匹布料!” “这匹布料一共四百五,你赶紧回家去凑钱,要不然我就只能报警了!” 王琴气得不行,她才刚成为车间主任没几天,她的车间里就出了这么大事情。 今天这事要是不处理好,她这主任的位置就算是坐到头了,指不定厂子里还要给她处分,让大家一起赔偿。 何敏一个劲地说:“我没钱,不能开除我!” 其他人听到她这话,全都恼火了:“何敏你不要太过分了,你没钱又不想被开除,你是想让我们大家替你赔钱吗?” “就是,果然资本家的孩子都是资本家,就知道剥削我们这些老实人!” “主任,布是她毁坏的,必须让她来赔,然后把她开除了!” “对,必须开除了,她这样的人就是我们厂子里的蛀虫。” 王琴气恼地说:“大家的话你也听见了,不是我针对你,是你做的这件事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你赶紧去想办法筹钱!” “要不然我就现在报警,到时候你要是被关进去,那就不能怪我!” 霍婷站在人群的后面,看着何敏被污蔑成那样,愣是一点眼泪没掉。 赵美丽看到这么多人谴责何敏,就差把得意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甚至还有点何敏要被辞退的幸灾乐祸。 “主任,您看她这样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您还是直接报警让警察把她带走,她就老实了!”赵美丽又火上浇油。 第331章 这匹面料的价格够得上判刑了 王琴又质问何敏:“何敏,你要是不去筹钱,那我就只能报警了!” 何敏的情况王琴也多少知道一些。 王琴不想咄咄逼人,可是如果她不逼何敏,回头就该她倒霉了 赵美丽不耐烦地催着:“主任您看她这样子就是不想拿钱,您还是直接报警吧,不能因为你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汤。” “何敏,我最后问你一句这钱你是凑不凑!” 何敏低着头,滚烫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手背上。 她想说不是,可是如果她今天不把这个锅背下来,赵美丽就会去何妈面前说三道四,还会催着何妈给她相亲。 霍婷一直在外面等着,看着王琴真的要去报警,厉声道:“王主任麻烦你和警察说清楚,就说怀疑有人故意破坏面料栽赃陷害他人!” “这匹面料的价格够得上判刑了!” “霍婷!” 霍婷的出现让王主任悬着的心落了地。 何敏猛地抬起头,看到霍婷,眼底闪过一抹震惊,想到霍婷之前再三和她说的话,她又飞快地低下头。 不知道为什么,赵美丽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总觉得霍婷说报警是冲着她来的。 赵美丽心虚地看向人群后面的张丽华,这主意可是张丽华给她出的。 张丽华说何敏哪哪都不如她,却在店里打杂,事少钱多。 自从进了车间后,她每天低着头,晚上回去感觉颈椎都不对劲了。 累死累活一个月工资也才不到三十块钱,连买一件新的羊毛大衣都不够。 只要能把何敏赶走,那边店里缺人手,她们在找书记说一说,就能把她调回去。 到时候凭着她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从卫红她们手里抢来顾客。 到时候别说是普通的毛呢大衣,就是百货商场进口的毛呢大衣都能买得起。 这霍婷突然出现,赵美丽就感觉她的算盘珠子不但会落空,搞不好这次真的会把工作丢了。 万一再被抓进去。 赵美丽打了个哆嗦,看到张丽华使眼色,就赶紧走到王琴跟前:“主任,大家都是一个车间的,吓唬吓唬就行了没必要真的报警!” “反正何敏工资也不低,就让她继续在厂子里干着,到时候直接从她工资里扣就行了!” 赵美丽又走到何敏跟前,咄咄逼人的眼神看着何敏:“何敏,你赶紧给主任说这样行不行?” “行!” 何敏总算是松了口气,只要能保住工作,她一天三顿都吃馒头都行。 赵美丽和张丽华听到何敏的话,两人都松了口气,事情总算是完美解决了。 这次没有把何敏赶出去,她们再找机会下次就是了。 王琴不太高兴,但是事情总算是解决了,只能这样。 “那就这么说定了,正好霍婷也在这,回头我给财务说一声,直接划扣你的工资,直到把这批布的钱全部还清为止!” 王琴说完又看向围观的工人,厉声道:“何敏今天的事情就是个教训,你们以后干活都小心点!” “要不然就是和何敏一样的后果!” “行了,都散了吧!” “王主任,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报警!” 霍婷的话让挪动脚步的人又把脚收了回来 。 赵美丽更是直接冲到霍婷跟前:“霍婷你别太过分了,这是我们二车间不是铺子,所有事情都是王主任说了算!” “本来就没多大的事情,你非要报警把厂子搅和得鸡犬不宁,你才甘心吗?” 霍婷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事情的确是出在你们二车间,也的确是王主任说了算!” “不过你没经过我同意把何敏叫过来,何敏在你们车间出了这种事情,我做领导的必须调查清楚!” “如果真是她干的我就要开除她!” 这话说的赵美丽无话可说。 她脑门上都冒了冷汗焦急地在人群中找着张丽华。 可是张丽华早就不见了。 霍婷把赵美丽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数。 “王主任,这件事必须要报警,咱们厂子里相互帮忙的人很多,如果这次不调查清楚,大家都有样学样,以后你有处理不完的麻烦!” “这种事情不是小事,既然发生了,那咱们就一次性彻底解决!” 王主任一想也是,就打算去办公室报警。 “ 不行!” 赵美丽伸开胳膊挡在王琴前面:“主任,车间你说了算您要自己有主见,不能霍婷说什么就是什么!” “何敏都已经承认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您要是报警会引起骚乱,到时候对厂子名声不好!” 王琴的呵斥声又咽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霍婷:“霍婷,要不然这件事就算了,听说何敏在你那边是按照计件工资,怎么着都比在车间的工资高!” “撑死一年多,她就把布料的钱还回来了!” 霍婷弯着嘴角:“主任,既然这样我也不为难你,我去报警回头出了什么事就让领导来找我!” “这件事我必须要调查清楚,我绝对不会要手脚不干净的人!” 霍婷嘴上这么说着,拔腿就要往外走。 赵美丽直接拽住了霍婷胳膊:“霍婷,你这人听不懂人话,怎么还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我都和你说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何敏都承认了,你为什么非要去报警,你当公安局是你家开的了!” 霍婷掰开赵美丽的手指:“公安局虽然不是我家开的,但我对象是公安!” “他如果连这么点小事都调查不清楚,那他这个公安可以不干了!” 王琴这才想起来霍婷的对象好像是公安局长。 “那就听你的报警,这事交给你一定能处理好!” 霍婷迈开腿大步流星得往前走,走了两步看何敏没跟上来。 回头。 “还不走愣着干什么!” 僵硬的就跟石头一样的何敏, 跟了上去。 赵美丽急哭了,追上去拽住何敏的胳膊低声威胁:“你要是敢不承认,小心你和你妹妹!” “你别忘了你妹妹今年已经十八了,何妈可就等着用你和你妹妹卖钱娶媳妇呢!” 第332章 承认 何敏盯着赵美丽的胳膊,思索了三秒后挣脱。 以前没人给她撑腰,现在有霍婷姐姐给她撑腰,如果公安局真的能插手的话,很有可能把何妈一家子赶出去。 赵美丽看着空落落的手,不敢相信何敏竟然挣脱了。 何敏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就不怕何妈把她和她妹妹赶出去吗? 没了落脚的地方,她们姐妹两个只能露宿街头。 不是说何敏最在乎她妹妹何欢。 霍婷把俩人的争执看在眼里,看到何敏还有救,她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三个人还没走出车间大门口,赵美丽就飞奔而来再次挡在她们前面:“不许报警!” 王琴看着赵美丽三番两次的阻止,也恼火了。 “赵美丽这是人家霍婷的事情,你三番两次的阻止他们报警,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美丽慌乱地说:“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觉得这么一点事情,只要好好解决了就行,大不了!” 顿了顿,赵美丽像是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咬着嘴皮子:“大不了一起从我的工资里扣,我们两个人加起来最多半年就能还清了!” 王琴气笑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上赶着凑什么热闹,就算你和何敏关系好,那也不能这么开玩笑!” “你一个月辛辛苦苦也就三十块钱,你工资扣了你花什么!” “主任我花什么是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反正你扣我的工资就行!” 王琴总算是感觉到不对劲。 “赵美丽你三番两次地阻止我们,现在又要把你的工资拿出来,布料该不会是你毁坏的吧?” 赵美丽咯噔一下:“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就是心疼何敏无依无靠的,要是真被抓进去,这辈子就毁了!” “她竟然敢做那就要付出代价,赶紧让开,我还要去忙着,没时间和你磨叽!” 霍婷整个人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赵美丽一看拦不住了,闭上眼吼道:“我承认了是我干的了总行了吧!” 王琴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赵美丽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你说布料是你毁坏的,那你为什么要陷害何敏,要不是我们要报警,你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不说?” “你简直太坏了,就没见过你这么坏的人,何敏什么情况你不清楚!” “就算她父母以前是资本家,那也是她父母的事情,你至于要把她往死里逼!” “你说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王琴都快气死了,刚才她反复地审问,何敏一直不说话,赵美丽又一直火上浇油。 要不是霍婷坚持报警,何敏就把黑锅给背上了。 就算她能继续留在厂子里上班,但是以后谁见她都指指点点。 何敏本来就话少,性格内向,迟早有一天会被逼疯,甚至被逼死都是有可能的。 “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要陷害何敏?” “主任您别问了,您就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她也不敢说她是嫉妒何敏在铺子里卖衣服!” “赵美丽也没这胆子毁坏这么好的布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张丽华给她出的主意,反正出事了也和张丽华没关系!” 徐红红讥诮地从外面走进来。 赵美丽难以置信地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赵美丽你真的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张丽华自己想去铺子又没办法,就把你和我当枪使!” “上次的事情我以为你多少长脑子,结果是一点记性都没长,活该被人算计!” 王琴盯着赵美丽:“赵美丽,是不是徐红红说的那样?” 赵美丽吓哭了,眼泪哗哗直流:“主任,我也是听了张丽华说的,张丽华说是何敏抢走了我们的工作,害得我们天天在车间踩缝纫机!” “张丽华还说只要能把何敏赶走,铺子那边缺人,我们又在铺子工作的经验,就会把我们调过去!” “张丽华还说了什么?” “张丽华还说何敏胆子小,只要用她妹妹威胁她,她一定不敢承认!” 王琴生气地看向何敏:“是她说的这样吗?” “嗯!”何敏依然低着头:“早晨我刚到店里,赵美丽就去找我,说她今天不舒服让我替她忙一会!” “我一直低头做衣服,拿剪刀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布料上面,然后就发现坏了!” “我旁边的人先发现,然后赵美丽就冲过来说我故意弄坏了布!”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王琴都要心梗了。 王琴忍无可忍拍了何敏一巴掌:“你说你这孩子,要不是霍婷坚持报警,你这会就已经在公安局了!” “就算有霍婷保着你能平安从公安局出来,你在厂子的名声已经坏了,不光厂里,附近几个厂子的人都不敢用你!” “你这孩子要是你爹妈在这,非得扇你耳光子,亏你还是读过书的资本家小姐!”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还有你!” 王琴骂完了何敏又骂赵美丽:“这次的事情性质太恶劣,看在你年纪还小被人撺掇的份上,我可以不报警但是必须要全厂通报,你要当着全厂人的面做出深刻批评!” “布料的钱就从你工资里面扣,你有没有意见?” 赵美丽已经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不停地摇头。 因为她们从店里赶到车间,徐红红本来挺生赵美丽和张丽华的气。 看到赵美丽没出息的样子,徐红红一肚子的怨气消了一大半。 说来说去,她和赵美丽还有何敏都被张丽华给算计了。 张丽华又和杨雪梅关系好,杨雪梅肯定是因为姜设计师不把办公室让给她,听说还当着她的面把自己的设计稿全烧了。 张丽华应该是想象着杨雪梅是大学生又是设计师,以后说不定能在厂子里独当一面,就暗中为杨雪梅出头。 徐红红把胳膊放下来:“主任,你也听到了赵美丽其实没那么大的胆子,都是张丽华鼓动她那么干的!” “这件事最主要的责任人是张丽华,赵美丽耳根子软,记吃不记打,您要是不把张丽华开除了,张丽华下次还敢这么干!” 第333章 你跑什么 “霍婷,你要是没事的话麻烦你去跟我找张丽华,这个张丽华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年纪不大那心眼比筛子还要多!” “我这年纪大了脑子转的慢,我怕万一我被她和杨雪梅给算计了!” 霍婷点了点头:“行,不过这事我觉得还是叫我对象来一趟好,正好他今天休息!” 王琴觉得不过就是开除一人,没必要把公安局长叫过来,但又觉得霍婷既然这样说了,肯定有她的考虑。 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霍婷就去刘姐的办公室借用电话给丁振兴打了个电话。 几个人就在车间门口等了十多分钟,就见穿着军绿色警服,戴着大檐帽的丁振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包,神情严肃凝重。 他还没走过来王琴几个人就觉得害怕。 一直掉眼泪的赵美丽赶紧用袖子把眼泪擦掉。 看到丁振兴走近,霍婷赶紧迎上去低声说:“我让你穿的严肃一点,也没让你把警服穿来啊!” 丁振兴一看到媳妇,黑色的眸子里全是宠溺的笑容。 “嫂子走之前交代过我,说是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我穿着警服来厂子转一圈,给你撑腰!” 霍婷讶异地看着丁振兴,想到嫂子走之前还惦记着自己,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她可真是命好,遇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嫂子。 两个人往王琴跟前走,霍婷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 她又指着何敏:“何敏的事情可能要你处理一下,她家的房子被她们家的保姆给霸占了!” 丁振兴打量着霍婷手指的姑娘,看着比霍婷小一点,一直低着头弯着腰,一点年轻姑娘的朝气都没有。 丁振兴点了点头:“行,这事嫂子走之前也给我交代过,先把布料的事情解决了,完事我带人去何家一趟!” 丁振兴声音不大,可他是男人,声音又低沉。 周围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何敏高兴地红了眼眶。 只要公安的人能介入,她相信一定能把何妈一家子赶出去,以后家就是她和妹妹的家,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把她们赶出去。 赵美丽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她胆子小, 早早地交代了。 要不然一会当着公安同志的面,她把脸都丢尽了工作也没了。 赵美丽这会恨得要死,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张丽华这么有心机。 把她和何敏徐红红当枪使,没出事好人都被她做了,出了事锅就是她们几个人背。 她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赵美丽生气地走在最前面,她今天一定要把张丽华做的事情都摆出来。 让厂子里的人看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 杨雪梅办公室,张丽华冷笑一声:“赵美丽就是个蠢货,何敏又有软肋在我们手里,就算有霍婷撑腰,何敏也绝对不会说不是她干的!” “总算是把何敏那个贱人给赶走了,等回头我就去找何妈,让何妈赶紧给他找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嫁了!” 杨雪梅拿出一件新衣服给张丽华:“丽华,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是我根据咱们厂子新衣服改良的,送你了!” 张丽华看着那新款的连衣裙高兴地在身上比划。 “雪梅你对我也太好了,这衣服我太喜欢了,要是让我买我可买不起!” 杨雪梅在张丽华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张丽华比划了一会把衣服收起来,附在杨雪梅耳边嘀咕。 杨雪梅眼前一亮:“对啊,你说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既然红星制衣厂容不下我,那我也没必要为他们考虑!” 张丽华看着杨雪梅心动,压低声音:“雪梅,我是看在咱们俩是闺蜜的份上,我才出这主意!” “事关重大你要想清楚, 姜予安虽然不在了但是霍婷还在厂子里,我听说好像年底霍婷要是干的好,厂长让霍婷当销售部的经理!” “就她一个快三十岁的老女人,还想当销售经理做梦去吧!” 杨雪梅哼了声,淡淡的瞥了张丽华一眼:“行了你赶紧走吧,回头被人看见你又来找我,咱俩又该挨骂了!” 张丽华再次道谢之后,抱着衣服就从杨雪梅办公室出来。 还没到车间就看见赵美丽气黑着脸走过来,身后跟着王琴和何敏。 在后面是霍婷和一个穿着警服的公安。 张丽华心就咯噔了一下,立马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拔腿就往厕所的方向走。 赵美丽一看她要跑,拔腿就追上去,拽着张丽华的衣服领子。 “ 张丽华你跑什么跑?” “美丽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突然肚子疼想上厕所,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衣服拿着,我去上一趟厕所!” 张丽华不舍得把衣服塞到赵美丽怀里,转身就想再跑。 赵美丽死死的拽着她胳膊:“我看你不是想上厕所,你是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事,看到我们来了心虚!” “美丽你把话说清楚,我做了什么我就心虚!” 张丽华前一秒还拔高声音,看到公安同志越来越近,声音又软了:“我真的肚子疼,可能是早晨吃了一个冷包子!” “你赶紧放手,要不然我就拉肚子了!” “ 你骗鬼去吧!” 赵美丽说什么都不松手:“我拿你当姐妹,你拿我当枪使!” 张丽华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那叫一个慌张。 她还努力保持淡定:“美丽,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装,我让你好好装,是不是你给我出主意,让我把布料弄坏,然后找何敏来背锅?” “是不是你说何欢是何敏的软肋,只要用何欢威胁何敏,何敏就绝对不敢说出去?” “是不是你说只要把何敏赶出去,店里那边缺人手,咱们虽然没卖出去几件衣服,但是咱们也算有点销售经验,霍婷肯定会把咱们叫回去!” “是不是你说不管咱俩,只要谁回去,以后的提成就一人一半?” 赵美丽真的是气疯了,一连四个反问,每一次开口声音都比之前更大。 张丽华不耐烦的扯开赵美丽的手:“赵美丽,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第334章 开除 赵美丽直接傻眼了。 她想过张丽华会像她一样哭着认错,求得原谅,再或者继续说是何敏弄干的。。 万万没想到张丽华竟然不承认。 徐红红冷笑:“赵美丽看清楚了吧,当初在店里的时候,咱们两个就是这么被当枪使的,只不过我反应过来了你没反应过来!” “要是经过这事你再看不清张丽华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你就活该被她当枪使!” 张丽华气得翻白眼,怒指着徐红红:“徐红红,你少再煽风点火!” “上次的事情和我没关系,这次的事情也和我没关系!” “明明是你们自己不长脑子,出了错犯了事就赖到我头上!” 话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 赵美丽抬手就给了张丽华一巴掌:“放你娘的狗屁,要不是你在我耳边一直说不会被人发现,去店里上班事少钱多,还有穿不完的新衣服,我能心动!” “现在出了事你不承认了!” 赵美丽从上衣口袋拿出一把绿色手柄的水果刀:“这把刀是你给我的,你说你从供销社买的,一次都没用过!” 丁振兴看张丽华眼神不对,一个健步踏过去,打了赵美丽手背,水果刀掉在地上他捡起来。 本来大家都觉得不过是水果刀而已,看到张丽华后退的脚步,王琴和霍婷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尤其是王琴,她不知道张丽华要干什么。 但是兔子急了还咬人,这个张丽华肯定不干好事。 万一出了人命,那她这个车间主任就是真的做到头了。 张丽华眼底闪过一抹恨意:“赵美丽你别胡说八道,那水果刀明明是你自己的,怎么就是我给你的!” “你也太没担当了,出了事就往我头上赖,真当我是何敏那样好欺负的!” 张丽华看情况不对,就想拉拢何敏。 赵美丽本来就是个没脑子的,这会又在气头上,听着张丽华左一句不是又一句不是。 气得嗷嗷大哭,使劲跺脚。 张丽华看赵美丽气的崩溃了,拔腿就要走。 右脚还没迈出去,就感觉头皮像是被扯掉了。 一转头就看见一只手扇过来,紧接着就是清脆的巴掌声。 赵美丽一拉一扯把张丽华拽到地上,朝着她后腰就是一下。 张丽华狗吃屎一样的趴在地上。 赵美丽骑上去就是一顿暴揍。 等霍婷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看到赵美丽专门挑张丽华的软肉掐。 掐得张丽华嗷嗷乱叫,估计就是把衣服脱光了,也看不出一点痕迹。 霍婷飞快地看了一下王琴和丁振兴,王琴张着嘴瞪大眼睛,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丁振兴神色淡定,好像对这样的情况习以为常。 就连少言寡语的何敏都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撕扯的两个人。 都说生气的女人比要杀的猪还要难按,这话是一点都不假。 赵美丽这会就像过年的猪一样,打得张丽华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丁振兴。 丁振兴把公文包交给霍婷,走过去从后面提着赵美丽的领子,赵美丽就被抓起来。 赵美丽还手脚乱踢,还骂骂咧咧:“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何敏!” “我拿你当闺蜜,你拿我当冤大头,你个杨雪梅的狗腿子,有本事你叫来杨雪梅来咬我啊!” “你们咬不死我,我咬死你们!” 张丽华头发被扯掉了好几把,地上是左一坨右一坨。 张丽华趴在地上嗷嗷哭,半天起不来。 还是王琴实在是看不下去,把她拉起来。 张丽华爬起来哪还有刚才的半分嚣张,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哭得堪比家里死了人。 赵美丽双手叉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那得意的样子堪比打了场胜仗。 “今天这是警告,以后再敢算计我,我要是不打得你满地找牙,我和你姓!” “还有,从现在开始我要和你绝交,老子宁愿和何敏徐红红这两个傻子做闺蜜,都不会和你做朋友!” 徐红红一听不乐意了:“哎哎哎,赵美丽你说话就说话,你骂谁是傻子呢,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 “你想和我做朋友就做朋友啊,问过我同意了吗?” 赵美丽这会还在气头上,梗着脖子:“老子乐意关你屁事,我又没求着你和我做朋友!” “嘿,我在和暴脾气,你他娘的要和我做朋友,怎么就不关我的事情,我……” “行了行了,你们都停下!” 眼见着这俩人又要打起来,王琴赶紧制止。 “你也别扯着嗓子嗷嗷哭了,丁公安在这里,你要是老实交代我就不送你去公安局。” “你要是死不承认,那就让丁公安直接带走,这是你自己选择的!” 丁振兴就跟一座煞神一样,站在那。 张丽华就吓得有些腿软。 她下意识往杨雪梅办公室的方向看去。 这么大的动静,杨雪梅竟然一直都没出来。 张丽华看着这么多人看着她,想到要是不承认就会被关进去,万一再被判个几年,她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最后不得不承认。 她话没说完,赵美丽就高兴地跳起来:“你不是说你没做吗?怎么承认了啊!” “死鸭子嘴硬,我看你就是欠收拾,打一顿就老实了!” 赵美丽说着不解恨,又给了张丽华两拳。 张丽华一个字都不敢说。 王琴气得不行:“张丽华你就是个搅屎棍子不学好,自己不行还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鉴于你这种恶劣的行为,必须要把你开除!” “赵美丽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虽然是张丽华挑唆的你,但是毁坏布的人是你,你赔偿布料的大头两百五,她赔偿两百!” “赵美丽从你的工资里扣,张丽华你想办法回家凑钱去,我给你三天时间,凑不来钱你就去公安局!” 张丽华哭哭啼啼的求饶:“王主任这不公平,凭什么开除我不开除赵美丽!” “我妈是托了关系给我找的这份工作,我现在一个月才二十三块钱,要是把我开除了,我拿什么还钱!” “你们这分明是要逼死我!” 第335章 何敏,把头抬起来说话 王琴又被气笑了:“我给你机会你说我逼死你!” “行,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和你浪费口舌!” 王琴转身对丁振兴说:“丁公安,你把她带走吧,一会我就和领导说明情况出一个开除文件,她以后就不是我们厂里的员工了!” 丁振兴直接把口袋里的手铐拿出来,扯着嗓子嚎啕大哭的张丽华就闭了嘴。 “是我带你走,还是你跟我自己走?” 张丽华哭哭啼啼的小声说:“我自己走!” “公安同志,既然要带走我,那是不是赵美丽也要带走,还有何敏和徐红红!” “赵美丽和徐红红刚才故殴打我,何敏是被赵美丽栽赃陷害的,那她也应该带走!” 赵美丽又气得不行,嘎吱嘎吱的活动着手腕。 “好你个张丽华,自己作死还想把我们都拉下水,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徐红红,你想不想打,我手痒痒!” 徐红红不说话只是活动着手腕。 张丽华吓得躲到丁振兴身后,不敢说一个字。 丁振兴就把张丽华带走了,上车的时候和霍婷说:“你先在铺子里等我一下,我一会就过来找你去何家!” 看着车开走,王琴和霍婷道歉:“霍婷对不住啊,因为我们车间的事情还牵扯到你们,等我会一定会好好管教下面的人,尽量让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 霍婷神色凝重:“主任,我麻烦一点倒是没事,不过这件事也给我们一个教训!” “可能是咱们厂子最近的效益太好,下面的人觉得毁坏点东西没什么大事!” “这件事你最好和厂长书记说一下,借着这事制定规则,避免这种事情再发生!” “要不然我担心其他人有样学样,到时候扣得就是你的工资!” 王琴本来还觉得这点事情,他们车间里自己处理就好,听了霍婷的话,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自从厂子里效益好起来,她的工资从一开始的不到四十,现在涨到了六十多。 领导说了要是年底效益好,到时候还有分红,她一个月能有一百多也不是梦。 辛辛苦苦二十多年,从一开始的每个月几块钱的工资熬到现在的将近一百,王琴不想一朝回到从前。 她和霍婷再三道谢之后,就带着赵美丽去找厂长了。 霍婷看着冷眼的徐红红,忽然觉得这小姑娘性子还挺好。 可能是因为年纪小,还不太会分辨好人坏人,但是脑子转得挺快,而且一旦分辨出来后就会和对方拉开距离。 嘴皮子利索,脑子也快,而且还是睚眦必报的性子。 霍婷把徐红红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越看越觉得徐红红长得不错。 因为之前的事情,徐红红被霍婷这么一直打量,就觉得心虚。 “霍经理,我可以对天发誓这次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你也看到我刚才是怎么揍张丽华了!” “我以前是眼瞎脑子不清楚,才会上了敌人的当,现在我已经洗心革面,努力在做一个好人了!” 噗嗤一声。 霍婷被逗笑了。 “你想不想来我们店里当销售?” “就我?” 徐红红反手指着自己,头摇得就跟拨浪鼓似的:“自从被赶出来后,打死都不敢想!” “虽然我承认我脑子转得快,再快也没有你转得快,而且你男人还是公安!” “我怕我不小心哪里得罪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霍婷越看越喜欢徐红红的性子。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就来找我!” 霍婷说完就带着何敏走了,留下原地傻眼的徐红红。 徐红红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老天爷,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当初因为张丽华去卖衣服,又是因为张丽华被赶出来,这又因为张丽华进去了?” 说完,她就揪着自己的脸:“这馅饼也太大了,我还是消化消化再说!” 霍婷没走多远,听着徐红红的自言自语,笑得合不拢嘴。 像徐红红这种能说会道,性格开朗的人最适合做销售了。 霍婷带着何敏走到店铺门口,何敏小声地问道:“婷姐,丁公安还去我家吗?” 霍婷转身的瞬间,何敏又飞快地把头低下去。 “何敏,把头抬起来说话!”霍婷声音温润中夹杂着不容反驳的凝重。 何敏紧张得手心里全是冷汗,挣扎了好久她才慢慢地把头抬起来。 对上霍婷眼神的瞬间,她又飞快地躲开。 眼神飘忽四处乱看,就是不敢和霍婷对视。 霍婷温声说:“何敏,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我用我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如果你不想让别人欺负你,首先你要学会抬头说话!” “如果你在别人面前永远是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那你这辈子都只能被欺负!” “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解决,你能保证你一辈子我跟前工作吗?工作上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处理,那你以后结婚呢?” “难道谁都可以骑在你头上拉屎撒尿?谁都可以拿捏你?” 霍婷的声音很轻却又很重,用力地砸在何敏的心上。 这些话小时候爸爸妈妈也告诉过她们,可是后来没有人给她和妹妹撑腰。 她和妹妹反抗得越厉害,受到的欺负就一次比一次严重。 她也想抬头说话有骨气做人。 为了妹妹,她可以被任何人欺负,打她骂她甚至毁了她的清白都可以。 她想过结婚的事情,结婚后如何被婆家人欺负她也想过,她也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霍婷以为她说的这么严肃,何敏会把她的话听进去。 发现何敏是一点都没听进去,而且还一直发呆。 霍婷忽然觉得何敏应该不是为了自己而活,而是她的妹妹。 “何敏你你可以不为你考虑难道不为你妹妹考虑吗?就你这样窝囊的性子,以后怎么给你妹妹撑腰!” “如果有一天你妹妹结婚了,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大夫说剖腹产可以救孩子保住你妹妹,但是你妹妹的婆家人拦着不让,你还是现在这副模样吗?” 第336章 机会给你了 “不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妹妹!” 何敏猛地把脸转过来,眼神认真而坚定地看着霍婷。 霍婷看着何敏那样子,就心疼这姑娘。 这姑娘到底是把妹妹看得有多重要,为了妹妹什么事情都能做,却一点都不在乎自己。 霍婷把手放在何敏肩膀上:“你是你妹妹的榜样,如果你自己不先立起来,妹妹就立不起来!” “如果妹妹找的婆家人不好,很可能还会听婆家人的话,和你反目成仇!” 何敏下意识就想辩解,想说欢欢不是那样的人。 霍婷看出她想说什么,抢在她前面打断她:“不要觉得不可能,我以前是记者,像你这样全心全意为家里付出,最后却被赶出家门的人我见的太多!” “你记着两句话,第一句话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是慕强的,第二句话你是妹妹的榜样,如果你以后想要妹妹有一个一样的人生,那你这个做姐姐就要起到榜样的作用!” 霍婷每一句话都离不开妹妹,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何敏的心上。 何敏满脑子都是妹妹的模样,妹妹和她一样胆小,一样的说话不敢大声,一样的被人污蔑了不敢反抗。 上一次何妈的儿子何志军偷拿了何妈的二十块钱,何妈非说是妹妹拿的,妹妹被关在厕所里一天一夜不许吃饭,还把鸡毛掸子都打断了,妹妹也没说一句不是她拿的。 何志军第二天回来后看到妹妹晕过去,才说是他拿的。 何妈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错,还说是妹妹欠打,她早就看妹妹不顺眼了。 何妈还说但凡妹妹有本事,就该早点找个有钱的男人,到时何志军娶媳妇的钱就有了。 有关妹妹的记忆,像是汹涌的潮水一样,挤破何敏的脑袋。 霍婷看何敏的身体微微颤抖,把她抱在怀里安慰:“我对象是公安局长,机会我只给你一次,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霍婷的怀抱很温暖还带着肥皂粉的香味。 封存在脑海深处熟悉的味道,一下子涌上心头。 好像有妈妈的味道。 何敏垂在身侧的手挣扎了好久。 放在了霍婷的后背。 呜呜的哭了起来。 霍婷听见何敏好像叫了一声妈妈。 她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只有没妈的孩子才能体会到没妈孩子的委屈和心酸。 十来分钟后,何敏情绪恢复正常,她小声地和霍婷说了她家的情况。 霍婷气无语了:“你说你家住着小破房我都不说什么,放着那么好的四合院,竟然被一个保姆给霸占了!” “你知不知道你家的那个四合院价值多少钱?去年到今年涨了好多,两三万都不一定买得来,把那套房子要回来,你和你妹妹这辈子不嫁人都可以!” 霍婷一直以为何敏家条件再好,顶多说是什么家属院的筒子楼,或者那一片的小平房。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和沈清扬家在一个地方。 那地方的房子不是有钱人能买得来的。 霍婷又问:“那房本在你手里还是在保姆手里?” 霍婷本来想叫何妈,又觉得不配改为保姆。 “阿姨把房子过户给我后,怕我是小姑娘太小被何妈哄骗走了,就把房本拿走了!” 听到把房本拿走了,霍婷就松了口气。 何敏小声说:“何妈照顾我们的第二年,就去房管局想把房子弄到她名下,因为没有房本没办成,好像阿姨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过,除了她自己,谁都不能把房子过户走!” 霍婷忽然就对何敏口中的这位阿姨感兴趣了。 不得不说这阿姨太有先见之明,竟然把保姆后续照顾的最大问题都考虑到了。 只要房子能保住,其他都不是问题。 丁振兴把人送回公安局,又处理了一点事情,耽误了一点时间才赶过来。 三个人直奔何敏家。 丁振兴知道何敏住的地方,也是狠狠震惊了一把:“姑娘,你住的地段都是权贵人士住的地方,你怎么还能被一个保姆欺负成那样!” “行了,你少说两句,何敏当年的情况和我差不多,不过我是面对后妈,何敏是面对保姆!” “像何敏这种情况,能直接把保姆一家子赶出去吗?” “只要以非法侵占他人私人财产为由起诉,就能把他们赶出去!” 后座的何敏听到丁振兴的话,眼前一亮。 霍婷转头看着何敏:“你家保姆这些年有没有卖过你家什么东西?一会你还有什么要我们做的吗?” 何敏说:“何妈已经默认我家的房子是她的,屋里的家具一件都没卖,而且还保存得很好!” “贵重一点的家具都在她那屋,其他倒没什么注意的!” “对了,我记得我妈当初把我们交给何妈,我和我妹都有一对银锁,何妈说我俩太小会丢了,她就拿走了!” 三个人说着话就到了何家门口。 看着外面波光潋滟的湖水,堤岸边的随风摇曳的柳树,霍婷被这美景给吸引了。 “这边风景太漂亮了,夏天早晨晚上在这边遛弯吃烧烤,冬天的时候看雪景滑冰,远处还有湖心亭!” “我要是能每个季节都在这里住上几天,简直美死了!” 何敏小声说:“霍婷姐,你要是喜欢的话等把何妈赶走了,你什么时候来住!” 霍婷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你有这份心我就很开心了,我家房子风景虽然不如这里,但是有我爱的人!” 一旁的丁振兴听到这话,心里就跟抹了蜜一样的甜。 霍婷脑子里想着的是外公外婆,大哥嫂子一家人。 “你们是谁啊,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忽然,一道刻薄的声音在几个人身后响起。 何敏打了个哆嗦,身体不自觉地靠近霍婷:“霍婷姐,这就是何妈!” 霍婷眯着眼打量,对面的女人看起来五十多岁,一头时髦的羊毛卷短发。 身上是一件淡黄色的的确良短袖,下身是黑色的直筒九分裤。 估摸着身高一米五,体重一百五十斤。 说她吃的肥头大耳一点也不为过,刚才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何妈忽然看到何敏,冲过来就要揪何敏的耳朵:“好你个贱蹄子,这个点不上班还带着人回来,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被人抓到了!” “这位同志,这丫头和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做的事情和我们家也没关系!” 第337章 就当是看在你舒梨阿姨的面子上 何妈的手还没碰到何敏的耳朵,霍婷就挡在何敏前面。 丁振兴又挡在霍婷前面,还亮出证据:“公安局的,听说你们家长期霸占别人家,我今天是为这事上门的!” 何妈不识字,就看着那证件像是公安。 她想说丁振兴撒谎根本不是公安,可丁振兴穿着警服还开着警车。 刚才说话的时候,还故意把腰间的手铐露出来。 何妈打了个寒颤,立马往家门口退,还哎呦着:“公安同志你们可能是误会了!” “我们全家在这住房子住了二十来年了,怎么可能是霸占别人的房子!” 顿了顿,何妈看向何敏:“小敏,你说你这孩子受了委屈就和妈说,怎么还兴师动众的惊动公安同志!” “妈不是经常给你说,家丑不可外扬,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也不听进去!” “你和小欢都到了说亲的年纪,这要是传出去被街坊邻居知道你有爱报警的习惯,到时候你可别怪妈把你嫁到农村去!” 何妈语气很温柔,一口一个妈,好像何敏真的是她女儿一样。 霍婷感觉到何敏的手一直颤抖,轻轻握紧。 丁振兴一道凌厉的视线瞪过去,何妈就吓得咽口水,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小敏,你快和公安同志说都是误会,人上下嘴皮子还要打架的时候,更何况咱们是一家人,等你小弟回来后我好好收拾他!” 何妈这会心怦怦直跳,心里把何敏祖宗八代都骂了。 这个小贱蹄子就是个白眼狼,她辛辛苦苦照顾她二十多年 , 一转眼她竟然把公安同志弄回来。 “同志,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你叫何玉梅是何家的保姆,是何敏同志的母亲请你照顾何敏!” “何敏同志已经年满十八岁,有独立照顾自己和她妹妹的能力,给你一下午的时间,你们全家搬走!” 何玉梅一听就天塌了一样,用肥胖的身体堵着大门:“我是何家的保姆不错,可我辛苦照顾她们姐妹俩二十多年!” “ 为了照顾她们姐妹俩,我老家的房子都荒了,你们现在把我赶走是要逼死我!” 何玉梅哭穷卖惨:“小敏啊,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要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照顾你,前些年你们两个早就死了!” “何妈我都五十多岁了,你把我赶出去, 就是逼死我啊!” 这是二十多年来何妈惯用的招数,何敏一听到这些话就内疚,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很残忍的事情。 她又牢牢地记着霍婷说的话。 拉着霍婷的胳膊,低着头小声说:“我阿姨当年走的时候给你留了八百块钱,前几年我阿姨还每个月给你们打二十块钱!” “你们吃肉我喝汤,你们喝粥我和妹妹喝清水,你说我们是丫头片子,长大了会嫁人,几个月不让我们吃一点荤腥!” “你把我养到七岁,我就开始伺候你们一家子,我能挣钱的时候你就逼着我出去挣钱!” “你给何小军买了一套六十多平米的楼房!” 何玉梅瞠目结舌,她就怕何敏会把她们一家子赶出去, 这些事情她在何敏跟前从来没说过。 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丁振兴一眼就看出来何敏说的都是真的。 本就冷清的脸更加的冷清。 “何玉梅同志,所有证据都在面前,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搬走,如果不搬的话那就去公安局喝茶!” 丁振兴一说话把腰间的枪露出来。 只是晃了一下,就把何玉梅吓得不行。 她哭哭啼啼的回到屋里,磨磨唧唧的收拾东西。 何敏直接打开何玉梅的衣柜,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编织袋,一股脑的把属于何玉梅的东西装进去。 但凡何玉梅闹一下,丁振兴就拍一下手铐。 霍婷看着她这副怕得要死的样子,觉得可笑的同时又为何敏觉得心酸。 何妈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只是因为何敏胆子小,再加上没有亲戚能给她撑腰,作为保姆的何玉梅才敢骑在何敏头上拉屎撒尿。 霍婷在这一瞬间,忽然真切地意识到,有个好的依靠,找个好的对象有多重要。 何玉梅收拾到中午,她的大儿子、大儿媳妇、小儿子和小女儿全都回来了。 看到外面停着一辆警车,还以为家里被偷了。 忙不迭地跑进来,听到是他们要搬家。 一个个全都天塌了。 他们想发火,可看到公安就在屋里坐着,一个个不敢发火,但就是站在屋里不动。 何玉梅的小女儿何青青比何敏小八岁,算是被何敏一手带大的。 何青青冲到何敏跟前,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求着:“姐,我看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忍心把我赶走吗?” 何敏微微抬起来一点头:“从小到大我和我妹妹没少因为你挨打,你污蔑我们让你妈打我们的时候,不让我们吃饭睡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你姐姐!” “我妹妹说过人在做天在看,报应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这是你们一家的报应,你们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们收拾好,赶紧拿着你们东西走人,要不然我直接给你们丢出去,丢了别怪我!” 何家人全都震惊地看着何敏。 不敢相信刚才那些话是从何敏嘴里说出来的。 何小军冲到何敏前面:“何敏我看你是活腻了!” “ 你和何欢就是我们全家养的两条狗,老子还没尝过姐妹俩的滋味,就想把老子赶走!” “痴心妄想!” 何敏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着何小军。 “何小军,你刚才那些话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姐妹俩是老子童养媳的意思,不管老子娶不娶上媳妇,你姐俩都得伺候老子!” 何敏浑身都在颤抖,忍了又忍一巴掌甩出去。 “怪不着欢欢周末宁愿住校都不回家,原来你就是个禽兽!” “对,老子就是禽兽,老子……” “你麻痹给老子闭嘴,没看到公安同志在这坐着,你不把你送到公安局你是要死啊!” 何敏眼睛瞬间猩红,瘦小的身体气的浑身发抖。 何玉梅看公安同志脸色不对,冲过来好声好气的说:“小敏,小军就是胡说八道,你千万别当真!” “就当是看在你舒梨阿姨的面子上,你就别和小军计较!” 第338章 妈妈没有害死舒梨阿姨 霍婷眼底闪过错愕,不会这么巧他们认识的舒梨是同一个人? “当年舒梨阿姨走的时候给你八百块,前五年加起来有一千多,你拿了舒梨阿姨的钱却把我和妹妹当成你们家的保姆!” “你对得起舒梨阿姨的托孤吗?” “如果舒梨阿姨知道你是这么照顾我和妹妹的,一定会把你送到公安局!” 何敏已经看出来,何妈一家子就是纸老虎,丁公安往这里一站就把他们一家子震慑了。 何妈一家子人和她一样的胆小。 何玉梅都快气死了:“何敏,做人要讲良心,我今年都快五十了,再快二三十年就死了,你就不怕我下去给你妈告状,说你欺负我这个老婆子!” “您要是真着急见我妈,您从这里搬出去后就找个地方去死,你也说了做人要讲良心,等你死了我多给你烧点衣服!” “你不是最爱买衣服,让你穿个够!” 何玉梅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丁振兴适时地咳嗽了一声,何玉梅又扶着墙站稳。 “行,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们给你撑腰,你们两个人怎么把日子过下去!” 何妈嘴上说的这么硬气,整理东西的速度可是比乌龟还要慢,要不是丁振兴不停地催促,他们能弄到天黑。 丁振兴看着何玉梅搬东西,霍婷带着何敏先去供销社买了几把锁,把家里的锁全部换了。 想了想,她又带何敏去了辖区的街道办和派出所,让他们以后多留意何家人。 一旦何家人来闹事,立刻赶出去。 做完这一切回去,何家人已经搬走了。 何敏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激动地要给霍婷和丁振兴下跪:“霍婷姐,丁大哥,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这房子就是何家人的了!” 霍婷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起来:“你这是干啥,说话就说话,怎么还下跪了!” “是你自己把握住机会,要不然就是神仙老子来了站在这,我们也帮不了你!” “你别哭了,我帮你把屋里大概收拾一下,让我对象给你把锁子换了,你今天也别去上班了!” “一会你看要不要咱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个饭?” 何敏擦掉眼泪:“今天就不了,等我把家里收拾好,把我妹妹接回来,过两天我请你们吃饭感谢你!” “随你了!” 霍婷带着何敏收拾屋里,越收拾霍婷就越喜欢这里。 估计从舒梨托孤的那一刻开始,何玉梅就已经默认这房子是她的,索幸这房子照顾得还不错,尤其是屋里的家具还能看出来老物件的样子。 大概地收拾了一下,屋里屋外看着整齐不少,但是也空落落的。 霍婷累得伸了个懒腰:“要是可以的话让你妹妹回来住,你姐俩相互作伴也不害怕,回头我让我对象再给你寻摸一条狗!” “万一何家人趁着你们不在翻墙进来也不害怕!” 霍婷说完忍不住问道:“何敏,何玉梅嘴里的舒梨阿姨是谁?你有她的相片吗?” 何敏点头:“舒梨阿姨是我妈妈最好的朋友,听说我爷爷和姥爷家以前都是有钱人家,但是前些年都被斗争了!” “舒梨阿姨是苏市人,她们家世代做布料做刺绣的,听说没打仗的时候他们家还有专门的刺绣坊,做出来的刺绣特别漂亮!” 何敏说得轻巧,霍婷听得胆战心惊。 她越听就越觉得何敏嘴里的舒梨就是嫂子的妈妈。 何敏觉得霍婷有点奇怪,带着霍婷进屋。 她把靠着窗户的书桌上的玻璃抬起来,又把下面的一层纸板抬起来,在下面有一张黑白照。 霍婷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看到上面的照片,彻底地呆住了。 “婷婷,收拾好了吗?” 丁振兴从外面进来,看到霍婷举着一张黑白照在看。 他走过来看到照片上的两个女人,心里的震撼不比霍婷的少。 霍婷压下心里的震惊,温声问道:“你舒梨阿姨走的时候你多大?这些年你和你舒梨阿姨还有联系吗?” “舒梨阿姨找我的时候我五岁,那时候我还很小,我妈妈和我爸爸刚走她就来了,然后就把这房子给我了!” “那你记得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看你的眼神不对?” 何敏眼神逐渐放空,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舒梨阿姨一直摸着我的头,说当年她和她女儿分开的时候也是五岁,可她把她女儿弄丢了,还说希望她的女儿能遇到一个好人!” “一直到我十岁,基本上每年我都收到舒梨阿姨的信,有时候是从南方寄来的,有时候是大西北,有时候是苏市,后来阿姨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联系过!” 何敏红了眼眶:“何玉梅就是从阿姨消失后就变本加厉地把我和妹妹当保姆!” 何敏今年二十四,比嫂子小五岁,也就是说何敏五岁的时候嫂子十岁了。 后面五年舒梨阿姨一直给何敏寄钱,也就是何敏十岁的时候,嫂子十五岁了。 想到舒梨阿姨的死和妈妈没有关系,一股巨大的兴奋爬上心头。 霍婷按捺不住激动,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哥和嫂子。 从何家出来后,霍婷拽着丁振兴的胳膊,激动地说:“丁振兴你听到了吗?舒梨阿姨不是我妈妈害死的!” “走,咱们现在就回家,我要把这个好消息赶快告诉哥和嫂子!” 丁振兴按着她的手:“先别激动,哥和嫂子这会还在车上,最早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 “哎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霍婷拍了下脑袋。 她拉着丁振兴的手像是三岁的小姑娘,使劲摇晃:“真好,真好,这下我哥和嫂子就不会离了心,以后我们一家人会安稳过日子!” “走,看在你今天帮了大忙的份上,带你回家让蓝妈给你做好吃的!” 霍婷带着丁振兴回去,一进屋就喊着肚子饿,让蓝妈赶紧张罗晚饭。 老太太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纳闷地问丁振兴:“振兴啊,这丫头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第339章 告诉你个好消息 丁振兴宠溺地看着蹦蹦跳跳,哼着曲子的霍婷。 “她今天帮她们店里一个小姑娘,把霸占家里二十多年的保姆赶出去了,做了好人好事高兴!” 老太太一听笑了:“这丫头自从来了这边后,整个人都变了!” “上次我们回去,家里亲戚都说这丫头比以前开朗,话比以前多,性格也比以前好太多!” “估计她帮的那个姑娘和婷婷性格差不多!” 丁振兴震惊地问道:“外婆,您怎么知道差不多?” 老太太看丁振兴震惊的模样,好笑地说:“其实婷婷心很善良,只是以前景深不在,这孩子又怕我们担心,什么话都不说!” “她这些年经常帮助人,大多数都是和她有相同命运的小姑娘!” 老太太笑了笑,视线又落在丁振兴身上:“振兴,景深临走前给你申请了前面的平房,要是申请下来了,你们打算搬过来吗?” “搬过来!”丁振兴知道老太太的想法:“我这一忙起来就不着家,要是碰上重大案子,一走外地就是一两个月!” “虽然我那边也是家属院,毕竟都是公安,主要还是女人在家里,不如这边安全!” “哥和嫂子一走就是四年,您和外公还有小鱼和安安住在这,我们也不放心,到时候搬过来咱们相互有个照应!” 老太太就是这么想的,丁振兴把话说到了老太太的心坎上。 高兴得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那我和你外公就放心了!” 老太太说着压低声音:“振兴,婷婷她有个叔叔你见过就是沈叔叔是医院的院长!” “我估摸着你结婚肯定也想有个孩子,趁着这段时间没事,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如果有生孩子的希望,你们俩就多多努力!” “你哥和你嫂子一家算是圆满了,我和你外公还是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你和婷婷有个孩子!” 丁振兴神色凝重地答应:“行,这两天我就抽空去看看!” 霍景深和姜予安是在出发后的第三天下午,给家里打电话回来。 电话接起来,晚宁的小奶音就传过来: “ 外祖母外祖父晚宁到了,晚宁一路上可想你们了,你们想晚宁吗?” “想,当然想!” 老太太红了眼,老爷子耳朵贴着电话。 晚宁奶呼呼地说:“那晚宁不在家的时候,外祖母外祖父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啊?” “有!” 老太太心都化了,抓着电话又问了晚宁几句 。 听着那边小家伙瞌睡得好像要睡着的样子,霍景深的声音传过来:“外公外婆,晚宁睡着了,她惦记着给你们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一进门就先给你们打电话!” “我和你外公没有白疼这孩子!” 老太太问了霍景深一些事情,听说他们一路上都挺好的,而且住的地方也都收拾好了就放心了。 霍景深要挂电话的时候,恰好霍婷回来,霍婷赶紧说:“哥,我还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那什么丁大哥找你有事情,你赶紧给丁大哥打个电话!” 霍婷特意强调了赶紧两个字。 挂了电话,霍景深就给丁振兴打了电话。 “告诉你个好消息,舒梨阿姨的死和你妈没关系,很有可能舒梨阿姨还活着!” “你查到了什么? ” 霍婷握着电话的手攥紧。 恰好, 姜予安把晚宁哄睡出来,就看到霍景深冲她勾手指。 走近了,霍景深把电话放在两个人中间,丁振兴略带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你们出发的那天,送走你们之后婷婷就回去上班,她店里有个叫何敏的小姑娘被人污蔑毁了布料,婷婷叫我过去!” “我帮着把那件事处理完,婷婷又说何敏的家被他们家的保姆霸占了二十多年,想让我过去帮忙把房子要回来!” “我和婷婷这过去就发现一个意外惊喜,你猜那小姑娘住的四合院是谁送的?” 霍景深挑眉看了姜予安一眼:“难道是舒梨阿姨?” “对,没错就是舒梨阿姨,当时我和婷婷听到后还以为听错了,何敏拿出来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就是嫂子的妈妈!” “何敏的母亲和嫂子的妈妈曾经是好朋友, 何敏父母出事之前托付舒梨阿姨照顾她,何敏比大嫂小五岁,也就是何敏五岁的时候大嫂已经十岁!” “一直到何敏十岁,舒梨阿姨都给何敏打钱,舒梨阿姨亲口说她把她女儿弄丢了!” 姜予安早就红了眼眶,不自觉地抓过电话:“ 丁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亲眼看到我妈妈的照片了!” “嫂子千真万确,虽然是黑白照但是和景深给我看的照片,一模一样!” “ 大哥母亲说你妈妈是阿姨害死的,你以为阿姨是把你丢了,阿姨却一直在找你,她们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 这样我联系一下我各地的战友,看看能不能从户籍上查到舒梨阿姨,不过时间太久,而且舒梨阿姨很有可能会改名,所以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姜予安都不知道电话什么时候挂断。 满脑子都是丁振兴的那句, 妈妈还活着。 霍景深抱着姜予安:“这么多天,以后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以后咱们要好好过日子!” 姜予安高兴地哭了 :“ 我就知道我妈妈会给我穿那么好的衣服,怎么可能不要我了!” “你妈妈和我妈妈都是很好的人,她们既然能做姐妹就不会害了彼此,肯定还有其他误会!” “嗯,等下次周叔叔来了,我们第一时间把这事告诉周叔叔, 周叔叔应该能想到当年谁会有恶意!” 姜予安擦掉眼泪:“之前因为张丽华她们闹事,婷婷她们把何敏留下来,我当时还让婷婷留个心!” “ 谁能想到何敏竟然会和我扯上关系,我真的相信了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安排!” 何敏不知道帮助她的阿姨的孩子,就是姜予安。 下午把霍婷送走之后,就赶紧去学校找妹妹了。 她站在附属中学门口焦急地等待,远远地就看见妹妹一瘸一拐的过来。 “欢欢,慢一点,不着急,姐姐等你!” 第340章 姐干活都有劲了 何欢一瘸一拐的走出来,焦急地问道:“姐,是不是何家人又欺负你了?” “不是,姐姐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何家人被赶出去了!” 何欢一脸地不相信:“姐,你就别逗我了,何家人就是滚刀肉,这么多年都没赶出去,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赶出去了!” “你老实说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何家人到底怎么欺负你了?” “真没有!”何敏拉着妹妹的手:“你要不相信地话给老师说一声,姐带你回家看看!” 何欢盯着姐姐看了半天,发现姐姐不像是开玩笑,眼睛猛地就亮了。 “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咱们都没把何家人赶出去,怎么就突然赶出去了?” “我们铺子里的经理就是霍婷,姐之前给你说过,她对象是公安,盯着何家人把东西搬走,姐还和霍经理去街道办和派出所打过招呼,家里锁子也都换了!” “以后何家人要是敢上门欺负我们,公安同志就会把他们抓走!” 何敏一脸的兴奋,抓着妹妹的手几乎跳起来。 何欢压下心中的高兴,疑惑地问道:“姐,霍经理为什么不帮你?” 何敏不想让妹妹为她担心,就说:“没什么事,我们经理是好人!” “姐今天高兴,你给你们老师说一声,今天回家住,姐买点菜和肉,咱们在家吃一顿!” “二十多年了,这个家终于是咱们自己的家了!” 何欢觉得这事处处透着诡异,回到班里给老师请了假,拿上书包课本就跟姐姐回到家。 直到站在家里,看着属于何家的东西全部被搬空,何欢才彻底地相信,何家人终于被赶出去了。 那一瞬间,她抱着姐姐高兴地蹦起来。 “姐,咱们姐妹俩以后守好这个家,说不定哪天舒梨阿姨还会回来,舒梨阿姨回来爸爸妈妈就有可能也会回来!” 何敏看着妹妹发自肺腑的高兴。 她拿着菜去了厨房,把袖子挽起来,熟练地捡菜:“嗯, 咱们以后一定守好这个家!” “姐以后努力学着卖衣服,我们店里卖衣服有提成,卖出去一件衣服有一毛钱到五毛钱的提成,如果卖得好的话,一个月五六十块钱的工资也有可能!” “现在自行车放开了不要票,姐想着住宿舍虽然是方便,但是肯定没有家里舒服,吃也吃不好,晚上你想看书学习什么的,还会影响别人!” “姐给你买一辆自行车,到时候你中午在学校食堂吃,不用来回跑,晚上就回家住,咱姐俩有个伴!” 何欢往锅里添满水,又挖了一盒大米泡上,坐在灶膛前把火点着。 “姐,你知道你们那个霍经理家里是干什么的吗?” “霍经理老家是沪市人,她嫂子是我们厂的设计师,最近考上大学去苏市上学了!” “她哥哥是军人,她们一家都在军区大院住着!” 何欢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姐妹俩慢悠悠地做了饭,做好之后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吃着。 一股清凉的风吹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惬意感。 何敏忍不住闭上眼:“欢欢,你觉得舒服吗?姐做梦都想有这么一天!” 何欢也红了眼:“这里明明是咱们家,咱们却一直感觉是寄人篱下!” 想到什么,何欢认真说:“姐, 我打算大学就报考咱们本地的大学,这样还能回来陪你!” “姐,你刚才说的霍经理的嫂子多大了? 她怎么还能考上大学?” 何敏张开眼,羡慕又佩服地说:“姜设计师可厉害,好像三十了,她以前就是小学二年级的学历!” “去年十月份上夜校,听说夜校那边换了老师不太好,就回到家她爱人和霍经理给她辅导,她就考上了!” “ 当时我们厂子里的人还都打赌,说就她那小学二年级的学历,肯定考不上!” “结果人家考上了,虽然只超了分数线五分, 但能考上就说明人家有本事!” 何欢眼睛更亮了:“姐,既然人家姜设计师都能考上,那你肯定也能考上!” “你虽然没上过学,但是这些年你辅导我作业, 初中的知识没问题,以后我给你辅导功课,咱们不指望明年就考上,后年考上也行!” 何敏好笑地说:“欢欢你开什么玩笑呢,就姐这水平怎么可能考上大学!” “行了,快吃饭,吃晚饭了好好洗个热水澡,等明天姐去供销社买两床新被套,等下个月发工资了,再买两床新棉花被!” “现在家是咱们两个的,姐干活都有劲了!” 秋日的晚风吹得枣树来回摆动,落日的余晖透过缝隙落在姐姐身上。 何欢看着姐姐那稍微有了一点肉的脸,心里酸涩不已。 长姐如母这四个字在姐姐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如果没有姐姐,就没有她的今天。 姐姐为了她吃了太多的苦。 何欢默默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考上最好的大学。 现在姐姐照顾她,以后她来照顾姐姐。 何欢还想着有时间,她一定要买点礼物,亲自去感谢霍经理。 霍婷知道何敏和嫂子有关系,就把何敏当做了自家的小妹妹。 第二天上班特意给何敏带了蓝妈做的早餐。 何敏已经习惯了霍婷对她的好,说了声谢谢就默默地吃着。 霍婷又把一个袋子给她:“ 我昨天看你衣柜里也没什么衣服,这是我的一些旧衣服,其实都是前年去年买的!” “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给你!” 何敏立马双手接过来:“我不嫌弃,有人送我衣服我高兴来不及呢!” 霍婷嗯了声,又问了一些昨天他们走了之后的情况,听说姐妹俩睡了个好觉,何家人也没去找麻烦。 霍婷就放心不少。 “以后就拿我当你的亲人,有什么事就给我说,我帮不了你找人帮你!” 何敏总算是敢正视霍婷的眼睛,弯着唇角道了谢。 霍婷拍了拍她肩膀:“ 赶紧去干活吧,以后日子就是你们姐妹俩的,好好挣钱!” “谁是霍婷,给我滚出来!” 蓦地 ,一道尖锐刺耳的泼妇声从店门口传来。 第341章 谁和你们说的 “你是谁?” 霍婷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虽说现在已经九月份了,中午的太阳就像是秋老虎。 这老太太穿的也太厚,竟然穿着大棉袄子,头上戴着黑色的围巾。 即便她穿的再厚,也挡不住她那张尖酸刻薄的脸。 这样的人霍婷见多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老婆子我是张丽华的奶奶,你个臭不要脸的狗屁玩意,你以为你男人是公安就了不起啊,谁同意你把我家丽华送到公安局的!” “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玩意,我家丽华年纪轻轻,你把我家丽华送到公安局,你这不是毁了我家丽华的一辈子!” 胆小如鼠的何敏,听着老太太张嘴闭嘴骂霍婷,一点点的挪着脚步,走到霍婷前面。 “老太太,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我们经理什么时候把你家张丽华弄到公安局了!” 何敏的声音很小,可是她能主动站出来维护,霍婷就已经很开心了。 卫红她们也冲到霍婷前面:“老太太,你嘴巴放干净点,这里不是你们家你们村,你在骂人就把你也送到公安局!” 老太太大腿一拍,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老天爷啊,没天理了!” “我孙女好好地一个人在他们红星制衣厂上班,这几个臭不要脸的仗着自己对象是公安,就故意把我孙女带到公安局关关起来!” “这是要毁了我闺女的名声,还要逼死我闺女!” 另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同志,我想问一下我家丽华到底犯了什么事,你们要把我家丽华关到公安局?” 徐红红一个健步挤到几个人前面:“婶子,你把话说清楚,谁告诉你,我们把你姑娘送到公安局了?” “那天公安局同志是来了,鉴于你姑娘认错态度好,也同意承担一部分责任,她只是被厂子开除了而已!” “不可能!”地上的老婆子尖声叫着:“那东西又不是我孙女毁坏的,凭啥让我孙女还!” “一帮子黑心肝的,见不得我孙女比你们有能力,就故意给我孙女身上泼脏水!” 等那老婆子不说,前面的中年妇女皱着眉头:“姑娘,如果不是公安局把丽华带走,那丽华这两天怎么没回去?” 赵美丽问道:“那你先说谁和你说的你女儿被公安局抓走了?” “杨雪梅,我家丽华三天没回来了,我一直以为她在她舅舅家,昨天晚上杨雪梅去我家,我们才知道我家丽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赵美丽气笑了:“婶子,你说你好歹也是当妈的人,别人一句话就来我们店门口闹事,怪不着张丽华胆子那么大!” “我劝你们趁着我们经理没生气,赶紧给我们经理道歉,要不然你们就等着被公安局请进去吧!” 王秀芳挺害怕的,立马道歉:“同志对不住,我们也是听到丽华出事太着急!” “你们的事情一会再说,先把人找着,美丽你去把杨雪梅找来!” 这个杨雪梅就是个搅屎棍,仗着她妈现在是一车间的主任,就以为谁都可以随便欺负了。 霍婷眼底迸射着冷意,想着要找机会把杨雪梅赶出去,要不然以后指不定弄出什么幺蛾子。 王秀芳看着霍婷,又是羡慕又是诧异,这顾念看着就比丽华大几岁,可已经是经理。 长得漂亮不说,还找了个公安同志当对象,而且还很有气势。 如果她家丽华也能像这姑娘这么优秀,她这当妈的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七八分钟后,赵美丽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婷姐,杨雪梅说她忙着画图没功夫过来!” “她还说她昨天晚上一直在家里待着,根本没有去张丽华家!“ “不可能!”张老太也不哭了,从地上爬起来:“昨天六点多天快黑的时候她去的,我们一家人刚吃完饭!” “老太太你也别着急,有人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肯定要处理,你们跟我去厂子!” “徐红红你脑子转得快,去把周厂长和刘厂长叫上,咱们一起去找杨雪梅!” 张老太一双刻薄的眼睛,盯着霍婷看了几秒,小碎步地跟了上去。 周成刚和领导班子的几个成员开完会,就最近的厂子里的工作做了一下安排。 刚从会议室出来,徐红红就急吼吼地说:“厂长,张丽华家里人来闹事, 霍经理让我来把您和刘厂长请过去!” 周成看了一眼刘德利,两个人就跟着徐红红。 “ 徐红红,霍经理干什么去了?”刘德利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霍婷和姜予安是姑嫂,别人家的姑嫂那是见面就掐架,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见面。 这俩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上次,姜予安宁愿把设计稿一把火烧了都不愿意给杨雪梅。 平时霍婷有事都是只找周成,今天却特意把他叫上。 徐红红看了一眼刘德利:“杨雪梅昨天跑到张丽华家里说张丽华被霍经理送到了警察局, 张丽华家里人来闹事,赵美丽去找杨雪梅,杨雪梅不来也不承认!” “杨雪梅往霍经理身上泼脏水也就算了,还往霍经理对象身上泼脏水,听张丽华奶奶那意思,好像霍经理仗着她对象是公安,故意把张丽华关到公安局一样!” “ 杨雪梅不承认,霍经理就只能带张丽华家里人去找杨雪梅对质了!” 刘德利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他这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个杨雪梅就是个搅屎棍子,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她招进来。 周成眉头紧锁:“老刘,这杨雪梅来了也快有半年了,一个像样的设计都没做出来,还整出来这么多事情,今天这事要是她胡搅蛮缠,把人开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该开就开, 既然咱们厂子制定了相关规则,她们没达标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作为领导更应该起到带头作用!” 徐红红眼睛瞪得就跟牛眼睛似的。 要知道杨雪梅当初进来厂子,听说她妈给刘厂长送了不少东西。 杨雪梅如果是个小搅屎棍子,她妈范香莲就是粪瓢,这要是能把人开了,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吧! 第342章 我要你给我道歉了吗? 霍婷带着人先去了杨雪梅的办公室,和她猜测的一样,杨雪梅不在办公室。 办公室的小姐妹说赵美丽走了之后,杨雪梅就出去了,估摸着又去找她妈了。 还说杨雪梅每天觉得他们办公室太拥挤,天天跑去她妈办公室,除非必要都不会回来。 上次一共招来五个人,其中两女一男听着语气就知道对杨雪梅有很大意见。 看来杨雪梅平时在办公室,没少仗着她妈是车间主任作威作福。 所以只要有落井下石的机会,这些人都会踩她一脚。 虽然还没找到杨雪梅,但是张老太和王秀芳已经心里有数,她们都被杨雪梅给利用了。 只怕杨雪梅昨天说的事情全都是假的。 张老太一双倒三角眼露出凶狠的光,恨不得把杨雪梅给撕碎了。 范香莲的办公室,范香莲没好气的骂着杨雪梅,手指头都快把杨雪梅的额头戳破了。 “你说说你除了一天能给我惹事还能干什么,我花了那么大代价把你弄到厂子里,不指望你能多出息,你也别给我惹事!” “你三番两次给我惹事,非得把你妈我在厂子里这些年的脸面丢光了你才高兴是吧!” “妈,你戳疼我了!”杨雪梅脾气也上来,站起来猛地打开范香莲的手:“我怎么给你惹事了,明明就是她们欺负我!” “就因为姜予安来的比我们早,她一个人那么大的办公室,我们五个人挤在一个办公室,你知道我每天早晨进办公室一股韭菜鸡蛋味什么感觉吗?” “这天一到中午就热得要死,那两个男同志还一股的臭味,五个人用一个风扇,中午想要睡一会都不行!” “我可是大学生,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吃苦的!” 范香莲看着女儿那一副她没错的样子,气得不行。 “要不是人家姜予安,就不会有厂子的现在,我更不可能把你弄进来,人家姜予安是正儿八经的设计师,今年的秋装卖的那么火,冬装也马上就要上市了!” “你说你学了四年设计,你也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你有做出来一份像样的设计吗?” “杨雪梅,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范香莲气得敲桌子:“你要想和别人比,那你也得拿出真本事,什么本事都没有,就知道盯着别人的长处,你怎么就成了这样的人了?” 杨雪梅一下子就被激怒了,怒气冲冲地瞪着范香莲:我成哪样的人了?既然你觉得我这个女儿不好,那你就找个你觉得好的女儿去!” “大不了这工作我不干了,省得那天出了事,你又说我把你这么多年的脸都丢尽了!” 范香莲气得不轻,忍了又忍才没把巴掌甩出去。 杨雪梅也气得摔门出去,心里委屈得要死。 从小到大,不管她做什么,她妈都喜欢拿她和别人对比,在她眼里她处处比不了别人,给别人提鞋都不如! “杨雪梅,你上哪去!”王秀芳看到杨雪梅,拔腿跑过去,把人拦下来。 杨雪梅还在气头上,说话很冲:“我去哪关你屁事,赶紧让开!“ “小贱蹄子你怎么说话呢,你昨天下午去我家说我孙女被她们经理送到公安局,你为什么今天就不承认了?”张老太知道媳妇是个软柿子。 小跑着跟上去,唾沫星子朝着杨雪梅脸上乱飞。 杨雪梅看到霍婷和何敏赵美丽跟在后面,没有其他人。 恨恨地看着霍婷,嘴上不承认:“老太太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去你家!” “你孙女几天没回去,你要找她经理要人,不是找我要人!” “那天就是霍经理旁边的那两个女同志毁坏了布料,然后栽赃陷害给你孙女!” 王秀芳气得红了脸:“姑娘,看你长得挺好的,怎么敢做不敢当呢!” “昨天下午六点多你去的我家,就在我家门口和我说的那些话,我当时还想请你进去吃饭,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你要是不承认的话,咱们可以去我们家属院对质,我们家邻居可都看见了!” “看见了又怎么样,谁知道你们胡说八道是不是为了陷害我!” “赶紧的让开,我还要回去忙工作,没时间和你们磨嘴皮子!” 杨雪梅主打一个不承认,只要她不承认,她们就别想把任何问题赖到她头上。 王秀芳看杨雪梅要走,追上去拽着她胳膊:“姑娘你不能走,必须把话说清楚!” “因为你一句话,我和我婆婆一早去找人家霍经理,差点就惹出大乱子!” “听说你是大学生,你既然敢做为什么不敢当!” 杨雪梅从王秀芳身上闻到了一股老人味,使劲地把王秀芳甩出去。 王秀芳一下子摔在地上,两个手掌心全都蹭破了。 张老太一看顺势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老天爷啊,没天理了!” “制衣厂的工人看着我们年纪大,故意跑到我家挑事,现在又不承认,这是往死里欺负我们啊!” 张老太拍着大腿哭着,她眯着眼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 可是哭声又是那么的瘆人,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这是大部分这个年纪老人独有的本事。 霍婷也没制止,就在一边看着。 她发现杨雪梅的心理素质特别好,老太太都哭成这样了,她愣是一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 好像自己真的一点错都没有。 霍婷想不到杨雪梅到底是经历的太多,还是从小被偏爱长大,所以做错了事情,也会天不怕地不怕。 杨雪梅被拦下来,范香莲就注意到这一幕。 她隔着窗户盯着,想看看杨雪梅是怎么处理事情。 看着女儿死不承认,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压范香莲气的不行。 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女儿,她这个当妈的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人欺负了。 范香莲忍了一会,看到徐红红带着周成和刘德利过来,瞬间坐不住了。 她跑到杨雪梅跟前,揪着杨雪梅的耳朵:“死丫头,做错了事情,还不赶紧给人道歉!” 范香莲又去扶张老太:“婶子,我女儿被我宠得不成样子,我替她给您道歉,有什么话您先起来说!” “范香莲,我要你给我道歉了吗?” 第343章 你是我妈,我妈 范香莲怔住。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 杨雪梅抱着胳膊,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你刚才不是说了这是我的事情,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杨雪梅!”范香莲气得甩了她一巴掌,看到女儿错愕震惊的眼神。 有那么一瞬间,范香莲觉得自己不该打女儿。 可是看到女儿那如同看敌人一样冷漠的眼神,范香莲又觉得自己打的太轻了。 什么时候,她竟然把女儿养成了一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杨雪梅咬着嘴皮,眼里蓄满了眼泪:“范香莲,你又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从小到大每次都这样,只要我和别人起冲突你都说是我的错!” “你是我妈,我妈!” 杨雪梅拍着胸口,撕心裂肺地吼着:“什么时候你才能想着我,不是想着别人!” 范香莲被吼得有那么一瞬间的懵圈,回过神更觉得她刚才那巴掌打的太轻了。 “你说我每次都向着别人,那是因为每次做错事情的都是你,从小到大都是你故意挑事惹事,出了事就不承认!” 杨雪梅气笑了:“我故意挑事惹事那还不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力,从小到大你眼里只有我哥!” “我哥每天睡到九十点甚至中午才起来,你不会骂他一句还会提前把饭给他做好,等着他起来吃!” “我以全校第三名的成绩考上高中,你说又不是考上了大学,还说读书没用,想让我去上中专!” “我考上大学了,你又说我哥比我脑子聪明,要是我哥把玩的精神头都用在学习上,一定能比我考的高!” “这么多年咱们大院出了几个大学生,别人问你要不要办酒席,你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转眼你儿子找了个工作,只是找了个机械厂的工作,又不是什么天大的喜事,你逢人就说你儿子多厉害,还给你儿子在国营饭店摆了几桌!” 杨雪梅哭成了泪人,她把眼角的眼泪擦掉,嗤了一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找别人就找张丽华吗?因为她出事了,她妈她奶奶她家里人都会来给她撑腰,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至少她们家人心里有她!” “而我呢,只要一有事情就是我的错,你从来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范香莲眉头紧锁,恨不得再给杨雪梅一个大耳光子:“你哥是咱们老杨家的香火,顶梁柱,我和你爸老了还要靠你哥养老,你以后嫁人了,要是被你婆家人欺负了,不也是靠你哥给你撑腰!” “你满大街随便抓一个人问问,哪家不是对儿子好,说你是个白眼狼都是轻的了!” “几年前说的话你还记得这么清楚,但凡你不上高中上中专,你现在都工作好几年了,还用我养着你吗?” “我嘴上说不让你上大学,是不是把你供出来,还给你找了工作!” 一股说不清的委屈堵在杨雪梅的胸口,像是活生生地要把她给撕裂了一般。 杨雪梅跺着脚啊啊啊的吼着:“你给我找工作是怕我在家里待着给你丢人,是因为杨学军要说对象,你怕你未来的儿媳妇因为我还没结婚,嫌弃你儿子!” “你为我找工作是想趁着我年轻,给我找个差不多的亲事就嫁人了!” “我上班也快半年了,工资不知道就被你领走,我问你要你就说我吃住都在家里,要钱干什么!” “还说我花钱大手大脚,你要帮我把工资存着!” “小时候别人给我的压岁钱,你说你帮我存着,等我长大了给我,现在我长大了你又把我的工资要走,说给我存着!” “钱呢,我的压岁钱我的工资呢!” 杨雪梅嗓子哭哑了,眼睛也肿得跟核桃一样。 所有人都傻眼了,本来她们是来找杨雪梅对质的。 她们还什么都没说,杨雪梅先和范香莲吵起来了。 赵美丽小声地说:“我还以为杨雪梅她妈对她多好呢,感情还不如我!” “我妈虽然也打我骂我,但是从来不会贬低我,我要是有事了谁也别想好过!” 话音还没落下,徐红红也说:“我也是开了眼了,我说这人怎么性格忽冷忽热,好像故意做些事情,感情有个这么个脑子有病的妈!” “杨雪梅没有被她妈给逼疯,已经算是她命大了!” 霍婷倒是见怪不怪,她当记者的那些年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都见过。 自从公职人员只能生一个孩子之后,不知道有多少只有女儿的家庭离婚了。 有的是爸不想要,有的是妈自己不想要,当妈的觉得女儿就是给别人家养的。 没有儿子就没有人给养老,所以宁愿离婚二嫁一次,也要生个儿子。 没有计划之前,好多人虽然不离婚,但是会一直生儿子,生一个儿子不行还得生多个。 尤其是农村或者一些经济不发达的地方,儿子就是一家人活下去的底气。 霍婷知道杨雪梅从小是怎么长大的,也就理解了她的这种行为。 本来她还想要报警,现在又不想了。 “杨雪梅,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我,我给你吃给你喝把你养大,就养出来一条白眼狼!” “那谁家不是这样,就你一天矫情事多,你看看赵美丽徐红红,人家没上过大学都比你懂事!” “还有何敏,何敏一天学都没上过,还是被保姆虐待长大的,人家都巴不得有个妈!” “你倒好对你好,你还挑上我的理了!” “以前你上学我养你也就算了,现在你上班了凭啥我养你,我拿你工资那是你交给家里的生活费!” 范香莲越说越气有点咬牙切齿,面容都狰狞起来:“明知道你哥二十六要找对象,你当妹妹的帮着凑彩礼不应该吗?” “要不然我养你有什么用!” 杨雪梅擦掉脸上的眼泪:“你说养我用什么用?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用来挣钱卖钱,给你儿子娶媳妇,等你老了你儿子不养你了,又让我来养你是吧!“ “范香莲,你的算盘珠子要落空了!” 第344章 你逼死了你女儿 范香莲忍无可忍,冲过去又给了杨雪梅几巴掌:“白眼狼,我看你就是欠打!” “我为了你好把你安排到厂子,你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脸都丢尽了!” “既然你这么嫌弃我给你介绍的工作,嫌弃我这个妈,那你怎么不去死啊!” “死啊!” 范香莲愤怒地从牙缝里挤出那两个字。 范香莲指着远处的电线杆子:“有本事你去去一头撞死,你看我心不心疼你!” “范主任,杨雪梅已经很绝望了,你就不要再说这些刺激她的话!” 霍婷看出来杨雪梅的不对劲,出声斥责范香莲。 范香莲嘲讽地哼了一声:“她从小到大都是这副尿性,知道我心疼她故意吓唬我,真要是让她去死,你看她就站着不动!” “范香莲你少说两句,雪梅脸色都不对了!”赶来的老员工劝着范香莲。 范香莲哼了声:“看到这么多人都关心你骂我,你现在开心了吧,满意了吧!”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拎不清的祸害,当初你考上大学就该让你表妹去读!” 杨雪梅嘴上挂着眼泪,双眼空洞地冷笑:“表妹!” “是啊,在你心里第一重要是我哥,然后就是表妹,你可以为你周围所有人心甘情愿的付出,唯独我这个女儿不行!” “当初要不是我偷听到你和我舅商量偷我通知书,我及时把通知书藏起来,现在上大学的应该就是我表妹了!” “如果不出意外,我已经被你嫁人了,要着高的彩礼一点陪嫁都不给,如果我在婆家受了委屈,那也是我不会做人,不会讨好我婆家人!” “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既然这样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 “好你个杨雪梅,我说怎么找不到你的录取通知书,原来是你藏起来了!” 范香莲气得手颤抖:“你表妹你比长得好看比你有本事,如果她上了大学现在出来就是铁饭碗,我和你舅都脸上有光!” “就因为你的一己私欲,你就毁了你表妹的一辈子,毁了你舅舅的希望,活该你舅舅不疼你!” “死,你赶紧去死,你看那是电线杆那是墙,再不济我办公室里还有剪刀,你有本事就把自己弄死!” “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范香莲你闭嘴吧,再逼下去真把雪梅逼死,有你后悔的时候!” “就是,雪梅这么好的孩子,你咋能把她往死里逼,这可是你自己生的!” “那外人再好能有自己的孩子好!”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劝着,范香莲看到这么多人都向着杨雪梅说话。 像个疯婆子一样的骂着杨雪梅,句句不离死。 杨雪梅目光呆滞的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那个人好像是她的妈妈。 可是她又逼着她去死。 二十多年了,打从她开始记事,她就一直在听她说她这没用那么没用。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好像就是她活着没用之类的话。 起风了,把院子里的白杨树吹得哗哗作响。 杨雪梅缓慢地抬起头。 天空湛蓝,阳光刺眼。 真好! 她抬起手放在额头上,感受最后一刻的温暖。 等心情平静下来,杨雪梅睁开眼和霍婷道歉:“对不起,是我嫉妒你和姜予安故意找你们的麻烦!” “张丽华家事情也是我干的,但张丽华的消失和我没关系!” “霍经理谢谢你为我说话,谢谢你没有逼我!” 杨雪梅说完给霍婷深深的鞠了一躬。 赵美丽抿了抿嘴角:“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这人平时多厉害,今天竟然主动道歉!” 徐红红也说:“谁说不是呢,范香莲看着挺好的人,没想到这么拎不清,亲女儿和侄女都分不清,竟然还想着让侄女去顶替自己女儿上大学!” “我看纯粹是脑子坏掉了!” 霍婷没有说话,紧紧地盯着杨雪梅的背影。 看到杨雪梅进了办公室,还把门关上,她拔腿就往外跑。 “快救人,杨雪梅肯定想不开要自杀!” 赵美丽和徐红红跟着就往办公室冲。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范香莲还跳着喊:“杨雪梅你今天要是真敢自杀,你妈我高看你一眼!” “范香莲你真的无药可救了,真等哪天把你女儿逼死了,我就等着你后悔!” 几个和范香莲年纪差不多的婶子,没好气地骂着范香莲,也往外跑。 赵美丽跑过来就看到杨雪梅拿着水果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左手腕割下去。 她割下去的那一瞬间,赵美丽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让开!” 霍婷把裙子提起来,后退好几步助跑。 跳起来把门踹开。 “杨雪梅你疯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就不能再忍忍,等你自己挣钱嫁人了,你不会跑到天涯海角你妈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吗!” “就因为你妈一句话你就不要命了,我看你脑子就是缺根弦!” 徐红红嘴上骂着,飞快地把头上的丝巾扯下来,绑在杨雪梅的手腕上。 其他人看着杨雪梅真的割腕自杀,全部吓得咽口水。 霍婷和徐红红扶着杨雪梅出来,杨雪梅远远地看着范香莲:“妈,我听你的话自杀了,你满意吗?” 范香莲看着杨雪梅手腕上的丝带,还不敢相信女儿竟然真的自杀了! “不可能的,她不会自杀的,她以前都是吓唬我的,她这次也是吓唬我的!” 范香莲追上去又给了杨雪梅一巴掌:“杨雪梅,你装够了吗?” “ 范香莲你真的无可救药了,你女儿已经被你逼得自杀了,你还说你女儿是装的!” 杨雪梅眼底的最后一点希望变成了绝望。 看吧,人和人就是不一样的。 张丽华出事,人家奶奶和妈妈就会找上来。 她都已经自杀了,她妈妈还说她是装的。 杨雪梅被送到了医院,张丽华她妈带着她奶奶就回去了。 周成看着刘德利:“你看看你招的这都是什么人,幸好杨雪梅没事,要不然在厂子里出了事,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事!” “我看杨雪梅就该开除了,剩下的其他四个大学生,这个月考核过了的留下,考核不过的一并辞退!” 第345章 不愧是你嫂子带出来的 解决了杨雪梅的事情,霍婷那边就顺利多了。 因为姜予安新设计的秋装不管是颜色还是样式上都赶上了南方那边的衣服,有的款几乎和商场里的新款一样,但是又比百货商场里的便宜。 店里的生意好得不得了,几乎每天拉来的衣服都会被卖完。 厂子里都不用想办法再找销路。 还有些人来厂子里谈订单,希望制衣厂能扩大生产线。 一个两个还好,一下子来了五六个人都说要他们扩大生产线,还说他们做出来的衣服一定能卖出去。 周成却觉得不对劲,他想给姜予安打个电话,问问姜予安什么想法。 霍婷知道后就否定了:“厂长,我觉得您不用打电话给我嫂子了,您说的这几个人只是口头说要下订单,您只要一提到合同,他们就说等扩大生产线之后再说!” “我觉得这些人不是真心想要订单,万一咱们扩大了生产线,按时交付了订单,他们却没有及时支付后续付款,咱们厂子就会回到一年前!” 这一点周成也想到了,但是五个大厂的订单又让人心动,所以这才拿捏不准想要找姜予安商量一下。 霍婷这个销售经理都一眼看出来有问题,那说明这几个订单都有问题! “厂长,您就直接拒绝他们,如果对方真的是有问题,您不答应他们,她们肯定会想其他办法,这马上就要国庆节了,有没有问题到时候就知道了!” 周成一想:“你说的也对,那我就直接拒绝,厂子里就按照原来的计划走,店铺那边你多注意,有问题及时和我们沟通!” “厂长,我正要和您说这个事呢,咱们现在的铺子太小,每天的客流量太大,好多人一看店里人太多转头就走了,再来就买不到她想要的衣服!” “咱们现在的客流量是稳定的,我觉得可以把周围的铺子都买下来,扩大店铺!” “楼上的房间可以也买下来,设置成办公室,如果有人来谈订单,到时候可以在楼下看大家试衣服,然后楼上看款式,我这边初步敲定合同之后,您那边具体签合同!” “咱们国家的政策越来越好,咱们这一条街开铺子的人越来越多,趁着竞争力还没那么强,赶紧把附近铺子装修买下来!!“ 周成欣慰地看着霍婷款款而谈。 霍婷被周成看得不好意思,快速地在脑海回想了一下,她刚才说的话好像没什么问题。 “厂长,我脸上有东西,还是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霍婷紧张的的挺直腰板,好像呼吸都屏住了一样。 周成越看越好笑,她好像瞬间回到了刚来的时候。 “不愧是你嫂子带出来的,这才一年多你就可以独当一面,等今年或者明年如果有去外地学习的机会,厂里一定会推荐你去学校!” “你和你嫂子都是有能力的人,就差一个飞起来的机会,我们红星制衣厂能把你们招进来也是我们的福气!” 霍婷被说得不好意思,还是问周成:“厂长,我的变化真的有那么大吗?” “难道你以为我是故意夸你,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和其他领导商量一下,基本上没什么问题,装修的事情还是交给你!” “你看你手下的人够不够,不够的话从厂子挑,或者再找一些人都可以!” “暂时够,我觉得厂子现在还在稳定发展阶段,上次招了很多人,有些人虽然通过了考核期,但是其他各方面还是有所欠缺!” “咱们应该先把厂子里的人再淘汰一波,不管是老员工新员工,不合格的还是开除,等厂子彻底稳定下来,再找一些有学历有素质的职工!” 周成皱起眉头:“新员工好说,老员工就算有问题也不好开除,他们毕竟是跟着厂子二三十年的老员工!” “那您如果一直一碗水端平,会让努力工作的新员工,部分勤勤恳恳工作的老员工心里不平衡!” “我听翠花婶子说,最近车间里好多老员工仗着自己自己是老员,每天上班都是磨洋工,做不完的就交给其他人!” “还有一些老员工天天说家里有事,基本上每天都会提前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下班,他们做不完的工作就会交给新员工做!” “新员工工作量大,工资还没有老员工的高,时间长了新员工肯定会闹情绪,万一出问题就是大问题!” 霍婷顿了顿看周成认真听她反映的问题继续说:“我觉得厂子里可以按照店里的模式来发工资!” “什么意思?”周成心动了。 霍婷说:“咱们可以在原有的考核制度上继续优化,弄成计件工资就是多劳多得,这样大家的工作效率高,还能淘汰一些老员工!” “咱们附近这么多厂子,只要咱们工资给的高,我觉得不愁招不到优秀的员工!” 周成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 “这个想法好,自从国家鼓励个体营业之后,好多厂子的效益不好直接让工人下岗了!” “咱们在这个时候进行试点改革,说不定能避免大家下岗,还能让咱们厂子成为咱们京市改革的领头羊!” “去年这个时候你嫂子救活了厂子,今年你这丫头又给我出了这么好的主意,你们姑嫂两人真的是我的救星!” “以后有什么好意见你尽管说,如果有出去学习的机会,我第一时间就推荐你!” n 这是霍婷离开姜予安后,第一次和别人说自己的想法。 她没有打草稿,想到哪说到哪,没想到会得到周厂长这么大的肯定。 “厂长,能得到您的鼓励我很开心,要不是您给了我和嫂子这个机会,我们也不会有现在,我们和厂子都是相辅相成的!” 下午下班,霍婷心情特别的好,路上看见卖糖人的,给小鱼和安安一个人买了一个糖人。 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给姜予安打了电话。 “嫂子,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正好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第346章 反正我是不会那么听话的 “嫂子你先说!” “我和你哥订了国庆的火车票!” “真的!” 霍婷高兴地喊着:“外公外婆,我嫂子和我哥国庆要回来!” “嫂子,你回来的真是时候,我今天和周厂长谈了一些厂子的有关规划,厂长说我不愧是你带出来的,夸我特别有想法!”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说明你的确在销售方面有天赋!“ “我给你说上了大学后我才知道大学简直就是另一个天堂,你哥说现在的大学和你们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南方这边和北方又有很大的不同!” “尤其是广市那边简直都赶上了香江,他们各方面的理念和想法都和我们不同,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一定要去清大或者京大旁听!” “你现在说的一些管理方式都是你在实践中摸索的,还要加上理论学习,总之一句话一定要多学习,学习才能改变人生!” 霍景深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姜予安握着电话和霍婷开心地说着。 他抱着晚宁进了卧室:“妈妈再打电话,妈妈给你换衣服,换完衣服咱们去做饭!” “爸爸,妈妈是在和姑姑打电话吗??”晚宁乖乖地坐在床边,让霍景深给她换衣服。 虽然已经九月了,苏市这边还很暖和,霍景深给晚宁换了一条粉色的娃娃裙。 “嗯,你想和外祖母说话是吗?” 晚宁撅着小嘴委屈地说:“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听见外祖母的声音了,外祖母肯定也想晚宁了! “那咱们就去找妈妈,等妈妈和姑姑说完,就让妈妈把电话给你,你告诉外祖母再有几天咱们就回去了!” 霍景深把晚宁带到客厅,姜予安就把晚宁抱起来,母女两个讲电话,霍景深去厨房做饭了。 四十分钟后,饭做好了。 姜予安看着桌子上的三菜一汤,有点小小的歉疚:“霍团长最近您辛苦了,本来接孩子做饭都是我的事情,结果现在全是你来做!” “等过两天我忙完了,以后接送晚宁和做饭的事情就交给我!” 三个人的小家一点也不冷清。 尤其是晚宁不在的时候,家里就她和霍景深。 有时候她在书房里安静地看书,霍景深就在厨房里洗衣服。 像是上个周末,她晚上熬夜看书,第二天醒来已经九点多,霍景深领着晚宁在院子里洗衣服。 洗衣机滚筒转动的轰鸣声,还有男人带孩子玩耍的声音,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霍景深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又来了,家是我们两个人的,你有时间就你做,我有时间就我做,不要觉得愧疚!”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姜予安还是会不好意思。 姜予安给晚宁挖了一勺西红柿炒鸡蛋,姜予安装作不经心的说:“我听说苏漾在闹离婚!” 话音还没落地,脑袋上就被霍景深敲了一下。 “一年多了,难道还不能证明我对你的心思!” 姜予安哼了声,理直气壮地说:“正因为一年了你才可能对我没兴趣,我上大学这一个月最大的感受就是,你们男人都是喜新厌旧!” “我们班有好几个是下乡的知青,有的在乡下都结婚有了孩子,这刚来上大学一边处对象,一边闹离婚!” “那你是怕我和你离婚,还是不和你离婚?” 霍景深眼底含笑,把问题又丢给姜予安。 姜予安弯着唇角:“我都无所谓啊,外公外婆说了如果咱俩离婚你净身出户,我不过是失去一个男人,我还有很多家人!” “古灵精怪的!”霍景深又敲了姜予安脑袋一下:“所以这辈子咱俩只能在一起,你就别想着再找一个!” 姜予安笑笑又问:“不过话说回来你说苏漾真的会离婚吗?” “别人的事情和咱们没关系,别管那么多!” “ 如果是别人的事情我可能不会管,但是苏漾我还真好奇!” 霍景深看着她那八卦的眼神 ,宠溺又无奈的眼神看着她:“应该不会,苏漾的父亲挺喜欢周成光的!” “苏漾会那么听话?”姜予安吃了两口饭:“反正我是不会那么听话!” 霍景深忍不住捏了她脸一下:“ 我和苏漾真的没怎么接触,她听不听话离不离婚都和我没关系!” “这次回去咱们只能待五天 ,回来后我要忙,要辛苦你一个人照顾晚宁几天,你要是忙不过来的话就请个保姆!” “不用了,我早晨把晚宁送到育红班,下午放学再去接,实在忙不过来了再想办法吧,你忙你的事情就好!” “嗯,这次回去后,丁振兴父母也过来,商量一下婷婷和他们的婚事,有些事情我考虑不到,你到时候多帮婷婷参谋参谋!” 姜予安眼前一亮:“这么快,我还说他们怎么要年底才结婚!” “ 他们过来提亲,婚礼差不多就是在年底,到时候丁振兴父母亲戚来这边,等有机会了他们在一起回去!” “ 上次我听婶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丁振兴的弟媳妇不是个好相处的,回头你多叮嘱丁振兴几句 ,万一婷婷和他们家人起冲突, 不管对错都要想着婷婷!” “我们女人是离开家融入到你们男人家里, 不怕吃苦受委屈,就怕受委屈的时候没人撑腰,还被全家人欺负!” 丁家。 “妈,你们这次去京市能带我和虎子去就看看吗?”一家人坐在厨房里吃着晚饭,李娟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婆婆身上。 周秀梅黑着脸:“ 我和你爸上去是去商量你大哥的婚事,你去干啥?” “地里玉米和水稻还没收,你走了谁给你男人煮饭!” 李娟小声说:“距离你们走还有几天,我看这两天玉米可以收了,咱们可以提前收回来,到时候就剩下几亩地的水稻,到时候振国和村里人相互帮忙,怎么也就收完了!” “这两天虎子天天听你们说京市那边多好, 虎子天天念叨去!” “虽然是给我哥娶媳妇,但是也不能他们看咱们家,也要咱们家看看他们家,我这个当弟妹的想提前去认识我嫂子!” 第347章 求您张个嘴 周秀梅和丁永生都不说话。 李娟眼珠子一转踢了儿子一脚,四岁的虎子忽闪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奶奶,我想去天安门看主席爷爷,听说婶婶的哥哥是军人,我想亲眼看看军人同志,以后长大了我也当军人,保家卫国!” 明知道这些话是儿媳妇教的,可是从四岁的孙子嘴里说出来,就是那么地让人喜欢。 周秀梅心疼地摸着孙子的小脑袋:“虎子乖,爷爷奶奶这次是有事情忙,带着你去没地方住!” “等明年你大爹结婚了,到时候爷爷奶奶再带你去!” 虎子咧着小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奶奶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虎子就听奶奶的话,明年再去!” 李娟听着儿子的话,抬手就给了儿子后背一下。 正在吃饭的小家伙一下子呛到。 “没用的东西,一天就知道哭,别人像你这么大哄得爷爷奶奶什么话都听孙子的,你爷爷奶奶第二次去京市了也不带你去!” “李娟你和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周秀梅正在给孙子擦着眼泪,听到李娟的话拍着桌子:“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 “你不就怕我和你爹把家里的存款都给你哥,你嫂子的彩礼比你的多!” “我今天还就告诉你,你嫂子的彩礼就是比你多,人家是大学生,人家爸妈也都是知识分子,就我们家给的那点彩礼根本抵不过人家的陪嫁!” “霍婷的哥哥担心霍婷受气,人家在军区家属院给霍婷申请了一套平房作为陪嫁,说是你哥娶媳妇,人家哥嫂把房间里东西都准备好,以后你哥都是在你嫂子家吃饭!” “你别觉得心里不平衡,你自己要是有本事是个大学生,你爹妈要是个厉害的,我们家八抬大轿把你抬回来!” “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你没有遇到一个好的爹妈!” 周秀梅一口气说完,使劲地拍了拍桌子。 李娟吓得哆嗦,还是一脸的不服气。 “偏心就偏心,别把什么问题都赖在我身上,但凡你们当初也送振国去当兵,振国现在说不定比大哥还要厉害!” 周秀梅气笑了:“还真让你说对了,当初我和你爸还真的送振国去当兵了,是振国眼睛没过关才没没选上!” “幸好振国当初当兵没被选上,要是振国比他大哥还要厉害,就不会有你什么事!” “你还有什么不服气的?” 李娟还是一脸的不服气:“所以我俩就是破锅配烂盖,你也别觉得你儿子多优秀,当初是振国是死皮赖脸非我不娶,不是我上赶着要嫁给他!” 周秀梅看着她一副不讲理还挺有逻辑的样子,气笑了。 “你说的对,所以打从你进门我从来不挑你的理,骂的都是我儿子,现在和你过日子的是你男人,你有什么不服气的就去找你男人!” “你们两个要是有本事,你们随便折腾,我和你爸保证不拦着你们!” “你们要是没本事,还想祸害你大哥,让我们把棺材本都掏出来养着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李娟眼看着说着眼珠子更亮了,饭也不吃了直接抓着周秀梅的胳膊:“妈,你是说大哥媳妇是卖衣服的,他们厂子就是专门做衣服的!” “要不然你这次去问问大嫂什么衣服便宜又好卖,你和我爸回来的时候带上一包衣服我和振国去街上卖!” 周秀梅说着又摸着儿子的头:“我就是羡慕嫉妒嫂子,一出生就生在那么好的家庭,我和振国就虎子这一个孩子!” “您和我爸不是也经常说虎子聪明,只要虎子愿意读书,我和振国就是砸锅卖铁也要送他去读书!” “您和我爸,我和振国是这辈子就这样,只能靠天吃饭,我不想虎子一辈子这样!” 这话说到了周秀梅的心坎上。 当初让大儿子当兵,是觉得当兵好在部队里有吃有喝,娶了媳妇还能让媳妇随军,说出去也光荣。 没想到大儿子一路从新兵当上了领导,要不是身体有问题,可能现在还在部队里,说不定是大领导。 以前只知道儿子是公安,上次去了京市一趟,他们老两口才从儿子嘴里知道,儿子真的是公安局长了。 老伴高兴地和儿子喝酒,说他们老丁家祖坟冒了青烟,这辈子能有一个这么有出息的儿子。 儿子有出息找的儿媳妇都是好的。 以前村里人总说读书好识字好,他们都知道好但是不知道具体好在哪里。 这次去了才知道读书是真的好,但凡儿子要是像儿媳妇那样是个大学生,说不定还能走得更高。 振国一辈子就这样了,振国也就虎子这一个孩子,虎子很可能是他们老丁家唯一的孩子。 如果振国两口子愿意供虎子,虎子也是快读书的料,老大能帮一把的时候帮一把也是可以的。 李娟看着婆婆犹豫,拍着胸脯保证:“妈,我羡慕大嫂是真羡慕,我想过上大嫂那样的日子也是真想!” “我和振国还年轻,咱们家以前也没有挣钱的渠道,我先给您拿一千块钱,您让嫂子看着我挑一些好卖的衣服,然后给我个进货价格,我根据情况翻倍卖!” “要是赚得多,今年冬天我和振国就卖衣服,说不定一两年的时间,就能给咱们家买一套楼房!” 李娟看婆婆一直看向公公,她也看向丁永生:“爸,您和我妈辛苦了一辈子,我想让您和我妈有一天也能住上楼房!” 丁永生笑呵呵地说:“那楼房有啥意思的,我这次去你哥那,巴掌大的家属院,出去上厕所还要跑老远,那平房我和你妈都住不惯别说楼房了!” “你们有能力折腾就折腾,我和你妈这辈子就守着这房子,以后你们逢年过节回来看看我们就行!” 李娟一听这话就知道公公答应了,又眼巴巴的看向婆婆:“妈,您给我一次机会,反正钱是我出,衣服是我的,就辛苦您和嫂子张个嘴,行不行?” 第348章 你这是又听谁给你胡说八道了 “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答应,回头你肯定记恨我和你爸,那我就帮你张这个嘴!” 李娟高兴地摇晃着周秀梅的胳膊:“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振国,妈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你明天去给咱妈取一千块钱,再去供销社买点咱这的特产给嫂子带过去!” “嫂子还没有过门,咱们就求嫂子,必须要把该有的礼数做到!” 丁振国看着媳妇这么懂事,就笑着答应了。 他这媳妇没有什么坏心,唯一的不好就是好吃。 第二天丁振国把地里的活忙完后,就拿着存折去银行取了一千块钱。 周秀梅看到那一摞崭新的一千块钱,吓了一跳:“你这孩子是不是虎啊,我和你爸坐火车过去,带上这么多钱万一被贼惦记了怎么办!” “妈那怎么办,我这都取出来了,总不能再存回去吧?”丁振国摸着头,一脸的茫然。 周秀梅没好气地瞪着他:“你说就你这脑子回头被你媳妇卖了,你还帮着数钱!” “你赶紧给你大哥打个电话把这事给你哥说一声,让你哥给你个地址你把钱汇过去!” 丁振国就赶紧打了个电话。 “哥,是我!”丁振兴拿起电话就听到弟弟的声音。 “哥,是这样的,妈和爸不是要过去,我和秀梅想着嫂子不是在制衣厂上班,我们想给嫂子汇过去一千块钱,让嫂子帮忙挑一些便宜好卖的衣服,回头爸妈回来的时候帮忙带回来!” “这不是等秋收完了,冬水一灌我和秀梅就闲了,就想着试试看能不能挣点钱!” 丁振国性子慢吞吞的,说话也慢吞吞的。 丁振兴这个当大哥的一直都想帮这个弟弟,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帮。 冷不丁的听见弟弟想要做生意,丁振兴特别高兴:“振国,你和你媳妇能有这个想法哥很高兴,现在京市这边非常鼓励个体经营,好多人还在观望的状态!” “你性子慢适合给你媳妇把舵,你媳妇那嘴就适合做生意 !” 虽然已经答应了媳妇,但是俩人一个小学学历,一个初中学历。 本来好好地在种地, 这突然的要去卖衣服,丁振国心里打鼓。 听到大哥的话,丁振国心里就踏实不少。 “ 哥,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说明这生意能做,就是要辛苦嫂子!” “我和李娟都是第一次做生意,要辛苦嫂子挑衣服,还要辛苦嫂子把进货价给我们,再给我们一个大概的卖的价格!” 丁振兴说:“挑衣服没问题进货价这都是小事,卖衣服要抹得开面子张得开嘴,做生意讲究一个嘴甜心狠,比如一件春秋装的女士风衣,进货价可能是五十,卖可以是一百也可以是一百五!” “ 你嫂子她们厂子现在在京市小有名气, 你和李娟有空就去商场里转转,问问价格,到时候衣服拿回去之后你们心里也多少有个数!” 丁振国还没从刚才的一句话中回过神。 丁振兴叭叭叭的说了半天:“振国,你还在听吗? 怎么不说话?” “哥,你刚才说一件风衣的进货价是五十,最高能卖到一百五,你的意思就是一件衣服能赚五十到一百块钱?” “那你以为呢!” 丁振兴笑得合不拢嘴:“要不我怎么说,如果你俩有做生意的想法和头脑就趁早,要不然等大家都开始做生意,这买卖就不是那么好做的了!” 周秀梅看着二儿子那傻不愣登的样子,又好笑又好气。 一把拿过电话:“你赶紧把地址说一下,回头让你弟把钱给你汇过去,电话费这么贵!” 挂了电话之后, 丁振国还没回过神来:“妈,我大哥不是在开玩笑吧? 要是卖一件衣服能挣那么多, 那我们要是进一千块钱的衣服,能赚一千到两千块钱,比工厂里的那些工一年都赚得多!” “那你以为呢,趁着你媳妇有想法,你哥和你嫂子能帮你们一把,你们两口子就好好干!” 这震撼太大,丁振国一直都晕晕乎乎的。 晚上躺下之后,丁振国看着黑漆漆的房梁,还不敢相信:“媳妇,你说卖衣服怎么能那么赚钱?” “本来做生意就挣钱,只是咱们这些老百姓没有靠上,再加上胆子小就不敢冒险!” 李娟说着翻了个身,拉开丁振国的被子躺进去:“以前说实话我是真羡慕嫂子,为啥都是人嫂子命那么好,后来我想通了,人家命好咱们羡慕不来,咱就只能让咱儿子命好!” “你说咱儿子怎么命好,那肯定是好好读书啊,咱们砸锅卖铁供他读书!” “ 每次我去街上看着人家那些城里人孩子,从小就放在育红班 ,听说还学习什么西洋乐器那些玩意, 姑娘送去跳舞儿子就去练武术或者其他什么的!” “你看咱们农村的老师一大半都是小学学历,她们教课文自己都搞不明白更别说教孩子了!” “咱俩要是能挣上钱回头就在街上买个楼房,到时候爸妈年纪大了,让爸妈去楼上帮咱接送虎子给虎子做饭!” “咱俩就两头跑,农忙的时候种地,只要有空就卖衣服,我就不相信只要咱俩努力, 还过不上好日子!” 丁振国一手搂着媳妇,一手放在脑袋下面枕着,忽然对未来有了期望。 丁振兴是在三天后收到汇款的,一共是一千五百块钱。 他知道多出来的五百肯定是爸妈给填的。 丁振兴特意早早地把工作忙完,赶在霍婷下班的点去接霍婷下班。 “不是说不让你接我下班了吗? 你怎么又来了?” 霍婷背着包出来, 就看到丁振兴在外面等着。 丁振兴掉转出车头,看着霍婷搂着他的腰坐好,踩着脚蹬子。 “事情忙完了就过来接你!” “婷婷,有个事情要麻烦你!”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或者你家不出彩礼先让我和你领证的话,你就尽管说!” 霍婷开玩笑地说着。 丁振兴无奈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又听谁给你胡说八道了?” , 第349章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霍婷抓着丁振兴的衣服,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空:“你知道我卖衣服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 “听八卦!” “不愧是丁局长一猜就猜到了,这不是马上就年底了,这边农村一到年底没事就趁着有空赶紧娶媳妇嫁闺女!” “前两天听说一女同志和男朋友婚前突破最后一关还怀了孩子,本来婆家要出六百的彩礼还有三大件,听说怀孕后彩礼也没有了三大件也没有了,娘家嫌弃闺女丢人,逼得闺女自杀!” “还有一个女同志婆家还没给彩礼,想着已经订婚了就把结婚证先领了,结果婆家哭穷,说还要给小儿子娶媳妇没钱了,要不然就让姑娘和儿子离婚!” “那姑娘娘家人想着要不然就算了,可那姑娘有骨气,觉得婆家这是在给她下马威,要是她认栽了,以后婆家谁都可以欺负她!” “姑娘直接不和男同志见面,说给男方两个月的时间,彩礼凑齐了就结婚,凑不齐结婚的日子就是离婚的日子!” 以前没想过结婚,所以霍婷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事情。 在霍婷的认知里,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如果一个男人连最基本的彩礼这些都不能给女方,不是这家人穷就是这家人看不起女方。 这样的男人就不能托付终生。 她觉得既然不合适那就分开谁也别耽误事。 最近时间听的八卦又勾起了她当记者的念头。 想到什么,霍婷歪头看向丁振兴:“丁振兴你觉得我短篇小说寄给报社怎么样?” “只要你喜欢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秋日的风有点凉,但又不像深秋那样刺骨。 落日的余晖下,杨树叶发出哗哗作响的声音。 骑着自行车穿梭在自行车大军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惬意和满足。 自打第一次接霍婷下班会后,丁振兴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丁振兴腿长,骑的是二八大杠,慢悠悠地蹬着脚蹬子:“你以前是记者又是大学生有文字功底,现在有这么多好的素材,只要不累到你我觉得可以写!” “这样你也多一分兴趣,说不定以后老了不想干销售了,还能干回老本行!” 霍婷兴奋地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你看我嫂子会设计还会粤语英语俄语,技多不压身,说不定我还能在文艺界闯出一片名堂!” “丁振兴你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你是要先领证不给彩礼,还是先无证驾驶!” “我可告诉你我虽然喜欢你,但是绝对不会做不尊重我自己的事情!” 丁振兴哭笑不得:“我的姑奶奶,我的工资每个月都交给你了,存折给你你不要,你还想让我怎么办!” 霍婷故意蛮不讲理:“你的存折可是你的全部家当,我要是拿了指不定以后你怎么说我!” “行了姑奶奶我说不过你,反正你懂我的意思就行,爸妈不是过几天要上来和外公外婆商量我们的婚事!” “李娟听说你在制衣厂卖衣服,给咱妈一千五百块钱,想让你帮忙给挑一些便宜好卖的衣服,等爸妈回去的时候带回去卖!” “钱已经汇过来!” 两个人到了军区家属院门口,霍婷就跳下来,两个人肩并肩地往回走。 “你觉得李娟适合卖衣服吗?卖衣服一是要能吃苦,二是要有眼色,三就是会说话,进货倒是没问题,我就怕她万一不会卖万一全部砸在手里,回头又说我故意给她拿的都是不好卖的衣服!” “毕竟我还没和你结婚,我不想还没过门就和她闹不愉快,你爸妈还和他们一起过,到时候让你爸妈夹在中间为难!” 丁振兴一脸宠溺地看着霍婷:“你说的那三点李娟都符合,李娟这人不怕吃苦,就怕吃了苦还挣不上钱!” “你的担心爸妈都和他们两口子说清楚了,你只负责帮他们挑衣服,卖不卖掉都和咱们没关系!” “婷婷下班了!”苏漾从后面走上来,主动和霍婷打招呼。 霍婷点了点头,把黑色的单肩包从右边移到左边:“苏大夫,你这是回你爸妈家?” “嗯,最近年底了生孩子的人比较多,好多天没回来了!” 苏漾打量了丁振兴一眼,挽着霍婷胳膊小声说:“听说你对象是公安局局长,你俩年龄相差挺多的?” 苏漾曾经和大哥相过亲的事情霍婷知道一点,看苏漾这么生气的样子,霍婷就故意放慢脚步。 走在前面的丁振兴看到后面女人要说话,就头也不回地往回走,留给两个女人说话的空间。 “振兴和我大哥同岁!”霍婷声音柔柔的,眼睛看着丁振兴的背影。 苏漾看了一眼丁振兴的背影:“你们两个相差这么多,你就不担心以后你们两个结婚后会有矛盾吗?” “担心啊!”霍婷说着自己的心里话:“我外婆说了这世上再好的夫妻,都会有八百次想要离婚的念头!” “我选择振兴,一来是因为我们两个两情相悦,二来是我外公外婆还有大哥都觉得他不错,三是我们两个相互接触了这么长时间,对彼此都有一定的了解!” 苏漾看霍婷看过来,抬起眼皮:“即便是这样,婚后过日子还是有风险,就像我找了个木头,我们两个在一起生活十年了,日子就跟白开水一样,一点滋味都没有!” 顿了顿,苏漾说:“我挺羡慕你哥和你嫂子的,他们也结婚十年了,你哥和你嫂子感情还是那么好!” “你大哥是咱们大院里第一个为了跟媳妇在一起,特意转工作的,这事在军区医院都传开了!” “好多人都说嫁人就要嫁你哥那样的!” 霍婷原本还猜想苏漾是不是还对大哥有想法,甚至想她要离婚是不是为了离婚后和大哥在一起。 听见她刚才说的那番话,霍婷就知道她猜对了。 霍婷把胳膊放下来,特别认真地说:“不是我哥对我嫂子好,是我嫂子实在是太优秀,我哥要是不追着点,我嫂子上大学后可能就被别人给抢走了!” 第350章 周成光很抢手 “婷婷,你有点夸张了!”苏漾不赞同地说:“你嫂子就是会设计衣服而已,像她这样的设计师在京市很常见!” 霍婷摇头:“她不是只会设计衣服,她漂亮好看,坚韧又善良,我哥离家的这十年,她一个人顶着那么多流言蜚语照顾着三个孩子!” “虽然这一年多来,我们从大家嘴里听说过我嫂子多不容易,能说出来的容易都不算容易!” “我嫂子可以把三个孩子送走,或者带着三个孩子二嫁,但是她都没有,她一个人抚育三个孩子,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光是这一点就是我们比不了的!” “设计师学历那些对我嫂子来说是锦上添花,是她本身这个人很好,所以不管她走到什么地方,都会有很多喜欢她的人!“ “苏同志你上班这么多年,比我大哥优秀的人你肯定也见过不少,你觉得就我嫂子那样那么优秀的人会不愁有人追吗?” 霍婷这番话让苏漾默然。 她和周成光再次提出离婚,从家里搬到了职工宿舍,又从职工宿舍搬回来,这段时间周成光一直都没回来过。 她一直以为周成光是很普通的人,但是经过这段时间她发现周成光其实很优秀。 不抽烟不喝酒不打麻将,下班之后就回家。 别家男人下班之后就躺平等着女人伺候,可周成光回到家把家务活全包。 因为生不出孩子的事情,她没少被婆婆说,每次婆婆骂了她周成光都会为了她和婆婆吵一顿。 反正婚前周成光和她承诺的事情他都做到了。 而她,好像真的没有尽到一个当媳妇的责任。 她以前一直以为她和周成光不能好好过日子,是因为心里有霍景深,但是这段时间只要闲下来,她脑子里都是周成光,不是霍景深。 马上就到了家门口,霍婷看苏漾陷入沉思中,把胳膊抽出来。 “苏大夫,我听说您爱人对您很好,您一定要好好珍惜,别等到了失去再后悔!” 苏漾从思绪中回过神,脱口而出:“那您觉得我和我爱人,谁更优秀?” “我觉得说起来你们两个都很优秀,您爱人是团长,您是妇产科大夫,如果你俩分开你俩肯定都会再结婚,但是苏大夫,我敢保证您不可能再遇到像您爱人这么对您好的人!” “你为什么这么说?” 苏漾不明白,霍婷都没有和周成光见过面怎么会说出这么笃定的话。 “您是妇产科大夫我是记者,单凭你们结婚十年您还没有给您爱人生孩子,您还经常回娘家,您爱人从来没有说过您一句,单凭这一点您觉得您爱人怎么样!” “苏大夫,您好好想想,我想回家了!” 霍婷拍了拍苏漾肩膀就去会丁振兴了。 苏漾看着霍婷奔跑的背影,还有丁振兴充满爱意看她的眼神。 忽然想起来,她和周成光从相识到现在,周成光一直都是这种眼神看她。 他们两个之间,永远都是周成光朝着她奔跑。 她好像从来没有主动过一次。 思来想去,苏漾还是觉得霍婷夸张了,可能是霍婷知道了她曾经喜欢过霍景深,所以故意说的那么夸张。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好友从家里出来。 苏漾把人拦下来:“林爽,我问你个事情!” 林爽抬起眼眸:“该不该和周成光离婚的事情?” “这你都知道了?”苏漾有些尴尬:“你也知道我对周成光没感情,而且我们结婚都十年了还没孩子,他妈说如果今年年底我还怀不上孩子,就让周成光和我离婚!” “所以……” “你呀你,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真的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你今天不来找我我都想这两天去找你呢,你和周成光闹离婚的事情都在军区里传开了,咱们大院好多人听说周成光这次没有主动找你,已经虎视眈眈地盯周成光!” “就我知道文工团就有好几个女同志,政治部还有几个,咱们大院还有不少老婶子都盯着。” “搞不好这两天就已经有人找周成光说亲了,但凡你撒手我敢保证周成光就就被人抢走!” 不可能!” 苏漾不相信:“ 他就是个团长而已,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喜欢他!” 林爽恨铁不成钢的戳着苏漾的脑袋:“大姐,我拜托你能不能清醒点,周成光在你眼里只是团长,在其他人眼里可是优秀得不得了!” “不抽烟不喝酒下班就回家, 你俩结婚十年你想想你闹了多少次离婚,周成光还一如既往地对你!” “你知不知道咱们大院里多少男人都是一回家就躺倒,就想着让老婆端茶倒水的伺候!” 苏漾一下子就着急了:“林爽你别骗我,就算周成光各方面都很好,但他也三十了离婚了也是二手男人!” 林爽无奈地翻白眼:“大姐,我看你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周成光离婚了才三十,他又没孩子,你俩要是离婚了就不会有任何牵扯!” “你二婚大概率不会找一个没结过婚的男人,但是人家很大概率还能找一个黄花大姑娘!” “虽然你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离婚了你就是二婚女人,说难听点就是破鞋, 能看上你的的要不然就是离婚死老婆的,要不然就是身体有问题或者年龄比你大的!” “我敢和你打包票,你绝对再也遇不到像周成光这么好的男人!” 林爽说的斩钉截铁,苏漾还是觉得好友太夸张了。 林爽看着苏漾那不相信的样子,无奈地说:“明天是周末,你要是没事就在大院里转转!” “我还赶着回去做饭就不和你多说了,明天你转过之后你要是还想离婚,我绝对不会拦着你!” 林爽拍了拍苏漾的肩膀,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苏漾看着林爽的背影皱着眉头进了门。 “舅妈!” 一进门苏漾就看到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二舅妈上门了。 黄玲笑呵呵地迎上来:“苏漾回来了啊, 好长时间没见你了舅妈特意来看看你!” 第351章 要离婚就赶紧 苏漾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舅妈,我上了一天班有点累,那你就和我妈聊着!” 苏漾很不喜欢这个二舅妈,仗着自己家是三代贫农,谁都不放在眼里,最近这些年看着大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他家的日子反倒是不如从前。 背后说这个闲话,戳那个是非,逢年过节必定要去谁家搜刮点东西回去。 你给她拿的少了,她说你小气。 你给她拿的多了,她又说你们家日子都快赶上地主家了,这要是放在从前肯定会被打倒的。 她一个人凭一己之力把孙家搅和得鸡犬不宁,本来挺和睦的一个大家族现在兄弟不是兄弟,姐妹不是姐妹。 她还不自觉,觉得所有人都欠着她。 想到前些年因为她受的那些委屈,苏漾现在心里都还有气。 二舅舅那么好的一个人,被她给作成了病秧子,瘸了一条腿不说还要被她骂窝囊废。 黄玲斜眼瞪了苏漾一眼,张嘴就想骂人,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热脸贴冷屁股:“苏漾,二舅妈知道你看不起二舅妈,可二舅妈也一个月没来你家了,二舅妈就和你说几句话就走!” “来来来,你坐这里二舅妈给倒茶水!” 黄玲拿起暖水壶和茶杯给苏漾倒了一杯热水,又朝着厨房方向喊着:“陈妈,这都几点了还不赶紧做饭,小心把苏漾饿坏了,我和你没完!” 苏漾听着黄玲尖锐的声音,就觉得脑袋疼:“舅妈,你声音小一点,吵得我脑袋疼!” “小不了!”黄玲生气地说:“你舅妈我从小就是这个声音,我看你就是被周成光照顾的太过矫情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乐意见我,要不是为了你妹妹的事情,你以为我愿意上你家这破地方看你们的脸色!” “听说你和周成光要离婚,你俩都结婚十年了闹离婚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这次要离就赶紧的,你小妹正好到了嫁人的年纪!“ “成光不抽烟不喝酒还是个团长,我们也不嫌弃你用过成光,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前脚离婚后脚就让你小妹和成光领证!” “苏漾,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不管周成光以前怎么对你,你小妹和成光结婚后,那成光就是你妹夫,你不可以背地里和成光联系,更不可以勾着成光对你不放!” “你家条件这么好你俩离婚的时候你就净身出户,听说成光这么多年的工资你拿着,你一分不要到时候全都给你小妹!” “你小弟也到了说媳妇的年纪,要是靠你二舅那个窝囊废,猴年马月才能给你小弟娶上媳妇!” 黄玲越说声音越大,好像周成光已经成了她女婿一样。 “还有你的那些东西,你小妹也不嫌弃你用过,直接给你小妹用就是了,省得你小妹再买!” 黄玲一双倒三角眼不停地转着,飞快地算计着苏漾和周成光离婚后,他们还能得到哪些便宜。 苏漾气笑了,直接端着冒热气的水杯站起来:“你给我滚出去,要是不走的话我就叫警卫员了!” “滚!” “嘿,小贱蹄子你让谁滚呢,我可是你舅妈,你姥爷都说了等你爸妈死了,你家的一切都是你小弟的!” “你们一家子吃我的用我的,占我的家,还抢走了我的女婿,我都没跟你计较,你竟然还想赶我走,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有本事你就叫警卫员,正好让家属院的人都看看你们一家子多不要脸!” 孙书雁从外面进来就听到黄玲的声音,赶紧就往屋里走:“怎么吵起来了?” 黄玲恶人先告状:“孙书雁你回来的正好,你女儿这个有娘生没爹教的狗东西,我好好和她说话她不听,她竟然让我滚,还说我要是不滚就叫警卫员!” “咋的,你男人是是领导就了不起,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人是吧,赶紧让你女儿给我道歉,要不然我就去找去部队闹,我要让你们全家在大院里把脸丢尽了!” 孙书雁听着黄玲那尖细的声音,感觉心脏病都要犯了。 “二嫂你说话声音能不能小点,这是我家不是你家!”孙书雁扶着心口:“你也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肯定是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漾漾才赶你走!” 苏漾气得直接把水杯扔在黄玲脚下:“想让我和周成光离婚给你闺女腾地方,做梦去吧你!” “我告诉你我们家的东西是我爸妈辛苦挣来的,和你们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还我们用了你们的家的东西,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苏漾你再给我逼逼一句,信不信我大嘴巴子扇死你!” “孙书雁你看看你养的好闺女,我好不容易来你们家一次,你们端茶倒水、好吃好喝准备着欢迎也就算了,她还敢赶我走!” “我既然和她说不通,那我就和你这个当妈的说,听说她要和周成光要离婚,让她赶紧的不要磨叽,她小妹还等着结婚!” “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我们也不追究你们用了周成光那么多年,他俩离婚让苏漾净身出户,周成光家里的一切连带着周成光那个人都是我们家的!” 她话音还没落地,孙书雁就气得手指着门口:“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警卫员赶你走?” “孙书雁!”黄玲恨不得把那双三角眼瞪成圆眼睛:“我可是你二嫂,你今天要是把我赶出去,信不信我回到家就把你爸妈还有你二哥都赶出家门!” “这些年你作的妖还少了,他是我二哥也是你男人,你这个当媳妇的都不在乎我这个当妹妹的在乎干什么!” “你也别总是把你男人赶出去,要是你实在看不上你男人,你就直接和他离婚,你看谁好你嫁给谁去!” “从今以后我们苏家没有你这门亲戚,我也没有你这个二嫂,我会交代门口警卫员,以后都不会放你进来!” 黄玲一听这还了得,要是不能进来她还怎么能打秋风,还怎么能给闺女找个好男人,给儿子找个好儿媳妇。 眼睛一瞪,颤抖着手指威胁:“孙书雁,趁着我没生气赶紧给我道歉,要不然我真回去把人赶出去了!” 第352章 也就周成光惯着她 孙书雁还没说话,门口就出现两个警卫员。 苏漾冷声道:“麻烦你们把她请出去,交代门口的战士以后不要放她进来,她要是哭闹直接转送公安局!” 黄玲张着嘴双手放在大腿上,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警卫员请出去了。 她还想着闹,可看着警卫员吃人一样的眼神,只好乖乖地跟着警卫员出去。 黄玲不甘心,苏家可是在军区大院住着,她还想着等苏秉文老了之后把他们一家子赶出去,他们一家子搬进来住。 要是以后真不能再进来,那她这辈子还怎么住上苏家那么好的房子。 冬天有暖气,夏天有风扇,屋里有电视冰箱,日子舒坦得就跟神仙似的。 黄玲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周成光,她要去军区门口等周成光,问问周成光什么时候离婚,赶紧让老三和她结婚。 周成光在家属院也有房子,等老三和周成光结了婚,到时候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进来。 黄玲把头上的围巾系好,倒腾着小碎步就往部队去。 苏家,孙书雁生气地骂着苏漾:“让你作使劲作,黄玲那多尖酸刻薄挑剔的一个人都觉得周成光好,就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赶紧的把宿舍东西给我搬回去,打电话给周成光回去,周成光要是不回去,你就去部队找他!” 想到周成光只是个挺普通的男人,竟然还有别人惦记。 苏漾心里就挺不是滋味。 在她看来就只有她能看的上周成光,也只有她会嫁给周成光。 她和周成光的这段婚姻里,她一直站在高位,现在被拉下来忽然发现周成光似乎比她还要有市场。 苏漾生气了一会问道:“妈,我听林爽说大院里好多人都惦记周成光,难道就没有人惦记我吗?” 孙书雁一听这话气笑了:“你才三十岁,又没生过孩子,还有这么好的家世和工作,当然有人惦记你!” 苏漾一听心里瞬间舒服不少,她就说周成光也就工作还能行,怎么可能他有人惦记,她没人惦记呢! “妈,打听我的人都是谁?” “就是大院里四十多岁离婚的,五十多岁死了老婆的!” 苏漾一听脸都绿了:“ 妈就没有年轻的吗?” 孙书雁好脾气地说:“你爸部队有不少人托人打听你, 知道你结婚十年还没生孩子,说肯定是你的问题,他们也不计较,结婚就不给彩礼,到时候从老家过继一个孩子!” “ 等你们以后死了,你们家的东西都是过继孩子的了, 还有一些倒是说话好听不要求那么多,希望你爸帮忙给他们家人安排工作,你在医院工作以后要给他们家里人看病!” 苏漾气得眉心骨突突地跳着:“怎么会这样,我苏漾好歹也是妇产科大夫,怎么说亲的全是这些人!” “苏大小姐麻烦你看清一点自己,你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你已经三十岁了,结婚十年却不能生孩子,放在这个时代就是女人的错!” “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一会吃完饭让陈妈带着你去大院里走一圈,你看看有多少人惦记着周成光!” 苏漾死活不相信,周成光的行情竟然比她好那么多。 苏漾晚饭随便吃了两口,就带着陈妈去大院里溜达了。 马上到了十月,天黑得早也冷得早。 大院里没有夏天的时候那么热闹。 但也不算是冷清。 时不时就能听见一群男孩子从身边跑过,嘴里喊着打打杀杀的话。 不知道谁家正在做饭, 能闻到饭香味,还能听见谁家小孩哭鼻子的声音。 苏漾第一次觉得大院里的晚上竟然这么热闹。 尤其是听着那些孩子的声音,好像生活都充满了希望。 大院里有个广场,一边是穿着背心的男孩在打篮球,一边是一群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围成一圈说着家长里短。 有人看到陈妈过来,招手:“ 陈妈,听说苏漾又闹离婚了?真的假的?” 陈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躲在白杨树后面的苏漾。 看见苏漾点头,陈妈就沉沉地嗯了一声,还叹气:“这次闹得凶,苏漾都从家里搬出来了,成光也好几天没来家里了!” “就苏漾那么闹,换做其他男人早就离了,也就周成光惯着她!” “陈妈,我娘家有个侄女二十二了还没结婚,要是苏漾和周成光离婚了,你第一时间通知我,我立马让我侄女来大院里相亲!” “ 陈妈,我外甥女今年二十四刚大学毕业,周成光好歹是团长必须要找个有学历的!” “ 有学历又不会过日子,我外甥女长得漂亮还是儿科大夫,爸妈都是老师,她和周成光才是天生一对!” “ 你家外甥女太大!“ “你家侄女吃不了苦!” 苏漾亲眼看见了一出抢男人大戏。 这几个老婶子竟然为了周成光差点打起来。 不等看他们吵完,苏漾就生气地回家去了。 陈妈一看苏漾走了,就赶紧跟回去。 一进屋,孙书雁就问着:“陈妈,这丫头刚才看见什么了?” 陈妈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孙书雁笑得合不拢嘴:“ 就该让苏漾亲眼看看成光多抢手,要不然她还以为她是块香饽饽!” 正说着,苏秉文下班回来,陈妈接过苏秉文的手提包挂在衣架上。 苏秉文解着外套的纽扣:“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孙书雁起身接过苏秉文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那会黄玲来了一趟问苏漾什么时候离婚,说是她小妹等着她前脚离婚,后脚就要和周成光结婚!” “你闺女不相信周成光那么抢手,刚才和陈妈去大院里溜达一圈,亲眼看到几个老婶子为了抢成光差点打起来, 你姑娘气得进门一句话都没说就回房间去了!” 孙书雁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担心地问道:“老苏,自从这俩人闹离婚后,成光就再也没有来过家里,你有没有在部队里碰到成光?成光这次是为了治你闺女,还是也想离婚?” 二楼楼梯口, 准备下楼的苏漾听到母亲的话,抬起的脚又轻轻落回去。 第353章 娘来了 “你闺女闹了这么多年, 成光一直被部队里的人看笑话,这次怕是也铁了心了!” 苏秉文神色凝重。 孙书雁一下就着急了:“那可不行,黄玲今天来就是为了给她闺女说对象,成光这么好的女婿,咱闺女要是离婚了就再也找不到成光这么好的女婿!” “ 要不然这样等到周末,你把成光叫回来一起吃个饭,我好好再给成光说说!” “这俩人眼看在一起都十年了,虽然说没什么感情,毕竟知根知底!” 苏秉文顿了顿:“行,我给成光说一声,他来不来还不一定!” “这两口子的事情要他们两口子自己愿意,你回头再问问你闺女,这日子她要是还想过 ,就别等着成光给她台阶!” “ 她要是不愿意过了那就痛快点和成光把手续办了,人家成光也老大不小的,霍景深和成光一样大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爹了,成光还一个孩子没有!” 孙书雁坐在一旁唉声叹气:“你说说这都叫什么事,以前这俩人虽然过得一般但好歹能过下去,这眼看要年底了俩人过不下去了!” “你闺女今天和黄玲吵架心情本来就不好,明天我找她说说,你明天记得问问成光要不要来吃饭!” 楼下的说话声还在继续, 苏漾蹑手蹑脚地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看着正对面的婚纱照,苏漾心里五味杂陈。 这段时间她努力让自己冷静,反复地问自己如果和周成光离婚了,她会不会后悔? 一直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 他 苏漾一直想不到周成光哪里好,她觉得周成光做的那些都是男人应该做的! 她还拿周成光和霍景深作对比, 比来比去发现霍景深比周成光优秀很多。 一直到天彻底地黑下来,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苏漾才爬起来把窗户关上。 关窗户的时候,她无意识地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以前只要她和周成光吵架她回娘家,基本上第二天周成光都会来找她。 这一次已经快一个月了,周成光竟然一直都没来。 想到如果他们两个离婚后,周成光再也不会出现在这条巷子, 苏漾心里一下子空荡荡的。 还有一种什么东西要消失的感觉。 一阵风吹来,吹得苏漾打了个哆嗦,她才回过神。 苏漾拿起纸笔在桌子上写着离婚和不离婚的好处。 另一边, 一直憋着没回家的周成光实在是忍不住,趁着下雨悄咪咪地回了一趟家。 看到大门上挂着锁子,周成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拿出钥匙把大门打开再把客厅的门打开,周成光瞬间发现属于苏漾的东西不见了。 高低柜上她的收音机不见了,她经常放在沙发上的妇产科专业书也没了。 卧室里苏漾的衣服全都不见了,他的被子孤零零的躺在一边,所有属于苏漾的东西都不见了。 窗台上她养的两盆刺梅却开得娇艳。 周成光像是被掏空了心一样,衣服裤子也没脱就躺在床上。 “ 周成光,你又穿着衣服就上床!” “ 周成光,今天的药好苦,你快去给我冲杯红糖水!” “周成光,我明天早晨要早起我先睡了, 你一会记得把我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明天早晨叫我!” “周成光,周成光……” 闭上眼睛,周成光的脑海里全都是苏漾的面容。 想到苏漾要和他离婚,周成光心就像是刀割一样的疼。 想着想着,周成光拉过被子委屈地哭了起来。 第二天早晨生物钟醒来,周成光睁开眼就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 差一分钟就五点整。 周成光一下子坐起来,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竟然哭着睡着了,周成光就露出一阵苦涩的笑容。 他随意洗漱后,就赶紧去了部队。 十一点半的时候,他刚把手头上的工作忙完,准备歇口气去食堂吃饭,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 喂,您好!” 周成光接起电话就听到他娘的声音:“成光,我是你娘,我到部队门口了,你快出来接我!” 周成光放下电话就往部队门口跑。 “娘,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 周成光跑到部队门口,就看到他娘提着两个大大的编织袋。 许红英眼睛一瞪:“咋的,我是你娘还不能来你家了,还给你打招呼!” “ 你都多少年没回去了,我看我要是再不来等我死了都不一定见到你!” 周成光皱着眉头:“ 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带你回家把东西放了!” 周成光提着两个编织袋就往家属院走,许红英紧紧跟在后面:“周成光,我这次来是盯着你媳妇怀孕的,你说你也三十好几了,你俩结婚这么多年还连个孩子都没有!” “我已经和你爸你弟他们都说了,这次必须要让你媳妇怀上,看着你媳妇把孩子生下来我再回去!” 周成光太阳穴突突:“妈,我不是给你说了怀不上是我的问题,不是苏漾的问题,本来我因为这事就和苏漾的关系不太好,你还特意来逼苏漾,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们两个离婚了!” “行了!” 许红英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背上:“我是你娘我还能不知道你什么想法,肯定是苏漾不想生孩子, 你说是你不想生!” “不管苏家是什么样的人,作为儿媳妇,给夫家开枝散叶是女人该做的事,如果苏漾坚持不给你生孩子,那她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许红英跟在儿子后面,絮絮叨叨的说着。 “ 娘!” 周成光忽然停下来,两个编织袋重重的放在地上:“你要是单纯的来住一段时间,我很欢迎您,您要是来逼苏漾,您也别回家里住了!” “ 我在招待所给你开个房间, 再请两天假陪你在市里转一转,就给你买火车票你就回去!” 许红英一看儿子来真的,心里气得不行。 但她也知道,打从结婚那天起,这个儿子就把儿媳妇看得比她这个娘还重。 从知道这个事实后,许红英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她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真的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行行行,妈不说了还不行!” 第354章 我来接你回家 许红英嘴上答应着:“娘就是和你说说,娘还真能逼着你和你媳妇离婚!” “不过儿子这要孩子的事情你真的当回事,我这次来咱们村的人都知道,我可不想回去的时候你媳妇还没怀上,我被村里人看笑话!” 周成光语气严肃:“妈,我不是和你开玩笑,你在家里好好待着,不要去我丈母娘家,尤其是不要去找苏漾,要是让我知道您去找苏漾,我就直接和苏漾离婚这辈子都不会再结婚!” 许红英肺差点都气炸了:“周成光,我是你妈你怎么和我说话呢,张嘴闭嘴不是你媳妇就是你丈母娘,我这是给你丈母娘养了个儿子!” “咋的,他们家没儿子就抢我儿子,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他们家问问,他们是怎么教女儿的!” 周成光神色凝重:“妈,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 “你想干什么?” “既然你想好了那我现在就带你去我丈母娘家,你把你想说的话全都和我丈母娘说了,说完我就立马和苏漾离婚!” 许红英和儿子大眼瞪小眼,她想让儿子先服软。 可是眼泪都要流干了,这个儿子还愣是没有开口。 许红英重重地叹了口气:“行,我不去找你媳妇也不去找你丈母娘,这下总行了吧!” 周成光这才软下来,搂着他娘的肩膀:“娘,我不是故意逼你,我是你儿子,你打我骂我都行,母子之间没有隔夜的仇!” “您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我媳妇也是我丈母娘辛辛苦苦养大的,您和她认识是因为我,如果没有我,你俩面对面撞见就是陌生人!” “现在是新时代,你不能用你以前的老眼光去看待新媳妇,所以你真要是为了儿子我好,那你就不要去找苏漾!” 难得听见儿子说心里话,许红英心里这才好受一些。 “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面,娘是心疼你才说你!” “行了,你都这样说了娘也不说什么了,先回家给娘弄点饭吃!” 周成光盯着许红英看了半天,确定他娘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这才领着他娘回家去。 “娘,苏漾最近这段时间特别忙住在医院的职工宿舍,您把东西收拾一下就住这屋,我先去打饭!” 屋里一下子少了不少东西,娘又是个细心的人,肯定一眼就会看出来。 与其让娘猜想,不如先和娘说一声。 许红英一进屋就发现屋里少了很多东西。 听见儿子的话就知道苏漾又闹离婚了! 自打这两人结婚后,苏漾一年闹好几次离婚。 要是不闹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许红英气得不行,又不敢和儿子说:“行,娘心里有数,你赶紧去打饭,娘饿了!” 周成光拿了几个饭盒就去食堂打饭了,打完饭出来想了想他又去了苏家一趟。 苏秉文和孙书雁中午都不在家里吃饭。 家里就陈妈一个人。 “成光,你是来找苏漾还是来吃饭了?”陈妈问着。 “陈妈,我是来找您的,是这样的,我娘突然来了,我已经接到家了。” “苏漾晚上要是回来吃饭,您和苏漾说一声让她回家一趟。” 有些事情周成光不想说太清楚。 陈妈是苏家的老人,肯定知道他和苏漾的事情。 陈妈一听就知道周成光的意思。 “行,你妈坐了一路车肯定挺累的,先让你妈在家休息,我一定把你的话给苏漾带到。” 周成光走了之后,陈妈就给苏漾单位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护士说苏漾在做手术,手术完之后会给陈妈回电话。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苏漾回到办公室。 护士给她说陈妈来了电话,苏漾就立马给陈妈回了电话。 苏漾听说许红英来了,心就沉到了谷底。 上次许红英打电话就说生不出来孩子就让周成光和她离婚。 不用说,许红英这次来肯定是逼着她和周成光离婚的。 想到两个人最终还是走到离婚这一步,苏漾没有一丝离婚后的解脱,相反多了很多对未来的惆怅和未知。 苏漾在办公室里发了一会呆,直到护士叫她才回过神。 六点下班后,苏漾换好衣服准备回宿舍。 刚走到大楼门口就看到脚步匆匆的周成光。 “媳妇,我,我来接你回家。” 周成光低头走路。 脑子里想着一会见到苏漾该怎么说。 一抬头,就看见了苏漾。 骤然撞见,周成光还是会心跳如打鼓。 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漾。 苏漾也没有准备。 猛地看见许久没见面的人出现在眼前,她有些慌乱。 她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她的心竟然还漏跳了一拍。 看见周成光就跟六岁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抓耳挠腮。 苏漾第一次觉得这个人挺有趣。 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淡淡的弧度。 苏漾从台阶上下来:“不是说回家,还愣着干什么。” 周成光愣住,回过神就笑得跟个傻子一样追上去。 “媳妇,我是说回咱们自己的家,不是妈家!” “我妈来了。” 周成光特别没有底气, 声音小得就像蚊子。 苏漾特别不喜欢他妈来,这次他妈又不打招呼就来。 “我妈这次来还是为了孩子的事情,我已经和我妈说了是我不能生孩子。” “媳妇,我妈就那样的人,该说的我已经说了。” “你就当是为了我,稍微忍一下。” “我妈来一趟不容易,等把我妈送走之后,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苏漾仰头看着这个一直低头和自己说话的男人。 周成光和霍景深的长相完全不同。 周成光是典型的大西北人长相,棱角分明,眼眶深邃。 因为常年训练,他的皮肤晒得黝黑。 他穿着绿色军装,肩上红色的肩章格外醒目。 就是这么一个在部队杀伐果断的人,在自己面前卑微得就像一棵小草。 苏漾心里流淌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嘴皮子动了动:“如果我说离婚,你也答应吗?” 第355章 上门找事了? 肯定不想啊! 但是这话周成光不敢说! 他和老丈人说好了,这次一定要让苏漾断了离婚的心思。 他现在都不知道苏漾是怎么想的,所以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成光的沉默不语落在苏漾眼里,就是要离婚。 苏漾本就沉到谷底的心瞬间更失落了,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她看着周成光乌黑的寸头,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不是说妈来了,还愣着干什么,先去我宿舍搬东西,要不然妈看到了还以为我俩分居了!” 周成光心里狂喜,果然还是老丈人的话好使。 这可是他们两个结婚十年,苏漾搬家后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回家。 周成光面上一点着急的神色都没有,放慢脚步跟在苏漾身边去她的宿舍。 宿舍里的同事看到周成光来了,羡慕地说:“苏大夫,你爱人来帮你搬东西了啊?” “苏大夫,你爱人对你可真好,每次你搬出来都会来接你回家!” “苏大夫,既然你爱人来了就让你爱人帮忙把你东西全部都搬回去吧,你东西少一点我们放东西的地方就大一点!” 苏漾第一次认真地观察大家的神色,她发现大家说这些话是从心底里说的,好像不是那种夸张的语气,夸张的神色。 苏漾第一次意识到,周成光真的很优秀,对她也很好。 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而已。 苏漾默默地收拾东西,余光看向一边帮忙整理东西的周成光。 以前别人这么说,周成光肯定会笑呵呵的说是她很好,他只不过是做了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 但是这次周成光只是一味地笑,一句话都没有说。 大概她是真的把周成光的心给伤了。 苏漾默默把东西收拾好,周成光接过去。 周成光把他的东西放在车座后面绑起来,回头看了苏漾一眼。 苏漾说了一句走吧,两个人骑上自行车往家属院走。 以往都是苏漾坐在周成光的车座后面,这一次她骑车跟在周成光身后,发现周成光的背影特别的雄伟。 别人骑车佝偻着腰,周成光就连骑车都挺直腰板。 平时做事挺麻溜的一个人,这会骑车慢悠悠的,时不时的还会回头看她一眼。 别人十年婚姻早就没了爱情,只剩下不耐烦甚至是厌恶。 刚才周成光回头看她的瞬间,她竟然从周成眼里看到了宠溺。 苏漾发现自己真的是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她快快的蹬了几下,追上周成光:“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路过供销社的时候买点肉和菜。” 周成光欣喜若狂,头一次啊! 结婚十年,媳妇头一次主动提出来这些。 周成光越发的发现姜还是老的辣。 要是按照他以前的办法,说不定这一次苏漾就真的和他离婚了。 到了供销社, 两个人把自行车停在门口进去买东西。 苏漾说买什么周成光都不说话,只是一味地跟在后面付钱。 家属院,许红英看着空落落的家里心里不是滋味。 虽然她嘴上说让儿子离婚,可他们家情况她清楚,再说了儿子都三十了,离婚了就只能找离婚或者离婚带孩子的女人。 后面的女人再好心肯定都不会对儿子好,苏漾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唯一不好的就是生不出来儿子。 要是俩人能生个孩子,不管是儿子还是姑娘,这日子肯定都会过下去。 许红英心里烦得慌,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更是不是滋味。 听着外面有人说话,她往外面看了一眼。 儿媳妇娘家就在最后一排, 这个点儿媳妇的爹娘应该也下班了。 许红英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一趟儿媳妇的爹妈。 商量商量看这俩孩子的日子到底是要怎么过。 许红英打定主意把从老家带来的土特产拿出来,左手拎着鸡右手提着鸭,身上还背了个小背篓往儿媳妇爹娘家里去。 孙书雁刚进门换着鞋,就听陈妈说周成光母亲来了。 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 许红英性子是大大咧咧但也是个护犊子的,以前苏漾和周成光闹离婚,许红英就特别不高兴,这次又是这个节点来,怕是又要来他们家一趟。 想到要面对许红英,孙书雁太阳穴就突突的,感觉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但是毕竟是自己姑娘不对,也不怪人家当婆婆的说话。 她这个当妈的要想姑娘这段婚姻能继续下去,就要先低头。 孙书雁想着反正明天要叫周成光来吃饭,就顺便让许红英也来,她再和许红英说说好话。 脑子里还在想着这件事,孙书雁就听到有人叫她。 听声音像是许红英的。 孙书雁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喊着:“陈妈,我怎么听到成光他妈的声音了,你说我这也是一提到成光他妈,这心里……” “孙姐你还真不是幻听了,成光他妈就在院子里!” 陈妈看着院子里,打断孙书雁的话。 孙书雁啊了一声,站起来就往窗户外面看。 正好和许红英四目相对。 “亲家母看啥看,没看到我拿了这么多东西,还不赶紧来帮忙搭把手!” 孙书雁啊了一声,穿着拖鞋就往外跑:“亲家母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 “怪不着我儿子一见我就这么说,原来是受了你的影响!” “起开,看你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 这本来是给我儿子带的鸡鸭,反正我儿子都成了你儿子,这鸡鸭就给你拿来了!” 孙书雁忍不住说:“亲家母,你说话还是和以前那么不招人喜欢!” “说的好像你说话好听一样!” “赶紧的让陈妈做饭,我今天第一次来,上午我儿子给我吃的食堂,晚上在你家吃一顿好的,你没啥意见吧?” 孙书雁看着许红英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又气又好笑:“你都这么说了,我能有什么意见!” 两个人进了屋,孙书雁就让陈妈赶紧张罗着做饭。 许红英把背篓往地上一放,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 “这人比人就是气死人, 过了一年我和你都老了,你住的还是这么好,我穿的还是这么差!” “ 上午就说了成光两句,他差点就把我赶回去了!” “亲家母,我来是想问问你,苏漾是不是又闹离婚了?”许红英一双凌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孙书雁。 第356章 演戏给他们看 孙书雁刚想要找理由,就被许红英看穿:“行了,别找理由了, 看你这眼珠子乱转就知道你要撒谎!” “你闺女一年至少要闹五六七八次离婚,今年才闹了四次,太阳已经从西边出来了!” 孙书雁尴尬得不行。 这个许红英就好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明明人在大西北,却对她家的事情一清二楚。 “这次是因为孩子的事情,你不是说今年要不上孩子就让他们两个人离婚,苏漾这孩子本来就心思重,这些年一直在吃药,她自己也是妇产科大夫本身也着急,你这么一说给她压力了!” 许红英狠狠地瞪着孙书雁:“行了,你别什么事情都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我当婆婆的想抱孙子那是正常的,我就不信你当妈的不想抱孙子!” “咱俩做亲家十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我虽然是农村人但不是傻子,我知道我家成光是高攀了你们家,苏漾和成光当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走到一起的,反正就是没感情,两个人糊弄着过日子!” “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亲家母,你是希望这俩人好好过日子,还是想着这俩人趁着没孩子早早把婚离了?” 孙书雁一听许红英是为了这事来的,心里这才踏实一些。 她拉着许红英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许红英倒了茶水。 “亲家母你这话说的,成光是个好孩子,这俩人都在一起十年了,我和苏漾他爸肯定是希望这俩人好好过日子!”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那咱们两个就来个双簧,你唱红脸我唱白脸,逼着俩人一把,保不齐就把俩人逼出来感情了!” 孙书雁求之不得,对许红英立马多了不少好感。 “亲家母那就这么说定了,咱当父母的都是为了孩子好,只要这俩人能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 是,不过我可说好了万一苏漾有孩子了,我照顾不到的时候你这个当妈的要照顾好我的大孙子,不然我可和你没完!” 这边孙书雁和许红英聊着如何撮合周成光和苏漾。 那边,苏漾和周成光从供销社买了东西就回家了。 看到大门锁着, 周成光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不安地看向苏漾。 “你妈肯定是去我家了,你先把门打开把东西放回去,咱们再去我家看看,希望两个人不要吵起来!” 周成光一听要吵起来,立马拿出钥匙把东西放回去。 两人骑了一辆自行车直奔苏家。 正在客厅里聊天的孙书雁和许红英,看到俩人回来。 许红英立马扯着嗓子大声说:“ 亲家母,我今天来就是问问你是怎么教女儿的, 结婚十年从来没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更别提给我们家生个孙子!” “我就是说了一句今年要是还怀不上孩子就离婚,她就闹着从家里搬出去, 她当我们家成光是什么人了!” “别以为你们家比我们家厉害,就看不起我家成光!” “ 我家成光现在是团长,想要嫁给我家成光的姑娘排成队了!” 孙书雁头一次和人假模假样地吵架,本来一开始还不知道该怎么吵架。 她听见许红英那尖细的声音,看到她唾沫星子乱飞的样子。 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许红英你怎么说话呢,就你家成光有人嫁,我家苏漾还是妇产科大夫, 离婚照样有大把的好男人!” “你光说我家苏漾不会生孩子,那你怎么不说成光整天都住在部队,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但凡他有点本事把苏漾这会别说是生一个,就是生十个八个都是有可能的!” 许红英是过来人,一下子就明白孙书雁话里的意思。 许红英斜着眼睛往外看了一眼。 “亲家母你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我家成光那是心疼你家姑娘, 要是换做别的男人早就把你家姑娘拉着硬睡十次八次了!” “你们去大院里打听打听,你家苏漾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等我儿子回来我就告诉我儿子来硬的,我就不相信你闺女连个儿子都怀不上!” 院子里的苏漾第一次听这么粗糙的话。 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看向周成光。 尤其是象征他男人的地方。 她和周成光确定要结婚的时候,她就和周成光说过她不喜欢男人太霸道。 结婚的当天,周成光想要来硬的,她以来月经为由拒绝了他。 那天她和周成光躺在一张床上,却是背对背。 她和周成光说她怕疼,应该不会喜欢夫妻之间的事情。 周成光不能对她来硬的。 这么多年周成光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她不知道别的夫妻一个月会有几次,反正一开始她和周成光是一个月四五次,现在一个月能有一次已经不错了。 她有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周成光想要,她一句不想周成光就自己解决了。 想到距离上一次已经快三个月了,苏漾觉得挺对不起周成光的。 如果换成别的男人,不是离婚就是外面偷吃。 周成光尴尬地和苏漾道歉:“媳妇,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明天我就让我妈去住招待所,她毕竟来一次不容易,我带她在市里到处转转,过几天就送她回去!” 苏漾冷着眉眼:“你都说了你妈来一次不容易, 你现在好歹是团长,你把你娘送到招待所,你让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怎么看我家!” “你妈刚才就说我妈没把我教好,还是你想让整个大院的人都戳我家的脊梁骨?” 周成光不停摆手:“没有,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苏漾看他那害怕的样子,噗嗤笑了:“既然没有那还不赶紧回家去!” “ 她们两个已经吵起来了,我俩进去就是炮火,晚上我俩随便做点饭吃!” 第357章 我以前是心疼你,不敢用力 周成光当团长行,但是当男人真不行。 一听苏漾这话还以为苏漾生气了,立马推着自行车出去。 一步三回头,眼巴巴的看着苏漾。 好像他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苏漾看着他那小孩子气的样子就觉得这个男人傻的可爱。 “别看了,回家!” 苏漾踮着脚尖坐在后座,轻轻抓着周成光的衣角。 周成光感觉到腰间一热,低头就看到媳妇嫩白的胳膊搂着他的腰。 瞬间,浑身的血液朝着肚子涌过去,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周成光嘴角比枪还要难压,大长腿抬起来踩着脚蹬子,慢慢悠悠地往家里去。 速度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 一路上有人和他打招呼,他更放慢了速度和对方聊几句再继续走。 不等俩人到了他们家的巷子口,苏漾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老天爷,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苏漾竟然和周团长骑着一辆自行车回家了!” “可不是,苏漾胳膊还一直搂着周团长的腰,周团长哪是和我们说话,明明就是和我们炫耀!” 失落了好几天的心,一下子就提了上来。 苏漾故意掐着周成光腰间的软肉:“周成光没看出来你还这么有心机!” “没有!”周成光着急地辩解,说完又觉得自己说的太假,扯着嘴角:“就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炫耀!” “咱们结婚也十年了,这是你第一次搂我的腰,我不得和人炫耀一下,说我媳妇其实挺好的!” 苏漾哼了声:“你也别得意得太早,你妈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趁着这两天我不忙,你也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咱们两个到底谁有问题,万一问题在你,吃药的是我,你这辈子都别想当爹了!” 周成光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猛地捏了车闸。 苏漾看他有话要说就赶紧从车上下来。 “媳妇,我以前是心疼你,不敢用力!” 周成光看苏漾好像不相信,又急吼吼地说:“真的,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今天晚上可以证明给你看!” 苏漾脸瞬间红得就像是猴屁股,看他张着嘴生怕他还要说出什么吓人的话,赶紧捂着他的嘴。 滚烫的唇瓣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捂着,周成光眼眸低垂,看着捂着他嘴的那只手。 媳妇的手还是和从前一样,软软嫩嫩,自带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 周成光如狼似虎的眼神看了苏漾一眼,苏漾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手上湿漉漉的。 “周成光!”感觉到周成光亲了她的手,苏漾连忙把手拿下来,恼火的瞪了他一眼。 周成光像是被夸奖了一样,一下子抓着苏漾的手握在手里。 “走,媳妇回家,我给你做你爱吃的清炖土鸡!” 也不知道是换了心境,还是怎么回事。 苏漾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是这么的可爱。 看着他紧紧的牵着她的手,像是害怕一松手她就会跑了似的。 苏漾心里就像是吃了蜂蜜一样的甜。 俩人手牵手的走了大概五十米远,就看到一辆军车缓缓地朝着他们开过来。 苏漾本能的看了一眼,还没看清开车的人是谁。 就看到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后面的车窗里伸出来。 “漂亮姨姨,漂亮姨姨!” 苏漾认出来晚宁,车子就在她面前停下。 “苏大夫!”姜予安抱着晚宁打招呼。 苏漾点了点头,温声说:“姜姜你们是回来过节吗?” “嗯,这不是十一假期时间长一点,就回来看看!” “霍团长,好久不见!” 周成光也和霍景深打招呼。 霍景深淡淡的点头:“周团长这是刚从参谋家回来?” 周成光还牵着苏漾的手,想到最近大院里的一些传言。 他低头看了苏漾一眼,看到苏漾没有生气,故意把牵着的那只手露出来:“嗯,我俩刚下班准备回家去做饭,恰好在这里碰到你们!” “漂亮阿姨,这是你老公啊,你老公真好看,姨姨过不了多久肯定也会有一个像我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苏漾爱不释手地摸着晚宁的小脸:“哎呀,这小嘴巴是吃了奶糖吗?比以前还要甜,姨姨的心都要被你融化了!” “好不容易回来外祖母外祖父肯定在家里等着,你们快回去吧,姨姨下次再和你们聊!” 姜予安冲苏漾点了点头,霍景深就发动了车子。 车子快要往巷子口拐的时候,姜予安回头看了一眼。 苏漾和周成光已经不见了。 “果然谣言就是谣言,前两天还说苏漾和周团长要离婚,她们两口子刚才和我们说话的时候一直牵着手,一看就是感情很好!” ”这下你不用担心我们有事情了吧?” 姜予安无奈地瞪着霍景深:“霍团长,话别说的那么早,没有苏漾还有李漾王漾!” “你们男人如果有了二心,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霍景深抬头看向后视镜:“看来我最近是太体谅你了,晚上就身体力行地让你知道我多厉害!” 明白这人说的什么意思,姜予安赶紧捂着晚宁的耳朵。 “霍景深,女儿还在这里,你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 “妈妈,你们晚上要干什么事情,可以不可以带上晚宁啊?” 小家伙忽然着一双大眼睛,特别认真的看着姜予安。 姜予安弯着唇角,温声说:“爸爸是在胡说八道,我们晚上什么都不干!” “哦!”晚宁撅着小嘴:“妈妈,等明年这个时候我就三岁了,你们就别想骗我了!” “每次都说我听不懂的话,然后又骗我说爸爸胡说八道,反正回来了有外祖母外祖父陪我玩,我不和你们玩了!” 小家伙抱着胳膊重重地哼了一声。 姜予安盯着霍景深的后脑勺:“女儿像父亲,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说着,车子停在了家门口。 早早就在门口等待的老太太老爷子迎上来:“乖乖,你可算是回来了,想死外祖母了!”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老太太就把晚宁抱下去。 姜予安刚准备下车,就看着车门被啪的一声关上。 姜予安::“……” 过了好一会,她对霍景深说:“咱俩这趟好像也没必要回来!” 第358章 你不回去他就找媳妇 晚宁小脸蛋使劲蹭着老太太的脸:“外祖母,晚宁好想好想你!” “在那边一点都不好玩,妈妈要上学爸爸要上班,一到晚上他们两个就早早把我哄睡!” 晚宁声音奶呼呼的,还撅着小嘴巴。 老太太恨不得把家产全都掏出来给他。 说了一半,晚宁眯着眼睛瞄了姜予安一眼,小手捂着嘴巴:“外祖母,我爸爸刚才在车上和我妈妈说,等晚上要身体力行地让我妈妈知道他的厉害!” “他们是不是晚上要把我送给你,然后给我生小妹妹?” 话音都没落,老太太就赶紧捂着她的嘴巴:“这可不敢乱说啊,爸爸妈妈是忙了一天太累了要早点休息,他们都已经有你们三个了,不会再生小妹妹了!” “外祖母你也骗我,我马上就不是三岁的小孩了,你们谁都别想骗我!“ 老太太喜欢的不得了:“乖乖,你说你怎么这么聪明,要不然这次就不要走了,你就跟着你哥哥姑姑在这里待着行不行?” “我看行!” 小家伙捏着下巴特别认真地说:“我看行,那边虽然好但是育红班没意思,那些小朋友不是哭就是在哭的路上!” “我回家前一天好多小朋友的爸爸妈妈接他们接迟了,我就说了一句你们爸爸妈妈不要你们了,他们就哇的一声哭了!“ “外祖母,你说我说的难道不对吗?”晚宁两手一摊,歪着小脑袋。 神色认真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揪着小家伙的耳朵:“乖乖,你说你怎么这么可爱,那咱们就说定了,这趟回去就让你爸妈自己回去,你就留在外祖母身边!” “咱们还不到两岁上什么育红班,咱们就天天跟着外祖母和外祖父出去玩,然后接送哥哥上下学!” 小家伙双手叉腰,使劲地眨眼睛:“我看行!” “你看行什么呢,你又和你外祖母说什么呢?” 姜予安提着东西下来,就听到晚宁的那句我看行。 老太太摸着晚宁的小脑袋:“姜姜,我和你外祖父商量了一下,这次你们回的时候把晚宁也留下来,就你们自己回去!” “晚宁自己也说愿意,这趟回去再有两个月就寒假了你们又回来了!” “晚宁还不到两岁,育红班的老师哪能照顾过来几十个小朋友!” 姜予安也没和霍景深商量,直接就说:“我看行,你们不知道她在育红班有多调皮, 我每天去接她老师都会告状,说她又把人家小朋友弄哭了!” 晚宁撅着小嘴不满地说:“不是我惹他们哭,是他们自己爱哭!” “您看看就这倔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了,留在您身边我们也放心!” 姜予安和霍景深回来,晚上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 吃完饭后,大家坐在客厅说着话,提到要订婚的事情。 “前两天你爸又打来电话说是霍珊学坏了,从家里搬出去了, 霍景行也不管他,他一个人在家无聊想让霍婷搬回去,以后在那边结婚!” 老太太提起来这事就不高兴。 霍婷生气地说:“哥,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他说我要是不回去就要再找个媳妇,他还不到五十岁还这么年轻,肯定要有个人照顾他!” “如果我回去以后他的一切都是我的,如果我不回去就是外人的!” “以前我还觉得我们两个做的挺过分,宋玉珍去世这才几个月,他竟然就想着再找一个了!” “就他这种人活该没人照顾!” 霍婷提起来这事还咬牙切齿。 甚至觉得有霍振林这么个爹都觉得丢人。 这是霍家的事情,姜予安不好插嘴。 默默地坐在一边拉着霍婷的手安慰她。 老爷子叹了口气:“本来我们还想着婷婷毕竟是他闺女,结婚这么大的事情要和他说一声,结果他来了这么一出,结婚的事情我看就算了!” “振兴情况毕竟在那放着,万一说了霍振林怕是会弄点事情出来!” 老爷子凝重地神色看向霍景深。 他如今老了,蓝家的事情霍家的事情都要霍景深来做主。 霍景深点头:“那就别告诉他,等振兴父母来了把婚事定下来,我觉得他们可以先把结婚证领了,等年底的时候再举行婚礼!” 只要一天没领证,霍婷和丁振兴的婚事就会有问题。 霍婷的婚事就这么被说定了,本来结婚是大喜事,被霍振林这么一搅和让人很难高兴起来。 另一边。 许红英和孙书雁看到苏漾回去后,俩人同时露出算计得逞的笑容。 许红英笑呵呵地说:“亲家母,虽然你是吃国家饭的,但是在这方面你脑子就是不如我!“ “你看他们俩那样子,今天晚上保证能睡到一起, 今天晚上我就在你们家凑合一晚上了!” 孙书雁忽然发现许红英不吵架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别说是一晚上晚上天天住着都行,正好明天是周末,我陪你去到处逛逛!” “你先别说逛街的事情,我先去看看饭什么时候好,我肚子饿了想赶紧吃饭! 许红英把苏家当成了自己家,拔腿就往厨房去。 晚上苏秉文回来,孙书雁就把她和许红英干的事情说了一遍,苏秉文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吃完饭,三个人在客厅里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聊着许家老家的事情。 苏漾和周成光的气氛可就没那么好。 一回到家周成光就进厨房做饭,俩个人做了三菜一汤,还做了苏漾爱吃得辣子鸡。 吃完饭,周成光又抢着去洗碗:“媳妇,洗碗的事情交给我,我刚才在水桶里兑好热水了,你现在进去洗澡刚好!” 苏漾手还没碰到碗, 周成光已经抱着碗筷走了。 她起身去了洗澡间,打开门就看到她的睡衣毛巾都在里面放着。 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 周成光洗完碗出来,苏漾还没洗完澡。 他又把苏漾带回来的东西,放回原位。 一切摆好之后苏漾还没出来,想到晚上有可能会干什么事, 他就觉得浑身燥热。 直接提了一桶凉水,站在院子里兜头浇下来。 苏漾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瞬间冷了脸。 “周成光你疯了,这么冷的天你用凉水洗澡,你是觉得你的身体太好了吗?” 第359章 哄她 周成光吓了一跳。 “媳妇,不是这样的,我是太热了,我一年四季都这样洗澡!” “就你这样糟蹋身体,怪不着生不出来儿子,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以后要实在让我看见你用冷水洗澡,你就别让我的床!” 苏漾说不出来的生气,这个男人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但凡他在夏天的时候用冷水洗澡她也不会说什么。 可这都已经十月份了,有些怕冷的人已经穿上了毛衣。 这人只穿着一个大裤衩子冲冷水澡。 苏漾越想越生气转身就进去了。 周成光把水桶放到屋檐底下,赶紧追进去:“媳妇,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你不用生气好不好!” “你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生气不好!” 他话还没说完苏漾随手扔了一条白毛巾过来。 “擦头!” 苏漾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周成光是寸头,三两下就擦干了。 苏漾又扔来一条干净的大裤衩子和内裤:“赶紧去卫生间换上!” 周成光二话不说拿着东西就去了卫生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欣喜若狂。 结婚十年,苏漾竟然主动关心他了。 不但给他拿毛巾擦头发,还主动给他拿裤衩子,要知道这十年他都是自己洗内裤。 结婚第一天晚上他洗完澡把换下来的内裤扔在凳子上,苏漾特别嫌弃地让他扔了。 还说以后他的内裤他自己洗。 所以这十年他的衣服裤子全部都是他自己洗。 苏漾也从来不让他碰她的衣服。 周成光三两下把裤子换上,看着水池边放着的内衣内裤,莫名就觉得口干舌燥。 他盯着媳妇内衣内裤看了一会,拿起挂在墙上苏漾专用的盆子认真地洗着。 苏漾等了半天,周成光还没回来。 她就去卫生间看,一开门就看见周成光拿着她的内衣。 “媳妇,我,我,我……”周成光连说了三个我:“我是看你在那放着,就顺手给你洗了!” 苏漾盯着他的手,她这才发现周成光的手很粗糙,而且手上有很多伤疤。 两个胳膊也有很多伤疤。 周成光看苏漾一直盯着他的手,还以为苏漾又生气了。 “媳妇,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周成光,你是傻子吗?” 周成光站在原地不动。 “你知不知道大院里的人都说你是傻子,我冷了你十年,你还十年如一日地对我好,我刚才那么凶你,你还给我洗内裤!” “你不知道很多男人都觉得女人的内裤晦气,女人生孩子坐月子都不好好好照顾,更别说洗内裤这种事情!” 苏漾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鼻尖也酸酸的。 曾经很多她没有认真想过在乎过的事情,现在仔细琢磨发现周成光是真的对她好。 周成光一看苏漾哭了,拿着内裤就要要给苏漾擦眼泪。 想到手里还有内裤,又赶紧把手缩回来。 “媳妇你别哭,我刚才就是觉得你上了一天班太累了,我就顺手给你洗了,你是我媳妇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咱俩当初结婚的时候,我和爸妈保证过要营誓对你你好,不能因为我把你娶回来就把你扔在一边不管!“ 周成光脑子里有很多话要说,可是他嘴笨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漾哭着哭着就笑了:“周成光你就是个大傻子!” 周成光咧着嘴笑:“媳妇,你不生气了?” “你给我洗内裤照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生气,行了,我……” 苏漾手还没伸出去,周成光就高兴地拿衣架把内裤搭起来。 搭完之后,周成光就搓着手:“媳妇,要,这天一天比一天冷,要不要我给你暖被窝?” 虽然俩人已经是十年的老夫妻,想到周成光话话里的意思,苏漾还是红了耳根子。 她没吭声转身就往卧室走。 周成光按耐住心里的狂喜跟进去。 苏漾脱了鞋躺在床的一边,周成光等了一分钟大着胆子把灯关了,就跟做贼似的蹑手蹑脚的上了床。 然后又沉默了一分钟,看苏漾没生气,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苏漾的腰上。 放上去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像是触电了一样。 苏漾感受到了周成光的滚烫,这人就像是个大火炉子,被窝一下子就暖和了。 周成光感觉到了苏漾的细腻柔软。 十年过去了,媳妇还是和当年结婚的时候一样,腰还是和从前一样的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隔着薄薄的睡衣都能感觉到她细腻的皮肤。 周成光只敢把手放在上面,生怕自己动一下就会弄疼了苏漾。 外面的月色很好,时不时能听见狗叫的声音。 屋里的气氛逐渐地暧昧。 娇软的媳妇就在跟前,周成光一点都把持不了自己。 一开始还能保持理智,只是把手放在苏漾的腰上,后来手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再后来苏漾不停地求饶。 “周成光,我不就说了一句你不行,你至于把我往死里折腾吗?“ “周成光,你轻一点轻一点!“ “周成光,你要是把床弄塌了,明天早晨你就自己修床!” 苏漾话还没说完,周成光就堵住了她的嘴。 这是两个人结婚十年来第一次真诚地接受彼此。 周成光就像是从来没有吃饱过的孩子一样,要了苏漾一次又一次,直到苏漾真的要发火,周成光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苏漾感觉整个人都被拆解了一样,踹了周成光两脚:“周成光你比禽兽还禽兽!” “明天早晨我肯定爬不起来,你自己招待你妈去!” “滚一边去,今天晚上不许再碰我一根手指头!” 周成光不停反倒霸道地把苏漾圈在怀里,下巴抵着苏漾的头顶:“好好好,我保证不会在碰你一根手指头!” “你就安心睡觉,想睡多久睡多久!”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苏漾均匀的呼吸声。 周成光看着怀里的女人,刚刚苏漾被她折腾惨了,此刻脸颊还在发红。 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周成光看着苏漾彻底睡熟之后,小心翼翼地把胳膊抽出来。 打了一盆温水,拿了干净的毛巾轻轻地给苏漾把身体擦了一下,他自己冲了个凉水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这才重新躺下来。 第360章 是谁告诉他的 两个人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苏漾一睁眼看见窗帘还拉着,还以为天还早。 她伸了个懒腰,碰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一抬眼就对上了周成光炙热的眼神。 想到昨天晚上两个人有多疯狂,苏漾瞬间变了脸色,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接下来半个月你都别想碰我一个手指头!” “你给我下去!” 周成光委屈巴巴的下了床。 苏漾看到他光着腚瞬间无语了。 “周成光,虽然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把裤衩子穿上!” 周成光呲着大牙还晃动了两下身体:“媳妇,你先说我做昨天晚上厉害吗?” “如果满分是十分,你给我打几分?” 苏漾用被子闷着头,特别无语地说:“特别厉害,我给你打满分行了吧你,你,你要是再不穿裤子,我真生气了!” “嘿嘿,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满意,下次我再卖力一点,说不定年底咱们就能有孩子!” 苏漾隔着缝隙偷瞄了一眼,看见周成光笑得那么开心。 她就知道这男人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早就想要孩子。 想到肚子里可能已经有了两个人的孩子,苏漾又不自觉地看向肚子。 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孩子是不是会像晚宁那么地可爱。 霍家。 这会的晚宁一点都不可爱。 刚刚吃完上午饭,晚宁就双手叉腰告状:“外祖母外祖父你们还说爸爸妈妈不想给我生弟弟妹妹!” “我刚才看见爸爸亲了妈妈一下,妈妈红了脸!“ “你们不是说男孩子和女孩子不能睡在一个被窝,爸爸那么大的人了还和妈妈睡在一个被窝,爸爸不要脸!” 姜予安瞬间有种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感觉。 霍景深也没好到哪去,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霍予还在一旁起哄:“呦呵,某人的贴心小棉袄漏风了!” “大哥,看见没了?这俩人现在是一点都不把我们这些孩子放在眼里,只想着自己了!” 霍安煞有其事的点头,还神色凝重的看了姜予安一眼。 本来姜予安还挺心安理得的,看见霍安的眼神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 她不知所措的时候,霍景深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小鱼安安你们不是小孩子了,我和你妈妈就是你们以后的榜样!” “你们两个要瞪大眼睛,照着你妈这样的找对象!” 霍予翻了个白眼:“我妈是傻子才会守着你十年,等我以后有了媳妇,绝对不会让我媳妇吃苦!” “妈,你们不是说今天姑父要来提亲,这都上午了姑父怎么还没来,我还等着问姑父要见面礼呢!” 霍婷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估计叔叔婶子还没下火车,怎么也要晚上了!”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靠近电话的霍婷抓起电话,电话那头响起霍震林的声音:“霍婷是吧,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我听说你要结婚了!” “谁允许你结婚嫁给一个老男人,我绝对不同意这门亲事,我是你老子你的亲事必须我这个当爹的同意!” “你姓霍不姓蓝,你要是敢背着我和那个老男人结婚,我就去找他们领导,我要搅和掉你们这门亲事!” 霍振林声嘶力竭地吼着,好像霍婷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霍婷抓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面上冷静地说:“打从你决定和宋玉珍结婚的那一刻,我就没有你这个爹!” “我的婚事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你要是敢找我对象的麻烦,我一定会去找你们单位的领导,不信你就试试!” “霍婷,我是你老子,你怎么和我说话呢!” 霍婷刚要说话,电话就被霍景深接过去:“别以为你是领导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敢坏了婷婷的婚事我和你没完!” “霍景深你算什么东西,没有我哪有你的今天,你就是这么和老子说话……” 霍振林话还没说完,霍景深就啪地挂了电话。 老太太气得不轻:“也不知道你爸爸是从哪打听到家里的电话,上次只是警告婷婷不许乱找对象,今天就知道了婷婷找对象的事情!” 姜予安有股不好的预感,自从上次姜家人来闹事之后,姜家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一点都不符合姜家人的性格。 可是上次王金花来了之后,霍景深特意交代门口的哨位,不让他们把王金花放进来。 既然王金花不能进来,那她应该就不可能知道霍婷的事情。 退一万步讲,就算王金花知道,可宋玉珍已经死了。 王金花不可能联系霍振林,所以这件事又不可能是王金花说的。 姜予安不安的看向霍景深,霍景深给她一个没事的眼神。 “外婆,他在京市也有战友,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打听到,婷婷要结婚的事情迟早会会知道!” “等明天他们的亲事定下来,国庆节上班第一天就让婷婷和丁振兴去领证,就算他想要闹事也晚了!” “话是这么说,可振兴毕竟是公安局长,你和婷婷好不容易在京市稳定下来!” 说着,老太太深深地叹了口气。 “当初我和你外公真的是瞎了眼,怎么就给你妈挑了这么个男人,害了你妈一辈子还害了你们!” 姜予安和霍婷见老太太心情不好,赶紧哄着:“外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你要想如果他们没在一起,就不会有婷婷和景深!” 两个人劝了一会,晚宁和小鱼又变着法地逗老太太开心,老太太心情才好起来。 下午,霍婷和姜予安去找周成。 虽然放假周成还在办公室里忙,看到姜予安出现很是欣喜。 “姜姜,你回来的可真是时候,我还想着打电话问霍婷你回来了没,你快来看看!” 周成拿出几件一样的衣服:“你看看这几件衣服有什么不一样?” 第361章 姜予安的担心 姜予安把衣服拿起来仔细地看着。 “厂长,这几件衣服不是咱们厂子的!” 周成一脸赞许地看着姜予安:“不愧是你一眼就看出来了问题,最近市面上多了好多种这种衣服,样式差不多布料不如咱们的好,但是价格比咱们便宜二三十块钱!” 霍婷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说最近店里的生意怎么不好了,原来是有同样的衣服!” “厂长,您的意思是有人买了我们的衣服拿回去,然后按照我们的样子设计,再把这些衣服大量生产,然后和我们抢占市场?” “对,咱们厂子的订单也少了很多,还有人说咱们厂子的价格太高!” “我们领导班子已经为这事开过会,现在是分成两派,一派是换面料降价,这样能保持咱们一直有销量!” “另一种是不换面料也不降价,继续按照现在的模式走!” 姜予安猜到周成的意思,她眸色认真地问周成:“厂长,您什么想法?” 周成感慨地说:“前段时间我去了一趟广市,那边个体经营发展的非常好,好多国营企业已经转为私有企业!” “曾经的铁饭碗也不一定是铁饭碗,很多职工都下岗了,南方那边有个说法叫下岗潮,我觉得咱们这边下岗潮只是时间的问题!” “咱们红星制衣厂是二十多年的老厂子,从一开始的盈利到亏本,又到盈利再到现在平稳发展!” “这里面付出了很多人的心血,其中也包括你和霍婷的心血!” 周成说着顿住,锐利的眸子下带着几分深邃,还有几分期待和跃跃欲试。 虽然才上了一个月的大学,但是这一个月的大学生生涯对姜予安来说,比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都要震撼。 姜予安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得到了剧烈的冲击。 她隐隐地猜到周成的想法,同样期待的眼神看着周成。 四目相对,周成和姜予安好像猜到了彼此的心思。 周成激动地说:”我想顺着这股潮流顺势把咱们红星制衣厂从国有企业转为私有企业,彻底地改变咱们现在的经营模式,争取让所有员工不要下岗!“ 霍婷点头:“厂长这个想法很好,可咱们目前要解决的是衣服问题如果这次问题不彻底解决,以后市面上就会有越来越多一样的衣服,到时候咱们的销量还会大打折扣!” “嫂子,你是怎么想的?” 姜予安说着自己的想法:“她们是为了抢占市场打的价格战,如果我们和他们一样,就相当于砸了咱们红星制衣厂的牌子!” “如果我们连最起码的质量都不能保证,价格还比别家的高,原先和咱们厂子合作的那些人就会找其他厂家合作!” 姜予安看了周成和霍婷一眼,继续说:“所以我的意见是趁着这次机会创立咱们自己的品牌,价格和质量都不要降低,只提升咱们的服务质量!” “可是嫂子这样长时间下去,咱们的销量肯定会直线下降,万一又回到去年的情况!” “不会!” 姜予安笃定地说:“我看了一些找咱们合作的厂子,都是老厂子,老字号的东西都注重品质!” “而且现在老百姓生活水平一年比一年提高,大家更注重物质条件,我这次回来就发现大家穿的衣服颜色和样式比以前更好看了!” “所以咱们可以走两条路,一条是针对有钱人走高端路线,另外就是针对普通老百姓,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价格能给到最低,走薄利多销的路子!” 话音落地,霍婷就说出自己的担忧:“嫂子这样是不是太混乱,我觉得还不如直接创立自己的品牌,把咱们的衣服上都打上咱们自己的标签!” “虽然短时间内咱们的市场会被抢占,时间长了大家发现还是咱们的衣服质量好,市场就会回来而且还会稳定下来!” 姜予安抬眸看向周成。 周成说:“我更倾向于霍婷的想法,只要咱们确定好咱们的路线就一直坚持下去!” “衣服和很多小东西都是一个道理,只有最前面的人能赚到钱,如果想持续赚钱就要保证质量!” “厂长,既然您已经想好了那就开会确定下来,要是厂子领导都没意见,那就赶紧创立咱们自己的品牌!” ”我刚才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姜予安凝重的神色看向桌子上的几件衣服。 她这一眼把霍婷和周成弄得紧张了。 “咱们厂子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听周成给我说过,虽然杨雪梅没有设计出来一件衣服,她毕竟是学服装设计的大学生,多少有功底!” “我担心这一波就是针对咱们厂子来的!” 周成本来还在盘算明天就开会,把品牌的事情定下来,听到姜予安的话一下紧张了。 “厂长,我建议您加强最近的质检,凡是要交工的订单全部复检一遍,仔细检查厂子里的布料,保证不会有问题!” 周成神色严肃地看向霍婷:“霍婷,你嫂子说的有道理,你赶紧回去检查店里的衣服,这两天你多注意看看有没有鬼鬼祟祟的人!” “装修那边你也盯紧一点,我这两天就安排人在你那边装电话,一旦有问题立刻报警!” 周成交代完霍婷之后,就赶紧去忙了。 霍婷吐了口气:“嫂子,你不说我都没想到那一点!“ “我也是突然想到的,抛开杨雪梅和她妈之间的问题,她之前就惦记过我的设计稿,肯定也是想在事业方面有所成就!” “杨雪梅应该长期生活在被打压的环境下,像她这种如果死过一次的人只会有两种想法,要么就是破罐子破摔,要么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证明自己!” “杨雪梅不会设计图但是把我设计的衣服买回去,重新设计,改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的能力还是有的!” 霍婷叹气:“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所以说老一辈传下来的话肯定有它的道理,先不说这事了何敏最近怎么样?” 第362章 小心何敏 “还行,他们家保姆后来去闹过几次何敏直接报警了!” “前两天振兴给她弄了一条狼狗回去,她妹妹也从学校搬回去了!” “对了,嫂子,振兴不放心上次专门去房管局查了一下,振兴发现何欢她们住的房子还是舒梨阿姨的名字!” “怎么回事?” 姜予安皱起眉头:“不是说房本是她的怎么又是我妈的了?” 霍婷诧异地看了姜予安一眼,嫂子这趟出去变化不是一般的大,竟然直接就叫舒梨阿姨妈妈了。 “振兴说应该是舒梨阿姨怕把房子过户给她们,何敏年纪太小保不住,虽然她已经和房管局的同事打过招呼,毕竟是几十年的事情肯定会有变化!” “舒梨阿姨就和那边打了招呼,然后给了何敏一个假的房本,何家保姆去调查的时候也查到的是真的,但是不知道房子是舒梨阿姨的,这样为了房子至少不会赶何敏他们走!” “嫂子,这事振兴也是最近才调查到的,我没和何敏说,这事你怎么打算?” 姜予安也没多加考虑就说:“她们两个也挺可怜的,如果我现在把房子收回来,她们也没地方住,我现在也有地方住就让她们继续住着!” “这事也别和她们说,回头你就多留个心眼,帮我多打听一下我妈的消息!” 个人说着这话就到了厂子门口。 马路对面,何敏正在和丁振兴说话。 “丁大哥,谢谢你帮帮我把房子要回来,还帮我找了一条狗,我想请你吃顿饭,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一个多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姜予安来说何敏的变化特别大。 一个月前她还唯唯诺诺的,穿着灰色老气的衣服,不管什么时候都低着头。 现在她穿着驼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色最简单的衬衣,下身是一件黑色的直筒裤,脚上是黑色的高跟鞋。 一头乌黑的在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 可能是因为心情放松了,整个人精神头看着都比之前好了很多,总之就是年轻了很多。 她双手插在口袋,仰头看着丁振兴, 好看的唇角微微上扬。 笑容明媚。 不知道为什么,姜予安莫名有种危机感。 “婷婷,何敏经常找丁振兴吗?” “最近一个星期振兴基本上天天来接我,何敏总有一些小问题要找丁振兴!” “嫂子,怎么了?” 姜予安眉头微微蹙起:“可能是我想多了,你以后还是让振兴少和何敏接触!” 霍婷顺着姜予安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何敏和丁振兴站在自行车的两侧。 丁振兴比何敏高了一头不止,何敏仰着头看着丁振兴。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何敏看丁振兴的眼神充满了仰慕。 她比何敏没大多少岁,从一开始到现在也没用仰慕的眼神看过丁振兴。 霍婷知道男人最喜欢年轻小姑娘的仰慕和崇拜。 一旦时间长了,大多数的男人都会被勾走魂。 霍婷心里有点吃醋,嘴上说着:“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时候,如果丁振兴能被何敏勾走,那他就不值得我托付!” “话虽然这么说你还是要多个心眼,就算丁振兴没心思,何敏为了和丁振兴在一起不择手段,反正你还是让丁振兴少和何敏接触!” 丁振兴第一时间就感觉到有人看他。 看到马路对面走过来的霍婷,没什么温度的眼神瞬间变得柔情四溢。 何敏有那么一瞬间的羡慕。 丁振兴是局长,是她目前为止接触到的有能力还体贴女人的好男人。 虽然丁振兴已经三十了,但是何敏觉得一个男人有能力还会疼女人,年龄大都不是问题。 何敏压下眼底的灼热,看见霍婷走过来又说:“霍经理,这段时间多亏了丁大哥一直帮我,我想请丁大哥和你一起吃个饭,你看有时间吗?” 霍婷弯了弯唇角,询问的眼神看向丁振兴。 丁振兴冷声说:“我是看在你们经理的份上才帮你,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请客吃饭就算了!” 何敏开口前就知道会被拒绝,亲耳听到丁振兴拒绝她,脸上还是露出失望的神色。 霍婷一下子就喜欢不起来这个人了。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进去忙吧!” 何敏不死心地又说:“丁大哥,我知道你很忙,但是吃饭花不了多少时间,您要是方便的话,今天下午下班之后就可以一起吃饭!” “不方便!”丁振兴再次严肃地拒绝:“我是来接你们霍经理下班的,现在没时间以后也没时间!” 何敏脸上已经盖不住,点了点头就进去了。 霍婷进了店里面交代一些事情,出来后三个人就离开了。 路上,丁振兴和霍婷说:“婷婷,你以后还是防备点何敏,这丫头不是个简单的!” 霍婷挑眉看向姜予安,姑嫂俩人四目相对。 噗嗤笑出声来。 丁振兴疑惑的看向两个人:“怎么了?” 想到什么,他无奈地说:“婷婷,嫂子,你们不要告诉我这是你们故意试探我的?” 霍婷呵呵笑了两声:“怎么可能!” “我和嫂子刚才看见何敏和你说话,嫂子还提醒我说让你不要和何敏多接触了,没想到你就提醒我了!” “嫂子,我就说能和我哥做兄弟的同志,人品这一块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丁振兴吐了口气:“那也算是考验了,幸好我考验通过了!“ “嫂子,婷婷给你说了吧,我弟媳妇想趁着我妈这趟上来,想让婷婷给她挑一些好卖的衣服带回去!” “可以啊,正好这段时间上了冬装,厂子里还积压了一些秋装,可以低价把秋装拿回去卖,肯定能赚一些!” “嫂子,我刚才还想说呢,既然现在机会这么好,你也有设计的能力,咱们厂以后的发展谁也说不准。” “我觉得你也应该申请注册一个商标,创立咱们自己的品牌,万一以后离开厂子,咱们也有自己的品牌。” “嫂子,你如果也有这个想法就要趁早,我工商上的朋友说今年干个体的比去年翻了一倍还多,明年肯定还多。” 第363章 把你男人当长工 我也有这个想法,但是之前答应过周厂长要一直在厂里,我要是这样做了是不是对不起周厂长!” 姜予安的道德心很重,总觉得既然答应了别人就要做到,做不到就不要答应。 可是现在她想要注册属于自己的商标,甚至想要开个属于自己的工作室,这个想法很强烈。 她有很强烈的预感,未来的一二十年国家会进入飞速发展,只要能抓准时机就会暴富。 她的目标不是暴富,而是能在事业上有所成就。 丁振兴说:“嫂子,你只是注册自己的商标,有没有和厂子的订单有牵扯,周厂长也快到了退休年纪,一旦周厂长退休你也不一定在厂里待着!” “而且你大学还要四年,这四年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化,我觉得你还是先注册商标,等你以后想自己做的时候,不至于是白手起家!” 霍婷也劝着:“嫂子我觉得振兴说的对,等明天我的事情忙完了,咱们就去街上转转,买一些地理位置好价格又低的商铺!” “另外我觉军区大院虽然好,但是小鱼和安安以后不一定当兵,他们也十二岁了,是该给他们准备房子了!” “丁振兴,这话不光是嫂子说也是给你说,现在医疗这么发达,保不齐以后咱们有个孩子,咱们两个手里的钱都攒着,有合适的房子也买一个!” “我不喜欢和老人一起住,估计你爸妈也不喜欢和我们一起住,到时候咱们可以一个小区买两套小平米的房子,到时候相互有个照应!” 丁振兴笑呵呵地说:“咱们家大事小事都你说了算,你需要我干什么开口就行!” 姜予安无语地瞪着两个人:“你们两个人差不多就行了,我还在这里呢!” 霍婷故意搂着丁振兴胳膊。 “你和我哥腻歪的时候也没管我们啊,嫂子咱们这就叫彼此彼此!” 几个人哈哈笑了起来。 霍婷挽着姜予安的胳膊,看着远处青黄的树叶。 “嫂子,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又是一年过去了,去年这个时候我还是一个人,现在我都要结婚了!” “以前我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现在我觉得未来可期!” “对了,嫂子,我前两天还和丁振兴说呢,我在店里上班听了不少八卦,我打算把我听到的故事写成短篇小说寄到报社,说不定以后文学事业还有我的一席之地!” “好啊,你以前当过记者有文字功底,现在又有现成的素材,只要能写出来就去写,以后我专注设计这方面,你专注小说这方面!” “等我们两个老了,你把我们的故事写成一本回忆录,等我们两个一起坐在躺椅上晒着太阳看我们的回忆录!” 一旁的丁振兴吃醋了。 抿了抿嘴角:“婷婷,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你和嫂子一起躺摇椅看回忆录,那我干啥?” “你干啥?你当然是我和我哥一起钓鱼带娃啊,以后小鱼和安安还要交给你们!” 第二天上午,周秀梅和丁永生总算是到站了。 丁振兴和霍婷去火车站接他们,周秀梅看到霍婷也来了,笑得合不拢嘴:“ 婷婷,火车站这么多人你让振兴一个人来就行了,你怎么也来了?” “婶子 , 我来接你们是应该的,我家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咱们直接去我家吃饭!” “我哥在家属院给我收拾的房子也弄好了, 您和我叔这次就直接住在家属院,这样也不用来回跑!” “好,正好这趟我给你外婆带了不少好东西,我天天去找你外婆,我们到处溜达溜达!” “你们年轻人忙你们的,我们就弄我们的!” 周秀美和霍婷挽着胳膊走在前面,丁振兴和丁永生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霍婷回头一看,爷俩手上肩膀上都提满了。 她转身就想回去帮忙,周秀梅拽住她:“你这丫头是不是傻,就那么点东西让他们爷俩提着去!” “婶子告诉这女人结了婚后要想日子过得长久,先要把男人当长工在当你男人,你心疼你男人,回头你男人就会把钱给别的女人花!” 丁振兴听着他妈的话,无奈地说:“妈,你能不能教点婷婷好的!” “我就是为了你你们两个人好才和婷婷这么说,但凡婷婷亲妈在,这些还用我来教你吗?” 霍婷笑的合不拢嘴:“ 婶子,以后我都听你的 !” “ 这个给你!”周秀梅把套在手上还藏在袖子里面的镯子摘下来:“这个是他们老丁家祖传的,我听我婆婆说是她们家老人以前在宫里当过丫鬟,这是里面的贵人赏赐的!” “ 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这东西婶子就给你!” 不等霍婷拒绝,周秀梅已经把镯子戴在霍婷手上。 “看看这细皮嫩肉的戴上就是好看!” “ 等以后你俩有钱了,让振兴给你买一对耳坠!” 周秀梅爱不释手地摸着霍婷白皙的手腕:“婷婷,咱娘俩说个悄悄话,振兴他弟媳妇是个小心眼的!” “人倒是不坏就是心眼小,她不知道咱家有这镯子的事情,这事就你和振兴知道,千万别让他弟媳妇知道了!” “ 振兴他弟是个拎得清的, 其实说来说去就是穷闹得,等他们日子好起来,应该就会好很多!” “婶子有什么话先和你说清楚,万一以后你们两个吵架了,你就多担待!” “ 婶子,我……” “对了,振兴他弟媳妇让你给她挑衣服的事情给你说了吧? ” 霍婷刚想说话就被周秀梅再次打断:“ 这事你也别为难,能帮了帮一把,不能帮就算了!” “等你以后当妈了你就理解婶子现在的心情,当妈的总想着每个孩子的日子都好过一点!” “振兴他弟媳妇本来要来我没同意,她又说带衣服回去卖,婶子就厚着脸皮答应了!” 周秀梅一脸的忐忑不安。 身后跟着的丁永生也捏了一把冷汗。 这霍婷和振兴亲都没定,小儿子就想着要找霍婷帮忙。 他这老脸都没地方放了。 第364章 好的我都不想嫁人了 虽说丁振兴已经给霍婷说了,霍婷也答应了。 毕竟没有亲耳听到霍婷答应,周秀梅和丁永生这心一直在嗓子眼提着。 霍婷温声道:“婶子,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这事如果我帮不到也就算了,我能做到肯定要帮自家人!” “我和我嫂子已经看了仓库里的一些货,把清单和价格都拉出来了,这两天振兴有时间就跟我去把货拉回来!” “ 正好我哥有朋友要去你们那边,到时候把你们带回去,顺便把货带回去,这样你们路上也方便一些!” 周秀梅心里那叫一个欣慰:“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是个好的!” “婶子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如果家里人麻烦你,你有任何不方便的事情要说,既然是一家人就要敞开说话,要不然憋在心里久了大家会有隔阂!” 走了一路周秀梅和霍婷说了一路。 丁永生余光看了儿子一眼,欣慰地说:“你小子这么多年做的最对的两件事情,一件是当兵一件就是找了霍婷这么好的媳妇!” “人家家里人对你好, 你也要加倍对你媳妇好!” “霍婷她哥陪她嫂子去了外地,以后你就经常去家里照看着两个老人,在外你是局长在家你就是个普通男人!” “我和你妈就是个种地的帮不了什么忙,要是需要人手的话我和你妈也能赶过来!” 男人之间尤其是父子之间没有那么多漂亮话。 自从丁振兴当兵之后,父子俩见面的次数少,沟通的时间就更少,但是都懂彼此之间的意思。 到了家属院之后,老太太老爷子就张罗着让吃饭。 吃完饭之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热热闹闹地商量着霍婷和丁振兴的婚事。 周秀梅拿出一个存折放在茶几上:“婶子,这存折里是两千块钱,是振兴当兵之后寄回家的,我都给他存起来了!” “另外这是一千块钱!” 周秀梅又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干净的蓝白相间的干净帕子:“ 这是我和振兴他爹给婷婷的彩礼!” “本来我们想给婷婷买点首饰啥的,我又怕我买的婷婷不喜欢!” “ 让振兴带着婷婷去买,婷婷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周秀梅几乎把全部家当都拿出来。 这是她给霍家最大的诚意。 老太太看着那一摞新旧不一,最大五十块钱最小一块钱的一摞钱,红了眼眶。 “她婶子你们能这么重视这门亲事我们很开心,你们也知道婷婷自小没有妈妈,一直都是跟着后妈长大,这孩子从小受了委屈,所以我们一直放在手心里宠着!” 老太太眼神又看向丁振兴:“ 振兴,外婆这话也是说给你听的, 这过日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你和婷婷之间的差别也在这里放着,你们结婚以后,如果婷婷和你闹矛盾了,你回来给我和你外公,或者给景深说都行,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们会收拾!” “你可不能动婷婷一根手手指头!” 话还没说完,周秀梅就咬牙说:”婶子,你把心放到肚子里,他要是敢动婷婷一个男手指头,我和他爸收拾他!“ 丁振兴也保证:“外婆,我脾气也不好,我要是和您说我不会和婷婷吵架肯定是骗您的!”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和您保证, 我要是动婷婷一根手指头,您可以让大哥一枪毙了我!” 老太太挑眉: “这可是你小子自己说的,你外公可是老军人,收拾你还是没有问题的!” “您就看好了!” 漂亮话丁振兴不是说太多,只能用实际行动证证明给他们看。 老太太拿出准备好的存折:“ 婷婷,这是我和你外公给你攒的嫁妆,这里面是三千块钱!” “这套首饰是你妈当年留下来的,本来我和你外公打算给你嫂子,后来想想又觉得给你嫂子不合适就给你了!” “我和你外公还在沪市给你买了一套楼房!” 老爷子拿出一把钥匙交给霍婷:“ 这是钥匙,房子就在咱家前面那小区,八十多个平米,屋里已经简单装修过!” “ 家具那些你要自己准备!” 老爷子说着又想起去世的女儿。 “这套房子写的是你和你哥的名字, 外公不是不相信你,是怕你为了男人冲昏头脑把房子卖了!” “你也别怕你哥把房子卖了, 房产证是你俩的名字, 谁要是想要卖房子都要经过对方同意!” “我和你外婆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这辈子逼着你妈和你爸结婚,害得你妈早死 !” “所以如果哪天日子过不下去了, 一点委屈都不受直接离婚,愿意你你就待在这里, 不愿意你你就搬回去!” 老爷子心疼的看着霍婷:“总之不要为了男人活不下去!” 中年丧子是人生三大痛之一。 周秀梅和丁永生都能理解老爷子的想法。 他们一点也不觉得老爷子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相反还觉得老太太老爷子是个很好的人。 如果他们有女儿的话,肯定也会给女儿的最好的东西。 姜予安看着他们说完,也拿出一本存折: “婷婷,这是我和你哥给你准备的嫁妆,不多就一千块钱,存折是你的名字!” “咱们两个都是苦命人, 嫂子也不说那么多漂亮的话,不管你哥以后在不在,这个家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着!” “如果以后振国欺负你了,没有你哥在还有小鱼和安安,他们叫一声姑姑就会养你一辈子!” 虽然一直都知道家里人会给自己准备嫁妆,霍婷亲眼看到这么多嫁妆,还有嫂子刚才说的那番话。 霍婷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外公外婆嫂子,你们对我也太好了!” “ 好的我都不想嫁人了!” 话音还没落地, 老太太眼睛一下瞪大:“别,虽然我们疼你,可你要是不结婚,我和你外公到了下面没法给你妈交代!” “振兴和他爸妈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幸福,还没到手就飞了,你是想让我和你外公的脊梁骨被人戳吗?” 第365章 拒绝 霍婷脸上挂着泪,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外婆你刚刚还说不舍得我出嫁,这么快就舍得了?你这变脸也太快了!” 老太太眯着眼睛哼了声:“我那就是随口一说你还能当真,你看看这家属院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有了,好不容易有人要了你,我们可不得赶紧把你给嫁了!” 老太太一番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霍婷也不觉得难过了。 “婶子,那这亲事就这么说定了,我想着我和振兴他爸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在振兴他们家属院摆几桌,先把亲事定下来!” “等回去后我和他爸找人挑个好日子,赶在年前把他们两个人的婚事办了!” “你们上了年纪不好来回折腾,我们家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反正振兴以后要在这边生活,到时候还是在这边结婚!” “看婷婷什么时候方便了,让振兴带婷婷回去和家里亲戚见个面吃个饭就行!” 老太太拉着周秀梅的手,笑得合不拢嘴:“秀梅,婷婷能遇上你这么好的婆婆是她修来的福气!” 说完,老太太看着霍婷认真地说:“婷婷,振兴爸妈对你好,你不能蹬鼻子上脸!” “以后结婚了你和振兴就是一家人,两口子过日子磕磕绊绊很正常,振兴又是局长一天事情也多,你也多多照顾体谅振兴!” “不管我们对你多好,你终归是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振兴心疼你,你也要心疼振兴,这两个人的劲往一处使日子才能慢慢好起来!” 老太太的一番话说得周秀梅和丁永生心里舒服极了。 两个人又敲打了一番自己的儿子,就把丁振兴和霍婷的亲事定下来。 订婚的日子就定在了十月五号,从来不信迷信的老爷子找了个人专门挑的黄道吉日。 周秀梅想着儿子还要请同事,还有霍婷的家里人,不能给儿子丢了面子,本来想在家门口的国营饭店订几桌饭。 老太太一听觉得这样不好,国营饭店肯定没有自己家里热闹。 她让蓝妈过去帮忙,又问沈君林借了他们家的保姆,两个保姆再加上他们的警卫员就够了。 订婚的前一天,霍婷去了一趟店里。 大家听说她要订婚了,一个个好像比她还要高兴。 卫红激动地说:“婷婷,你总算是结婚了,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你就能有孩子了!” 徐红红激动地说:“婷姐,吃了你的喜糖沾沾喜气,争取明年我也给我找个好男人!” “还有我,自从我今年工资高了之后,我妈就天天催着我结婚,说是趁着我工资高赶紧找个条件好的嫁了,还能多要点彩礼留着给我弟娶媳妇!” “我现在恨不出门就能遇见一个好男人,分分钟把自己嫁了!”赵美丽夸张地说着。 霍婷好笑地说:“以前也没看见你们这么恨嫁,结婚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 “我对象是我哥的兄弟,又经过了我外公外婆的考验,我虽然和你们一样大,经历比你们多!” “我以我过来人的身份和你们说几句贴心话,找对象不能光看外貌,也不能光看这男女嘴上说了什么!” “那看什么?”徐红红捂着嘴瞪大眼,想到要说的话,露出坏笑:“难不成是要看腹肌?” 这话一出,屋里的几个姑娘都哈哈大笑起来。 霍婷也是忍俊不禁:“腹肌那都是次要的,你们以后处对象一定要先打听一下对方的爸妈!” “看看他父母的相处模式,如果他爸对他妈好,你们嫁过去日子就和他妈过得差不多,如果他妈日子过得不好,你们嫁过去大概率日子比他妈还要惨!” “另外还要看这个男人做什么,不要看他们说什么!” 徐红红夸张地说:“那完了我这人看脸,反正我结婚就一个条件那就是找帅哥,还是和香江那边男明星一样好看的男人!” “反正和谁过日子都是过,找个帅气就就算是吵架了,我也能自己消化!” 霍婷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听徐红红这么一说发现还挺对的。 脑海里闪过丁振兴那张脸,标准的西北人长相,眼眶深邃,浓眉大眼,棱角分明,个子也算是高挑。 想到自己找的男人还算不错,霍婷这才把心放下来! 几个人说了一会话,霍婷还要赶回去试衣服就打算走了。 “霍经理!” 她前脚出门后脚就听到何敏叫她。 “怎么了?” 霍婷神色淡淡的。 刚才她给何敏发喜糖的事候,何敏听说她要结婚了,神色就不太对劲了。 以前霍婷还挺心疼这姑娘的,知道这姑娘可能对丁振兴有想法,霍婷就喜欢不起来这姑娘。 总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何敏抿着嘴角,声音很小的说:“我可不可以明天参加你的订婚!” 顿了顿,她又说::“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参加过任何人的结婚喜事!” “不行!”霍婷毫不客气的拒绝:“订婚只邀请双方的亲人,结婚的时候我会邀请你!” “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何敏摇了摇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霍婷很是不喜欢她这样,忍不住拔高声调:“你不相信的话可以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 “何敏!” “我不管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以后都不要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不要指望着别人能救你一辈子!” 霍婷本来想说她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给谁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何敏看着霍婷骑着自行车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嫉妒和怨恨。 丁大哥那么好,她怎么就没有早点遇到丁大哥。 听说霍经理也没有妈,她和霍经理有同样的遭遇,如果她早一点遇到丁大哥,丁大哥既然都能接受霍经理肯定也能接受她。 想到明天霍经理就要和丁大哥订婚,何敏一整天都闷闷不乐。 下班的时候路过供销社买了点肉,又打了点酱油和醋,心事重重的往家走。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放学的何欢追上来:“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从供销社出来我就叫你,你都没听见!” 何敏眼眶一下红了:“丁大哥明天要订婚了!” 第366章 事在人为 “这么快?”何欢猛地变了脸色。 委屈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何敏咬着嘴皮子:“霍经理上午直来店里给我们大家送喜糖,我说我从来没参加过婚礼,可不可以明天去参加她的订婚,她一口回绝了!” “欢欢,你说是不是上次她和她嫂子看见我和丁大哥说话,就怀疑我了?” 何欢不到十八岁,却露出老成的模样,原本该是清澈单纯的眼神,此刻充满了算计。 “应该没有,你不是说了你那天又没有对丁大哥露出什么暧昧的眼神,应该就是霍经理自私,单纯的不想你去参加她的婚礼而已!” “姐,你也别着急,他们只是订婚了又不是结婚了,你还有机会!” 何敏苦笑:“不可能了,丁大哥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一旦他和霍经理有了那种关系,他就绝对不会再找其他人了!” “姐,你也说了丁大哥是个很有原则的人,那你就要把握好机会,订婚又没有领结婚证,他们就不会睡在一起!” “过两天你想办法把丁大哥请家里来吃饭,到时候我买点蒙汗药,只要第二天醒来,他发现你们两个睡在一起,他和霍婷的婚事就吹了!” “我已经去公安局打听了,丁大哥虽然是局长,但是他们家条件一般,老家也都是农村的!” “我敢保证丁大哥看上霍婷至少有一半原因是因为霍婷的家庭条件,咱们家虽然条件不如霍家,可咱们家有这套房子!” 姐妹俩说着话到了家门口,何欢双手抓着书包带,仰头看着面前的大门。 “姐,你知道咱们这套房子有多金贵吗?” 何敏一脸茫然,她和妹妹住在这里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打听过这里的房价。 不过何妈以前经常说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应该比霍婷他们在家属院的房子要贵一些。 何欢回头看着姐姐,姐姐才二十多岁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八字纹。 原本清澈的眼睛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 哪怕身上穿着漂亮的衣服,也抵不过她的疲惫。 何欢把手搭在姐姐的肩膀上:“我听我们班同学说,咱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要好几万块钱,住在周围的邻居都是有钱有势的!” “如果你能和丁大哥在一起,那这套房子就是你们以后的家,丁大哥要是知道他和你结婚会住上这么好的房子,一定会和霍婷分开的!” 何敏半信半疑:“丁大哥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姐,事在人为,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很想和丁大哥在一起?” “嗯!” 脑海里浮现丁振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何敏脸上露出害羞的笑容。 “丁大哥有责任有担当,还有正儿八经的工作,咱们姐妹俩这么多年被人欺负,就是因为没有一个像丁大哥这样的男人护着!” “那你就别多想好好上班,等过两天霍经理和丁大对你没有这么强的戒备心,我准备好了你把丁大哥请回来吃饭!” 何敏看着妹妹那令人安心的眼神,就把心放回到肚子里了。 第一次经历自己的人生大事,霍婷紧张地一直到三点多才睡着,六点多听着客厅里有动静就起来了。 老太太看着她那么厚一层黑眼圈,哭笑不得:“昨天晚上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 “外婆,我第一次订婚没有经验,你说万一订婚的时候出了差错怎么办?” 老太太拍着孙女的手:“出了差错也不怕,有你大哥和振兴给你顶着,到时候你只管听你大哥说什么,吃个饭就完事了!” “赶紧去洗把脸把新衣服换上,一会让你嫂子帮你小姨帮你画个好看的妆!” 蓝慧静听说霍婷要订婚就立马赶过来了。 一大早她先和蓝妈还有周秀梅去供销社买肉,又去菜市场买菜。 丁家那边忙妥当就赶紧赶回来,一进门看见霍婷还穿着睡衣,赶紧把人推到卫生间:“这都几点了你还在这里杵着,赶紧去洗漱换衣服!” 随着蓝慧静的话,大家就都忙起来了。 明明是霍婷订婚,姜予安也紧张得不行,好像是自己订婚一样。 她想给蓝慧静帮忙差点把蓝慧静刚刚做好的头发,给弄坏了。 她又去帮老太太收拾霍婷的嫁妆,好不容易整理得好的包袱又给弄散了。 她想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做的,还没进去就被蓝景瑜给赶出来。 “小鱼带着你妈妈去院子里溜达,别让你妈妈来给我们捣乱!” 小鱼和安安一人带着姜予安,一人牵着晚宁的小手从家里出来。 娘四个站在巷子里,看着进进出出忙活的人,姜予安扯着嘴角心虚地说:“小鱼安安你们是不是也觉得妈妈挺没用的!” “妈,你说啥呢,咱们家要是你都没用,那就全都没用了!”小鱼第一个不赞同姜予安的说法。 已经到了姜予安耳朵的安安,温声说:“妈,你是把姑姑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了,我听我爸说你们是直接结婚没有订婚,所以你才会紧张!” 姜予安一想还真是,她和霍景深认识那会都想着快点结婚,提亲之后就结婚,根本没有像霍婷这么长的时间。 看着眼前快和自己一样高的三个孩子,姜予安感慨万千。 一转眼她都结婚十一年了。 过去的十年给她最大的收获就是面前的三个孩子。 霍景深开车进来就看到姜予安带着三个孩子,站在门口发呆。 估计姜姜是想到他们结婚的时候,看小鱼和安安的眼神充满了感慨。 霍景深摸了摸口袋里的盒子,轻轻地按了一下喇叭。 “爸爸,爸爸……”车子停稳,晚宁就像是一只开心的花蝴蝶冲着霍景深飞奔而去。 霍景深弯腰把把晚宁抱起来,大步流星地朝着姜予安走过去:“怎么不在家里待着?” 姜予安心虚地摸着鼻尖:“我帮不上什么忙,就带着三个孩子出来了!” “丁振兴那边准备妥当了吗?准备好的话你先把外公外婆接过去,婷婷最后再过去!” 第367章 我媳妇第一次订婚 霍景深先送老太太、老爷子和三个孩子过去,又来接霍婷。 上午十点多巴掌大的院子里坐满了人,订婚典礼热热闹闹的开始举行。 一身红衣的霍婷头发高高盘起,脚上踩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外套也是红色的羊毛大衣。 她嘴角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 她往那一站就像是最耀眼的星星。 一旁的霍景深在讲话,丁振兴眼睛恨不黏到霍婷身上。 他把霍婷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明明已经知道霍婷有多好看,可是今天这么一打扮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漂亮得丁振兴几乎认不出来。 院子里的人目光都被霍婷吸引,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丁振兴的眼神。 台下的周秀梅看着自己儿子那么没出息的样子,哭笑不得。 又湿了眼眶。 儿子三十三了,终于结婚了。 她这辈子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一大半。 别看霍婷笑得端庄温婉,手心里全是冷汗。 等霍景深把话讲完,让他们两个讲话的时候,霍婷大脑一下子空白了。 一旁的丁振兴连忙开口:“各位,我媳妇第一次订婚太紧张了,大家有什么要说的要闹得就冲着我来,让我媳妇先进去休息一会!“ “一会敬酒的时候再让我媳妇出来!” 丁振兴说完也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就把霍婷带到了屋里。 顺带把门关上。 霍婷吐了口气,紧张地看着窗外:“大家都还在外面等着,你就这么让我进来,是不是不太好!” “这是我的订婚宴,好不好的我说了算!” 丁振兴握着霍婷冰凉的手,放在嘴边哈着气:“床上给你放了热水袋,你把手捂一捂,一会我让我妈给你送点吃的进来!” “你把肚子吃饱一会敬酒的时候我再叫你,外面的事情都交给我!” 丁振兴看着霍婷那红的就像是熟透樱桃的小嘴,喉结不自觉地滑动着。 霍婷听到他吞咽口水的声音,紧接着就感觉到耳边有股热气。 “媳妇,你今天太好看了,好看的我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霍婷一下子红了耳根:“我哪天都这样是你自己没注意,大家都在外面等着,你赶紧出去吧!” 丁振兴的眼神太过火热,霍婷生怕这人继续待下去要控制不住自己,把他赶了出去。 “亲一个!” 丁振兴趁着霍婷没反应过来,在她嘴边偷亲了一个。 像个做了坏事的小孩子,眼底是开心的笑容。 霍婷脸颊发烫,心里怦怦跳。 丁振兴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霍婷放松的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男人喝酒划拳,捉弄丁振兴的声音。 过了一会,她感觉到肚子咕咕叫。 “嫂子!” 刚把手放到肚子上,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霍婷吓得立马站起来,看到是姜予安又松了口气。 “你哥和振兴怕你饿着,让我给你送点吃的,你快吃点一会要出去敬酒!” 姜予安把托盘放在桌子上。 姜予安说:“这些都是振兴给你提前盛出来的,都是你爱吃的!” 霍婷弯着嘴角:“嫂子,你吃了吗?” “你就别管了,今天你最大,我外面还要去忙,一会有什么事叫我!” 姜予安匆匆说了一句就出去了。 订婚宴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多才算是彻底结束。 姜予安看着收拾干净的院子,累得捶着腰:“总算是结束了!” “辛苦了!” 她话音落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放在她的腰上捏着。 霍景深的力道刚刚好,捏了几下姜予安就感觉舒服了不少。 “我记得咱俩结婚那会也没这么累啊,今天这还是订婚,结婚的时候不知道婷婷有多累!” 霍景深垂眸看着身边的女人,墨色的眼底是抹不开的笑容。 “咱们结婚的时候没有双方的亲戚,只有我的战友所以要快一些!” “行了,我看丁振兴和婷婷还有话要说,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出来,咱们两个先回去吧,我累得不行了!” 今天为了方便干活,出门的时候姜予安特意穿了一双平底鞋。 几个小时没停歇的走路,姜予安感觉脚累得不行。 霍景深搂着姜予安的腰就往外走,还没到门口就感觉姜予安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慢了一步垂眸看向姜予安的脚后跟。 白色的袜子已经被鲜血染红。 霍景深眉头紧锁。 一个健步迈到姜予安身后,打横把她抱起来。 姜予安啊了一声,飞快地看向巷子里。 霍景深把她放到车上,她提在嗓子眼的心才慢慢放下来。 “你干什么?” 看到霍景深一手握住她的脚踝,一只手拖着她的鞋。 霍景深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拖着姜予安的袜子。 袜子碰到伤口的时候,姜予安长长的嘶了一声。 霍景深眉头拧的更厉害,趁着姜予安不注意,一下子把袜子脱掉。 姜予安看到袜子上的血迹,赶紧低头看向脚后跟。 这才发现脚后跟破皮了。 “怪不着我说走路一直疼,原来是磨破了,下次再也不能贪便宜了!” 刚才不知道破皮了,姜予安也没觉得有多疼。 发现了之后,姜予安就觉得钻心的疼。 还一抽一抽的。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白嫩的脚丫就握了上去。 “很臭!” 感觉到脚上的温暖,姜予安下意识地想要把脚抽回来。 虽然霍景深没少给她洗脚,可是她今天一直在走路还没洗脚。 就这么被霍景深握住,姜予安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这丫头的脚丫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冰凉。 霍景深捂了一会,又把脱下来的袜子重新给姜予安穿上。 直到脚底。 “忍一会!” “没事的!” 看着霍景深心疼紧张的样子,姜予安嘴角翘起。 “是我自己没有享福的命,只要是皮鞋不管是高跟还是平跟,都会磨脚!” “不是你的问题,是鞋子的问题!” 霍景深想要摸姜予安的脸颊,想到刚刚摸过她的脚丫。 这丫头自己都嫌弃自己的脚丫,要是他在摸了她的脸。 这丫头怕是会和自己急眼。 霍景深拿出帕子把手擦干净,把一直装在口袋里的盒子拿出来。 “什么东西?”姜予安看着男人掌心里的盒子,一脸疑惑。 第368章 想要个姑娘 “打开看看!” 男人眼神充满期待。 姜予安狐疑地看了霍景深一眼,打开盒子。 “镯子!” 看到里面一对金光闪闪的金镯子。 姜予安压得眼睛一下子瞪大:“不年不节的你送我镯子干什么?” 霍景深看着她的反应哭笑不得。 “别的女人巴不得自己老公送礼物,我送你镯子你还这么惊讶!” “喜欢吗?” 霍景深把镯子拿出来给姜予安戴上。 姜予安把手腕抬起来,美滋滋地说:“有人送礼物还是金镯子,当然喜欢啊!”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露出十八岁少女的甜美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把车门关上从车头绕到驾驶位上,发动了车子。 车子到了家门口,他刚熄了火就看到欣赏了一路镯子的姜予安,把镯子摘下来放到盒子里。 “不是说喜欢怎么不戴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行了,不需要昭告天下,咱家属院这么多普通人,我天天戴着一对大金镯子人家还以为我是在炫耀,对你也不好!” “随你了,只要你开心就好!” 姜予安把盒子装到霍景深的口袋里。 “你送我镯子我才想到,以后每年晚宁的生日咱们都送她一个金首饰,等大了嫁妆也有了!” “你给我闺女买金子我没意见,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晚宁家人的事情!” “为什么?” 姜予安不明所以。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古以来都这样。 怎么到了霍景深这里就不行了。 霍景深看着趴在窗户上,冲着他做鬼脸的小丫头,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咱们好不容易养大的姑娘,我不舍得让她去别家受委屈!” 霍婷今天订婚,霍景深就看丁振兴哪哪都不顺眼。 他和丁振兴虽说是兄弟,知根知底。 丁振兴的父母也都是好人。 可一想到自己香香软软的妹妹被一头猪给拱了,霍景深就一肚子闷气。 姜予安看着霍景深,好像已经有人抢走他女儿的愤怒模样,就觉得好笑。 可能小鱼和安安是男孩子而且又都大了,霍景深虽然一直在弥补他们,但更多的是历练,让他们承担起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和责任。 可是晚宁才两岁又是个香香软软的小姑娘,霍景深的贴心小棉袄。 这人才算是真切地体会了一把当老父亲的感觉。 姜予安觉得这样挺好的。 霍景深越是心疼晚宁,以后晚宁遇人不淑的概率就很小。 假期马上要结束,姜予安和霍景深已经没有第一次离开时候的那么不舍,交代了霍婷一些晚宁的注意事项,就回了苏市。 晚宁才两岁,老太太老爷子也不舍得让她去育红班,整天就带着晚宁在大院里到处溜达。 不到一个月,晚宁就成了整个大院里出了名的皮猴,以及出了门的嘴甜和贴心。 霍婷送丁振兴出来,丁振兴羡慕地说:“我这辈子第一个梦想就是和你结婚,第二个梦想就是能有一个像晚宁这样香香软软的小姑娘!” “上次沈叔不是说让你抽空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这两天你抽空去看一下!” 两个人订了婚有些事霍婷就敢拿到台面上说了。 以前她没想过结婚,更没想过孩子。 看过大哥和嫂子的相处模式,又带了晚宁一年多,霍婷现在也希望有个自己的孩子。 丁振兴握着霍婷的手:“八号上班第一天局里要开会把这个月的事情安排一下,估计十号左右会有时间!” 虽然当兵的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伤的那方面就挺不好意思的。 想到在检查结果可能也不好,丁振兴心里也有点突突。 “我订好时间了你看看你那天能不能有时间,抽空陪我去一趟!” “行,正好我也做个全面检查!” 国庆假期是店里生意最好的时候,再加上上次衣服的事情。 霍婷不放心,第二天九点多就去了店里。 她刚从自行车上下来,趴在收银台上的卫红眼尖地看见她。 卫红跑出来:“婷姐你可算是来了,你不知道咱们店里这两天生意是有多凉,凉的比寒冬腊月西北风还要凉!” “今天都是放假的第六天了,我们才卖出去七件衣服,全都是老顾客买的!” “来的那些老顾客还都说是冲着咱们的质量来的,说是市中心那边有个铺子卖的和咱们店里一样的衣服,价格要比咱们便宜二三十块钱!” “咱们厂新出的喇叭牛仔裤还带着刺绣的那款,我们店里有的人家那家也有,人家才卖十二块钱!” 大家听到霍婷来了,全都涌上来。 徐红红气得拍桌子:“婷姐,我让我朋友去那家看了,那家店里的衣服基本上就是照着咱们家的样式来的!” “但是料子和咱们不一样,咱们牛仔裤面料洗了之后基本不掉色,摸起来还软软的,那家的牛仔裤掉色!” “咱们用的是最好的条绒,的确良和纯棉面料,那边的布料听我朋友的意思和咱们差不多,但应该是厂子里积压多年的旧货!” “有人卖了他们家的衣服穿了两三次有开线和裂口的问题!” 霍婷把店里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咱们店门口转悠?” “没发现,这两天放假路上人本来就多!” 霍婷收回视线的时候,看到何敏在角落里默默地整理衣服。 她侧着身站在窗户边,恰好能看到迎面而来的人。 “这事我知道了,你们好好干活就是了,不管卖什么东西都这样,咱们之前赚钱就是抢占了先机!” “之前店里还积攒了不少老顾客,那些人买了别家的衣服但对比之后,就会发现咱们家的衣服好,他们再回来买衣服只是时间问题!” 霍婷安抚了大家一番后过了马路,去了厂子里。 红星制衣厂是八小时工作制,逢年过节都有人上班。 像是国庆节这种假期,前三天是双倍工资。 厂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周成肯定在单位。 霍婷去了周成办公室,果不其然就看到周成在看文件。 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一看就是情况不妙的样子。 “厂长!”霍婷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 第369章 只是想让你单纯的帮忙 “霍婷,进来!” 周成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文件。 “昨天不是才订婚,怎么不休息就来了?“ 霍婷还没开口,周成就指着对面的椅子:“你来的正好,店里的事情你听说了吧,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不光店里的生意受到影响,厂里的订单也少了,有几个老客户嚷嚷着让我降价,说是不降价下一单就找别人合作!” “厂里的领导班子分成两派,一部分是降价一部分是观望,你看看最近的销售情况!” 周成把面前的订单推到霍婷面前。 霍婷拿起来仔细看了一眼:“厂长,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杨雪梅!” “杨雪梅应该是想要证明给范主任她有能力,她又设计不出来好看的衣服,就买了我们的衣服回去做仿版!” “我听徐红红说她朋友去过那家店,牛仔裤有掉色问题,用的布料都是多年挤压的库存布料,销售冷清的情况我相信只是暂时的,等过段时间大家就会发现还是咱们的衣服好!” “当务之急是注册商标,创立咱们自己的品牌,我担心那些人会拿着从别人家买来的衣服想让我们算账!” 周成看着霍婷笃定的模样,好像从霍婷的身上看到了姜予安的影子。 两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遇到事情一点都不怕,考虑事情也考虑得很长远。 压在周成心中的大石头,瞬间少了一半。 “注册商标的事情厂里的领导班子都同意了,就用红星制衣,后天工商部门一上班我就去办理!” “目前咱们厂里销售的衣服都已经在袖口或者领口位置上,钉了红星制衣几个字!” 霍婷点头又说:“我刚才去店里看这个假期才卖出去七件衣服,反正也没生意,我想着明天给徐红红她们放假一天!” “让她们把铺子里的衣服都搬到厂子,全部顶上咱们的标签!” 霍婷的担心不无道理,周成就同意了。 回到店里,霍婷就让大家整理衣服,所有的衣服整理好之后,用拖车把衣服拖到厂子里去。 霍婷跟着去送衣服,店里就剩下打扫卫生的何敏。 想到明天就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何敏一直盯着窗户外。 眼睛都快要看穿的时候,就看到一抹熟悉的人影由远而近。 何敏拿着扫帚就出去。 “丁大哥!” 丁振兴从自行车上下来,面无表情地看向店里。 看到店里都空了,地上全是垃圾,挑眉。 “店里出问题了吗?” “没有!”何敏摇头:“店里的衣服拿到厂子里定标签去了!” 听到不是出事,丁振兴就放下心来。 他推着自行车就要往马路对面的厂子去。 何敏举着扫帚伸着胳膊把他拦下来:“丁大哥,何妈昨天又带她儿子去我家闹了,何妈逼着我嫁给她儿子,要是我不同意她就造谣说我已经被她儿子睡了!” 这些话是何敏第一次说出口,虽然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为了和丁振兴在一起,她豁出去了。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何妈给了我一天考虑的时间,明天还要去我家,丁大哥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明天可以去我家一趟吗?” 何敏掐着手心,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瞬间蓄满了晶莹的眼泪。 她咬着嘴皮子,一副要哭不哭的坚强模样。 丁振兴眉头紧锁:“这种情况你直接报警就行,如果辖区公安不处理,我打个电话就行!” 何敏错愕地看着丁振兴,妹妹和她说像丁大哥这种男人。 既然能心疼霍婷肯定也会心疼她。 她长得比霍婷小巧可爱,她感觉眼睫毛上有眼泪。 应该是哭的梨花带雨。 为什么丁大哥还会无动于衷? 何敏不知所措,咬着嘴皮子半天:“ 丁大哥,我真的对你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让你单纯地帮我一个忙而已!” “辖区公安是可以处理,但是他们是公安你是局长,你只要露个面再和街道办打个招呼,何家人就再也不敢欺负我了!” 路上人来人往,马路对面厂子的工人也朝着他们看过来。 丁振兴想着就是去一趟而已,何敏和何欢这两个丫头一个胆小懦弱,一个还没成年应该做不出什么事。 “行吧,明天下午五点多何家人还在吗?“ “在!” 何敏激动地胡乱擦着眼泪:“何妈说她明天在我家门口等一天!” “ 我和我妹妹明天不出门就等着你来!” 丁振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何敏见目的达到赶紧擦干眼泪道谢:“丁大哥谢谢你,我不打扰你了!” 何敏回到店里继续打扫卫生,丁振兴回头看了一眼。 霍婷回来就看到丁振兴在厂门口等着。 “不是说不让你来接我,你怎么又来了?”霍婷下意识地看向店里。 何敏背对着他们,专心地打扫卫生。 “你忘了你昨天说今天要给李娟他们挑衣服!” “瞧我这记性,我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霍婷拍着脑袋:“你跟我进来吧,我现在就去和厂长说一声!” 霍婷带着丁振兴说明来意,周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找来刘红和一车间的主任,把今年没卖出去的瑕疵品全都拉出来,让霍婷挑。 霍婷根据她的经验挑了一千五百块钱的货,把钱交给刘红让刘红写了个收据和这些衣服的出厂价。 弄好之后把包裹绑在丁振兴的自行车后座上。 “正好有以前战友要去老家那边出差, 我让他们顺路把东西帮忙带回去, 收据和订单就让我爸妈带回去!” “ 婶子什么时候回去,我和婶子说一下这些衣服拿回去怎么卖,明天正好我休息!” “ 我爸妈着急家里的活, 已经让我定了明天一早的车票,我算着应该和我战友到老家时间差不多,我给振国打个电话让他到时候去车站接他们!” “ 刚才我去店里找你,何敏说何妈又去他们家闹事,我明天下午大概五点多过去看一眼,你要是时间的话和我一起去!” 第370章 晚宁住院 霍婷侧边扶着包裹。 丁振兴感觉到霍婷停下来,一回头就看到霍婷在原地站着。 “怎么了?” “丁振兴,以前怎么也没发现你挺怜香惜玉的!” 丁振兴看着霍婷微微噘着嘴,话里话外都能闻到一股醋味。 高兴地笑不拢嘴。 “婷婷,你吃醋了?” “废话!” 霍婷没好气地瞪着他:“你明知道何敏对你不怀好意你还答应她,她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和你哭过!” “不愧是我丁振兴的媳妇,这眼睛就是毒!” 丁振兴想把自行车停稳去哄霍婷,但包裹太大,周围又没有什么能让车子靠住的东西。 “我想着那房子毕竟是嫂子她妈的房子,她们两个又是嫂子她妈特意关照的,万一嫂子她妈还活着,回头知道她们在咱们眼皮底下出事,嫂子她妈又对咱们有意见,这才想着去看一眼!” “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就让其他人去!” 霍婷更来气了,一手掐着腰:“这话说的好像我就那么小心眼!” “反正我明天也没什么事,你去我家接我咱们两个一块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丁振兴先去外面早餐店给周秀梅买了一堆路上吃的东西。 八点多战友来了把东西带走,十点多又把周秀梅送到火车站,看着绿皮火车缓缓地启动,他才掉头回去。 进了办公室,丁振兴就处理桌子上的那一摞文件。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霍婷睡到了九点多才起来。 小鱼和安安早就上学去了,家里就剩下晚宁一个人。 平时这个点晚宁早就起来在客厅玩了。 可是今天霍婷从楼上下来没有听到晚宁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外公外婆的的声音。 “外公外婆!”霍婷推开老太太的房门。 老太太就嘘了一声:“小声点别把晚宁吵醒了,这孩子刚睡着。” 霍婷进来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看着外公拖着地赶紧接过来。 “外公,晚宁昨天晚上是不是闹你们了,我看您和我外婆精神头都不太好!” 老太太侧躺在床上,满手皱纹的手握着晚宁白嫩的小手。 “天快亮的时候晚宁哼哼唧唧的,我和你外公起来一看晚宁脸红的就跟猴屁股一样,一摸她头才知道是发烧了!” “那会吃了退烧药刚才又全吐了,让她睡一会,过一会儿再给晚宁重新吃药!” 晚宁头上搭着弄湿的毛巾,小脸烧得通红,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霍婷赶紧掀开被子抱起晚宁:“外公外婆你们年纪大了没有抵抗力,我把晚宁抱嫂子那屋我来照顾,你们把窗户稍微开一会通风!” 毕竟上了年龄,照顾孩子总是没有年轻的时候那么有精神头。 老太太也怕照顾不好晚宁,就让霍婷把孩子抱过去了。 霍婷把晚宁放在床上,一摸小家伙的手脚那叫一个冰凉。 小家伙还不停地发抖。 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说着:“妈妈,我冷,我冷!” 霍婷心疼坏了,赶紧把晚宁抱在怀里:“姑姑知道你难受,这就带你去医院!” 霍婷赶紧给晚宁换了衣服,给何志国打了个电话。 不到五分钟,何志国就开着军车出现在家门口。 老太太着急地要跟着去,霍婷拦住:“外婆,有何政委帮忙就行了,医院里细菌多您就安心在家里等着,上午小鱼和安安还回来吃饭呢!” 何志国也说:“外婆,有我在您放心一定不会让晚宁出事的,晚宁安顿下来我就回来给您说一声!” 有了何志国这个大男人的帮忙,老太太这才放心一些。 何志国一脚油门,车子就像是离弦的箭一样飞出去。 很快就到了军区医院,何志国把车子停稳就抱着晚宁急匆匆地往医院里面走。 “霍婷!”苏漾从楼上下来,看到神色焦急的霍婷。 霍婷看到苏漾像是看到了救星:“苏大夫,我家晚宁突然发烧,手脚冰凉头上特别烫,麻烦您找个好的大夫看一下!” 苏漾往何志国的怀里看了一眼,小家伙呼吸急促,已经有了明显的肺炎症状。 “赶紧跟我来,这孩子应该是肺炎了!” 苏漾小跑着在前面带路,何志国抱着晚宁在后面。 苏漾把晚宁带到儿科主任办公室,李大夫立马拿起听诊给晚宁检查。 “孩子肺炎了,要住院治疗!” 霍婷一听肺炎头皮瞬间麻了。 四月份嫂子肺炎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晚宁又肺炎了。 霍婷扶着桌子,站了几次没有站起来。 苏漾拍了拍她肩膀。 “主任,这孩子肺炎严重吗?” “按照你们说的早晨才烧起来应该是不严重,不过肺炎这东西你也知道只要得了就会有根,以后一定要仔细照顾,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要来医院!” “先把孩子送到病房,我安排孩子输液,最迟下午就能退烧,出院要七天后!” 霍婷听到大夫说不严重,这才松了口气。 李大夫听说晚宁是霍团长的孩子,正好又有独立的病房,就把晚宁安排进去,立刻安排护士输液。 何志国跑前跑后的帮忙办好住院手续。 霍婷也回过神:“何大哥今天事情麻烦你了,麻烦你回去给我外公外婆说一声,今年四月份我嫂子得了重症肺炎,人差点没了,我外公外婆还心有余悸!” “麻烦你给她们就说是普通感冒稍微有点肺炎,大夫让住院几天!” “麻烦您到办公室再给我哥说一声,我这要照顾晚宁走不开!” “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给你办到,那你先照顾着晚宁,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霍婷送走了何志国,又给苏漾道谢。 “苏大夫今天事情麻烦你了!” “大家都是一个大院的不用这么客气,再说了我也没帮你什么!” “晚宁肺炎虽然不严重但你也要注意,这两天给晚宁不要吃肉海鲜鸡蛋,也不要让孩子喝牛奶,我去给你拿几个口罩,你也戴上!” “李主任是医院最好的儿科大夫,她说没事就一定没事的!” 苏漾给霍婷拿了口罩就去忙去了。 下午四点多晚宁才退烧,但是整个人精神头很不好。 霍婷就一直守着她。 丁振兴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后去霍家找霍婷,听说晚宁生病,霍婷在医院陪着,他就自己去了何家。 想着赶紧把事情处理完,再去医院看霍婷和晚宁。 第371章 污蔑 “欢欢,马上都要五点了,天也要黑了,你说丁大哥还回来吗?” 从昨天丁振兴答应要来之后,何敏昨天晚上就没睡好,今天更是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只盼着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好不容易盼到现在,想到一会和丁振兴发生什么事,何敏就紧张得不行。 坐在灶膛前烧火的何欢抬起头:“姐,既然丁大哥答应了就肯定回来,你别这么紧张要不然会露馅的!” 何敏直接把手伸到妹妹跟前:“我已经紧张得不行了,你摸摸我的手多凉!” “欢欢要不然还是算了吧,不管怎么说丁大哥是咱们的救命恩人,要不是霍婷我们也不可能认识丁大哥!” “他们帮着咱们把房子从何家人手里要回来,咱们又算计他们是不是不太好?” 何欢一脸无奈,把何敏的手松开。 “姐,你早干嘛去了!” “事到临头了你说你后悔了,我问你多少遍你说你喜欢丁大哥,想要和丁大哥在一起,现在又后悔了!” “那杯水只要热水下去,药就会化开!” “我也不逼你,等丁大哥来了之后你自己选择!” “我最后说一遍,机会我给你了选择是你自己做的,如果你错过这个机会,以后都不要在我面前再念叨说你后悔了,让我帮着你把丁大哥抢回来!” 何敏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妹妹给她的感觉不是妹妹,而是姐姐。 何欢清冷的五官没有一丝笑容,眼底的怒气还没完全淡去。 何敏莫名地慌了,拉着何欢的手:“欢欢,姐姐不是那个意思,咱们两个毕竟都太小了,丁大哥怎么说也是局长!” “咱们现在虽然有住的地方,可是全靠我的工资养活咱们两个,明年你就高考了,万一考上大学要是没钱你怎么上学!” 妹妹的眼神太过犀利,何敏不敢对视,不自觉地低下头。 “这两天在店里我听了很多事情,我觉得我这辈子可以不结婚,但绝对不能丢了工作!” “别的厂子最近都有下岗,我们厂一个下岗的都没有,纺织厂还有其他制衣厂的人听说我们工资福利待遇好,还想来我们厂里!” “如果这么没有算计成功,到时候工作和名声全都丢了!” 何敏说着像是慢慢抬起头:“我有种感觉,如果丢了这份工作,我可能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 何敏越说脑子就越清醒,前两天没想到的事情这会一下子都想到了。 自从每个月有了固定工资之后,她和妹妹每个星期能吃一顿肉,前两天还给妹妹买了新裤子和鞋子。 饿过肚子之后她就再也不想体验饿肚子的感觉。 就像徐红红她们说的那样,女人本身条件的好看,再有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谈婚论嫁的时候只要睁大眼睛,多方面打听就一定能找到好男人。 可如果没了工作,即便说到好男人,嫁过去之后也是问男人伸手要钱。 还要被婆家全家都嫌弃。 那样的日子就和何妈在家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何敏觉得丁振兴抛开局长的身份,他就是一个普通男人。 男人和挣钱,她选择挣钱。 何敏本来模糊的杏眼逐渐地清澈。 最后变成了笃定。 何欢也冷静下来:“姐,你不说我都没考虑到,你不行那就我上!” “你上?”何敏猛地瞪大眼:“不行,你还不满十八岁,你和丁振兴相差太多!” 何欢捏着姐姐的脸:“姐,我压根就没想过和丁振兴在一起,正因为我还没满十八岁我才要和他在一起!” “你想想他是局长,个人生活作风问题绝对不能有问题!” “只要他碰了我,那他就有把柄在我们的手里,只要我们以后在京市,随便拿捏他!” “行吗?”何敏不太确定。 姐妹两个正好说着话,丁振兴严肃凝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姐妹俩对视一眼,拔腿就往外跑。 “丁,丁局长!”坐在椅子上嗑着瓜子的何妈,看到突然出现的到丁振兴猛地站起来。 挂在嘴上的瓜子皮掉了一地。 “你来这里干什么?”丁振兴面无表情,就像是个煞神一样。 何妈咽了口口水,结巴地说:“没,没什么意思,就,就是觉得这里环境好来这里坐坐!” 这个理由一出口,何妈就觉得说的特别好。 “丁局长,我不哭不闹难道我还不能在这里坐坐了?” “你胡说!” 何欢打开门厉声道:“你明明在这里造谣,你逢人就说我姐姐和你儿子睡了!” “难道不是!”何妈斜着眼睛,根本不把何欢这个瘸子放在眼里:“你年纪小不懂,你姐姐早就和我儿子睡过了!” “你姐姐上次肚子痛就是小产了,她怕你担心就说是来月经肚子疼,你想想谁来月经会疼的晕过去!” 何敏气得浑身颤抖,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你胡说八道,我和你儿子清清白白!” “你这么说不就是想败坏了名声,看我没人要了然后再放低姿态可怜我,让我和你儿子结婚,到时候你们全家再理所当然的住进来!” 何妈微微眯着眼睛,嗔怪地瞪着何敏:“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会这么说,毕竟你也是要脸的!” “敏敏,我知道你对小军意见很大,觉得小军配不上你,可你已经破了身子,除了小军没人会要你!” “这样只要你和小军把结婚证领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骂你,你放心上班家里的活都交给我!” 目光瞥到一旁恨不得把她给吃了的何欢,何妈又说:“我知道你不承认这件事有一半原因是因为欢欢!” “这样以后你的工资一半交给我,剩下的一半一半供欢欢上学,剩下的那些钱你拿着!” 何敏气红了眼睛,反复地说:“你别污蔑我,我和你儿子半分关系都没有!” “你要是再污蔑我,就让丁大哥把你抓到公安局!” 何妈哎呦一声,想到只要自己咬死了,何敏就无法自证清白。 看丁振兴的眼神都不放在眼里了。 “丁公安,要不然你把我带到公安局?” 第372章 能闷倒一头驴 何妈伸出双手,露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丁振兴墨色的眼里迸射出刺骨的寒意。 他没开口,何妈就打了个寒颤。 何妈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何同志,你确定你儿子已经和何敏发生过关系?” 何敏错愕地看着丁振兴,不敢相信丁振兴竟然相信了何妈的话。 “丁大哥,我没有,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现在清清白白!” 话还没说完,豆大的眼泪就往外涌。 丁振兴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何敏,凌厉的眼神看着何妈。 何妈攥着拳头,硬着头皮说:“丁公安这事我哪能胡说八道,那天还是何敏主动勾引我儿子的!” “她心情不好偷喝了一瓶二锅头,晚上看见我儿子回来,就拽着我儿子去了她那屋,我拦都拦不住!” 何妈说着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你别看这丫头看着简单,床上的时候可骚了,就跟那春天发情的猫一样,一直不停地叫!” “ 何妈你胡说八道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何敏已经气得浑身颤抖。 何妈伸着手想要摸何敏的脸,手还没碰到何敏就躲开了。 “何妈知道你是不好意思,可你都为小军流过一个孩子, 就你那小身体,以后能不能怀上孩子都是问题!” “ 我让你和小军在一起是为了你好,你还不领情了!” “何同志,你还记得你儿子第一次和何敏在一起是什么时候?后来他们有发生过几次关系? 何敏是在哪一年流的孩子?” 这话一下子把何妈给问懵了。 何妈张着嘴半天,又胡说八道:“ 第一次就是,就是在何敏十八岁那年!” “哎呀,丁公安你也是男人,这床上那点事情我哪记得清楚具体时间, 流产就是去年的事情!” “你确定?” 平淡无奇的三个字,何妈却打了个寒颤。 一股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我……” “污蔑诽谤会关进去还要赔偿对方精神损失费, 如果何敏同志告你儿子强奸,你儿子可是会被吃枪子的!” 闻言,何妈差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 没,没有,是我,是我胡说八道!” 回过神来,何妈就立刻改口。 “丁公安,刚才那些话都是我胡说八道,我儿子和何敏什么关系都没有,何敏还清清白白的!” 话都没说完,她已经跑到了巷子口。 何欢掐了何敏的手心一下。 下一秒,何敏双眼一闭就要晕倒。 何欢哇地一声哭了,瘸着腿抱着何敏。 “姐, 姐!” 可是她太瘦根本抱不动何敏。 看着姐妹两个人都要摔倒,丁振兴一把抓着何敏的胳膊。 一拉一拽把姐妹俩拉了起来。 何欢顺势推了何敏一把,何敏撞到丁振兴的怀里。 “丁公安,能不能麻烦你把我姐姐抱进屋里?” 何欢细长的眼睫毛上挂着眼泪,看起来要比何敏坚强许多。 丁振兴想拒绝,看到何欢瘸着腿。 何敏虽然瘦但是何欢的确抱不动。 打横把何敏抱起来。 何欢拖着瘸腿跟在丁振兴后面。 “ 丁大哥,这个屋,你把我姐姐放在这个屋就行!” 何欢抢先一步,给丁振兴掀起门帘。 丁振兴把何敏放在铺着碎花床单的双人木头床上。 一回头就看见何欢一手拿着红色高低柜上的暖水瓶,一手拿着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一杯热水。 “丁大哥,辛苦这么久了喝口热水!” 何欢倒了半杯热水,双手捧着递给丁振兴。 丁振兴看了一眼:“ 不用了, 明天上班我给你们这边的街道办和公安打个招呼,让巡逻队的多注意你们这!” “你姐姐应该就是气血攻心晕过去了, 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丁振兴迈开长腿就要离开。 何欢拖着瘸腿挡在门口:“丁公安,要不是您一直帮我们,我和我姐姐可能早就不在了!” “ 之前我姐姐本来要请你吃饭 ,你说你没时间不方便,难道喝杯热水也不行吗?” 何欢仰着头,看着丁振兴的眼神清澈如泉水,没有丝毫的惧怕。 丁振兴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热水。 这姑娘还没有十八岁, 应该不会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 丁振兴从杯子上面接过水杯,使劲地摇晃着。 感觉不是那么的热了,他仰头喝了一大口。 “ 谢谢!” 何欢把水杯接过去,脸上还是那副得体的笑容看着丁振兴。 丁振兴蹙了蹙眉头:“晚上把门窗都锁好!” “ 我知道了,谢谢丁大哥!” 何欢故意拖着腿去放水杯。 耳朵竖起来听着身后的动静。 她买的药可是之前从一个下乡的老大夫手里寻来的, 这老大夫祖上可是皇室的御医。 老头说这药就跟酒似的,药性很大。 只要一点点药量就能闷倒一头驴。 最重要的还是无色无味。 为了不让丁振兴怀疑,她可是特意提泡在暖水瓶里。 一步两步三步……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何欢一下子慌了,拔腿就往门外跑。 等她追到门口, 丁振兴已经骑着自行车走了。 她双手做成喇喇叭状大声地喊了两声。 西北风呼呼的风声掩盖了她喊叫的声音。 “欢欢,丁大哥是不是已经把药喝了?” 何敏追出来,一脸慌张。 何欢这会也害怕了。 “我把药放在暖水瓶里冲好了,那大夫给我说药效立竿见影!” “妈的,我被那死老头子给骗了!” 听到被骗了,何敏反倒是松了口气:“被骗了也没事,只要丁大哥没事就行!” “欢欢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得罪了丁大哥就没人能保护我们了!” “姐,你在家待着,我出去看看!”何欢不放心地追出去。 丁振兴骑着自行车走到半路,就感觉口干舌燥。 就像是发烧了一样,身体里面滚烫。 他把大衣的扣子全部解开,冰冷的西北风顺着衣服领子使劲地往里面灌。 他却觉得舒服。 第373章 你行不行 何欢一路追出来也没看到丁振兴的人影。 想到自己花了整整十块钱买了一包假药,她就一肚子怒火。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差一点就能让丁振兴这辈子都为她所用了。 可惜了! 只能下次再找机会了。 天色已经彻底地黑了,何欢只能带着一肚子的不甘心回家去了。 刺骨的寒风使劲地往脖子里灌,丁振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被何欢给算计了。 他使劲地踩着脚蹬子,恨不得立刻到家。 医院里的霍婷,右眼皮莫名地使劲地狂跳。 有种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的感觉。 她放心不下家里,走到护士站想借电话给家里打电话,就看到蓝妈提着饭盒到处找人问病房号。 “蓝妈!”霍婷小跑到蓝妈跟前:“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外公外婆哪里不舒服?” “没有!”蓝妈说:“外公外婆听说晚宁是轻微的肺炎,他们本来想来,被我拦下来了,我给晚宁熬了粥,你先回去吃饭,换身衣服再来还我!” 霍婷感觉右眼皮跳得太厉害,就答应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晚宁刚输完液,大夫说今天没有液体了,晚宁一会醒来你喂着她喝一点粥,晚上我肯定会来换您,就是晚一点!” 霍婷交代完也没回病房就直接走了。 她第一次有这种慌张害怕的感觉,从医院出来打了个车直奔家属院。 “师傅,停车!” 快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霍婷看到了丁振兴。 今天的风特别大,吹得马路两边的柳树东摇西摆。 丁振兴竟然敞开着大衣,要不是里面穿的是鸡心领的毛衣,他恐怕连毛衣都要脱下来。 “丁振兴!” 霍婷让师傅把车子停在丁振兴的前面。 付了钱,她就跑下来把丁振兴拦下来。 丁振兴这会已经有些不清楚了,直到霍婷的脸快要靠近他的眼睛,他才彻底地看清楚她。 早已经在身体里奔腾的燥热,在看到霍婷的那一刻,好像要冲破血管一样。 “婷婷!” 一开口,丁振兴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霍婷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睛,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 丁振兴实在是控制不住,一把抓住霍婷的手攥在手里。 霍婷差点被丁振兴的手给烫坏了。 “你发烧了?” 她慌得用另一只手去摸丁振兴的头。 “何家那俩丫头给我下药了!” 丁振兴握着霍婷的手,燥热的身体好像找到了突破口。 他长舒一口气,下一秒一个更强烈的想法爬上心头。 他想要了霍婷。 霍婷心疼地拽着他的手:“走,赶紧回家!” 看他走路都不稳当的样子,霍婷接过自行车大步流星的往家里去。 丁振兴就像是三岁的孩子一样,紧紧地跟在霍婷的身后。 “婷婷,你先回去!” 两个人到家之后,丁振兴看着霍婷把家门关上。 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 霍婷脱掉丁振兴的外套,温热的双手捧着丁振兴的脸颊:“丁振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考虑我!” “咱们已经订婚了,我哥说了明天就让我们去领证,你是担心你不行还是觉得我太主动了不好?” “不是!”丁振兴用力地把霍婷抱在怀里,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这种事情应该是结婚那天!” “我现在这样对你不公平!” “傻子!” 霍婷引着丁振兴往卧室去:“亏你还是局长,这种事情是你我说了算,只要你情我愿就没问题!” 两个人到了床边,霍婷拉着丁振兴转了个方向。 一个用力,把丁振兴推倒在床上。 她去把窗帘拉上,门关上。 等她回来就看到丁振兴黝黑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 能看出来他已经没有了理智,手紧掐着他的掌心。 努力地保持着清醒。 想到马上要发生的事情,霍婷也很紧张。 毕竟这种事情她是第一次。 她对这种事情不清楚,仅有的一点经验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可是丁振兴已经不行了,能让丁振兴都受不住的药一定很厉害。 霍婷紧张地脱着衣服。 只剩下里面的黑色打底。 丁振兴摁住了霍婷的手,声音嘶哑地说:“傻丫头,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够了,我去洗个凉水澡,忍一晚上就行了!” “丁振兴你是傻子吗?你,你本来那方面就不行,我听说,你们男人要是经常憋会憋坏的!” 这话说完,霍婷感觉她的脸烫得不行。 丁振兴不停地吞咽口水,眼里全是霍婷。 呼吸声都变得急促了。 “傻丫头,这种事情你该考虑的是你,我妈说过心疼男人天打雷劈!” 霍婷梗着脖子,出其不意的说了一句:“那我也要为我的幸福考虑,只要你憋不坏,说不定我们还能有自己的孩子!” 她话音还没落地,一只粗糙的手捏着她的下巴,紧接着霍婷就感觉到男人满是胡茬的下巴在她的下巴上蹭来蹭去。 十月的天有点凉,但还没到烧炉子的时候。 屋里凉飕飕的,可被窝里的两个人滚烫的像个大火球。 看着丁振兴就是找不到。 还把自己弄得难受得要死。 霍婷忍不住打着丁振兴的后背:“丁振兴,你到底行不行,不是说了你们男人在这种事情上都无师自通,你怎么一点都不会!” 丁振兴急得满头大汗:“行行行,我肯定行,我这也是第一次不熟悉,熟悉了……” “啊……” “看,这不就好了!” 霍婷清醒过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她双眼空洞的看着房顶,感觉整个人就像是被车碾过一样。 那种疼是她从未体验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 一场极致的欢愉之后,丁振兴的药性也没了。 他滚烫的身体紧紧的抱着霍婷,下巴抵在霍婷的头顶上,粗糙的手指轻柔地摸着霍婷细腻的皮肤。 所到之处就像是被搓澡巾轻轻地刮过一样。 “媳妇对不起,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而且今天还被人算计,没有控制好自己!” 丁振兴沙哑的声音,带着欢愉之后的兴奋。 他想过男女之间的事情会让人高兴,没想过竟然会这么让人乐不思蜀。 要不是霍婷哭着喊着不要了,他恨不得再来十次八次。 霍婷一胳膊肘怼着丁振兴的胸口,一双眼睛红扑扑的。 “丁振兴,你就是个大骗子!” 第374章 你先告诉我哪错了 丁振兴扑通一声跪在霍婷面前。 “媳妇,你生气了?” 话音都没落下,丁振兴抓起霍婷的手就打他的脸。 “对不起,我一时没控制住我自己,只要你不说分手,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霍婷被丁振兴拽得坐起来,裹在身上的被子掉下来。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一道火热的视线盯着她的胸口。 “丁振兴你流氓!” 霍婷一只手捂着丁振兴的眼睛,一只手拉过被子挡在胸口。 身上的温度还没散下去,她就感觉又热起来。 一双耳朵滚烫得不成样子。 丁振兴的嘴角比枪栓还要难压,都快咧到耳朵根子去。 “是,媳妇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霍婷松开手,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 她咬着嘴皮子,一双眼睛委屈地看着丁振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委屈了,反正说不出来的感觉就是觉得委屈。 丁振兴看到霍婷哭了,彻底地慌了:“婷婷,你别哭!” 他抓起霍婷的手就打自己的脸:“对不起,是我判断失误,还害得你帮我!” “对不起,是我没有控制住自己,伤害了你!” “对不起,我刚才不敢色眯眯的眼神看你!” 丁振兴一连说了三个对不起,还想再找理由。 硬是找不到理由。 霍婷斜着眼哭笑不得:“说啊,你不是挺能说的,怎么不说了?” 丁振兴不好意思地抓着头:“媳妇,你先告诉我,我哪错了?” 霍婷都气无语了。 不小心看到丁振兴胸前的抓痕,想到刚才战况有多激烈,霍婷不自觉地红了脸颊。 悄无声息的挪开眼睛。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比较冷静的淑女,没想到在男女感情这方面,竟然那么放得开。 “你没错,是我错了!” 霍婷不想让丁振兴回过神来,尤其是想到刚才她在床上的反应。 故意生气地说了一句,抬脚把丁振兴踹下去。 结果,丁振兴纹丝不动。 她气恼地说:“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好!” 丁振兴哗的站起来。 霍婷看到他的兄弟。 直接无语了。 好像得了针眼一样。 她赶紧拉过被子蒙在头顶:“丁振兴,你把衣服穿上!” 丁振兴感觉到霍婷的咬牙切齿,非但没有生气还特别的高兴。 自打大夫说他这辈子都不能生孩子之后,他曾经无数次地尝试,就怕自己的兄弟不行了。 可五指姑娘再好都不如女人实在。 想到霍婷刚才的反应,丁振兴就觉得弯了这么多年的腰,一下子挺直了。 这丫头看着胆子挺小,关键时候胆子比他还要大。 可真是个宝藏。 丁振兴下了床,打开衣柜拿出霍婷给他买的睡衣睡裤套上。 又把霍婷的睡衣睡裤拿出来,整齐地放在床头。 “媳妇,我去给你说烧点热水洗个澡,要不然你晚上睡不着!” 霍婷意外,没想到丁振兴在这种事情之后,竟然还能这么细心体贴。 “ 你快点烧热水,帮我兑好洗澡水之后就去我哥家里拿饭,外婆要是问起来我怎么没回去,你就说晚宁肺炎,我怕传染给他们!” 丁振兴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下午去家里找霍婷,外公外婆说晚宁住院了。 想到霍婷在医院里照顾了晚宁一天,本来就够辛苦的。 他刚才又折腾了那么久, 霍婷肯定更累。 丁振兴就更心疼:“你先在我被窝里待着,一会吃完饭我陪你一起去医院!” 丁振兴把洗澡水兑好之后,霍婷就把他赶出去了。 霍婷掀开被子,看到身上紫一块青一块。 战斗的痕迹一点都不比丁振兴少。 太阳穴就突突的跳着。 她这到底是有多疯狂,第一次就能把两个人都弄成这样。 幸好,当初买床的时候,她想着买个好的能用的久一点。 要是普通的床,肯定早就坏了。 霍婷带着触目惊心的淤青下了地,差点就跪在地上。 最后艰难的挪到卫生间,靠着一股毅力洗了热水澡。 热水澡洗完之后,她才感觉身体没那么难受了。 刚换上干净的衣服,丁振兴就带着饭回来了。 看到霍婷头发湿漉漉的,放下饭盒拿起干毛巾就给霍婷擦头发。 霍婷心里说不出来的熨帖。 之前在店里的时候, 卫红她们还一再地提醒她,说看男人不要看表面。 好多男人就是婚前对你好,结婚领了证后的第二天就像是彻底变了个人。 用他们的话说,追你的时候你就是个宝。 把你追到手就啥也不是。 虽然订婚前后,丁振兴一直对她都挺好。 可霍婷还是难免担心婚后,丁振兴变成卫红她们说的那样。 头发擦了一半,霍婷一抬眼看到快八点了。 一下子着急了。 “陈妈还在医院里等着我,这样就行了!” 霍婷着急慌忙地扒了两口饭,穿上大衣就要往外走。 “ 等等!” 丁振兴把他的棉帽子给霍婷戴上,又把他的围巾给霍婷系上。 看着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霍婷哭笑不得。 “ 你也太夸张了!” “一点也不夸张,你头发都没干, 外面还刮着这么大的风,风一吹晚上你就该头疼了!” “等我换身衣服,我陪你一起过去!” 丁振兴换好衣服后,两个人一起去了医院。 霍婷尽量正常走路,不让蓝妈这个过来人看出来她的异样。 “蓝妈,时间不早了,我让振兴先送你回去!” 丁振兴送蓝妈回去,病房里就剩下霍婷和晚宁。 输了液之后,晚宁精神头比早晨的好了很多。 “姑姑,我今天晚上必须要在医院吗?” 晚宁撅着小嘴,一脸的不开心。 还没到开暖气的时候,病房里有点冷。 霍婷把军大衣脱下来,盖在被子上。 只穿着毛衣躺到被窝里,把晚宁搂在怀里。 “是啊,因为你不是普通的感冒,而是肺炎,这种病一定要彻底治好,要不然就会反复!” “这两天姑姑在医院里陪你,你想要什么就和姑姑说,好不好?” “姑姑,我想我妈了!”晚宁大眼睛红扑扑的,撅着小嘴。 下一秒好像就要哭了。 第375章 他真的很好 霍婷差点跟着哭了,捧着小家伙的脸,亲了亲:“姑姑知道你想妈妈了,但是今天太晚了,妈妈可能已经休息了!” “而且妈妈才刚回去,现在告诉你妈妈你生病了,妈妈会很担心你,咱们明天好一点,再给妈妈打电话好不好?” 话还没说完,霍婷就感觉到小家伙哭了。 一低头就看到小家伙撇着嘴,豆大的眼泪不断地滚下来。 明明难受的要死,她还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哭的太大声。 这懂事的小模样,再一次让霍婷心都化了。 她把晚宁抱在腿上,轻轻地搂着她哄着。 丁振兴送蓝妈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病床上的一大一小,像是母女一样,依偎在一起。 霍婷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晚宁的后背,还哼唱着温柔的曲子。 那温柔的模样一下子就戳到了丁振兴的心尖尖。 丁振兴忍不住幻想起来,他和霍婷要是有个像晚宁这样粉雕玉琢的孩子。 那该多好。 晚宁毕竟太小而且今天烧了一天,霍婷哄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再次沉沉地睡着了。 丁振兴帮忙把晚宁小心翼翼地放下来,盖好被子。 看着霍婷神色疲惫,他指着一边的空床:“你去睡觉,我守着晚宁!” “行吗?” 霍婷打了个哈欠,今天一天没休息,又被丁振兴翻来覆去的折腾。 她早就累得不行了。 “快去睡吧,有什么事我会叫大夫!” 霍婷打着哈欠侧躺下来:“我和晚宁一张床就行,晚宁那会哭着说想嫂子了,要是半夜醒来摸不着人又该哭了!” “你也睡一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话还没说完,霍婷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丁振兴把病房门关上,又把灯关了,这才脱了鞋侧躺下来。 白天刮了一天的风,这会月亮倒是出来了,明亮的就像是镜子。 丁振兴抱着胳膊看着霍婷那巴掌大的脸,想到这么好的姑娘是他的媳妇,他就笑得合不拢嘴。 有了丁振兴陪着,霍婷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还是被护士给叫醒的。 霍婷睁开眼就看到晚宁也睁开眼,小家伙眨了眨眼,甜甜的叫了一声:“姑姑!” “还难受吗?”霍婷笑了笑,把手放在晚宁的头上:“不发烧了,看来是彻底退烧了!” “头不疼了,可是有虫子咬着这里,可痒痒了!”晚宁指着嗓子。 霍婷好笑地摸着她的小手:“那肯定了,你昨天烧得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好了!” “你先在被窝里躺着,姑姑去给你弄点热水,咱们洗手洗脸!” 霍婷起来后没看到丁振兴,旁边病床的被子叠的就像是豆腐块。 她猜测丁振兴应该是去上班了。 从床底下拿了盆子去水房接了凉水,又想拿着暖水瓶去接热水。 一拿起来发现暖水瓶是满的。 不用说肯定是丁振兴离开的时候接的。 霍婷给晚宁洗漱之后,丁振兴拿着几个饭盒回来。 “我还以为你上班去了!”霍婷一脸惊喜。 丁振兴说:“先去了一趟单位又来给你们送早餐,我刚才给你们周厂长打了个电话,给你把假请好了!” “我还说给晚宁洗完脸然后去请假,再去买早餐,你倒是都给我办好了!” 丁振兴把饭盒打开:“大夫说晚宁只能吃清淡的,我就买了点小米粥,给你买了你爱吃的豆腐脑和茄子包子,趁热吃!” 看着那还冒着热气的包子,霍婷已经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丁振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嫁给他没有错。 吃完早餐后丁振兴就赶紧去上班了, 今天是节后第一天上班,单位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 霍婷刚吃完早餐没一会儿,大夫就来查房,护士紧接着给晚宁输液。 针头扎进手里的时候,小家伙撇着小嘴想哭又没哭。 霍婷心疼地抱在怀里:“想哭就哭, 一会输完液体姑姑就带你去给妈妈打电话!” 终于能听到妈妈的声音,晚宁这才高兴了一些。 苏市。 从昨天晚上开始,姜予安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想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想着老太太老爷子已经睡下了,就没有打。 第二天早晨起来匆匆忙忙去上课,上课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好几次走神。 下课的时候 ,舍友苏水水抱着课本问道:“大姐,你是不是有心事啊?今天上课一直在走神,还被师太给点名了!” 姜予安捏着眉心:“昨天晚上就心慌慌的,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苏水水眨了眨眼:“ 你家不是有电话吗? 你打个电话问问不就行了!” “咱们学校电话亭就能打,我这有电话卡!” 姜予安实在是太不安,犹豫了一下接过苏水水的电话卡就去电话亭打了电话。 电话是蓝妈接的,听到蓝妈说晚宁肺炎住院了。 姜予安一下子就腿软了。 “大姐!”苏水水抱着姜予安。 姜予安握着电话的手指关节泛着白色,喘了几口气问道:“蓝妈,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昨天不告诉我?” “ 晚宁现在怎么样了?她是不是一个人在医院?” 想到晚宁小小的一个人儿,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病房里。 姜予安的心就揪起来。 “姜姜你别着急,大夫说晚宁只是轻微的肺炎,婷婷一直在医院里陪着晚宁,早晨振兴还打来电话,说是他给婷婷和晚宁买了早餐送过去!” “振兴担心我进出医院,会把细菌带回来传染给老太太,说是晚宁住院这段时间,吃饭什么的他解决!” 听到蓝妈说霍婷一直在医院里陪着,姜予安这才放心了一些。 她又怕霍婷是为了不让老太太担心,故意把晚宁的病情说得那么轻松。 “水水,我能给我爱人打个电话吗?”姜予安抬头看向苏水水。 苏水水点头:“随便打,大不了打完了你给我买一张电话卡就行了!” 姜予安就跟霍景深单位打了电话,霍景深听说晚宁住院,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姜姜,挂了电话我就给振兴打个电话,另外有件事要给你说一下,你爸去学校找你了!” 第376章 再见周野 “他来了?”姜予安的脑袋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距离周野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姜予安还以为他不过是找了个借口回去而已。 没想到他真的回来了,还来了苏市。 霍景深没听到姜予安的声音,大概猜到她的反应:“爸之前离开的时候,我给爸留了我单位的电话,爸打电话给何志国,何志国告诉了他地址!” “我知道了,你记得一会给振兴打个电话,要是晚宁情况严重的话,咱们两个必须回去一个!” 稳住心神,姜予安叮嘱了霍景深一句,然后把电话挂了。 “水水,这十块钱你拿着!”姜予安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给苏水水。 苏水水夸张地瞪大眼:“你不愧是我们寝室的大姐,一出手就是十块钱!” “那我就不客气了,下次要打电话随时找我!” 苏水水把钱收起来,胳膊贴着姜予安的胳膊,好奇地问道:“大姐,你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我怎么感觉你家特别有钱一样?” 这个年代的电话都有点漏音,但是刚才苏水水为了避嫌,没有靠过去,自然也就没有听到霍景深说的那些话。 虽说这个年代三四十岁上大学的人很多,但是像姜予安这样漂亮好看又有天赋,最重要的是一天高中都没上过的女同志,全班就她一个! 她每天穿的衣服看起来很普通,但是能考上设计系的,就没有眼光差的。 不光苏水水,班里大部分人都在猜测姜予安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班里还有一些男生本来想要追求姜予安,听说姜予安有三个孩子,最大的马上就要十二岁,一些男生这才断了念想。 姜予安看了一眼苏水水,温声说:“普通家庭,不过我爱人是军人,军人的工资比一般工人的工资高一点!” “行吧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水水一点也不相信姜予安的话。 她觉得姜予安有点清高了,不过就是家庭条件好一点,都不敢和她们说。 看着快到学校门口,苏水水还没有要回寝室的样子。 姜予安故意慢下来:“水水,你不回寝室吗?” “不回!”苏水水看着大门口:“食堂的饭太难吃了,来来回回就那些,我要去外面吃饭!” 姜予安就没再说什么。 她如果坚持非要和苏水水分开走,反倒让苏水水怀疑了。 两个人走到大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崭新的桑塔纳停在学校大门口。 路上来往的同学和行人都看着。 驾驶位上的周野,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里拿着雪茄。 深邃的眸子盯着学校的方向。 看见姜予安出来,周野立刻把没抽完的雪茄掐灭。 打开车门出来。 “我的老天爷,那男人也太帅了吧!” 跟随着姜予安放慢脚步的苏水水,看到迎面而来的高大男人。 眼珠子恨不得黏上去。 周围的路人也发出惊叹声:“我天,这男人是香江那边来的吧,完全是我心目中港星男人的样子!” “我很少见一个男人穿黑色风衣,穿得这么有韵味,墨镜下的那双眼睛肯定很冷酷无情!” 苏水水激动地抓着姜予安的胳膊:“姜姜,你快捏我一下,帅哥真的从天而降了!” “姜姜,帅哥朝我们走来了,你一定要帮我问帅哥要个联系方式!” 姜予安神色淡漠地看着迎面走来的周野。 说起来周野今年没有五十也差不多了,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身上一点赘肉都没有,一头寸头乌黑。 他穿着黑色的毛呢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西装裤子。 走起来……姜予安觉得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吧? 她怎么觉得周野走起路来和霍景深有点像。 一摇三晃。 步伐坚定地朝着她走过来。 “姜姜!” 别看周野的步伐挺坚定,其实手心里早就捏了一把冷汗。 站在姜予安面前,周野一点底气都没有,还有点说不出来的心虚。 姜予安淡淡点头:“您怎么来了?” 淡漠的语气,疏离的态度。 所有的反应都在周野的预料之中。 虽然有些失望,但是想到姜予安没有装作不认识他,周野已经很开心了。 “方便吗?想和你找个地方聊聊!”周野低沉的声音,就像是收音机里的播音员。 苏水水从花痴中反应过来,就看到姜予安上了那辆黑色的桑塔纳。 “老天爷,我没看错那个同学是咱们学校的吧?” “咱们学校竟然还有这么有钱的同学!” “什么有钱,你们没看那男人开的是桑塔纳,年轻男人身上有几个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买得起桑塔纳,我看八成那同学和那男人关系不正常!” 本来大家都穷得好好的。 一旦有一人比大家过得好,就成了大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个女人的话就像是一阵风,瞬间刮到了校门口每个同学的耳朵。 想到姜予安是被那个老男人给包养的,苏水水就再没听到羡慕的话,全都是讽刺和嘲笑。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大家说姜予安的坏话,苏水水竟然有些高兴。 苏水水竟然有些高兴。 姜予安不知道就因为她上了周野的车,学校里就充斥着她的黄色谣言。 周野开的很慢,时不时地就抬头看向内后视镜。 姜予安后背微微靠着后座,侧着头一直看着车窗外。 “姜姜,咱们去哪?”周野客气地问着。 姜予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如果不出意外霍景深中午会回家一趟。 “前面路口右拐有个国营饭店就去那吧!” 周野按照姜予安说的路线,很快车子就停在国营饭店的门口。 这会快到了饭点,不管是国营饭店还是外面个体饭店都开始上人。 看到黑色桑塔纳大家纷纷侧目。 看到一男一女两个模样好看的人从车上下来,很多人都停下了脚步。 周野绅士地给姜予安打开门,姜予安什么也没说就进去了。 为了不被人打扰,姜予安特意挑了个靠里面,稍微有点隐蔽的位置。 周野按照舒梨的爱好点了几样菜。 忐忑不安的看着姜予安。 姜予安双手握着水杯,神色凝重的看向周野。 “我妈还活着吗?” 第377章 他们的爱情 一开口就是如此严肃的话题。 “我不清楚!”周野也握紧了水杯:“我当年的确追求过你妈,后来因为误会我们俩个就分开了!” 说起当年的事情,周野语气凝重而又充满怀疑,还有说不清的后悔和遗憾。 “当年我们分手闹得很大,你妈不打一声招呼就消失了,我并不知道当时你妈肚子里已经有了你!” 周野的声音很低沉,就像是留声机里那种古朴质感的声音。 姜予安一边听着周野说话,一边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如果说她给霍景深的颜值打八分的话,周野的颜值就是九分。 想到霍景深和周野这翁婿俩身上都有痞帅的气质。 姜予安就觉得神奇,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周野属于宽肩窄腰,体型比霍景深还要好看,典型的衣服架子。 眉眼深邃,还是双眼皮,看着有点外国人的气质。 他们坐下来才一会,姜予安已经感受到好多人看过来。 几乎每一个看过来的女人都是花痴的眼神。 每一个男人看过来的眼神都是羡慕。 好像在说,同样都是男人,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区别那么大。 快五十岁的人还有这么好的气质,可想年轻的时候到底有多招人喜欢。 她和妈妈都是普通的俗女,如果有这么好看的帅哥追自己,肯定招架不住。 “你们当年为什么分手?”周野感觉到姜予安的打量,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每一次开口,就像是悬在周野头顶上的铡刀。 周野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犹豫了一会才开口:“误会!” 姜予安清冷如水的眼神盯着他。 周野叹了口气:“当年我在学校也有几分名气,学校里很多女生喜欢,有人给我写情书,有人给我送吃的,还有人当众表白!” “我们周家从清朝就是大户人家,所以各色各样的女人我见多了,所以也就养成了我什么都不看在眼里的性子!” “那些女人越是主动我就越是讨厌!” 想到当年和舒梨第一次见面,周野脸上带上了笑容:“我和你妈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组织的联谊会上!” “那天大家都盛装打扮,就你妈穿着一件白衬衣,一条黑裤子就来了!” 脑海里浮现舒梨的样貌,周野凝重的神色落在姜予安脸上。 “其实你的长相比较像你妈,你妈那时候是圆脸,还有一对特别可爱的小酒窝!” “别的女同学都是长头发,你妈就是一头齐肩短发,我本来在墙边坐着,你妈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了!” “后来我们寝室的同学打赌让我追你妈,我本来没那想法,可你妈恰好朝我看过来,一秒都没停留,甚至还有点嫌弃!” “我的好胜心就被你妈激起来,我就邀请你妈跳舞,你妈根本不搭理我!” “其实我和你妈的性子很像,我们对彼此了解也知道说什么话最能戳中对方的痛处,针尖对麦芒!” “你妈不答应我就用了激将法,你妈就答应了,跳舞的时候你妈不停地踩我脚!” 想到自己后面的所作所为,周野忽然笑了。 姜予安纳闷地看着他。 周野对上姜予安的眼神,心虚得更厉害。 摸着鼻子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和你妈一共跳了三支舞,结束的时候灯光正好打过来,我就亲了你妈一下,你妈给了我一巴掌,我俩就成了那场舞会的焦点!” “我长那么大你妈是第一个打我脸的女人,关乎男人的面子我绝对不会轻易地放过你妈,我就琢磨着怎么报复你妈,才能让你妈知道男人的脸不能随便打!” “寝室的舍友出主意让我追你妈,追到你妈后再把你妈给踹了,重新找个仰慕我的女人!” “一开始我压根没考虑,但那天舞会之后我和你妈几乎每天都能撞见,有时候一天还能碰见好几次,霍景深他妈有一次还把我拦下来,问我是不是故意的!” “你妈说她就是剃头当尼姑也不会找我这样的男人,也就是那天我决定追你妈!” 姜予安听得入迷了,直到服务员上饭菜打断了她。 看着桌子上她爱吃的菜,姜予安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开心。 看到姜予安眼神的变化,周野也放心了:“这几道菜也是你妈爱吃的,尤其是这道水煮牛肉!” “对了!”周野忽然想到很重要的事情,“霍景深有没有给你说,你妈就是苏市人,舒家曾经也是大家族世代经营苏绣,有自己的纺织厂和绣房!” “前些年发生的事情你也清楚,舒家人被人给针对,你小姨趁机为了不被下放告密,你外公外婆两个舅舅全部被下放到大西北!” 提起舒家的事情,周野就心事重重:“这些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当年我和你妈分手后,我又回来找你妈,认识你妈的人都说你妈跟人跑了,我不相信还来了一趟苏市!” “你外公曾经给你妈定过一门娃娃亲,对方救过你外公一条命,我没找到那家人,听认识那家的人说,你妈曾经回来过两次,第一次带着你第二次没有带你,还和那个人吵的很凶!” 姜予安慢条斯理的吃着水煮牛肉,又辣又香,让人停不下来。 周野看她不说话,想到后面的事情会让姜予安吃不下饭,就没有再说,安静地吃着饭。 爷俩把饭吃完,周野还想继续说下去,就被服务员催促给别人腾桌子。 俩人从饭店出来,周野问道:“这附近有个咖啡店,要不要我带你去那里慢慢说!” 姜予安摇头:“不了,我女儿生病住院了,我还着急回家等电话!” “晚宁怎么了?” 想到那个软糯的小孙女,周野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已经错过了女儿的童年,不想在错过孙女的童年。 “肺炎!” “什么!” 周野惊呼了一声:“晚宁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能受的住,你们两口子也不在身边!” “你也别着急我现在就赶回去!” 周野说着从车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五千块钱你先拿着用,别不好意思不要,这是我欠你们母女的!” 第378章 姜予安,你要不要脸 姜予安还没反应过来,周野已经开着车离开。 姜予安拿着钱回到家,霍景深也回来了。 “你怎么也回来了?” 霍景深接过姜予安手里的课本:“我怕你担心晚宁就回来给你说一声,我给振兴打电话了,振兴说晚宁就是轻微肺炎!” “昨天发烧婷婷就第一时间送医院,输了一天液体晚上就退烧了,昨天晚上婷婷和振兴都在医院里陪着晚宁!” “肺炎这东西有病根,小孩子一旦得过一次如果不根治,以后只要感冒稍微不注意就会肺炎,所以晚宁要在医院里住七天!” 听到晚宁已经退烧,还有霍婷和丁振兴一起陪着,姜予安悬着的心就落了地。 霍景深早就注意到她怀里的牛皮纸袋:“你见到爸了吗?” 不管姜予安认不认周野这个父亲,霍景深都必须认。 姜予安点头把怀里的牛皮纸袋递过去:“他和我说了一些我妈的事情,本来吃完饭他打算换个地方继续说,我惦记着晚宁就回来了!” “他听说晚宁肺炎住院要赶回京市,这是他给我的五千块钱,说是补偿我的!” “既然他给你的你就拿着,不要有心理负担!” 霍景深揉着姜予安的头:“不管你认不认他,他都是你父亲!” 姜予安弯着嘴角,脑海里还在消化着周野说的那些话。 “他说我外公家就在苏市,曾经也是大户人家,当年他和我妈妈因为误会分手之后,我妈妈曾经带我回来过一次!” “我妈妈还有个娃娃亲!” 姜予安仰头看着霍景深:“我想让你帮我查查,我听他的意思如果能找到和我妈妈定亲的那个人,说不定就能找到我妈妈的下落!” 自从来了苏市之后,姜予安就一直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她一直想着等有时间了就到处走走,可是一直都没有时间。 周野的话拨动了她的心弦,勾起了她想要找舒梨的冲动。 “那你知道那个人姓什么吗?” 闻言,姜予安眼里的亮光一下子就淡了。 “他没说!” “没事!” 霍景深捏了捏她的脸:“既然舒家曾经开过制衣厂和绣房,而且舒这个姓氏很少见,应该能打听到!” “你先进屋睡一会,我给丁振兴打个电话,等爸到了让他招待一下!” 本来周野第一次出现,霍景深就打算调查周野。 想到周野既然能从香江回来,肯定是有一些实力。 本来岳父看女婿就不顺眼,万一周野察觉到对他更不满意,等他和姜姜相认之后,再把姜姜带回去。 霍景深就歇了调查的心思。 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调查了。 万一查到了周野的一些信息,周野应该不会怪他。 睡了一觉起来,姜予安就赶紧去上课了。 下午是一节大课,整整两节课都是设计。 前半个小时还行,后半个小时姜予安就听到周围的人一直在窃窃私语。 一旁的苏水水歪头靠过来: “大姐,你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他们就是羡慕你找了个好男人!” “什么好男人?” 姜予安一头雾水。 苏水水飞快地瞄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 用手捂着嘴巴小声说:“大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就今天上午学校门口接你的那个男人,现在整个学校都传得沸沸扬扬,说是你被人你那什么了?” 虽然在广市男人包养小老婆很常见,但苏市毕竟还没那么开放,包养两个字苏水水说不出口。 姜姜听得直皱眉:“那些人真的是闲得无聊,难道坐别人的车就一定是那种关系吗?” “我爱人可是军人,她们怎么不敢来我跟前造谣!” 苏水水看着姜予安挺生气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白了一眼。 年纪大的人还挺会装的,好像年纪小的就是傻子。 “算了算了,你也别生气!” 苏水水假意劝着姜予安: “就当我没说!” 姜予安没再管那些人说什么,专心听课。 下课的时候老师布置了作业,让每个同学画一个设计图参加学校的设计比赛,一等奖是一百块钱。 凡是入选的作品,还有被外面厂子选中,说不定还会被买回去做成衣服的可能性。 这是开学以来的第一份设计作业,很多同学都露出苦恼的表情。 苏水水唉声叹气:“大姐, 我看一等奖非你莫属了!” 苏水水的声音很大,惹得其他同学纷纷看过来。 姜予安皱眉:“水水,比我厉害的同学很多,你不要把我说的那么厉害!” 姜予安说完抱着课本就要离开。 以前她还觉得苏水水这人还行 ,刚刚苏水水说的话让她不舒服。 姜予安收拾好书本装在手提包里,提着包就打算离开。 刚从教学楼里出来,就被隔壁寝室的林薇薇拦下来。 “姜予安,你要不要脸?听说你爱人是军人,你还被有钱男人给包养了,为什么还吊着张骁?” 张骁是隔壁系的学霸,听说几乎是以满分考上来的。 不但学习厉害,人也长得帅气家庭条件也不错,最主要的是单身。 系里好多女生都喜欢他,其中就包括林薇薇。 三番两次被人给误会,姜予安也有脾气了:“林薇薇,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吊着张骁了?” “我下课就回家,快要上课的时候才进教室,我和张骁从开学到现在就见过两面,其中一次还是在老师的办公室!” 林薇薇把一个信封砸到姜予安的身上: “ 还说没有,那这是什么!” 苏水水把信封捡起来好奇地打开,看到里面纸条上的字,震惊地捂着嘴。 “同学,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你快给我们念念!”其他看戏的同学催着。 苏水水直接把纸条撕了:“ 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场误会而已,大家快散了!” “姜予安你还说没有,苏水水吓得都把纸条撕了!” 林薇薇抱着胳膊,鄙夷地眼神看着姜予安:“你别以为你男人是军长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要是再继续吊着其他男同学,我就告到教务处,说你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 第379章 谁给你的权力 姜予安扭头看向苏水水:“水水,你把纸条上的字念给大家听!” “大姐,要不然还是算了!”苏水水抱着姜予安胳膊,一脸为姜予安好的神色:“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有天赋,有人喜欢你也是正常的!” 苏水水扭头又对林薇薇说:“林薇薇,你自己长得不如别人,还不允许别人喜欢我们大姐!” “是张骁给我们大姐写情书,又不是我们大姐给张骁写情书,你有本事去找张骁的麻烦,你找我们大姐麻烦干什么!” “你也说了我们大姐都坐上能开桑塔纳男人的车,又怎么可能看上张骁!” 苏水水这话溢出来,姜予安右眼皮就使劲地跳着。 苏水水这哪是替她说话,分明就是火上浇油。 姜予安把苏水水的胳膊拿开:“水水,你胡说什么呢!你们说的那个人是我亲戚!” 苏水水瞪大眼睛,冲着大家喊道:“大家都听清楚了,我们大姐不是被人给包养了,那个人是我们大姐家的亲戚!” 不等林薇薇开口,她旁边的女同学就说:“姜予安你这话骗鬼呢,我们薇薇早就调查了你,你娘家人就是普通工人!” “说起来你还是个白眼狼,要不是你养父母收留你,你早就死了,可你竟然恩将仇报,把你养父母儿子的工作弄没了!” 姜予安的眼神逐渐冷得如同结了冰渣子,厉色的眸子在林薇薇和她身边的几个女同学身上来回扫视。 林薇薇今年才二十三,之前被家里下乡过两年多,在乡下考上大学才回来的。 林家条件本来就不错,让林薇薇下乡不过是为了成分好看。 从小娇养长大的林薇薇散发着嚣张跋扈的气质。 她个子高挑,天生的冷白皮。 被她旁边几个一看就是从下乡来的女同学一衬托,显得更加地好看。 可这会看到姜予安冷若冰霜的眼神,林薇薇也有点害怕了。 想到姜予安爱人再厉害,他们两口子也不过是刚刚从外地过来。 他们林家可是土着。 老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姜予安爱人再厉害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想清楚这一点,林薇薇挺直腰板,冲姜予安吼道:“看什么看,难道我说的不对!” “既然你知道我是被姜家包养的,那你难道就没调查到接我的那个男人是……” “大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提你家那亲戚!” 苏水水着急地打断林薇薇,替姜予安给林薇薇道歉:“林薇薇,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和我大姐计较!” “我大姐是从京市来的,对苏市不熟悉!” “你消消气,等我大姐冷静下来,回头我让我大姐向你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和张骁说话!” 林薇薇鄙夷地看着苏水水,不屑地哼了声:“早这样我也不会把她的底细露出来!” “姜予安别以为你已经是设计师了,就可以随便乱来,你别忘了你已经是三十岁的老斑鸠了!” “张骁给你写情书,不过就是想玩玩,等新鲜感一过你就被丢到一边了!” “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记着苏水水刚才说的话,否则的话我一定让你退学!” 林薇薇看着姜予安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害怕了。 下一秒就听到姜予安的冷笑。 “你笑什么?”林薇薇怒火中烧。 这个老贱人竟然一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姜予安迎上林薇薇那吃人的眼神:“我笑你自不量力,你以为大学是你家开的,你想开除谁就开除谁?” “我都说了我没有给张骁写过情书,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但往我身上泼脏水,还调查我的情况!” “林薇薇,谁给你的权力!” 姜予安一声怒喝,惊得大家打了个哆嗦。 林薇薇也不例外,回过神就要上手打人。 “张骁!”她手还没碰到姜予安的头发丝,就看到她暗恋的人挡在姜予安面前。 顿时,铺天盖地的怒火,要把林薇薇给烧了。 “张骁,你什么意思?她都是三十岁的老斑鸠了,难不成你真的喜欢她?” “你给她写情书也就算了,还当着我们这多人的面护着她!” 林薇薇说着红了眼眶:“你考虑过我什么感受吗?” “姜予安你个老贱人,张骁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都护着你了,你还说你没有勾引他!” “林薇薇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姜予安从来没有给我写过情书,我也从来没有给姜予安写过情书!” “没有!” 林薇薇指着地上的碎纸屑:“张骁,证据就是地上的那些纸屑,你一个大男人敢做不敢当,还是怕我们坏了你心上人的名声!“ 听着林薇薇越来越离谱的话,姜予安怒不可遏。 好像瞬间回到了霍景深刚牺牲的那些年。 但凡她和哪个男人说一句话,第二天家属院就会有她的流言传出来。 姜予安深深知道如果她今天不彻底把这件事解决了,接下来的三年谁都可以污蔑她。 哪怕她以后参加设计比赛获奖,都会被人怀疑。 事关她的前途,姜予安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不远处的电话亭走去。 苏水水立马追上来:“姜姜,你怎么突然就走了?你该不会真的暗恋张骁吧?” “苏水水,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 姜予安已经看出来,苏水水刚才是故意说那些话,摆明了就是火上浇油想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和张骁的确有往来,而且还是个胆小怕事的。 亏她还觉得这姑娘脸盘圆润,笑起来可爱憨厚。 没想到这么会算计人。 苏水水一下子被吼懵了:“大,大姐,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圆润的杏眼瞬间蓄满了眼泪,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看着林薇薇他们看过来,姜予安厉声道:“苏水水,我为人和善好说话不代表我是没脑子!” “你刚才表面上是为了我好,实际上是火上浇油,让大家误会我和张骁的确有往来!” “现在又装出一副被欺负的样子,你哭给谁看?” “我告诉你,像你这样心眼比筛子还多的姑娘,我见多了!” 姜予安本来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苏水水,可苏水水太自以为是了。 苏水水回过神来,就看到姜予安冲到电话亭,拨了三个数字后,清脆的声音响起:“您好,我报案!” 第380章 他是我亲生父亲 等林薇薇反应过来,姜予安已经挂了电话。 “姜予安你还敢报警?”林薇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果然年纪大了脸皮也厚,明明是你做错事,你反倒恶人先告状还报警!” “行,你报警是吧,那就让警察来调查!” “你们谁去把辅导员找来,今天这事必须要让姜予安给我们一个交代!” 林薇薇长这么大一直都顺风顺水,唯独在爱情上不顺畅。 前有青梅竹马被欧阳舒那个贱人给抢走,她好不容易又有了喜欢的人,竟然又被姜予安这个老女人给抢走。 她必须让学校把姜予安给开除了,才能出了心里这口恶气。 一个报了警,一个要找辅导员, 人群里一个不起眼的黑脸小姑娘,脸都吓成了鬼样。 趁着公安和辅导员还没来,悄无声息地把地上的纸屑捡起来,跑了。 十多分钟后一辆警车呼啸着出现在学校大门口,紧接着从车上下来两个穿着警服的公安,拿着文件夹大步流星地走进校园。 林薇薇第一眼看到公安,不自觉地看向姜予安。 姜予安面色冷静,清澈的眼神看不出来任何的心虚和害怕。 她忍不住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搞错了? 可就算她弄错了,也改变不了姜予安被一个有钱的老男人包养的事实。 毕竟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林薇薇偷瞄了张骁一眼, 本就对她冷漠的张骁直接站在了姜予安那边。 和她形成了对立面。 怒火噌噌地往上蹿。 苏水水没想到姜予安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就算她刚才故意说那些话,她也不该当着大家的面戳穿她。 亏她们还是一个寝室的舍友,她还一直大姐长大姐短的叫她。 苏水水本就嫉妒姜予安,这会变成了记恨。 看到四下找人的公安同志,挥手:“公安同志,报警的是这里!” 接到消息的辅导员和公安一起到达,一开口就责怪姜予安:“姜予安你都是三十多岁当妈的人了,难道还不知道同学之间有问题是很正常的吗?” “有问题解决不了可以先找我,你不通知我就报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会给咱们学校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 李晓燕气得不行,她今年好不容易才当上辅导员,还想着年底能多拿点奖金。 要是今天这事情处理不好,她非但拿不到年底的奖金,还很有可能会被处分。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十几年,好不容易当上辅导员,就被姜予安这么给毁了。 李晓燕看姜予安的眼神充满了谴责和埋怨。 报到的那天, 姜予安就知道李晓燕是个看人下菜的。 听说已经四十多岁,她男人还是个窝囊废,李晓燕特别看不惯他们这些年轻的女同学。 尤其是她这种家庭条件不怎么样,但是长得好看嫁的男人又好的女同学。 “ 李老师 ,事关我的名声必须报警才能解决!” 姜予安淡淡地说了一句,看向公安同志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薇薇身边的女同学抢着说 :“ 公安同志,就算我们误会她了,但是她上了一个有钱老男人的车,很多同学都看到了!” “她爱人还是军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勾引男人, 像她这样不守妇道的人就该被关进去好好教育几天!” “对,就算她没有给张骁写情书,但是她勾搭别的男人,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 “我们苏大有她这样的学生简直是我们的侮辱,就该把她这样的人开除!” 几个女同学争先恐后地喊着。 生怕自己慢了一步,不能给姜予安插上罪名。 姜予安就冷静地看着。 姜予安的所有反应张骁都看在眼里。 原本他就欣赏姜予安,对她有那么一丝丝的喜欢。 看到她遇到这种事情,还能如此淡定,不慌不忙, 张骁对姜予安的喜欢多了一层。 张骁眼里的欣赏和赞许落在林薇薇眼里,林薇薇攥紧了拳头。 今天说什么也要把姜予安给开除,就算开除不了也要让她背上处分。 “ 你们说完了?” 几个女同学不说了,张骁清冷的声音响起。 “说完了!” “张骁, 你是不是瞎了眼,今天上午她上了有钱男人的车,当时在大门口的好多同学都看到了,难不成你还要替她说话?” “张骁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她就算比我们都好,可她已经三十岁了,还是三个孩子的妈!” 张骁冷冷地扫了一眼几个说话的女同学,淡漠的眼神看向公安。 “公安同志, 今天的事情完全是以林薇薇为首的几个女同学,对姜予安同学的无中生有的污蔑!” “我从未给姜予安同学写过情书,那些情书……” 张骁指着洒落纸屑的地方,却发现纸屑已经没了。 其他人看向证据都没有了, 顿时有了底气。 林薇薇犀利的眼神看向哭红了眼睛的苏水水。 “张骁,你的字迹最好看,我们大家可是一眼认出来,你不承认也行!” “苏水水你说那封情书是不是张骁的字迹?那上面都写了什么?” 苏水水飞快地偷瞄了姜予安一眼,像是害怕一样。 低着头,叩着手指小声说:“我不确定,不过那上面的字迹的确和张骁的字迹有些像!” “ 上面写着…… 上面写着‘予安,知你你心悦我,我很开心,我也心悦你!” 苏水水的头低得很低,好像脖子都要断掉了。 林薇薇抱着胳膊,一副‘ 我看你还能怎么狡辩’ 的眼神看着姜予安。 姜予安摊开手掌心:“ 公安同志,这是我捡到的纸屑,是不是张骁同学的字迹你们可以鉴定一下!” “不可能,你什么时候捡的?”林薇薇冲过来就要抢。 张骁拦住。 姜予安把纸屑交给公安同志:“我爱人是团长, 他为了陪我上大学特意把工作从京市转过来 !” “ 我爱人上过战场,保家卫国很多年,如果随便一个人都能污蔑军人家属,会寒了军人的心,以后还让他们怎么保家卫国!” 公安同志本来想着就是小事情,听到团长立马打起精神。 其中一个年长的老公安问道:“他们说你上了一个有钱男人的车,你怎么解释?” 所有人看着姜予安抿着嘴,无法解释的样子,笑了起来。 “ 张骁,你看看姜予安那为难的样子!” “ 姜予安同学你简直太过分了,个人生活作风严重有问题,我必须要上报学校给你处分你!” “姜予安,你不是挺能说的你说啊!” 姜予安看着大家幸灾乐祸的样子。 缓缓地开口。 “那是我亲生父亲!” 第381章 不情愿的道歉 “不可能!”林薇薇嗤笑:“你五岁那年就被姜家领养,你亲生父母这么多年没出现,你上大学就出现了!” “就是,姜予安你虽然比我们大,可我们大家也都不是傻子,你随便两句话就把我们骗了!” 李晓燕更是厉声道:“姜予安,你别以为你爱人是军人就可以撒谎,你赶紧给林薇薇同学道歉,让公安同志离开,我就不上报教导处给你处分!” “你要是还不依不饶胡搅蛮缠,就别怪我让学校把你开除了!” 姜予安冰冷的眼神看着李晓燕:“李老师,你作为一名老师至少该有最基本的是非判断能力!” “同学之间出了问题,你只听信她们的话,我说了还不相信,你觉得学校是你说了算?” “你刚才说我给学校丢脸,我觉得如果不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作为一名辅导员随便怀疑侮辱同学,还逼迫同学道歉!” “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以后谁敢报考我们学校!” “姜予安你也太过分了,你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也就算了,竟然连李老师都不放在眼里,还说我们污蔑你!” “就是,有你这样的同学,我们大家都觉得丢脸!” “李老师,反正公安同志已经来了,就让公安同志调查清楚,反正你已经给她机会是她自己不珍惜,到时候被学校处分或者开除都和你没关系!” 林薇薇站在李老师身后,一副我相信李老师的样子。 李晓燕顿时觉得底气十足。 “公安同志,既然姜予安同学已经报警,就麻烦你们调查清楚,回头给我们学校出一份证明,这样我们也好存在档案里!” “像她这种思想品德有问题,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的人,必须要处分,要不然以后走上工作岗位会出很大的纰漏!” “就算她有工作能力,大家看到她的档案,也会考虑一下要不要用她!” 两个公安同志看着对面的老师和同学,说得义愤填膺。 眼神就一直打量着眼前的女同学。 要不是那些同学说,看不出来眼前这个女同学已经三十多岁,还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大冷天的这女同学穿着喇叭牛仔裤,鹅黄色的鸡心领毛衣,外面是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 一头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身后。 无论从气质还是穿着来看,都不是从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 其中一个公安问道:“你说那个人是你亲生父亲,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哪里人?有谁可以证明吗?” “他叫周野,香江人,刚从香江处理完工作回来,我爱人也见过我父亲!” 说着,姜予安拿出铅笔本子,在设计本上随手写下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爱人单位的电话,你们可以打电话证实!” 香江两个字就像是平地一道惊雷,把所有人都给炸懵了。 眼前的两位公安同志也不例外。 谁能想到姜予安的亲生父亲竟然是香江人。 大家还没回过神来,就听林薇薇嗤了一声:“姜予安,吹牛也不是你这么吹的,不过就是开了桑塔纳,你就能扯到香江!” “你父亲要是香江人,那我们大家的父亲都是香江人!” 林薇薇说的声音很大,附和的同学没有几个,声音还稀稀疏疏的。 李晓燕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姜予安的后台比林薇薇还要大。 她爱人是团长,亲生父亲是香江人。 越想李晓燕就越生气,这个姜予安摆明了就是给她挖坑。 要是她开学的时候填表写清楚, 她也不会这么相信林薇薇。 姜予安看公安同志没有动,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公安同志,他们说的话你们也听见了!” “如果这件事不能彻底解决,以后谁都可以污蔑我,对我以后的影响很大,而且还会给我爱人造成很大的影响!” 公安同志转身就往前面的电话亭走去,拿出一个电话卡插进去,拨通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穿着绿色军装、戴着帽子的霍景深出现在校园里。 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就成了学校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几乎所有的女同学都花痴地看着他。 开学报到的那天,林薇薇就见过霍景深。 当时他跑前跑后的给姜予安报名,而姜予安只用在他指定的地方等着。 她看到霍景深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想着老天爷终于听到了她的呼唤声,赐给她一个梦想中的男人。 后来得知他已经结婚还有了孩子,林薇薇就逼着自己断了念想。 霍景深长得再好看也已经三十多岁,还是三个孩子的爹,她没有给别的孩子当后妈的想法。 后来遇到了张骁,她又一眼喜欢上了张骁。 张骁和霍景深的外形很像,也是国字脸,浓眉大眼高鼻梁。 因为当兵的缘故,霍景深的气质更冷硬像个糙汉,而张骁属于温文尔雅那一类。 这么一对比,林薇薇就更喜欢张骁。 毕竟帅哥大家都喜欢。 看着霍景深迈着修长的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林薇薇还是没有挪开眼。 “没事吧?” 霍景深径直走到姜予安身边,关切地眼神看着她。 姜予安摇头:“没事!” 霍景深神色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冷峻的视线看向公安。 公安同志和霍景深握手,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些。 霍景深把军官证拿出来让他们看了。 “你们说的那个人的确是我岳父,当年他和我爱人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分开,也是最近才相认!” “我岳父今天刚来第一时间联系了我,是我告诉我媳妇我岳父来找他的,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知道!” 霍景深声音低沉而又好听,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 只是听着,就让人心安。 所有人听到霍景深的话,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同学后背冒着冷汗。 林薇薇也慌了,不情不愿地说:“姜予安,我给你道歉行了吧,就算是我误会你了!” “不过你也不能怪我,情书是在你宿舍的枕头底下发现的,谣言也是别人传出来的!” 林薇薇声音很小,眼底还有散不开的恨意。 第382章 完美解决 凭什么同为女人,姜予安命那么好。 明明是被捡回去的,过了二十八年的苦日子。 她男人一回来就是团长,她的日子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住上了军区家属院的别墅,就连亲生父亲也回来了。 亲生父亲还是香江的成功人士。 林薇薇自诩他们家条件已经不错,虽然父母都不行,可是舅妈家有个纺织厂还有绣房。 舅妈因为自己没女儿,对她们这些小姑娘特别的好。 尤其是她妈还重男轻女,舅妈还把她接回家养着。 虽然舅妈很好但毕竟不是亲妈,林薇薇还是觉得自己命不好。 姜予安看着林薇薇眼里的不服气,淡声道:“你道歉我就该原谅你吗?” “要不是我爱人是军人,我能说清我和亲生父亲的关系?这会儿李老师已经上报教务处,最迟明天早晨就会全校通报我!” “林薇薇,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些后果吗?” 姜予安的声音很轻柔,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让林薇薇心里很不舒服。 这个姜予安说话的口气怎么和舅妈那么像? 林薇薇不服气地说:“姜予安你至于吗?那我误会你,也是因为有人冒充张骁的笔记给你写情书!” “咱们班女生都知道我喜欢张骁,那我看到我喜欢的男生给你写情书,我肯定会生气!” “再说了你也解释清楚了,李老师也没处罚你,你没必要非要揪着不放吧?” 又是这理论,姜予安已经无语了。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反正我没受到伤害,你给我道歉我就必须原谅你,我要是不原谅你就是我的错?” “难道不是吗?”林薇薇委屈地看着姜予安。 “照你这么说,那以后大家都可以像你这样随便侮辱别人,只要没有给别人造成身体上的伤害,只要道歉还就必须要接受?” “不好意思!” 姜予安淡漠的眼神扫过已经红了眼睛的几个女同学。 “大家能考进苏大就代表着有个独立思考问题的能力,成年人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 “什么意思?” 林薇薇有股不好的预感。 李晓燕看着姜予安不依不饶的样子,心里更是气得不行。 瞟到一旁的公安同志,李晓燕没好气地说:“姜予安适可而止,林薇薇同学已经给你道歉了,你们还要继续相处三年多,你闹得这么难看,以后谁还敢和你相处!” 李晓燕说完就看向公安同志,笑呵呵地说:“公安同志,这件事就是个误会,两位同学已经认识到错误,剩下的事情我能处理,就不辛苦你们了!” 公安同志看向霍景深:“霍团长您看这事?” 霍景深询问的眼神看向姜予安。 “公安同志,我需要你们给我们做个笔录,证明她们是无中生有故意污蔑我!” “她们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以后如果有同学拿这件事说话,我有证据!” “另外!” 姜予安淡漠的眼神再次看向林薇薇:“我要求林薇薇以及她身后的同学,当着我们学院所有同学的面给我道歉!” “姜予安你别太过分了!” 林薇薇发出土拨鼠一样的尖叫声:“我都已经给你道歉了,你还逼着我当着学院所有人的面给你道歉!” “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林薇薇你带着这么多同学闹事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会逼死我?” “既然你不道歉,那就让公安同志把你带回去,你好好在里面待上几天,出来就不敢随便乱说话了!” 林薇薇怒指着姜予安:“你当公安局是你家开的,你说关进去就关进去!” “我不过就是随口说了一句,你又没掉一块肉,非要这样吗?” 听着林薇薇反反复复就这一句话,姜予安觉得这人脑子坏掉了。 “公安同志,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根据咱们国家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侮辱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会被处以三到七天拘留,是吧?” 原本还等着林薇薇反应的几个女同学,一听要被处罚立马给姜予安真诚的道歉。 “姜予安同学,对不起,我不该在没有任何证据之前污蔑你,我会在学院大会上给你道歉!” “我也道歉!” “我也道歉!” “我也道歉!” 林薇薇恨恨地看着身后的女同学,虽然不服气,但还是道歉:“行,姜予安你厉害,我当着全学院的人给你道歉你满意了吧!“ 话音还没落地,林薇薇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围观的一些男同学,不满地瞪着姜予安。 但是碍于公安同志和姜予安的爱人还在。 没有一个人发声。 毕竟还要在大学里待三年多,姜予安不想和李晓燕闹得太尴尬。 她给了李晓燕一个台阶:“李老师,事情已经调查清楚,需要借用您的办公室让公安同志给我们做个笔录!” 李晓燕虽然还生气,看到姜予安还知道给她台阶,就顺势下了。 做完笔录后,李晓燕把道歉的时间安排在周五的学院大会上。 这场风波完美地被姜予安解决了。 送走公安同志后,看着姜予安要离开。 张骁追了上去,当着霍景深的面再次给姜予安道歉:“姜予安同学,这次的事情因我而起,我也应该给你说声对不起!” 姜予安淡淡地嗯了一声,挽着霍景深的胳膊离开。 林薇薇后脚出来,就看到张骁那卑微的模样。 顿时一肚子怒火,径直走到张骁跟前:“别看了,就算你把眼珠子瞪掉,姜予安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张骁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咱们学校那么多优秀的女同学,你偏偏看上姜予安一个结婚的老女人!” “林薇薇同学,刚才的事情还没长记性吗?” 张骁冷声打断林薇薇。 林薇薇一下子哑然,指着张骁半天,怒道:“行,你厉害,我要是再喜欢你我就是狗!” 扔下话,林薇薇就哭着跑向自行车棚 ,骑上自行车就回家了。 一进门,林薇薇就哭着告状:“舅妈,我被人欺负了!” 第383章 你必须要和舅妈一起去 “都大姑娘了,被人欺负不知道反抗回去啊?” 一个穿着白色针织连衣裙,神态慵懒温柔的女人,从一楼的书房里出来。 林薇薇噘着嘴跑过去,抱着黎姝哇哇的哭着:“我反抗了,可是姜予安报警了,还把她男人也叫来了!” “姜予安就是你说的那个和我长得有点像的姑娘?”黎姝给怀里的姑娘擦着眼泪。 林薇薇抬起头点头:“就是她,你知道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男人,今天上课的时候忽然发现张骁给她写情书!” “我一时气不过就找她去理论,她只要给我赔礼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接近张骁就好了!” “可是她竟然报警!” “我本来以为她爱人就是个普通军人,没想到还是团长,公安同志对她男人可客气了!” “舅妈,你说她怎么那么坏,今天上午我们学校好多同学都看到她上了一个四十岁男人的车!” “那个男人开着一辆崭新的桑塔纳,明明是她父亲,她也不早点和我说,害得我误会,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我都给她道歉了,她还不依不饶非要让我做笔录,还让我在周五的学院大会上当众道歉!” 黎姝拉着林薇薇走到沙发坐下,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圆润的脸颊。 “你这见风就是雨着急的性子,从小舅妈就说要你改改,你是一直都没把舅妈的话听进去,现在受挫了吧!” “舅妈!” 林薇薇委屈地跺脚:“那我也不是故意的!” “之前我让舅舅帮我调查过她,她明明是被她养父母从福利院门口捡来的,谁知道她亲生父亲竟然找来了,还是香江人!” “她今年都三十岁了,她亲生父亲怎么着也有五十岁了,可是看着就像是四十岁,不光我误会,好多人也都误会了!” 黎姝眼底闪过一抹伤心,如果她姑娘还活着今年也三十岁了。 黎姝用手给林薇薇擦掉眼泪:“所以人不可貌相,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做事情之前一定要三思而行!” 林薇薇低着头,眼里都是恨意。 自从她上了高中之后,每次她受了委屈舅妈就知道和她讲大道理。 这要是她亲闺女,肯定早就心疼地抱在怀里拿钱哄着了。 想到那个和林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已经死了,林薇薇还是吃醋嫉妒。 舅舅和舅妈没有孩子,舅妈自己名下还有一个工作室和绣房,她必须要让舅妈把她名下的东西都给她。 眼珠子转了转。 再抬头,林薇薇眼里已经没了泪水。 红扑扑的眼睛看着黎姝:“舅妈,我知道了,这次的确是我错了!” “我已经向姜予安道歉,可她就是不原谅我,我们学院要两百多个人,让我当着全学院的人道歉我做不到!” “所以……” 林薇薇拉着黎姝的手,俏声问道:“舅妈,你可不可以抽空去找一下姜予安,让我不要当着全学院同学的面道歉?” “可以,但是你必须要和舅妈一起去!” 黎姝温声说:“肯定是你说的话特别过分,而且还不依不饶,人家肯定才会那么要求!” “我一人去人家觉得你不是诚心道歉,所以你必须要和舅妈一起去,你诚心给她道歉舅妈再帮你说几句话,这件事应该就会解决!” 林薇薇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想到自己只要再去给姜予安道歉一次,就不用当着所有同学的面道歉,好像也没什么,就答应了。 黎姝脸上的笑容浓了一些:“正好李妈在做饭了,一会吃过饭就回家去,本来你妈就对我意见大,要不然你妈以后都不让你来找我了!” 林薇薇抱着黎姝的胳膊撒娇:“我妈也真是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您和我舅舅这都在一起多少年了,她还想让我舅舅听她的话!” “舅妈,我妈说什么您别往心里去,我妈就是个市井小民,一天天眼里只盯着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回去我好好说说她!” “您说您一天要照顾舅舅吃喝,还要顾着绣房那边,别因为我妈气出个好歹!” 听着和女儿相似的声音,黎姝心里一阵酸涩,眼睛也微微发红。 “好,舅妈听你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把你妈的话放在眼里!” 林薇薇高兴地抱着黎姝的脸就亲了一口:“对了舅妈,我们老师今天布置了设计作业,回头您要帮我!” “我们老师说这份作业要参加学校比赛,要是能拿一等奖的话,说不定还能被外面厂子选中!” “您可是开绣房的,我作为您外甥女可不能给您丢脸!” 黎姝拍着林薇薇的胳膊,视线变得幽远。 她的女儿要是还活着该多好,这样她就能把绣房交给女儿管着,以后也能享福了。 林薇薇感觉到黎姝情绪不对,抬眼就瞥见黎姝眼里的泪花。 眼里就闪过一抹嫉恨。 黎姝嫁进他们林家的时候,她才五岁。 她已经在黎姝身边陪伴了二三十年,黎姝心里竟然还想着她的亲生女儿。 果然还是她妈说的对,黎姝只是表面上对她好,根本没有把她当做一家人。 等她继承了黎姝手里的铺子和绣房,她再也不会低声下气地哄着她。 另一边,霍景深看姜予安心情不好,就带姜予安去了电影院。 看着车子停在电影院门口,姜予安不解地看着霍景深:“你带我来电影院干什么?” 霍景深一把把车停好,好看的唇微微勾起:“约会!” 他俯身给姜予安解开安全带:“回来一年多我们两个还没有正儿八经的约会过!” 姜予安好笑地看着他:“霍团长,要不要我提醒你,咱们两个已经结婚十一年了!” “老夫老妻的还约会,也不怕被人看见了笑话!” 吧嗒一声,霍景深解开安全带:“结婚十一年咱们没有约会过,你不想体验一下我追你的感觉吗?” 第384章 阿姝,又看到了和你长得很像的姑娘 姜予安低下头。 她当然想了! 听说爱情里最好的一段时间,就是男女处对象的那段时间。 之前在京市,看着丁振兴每天接霍婷上下班,丁振兴把霍婷惹生气了,又变着法的哄霍婷。 她就羡慕得不得了。 她和霍景深的感情水到渠成。 虽然霍景深一直都对她很好,可她就是觉得缺点那种心跳如打鼓的感觉。 以至于,她和霍景深的夫妻生活都是温温柔柔的。 一点也没有桂花嫂子说的那种激烈。 想到自己在想什么,姜予安红了脸颊。 霍景深买了汽水和爆米花回来,就看到姜予安脸颊发烫。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没什么!” 姜予安眼神飘到不远处的小黑板上:“你打算看什么电影?” “我已经买好票了,进去吧!” 霍景深下车时穿上了车上的黑色风衣,一般人看不出他是军人。 他买的票是靠后排坐的。 两人各坐下后,姜予安就吃着爆米花掩饰自己的心虚。 一直到电影开了之后,她才发现霍景深竟然买的是林正英的鬼片票。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久,看到一个僵尸要扑向一个大活人。 她啊的大叫一声钻到了霍景深怀里。 整张脸都埋在霍景深的胸口。 粉嫩的拳头捶着霍景深胸口:“霍景深你竟然带我看鬼片!” “有我在,你怕什么!” 霍景深看到姜予安真的像何志国说的那样,害怕地钻到怀里,声音还带上了一丝哭腔,嘴角深深勾了起来。 姜予安是又菜又爱看,一场电影下来不知道往霍景深怀里钻了多少次。 她的心一直在嗓子眼里卡着。 从电影院出来,她还心有余悸。 想着人黑没人看见,紧紧的抱着霍景深的胳膊:“我要是下次再陪你看鬼片我就是狗!” 姜予安才发现霍景深竟然还有这么坏的一面。 苏市的天气虽然不如京市冷得早,但是天黑的时间一样。 两个人从电影院出来,已经是八点半多。 虽然周围都是路人,可刚才看电影着实被吓到。 周围只要稍微一有动静,姜予安就会吓得一哆嗦。 原本挽着霍景深胳膊的手,后来变成了和霍景深十指相扣。 感觉到姜予安的害怕,霍景深眉眼都含着笑容。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为什么大家处对象的时候都喜欢带对象看电影。 一场电影下来,他感觉到他们夫妻的感情加深了不少。 姜予安胳膊紧紧贴着霍景深的胳膊。 忽的,听到一声细弱的咕咕声。 姜予安抬头看向霍景深棱角分明的侧脸:“你饿了?” 问完,姜予安就觉得她问了一句废话。 霍景深买了两瓶汽水一盒爆米花,全都被她给消灭了。 平时六点半就吃饭的人,这会能不饿吗。 霍景深捏着姜予安的手指,深邃的眸子低垂看她:“前面不远处有个夜市,咱们两个去吃夜市怎么样?” “那车呢?” 姜予安眼睛亮晶晶的。 上个月他们来了就给晚宁找育红班,霍景深忙着熟悉新环境,她忙着军训熟悉学校熟悉同学,紧接着就是十一放假又回去,学校周围都没怎么转过。 更别说来这么远的地方逛夜市。 两个人十指相扣步行去了夜市。 虽然已经是十月中旬,苏市还是很热。 街道很长,两边摆满了各种小车。 各种卖东西的小摊贩不停的吆喝着,让人感觉到浓浓的烟火气。 霍景深就牵着姜予安的手挤在人群里,但凡是姜予安想吃的,他都会买回来让姜予安尝一下。 姜予安觉得好吃就多吃两口,觉得不好吃就尝一口,剩下的全部交给霍景深。 从巷口走到巷尾,两个人把肚子吃饱了,霍景深手里还提着一个买菜的菜篮子。 这是那会买的东西太多拿不下,正好看到有个老大娘卖菜篮子,姜予安就买了一个。 红蓝色编织绳编制的菜篮子,提在霍景深手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又是那么的养眼。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姜予安手里只拿着半瓶没喝完的汽水。 霍景深一手拿着菜篮子,一手牵着姜予安。 “看什么呢?”一道犹如低音炮一样的声音在黎姝耳边响起。 坐在正对着驾驶位后面的黎姝,幽远的目光看着不远处的一对小年轻的背影。 “没什么!” 林序章顺着黎姝的视线看去,只看到涌动的人影。 “时间不早了回家吧,我累了,!” 车子发动,黎姝把车窗摇起来。 胳膊肘搭在车门把手上,眼睛还看向外面。 在人群里找寻着刚才看到的那对恋人。 曾经她和他走在人群里也是那么的出众。 一眼就被人认出来。 那个姑娘的背影和自己年轻的时候很像。 那个男人的背影和他很像。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带着他吃喝玩乐。 用他的话说人生就是用来折腾享受的,老了以后回忆起来都是满的,不然就像是一张白纸。 只是,后来…… 他最后说的那么狠,他一定很爱很爱她了。 也许现在他们已经儿孙满堂了。 想到那个人,黎姝的心就跟刀割一样。 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 林序章恰好抬头看向内后视镜。 看到了黎姝发红的眼睛。 十多年过去了,不管他怎么努力,他还是走不进黎姝的心。 林序章的骨节修长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车子在狭窄的道路上,慢慢行驶着。 车子开到电影院附近时,颠簸了一下。 黎姝睁开眼。 “序章,快停车!” 看着那走过的人,黎姝猛地喊了一嗓子。 林序章猛地把刹车踩到底,黎姝的头在座椅上磕了一下。 黎姝丝毫不在意,打开车门就跑下去。 林序章跟着下去,追着黎姝的脚步在人群中找着。 黎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眨一下眼睛。 她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林序章扶着她颤抖的肩膀:“阿姝,又看到了和你长得很像的姑娘?” 黎姝重重地点头:“序章,那个姑娘就是我想象中长大后穗穗的模样,你快帮我找找!” 话还没说完,一辆绿色的吉普车缓缓地从黎姝身边驶过。 姜予安拉着安全带抬头的刹那。 意外地看见一张侧脸。 第385章 不一样的消食 电光火石间。 脑子里出现一张模糊的脸,然后和那张脸重合。 姜予安把头伸到车窗外,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怎么了?”霍景深看到姜予安把头伸出去,立马放慢了车速。 姜予安把头拿回来,系好安全带:“刚才看见一个人的侧脸,脑子里也出现一个人脸!” “估计是看见和她长得很像的人,所以有了反应吧!” 姜予安说的她是指舒梨。 霍景深握住姜予安放在腿上的手,十指相扣:“苏市你妈妈的故乡,如果你妈妈的娘家人还在的话,肯定会遇到长得相似的!” 姜予安弯了弯唇角没说话,闻着前面臭豆腐的香味,又馋了。 “我可以在车上吃东西吗?” 她歪头问着。 这毕竟是公车,而且有些男人不喜欢女人在车上吃东西,所以姜予安就问了一声。 霍景深直接把臭豆腐拿下来,放在姜予安手里:“正好我也想吃了,辛苦媳妇喂我!” 姜予安用签子扎了一块臭豆腐喂霍景深,两人你一块我一块,很快就把一盒臭豆腐吃完了。 摸着已经圆鼓鼓的肚子,姜予安又盯上了牛肉饼和绿豆糕。 但是她已经吃了这么多,完全不好意思开口。 要不然霍景深会以为她是猪了。 可下一秒,霍景深就让她把她想吃的那些东西拿出来,还说是他想要吃了。 吃了一路姜予安也忘记了刚才的事情。 下车的时候,刚从车上下来姜予安就连着打了两个饱嗝。 她连忙捂着嘴,不好意思地看向霍景深。 “ 一不小心吃多了!” 霍景深深邃的视线看着她, 大手揉着姜予安的后脑勺。 姜予安还没反应过来,霍景深就俯身贴着她的耳边小声说着:“吃多了就帮你消化一下!” 温热的气息洒在姜予安的耳边,让姜予安浑身战栗。 她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深呼吸闻着霍景深身上好闻的味道。 他像是着迷了一样,使劲地嗅着。 霍景深好看的喉结滑动着,垂下的视线落在那两团雪白上。 姜予安还没有察觉,柔软的手指在霍景深白色的衬衣上画着圈圈:“你到底用了什么洗衣粉,为什么身上的味道这么好闻?” “是吗?” 霍景深的眼神越来越深邃,像是黑夜中觅食的狼。 泛着幽绿色的光。 他粗糙的手指轻轻地握着姜予安的手,解开他衬衣的纽扣。 姜予安哪里做过这种事情,整个人都傻眼了。 直到她冰冷的手指触碰在霍景深那火热的胸口上。 姜予安脑子嗡的一下。 她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霍景深握着不放:“不是说吃的太饱,我带你消消食!” 沙哑的声音像是陷入了某种暧昧的气氛。 下一秒,姜予安就被霍景深打横抱在怀里。 姜予安啊了一声,本能地勾住霍景深的脖子。 姜予安感觉霍景深的眼神就跟烧红的火钳子似的, 炙热的她根本不敢抬头。 霍景深抱着她一往屋里去,进去的时候用脚把门关上。 姜予安被放在床上,霍景深也倒了下来。 他拉着姜予安的手解着衬衣的口子。 虽然关了灯,两个人却能坦诚相见。 可是帮霍景深脱衣服还是第一次。 霍景深握着姜予安的手放在他的腰带上。 姜予安眼眸一下瞪大,本能地想要抽出来。 霍景深握着不让, 滚烫的唇瓣落在姜予安的耳垂上:“媳妇,别人有的我也想有,别人没有的我也要有!” “今天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姜予安臊得恨不得把头摘下来。 她被迫转过头来对上霍景深火热的眼神。 “霍景深你说什么呢,说的我好像是个流氓一样!” “我想让你当个流氓!” 吧嗒一声,霍景深握着姜予安的手解开了腰带。 再后来,姜予安就像是大海上的一艘小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来回摇晃,还发出令人羞耻的吼叫声。 整整一个多小时。 结束后,姜予安浑身湿透了。 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丝都在滴水。 “霍……霍……霍……” 姜予安连着张了三次口,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像是一口气吃了一大盘最辣的辣椒一样,嗓子眼火辣辣的疼。 姜予安惊恐地看着霍景深,指着自己嗓子,无声地问道:“我的嗓子怎么了?” 黑暗中,霍景深黝黑的脸滚烫极了。 他心虚地不敢看姜予安的眼神,小声说:“媳妇对不起,你叫得太厉害,嗓子哑了!” “……”姜予安。 人生中头一次啊! 因为夫妻间那档子事,竟然把嗓子喊哑了。 姜予安羞愤不已,抬脚想要把精神抖擞的霍景深从床上踹下去,却发现腿上酸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 滚出去!” 姜予安恨恨地瞪着霍景深。 霍景深立马下床,从柜子里拿了干净的睡衣睡裤套上,就去给姜予安倒水去了。 “喝点水把这颗糖吃了!” 霍景深扶着姜予安坐起来,让姜予安喝了一口热水。 喝了点热水之后,姜予安总算感觉嗓子没那么难受了,她又把霍景深手里的糖吃了。 不小心看到霍景深胸前的抓痕,姜予安羞愤地低下头。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淑女,不管是生活中还是夫妻这档子事上,她都属于被动的很安静的那一类。 谁知道霍景深竟是情场高手,在他的引导下,她竟变得如此放浪形骸。 霍景深看到姜予安的不好意思,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们是夫妻!” “ 夫妻之间的事情就是你情我愿,我高兴你也高兴!” 姜予安胳膊肘不小心碰到霍景深滚烫胸膛,下意识地低了下头。 看到他还精神抖擞,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姜予安直接把霍景深赶出去。 听着屋里传来反锁门的声音。 霍景深哭笑不得。 霍景深迅速地冲了个凉水澡,就去隔壁房间睡觉去了。 明天早晨还有全军大比武,他可不能掉链子。 把门锁上后,姜予安就睡着了。 第二天还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醒来就要起来,发现浑身就像是被车碾过了一样,酸疼的厉害。 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穿衣服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红痕淤青。 姜予安又把霍景深骂了一顿。 她挑了一件高领的深绿色打底,外面牛仔马甲,腿上是一条黑色的直筒裤。 收拾好之后,随便的吃了点霍景深准备的早餐,抱着课本就出门了。 第386章 诉苦 一进学校,姜予安就感觉到有同学朝她看来。 还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她都没有理会。 毕竟昨天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她的亲生父亲是香江人,霍景深就是团长,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肯定传得沸沸扬扬。 到了教室几乎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抱着课本挑了个靠后边不靠着后门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前面同学就歪头问她:“姜姜,你父亲真的是香江人?” “嗯!”姜予安声音淡淡的。 她刚把课本拿出来,就看到周围的同学一股脑地涌过来。 女生在前面,男生在后面踮着脚尖。 “姜姜,你父亲是干什么的?怎么是香江人?” “姜姜,那你大学毕业后是不是要去香江?” “姜姜,你简直就是人生赢家,你爱人是团长,亲生父亲是香江人,大学文凭就是锦上添花!” “姜姜,你的命太好了,我们这些人大学毕业还要辛辛苦苦上班,你大学毕业后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在家躺着,你爱人和你爸爸都能养着你,将来你儿子还能养着你!” “就是,这人和人之间差距也太大了!” 大家的反应都在姜予安的预料之内。 她们也都是羡慕的语气,没有人阴阳怪气。 姜予安勾着嘴角,神色温婉地看着他们。 等大家不说了,她温声道:“难道你们的爸妈没有和你们说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男人的话要是能相信母猪都能上树!” 她一双圆润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大家。 大家先是一愣,回过神来噗嗤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家条件那么好,你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原来有钱人的生活和我们一样!” 有人说着话有种明显松了口气的感觉。 最前面的女同学,手扶着下巴特别认真地问姜予安:“姜姜,那你和你爱人吵架吗?” “我们不光吵架,情绪上来了我还对他动手呢,这两口子过日子肯定会打架!” “有钱人的日子也就是生活条件比一般人好一点,但是生活里该有的矛盾和摩擦还是会有的!” 这年头大家日子都差不多,霍景深和周野的身份却已经让很多同学羡慕。 她如果再说他们很好从来不吵架,肯定会让这些同学嫉妒,时间长了说不定还会孤立她。 她不怕被孤立,就怕有些人背后给她使阴招。 到时候不但害了自己,还连累了其他人。 她把自己的日子说得鸡飞狗跳,大家才会用平常心对待她。 这就跟财不外露一个道理。 果然,姜予安说完,就听到好多人吐槽。 “我妈还和我说一定要睁大眼睛找个条件好的男人,还说条件好的男人不吵架,我还以为真是那么回事,现在看来有钱的日子也就那样!” 姜予安把课本摊开,觉得教室里一股韭菜味,站起来把窗户打开一些。 冷飕飕的风吹进来,带走了一些难闻的味道。 姜予安继续说:“你们把有钱人想的太美好了,有钱人和普通人相比就是家里多了个保姆,吃饭穿衣买菜不用愁!” “像我们家那是一点都不敢想!” “为什么啊?” 一个单眼皮的女生疑惑地说:“据我所知团长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有一百多块,你爸爸能开得起桑塔纳,手里肯定有十来万吧!” 姜予安挑眉看向那个女生,看来这女生家庭条件也不错,不然不会对这些事这么清楚。 “我家里还有两个老人,三个孩子,现在我又上学,全家七口人都靠我爱人一个人养着,日子也是紧巴巴!” “我父亲虽然是香江人,但他在香江也是个普通人,你们看到的车是他和朋友借来的!” “借来的啊!” 有男生喊了一嗓子,其他男生基本上都散开了。 “我就说你家条件那么好,怎么还和我们一样天天吃食堂,穿的就和我们大家差不多!”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 上课铃声响起来,大家就回到位置上上课去了。 中间课间休息的时候,姜予安明显地感觉到大家对她没那么大的敌意了。 有人主动找她聊天,有人还把自己带来的吃的送给姜予安。 “姜姜,苏水水一直看着你呢!” 她们一个寝室的李文娟小声说:“昨天苏水水回去后一直哭,张红英劝她,她说她当时就想着怎么帮你把证据抹掉,不想让林薇薇误会你!” “她说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惹你生气了!” 正说着,坐在靠门口位置的苏水水朝着姜予安走过来:“姜姜,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是这么说话的!” “以前我周围没人说我说话有什么问题,没想到给你造成了那么大的麻烦,我给你道歉!” 姜予安微微上扬的嘴角立马掉下来:“我接受你的道歉!” “我这人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你的处事方式,希望你以后说话做事能动动脑子!” 冰冷的语气,淡漠的态度,就像是一把刀插在苏水水的心上。 她盯着姜予安看了一会,眼眶里就全是泪水。 使劲地咬着嘴皮,嘴皮上有了淡淡的血迹,哭着跑开了。 李文娟震惊地看着姜予安:“我的个老天爷,没想到苏水水竟然这么会演戏,你什么都没说她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不行,我以后要离她远一点!” 姜予安抿了抿唇角,经过昨天的事情,她不但和班里同学拉近了距离,也和寝室的舍友拉近了距离。 接下来几天,霍景深忙着军事比武,姜予安倒是睡了个好觉。 用了三天时间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完成,交上去。 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抱着课本从前后门往外走。 林薇薇抱着课本从外面进来。 为了让姜予安注意到她,她故意把走路的声音弄得很大。 姜予安听到了动静,但一直没有抬头。 林薇薇走到姜予安跟前,拍了下桌子:“姜予安,我舅妈一会去你家登门道歉,希望你对我舅妈态度好一点!” “别以为你爸爸是香江人就了不起,我告诉你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舅妈在苏市可是有自己的制衣厂,还有自己的绣房!” 第387章 初次相见,似曾相识 一听 “绣房” 二字,姜予安眉梢轻轻一动。 舒家在苏市本就有制衣作坊,也开着绣房。 林薇薇趾高气扬地说了半天,姜予安却半点反应都无。 她气得一拍桌子:“下午放学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准去!多少人挤破头想认识我舅妈,我舅妈还未必肯见!” “我舅妈能看得上你,你就偷着乐吧!” 姜予安连眉心都没皱一下,安安静静翻开课本,自顾看书。 林薇薇本想在姜予安面前狠狠炫耀一番,让她知道自己也是有人撑腰的,甚至幻想着姜予安会低声下气来讨好她。 可偏偏,姜予安从来就不按常理出牌。 下午最后一节课四点半下课,姜予安先回宿舍取了床单,预备周末清洗,等回到家时,已经是五点。 苏市的天渐渐暗了下来,远处晚霞漫天,像一匹绚烂的锦缎铺满天际。 一阵微凉的晚风拂过,吹散了空气里的潮湿与闷腻。 姜予安把东西放下,拎上菜篮子去家属院门口买菜。挑了四季豆、黄瓜,又割了一块老豆腐,瞥见有鲜活鲤鱼,便也称了一条。 这趟没把晚宁带在身边,只要得空,姜予安总会下厨,做的都是她和霍景深爱吃的菜。 一想到晚宁还在医院,姜予安看了看时间,估摸着丁振兴和霍婷也该回来了,便往家里拨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蓝妈,一听是姜予安的声音,立刻笑着道:“姜姜,是惦记晚宁吧?” “晚宁昨天退了烧就没再反复,今天已经活蹦乱跳的了。我刚做好饭,老太太老爷子吃完,非要给婷婷和晚宁送饭去,刚走没一会儿呢!” 蓝妈语气轻松,不像是瞒她。 姜予安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蓝妈,这两天辛苦你了。晚宁但凡有一点不好,一定要立刻给我们打电话。” “我晓得。你们也别操心,振兴这阵子工作不忙,天天陪着婷婷和晚宁呢!” “大院里的人还打趣,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晚宁是振兴和婷婷的亲闺女呢!” 这话一出,姜予安便知,丁振兴是真心实意把晚宁疼在了心上。 晚宁,也是打心底里认了这个姑父。 “那就好。” 姜予安又问,“小鱼和安安最近怎么样?” “老太太还正想跟你说呢。上次你们走,小鱼哭得那么伤心,可你们一拐弯,他立马就跟没事人一样,还说那是哭给你们看的!” “老太太还念叨,不知道你是怎么教的小鱼和安安。安安沉稳有主意,小鱼机灵懂事。你们不在家,两个孩子就跟小大人似的,放学回家先写作业,写完了再去玩。” “小鱼和安安还分工明确,每天晚上都给老太太老爷子端水洗脚,把老两口哄得天天合不拢嘴,连我都觉得跟着年轻了好几岁。” 想起两个快长到自己肩头的儿子,姜予安眼眶微微发热。 她这一辈子,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一个人咬牙把三个孩子拉扯大,还教得这般懂事体面。 得知家里一切都好,再算算时间,霍景深也快要回来了。 姜予安刚把鲤鱼拾掇干净,豆腐切块,四季豆掐成段,院门外就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她擦了擦手,刚拉开门,就看见林薇薇绷着一张脸,身后还站着一位穿着得体、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 林薇薇被身后人轻轻推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开口,声音又小又冲: “姜予安…… 我我带我舅妈过来,跟你道歉。” 姜予安淡淡抬眼,没接话,只侧身让了半步。 那中年妇人一进门,目光先落在姜予安脸上。 只一眼,整个人便微微一怔。 眼前这姑娘眉眼清润,气质沉静,站在那儿不卑不亢,明明是第一次见,却偏偏像在哪里见过一般,熟悉得让她心头莫名一软。 她压下心头那股怪异的熟悉感,温和开口:“姜予安是吧?我是薇薇的舅妈,姓黎。你和薇薇的事情,薇薇给我说了,是薇薇不懂事,说话没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林薇薇在一旁憋得脸通红,咬牙切齿: 看到舅妈看过来,不情愿的道歉:“…… 对不起。” 姜予安淡淡应了一声:“明天在学院大会上道歉就行了。” 她语气太平静,平静得让黎姝心里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更重了。 尤其是姜予安垂眸时的模样,眼尾微微下垂,安静又疏离,像极了记忆里某个早已模糊、却又刻在骨血里的影子。 黎姝目光不自觉落在她手上 —— 那双刚沾过冷水、指尖微微泛红的手,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常年操持、却又藏着几分韧劲的手。 “我听薇薇说,你刚从京市搬过来?” 苏夫人下意识多问了一句。 “是。” “家里…… 也是苏市的?” 姜予安抬眸,目光清淡:“不是,暂居在此。” 一问一答,简洁克制。 不亲近,也不刻薄。 黎姝看着她,越看心越乱。 那种熟悉感不是容貌上的一模一样,而是神韵、气质、连那股遇事不惊的冷静,都像极了一个人。 一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也不敢轻易想起的人。 林薇薇见她舅妈居然跟姜予安聊上了,心里又酸又堵,忍不住拉了拉黎姝的胳膊:“舅妈,我都给你说了是她不接受我道歉,算了大不了就明天在学院大会上丢人就是了,我们走” 黎姝这才回过神,勉强笑了笑,临走前又深深看了姜予安一眼。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日后有什么事,或是在苏市遇上难处,不妨…… 可以来找我。” 这话一出,连林薇薇都愣住了。 她舅妈是什么人?舒家绣房的主心骨,多少人想攀附都攀不上,今天居然主动对姜予安说这种话。 姜予安只是微微颔首:“我应该没什么要您帮忙的。” 院门关上,林薇薇立刻炸了:“舅妈!你干嘛对她那么好啊?她那种人,根本不值得 ——” 黎姝望着紧闭的院门,眼神复杂,轻轻摇头:“薇薇,你不懂。”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这姑娘…… 到底是谁? 为什么一看见她,就觉得眼熟到心口发慌? 院内,姜予安站在原地片刻,随即收回目光,转身回到灶台前。 炉火跳动,映着她平静的侧脸。 刚才那个女同志的眼神,她不是没察觉。 只是她懒得深究。 这世上相似的人多,似曾相识的感觉也多。 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守着孩子,等着霍景深,把这小日子过暖。 锅里的水渐渐沸腾,水汽氤氲,模糊了窗外渐深的夜色。 第388章 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从姜予安那院离开,黎姝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姜予安站在门口那一幕——眉眼清淡,沉静自持,明明是年轻姑娘,身上却有种历经世事的安稳。 那份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神韵,和那个人太像了。 回到家,她进了绣房,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绣架上的丝线半天也没穿进去。 林序章打开绣房的门,便看见黎姝魂不守舍的模样。 “怎么了?”他解下外套,“不是去给人道歉吗,脸色这么差?” 黎姝这才回过神,放下针线,状似随意地提起:“那姑娘见着了,挺好的一个人,也挺有主见的。” 林序章脚步一顿,眸色微变:“姜予安?” 黎姝瞧他反应,心里一动,面上依旧温和:“听薇薇说你之前调查过她?” “开学的时候薇薇让我查过。”林序章没有隐瞒太多,“背景干净,没什么复杂关系,她十八岁结婚,婚后她爱人就去执行任务,去年才回来,她一个人养大三孩子,一对双胞胎一个女儿。” “去年她爱人回来后,她爱人的姥姥姥爷也从沪市搬到了京市,现在他们一大家子还有她爱人的妹妹住在军区家属院!” “这孩子吃过苦挺会为人处世的,也有上进心,很得她爱人家里人得到喜欢!” 黎姝的心轻轻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声问:“她家里……是哪里人?父母可还在?” 林序章回想了一下卷宗里的内容,语气平静:“京市人,听说五岁被养父母领养回去的,她养父母人不怎么样,所以这丫头刚满十八岁就结婚了。” “和我们要找的那位,对不上。” 一句“对不上”,轻飘飘落在黎姝心上,却沉得厉害。 她强压下那股涌上来的失落,指尖微微蜷缩。 原来不是。 不是她找了这么多年的人。 可不知为何,失望归失望,心底那点莫名的牵挂,却半点没散。 反而像被风拂过的火苗,轻轻一跳,又燃了起来。 她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林序章看了她一眼,敏锐察觉她情绪不对:“你怎么突然问起她?” “没什么。”黎姝垂下眼,掩去眸底复杂的情绪,“就是看着那孩子……觉得投缘。” 投缘二字,说得轻,却藏着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明明已经确认不是故人,可她偏偏还想再见一见姜予安。 想再看看那双眼睛,想再听听她说话,想确认那股刻进骨子里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林序章沉默片刻,没再多问,只淡淡道:“如果真觉得投缘,日后她有需要帮忙的,多照顾照顾。” 黎姝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渐深,她站在窗前,望着苏市沉沉的灯火。 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姜予安的模样。 不是她要找的人。 可偏偏,让她放不下。 她隐隐有种预感。 她们之间,绝不会只有这一面之缘。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姜予安刚把饭菜端上桌,霍景深就推门进来了。 一身风尘仆仆,眉眼间却带着归家的软意。 两人没什么多余的话,安安静静地吃饭。 一桌子家常菜,干煸四季豆、拍黄瓜、麻婆豆腐,还有一条香味十足的红烧大鲤鱼,都是彼此爱吃的口味。 昏黄的灯光落在桌面上,暖得人心头发烫。 吃完饭,霍景深不让姜予安沾手,利落收拾了碗筷,进厨房哗哗地洗涮干净。 等他再出来时,已经拎了一桶温热的水,稳稳放在姜予安脚边。 “一天跑东跑西,泡泡脚,解乏。” 他蹲下身,不由分说就轻轻握住她的脚,褪去袜子,将她白嫩小巧的脚丫放进温水里。 男人手掌宽厚温热,力道恰到好处,姜予安整个人都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眉眼柔和了不少。 姜予安已经习惯了霍景深一个大男人给她洗脚,神色眷恋的盯着霍景深深邃的眉眼。 “五点多那会,林薇薇带她舅妈过来了。”她轻声开口。 霍景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找你麻烦?” “不是,来道歉。”姜予安望着他如外面夜色一般深邃的眼睛:“她舅妈叫黎姝。” 提到这个名字,她微微顿了顿。 “我看见她的时候,心里莫名有点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就是眼熟。尤其是她名字——黎姝。” “黎姝,舒梨?你说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名字吗?” 霍景深没打断,安静听着。 “林薇薇说她舅妈一直在苏市,也有自己的绣房和制衣厂,而且她已经结婚很多年了。” 想到她已经结婚,而且还有了自己的孩子,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姜予安语气淡了下去:“应该是我想多了,怎么可能这么巧。” “我们刚来,她就主动出现在我眼前,而且看林薇薇和她说话的样子,她应该很宠爱林薇薇 !” 大概是才见了周野,又想着要找舒梨,才会看见谁都觉得眼熟,听见什么名字都要多联想一番。 霍景深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将她的脚擦干,又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牢牢裹住她的。 “是不是想多了都不要紧。”他声音低沉安稳,“有我在。”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姜予安心头那点莫名的疑虑,全都抚平了。 她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眶微微一热。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她一个人扛过太多。 霍景深一直都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有人依靠,原来这么安心。 确认姜予安不是自己找了多年的故人后,黎姝消沉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她就坐在了绣架前,指尖捏着最熟悉的冰丝线,却怎么也绣不出平日里的纹样。 针脚歪歪扭扭,像极了她此刻乱了章法的心绪。 一旁伺候的佣人见了,也不敢多问,只默默给她换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林序章出门前,瞥见她眼底的红血丝,轻声劝道:“既然不是,就别再揪着不放了,这么多年,你也该放下了。” 第389章 果然你不是真心对我好 黎姝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绣布上的针脚,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可我就是放不下。明明知道不是,可每次想起她的眉眼,想起她说话时的语气,就觉得心里堵得慌,总想着再见见她。” 她找了那么多年的人,是那个被她故意丢掉的女儿。 都说女儿像父亲,从她给女儿看过他的照片后,女儿就总说她像爸爸。 姜予安的面部轮廓和那个人一点也不像,倒是和她有几分像,但是那沉静自若的眼神,和那个人简直如出一辙。 偏偏,就是沉静自若的眼神,再加上那几分相似的眉眼,让她移不开目光。 林序章看着她执着的模样,抿着的唇动了动:“如果实在想见,就去见见,别委屈了自己。” 黎姝抬眸,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她好像很不欢迎我们,以后再说吧。” 话虽如此,心底的念头却像疯长的藤蔓,愈发浓烈。 她开始不自觉地打听姜予安的消息。 从薇薇口中旁敲侧击,得知姜予安在学校成绩优异,平日里除了上课,就是回家做饭、照顾孩子,性子冷淡,不怎么与人来往。 林薇薇听着舅妈一直问姜予安的事情,逐渐恼火了:“舅妈,你到底是谁的舅妈啊!” “你明明说好今天带我去给她道歉,明天我就不用在学校大会上当众道歉了,可你就说了那两句话,咱们就走了,现在又一直打听她的消息!” 黎姝从思绪中回过神,一抬头就看见林薇薇眼里一闪而过的怒气和恨意。 黎姝后背冒了冷汗,她觉得一定是她看错了。 她嫁给林序章那年才五岁,林薇薇爸妈吵架特别凶,这孩子经常吃不饱穿不暖。 看着林薇薇那可怜兮兮的模样,黎姝就想到自己丢失的那个孩子。 黎姝动了恻隐之心,把林薇薇带回来养着。 当初她和林序章结婚的时候,约法三章,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 林薇薇爸妈养着林薇薇的两个哥哥,她和林序章养着林薇薇。 林家人对此都没有意见。 她让佣人专门收拾了一间房给林薇薇住,这一住就是小二十年。 可能是她把林薇薇养得好,林薇薇爸妈怕林薇薇长大以后不和他们亲了,后来就要求林薇薇白天在他们家,晚上回去睡觉。 等林薇薇再大一点,林薇薇有了自己的想法,林家人管不住,她每个月有一大半时间都在她这里住。 她一直把林薇薇当女儿养,从来不缺她吃的喝的。 可自打林薇薇上了高三之后,黎姝就慢慢觉得林薇薇和她离了心。 那时候她想着林薇薇正是学业最难的一年,应该是压力太大了。 她一直都没当回事,还是尽心尽力地照顾她。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丫头也争气了,考到了苏大,学的是服装设计。 黎姝还想着这丫头要是学得好,大学毕业后就可以来她的绣房上班,以后就能把绣房交给她了。 可是林薇薇刚才不经意间露出来的眼神,让黎姝动摇了。 林薇薇还在气头上,没看出来黎姝脸色不好。 看黎姝不回答,拔高声音:“舅妈,我和你说话呢,就因为姜予安你一句话都没说,害得我明天要在全校大会上道歉!” “林薇薇,你怎么和我说话呢!” 黎姝温润的眉眼像是结了冰渣子,神色淡漠疏离的看着林薇薇:“要不是你没有证据随便污蔑人,还死不承认,把人家姜予安逼得走投无路,找来她爱人和公安,人家好好一个人可能就被你逼死了!” “我说了带你去道歉,我没说人家一定会原谅你吧!” 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春日冰凉的细雨,让林薇薇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林薇薇噌的站起来,冲着黎姝吼道:“我妈一直都和我说,你不是真心对我好,你养我是怕老了以后没人给你养老!” “果然你不是真心对我好,要是我妈知道我被人欺负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帮我教训那个人!” “什么为我好,心里只有我全都是骗人的!” “你就是个大骗子!” 林薇薇怒吼完,摔门离去。 家里的下人林妈替林薇薇说话:“太太,您不要和薇薇计较,那孩子就是一时在气头上,说了不该说的话!” 顿了顿,林妈责问:“您说您也是,明知道薇薇是个小心眼又爱面子,您带薇薇去道歉,怎么还怪起薇薇了!” 黎姝闻言细长的柳叶眉紧锁:“林妈,如果您不想干了,可以走人!” “太太,您也太小心眼了,我替薇薇说话还不是因为薇薇是你从小养大的,你们两个不是母女胜似母女!” “我好心为薇薇说话,您还好赖不分了,算了就当我没说!” 林妈根本没把黎姝的话放在眼里,使劲地拍着围裙,去厨房干活去了。 黎姝眼里闪烁着淡淡的怒气,看来她是对林妈太好了,忘了谁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这是林薇薇第一次回去后,黎姝没有立刻打电话去林家。 她把自己关进绣房好好的审视着她对林薇薇的感情。 厨房里忙活的林妈,一边做着饭一边盯着窗户。 看到林序章下班回来,她赶紧跑出去,神色温柔的接过林序章手里的黑色公文包。 “先生您回来了,饭菜我都做好了,您洗洗手就能吃饭了!” 林序章解开风衣的扣子,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 “太太不在家?”他扫了一圈没看到黎姝的身影。 林妈眼底闪过一丝怨气,装作无意的告状:“薇薇小姐跑了之后,太太就一直在绣房待着!” 林妈说着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先生,都怪我没认清自己的身份,太太和薇薇小姐因为姜予安吵起来,我想着薇薇是太太一手带大的,看到薇薇小姐跑出去,就替薇薇小姐说了几句话,太太就生气了说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不想干了就走人!” 林妈是林薇薇父亲的表妹,比林序章小差不多十岁,今年才刚四十岁。 她一来是到林家是真的想好好当个保姆,可相处时间长了,看到林序章人长得好看,工作也好还对黎姝一个不能生养的女人那么好,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林妈红了眼眶,一滴委屈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先生,您千万别为了我和太太吵架,太太要是不喜欢我在家里待着,我走就是了!” 黎姝听到动静出来,恰好听到这句话。 第390章 骨子里就是小偷 林序章快步走到黎姝跟前,拉着黎姝的手:“受委屈了?” “还好,就是有点生气!”黎姝声音淡淡的,把手从林序章手里抽出来。 林妈不敢相信地看着林序章,受委屈的是她,她还打了自己一巴掌,难道先生不该安慰的是她吗?” 林薇薇的话已经扰乱了黎姝的心。 黎姝一直以为林妈是年纪大了,再加上是林薇薇父亲的亲戚,所以对和她说话才没有尊重。 如果不是刚才亲眼看到那一幕,她不敢相信一个四十岁的女人,竟然还可以那样和男人撒娇。 想到林妈对林序章又不该有的心思,黎姝看林序章的眼神都淡了:“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计较,如果再有下次我会直接搬走!” 林序章看着黎姝头也不回的进了绣房,还把门从里面插上,心里烦躁的厉害。 眼看都二十多年了,黎姝就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林妈看到林序章无动于衷,手还攥成了拳头。 站在他身后委屈的说:“先生,您就是对太太太好,要我说您就该晾太太几天,太太就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林序章褐色的眸子凝视了绣房一会,说了句:“吃饭吧!” 林妈看到先生真的没有去管太太,高兴得喜极而泣,赶紧去给林序章准备晚饭了。 林薇薇回到家要告状,结果她妈一听就把她骂了一顿,说她不会哄黎姝。 但凡她有点本事把黎姝哄好,黎姝名下的绣房早就成了他们林家的。 林薇薇两头都受了委屈,也没吃晚饭就睡觉了。 第二天顶着一对黑眼圈,在学院大会上给姜予安道歉。 姜予安接受了林薇薇的道歉。 学院领导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教育了所有人,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林薇薇感觉她的脸被按在地上,人人都可以踩。 她把这笔账算在姜予安和黎姝头上。 “姜予安,你千万别被我找到机会,要不然我一定会狠狠报复回去!” 学院大会后正常上课,所有同学都把作业交了上去。 周五之后连着周末,他们的作业就一直放着。 一直到周三的时候,黎姝出现在她在苏大的独立办公室。 黎姝身为苏大外聘的服装设计老师,每学期都会参与学生作业的评审工作。 这日,她坐在办公室里,一份份翻阅着交上来的设计作业,神色平静。 直到指尖触到写有姜予安名字的那份作业,眸光骤然一顿,指尖也停了下来。 黎姝缓缓展开作业,目光一遍遍落在那些苏绣设计元素上,眼底满是惊艳。 她深耕绣品与服装设计多年,见过太多刻意模仿传统的作品,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苏绣与现代服装结合得如此自然,这般有灵气。 这孩子,竟有如此高的设计天赋,尤其是对苏绣的运用,娴熟得不像个在校学生。 她正看得入神,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薇薇探着脑袋走了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舅妈,你评审完作业了吗?我来看看我的作业怎么样。” 不等黎姝开口,林薇薇就推门进来,热络的趴在黎姝身上。 只字不提之前的事情。 好像她们之间的感情还和以前一样。 话音刚落,林薇薇就瞥见了黎姝手中的作业,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姜予安的字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还是强装不在意地问:“舅妈,这是姜予安的作业?很好看吗?你看了这么久。” 黎姝抬眸,语气里难掩赞赏:“嗯,很好。她很有天赋,尤其是在苏绣与服装的结合上,心思细腻,手法娴熟,比我这个教设计的,还要有灵气。” “什么?”林薇薇一下子炸了,脸上的委屈与醋意毫不掩饰,“舅妈,她怎么可能比你有天赋?她就是个没背景没见识的,说不定这设计还是抄来的呢!” 黎姝皱了皱眉,语气沉了几分:“薇薇,不许胡说。她的设计有自己的想法,设计和配色都是自己的风格,怎么可能是抄的?你要是有这功夫嫉妒,不如多花点心思在自己的作业上。” 被黎姝训斥了一顿,林薇薇心里更不服气,也更嫉妒姜予安。 她不明白,为什么舅妈偏偏对姜予安另眼相看,明明自己才是她的外甥女,明明姜予安什么都不如自己。 走出办公室,林薇薇越想越气,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她不能就这么看着姜予安出风头,不能让舅妈一直偏爱姜予安。 她忽然想起,舅舅林序章认识不少制衣厂的人,或许能找到一些姜予安的把柄。 她急匆匆地找到林序章,缠着他要来了京市红星制衣厂的电话,语气急切:“舅舅,你快把红星制衣厂的电话给我,我有急事!” 林序章不明所以,却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终究还是把电话给了她。 林薇薇跑到大街上,找了个公用电话亭,迫不及待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喂,谁啊?” “你好,请问是红星制衣厂的吗?我想问一下,你们厂是不是有个叫姜予安的人?”林薇薇压着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接电话的正是范香莲,她一听“姜予安”三个字,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阴狠,语气也变得尖酸刻薄:“姜予安?那个狐狸精啊!怎么,你也认识她?” 林薇薇心里一喜,连忙道:“我是她同学,总觉得她人品不太好,想问问你,她以前在厂里是不是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范香莲一听,正中下怀,立刻添油加醋地诋毁起来:“何止是不好!那姜予安,就是个没廉耻的东西!以前在我们厂,就偷过杨雪梅设计师的作品,把别人的设计当成自己的,骗了不少人!” 她顿了顿,又故意压低声音,语气越发恶毒:“而且啊,她私生活也不检点,年纪轻轻就带着几个孩子,谁知道那些孩子是谁的?以前偷男人,现在又偷设计,骨子里就是个小偷!你们可得离她远点,别被她骗了!” 林薇薇听得心花怒放,连忙道谢,挂了电话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391章 谣言四起 她要的就是这个,只要把这些谣言散播出去,姜予安就会身败名裂。 舅妈知道她是这样的人,肯定会厌恶她,说不定还会主动让学校处分她。 没过多久,学校里就开始流传起关于姜予安的谣言。 有人说她偷了制衣厂设计师的作品,有人说她私生活混乱,带着的孩子来历不明。 还有人说她这次的作业,也是偷来的,根本不是自己设计的。 与此同时,作业评审结果出来了,姜予安的作品凭借出色的设计和被评为一等奖。 消息一出,系里顿时炸开了锅,同学们的质疑声此起彼伏。 “凭什么她是一等奖?我听说她偷了别人的设计!” “就是啊,一个连私生活都不检点的人,怎么可能设计出这么好的作品?肯定是抄的!” “难怪她的苏绣那么熟练,说不定都是偷学来的,连设计带绣活,全是偷的!” 姜予安是在去食堂打饭的路上,第一次听到关于自己的谣言。 两个女生凑在角落,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清晰地飘进她的耳朵里:“你听说了吗?姜予安的一等奖是偷来的,以前在制衣厂就偷过别人的设计。” “还有呢,听说她带着的几个孩子,爹都不知道是谁,私生活乱得很,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拿着饭盒的指尖顿了顿,姜予安的脚步没有停。 依旧径直往前走,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听到的不是关于自己的恶意诋毁。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指甲轻轻嵌进掌心,那点细微的痛感,提醒着她这不是幻觉。 她不是不生气,只是这么多年的磨难,早已磨掉了她轻易示弱的性子。 打饭时,食堂阿姨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复杂,欲言又止。 身边排队的同学也纷纷避开她,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鄙夷、质疑、嘲讽的目光,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身上。 姜予安依旧面无表情,面无表情地报了菜名,接过饭盒,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吃饭。 一口一口,动作依旧从容,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她知道,此刻的辩解毫无意义。 流言蜚语最是刺耳,也最是顽固。 你越是解释,越是会被人当成欲盖弥彰。 吃完饭,她没有立刻回教室,而是走到校园僻静的梧桐树下,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闪过林薇薇嫉妒怨毒的眼神。 不用想,她也知道,这些谣言,必定是林薇薇散播的。 林薇薇既然有能力调查她,肯定能调查到她在红星制衣厂发生的事情。 姜予安心底不是没有寒凉,不是没有愤怒。 她从未主动害过任何人,勤勤恳恳求学,安安稳稳过日子,却还是逃不过被人恶意中伤的命运。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眼底的一丝茫然与寒凉,早已被坚定取代。 她起身,轻轻拍掉衣袖上的灰尘,挺直脊背,转身往教室走去。 回到教室,同学们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同情,也有看热闹的。 姜予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课本,仿佛刚才听到的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 有同学故意把作业本扔到她脚边,阴阳怪气道:“哟,小偷还来上课啊?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姜予安缓缓弯腰,捡起作业本,轻轻放在桌上。 抬眸看向那个同学,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有没有偷,自有公道。没必要跟你废话。” 她的眼神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 那同学被她看得一愣,竟一时语塞,再也说不出刻薄的话。 整整一天,姜予安都像往常一样,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安静看书。 不辩解,不争执,不卑不亢。 只是在夜深人静,霍景深端来温热的洗脚水时,她才微微卸下心防,“他们说我偷设计,说我私生活不检点。” 没有委屈的哭诉,没有愤怒的控诉,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霍景深握紧她的手,沉声道:“我会帮你查清楚,还你清白。” 姜予安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却还是轻声道:“这点小事我可以自己解决!”。 身正不怕影子斜,她等着那些人被打脸的时候。 谣言愈演愈烈,连系里的老师都找姜予安谈过话。 语气里带着试探,问她的设计是否真的有借鉴之处。 姜予安依旧平静,只淡淡道:“老师,给我一天时间,我会证明我的清白。” 她没有急着辩解,而是先回到住处,翻出了自己的设计草稿本。 上次在厂子里烧的是专门给厂子做设计的草稿本,她还有一个平时随身带着的本子。 那是她进入制衣厂后第一天就准备的。 上面清楚地标记了她什么时候从哪里得到什么灵感,或者男本书学习苏绣阵法的本子。 有的地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有的地方画满了草图。 有的是随手勾勒的旗袍样式,有的是试绣的苏绣纹样. 还有几页,清晰地记录着这次获奖作品的设计思路,从最初的款式构想,到玉兰花纹样的修改,再到配色的调整,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姜予安的作业,设计的是一件传统的斜襟旗袍。 款式简约大气,却在领口、袖口的细节处,设计了精致的苏绣纹样。 几枝浅粉的玉兰花,配色柔和,将传统苏绣的温婉,与旗袍的雅致完美融合. 既保留了古典韵味,又添了几分灵动,丝毫没有生硬堆砌的痕迹。 草稿本上的反复打磨,以及她的设计灵感还有思路这些,都是她最有力的证据。 第二天下午,系里特意组织了一场评审复核会。 黎姝作为评审老师,全程在场。 林薇薇也挤在人群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笃定姜予安拿不出证据,只能束手就擒。 同学们也围了过来,议论纷纷,大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大家说我偷了别人的设计。”姜予安的声音平静却清晰,传遍了整个教室,“那我就给大家看看,我的设计灵感和成品都是从哪来的。” 第392章 自证清白 她翻开旧本子,指着最前面的几页草图:“这是我在我原工作单位做的设计图!” “我从小就喜欢做针线活,看到喜欢的衣服就会画下来,再后来进了制衣厂工作后,厂领导为了让我有设计思路,专门给我定制南方杂志!” “这上面清楚地记得什么时间什么时候看的什么书,还有我的设计灵感,以及草图!” 姜予安声音温柔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坚韧。 她没有语速适中,足以让所有的同学清晰地听到她说的话。 也能让前面的老师和同学,清楚地看到她的设计。 看到最前排的同学和老师眼里闪过惊艳,还有人直接闭嘴。 她又继续往下翻 :“这是这次作业的构思过程,灵感来源以及后续的多次从草稿到最后的定稿,大家可以随便看!” 在场的老师和同学纷纷凑上前来,翻看她的本子。 泛黄的纸页、娟秀灵动的小楷钢笔字,清晰地修改痕迹,无不证明着这份设计的原创性。 有老师翻看了姜予安前面的作业以及这次的设计作业,眼底满是惊叹:“这设计及配色,非常完美而且还有自己的风格,绝不是偷学就能做到的。” 黎姝也走了过来,拿起旧本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和草图,眼底满是心疼与赞赏。 她看向众人,语气坚定:“我可以作证,姜予安同学的作业非常有自己的独特性,她的作业有完整的思路以及最后成品的过程,绝不可能是偷来的。” “这个草稿本就是她最好的证明!”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挤到前面,强装镇定地喊道:“这说不定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假证据!” “他们以前厂子的人都说她偷了其他设计师的设计,这怎么解释!” 林薇薇怨毒的眼神看着姜予安。 姜予安抬眸,目光落在林薇薇身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锐利:“你说我偷了别的设计师的作品,请问我偷了谁的设计?又是谁告诉你的?” 林薇薇一愣,没想到姜予安气场这么大。 不但能自证清白,还反过来作质问她。 看着大家都看向她,林薇薇一时语塞。 她要是说她往红星制衣厂打了电话,其他同学和老师该怎么想她。 林薇薇仰着头迎上姜予安锐利的神色:“我家有亲戚正好和你以前的单位红星制衣厂有合作!” “这件事早就在你们厂子里传开了,你为了不暴露出抄袭了杨雪梅的设计,你一把火把你的设计草稿本烧了,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对了!” 林薇薇越说越有底气:“姜予安没有上过高中,在夜校上了几个月就参加高考,是擦边考上我们大学的!” “杨雪梅可是正儿八经毕业的大学生,而且学的就是服装设计!” 话音未落,议论声又此起彼伏。 在场人都震惊地看着姜予安。 刚刚放下怀疑的同学又对她指指点点。 姜予安怒极反笑,清澈的眸底闪烁着遮掩不住的鄙视。 林薇薇被她笑得头皮发麻,厉声质问:“你笑什么?” “我笑你既然能考上大学,肯定有点脑子, 连事情都不打听清楚就来污蔑我!” “我怎么污蔑你了?这些话都是从你们制衣厂传出来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是清清白白,他们怎么会说你?” “对啊,你要是没说怎么会有谣言传出来?” “姜予安,你赶紧解释清楚!” 同学们比姜予安还着急,使劲地催着。 姜予安看向系主任和几个老师:“杨雪梅的确是大学生也的确是学设计的,但是她是靠关系进来的!” “当时他们一起进来的有五个同学,杨雪梅的母亲是我们车间的主任,今年四月份到六月份我们厂里进行整改,杨雪梅自己设计不出来东西,想趁机霸占我的设计作品!” “我的东西既然我带不走,宁愿毁了也不会便宜了别人,我就一把火烧了!” “当时在场的人有我们厂里的两个领导!” “主任!” 姜予安看向系主任:“我这里有我们主任的电话,你们可以打电话向我们厂领导核实。” 姜予安从口袋里拿出随身带着的钢笔,在她的草稿本上随手写下一串电话号码。 系主任以及在场的几个老师,已经相信了姜予安的话。 但是为了彻底打消在场所有同学的疑虑,系主任还是打了个电话。 在场的人听完大部分已经相信了姜予安的话,系主任回来后证明姜予安说的都是事实,剩下的同学也都相信了姜予安。 之前质疑姜予安的同学,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那些恶意嘲讽的人,也低下了头。 有同学忍不住开口:“对不起,姜予安,我们不该轻信谣言,误会你了。” 姜予安轻轻摇头,语气平淡:“ 我接受你们的道歉,大家都是成年人 ,努力考入大学应该是为了学习,而且有自己的判断力,而不是人云亦云!” “幸好我有做事留痕的习惯,否则我早就被流言打到,希望大家以后做事情说话三思而后行!” 姜予安的话让很多人都羞愧地低下头。 系里的老师当场宣布,姜予安的作品原创性无误,一等奖有效。 同时也明确表示,会追查谣言的散播者,严肃处理恶意中伤同学的行为。 林薇薇站在人群里,脸色惨白如纸,满心的嫉妒与不甘,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姜予安竟然真的拿出了这么有力的证据。 姜予安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而她很可能要被学校处分。 想到自己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林薇薇眼底全是对姜予安的恨意。 黎姝走到姜予安身边,语气温和:“予安,委屈你了。” 姜予安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暖意:“谢谢黎老师为我说话。”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姜予安身上。 她依旧沉静从容,只是眼底多了几分释然。 真相一挑明,所有线索都指向了林薇薇。 她没有当场戳破,也没有上前争执,只是淡淡看了林薇薇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林薇薇浑身发毛,像被人扒光了站在众人面前。 评审会一散,林薇薇再也绷不住,红着眼眶冲进办公室,扑到黎姝身边哭: “舅妈,你为什么总是帮她?我才是你外甥女啊!你从来都没有这么坚定的为我说过话,你根本就不爱我!” 第393章 不打算卖 黎姝脸色沉得厉害,声音冷了下来:“我教过你多少次,做人要光明磊落。你嫉妒、不服气都可以,但你不该造谣,不该毁人清白。姜予安带着几个孩子不容易,一路靠自己拼到现在,你怎么忍心这么害她?” “我没有!”林薇薇哭得撕心裂肺,“我就是看不惯她比我好,看不惯你眼里只有她!” “而且我也不是胡编乱造,那消息是他们厂子里的人告诉我的!” “那是因为她比你努力,比你踏实,比你有天赋,更比你心正。” 黎姝一句话,戳得林薇薇彻底崩溃。 她一把推开黎姝,哭着跑了出去。 姜予安推门进来恰好碰到跑出去的林薇薇。 林薇薇用肩膀狠狠地撞了姜予安,咬牙切齿地威胁:“别以为你这次赢了,你就能骑在我头上拉屎撒尿,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黎姝看见姜予安进来,立马放下手里的笔起身。 她走到门口,林薇薇已经哭着跑远了。 黎姝让姜予安进来,歉疚地给她道歉:“姜姜,这次的事情是薇薇不对,她父母重男轻女,从小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被我养的性子骄纵!”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她现在这么争强好胜,以为我只能对她好!” 黎姝看见姜予安就有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尤其是看到她的眼睛,她就更加想要靠近这孩子。 黎姝把办公室门关上,指着屋里的沙发让姜予安随意坐,她给姜予安倒了一杯热水。 姜予安坐在背靠着窗户的黑色皮质沙发上,一双清丽的眼睛看着黎姝忙活。 散会之后,她和其他同学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黎姝是他们学院的外聘老师。 黎姝有自己的绣房还有自己的制衣厂,尤其是她的苏绣,她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她在苏市也很有名气。 其实第一次见黎姝的时候,姜予安就觉得黎姝人挺好。 看着就像是四十出头的样子,神色温柔,说话也温柔。 姜予安觉得她想象中母亲的样子,就是黎姝这样。 只是黎姝是林薇薇的舅妈,让她没法对黎姝有更多的喜欢。 黎姝把水杯端过来,姜予安礼貌地接过。 黎姝却躲开,还嗔怪地说:“看你细皮嫩肉的,小心烫着!” 语气里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姜予安把手缩回来,看着黎姝把水杯放下来,又打开后面的铁皮柜子拿一些零食出来。 她又走到铁皮柜子旁边的冰箱,回头问着:“姜姜,你想喝汽水还是酸奶?” “汽水就好!”姜予安心里涌过一丝暖流。 黎姝拿了个橙子味的汽水,这才坐下。 看姜予安局促的模样,黎姝说:“是不是觉得老师对你有点过分好?” 姜予安老实地点头。 黎姝神色温柔地看着姜予安:“说实话,你是第一个让我对你好的同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又对上姜予安那双分外熟悉的眼睛,黎姝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可能是你和我的一位老朋友很像吧!” 姜予安眉心动了动,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抓着裤子:“老师,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说的那位老朋友是女同志还是男同志?” “男同志!” 姜予安攥着的手松开。 她就说这世上的巧合怎么可能全被她遇到。 “怎么了?”黎姝看到姜予安眼里的失望,挑眉问道。 姜予安摇头:“没事,老师我今天来是为了我那个作业,听说这次的作业一等奖会被选中做成成品!” “一开始只是为了刺激大家,让大家好好学习,看到你的设计后,我决定把她设计成成品!” “你来的正好,我想和你谈谈这次设计作品的后续问题,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黎老师,我如果说这次的设计我不打算卖,我想自己开个工作室,然后推销这件衣服可以吗?” 姜予安语气有些紧张。 黎姝虽然很好,但毕竟是外人。 黎姝作为苏市赫赫有名的苏绣设计师,既然能被她挑中的作品,肯定是有很高的市场价值。 她不确定黎姝会不会答应。 其实来之前,姜予安也做了一番思想斗争。 上次回去霍婷和她提了开工作室的想法,姜予安就一直考虑着,后来她还专门给周成打电话问周成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要不是周成给了她机会,她也不会挖掘出她的设计天赋,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如果周成不同意,那她就只能放弃开工作室的想法,或者辞职。 但是辞职的话,周成恐怕不会轻易答应。 姜予安都把后路想好了,如果周成不答应,到时候就让霍景深帮她去找周成说话。 谁承想,她和周成说了她的想法之后,周成就赞同了,还说她早就该有这个想法。 不能因为在厂子里上班,就把自己的后路给断了。 如果她的工作室以后能小有名气,对厂子来说也是好事一件。 这次的作业姜予安是用心完成的,她只想着验证一下自己到底有多大的天赋。 没想到竟然会是一等奖,还会被黎姝看中。 想要开工作室的想法,像是野蛮生长的藤蔓一样,疯狂地滋生。 黎姝错愕的看着姜予安,眉心一会拧着,一会又松开,最后变成了欣赏和赞许。 “你什么时候有想开工作室的想法?你要知道开工作室容易,坚持下来很难。” “这个想法今年四月份就有了!”姜予安如实地道:“我已经打听好了,只要办个营业执照就好!” “我们家在苏市有一套房子,到时候地址就填那边,等营业执照下来,我就给这件作品申请版权专利!” 黎姝点了点头,看得出来姜予安想要开工作室的想法,不是心血来潮。 “你考虑的还是太简单了,你这款设计很有特点,我敢保证一旦上市就是爆款!” “今天在大会上那么多同学和老师都看到了你的设计过程,等你把营业执照办下来,然后申请专利这些,别人可能已经让这件衣服上市了!” 第394章 和女儿穗穗很像 闻言,姜予安眉心瞬间拧在一起。 以前在厂子里她只负责设计,不用管其他事情。 听黎姝这么说,如果按照她的节奏走,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那她还能干什么。 黎姝看着姜予安懊恼的模样,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抹开她蹙在一起的眉心。 手伸出去了,她又意识到她和姜予安才见过两面。 这么做会吓到姜予安。 伸出去的手落在桌子上的汽水瓶上,她把瓶盖拧开又放在姜予安面前:“喝点热水吧!” 黎姝的细心让姜予安心里再次涌过暖意,她拿起来喝了一小口,然后拿在手里:“黎老师,照您的意思我该怎么办?” “办营业执照不需要作品,你先去办营业执照,我来给你版权和商标注册!” 黎姝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姜予安的神色,她发现姜予安没有任何的担心,好像很放心她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姜予安这么相信她,黎姝打心底里高兴。 “这件设计就现在放在我的工作室,到时候以你的名义注册商标,所有版权所有人全都属于你!” “我做这一行已经几十年了,有自己的渠道和流程,你要是同意的话,最迟明天下午就能把所有手续办完,大概周一周二这个样子就能上市!” “这么快?”姜予安震惊得瞠目结舌。 黎姝被她震惊的模样逗得笑出声:“对你们来说是很快,对我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但凡慢了一步,爆款就是别人的!” 顿了顿,黎姝又说:“你虽然也设计过很多衣服,但是像今天这种带苏绣,而且很有可能成为爆款的衣服是第一次吧?” “你就不想看看你的衣服设计出来,到底有多爆款?” 黎姝一番话勾起了姜予安的好奇心和好胜心。 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么激动的事情,她想看看自己的上限在哪里。 稍微考虑一下,姜予安就答应了:“黎老师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 黎姝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和地址。 “这是我家里和绣房办公室的电话,上面的地址是绣房的,以后有事情你就尽管找我!“ “对了,申请专利,注册商标还有品牌衣服都需要商标,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说起工作的事情,黎姝身上的温婉就淡了几分,认真的模样给她添了几分知性女性的样子。 黎姝详细地给姜予安说了如果她把设计交给她之后,后续的工作安排。 两人面对面地坐在办公桌前,一个听一个记。 聊得越多,黎姝看姜予安的眼神就越是充满了惊艳。 在看到她写的漂亮小楷,尤其是一笔一捺的收笔时,黎姝仿佛看到了女儿小时候的样子。 黎姝的心悸动了一下。 内心深处甚至有种错觉,姜予安就是她丢失的女儿穗穗。 如果她女儿活着,就是姜姜这么大。 “黎老师,我脸上有东西吗?”姜予安感觉到黎姝盯着自己,一抬头就看到黎姝眼眶微微发红。 黎姝笑得温婉:“我在想你的父母是怎么教育你的,怎么把你养的这么好!” “字写得好看,设计和语言方面都有天赋!” “可能是我父母本身就很优秀,我遗传了他们的优秀基因!” 姜予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黎老师,那就按照您说的安排,后续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直接告诉我就行!” “这两天我就抽空去办营业执照!” 黎姝又说:“姜姜,京市虽然是首都,要说苏绣这一块还是在苏市发展得好!” “我建议你回去和你爱人好好商量一下,想想你们以后到底要在哪里发展,把营业执照办在哪里。” 顿了顿,黎姝又说:“作为一名老师,好不容易遇上你这么优秀的学生,我自然是希望你能留在苏市发展!” 姜予安感受到黎姝对她的喜欢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冲着她的设计来的。 “黎老师我会认真考虑的,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黎姝把姜予安送到门口,又回到办公室收拾了东西,赶紧去绣房。 姜予安的这幅作品名叫《玉兰》,她有预感会成为冬季的爆款。 黎姝没有回家直接去绣房工作。 另一边,林薇薇哭哭啼啼的跑回家,老添油加醋的给家里人告状。 “妈,这事你必须要找舅舅要个说法,就冲我舅妈对姜予安的喜欢,说不定哪天我舅妈就把绣房给了姜予安了!” “你不是一直跟我说,舅妈的东西就是咱家的东西,你能眼睁睁地看着舅妈把咱家的东西给一个外人?” 李春芳气得不行:“她敢?” “她嫁给你舅舅十几年,没有给我们老林家下一个蛋,害得我们老林家断了香火我们没怪罪她就不错了,她还敢把我们林家的东西送给一个外人!” “她要是敢把绣房交给一个外人,就让你舅舅和她离婚,她都已经五十岁的人了,看以后谁给她养老!” 李春芳一直忍到下午六点半左右,先给林家打了个电话,听下人说黎姝还没回来,交代下人黎姝回来后务必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 一直等到八点钟黎姝还没回来,李春芳坐不住,来林家等着。 黎姝刚从绣房回来,身上还带着丝线与松节油的淡香,一进门就撞上姐姐李春芳气势汹汹的问责。 她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眉头轻轻一蹙。 林序章刚放下公文包,见姐姐这阵仗,眉头也拧了起来:“姐,有事好好说,别一进门就嚷嚷。” “好好说?我能好好说吗?” 李春芳往沙发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哭诉,“序章,你媳妇今天可真是长本事了!为了一个外头来路不明的丫头,当众给薇薇难堪,让薇薇下不来台!现在薇薇把自己关在房里,哭着不吃不喝。” 黎姝平静地开口:“我没有为难薇薇,是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别的同学。” “什么污蔑,那叫事实!” 李春芳拔高声音,指着黎姝:“我可听说了,你对那个姜予安好得不得了,又给注册版权,又给跑商标,还打算把人带到工作室里手把手教!” “黎姝,你摸着良心说说,你对薇薇有这么上心过吗?” 第395章 护着她 黎姝淡淡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我对谁上心,看的是本事,不是亲戚关系。” “薇薇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整天想着钻空子抢风头,我就算手把手地教她,她也不一定能有姜姜一半的天赋。” “你……”李春芳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立刻转向林序章:“序章你听听!她这是摆明了要把林家的产业送给外人啊!咱们林家三代人的绣房,难不成就这么落到一个外人手里?你媳妇连个一儿半女都没给你生,现在还要掏空咱们家,你能忍?” 这话戳到了最敏感的地方。 黎姝脸色微微一白,指尖悄然攥紧。 这么多年,她最不愿听的就是这句。 林序章当即沉了脸,厉声打断:“姐!够了!” 他看向李春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绣房是阿姝的东西,和咱们林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想传给谁想教谁,那是她的事!” “薇薇自己不争气,跑过来闹什么?你当妈的不教孩子踏实做人,反倒跟着一起挑事?” 李春芳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温和的弟弟会这么护着黎姝。 “序章,你竟然这么向着她说话?” “我帮理不帮亲。”林序章语气坚定:“阿姝的东西你们谁都别想惦记,绣房的事情你们也别想插手!” “你以后少拿孩子的事来家里闹,再这样,以后你就别上门了。” 黎姝站在原地,心口微微一暖。 她和林序章有时候虽然也生气,但是林序章到底是护着她的。 这也是当年她答应和林序章在一起的原因。 李春芳见弟弟动了真怒,不敢再撒泼,只能恨恨地瞪了黎姝一眼,撂下一句“我等着看”,摔门而去。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黎姝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想去倒水,手腕却被林序章轻轻拉住。 “别往心里去。”他声音放软:“姐就是那样的人,薇薇被她惯坏了。” 黎姝点了点头,见林序章一脸疲惫,便帮他脱掉衣服,赶紧让林妈准备饭菜。 可能是因为和姜予安能说到一起,虽然李春芳闹了一顿,但是一点也没影响黎姝的心情。 吃饭的时候黎姝一直在和林序章说姜予安的事情。 听到黎姝说她打算收姜予安当关门弟子,林序章黑色的浓眉抬起来:“她这么受你喜欢?” 黎姝正好吃完饭,放下筷子。 虽然眉眼之间难掩一天的疲惫,但还是能看出来她的开心。 “嗯,你也知道我当初答应去苏大当外教老师,就是想收个关门弟子, 这都快十年过去了,我都不抱希望了,姜姜又突然出现了!” “我感觉好像老天爷听到了我的祈祷,在我放弃希望的时候把姜姜送来!” 林序章也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着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一个人有这么高的评价和期待,你说的我都想见见这个人了!” “有机会就带你见见!” 黎姝说:“这几天我都要去绣房忙,处理一点工作上的事情,你一个人好好在家歇着!” 黎姝扶着桌子站起来,眼角的余光不小心瞥到林妈的身影。 想到李春芳刚才说的话,黎姝又重新坐下来,严肃地叫了一声:“ 林妈,过来!” 林妈本来就猜测黎姝是不是看到她偷听了,心扑通扑通的。 听到黎姝叫她就知道刚才黎姝一定是看到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来,用围裙擦着手出去,漫不经心的看着黎姝:“太太!” 那不把黎姝放在眼里的态度和语气,让一旁的林序章皱眉。 黎姝神色冷峻地说:“林妈,以前你和林家其他人通风报信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以后再让我知道你给林家人通风报信,那你就可以直接走人!” “我首先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其次才是林家的儿媳妇!” “你不要仗着你是我婆婆介绍来的,就不把我这个女主人放在眼里,我希望你能认清你自己的位置,知道你的工资是谁给你发的!” 林妈斜眼看着黎姝,一脸的不服气:“太太,就算您是给我发工资的,但您也不能血口喷人, 您什么时候看见我通风报信了?” “林妈,你怎么和太太说话呢!” 林序章凝重的质问响起。 林妈难以置信地看向黎姝,随即红了眼眶:“先生,我……” 林序章看着林妈故作委屈的样子,一脸厌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一会让太太给你把这个月的工资结了,明天一早收拾东西走人!” 黎姝诧异地看着林序章。 林妈是婆婆介绍过来的,是林家的亲戚,这要是把林妈赶走,就是不给婆婆面子。 想到那难缠的婆婆,黎姝就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序章,要不然还是算了,教训一下让林妈知道错在哪就行!” 林妈本来还觉得委屈,听到黎姝的话,狠狠地说:“狐狸精,装模作样,谁要你为我说话!” “要不是你血口喷人,先生怎么可能赶我走!” 林妈把围裙一摘,想要砸到黎姝的身上。 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眼神看着她,她不甘心地攥紧围裙,老实地回了厨房。 林序章起身走到黎姝跟前,牵着黎姝的手:“这是你的家,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让别人高兴!” “你忙你的事情就行,这两天我再找一个合适的人来!” 黎姝一脸暖意的神色看着林序章:“序章,谢谢你!” 林序章捏着黎姝的下巴轻轻抬起头,半开玩笑地说:“真要感谢我,那就今天晚上让我去你房间睡?” “不行!” 黎姝松开手:“我晚上还要处理工作,而且你也知道我睡觉轻!” “时间不早了,我去洗个澡继续忙了,你早点睡!” 黎姝对林序章弯了弯嘴角,就头也不回地去洗澡了。 林序章双手插在口袋里,宠溺又无奈地叹气。 真不知道他这辈子还有没有和黎姝同床共枕的机会。 林序章没有立刻回屋,而是打开电视,在客厅里看电视,一边听着卫生间里的动静。 林妈不情愿地收拾着碗筷, 想到林序章这么好的男人,不被黎姝珍惜,眼神暗了暗。 婶子说了这男人天生都是贱皮子! 她就不信她脱光了躺在林序章的被窝里,林序章还能不碰她? 第396章 接了绣具等于认了师父 苏市的秋,总带着点湿漉漉的软。 姜予安按着地址找去黎姝的绣房时,晨雾还没散,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发深,巷口的桂花树落了一地碎金。 绣房的木门虚掩着,里头飘出淡淡的丝线香,混着煮皂角水的清苦,是八十年代手艺人独有的烟火气。 她攥着刚办好的营业执照,指尖还沾着办证大厅的油墨味,站在门口轻轻叩了叩门:“黎老师?” “进来吧。”黎姝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带着点穿针引线时的轻柔。 姜予安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靠窗的绣架前,黎姝正低头忙活。 阳光透过菱格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她鬓边的几缕银丝上,也落在她手中的绷子上——那是姜予安的《玉兰》。 底料已经绷好,雪缎面上,一朵白玉兰刚绣出半片花瓣,针脚细密得像春雨织成的网。 “黎老师,您怎么这么早就开始了?”姜予安放轻脚步走过去,把营业执照放在一旁的八仙桌上。 黎姝抬起头,眼底带着点刚从活计里抽离的柔和,顺手把绣绷往她面前推了推:“这好东西就要争分夺秒, 做苏绣就要先把底子打牢!“ “你看,这玉兰的花瓣要用三晕色,浅白、玉色、淡青,得一层一层叠着绣,才显得出通透感。” 姜予安俯身细看,呼吸都放轻了。 她在厂里做设计,画过无数张玉兰的图纸,却从没见过这般鲜活的针法。 黎姝用的是苏绣里的“平套针”,第一针压着第二针的半丝,第二针又压着第三针的半丝,层层相扣,那半片花瓣竟像是带着水汽,要从缎面上浮起来。 “太好看了。”她发自内心地赞美:“我只想着设计款式,倒没想过针法能让图案这么有灵气。” “这就是苏绣的妙处。”黎姝拿起一根银针,拈了缕玉色丝线:“光有好设计不够,得有好针法托着,就像人得有骨头,才能立得住。” 她说着,忽然抬眼看姜予安:“要不要试试?” 姜予安一愣,有些局促地摆手:“我怕弄坏了,我没绣过苏绣,只会厂里的简易刺绣。” “怕什么?” 黎姝把银针塞到她手里,又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我教你。苏绣的针,要捏得稳,扎得轻,入针时要贴着缎面,出针时要利落。” 温热的掌心覆在姜予安的手背上,带着绣娘常年捏针的薄茧,却格外温暖。 姜予安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顺着黎姝的力道,将银针缓缓扎进缎面。 “对,就是这样。”黎姝的声音就在耳畔,轻柔得像羽毛拂过:“线要拉得匀,不能松,也不能紧,松了会起皱,紧了会绷坏底料。” 她手把手带着姜予安绣完了那片花瓣的收尾,指尖偶尔相触,姜予安能感受到黎姝掌心的温度,也能感受到她动作里的耐心——那不是对学生的敷衍,而是对珍宝的呵护。 绣完最后一针,黎姝松开手,笑着往后退了半步:“你看,第一次绣就这么好,比我当年强多了。” 姜予安看着缎面上那片完整的玉兰花瓣,和黎姝绣的半片完美衔接,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成就感。 她抬头看向黎姝,正好撞进对方温柔的眼眸里,那眼神里有惊艳,有欢喜,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沉甸甸的柔软。 “黎老师,谢谢您。”她低下头,摸着绣绷边缘:“ 我第一次知道我不光在设计上有天赋,在苏绣上也这么有天赋!” 这话隐隐的透着几分傲娇。 话音还没落地,姜予安就噗嗤笑了出来。 黎姝跟着笑了起来,她拿起石桌上的毛巾,替姜予安擦了擦指尖的丝线屑“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一个好老师!” “咱们两个就像是千里马遇到了伯乐,只要你跟着我好好学,我的这身手艺都交给你!” 她转身走到八仙桌旁,拿起一个搪瓷碗,碗里盛着温热的桂花糖粥,还冒着袅袅的热气:“早上路过巷口的早点铺,给你带了一碗。苏市的桂花粥,配着绣活吃,最养人。” 姜予安接过搪瓷碗,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心底。 粥里的桂花是新摘的,甜而不腻,糯米熬得软烂,入口即化。 她喝了一口,抬头看向黎姝,正好看见对方正看着她,嘴角噙着笑,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黎老师,您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黎姝拿起姜予安放在桌上的营业执照翻开来看:“予姝工作室’这个名字……” 姜予安的脸颊微微泛红:“‘予’是我,‘姝’是您。我想着,以后我的设计,都要和您的苏绣结合在一起,就像这玉兰,少了谁都不行。” “没经过您同意就用了您的名字,您不会生气吧? 黎姝拿着营业执照的手猛地一顿,眼底瞬间泛起了水光。 她看着姜予安,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好,好名字。” 她走到衣柜旁,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套崭新的绣具。 象牙白的针筒,刻着兰草纹的竹制绣绷,还有各色丝线,整整齐齐地码在锦缎衬里上。 “这是我年轻时用的绣具,当年……”她顿了顿,很快掩饰过去,“当年我学绣的时候,我师父送我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姜予安愣住了,连忙摆手:“黎老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黎姝把木盒子塞进她怀里,语气坚定:“我老了,这东西得有人能传承下去,给你是它最好的归宿!” 她看着姜予安抱着木盒子,激动开心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 那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再次爬上心头。 “姜姜!”黎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收下这绣具你就是认了我这个师父,以后遇到什么事别自己扛!“ 姜予安的眼眶瞬间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 她从黎姝的身上感受到了母爱。 她抱着木盒子,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嗯,黎老师。” 第397章 赶走林薇薇 桂花糖粥的甜香还萦绕在绣房里,姜予安正抱着那套绣具,指尖轻轻摩挲着竹制绣绷上的兰草纹,眼底满是珍视。 黎姝站在一旁,正耐心地教她辨认丝线的粗细,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不同的针法要用不同粗细的线,玉兰的花蕊要用最细的绒线,绣出来才够精致……” 话音未落,绣房的木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林薇薇挎着帆布包,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眼神像淬了冰,直直地钉在姜予安身上。 黎姝的话音顿住,眉头微微一蹙:“林薇薇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林薇薇冷笑一声,快步走进来。 目光扫过姜予安怀里的木盒子,又看向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醋意像藤蔓一样疯长,“我想干什么?我再不来,我们林家的东西就要被一个外人抢走了!” “姜予安你那么缺人疼爱,你去找你亲妈啊,你找我舅妈算什么事?” 想到家里人说的猜测,林薇薇愤怒地指着姜予安:“舅妈,姜予安早就盯上你了,她知道你有自己的制衣厂和绣房,所以才故意给张骁写信,然后让我和她吵架!” “她知道你把我当亲闺女一样疼爱,这样你就会陪着我道歉,然后顺理成章认识你,然后你批给她的作业,她就能顺利进入你的绣房!” “舅妈,从头到尾都是姜予安的算计!” “姜予安,你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是从京市来的,就可以为所欲为是吧!” 姜予安下意识地把绣具往怀里紧了紧,抬头看向林薇薇,语气平静:“林同学,我没有抢你的东西,黎老师只是在教我苏绣。” “教你?”林薇薇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夺姜予安怀里的绣具,“这绣具是我舅妈年轻时用的,凭什么给你?” “还有我舅妈,她从来都没这么耐心教过我,你一个外人也配吗?” 黎姝伸手拦住她,语气沉了下来:“薇薇,不许胡闹!” “这绣具是我自愿送给姜姜的,她有天赋,配得上这套绣具。但凡你能像姜姜这样静下心来学习,我也会认真教你,但你从来没有静下心来!” “我不学!”林薇薇猛地甩开黎姝的手,眼眶泛红,却不是委屈,而是偏执的愤怒:“我才不要学什么苏绣,我只要你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舅妈,你以前明明最疼我了,自从这个姜予安出现,你就再也不关心我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姜予安。 “姜予安,我警告你,离我舅妈远点!” 眼神里满是威胁,语气狠厉 “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姜予安握紧绣具,语气没有丝毫退让,“黎老师只是你的舅妈不是你的亲妈,黎老师愿意教,我愿意学,你凭什么不同意。” “还是你觉得黎老师的东西都是你的,你怕我把你的东西抢走,所以你才阻止我们!” “你胡说!”林薇薇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推姜予安。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讨好我舅妈,想抢我们林家的绣房,想抢我的一切!” 黎姝连忙拉住林薇薇,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语气里满是失望:“薇薇,你太过分了!” “姜姜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思,是你自己心思太狭隘,总想着抢、想着争。” “你要是再这样,以后就不要叫舅妈了!” “不叫就不叫!”林薇薇梗着脖子,眼泪掉下来,却依旧恶狠狠地盯着姜予安:“姜予安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以后离我舅妈远一点!” “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只会攀附别人的外人,是个抢别人东西的小偷!” 姜予安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心里没有害怕,只有一丝无奈。 她知道,林薇薇是被宠坏了,把黎姝的关心当成了理所当然,也把黎姝的东西当成了自己的私产。 她轻轻吸了口气,抬眼看向林薇薇,语气坚定:“我不会离开黎老师,也不会离开苏市。我凭自己的本事学苏绣,凭自己的设计做事,没有抢任何人的东西。” “薇薇,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那我就只能让你离开了!” “舅妈!”林薇薇震惊又失望地看着黎姝。 黎姝眼底满是疲惫和失望:“薇薇,你先回去,等你想明白自己哪里错了,再来找我!” 林薇薇看着黎姝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闹也没用,只能狠狠地瞪了姜予安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转身摔门而去,脚步声又急又重,震得绣房的窗户都微微发颤。 绣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桂花的香气,还有一丝未散的戾气。 黎姝看向姜予安,歉意地说:“姜姜,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姜予安摇头:“黎老师这不算什么,我以前受的委屈比这多了!” “能遇到您这样的伯乐是我的荣幸,只要您一直愿意教我,我就不会放弃!” 黎姝看着姜予安坚定的眼神,嘴角勾起宠溺的笑容,摸着姜予安的乌黑的头发:“好,那你就安心学习!” “如果林薇薇找你麻烦,你不用考虑我,直接按照你的想法处理问题!” 林薇薇摔门而去后,蹲在绣房巷口的桂树下,攥着拳头死死地咬着唇,眼底满是怨毒。 从小到大,她是黎姝的掌心宝。 她以及她身边所有人都把黎姝的东西当成是她的。 因为黎姝的疼爱,周围的朋友别提多羡慕她了。 可姜予安一出现,所有的偏爱都被抢走了。 那套绣具是黎姝的宝贝,她以前要过很多次,黎姝都没有给她,这次竟然直接给了姜予安。 想到姜予安的真实目的不是抢走绣具,而是继承绣坊,林薇薇眼底的恨意更浓。 “姜予安,你别得意,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林薇薇喃喃自语,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想起母亲李春芳说的话,想起奶奶私下里对她说的“林家的东西,绝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心底悄然滋生。 第398章 要是她女儿多好 绣房里,姜予安正跟着黎姝学习理线,指尖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各色丝线,眼神专注而认真。 黎姝坐在一旁,偶尔指点几句,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她越看姜予安,越觉得亲切,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像一根丝线,紧紧牵着她的心。 “姜姜,理线是苏绣的基础,线理得顺,绣出来的针脚才会平整,就像做人,心要静,路才能走得稳。” 黎姝轻声说道,伸手替姜予安拂去肩头的丝线屑。 姜予安点点头,笑着回应:“黎老师,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好好学,不辜负您的期望。” 她抱着怀里的绣具,心里满是珍视,这不仅是一套绣具,更是黎姝对她的认可和期许。 两人忙碌了一上午,黎姝起身去后面的房间查看其他绣娘的绣品。 黎姝嘱咐姜予安把绣好的半副玉兰守好,一会吃完中午饭休息一会,下午还要继续绣花蕊。 黎姝走了之后,姜予安小心翼翼地把绣绷放在八仙桌上,又仔细的看了一遍,才出去透气。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苏绣上这么有天赋,不管黎姝说什么她都能听懂,好像骨子里她就会一样。 这是她第一次刺绣,没想到成果还不错。 一种骄傲自豪感油然而生。 一直躲在桂树下没有离开的林薇薇。 看到绣房的窗户没有关严,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算计。 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地打开房门溜进门口边黎姝的书房,拿起书桌上的墨汁,又蹑手蹑脚的跑出去。 她趴在窗户底下,看着姜予安不在屋里,猛地将墨汁泼向八仙桌上的绣绷上。 “嗤啦”一声,乌黑的墨汁瞬间染透了雪缎底料,那半片精心绣制的玉兰花瓣,被墨汁覆盖,变得面目全非。 原本通透灵动的纹路,彻底被破坏殆尽。 林薇薇看到玉兰图彻底毁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拔腿跑开。 姜予安上了个厕所回来,看到八仙桌上的玉兰图被黑色的墨汁浸透。 瞬间僵在原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胸口燃烧着一团怒火。 眼泪差点就下来了。 她第一次学习苏绣的成果就这么被毁了。 姜予安攥着绣绷,眼泪砸在上面,晕染开上面黑色的墨汁。 黎姝从后面检查完回来,就看到姜予安通红的眼睛和被毁掉的玉兰图。 脸色瞬间沉下来。 “怎么回事?”手中的搪瓷缸‘咣当’一声放在桌上,水洒了一桌子。 黎姝快步走过去,看着被眼泪晕染开的墨汁。 眼底的温柔被寒意取代。 “我就是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后就成了这样!” 姜予安擦干眼泪,认真地给黎姝道歉:“黎老师对不起,是我没看好绣品!” “不怪你,是有人故意要搞坏绣品,就算今天是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是这样!” “你先去休息,我重新再绣一遍,玉兰图明天要用!” 计划的是星期一,就要有一批玉兰旗袍出现在铺子里,她必须赶在今天下午就完成,否则就来不及。 刚才她走进来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墨香味,是她平日里用的墨水。 她的墨水是特调的,墨汁的香味混合着淡淡的玉兰花的香味,有时候是桂花的香味。 今天一早她去书房,恰好桂花味的墨水用完了,她就新开了一瓶玉兰香味的墨水。 哪怕窗户开着,也掩盖不了屋里淡淡的玉兰香味。 黎姝眼里闪过一抹冷意,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林薇薇刚才跑出去后就没走,一直躲在门口的桂树下。 大门口没有人,她趁着姜姜上厕所的时候,偷跑到黎姝的书房拿了墨汁,然后从窗户泼了出去。 黎姝坐下来的时候往窗户看了一眼,果然墨汁一路从八仙桌撒到了窗户。 黎姝的眸光闪了闪,她从前以为林薇薇只是被宠坏了,现在看来林薇薇骨子里和李春芳一样,骨子里都是自私自利的。 如果达不到她的目的,不惜毁掉别人的心血。 姜予安已经猜到是谁干的,也看出来黎姝心里有猜测,想到黎姝已经因为她和林薇薇闹僵。 姜予安就什么都没说! 黎姝上午饭都没吃,一直专心工作。 下午刚过三点把修好的玉兰图交给后面的工作人员,等黎姝忙完已经是四点多。 一进办公室,看到办公桌上的饭盒,黎姝眼前一亮。 “黎老师,您忙的一上午都没吃饭,我去国营饭店给您买了一点饭,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姜予安把三个饭盒打开,里面分别是鸡头米炒芡实、清蒸白鱼、茨菇炒肉,还有一份腌笃鲜和一份米饭。 “姜姜,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黎姝一脸惊喜,今天一天的疲惫都被驱散了。 姜予安弯着唇角:“我也不知道您爱吃这些,没来苏市之前我想着苏市饭菜偏甜口我可能不适应,来了之后发现我还挺适应的!” “这几样菜也是我喜欢的!” 黎姝看着姜予安那巴掌大的小脸,想到她们俩的口味,心里就热乎乎的。 黎姝甚至忍不住想,要是姜予安是她的亲女儿该多好。 可是她的女儿能有这么好命吗? 姜予安看黎姝一直盯着自己看,催着:“黎老师,您快承认吃了,要不然一会该凉了!” 黎姝拉开椅子坐下来:“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这没什么事了你就回去吧,今天是周末,好好陪陪你爱人!” “听说你爱人是军人,等什么时候空闲了,带我见见你爱人!” “那我就先回去了,您有什么事可以打我家里电话!” 昨天回去后和霍景深商量了开工作室的事情,今天一早霍景深就联系人人让她过去把营业执照办下来,她就马不停蹄地来了黎姝这里。 想到要开工作室,她昨天晚上兴奋得几乎一晚上没睡着,今天又一直忙活到现在,她早就累了。 从绣房出来,姜予安打了个车就回去了。 她前脚走,后脚黎姝就接到林序章打来的电话,说林妈跑去给老太太告状。 老太太气得不行,这会儿已经在来绣房的路上了,让黎姝小心点。 挂了电话,黎姝眉心紧紧的蹙在一起。 高秀芝年轻的时候就不讲理,老了之后更是一点人话都听不进去。 她嫁给林序章这么多年一直没孩子,高秀芝对她的意见很大,一会恐怕有一场硬仗要打。 黎姝本来很烦躁,看到桌子上冒着热气的饭菜,一下子平静下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和林家人表明她的态度。 先把肚子吃饱再说。 黎姝刚把饭吃完没一会,绣房的木门就被重重推开。 高秀芝拄着拐杖,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第399章 绣房风波 李春芳跟在一旁,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黎姝!你好大的胆子!”高秀芝一进门,就对着黎姝厉声呵斥,拐杖重重地砸在青石板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我辛辛苦苦给你找的林妈,你说赶就赶?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婆婆,还有我们林家吗?” 黎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疲惫,语气平静地说道:“妈,林妈多次给林家通风报信,泄露家里的事情!” “我已经警告过她不止一次,可她不知悔改,还对我出言不逊,我赶她走,也是情理之中。” “通风报信?你的意思是林妈给我说你和序章的事情,是通风报信!”高秀芝冷笑一声,眼底的怒火更盛,“你放着我们林家的亲侄女不教,偏偏教一个外人苏绣,还把你家祖传的绣具给一个外人,你想干什么?” 李春芳连忙附和:“妈,黎姝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把我们林家的产业、林家的手艺,都往外人手里送!” “她连个一儿半女都没给序章生,现在还要掏空我们林家,她安的什么心啊!” 这句话,再次戳中了黎姝的痛处。 没有孩子一直是她和林序章之间最大的问题,也是林家人一直用来指责她的借口。 当年她在京市出事后就回到了苏市,后来遇到了林序章。 她和林序章曾经是初中同学,林序章初中的时候就给她写过情书,那时候的她心高气傲,根本不把这些小男生的把戏放在眼里。 兜兜转转二十多年过去,没想到又遇到了。 彼时,苏家已经落魄的不成样子,空有制衣厂和绣坊的名头,但是没有人。 这是苏家祖传的事业,她想着必须要撑起来,等绣房和制衣厂的名气足够大,也许爸爸妈妈还有大哥二哥他们都能回来。 刚回来那几年她的心思全都在绣房上,经常忘了吃饭,后来又一次低血糖直接晕过去。 是林序章及时发现把她送到了医院,再后来不管林序章多忙,她每天都能按时按点的吃上热饭。 她一个孤女整天和一个单身男人在一起,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 后来,绣房有了一点起色,她答应和林序章处对象。 结婚的时候她和林序章约法三章,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所以结婚这些年他们一直都是睡在两个房间。 林妈是最近这些年才来的,林妈亲口问过她为什么要和林序章分房,她说林序章睡觉轻,林妈信了。 没孩子是她和林序章的事情,但是每次林家人都拿这个问题指责她,黎姝就满脸不耐烦。 黎姝眉心紧紧的拧在一起:“妈,绣房是我们苏家的产业,当初我和序章结婚的时候就说清楚了!” 绣房风波续写 黎姝眉心紧紧的拧在一起:“妈,绣房是我们苏家的产业,当初我和序章结婚的时候就说清楚了!” “说清楚?”高秀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拐杖又狠狠砸了两下青石板,震得周围的摆件都微微发颤:“你嫁进我们林家的门,就是林家的人!” “你的人是林家的,你的东西自然也是林家的,一个破绣房,还敢拿出来分你我?” 李春芳连忙凑上前,脸上满是尖酸刻薄,拉着高秀芝的胳膊添油加醋:“妈,我看她就是没把林家放在心上,没把序章放在心上!” 李春芳越说越起劲,眼神扫过黎姝苍白的脸,语气里的嘲讽更甚,“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占着我们林家少奶奶的位置,还敢藏私,我看她就是想等哪天卷着我们林家的东西跑了!” 黎姝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怒火瞬间翻涌上来。 “不可能!绣房是苏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是我爸妈和大哥二哥的心血,就算我嫁进林家,它也绝不可能变成林家的东西!” 清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反驳。 她抬眼看向高秀芝和李春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们要是非要把苏家的东西算在林家头上,那我宁愿离婚!” “我黎姝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绝不会让苏家的产业落入外人之手,更不会受这种委屈!” “你敢!”高秀芝被黎姝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拐杖几乎要砸断:“黎姝,你反了天了!竟敢提离婚?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说你忘恩负义,辜负序章对你的好?” 李春芳也急了,扯着嗓子喊道:“黎姝,你别给脸不要脸!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 “离开了林家,你一个孤女,能撑起那个破绣房吗?我看你就是一时糊涂,赶紧给妈道歉,收回你说的话!” 黎姝冷笑一声,眼底没有丝毫退缩:“比起受你们的气,被你们肆意拿捏,我宁愿一个人撑着苏家的产业,哪怕再难,我也认了!” “至于道歉,我没错,我不道歉!”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高秀芝气得快要喘不上气,正要扬起拐杖朝黎姝挥去的时候。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低沉而焦急的声音:“妈!春芳!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林序章快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一扫,瞬间就看到了黎姝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神情,还有高秀芝手中高高举起的拐杖。 心脏一紧,几步冲过去,将黎姝紧紧护在身后。 “妈,您这是要干什么?”林序章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生气“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气,还要动手?” 高秀芝见林序章一回来就护着黎姝,原本就憋在心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指着林序章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序章!你看看你护着的好媳妇!” “她不承认绣房是林家的东西,还要和你离婚!我辛辛苦苦为你操持这个家,为你着想,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拐,护着一个外人!” 林序章轻轻拍了拍黎姝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转头看向高秀芝,语气平静却坚定,“绣房本来就是苏家的产业,当初我和阿姝结婚的时候,就答应过她,不会干涉苏家的事情,更不会把绣房算在林家名下。” 第400章 要不然我们离婚吧 林序章轻轻拍了拍黎姝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转头看向高秀芝,语气平静却坚定:“绣房本来就是苏家的产业,当初我和阿姝结婚的时候,就答应过她,不会干涉苏家的事情,更不会把绣房算在林家名下。” “答应?你就惯着她吧!”高秀芝气得浑身发抖:“她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占着我们林家的位置还敢霸占绣房!” “你迟早要被她坑死!” 黎姝猛地从林序章身后走出,眼神凌厉:“坑他?我坑他什么了?” “这些年,我守着苏家绣房,没花林家一分钱,反倒靠着绣房的红利,让你们林家从破落户变成了别人口中的体面人家,你们还好意思说我坑他?” 黎姝嘴炮直接拉满:“你们整天拿没孩子说事,我生不生孩子,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 她转头看向李春芳,冷笑一声:“还有你这个跳梁小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是林家的养女!” “整天赖在林家,挑拨离间、觊觎我的绣房,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林家能有今天的体面,你沾了多少光,自己心里没数?还好意思在这里煽风点火,脸呢?” “你胡说八道!我没有!”李春芳被怼得面红耳赤,急得跳脚。 “我胡说?”黎姝上前一步,步步紧逼:“林妈可是你家亲戚,你敢对天发誓,你没有让林妈给你们通风报信?是不是你撺掇妈,让她逼我交绣房?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清楚!” 高秀芝看着黎姝这般咄咄逼人,又想到她说的都是实话,胸口一阵剧痛,气血上涌,眼前一黑。 “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妈!”李春芳慌了,一边哭一边喊,还不忘瞪黎姝:“都是你!都是你把妈气晕的!我要告诉序明哥和序军哥,让他们来收拾你!” 林序章懒得理她,快速拨通急救电话,安排人送高秀芝去医院,转头握住黎姝的手,柔声道:“别气,有我在,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吵架归吵架,毕竟高秀芝是林序章的母亲。 黎姝不想让林序章夹在中间为难,催着林序章赶紧送高秀芝去医院。 到了医院,林序明和林序军果然匆匆赶来,一进门就对着林序章吼:“林序章,你怎么回事?妈被气晕,你还护着这个女人?春芳都跟我们说了,是她咄咄逼人,还骂妈!” 黎姝不等林序章开口,直接怼了回去:“骂她怎么了?她该骂!你们两个也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序章!” “你们问问自己,这些年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靠着我苏家的绣房?现在反过来帮着外人欺负我,你们也好意思当大哥二哥?” “你!”林序明被怼得说不出话,林序军皱眉:“就算绣房帮了林家,你嫁进来,东西也该是林家的,你不该这么强势!” “强势?”黎姝冷笑:“我不强势,难道等着你们把我苏家的产业抢光,再把我赶出林家?” “告诉你们,不可能!绣房是我的,谁也别想动,你们要是再敢帮着李春芳挑拨离间,我就把林家靠绣房发家的丑事,全给抖出去!” 林序章也适时开口,语气冰冷:“阿姝说的没错,谁再敢为难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要么闭嘴,要么翻脸,你们自己选!” 兄弟三人瞬间吵了起来,林序明骂林序章不孝,林序军指责黎姝强势,林序章则护着黎姝,寸步不让。 李春芳站在一旁,看着乱作一团的场面,急得团团转,却再也不敢多嘴。 她知道,黎姝是真的敢把事情闹大。 几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护士让他们闭嘴,要不然就去外面吵架,兄弟三个人才不得已停下来。 林序明愤怒地瞪着黎姝:“ 别以为你有个绣房就了不起,既然你嫁到我们林家绣房就是我们林家的,想要背着我们给别人,也要看看我们同不同意!” “ 对!” 林序军愤怒地盯着林序章:“老三,你就好好护着这个女人,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你们两口子把妈气病了,那就留在医院照顾妈!” 林序明和林序军甩手就走了。 李春芳一看两个哥哥都走了,她也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跟着跑了。 林序章捏了捏不停跳着的眉心,转头歉疚地看着黎姝:“阿姝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竟然是这么想的!” 黎姝看着林序章疲惫的神色,有些心疼。 但是想到林序明和林序军兄弟俩刚才离开时候的眼神,黎姝心里也沉甸甸的。 她盯着林序章看了一会:“序章,要不然我们离婚吧!” “我不同意!” 林序章猛地瞪大眼, 双手叩着黎姝的肩膀:“阿姝,我知道这件事是他们不对,是我来晚了没护着你,但是你不能就因为这件事就和我离婚!” “不管你怎么说,我绝对不会同意离婚!” 黎姝看着林序章激动的样子,反手握着他的手:“我说离婚不是真的要和你分开!” 林序章不解地看着黎姝。 黎姝拉着他走到窗户边,轻声说:“大哥二哥刚才离开时的眼神你也看到了,现在不光他们,林家的每一人都把绣房和制衣厂当成林家的东西!” “制衣厂本来就有林家的人,我怕如果我们现在不离婚,日后他们找麻烦我会受制于人!” “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咱们两个先把手续办了,如果他们不对绣房和制衣厂动手, 过段时间咱们再复婚!” “亲兄弟明算账,你这些年帮衬他们也够多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看清他们的为人!” 林序章紧紧握着黎姝的手,像是三岁的小孩子:“你真的不是为了和我分开? 就只是为了绣房和铺子!” 黎姝看着这男人都五十岁了,还跟个三岁孩子一样,不由得好笑。 “真的,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会和你分开!” “那我就信你了!” 林序章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趁着这会民政局还没下班,咱们赶紧去把手续办了!” 第401章 林家人的算计 林序章攥着黎姝的手,脚步都有些急切,仿佛晚一步,黎姝就会改变主意。 医院走廊的风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吹得两人衣角微动。 黎姝看着身边男人紧绷又带着慌张的侧脸,心里软了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急,民政局下班前肯定能赶到,我说话算话,不会真的离开你。” 林序章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眼底满是郑重:“我知道,我就是怕,怕万一有什么变数,怕你受委屈。” “等这事过去,我一定好好跟大哥二哥说清楚,再也不让他们找你麻烦,也不让李春芳在中间作祟。” 黎姝笑了笑,没再多说,拉着他快步走出医院,赶往民政局。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却没有丝毫尴尬,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都清楚,这一场“离婚”,不过是保护绣房的权宜之计。 民政局里人不多,办理离婚手续的窗口前,工作人员例行询问着离婚原因。 林序章皱着眉,语气没有温度:“双方自愿,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黎姝则平静地补充:“无财产纠纷,无子女抚养问题,所有事宜均已协商一致。” 当红色的离婚证递到两人手中时, 林序章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紧紧攥着那本小本子,像是攥着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握着满心的不安:“阿姝,我等你复婚,不管多久,我都等。” 黎姝接过离婚证,放进随身的包里。 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温柔:“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 “等我把绣房和制衣厂的事情安顿好,把林家那些心思不正的人彻底挡在外面,我们就复婚。” 说完,她主动抱了抱林序章,“离婚的事情谁也别说,如果林家人没有其他动作,年底就复婚,如果他们做了什么,咱们再把离婚证拿出来,我再搬出去!“ 林序章用力地回抱住黎姝,声音有些沙哑:“房子本来就是你买的,真要走到那一步我搬出去!” “这两天我先把薇薇东西收拾好拿走,保姆我已经在找了,以后绣房和制衣厂那边有问题,你不用顾忌我的面子,随便处理!” 黎姝的脸贴着林序章的心口,听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踏实极了。 “序章,谢谢你的陪伴和保护,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黎姝发自内心地感谢林序章。 林序章低头亲吻着黎姝的秀发,温柔地揉着她乌黑的头发:“应该是我谢谢你,给了我照顾你的机会!” “这些年要不是你的帮衬,可能我们林家过得日子还紧巴巴的!” 黎姝莞尔一笑,眼底盛满了笑容。 两个人离开民政局之后,林序章先把黎姝送到绣房,他回医院照顾高秀芝。 与此同时,林家老宅的客厅早已坐满了人。 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序军坐在主位上,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序明靠在沙发上,脸色阴鸷,眼神里满是不甘。 “大哥,黎姝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前几天我去找她,想让她把制衣厂的布料采购权交给我小舅子,她竟然说什么‘规矩不能破’,分明就是没把我们林家放在眼里!” 李春芳坐在一旁,手里绞着帕子,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实则煽风点火:“二哥,你也别气,自从她嫁进林家,仗着自己有绣房、有制衣厂,就没正眼看过我们这些人!” “你看她天天嘴上说对薇薇多好,其实就是演戏给我们大家看,这次遇到心仪的姑娘,直接把绣具都送给那姑娘了!” “那绣具可是黎姝的传家宝,之前薇薇问黎姝要过几次,黎姝都没给,还说她是她们苏家的东西,谁也不会给,转头就给了一个认识才几天的恶学生!” “为了一个才见了几面的学生,就把薇薇从家里赶出去,我看啊,她这次能把薇薇赶出来,以后就能把我们大家赶出来!” 李春芳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大哥二哥的神色,看他们脸色铁青,但还没有到发怒的样子。 李春芳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继续火上浇油。 “薇薇就是怀疑姜予安的设计是抄袭来的,当着全系那么多同学老师的面,黎姝都不向着薇薇说话,害得薇薇把脸都丢尽了!” “不是我给你们泼凉水,我觉得黎姝这是想要找好接班人,然后把我们林家人都赶出去!” “她敢!”林序军狠狠地拍着沙发扶手,“既然她嫁到了我们林家,她的东西自然就是我们林家的,她想把我们林家的东西给一个外人,那也要看我们同不同意! “黎姝现在有老三,又有绣房和制衣厂做靠山,硬来肯定不行。” “我们得想个法子,既能拿捏住她,又能教训一下姜予安那个小丫头,让她们知道,我们林家不是好欺负的。” “大哥,您有主意?”林序明立刻凑了过去,眼里满是期待。 李春芳也停下了绞帕子的手,目光紧紧盯着林序军,等着他的下文。 “制衣厂那边最近接了个大的订单,是香江来的订单,咱们找个理由让制衣厂那边停工,要是不能按时交工,就会三倍的赔偿!” “这次的合同量大,三倍赔偿虽然不会让厂子破产,但是短时间内发不出工资,到时候咱们再趁机散播谣言,就说黎姝要下岗一批工人!” “另外!” 林序军眼底满是阴鸷:“绣房那边也让人盯紧点,一旦发现黎姝有任何大动作,及时告诉我们!” 李春芳猛地想起来:“大哥,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星期五的时候薇薇不是被黎姝冤枉了吗!” “薇薇说姜予安的设计作业被评为一等奖,黎姝那么看重那丫头,说不准就要把那丫头的设计作品做成成品上市 ,你看我们要不要找麻烦?” 林序军一脸蠢货的眼神看着李春芳:“什么样的妈生出来什么样的女儿,你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能被黎姝看重的设计每次做出来都是爆品,咱们要等上市之后有订单才能动,要让黎姝受制于我们,不是我们被黎姝牵着鼻子走!” 第402章 你知道手术有多夸张吗 李春芳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脑袋埋得快低到胸口,半句话也不敢反驳。 她把这笔窝囊账全算在了黎姝头上,只盼着黎姝能早点栽个大跟头,让她也尝尝被人拿捏的滋味。 林序明摩挲着手指,沉思片刻后抬眼:“大哥,那咱们现在就分工!我去联系制衣厂的老熟人,找个天衣无缝的由头让他们停工。” “春芳,你就守在绣房附近,哪怕是黎姝进进出出带了什么东西,都得拿本子记着。” “我再派个人去打听香江订单的底细,把交货时间、赔偿条款都摸清楚,保证万无一失!” 林序明的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邀功。 林序军微微颔首,指尖依旧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语气冷得像冰:“记住,手脚干净点,别留下半点把柄。” “停工的理由要合情合理,要么说原材料抽检不合格,要么说关键设备出了故障,总之,绝不能让人怀疑到我们林家头上。” “散播谣言也得找对路子,就挑厂里几个嘴碎的老员工,让他们私下里传,越逼真越好,先把工人的人心搅乱。” “放心吧大哥,包在我身上!”林序明拍着胸脯应下,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得意,仿佛已经看到黎姝走投无路,哭着求他们帮忙的模样。 李春芳也连忙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和怯懦:“我知道了大哥,我这就去绣房门口盯着,眼睛都不眨一下,绝不放过任何一点动静。” 几人又低头低声商议了许久,反复确认没有遗漏,才各自起身,匆匆离开了林家老宅。 另一边,绣房里暖意融融,与林家老宅的压抑截然不同。 黎姝刚走进绣房,几个绣娘就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满是真切的担忧。 “太太,您可算回来了!早上您和林先生急匆匆地出去,神色都不对,我们几个心里一直揪着,您没事吧?”领头的绣娘张婶攥着黎姝的手,语气里满是关切。 她们都清楚,林家那几位一直盯着绣房和制衣厂,生怕老板娘受了委屈。 黎姝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张婶的手背,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 “以后绣房和制衣厂的事,还是按老规矩来,不管外面刮什么风、起什么浪,我们安安心心做好手里的活,天塌不下来。” 安抚好绣娘们,黎姝走进自己的工作室,从包里拿出那本离婚证,轻轻放在桌面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红色的小本子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指尖轻轻拂过封面,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早已盘算好的笃定。 她比谁都清楚,林家不会善罢甘休,这场仗,她必须赢。 这是他们苏家人的心血,绝对不能落在林家人手里,更不可能让他们给毁了。 黎姝看了一会儿,把离婚证找了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放起来。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她懒得做饭就去外面的国营饭店吃饭。 一个人坐在窗户边吃着饭,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万家灯火。 不知道怎么,黎姝满脑子都是姜予安那巴掌大的小脸。 她这些年一直在找能继承她手艺的人,要么就是没资质,要么就是眼高手低,再不然就是冲着她的绣房来的。 这些年来来回回她也相看了有二三十个人,但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姜予安。 有天赋有想法还有耐心,简直就是老天爷特意为她量身定制的。 黎姝不自觉地笑出声,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那丫头这会在干什么?” 白天的事情虽然有点小插曲,但是对姜予安来说根本不算事。 从绣房回来她就立刻给家里打了电话,这次接电话的是霍婷。 霍婷听到姜予安的声音就说:“嫂子,你电话打来的正是时候,再晚个十分钟我就去医院了!” 霍婷半开玩笑地说着。 听她还能开玩笑,姜予安就知道晚宁没什么大事。 “晚宁怎么样了?” “发现及时,送医院及时,已经好多了,大夫说如果明天下午情况稳定就可以出院了!” 想到今天下午忽然出现在病房的人,霍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嫂子,你知道今天下午谁去医院了吗?” “周野!”姜予安眉心拧了拧。 虽然她和周野妹没怎么说话,但是看得出来周野在有些时候也是个急性子。 她的性子多少还是随了周野的。 “嫂子,你怎么知道?”霍婷错愕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姜予安抓着电话的手松开一些:“他来找我了,恰好知道晚宁生病就匆匆忙忙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你不知道当时我看到叔叔多震惊,叔叔穿的西装戴着墨镜,两只手里全是玩具和吃的!” “以前我就经常听人说隔代亲,我就没见过像叔叔这么夸张的,叔叔特意戴上了口罩,洗完手才抱晚宁!” “晚宁竟然一点也不认生,叔叔来了之后我和振兴都是摆设了!” “你知道叔叔夸张到什么地步吗?晚宁吃完饭、睡觉、上厕所全都是叔叔抱着,叔叔那么严肃的人和晚宁说话竟然是吃饭饭睡觉觉,小手手小脚脚!” “晚宁说想要骑大马,叔叔都不嫌弃地上脏,直接趴在地上就让晚宁骑着玩!” 想到今天一个多小时在病房里看到的场景,霍婷都是难以置信。 甚至有种震碎三观的激烈冲击。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实在是不能把周野那么严肃的一个人和今天见到的人联系在一起。 姜予安也震惊了,她没想到周野会这么宠溺晚宁。 他们父女俩见面是含蓄的,可到了晚宁跟前,周野就不再藏着掖着自己的感情。 姜予安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她隐隐觉得周野对晚宁这么好,是在弥补小时候的遗憾。 姑嫂两个人说了一会晚宁的事情,姜予安又说起工作室的事情。 霍婷听说姜予安已经办好了营业执照马上就有成品衣服上市,激动得不行,就好像是自己的衣服要上市了一样。 “嫂子,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有天赋,以后我要牢牢地跟随你的脚步,走在时尚的前沿!” “嫂子,衣服做好后一定要给我留一件啊,这可是你事业里程碑的第一步,一定要留作纪念!” 第403章 心有灵犀 姜予安笑了笑:“我和你哥商量了一下,你哥的意思是苏市和京市两边都成立工作室,等晚宁出院了要辛苦你再跑一趟把京市那边的营业执照办下来!” “还是我现在这个工作室的名字,然后法人写你的名字!”姜予安怕霍婷说一些有的没的话,先一步说:“咱们两个不分你我,这也是你哥的意思!” “四年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咱们要两边都运作起来,等我这边设计落地我就给你消息!” 霍婷抓着电话的手冒冷汗:“嫂子,我觉得我哥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情就是和你结婚!” “真的,自从遇见你之后,我们全家不但过上了好日子,老的有了奔头,小的有了自己的事情做,就连我这个中不溜都对日子充满希望!” “以前我觉得我的人生一眼看到头,现在我发现根本看不到头,我甚至都不知道下一个十字路口往哪里拐,会遇到什么风景!”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姜予安叹气:“真的,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满脑子都想着是怎么活下去!” “那时候我们肚子都吃不饱,过去一天的时候我就在想总算是又熬过去了一天,我觉得日子怎么那么难!” “现在!” 姜予安声音淡淡的还带着一丝丝的迫切感:“现在我觉得时间不等人,一晃眼一年就过去了!” “你忘了去年这个时候你哥才回来一个多月,你们还没来找我,再有一个多月又是一年过去了,明年就是兔年了!” “我现在就想着再不赶紧折腾,我们就老了,等老了的时候想吃好吃的没牙,想去的地方走不动,想穿漂亮的衣服一脸褶子,穿出去被人笑话!” “所以我就想着,趁着年轻赶紧把想做的事情都做了,等老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写一本回忆录!” 霍婷眼泪都下来了:“三嫂子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一转眼一年就过去了,看来我要继续向你学习,赶紧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然真的时间不等人!” “营业执照的事情你就放心交给我,最迟周二就能办出来,到时候我看看这边哪有好的商品房,趁着便宜我要是能买得起就买一套当做咱们的工作室!” “对了,嫂子,听你的意思是接受周叔叔了?” 霍婷得捏了一把冷汗。 好一会,才听到电话那边的姜予安淡淡的应了一声:“他也不是故意亏欠我的,多一个人爱小鱼晚宁他们我也高兴!” “只要他不把三个孩子带走,随便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霍婷悬着的心放回去一半,又问:“那如果外公外婆知道周叔叔的话也没事吧?” “没事,反正迟早会知道,不过外公外婆毕竟年龄大,我妈和你妈之间的事情先别告诉他们!” “再有一个多月就寒假了,这边要是没什么事一放假我就回去了,其他事情到时候再说!” 有了姜予安的这句话,霍婷就彻底把心放回去。 霍婷一看时间不早了,还要赶着去陪晚宁,就挂了电话。 姜予安抬头看看已经五点多了,她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到洗衣机里洗着,然后开始做饭。 下午六点半,霍景深进门就看到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搭满了衣服,空气中有淡淡的肥皂粉的味道。 厨房的窗户开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在忙碌。 霍景深看着那个美丽的倩影,忙碌了一天的疲惫一下子被驱散。 正在炒菜的姜予安感觉到有人看她,下意识地转头就看到院子里的男人,嘴角翘起,清丽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回来了,洗手吃饭!” 霍景深瞬间如同吃了蜜饯一样,眉眼都带着笑容。 他进屋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洗了手去厨房帮忙。 姜予安看他进来,指着灶台上的两个菜:“你先把这两个菜端出去,把米饭盛了,剩下这个菜马上就好了!” 霍景深衬衣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坚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霍景深盛好米饭没一会,把最后一道菜端出去:“今天路过菜市场的时候看到有卖花甲的就买了一点!” “这是我第一次做海鲜,是卖菜的老板告诉我这么做的,你尝尝味道如何!” 姜予安身上的围裙还没摘,因为炒菜头发有些凌乱,一双清澈的眸子期待地看着霍景深。 霍景深看她头发都乱了,起身绕到她身后。 “怎么了?”姜予安疑惑地问着。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霍景深温热的手捏着她的头发。 他就跟变魔术一样从裤子口袋拿出一个簪子,三下五除二把她的头发挽起来。 姜予安一转头就感觉到铃铛清脆的响声,斜着眼睛看向右边,就看到绿色好看点缀子。 “喜欢吗?”霍景深重新坐在她对面。 姜予安爱不释手地摸着:“喜欢,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买簪子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簪头发?” 姜予安灵动的眼睛微微眯着,一副审视或专注的神色。 霍景深轻声说:“早晨出去办公室,路过一个饰品店看到好看觉得适合你就买了,是店老板教我的!” “看来咱们两个是心有灵犀,你给我买了簪子,我做了你爱吃的辣子鸡,酸辣土豆丝还有辣炒花甲,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看着姜予安一脸期待的眼神,霍景深夹了一块花甲吃着:“嗯,味道不错!” 姜予安高兴地眯起眼睛:“看来我不光在设计刺绣方面有天赋,我在做饭上面也有天赋!” “对,只要我媳妇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成!”霍景深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 没有晚宁的打扰,两个人的晚饭少了一些热闹,多了一些融洽。 姜予安给霍景深说了晚宁的事情,又说了今天在绣房发生的事情。 吃完饭后,她把黎姝送给她的绣具拿出来给霍景深看:“这就是黎老师送我的绣具!” “你知道我拿到这绣具什么感觉吗?”姜予安深吸了一口气:“我感觉这好像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一样!”” 第404章 制衣厂出事 霍景深看姜予安眼里闪烁着亮光,沉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姜予安细长的睫毛轻盈地眨动了两下:“黎姝舒梨,她们都在苏市生活而且都有自己的绣房和制衣厂,你说黎姝会不会就是舒梨?” 姜予安说这话的时候,手心里全是冷汗。 打从第一次见到黎姝的时候,姜予安就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好像她们以前在哪见过一样。 可是那天黎姝是陪着林薇薇来的,她对林薇薇没好感,看林薇薇叫黎姝舅妈,她就下意识觉得黎姝一定是向着林薇薇的。 这两天发生了挺多事情,姜予安发现黎姝是个明事理的人。 虽然林薇薇叫她舅妈,但她并没有偏向林薇薇,反而还把她祖传的绣具传给了她。 今天在绣房的时候,姜予安好多次都感觉到黎姝盯着她发呆,好像看到了故人一样。 她又不敢问,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也怕不小心伤了黎姝的心,所以没有问。 可从离开绣房一直到做饭的时候,她总是时不时地会想起黎姝,想到林家人有没有因为林薇薇的事情找黎姝的麻烦。 再有一个多月,这学期就结束了,她觉得一个人就算是再有天赋也不会像她这样,好像从娘胎里出来就会。 今天黎姝教她刺绣的时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接触苏绣,不管是理线还是上绣绷,全都是第一次。 有时候黎姝会说晦涩难懂的学术用语,可她竟然一下子就能明白过来。 上手的时候就好像天生就会的,怎么起头从哪勾线,然后怎么搭配好像全都心中有数似的。 回想起今天的所有事情,姜予安甚至有种一切都是老天爷安排的感觉。 霍景深看出姜予安的期待与忐忑,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微凉的后背上,力道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不要胡思乱想,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如果她真是舒梨,迟早有一天你们会相认,如果她不是你也不要太失望!”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不管她是谁,她对你的心意是真的,那份绣具,那份下意识的关注,都做不了假。” 姜予安埋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 眼眶却微微发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就是怕……怕只是我想多了,也怕万一她真的是,却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贸然问了,会打破现在的平静。” 霍景深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渗出的细碎泪光,指腹的温度温柔得不像话:“我懂。”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这事不急,我们慢慢查!我会让人去查黎姝的过往,查舒梨的下落,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陪着你。” 他指尖摩挲着她的发丝,继续安慰:“就算黎姝不是舒梨,她也是真心待你,不会因为林薇薇就对你有偏见。” “如果她真的是舒梨,那她这些年或许也在找你,只是和你一样,怕唐突,怕失望。” “我们给彼此一点时间,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姜予安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的慌乱渐渐消散,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了许多:“嗯,听你的。” 她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还有,我有点担心她,林家人那么护着林薇薇,会不会因为之前的事找她麻烦?” “放心。”霍景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一会儿就打个电话让人留意林家的动静,不会让任何人动黎姝一根手指头。 “等过两天我忙完了,我抽空陪你去见见黎姝!” 姜予安应着,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在他的怀里渐渐平复了情绪。 指尖的冷汗也慢慢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暖意与期待。 星期一的早晨,黎姝五点多就起来忙活,十点多才把玉兰旗袍所有的工作做好,准备十一点就出现在市中心的几个铺子里。 黎姝的右眼皮无端跳了起来,她捏着眉心,总有股不好的感觉。 想到这些年林家人往制衣厂内安排了不少人,林序军还是厂里的副厂长,黎姝心就沉下来,打了个车直奔制衣厂。 黎姝刚到制衣厂,就被车间主任慌慌张张地拦住,对方脸色惨白:“黎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黎姝心头一沉,眉宇间瞬间褪去了平日的温婉,多了几分干练与凝重:“慌什么?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是一批要发往香江的苏绣礼服。”车间主任的声音都在发颤:“刚才质检的时候发现,所有礼服的绣线都出现了褪色、起球的问题,而且绣面还有多处跳线、漏针,根本达不到出货标准!” “这批货明天就要装箱发货,客户那边催得紧,要是赶不出来,我们不仅要赔偿巨额违约金,还要砸了我们制衣厂和苏绣的招牌啊!” 黎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快步走到质检台,拿起一件礼服仔细查看。 果然,原本色泽鲜亮、针脚细密的苏绣,此刻绣线斑驳,原本精致的纹样变得凌乱不堪,指尖一碰,就有细碎的线絮脱落。 她眉头紧锁,指尖微微发凉。 这批绣线是她亲自挑选的上等桑蚕丝线,不可能出现这种问题,而且车间的绣工都是老手,也绝不会出现大面积的跳线漏针。 “绣线和绣料是从哪里进的?最近车间有没有陌生人进出?”黎姝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黎姝心里清楚,这批货事关重大。 一旦出问题,不仅制衣厂要面临危机,就连她多年经营的苏绣口碑,也会毁于一旦。 “绣线还是之前合作的供应商,这批货是三天前到的,我亲自验的货,当时没发现任何问题啊!” 车间主任急得满头大汗:“陌生人……倒是昨天有几个自称是林家那边的人来车间参观过,说是想定制一批礼服,我想着林家也是大户就没多想,让他们进去看了一圈。” 第405章 救星 黎姝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过来。 肯定是林家人想要教训她,变相地告诉她,现在她是他们林家的人,如果她不乖乖听话的话,今天的事情只是个开始而已。 生意场上从来都没有亲情可言。 虽然黎姝从一开始就没对林家人抱有希望,但是制衣厂也有林家人的心血。 黎姝觉得林家人就算是在算计,也不会赌上厂子的未来来算计她。 看来她低估了林家人的阴险和算计。 黎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慌乱,神色淡定地对车间主任说:“立刻召集所有绣工,加班加点,重新赶制这批礼服!” “绣线我现在就亲自去供销科打电话,联系供应商,让他们紧急送一批优质绣线过来,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明天发货前赶出来!” 顿了顿,她又加重语气补充:“另外,你让人把昨天林家来人时,负责值守的门卫和在场的工人都叫过来问话,仔细记下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把相关情况都登记好。” “让人去查这批有问题的绣线,从入库验收,存放保管到领取使用,一步步查,看看哪一个环节被人动了手脚。” “好!我这就去办!”车间主任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去安排事宜。 黎姝站在质检台前,看着那一堆绣线发灰、针脚错乱的有问题礼服,指尖微微颤抖。 若是因为林家的报复,让姜予安受到半分牵连,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 她攥紧了手心,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打算去找姜予安。 最近只要她不去找姜予安,林家人应该就不会盯上姜予安,她现在暂时要把所有心思放在这批合同上,希望能按时交工。 即便不能按时交工,也要把损失减少到最小。 黎姝深吸一口气,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不管林家耍什么手段,她都不会让对方得逞,更不会让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毁于一旦。 夜色渐深,制衣厂的白炽灯全部亮起,昏黄的灯光洒满整个车间。 绣工们接到通知后,纷纷放下家里的琐事赶来,各司其职、手脚麻利,指尖翻飞间,一根根优质绣线在光滑的绸缎上穿梭交织。 黎姝也挽起衣袖,找了个空位坐下,拿起针线加入赶工的队伍。 而她不知道的是,霍景深从熟人那里得知了制衣厂出事的消息,正带着姜予安赶来制衣厂的路上。 所有人都紧张赶工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车间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男一女并肩走了进来。 男人身形挺拔,气质冷冽,一身利落的中山装衬得他气场十足。 身边的女人温婉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焦急,两人手紧紧相握,正是霍景深和姜予安。 姜予安穿着一件薄薄的浅色衬衫,快步走进来,目光四处搜寻。 很快就落在黎姝身上,语气急切地喊道:“黎老师,黎老师!” 黎姝听到声音,心头一震,手里的绣针差点扎到指尖。 她猛地抬头,先看到了姜予安,眼底的坚定瞬间软了几分,随即目光落在姜予安身边的霍景深身上,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这个男人,她从未见过,可看着他的眉眼,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心底竟莫名升起一股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连呼吸都下意识慢了半拍。 “姜姜,这么晚你怎么来了?”黎姝压下心头的异样,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担忧。 目光又不经意扫过霍景深,眼底的疑惑更甚。 姜予安松开和霍景深牵着的手,走到黎姝面前,脸上满是关切:“黎老师,我从朋友那里听说厂里出事了,就赶紧过来了!” “这是我爱人,他叫霍景深,他在这边也认识一些人,应该能帮到您!” 霍景深也抬眼看向黎姝,目光深邃,落在她脸上时,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和熟悉。 “黎老师您好,听说您这边遇到了麻烦,我带了些人过来,或许能帮您赶工,也能帮您查清绣线的事。” 黎姝愣了一下,压下心底的莫名情愫,感激地说:“那我就不和你们客气了,这次单子很着急,明天早晨必须按时交工,否则我们就要巨额赔偿。” “黎老师,您是我师父,这是我该做的!”姜予安握住黎姝冰凉的手。 霍景深也缓缓点头:“举手之劳,黎老师不必客气。当务之急是先把这批货赶出来,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 黎姝看着眼前的两人,心头一暖。 那份莫名的熟悉感,也让她紧绷的心弦松了些许。 她点了点头,眼底重新燃起光芒:“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霍景深不再多言,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传呼机,拨通了电话,安排人尽快送绣工过来,同时让人去彻查供应商和这批有问题的绣线。 有了霍景深找来的专业绣工帮忙,车间里的进度快了不少。 黎姝也重新投入到赶工中,只是偶尔抬头,总会不经意看向霍景深,心底的疑惑始终没有散去。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让她觉得这么熟悉? 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件礼服终于赶制完成,质检合格,稳稳当当打包好,就等发货。 黎姝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安排人送货物去物流站,车间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第406章 谁给你的胆子 林序明一脚踹开车间大门,带着五六个林家子弟,还有四个平时在车间里就游手好闲、跟着林序明混的工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脚步声沉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林序明双手叉腰,三角眼死死盯着桌上打包好的礼服,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嘴角扯出一抹阴狠的笑,声音尖利又嚣张,穿透了车间的宁静。 “黎姝!你他妈还真有本事啊?竟然真的赶出来了?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几步跨到黎姝面前,伸手就要去推黎姝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鄙夷和威胁:“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外人也敢在我们林家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昨天我本来还想留你一条后路,既然你不识趣,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把你和这个破厂子一起拖下水!” 黎姝下意识地侧身躲开,神色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凛然,抬眼直视着林序明,语气坚定:“林序明,制衣厂不是林家的私产,是所有工人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 “你勾结外人调换绣线,故意毁掉订单,害大家辛辛苦苦的心血白费,甚至想拖垮厂子,你对得起厂里的每一个人吗?” “对得起?”林序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阴狠:“在我眼里,只有林家的利益才重要!” “从你进我们林家门那天,这个厂子就是我们林家的东西,你一个外人还想管我,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猛地转头,瞪着身边的绣工们,语气凶狠:“都给我听着,谁要是再敢跟着黎姝干,就给我滚蛋!” 绣工们被他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有人面露惧色,却还是紧紧攥着手里的绣针。 他们知道,黎姝是真心为厂子好,可林家的势力太大,他们也不敢轻易反抗。 黎姝看着绣工们的模样,心头一紧。 随即眼神一冷,往前一步,挡在绣工们面前,声音掷地有声:“林序明,你少在这里威胁大家!你徇私舞弊、破坏生产,已经严重违反工厂规定。” “还有你们四个。”她目光如刀,扫过林序明身后被买通的工人:“收林家的好处,帮着他搞破坏,背叛厂子,从现在起,你们所有人,全部被开除!” “开除我们?”林序明脸色一沉,眼神阴鸷得吓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这个资格吗?” “今天我不仅要让你滚,还要把这批货毁了,让你彻底身败名裂!” 被买通的那个高壮工人,早就被林序明许了重金好处,此刻听到要被开除,又看到林序明动了手,顿时红了眼。 像一头疯牛似的朝着黎姝冲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剪刀,嘴里嘶吼着:“臭娘们,敢开除老子,今天老子就废了你!” 剪刀闪着冷光,离黎姝越来越近,黎姝下意识地闭上眼,心头一紧。 她不怕自己受伤,可她怕万一伤到身后的绣工,更怕想到姜予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拼尽全力挡在黎姝面前。 那工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林序明。 林序明眼底的阴狠更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瘪崽子,还想抢走我们林家的东西,我看你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 “既然她这么喜欢挨打,那就先弄死她!” 那个工人听到林序明的话,看到他竖起来的五根手指头,想到只要弄伤眼前这两个人,一下子就能拿到五千块钱。 眼底的犹豫被阴狠的决绝取代。 拿着剪刀的那只手攥紧,朝着姜予安冲过来。 就在他要接近姜予安的一瞬间,霍景深身形如电,瞬间冲到跟前,长臂一伸,一把将姜予安和黎姝护在身后。 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攥住那工人握剪刀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工人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 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让整个车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绣工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霍景深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死死盯着那工人:“谁给你的胆子,敢动她们一根头发?”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那工人的手腕发出咯吱的轻响,疼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连眼泪都疼了出来。 “我再问你一次,谁给你的胆子?” 那工人彻底被吓破了胆,浑身抖得像筛糠,手里的剪刀早已脱手,语无伦次地连连求饶:“都是林序明让我干的,他用我家里人威胁我,我不敢不听啊!” 林序明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一僵,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慌乱。 看到这男人的第一眼,林序明就知道这男人不好惹,却没想到对方的气场竟这么强大。 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他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可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你,你是谁,这、这是我们制衣厂的内部矛盾,跟、跟你没关系,你、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霍景深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不屑和嘲讽,像一把尖刀,直直刺向林序明。 他缓缓松开那工人的手腕,随手一推,工人踉跄着摔倒在地,疼得蜷缩在地上,再也不敢动弹。 随后,霍景深一步步朝着林序明走去,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在震动。 强大的气场将林序明死死笼罩,让他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浑身发凉,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序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正想撂狠话逃窜。 车间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几名公安同志快步走进来:“林序明,有人举报你故意破坏生产、威胁他人,跟我们走一趟!” 林序明彻底慌了,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公安同志迅速控制住。 林家人本来就是窝里横,这些年靠着制衣厂在外面装大爷,这会看到公安同志,一个个全成了缩头乌龟。 公安同志一开口,林家人买通的四个工人还站在原地,不敢动弹,最后一并被带走调查。 车间里终于恢复平静,绣工们纷纷松了口气,看向三人的眼神满是敬佩。 黎姝站起身,看着身边的霍景深和姜予安,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霍景深抬手轻轻拍了拍姜予安的肩膀,看向黎姝时,眼神稍缓,只淡淡说了一句:“黎老师,没事了!” 再次看到霍景深那张脸、那眉眼,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黎姝压下心底的疑惑:“姜姜,你先带霍景深去我办公室等我,我这边把工作安排完就过去找你们!” 第407章 霍景深会是你的儿子吗 黎姝让人把姜予安和霍景深带到了她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姜予安把冰凉的手塞到霍景深温热的手掌里,心有余悸地说:“幸好你一直让人盯着制衣厂,要不然今天黎老师肯定出事!” “今天的事情肯定是因我而起,林家人想通过此事教训黎老师!” 想到他们来得晚一点,黎老师就有可能受伤,姜予安感觉心跳怦怦的。 霍景深感觉到姜予安的害怕,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姜予安的头顶,温声说:“黎老师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黎姝安排好车间的收尾工作,叮嘱车间主任赶紧把这批货发走,便匆匆赶往办公室。 推开门时,正看到霍景深低头温柔地帮姜予安揉着冰凉的指尖,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侧脸,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 这一瞬间,黎姝的动作猛地顿住,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半拍。 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退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的蝉鸣和她骤然加速的心跳。 霍景深眉眼间那抹淡淡的柔和,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挑的弧度,甚至是他不经意间蹙起眉头的模样,都让她心头一颤。 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她尘封多年的记忆匣子。 蓝慧妍,她大学时唯一的闺蜜,也是她这辈子最怀念也最遗憾的人。 记忆里的蓝慧妍,是阳光本身。 性子烈得像团火,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从不肯半分委屈自己,笑起来时眉眼飞扬,能把整个沉闷的教室都照亮。 她们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她喜静,总爱缩在图书馆角落安静看书。 蓝慧妍喜动,拉着她跑遍校园的梧桐大道,拉着她去尝试各种新鲜事。 是蓝慧妍硬生生闯进她安静的世界,教她爬树、教她和食堂阿姨讨双倍的肉、教她人生就要敢想敢做。 她们一起熬过通宵的论文,一起在操场边看星星,蓝慧妍总说,她要活成最耀眼的模样,以后也要生个像太阳一样的孩子。 可就是这样亲密的两人,最后却因一场误会,分道扬镳。 毕业前夕,蓝慧妍突然告诉黎姝,她要和家里安排的人结婚,然后远走他乡,再也不回来。 黎姝那时刚得知自己家人给她安排了相亲,满心的迷茫和委屈,误以为蓝慧妍是故意炫耀,甚至觉得昔日闺蜜早已变了心,觉得她热烈的性子里藏着虚伪。 她性子本就内敛,遇事爱钻牛角尖,没有追问一句真相,便硬生生掐断了这段情谊。 蓝慧妍来找过她几次,眼神里的急切和委屈像要溢出来,可她只是冷着脸躲开,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 直到后来,蓝慧妍彻底没了音讯,她才彻底地慌了。 后来她到处打听蓝慧妍的消息,还给她写过信给她打电话,但是一直没有回应。 她记得最后一通电话打到蓝家终于有人接了,对方听说她的名字后,说蓝慧妍恨她入骨,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她的声音,再见到她。 虽然想到蓝慧妍会这么说,可听到那句话时,她还是觉得心都要碎了。 她托那人帮忙给蓝慧妍说声对不起,也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说,更不知道蓝慧妍有没有原谅她。 这些年,黎姝时常想起蓝慧妍,想起她明媚的笑脸,想起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蓝慧妍泛红的眼眶。 这份怀念里,藏着太多的遗憾和愧疚,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扎在心底最深处。 可此刻,霍景深的眉眼,竟和记忆里的蓝慧妍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柔和劲儿,甚至连说话时不经意的小习惯,都和当年的蓝慧妍如出一辙。 黎姝的指尖微微颤抖,目光紧紧锁在霍景深脸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太想确认了,太想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她找了多年、愧疚了多年的闺蜜的孩子。 她定了定神,缓缓走到两人面前,脚步有些虚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急切:“景深,我……我有句话想问你。”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正要问出那句藏在心底念了无数遍的疑问:“你母亲……是不是叫蓝慧妍?” 话音还未出口,霍景深腰间的寻呼机突然“滴滴滴”地急促响了起来。 尖锐的声响瞬间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霍景深眉头微蹙,立刻掏出寻呼机查看。 当看到屏幕上跳动的信息时,他眼底的温柔瞬间被难以掩饰的森冷取代,连周身强大的气场都冷硬了几分。 他快速看完信息,抬头看向黎姝,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却又难掩急切:“黎老师,实在抱歉,部队有急事,我先带姜姜回去了。” 黎姝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看着他眼底的急切和凝重,那抹到了喉咙口的称呼,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轻声道:“好,你先忙吧,谢谢你今天的帮忙。” 她看着霍景深牵起姜予安的手,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脑海里不断闪过霍景深的眉眼,与记忆里蓝慧妍的模样反复重叠。 那个熟悉的名字,在心底一遍遍呼唤,夹杂着当年的误会与遗憾,终究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抬手轻轻抚上心口,那里还留着当年与蓝慧妍分别时,心口的钝痛。 这么多年了,慧妍,你到底在哪里? 当年的误会,我真的很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可如今,你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霍景深会是你的儿子吗? 是你原谅我了,所以派你儿子出现在我面前吗? 无尽的怀念,疑惑和愧疚交织在一起,在她心头织成一张密网,让她久久无法平静。 与此同时,林家的宅院里,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高秀芝头一天在医院醒来就出院了,听说两个儿子要好好教训黎姝,眼底闪过毒辣的光。 黎姝再厉害也是个孤女,这些年要不是他们林家人帮衬,就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把制衣厂和绣房撑起来。 她倒好靠着他们林家人把名声打出去,过上好日子,就以为全是她自己的本事。 正好趁着这次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哪怕制衣厂和绣房在她的名下,没有他们林家人,制衣厂和绣房就别想运转。 想到黎姝被狠狠收拾,然后哭着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谅,让林家人帮忙,高秀芝身体一下子恢复了。 昨天晚上让佣人张罗了一桌子好吃的,大吃大喝了一顿,一觉睡到今天早晨九点多才醒来。 “春芳,你二哥那边有消息了吗?黎姝是不是哭着回来了?” 第408章 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李春芳一早接到消息吓坏了,这会端着搪瓷盆,小心翼翼地说:“妈,二,二哥被抓进公安局了!” “什么?”高秀芝一声尖叫,用力地打翻了李春芳手里的盆子:“你二哥不是去找黎姝的麻烦,怎么可能被关到公安局了?” 李春芳添油加醋地说:“妈,是黎姝早就有了二心,她的那个学生姜予安是从京市来的,她结婚了爱人是军人!” “她男人挺厉害的一直派人盯着黎姝,二哥刚到厂子他们就到了,那个野男人就报警把二哥抓进去了!” 高秀芝一巴掌狠狠地拍着床头柜,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 粗噶的苏市方言混合着普通话,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屋顶:“黎姝这个贱人真以为自己有靠山了,不把我们林家人放在眼里!” “打电话,你现在就打电话让林序章那狗东西回来,你给他说他要是不回来,我现在就去他单位闹!” 李春芳立刻去给林序章打电话,林序章的电话一直占线中。 黎姝送走了霍景深和姜予安之后,喝了口水就赶紧给林序章打电话,说了一下林序明被抓进去的事情。 虽然林序章一直对她很好,黎姝心里清楚,林序章对她再好,他和林序明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 果然,林序章听到林序明被公安局带走,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 林序章的反应在黎姝的预料之中,可黎姝的心还是刺痛了一下。 黎姝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攥紧:“我知道你怪我没和你商量,情况紧急我也来不及和你商量!” “今天要不是姜姜的爱人来了,我现在可能已经躺在了医院!” 黎姝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寡淡和失望。 电话那头的林序章听出黎姝的失望,低沉的声音响起:“阿姝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是在想怎么面对我妈!” “嗯!”黎姝不想和林序章纠结这些小事,说了一句“没什么事”就挂了电话。 黎姝盯着电话发呆,直到绣房那边打来电话,说是挂在店里的旗袍已经卖空,她才回了神。 交代车间主任照看好厂里的事情,又赶紧回了绣房。 林序章前脚挂了电话,后脚电话又响起来。 他还以为是黎姝打来的电话,迟疑了一会在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才拿起来:“阿姝……” “三哥,是我,春芳!” 李春芳抱怨地说:“三哥,是不是黎姝给你打电话通风报信,说她把二哥送进了公安局!” “她还有脸给你打电话通风报信,大家都是一家人,就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二哥关进去,她根本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 林序章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疲惫瞬间被不耐和烦躁取代,声音冷得像冰:“李春芳,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黎姝没有把序明送进公安局,是二哥自己去制衣厂闹,还威胁黎姝,正好被姜予安的爱人撞见,人家才报的警,全程都是依法办事!” 电话那头的李春芳被他吼得一哆嗦,却依旧不服气,嘟囔着嘴,添油加醋地反驳:“三哥,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明明就是黎姝早有准备想借机会收拾二哥,好彻底把咱们林家踢出去!” “她一个孤女,要是没有咱们林家帮衬,能有今天的制衣厂和绣房?现在倒好,翅膀硬了,就开始反过来欺负咱们林家了!” “我再说一遍,闭嘴!”林序章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黎姝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她从来没有对不起咱们林家,这些年她为了制衣厂,没日没夜地打拼,厂里的工人哪个不敬重她?二哥是自己犯了错,怪不得别人!”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火气:“我现在就回去。” 李春芳见被骂了也不敢还嘴,只能不情不愿地应道:“妈,这会在气头上,一会回来妈说什么你就答应!” “回头你要好好说说黎姝,让她赶紧把二哥救出来,不然咱妈真的要去制衣厂闹了,到时候毁的可是她自己的名声和厂子!” “不用你教我。”林序章冷冷丢下一句话,直接挂了电话。 听筒“啪”地一声砸在机身上,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紧皱成一团,眼底满是疲惫和为难。 一边是深爱多年的妻子,一边是亲哥哥。 林序章只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耽搁,匆匆拿起外套就快步冲出办公室,推出二八大杠自行车,急匆匆地往林家小院赶去。 而林家小院里,高秀芝正坐在床头,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嘴里不停咒骂着黎姝:“黎姝这个贱人!狼心狗肺的东西!” “靠着我们林家发家,现在竟敢联合外人抓我儿子,我非撕烂她的脸不可!” 李春芳小心翼翼地劝着,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拨:“妈,你别气坏了身体,三哥已经答应马上回来了!” “等他回来,咱们就逼着他把二哥放出来,黎姝要是不答应,咱们就去制衣厂闹,让她没法开工,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闹!必须闹!”高秀芝猛地拍着床头柜,力道大得让床头柜上的搪瓷缸都晃了晃:“我不仅要去制衣厂闹,还要去她的绣房闹!” “让全苏市的人都知道,她黎姝是个忘恩负义的孤女,靠着我们林家上位,反过来还要害我们林家的人!” “我要让她的旗袍卖不出去,让她的绣房彻底关门!” 李春芳连忙点头附和:“妈,就得这么治她!” “她以为有个军人靠山就了不起了?咱们林家也不是好欺负的!等三哥回来,咱们就一起去,看她还敢不敢嘴硬!” 李春芳心里打着算盘,若是能把制衣厂搅乱,说不定能趁机把她儿子媳妇都塞进厂子里当个小领导。 黎姝还不知道林家因为林序明被抓进去,乱了套。 她刚到绣房,绣房的张姐就笑着迎上来,语气里满是欢喜:“黎师傅,您可来了!咱们挂在店里的新款旗袍,一上午就卖空了,还有好多顾客来问,什么时候能有货,都愿意交定金预定呢!” 第409章 左右为难 黎姝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被张姐这话稍稍抚平了些,眼底的寡淡褪去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辛苦大家了,预定的顾客都登记清楚了吗?把名单和尺寸都核对好,别出纰漏。” “都记清楚啦黎师傅。” 张姐连忙递过登记本,指尖还沾着些许丝线的颜色:“您看,这都是预定的名单,有几位还是苏市有名的太太,说咱们的绣工比上海那边的还精致,以后要长期订呢。” 黎姝接过登记本,一页页翻看,指尖划过那些工整的字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这制衣厂和绣房,是她这些年拼尽全力撑起来的,既是她的底气,也是她远离林家纷扰的寄托。 她轻轻点头:“好,那就辛苦大家加把劲,优先赶制预定的订单,面料不够的话,我下午去面料厂一趟。” 话音刚落,绣房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学徒小丫头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发白:“黎师傅,不、不好了!林家的老太太带着李春芳,还有几个街坊,正往咱们绣房这边来呢,嘴里还骂着很难听的话!” 黎姝握着登记本的手猛地一紧,指尖泛白,心底那点刚升起的暖意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凉。 张姐也慌了神,连忙拉住黎姝:“黎师傅,这可怎么办?她们要是在店里闹起来,影响多不好啊,那些预定的顾客要是看见了,说不定就退单了!” 黎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坚定,轻轻拍了拍张姐的手:“别慌,你带着大家继续干活,别管外面的动静,我去应付她们。” 她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高秀芝尖利的咒骂声,混着李春芳的附和,还有街坊邻里的议论声,越来越近。 “黎姝你这个贱人,给我出来!你有本事抓我儿子,有本事别躲在里面!” 黎姝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旗袍,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绣房。 门口,高秀芝叉着腰,脸色铁青,胸口依旧剧烈起伏,身边站着李春芳,眼底满是得意。 还有几个平日里和林家交好的街坊,正探头探脑地议论着,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 “黎姝,你终于肯出来了!”高秀芝一见她,立刻冲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撕她的衣服,被黎姝侧身躲开。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靠着我们林家才有今天,现在竟敢联合外人抓我儿子,我今天非要撕烂你的脸,让全苏市的人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李春芳连忙上前,假意拉着高秀芝,实则故意拔高声音,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妈,您别气坏了身体,黎姝她也是一时糊涂,您让她赶紧去公安局把二哥放出来,这事就算了。” “可她要是不答应,咱们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毕竟二哥是她的大伯,哪有嫂子把大伯子送进公安局的道理?” 她这话看似劝和,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抹黑黎姝,暗示黎姝无情无义,不顾亲情。 周围的街坊果然开始窃窃私语,看向黎姝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黎姝冷冷地看着她们,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林序明是因为出言威胁我,还要动手伤人,才被公安同志抓走的,全程都是依法办事。” “至于你们说的,我靠着林家发家。” ”黎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凡是我们这的街坊邻居,谁不知道制衣厂和绣房是我们苏家祖传下来的!” “就因为我和林序章结婚,我们苏家的东西就成了你们家的!” “这些年,我没花过林家一分钱,反而你们林家靠着我的制衣厂和绣房,从农村人变成城里人,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要是没有我,就没有你们林家的现在!” “可你们呢?你们不感谢我养着你们也就算了,还觉得我们苏家的东西是你们的!” 黎姝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周围的窃窃私语渐渐停了下来,街坊们看向高秀芝和李春芳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质疑。 李春芳脸色一白,连忙反驳:“你别说些有的没的!你嫁到我们家是带着制衣厂和绣房,那是你的陪嫁!” “既然是陪嫁就是我们林家的东西,只不过让你管着而已!” “我们今天来说的是你故意设计陷害二哥,把我二哥送到公安局的事情,你敢说你这么做就是想把我们林家从厂子里赶出来吗?” “到底是谁故意陷害,去公安局一问就知道。” 黎姝寸步不让,眼底没有丝毫畏惧:“你们要是再在这里闹,影响我绣房做生意,我也只能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是谁在无理取闹。” 高秀芝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发作,一阵自行车的刹车声传来。 林序章骑着二八大杠匆匆赶来,额头上满是汗水,脸上带着疲惫和焦灼。 他一眼就看到了围在绣房门口的人群,还有站在中间的黎姝和高秀芝,心脏猛地一沉。 连忙停下车,快步走了过来。 “妈,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赶紧回去!” “我不回去!”高秀芝一见林序章,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委屈起来,拉着他的胳膊就开始哭诉:“黎姝这个贱人,现在还嘴硬,不肯放你二哥出来,我来讨个公道,她还威胁我要报警!” 李春芳也连忙凑上前,添油加醋地说:“三哥,你快说说黎姝,让她赶紧把二哥放出来,不然咱们林家的脸都被丢尽了,而且妈气坏了身体可怎么办?” 林序章皱着眉,推开高秀芝的手,目光落在黎姝身上。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却依旧强装坚强。 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清楚地知道,是林序明自己犯了错,可面对母亲的哭诉和指责,他又陷入了两难。 第410章 血浓于水 “妈,春芳,你们别闹了。” 林序章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丝压抑的怒火:“二哥被抓和阿姝没有关系,是他去制衣厂威胁阿姝,才被人报警的,公安局也是依法办事。” “你说什么?”高秀芝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序章,像是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一样:“林序章,你竟然帮着外人说话?” “这个贱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那是你亲二哥啊!你不管他的死活了吗?” “我没有不管他。”林序章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你们离开绣房我就去公安局了解情况,看看能不能取保候审。” “不然,我不会再管这件事。” 他的话掷地有声,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高秀芝愣住了,她没想到平时还算孝顺的儿子,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候向着黎姝一个外人。 李春芳也傻眼了,她原本以为,林序章回来会帮着她们,没想到他竟然全程维护黎姝。 黎姝看着林序章,眼底的委屈渐渐消散了一些,可心里依旧有一丝隔阂。 他终究还是念及兄弟情分,哪怕知道林序明错了,还是要去救他。 这一点,她早有预料,可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会难过。 周围的街坊听清楚事情前因后果,纷纷劝道:“老太太,这事说来说去都是你们家不对!” “人家黎姝养着你们一大家子,你们倒打一耙不说还想抢人家的东西,活该你儿子被送进去!” “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们也别在这里闹了,影响人家做生意,到头来还坏了你们家自己的名声!” “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回头再把自己送进公安局!” 你就先回去吧,别在这里闹了,影响人家做生意,也影响自己的名声。” 高秀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林序章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街坊的议论,终究是没再发作。 只是狠狠瞪了黎姝一眼,咬牙切齿地说:“要是我儿子有半点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李春芳连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黎姝一眼,眼底满是不甘。 围观的街坊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绣房门口终于恢复了平静。 林序章转过身,看向黎姝,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疼:“阿姝,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妈她年纪大了,一时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黎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我没往心里去,只是希望,以后林家的事,不要再牵扯到我的制衣厂和绣房。” “林序明的事,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顾及我。”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林序章心里一紧,伸手想要拉住她的手,却被黎姝侧身躲开。 他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眼底的愧疚更甚:“阿姝,我知道你生气,也知道你失望。但林序明他终究是我亲哥哥,我不能不管他。” “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再让他去找你麻烦,也不会再让我妈和春芳来骚扰你。” 黎姝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看向绣房,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她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就这样结束了,也不知道,林家以后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但她清楚,自己不能倒下,制衣厂和绣房是她的底气,她必须守好自己的一切。 林序章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想要弥补黎姝,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够的。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阿姝,我下午去公安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好好照看绣房,别太累了。” 黎姝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林序章站在原地,看了她许久,才转身骑上自行车,匆匆往公安局的方向赶去。 绣房里,张姐连忙走了出来,担忧地看着黎姝:“黎师傅,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黎姝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让大家受累了,继续干活吧。” 她重新走进绣房,指尖拿起一根丝线,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刚才的闹剧,还有林序章愧疚的眼神。 丝线在指尖滑过,却怎么也穿不进针孔。 黎姝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才高秀芝尖刻的咒骂、李春芳怨毒的眼神。 还有林序章那句“他终究是我亲哥哥”,像一根根细刺,扎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她不是不明白血浓于水的道理,可这些年,她受的委屈、遭的刁难,哪一次不是林家带来的? 从当初林序明上门逼着要把林家人塞到制衣厂,到后来高秀芝以林序章的名义索要钱财。 再到今天带人到绣房毁了布料,桩桩件件,都在一点点消磨着她对林序章仅存的那点温情。 “黎师傅,喝口水歇会儿吧。” 张姐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把杯子轻轻放在绣架旁,压低声音道,“刚才那些人就是胡搅蛮缠,您别往心里去。” 黎姝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底的冰凉稍稍散去了一些。 她轻轻抿了一口水,声音淡淡的:“我知道,辛苦你了,还有大家。” 刚才闹剧闹得沸沸扬扬,绣房的伙计们都放下了手里的活,陪着她担惊受怕,她心里终究是过意不去。 张姐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这些就见外了。我们跟着您干这么久,谁不知道您的为人?心地善良,手艺又好,待我们也亲。” “林家那一家子,就是拎不清,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来找麻烦。” 她说着,瞥了一眼窗外:“林先生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情况。您放心,不管林家人怎么闹,我们绣房的这些人都站在您这边!”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姜予安提着两个网兜进来,其中一个网兜装着几个铝制饭盒,另一个网兜是一兜子水果。 “姜姜,你怎么来了?” 黎姝看到姜予安突然出现,还拎着东西,眼底的惊喜和高兴挡都挡不住。 “黎老师,我刚才听说林家人来闹了,您没事吧?”姜予安走到黎姝身边,将网兜放在桌上,语气里的关切毫不掩饰。 第411章 好像年轻时候的她 “姜姜,你怎么来了?”黎姝看到姜予安突然出现,还拎着东西,眼底的惊喜和高兴挡都挡不住。 姜予安把饭盒放在桌子上,仔细地打量黎姝,看到黎姝身上没有伤痕,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黎姝被姜予安不着痕迹的关心打动,想要拉过她的手让她坐下,谁知一摸姜予安的手冰凉:“姜姜,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黎姝赶紧把姜予安的手抓在手里暖和着。 姜予安弯着嘴角温声说:“我一直都是这种体质,只不过天气越凉就越明显!” “黎老师,这是我从学校食堂打来的饭菜,应该还热着您快趁热吃了!” 姜予安把手抽出来,拉着黎姝坐下,打开桌子上的几个饭盒。 果然饭菜都还热着,黎姝这才注意到姜予安脑门上细密的汗珠,心疼地说:“你这孩子上完课就赶过来了吧,我这里和工人们一起吃就行了,你还特意跑一趟!” “你吃了吗?没吃的话陪我一起吃一点!” “我吃过了!”姜予安坐在黎姝对面,笑意盈盈的看着黎姝吃饭:“我这不是担心您忙的忘了吃饭就过来了!” 苏大食堂的饭菜还不错,姜予安打的都是黎姝爱吃的,还有一小罐甜水。 姜予安看黎姝吃得还行,眼底的笑容就更浓了。 这两天黎姝没来学校,听说林薇薇上课也心不在焉的,两个人见面林薇薇也不敢对她说狠话,姜予安就猜测一定是林家人为难黎姝了。 明明两个人就是师生关系,现在又多了一层师徒关系,可姜予安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想和黎姝亲近。 这两天上课的时候总是走神,只要一想到黎姝被林家人欺负,她就莫名的来气。 所以今天下课时间早,她特意去食堂打了饭菜来看黎姝。 刚才来的路上,听见住在这周围的几个邻居说林家人。 她就听了一耳朵,果不其然林家人来闹了。 姜予安一直以为黎姝气色不错看着显年轻,一定是因为她爱人对她很好。 听了那些街坊邻居的话,姜予安才知道黎姝这些年过得并不像外人看到的那么好。 林家人就是野鸡变凤凰,以为黎老师嫁到他们家,就觉得黎老师的东西都是他们林家的了。 还有黎老师的那个爱人,可能平日里的确对黎老师不错,但是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这两天晚上为这事,她还和霍景深专门探讨过。 霍景深说如果爱人和母亲出现矛盾,大部分男人都是偏向母亲,男人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妈年纪大了,你让着我点我妈怎么了。’ 而且,越是小时候不受宠的男人,越是上了年纪这种想法越强烈。 想到黎姝这些年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姜予安就更加莫名地心疼黎姝。 黎姝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姜予安没来之前她本来也不饿,可能是因为这饭菜是姜予安带来的,她竟然又饿了。 三个饭盒的饭菜还有汤,她吃掉了一大半,才放下筷子。 “怎么了?” 黎姝放下筷子就看到姜予安双手撑着巴掌大的小脸,蹙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看着她。 姜予安把手放下来,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噘着嘴有点不开心地说:“黎老师,既然你爱人对你那么不好,你为什么不选择离婚?” “啊?”这话一下子把黎姝给干懵了。 黎姝刚端起茶杯又放回去,哭笑不得的看着姜予安:“你为什么这么说?” 姜予安气呼呼地说:“刚才来的路上我听见街坊邻居说林家人来闹事了,你到现在都没吃饭,肯定是没人来给你送饭!” “您和您爱人结婚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养着他们一大家子,还养出了仇人,景深说这样的爱人不要也罢!” “姑娘,你可不敢这样说!” 张姐听到姜予安一个才来几天的小丫头,竟然和黎师傅说这种话,为姜予安捏了一把冷汗。 “黎师傅,姜姜这丫头年纪小说话没个把门的,您别往心里去!” 黎姝摆了摆手:“姜姜是关心我才这样说的,张姐这话您一个人知道就行了,别和外人说!” “我和姜姜说点事情,您去绣房那边看着,记得有订单的话做好登记,记住仔细辨别看看有没有人故意下单!” “林家人今天没占到便宜肯定还会闹,制衣厂那边已经有点乱了,绣房必须要稳住!” “你给大家说一声这两天辛苦大家,等这段时间忙过去,发工资的时候会给大家多发点奖金!” “另外你再和他们强调一点,绣房是我们大家的, 在我这上班时间轻松,工资按时发,谁要是暗中使绊子,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真要是犯了错,只要涉及到我的底线,该开除的开除,该送公安局的送公安局,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姜予安发现温柔的黎姝,只要一说到工作上的事情就闪闪发光。 黎姝交代好张姐,看着张姐出去把门关上,一回头就看到姜予安这副花痴的模样。 黎姝忍俊不禁,不自觉地伸手揉着姜予安的脑袋:“我脸上有东西吗?看得那么认真!” “黎老师我发现你工作的时候闪闪发光,果然我们女人还是工作的时候最漂亮!” 黎姝笑呵呵给姜予安倒水:“你这丫头今天嘴是抹了蜜了,知道我心情可能不好,特意来哄我高兴呢!” “没有!” 姜予安笑起来眉眼弯弯。 黎姝端着水杯转过身的时候就看到姜予安这副模样,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洒在姜予安的身上。 姜予安双手放在桌子上,下巴抵着双手,白净透亮的肌肤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一阵微凉的秋风吹来, 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黎姝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她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黎老师,黎老师……” “啊……” 姜予安连着叫了三声, 黎姝才从恍惚中回过神。 “不好意思,刚才看到你的侧脸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我!”黎姝感慨叹息一声。 第409章 过得不好就离 指尖轻轻拂过桌沿,目光飘向窗外,像是穿透了落日的余晖,落在了许多年前的时光里。 姜予安眨了眨眼,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好奇:“黎老师,年轻时候的你,也和我一样吗?” 黎姝笑了笑,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光。 “比你还要莽撞些。”她轻声说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的杯壁:“那时候我也才三十出头,和你一样,眼里有光,心里有劲儿,一门心思就想把绣活做好,总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姜予安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目光愈发柔和地落在黎姝身上。 她能想象到,年轻的黎老师,一定也是个眉眼明媚浑身是劲的姑娘。 不像现在,眼底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时候,我喜欢坐在窗边,趁着落日的光做绣活。” 黎姝的声音轻得像一阵秋风:“那时候的绣线,都是我一点点攒钱买的,每一根都舍不得浪费,绣出来的每一针,都藏着我对未来的期待。可后来啊……”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却没有太多的苦涩:“后来嫁了人,有了家庭,很多心思,就不得不放在柴米油盐上,慢慢就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个眼里有光的姑娘。” 目光和姜予安四目相对,眼底重新染上笑意:“看着你,才突然想起,原来我也曾那样鲜活过。” 姜予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酸酸的。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黎姝的手:“黎老师。” 她认真地看着黎姝的眼睛,眉眼弯弯:“你现在也很鲜活啊,你有自己的绣房,有自己的事业,还有我们!”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重新做回那个眼里有光的姑娘。” 黎姝看着姜予安认真的模样,鼻尖微微一酸,眼眶竟有些发热。 这些年,她听惯了敷衍的安慰,看惯了旁人的冷眼,就连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从未真正读懂过她的委屈与不甘。 可眼前这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小姑娘,却像是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灰暗的生活里。 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给了她最真诚的温暖与支撑。 她反手握住姜予安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满是温柔:“傻孩子,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姜予安笑了,眉眼弯成了月牙,眼底的光芒比窗外的落日还要耀眼。 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语气轻快:“黎老师,以后你要是不开心了,就告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黎姝被她逗笑了,眼眶里的湿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与坚定。 她轻轻揉了揉姜予安的脑袋,指尖划过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温柔得不像话:“好,都听你的。” 窗外的落日渐渐沉了下去,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玻璃上,紧紧依偎在一起,温柔而坚定。 秋风依旧微凉,却再也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也吹不灭黎姝眼底重新燃起的光。 姜予安看着黎姝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黎老师,不让她再受林家人的欺负。 让她能安安心心地做自己喜欢的绣活,重新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张姐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黎师傅,绣房那边都安排好了,大家都记下您的话了!” “刚才有人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看着像是林家的人,我没敢让他们进来。” 黎姝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以后不要让林家人任何人进来,有事你就找我!” 黎姝沉着脸叮嘱了一句:“ 一旦发现任何奇怪的人,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绣房里有几个是林家的亲戚,你找几个靠得住的工人盯着他们几个,以防万一林家人狗急跳墙,暗中在这批旗袍上动手脚!” 该交代的交代完,黎姝就让张姐出去了。 姜予安看着黎姝眉头紧锁,充满疲惫的样子,心疼:“黎老师,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您尽管找我!” 黎姝摸着姜予安的脸:“还真有一件事要让你帮忙!” “这两天我兼顾不上去学校,除了必要上课其他时间都不会去,你帮我盯着林薇薇!” “林家人以前是农村人,我也是结了婚才知道他们家以前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不讲理!” “我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心疼林薇薇把林薇薇养在跟前,林家人就默认制衣厂和绣房是要给林薇薇的!” “上次林薇薇亲眼看见我把绣具给你, 依着林家人的性子,肯定以为是你故意接近我!” “她们要是从我这里无法下手就会从你那里下手,这两天你出门小心点,晚上尽量不出门,如果要出门的话让霍景深陪着你!” 黎姝看着姜予安那张和年轻时候几乎一样的脸,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着一样。 心里甚至隐隐有个声音在说,她可以出事,姜予安绝对不能出事。 姜予安感觉到黎姝的害怕,故意俏皮地说:“黎老师你放心,我以前经历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是福大命大的人!” “倒是您一定要小心,您都是活了这么大肯定比我通透,如果……” 想到自己要说的话可能很冒昧,姜予安就心虚地摸着鼻尖,可是如果不说,她又不甘心。 咬着嘴皮子好半天,她鼓足勇气说:“黎老师,我外婆说是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如果你爱人对你不好您就离婚,您都这个年纪了没必要再委屈您,以后我陪着您!” 黎姝被姜予安这话逗笑了,心里涌过一股说不出的暖流。 这是以前在林薇薇身上从来没有体会到的。 她能感受到姜予安说的都是真心话。 “好,我一定不会委屈自己!” 黎姝看着外面天要黑了,穿上外套拿着包,挽着姜予安的手出门:“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第410章 买凶伤人 两人并肩走出绣房,晚风带着秋意拂在脸上,卷着巷口老桂树残留的淡香,却刺得人发紧。 黎姝自然地挽着姜予安的胳膊,像护着自家孩子一般,一路轻声叮嘱着学校和绣房的琐事。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昏黄,为了抄近路早点把人送到,两人拐进了一条平日里人不多的小巷。 刚走到中段,暗处突然窜出两个蒙着面的男人,手里攥着明晃晃的匕首,语气凶狠:“把钱和包都交出来!” 姜予安心头一紧,下意识将黎姝往身后一护,自己挡在了前面,声音却强装镇定:“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抢劫?” “少废话!再不交,别怪我们不客气!”其中一个男人不耐烦地上前,匕首直直朝着姜予安挥来。 黎姝脸色瞬间惨白,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扑,想把姜予安推开:“姜姜躲开!” 那人手腕一翻,刀刃朝着黎姝刺去。 “不要——!” 姜予安目眦欲裂,猛地将黎姝死死护在怀里,转身用后背去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狂奔而来,伴随着一声冷厉到极致的低吼:“住手!” 霍景深不知从何处冲来,身形快如闪电,一脚狠狠踹在持刀男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匕首“哐当”落地。 另一个劫匪见状想跑,被霍景深反手扣住胳膊,狠狠按在墙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景深!”姜予安声音发颤,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霍景深回头,一眼就看到脸色惨白、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眼神瞬间沉得吓人。 他快步上前,先将姜予安上下打量一遍,确认她没受伤后,才看向一旁惊魂未定的黎姝,语气稍缓:“黎老师,您没事吧?” 黎姝这才回过神,心脏还在狂跳,后怕得手脚发软。 她一把抓住姜予安的手,声音都在抖:“姜姜,你没受伤吧?有没有哪里疼?” 刚才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失去这个孩子了。 “黎老师,我没事。”姜予安反过来安抚她:“你看,我好好的。”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姜予安肩上,又看向黎姝,语气沉稳:“黎老师,先送他们去公安局!” 男人的直觉告诉霍景深,这两个人是冲着姜予安和黎老师来的,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林家的人。 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了联防队的哨声和自行车的铃铛声。 紧接着,两辆绿色的公安自行车停在了巷口,几个穿着藏青色警服的公安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束在小巷里扫过,照亮了地上的劫匪和那把掉落的匕首。 “同志,就是他们两个抢劫!”霍景深立刻上前,指了指地上的两个男人,语气冰冷。 公安迅速上前,拿出手铐,将两个劫匪反手铐住,动作干脆利落。 “带走!回局里做笔录!” 领头的公安开口,语气严肃,随后又看向霍景深、姜予安和黎姝,“你们三位是当事人吧?麻烦跟我们回公安局一趟,配合做个笔录,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霍景深点了点头,先扶着还在发抖的黎姝,又护着姜予安,跟着公安同志,一起往公安局走去。 1986年的苏州公安局,不算宽敞,灯光是老式的白炽灯,光线有些昏暗,笔录室里摆着两张木桌,几把椅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水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公安分别给三人做了笔录,霍景深讲述了自己看到的一切,只是在说到劫匪的目标时,眼神又沉了沉。 另一边,两个劫匪被分开审讯,起初还嘴硬,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普通抢劫,没钱花了才铤而走险。 可在公安的耐心审讯和霍景深的威慑下,两人终于扛不住了,松了口。 “是有人给了我们钱,让我们伤了那个女的,就是那个年纪大的老女人!” 其中一个劫匪低着头,声音含糊,眼神躲闪:“那人给了我们五十块钱,说只要把她弄伤,让她住院一段时间就再给我们五十块,我们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那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在哪里给你们的钱?”公安追问。 “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个子挺高,说话有点沙哑,是在城外的破庙里给我们的钱,说做完事就再也不要联系了。” 另一个劫匪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懊悔:“我们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伤那个女老师啊……” 审讯室的门没关严,劫匪的话断断续续地传到了外面的等候区。 黎姝听得一清二楚,心脏猛地一沉,眼底的疑虑瞬间加深。 有人特意花钱让他们伤自己,除了林家,还能有谁? 林序明还在公安局里待着,制衣厂的危机也被她解决了,绣房那边他们应该是暂时做不了手脚,就用这种办法来警告她。 黎姝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手,指尖泛白,脸上又露出了几分后怕。 如果她今天没有送姜姜回来,如果霍景深没有及时出现,那么姜姜一定会出事。 想到姜予安可能因为自己受伤,黎姝的心就像是被人捏着一样,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姜予安也听到了劫匪的话,心里又气又怕,气那些人为了钱不择手段,怕黎姝再受到伤害。 她看向身边脸色苍白的黎姝,心里满是担心。 如果不出意外,买通劫匪的人应该是林家的人,林家的人这是被逼急了,狗急跳墙。 要是黎老师一个人住在绣房,万一那些人还来报复,可怎么办? 做完笔录,已经是深夜了,深秋的苏州夜晚,寒意更甚,街头空荡荡的,只有零星的路灯还在亮着。 霍景深送姜予安和黎姝走出公安局,晚风一吹,黎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惊魂未定。 姜予安紧紧挽住黎姝的胳膊,声音坚定,半点不绕弯:“黎老师,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绣房。那些人是冲你去的,万一再来,你连个照应都没有。” “这两天您要不然还是跟我住,这样我也放心一些!” 第414章 您住在我家吧 黎姝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拒绝。 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被匕首划破的细微凉意,眼底的后怕尚未褪去,却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丝笑意:“姜姜,不用麻烦你了,我没事的,绣房那边门窗都锁得严实,不会有事的。” 她知道姜予安是真心担心自己,可姜予安年纪还小,本身就该被人护着,怎么能再让她为自己操心? 更何况,她不想因为自己的麻烦,牵连到姜予安和霍景深。 姜予安却半点不让步,挽着她的胳膊又紧了紧,带着几分倔强:“黎老师,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 “那些人是冲你来的,他们既然敢动手一次,就敢来第二次,你一个人住,我怎么都不放心。” 说着,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霍景深,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景深,你也劝劝黎老师好不好?就让她跟我住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回绣房也不迟。” 霍景深一直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两人,路灯的昏黄光线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林家狗急跳墙,绝不会就此罢休,黎姝一个人住确实危险,姜予安的提议,正是他想说的。 他语气沉稳而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黎老师,姜姜说得对。” “眼下林家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您一个人在绣房,太不安全了。跟我们住在一起,我和姜姜也放心一些!”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您不用觉得麻烦,我们住的地方您看过,白天我不在家的时候,您和姜姜也有个照应!” “等林家那边事情彻底结束,您不会有危险的时候,您再回绣房也不迟!” 黎姝看着眼前这两个一脸认真的人,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这些日子,她独自扛着林家的刁难、制衣厂的危机,早已习惯了独自硬撑。 可此刻,姜予安的执拗、霍景深的沉稳,像一束光,驱散了她心底的寒凉与无助。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松动,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 姜予安立刻笑了起来,眼底的担忧散去了大半,拉着黎姝的手轻轻晃了晃:“黎老师,我们住在一起,还能一起说话呢,比你一个人在绣房热闹多了。” 霍景深看着两人缓和的神色,紧绷的下颌微微放松了些,语气也柔和了几分:“走吧,回家。” 三人并肩走在空荡的街头,晚风依旧带着深秋的寒意,却再没有方才那般刺人。 巷口老桂树的淡香依旧萦绕在鼻尖,只是这一次,多了几分暖意与安稳。 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驱散了深夜的孤寂与不安。 姜予安一手挽着黎姝,一手偶尔会轻轻碰一碰身边的霍景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黎老师,绝不能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而霍景深走在最外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周身的气场依旧冷冽,却多了几分守护的温柔。 黎姝走在中间,感受着身边两人的温度,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 到了家里,霍景深直接进厨房去烧水,姜予安拉着黎姝去了客房:“黎老师,您晚上就住在这间房间,和您家里相比小了很多,委屈您几天!” 客房收拾得干净整洁,床上铺着柔软的棉布床单,墙角还放着一盆小小的绿萝,添了几分生机。 姜予安给黎姝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手里:“黎老师,你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今天真是吓坏了。” 黎姝接过水杯,指尖传来热水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她喝了一口热水,轻声道:“姜姜,今天也委屈你了,让你跟着我受怕了。” “不委屈!”姜予安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黎老师, 您要是不嫌弃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我和景深虽然才来这里没多久,但是景深认识人不少,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和我们开口!” 黎姝看着姜予安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笑,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她轻轻摸了摸姜予安的头,语气温柔:“好。” 黎姝有认床的毛病,这些年除非必要她不会在外面过夜,即便要过夜也一定会带上枕头。 今天没有枕头也没有熟悉的被子,黎姝以为自己会睁着眼睛到天亮。 隔壁还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她却睡着了。 黎姝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困,就好像十多天没有好好睡过觉,又像是有人给她吃了安眠药。 从躺下到睡熟,用了不到十分钟。 一墙之隔的姜予安紧紧地依偎在霍景深的怀里,竖着耳朵瞪大眼睛听着隔壁的动静。 “干什么去?” 姜予安忽然拿开霍景深放在她腰上的胳膊,光着脚丫就往外走。 姜予安头也不回地说:“ 我看看黎老师睡着了没? ” 霍景深看着她白嫩的脚丫踩在地板上,无奈地起身拿着拖鞋追过去。 姜予安侧着脸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听了半天,里面好像没有动静。 她又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一个缝隙,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 看到黎姝已经沉沉的睡着了。 窗户没有关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 深秋的寒风吹得屋里的窗帘摆动着, 躺在床上的黎姝因为冷,紧紧地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 看着她瘦弱的身体只占据了床的三分之一,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姜予安就心疼。 她蹑手蹑脚地进去,轻手轻脚地把窗户关上,把窗帘拉好。 觉着黎姝盖一床被子有点冷,她又从衣柜里拿了一床稍微薄一点的被子给黎姝盖上。 盖好被子后,她刚从屋里出来,门还没关上,就被霍景深打横抱起来。 她本能地想要叫,又飞快地闭嘴。 霍景深把她放在床上,搂着她躺下来,就把姜予安的脚丫子抓过来放在她的肚子上。 姜予安发出满足的喟叹声:“老公,有你真好!” 姜予安动了动身体,在霍景深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海里全是黎姝刚刚的睡姿:“老公,你有没有发现黎老师睡觉的姿势和我一模一样,都喜欢缩成一团睡觉?” 第415章 谁让你是我媳妇 霍景深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姜予安柔软的发丝,语气是化不开的温柔:“嗯,看出来了。” 姜予安扭动着身体,手指不安分地摸着霍景深的胸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说黎老师会是舒梨吗?” “相处时间越久,我就越感觉黎老师很亲切,就像我心疼小鱼和安安那种感觉,我可以收拾教训他们,外人说他们一句都不可以!” “ 我发现我不光和黎老师睡觉姿势像,而且我们的胃口也很像,就连穿衣服还有做刺绣时候的一些小小的举动,几乎是如出一辙!” “我们两个这才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就有这么多相似的地方,我觉得黎老师可能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霍景深抓住姜予安那只不安分的手指,低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声:”“ 黎老师就在隔壁 ,你想我吗?” 姜予安吓得想要把手缩回来,被霍景深紧紧抓住,她头也不敢抬低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心里的紧张!” 顿了顿,她又说:“你先忍一忍,等过段时间林家的事情解决了,黎老师搬出去之后,咱们再考虑那个事情!” 听着姜予安的话,霍景深哭笑不得:“ 小没良心的,我和你认识十多年,比不上认识一个月的黎老师!” “没办法,谁让你是我媳妇,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着霍景深宠溺的话,姜予安嘴角深深翘了起来。 “林家的人接二连三地吃瘪,制衣厂和绣房又是两块大肥肉, 他们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黎老师,还要辛苦你帮忙盯着点!” “林序明那天动刀子应该能算是故意伤人, 今天晚上那两个人也要让公安同志查清楚,最好能让林家的人关进去,这样他们以后就不敢再打黎老师的主意!” 十月的深秋,苏市已经凉了下来,姜予安被霍景深紧紧地圈在怀抱里,冰凉的手指安分地放在他的肚子上。 两条修长的腿勾着霍景深的腿,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姜予安发出满足的喟叹声,她闭上眼轻声说:“我怕黎老师不是舒梨,我又怕舒梨就是黎老师!” “如果她是我要找的人,你说过去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和照片上相差那么多?” 想到黎姝那脖子上不经意露出来的,如同蜈蚣一样的伤疤,姜予安就心疼。 霍景深紧紧地搂着姜予安,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不管是不是,她现在都是你的师父, 我会护着你们周全 !” “黎老师以前应该经历过很大的打击,这件事暂时先不要和爸爸说, 我担心爸爸知道我们找到了和舒梨阿姨很像的人,爸爸会立刻过来,如果真的是的话 ……” 那场面,霍景深都不敢想象。 他话音落地就听见姜予安迷糊的声音:“嗯,都听你的,我好困,我要睡了,明天一早记得起来给黎老师买饭,黎老师爱吃……” 剩下的都是蚊子的声音。 霍景深宠溺地亲了亲姜予安的秀发,拉过被子给两个人盖好,关了灯。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两人身上,映出一室温柔。 隔壁的房间里,黎姝睡得格外安稳,眉头舒展,没有了白日里的紧绷与不安。 蜷缩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像是在梦里,也能感受到身边人的守护。 深秋的晚风依旧带着凉意,却再也吹不散屋里的温情。 姜予安在霍景深的怀里渐渐睡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梦里,她和黎姝一起绣着花,霍景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阳光正好,岁月安然。 天快亮的时候,黎姝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屋内一片安静。 她动了动身体,发现身上盖着两床被子,暖意包裹着她,驱散了深秋的寒凉。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客房里那盆绿萝旁边放着的小香囊散发出来的,清淡又安心。 她坐起身,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看着墙角生机勃勃的绿萝,心里一阵暖意涌动。 昨晚的恐惧与无助,仿佛都在这一夜的安稳睡眠中消散殆尽。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姜予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温柔地传来:“黎老师,你醒了吗?我煮了粥,你起来喝点暖暖身子吧。” 黎姝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声音轻柔而温暖:“醒了,我这就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轻快地走向门口。 打开门,就看到姜予安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黎姝看见姜予安那略带婴儿肥的脸颊,就控制不住地捏了捏:“昨天真的是奇了怪了,我这人有认床的毛病,没想到到你这竟然一点也没认床,一觉睡到这个时候了!” “几点了?” 黎姝温声问着,言语之间没有一点昨天的疲惫。 “六点半了,我熬了粥,景深去外面买了您爱吃的蟹黄包!” 黎姝抬头看向客厅中央的桌子,桌子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她心里也跟着热乎乎的。 “景深呢?”黎姝看了一圈,没看到霍景深的人影。 姜予安说:“ 景深去单位了,黎老师我给您准备了新的毛巾牙刷牙膏都在卫生间放着,您先去洗漱!” 霍景深和姜予安的这个小家,麻雀虽小但是五脏俱全。 黎姝洗漱后就跟姜予安吃了早饭,也不知道是因为有姜予安陪着,黎姝觉得今天的早餐格外的好吃。 吃完饭后,姜予安把碗筷收到厨房洗完,穿上外套:“黎老师, 一会您去绣房的时候就骑我的自行车过去!” “中午您就在绣房吃饭,下午景深下班之后回去接您,我就不去接您了,下课之后我去市场上买点菜,先回来做饭,等你回来进门就能吃饭了!” 黎姝心里热乎乎的,又心疼地说道:“不用景深去接我 ,我自己能行,你上了一天的课还要回来做饭,会不会太麻烦了,要不然我从国营饭店买点饭菜回来?” 第416章 那我就死在你面前 姜予安挽着黎姝胳膊:“国营饭店饭再好吃也没有自己做的好吃!” “黎老师您不要觉得麻烦,就算您不来我和景深也是天天做饭,您过来就是多了一双筷子的事情!” 听见姜予安这么说,黎姝心里的麻烦这才少了一点。 两人从家里出来后,黎姝目送着姜予安进了学校大门,这才骑上自行车慢悠悠地往绣房去。 清晨的风带着深秋的清冽,吹起黎姝额前的碎发,眼底的暖意还未散去,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 黎姝忍不住想或许往后的日子,有姜予安和霍景深在身边,真的能慢慢安稳下来。 绣房的门刚推开,一股熟悉的绣线清香扑面而来,绣娘们早已经在忙碌了。 黎姝转了一圈,回到办公室准备整理办公桌上的文件和绣品。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尖利的骂声从外面传来:“黎姝,你这个毒妇,你给我滚出来!” 黎姝心头一沉,不用看也知道,是高秀芝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大门被人用力地撞开。 高秀芝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满是狰狞,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这里是绣房不是家里,你如果一直这么闹,我会报警。” 黎姝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眼神里的疏离像一层薄冰,将高秀芝的戾气挡在了外面。 高秀芝一听,闹得更凶了,往绣房门口一坐,拍着大腿嚎啕大哭:“闹?我凭什么不闹!序明被公安抓走还没放出来,序军又被公安抓走!都是你害的!” “黎姝,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你故意设计陷害我儿子,你不得好死!” 黎姝眉头微蹙,心底泛起一丝疑惑:“林序军被抓?我不清楚这件事。” 她昨晚只知道姜予安让霍景深盯着林家的人,却没想到林序军会被公安带走。 “不清楚?你装什么装!”高秀芝猛地站起身,指着黎姝的鼻子,眼神凶狠:“要不是你对外人比对自家人还好,我儿子也不会三番两次地想要算计你!” “你有本事能耐大,找人弄死你你都没死,我儿子却被公安的人抓走了,你赶紧去公安局和公安同志说清楚,昨天的事情都是误会,让公安把序明和许军都放出来!”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黎姝耳边炸开。 原来昨晚那两个不明身份的人,竟然是林序军派来的。 心底的寒意瞬间蔓延开来,她从未想过,林家的人竟然狠到这种地步,为了抢夺制衣厂和绣房,竟然会买凶杀人。 黎姝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冷意,“昨晚的事情,我已经交给公安处理,他们会依法调查!” “林序军被抓,是他罪有应得,与我无关。” “罪有应得?你胡说!”高秀芝红了眼,那眼神恨不得把黎姝撕碎了:“我管你什么依法不依法,你现在就跟我去公安局,把我家序明和许军放出来!” “不然,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让你背上逼死老人的罪名,看你以后还怎么在苏市立足!” “我告诉你林序章就算在想着你,那也是我儿子,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林序章要是不和你离婚,我把我名字倒过来写!” 高秀芝咬牙切齿地盯着黎姝,一副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头撞死的架势。 黎姝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却又停下了脚步,语气坚定:“他们伤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就因为我没事你就要让我找公安把他们放出来,那如果我昨天被伤重,现在躺在医院里的人是我,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高秀芝打断:“那是你命短,谁让你把一个外人看的比我们家里人还重!” “你要是早点把铺子和绣房交给我儿子,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这一切都是你活该!” 听着高秀芝一副‘我没错全都是你错了’的无耻言论,黎姝的心冷到了极点。 她忽然想起来高秀芝是出了名的不讲理,她和一个不讲理的泼妇讲理,简直就是个笑话。 黎姝眼神清冷,直接绕到办公桌后面,一手拿起电话一手做着拨号的准备:“你要继续闹是吧,那我就只能报公安!” “你敢!” 高秀芝看着黎姝要报警,彻底被激怒,嘶吼着,“那我就死在你面前!” 话音未落,她猛地低下头,狠狠撞向了八仙桌的桌角。 “砰”的一声闷响,高秀芝应声倒地,额头瞬间渗出了鲜血,染红了桌角,也染红了地上的青砖。 听到动静赶来的工人们被吓到,纷纷往后退,脸上满是惊恐。 黎姝也愣住了,她没想到高秀芝真的敢下这么狠的手,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绣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看到地上满头是血的高秀芝,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错愕的黎姝,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里面翻涌着失望、愤怒与难以置信。 是林序章。 黎姝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喉咙发紧,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清晰地看到林序章眼底的失望,那失望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比高秀芝的撞击更让她疼痛。 林序章几步冲到高秀芝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指尖触到她额头的鲜血时,身体微微颤抖。 他没有看黎姝,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失望:“黎姝,就算我妈再不对可她也是我妈,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一定要逼死她?” 他的话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黎姝的心上。 她想解释,想告诉他事情的真相,想告诉他自己没有逼高秀芝,想告诉他昨晚林家的人是如何想要置她于死地。 可话到嘴边,却被林序章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林序章抱着高秀芝,缓缓站起身,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将黎姝淹没。 黎姝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看着林序章抱着高秀芝,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 她想喊住他,想解释清楚,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417章 黎姝挨打 绣房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工人们压抑的呼吸声和黎姝沉重的心跳声。 高秀芝额头的鲜血还在不停地流淌,滴在地上,像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黎姝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心底的暖意被彻底驱散,只剩下无尽的委屈和悲凉。 她知道,林序章不会相信她了。 在他看到高秀芝满头是血的那一刻,所有的信任和希望,都已经化为泡影。 而她和林序章之间,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关系,经过这一场风波,应该很难再回到从前。 风卷着深秋的寒意,灌进黎姝单薄的衣襟,让她浑身的冰凉又重了几分。 绣房里的血迹还在眼前浮现,林序章冰冷的话语和失望的眼神,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她的心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她知道,林序章不信她,可高秀芝纵是再泼蛮,终究是受了重伤,不管出于什么立场,她都不能置之不理。 黎姝缓缓抬手,拭去眼角未干的泪痕,指尖的冰凉让她稍稍清醒。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衫,骑着自行车往医院赶。 一路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高秀芝撞向桌角的瞬间,回放着林序章那句“一定要逼死她”。 每一次回想,都像是在心上划下一道新的伤口。 她明明没有逼任何人,明明是林家一次次算计她,可到最后,错的却成了她。 医院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压得黎姝有些喘不过气。 她打听着找到了高秀芝的病房,站在门口,迟迟没有推门。 里面很安静,只有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倒计时,也像是在叩问着她心底仅存的那一点念想。 深吸一口气,黎姝轻轻推开了门。 林序章坐在病床边,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疲惫,他的指尖还沾着未洗净的血迹,眼神空洞地望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高秀芝,周身萦绕着低气压。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是黎姝时,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疏离。 仿佛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他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 黎姝的心又是一沉,脚步顿在原地,喉咙发紧,半晌才低声开口:“我来看看她。” 林序章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转回头,重新看向病床,那沉默的姿态,比任何指责都更让黎姝难受。 就在这时,主治大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病历本,神色凝重地看向林序章:“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额头撞击力度太大,伤到了脑部神经,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醒不过来”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病房里炸开。 林序章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瞬间泛起红血丝。 而黎姝,也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高秀芝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哪怕她再恨高秀芝的蛮不讲理,此刻心底也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李春芳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头发凌乱,神色狰狞,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黎姝。 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眼睛瞬间红了,几步冲到黎姝面前,不等黎姝反应过来,一记响亮的耳光就扇在了黎姝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黎姝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指印,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丝。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蔓延开来,却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黎姝你这个害人精!你不得好死!” 李春芳指着黎姝的鼻子,歇斯底里地骂着,声音尖利得刺耳:“我们林家到底是欠了你什么?你要这么祸害我们! “我大哥二哥被抓,现在我妈又变成了这样,都是你害的!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她越骂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推搡黎姝,被一旁的护士连忙拦住。 李春芳挣扎着,眼神凶狠地瞪着黎姝,字字如刀:“你就是个克星!害死了你自己的父母,害死了你自己的女儿,现在又来祸害我们林家!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死了我们林家就清净了!” “害死父母,害死女儿” 这几句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黎姝的心脏,将她心底最隐秘、最脆弱的伤口,狠狠撕开。 那些她不愿提及、拼命埋藏的过往,此刻都被李春芳赤裸裸地摆出来,当成伤人的武器,狠狠刺向她。 黎姝的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血丝格外刺眼。 她缓缓抬起头,没有看歇斯底里的李春芳,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林序章。 她期待他能开口,期待他能为她辩解一句。 这些隐秘的过往,她只对他一个人说过。 可林序章,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李春芳打骂黎姝,看着黎姝苍白的脸和眼底的绝望,看着她嘴角的血丝,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动容。 也没有说一句话,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一刻,黎姝心底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熄灭了。 她终于明白了。 李春芳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些她深埋心底、从未对第二个人提及的过往,除了林序章,没有人会知道。 是他,是她曾经以为或许还有一丝情意、曾经还抱有一丝幻想的男人。 把她的心事,告诉了林家人,把她最脆弱的伤口,变成了林家人伤害她的刀。 而现在,他就站在一旁,看着别人用他递出去的刀,一刀刀扎进她的心里。 他却无动于衷,甚至连一句辩解,一句阻拦,都不肯给她。 脸颊的疼痛还在继续,心底的寒意却已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比深秋的寒风更冷,比冰窖更刺骨。 之前所有的委屈、悲凉、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彻底的失望,彻底的死心。 她看着林序章,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再也没有了丝毫波澜。 李春芳还在一旁歇斯底里地骂着,护士们费力地拦着她,尖锐的咒骂声像针一样扎在空气里。 林序章依旧沉默地坐在病床边,眼神空洞地望着高秀芝。 仿佛黎姝的存在,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 第418章 搬出林家 黎姝没有再看病房里的任何人,没有辩解,没有流泪,甚至没有再停留一秒。 她挺直了单薄的脊背,一步一步走出病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又异常坚定。 脸颊的灼痛还在隐隐作祟,嘴角的血丝已经干涸, 可她的心里,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那些翻涌的委屈、不甘、在林序章沉默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沉淀,化作了一片死寂的荒芜。 走出医院,深秋的风更烈了,卷着枯叶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她却浑然不觉。 她骑着自行车目光呆滞地往林家的方向去,一路上脑海里一片空白。 没有高秀芝的鲜血,没有林序章的冰冷眼神,也没有李春芳歇斯底里的咒骂。 仿佛过往所有的纠葛,都在刚才那一瞬间,被彻底斩断。 她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越快越好。 林家的大门敞开着,黎姝推着自行车进去,院子里没有一个人。 那是她在林家,唯一能勉强称之为“归属”的地方,却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她。 房间里很简单,只有黎姝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径直进了屋,看到坐在客厅沙发吃水果的林妈。 黎姝眸光怔了一下。 林妈也慌了一下,想到自己是被老太太派来的,把手里的香蕉皮扔在茶几上,慢悠悠地站起来,趾高气昂的说:“虽然这里是你家,也是先生的家,我是林家的人,要听老太太的话!” 黎姝明白了,林妈是高秀芝让回来的,林序章应该是知情的。 想到林序章口口声声说对自己多好,她前脚才把林妈送走,后脚就又让林妈回来,黎姝发现她曾经对林序章的那些好,都像是笑话。 黎姝没有说话,走到电视柜旁的高低柜前,拿起电话拨通了霍景深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电话那边就传来霍景深沉稳的声音:“喂,哪位?” “景深,是我!”黎姝声音淡淡的,还用一只手捂着听筒:“我现在要从林家搬出去,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帮我搬一下家?” 霍景深问了地址就把电话挂了。 黎姝把电话放好就回屋收拾东西了,林妈难以置信地跟在黎姝后面,不相信死皮赖脸这么多年的黎姝,竟然主动要从林家搬出去。 想到黎姝搬出去,以后就没那么容易搬进来,而她就有机会和林先生在一起,林妈抓了一把瓜子站在门口,看着黎姝收拾东西。 黎姝推开她在一楼的房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桌,上面放着她平日里绣的绣品。 她告诉自己,从今天起,她不再是林家的人,她和林序章之间彻底结束了。 黎姝没有丝毫犹豫,打开衣柜,最先收拾的是自己的衣物。 几件素色的布衣,都是她用自己买的布料,一针一线缝补而成,没有一件是林家施舍的。 她一件件叠得整齐,放进带来的旧皮箱里,收拾完衣服后她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收起自己的绣活工具。 小小的针线盒,磨得发亮的顶针,锋利的剪刀,还有那两个陪伴她多年的绣绷,这些是她安身立命的本事,是她在无数个孤独无助的夜晚,唯一的慰藉。 书桌的抽屉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旧本子,还有几张泛黄的旧照片。 她打开抽屉,指尖轻轻抚过那张边角磨损的照片,照片上是她的亲生父母,还有她年幼的女儿。 那是她心底最隐秘、最脆弱的角落,是她拼命埋藏,却从未真正忘记的念想。 林序章是唯一知道这些的人,可他却把这些当成了伤害她的武器,亲手递给了李春芳。 想到这里,心底没有恨,只有一片麻木的寒凉。 她把照片和小本子紧紧攥在手里,片刻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黎姝刚把最后一件绣品放进旧皮箱,扣上铜制搭扣的瞬间,院门口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她抬眸望去,霍景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军绿色军装,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周身自带一种沉稳可靠的气场,与这略显杂乱的林家小院格格不入。 霍景深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半旧自行车,又落在黎姝脸上,看到她脸颊未消的红痕和嘴角的干涸血迹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有多问。 只是快步走上前,语气温和:“东西收拾好了吗?我来帮您!” 黎姝点点头,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少了几分刚才的麻木,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麻烦你了,景深。” 她弯腰想去提皮箱,霍景深已经抢先一步。 霍景深单手提起皮箱,分量不算重,却让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这就是黎姝在林家这么多年,所有的家当。 他瞥了一眼站在门口嗑瓜子、眼神异样的林妈,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坐进车里,黎姝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弯曲,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深秋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却暖不了她心底的寒凉。 霍景深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尽量柔和:“黎老师,林家人今天又去找您麻烦了?” 黎姝苦笑地摇头:“都过去了!” “景深,绣房那边暂时不安全,能不能麻烦你,在你家附近帮我找个小房子,不用太大够我一个住就行,主要是离你家近,有个什么事也好有照应!” 她知道霍景深和姜予安他们不会嫌弃自己,但经历了林家的纠葛,她再也不想寄人篱下,哪怕是最亲近的人。 她只想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霍景深抬头看了一眼内后视镜:“正好学校这边也不安全,我一旦执行任务可能十天半个月不回来,让姜姜一个人住在学校那边我也不放心!” “正好我和姜姜结婚的时候,我外公外婆送我们一套房子,就在航天研究所家属院里面,房子就比我们现在住的多两间房,那边家属院有电影院、供销社、供应饭店和邮局!” “ 出了门就是街道办事处以及派出所,要比这边安全多了,要不然您和我们一起搬过去,我不在家的时候您还能帮我照顾姜姜!” 第419章 您要不要和我去京市过年 黎姝迟疑了片刻,轻轻点头:“那就麻烦你和姜姜了。等林家的事情彻底结束,我就搬出去。” 黎姝扭头看向窗外的秋景,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 这些年她习惯了独自硬扛,习惯了看林家所有人的脸色。 霍景深和姜予安的出现,像深秋里的一缕暖阳,不炽烈,却足够驱散她心底的寒凉。 航天研究所家属院果然如霍景深所说,安静又规整。 红砖墙的楼房排列整齐,院子里栽着高大的梧桐树,深秋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霍景深和姜予安的房子宽敞明亮,特意给黎姝留了一间朝南的房间,阳光充足,窗外就是小院的景致。 因为霍景深和姜予安有时候会来这里住,所以屋里的东西一应俱全,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霍景深把黎姝带到客房,把箱子放在客房的地上:“黎老师,您就住在这里!” “这是食堂的饭票,您要是不想去食堂吃饭,可以去外面的供销社买点菜,冰箱里有肉,这边国营饭店的饭菜味道也还行!” 霍景深把几张饭票放在靠着窗户的书桌上。 黎姝冰冷的心一次一次地被霍景深融化,勾着唇角温声说:“我知道了,景深你上班时候出来帮我搬家麻烦你了,我这没什么事了你快回去忙吧!” 霍景深的确还有事情要忙,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上班了,中午我和姜姜都不回来,下午我会去学校接姜姜,您等我们回来做饭还是外面吃都行!” 霍景深把该交代的交代就赶回去上班了。 偌大的二层楼洋房就剩下黎姝一个人,黎姝打量着屋里的摆设,一米五的木头床上铺着干净的碎花床单,阳台上还摆上了几盆开得绚丽的长寿花。 黎姝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流泪。 她轻轻抚摸着窗台上的长寿花,指尖传来细微的暖意,心底那层麻木的外壳,似乎也在一点点软化。 黎姝就这样踏实放心地和姜予安住在一起。 林家那边,因为高秀芝的昏迷不醒,暂时没了动静。 高秀芝在医院里躺了大半个月,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林序军和林序明因为故意伤人,又因为证据确凿已经被检察院提起公诉,只等着时间一到庭审判刑。 林序章一边要在医院照顾高秀芝,一边要四处托关系想把两个哥哥保出来,焦头烂额,根本没心思顾及黎姝的去向。 李春芳没了两个哥哥撑腰,又被林序章骂了好几顿,只能守在医院里端茶倒水,再没了之前歇斯底里的劲头。 林家上下一片混乱,再也没人有精力去打扰黎姝的生活。 终于摆脱了林家的纠缠,黎姝彻底卸下了心头的重担。 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玉兰旗袍的销售上。 因为这次姜予安设计的旗袍有新意,黎姝绣房绣娘们做出来的刺绣栩栩如生,这款旗袍一下子就爆火了。 不光南方厂子那边来了大量订单,就连香江那边也来了不少订单,之前差点交不上工的那个厂家,听说玉兰旗袍后再次下订单。 一时间制衣厂和绣房这边忙得热火朝天。 姜予安知道自己设计的旗袍销售得很好,并没有骄傲,依旧每天按时上下学,认真听课。 以前她是无名小草不为人知,因为旗袍的缘故,现在走到学校不少人和她打招呼,她的人缘比之前好了不少。 就连林薇薇都有人帮她盯着,只要林薇薇一有个风吹草动,就会有人告诉她。 对此,姜予安表示毫不在意,因为再有半个多月就要放假了,她要把心思都放在复习上。 只等着一考完试就立马回京市,两个多月没见三个孩子,姜予安只能靠着电话慰藉相思之苦。 黎姝以为搬来和姜予安住肯定会有一些不自在,毕竟霍景深和姜予安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 他们愿意收留她,不过是因为她是姜姜的师父。 可黎姝没想到她搬来这里没有任何的不舒服,反倒有一种有家的归属感。 每天早晨起来先去供销社买菜,然后回来做早饭,等姜姜醒来她已经做好了早饭,或者霍景深从外面买了早饭回来。 吃完饭后,三个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晚上下班回来,姜姜或者她已经做好了晚饭,只等着三个人到家后一起吃饭。 有时候她下班晚,赶不上回家吃饭会提前给提前给景深打个电话,等她忙完之后就看到景深和姜姜在屋里或者外面等着。 每次看到景深和姜姜十指相扣站在一起,景深一脸宠溺地看着姜姜,黎姝都会不自觉地露出一脸姨母笑。 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想要是她的女儿还活着,要是她的女儿能遇到景深这么好的男人该多好! “黎老师,我打算放假回京市,要过完年才回来,您要不要和我去京市过年?”周末的早晨,外面太阳看着火辣辣的。 可屋里就跟冰窖一样,冷得姜予安穿上了她亲手做的大棉袄子。 黎姝摸着她冰凉的手,起身拿了个热水袋灌了热水放到姜予安怀里:“我就不去了,绣房那边还好说,制衣厂那边还有林家的人,我怕走了之后制衣厂会出乱子!” “香江的那边合作商对我们绣品很感兴趣,又下了几个特殊订单,说是那边明星喜欢咱们的旗袍,给他们特定的,我要盯着点!” “你回去好好过年,等景深回去的时候我买点东西让景深带回去,算是我给家里老人和孩子们的一点心意!” 两个人已经相处得很熟悉,姜予安知道拒绝不了就接受:“那我就不和您客气了!” “对了,我听说高秀芝还没醒来,林序军和林序明可能年前会被判刑,林序章在没来找您吗?” “没,他……” 黎姝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到敲门声。 “外面冷,我去!” 姜予安还没站起来就被黎姝阻止,看着黎姝裹紧身上的披肩出去开门。 第420章 再无瓜葛 黎姝裹紧身上的披肩,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门把,心就轻轻一沉。 这敲门声,沉得像压了半座山,她不用看,也知道门外站着的是谁。 门拉开,寒风卷着枯叶扑进来。 林序章就立在门口,一身深色中山装沾了尘土,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青黑胡茬。 往日里挺拔沉稳的模样,被连日的焦头烂额磨得只剩一身疲惫。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到她脸颊已经没有那一次的血渍和红肿。 喉结狠狠一滚,愧疚像潮水般猛地撞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他偏要硬撑着,把所有慌乱与不安死死压在眼底,只露出一层冰冷的失望,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他此刻的狼狈与心虚。 黎姝侧身让他进来,声音平静无波:“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里面不方便。” 林序章就这样僵硬地站在门口,透过黎姝的肩膀看向院子里,隔着洁净的玻璃,她能看到站在客厅里的人影。 浅浅的一个侧影,让林序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个姑娘只是一个侧脸就那么像二十八岁的黎姝,所以这是黎姝宁愿相信那个姑娘也不愿意对薇薇好的缘故吗? 难道那个姑娘就是黎姝寻找多年丢失的女儿? 可眼下看黎姝的反应,脑海里闪过绣房那边工人们的说辞,林序章又觉得那姑娘只是和黎姝长得有点像而已。 就算他做了伤害黎姝的事情,毕竟他们是二十多年的夫妻,这么大的事黎姝应该不会瞒着他的。 凝重的视线重新落在黎姝身上, 看着她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安稳沉静的气质,林序章的心里又酸又涩。 原来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 林家离开黎姝什么也不是。 而黎姝离开林家依然会过得很好。 而这一切,原本可以是他给的。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久,他才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冷淡之下,藏着连他自己都骗不过的挣扎:“阿姝,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黎姝抬眸,神色淡然的望着他,不催,也不问。 “大哥二哥的案子,很快就要开庭了。” 他垂下眼,不敢看她清澈的目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我知道,他们有错,罪有应得。可他们是 哥哥…… 我妈至今昏迷不醒,林家已经散了,要是他们再进去,林家就真的完了。” 他抬起眼,眼底的冰冷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深藏的愧疚与哀求:“阿姝,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 放过他们。” “夫妻一场?”黎姝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林序章,你现在说这四个字,不觉得晚了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一字一句,清晰得扎心:“在你看着李春芳打我、骂我,把我最痛的过往翻出来戳我伤口,你一言不发的时候,我们之间的情分,就已经死了。” “在你把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的秘密,转头告诉林家人,让他们拿着来捅我的时候,我们就不是夫妻了。” 林序章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炸开 —— 医院里她苍白绝望的脸,嘴角的血,眼底熄灭的光…… 愧疚狠狠攥住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想道歉,想解释,想说是他一时糊涂,是他被家事逼得乱了分寸。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难堪的沉默。 他别开眼,硬着头皮,声音低得近乎卑微:“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没护住你。可大哥二哥,他们只是一时糊涂。你现在有绣房,有制衣厂,有人护着你…… 你抬手放过他们,对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 黎姝笑了,笑得眼眶微热,却一滴泪都没有:“他们算计我的时候,欺负我的时候,逼得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对我‘举手之劳’? “他们故意伤人,证据确凿,这是他们应得的。我没有落井下石,已经仁至义尽。” 林序章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骄傲与底线在疯狂拉扯,他这辈子从未如此低过头,可一想到两个哥哥要入狱,母亲躺在床上不醒,林家彻底垮掉,他就再也撑不住。 他咬着牙,放下所有体面,声音发颤:“阿姝,我求你!” “只要你肯放过他们,什么条件我都答应。离婚,财产,你要什么我都给…… 我只求你,别让他们坐牢。” 他看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挣扎与悔恨,恨自己当初的糊涂,恨自己的沉默,恨自己亲手把她推远。 只要她点头,他愿意用一切去换。 可黎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没有条件,也不会帮你。” “他们的路是自己选的,与我无关。” 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决绝:“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两清?” 林序章喉间发紧,失望与绝望一同涌上来:“黎姝,你真的要这么狠心?” “狠心?” 黎姝望着他,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寒凉:“我的心,是被你们林家一点点冻僵的。” “是你,是高秀芝,是林家所有人,把我逼到心死。现在你来跟我谈狠心,你配吗?” 她转身,指向门口,没有半分留恋:“这里不欢迎你,走吧。” 林序章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愧疚、悔恨、无力、绝望,密密麻麻缠在他心上,勒得他生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他后悔了,想说他还在乎。 可最终,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不甘,有愧疚,还有迟来的、再也挽不回的深情。 良久,他才缓缓转身,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步步走向门口。 拉开门的那一刻,寒风扑面而来,冷得刺骨,却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进深秋的风里,背影落寞孤绝。 门被轻轻带上。 黎姝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 没有泪,没有痛,只有一片尘埃落定的平静。 从今往后,林家是林家,她是黎姝。 再无瓜葛。 第421章 为什么捂不热 门关上的那一刻,院子里的风好像都被隔绝在外。 黎姝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指尖微微发颤。 她没有恨,没有怨,更没有所谓的痛快,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空茫。 林序章走了,带着他的愧疚与绝望,也带走了她对这段婚姻最后的一丝期待。 不是爱情的期待,是对一份“安稳守护”的最后念想。 她想起初见时的模样,那时她孤身一人,带着一身伤痕,在绣坊里小心翼翼地讨生活,是林序章撞进了她的世界。 他看她的眼神,热烈又克制,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珍视,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一见钟情。 他守了她很久,不远不近,不吵不闹,在她被地痞骚扰时挺身而出,在她绣坊遭遇危机时默默出手相助。 在她被过往的阴影困住时,安静地陪在一旁,从不追问,也从不逼迫。 直到有一天,他拿着户口本站在她面前,神色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阿姝,我们领证吧。” “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所以我不逼你同房,不逼你生孩子,更不逼你爱我。我只是想给你一个身份,一个能护你周全的身份,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再也没有人能随意轻贱你。” 那一刻,黎姝是真的被打动了。 在那样颠沛无依的日子里,这份“不求回报的守护”,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温暖。 她没有爱情可以给他,却愿意给他一份陪伴,一份亲情,也悄悄藏了一丝期待。 期待这份守护能一直延续,期待自己能在这份安稳里,慢慢走出过往的伤痛,哪怕这份安稳,与爱情无关。 于是,她点了头。 他们成了夫妻,却始终保持着距离,分房而居,相敬如“亲”。 她守着自己的绣房,他守着她和这个名义上的家,日子平淡,却也安稳了许多年。 可这份安稳,一直都在被林家人打破。 高秀芝的刻薄刁难,林序明、林序军的算计欺辱,一点点消耗着她的耐心,也一点点击碎了她的期待。 而最让她寒心的,从来不是林家人的恶意,而是林序章的沉默。 明明答应过要护她周全,却在她被欺负、被戳中伤口时,一次次的选择了和稀泥,选择了偏袒自己的家人,选择了让她退让。 她以为的亲情与守护,在林家的利益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黎姝缓缓睁开眼,眸色复杂。 刚才林序章那一身疲惫,那眼底的哀求与绝望,还是狠狠戳中了她。 她不爱他,可毕竟相伴了二十多年,那份日积月累的亲情还在,那份他曾给予的温暖,她也从未真正忘记。 罢了。 就当是偿还他当年的守护,就当是给这二十多年的无爱婚姻,一个体面的了断。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可以去跟公安那边打招呼,只要她松口,不再追究,加上林家再运作一下,林序明和林序军缓刑、轻判甚至不判都是可能的。 他们可以出来,但从此以后,林家任何人,不得再踏入她的绣房、制衣厂半步,不得再以任何名义插手她的生意。 一刀两断,再无牵扯。 既了却这份亲情的牵绊,也彻底斩断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 黎姝握紧了手,心里渐渐有了决定。 她打算明天一早就去见林序章,把条件说清楚。 而另一边,林序章从航天家属院出来后,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魂。 深秋的寒风刮在脸上,刀割一样,他却浑然不觉。 黎姝那句“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反反复复在耳边炸响。 两清?怎么可能两清。 从一见钟情的那一刻起,她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他守了她二十多年,从青涩到成熟,从满心欢喜到小心翼翼,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坚持,足够真诚,总有一天能焐热她的心,能等到她对自己有一丝不一样的情愫。 可他终究还是输了。 输在自己的懦弱,输在自己的偏袒,输在没能守住当年对她的承诺,亲手把那个愿意给她亲情、给她信任的黎姝,推得越来越远。 可是他付出了这那么多,为什么黎姝就不能为他稍微牺牲一点,稍微为他考虑一点呢? 哪怕只是一点,他们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一步! 说到底,黎姝的心就是石头做的。 他捂了二十多年都没有捂热,所以黎姝对他对他的家人才这么冷漠,甚至比走在大街上的陌生人还要冷。 林序章一路浑浑噩噩回了林家老宅。 曾经热闹体面的院子,如今一片死寂。母亲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大哥二哥等着开庭,家不成家。 而他唯一想守护的人,却对他关上了门。 “酒……给我拿酒……”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一瓶接一瓶地灌。 烈酒烧喉,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却烧不掉他心底的悔恨与不甘。 眼前晃来晃去全是黎姝的脸。 初见时她低头绣活的温柔模样,领证时她眼底的一丝释然,被欺负后她强装坚强的模样,刚才站在门口冷漠决绝的她。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醉意上涌,声音哽咽,“阿姝……你就那么狠心吗……就为了一个才认识几天的陌生人……连我这个守了你二十多年的人都不要了……” “你告诉我……”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眼前的身影渐渐模糊,“你黎姝……这辈子,到底有没有对我动过一丝心?” “哪怕……哪怕不是爱情,哪怕只是一点点在意……” 他醉得意识模糊,身子发软,扶着墙往外走。 书房门被推开,正好撞上端着醒酒汤进来的林妈。 林妈吓了一跳:“先生,您喝多了……” 林序章眼前重影,昏黄的灯光下,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眉眼柔和,像极了他心里念着的那个人。 那份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爱意、悔恨与不甘,在酒精的催化下彻底崩断了理智。 他一把攥住林妈的手,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声音沙哑又委屈:“阿姝……你别走……别丢下我……” 第422章 错认的荒唐 林妈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汤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汤水溅在裤脚,烫得她龇牙咧嘴,却不敢作声。 “先生,您喝多了,小心点……”她慌乱地想推开他。 可林序章早已醉得失去了理智,昏黄的灯光模糊了视线。 他只看到怀里的人影身形纤细,眉眼间似乎有几分黎姝的柔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瞬间将所有的思念、悔恨与不甘都倾泻而出。 他一把攥住林妈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指尖的颤抖泄露了心底的绝望,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阿姝……我付出了那么多,你为什么就不肯为我付出一点点呢!” “他们是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就这一次,你就当是为了我,就放过大哥二哥不和他们计较,我保证以后一定护着你,再也不偏袒他们了……” 林妈被他攥得生疼,起初还有些慌乱。 可当她感受到他眼底的痴迷与脆弱,感受到他把她当成了黎姝,心底瞬间涌上一丝惊喜与算计。 她早就盼着有一天能取代黎姝的位置。 只是身份悬殊,从未敢表露半分,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她怎么可能放过。 林妈不再挣扎,反而轻轻抬手,假意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柔得发腻,模仿着黎姝平日里清淡的语气,低声应着:“我不走,我陪着你。” 这句话像给了林序章莫大的慰藉,他猛地将她抱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嘴里反复念叨着黎姝的名字,语气里满是委屈与卑微。 林妈靠在他怀里,眼底的算计越来越浓,嘴上却柔声哄着:“我在,我都在……” 她顺着他的话,任由他带着一身的酒气与绝望,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泻在自己身上。 书房里的灯光昏暗,地上的汤渍还冒着热气,窗外的秋风呜咽,衬得这一夜的荒唐,愈发刺眼。 一夜混乱,天快亮时才渐渐平息。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凌乱的床上。 宿醉后的林序章头痛如同要炸开一般,他皱着眉缓缓睁开眼,喉咙干得发疼,浑身酸痛无力。 鼻尖萦绕着一股陌生的、不属于黎姝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侧头,当看到身边躺着的人是林妈时。 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猛地坐起身,踉跄着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懊恼。 脑海里的片段如同潮水般涌来。 醉酒后的拉扯、对“黎姝”的哀求、荒唐的纠缠…… 那些画面清晰得可怕,每一幕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林序章的脸上。 “不……不可能……”林序章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双手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眼底布满血丝:“我怎么会……怎么会把你当成阿姝……” 愧疚、懊恼、绝望,密密麻麻地缠在他心上,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守了黎姝二十多年,小心翼翼,连碰她一下都舍不得,却在醉酒后,和一个佣人发生了这样荒唐的事,还把对方错当成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觉得自己脏,觉得自己对不起黎姝,更对不起自己二十多年的执念与守护。 这时,林妈也缓缓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脸上故意露出一丝慌乱与羞涩,看到林序章痛苦的模样,连忙起身,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满是善解人意:“先生,您醒了……您别太自责,昨晚……昨晚是我自愿的,不怪您。” “您喝多了,心里不好受,我都懂。只要您能开心一点,我做什么都愿意,您别往心里去,也不用对我负责。” 她说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却又飞快地掩饰过去,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 她知道,林序章愧疚又好面子,只要她表现得懂事、不纠缠,反而能让他心里更过意不去,自己成为林太太那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林序章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与自责,声音沙哑:“滚出去!” 林妈被他吼得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咬了咬嘴唇,小声说:“好,我这就走,先生您别气坏了身子。” 她故意放慢脚步,走的时候还不忘理了理衣领,露出脖颈上的红痕,确保林序章能看到,才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妈的委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算计与狠厉。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红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黎姝本就对林序章没有感情,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只要她去找黎姝,把一切挑明,逼黎姝离婚。 以林序章的愧疚,加上她的步步紧逼,林家太太的位置一定是她的。 林妈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里面是一件领口很大的毛衣,外面是一件酒红色的呢子外套,只要解开外套的扣子,脖子上那些暧昧的红痕就会明晃晃的露在外面。 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嘴角勾起一抹算计得逞的笑容,林妈挺直腰背出了门。 制衣厂里,机器声规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布料的清香与淡淡的线头味。 黎姝刚处理完一批加急订单,指尖还沾着些许丝线的痕迹。 她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眉心,脑子里又想起来林序章失望的眼神。 她闭上眼打算吩咐文书小周备车,手头工作处理差不多就去林家老宅,找林序章谈林序明和林序军的事。 她心里压着的,从来不是爱情的牵绊,而是对林序章当年那份守护的最后偿还,就当是她对二十多年相伴的亲情,做一个最后的交代。 哪怕这段林序章早已经忘了自己的承诺,哪怕她被伤得遍体鳞伤,她还是想给这段关系,留一丝体面。 就在这时,前台办事员小陈敲了两下门,推门进来:“黎总,外面……外面有个叫林妈的,说是林家的佣人,一定要见您,说有急事,拦都拦不住。” 第423章 黎姝的果断 黎姝眉心微蹙,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林妈? 她在林家做了十几年佣人,从不主动找她,今天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还这么急切? “让她进来。”黎姝的声音依旧清淡,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很快,林妈就走进了办公室。 她一进门,就故意放慢脚步,外套的扣子早就解开,脖颈、锁骨上那些刺眼的红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黎姝的眼前。 那些红痕新鲜而明显,一看就知道是刚留下的,暧昧又刺眼。 黎姝的目光落在那些红痕上,心脏猛地一沉。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林妈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得意,开口就是一句淬了毒的话:“太太,我今天来,是想请您赶紧跟先生离婚的。” “你说什么?”黎姝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指尖微微收紧。 她怔怔地看着林妈身上的红痕,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 林妈见状,故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炫耀:“黎小姐,您也看到了,昨晚……昨晚先生喝多了,把我当成了您。” “我们已经发生了关系,生米煮成熟饭了。先生心里虽然有您,可他也不能对不起我。” 她顿了顿,趾高气昂地说:“这么多年你们的婚姻也是名存实亡,您就当报答先生这么多年对您的照顾,赶紧跟先生离婚,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先生的!” 林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黎姝的心上。 黎姝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起昨晚林序章绝望的眼神,想到自己一会还打算和林序章说清楚,放过林序军和林序明。 可现在这一切就像是天大的笑话。 她以为的亲情,她以为的守护,她以为的体面,在这一刻,被践踏得粉碎。 林序章守了她二十多年,到头来,却在醉酒后,和一个佣人发生了荒唐的事,还把对方错当成了她。 想起来都让人觉得可笑。 林妈看着黎姝平静得可怕的样子,心里有一丝不安,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逼道:“黎小姐,您倒是说话啊?您到底愿不愿意离婚?” 黎姝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林妈那张得意又虚伪的脸上,声音清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会离婚。但你记住,林家的一切,包括林序章,从今往后,都与我无关。” 林妈一听黎姝松口,狂喜瞬间冲昏了头,生怕她下一秒反悔,立刻从随身布包里翻出早就备好的信纸和钢笔,“啪”地拍在黎姝桌上。 “快写!就写自愿和先生离婚,林家所有财产一概不要,净身出户!” 她语气急促,带着毫不掩饰的逼迫,脖子上的红痕随着动作晃得刺眼:“签了字,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不碍着谁!” 黎姝看着那张纸,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却连一个字都不想多争辩。 她只想快点把这桩恶心事了结,把眼前这张虚伪的脸赶走。 指尖冰凉,握笔时微微发颤,却依旧利落写下自己的名字,寥寥数语,斩断二十年情分,最后落下“黎姝”二字。 字迹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林妈一把夺过协议,对着光反复确认签名,宝贝似的塞进包里,嘴角咧到耳根,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算你识相!以后林家,就轮不到你做主了!” 说完扭着腰快步离开,关门声都带着雀跃。 办公室瞬间死寂。 黎姝缓缓坐回椅中,浑身力气被抽干,后背抵着冰冷的椅背,才勉强撑住身子。 刚才强装的冷静轰然碎裂,心脏一抽一抽地钝痛,眼眶发酸发热。 黎姝以为自己会很痛,可是真到这一刻,她却有种前所未有的释然,好像她和林序章的最后结果就该是这样。 林序章嘴上不说,其实她看得出来他一直都渴望有个自己的孩子。 林妈才三十多岁还年轻,希望林妈以后能给林序章生个孩子。 只是想起来这些年的朝夕相伴,当初求婚时,林序章对天发誓,说这辈子会一直守护着她。 到头来却因为一场宿醉,把一个女人当成她。 黎姝就觉得可笑。 脑海里又想起二十多年前的那个男人。 他们吵架都很凶的时候,她说要分手,他说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离开他,她再也找不到像他那么好的男人。 曾经的黎姝不相信,她觉得是人总有好坏。 只是她命不好,遇到了那么个混蛋玩意。 后来遇到林序章,林序章至少前几年对她还算好,她就越发觉得那个混球男人说的都是骗人的鬼话。 可是二十年后,那混球的鬼话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黎姝抬手揉了揉眉心,压下所有的狼狈。 想到之前她像是有先见之明一样先和林序章离婚,黎姝就越发觉得这人生大事,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也幸好那个时候她和林序章还没出问题,要不然现在离婚,肯定是又要扯皮的。 黎姝喝了一杯桂花茶,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后,先给制衣厂的人事打了电话:“制衣厂、门店里所有林家沾亲带故的人,全部按规章辞退,理由找正当的,最迟明天全部处理完。” 挂了电话,她望着窗外,眼底一片淡然。 结束了,她和林序章二十年名存实亡的婚姻,终于结束了。 以后她就是一个人,再也不用面对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再也不用为了林序章一味地忍让后退。 另一边,林妈揣着协议,一路小跑回到林家,脸上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又为难的模样,去找林序章。 林序章正闷在客厅,满心都是对黎姝的愧疚。 昨晚醉酒糊涂,犯下那种错,他简直无颜面对黎姝,甚至已经想好,不管黎姝怎么闹怎么罚,他都受着,只求她原谅。 见林妈回来,他脸色沉得吓人:“你还敢回来?收拾东西,我给你一笔钱,立刻消失。” 第424章 从未爱过 林妈红着眼眶,上前一步,掏出离婚协议递过去,委屈又心疼地说:“先生,我想着您心里难受,就好心去求太太,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放过您大哥二哥。” 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添油加醋:“可太太根本不听!她说您大哥二哥是咎由自取,既然他们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 “太太还说……”林妈故意顿住。 本来心存愧疚的林序章听着林妈这些话,瞬间怒火中烧,使劲地拍着桌子:“说,她还说了什么?” 林妈吓得打了个寒颤,缩着脖子:“太太还说她已经忍了你们林家很久了,还说当初要不是您死皮赖脸非要她和您在一起,她就是一辈子不结婚也不会和您在一起!” “太太还说她和您在一起的这些年一点都不快乐,您心里只有您家里人,根本没有把她当回事,还说她离婚后一定能找到比您更好的男人!” 砰砰几声…… 客厅里接二连三的传来东西碎了的声音。 林序章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挥到地上,一双黑色的眼睛变成了赤红色。 林妈面上吓得不行,心里却是狂喜,她故意摆出一副很害怕的模样,颤抖着把包里的离婚协议拿出来。 “太太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还当着我的面写了这份离婚协议书,让我带回来给您,说以后再也不想和林家和您有半点牵扯!” 林序章捏着那张纸,黎姝的字迹清晰刺目。 满心的愧疚,在看到这份离婚协议时,瞬间被怒火和不甘点燃,彻底扭曲。 原来他二十多年的守护,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原来她这么绝情,连一丝余地都不肯留。 那他何必自责? 这一切,都是她活该,是对她冷漠无情的惩罚! 一股扭曲的快意,压过了最后一点良知。 怒火还没压下去,家里的电话就响起来,林序章一脸阴霾地接通电话:“序章是吗?序章不好了,太太把厂里所有林家的亲戚,全都找借口开除了……” 林序章脸色骤寒,猛地挂了电话。 好,真好。 离婚不够,还要赶尽杀绝。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铁石心肠! 林序章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一把拽过林妈:“跟我出门!” 林妈看着林序章主动拉她的手,受宠若惊之后就是狂喜,反手紧紧地握着林序章的手,小跑着追着林序章的脚步。 “砰——” 办公室门被狠狠推开。 林序章大步进来,一手紧紧牵着林妈,姿态刻意而刺眼。 目光如刀,直直剜向黎姝。 林妈依偎在他身侧,抬着下巴,挑衅地看着黎姝,仿佛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黎姝抬眸望去,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还是让她心口狠狠一缩,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 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开口:“有事?” 林序章将离婚协议狠狠摔在她桌上。 “黎姝,你可真够狠。”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刻意的嘲讽:“签离婚协议签得这么干脆,转头就把林家的人全部清走,你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 他往前一步,字字都在往她心上戳:“我本来还因为昨晚的事,对你满心愧疚,觉得对不起你这二十年。” “可现在看来,我真是多余!你根本就不念半点夫妻情分!” “怎么,签完字就急着撇清关系,去找你的新欢?” 林妈在一旁娇声附和,挽着林序章的胳膊更紧:“太太,做人别太绝。先生心里还是有你的,不然也不会亲自过来问你。你就服个软,这事……” “闭嘴。”黎姝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不重,却自带一股威压,让林妈瞬间噎住。 她再看向林序章,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涩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黎姝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林序章探究、愤怒、又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 “林序章,你不用这么刺激我。” “你想看到我哭,看到我闹,看到我舍不得,看到我心里还有你——很可惜,都没有。” 她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离婚协议,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从你和她躺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对你,就只剩恶心。” 林序章脸色骤然惨白。 他预想过愤怒、争吵、质问,唯独没料到,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恶心”。 比任何责骂,都更要他命。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赤红色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难以置信,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恶心?黎姝,你再说一遍!” 他猛地上前,一把攥住黎姝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二十多年!整整二十多年!我守了你二十多年,从青涩少年到而立之年,你告诉我,你对我,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嘶吼,藏着一丝卑微的祈求,还有被彻底刺痛后的疯狂:“你说的是假的,对不对?” “你故意说恶心,故意说没感情,你就是恨我,恨我昨晚的荒唐,你想逼我后悔,想让我求你,是不是?!” 黎姝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却没有挣扎,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抬眸,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冰。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更没有他期待的半分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清醒。 “有感情,但不是你想要的那种。” 这句话,比干脆的没有更让林序章崩溃。 他怔怔地看着她,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声音发颤:“不是我想要的那种?那是哪种?” “黎姝,你说清楚!” “是亲人之间的淡淡情谊。” 黎姝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你执着于娶我,我拗不过你,也念着你对我的好,便试着和你过日子。” “这二十年,我感激你照顾我、包容我,把我当成家人,可这份情谊,从来都不是爱情。”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猩红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愧疚,只有纯粹的疏离。 “你一直以为的深情相守,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安稳的亲情相伴。” “林序章,我不爱你这件事,从你向我表白那天起你就知道,现在我们和平分开就是最好的结果!” 第425章 让林妈给你生孩子 林序章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攥着黎姝手腕的手彻底松开,指尖微微颤抖。 他脸上的疯狂与愤怒瞬间褪去,只剩下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喉咙像是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亲人?只是亲人? 他守了二十年,付出了全部的真心,耗尽了所有的热情,换来的,竟然只是一句“亲人之间的淡淡情谊”? 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唯一的爱恋,竟然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自我感动? 黎姝看着林序章失态的模样,顿了顿继续说:“还是要谢谢你这二十年的照顾。谢谢你给我安稳的日子。” 这份客气,不是伪装,不是刺激,而是她发自内心的态度。 感激,却不眷恋。 疏离,却不亏欠。 她视线转动,目光平静地扫在一旁早已愣住,眼底藏着狂喜的林妈。 又看向林序章缓缓说道:“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想要个孩子,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林妈还年轻,身体也康健,以后你好好和她过日子,让她给你生个孩子,好好顾家,也算是了了你的心愿。” 她说得真诚而平静,没有丝毫刻意的刺激,也没有半分嫉妒,只是单纯地在为他的以后打算。 就像一个真正的亲人,在为另一个亲人的归宿着想。 可这份真诚的亲人式叮嘱,落在林序章眼里,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比恶心二字更让他痛不欲生。 林妈瞬间喜上眉梢,连忙凑上前,挽住林序章的胳膊,娇滴滴地附和:“先生,太太说得对,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好好打理咱们的家……” “住口!”林序章猛地厉声打断林妈,眼神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眼底的怒火再次燃起,只是这一次,怒火里夹杂着更深的绝望与不甘。 他猛地后退几步,死死盯着黎姝,赤红色的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扭曲,声音嘶哑疯狂:“你故意的!黎姝,你就是故意的!” “你说只是亲人,说从未爱过我,说让她给我生孩子,你做的这一切,都是故意的!” “你就是想刺激我,想让我后悔,想让我知道,我这二十年的付出,全都是笑话,对不对?!” 他死死攥着拳头,手背和额头上青筋暴露。 他宁愿黎姝恨他骂他,宁愿黎姝说她曾经爱过,只是现在不爱了。 也不愿听见她说从始至终,都只是把他当成亲人,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心动。 他无法接受,自己赌上一辈子的爱恋。 竟然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独角戏。 虽然他一开始就知道黎姝不爱他,是他明知道还要让黎姝嫁给他。 可是他在赌,赌黎姝的心就算是块石头,二十年也能捂热了。 只要黎姝心里有一点他,他就能有办法让黎姝接受他,等他们有了孩子,黎姝这辈子就不会离开他。 “我没有故意刺激你。” 黎姝语气依旧平静,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从未爱过你,所以,你的愧疚,你的痛苦,你的后悔,都与我无关。” “我只是在告诉你,既然离婚了,就好好过以后的日子,了却你自己的心愿。” “咱们两个好聚好散!” 她的坦然,她的清醒,她的无动于衷,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林序章的心,将他最后的骄傲与执念,全部碾碎。 他不信! 他绝不相信! 他守了她二十年,她怎么可能一点心动都没有? 那些一起度过的朝夕,那些他为她做的事,那些她偶尔流露出的温柔,难道全都是他的错觉吗? 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她故意这么说,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就是想逼他低头,想让他求她回头,想让他为自己的荒唐后悔! 林序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底的阴狠与疯狂交织在一起。 他死死盯着黎姝,一字一句地说道:“黎姝,我不会如你所愿的!我不会后悔,更不会求你!你想走,想离婚,我成全你!” “但你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在心里,我会让你知道,你把我当成亲人,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黎姝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既不生气,也不心疼,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随便你。” 这三个字,彻底击溃了林序章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抬手,想要再次砸东西,却被林妈死死拉住。 “先生,先生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林妈拉着他的胳膊,眼底满是慌乱,却又藏着一丝窃喜,“太太既然心意已决,咱们也别逼她了,以后有我陪着您就好……” 林序章一把甩开林妈的手,眼神凶狠地瞪着她,又猛地转头看向黎姝。 那目光里的痛苦、不甘、愤怒,几乎要将整个办公室焚烧殆尽。 他偏执地认定,黎姝就是故意的,故意用亲人二字刺痛他,故意用祝福逼他后悔。 可他不知道,黎姝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她从未爱过他,从始至终,都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对自己很好的亲人。 如今亲人背叛,她便坦然放手,没有留恋,没有怨恨,只有一份彻底的疏离。 黎姝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如秋水,没有一丝波澜。 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不甘与刺骨的疏离。 两人之间,从来就没有过爱情,如今,连那点淡淡的亲情,也被彻底撕碎,再也无法复原。 黎姝那句轻飘飘的“随便你”,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序章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死死盯着黎姝平静无波的眉眼。 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他期盼的委屈、不甘,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仿佛他所有的痛苦与挣扎,都只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笑话。 下一秒,林序章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渐渐的,笑声越来越大,混杂着极致的痛苦与不甘,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不是喜悦的笑,是怒极反笑,是被逼到绝境后,破罐子破摔的偏执与疯狂。 他笑到肩膀发抖,赤红色的眼底翻涌着阴狠与决绝。 “好,好一个随便你!” 第426章 我会成全你 林序章收住笑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以为你装得无所谓,装得毫不在意,我就会信你吗?” 他上前一步,眼神死死锁住黎姝,语气里满是偏执的笃定:“你就是故意的!” “你就是伤心了,才故意说这些狠话,故意说把我当亲人,故意让我娶林妈,就是想看看我会不会慌,会不会求你,会不会后悔!” 林妈站在一旁,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 此刻听到这话,眼底的窃喜瞬间藏不住,连忙顺着他的话附和:“先生说得对,太太肯定是气话,她心里一定是有你的……” “闭嘴!”林序章厉声打断她。 林序章一把将林妈拉到自己身边,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黎姝,字字如刀:“不过,你失算了!你想让我后悔,想让我求你,我偏不!”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林妈,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却又藏着刺骨的恶意:“你不是想让我和林妈过日子,让她给我生个孩子吗?” “好啊,我成全你!我不仅要和她结婚,还要风风光光地娶她,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林序章,没有你黎姝,一样能过得很好!” “我会和她生个白白胖胖的孩子,会好好待她,会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会把我这二十年没给你的温柔,全给她!” 林序章的声音越来越高,语气里的狠劲越来越重:“黎姝,你给我记住,今天你为了一个外人抛弃我,他日我必让你高攀不起!”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后悔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后悔你把我当成亲人,后悔你亲手推开了我!”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空气里。 可黎姝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波动。 她淡淡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彻底的释然。 这份无动于衷,彻底点燃了林序章最后的怒火。 他不再看黎姝,猛地收紧揽着林妈的手,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我们走!” 话音未落,他便带着林妈,转身朝着办公室的门口走去。 林妈被他拉得一个趔趄,连忙跟上他的脚步,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黎姝,眼底满是得意与挑衅。 走到门口时,林序章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却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脚踹在门上。 “砰——” 一声巨响,震得墙壁都震了一下。 办公室的门被狠狠撞开,又重重地弹在门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没有丝毫停顿,带着林妈,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那扇晃动的门,渐渐停止了摆动。 黎姝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依旧平静如秋水,只是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微微垂下了眼眸,眼底一片释然。 打从他们在一起的那天开始,林家人就一直希望他们能分开。 二十年了,他们终于分开了。 黎姝以为自己会舍不得会心疼,却发现除了有那么一点不舍,全都是释然。 好像她和林序章最后就该是这样的结局。 另一边,林序章带着林妈从绣房出来,揽着林妈肩膀的手便猛地松开 力道之大,让林妈一个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不等林妈反应过来,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在空旷的巷子里响起。 “啪!” 林妈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火辣辣的疼顺着脸颊蔓延开来,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序章,眼底的得意与窃喜瞬间被惊恐取代,声音带着颤抖:“先生……您,您为什么打我?” 林序章脸色阴沉得可怕,刚才在办公室里强装的疯狂与决绝此刻尽数褪去。 此刻尽数褪去,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厌恶。 他死死盯着林妈,眼神里的狠厉几乎要将人吞噬,声音冰冷刺骨:“为什么打你?你刚才在办公室里胡说八道什么?谁准你顺着我的话说,谁准你妄想取代黎姝的位置?” 林妈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低下头,捂着脸的手不停颤抖:“我、我没有胡说,我只是……只是想帮您,想让太太回心转意……” “帮我?”林序章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也配帮我?也配提黎姝?”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瞪着林妈,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我告诉你,刚才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全都是骗黎姝的!” “我林序章就算一辈子不娶,也绝不会娶你这样的女人!” 他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林妈的心里,让她浑身冰凉,连哭泣都忘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机会,竟然只是林序章用来刺激黎姝的工具。 在他眼里,自己竟然如此不堪。 林序章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愈发冰冷,警告:“刚才发生的一切,不准到处胡说,不准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更别妄想故技重施,让我娶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命令:“立刻从家里搬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不想在任何地方听到你的声音,更不想让你再出现在我面前半步!” “若是让我知道你敢不听话,敢胡说八道,我会让你付出代价,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林妈吓得浑身发抖,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不停地点头,哽咽着说道:“我、我知道了,先生,我一定不说,我马上就搬出去,再也不出现,再也不打扰您……” 林序章看着她卑微的模样,眼底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添了几分烦躁。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林妈一眼,大步离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刚才在办公室里的狂放与狠劲,此刻都化作了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林妈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林序章的背影,眼里全是怨毒。 她精心谋划,小心翼翼地讨好,竟然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不仅没能得到林序章的青睐,反而被他赶出家门,成了他和黎姝这段婚姻的牺牲品。 林妈眼底闪烁着暗芒,她好不容易才得到林序章,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放过林序章。 等他成为林序章的太太,制衣厂和绣房就全都有她的份。 以前她伺候别人,以后就是别人来伺候她。 第427章 妈妈的味道 黎姝没想到她和林序章的纠缠,就这么结束了,好像是一场梦一样。 仔细想想,她和林序章结婚的这二十多年,外人看来他们两个人相敬如宾,林序章对她宠爱有加。 可实际上林家人一直觊觎着绣房和制衣厂,从最开始只是让林序军林序明去厂子里上班,再到后来不停地把林家的亲戚塞进去。 再到后来甚至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邻居都要塞进去。 要不是绣房这边要的都是会苏绣的绣娘,林家人肯定也要使劲往里面塞。 一开始林家人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在厂子里只是普通的职工,后来干了半年多,就觉得自己厉害了,要当领导。 林序军和林序明从来不和她直接说,都是在高秀芝面前说三道四,然后高秀芝和林序章闹。 林序章嘴上没有和她说过什么,可是每次她回林家那边后,回来后好几天都愁眉苦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总想着林序章为了和自己在一起,没有孩子,亏欠林序章。 所以问清楚林序章缘由之后,就会按照林家人的想法让他们得到他们想要的。 再后来,林家人就以为制衣厂是他们家的,不但在外面打着制衣厂的旗号装面子,还看不起她。 话里话外意思她没有给林序章生个一儿半女,对不起林序章,对不起林家的列祖列宗。 她就应该彻底把制衣厂和绣房交出去,专心地在家相夫教子。 一开始林序章还护着她,再后来她总是拦着林序章,说嘴长在他们身上随便他们怎么说,她又不会掉一块肉。 时间久了,林序章也就不拦着了。 林家人越发的肆无忌惮,再到最后当着林序章的面,除了没有打她,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 很多个午夜梦回的时候,她都会看着窗外发呆。 扪心自问,这样的日子她还能忍受多久? 说实话,一开始林序军和林序明接二连三的被关进去,林序章的态度让她觉得林序章这个人还是可靠的。 可是高秀芝出事后,她才知道林序章心里早就没了她。 可能是这个认知来的太突然,她一时间没有准备所以才会难受。 看到林妈带着一身暧昧来找她,故意说那些话刺激她,她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想到她和林序章彻底的结束,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交集,黎姝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脑子也清闲了不少,以后再也不用想那些和她、制衣厂及绣坊没关系的事情。 黎姝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脑子里有了盘算之后,先给制衣厂打了个电话,询问制衣厂那边和林家有关的人都清完了没有。 人事说清理的差不多,这一下子清理了这么多工人,制衣厂缺口很大,黎姝就让制衣厂赶紧重新招工。 厂子里的所有奖励制度全部做了新的调整。 黎姝特意强调,招人的时候切记不能再把林家人招进来。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想着姜予安可能要下课了,再晚一点霍景深也要回来,黎姝就和张姐说了一声先下班了。 黎姝特意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新鲜的排骨和五花肉,路过农贸市场的时候,看到有卖海鲜的又买了点海鲜。 买完之后就赶紧回家去了。 到家之后,果然姜予安还没回来。 黎姝打开客厅里的收音机,调成广播的频道,系上围裙去厨房里忙活了。 姜予安推着自行车推开大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香味。 正在厨房里做饭的黎姝,听到大门传来动静,就看着院子里:“姜姜回来了,我在做饭,快来尝尝阿姨的手艺怎么样!” 姜予安把自行车停在墙边,拿上书本赶紧进去。 直奔厨房。 “黎老师,你做的什么好吃的,真香!”姜予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都要被香晕过去了!” 黎姝被她那夸张的表情逗笑:“糖醋排骨,还有红烧肉,我好久没做过饭了,你快尝尝味道如何!” 黎姝从锅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喂给姜予安。 入口的瞬间,姜予安愣住了。 一股熟悉感从记忆深处涌出来,好像她曾经吃过这味道一样。 酸酸甜甜,软烂脱骨,好像就是记忆中妈妈的味道。 “姜姜,不好吃吗?” 黎姝看到姜予安红了眼圈,吓坏了。 连忙放下锅铲,伸手想擦她的眼泪,语气里满是慌张:“是不是太酸了?还是太甜了?我再调整一下,你别难过啊……” 姜予安猛地摇摇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去,声音还有些哽咽,却带着无比的认真:“好吃,黎老师,特别好吃……” 她又咬了一小口嘴里的排骨,鼻尖一酸,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这味道,和我妈妈以前做的糖醋排骨,一模一样,连酸甜的分寸都丝毫不差。” 黎姝的动作一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 她以为自己早已被二十多年的委屈和纠缠磨得麻木,可此刻看着姜予安泛红的眼眶,她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听着那句熟悉的“妈妈的味道”,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瞬间破防,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傻孩子,好吃就多吃点,老师以后常做给你吃。” 黎姝给姜予安擦着眼泪:“我听林家人说你是被你养母捡回去的,方便说说你的事情吗?” 姜予安看着黎姝掉泪却温柔的模样,伸手轻轻抱住她的胳膊:“我对我妈妈没有多少记忆,只模糊记得,她总给我做糖醋排骨,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和你身上的味道很像。” 她顿了顿,声音又轻了些,“我是被养母在福利院门口捡到的,那时候我才五岁多,什么都记不清!” “他们把我捡回去是为了他们过好日子,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我妈妈到底是谁,她是不是也在找我。” 黎姝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轻轻拍着姜予安的后背,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你不是没人疼的孩子,以后老师疼你。” 第428章 一切不过是巧合而已 沉默了片刻,她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其实,我也有一个女儿,在她五岁的时候被人偷走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消息!” 这些话,她只和林序章说过,后来林家总是闹事,她就再也没有在林序章面前提起来过。 想到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一个转身的功夫就被人偷走,黎姝永远都不能原谅自己。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女儿年纪相仿,还同样没有和母亲分开的姑娘, 黎姝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把藏在心里二十多年的心事说出来了。 姜予安在听到丢了女儿的那一刻,心里陡然升起希望,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服下摆,有种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跑出来的感觉。 听到黎姝说她女儿是被人偷走的,姜予安心就像是被人捏了一下,竟然还有一抹失望。 黎老师的女儿是被人偷走的,而她是被故意丢弃的,要不然身上也不会放那么多东西。 那她就不是黎老师的女儿。 黎姝。 舒梨。 一切不过是巧合而已。 看着黎姝痛苦的皱起眉头,姜予安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连忙伸手给黎姝擦掉眼泪:“黎老师,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不怪你。”黎姝摇摇头,勉强笑了笑:“说出来,反而轻松多了。” “姜姜,那你养母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有没有……”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厨房里的温情,也驱散了几分伤感。 姜予安连忙说道:“黎老师,我去接电话,应该是外公外婆打来的。” 住进来这些天,黎姝对霍景深的家庭情况多少有所了解,也知道姜姜曾经和霍景深分开过十年。 在这十年里,姜姜给霍景深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和一个软软糯糯的女儿,女儿今年才两岁多一点。 本来晚宁是和姜姜他们一起来这边生活的,国庆节他们回去后,晚宁就留在京市了。 晚宁和两个哥哥由霍景深的外公外婆,还有霍景深的妹妹及准妹夫照顾。 本来黎姝听到姜予安和霍景深分开的那十年,吃了那么多苦头,对霍景深意见特别大。 刚知道的那几天还看霍景深哪哪都不顺眼,甚至有种姜姜要是她女儿的话,她一定会好好批评霍景深的想法。 黎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后来一想可能是把姜予安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想到曾经也有一个软糯的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叫自己妈妈,黎姝就放下铲子也去了客厅。 暖心通话与意外触动 姜予安快步跑到客厅,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奶音。 甜得像刚剥好的,还带着点没睡醒的黏糊劲儿。 “妈妈~呜……晚宁好想你呀~” 那声音裹着孩童特有的软糯鼻音,一入耳,姜予安所有的情绪都瞬间软了下来。 眼底泛起细碎的温柔,声音放得比棉花还轻:“妈妈也想你,今天有没有乖乖喝药啊?” 电话那头的晚宁像是得到了回应。 小奶音陡然拔高了些,带着几分邀功似的小骄傲,尾音还轻轻翘着,软乎乎的:“晚宁住院的时候可是很厉害的小战士哦!” “护士阿姨扎针的时候,别的小朋友哭得那叫一个惨哟,我一声都没哭!” 她顿了顿,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勇敢,又小声补充,“就、就攥着嘟嘟的手,捏得紧紧的,一点点都不疼!” “是吗!” 姜予安的心已经化成了一潭春水:“妈妈就知道晚宁最厉害了!” “ 妈妈,就是住院太无聊了,明明我都好了,医生阿姨就是不让我出院,还说要是没好利索,下次还会生病!” “我可是最坚强的小战士,我爸爸可是军人,你说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生病!” “ 这次生病全是意外!” “妈妈,你知道我多棒吗?” “我虽然小,但我还照顾外祖父外祖母呢~外祖父要喝茶,我踮着脚尖给他递杯子,都没有洒哦。” “外祖母坐久了腰酸,我用小手给她捶捶背,外祖母还夸我是小贴心鬼,说我比两个哥哥还乖。” 姜予安靠在沙发扶手上,听着女儿奶声奶气的话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眶却微微发热。 她安静地听着,不插一句话,只偶尔轻轻应一声“我们晚宁最棒啦”“我的宝贝真厉害”。 任由那软糯的、带着点小奶气的声音填满整个客厅,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暖意。 晚宁说得起劲,小奶音越来越欢,又带着点小得意地炫耀:“妈妈妈妈,周爷爷也来看我啦!” “他对我可好可好了,我要吃甜甜的水果糖,他马上就去买。” “我想看动画片,他就给我找,还陪我一起看呢,对我有求必应。” 说到最后,还轻轻哼了一声。 那小模样,隔着电话姜予安都能想象出她皱着小眉头、鼓着小圆脸的娇憨样子,听得姜予安心都化了。 姜予安笑着揉了揉眼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吗,妈妈还担心妈妈不在你身边,你会不开心,知道你开心妈妈也开心!” “再有几天妈妈考完试就能回去了,到时候妈妈带你和哥哥,还有外祖父外祖母逛街买新衣服!” “好!太好了!”晚宁欢快地应着,声音里满是雀跃。 “妈妈,你吃饭饭了吗?外祖父说,不吃饭会饿肚子,会没有力气的,妈妈不能饿肚子哦,要好好吃饭~” 姜予安抬头看向旁边的黎姝,声音里满是暖意:“妈妈还没吃呢,不过妈妈给你说过的,妈妈的老师黎奶奶,现在和我们住在一起。” “黎奶奶正在给妈妈做饭,做的都是妈妈爱吃的,可香啦,等以后晚宁回来,黎奶奶也给你做好不好?” “黎奶奶?”晚宁的声音里瞬间充满了好奇,小奶音拖得长长的,还带着点懵懂的疑惑:“就是妈妈经常提起的、对妈妈很好很好的黎奶奶吗?” 得到姜予安的肯定后,她立刻兴奋起来,叽叽喳喳地说:“晚宁也想和黎奶奶说话!” “黎奶奶,黎奶奶在吗?晚宁想问黎奶奶,你做的饭是不是比蓝奶奶做的还香呀?” “你会做草莓小饼干吗?晚宁最喜欢吃草莓小饼干啦,要甜甜的、软软的那种~” 姜予安笑着把电话递给一脸期待的黎姝:“黎老师,晚宁想和您说说话,这孩子,黏人得很。” 第429章 好像女儿小时候 黎姝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小心翼翼地接过电话,生怕吓着电话那头的小宝贝,柔声说道:“宝宝,我是黎奶奶。” “黎奶奶好~”晚宁的声音瞬间变得更甜了,像裹了一层蜂蜜。 一连串的小问题涌了出来,软糯又可爱。 “黎奶奶,你做的饭真的很香很香吗?比蓝奶奶做的还香吗?黎奶奶,你会做草莓小饼干吗?要甜甜的、不粘牙的那种。” “黎奶奶,你和妈妈住在一起,是不是很开心呀?” “黎奶奶,你见过晚宁吗?晚宁长得很可爱的,头发软软的,眼睛大大的,外祖父说我像小洋娃娃呢~” 黎姝身子微微前倾,耳朵紧紧贴着听筒,耐心地听着每一句话,一一温柔回应,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她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那个鼓着小圆脸、睁着大眼睛,叽叽喳喳说话的小丫头。 心里像是被填满了,软乎乎的,连呼吸都变得温柔起来。 仿佛此刻对着的,就是自己丢失了二十多年的那个小丫头,那个曾经软软糯糯叫她“妈妈”、黏在她身边撒娇的小姑娘。 “还没有。” 黎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依旧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晚宁肯定很可爱,像小洋娃娃一样。等过年的时候黎奶奶去看你,黎奶奶给你做草莓小饼干,还做你爱吃的一切好吃的,好不好?” “好!谢谢黎奶奶!黎奶奶最好啦!”晚宁欢快地应着,声音里满是雀跃。 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一会儿说自己输液的时候有多勇敢,一会儿说两个哥哥给她画了小画。 直到被外祖父催着休息,才恋恋不舍地拉着长音道别。 “黎奶奶再见~妈妈再见~晚宁好想你们呀,你们要早点回来哦,晚宁等你们给我带草莓饼干!” 挂了电话,黎姝还握着听筒,指尖依旧残留着电话传来的温度,脸上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眼底却泛起了一层水汽。 她沉默了片刻,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被她一点点平复,深吸一口气。 缓缓转头看向姜予安,语气温和又克制,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姜姜,晚宁……有没有照片?我想看看她。” 姜予安立刻走到房间,拿了一个相册出来,轻轻翻开递到黎姝面前,笑着说道:“您看,这就是晚宁,平时最黏人了,说话软乎乎的,像个小团子,谁见了都喜欢。” 相册里的晚宁,有穿着粉色公主裙、扎着两个小小羊角辫、鼓着小圆脸笑的。 有她抱着小熊玩偶、眯着眼睛、嘴角沾着饼干屑的。 她和两个哥哥依偎在一起,小手抓着哥哥的衣袖,软乎乎地撒娇。 每一张都软萌可爱,眉眼间带着几分姜予安的影子,却又有着自己独特的娇憨。 黎姝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相册上的小姑娘,脸上的淡笑微微一凝。 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眼底的水汽又悄悄冒了出来,却被她死死忍着,只让眼眶微微泛红。 照片里的晚宁,眉眼弯弯,嘴角带着甜甜的笑,脸颊圆圆的,还有两个浅浅的小梨涡,那眉眼间的轮廓,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那软糯的神态。 和她记忆里那个五岁时被偷走的女儿,一模一样,仿佛就是时光倒流,她的小丫头,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黎姝握着相册的手,指尖有细微的颤抖,却被她用力按捺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始终没有掉下来。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又酸又胀,那股不敢置信的狂喜在心底疯长,却被她层层压制。 她不能冲动,不能吓到姜予安,更不能唐突了那个小小的孩子,这份隐秘的情绪,只能悄悄藏在心底。 姜予安察觉到黎姝的不对劲,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微微发僵的动作,连忙问道:“黎老师,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看到晚宁的照片,想起什么了?” 激动担心的语气下又带着一份不易察觉的期待和隐忍。 黎姝缓缓抬起头,指尖轻轻蹭了蹭眼角,不动声色地压下眼底的湿意,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淡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孩子长得真讨喜,和我女儿小时候很像。” 她顿了顿,指尖又轻轻落在照片上,眼神温柔。 “姜姜,我想着,等你放假回京市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一来,也能兑现给晚宁做草莓小饼干的承诺,二来,也想亲眼见见这个讨人喜欢的小丫头,陪她多说说话。” 黎姝的话音刚落,姜予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语气里满是欣喜:“真的吗黎老师?那太好了!我正愁回去没人陪我做伴,您能一起去,我可太高兴了!” 黎姝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轻轻点头:“你打算回去的时候提前跟我说,我来订票,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去。” 俩人说着话看到霍景深马上要回来,赶紧去厨房做饭。 最后一个菜刚端上桌,霍景深就回来了。 姜予安笑呵呵地说:“你回来的真是时候,今天黎老师下厨!” 顿了顿,姜予安调皮地说:“做的都是我爱吃的,你今天是沾了我的光!”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那小丫头的模样, 往厨房里瞥了一眼,看见黎姝没有看他们,飞快地伸手揉了揉姜予安的脑袋。 “今天心情这么好,看来我晚上有奖励!” 姜予安纳闷疑惑地看着霍景深,看到霍景深的视线盯着她的胸口,电光火石间明白他说的奖励是什么。 皙白的脸瞬间变成了猴屁股。 暗骂了一句流氓,就跑进了厨房, 霍景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吃饭的时候,姜予安高兴地对霍景深说:“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等我放假的时候黎老师和我一起回去!” 你回来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黎老师说等我放假,要跟咱们一起回京市!” 第430章 你怎么还有脸来上学 晚饭过后,黎姝体贴地收拾了碗筷,便识趣地回了自己的房间,给霍景深和姜予安留足了二人空间。 卧室里,暖黄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静谧的温柔。 霍景深从身后轻轻环住刚收拾完书桌的姜予安,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她,声音低沉又缱绻:“今天这么开心吗?” 姜予安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浑身的疲惫都消散殆尽。 她转过身,仰起脸看着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雀跃:“那当然啦,黎老师终于肯和我一起回京市了。” “本来林家的事情还没结束,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就担心!” 霍景深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 他眼底满是宠溺,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又缓缓下移,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动作温柔又克制。 姜予安窝在霍景深的臂弯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口。 “黎老师她……有个女儿,在五岁的时候被人偷走了,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找。” 霍景深低头看向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呢?” “黎老师很喜欢晚宁。” 姜予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看着晚宁照片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可我……我应该不是她的女儿。我没有一点被偷走的记忆!” “如果是被偷走的话,身上不会带着钱和玉佩,可能我和黎老师真的就是缘分比别人多一点而已!”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黎姝真的符合了姜予安所有对妈妈的期待,温柔坚定,面对感情的时候果断决绝。 没有亲人在身边,她竟然能靠着自己弱小的肩膀,把制衣厂和绣房支撑起来。 过去十年的辛苦,她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还觉得日子怎么那么难。 可想而知过去的二十多年,黎姝是怎么一步步咬牙走过来的。 她吃过的苦头一定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霍景深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不管你是不是,黎老师都真心喜欢你,这就够了。” 姜予安靠在他怀里,心里的怅然渐渐消散。 那一夜,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静谧而温情。 第二天一早,姜予安还在睡着,霍景深就起来去买早餐。 早餐买回来放在餐桌上,霍景深就先去上班了。 姜予安和黎姝起来看到餐桌上的早餐,黎姝笑呵呵说:“要不是看在景深现在心疼你,知道照顾你对你好,就冲他以前做的事情,我都不同意你俩在一起!” 黎姝温柔的捏了捏姜予安肉乎乎的脸颊:“你亲妈要是知道你为了一个男人吃过那么多苦,该多心疼!” 姜予安弯着嘴角,抱着黎姝的手撒娇:“黎老师,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你女儿要是知道她不是被抛弃而是被人偷走,过去二十年你吃了那么多苦,肯定也心疼你!” 看着姜予安那温柔的眉眼,黎姝长叹一口气:“我不求她能照顾好我,只求她像你一样健健康康,有人疼有人爱!” “她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 姜予安看着黎姝伤心的样子,抱了抱她:“您和您女儿都是福大命大之人,他们一定会好好的!” 被姜予安抱着宽心,黎姝觉得空荡的心被填满了,心里也没那么难受。 她拍了拍姜予安的后背:“大清早的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情!” “时间不早了赶紧吃饭,正好我今天有课,咱们一起去学校!” 刚过八点姜予安抱着书本,刚走进教室,还没来得及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一个尖锐的声音就猛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教室的宁静。 “姜予安!你给我站住!” 班里的同学瞬间看过来。 熟悉的声音让姜予安皱眉。 她转过身就看到林薇薇怒气冲冲地朝她走来,脸上满是狰狞,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薇薇身后还跟着几个女生,一个个都面色不善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姜予安神色冷淡地开口:“林薇薇,之前的事情还没长记性?又想找我麻烦?” “找你麻烦!” 林薇薇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足以让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姜予安,你怎么那么坏!为了过上好日子,为了攀上黎老师,竟然害得别人家破人亡!” “你怎么还有脸来上学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教室里轰然炸开。 同学们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一个个都用异样的目光盯着姜予安,有好奇,有疑惑,也有鄙夷。 姜予安眉头紧锁,声音更加的冷硬:“林薇薇,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害别人家破人亡了?你把话说清楚!” 林薇薇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姜予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底的恨意更浓了。 “你还敢装无辜?黎姝老师的女儿被人偷走,你为了取代她女儿的位置,为了让黎老师喜欢你用尽了手段!” “就因为你,我两个舅舅被关在公安局到现在都没出来!” “就因为你,我外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昏迷不醒!” “就因为你,我舅舅和我舅妈要离婚,我舅妈还把制衣厂里所有和我们林家有关系的人全都赶出来!” 姜予安被她捏得手腕生疼,用力甩开了林薇薇的手: “林薇薇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污蔑我,你两个舅舅被关在公安局没出来,那是因为他们买凶杀人,他们是咎由自取! “至于你外婆昏迷不醒,虽然我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就看你和你家里人蛮横不讲理的样子, 肯定是你外婆的错!” 林薇薇看姜予安丝毫没有悔改,还嘴硬的样子,神色更加的狰狞。 “污蔑你?” “我都打听清楚了,黎老师的女儿被偷走那年,正好是你被姜家收养的那年, 你明明不是黎老师的女儿,却一直装作很亲近她的样子,不就是为了贪图她的东西,想要取代我继承绣房和制衣厂吗?” 第431章 以后林妈就是你舅妈 林薇薇的话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教室里,同学们的窃窃私语愈发刺耳。 姜予安却一脸淡定地看着林薇薇,好像林薇薇就是一个笑话。 “姜予安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她都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了,姜予安竟然不吵不闹,更没有像上次一样又是报警又是找辅导员,反而冷静地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脸上还挂着淡然的笑容。 “我笑你!” 姜予安微微抿着的唇张开,冷眼看着林薇薇:“你们林家这么些年是怎么对黎老师的你们心里清楚!” “我听说你小时候你爸妈重男轻女,黎老师心疼你就把你接到家里养着,从小你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黎老师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的养大这么大!”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蛮横不讲理的样子,和泼妇有什么区别? 黎老师这么多年就教出来你这么个东西?” “姜予安你……” “ 你闭嘴!” 林薇薇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姜予安厉声打断:“但凡你还有点良心,知道黎老师这么多年养你不容易,你就不该像现在这样泼妇地站在这里破口喷人来骂我!” “你说我抢走了你的东西,害得你们林家家破人亡,你两个舅舅买凶杀人,黎老师差点没命的时候你在哪?” “你外婆一次又一次跑到绣房去找黎老师的麻烦,逼着黎老师把她辛苦一辈子支撑起来的事业,白送给你们林家的时候,你在哪?” 姜予安一连串的质问, 就像是平底惊起了一道闷雷,把所有同学都给炸得外焦里嫩。 就连林薇薇也愣住,她没想到两个舅舅被关进去是因为买凶杀人,外婆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是因为找黎老师的麻烦 。 妈妈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 为什么一直说黎老师是个外人,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把他们当成一家人。 还是个白眼狼,竟然要把他们林家的东西给一个外人。 林微微看着姜予安那张狂的样子,突然被刺激到,疯了一样的吼着:“就算舅舅和外婆做得不对, 那也是因为黎姝她自己不对!” “她既然嫁到我们林家,那她的所有东西就该是我们林家的,她要是早点把东西都给舅舅,安安分分在家里相夫教子,伺候老人,就没有现在的事情!” 姜予安看着林薇薇那副白痴又理所当然的模样,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转而她又更加地心疼黎姝了。 林薇薇还是在黎姝的跟前养大,还能养出来这么个不是个东西的玩意,可见林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恐怕他们当初把林薇薇交给黎姝养,就是抱着等林薇薇长大后,理所当然的继承黎姝的绣房。 “ 姜予安,你就是不要脸就是血口喷人,我撕烂你的嘴!” 林薇薇说不过姜予安,疯了一样的朝着姜予安冲过去,想要撕烂姜予安的嘴。 她的手还没碰到姜予安的衣服,一道清冷带着怒气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响了起来。 “林薇薇,你闹够了没有?” 大家循声望去,黎姝站在门口,身着素雅旗袍,手持教案,显然是刚到学校便听到动静赶来。 她神色冰冷,目光直直落在林薇薇身上。 姜予安看到黎姝,紧绷的心瞬间松动。 林薇薇见到黎姝,语气顿时弱了几分,却仍强装硬气:“舅妈,您怎么来了?姜予安她……” 黎姝打断她,走进教室来到姜予安身边,飞快地上下打量了姜予安,看到姜予安没有受伤。 这才转身看向林薇薇,语气冰冷:“我再不来,你是不是想动手打姜予安?” “舅妈,您误会了!”林薇薇急忙辩解:“是姜予安贪图您的东西,还害我们林家破人亡,我舅舅被关、外婆昏迷,全是她害的!” 黎姝冷笑:“林薇薇,你连基本的是非都分不清楚。” 她转向全班同学,清晰澄清:“姜予安同学从未贪图我的东西,我对她好是发自内心,也是因为她在这次刺绣上很有天赋。” “我女儿的事我自有分寸,和姜姜没有任何关系, 轮不到你污蔑她。” 黎姝的目光落回林薇薇身上,语气威严:“你舅舅被关,是因为他们买凶企图伤我,咎由自取。” “你外婆昏迷,是因为她以死相逼,想让我把我们的绣房和制衣厂全部交给你们林家人,我没有答应她就撞了桌子,才导致昏迷不醒的!” “这一切都是你们林家人咎由自取,和姜予安没有任何关系!” 林薇薇仍不死心:“就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出现,我们林家不会变成这样,我现在还在你家住着,你像照顾女儿一样的照顾我……” “就算舅舅,舅舅也不会萎靡不振,不想办法把大舅二舅放出来,整天就知道喝酒!” “黎姝,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舅舅和外婆他们做错了,可你和我舅舅没离婚,你就是我们林家的人,就该管我们林家的事情!” 黎姝打断她,语气淡漠:“你们家第一次找我麻烦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你舅舅办了离婚手续!” 黎姝看着围观的同学这么多,顿了顿又说:“本来这是我和你舅舅的事情,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但是你不该一次又一次找姜姜的麻烦!” “这话我只说一遍,你舅舅已经和林妈在一起,他们应该很快就会结婚,以后林妈就是你的舅妈!” “以后我和你没关系,你在学校里叫我黎老师!” 黎姝打断她,语气淡漠:“我和林序章半年前就已离婚。我们的婚姻本就是交易,他早在和我在一起时,就与你妈暗通款曲。” 林薇薇满脸难以置信,嘶吼着不停地说不可能,眼泪却忍不住掉落。 “你回去问你舅舅就知道。” 黎姝字字清晰:“林家落得今日下场,是家风不正、咎由自取,与姜予安无关。” 黎姝上前一步警告林薇薇:“我最后警告你,不准再找予安麻烦、污蔑她,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林薇薇浑身发冷,无从反驳。 黎姝又看向她身后的女生,警告她们不准再跟着欺负予安,几人连忙点头认错。 黎姝转向全班同学,语气缓和了些:“希望大家不要再听信谣言污蔑姜予安!” “你们是大学生是成年人,要有自己的判断!” 同学们纷纷点头,教室里恢复宁静。 林薇薇狠狠瞪了姜予安一眼,带着女生狼狈地跑出了教室。 第432章 我舅妈只会是黎姝 林薇薇冲出教室,耳边全是黎姝的话,她死死咬着唇,不肯相信黎姝所说的一切。 一定是黎姝为了偏袒姜予安,故意编造谎言和她撇清关系。 她要去找舅舅,让舅舅去找黎姝和姜予安,让舅舅亲口戳穿黎姝的谎言,告诉他们林家变成现在这样全是因为姜予安。 林薇薇直接打了个出租车直奔林家,在林序章家门口碰到了刚刚出来的林妈。 林薇薇看到林妈,就想到黎姝说的那句‘林妈以后会是你的舅妈’ 。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林薇薇冲到林妈跟前,指着林妈的鼻子质问:“黎姝说她已经和我舅舅离婚,你和我舅舅已经在一起了 ,是不是真的?” 林妈本来刚从林序章那吃了瘪,还想着怎么让林家人都知道她已经和林序章在一起,就被林薇薇质问。 眼珠子飞快地转了几圈,随即林妈脸上掠过一丝娇羞,没有丝毫遮掩,坦然承认:“薇薇,黎姝说的都是真的!” “其实你舅舅也不是故意的,她和黎姝结婚这么多年一直分房睡,你舅舅是个正常男人肯定有需求!” “之前你舅舅为了你大舅舅和二舅舅,低声下气的去求黎姝,想让黎姝看在你们曾经是一家人的份上放过你舅舅,但是黎姝不同意,说你大舅二舅是咎由自取!” “你舅舅一时想不明白,回来就喝酒,就错把我当成黎姝了!” 林妈说着咬着嘴皮子,好像自己受了委屈又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舅舅,但是黎姝太过分了,她和你舅舅结婚这么多年一直和你舅舅分房睡,你舅舅心里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而且!”林妈垂眸,神色温柔地看着平坦的肚子,声音温柔得掐出水:“你舅舅虽然四十了,还跟二十五六的小伙子一样,要了我一个晚上!” “我这肚子里,可能已经有了你舅舅的孩子。” 这话彻底激怒了林薇薇。 她看着林妈娇羞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刺眼,扬手就给了林妈一巴掌,声音尖利又决绝。 “你做梦! 我舅妈只会是黎姝,绝对不会是你这样的老贱人!” 林妈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的娇羞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怒气。 她拦住想要继续往林家走的林薇薇,语气强硬:“不许进去,你舅舅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而且我们的事情,也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管。” 林薇薇被拦在原地,又气又急。 但她挣脱不开林妈的阻拦。 她转身就往医院跑。 到了医院,林薇薇直奔病房,一见到李春芳就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把黎姝的话、林妈的承认全都告诉了她。 “妈,你快管管吧,林妈不仅和舅舅在一起,还说怀了舅舅的孩子,黎老师还说她和舅舅早就离婚了,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 李春芳听完,脸色瞬间惨白,满脸的不敢相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序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黎姝一定是在骗你,还有林妈,她怎么敢……”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眼神里满是慌乱,“走,薇薇,我们现在就回林家。” 娘俩急匆匆赶回林家,刚推开家门,就看到了让她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向稳重要脸面的林序章,竟然一点脸面都不要,抱着林妈就在客厅里做起了那种事情。 屋子里充斥着刺鼻的烟酒味,还有让人恶心的其他味道。 李春芳回过神就赶紧捂着女儿的眼睛,把女儿从林家拖出来。 离开林家的那一刻, 林薇薇和李春芳都僵在了原地,所有的辩解和不信,都在眼前的景象里,碎得一干二净。 另一边。 尽管黎姝当时已当众澄清,可流言蜚语向来难以平息。 有不明真相的学生私下议论,也有好事者添油加醋,将事情越传越离谱。 消息最终传到了学校领导耳中,为了平息舆论、避免影响扩大,也为了让黎姝能静下心来调整状态。 领导找她谈了,委婉地提出让她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待风波过后再回校授课。 黎姝没有争辩,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于她而言,暂时离开校园的纷扰,反而能让她彻底放下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将所有心思都投入到自己的绣房和制衣厂上。 姜予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经常会抽时间去绣房陪黎姝,帮着整理布料、记录订单,偶尔也会请教刺绣技巧。 黎姝也乐于指导她,两人相处得愈发亲近,仿佛真的是亲母女一般。 日子在忙碌与平静中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一学期的课程接近尾声,放假的通知也如期而至。 校园里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都在收拾行李,规划着假期的行程。 考完最后一门课,姜予安就抱着课本迫不及待地去绣房找黎姝。 “黎老师,今天最后一门课考完了,咱们可以订回京市的火车票了!”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晚宁,小鱼和安安,姜予安就抑制不住地激动和兴奋。 谁能想到她上大学的第一个学期,竟然能发生那么多事情,精彩程度都快赶上电视剧了。 苏市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她要赶紧回京市。 黎姝看着姜予安那激动又迫切的样子,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蛋:“正好有朋友要去京市,我们可以坐车回去!” “好不容易放假,你这两天先在家好好休息休息,这次去的时间久,说不定我还会在京市过年,我要把制衣厂和绣房的事情安排好!” “第一次见你和景深的家人,我还要给他们准备点礼物!” 姜予安赶紧说:“黎老师不用这么准备,京市什么都有!” “我知道什么都有,但是我是客人,这次过去还要打扰你们那么长时间,哪能什么都不准备, 你听我的就行了!” “ 今天晚上我就在绣房住了, 正好给你和景深一点私人空间!” 姜予安看到黎姝的神色,明白她的意思,闹了个大红脸。 姜予安从绣房出来回到家之后,就迫不及待地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喂,蓝妈还是婷婷?” “姜姜,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又沙哑的声音。 第433章 养着晚宁就好像把你养了一遍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让姜予安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攥紧,玩着电话线的手指头也停住。 只剩下淡淡的呼吸声。 姜予安没想到她和周野会在这种情况下说话,周野的声音和她想象中父亲的声音一样。 沉稳性感,又莫名的让人踏实。 上次他来大学门口见了一面他就走了,距离上次见面已经两个多月过去了,她差点都要忘了周野的样子。 电话这头的姜予安紧张得不行,电话那头的周野也没好到哪去。 握着电话的手指紧绷,后背挺直了,屏住呼吸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没听到姜予安说话的声音,也没听到挂断电话之后的忙音,周野就知道姜予安大概是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想到姜予安的性子随了自己,周野就莫名的想笑。 想着想着就笑出声。 意识到自己笑出声,周野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婷婷和蓝妈出去买菜了,你外公外婆去接小鱼和安安了,家里就我和晚宁!” “爷爷,你是在和谁说话?是妈妈吗? 我要和妈妈说话!” 晚宁的小奶音从电话里传来,紧接着就是小皮鞋的哒哒声。 很快, 姜予安就清晰地听到晚宁的小奶音:“妈妈,是你吗?” “晚宁,是妈妈!” 姜予安的声音温柔地如三月的春风。 晚宁趴在沙发扶手上,开心地欣赏着自己的漂亮鞋子,咧着小嘴角对周野笑:“妈妈, 你刚刚听到高跟鞋的哒哒声了吗?爷爷给我买了一双老漂亮的水晶鞋了!” “爷爷还让人从香江给我带了老漂亮的洋娃娃了,妈妈你以前总说外祖父外祖母宠我,现在外祖父外祖母说爷爷还宠我!” “爷爷托人从香江给我带了好多这边没有的东西,给大哥哥带了那种小小的收音机,给二哥哥带了变形金刚玩具!” “爷爷还说大院里别的孩子有的我们要有,别的孩子没有的我们也要有,你不知道大院里的那些孩子多羡慕我们!” “以前她们嫌弃我小还愿意带着我玩,现在她们都抢着跟我玩!” “对了,妈妈,爷爷还从香江给我带了老好吃的巧克力, 还给你带了老好看的手表,还给外祖父外祖母带了老有营养的保养品!” 听着电话那头的女儿,一口一个老字,姜予安忍俊不禁。 “晚宁,你这是又从哪学的话,一口一个老字!” 还别说,这话从孩子嘴里说出来,软萌软萌的。 晚宁咯咯地笑了起来,骄傲地用奶呼呼的小胖手拍着胸口:“妈妈,请叫你的小宝贝语言小天才,你的小宝贝现在会说普通话,上海话,东北话,苏州话,还会那么一丢丢的英语!” “哈喽,妈咪!” “ 妈咪,我的波棱盖昨天卡秃噜皮了……” “……” 然后是一串姜予安听也听不懂,学也学不会的上海话和苏州话。 隔着电话姜予安都能感觉到女儿的可爱,笑得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 妈妈,很好笑吗?” 晚宁忽然奶凶奶凶的质问姜予安。 姜予安赶紧说:“不好笑,妈妈笑是觉得你怎么那么可爱 !” 晚宁傲娇地哼了一声:“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宝贝女儿!” “妈妈,妈妈……”晚宁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拉长了尾音叫着:“你不是说你马上就回来了吗? 这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没放假啊?” “妈妈打电话就是给你说这事的,妈妈今天考完试了,等黎奶奶把手头的工作安排一下,我们就回去了!” “噢耶,妈妈终于要回来了,宝宝终于要见到传说中的黎奶奶了!” “妈妈,上次黎奶奶说要给宝宝买礼物,你给黎奶奶说爷爷什么都给宝宝买了,只要黎奶奶回来就好!” “嗯,最近天冷了,你乖一点等妈妈回去哈!” “好的!” 话音都没落地,姜予安就感觉到晚宁跑了。 高跟鞋的哒哒声伴随着她欢快的笑声。 周野低沉的笑声也从电话里传出来:“晚宁跑了,我昨天从友谊商店给她买了个能换衣服的芭比娃娃,这孩子玩上瘾了!” 周野的声音很轻,像是怕稍微大声,就会把电话那头的姜予安吓坏。 姜予安感受到周野的小心,温声说:“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让周野瞬间红了眼眶:“不辛苦 !” “你妈怀你的时候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我就是看着别人怎么养闺女养晚宁!” “晚宁是我孙女,养着晚宁就好像把你养了一遍!” 低沉的声音透着说不出来的踏实,想到周野是如何宠爱晚宁,姜予安的心也暖了。 她怀小鱼和安安的时候,刚和霍景深结婚,所以她说孩子是霍景深的,也没有太多人怀疑。 可是晚宁不一样,晚宁出生在霍景深牺牲的时候,她从大着肚子一直到生下来,就一直遮遮掩掩。 出了月子后,她要出去挣钱找吃的,别人知道晚宁的存在, 就一直说晚宁是野种,是她和别的野男人偷摸生的。 那时候她已经被唾沫星子淹死过无数次,所以别人说什么,她可以不在乎。 可是想到晚宁还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就被女人说三道四,她就心疼得不行。 现在有这么多人爱晚宁,姜予安觉得挺好。 周野一不留神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意识到的时候立马屏住呼吸听着电话,感觉到姜予安没有挂断电话。 她攥着电话的手才放松一些。 “一不留神就说多了!” “姜姜,你们怎么回来? 这两天是大学生都放假,火车票不好买,要不然我让司机去接你们,路上不用那么赶,晚上还能在招待所休息一下!” “不用了!” 姜予安声音淡淡的:“黎老师说正好有车去京市,顺带把我们带回去!” “ 那行吧,如果他们不方便的话你就去龙翔宾馆找一个张德发的人,龙翔宾馆就在江南姝绣制衣厂旁边,我们和那边有合作,张德发会派人把你们送回来!” 香江合作商,江南姝绣制衣厂。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出来。 姜予安抿了抿唇,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你们前段时间是不是有一批玉兰旗袍的订单,当时差点不能顺利交货?最近也一直在等新的旗袍款式?” 第434章 吃毛求疵的合作商 姜予安的声音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让周野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 “你先说是不是?”姜予安着急得都要站起来。 下一秒,她就听见周野干脆利落地说了一个是字。 想到这段时间黎老师一直在忙着和香江合作商的订单,只要没课的时候她也会跟黎姝去制衣厂盯着,看看哪里有问题及时改正。 想到黎姝说那个香江合作商是个吹毛求疵、毛病特别多的人,姜予安就忍不住想笑。 当时她听到黎姝说这话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怎么也想不到一向知书达理,慈眉善目的黎姝竟然会这样评价一个人。 这个人竟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想到很快黎姝就会和她口中吹毛求疵的合作商见面,姜予安莫名地就激动期待。 感觉有一场好戏要看一样。 周野说完半天没听到姜予安说一个字,他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姜姜,怎么了?” 姜予安连忙从激动的幻想中回过神,笑着说:“没事,就是恰好知道这件事而已!” “是吗?”周野不太相信,总觉得姜予安有事情瞒着她。 不过这丫头不说,周野这个还没被承认的父亲也不敢追问。 挂了电话好一会,周野脑海里还是姜予安最后问的那句话。 他拿起电话想给张德发打个电话,调查一下姜姜最近都和什么人接触了,想姜姜还没承认他,要是让姜姜知道他背着她调查她,姜姜恐怕会彻底不认他这个老父亲了。 思来想去,周野这个一向在生意场上大刀阔斧,冷面无情的生意人,头一回心里没底了。 最后周野还是决定不打电话,反正再过几天姜姜就回来了,到时候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放下电话后,周野看着晚宁小小的身影,眉眼间都是浓浓的笑容。 虽然刚才电话基本上都是他在说话,姜姜就最后挂电话的时候说了几句,周野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他们爷俩的关系,从无到有迈出了一大步。 霍婷和蓝妈买菜回来,霍婷就感觉到周野特别高兴,把她买的芒果和香蕉放在茶几上,招呼着周野吃:“周叔叔,吃根香蕉!” “嘟嘟,晚宁也要吃香蕉!” 专心给芭比娃娃穿衣服的晚宁听到有吃的,就哒哒地跑过来。 眼看快到跟前了,小家伙脚底打滑就要摔倒。 霍婷还没站起来,周野已经冲出去,赶在晚宁摔倒之前把晚宁抱在怀里。 “没事吧?”周野的心都提在嗓子眼,满眼担心地看着晚宁。 晚宁捧着周野的脸吧唧就是一下:“没事哒没事哒,爷爷很棒,赶在晚宁摔倒之前抓住了晚宁!” “所以晚宁奖励爷爷一个亲亲!” 说着,小家伙又亲了周野一下。 周野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融化得不成样子,可是每一次听到晚宁这软糯的小奶音,听着她哄他,还是会一次次地融化沉沦。 “宝宝今天高跟鞋已经穿够了,今天不穿了,明天再穿好不好?高跟鞋也累,我们让高跟鞋休息一下好不好?” “好,那爷爷给宝宝脱鞋!”晚宁撅着小嘴,还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 那可爱的小模样,任谁看了心都会融化了。 霍婷已经无语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七八岁之前的事情基本上没太多的印象,但是听外公外婆说,她小时候绝对没有晚宁这么会撒娇。 晚宁会撒娇的本事简直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家伙会撒娇也就算了,还长得可爱。 长得可爱也就算了,小嘴巴还甜还会关心人。 从来不会无理取闹。 她哄你的时候,让你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 周野也是霍婷这样的想法,抱着晚宁坐在沙发上,给晚宁脱掉鞋子,又给她用帕子把手擦干净,然后喂她吃香蕉。 小家伙直接把香蕉塞到周野嘴里:“爷爷照顾晚宁辛苦了,爷爷先吃第一口!” 周野无奈地咬了一口,疼爱地摸着晚宁的小脸蛋:“你吃吧!” “嘟嘟,你吃吗?”晚宁又看向霍婷。 霍婷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说了多少遍是姑姑不是嘟嘟,你就天天嘟嘟的叫,嘟嘟不吃你吃吧!” 晚宁咬了一口香蕉,坐在周野的腿上,开心地晃荡着两条小短腿:“嘟嘟,妈妈刚才打电话回来,说她考完试了,等黎奶奶忙完妈妈就回来了!” “你开不开心啊!” “真的吗?” 霍婷看向周野:“周叔叔,刚才电话是您接的吗?” “嗯!”周野知道霍婷的担心,解释:“姜姜关心我了,还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她说过几天就回来!” “婷婷,我记得你上次说姜姜说要开工作室,让你办营业执照, 营业执照办下来了吗?” “ 嫂子给我说了之后,我就让振兴帮忙跑着办下来了,叫‘ 予姝工作室’,嫂子现在的师父叫黎姝,我们想着两边工作室一致就办了一样的名字!“ 黎姝? 听到这两个字,周野的眉心狠狠的跳了一下。 黎姝! 舒梨! 会不会是他猜想的那样? 转念一想,周野又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了,才刚刚遇见姜姜,他怎么就敢妄想再次见到舒梨。 当年他们分开的时候闹得那么难看,舒梨宁愿背负着未婚生子的骂名,也要和他分开,足以见得舒梨当年有多恨他。 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最后又弄丢,被人收养的这十三年过得不好,过去的十年过得也不好。 舒梨要是活着,要是知道这一切,就算见面了肯定也会装作不认识。 霍婷说姜姜和景深都见过舒梨的照片,过去二十多年舒梨会有变化,周野觉得如果黎姝真是舒梨。 她和姜姜是母女一定会有感应,姜姜一定会第一时间认出来。 既然姜姜没认出来,那就说明黎姝不是舒梨。 只是碰巧名字很像而已。 眨眼的功夫,周野心里冒出无数念头,又被他妥善地藏了起来。 晚宁的小嘴巴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问霍婷:“嘟嘟,黎奶奶是来咱们家了吗?” 下一秒,周野就说:“姜姜马上就回来,我住在家里不合适,我先搬去宾馆住!” 第435章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周野的话一出口,霍婷愣了一下:“周叔叔,既然嫂子已经和您说话,那就是承认您这个父亲!”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一个人搬到宾馆住不合适,您就在家里踏踏实实住着,我嫂子回来不会说什么的!” 晚宁也连忙搂住周野的脖子,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软糯的声音带着恳求:“爷爷不要走,晚宁要和爷爷一起住,爷爷走了,晚宁就没人陪啦。” 周野抬手轻轻揉了揉晚宁的头发,眼底满是不舍,却还是摇了摇头:“爷爷不走太远,就在附近的宾馆,等姜姜回来,爷爷再回来好不好?” 霍婷见拗不过周野,周振兴说别看周野是个老商人,可是在面对嫂子的时候,就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子。 嫂子紧张,他比嫂子更紧张。 所以霍婷就没再拦着,只叮嘱周野别搬得太远,到时候来回不方便,如果周野愿意的话,可以搬到丁振兴在家属院的房子去住。 周野谢绝了霍婷的好意。 他这辈子欠的最大的人情就是舒梨,没想到年轻时候的不懂事闯了那么大的祸,还好姜姜不恨他。 吃一堑长一智,周野觉得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最好不要欠人情。 当天晚上周野给老爷子老太太说了一声,老太太老爷子都表示理解。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老太太和老爷子害怕晚宁看周野收拾东西要搬出去太伤心,就趁着太阳暖和把晚宁带出去玩了。 周野在二楼的房间收拾行李。 不经意翻出一个旧丝绒盒子,里面装着一枚半旧的珍珠发簪,款式是二十多年前流行的样式。 他指尖摩挲着发簪,眼神恍惚了片刻,嘴里低声呢喃:“阿梨,你到底在哪?” 随后小心翼翼将发簪放进内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珍藏一件稀世珍宝。 周野的东西不多,只收拾了一个行李箱。 他提着行李箱从家里出来,回头不舍地看着。 一旁的霍婷温声说:“周叔叔,我嫂子其实很好的,只是你们两个这么多年一直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我嫂子又以为是你们不要她,一时半会不能接受您!” “这次嫂子回来,到时候大家坐在一起吃顿饭,嫂子解开心里的疙瘩,您还是住到家里!” “我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蓝妈年纪也大了,还有个晚宁太小,我和振兴还要上班,有您在家里看着他们,我们也放心!” “行!”漂泊了半生的周野喜欢这种被人当成家里人的感觉:“等姜姜回来,我就可以把手里的生意交给姜姜!” “我辛苦了半辈子也该休息休息,以后的日子还是要你们年轻人来闯!” 霍婷听到生意两个字,眼皮跳了跳。 自从上次周野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医院,然后就顺理成章地来家里住下来,她一直没有问过周野是干什么的。 不过看周野穿的衣服料子都是友谊商店才有的料子,还有自己的专属小轿车,就连住的宾馆都是外商才有资格住的宾馆。 这会儿听到生意两个字,霍婷就冒出来一个念头。 盯着周野侧脸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道:“周叔叔,我能冒昧地问一句,您的生意是哪方面的?规模大吗?” 周野一点也不觉得冒昧,温声说:“我是做服饰的,生意也还行吧,正好最近有些合作是在苏州!” 霍婷:“……” 腿肚子一软。 完了!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周叔叔不是一般人。 周叔叔说一般那肯定是不一般,说不定还很厉害。 她那平平无奇,无父无母的亲嫂子,摇身一变,变成了香江电视剧中的港商大佬唯一的继承人。 从前嫂子路过的野狗都能欺负,以后就变成了高不可攀的存在。 想到大哥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军人,霍婷就颇为大哥捏了一把冷汗。 周野看着霍婷脸色不对劲,纳闷地问道:“怎么了?” 霍婷吞咽了一口口水,大着胆子问道:“周叔,等我嫂子回来,你不会让我嫂子和我大哥离婚吧?” 提到姜予安,周野神色瞬间严肃:“如果我早十几年出现,绝对不会同意姜姜嫁给你大哥!” 霍婷,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就知道外人眼里优秀的大哥。 从一开始周叔叔就没看上。 周野顿了顿又说:“现在他们已经有三个孩子,我不能让我吃过的苦再让姜姜吃一遍!” “那您这是不让他们离婚了?” 霍婷,死了的心又活了。 下一秒,她就听见周野说:“那要看你大哥的表现,你大哥对姜姜好,我还不一定承认他这个女婿,如果他对姜姜不好,姜姜还有三个孩子我会一起带到香江!” 霍婷都顾不得上喘气,忙不迭地保证:“不会的,周叔叔你放心!” “我外公外婆说了,我哥要是敢对不起我嫂子,就让他净身出户,我们全家都不认他!” 周野淡淡的应了一声,坐上车就走了。 霍婷目送着周野的车子离开,忙不迭地回到屋里给霍景深打电话,但是一直没打通。 到了宾馆后,窗帘都拉着,周野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反复反复翻看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柔。 他用指腹擦去照片上的细微灰尘,眼底满是愧疚,轻声说:“我找了你二十多年,若是再见面,你会不会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不知道,这份执念里的人,此刻正在不远处的制衣厂,专注地做着衣服。 第二天一早,姜予安就跑去找黎姝。 黎姝在制衣厂办公室检查即将发给香江合作商的样品。 黎姝指尖轻轻拂过一件旗袍的针脚,柳叶眉拧着,语气带着几分严谨:“这里的针脚再密一点,香江那边的合作商要求高,不能出一点差错。” 她手边的收音机正放着一首舒缓的老曲子,旋律轻柔。 工人走后,一直在一旁等着的姜予安忍不住问道:“黎老师,您每次做衣服都放这首曲子,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呀?” 黎姝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轻声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年轻时听惯了,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第436章 无关紧要的人 黎姝的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怅然。 姜予安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挽住她的胳膊:“黎老师,反正我也没事,您不是说要给安安和晚宁他们准备礼物,要不咱们两个一起去逛街!” 黎姝嘴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柔和得不像话:“好,我已经好久都没和小姑娘一起逛街了!” 两人并肩走出制衣厂,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微风拂过,带着路边野花的淡香。 姜予安温声和黎姝说着家常,一会儿说起晚宁昨天闹着要吃桂花糕,一会儿说起她小时候的事情。 黎姝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眼神里的温柔,像是看亲女儿。 路过街角的小摊,姜予安看到卖糖葫芦的。 眼睛一亮,拉着黎姝停下脚步。 “黎老师,我请您吃糖葫芦。” 不等黎姝拒绝,姜予安已经付了钱。 她踮着脚尖拿下一串裹着糖衣、鲜艳欲滴的糖葫芦,细心地擦了擦竹签上的糖渣:“您尝尝,我小时候就爱吃这个,就是那时候没条件,难得能吃上一次。” 黎姝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声道:“好吃,比我小时候吃的要甜。”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亲昵得仿佛真的是母女俩。 姜予安挽着黎姝的胳膊,时不时侧头看她,看着她眉眼间的温柔,心里竟生出一丝久违的归属感。 姜家人把她当成下人,能给她口吃的就不错了。 记忆里,从小到大,她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干活的路上。 唯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感觉到片刻的安宁。 小时候,总是看着别的妈妈带着女儿一起逛街,慈祥温柔的问着女儿要不要头绳,拿着新衣服在孩子身上比划。 她羡慕的都能哭了。 她记得有段时间做梦都在想 。 如果她的妈妈还活着,她的妈妈是不是也和别人的妈妈一样带着她一起逛街。 然后给她买这个买那个,还会在她身上比划, 问着合不合适。 如今这个梦想实现了,黎姝虽然不是亲妈,但是她从黎姝身上体会到了亲妈的感觉。 姜予安不自觉地弯着唇角,眉眼间都是笑容。 还有一抹孩子在母亲身边才有的小女儿娇羞模样。 黎姝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她知道姜姜是把她当成亲生母亲了,她又何尝不是把姜姜当成了亲女儿。 两个人一路走走停停,将近一个小时后才到了百货商店。 商店里人来人往,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粮油、布料、日用品一应俱全。 黎姝径直走向布料区,打算挑选一些柔软的布料。 姜予安则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帮她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或是提醒她小心脚下的台阶。 “黎姝?” 一声淡漠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黎姝握着布料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的笑容淡去。 姜予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不远处的一男一女。 男人正是林序章。 他穿着合身黑色西装,眉眼依旧是从前的俊朗,只是周身没了往日的温柔,多了几分沉郁。 林序章身边挽着一个穿着时髦针织连衣裙的陌生女人,女人亲昵地靠着他,目光扫过黎姝时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 他缓缓走上前,目光落在黎姝身上,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压抑的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 他顿了顿,刻意将身边的女人往身前带了带:“我和我女朋友来买东西,她很喜欢这里。” 他看向姜予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就是因为她,他和黎姝才会离婚。 林家落得四分五裂的下场。 “姜予安,好久不见。” 他语气疏离,甚至带着几分敌意。 “抢了别人的东西,还有心思逛街,不错!” 姜予安脸色微变,刚要解释。 黎姝已经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抬眼看向林序章,语气平静无波:“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她的眼神里没有波澜,既没有在意他身边的女人,也没有回应他的敌意,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个陌生人。 林序章见状,心底的怒意更甚,上前一步挡住她们的去路,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刺激:“怎么,不敢看我?还是看到我有了女朋友,心里不舒服?” “黎姝,我和你夫妻一场没想到你竟然为了离婚,把你的财产都给姜予安,竟然骗我离婚!” “ 看见了吗?没有你,照样还有别的女人上赶着要和我在一起!” 他说着,伸手揽紧了身边的女人,故意做出亲昵的模样,试图勾起黎姝的一丝情绪。 “序章,别这样。”身边的女人适时娇嗔一句。 眼底却藏着得意,目光在黎姝身上来回打量。 姜予安皱起眉,挡在黎姝身前:“林序章,你别太过分!你们林家四分五裂全是咎由自取 !” “还有,我从来没有觊觎过黎老师的财产!” “我右手右脚,我能自己挣钱!” 林序章冷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姜予安身上:“跟你没关系?若不是你,我和黎姝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林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以为这番话能让黎姝有一丝动容,哪怕是愤怒也好。 可黎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争辩,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再次拉着姜予安,绕开他,朝着商店门口走去。 姜予安紧紧握着黎姝的手,能感受到她手心的微凉,轻声安慰:“黎老师,别理他。” 两个人还没走到门口,林序章就再次追上来:“黎姝,你站住!” “怎么, 就因为我找女朋友了,你连一句话都不想和我说?” 林序章死死地盯着黎姝的眼睛,好像能在黎姝身上看出个花来。 “ 说什么?” 黎姝终于抬起头,可说话的语气是那么的漫不经心。 好像林序章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没错,现在的林序章在黎姝心里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第437章 你动她一下试试 林序章的瞳孔猛地一缩,被这漫不经心的语气狠狠刺中。 他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无关紧要?黎姝,你敢说我在你心里无关紧要?!”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逼近黎姝。 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黎姝和姜予安笼罩其中。 语气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 “我们夫妻二十多年!二十年啊!” “你当初说过要和我相守一生,说过是你这辈子唯一的依靠,这些话,你都忘了吗?你怎么敢说我无关紧要?!” 黎姝下意识地将姜予安往身后护了护,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只是抬眼淡淡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林序章,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我们已经离婚了,两清了。” “两清?”林序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和偏执。 笑着笑着,眼底的泪意几乎要涌上来,却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说两清就两清?黎姝,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把我们二十多年的婚姻当什么了?!” 他猛地伸手指向姜予安,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语气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都是因为她!都是这个女人!” “如果不是她,你不会跟我提离婚,不会把所有财产都给她,不会对我如此冷漠!” “林家会变成今天这样,我会落到这般田地,全都是她害的!” 姜予安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心头一跳,却还是上前一步挡在黎姝身前:“林序章,你少血口喷人!” “我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是你们林家自己作恶多端,咎由自取!” “黎老师跟你离婚,是因为你不珍惜她,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闭嘴!” 林序章伸手就要去推姜予安,眼底的暴怒已经彻底失控:“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我和黎姝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抢别人东西的下场!” “你敢!”黎姝猛地上前,一把抓住林序章的手腕,力道大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极致的冰冷和警告,“林序章,你动她一下试试!” 林序章被她的力道攥得生疼,却不肯松手。 目光死死地盯着黎姝的眼睛,试图从她眼底找到一丝在意,一丝不舍。 可那里只有冰冷的警告,没有半分他想要的情绪。 他的心底涌起一阵极致的不甘和绝望,声音哽咽,却依旧带着偏执的强硬:“黎姝,你为了她,竟然对我动手?” “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这么凶过……你为了一个认识几天的人对我动手?你是不是早就厌倦我了?” 他身边的女人见状,也慌了神。 拉着林序章的衣角,急声道:“序章,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别在这里动手啊,好多人看着呢!” 她的语气里满是慌乱,生怕事情闹大,影响到自己。 可林序章像是没听见,依旧死死地盯着黎姝。 语气里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还有一丝偏执的威胁。 “黎姝,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你就再帮一次忙放过大哥二哥,帮忙出钱给妈看病,等大哥二哥出来,妈出院之后就把妈交给他们!” “反正制衣厂你也把林家人的都清完了,绣房也没有我们林家的人,以后我再也不会让林家的人去麻烦你,好不好?”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眼底的不甘和绝望交织在一起。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既可怜又可憎。 可黎姝只是轻轻松开他的手腕,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林序章,我不会回去的。” “我再说一次,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结束?我不允许!” 林序章猛地嘶吼起来,声音里满是崩溃:“我不允许结束!黎姝,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跟别人好,不能过得比我幸福!” 周围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也越来越大。 有人对着林序章指指点点,有人同情地看着黎姝和姜予安。 姜予安紧紧握着黎姝的手,低声安慰:“黎老师,报警吧!” 黎姝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冷淡地对林序章说:“林序章,你好自为之。” “如果你再纠缠不休,我就只能报警了。” 她拉着姜予安,转身就要走。 “你别走!” 林序章见状,疯了一样冲上前, 死死地抓住黎姝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黎姝,你不能走!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必须跟我回去!” “林序章,你放开我!”黎姝皱起眉头,用力挣扎着,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不耐:“你这样纠缠,只会让我更加庆幸,幸好和你离婚了!”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序章。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抓着黎姝胳膊的手,也缓缓松开了,嘴里喃喃自语:“你庆幸……你竟然庆幸和我离婚……” 他看着黎姝,眼底的不甘、暴怒、绝望,最终都化作了一片死寂。 可那死寂之下,依旧藏着一丝未熄灭的偏执。 他缓缓后退一步,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狰狞的笑:“黎姝,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身边的女人见他彻底失控,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停留。 趁着林序章失神的时候,悄悄溜走了。 黎姝拉着姜予安,不再看他一眼,快步走出了百货商店。 直到走出很远,姜予安才感觉到黎姝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她紧紧握着黎姝的手,轻声安慰:“黎老师,别害怕,过两天我们就回京市了,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黎姝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了心底的波澜。 转过头,对着姜予安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没事,姜姜,让你受委屈了。” 第438章 我说那个人死了 “黎老师,这点小事对我来说根本不算委屈,到是您……”姜予安担心的看着黎姝。 黎姝轻轻揉了揉姜予安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和感激。 冬日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刚才的阴霾和寒意,微风拂过,带着花草的清香。 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只是一场不堪回首的闹剧。 百货商店门口,林序章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眼神空洞地望着黎姝和姜予安离去的方向,嘴里反复喃喃着:“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的周身,只剩下挥之不去的不甘和绝望,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偏执。 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再也无法挣脱。 黎姝和姜予安走进了不远处的玩具店,姜予安刻意放缓了脚步。 一边挑着玩具,一边叽叽喳喳地跟黎姝说着开心的事情,试图让她忘记刚才的不愉快。 “黎老师,你看这个小熊,软乎乎的,晚宁肯定喜欢,还有这个小兔子,安安穿上同款小裙子,肯定特别可爱!” 黎姝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嘴角的笑容也变得真切起来。 伸手拿起姜予安递过来的小熊,摸了摸:“手感挺不错的,既然晚宁喜欢就买下来!” 姜予安笑得眉眼弯弯,挽着黎姝的胳膊,又拉着她去挑布料,叽叽喳喳地规划着要给安安和晚宁做什么样的衣服。 黎姝耐心地听着,偶尔提出自己的建议。 两人说说笑笑,亲昵得仿佛真的是母女。 只是黎姝的眼底,偶尔还是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知道,林序章的偏执,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这场纠缠,或许还没有真正画上句号。 姜予安拉着黎姝一直逛到上午,黎姝说这边新开了一家粤菜馆,想着姜予安还没吃过粤菜就带姜予安去吃粤菜。 两个人就提着大包小包去吃饭,吃完饭后一看才一点多。 黎姝就拉着姜予安又开始逛街。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姜予安实在走不动了,找了个地方坐着。 “黎老师,不行了,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咱们歇一歇 !” 黎姝看着姜予安满头大汗,整个人都累瘫了,不由得好笑 。 看到旁边有卖汽水的,就买了两瓶汽水。 一口汽水顺着嗓子滑下去,姜予安才感觉要冒烟的嗓子舒服多了。 她歪头靠在黎姝的肩膀上,黎姝好笑地说:“姜姜,你这不行啊,你还这么年轻,你们小姑娘不是最喜欢逛街的吗?” “你是不喜欢逛街? 还是景深不怎么陪你逛街,所以你也就没有逛街的习惯?” 姜予安懒洋洋地说:“应该是不适应,以前就想着怎么活下去,后来景深回来后,我就想着怎么提升自己,一边上夜校一边工作!” “景深刚执行秘密任务回来,很多事情好像还没处理完,他能每天按时按点回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黎老师,我以前一直认为只有年轻人才喜欢逛街,今天你给我了上了一课!” 黎姝回眸温柔地看了姜予安一眼,透过干净的玻璃,看着远处的天空。 冬日里的苏市,天气格外的好。 碧空如洗,没有一朵白云。 有风吹过,远处的梧桐树随风摇摆。 黎姝的视线恍惚了,好像看到了三十多年前年轻的自己。 “其实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经历了不少的事情,不过我比你幸运,那时候已经和林序章在一起!” “ 制衣厂是我们黎家祖辈传下来的,经过战争年代、动乱年代,等我接手的时候它就是一个空壳子!” “绣房那时候也只有我一个人!” “那时候我常常在想日子怎么就那么难,老天爷一定要把我逼死才甘心吗?” “ 再后来遇到了林序章,其实我们十四五岁的时候就认识,准确的说是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 ,他说他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对我一见钟情!” “ 后来我们考上大学,紧接着我们家出事,他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可我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那时候他眼里只有我,他和景深一样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我,为了和我在一起,他不惜和他们家吵架, 说这辈子要么不结婚,要结婚的话,新娘只能是我!” 想到当年的事情,黎姝就忍不住叹气。 “人在最难的时候,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如果有个人从天而降说我可以帮你,可以当靠山,那一瞬间你就感觉那个人是救世主!” “林序章说他一直没找过对象,还说一直在等我,人被骗的太多,也会害怕靠近的每一个人!” “我怕林序章骗我 ,从他和我表白我就一直在拒绝他,我说我们之间不可能,我还说我有喜欢过的人,我还生了个闺女!” “你知道林序章当时什么反应吗?”黎姝低头看向姜予安。 这是两人认识以来,黎姝第一次主动说起她的事情。 姜予安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来。 她坐起来,水润的眸子凝视着黎姝:“ 震惊 ?不敢相信,然后跑了?“ “嗯!” 黎姝伸手摸了摸姜予安的头:“就是你说的那样,他脸色都变了,盯着我的肚子看了好久!” “怎么都不相信我竟然已经生了孩子,他说我是骗他的,既然生了孩子怎么一直没见孩子!” “ 还有那个人呢?” “我说那个人死了,孩子丢了 ,他更以为我是为了拒绝他故意这么说的,直到我拿出当时生孩子的证明,他才相信!” “那天之后大概有半个月吧,他一直没来找我!” “我以为他彻底放弃了,可他又出现在我面前,直接和我求婚,他说不管我怎么样,那是我以前的人生,只要以后和我在一起就行!” “我说我可以和你领证,但是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除了夫妻之间的那档子事不做,其他都正常!” “ 我不是故意为难林序章,而是我没办法了,如果我不嫁给林序章可能就会出事!” “你也是过来人,应该明白夫妻之间的那档子事对夫妻关系很重要,我以为林序章会拒绝,他却一口答应了!” 第439章 我给你养老送终 人年轻的时候总觉得一辈子怎么那么长,别说是想一辈子以后的事情,就是去想三五年后的事情都觉得很遥远。 可是到了三十岁之后,黎姝就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三十岁到四十多岁的这十多年,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她还清晰地记得她和林序章领证那天,两人穿着最简单的工装先去了照相馆拍了结婚照,然后又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把公章盖上的那一刻,她才猛然意识到她结婚了。 她还没有多大反应,林序章却高兴地像个孩子,抱着她使劲地转圈。 按理说这家里孩子多的,要么老大最受宠要么老小最受宠。 高秀芝偏偏是个例外。 高秀芝谁都不喜欢,她只喜欢对她好,听她话孝顺她的孩子。 林序章不顾林家所有人的反对和她结婚,这对于控制权极强的高秀芝来说是不可以容忍的。 所以他俩还没领证高秀芝就把林序章赶出来了。 那时候的林序章还是棉纺厂的一个普通工人,没有分房的资格,一个月才十几块钱的工资。 高秀芝只给他留两块钱,剩下的钱全都拿走了。 领证那天林序章激动地就像是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说今天就是他们结婚的大喜日子,要请她吃好吃的。 结果一掏兜就剩下一块五毛钱,国营饭店倒是够点一个菜,可是花了林序章就没钱了。 那天他俩就去吃了一碗素面,她的加了一个荷包蛋,一共花了五毛钱。 既然他们已经领证了,自然不能分开,林序章就搬到绣房和她一起住。 那时候绣房就是个小小的三间房,一间是厨房,一间是绣房,一间是卧。 她住在卧室,林序章就在绣房里用木头做了一个一米五的床。 就这样,他们开启了婚后生活。 高秀芝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她给她的孩子一直灌输的想法就是宁要欺负人,不能让人欺负我。 谁打了我,就要狠狠地打回去。 林序章虽然长得一张书生脸,但是真要是生气起来,也很吓人。 有了林序章的出现,那些一直暗中盯着她的小混混也消失了。 不用担心生命危险,她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绣房上,让绣房一点点从无到有。 人穷的时候谁都看不起你,还恨不得踩你一脚。 当你有钱有势的时候,那些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朋友都跑出来,说你有钱了要帮衬家里,不能没良心当白眼狼。 绣房的生意一天天变好后,林序章就像是被架在火上一样。 她感谢林序章过去对他的保护和付出,然后一次又一次地降低自己的底线。 结果,换来的不是感激。 而是。 理所当然。 变本加厉。 姜予安看着黎姝看着玻璃发呆,好像想到了很久远的事情。 莫名的,心就像是针扎一样的疼。 她感觉黎姝以前吃过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苦头。 “黎老师,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只要你不嫌弃,以后我给您养老送终!” 姜予安挽着黎姝的胳膊,仰着头带着几分小女儿特有的娇羞。 黎姝从回忆中回过神,低头看向姜予安。 看着她撅着小嘴,鼻尖粉嫩粉嫩的,就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穗穗抱着她撒娇的样子。 “ 你有这个心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反倒是我该担心你们嫌弃我!” “嘿嘿!” 姜予安笑了笑:“黎老师,我们都不嫌弃!” “今天逛街就到此结束啊,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 景深说要珍惜我们回京市之前的机会,说要每天回来和我们吃饭!” “我们去买点排骨,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和红烧肉,上次吃了之后我就一直念念不忘,吃了一次还想吃一次!” 听见姜予安说喜欢吃自己做的菜,黎姝别提多高兴了。 “喜欢我就经常给你们做,上次听你说你爱吃辣子鸡,一会看看有没有卖鸡的,我给你做辣子鸡!”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提着东西往回走,商量着一会买什么菜,晚上要做什么好吃的。 快走到家属院门口的公交车站。 边走边和姜予安说话的黎姝,一抬头看见前面站着的人,猛地拽着姜予安的胳膊。 姜予安吓了一跳:“黎老师,怎么了?” “前面那个冲我们跑来的是林序明的老婆高丽华,也是高秀芝的远房外甥女!” 姜予安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身形苗条,个头和她差不多高,但是一脸刻薄相的女人朝着她们跑过来。 高丽华好像怕他们突然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喊着:“黎姝,你给我老老实实站在那不许跑!” 黎姝还真没动。 倒不是她怕高丽华,而是高丽华这人属兔子的。 明明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跑起来都快赶上兔子了。 她和姜予安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还没跑两步高丽华肯定会追上来。 高丽华看着黎姝定定地站在原地,眼底的怨毒少了一分。 她一口气跑到黎姝面前,就像是猛地捏了车闸一样。 一个急刹车停在距离黎姝一米的地方。 一开口就逼迫黎姝。 “黎姝,你到底怎么样才会把我男人放出来?” “你男人什么时候出来你不应该来问我,而是去问公安!” 黎姝拉着姜予安后退一步。 姜予安一只手挡在黎姝的前面,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过去十年她也算是阅人无数。 她最怕遇见的就是高丽华这种脸上一点肉都没有,倒三角眼,颧骨还高高耸,嘴唇还特别薄的女人。 她记得特别清楚,那时候刚生下小鱼和安安大概六个多月,她去火车站卖东西,遇到一个这样面相的女人。 那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说她要上厕所,让她帮忙抱一下孩子。 她是当母亲的人,理解当母亲的难处,犹豫着要不要答应。 忽然有人把那个女人撞了一下,那个女人手一滑, 她怀里的孩子掉在地上。 咚的一声,孩子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有人走近了一看才发现那个孩子早就死了。 紧接着就有人说那个女人是想讹人,还有人已经把火车站的公安找来,结果发现那女人是公安通缉的人贩子。 她回到家好一段时间,都害怕出去见人了。 黎姝话音一落,高丽华就冲过来,尖锐的手指怒指着黎姝:“ 要不是你报案,我男人会被抓进去?” “你一点事情都没有,还把我家亲戚都从制衣厂赶出来,我家序明在里面吃苦受累这么久,你怎么能心安!” 第440章 黎姝出事 黎姝话音一落。 高丽华就冲过来,怒指着黎姝:“要不是你报案,我男人会被抓进去?” “你一点事情都没有,还把我家亲戚都从制衣厂赶出来,我家序明在里面吃苦受累这么久,你怎么能心安!”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引得路边等公交的人纷纷看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与议论。 高丽华像是被这围观的目光壮了胆,胸口剧烈起伏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黎姝脸上:“黎姝,你别跟我装糊涂!” “我男人没犯多大错,而且你不是也没事, 你就是小气容不下我们林家的人,非要赶尽杀绝!” 黎姝垂着眼,指尖轻轻拍了拍姜予安挡在她身前的手, 示意姜予安没事。 黎姝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林序明挪用公款、收受贿赂,证据确凿,是他自己触犯了规矩!” “他雇人去制衣厂找我麻烦,要不是那天我走运,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我!” “制衣厂是我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容不得人蛀空,把你家亲戚清出去,不过是按规矩办事。” 这份淡定,在高丽华眼里却成了最大的嘲讽和刺激。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闹得够凶、够难看,黎姝总会有几分慌乱,总会松口放过林序明。 可眼前的黎姝,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任她歇斯底里,依旧纹丝不动。 高丽华气得浑身发抖,头发都有些凌乱,眼神里的怨毒又深了几分,死死盯着黎姝:“你装!你接着装!” “我知道你心硬,不在乎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可你总有在乎的人吧?” 她说着,目光猛地扫向黎姝身边的姜予安,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声音陡然拔高:“就是她!” “姜予安,对吧?你无儿无女,把这丫头当成亲闺女一样疼,她就是你最在乎的人,是不是?” 姜予安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黎姝身边靠了靠,依旧挡在黎姝身前,冷声道:“你想干什么 ?” “干什么?” 高丽华冷笑一声,眼神越发疯狂,“黎姝,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答应我,撤了案让我男人出来!” “再把我家亲戚都请回制衣厂,不然……” 她的话没说完,手突然伸进了随身的布包里,动作又快又急。 黎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拉着姜予安后退,可已经晚了。 高丽华猛地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水果刀,刀刃闪着冰冷的光,直直朝着姜予安的胸口刺去。 “予安,小心!”黎姝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慌乱。 没有丝毫犹豫。 她猛地推开姜予安,自己却往前一步,硬生生挡在了姜予安身前。 “噗嗤”一声,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高丽华显然也愣住了,握着刀的手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大,不敢相信黎姝真的会替姜予安挡下来。 姜予安被推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回过神来,就看到黎姝捂着自己的腹部。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原本平静的眼神里泛起了一丝痛苦,却还是强撑着,朝着她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依旧温柔:“予安……我没事,别害怕……” 鲜血很快从黎姝的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襟,也染红了姜予安的眼睛。 姜予安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冲过去紧紧扶住黎姝,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黎老师!黎老师你怎么样?” “你别吓我!救护车,我要叫救护车!” 周围的围观群众也炸开了锅,有人惊呼,有人赶紧去路边找公用电话打120。 还有人上前想按住高丽华,却被她疯了一样挥舞着刀逼退。 高丽华看着黎姝腹部的鲜血,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怨毒取代,嘴里喃喃着:“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你要是肯放过序明,我就不会这样……” 黎姝靠在姜予安怀里,腹部的疼痛让她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可她看向高丽华的眼神,依旧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淡淡的悲凉:“你……醒醒吧……林序明的错,不该由别人来买单……” 姜予安紧紧抱着黎姝,一边哭一边朝着周围大喊:“救护车!快一点!谁能帮我叫一下救护车!” 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手死死按住黎姝流血的腹部,却怎么也止不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黎老师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 高丽华站在原地,握着刀的手还在发抖,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脸上的疯狂渐渐被恐惧取代,下意识地想转身逃跑,却被冲上来的两个路人死死按住。 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黎姝的意识渐渐模糊,她轻轻握住姜予安的手,嘴角努力扯出一丝笑意,声音轻得像羽毛:“予安……别慌……我没事……” 话没说完,头就微微歪了过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黎老师!黎老师!”姜予安的哭声撕心裂肺。 救护车把姜予安黎姝带到了医院,看着黎姝被推进抢救室,抢救室的门关上,姜予安跌坐在地上。 满脑子都是黎姝衣服被染红,就连冰冷的地面都是一片血红的场景。 早知道今天和黎老师出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带黎姝出来。 姜予安后悔得不停打自己。 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一点,她爬起来就去给霍景深打电话。 恰好,霍景深就在电话旁边。 听到电话那头的哭声,猛地站起来:“姜姜,怎么了?” “黎老师,是黎老师她被人捅了一刀,那个人本来想要捅我,黎老师挡在我面前为我挡了一刀,现在在医院里抢救!” “ 媳妇,别哭,你先在抢救室门口的凳子上坐着等我,我十分钟就到!” 霍景深一边说话一边拿起外套穿着。 挂了电话,姜予安就赶紧回到抢救室。 她坐在冰冷的凳子上, 双眼死死地盯着抢救室门上的红灯。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的害怕失去黎姝! 吱呀一声,一个全副武装的医生推开抢救室的门,快步朝着姜予安走过来。 第441章 你给我滚出去 “你是病人家属?”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急切:“病人腹腔刺伤,大出血,急需 b 型血,血库告急,你们谁能立刻献血?” 姜予安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决:“我来!抽我的!多少都行!” 她转身就要往抽血室冲,刚跑两步,就被匆匆赶来的霍景深一把拽住。 他外套都没穿整齐,气息微喘。 看到姜予安满脸泪痕、手上沾着暗红血迹的样子。 心口狠狠一缩,立刻把人搂进怀里:“姜姜,我来了,别怕。” “景深…… 黎老师她…… 医生说要 b 型血……” 医生紧跟着追上来:“谁是 b 型?病人拖不起!” 霍景深直接松开姜予安,语气斩钉截铁:“我是 b 型,抽我的。” 不等姜予安拦,他已经跟着医生往抽血室走,回头沉声道:“在这儿等着,她不会有事。” 姜予安僵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重新坐回抢救室门口,死死盯着那盏红灯,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 没过多久,霍景深抽完血回来,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第一时间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两人一言不发,就这么守着。 不知熬了多久,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医生推门出来,疲惫却松了口气:“手术成功,暂时脱离危险,后续静养观察。” 姜予安腿一软,差点栽下去,被霍景深稳稳扶住。 看到黎姝被推出来, 她扑过去。 看着黎姝脸色惨白,腹部缠满纱布,昏迷不醒的样子,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黎姝被转入病房,护士收拾妥当离开。 姜予安再也绷不住,转身扑进霍景深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景深,黎老师是替我挡的! “高丽华那一刀本来是冲我来的, 黎姝想都没想就把我推开了,我看着血一直流,我真的以为她要没了, 我好怕, 我真的好怕……” 霍景深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冷得像冰:“我知道,高丽华跑不掉,这件事我来处理。”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被一把推开。 林序章急匆匆闯进来,一眼看到病床上的黎姝,立刻就要上前:“阿姝!阿姝你怎么样?” 姜予安猛地抬头,眼神瞬间淬了冰。 一步挡在病床前,指着林序章,声音又尖又怒,字字带泪带恨:“林序章,你给我站住!” “你有什么脸站在这里?你有什么资格来看她?” 林序章一怔,脸色难看:“我是她丈夫,她出事我不能来?” “丈夫?” 姜予安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眼泪汹涌而出,语气尖锐得近乎嘶吼:“你也好意思提,黎老师今天躺在这里,全是拜你所赐! “要不是你纵容你们林家人,出了事不从自己家人找问题,全都赖给黎老师,高丽华怎么会疯成这样?“ “她被威胁、被刁难、被算计,哪一次不是你林家造的孽?” “从头到尾你躲得干干净净,现在人快死了,你跑过来装深情,装关心?你不觉得恶心吗!”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病房门,一字一顿:“黎老师不需要你这种假惺惺的探望!你不配!你给我滚出去!” “这里不欢迎你,她醒了也不想见到你!” 林序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骂得哑口无言。 想辩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霍景深也上前一步,周身气压极低,冷声道:“出去。” 林序章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黎姝,再看看姜予安满眼的恨意与决绝,最终满脸愧色,狼狈地转身。 一步一步退出了病房,门被轻轻带上,再也没敢进来。 病房里重归安静。 姜予安转过身,重新握住黎姝冰凉的手,眼泪落在她手背上,声音轻得发颤:“黎老师,我把他赶走了, 你好好睡,快点醒过来, 我陪着你。” 霍景深站在她身后,轻轻按住她的肩。 黎姝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十点多才醒来,她觉得她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梦见去了地府一趟,又梦见了大学时候事情,还梦见了那个人,梦见了她的穗穗。 走马观花一样,她看完了自己的前半生。 她想继续留在这里,好像听见有人一直在叫她 。 温柔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小时候她的穗穗受委屈的时候叫她妈妈的声音。 穗穗! 她的穗穗不是丢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她的穗穗没死? 想到她的穗穗还活着,黎姝一下子冲破黑暗,朝着那个声音跑过去。 “ 穗穗……” “黎老师,你醒了!” 一直守在黎姝身边的姜予安,看到黎姝睁开眼的瞬间,眼泪落下来。 她扯着嗓子就喊:“ 大夫,大夫,病人醒了!” 紧接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几个大夫推门进来。 把姜予安挤到一边。 大夫仔细地给黎姝做了全身检查。 霍景深推门进来,大夫也检查完了,温声说:“病人的身体很好,现在只需要静养,一定要注意伤口不能碰水,不能崩开!” 大夫走了之后,姜予安就趴在病床边,紧紧地握着黎姝的手:“黎老师,幸好你没事,” 姜予安有很多话想要说,可到嘴边就只剩下一句“幸好你没事。” 黎姝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摸姜予安。 姜予安看出来她的意思,赶紧把脸凑过去。 “傻孩子 ,吓到你了! 你有没有让大夫给你检查一下?” 姜予安紧紧地抓着黎姝的手:“我没事,我一点事情都没有!” “姜姜,黎老师刚醒来不适宜说那么多话,我买了小米粥,先让黎老师吃点东西!” 姜予安连忙擦掉眼泪,把霍景深保温桶里小米粥倒到饭盒里,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的喂着黎姝。 黎姝一脸温柔的看着姜予安。 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恍惚了。 竟然在姜予安身上看到了她的穗穗的模糊影子。 一碗小米粥,黎姝只喝了三分之一就喝不动了,她催着姜予安:“姜姜,我喝不动了,你和景深守了我一晚上也还没吃东西吧,你们两个也吃点!” 霍景深把给姜予安准备好的早饭递给她,看着她一边吃饭一边看着黎姝。 等姜予安把早饭吃完,黎姝歉疚地说:“姜姜,抱歉,我现在这样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第442章 怎么可能会是姜姜 姜予安正用纸巾擦着嘴角的粥渍,听到这话,连忙放下手里的饭盒,握住黎姝的手轻轻摇了摇,抱怨道:“黎老师,你说什么呢,跟你没关系啊。” “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等一会让景深看着你,我回去换件衣服,然后给外公外婆打个电话说一声,要是年前赶不回去,年后回去也是一样的!”好利索了,我们再一起回去,好不好?” 黎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满是纯粹和关切。 像一束暖光,直直照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喉间发紧,想说什么,却又被一阵轻咳打断。 腹部的伤口牵扯着,传来一阵钝痛。 “黎老师,别激动。”姜予安连忙按住她的肩,小心翼翼地帮她调整了一下床头,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又顺手拿过旁边的温水,用棉签沾着,轻轻擦了擦她的唇角。 “你刚醒,可不能动气,也不能用力,大夫说了,好好静养才能快点好。” 霍景深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柔和。 他走上前,将保温桶收拾好,轻声道:“黎老师,你安心养伤,这里有我和姜姜陪着。” “家里的事、还有高丽华那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再让任何人打扰你。” 提到高丽华,黎姝的眼神微微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轻轻点了点头:“麻烦你了,景深。” 她顿了顿,看向姜予安,语气里满是歉疚:“都怪我,连累你受了惊吓,还让你和景深在这里守了我一晚上。” “不许说这种话!” 姜予安打断她,鼻尖微微泛红:“黎老师,是你救了我啊、,如果不是你,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能陪着你,看着你醒过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怎么会觉得麻烦。” 说着,她想起什么,又笑着补充:“而且,景深他乐意陪着我,我们两个守着你,一点都不辛苦。” “等你好了,我们还要一起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江南菜馆,好不好?” 黎姝看着她眼底的期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虚弱地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她的目光又落在姜予安的脸上,细细打量着,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回忆什么,眼神里带着一丝恍惚和疑惑。 这个孩子,眉眼间的轮廓,有时候真的太像她的穗穗了。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弧度,还有眼底的光亮,几乎和她记忆里那个小小的身影重合。 可她的穗穗,明明在二十年前就弄丢了。 这么多年,她无数次的回去找过。 可是一直都杳无音信,怎么可能会是姜予安? 如果是姜姜的话,姜姜应该有所察觉,黎姝再次压下心中那不可能的想法。 说了一会话,黎姝就感觉累得不行了,眼皮子也在打架,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姜姜,我睡一会!” 话音还没落地,就已经沉沉地合上眼皮。 姜予安小心翼翼地给黎姝掖好被子,站起来活动着身体。 看向霍景深的时候总算是多了一些笑容:“谢天谢地,黎老师总算是没事了!” “景深,你帮我在这里守着黎老师,我想回家换衣服,顺便给外公外婆打个电话说一声!” “晚宁和小鱼安安他们知道我要回去,都很高兴,我这突然不回去,还是要提前给他们说一声!”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红肿的眼睛,还有眼底的乌青,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吓到你了!” 霍景深下巴抵着姜予安的脑袋,粗粝的指腹一遍遍温柔地抚摸。 像是在安抚受了委屈的小猫。 姜予安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衣襟,昨天的恐惧和疲惫瞬间翻涌上来。眼眶一热,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不怪你,谁也没想到高丽华会疯到这个地步。” “幸好黎老师没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知道,我都知道。”霍景深轻轻拍着她的背:“高丽华已经被抓进去,这一次林家伤害黎老师的人全都会受到惩罚!” “你回家换衣服,慢一点,路上注意安全!” “我在这里守着黎老师,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姜予安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眼泪,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声音软软的:“那我尽快回来,辛苦你了。” 说完,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黎姝,确认她睡得安稳,才转身轻轻带上病房门,快步离开了医院。 病房里只剩下霍景深和熟睡的黎姝,他走到病床边,轻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黎姝苍白的脸上,眼底满是复杂。 另一边,姜予安从医院出来后,打车回到家。 一推开门,就看到玄关处还放着她和黎姝昨天给晚宁他们买的东西。 那会霍景深出来买早饭,她让霍景深带回来了。 看着那些东西心里一阵酸涩,她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 去了卫生间,快速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电话,手指转了几圈后拨通了京市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外婆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姜姜?是不是定好回来的日子了?哪天回来,晚宁天天念叨着呢!” 听到外婆的声音,姜予安的眼眶又红了。 她强忍着眼泪,声音尽量放轻松:“外婆,我这边出了一点小意外,暂时回不去了。” “黎老师她受伤了,我要在医院陪着她,要是年前赶不回去,我年后就立马回去看你们,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外婆瞬间紧张起来:“受伤了?严重吗?姜姜,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你?” 外公的声音也紧接着传来,带着一丝急切:“怎么回事?要不要我们过去看看你们?” “我没事外公外婆,你们别担心。”姜予安连忙安抚道,“黎老师就是受了点伤,已经手术成功了,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有人陪着静养。” “你们年纪大了,就别跑过来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照顾好黎老师,等她好点,我就回去看你们。” 第443章 他们不回来,咱们就过去 老太太反复地问了好几遍,确认姜予安真的没事,悬着的心才放下去。 老太太又把电话递给晚宁,姜予安又和晚宁、小鱼及安安解释了一下,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姜予安靠在沙发上,轻轻舒了一口气。 休息了片刻,姜予安起身先快速地洗了澡,昨天身上沾了血,又出了很多汗,身上一股味。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姜予安给黎姝收拾了一些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就出门了。 等姜予安回到医院病房时,黎姝还在熟睡。 霍景深依旧坐在床边守着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 听到开门声,霍景深抬起头,看到姜予安回来,眼底瞬间染上暖意:“回来了。” 姜予安轻轻点了点头,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嗯,外公外婆和晚宁他们都知道了,也都放心了。” “我拿了点黎老师能用的东西,她还没醒吗?” “还没醒,睡得很沉,估计是太累了。” 霍景深拉过她的手,摸了摸她的指尖,确认她手是暖的,才放下心来,“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守了一整夜,你也累了。” 姜予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黎姝身上,眼底满是温柔:“我不困,我陪着黎老师。等她醒了,就能看到我了。” 她轻轻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握住黎姝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眼神里满是期盼。 阳光缓缓移动,病房里一片安静。 只有黎姝平稳的呼吸声,还有姜予安和霍景深温柔的目光。 熟睡中的黎姝,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嘴里喃喃地念着:“穗穗……穗穗……” 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思念,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痕。 姜予安看着不对劲,赶紧握着黎姝手,轻声说:“黎老师,你是做梦了,没事了,没事了!” 梦中的黎姝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那股稳稳的力道时。 呢喃声渐渐轻了下去,蹙着的眉头缓缓舒展,脸上的焦灼和不安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平静。 她下意识地微微收紧手指,像是怕手里的人再次消失,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安心的弧度。 仿佛在睡梦中,她真的找到了那个失散多年的女儿。 姜予安看着黎姝皱着的眉心逐渐地松开,好像悬着的心也落下来。 另一边,京市,霍家! 挂了电话之后,晚宁就不开心的趴在老太太怀里, 撅着小嘴要哭不哭的小模样:“太太, 我想妈妈,差一点我就能见到妈妈了!” 老太太看着小家伙这副模样,心都要碎了,轻轻摸着她的小手手哄着:“晚宁,妈妈不是故意的,是黎奶奶为了救妈妈才受伤了!” “ 咱们做人要懂得感恩,要不然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别人就不会帮咱们了!” “ 我知道,可是我都好久没有见到妈妈了 !” “上次我生病住院,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着,就我只有姑姑!” 小家伙说着眼泪就快要下来了。 “ 怎么了?”周野从外面进来,就听到浅浅的哭声。 心,嗖的提到嗓子眼。 几个大阔步就走到老太太跟前。 一旁的老爷子说:“姜姜刚才打电话回来,说是她和她那个老师,昨天去给晚宁他们买礼物的路上,被人给拦下来,黎姝替姜姜挡了一刀,受伤住院了!” “姜姜说年前可能就不回来了,晚宁不高兴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野听到黎姝出事, 胸口猛地一痛。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三十一年前, 毫无征兆的疼一样。 他无意识地抬起右手揉着胸口,伸手把晚宁从老太太怀里抱过来。 晚宁本来就红了眼睛, 周野接过来的瞬间就趴在周野的肩膀上哭了起来:“爷爷,我想妈妈,我想见妈妈!” 呜咽的小奶音让屋里的几个大人心都要碎了。 上厕所的小鱼听到妹妹的哭声,裤子都没提好,就从卫生间里跑出来:“妹妹这有什么,既然妈妈不能回来,那咱们可以去看妈妈啊!” “ 真的吗?” 话还没说完,晚宁嗖的抬起头。 速度快的让人忍俊不禁。 细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眼泪,红肿的小眼睛眨了眨,奶呼呼地问着:“爷爷,可以吗?” 周野的心已经碎得七零八落,轻轻地给晚宁擦掉眼泪:“爷爷和太太,太爷爷商量一下!” 周野抱着晚宁在老太太对面坐下,小鱼蹭蹭的跑过来,听到动静的安安也跑出来。 “太太,太爷爷,你们不是说咱们家在苏市还有房子,苏市那边比沪市还要暖和,咱们今年过年就去那边呗?” “正好我和大哥还没有去过,我们也去见见世面!” “我妈每次打电话来都说黎奶奶,说黎奶奶有自己的制衣厂,还有绣房, 你们就带我们去见见传说中的黎奶奶呗!” 小鱼坐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摇晃着老太太的肩膀撒娇。 他还给对面的安安使了个眼色,安安乖乖的坐在老爷子身边,温声说:“听说苏市那边园林很多,你们常说趁着年轻一定要多走多看!”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既然有时间,咱们可以一起过去!” 刚才小鱼突然跑出来说要一起去,老太太就已经心动了,这会儿被两个孩子说得恨不得立马就走。 老太太看着老爷子:“老蓝要不然就听孩子们的,这趟过去在那边待一段时间,到时候想回来了就回来,要是不想回来咱们就给小鱼和安安转学,直接让小鱼和安安在那边读书!” “姜姜大学还有三年多,姜姜和景深这么一直跑也不是个事!” 老爷子一脸慈祥地看着安安:“既然你们都想去,那咱们就过去,下午咱们去买东西,然后订车票!” “这事还要和你姑姑说一声,本来咱们一家子都在这边过年,这下就剩下你姑姑和你姑父,你姑姑要是知道咱们这趟去了可能还不回来,怕是要疯!” 咣当一声…… 门口传来东西掉落地上的声音。 第444章 你竟然敢偷听我和你姑父说话 “嘟嘟……” “姑姑,你吓死我们了,你回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说……” “你先别说!”霍婷快步走过来,打断小鱼,气呼呼的看着老太太:“外婆,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你说你们要干什么去?”霍婷都快气扁了,双手叉着腰。 晚宁还没意识到嘟嘟很生气,指着霍婷的脸,捂着小嘴咯咯的笑了起来:“太太,你快看,嘟嘟成了蛤蟆了!” “霍晚宁!” 霍婷压低声音喊着:“闭上你的小嘴巴,我现在在很严肃地和老太太说话,你要是再插嘴,姑姑就不带你玩了!” 老太太被霍婷这么一喊,莫名地也心虚了,不敢看霍婷的眼睛。 “你周叔叔还在这里呢,大呼小叫的,让人看着没礼貌!” “外婆,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你刚才说你们要去哪?” 一旁的小鱼咧着嘴嘿嘿一笑:“姑姑,我妈刚才打电话来,说和她在一起的那个黎奶奶为了保护她,受伤住院了!” “我妈今年过年很可能回不来,晚宁和我们又想妈妈,所以我们就想着全部都去苏市过年!” “那我呢?”霍婷听到是黎阿姨受伤了,心里的气才消了一些。 刚才进门的时候,就听到大家要去苏市,她一下子就急了。 一旁的安安特别稳重地说:“姑姑不是过年要去姑父家,你们要商量结婚的事情吗?” “你要是和我们一起去会让你婆家人觉得咱们家没礼貌,我觉得你还是先去姑父家,等你们把婚事定下来后,到时候太太和太爷爷再商量咱们家谁过去给你撑腰!” 霍婷:“……” 她颤抖的手指在小鱼和安安身上来回指:“你们这两个小叛徒,我白对你们好了!” “关键时候就把我抛弃了,那距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那就不能带上我一起去,等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你姑父家!” 小鱼两手一摊:“就算我们愿意,姑父也不一定愿意啊!” 小鱼说完就从沙发上跳起来,先躲到周野身后:“姑父前两天和姑姑说‘媳妇,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快摸摸我的心,我有多想你。’” 这话一出来,先是一阵针落可闻的安静,然后就是哄堂大笑。 霍婷的脸一下子烫得就跟煮熟的虾子一样,顺手抄起柜子上的鸡毛掸子,就追着小鱼满屋跑:“臭小子,你竟然敢偷听我和你姑父说话!” “老天爷啊,我可没有,是你自己和姑父说话不关门,我只是不小心路过,恰好听见而已!” “姑姑,你说你又不是黄花大姑娘,马上就奔三的人了,这种事情怎么还害羞呢!” 霍予就跟滑不溜秋的鲶鱼一样,满屋子跑。 每一次霍婷的鸡毛掸子快要落到她身上的时候,霍予就会躲开。 两个人在屋里你追我赶,最终以霍婷的失败而结束。 “姑姑,坐下来休息一会!”霍安贴心地给霍婷搬了把椅子。 霍婷嘴角高高翘起,稍微喘过来一点气,指着霍安说:“霍安,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你看看同样都是我带大的,你哥哥……” “姑姑,你别着急啊,先听我哥把话说完!”霍予打断霍婷。 霍婷抬头看向霍安,一本正经地问道:“你还没说完!” “嗯!”霍安非常认真地点头:“姑姑,我想说你虽然才刚结婚,但是你虚岁已经三十了,用我们年轻人的话说就是一把老骨头!” “你,要,服,输!” 噗…… 霍婷强行一个歪头,把刚喝进嘴里的水泼到了周野的脚边。 剧烈的咳嗽了半天,眼泪花都咳出来了。 她气得给老太太告状:“外婆,你看看,这就是你养的两个好重孙子,翅膀硬了竟然开始欺负我了!” “尤其是霍安,竟然一本正经地说我老了,啊啊啊啊……” 老太太老爷子还有周野,很久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尤其是霍安的那番话,着实超乎了大家的预料。 几个人也差点把眼泪笑出来。 老太太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你要是真难受啊,争取早点和振兴生一个出来,到时候让你儿子给你撑腰!” “外婆!”霍婷更气了:“你们怎么能这样,一屋子的人合起伙来欺负我!” “我先问你们,你们真的打算去看我嫂子?” 霍婷一想到家里就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以后回来再也没有热饭,没有人等着她,心里就难过。 这一年多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热热闹闹、打打闹闹、有商有量的日子。 她不想被留下来。 老太太看霍婷是真的伤心了,认真地说:“真的,毕竟人家黎老师是为了你嫂子才受伤的,咱们作为家里人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去年在京市这边过年,今年咱们就去苏市那边,苏市那边也暖和,正好小鱼和姜姜还没去过,大家就一起过去看看!” “周叔叔您呢?”霍婷明知道嫂子就在那边,周叔叔留在京市就是因为晚宁和小鱼安安他们。 她还是不死心地问着。 周野点头:“一起过去,看你外公外婆情况,要是想坐火车过去,我就定几张卧铺票,咱们一家人一个车厢,下车就有人接!” “如果你们觉得坐火车累,我准备车咱们开车过去,白天坐车晚上找个招待所休息,最多三四天也就到了!” “爷爷,坐火车!”周野话刚说完,晚宁就举着小手:“晚宁上次坐车过去又坐车回来,屁股都快坐成好几瓣了!” “哥哥说火车可以坐可以跑,还可以睡觉,晚宁不想屁股开花,晚宁要坐火车!” 周野看向老太太和老爷子,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爷子拍板决定:“那就坐火车过去,孩子们也不难受,这两天咱们把行李收拾收拾!” 霍婷一看大家是非去不可,起身就往外走:“周叔叔,麻烦你订火车票的时候也帮我订一张,我要和你们一起去苏市!” “我现在去找丁振兴,给他说一声!” 第445章 我得跟着我媳妇走 刚开完会的丁振兴,听到门卫说霍婷来找他,急匆匆地从办公大楼出来。 老远,丁振兴就感觉到霍婷今天情绪不高,好像眼睛还红着。 走到跟前发现霍婷的眼睛还真红着。 丁振兴心里咯噔了一下,直接拉着霍婷的手,把霍婷拽到距离大门口远一点的地方:“媳妇,咋的了,这是被谁给欺负了?” “看看这眼睛肿的就跟豆泡一样!” 自从上次丁振兴被下药,霍婷和丁振兴有了夫妻之实。 国庆节后的第一天,霍婷就和丁振兴领了结婚证。 谁知道,没领证之前的丁振兴还挺正常的。 不管是从里看还是从外看,都是名副其实的糙汉。 领了结婚证之后,糙汉变成了娇汉。 动不动就和霍婷撒娇不说。 对霍婷说话就跟哄三岁小孩子一样。 霍婷反抗了无数次,每次丁振兴都嘴上答应着说要改,过后还是我行我素。 时间长了,霍婷也就习惯了,由着丁振兴去了。 霍婷一把拍掉丁振兴要给她擦眼泪的手,气鼓鼓的说:“我来是通知你一声,我们全家决定要去苏市过年!” “啊!” 丁振兴大张着嘴巴。 霍婷看到丁振兴震惊的样子,心里这才好受一些,反手指着自己:“这个全家也包括我!” “啊……”丁振兴嘴巴张得直接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不是,媳妇,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 丁振兴急得抓着霍婷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拉。 霍婷臊得使劲把手往回撤,压低声音:“丁振兴,你可是堂堂公安局长,你注意一点形象可以吗?” “形象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我好不容易到手的媳妇,马上就跟着跑了!” 霍婷老脸烫得不行,想把手抽回来没有丁振兴劲大,路上人来人往的,又怕被人看见他们两个拉拉扯扯不好。 拉扯了一会扯不过,只好让丁振兴抓着手。 “我不管你怎么办,反正我肯定是不会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已经给周叔叔说了,订票的时候帮我也订一张!” “外公外婆这次去很可能嫂子大学毕业之前都不回来,直接给小鱼和安安转学,我可不想当留守儿童!” “你之前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单身生活,我相信这十天半个月对你来说没什么问题,等你定好回老家的时间通知我一声,到时候我直接坐车去你老家,咱们直接在你老家碰面就行!” “不行,我当了孤家寡人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给媳妇暖被窝,我才不要一个人!” 霍婷气得没脾气了,既然抽不掉手,就使劲地踩着丁振兴的鞋尖:“那你怎么看着办,我是看在我作为你老婆的份上,特意来通知你一声,不是和你商量!” “你好好上班吧,我走了!” 霍婷说完,挣了挣被丁振兴攥得紧紧的手,见他还是不肯松,干脆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路边走。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满是娇嗔的怒气。 丁振兴看着霍婷的背影,鞋尖还传来隐隐的痛感,可心里那股慌劲更甚。 媳妇要去苏市,还要留他一个人,这哪儿能行? 他愣在原地几秒,猛地反应过来,对着霍婷的背影喊了一句“媳妇你等我!” 转身就往办公大楼冲,连身上的外套都跑歪了。 活脱脱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门卫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嘀咕:这丁局长,自从娶了霍小姐,是越来越没局长的架子了。 丁振兴一路疾步,直接去了老领导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来得及敲,一把推了进去。 老领导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头见是他,使劲地敲着桌子:“丁振兴你好歹是个局长,能不能稳重一点!” 丁振兴走到办公桌前,语气急切又坚定:“不能!” “书记,我有意见空降新局长接替我的位置!” 老领导闻言,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老领导笑着抬手,拍了拍办公桌:“好小子,总算想通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安于现状的人,这才像我带出来的兵……” 他的夸奖还没说完,就被丁振兴打断了,只见丁振兴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领导,新局长的事情您看着安排!“ “另外,您把我调到苏市去吧,随便给我安排个岗位就行,不在乎级别。” “你说什么?”老领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手里的茶杯都顿了一下,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丁振兴,你没发烧吧?” “让你调到其他单位,是让你去历练历练,这次调动虽然名义上不是升职,但也是平调,过个两三年,凭你的能力,往上再走一步稳稳妥妥。” “你要调去苏市?你知道苏市那边的情况吗?” “你这一去,就是从零开始,就算以后再想调回来,也没那么容易了,这辈子恐怕都爬不到现在的位置了!” 老领导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敲桌子变成拍桌子,恨不得把桌子拍个洞:“你小子是不是疯了?放着好好的前途不要,非要去苏市?你到底图什么?” 丁振兴却一点都不慌,反而挠了挠脸,脸上露出几分憨态,语气无比认真:“我不图什么。” “我媳妇要去苏市过年,以后说不定也会在那边安家落户,我三十好几好不容易有个媳妇有个家,我得跟着我媳妇走!” “就为了这个?”老领导气得吹胡子瞪眼,拍着办公桌站起来:“丁振兴!你真是没出息!” “你是堂堂公安局长,手握实权,前程似锦,就为了一个女人,要放弃自己的前途?” “你忘了你当初入警时说的话了?忘了自己肩上的责任了?” 面对老领导的斥责,丁振兴没有反驳,只是垂了垂眼。 再抬起来时,眼神依旧坚定:“曹局,我没忘责任,也没忘初心。” “可我当了十几年孤家寡人,好不容易娶到媳妇,好不容易有了家,我不能再让她受委屈,更不能跟她分开。” “前途再好,没有她,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思。” 第446章 这辈子都不后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您放心,我调到苏市之后,不管是什么岗位,我都会好好干,绝对不丢咱们局的脸。” “至于升职什么的,我真无所谓,现在我就只想跟着我媳妇跑,守着她就够了。” 老领导看着丁振兴一脸执拗的样子,知道他一旦下定决心,就再也改不了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又气又好笑:“你啊你,真是被那个霍婷给拿捏得死死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跟你说再多前途道理,都不如你媳妇一句话。” 丁振兴见老领导语气松动,立刻露出笑容,凑上前一步:“领导,您这是同意了?” 老领导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同意同意!我还能拦着你跟媳妇团聚不成?”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苏市,要是敢偷懒耍滑,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谢谢领导!您放心,我绝对好好干!” 丁振兴喜出望外,差点跳起来,也顾不上跟老领导多说,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领导,我先去跟我媳妇报喜了!” 老领导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低声嘀咕:“这小子,有了媳妇是工作也不要了。” 而另一边,霍婷刚走到公交站,还没等上车,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身后抱住。 她吓了一跳,刚想挣扎,就听见丁振兴欣喜若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媳妇!搞定了!” “我申请调去苏市了,以后就能跟着你一起去苏市,再也不用跟你分开啦!” 霍婷浑身一僵,转头看着丁振兴脸上灿烂的笑容,眼眶又有点发热,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丁振兴,你是不是疯了?” “公安局长不当,非要去苏市,你以后要是后悔了,可别找我!” 丁振兴却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又坚定:“不后悔,这辈子都不后悔。” “只要能陪着你,就算让我去扫大街,我也愿意。” 听着男人的话让霍婷嘴角翘起,心里就跟吃了蜜饯一样的甜,嘴上娇嗔着:“丁振兴,你先把我放开,这是在大街上,大家都看着呢!” 丁振兴这才把霍婷放开,但是又抓起霍婷的手,十指相扣:“我好不容易有了媳妇,怎么可能当孤家寡人!” “万一一个不留神,你被人给抢走了怎么办!” 霍婷哭笑不得,拽着丁振兴离开公交车站:“丁振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笑得就跟个傻子一样!” “还有,你说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万一我被人抢走了,你是不相信你自己的魅力,还是不相信我?” “当然是不相信我!” 丁振兴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你知道我们单位的人说我什么吗?说我是老牛吃嫩草!” “我当公安这么多年,上次要不是你,差点栽在何敏那丫头片子手里,我要待在你身边才踏实!” 霍婷眉眼都在笑,她是个俗女,用赵美丽她们的话说她也是个恋爱脑。 只要丁振兴一出现,她就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可她却心甘情愿。 人一辈子这么长,从前她都在吃苦。 以后她有苦不吃,有福硬享。 两个加起来都快六十岁的人,手牵手晃荡地走在大街上,脸上的笑容比这会儿的太阳还要灿烂。 想到丁振兴家里人,霍婷就微微皱眉:“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是不是要和爸妈说一声,你们老丁家好不容易祖坟冒青烟,出了你这么一个当官的,万一你爸妈知道你为了我,连局长都不当了,他们怪你怎么办?” 虽然丁振兴的爸妈很好,可是毕竟这牵扯到丁振兴的前途,霍婷不免有些担心。 丁振兴握着霍婷的手,捏紧了一些。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本来局里这两天就要平调我去别的单位,单位不对口我不想去,正闹脾气呢!” “我现在主动申请调到苏市那边,正好解决了平调的麻烦,等过几年回来,应该会比一直在京市待着更容易升职!” “真的?”霍婷觉得丁振兴是在安慰她。 “傻瓜,我怎么可能骗你!”丁振兴粗糙的大手揉了揉霍婷的脑袋:“你走哪我走哪!” “你们去苏市应该要买东西,我这会陪你去买东西,正好咱们两个也好长时间没逛街了!” 霍婷看丁振兴一副放松、完全不在乎要调去苏市的样子,这才相信丁振兴是真的主动想要去苏市。 其实她也不想和丁振兴分开,毕竟他们才刚领证没多久。 虽然丁振兴每天都很忙,可是不管多晚他都会回来,睡到半夜就能抱着他,心里的那份踏实,是霍婷没法形容的。 自从结婚后,霍婷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没有安全感,大哥大嫂走了之后,她就特别怕遇到事情,特别怕自己会不知道怎么做。 还好,丁振兴一直陪着她。 让她那慌乱的心有了着落。 两个人就手牵手踏踏实实地逛了一天的街,等下午五点多,天都要黑了,两个人才进门。 老太太老爷子看到他们买了那么多东西,惊呆了。 “你俩这是把供销社的东西都买回来了?” 霍婷把手里的东西直接放在地上,脱鞋也没换就摊在了沙发上,有气无力的喊着:“小鱼,快给姑姑倒杯水,渴死我了!” 听到动静的小鱼从房间呲溜跑出来,给霍婷倒了一杯温水,送到她手里。 霍安看见丁振兴手里拎着的东西,帮忙把东西都提进来,放在地上。 霍婷喝了一大口水,才觉得冒烟的嗓子好受一些。 她偏头看向老太太:“外婆,我和振兴把要去嫂子那边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还有你们的衣服鞋子什么都准备了,你们不用再买了!” “另外,振兴这次和我们一起去苏市!” “ 能行吗?” 老爷子还以为丁振兴是不放心他们,送他们过去:“年底了,局里事情应该挺多的吧?” 霍婷漫不经心地说:“外公,振兴不是送我们过去,而是这次和我们一起去,不回来的那种!” 第447章 这么开心 霍婷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客厅里激起了千层浪。 老爷子手里的旱烟袋“啪嗒”一声掉在腿上,烟丝都撒了出来,却浑然不觉。 老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直勾勾地看着丁振兴,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啥?振兴,你要跟我们一起去苏市?不回来?” 老太太也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振兴啊,你可别跟外婆开玩笑!” “你在京市当公安局长,多体面的差事,怎么能说不回来就不回来?” “这可不是小事啊,你爸妈那边……还有你的工作,都能行吗?” 丁振兴笑呵呵地说:“外婆,我没开玩笑。” “我已经跟局里说好了,调到苏市的公安系统,虽然岗位还没定,但肯定能陪着婷婷,陪着你们。” “京市的工作再好,也不如一家人在一块儿踏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您放心,我爸妈那边我会慢慢说,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不会出岔子的。” “我这也是主动申请的,既解决了局里平调的麻烦,以后也能守着婷婷,一举两得。” 老爷子愣了好半天,才缓缓捡起腿上的旱烟袋,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眼眶微微发红:“好小子,好小子啊!” 他连拍了丁振兴两下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我还以为你就是送我们过去,没想到你为了和婷婷在一起,直接调过去。” “工作再好,也不如一家人团圆,你这份心,比啥都强!” 老太太也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霍婷的手,轻轻拍着:“婷婷啊,你这丫头,真是好福气。” “振兴这么疼你,为了你放弃京市的好工作,你以后可得好好待他,不能再耍小性子了。” 霍婷靠在老太太身上,嘴角翘得老高,眼底满是笑意,嘴上却娇嗔道:“外婆,我肯定好好待他。” 说着,她转头看向丁振兴,眼神里的温柔都要溢出来。 丁振兴也笑着回望着她,十指相扣的手又紧了紧。 晚宁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也跟着拍手笑:“太好了太好了,嘟父也和我们走,以后就能一直陪嘟嘟和晚宁啦!” 霍安和霍鱼也都笑了起来。 这习惯了一家人在一起,这过年的时候要分开,老太太和老爷子心里还是难受的。 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丁振兴要和他们一起去苏市,老太太和老爷子不也不用两头牵挂! 老太太高兴地忙让蓝妈多做几个菜,好好庆祝一下。 老爷子则拉着丁振兴坐在沙发上,絮絮叨叨地问着苏市的情况,还有他调过去后的工作安排,语气里满是关心。 晚饭过后,收拾完碗筷,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拉着老爷子的手,眼神里满是急切:“老头子,快,给姜姜打个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让她也高兴高兴。” 老爷子赶紧拨通了苏市的号码。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姜予安温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喂,外公,是我。” “姜姜啊,是外公!”老爷子的声音里满是笑意,语气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跟你说个大喜事,你肯定高兴!” 姜予安那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问道:“外公,什么喜事啊?是不是婷婷和丁振兴的结婚日子定下来了?” “不是!”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是振兴,申请调到苏市工作了!” “你上午打电话时,你外婆不是说我们可能直接在苏市待着,直到你大学毕业,振兴一听就把工作也调过去,这样婷婷也能陪着咱们一起过去!” “以后他们小两口就能一直在一起,也不用分开了,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多好啊!” 电话那头的姜予安跟着高兴:“真的吗?太好了!外公,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那可不,振兴这孩子,对婷婷是真心的,为了婷婷,连京市的局长都不当了,就想着守着她。” 老太太凑到电话旁边,忍不住插话,声音里满是骄傲:“姜姜,过两天我们就过去了,你爸爸说要给我们订卧铺票。” “外婆,我知道,辛苦你们了。” 姜予安的语气柔和了许多:“那你们过来什么也不用带,这边我们都准备好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景深打电话。” “放心吧,都是一家人,还用你说这个。” 姜予安笑着应道:“那外公外婆,你们也早点休息 ,我和景深还要去医院看黎老师就先挂电话了,等你们火车票定下来记得给我们说一声,让景深去接你们!” “好,好,你也忙你的,注意身体。”老爷子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散去。 客厅里,霍婷靠在丁振兴怀里,听着外公外婆和姜予安打电话的内容,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丁振兴轻轻揉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所以,我这个老光棍跟着媳妇跑才是对的!。” 霍婷抬头看着他,眼底闪着光,点了点头:“你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老太太和老爷子坐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 窗外的夜色渐浓,屋里的灯光却暖融融的,映着一家人欢喜的脸庞,满是幸福的笑容。 姜予安把电话挂了,恰好霍景深从卫生间出来,她迫不及待地说:“外公刚打来电话说,丁振兴把工作调到了苏市这边!” “看霍婷是辞职还是怎么办,反正过几天外公外婆、霍婷、振兴,还有他,一起过来,今年咱们都在这边团圆!” 提到周野, 姜予安还是叫不出来爸爸那两个字。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高兴的样子,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这么开心!” “ 嗯!” 姜予安使劲点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高兴,反正一想到大家都来,还有黎老师,就特别开心!” “ 走, 咱们赶紧去医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黎老师!” 黎姝这会一点也不高兴,看着病房里像木桩子一样站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林序章,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得难受。 “林序章,我们已经离婚了,该说的话也都说清楚了,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第448章 你让我怎么冷静 当年林序章就是这样追她的,可能那时候年轻,心境不同,想法也不同,所以林序章这样做她不反感。 可现在两个人已经快奔五十了,林序章红着眼眶,双手攥成拳头,一言不发地站在这里,对黎姝来说是压力 ,是无奈。 黎姝猛然间发现,林序章就像是长不大的孩子。 他知道她是个心软的人,也知道她吃这一套,所以就用这种方法来逼迫她。 黎姝深吸一口气,看林序章的眼神充满了失望:“林序章,你这样逼我没用!” “ 当年和你结婚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我对你没感情,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和林妈在一起!” “虽然你嘴上不说,但是我看得出来其实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想有个自己的孩子,林妈才三十多岁还年轻,你们还能生一个!” “ 我不要!”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序章总算是开口,曾经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红了一圈,执着的盯着黎姝:“ 阿姝,我和林妈真的只是个意外!” “我不知道二嫂会发疯去找你!” 听到这话,黎姝的心总算是好受一点。 她还以为在亲情和她之间,林序章永远会无条件地选择他的家里人。 可下一秒,黎姝就被林序章的话再次刺痛,她抓着被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序章。 “阿姝,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二嫂,二哥已经进去了,二嫂如果再进去,家里的孩子就真的成孤儿了!” 林序章的声音陡然拔高,刚才还带着委屈的眼眶,此刻变成了血红色。 眉头紧锁,眉眼间充斥着浓浓的怨气。 他往前一步走到病床边逼黎姝:“黎姝,我求你了,放过高丽华!!” “她是我二嫂,是林家的人,我不能看着她出事!你心软,你一直都心软,就当可怜可怜那两个孩子,好不好?” 黎姝看着眼前这个心里只有嫁人的男人,心里又酸又涩,更多的是失望。 “林序章,你能不能清醒一点,高丽华持刀伤人,我肚子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一次又一次让我考虑你们林家人,可你们考虑过我吗!” “三次,这是第三次你们林家人想要杀了我!” “ 我没有逼你们就算了,你反倒一次次地来逼我,这就是你说的你爱我,你想好好过日子,你说你和林妈只是误会 ,你心里只有我妈?” 饶是黎姝对林序章一点感情也没有,这一刻也被林序章逼得发疯,心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我不管!”林序章嘶吼出声,情绪彻底失控:“她是林家的人,我就必须护着她!黎姝,你要是不放了她,我今天就不走了!” 说着,他抬手就要去抓黎姝的胳膊。 指尖的力道带着几分狠劲。 那模样,有要动手的架势。 黎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面上还算冷静地问道 :“林序章你想干什么? 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冷静一点!” “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林序章俯身,双手撑在黎姝的病床上,胡子拉碴的脸放大在黎姝的面前。 “你为了一个外人,把我的家人一个个送进公安局,把我们林家人从制衣厂和铺子赶出来!” “ 我都说了我和林妈就是个意外,是因为你让我伤心难过,我喝多了错把林妈当成了你!” 林序章眼里的偏执和狠厉,吓到了黎姝。 黎姝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序章,猩红的眼睛,狠厉的模样,好像下一秒就会掐死她一样。 她双手撑在床上,努力保持冷静,温声说:“序章,你别这样你吓到我了,你先起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林序章看到黎姝害怕了,眼底的猩红这才淡了一些,眼底闪过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快意。 “阿姝,你说你要早这样就好了 !” 林序章嘴角勾起温柔的笑容,骨节分明的手指要去抓黎姝的胳膊。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黎姝手腕的瞬间,一个更加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攥住林序章的手腕,顺势将林序章往门外托。 看着林序章被拖出去,姜予安飞快地扑到黎姝跟前,关心地查看:“黎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黎姝攥着被子的手松开:“ 你们来得及时,他没把我怎么样!” 林序章挣扎着,嘶吼着 :“黎姝!我求你放过高丽华!你要是不放她,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黎姝靠在姜予安身上,看着被霍景深死死拽着、依旧疯狂挣扎的林序章,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究还是断了。 她看着林序章鬓角悄悄冒出的白发,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偏执的执念。 想起年轻时他追她的模样,想起这么多年两人之间的纠葛,终究还是软了心。 “景深,等等。”黎姝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 林序章瞬间停住挣扎,眼里燃起一丝希望,死死盯着她:“阿姝,你同意了?” 黎姝眼底却没有丝毫波澜,声音冷淡如秋水:“我可以放过高丽华,但是林序章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往后,你我两清,林家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林序章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眼底的希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阿姝,你不能这样……” 黎姝打断他:“我放过她,是看在那两个孩子的份上,也是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但这份情分,到此为止。” “你要是再纠缠,我不仅会重新追究高丽华的责任,哪怕是鱼死网破,我也不会再妥协。” 霍景深适时收紧力道,冷冷地看着林序章:“林先生,听到了吗?黎老师已经仁至义尽,请你立刻离开,不要再打扰她。” 林序章看着黎姝决绝的眼神,知道她是认真的,再多的偏执和不甘,此刻也只能压在心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红着眼眶,深深地看了黎姝一眼,终究还是没再挣扎,任由霍景深将他拽了出去。 “ 黎老师 ,没事了!” 姜予安心疼地把黎姝抱在怀里:“ 都怪我,不该回去那么久,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医院!” 第449章 你可是堂堂霍团长 黎姝温柔地拍着姜予安的手:“不怪你,谁也没想到林序章会找到医院来!” “他也是刚来你们就来了,只不过是说了几句难听的话而已,我不在乎!” “本来就是我和林家人之间的事情,一次次把你牵扯进来,要不是你和景深及时出现,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怎么样了!” 姜予安歪头看着黎姝:“黎老师,您别这样说,既然您选择了当我老师,那就要一辈子当我的老师!” “我和景深照顾您是应该的!” “对了,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姜予安趴在黎姝面前,大眼睛看着黎姝:“外公他们决定来苏市过年,还说这次来一直到我大学毕业都不回去了!” “真的?”黎姝不敢相信,拉着姜予安的手:“姜姜,你掐我一把?” 姜予安轻轻地掐了掐黎姝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黎老师是真的,到时候小鱼和安安转学到这边,等我毕业了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就留在这边!” 黎姝虽然高兴,可心里还是担心:“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你外公外婆了,他们会不会觉得是我的原因,这样我会很过意不去!” “黎老师,他们听说您是为了我受伤感激您都来不及呢!” “您什么都不要多想,踏踏实实的住院,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景深,等外公外婆来了,您就知道外公外婆人多好!” 黎姝虽然高兴,但想到自己一个陌生人,要和那么多陌生人住在一起,肯定会有很多不方便。 说实话,她本身就喜静。 她虽然喜欢姜予安的三个孩子,也愿意和霍景深的外公外婆接触,但想到每天要面对那么多人。 黎姝还是会觉得不自在。 姜予安看出来黎姝的犹豫,试探地问道:“黎老师,你是不是不习惯和那么多人接触?” “嗯!”黎姝轻轻点头,拉过姜予安的手握在手里:“我知道你对我好,可不管怎么说我是个外人!” “这两天就辛苦你把我的东西帮我收拾一下,等回头出院了,我就搬到绣房那边去!” “那边绣娘都挺好,我再请个人照顾我就行!” “ 不行!” 姜予安一口拒绝:“林家人就是虎豹豺狼,而且林序章对你还没死心,让你住到绣房那边我不放心!” “既然你不想和我们住在一起,那等出院了,你就住到学校家属院那边,那边只有林薇薇去过!” “距离航天家属院也不算太远,而且两边都有电话,有什么事您打个电话我就过去了!” “回头让景深帮忙给您找个靠谱的下人照顾您,这样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也放心!”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黎姝抬眸看向站在床尾的霍景深。 “不麻烦!” 霍景深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温声道:“您对下人有什么要求吗?” 黎姝宠爱的眼神看向姜予安:“要求就一个,人一定要勤快,做饭好吃,另外最好不多事的那种!” 黎姝脑海里闪过林妈的样子:“林妈是林家的亲戚,这些年名为家里的下人,其实就跟主人差不多!” “我说的话基本都不听,还把我和林序章的事情转头就告诉高秀芝,我现在特别怕这样的人!” 姜予安拍着黎姝的手安慰:“黎老师,你放心,景深看别的可能不准,但看人特别准!” 姜予安转头看向霍景深:“我觉得还要考虑到黎老师的人身安全问题,虽然我们在学校的住处只有林薇薇一个人知道!” “保不齐林薇薇哪天狗急跳墙,或者带着林序章找到那里!” “我们两个都不在身边,我怕黎老师有事!” 正说着,姜予安看到霍景深腿上的军绿色的裤子,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霍团长,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姜予安拍着脑袋。 她这一举动,把霍景深和黎姝都给弄懵了。 两人都一脸懵圈地看着姜予安。 姜予安好笑地说:“霍团长,部队里应该男兵女兵都有吧? 每年那么多退伍的女兵,应该能找到一个符合我和黎老师要求的人吧?” 黎姝也是眼前一亮,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黎姝用期待的眼神看向霍景深。 霍景深一脸宠溺的看着姜予安,如果不是黎姝在这里,他真想把她拉过来,敲她脑袋一下。 “我明天去单位问问,应该能找到!” 姜予安笑呵呵地哄着:“别啊,霍团长,你可是堂堂霍团长,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的!” “我先在这里替黎老师谢谢你了!” 霍景深实在忍不住,被姜予安那调皮的样子逗笑。 黎姝看着两人打情骂俏,只觉得温馨。 原本放在被子上的手,无意识地摸着姜予安的头发。 黎姝自己都没发现,她这一刻看姜予安的眼神就像是看自己的亲闺女。 有了林序章的事情,晚上姜予安说什么也不放心让黎姝一个人待在医院。 黎姝赶了半天,让他们两个人至少回去一个人。 姜予安死活不回去,说是她是女人,晚上要是起夜什么的霍景深一个大老爷们不方便。 霍景深又舍不得和姜予安分开,黎姝就只好让两人都留下来。 幸好,黎姝住的是双人病房,还有一张床空着。 晚上,姜予安和霍景深就挤在那张病床上。 不大的病床躺着两个人显得很拥挤,霍景深侧着身体,几乎一半身体都在外面。 姜予安清醒时候那么大一个人,睡着后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蜷缩在霍景深的怀里。 苏市的冬天不像京市那么冷,但是夜里没有暖气还是很冷的。 霍景深用被子把姜予安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每次姜予安一动弹,霍景深就跟着张开眼睛。 他看着她在怀里调整到舒服的姿势,又给她盖好被子。 麻药过去后,疼劲就上来了。 黎姝睡不着就一直这样看着霍景深。 霍景深再次给姜予安盖好被子,黎姝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景深,你这么会照顾人,是跟你爸爸学的吗?” 第450章 深夜谈心 “是跟外公!” 霍景深调整了下姿势,让姜予安枕着他胳膊,让她睡得更舒服。 他抬眼看向黎姝:“外公其实很厉害,但是在外婆面前就像是个孩子,外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吗?” 黎姝想要动一下身体,扯到了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黎老师,你是不是伤口疼了?要不要我叫护士进来看一下?”霍景深神色突然就凝重了。 黎姝看着霍景深担心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来的安慰:“没事!” “我和你们才认识多久,你们就把我当亲人一样的照顾!” “我委曲求全地照顾林家人二十多年,他们却一次又一次地伤我,我这辈子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嫁给林序章!” “如果没有嫁给他,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黎姝话里话外满是感慨。 霍景深知道黎姝是内疚,温声宽慰着:“黎老师,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人活着总有做错事情的时候!” “就像当年我只身一人离开沪市去京市当兵,后来姜姜和我在供销社遇见,她问我要不要处对象!” “我那时候其实对结婚没什么概念,就是觉得和姜姜合眼缘,想着反正迟早都要结婚,既然遇到合适的就结婚!” “然后我就和姜姜领证了,在部队举办了婚礼,那时候我和我爸关系很不好,我也不想让外公外婆担心,就没有告诉外公外婆我结婚的消息!” “谁知道结婚第三天,我就收到上面的命令要去外地执行任务,一走就是十年,更不知道我走的时候姜姜肚子里已经有我孩子了!” “如果时间能倒退的话,重回到我俩准备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会把结婚的消息告诉外公外婆,这样姜姜和孩子们也不会吃那么多苦!” 这是第一次没有姜予安,霍景深第一次和黎姝说这么多话。 听着霍景深发自内心的话,黎姝好像也忘记了伤口的疼。 “你能给我详细说说你和姜姜的事情吗?我知道一些,但是每次问姜姜更多的时候,这丫头总说事情都过去了,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我也就再没问过!” “黎老师,您想知道什么?”霍景深没有直接说完他和姜予安的事情。 倒不是他不想说,而是黎姝刚受伤,万一知道了什么事情,太激动引起伤口二次崩裂不好。 黎姝看着姜予安瘦小的背影:“姜姜说她是被她养父母在福利院门口捡回去的,那你给我说说她养父母吧!” 霍景深说:“姜姜的养母叫王金花,养父叫姜援朝,在晚屠宰场上班,她上面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 “这家人蛇鼠一窝都是自私自利的人,当年我走了之后,王金花就去找姜姜闹,想要把姜姜从家属院赶出去,霸占家属院的房子!” “赶不走姜姜,恰好姜姜又怀孕了,王金花到处给姜姜泼脏水,说姜姜怀的是野种!” 说到当年的事情,霍景深就心疼姜予安。 哪怕姜予安现在就在他怀里,他也难以想象这么弱小的身体,当年是怎么怀着双胎,然后一个人艰难地生下来,把孩子养大。 黎姝听着霍景深的话,心更是揪起来,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霍景深抚摸着姜予安的头发,继续说道:“我到了执行任务的地方,发了工资之后每个月基本上都会把全部工资寄回来!” “我以为即便我不在身边,有那些工资,姜姜也会生活得很好!” “姜姜养父母家的大哥姜玉贵在邮局工作,他看到我给姜姜寄的挂号信就截了下来,将那些工资全部中饱私囊了!” “姜姜养父母家靠着我寄回来的工资,日子过得很滋润,姜玉贵成了科室主任,姜玉喜还上了大学!” “我回来那天,姜姜的大嫂恰好找姜姜闹事,说是她儿子被小鱼给欺负了,姜姜看到我都傻眼了,小鱼和安安说,我怎么长得那么像安安!” 想到回来那天见面的场景,霍景深依然觉得刻骨铭心。 得知任务结束能回来,他曾无数次在脑海里想过他和姜予安见面的场景。 他们执行任务的地方是荒漠戈壁,荒无人烟。 除了他们连队的人,一连好几个月都见不到活人。 那时候大家看见蚊子和苍蝇都觉得是母的。 有时候看见天上飞过一只鸟,偶尔遇见一只野兔子,大家都能兴奋好半天。 大家都是热血方刚的男人,半天训练苦哈哈,一到夜深人静睡不着觉的时候就会想姑娘。 大家说着自己的媳妇,心爱的姑娘。 有人知道他结婚,还是个小三岁的十八岁小姑娘,一开始是羡慕。 随着他执行任务的时间越来越长,几乎身边所有人都在说,等他回去时,他媳妇肯定已经结婚生子了。 一开始他还坚定地反驳他们,说姜姜不会二嫁的。 可是到第八年第九年第十年的时候,坐上回京的车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告诉自己如果姜姜二嫁了,那也是正常的。 作为一个男人,他该祝福姜姜,看一眼之后就离开。 谁知道,他回来后姜姜送给他那么大一个惊喜。 不但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还给他生了一个软糯的姑娘。 后来这件事传到大西北那边,所有人都说他上辈子积了大德,才遇到姜姜这么好的媳妇。 他们就是打灯笼找都找不到。 霍景深自行想起来那些人听到他有两儿一女之后的震惊,要不是他跑得快,差点就被群殴了。 军营里的男人相处时间久了,战时是领导和下属,平时就是兄弟,说话糙起来简直没法听。 大家一个个都骂他是孙子,毕竟现在只能生一个孩子。 他可倒好,只用种下种子,十年后就喜提三宝。 要不是他执行的任务太过保密,看似和平的年代还有很多敌特分子,部队领导都要授予姜姜优秀军嫂的称号。 黎姝像是在听一部激动人心的小说, 情绪随着霍景深的话跌宕起伏。 心里莫名地升腾起一股骄傲,好像有个声音隐隐在心里说‘不愧是我黎姝的女儿’ 霍景深说完好一会, 黎姝才从故事中回过神。 感觉到脸上湿哒哒的。 一摸。 原来她哭了。 黎姝擦掉眼泪,又问:“我听姜姜说你母亲早就去世了,你之所以那么早出来当兵是因为你后妈对你不好!” “你妈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想到姜予安说霍景深老家是沪市的,黎姝脑海里拂过一抹倩丽的身影。 顿了顿,她语气有些深沉地问:“你妈妈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还认识!” 第451章 我其实没你说的那么坚强 “我妈叫……” “ 嗯……” 一道痛苦的呻吟声从姜予安嘴里发出,打断了霍景深。 黎姝也紧张地看向姜予安:“景深,你看看是姜姜做噩梦了还是怎么回事?” 姜予安是被疼醒的,感觉到肚子里像是什么东西抓着,捏的她疼哭了。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双手抵着肚子,掀开她的衣服就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一股冰凉的寒意瞬间传过来。 姜予安感觉没那么疼了,但她是被疼醒的。 睁开眼,就对上霍景深关切的眼神。 “是不是来月经了?” 姜予安难受地点头:“我忘了我要来月事了,怎么办,我没带卫生巾?” 姜予安这会侧着身体蜷缩成一团,一点都不敢动弹。 生怕一动弹就有血流出来,弄脏了医院的床单。 霍景深心疼地摸着姜予安的脸颊,温声说:“你先忍一会,我去找个热水袋给你!” 不等姜予安答应,霍景深就把手从苏晚肚子里挪开,给苏晚盖好被子,大步流星地出去。 没一会,他就拿着一个灌满热水的热水袋进来。 “来,把热水袋放在肚子上,一会就没那么难受了,你稍微忍一会,我现在就回家给你拿卫生巾和换洗的裤子!” 有了热水袋,姜予安就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她点了点头,霍景深就立刻出去了。 姜予安感觉到黎姝好像盯着她,转过身来就看到黎姝担心的看着她。 “黎老师,对不起,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没有!” 黎姝说:“我伤口有些疼一直没睡着,景深在和我说话,你就醒了!” “ 姜姜,你肚子怎么能这么疼? 你小时候没人告诉你,不能碰凉水吃凉的, 尤其是来例假的时候吗?” 来月事的那种疼,只有女人才能懂。 从小黎姝在这方面就被照顾得很好,所以她一直肚子没怎么疼过。 自从把林薇薇带回来照顾后,她一直特别注意林薇薇这方面 吃的、喝的、用的都是温水或者热水。 哪怕夏天最热的时候,她也很少让林薇薇喝凉水吃冰的,更别说来例假的时候。 林薇薇性子就跟林家人一样,你越是不让她干什么,她就越是要干什么。 小的时候,她说的话还听。 到了十二三岁之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你说什么她都和你对着干。 只有问你要钱或者有其他事的时候,才会好好跟你说话。 李春芳根本不在乎林薇薇,所以每次林薇薇来月事的时候吃冰棍,李春芳都不会管。 时间长了,只要一来月事,林薇薇就肚子疼。 她每次都好好照顾林薇薇,千叮咛万嘱咐,让林薇薇下次不要再吃冰的了。 林薇薇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等月事之后照吃不误。 以至于现在来月事肚子疼起来,就和姜予安这会差不多。 黎姝看姜予安难受,急得不行,恨不得下去亲自照顾姜予安。 可肚子上的伤口只要稍微一动,就扯着疼。 姜予安努力扯着嘴角,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太疼。 “黎老师您别着急,我从小就这样,不过自从景深回来后好了些,只要景深在,他把我照顾得很好!” 姜予安为了让黎姝放宽心,故意说:“您还不知道吧,景深为了不让我再受罪,结扎了!” “ 什么?”黎姝难以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回过神来,黎姝就着急地问道:“虽然你们已经有三个孩子,但是结扎这种事情对男人来说也很严重,景深他家里人都同意吗?” “外公外婆特别支持,外婆还说他们本来就打算让景深结扎,景深自己先提出来了!” 黎姝闻言松了口气:“看来景深的外公外婆是真的心疼你,真的把你当成一家人了!” “ 是啊,等外公外婆来了你就知道他们多好!” “ 黎老师,我睡着的时候景深都和你说了什么? 没说我的糗事吧?” 想到十八岁那年,是她主动追的霍景深,姜予安就很不好意思。 黎姝笑呵呵地说:“景深和我说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后来他去执行任务你又是怎么把孩子带大的,还说了你养父母的一些事情!” “姜姜,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很多,如果我是你母亲的话,我会为你感到骄傲,很欣慰你能扛过来!” “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一直一帆风顺!” “ 有人是前半生苦后半生甜,就比如你!” “有人是前半生甜后半生苦,就比如我!” “你如果当年没有坚持下来,就不会有现在的你,你现在的幸福都是应得的,我为你感到高兴和骄傲!” 黎姝的话,让姜予安有些不好意思。 “黎老师我其实没有你说的那么坚强,小时候我就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好好活着,只要活着说不定哪天就能找到我的亲生母亲!” “后来听到姜家人要给我说亲,我就想着怎么逃离姜家那个火坑。再后来景深执行任务表现出色,我也有了孩子!” “真的,当时我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之后,第一反应是高兴,第二反应就是天塌了!” “因为没人告诉我要怎么当妈妈,我也不知道景深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能不能把孩子养大!” “后来的事情都是被迫推着往前走,与其说是我养着三个孩子,不如说三个孩子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黎姝听得心酸,要不是她不能动,真想把姜予安抱在怀里好好安慰。 俩人正说着,带着一身寒意的霍景深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子,脚步匆匆地走到姜予安跟前。 “还难受吗?实在难受的话别忍着,我找医生给你打一针!”霍景深半蹲在病床边,和姜予安目光平视。 姜予安摇头:“好多了,那东西你带了吗?我要赶紧去上厕所,要不然一会真就麻烦了!” 霍景深知道姜予安是怕把血渍弄到病床上。 他把布袋子放在床上,从里面拿出包装完好的卫生巾。 姜予安掀开被子坐起来,霍景深给姜予安穿好鞋。 “啊……” 刚刚穿好鞋的姜予安被霍景深打横抱起来。 第452章 你吃过的苦别人未必吃过 “霍景深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两人在家的时候怎么都可以,可现在是在医院,姜予安就怕被人看见。 “我只是肚子有点疼而已,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好不好!” 不管姜予安怎么说,霍景深直接把姜予安送到了女厕所门口,要不是怕被人看见说他是流氓,霍景深恨不得直接进去帮忙。 姜予安脸红得就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又羞又恼,还有那么一丝的甜蜜。 “给!” 霍景深把卫生巾递过去。 明明这里就他们两个人,姜予安还就跟做贼一样,嗖的把东西攥在手里:“你快去外面等着!” 霍景深一脸担心地看着她:“能行吗?” “霍景深!”姜予安摸着后牙槽:“我只是来月事不是受伤了,你这样盯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虽然两个人最亲密的事情做过,可是在家的时候只要她上厕所洗澡都会关上门。 不但她要关上,霍景深要是不故意不关门,她还会提醒霍景深关门。 之前霍景深洗澡的时候,还问她要不要一起洗澡,都被她给拒绝了。 她总觉得灯下黑两个人做什么事,好像都没关系。 可是亮着灯,她就不好意思了。 霍景深本来还想不答应,看到姜予安的脸红透了。 无奈地转过身。 姜予安看着霍景深转过身,赶紧拿出卫生巾,打开后发现里面竟然贴心的放了一点卫生纸。 虽然姜予安已经无数次的体会过霍景深的细心,可每一次姜予安还是会被感动。 听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霍景深嘴角无意识的勾起。 姜予安哪都好,就是脸皮太薄了。 听部队里的其他战友说,像他们这种老夫妻,上厕所都不带关门的,还要相互给对方搓澡。 要是孩子不在家或者睡着的时候,两口子还会一起洗澡。 可他和姜予安这种事情从来没做过。 很快,姜予安就换好了卫生巾。 刚刚提好裤子,她就感觉下面哗啦一下。 好像突然被冲开的水龙头一样。 惊得姜予安一动不敢动,就怕自己稍微一动就会漏了。 猛然间没了声音,就连呼吸声都弱了。 霍景深神色凝重,猛地转身,双目紧锁着厕所:“姜姜?” 低沉的声音好像从胸腔深处发出,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 “我没事!” 一个呼吸之后,姜予安总算是开口了。 她深长地吐了口气,摸着微微有点出汗的额头。 幸好,苏市这里有卫生巾,幸好霍景深每个月都去外贸商店帮她准备一些,要不然就今天这情况,她一晚上都别想睡了。 “肚子还是很疼吗?怎么脸色这么白?”姜予安从厕所出来,霍景深就迎上去。 姜予安苦笑着摇头:“好多了,没有一开始那么疼了!” “对不起啊,害的你大晚上没睡好觉,还专门为我跑一趟!” 她话还没说完,霍景深温热带着老茧的指腹就搭在她的唇瓣上。 “傻瓜,怎么又说这些话,就冲你一个人为我生孩子的这份恩情,我做的这些根本不能和你相提并论!” 说着,霍景深又弯腰去抱姜予安。 姜予安拦住了他。 “我能走,活动一下反而会流血,要不然就像是一直堵着,肚子会特别难受!” 霍景深见姜予安不是怕他抱她,就扶着她走。 姜予安笑着说:“知道的说我来了月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小产或者刚生孩子呢,你这也太夸张了!” “一点也不夸张,你吃过的苦别人未必吃过,你不能拿你和别人对比。” 听着走廊里有脚步声,黎姝知道姜予安回来了。 提着的心也放回去了。 姜予安一进来,黎姝就问着:“姜姜,好一点没?” “黎老师,让你担心了,我好多了!”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别为我担心了,早点睡吧!” 姜予安每次来月经的表现都不一样,有一段时间是拉肚子,有一段时间是便秘,还有一段时间明明是来月事,就好像得了重感冒一样。 上吐下泻,还头疼。 那滋味简直不能提! 像这次她就感觉浑身哪哪都不舒服,但是又具体说不上来到底哪不舒服,还很困,就好像有人摁着她眼皮一样。 黎姝看她眼睛都要合上,紧张地喊着霍景深:“景深,快把姜姜抱上床,这丫头眼睛都要闭上了!” 霍景深把姜予安放到床上,姜予安就闭上眼了。 霍景深给她把鞋子脱掉,又给她盖好被子。 姜予安就蜷缩成一团。 霍景深心疼地把热水袋重新放在她肚子上。 姜予安还是保持着侧着身体蜷缩的状态,眼珠子好像一直在动。 想到每次不小心弄到床单上的内疚,霍景深摸着姜予安的脸温声说:“放心睡,几个小时后我叫你起来换卫生巾!” 一个大男人,当着女性长辈的面,对自己的媳妇说这种话。 霍景深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迷迷糊糊听到霍景深的话,姜予安这才放心的睡着。 霍景深脱了鞋躺上去,轻轻的抬起姜予安的脑袋,让姜予安枕着他胳膊。 看着姜予安的眼神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黎姝看着看着,不由得红了眼眶,发自内心的欣慰。 好像看到了年少时的她和那个人。 人这一辈子多半是苦多甜少。 所以能吃糖的时候一定要多吃一点,等苦的时候能靠着从前的那点甜,一次又一次地熬下去。 熬着熬着事情就有了转机。 熬着熬着人这一辈子也就走完了。 大概是真的把姜予安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所以看着霍景深如此细心的照顾姜予安,黎姝也不觉得伤口疼了。 半夜里起风的时候,她也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快九点。 醒来,病房里就剩下姜予安。 “姜姜,你还难受吗?”黎姝视野彻底清晰后就关心姜予安。 姜予安摇头:“好多了,黎老师你饿了吧,景深早晨买了饭,看你还睡着我就没叫你!” “我去接点水给你洗漱,洗漱完了就吃饭!” “行,那你记得一定不要碰凉水!” 姜予安兑了温水给黎姝洗漱后,又看着黎姝吃了早饭。 吃完饭后,黎姝看着姜予安的脸色还不是太好。 “姜姜,你也别在这守着我,你去绣房一趟,看看绣房这两天的进度,都有什么问题,能处理的你处理了,处理完之后你直接回家让张姐来一趟!” 第453章 你是周家的大小姐 黎姝毕竟是老板,两天没去绣房肯定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处理。 姜予安起身:“那您别乱动,有什么事叫护士,我到了看张姐没什么事就让张姐过来!” “景深说中午会让人给您做饭!” “姜姜你肚子疼别坐公交车,打车去!” 姜予安点点头,给黎姝床头柜上放了温水,又去护士站给护士说了一声,这才离开医院。 她打了个车直奔绣房,张姐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姜姜,你可算是来了,你能联系到黎师傅吗?制衣厂那边打来电话说香江的第二批货出了一点问题,现在合作商一直在找麻烦,黎师傅也联系不到!” 张姐说着神色凝重地问道:“姜姜,你老实给我说黎师傅是不是和林序章离婚了?” 姜予安推开黎姝的办公室,直接坐到了黎姝的位置上,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看着。 “怎么了?” 张姐诧异错愕地看着姜予安,心里竟然没有一丝丝的不适。 看着姜予安低头处理文件的侧脸,张姐觉得简直和黎师傅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张姐甚至觉得黎师傅的这个位置就是交给姜予安来坐的。 从前林薇薇每次来都会偷着坐,说是要体会一下当老板的样子,她每次看林薇薇那样都觉得不舒服,有种鸠占鹊巢的感觉。 张姐自己都没感觉到,她看姜予安的神色恭敬了不少。 语气也从刚才的长辈和小辈说话的口吻,变成了下级对上级领导说话的语气。 “林薇薇昨天来了一趟,死活要进这个办公室,说是黎师傅要让她过来拿黎师傅的个人私章,我没给!” “下午林序章又来一趟,我就给制衣厂那边打了个电话!” 顿了顿,张姐又说:“黎师傅上次说她和林序章离婚了,我还以为就是说给林家人听的,现在我怎么感觉真离婚了!” “嗯!”姜予安看完一份文件抬头:“黎师傅现在和林家人任何人没有关系,以后林家人包括林序章都不可以私自进入绣房!” “张姐,你把绣房和制衣厂这两天的问题给我说一下,我来处理,然后你去市医院住院部二楼病房照顾黎师傅!” 张姐一听黎姝住院了,担心得不得了。 想着姜予安是黎姝收的唯一的关门弟子,对姜予安不知道比对林薇薇好了多少倍。 张姐就把制衣厂和绣房的事情交代了一下,然后换了身衣服就去了医院。 张姐离开后,姜予安把桌子上的文件全部看了一遍,绣房这边因为没有林家人,所以这次人事上的变动,并没有对绣房有什么影响。 相反开除的那几个和林家沾亲带故的人,就是搅屎棍子,把绣房搅和的乌烟瘴气。 开除她们之后,绣房的氛围比之前好了很多。 大家相处起来就像是自家人。 姜予安把目光落在制衣厂的订单合同和几个文件上,仔细看了一遍后,发现了不能按时交货的原因。 制衣厂那边这次算是彻底整顿,开除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工人。 最近一直在新招绣工,符合标准的没有多少。 人员缺乏导致各条流水线效率下降,进而造成无法按时交工的问题。 看到合同条款上写着如果不能按时交工,对方会少支付百分之三十的款项,还会减少下次的订单。 姜予安就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制衣厂人事主任的电话。 “吴主任您好,我是姜予安!” 姜予安的声音又轻又脆,还透着说不出的冷静。 接电话的吴丽红愣了一下,还以为接到了黎姝的电话。 她缓了缓神:“姜同志你好,正好我有事想找老板,一直找不到老板人,您知道老板人在哪吗?” 姜予安说:“你们老板生病住院了,她交代住院这段时间制衣厂和绣房的事情,暂时让我处理!” “办公桌上的文件我都看完了,你把张德发的电话给我,我来和他联系!” 不知道为什么,吴丽红觉得电话那头的姜予安就是黎姝。 她赶快找出来张德发的名片,把上面的电话报给姜予安。 挂了电话,姜予安就给张德发打了电话过去。 一开口就是蹩脚的普通话:“奶好啊,奶是谁啊?” 霍景深刚回来那会,她也和香江人打过交道,但是那些人要么英语要么粤语,没有像张德发这么难听又让人好笑的港普。 要不是姜予安听力好,她都觉得张德发在骂人。 “你好,我叫姜予安!” “ wait,你说你叫什么?” 电话那头的张德发猛地把放在桌上的脚拿下来,紧张的只咽口水:“你说你叫姜予安,那你就是小姐了!” “小姐好,我叫张德发,你打电话一定是有事找我,有什么事你直说!” 这会张德发说的是正宗的粤语,姜予安就用粤语回答:“你知道我?” “嗯,老板离开的时候交代我,如果有一个叫姜予安的人找我,说你是周家的大小姐,不管什么事都让我听你的!” 姜予安很是意外,没想到周野早就和张德发打过交道,还说她是周家的大小姐。 那就是说周野打心底里认可她这个女儿,因为认可所以才会提前和下面的人交代下去。 想到周野的细心,姜予安忍不住勾起嘴角。 “张先生,我是姝绣制衣厂的负责人,是这样的,听说你们的一批订单不能按时交货,我想延迟一周交货可以吗?” 电话那头的张德发,还没从先生有了女儿的震惊中回过神,又听到小姐竟然是姝秀制衣厂的负责人。 整个人如同雷劈了一般。 噌地,站起来。 好一会,才找回那么一点意识,不敢相信地反问:“小姐,你说你是姝秀制衣厂的负责人?” “那你知不知道老板就是你的合作商?” “我也是刚知道!” 姜予安已经感觉到张德发的震惊,忍不住笑出声。 “小姐,你等等,我一会给你打过去!” 不等姜予安同意,张德发就把电话挂了,然后拨通了京市的电话。 第454章 他悬着的心死透了 电话响了好几遍,才终于接通。 接通的瞬间,张德发就迫不及待地说:“老板,小姐竟然是姝秀制衣厂的负责人!” 周野愣住:“你说什么?” 张德发解释:“最近姝绣制衣厂人员进行了很大的调整,造成了咱们的订单不能按时交工,刚才小姐给我打电话,说她是姝绣制衣厂的负责人,问我能不能延迟一周交工!” “先生,您和小姐是天注定的缘分啊,你们父女两个兜兜转转三十年,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了!” “您还不知道吧,咱们这次看上的玉兰旗袍就是出自小姐的手笔!” “先生,您后继有人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周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被另一个惊喜砸中。 他万万没想到这次在香江大卖的玉兰旗袍,竟然是出自姜姜的手笔。 姜姜不愧是舒梨的女儿,不管做什么事都是那么的像样。 如果舒梨知道他们的女儿还活着,还会苏绣,一定会很开心。 脑海里闪过姜予安那巴掌大的小脸,周野恨不得现在就见到姜予安。 周野按住心中激动,交代:“以后姜姜交代的事情,你不用再问我,直接按照姜姜说的去做,另外问问姜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两天你照顾好姜姜,过几天我就过去了!” 张德发想到制衣厂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起来:“老板,姝绣制衣厂的真正老板另有其人,是个女人叫黎姝!” 黎姝! 周野眉心突然毫无征兆地跳了一下。 舒梨。 黎姝! 姝绣制衣厂。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快得周野没有抓住。 周野不自觉地攥紧电话线:“这个黎姝今年多大?长什么样,你给我说一下!” “具体年龄不知道,长得就是地道的苏市人长相,估摸着快五十了,最近好像和她男人闹离婚!” “制衣厂这次人事变动,就是把和她男人家里的亲戚全部清理,因为工人短缺才造成了不能按时交货!” 年龄对上了,祖籍对上了,长相也对上了。 就连他们的名字几乎都是一样的。 周野几乎认为舒梨就是黎姝。 却听到黎姝结婚了。 瞬间,周野就否定了心里的那个念头。 舒梨曾经不止一次和他说,如果他们有一天分开了。 她宁愿一辈子不结婚,也不会再吃一次爱情的苦。 舒梨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只要她说过的话几乎全都做到。 所以,她怎么可能结婚呢! 周野没说话,张德发就一直在说制衣厂这边的情况。 听了半天,周野才明白过来,黎姝这次受伤就是因为她男人。 其实林家的人是冲着黎姝去的,只是黎姝恰好和姜姜在一起给孩子们买礼物,黎姝就挡了一刀。 说到底要不是因为黎姝,姜姜也不会有危险。 但不管怎么说黎姝为姜姜挡了一刀,也算是姜姜的救命恩人。 周野顿了顿安排:“那你安排几个人跟着姜姜和黎姝,确保我到苏市之前她们不会有任何问题!” 挂了电话后,想到玉兰旗袍竟然出自姜予安手笔,周野就控制不住地笑出声。 因为高兴,周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姜姜。 他就立刻出门去了军区家属院。 周野说明来意,老太太说:“要不然你就订后天的火车票,婷婷一早去厂里了说是把工作安排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周野想着霍婷那边的厂长对霍婷很照顾,应该没什么问题,就直接去订火车票了。 红星制衣厂。 周成听到霍婷要走,刚刚拿起来的水杯咣掉在地上:“你说你也要走?这次去了就不回来了?” 周成感觉自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要晕过去。 好不容易碰见姜予安这么个能人,把厂子盘活,又碰到霍婷这么个会销售的。 这姑嫂两人搭配,如今厂子的效益翻了好几倍。 最近几年国家越来越鼓励个体私营,国营厂子的效益就一年不如一年,好多职工都被迫下岗。 唯独有他们厂子效益一年比一年好,附近下岗的工人都想来他们厂里工作。 周成昨天还和其他领导商量,今年过年的时候都给工人们准备什么福利。 霍婷就毫无征兆地扔了一个炸弹砸下来。 霍婷也没想到周成反应这么大,把地上的搪瓷缸捡起来放在桌上。 也不敢和周成对视,心虚得不得了。 周成稍微缓过一点神,提心吊胆的问着:“你确定?前两天不是听说你马上要结婚了?” “丁局长可是局长,你这要是去了苏市不回来,那你和丁局长刚结婚就分开,丁局长能同意?” “他把工作调到了苏市!” 又是咣当一声! 这次是周成的心掉在地上的声音。 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还是死的透透的那种。 霍婷看着周成身体摇晃,生怕他太激动再中风了,赶紧扶着他在椅子上序坐下来。 “厂长,你先喝口水消消气!”霍婷把冒着热气的水杯,放到周成手里。 周成看着霍婷,还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必须要走?” “嗯,振兴的老领导已经同意了,调函应该已经发到了苏市!” 这次,周成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周成喝了口热水,才感觉冰凉的心有点暖和的意思。 他仰头看着霍婷问:“那你们这次去是打算直接定居在那儿?还是等你嫂子大学毕业后就回来?” “还不确定,至少要等嫂子大学毕业后再考虑!” 周成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啊,就像是心梗了一样。 霍婷在他对面坐下:“厂长,我们只是去苏市那边,又不是和您断了联系,嫂子在苏市那边注册了一个工作室!” “我嫂子的大学老师还有自己的制衣厂和绣房,我觉得这对咱们厂子来说是好事一件,回头还可以合作!” “现在厂子已经走上正轨,只要您把控好后方我相信咱们厂子会越来越好!” 周成没好气地瞪着霍婷:“你就好好拍马屁啊,知道老头子我吃你这一套,你就把我哄得团团转!” “那铺子那边你觉得谁顶替你的岗位合适?” 第455章 来和你们告别 “徐红红!” 说到工作,霍婷神色瞬间就认真了:“徐红红虽然年纪小,但是头脑灵活有眼力见,具备很好的销售能力!” “最主要的是她这个人对事不对人,之前店里来过她家亲戚,她家亲戚想要占便宜,徐红红三两句就怼回去了!” “卫红她们虽然是老人,但是结婚有孩子顾虑多一点,脸皮薄,一有亲戚来就为难,这样的人不适合当领导!” “那徐敏呢?”周成知道霍婷一开始对徐敏照顾挺多的。 这段时间徐敏也从一开始的不怎么说话,到现在一个月能卖出去几件衣服。 这一切都是霍婷的功劳。 提到何敏,霍婷神色瞬间冷下来:“何敏心思不正,如果您打算让徐红红接我的班,我会叮嘱徐红红多注意何敏!” 看到霍婷神色这么凝重,周成的好奇心勾起来:“你说的她心思不正,她是偷钱还是偷衣服,还是其他事情?” 霍婷脑海里闪过何敏那我见犹怜的模样。 根据她这段时间对何敏的接触,何欢的分量在何敏心里很重,说句难听的,如果何欢让何敏去死,何敏都能做得出来。 上一次是何欢给何敏出主意,姐妹俩没得逞之后倒是也安分了,但是这段时间何欢会打着接何敏的旗号来店里。 每次都会旁敲侧击的问店里其他人,丁振兴最近有没有来。 何欢的目标很清晰,找个有钱有势,最好能保护她们姐妹俩的男人。 一旦后面厂子里有年轻有为的领导,这姐妹俩就会把主意打到那个人身上,说不定还会给厂子带来不小的麻烦。 想到厂子是周成的心血,好不容易从入不敷出的状况扭转到现在的状况。 霍婷不忍心厂子再乱成一锅粥,压低声音把何敏做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一直没和我说?” 周成脸都气白了:“这个何敏看着胆子小,竟然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事后我就把何敏叫到办公室警告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和您说一声,何敏胆子小她妹妹胆子大,我担心她们以后还会对其他人这么做!” “事后我也分析了一下原因,何敏她们家之前有个保姆,鸠占鹊巢二十多年,那保姆一家子不但不照顾何敏姐妹俩,反倒让何敏姐妹俩照顾他们一家子!” “丁振兴出面把保姆赶走,出事的那天那个保姆又去闹了,她们姐妹俩之所以这么做应该就是担心保姆又欺负她们,想要找个靠山!” “何敏的妹妹何欢今年高三,到了七月份就要高考,您回头可以单独和何敏聊一聊,如果可以的话,逢年过节或者周末的时候厂子领导去他们家慰问!” “这样他们家周围的邻居还有原来的保姆,看到有人给她们撑腰,她们姐妹俩应该就不会把主意打到其他人身上!” 周成用赞许欣赏的眼神看着霍婷:“你和丁局长差点就分开了,难为你还能为何敏着想!” 霍婷笑了笑:“人在没有出路的时候都会想歪门邪道,当时我也很生气,事后我复盘了整个事情,站在她们姐妹俩的角度去想这件事!” “如果换做是我,无父无母没有任何人能给她们撑腰,好不容易把欺压了二十多年的保姆赶走,肯定不想保姆再回来,这个时候又遇到了一个有权有势的人,肯定会大胆起心思!” 周成敲了敲桌子:“你这丫头就冲你这份善良,你以后的日子不会差!” “行了,当初你们姑嫂两人帮了我一把,我也不可能拦着你们往更高的地方走!” “这样,你也别辞职,就当是长期请假,厂子里也不给你发工资,万一你和姜姜哪天回来呢!” 霍婷知道周成这是给自己留退路。 别说是四年以后的事情,就是两个月以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霍婷就同意了。 “那就按照你说的,你去把工作和徐红红交接一下,明天再来一趟我办公室!” 辞职的事情和霍婷想象的一样顺利。 想到马上就能去苏市见到嫂子,霍婷觉得此刻的心情就和这会的天气一样明媚。 她忍不住唱起了歌。 “霍经理,是不是要和丁局长结婚了,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霍婷刚到商铺门口,卫红就把门从里面推开。 霍婷捏了捏她脸:“除了结婚这件事就不能再有其他事情吗?” “难不成是你有孩子了?”赵美丽从里面跑出来,两个眼睛就跟灯泡一样盯着霍婷的肚子。 霍婷抬手就敲了她脑袋一下:“赵美丽,你是不是想男人了?我们婚礼都没办呢,怎么可能有孩子!” 徐红红也跑过来,故意打趣:“女人三十如狼似虎,如果丁局长一直没女人的话,你俩就是干柴烈火,有孩子也正常!” “正常你个大头鬼!” 霍婷没好气地瞪着她。 看到大家都过来,霍婷拍了拍手:“我今天来是和你们告别的!” “啊……告别,告什么别?” “不是,霍经理,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为了一个男人连这么好的工作也不要了?” “霍经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大家可真要批评你了,你平时总和我们说女人先要经济独立,再考虑结婚的事情,怎么轮到你了,你就糊涂了!” “就是,如果是这样,我们绝对不同意你们走!” 看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唾沫星子都要飞到自己脸上。 霍婷哭笑不得的同时,心里又暖烘烘的。 温柔的眼神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我不是要结婚,是要去苏市!” “啊……” “去苏市?” “你是去找姜设计师?” “就算为了过年,你也没必要把工作辞了啊?” 看着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说起来,霍婷等她们说完才解释道:“我们全家都搬到苏市去,至少我嫂子上大学的这四年不回来!” “霍经理,那,那你和丁局长是要分开吗?”一直躲在角落里的何敏,猛然问了一句。 第456章 遗书我已经写好了 霍婷不知道何敏此刻在想什么,但她眼神看起来还算清澈。 四目相对的时候,还带着那么一丝的害怕。 “丁局长工作调到了苏市!”好一会,霍婷回了一句。 听到丁局长也要去苏市,何敏的眼里闪过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很快又升起一股更复杂的情绪。 像是…… 像是害怕丁振兴走了之后没人给她撑腰的样子。 霍婷视线在何敏身上停留了一下,就落在大家身上,交代着工作。 听说要让徐红红接替她的位置。 徐红红反手指着自己,一脸的难以相信:“婷姐,你确定是我,不是赵美丽,不是卫红姐她们?” 赵美丽双手掐腰,一脸的不忿:“婷姐,不公平,凭啥是她不是我,我哪里比她差了?” 霍婷还没回答,徐红红就嗤了一声,翻着白眼说:“就你那脑子,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帮着吧别人数钱!” “婷姐要是把铺子交给你,你能把我们大家都卖了!” 赵美丽心虚地辩解:“哪有那么夸张,再说了不还是有你们!” 语气到底是没有刚才那么冲了。 我看到卫红她们眼里也有不解和不甘心。 霍婷看着她们温声解释:“我之所以让徐红红接替我的位置,是因为她对事不对人,而且有销售头脑!” “你们几个虽然跟着我久,但是都拖家带口,而且还经常请假,换做别的地方可能就让你们走人了!” “再说你们脸皮薄,一旦遇到自家亲戚,就想着怎么给对方便宜,结果让自己吃亏,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大家都会跟着吃亏!” “徐红红年轻胆大,而且还没结婚,她脸皮也厚,以后遇到事情你们可以直接说她定的,给你们省去不少麻烦!” “我知道你们大家都想往上走,前提是你们先有钱把家里的事情安顿好,跟着徐红红多学习!” “我相信依着咱们厂子目前的发展来看,以后不只会有这一个铺子,只要你们不放弃学习,以后有的是机会!” 大家也都很清楚各自身上的问题,听见霍婷这么一分析之后,大家也都觉得霍婷这样的安排很合理。 安抚好大家之后,霍婷就带着徐红红去了二楼的办公室,交接工作。 两人用了将近一个小时,霍婷才差不多把工作交接完。 徐红红看着那么厚一摞文件,捏着眉心:“婷姐,我以前还觉得当个经理挺简单的,现在我就想当销售行吗?” “不行!”霍婷笑着说:“你是个有野心的人,我相信你肯定会做得很好!” “等我到了苏市安顿下来后,我会打电话给你,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打电话给我!” “杨雪梅一直在仿制咱们厂衣服的事情,是板上钉钉,我走了之后你小心杨雪梅和何敏!”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霍婷重重地拍了拍徐红红一下:“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的!” 徐红红感受到霍婷的鼓励,一下子觉得信心十足。 她抱着霍婷,声音哽咽地说:“ 婷姐,谢谢你之前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帮着张丽华陷害你!” “如果不是你大度,可能就不会有现在的我,我也更不会接替你的位置!” “ 我这人小,我爸妈也都没本事,没人教我看事情往远看,想事情多想一些,你是我人生路上的导师!”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等你到了那边安顿下来后,给我地址,想吃什么东西我给你寄过去!”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我尽可能帮你!” 霍婷也是很欣慰:“能听到你这么说我很开心,虽然我帮了你,但是你自己有主见有想法,你自己也想往上爬!” “要不然我就算使出浑身力气,你也无动于衷!” “行了,我还要回家收拾行李就不和你多说了,明天我还会来一趟,有什么事你给我说!” 霍婷再次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徐红红,下楼去了。 大家都红了眼。 霍婷也红了眼。 她和每一个人都拥抱后,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转身的瞬间,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卫红几个人也是哭成泪人了。 霍婷到了家已经整理好心情,听说周野订了后天的火车票,就激动地赶紧给姜予安打电话。 连着打了两个都没人接听,第三个要挂了的时候,霍景深低沉的声音响起:“喂!” “大哥是我,我们这边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周叔叔订了后天的火车票,马上就能过去了!” 霍景深嗯了一声:“ 路上小心些!” 霍婷听出来霍景深情绪不太高,心里咯噔了一下:“大哥,我怎么听着你情绪不太高,该不会是你和嫂子吵架了吧?” 霍景深沉默了几秒,沉声道:“外公外婆在身边吗?” “ 没有!” 霍婷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汗毛都要竖起来:“ 大哥,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嫂子又出事了?” “你嫂子很好!” 霍景深低声说:“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外公外婆, 你们来了之后我要上战场,这次去不知道多久!” “这件事你和丁振兴说一下,房间已经收拾好,你和丁振兴就住在家里,照顾外公外婆!” “ 这一次去不知道多久,我会和外公外婆说去西北执行任务,其他你知道就行!” “如果……” 霍景深顿了顿,声音比刚才还要凝重低沉:“我是说如果我没有回来,我名下的所有东西全部交给你嫂子!” “你嫂子还年轻,如果你嫂子遇到合适的,一定让你嫂子结婚!” 霍景深的话就像是一记闷雷,毫无征兆地劈下来。 让霍婷无可招架。 等霍婷回过神来,已经泪流满面。 “遗书我已经写好,回头警卫员会转交给你!” “我会给你嫂子说我去西北执行任务,你也别说漏嘴了,你嫂子已经为我吃了那么多苦,她的人生不该这么苦!” “周叔叔是香江人,很有远见,回头小鱼和安安的事情多和周叔叔商量!” “婷婷,大哥走了之后,就辛苦你替大哥多照顾你嫂子!” 第457章 他很奇怪 电话里的忙音“嘟嘟”地响着,霍婷握着听筒的手还在不住地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霍景深那番凝重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闷得她喘不过气。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明明想忍住,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耸动,喉咙里堵得发慌,连呜咽声都不敢放出来。 想到外公外婆随时会回来,她慌乱地抹掉脸上的眼泪,用袖子用力蹭了蹭。 又深呼吸了好几口,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可眼眶还是红得厉害,眼底的湿意怎么也压不住,连声音都带着一丝未散的哽咽。 她赶紧把听筒放好,起身走到镜子前,用力眨了眨眼,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在心里反复默念。 不能哭,不能让外公外婆看出来。 大哥交代的事情,一定要守住。 就在这时,门口晚宁欢快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外公温和的声音:“哎,乖乖,小心点,别摔着。” 霍婷心里一紧,脸上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清晰可见。 老太太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提着菜篮子和一袋糖糕。 刚进门就注意到了霍婷的不对劲。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霍婷身边:“婷婷,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哭了?” 霍婷的心猛地一慌,嘴上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外婆,我没哭,就是……就是刚才和铺子里的同事们告别,心里舍不得。”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吸了吸鼻子,装作一副舍不得的模样,眼眶又顺势红了几分。 这几分红,一半是装的,一半是想起霍景深的话,忍不住泛起的酸涩。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肩膀, 叹了口气:“傻孩子,又不是以后不见了。” 外婆拿起一块糖糕放到霍婷手里:“吃点甜的就不难过了。” 霍婷接过糖糕,指尖微微发凉,她咬了一小口,甜糯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可心里却苦得发涩。 她用力点了点头,顺着外婆的话说道:“我知道,外婆,就是心里一下子没适应过来。刚才和她们拥抱告别,大家都哭了,我也忍不住……” 她说着,又低下头,假装擦眼泪,把眼底的真实情绪悄悄掩饰过去。 她不敢抬头看外公外婆的眼睛,怕自己眼底的慌乱和悲伤被他们看穿。 大哥的嘱托还在耳边回响,她不能让外公外婆担心。 更不能让他们知道大哥要上战场、生死未卜的事情。 那样的打击,外公外婆根本承受不住。 好在有晚宁一直闹着要吃糖糕,老太太老爷子注意力都在晚宁身上,没有发现霍婷的不对劲。 苏市,霍景深挂了电话就先回到家。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客厅的每一个角落,眼睛落到哪个地方,脑海里就会闪过姜予安的身影。 “ 霍景深,不行,这里是客厅,你太过分了!” “霍景深,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你都三十多了,怎么还这么厉害!” “霍景深,我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霍景深,幸好你结扎了,要不然就冲你这个如狼似虎要把我吃掉的狠劲,我肚子里都不知道揣了几个了!” “霍景深,你知道吗?我当寡妇的那十年一点都不后悔嫁给你,就是觉得自己命不好,小时候没了爸妈,好不容易嫁人了没了男人!” “霍景深,我们虽然错过了十年,可是我觉得现在才是最好的年纪,你成熟稳重,我也从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成长成经历过很多事情的大姑娘!” “以前我想着你做我的靠山,以后我也可以做你的靠山!” “霍景深,以后我们长长久久做一辈子的夫妻,好不好? ” 过往的种种都在霍景深脑海里反复浮现,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叮铃铃…… 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霍景深感觉到嘴里有咸涩的味道,用手摸了摸脸。 他竟然哭了。 擦掉眼泪,他接起电话:“喂,您好!” “景深,你还真的在家啊,我在绣房刚把工作处理完,想问问你上午想吃什么,一会我会买点菜给你做?” 电话那头的姜予安歪着头,贼头贼脑的往门口看了一眼, 用手捂着话筒,压低声音:“景深,黎老师今天让我来处理绣房和制衣厂工作上的事情,我以前看黎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工作的样子,特别好看!” “每天我也在这个位置上坐着 ,你知道什么感觉吗? 激动骄傲,还有一种我也可以掌控天下的感觉!” “ 怪不得电视上那些人都想当老板,都想坐老板椅,原来当老板就是掌控人生的感觉!” “ 幸好我开了工作室,以后我就是我自己的老板!” 霍景深听着姜予安的话,眼底都是宠溺:“你直接打车回来,我在家属院的供销社买点菜,今天我来做饭!” “你回来吃现成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要吃糖醋排骨,要吃清炖土鸡,还要吃酸辣土豆丝和烧茄子!” “ 我要吃的会不会有点多?” 姜予安一口气报了这么多菜名,有点不好意思了。 霍景深脑海里全是姜予安娇嗔的模样:“才四个菜而已,不多,路上的时候注意安全!” “行,那我就挂了!” 姜予安把电话挂了,盯着电话嘀咕:“奇了怪了,我怎么感觉今天霍景深怪怪的,难不成是有事瞒着我?” 脑海里闪过桑念的模样,姜予安瞬间就皱起眉头。 来了苏市之后,她还一次都没去过霍景深的单位,想到曹嫂子以前说霍景深在部队很受欢迎,尤其是深受文工团的姑娘和军医欢迎。 姜予安就坐不住了,拿上东西打了个车直接回家了。 出租车停在家属院门口,一身黑色风衣的姜予安从车上下来,恰好一股萧瑟的寒风吹过来,她裹紧了衣领。 低着头,一手抓着衣服领子,一手提着手提包往大院里走。 经过供销社的时候特意往里面看了一眼。 恰好,看到霍景深提着菜篮子出来。 “景深!” 姜予安眼前一亮,小跑了几步。 第458章 景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霍景深,回头时手里还提着沉甸甸的菜篮子。 他快步迎上去,伸手接过姜予安手里的手提包。 另一只手自然地裹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去,驱散了一路的寒意。 “怎么不多穿点,冷不冷?”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冻得泛红的肌肤。 姜予安任由他牵着,声音轻快:“不冷,苏市比京市好很多!” 两人并肩往家走,一路说着细碎的话。 到了家,霍景深把菜篮子放在玄关处,伸手替姜予安解下风衣的腰带,又把风衣挂在衣架上。 “你坐着歇着,我来做饭。” 霍景深转身要进厨房,手腕却被姜予安拉住。 “我陪你一起,反正我也没事,正好学学你做的糖醋排骨,以后我做给你吃。” 姜予安的声音软软的,拉着他的手往厨房走。 厨房不大,生着煤炉,暖意融融,炉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炉壁。 霍景深把菜篮子放在案台上,逐一拿出里面的食材,还有一小袋特意给姜予安买的冰糖。 他先烧了一壶热水,倒在盆里,推到姜予安面前,语气柔和:“先泡泡手,冻得冰凉,别碰凉水。” 姜予安乖乖把手放进热水里,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笑着说:“还是你疼我,比我自己还上心。” 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屋内的暖意却丝毫不受影响。 他的动作利落又轻柔,干净利落的褪去排骨上的筋膜,清水冲洗干净,放进冷水锅里焯水,又顺手往锅里丢了几片姜片。 姜予安泡暖了手,也挽起袖子,拿起土豆开始削皮。 “你这排骨焯水要煮多久啊?” 她侧头问,目光落在锅里翻滚的水花上,水汽顺着锅盖的缝隙往上冒。 霍景深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放缓:“煮三分钟,撇掉浮沫,这样炖出来不腥,你爱吃软一点的,回头多炖会儿。” 焯水后的排骨捞出,用温水冲洗干净。 霍景深往锅里倒了少许菜籽油,油热后放入冰糖,小火慢慢翻炒,直到冰糖融化成琥珀色,再倒入排骨翻炒均匀。 姜予安站在他身边,递过酱油和香醋,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会下意识顿一下。 煤炉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土鸡的香气混着冰糖的甜香,漫满了整个屋子。 “少放点儿醋,我怕酸。” 她轻声提醒,霍景深应着:“记着呢,你爱吃甜口,醋只放一点点提味。” 土鸡被切块放进砂锅,放在煤炉上慢慢炖着,不多时,香气就填满了整个厨房。 姜予安靠在案台上,看着霍景深忙碌的背影,他穿着藏青色的圆领毛衣,和平时在部队里的凌厉模样判若两人。 “以前在部队,你也经常自己做饭吗?” 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霍景深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温和:“偶尔做,那时候条件没这么好,能煮熟就不错,哪像现在,能给你做你爱吃的。” 她忽然觉得不对劲,从前霍景深做饭也温柔,却从没有这般小心翼翼。 他翻炒茄子时特意炒得软些,做酸辣土豆丝时醋放得少些,就连盛饭,都会先给她盛一碗温好的米汤。 煤炉里的火苗偶尔噼啪响一声,溅起细小的火星。 “你今天怎么这么细心?”姜予安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霍景深手上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舀了一勺菜放进她嘴里,轻声说:“一直都这么细心,只是你没注意而已。” 饭菜做好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玻璃映进来。 煤炉的暖意裹着饭菜的香气,格外动人。 两人坐在小小的餐桌旁,桌上的搪瓷碗冒着热气。 霍景深不停往姜予安碗里夹菜,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我再给你做。”他语气里满是宠溺。 姜予安嚼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比我做的强多了,以后我就赖上你了,天天吃你做的饭。” 霍景深笑了笑,伸手擦了擦她嘴角的酱汁:“好,让你赖一辈子,天天给你做。” 窗外的风还在刮,屋内却暖得让人安心。 吃完饭,姜予安要收拾碗筷,霍景深却拦住了她,把她按在椅子上:“坐着别动,我来收拾,你累了一天了,该歇着。”他收拾碗筷的动作很轻,生怕吵到她。 姜予安坐在一旁,看着他的身影,厨房的白炽灯光线柔和,映得他的身影格外温暖。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他今天太过温柔,温柔得有些反常。 “景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轻轻的。 霍景深回头看她,摇了摇头:“没有,就是看着你,心里高兴。” 炉上的水壶还在冒着白汽,模糊了灯光。 霍景深收拾完厨房,走出来时,姜予安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暖水袋,茶几上放着一杯温好的茶水。 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姜予安靠在他的胸膛,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些许。 他的手臂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媳妇,有你在,真好。” 窗外的风已经停了,月光透过窗玻璃洒进来,落在地上。 “媳妇。”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姜予安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他的腰:“我也是,有你在,我才觉得踏实。”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然后是额头、眉眼,最后落在她的唇上,吻得很轻很柔。 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偶尔拍打着窗玻璃,煤炉里的火苗依旧跳跃,屋里暖意融融。 霍景深抱着姜予安,一遍遍地吻着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仿佛要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把所有的不舍都藏在这份温存里。 姜予安任由他抱着,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扛,好不好?” 第459章 我就当你死了 霍景深身体一震,紧紧抱着她,声音沙哑:“好,一起扛。” 墙角处的钟摆轻轻晃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夜深了,煤炉的暖意依旧,两人依偎在一起,没有话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霍景深轻轻抚摸着姜予安的发丝,眼底藏着她看不到的沉重与不舍。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顺着脖颈慢慢往下,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姜予安微微闭上眼,感受着他的触碰,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景深,你今天真的不对劲。”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安。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在她耳边低语:“别多想,我只是太想你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窗外的月光静静洒着,屋内却暖得发烫。 姜予安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抓着他的毛衣衣角,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僵硬。 她想问他怎么了,可话到嘴边,又被他温柔的吻堵住。 他的吻越来越深,带着一丝隐忍的情绪,低声重复着:“姜姜,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姜予安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会一直陪着你,为你守着这个家。” 煤炉里的火渐渐缓了些,暖意却依旧绵长。 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偶尔拍打着窗玻璃,煤炉里的火苗依旧跳跃,屋里暖意融融。 霍景深抱着姜予安,一遍遍地吻着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仿佛要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把所有的不舍都藏在这份温存里。 姜予安从未感受过这样温柔的霍景深,温柔得想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合二为一。 心里的疑惑和不安也渐渐地强烈起来。 可每一次她想要开口的时候,霍景深都好像有所察觉,不管他的唇落在哪里,在她想要开口的时候,都会落在她的唇瓣上。 温柔的缠绵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姜予安浑身发麻,有种被架起来却又不得释放的感觉。 霍景深才不舍地把手从她的面团上拿开。 “姜姜,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霍景深趴在姜予安的肩窝。 声音低沉而又沙哑,还带着没有散开的情欲。 姜予安葱白一样的手指温柔地摩挲着霍景深的后脑勺:“老公,你今天怎么了?是工作不顺心,还是你爸爸又打来电话了?我觉得你今天好奇怪!” 霍景深沉闷低沉的声音在姜予安耳边响起:“姜姜,再叫我一声老公!” 霍景深温热的气息散在姜予安的耳边,让她红透了耳根子。 嘴角不好意思地勾起,轻轻的叫了一声:“老公!” “再叫一遍!” “老公!” “再叫一遍!” “老公!” 不知道叫了多少遍的时候,霍景深终于不让她叫了。 姜予安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慢慢的习惯,再到后来的理所当然。 许久。 霍景深发出满足喟叹:“老婆,等过两天外公外婆孩子们来了,我们去拍全家福好不好?” “咱们在一起这么久,还从来没有拍过全家福,到时候把爸爸和黎老师也叫上,好不好?” “好!” 姜予安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颤抖,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爬上心头。 就好像十年前,突然知道霍景深牺牲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样。 那种恐慌感就像凶猛的潮水一样,突然席卷而来。 她紧紧地抱着霍景深,不好意思地在他耳边低语:“景深,要我,好吗?” “不行!” 霍景深像是从姜予安身上吸够了精气一样,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他坐起来转了个身,让姜予安坐在他怀里。 轻轻地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一下。 “你还在月事中,大夫说了女人月事一定不可以同房,对你身体不好!” 姜予安被霍景深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趴在他怀里:“可你今天好奇怪,我总感觉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傻瓜,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就是单位里最近离婚的多了很多,政委天天给那些军嫂做思想工作!” “和她们一对比,我才知道,我是多幸运,娶到了你这么好的老婆!” 姜予安吐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又像十年前一样,不告而别呢!” 霍景深摸着姜予安头发的手指,僵了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再有那么一次,你会怎么做?” “如果再有那么一次,我绝对不会等你,我就当你死了,然后找个人嫁了!” 姜予安像是突然发怒的狮子,捧住霍景深的脸,凶巴巴的说着。 “我要让你儿子女儿叫别人爹,我还要把外面的野男人带回家,反正你要是不好好的活着,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别的男人的!”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婷婷也结婚了,我现在也有亲生父亲撑腰,要是你真没了,你觉得周野帮着我做点什么,婷婷和丁振兴能拦得住吗?” 霍景深矮着身体,头顶抵着姜予安的头顶。 “这么凶?” “昂,你以为呢!” 姜予安双手叉腰:“你不在的那十年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我都已经为了你吃了十年的苦,再想让我继续为你吃苦,做梦去吧!” “行,那我们就去梦里看看,看看梦里你有多凶!” 霍景深又在姜予安嘴角亲了一下,打横把姜予安抱起来。 他把姜予安放到床上,打来洗脚水给姜予安洗了脚,又弄好热水袋,躺在被窝里,再让姜予安躺下来。 虽然霍景深说没事,但姜予安还是感觉霍景深有事瞒着她。 所以,躺下来的时候,故意把冰凉的脚丫放在霍景深的肚子上。 她以为霍景深会躲开,或者倒吸一口凉气。 结果,霍景深什么都没说,紧紧地抓着她的冰凉的脚丫放在他的肚子上,心疼地摸着她的脸:“以后照顾好自己!” “年后军区要进行各种军事大比武,我作为团长工作会很忙,短了十天半个月不回来,要是去西北进行比赛,可能三五个月都不回来!”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 “明天,咱们去医院看黎老师,正好我介绍两个人给你和黎老师认识!” 第460章 大材小用 一晚上,也不知道是霍景深临睡前的奇怪举动,还是肚子疼的缘故,反正姜予安一晚上都没睡好。 醒醒睡睡,睡睡醒醒,每次都会惊醒,然后又被霍景深圈在怀里,才会重新睡着。 这一觉,姜予安睡得很不踏实。 一直睡到了十点多才醒来。 睁开眼,看到窗帘还拉着,淡淡的阳光从窗帘洒进来,落在床上。 看到旁边铺的整整齐齐的枕头,还有平展的床单。 昨天的那种恐慌突然席卷心头,姜予安掀开被子就往外跑:“霍景深,霍景深……” “怎么又不穿鞋就出来了!” 厨房里正在炖鸡的霍景深,听到动静出来,就看到姜予安光着脚丫朝他跑过来。 姜予安距离他只有一步的时候,就被霍景深打横抱起来。 姜予安紧紧地勾着霍景深的脖子:“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霍景深深邃的眸子不敢和姜予安对视,温声说:“对不起,我昨天吓到你了!” 霍景深把姜予安抱回屋里,想要给姜予安拿衣服,姜予安抱着他的腰不让他离开。 “你今天怎么在家?” “最近一直在忙,一直没好好陪你,再加上黎老师又出事,我不放心你们,就和领导请了几天假!” “乖,早晨冷,你先把衣服穿好,我锅里炖了乌鸡汤,你穿好衣服洗漱后去吃早饭,吃完饭我们去医院看黎老师!” 姜予安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像是放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霍景深,我真觉得你从昨天就特别奇怪,好的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霍景深故意笑出声来:“傻瓜,对你好你还受宠若惊了,快穿衣服,我去看火!” 姜予安无意识地吸了一下鼻子,一股浓郁的鸡汤味就扑面而来。 知道霍景深没有骗她,姜予安这才放开手。 苏市的冬天虽然不如京市那么冷,可是苏市的屋里没有暖气。 虽然屋里生了煤炉子,可是就那么巴掌大点的炉子,不能让每一个房间都热起来。 起床全靠勇气,换衣服就像是要命一样。 姜予安使劲地搓了搓手,把衣服拿出来躲在被窝里,磨磨蹭蹭好一会才把衣服换好。 她刚推开卫生间的门想要洗漱,霍景深就提着暖水瓶过来:“用热水!” 洗漱之后,姜予安去餐厅,就看到一碗热气腾腾的乌鸡汤,乌鸡汤黄亮,香气扑鼻,里面放了各种菌菇。 “尝尝味道如何!”霍景深给姜予安拉开椅子。 姜予安坐下来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汤,眉尾就挑起来:“真鲜,你快也尝一口!” 姜予安用勺子盛了一勺汤,喂给霍景深。 霍景深喝了一口,揉着她的头:“我已经吃过早饭了,你快吃,我去把剩下的装在保温桶里,吃完饭就去医院!” 吃完饭后,两个人就骑上自行车去医院了。 霍景深骑着自行车,姜予安坐在后座,一手拿着保温桶,一手抱着霍景深的腰肢。 昨天晚上刮了一夜的风,今天的阳光却出奇的好,甚至还有些刺眼。 呼吸着清冷的空气,身上却仍有炙热的太阳洒着。 姜予安这才感觉心里踏实一点。 “姜姜,景深,不是说这里有张姐照顾我就行了,你们怎么又来了?” 病床上正在看文件的黎姝,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下意识地抬起头。 姜予安把手里的保温桶举起来炫耀:“黎老师,景深一早去菜市场买了乌鸡,亲手炖了乌鸡汤,你快尝尝景深的手艺!” 姜予安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给黎姝倒了一碗。 黎姝看着姜予安那期待的眼神,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嗯,真好喝!”黎姝眼睛也是一亮。 她抬眸看向霍景深:“景深,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在部队练出来的!”霍景深声音淡淡的。 等黎姝把一碗鸡汤喝完,霍景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姜予安和黎姝好奇地看着他,还想着霍景深是不是在等人,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看起来二十三四的人出现在病房门口。 “霍团!”两人进屋,刷的给霍景深敬礼。 霍景深点头,转头给黎姝和姜予安介绍:“黎老师,这是我给您找的两个人,他们是退伍战士,在部队的时候是兵王!” “她叫杨倩,今年二十三,无父无母!” “他叫沈京兵,今年二十六,京市人,父辈都是军人,家庭情况有点复杂,我调查过没问题!” “以后他们两个跟着您,您可以把命放心地交给他们!” 霍景深如此郑重,倒是让黎姝有些不敢接受:“景深,你找两个普通的人就可以,找他们跟着我,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姜予安也觉得有点大材小用,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霍景深。 霍景深说:“他们是普通士兵退伍,即便是转业到地方上,通常也是进入国营企业,现在国营企业不景气,到处都是下岗的!“ “至少目前来说,他们跟着您要比去国营企业好!” 黎姝听霍景深这么一说,也就没再说什么,抬头看向杨倩和沈京兵:“既然你们团长把你们带过来,相信你们也是想清楚了!” “我开着一个绣房和一个制衣厂,平时倒也没什么事!” “沈京兵……”黎姝一叫这个名字就觉得拗口,就感觉好像是在叫神经病一样。 她抿了抿嘴继续说:“你会开车吗?” 杨倩和沈京兵同时开口:“会!” “那沈京兵以后你就负责开车,杨倩你就负责跟着我,你俩有住的地方吗?没有的话我就给你们安排?” 俩人又异口同声说:“没有!” “今天晚上杨倩就先跟着我住医院,沈京兵你去绣房,绣房有空房间,一会我给张姐打电话说一声,你暂时住在绣房,等我出院后再安排其他事情!” 杨倩和沈京兵的事情就算是安排好了。 霍景深偏头温声对姜予安说:“姜姜,你不是说绣房还有工作要处理,你顺路把沈京兵带过去安顿一下,我这边和黎老师说一下他们两个的情况!” 霍景深的这番话,让姜予安心头的那抹不舒服更加的厉害。 既然霍景深不打算让她知道,那她就装作不知道。 姜予安和黎姝说了一声,就带着沈京兵走了。 病房里,就剩下霍景深、黎姝和杨倩。 霍景深让杨倩在门外守着。 黎姝也感觉到霍景深的不对劲,问道:“景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第461章 归期未定 “黎老师,稍等一下!” 霍景深怕姜予安去而复返,又起身去门口看了一眼。 这样精神的霍景深是黎姝从未见过的,一颗心不自觉地提到了嗓子眼。 放在两侧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 神色凝重而又紧张的看着霍景深。 霍景深再次坐下来,神情肃穆地看向黎姝:“黎姝,等外公外婆过来我就要去西南执行任务!” 听到执行任务四个字,黎姝右眼皮就跳了两下:“还是和十年前一样吗?” “如果是这样那没必要弄得这么紧张,是不是怕姜姜知道?”黎姝好像在自己安慰自己。 “这一次是去战场!” “归期未定!” 两句话就像是两颗炸弹扔下来,把黎姝炸得魂飞魄散。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霍景深,不知道多久才找回自己的意识。 一开口,声音抖成了筛子。 “ 这事,姜姜知道吗?” “不知道!” 霍景深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姜姜五岁被她养父母捡到,一直在姜家当牛做马,当年她嫁给我是因为不想被姜家人卖钱,想着跟着我日子应该不会有多差!” “因为我的一念之差,我们两个结婚第三天我就执行任务走了,一走就是十年,好不容易我们一家团聚,这一次我又要走!” 他顿了顿:“我是军人,必须要服从命令,而且这次西南战事焦灼,调过去的都是精英骨干!” “目前战场上的情况我具体不清楚,我不想让姜姜为我担惊受怕,所以想要麻烦您,等我走了之后辛苦您多照顾她!” “姜姜的亲生父亲已经找到,目前还没相认!” “姜姜在您身上找到了母亲的感觉,正好您也没孩子,您也离婚从林家搬出来,您要不嫌弃就把姜姜当成自己的女儿!” “姜姜把三个孩子养得很好,等您见到了您知道了!” 霍景深怕黎姝误会他惦记她的财产,又解释:“黎老师,关于您的财产这一块,您可以放心!” “外公外婆是老军人,我们家在沪市和苏市还有京市都有房产,可能和您比不了,但是比下有余!” 黎姝嗔怪地说:“ 这个时候说这些干什么,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霍景深闻言温声笑了笑:“正因为知道您不计较这些,所以我才要和您把话说清楚,让您安心!” “ 杨倩和沈京兵各方面素质都很不错, 您可以放心地把事情交给他们!” “ 如果 ……” 霍景深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如果我没有回来,您一定要劝姜姜嫁人,她已经为我吃了十年的苦,我不能让她一直守着我!” 听到这话,黎姝的心刺痛。 她忍不住拔高声音教训霍景深:“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你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圆,还没过几天好日子,你就想乱七八糟不该想的事情!” “我本来就把姜姜当成了女儿,我照顾姜姜是我该做的,不是替你照顾姜姜!” “你是姜姜的爱人,是小鱼和安安还有晚宁的父亲,你要承担起你该承担的责任,不要总想着让别人帮忙! “ 小鱼和安安一天天大了,我听姜姜说他们两个人学习很好,尤其是安安一直在跳级,马上就到了青春期,到了人生最重要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你这个做父亲的指导!” “你,给我好好地去,好好地回来!” 黎姝几乎是命令式的口吻:“我会帮你守好这个家,等你回来我也有事情要问你!” 霍景深挑眉问道: “什么事情,您现在可以问我!” “我为什么要现在问,我就要等着你回来再说, 反正这事很严重,一切等你回来再说!” 黎姝的口吻很严肃,不给霍景深一点再追问的机会。 霍景深似乎猜到什么,他知道黎姝之所以这么说是希望他能平安回来,就没有再问。 不再说这事,气氛就好了很多,黎姝故意把话题引到沈京兵身上,无奈的问道:“你找人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找个名字不拗口的!” 黎姝说着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小声说:“ 这沈京兵叫的快了,嘴一秃噜就成了神经病,你们认识的人就没这么说过小沈?” 黎姝再要说出沈京兵三个字的时候,忽然就改口叫小沈。 她觉得叫沈京兵不合适, 叫京兵也不合适,还不如叫小沈合适。 霍景深肃穆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容:“有,他刚到新兵连的时候,就为这事还和其他人打过架!”“ 他自己也挺生气的,不过没办法,这名字是他亲妈给他起的,让他改名字他还不愿意,他说这名字就是为了气他其他爸的!” “ 说是只要家里人一叫他名字,尤其是他爸,他爸就想起来自己做的那些事情!” 黎姝的好奇心一下被勾起来, 想着等有机会一定要问问小沈他父母之间的事情。 有这想法的还有姜予安。 姜予安从病房出来 ,就觉得霍景深一定是有事情瞒着她。 她想偷偷杀回去,打个霍景深措手不及。 谁知道她这想法一冒出来,就是停在原地往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杨倩就说了不可能听到的。 她就问为什么,杨倩说沈京兵会发神经病。 姜予安先是一愣,回过神来差点笑出眼泪。 她问杨倩:“ 你是不是对神经病,不是,是沈京兵意见很大?” 不等杨倩回答,姜予安就自言自语地说:“这谁给他起的名字这么拗口,不知道的还以为骂人呢!” “ 他妈给他起的,说是为了气死他爸!” 姜予安一听就乐了,姜予安还想多问,杨倩却说不知道。 姜予安就想着等有机会一定要问问沈京兵,被沈京兵的名字这么一打岔,姜予安就不想着回去了。 她想着霍景深就算是有事情瞒着她, 顶多就是关于她亲生母亲或者又要去执行任务的事情。 有了之前的事情,姜予安倒是没那么担心了。 她带着杨倩先去了绣房,距离绣房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就听见张姐生气的喊着:“ 林薇薇,你不要在这无理取闹了,你是林家人和黎师傅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要是再不离开,我就只能报警了!” 第462章 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姓张的你怎么和我说话呢,我可是被我舅妈从小带大的,我舅妈把我当成亲闺女,你赶紧给我让开,再不让开小心我让我舅妈把你开除了!” 林薇薇站在绣房的大厅里,怒不可遏地指着张姐。 “你真以为我舅妈让你当个管事的,你就把自己当棵葱了,我告诉你我舅妈说过这绣房以后要给我,等我继承了这绣房,我第一个就把你开除!” 张姐翻着白眼:“等你继承了绣房再来说开除我的话,我再说一遍马上从绣房滚出去,要不然我就报警!” 张姐很是无奈,昨天她去医院看黎师傅的时候,两人还说了一嘴,林家已经进去了三个人,应该学会消停了。 谁知道昨天下午回来林序章先来了一趟,她连门都没有让林序章进来,林序章在门口冻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她这刚把手头的工作处理了一大半,林薇薇又来了。 一开口就说难听的话,还口口声声说黎师傅是她舅妈。 要不是怕对黎师傅影响不好,她真想一巴掌把这拎不清的东西打出去。 林薇薇气得梗着脖子想要硬闯:“姓张的给你脸了是吧,我没有报警你还要报警,你真以为我是吃素的了!” “我再警告你一遍,赶紧的让开,再不让开我对你不客气了!” 林薇薇的手高高的抬起。 “林薇薇,你动一下张姐试试!” 她的手还没落下,身后就传来姜予安凌厉的声音。 林薇薇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伸出去的手也缩回来。 张姐看到姜予安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疾步迎上去:“姜姜,你来的正好,林薇薇硬要进黎师傅办公室,说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这里!” “我不让她进去,她就一直在这闹事!” 姜予安站在林薇薇面前,一双眸子像是结了冰渣子,眼神凌厉地看着林薇薇:“你落了什么东西?” 每一个字像是裹着麦芒针尖,刺的林薇薇打了个寒颤。 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想到自己竟然害怕姜予安,林薇薇努力抬头迎上姜予安的视线:“我落了什么凭什么要告诉你,你算什么东西?” 姜予安冷笑一声:“我是人当然不算东西,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你算什么东西!” “你,姜予安你骂人!”林薇薇气红了眼,指着黎姝的办公室:“我是我舅妈从小带大的,我舅妈说我就是她女儿,我舅妈说绣房以后是要让我继承的!” “你舅妈你舅妈,你舅妈还说了什么?” 姜予安抱着胳膊,一脸玩味地看着林薇薇。 林薇薇还以为姜予安害怕了,抬着下巴哼了一声:“我舅妈还说以后她的东西都是我的!” “我知道我舅妈住院了,这才让你看着绣房,趁着我没发火之前,赶紧让开,要不然我就报警!” “行啊,你赶紧报警,等警察来了我看怎么说!” “林薇薇你好歹是大学生,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我发现你们林家人全都没脸没皮!” “你两个舅舅买凶伤人,你二舅妈持刀伤人,害得黎老师住院,你明知道黎老师住院,你没想着去医院看黎老师,你跑来绣房这边闹!” “怎么,你舅舅给你新找的舅妈你觉得不好?” “那可是你们林家的亲戚,听说黎老师没和你舅舅离婚之前,你们全家人都巴不得林妈做你们家的儿媳妇!” “现在林妈是你舅妈了,你又看不上林妈,又想起黎老师的好了?” 姜予安说着扶着下巴,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哦,我想明白了,你不是想到黎老师的好了,你是想到了黎老师的钱,黎老师的身份,还有绣房了!” 林薇薇没想到姜予安一下子就戳破她的心思,脸色涨红:“你,你胡说,我才没有!” “我之所以没有去医院看黎老师还不是因为你,舅妈现在眼里心里都是你,我去了只会被赶出来,我可不想自讨没趣!” “然后呢?” 姜予安气笑了:“你不去医院看黎老师是因为我,你是不是还想说你舅舅和黎老师离婚,是因为黎老师不知好歹?” “要是黎老师早就把绣房和制衣厂交给你们林家人,你舅舅就不会和黎老师离婚,黎老师现在也不会躺在医院里!” 林薇薇本来就瞪的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这么清楚我的想法!” 姜予安冷笑一声,看林薇薇的眼神骤然变冷:“林薇薇,你们林家人还真是可笑,出了问题从来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先把锅甩给别人!” “回去告诉你舅舅,黎老师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他复婚,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你们以后要是再找黎老师麻烦,那黎老师就对你们不客气!” “张姐!” 瞬间,姜予安就好像黎姝附身了一样。 那冷硬的气质,让张姐打了个哆嗦:“在!” 看着姜予安煞有其事的样子,张姐莫名地激动,好像姜予安拿回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一样。 “这两天招个人,专门在门口设置一个门岗,以后要是林家人再来,直接赶出去,他们要是敢闹事就报警!” “好!” “记得优先考虑退伍军人!” 姜予安丢给林薇薇一个冰冷的眼神,转身进了绣房。 “姜予安你给我站住,你算什么东西你进去!” 林薇薇下意识想要追进去,被杨倩拦下来。 “你算什么东西,给我让开!” 林薇薇两只手使劲推着杨倩,杨倩却纹丝不动。 一双狭长的眼睛布满了寒意。 “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 林薇薇话还没说完,就被只比她高一点点的杨倩,拎小鸡一样的提溜着衣服领拉出去十米远。 张姐看着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林薇薇,又看着一脸文弱姑娘面相的杨倩。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姜姜,这同志你是从哪找的,你和黎师傅身边就缺这样的姑娘!”回到办公室,张姐一脸星星眼的看着姜予安。 姜予安温声说:“她叫杨倩,是退伍军人,以后就跟着黎老师和我!” “张姐,制衣厂和绣房这边有什么要处理的文件吗?” “还真有!”张姐的神情一下子凝重起来。 第463章 被人偷了 “怎么了?”姜予安也不由得神情凝重。 张姐说:“前一段时间玉兰旗袍最火的时候收到了好多订单,其中香江广市还有沪市的最多,有少量京市的订单!” “除了香江的那批货咱们不能按时交货之外,其他的都按时交货了,但是京市那边收到货之后,尾款一直没打过来!” “制衣厂财务科的王主任催了好几次,那边回话说是京市出现了一样的玉兰旗袍,和咱们一样的材料一样的质地,但是要比咱们便宜三十块钱!” “京市说回款慢,还说我们给的价格太高,嚷嚷着要让咱们便宜一些,要不然尾款可能三五个月才会打给我们!” 姜予安有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这次的事情和之前红星制衣厂的事情有关联。 好看的眉心蹙了蹙,思索了一会问道:“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张姐说:“因为咱们制衣厂和绣房这边主要针对的还是苏绣和旗袍一类,这些衣服在内地销量不是很好!” “主要是香江还有海外那边,也就是今年国家政策的变化,开个体私营的多,而且咱们这次的旗袍不算是老式传统的旗袍,平时也能穿,所以内地的订单也多起来!” “当时这些订单黎师傅都亲自过眼,还找人打听了对方厂子的情况才确定签约的,现在突然出现这种情况!” 既然黎姝确认过对方的情况,那就说明对方有付款能力,但是却一直拖着不给,这就有问题了。 想了想,姜予安说:“你把对方的电话给我,我打个电话了解一下!” 张姐把电话给姜予安,姜予安看了一眼觉得挺熟悉的,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号码,但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她拿起电话拨过去,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才被接通:“喂,您好,我是苏市姝绣制衣厂的负责人!” “哦,你等一下,正好我们有事情找你们呢!”接电话的应该是个小姑娘,冲着外面喊着:“潘姐,姝绣制衣厂的负责人打电话来了!” 潘姐? 姜予安右眼皮跳了一下,又问:“同志,是这样,我是新来的负责人,我想问你一下你们厂子叫什么名字,还有负责这次合作的同志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也没觉得哪里奇怪,实话实说:“我们是京市第三纺织厂,不过马上就要改名叫第三制衣厂了!” “负责和你们这次合作的同志是我们办公室主任潘丽霞潘主任!” 姜予安:“……” 她就说这个电话号码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潘丽霞。 姜予安立马用手捂着话筒,招手示意张姐:“张姐,你过来坐着,你和对方说!” 张姐刚才看姜予安的神情就觉得奇怪,按下心中疑惑,坐下来。 “喂,同志您好!”张姐刚坐下,电话那头就传来潘丽霞熟悉的声音。 “潘主任您好!”张姐看着姜予安,根据姜予安的话问道:“潘主任,咱们合同是签订下来的,合同上面也明确写了尾款日期,你们……” 张姐话还没说完,就被潘丽霞打断:“同志,我们是签订了合同,可谁能想到京市也有同样的旗袍,而且一件旗袍进价就比你们便宜了三十,我们可是定制了五千件,算下来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们也想按时把尾款交给你们,但是现在衣服只卖出去一半,还有一半在仓库里放着,什么时候卖出去还不一定!” 顿了顿,潘丽霞笑呵呵地说:“要不然你们便宜些,说不定我们就能按时把尾款付过去!” 张姐脸色一僵,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姜予安,手里的话筒都攥紧了几分。 潘丽霞的话里藏着明晃晃的刁难,五千件的订单,一件便宜三十,算下来就是十五万。 姝绣制衣厂本就靠着这批订单周转,哪里能承担这样的损失? 姜予安微微俯身,对着话筒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潘主任,话不能这么说。” “咱们签订合同的时候,京市还没有出现同款旗袍,而且合同里明确标注了‘同款同质同价’的兜底条款!” “若出现非我方原因导致的市场低价竞争,我方不承担降价责任,贵厂也需按约定支付尾款。” 电话那头的潘丽霞笑声一滞,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同志,话可不要说得太满。现在市场上就是有更便宜的货,我们的衣服卖不动,资金周转不开,就算有合同,也没法按时付尾款。” “要么你们降价,要么就等着,三五个月都是短的,要是一直卖不动,拖到年底也不是不可能。” 她顿了顿,又添了几分挑衅:“再说了,谁不知道你们姝绣制衣厂之前和红星制衣厂闹过矛盾?” “现在能接到我们这么大的订单已经不容易了,何必这么较真?真把我们惹急了,尾款拖着不给,你们也没辙。” 这话戳中了要害,张姐急得眼眶都红了,悄悄拉了拉姜予安的衣袖,示意她别太强硬。 姜予安却抬手按住她的手,清澈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懦和退缩:“潘主任,我们尊重合同,也希望贵厂能遵守约定。” “至于你说的同款旗袍,我倒是想问问那些旗袍,是不是和我们姝绣的玉兰旗袍一模一样,连领口的苏绣缠枝纹、盘扣的样式,都分毫不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潘丽霞的语气有些不自然:“就算是又怎么样?市场竞争本就如此,你们技不如人,还怪别人卖得便宜?” “不是技不如人,是有人偷了我们的版型和绣样。” 姜予安的声音沉了下来:“潘主任,你应该清楚,我们姝绣的玉兰旗袍,领口的缠枝纹是黎师傅独家设计的,针脚密度和绣线配色,都是我们绣房的独门手法,外人根本仿不出来!” “除非,有人拿到了我们的设计稿和绣样底稿。”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潘丽霞的语气彻底乱了:“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知道你们的设计稿?那些便宜旗袍,就是市面上随便仿的!” 第464章 就是她干的 姜予安听出潘丽霞话语中的慌乱,潘丽霞绝对和仿款旗袍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就是她把姝绣的设计泄露出去,故意找借口压价,要么逼姝绣降价让利,要么拖延尾款,坐收渔利。 可潘丽霞又是怎么搞到设计稿的呢? 姜予安没有戳破,反而放缓了语气:“潘主任,我不想把事情闹僵。毕竟贵厂是我们内地的重要客户,我们也希望长期合作。” “这样,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去核实一下那些仿款旗袍的来源,也好好盘算一下尾款的事情。” “三天之后,我再给你打电话。如果贵厂愿意按合同支付尾款,我们可以后续给贵厂的下一批订单让利五个点。” “但如果贵厂还是坚持压价、拖延尾款,那我们就只能按合同条款,向相关部门提交仲裁申请,到时候,贵厂不仅要支付尾款,还要承担违约金和我们的全部损失。” 潘丽霞那边又沉默了许久。 听得出来,她在权衡利弊。 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说:“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三天后我们还是卖不动衣服,降价的事情,你们必须再考虑考虑!” “没问题,我们按合同办事就好。” 姜予安说完,挂了电话,转身看向一脸焦急的张姐。 张姐一脸焦急:“姜姜,这可怎么办啊?潘丽霞明显是故意刁难,那些仿款旗袍要是一直卖,我们后续的订单肯定会受影响,更别说这五千件的尾款了,咱们可经不起这样折腾啊!” 姜予安揉了揉眉心,眼底却没有丝毫慌乱:“张姐,你别慌。” “潘丽霞刚才的反应,已经说明仿款旗袍的事情和她有关,而且她手里的仿款,大概率就是偷了我们的设计。” “我现在就给霍婷打电话,让她帮忙查。” 张姐一愣:“霍婷?就是你家小姑子?她能帮上忙吗?” “能。” 姜予安拿起桌上的电话,她指尖快速拨动号码。 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那边传来霍婷清亮又亲切的声音:“嫂子是你吗?” “是我,婷婷!” “嫂子,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想到大哥之前的嘱咐,霍婷听到姜予安的电话就紧张。 姜予安温声说:“是制衣厂这边出了点状况,得请你和振兴帮个忙。” “嫂子你说,别跟我客气。”霍婷立马认真起来:“不管什么事,我和振兴都帮你。” “是这样,我们制衣厂给京市第三纺织厂供了五千件玉兰旗袍,现在尾款一直拖着不给。” 姜予安语速不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对方负责人叫潘丽霞!” “就是陈艳玲她妈!” “啊……” 霍婷张着嘴:“不是,你远在苏市怎么还和陈艳玲她妈扯上关系了?” “谁说不是呢!”姜予安感慨道:“刚才张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号码熟悉,结果才知道是潘丽霞!” “潘丽霞还不知道这边的负责人是我,她说京市那边突然出现仿款旗袍,逼我们降价,还说拖个三五个月都是常事。” “我怀疑,是有人偷了我们的设计稿,故意搞我们,这事说不定还和之前红星制衣厂的麻烦有关。” 霍婷神色瞬间凝重:“那件事调查清楚了,就是杨雪梅干的,她跑到一个小的制衣厂当设计师去了!” “也不知道谁给她出的馊主意还是她自己想的,只要我们出来新款就仿制我们的衣服,虽然他们的料子不如我们,但是价格比我们低,对红星制衣厂还是有不小的影响!” “上次你让我注册工作室,注册品牌商标,我顺带提醒了周厂长,现在从厂里出来的衣服都有商标!” “周厂长还专门派人警告了杨雪梅,要是她继续仿制咱们的衣服就是侵权会坐牢,最近红星制衣厂的销量才慢慢上来!” 霍婷解释了一下又说:“嫂子你别着急,反正我们是明天早晨的火车,我现在就让丁振兴去调查!” “行,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外公外婆,这里什么都有,少带点东西!”姜予安嘱咐着。 霍婷说:“嫂子,周叔叔没和你说吗?周叔叔让人把行李已经带过去了,我们就带路上吃的东西就行!” “应该今天下午就能到你那边!” 姜予安吃了一惊:“你要不说我还真不知道,那就这样了,我赶紧回家等着去!” “对了,你给他说了吧,我们现在住在航天家属院这边,让他的人别送错了!” 挂了电话,姜予安就让张姐把她要的东西整理好。 没过多久,张姐拿着一叠整理好的文件进来,放在桌上:“姜姜,合同、发货单、催款记录都整理好了。” 姜予安拿起一份合同,指尖划过上面的条款:“先等着,等三天后潘丽霞那边的情况,一切等三天后再说。” 张姐看着姜予安沉稳的模样,心里的慌乱彻底消散,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姜予安笑了笑,指尖轻轻拍了拍合同封面:“张姐放心,这场仗,我们赢定了。” “张姐,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我家的电话你知道,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姜予安从绣房出来,就带着杨倩赶紧回家去了。 她前脚到家,后脚霍景深也回来了,姜予安好笑地说:“咱们两个还挺默契的,我前脚到家你后脚就到家了!” “不过还得辛苦你出去一趟,婷婷说他把行李找人拉过来了,说是下午就能到!” “你给门卫交代一下,到时候车来了直接让进来,要不然咱们两个还要去大门口等!” 霍景深放下手里的保温桶就又出去了。 姜予安站在窗户边看着霍景深高大沉稳的背影,心里又像是压着什么东西,透不过气。 余光看向客厅的杨倩,她想问问杨倩知不知道部队上的事情,又一想杨倩已经退伍肯定不知道。 即便知道,她是霍景深找来的,肯定也不会说,索性姜予安就没再问。 霍景深出去后,姜予安就收回视线:“杨倩,辛苦你去医院照顾黎老师,小沈是男人不方便!” 第465章 你确定我不行 杨倩应声应下,拿起外套便匆匆赶往医院,客厅里瞬间只剩下姜予安一人。 她靠在沙发上,指尖还残留着合同纸张的粗糙质感,仿款旗袍的烦心事仍在心头萦绕。 但一想到霍景深刚才利落出门的背影,心底的沉闷便消散了大半。 没等多久,门口就传来了霍景深的脚步声。 他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寒气:“跟门卫交代好了,行李到了直接送到家门口,不用咱们跑一趟。” 说着,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姜予安:“坐着歇会儿,别瞎琢磨那些烦心事,有我在。” 姜予安接过水杯,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嘴角不自觉扬起:“知道啦,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慌。” 她仰头喝了一口水,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连带着肚子的那点不舒服好像也好了很多。 霍景深摸着姜予安脚丫子冰凉,拿了热水袋和毯子来,让姜予安躺在他腿上。 身上给姜予安盖了毯子,脚丫子下面放了热水袋。 霍景深粗粝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姜予安柔嫩的脸颊,暖洋洋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客厅里。 气氛格外的温馨,可越是这样,姜予安心里就越是不安。 她习惯了忙忙碌碌的霍景深,他猛地这么闲下来,让她很不安心。 好像下一秒他就会突然离开,然后再也不会回来! 姜予安很想问问霍景深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但是又不敢说,害怕听到她不想听到的答案。 霍景深看着姜予安巴掌大的小脸,一年多的时间,她脸上总算是圆润了很多,皮肤也变得白里透亮,就像是剥开的鸡蛋。 还有她的嘴唇,明明什么化妆品都没用,却像是沾染了露水,熟透了的的樱桃。 摩挲着她脸颊的手,不自觉的挪到她的唇瓣上。 唇瓣上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姜予安按住霍景深不安分的手指:“别动,我会有感觉,你又不可以!” 霍景深好笑的看着她:“你确定我不可以吗?” 想到霍景深之前的狠劲,姜予安缩着脖子,连忙改口:“可以,你可是百发百中,百步穿杨,你要是不可以就没有可以的人了!” “你知道制衣厂那边出了什么事,制衣厂那边……” 姜予安不想让自己去想那些带颜色的东西,抓住霍景深的手和她说着制衣厂发生的事情。 两人东拉西扯的说了很多,霍景深还教了姜予安很多为人处世,处理一些突发状况的办法。 一直快下午两点多,霍景深打算去做饭,大门口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霍景深立马站起身:“应该是行李到了,我去搬行李。” “我也去帮忙!” 姜予安手撑着沙发要坐起来,却被霍景深轻轻按住肩膀,按回了沙发上。 “不用,你身子不舒服,这些重活我来就行。” 霍景深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你就在家等着,别乱跑。” 不等姜予安反驳,他已经快步出了门。 姜予安坐在沙发上,视线紧紧盯着窗户,耳边能听到外面搬运行李的声响,还有霍景深低沉的叮嘱声。 她索性起身走到窗边边往外看,只见霍景深正弯腰搬着一个大大的木箱子。 箱子看着沉甸甸的,他却走得稳稳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司机想上前搭把手,被霍景深摆了摆手拒绝:“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这些都是家里的东西,小心碰坏了。” 他格外细心,搬起箱子时,会特意护着边角,生怕碰擦到里面的物品,更是轻拿轻放。 没过多久,霍景深就搬着第一个箱子进了门,他把箱子轻轻放在玄关,转身又出去,连口气都没喘。 等霍景深再次进门时,姜予安把一杯水递到他嘴边:“先喝口水歇会儿,别太急了。” 霍景深低头喝了一口,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乖乖在屋里待着,一会就搬完了。” 他的掌心带着搬东西时沾染的薄尘,却依旧温柔,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暖意。 霍景深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大大小小的箱子堆了满满一客厅,有外公外婆的衣物,有霍婷和丁振兴带的特产,还有三个孩子的衣服鞋子玩具。 他每拿进来一个行李,都会叮嘱姜予安:“你坐着别动,这点东西我来就行。” 最后一个箱子搬进门时,霍景深终于松了口气,他随手把箱子放在角落。 转身就走向姜予安,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依旧温柔:“好了,都搬完了。” 姜予安靠在他的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寒气。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轻声说:“辛苦了。” “傻瓜,跟我说什么辛苦。”霍景深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宠溺,“这些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情!” “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别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制衣厂那边事情有丁振兴,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姜予安用力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心里的不安和焦虑,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彻底烟消云散。 歇了一会,姜予安轻轻拉了拉霍景深的衣角,声音软乎乎的:“咱们把行李整理一下吧,不然客厅都没法落脚了。” 她说着,试探着想去碰旁边那个小小的布箱子,看着装的都是衣物,应该不重。 可手还没碰到箱沿,就被霍景深轻轻按住了。 “乖,你坐着就好,我来开箱子,你帮我看看该放哪儿就成。” 霍景深拿起小剪刀,慢悠悠地剪开箱子上的麻绳,动作轻缓,生怕扯坏了里面的衣物。 他先把外公外婆的厚棉衣拿出来,细心地抚平褶皱,叠得整整齐齐,递到姜予安面前,声音放得更柔:“你看这些,是不是先挂进衣柜?” 姜予安接过衣服,指尖蹭到柔软的布料,笑着点头:“嗯,我去挂,这个不重,我能行。” 霍景深没拦着,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见她踮脚够衣柜上层时,悄悄伸手扶在她腰侧,语气里满是叮嘱:“慢点儿,够不到就叫我,别踮脚累着。” 第466章 梦见你浑身是血 霍景深的温柔和小心,让姜予安哭笑不得:“我只是来月事了,又不是做手术了,看把你担心的!” “行了!”姜予安把衣服挂进去,转过身来,仰头看着霍景深:“ 你就像平常一样对我就行了,你这样会让我不安!”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既然你不想告诉我,那肯定是有你的理由! “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活着回来,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马上就嫁给别人!” 像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一样,姜予安说完踮着脚尖,伸出胳膊勾着霍景深的脖子,吻了上去。 他们两个人从来都是霍景深主动,看到姜予安第一次主动,霍景深眉眼都是浅淡的笑容。 直接抱着姜予安踩在她的脚尖上,一只手搂着姜予安纤细的腰肢,一只手叩着她的后脑勺。 深深的吻了上去。 一开始姜予安只是想要告诉霍景深,她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谁知道她把霍景深是头永远吃不饱的饿狼的事情忘了,原本的蜻蜓点水到最后的攻城掠地。 要不是她身上还来着月事,姜予安非常怀疑自己会被霍景深从客厅一直到卧室,翻来覆去的吃干抹净。 即便没有到这一步,两个人也就差最后一步。 姜予安气喘吁吁地累瘫在霍景深的怀里,还挑衅地说:“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你怎么还是四十五!” 霍景深没比姜予安好到哪里去,里面的衬衣湿透了。 下巴埋在姜予安的肩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姜予安的脖子上,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予安才感觉霍景深紧绷的身体逐渐地软下来。 感觉到霍景深比自己还难受,姜予安故意打趣他:“看你下次还这样吗? 反正难受的是你!” “坏东西!” 霍景深缓过神来,弯着手指轻轻地在姜予安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在沙发上乖乖坐着,我去整理行李!” 刚才姜予安虽然没用多少力气,全程都是霍景深在主动,可是配合也挺累人的,更何况她还来着月经。 姜予安这会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就跟没了骨头一样瘫在沙发上,看着霍景深进进出出的整理行李。 整理完最后一个箱子,夕阳已经透过窗户洒进客厅,给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姜予安轻轻靠在霍景深肩头,看着整整齐齐的客厅,心里满是踏实的幸福。 霍景深伸手揽住她的肩,低头在她额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温的:“饿不饿?我把点点带来的点心拿出来你垫垫肚子,想吃什么我这会去供销社买?” 不等姜予安说话,他已经松开她,转身走向厨房 姜予安看着霍景深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眼眶也不自觉地红了。 听到霍景深要出来,她赶紧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 等霍景深过来,姜予安故意使劲地眨眼,把眼睛弄得红扑扑的,娇嗔地说:“咱们好久没吃过涮羊肉了,这边能买到吗?” “能!” 霍景深微微蹙眉:“不过这里的羊肉膻味很重,没有京市的好吃!” “ 要不然你忍一忍,我明天给袁涛打电话,让他弄只小羊来,正好外公外婆他们也来了,黎老师也出院了,大家吃个团圆饭!” 听到团圆两个字, 姜予安眼皮眨了一下,也就是说霍景深很快就要走了。 想到霍景深马上就要离开,一股浓浓的失落和不舍就涌上来。 姜予安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想拉着霍景深撒娇,就想和他多贴一贴,多说会话。 她无意识地噘着嘴,撒娇:“那我想吃烤鸭,还想吃西湖牛肉羹,松鼠桂鱼!” “对了,我还想吃辣子鸡,能辣嘴唇的那种!” 姜予安说着不好意思了:“ 平时的时候还好,每次一来月事我就变成了馋鬼,什么都想吃,但是胃口太小,又不敢什么都吃!” “那你乖乖在家待着,我先去国营饭店买份饭给黎老师送过去,然后买菜回来给你做!” “不过松鼠桂鱼和西湖牛肉羹我不会做,只能在家属院的国营饭店给你买了!” “行,反正我要吃你亲手做的辣子鸡,辣椒少一点但是特别辣那种就行!” “那你就在客厅里待着,要是冷了就回屋躺着,我会快去快回!” “那你穿厚点路上注意安全,这会还不到五点,不着急!” 姜予安看着霍景深换了件藏青色的鸡心领毛衣,那是她国庆节回去的时候给他买的。 买回来后苏市这边还暖和,他就一直没穿。 今天这是第一次。 霍景深穿上毛呢大衣,提着菜篮子,菜篮子里放着饭盒就出门了。 他前脚出去,后脚姜予安就爬起来站在窗户边看着他的背影。 等霍景深出去后,那股浓浓的离别感再次涌上心头。 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姜予安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反正哭了好久,感觉脚底冰凉,肚子也拧着拧着的不舒服。 她这才回到沙发上。 毛毯上还有霍景深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姜予安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又把毛毯凑到鼻子下面。 好像闻着霍景深身上的味道,她才能安心一样。 哭着哭着,姜予安睡着了。 还做了梦。 她梦见霍景深浑身是血的躺在简易的担架上, 白色纱布已经被血染红了,身边的战士她都不认识。 一个个脸上全都挂着眼泪,神色凝重地看着她。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好像被徒手撕成了碎片。 她发了疯一样地想要冲过去,想要让霍景深起来和她说话,可是那些人拦着她。 任凭她怎么哭怎么闹,他们都不让她过去。 还让她节哀。 “ 霍景深!” 姜予安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嗓子。 猛地张开眼,坐了起来。 “ 怎么了?” 霍景深刚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就听到姜予安痛苦的叫声。 自行车都没停好, 就冲进来。 眼神恍惚的姜予安,目光逐渐地聚焦在霍景深身上。 看清楚霍景深好好地在自己面前, 姜予安伸开胳膊紧紧地抱着他,哇的一声哭了:“霍景深,我梦见你浑身是血的躺在担架上!” “你的战友拦着我,不让我看你!” 第467章 不求你平安只求你活着 姜予安的哭声又急又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双手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着霍景深的腰,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像梦里那样消失不见。 泪水瞬间浸透了霍景深胸前的毛衣,滚烫的眼泪透过布料渗进去,烫得他心口发紧。 霍景深连忙反手将她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又放轻了动作,生怕碰疼了她还在难受的身子。 他像安抚受了惊的小猫,一只手顺着她的发丝,声音沙哑又郑重,一字一句都砸在姜予安耳边:“我在呢。” “那只是梦,都是假的。” 他低头,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我好好的,没受伤。” 霍景深想说他一定会好好地活着回来,可是战场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做不到的事情他不想骗姜姜。 姜予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说:“我好怕……我怕那个梦是真的,我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月事期间的脆弱,还有藏在心底最深的恐惧。 他的不对劲,她从来没说过,却让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担心。 她害怕霍景深不告而别,更害怕霍景深的离开会成为永远的告别。 霍景深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让她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泪痕斑斑的小脸,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下,鼻尖通红。 看得他心都要碎了。 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眼底的温柔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是我不好。”他低声道歉,声音里满是自责。 姜予安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心里的委屈又多了几分,却还是忍不住伸手,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颊,哽咽着说:“我不是怪你……我就是怕,我宁愿你告诉我所有的危险,也不想这样提心吊胆的。” 霍景深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着自己有力的心跳,语气无比坚定:“你听,我的心跳好好的,我会一直这样,陪着你。” “我不能告诉你我要去做什么,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会拼尽全力回来。” 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透过掌心传过来,像是给姜予安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看着他眼底只属于自己的温柔与坚定,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偶尔抽噎一下。 霍景深顺势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她。 姜予安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一些。 “我买了你爱吃的辣子鸡,还有国营饭店的松鼠桂鱼和西湖牛肉羹。” 霍景深抱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别想不好的事情,这么多好吃的,乖乖吃饭。” 姜予安声音还有些沙哑:“我们一起吃。” “好,我们一起吃。” 霍景深笑着应下,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菜篮子,先拿出一块松软的点心,递到她嘴边:“先吃口这个,垫垫,辣子鸡有点辣,等你缓一缓再吃。” 姜予安张嘴吃下点心,甜味在嘴里化开,驱散了一些心底的苦涩。 她靠在霍景深的怀里,看着他熟练地打开饭盒,一股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是她心心念念的味道。 “对了。”姜予安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他,眼睛里还带着未消的红意:“你给黎老师送饭菜了吗?” “送了。”霍景深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黎老师恢复得很好,让你这两天安心在家里待着,让我帮着你熟悉制衣厂和绣房的事情,还说以后要把绣房交给你,她就退居二线帮你带孩子。” 姜予安很想笑得好看,可是只要一想到梦中那血淋淋的场面,她就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很想问霍景深到底要去哪?什么时候走?能不能一定活着回来! 她不求他平安,只求他活着,哪怕缺胳膊少腿,一辈子瘫在床上,只要他能活着回来就行。 霍景深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别想不开心的事情,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姜予安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霍景深,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不许骗我。” “好。”霍景深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霍景深声音又低又沉,就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 他很想和她拍着胸脯说一定会回来,可是他不能! 他已经让姜姜在最美好的年纪等了他十年,不能让她把一辈子都浪费在他的身上。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最后一缕暖金色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霍景深抱着怀里的女孩,眼神温柔而又忧伤。 姜予安靠在他的怀里,手里握着他的手,生怕只要一松手霍景深就会变成梦中的场景。 两个人抱了好久,霍景深见姜予安情绪还很低落。 索性直接抱着姜予安,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霍景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西湖牛肉羹,吹凉后递到姜予安嘴边:“羹要凉了,吃点暖的,肚子就不疼了。” 姜予安张嘴吃下,温热的羹汤滑进胃里,暖融融的,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驱散了心底的恐惧。 这是姜予安第一次耍赖坐在霍景深身上吃饭。 她不知道霍景深怎么想她,反正只要她没离开。 她就想像个挂件一样牢牢地挂在霍景深身上。 姜予安说到做到,一直到老太太他们到的那天,两个人是同吃同住同出门。 就连从来不能接受一起洗澡的姜予安,都拉着霍景深一起洗澡。 霍景深上厕所的时候,她就在门口等着。 她上厕所的时候,就让霍景深在门口等着。 两个人就像是连体婴儿一样。 火车缓缓地停下来,老太太和老爷子通过车窗看见站台上十指相扣的两个人,笑着说:“老头子,你看姜姜和景深现在多好,当这么多人的面还牵着手呢!” 第468章 你说爱我都是假的 老爷子捏着眉心:“老太婆,我怎么最近心里不踏实,前天晚上还梦见咱闺女了,你说那俩孩子是不是吵架了,今天来接我们时假装和好?” 老爷子更多的是担心霍景深,这孩子自打当兵之后,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这一年多住在京市,他知道这孩子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多不容易,想到这孩子身上有很多旧伤。 老爷子就心疼。 没妈的孩子就像一棵草。 他们一家人努力给景深最好的生活,尽最大努力弥补女儿去世带给景深的伤害,可是霍振林那东西就不是个东西。 尽管宋玉珍已经死了,可也抵挡不住老爷子对霍振林和宋玉珍的恨意。 想到前两天霍振林竟然恬不知耻地把电话打到家里,理所当然地问景深要钱,还想让景深以后给他养老,老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虎毒还不食子。 可是霍振林现在心里只有他自己。 老太太看到老爷子皱着眉头,宽心:“ 你梦到咱闺女那是因为要过年了,下面的鬼门开了,让那些去世的人都回家来看亲人了!” “老头子,霍振林打电话来的事情,你可不要告诉景深啊,回头让儿子去找霍振林处理了就行!” “ 反正咱们一家人都来了苏市,只要没人说,他也不知道,随便他怎么折腾,就他那样子,迟早把自己折腾死!” 老爷子就像三岁小孩一样,嗔怪地瞪着老太太:“ 说的我好像不懂事一样!” “不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了,现在景深和姜姜好好地在一起,姜姜还给咱们生了三个重孙子,婷婷和振兴也结婚了,振兴和他爸妈都是好的,也都知道心疼婷婷!”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临死前能看到婷婷和振兴有个自己的孩子!” “ 外公,你说什么呢!” 抱着晚宁进来的霍婷恰好听到老爷子这话,不满地瞪着老爷子:“你才七十岁,怎么着也要活到一百岁!” “晚宁就是小混小子,你不盯着点,你就不怕晚宁以后被黄毛小子给拐走!” “还有小鱼和安安已经十二岁了,再过个七八年就到了结婚的年纪,您和外婆难道就不想看看他们能给您找什么样的重孙媳妇!” “小姑!” 霍予猛地一嗓子 ,差点把霍婷魂给吓飞了。 霍婷拍着胸口转过身,没好气地瞪着小鱼:“ 臭小子,你没看到我手里还抱着晚宁,差点吓得我把晚宁给扔了!” “小姑,你刚刚说什么呢,我才十二岁,你就想着七八年后就让我结婚的事情!” “ 我就知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都是假的!” 霍婷直接傻眼了,把晚宁从左手倒到右手:“不是,臭小子,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怎么就我说七八年后你结婚就是害你了?” 霍予理直气壮地说:“既然结婚那么好,那为什么外婆早早就去世了?” “既然结婚那么好,为什么你一直到现在才结婚?” “为什么结婚那么好,我爸当年结婚就跑了,留下一大堆烂摊子给我妈!” “既然结婚好,为什么虎子她妈天天都骂虎子他爸,一吵架就喊着‘姓何的,老娘倒了八辈子血霉嫁给你,你在气老娘,老娘就不过了’。” 一连四个质问,直接把霍婷给问了个哑口无言。 车厢里的老太太和老爷子,车厢外的周野。 三个人先是一愣,回过神来都哈哈大笑起来。 霍婷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脑子就跟那什么一样,疯狂地转动,想着结婚的好处。 列车员催着他们下车,她愣是没想出来一个结婚的好处。 恰好看到门外的丁振兴,她求助的眼神看向丁振兴。 丁振兴好笑地说:“ 小鱼,你姑姑……” “停,姑父!”丁振兴才说了几个字,就被一脸认真的霍予打断:“曹婶子说了,你和姑姑是新婚,刚结婚的两个人还在蜜月期,而且有外公外婆还有我们给姑姑撑腰,就算借你个胆子你也不敢和姑姑吵架!” “大院里的婶子们还说了,男人对女人的新鲜劲最长不超过两年,等两年后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宠着姑姑,你们两个再来对我和大哥说结婚的事情!” 霍予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有点口干。 他咽了口口水,眼神认真地扫过丁振兴和霍婷:“前提是我和大哥能遇到情意相投的好姑娘!” 霍婷本就张大的嘴张得更大了,眼睛更是瞪得像铜铃一样。 她指着霍予的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唯有一双眼睛疯狂地转动,预示着她此刻有无数的话想要说。 周野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摸着霍予的头,一脸欣慰:“不愧是我们养大的孩子,这脑袋瓜子就是好使!” “ 叔叔婶子,车停了,咱们下车吧!” “晚宁,来, 外公抱!” 周野看着霍婷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的神情,生怕她一会不小心摔倒,再把晚宁给摔了,就把晚宁抱过来。 霍予和霍安站在过道口,一人牵着老太太,一人牵着老爷子。 走在最后的丁振兴搀扶着还没回过神来的霍婷。 “外公外婆!”姜予安看到大家下来,高兴地跑过去。 视线落在周野身上, 姜予安冲周野微微点头,伸手要着晚宁:“晚宁,妈妈抱!” “不要!” 晚宁白嫩的小手勾着周野的脖子,晃荡着两条小短腿,奶声奶气地说:“外公说妈妈生晚宁吃了很多的苦,晚宁现在很重了,要让外公抱!” 这话是周野下车前偷偷交给晚宁的,一方面他是真的心疼姜予安,一方面是他不知道和姜予安怎么相处。 他比姜予安还怕尴尬。 姜予安眼神在周野身上扫了一下,知道这话一定是周野教给晚宁的,心头说不出来的温热。 “ 路上辛苦了!” 姜予安淡淡的说了一句。 周野点头刚要开口,就见霍婷冲过来,抓着姜予安的胳膊告状:“嫂子,你知道你家那小子,刚才在火车上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吗?” 第469章 不会是我妈吧 姜予安被霍婷抓得胳膊微微发紧,看着她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眼底先漾开一层笑意。 “怎么了?小鱼又说什么让你气着了?” “何止是气着!” 霍婷一拍大腿,指着不远处牵着老爷子手、装作看风景的霍予:“那臭小子,我跟他说以后看他找重孙媳妇,他倒好,一连问我五个问题,把结婚说得跟洪水猛兽似的!” “还说男人对女人的新鲜劲超不过两年,让我和你姑父两年后再跟他说结婚的事,你说气人不气人!” 她越说越激动,连丁振兴扶着她的手都被甩开:“你说他才十二岁,哪儿来的这些歪理邪说?” “又是曹婶子说的,又是大院婶子说的,我看他就是故意跟我作对!” 姜予安听着,眼底的笑意更浓,抬眼看向霍予:“你又不是第一天和他认识,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一点也不奇怪啊!” 霍予转过脸,哼了声,大声辩解:“我说的是实话,要是结婚像虎子爸妈那样,天天吵架,还不如不结。” “还有我爸,当年结婚就跑了,我妈一个人带我和大哥,多辛苦。” 这话一出,大家看霍景深的眼神都充满了谴责。 老爷子伸手摸着霍予的头,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爸是个例外,你姑父可不是那样的人,你姑姑也不会像虎子妈那样发脾气。” “就是!”霍婷连忙接话,拉着丁振兴的手往霍予面前凑:“你姑父什么都听我的,以后也会一直宠着我,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新鲜劲过了就变样!” 丁振兴宠溺地看着霍婷,伸手揉了揉霍予的头发:“小鱼说得对,婚姻好不好,不是靠新鲜劲,是靠两个人一起用心。” “我和你姑姑会一直好好的,等两年后,你就会知道,好的婚姻,是能让人变开心、变温暖的。” 霍予哼了声,小眉毛上挑:“那我再看看,要是你们两年后还这么好,我就相信。” “好,一言为定!”霍婷立刻拍板,伸手捏了捏霍予的脸:“臭小子,可不许反悔!” 周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虽然人多,但是周野提前打电话让张德发也开车过来,两辆车倒是也能坐下。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上了车,霍景深陪着老太太坐在前面,姜予安陪着周野坐在后面的车。 周野看着姜予安坐好,俯身要给姜予安系安全带。 手还没碰到,姜予安就说:“我自己可以!” 周野伸出去的手缩回来,看着姜予安把安全带系好,这才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霍婷抱着晚宁,好奇地看着外面,霍予给姜予安讲着这段时间京市发生的事情。 霍安则安安静静的坐在后面。 听到霍予说苏漾怀孕了,姜予安诧异地问霍婷:“苏漾真的怀孕了?她之前不是要离婚吗?” 霍婷看向姜予安:“最近刚怀上的,我听外婆说就是之前周成光对她太好,她以为离婚了可以遇到比周成光更好的男人,以为她可以离开周成光!” “这周成光不知道是脑子开窍了,还是给谁给他出主意,让他冷了苏漾一段时间,苏漾原本都搬到单位宿舍了,又自己搬回来了!” “本来周成光就喜欢她,她现在又看清楚自己心里有周成光,一旦离婚后,她应该再也遇不到周成光这么好的男人,就想好好过日子了!” 霍婷说着亲了晚宁小脸一下,玩着晚宁的手指头:“之前晚宁住院的时候,苏漾还帮忙了!” “现在一家只让生一个孩子,我还想着周成光想要个男孩,那天我带晚宁在大院里玩,正好经过苏漾他们家,周成光稀罕的抱着晚宁,还说想让苏漾给他生个像晚宁一样好看的姑娘!” “我看周成光那样子不是说给苏漾听,就是真心喜欢那姑娘!” 姜予安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说这世上什么东西最让人捉摸不透,那一定是男女之间的感情了。 第一次听说苏漾要离婚的时候,女人的直觉告诉姜予安,苏漾离婚是为了霍景深。 虽然霍景深对苏漾从来没有想法,但她怕苏漾是下一个桑念,还担心了好久。 没想到苏漾这么快就怀上了孩子。 霍景深说周成光本身人就不错,苏家家世背景都不错,只要苏漾愿意好好过日子,生下来的孩子一定是个宝。 姜予安和霍婷说着话,周野就安静地开着车。 尽管姜予安和霍婷说的那些事情周野大部分已经知道,但是听到姜予安说话,他就觉得踏实。 总想着让姜予安多说一点,他想多一点了解姜予安。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了航天家属院。 霍婷好奇地看着这里:“原来这就是航天家属院啊,以前就听外公外婆说咱们家在这里有房子,但是一直没来过!” “对了,嫂子,外公外婆有和你说咱们家谁在航天家属院上过班吗?航天家属院这么小众的单位,应该只有这里的职工才能分配房子吧?” 姜予安转过头诧异地看着霍婷:“你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吗?”霍婷也闷了。 电光火石间,一个不可能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她吐口而出:“不会是我妈吧!” “还真是!”姜予安点了点头:“你妈在航天家属院工作过一段时间,你不知道?” 这事别说是霍婷不知道,就是开车的周野也不知道,错愕的看向姜予安。 脑海里拂过蓝慧妍那张张扬明媚的脸。 他记得大学有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蓝慧妍神出鬼没的,就连和她关系最好的舒梨问她去哪,她都不说。 只是说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以后就知道了。 一直到他和舒梨分开,舒梨都不知道蓝慧妍到底在忙什么。 周野这会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蓝慧妍消失的那段时间应该就是在这边的航天研究所工作。 即便是知道,但是看到车子停在一座两层独门独院的小洋楼跟前,周野还是难以想象,当年的蓝慧妍到底有多厉害。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您以后就直接住在家里吧!”车子停下来,姜予安解着安全带说道。 第470章 我有那么老吗 周野眉心攒动,还没开口,身后的霍婷也说:“周叔叔,您看家里这么大肯定有房间,您就在家里住下来!” “我和嫂子都要上班,到时候还要辛苦您帮忙照顾晚宁,顺带照看着我外公外婆,万一小鱼和安安学校有个什么事情,还要您帮忙!” 霍婷一边说一边哄着晚宁:“晚宁,快和外公说,让外公就在家里住着,这样晚宁每天睡醒都能看到外公!” “外公,你不要晚宁了吗?” 晚宁不按套路出牌。 周野听到她软糯的小奶音就回头。 一转脸就看到小家伙撅着小嘴,眼睛红扑扑的,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周野安全带都没解开,立马转过来把晚宁抱在怀里哄着:“好好好,外公不走,外公就在家里住着!” 霍婷偷偷给姜予安使眼色,意思说‘嫂子你看,晚宁出马一个顶我俩!’。 姜予安哭笑不得,虽然一路上她都在和霍婷说话,但是余光也注意着周野。 好几次她和周野视线碰撞在一起,周野都会对她笑。 她还以为她和周野还没相认,周野应该最看重的都是她这个女儿,没想到周野竟然最听晚宁的话。 这家伙还没哭,感觉周野心都要化开了,这要是哭了,那不得骑到肩膀上哄着。 姜予安这么想着,就见周野把晚宁抱起来,单手解开安全带,然后开门。 车门关上,晚宁就坐在了周野的肩膀上。 顿时,姜予安的眼睛就瞪得像铜铃。 霍予人小鬼大的拍了拍姜予安的肩膀,煞有其事地说:“老妈,你要习惯,你闺女就是个人精,这才哪到哪!” 姜予安还没从前一个震惊中回过神,反手指着自己,不敢相信地说:“臭小子,你刚才叫我什么?” “老妈啊!”准备下车的霍予眨眼:“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姜予安气呼呼地说:“我今年也就三十出头,而且还是大学生,你看我哪里老了,哪里老了?” “臭小子你去整个大院里看看,看看谁家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当妈的能这么年轻!” 姜予安都快气炸了,她来苏市这么久,还从来没有人说她老。 见过她的人都说她年轻,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挺年轻的,怎么到了自己儿子嘴里,竟然成了老妈。 霍予像是没看出来姜予安的生气一样,又拍了拍她肩膀,敷衍地说:“行行行,你不老,你一点都不老,是你儿子我长得太着急!” 说完,霍予就紧随其后下了车。 “臭小子,你气死我了!” 姜予安愤怒地咆哮。 霍婷笑得比春华灿烂,抱着肚子眼泪都要出来了:“哈哈,嫂子,终于有人给我作伴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老得这么快了吧,都是被那臭小子气的,那小子也不知道和谁学的,嘴巴就跟吃了毒蛇一样!” “你知道你俩儿子在大院里完全不一样的风评吗?咱们大院里的小姑娘整天在安安屁股跟着,安安长安安短,不是给安安送吃的,就是给安安送情书!” “你知道你儿子什么反应吗?就和我哥当年那会一样一样的,整天黑着脸,就好像别人欠了他多少钱一样!” “每天回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书包里的情书整理出来,全都扔到垃圾桶!” 姜予安的嘴巴已经合不上了,她看着已经进了院子的霍安,怎么都想不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已经收到情书了?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了? 她这个当妈的心里怎么就不得劲呢? 霍婷就喜欢看嫂子这震惊吃惊的样子,继续说:“小鱼因为嘴巴太毒,能和他做朋友的基本上都是百毒不侵的姑娘小子!” “反正这俩人现在完全是两个性格!” 霍婷说完,学着霍予刚才的样子,郑重地拍了拍姜予安的肩膀:“嫂子,你就慢慢的了解吧!” “咱大院里像你这么大的姑娘都是开一次盲盒,你能开三次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看着霍婷下了车要进院子,姜予安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追了出去:“小鱼和安安也就算了,你怎么说话也一套一套的,什么叫盲盒?” “盲盒啊,就是把礼物包装在盒子里,只有打开盒子的那一刻才能知道里面是什么礼物,这是周叔叔说的!” 几个人笑着闹着就进了屋。 霍景深虽然在搬东西,但是注意力一直在姜予安身上,见她彻底没了早晨的那种伤感,便放下心来。 心里也松了口气。 幸好,外公外婆决定来苏市过年,以后都在苏市安定下来。 要不然等他走了,这偌大的家里就剩下她和黎老师两个人,白天的时候忙起来姜姜可能还不会胡思乱想。 夜深人静的时候,姜姜肯定会胡思乱想。 有了孩子们和婷婷还有周叔叔的陪伴,姜姜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霍婷走到门口,看到大哥一直盯着嫂子的背影看,压低声音问道:“大哥,你什么时候走?” 声音小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今天晚上!” 霍景深像是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抬腿就进了屋。 留下双手攥成拳头的霍婷。 今天晚上? 大哥今天晚上就要走? 这是一点准备准备的都不给她。 听着屋里嫂子的声音,霍婷无比地庆幸幸好他们今天来了。 要不然嫂子晚上醒来,发现大哥不在身边,她该多害怕。 “怎么了?”丁振兴察觉到霍婷的不对劲,立马从背后扶着她的腰。 霍婷转过身背对着窗户,眼睛有些红:“大哥今天晚上就要走!” 丁振兴也是震惊不已。 转瞬,他拍着霍婷肩膀安慰:“军人就是这样,当年大哥,离开的时候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我们不能让嫂子再体会十年前的那次苦,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能让你的情绪影响到嫂子!” “还有外公外婆,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任何的打击!” 霍婷原本要涌出来的眼泪,又憋回去。 趴在丁振兴的肩膀上,难受了一会。 “老姜啊,你快过来看,我们这些当小的在家过得多不容易!”蓦地,霍予又是一嗓子。 第471章 又让你们失望了 老姜? 姜予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满屋子到处看。 最后看大家都盯着她笑,她才反应过来。 霍予嘴里的老姜好像是她。 她反手指着自己,眨了眨眼,不确定地问道:“臭小子,你说的老姜是我?” “难不成这屋里还有一个姓姜的?” 霍予两手一摊,指着窗户外:“老姜你赶紧过来看,看看你那好姑子天天是怎么在家虐待我们的!” “这俩人不就前后分开坐了车,家门都没进就抱在一起!” 姜予安气呼呼地走过来,往窗外瞥了一眼,揪着霍予的耳朵:“臭小子,你小姑和你姑父是有结婚证的合法夫妻!” “你小子给我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老了,刚才叫老妈,现在叫老姜,一会叫我什么?” “那你是想叫我老姜同志,还是索性连老姜同志都不叫了,直接叫我老东西!“ 霍予歪着头,故意表现出耳朵很疼的样子:“妈妈妈,轻一点,咱母子俩好歹也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怎么能一见面就掐起来!” “来,把嘴角上扬,笑一笑十年少!” “你看看你明知道自己都三十了,脑门上都有皱纹了,怎么还能这么容易生气呢?” “亏你还是大学生,难道你没听说过男人三十一枝花!” “就老霍这样要身材有身材,要工作有工作,要钱有钱的糙汉男人,你不知道放在外面多抢手!” “就这么给你说吧,你只要一撒手,老霍同志就不见了!” 原本还站在一旁静静当观众的霍景深,忽然被点到名,还被这臭小子说成了一个渣男。 霍景深顿时就笑不出来了:“霍予,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你外公的人品,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跟人跑的人吗?” 霍予歪着脑袋,斜眼看着霍景深:“说的你好像没跑过一样!” “也不知道是谁,结婚第三天就一声招呼不打就跑了,十年后回来自己儿子站在跟前都不认识!” 霍景深:“……” 这样他还真没法辩解。 姜予安看到霍景深露出和自己同样的苦笑,顿时就笑了。 她松开手指着霍景深说:“子不教父之过,你儿子说的一点都没错,你要是这次再不打一声招呼就跑了,我们全家都不会原谅你!”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姜予安临时起意,就是想借着小鱼的嘴巴,让霍景深说出他瞒着的事情。 下一秒,她就看到霍景深神色严肃而又认真地看着她。 姜予安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对不起,又让你们失望了,我今天晚上就要走!” 此话一出,偌大的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霍婷疑惑的声音,大家才找回意识。 “你要去哪?”这一次开口的是霍安。 霍安的神色和霍景深的同样凝重。 霍景深抱歉地看着他:“还是去大西北,上次的任务一直没有结束!”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一次开口的是小鱼。 小鱼的语气也认真起来,没有刚才的调皮和玩笑。 “不确定!” 三个字就像是一颗巨大的石头扔到大家的心里。 话音还没落下,霍景深就看到姜予安泪如雨下。 霍景深血淋淋的样子,狠狠地撞击着姜予安的脑袋,好像要把她给砸晕过去。 霍景深冲过去就把姜予安紧紧抱在怀里。 他想说他会平安回来,他会尽快回来。 可是喉咙就像是堵着一块石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吓人,好像霍景深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一样。 “爸爸,爸爸……”蓦地,晚宁的小奶音骤然响起。 霍景深抬起头就看到晚宁倒腾着两条小短腿,朝着他跑过来。 霍景深张开胳膊接住晚宁,侧着脸轻轻地贴着晚宁的脸。 晚宁小胳膊勾着霍景深的脖子:“爸爸是男子汉大丈夫不哭,晚宁帮爸爸照顾妈妈,祖父祖母!” “我是咱们家的大力士!” 小家伙忽然把衣服掀起来,露出圆鼓鼓的肚皮。 看着她煞有其事的拍着自己的小肚子,大家渐渐回过神。 霍予左右看了一眼,故意大声喊道:“霍晚宁,二哥给你说了多少遍,你是姑娘,不能随便让别人看到你的肚子!” “你咋就说了一百八十遍都不听呢!” 霍予使劲地拍着脑门,一副惆怅的模样:“养个姑娘怎么这么不容易,二哥为她操碎了心啊!” 霍婷也回过神故意给姜予安告状:“嫂子,你可得好好管管你这姑娘了,你这姑娘可是咱们大院里出了名的皮猴子!” “你要是再不好好管管,这次掀衣服,下次就能爬到墙头上,和男孩子一起比赛尿多远!” 噗的一声…… 姜予安破涕为笑。 眼泪和鼻涕全都流下来。 霍安把口袋里的手帕拿出来,霍予一把抢过去,胡乱却又动作温柔地给姜予安擦着脸:“你说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看看这哭得多难看,乖,听话,以后咱没事不哭了!” “你瞅瞅你这姑娘我估计连皮夹克都不如,哭瞎了眼睛,以后你可能得要饭啊!” 姜予安一把抢过手帕,自己擦着眼泪:“你妹不如皮夹克,说得好像你就是小棉袄一样!” “打从咱俩见面,你先是叫老妈,刚才又是叫老姜,说不定明天早晨起来就叫我老东西!” “那肯定不会的!” 霍予像大爷一样踮着脚尖想要把胳膊放在姜予安肩膀上,结果发现自己够不着。 没好气地瞪着霍景深:“亏你还是当爹的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见我在帮你哄媳妇,还不赶紧把我抱起来!” 霍景深赶紧把霍予抱起来,霍予总算是满足地把胳膊放在姜予安肩膀上:“你可是我亲妈,至少我十八岁之前还要靠你养着,我还是分得清吃得好和吃得饱的!” 姜予安破涕为笑:“算你还有点眼力见!” “你也别看我了!”她把眼泪擦干净,凶巴巴地瞪着霍景深:“不是说晚上就要走,还不赶紧去供销社买菜!” “咱一家人好不容易全部都在,一家人吃个团圆饭,然后我给你收拾行李!” 第472章 这嘴巴也太毒了 “行,我这就去买菜!” 霍景深把晚宁塞到姜予安手里,去厨房拿上菜篮子就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就听见姜予安又说:“婷婷,你跟你哥一起去,我怕你哥不知道买多少,家里多了三个人,万一买少了不够吃就不好了!” “哎,好,我跟我哥一起去!” 霍婷从愣怔中回过神,赶紧跟着霍景深出门了。 姜予安抱歉地看着外公外婆:“外公外婆对不起,吓到你们了!” “我就是因为霍景深之前不打招呼就走了,心里留下了阴影,刚才突然听到他说今天晚上就走,就害怕了!” 老太太赶紧把姜予安抱在怀里:“干啥对不起,本来就是那小子的错,幸好他这次离开告诉你了,要不然外婆再也不原谅他!” 老爷子站在老太太后面给姜予安宽心:“丫头,那小子上次走是因为就只有你一个人,你肚子里还怀了孩子才害怕!” “这次不怕,有外公外婆婷婷和振兴,还有你爸给,我们这么多人都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们给你撑腰!” “外公外婆,谢谢你们,有你们的话,我就不害怕了!” 姜予安努力让自己笑起来。 外公外婆毕竟年纪大了,她不想他们还要为她操心。 抱了一会,姜予安就松开老太太:“外婆,麻烦您和外公看着晚宁,我去厨房帮蓝妈看看中午咱们吃什么!” “老姜,你那会说咱家多了三个人,一个是黎奶奶,另外两个人是谁?”霍予摸着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姜予安的肚子:“你俩该不会是趁着我们不在,又整出来一对双胞胎?” 姜予安:“……” 她真想一巴掌把这小子给打晕了。 这嘴巴也太毒了。 姜予安轻轻地拍了他一下:“你当老娘是猪吗?就算我愿意你爸还不愿意!” 说着,她看向老太太老爷子:“外公外婆,这段时间我和黎老师发生了挺多事情,景深怕我和黎老师出事,就找了两个退伍军人跟着我们!” “女同志叫杨倩,男同志叫沈京兵!” “神经病!” 霍予大张着嘴,说话都结巴了:“不是,老姜同志,你确定你没记错,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叫神经病,这不是骂人吗?” 他身后,就连没什么表情的霍安,嘴角都忍不住抽抽。 眼看着快要笑出来。 老太太已经笑得眼泪流出来:“姜姜,你确定那个同志叫沈京兵!” 姜予安看到大家和她一样的反应,也笑了。 “外婆我没记错,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和你们一样的反应,我还和景深确认过!”“景深说小沈这名字是他妈给他起的,是为了气他爸,他觉得别人叫起来难听,但是让他改名字也不愿意改!” “呵呵,这孩子他妈倒是更有意思的,一会吃饭的时候我倒是要见见这孩子!” “景深这安排挺好,我和你外公还有你爸都老胳膊老腿的,万一你和三个孩子有个什么急事我们都跑不快!” “有人跟着你还是军人,以后有啥事我们也不怕了!” 虽然背后说人不好,可是眼下姜予安只能想出来这个办法,让大家不去想霍景深要离开的事情。 十二年前霍景深要离开的时候,是她一个人。 正因为是一个人,她知道无人可依无人可靠,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咬牙活下去。 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能也只能自己扛下去。 不用在乎别人的感受,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 可眼下不同,有上了年纪的外公外婆,还有三个孩子。 小鱼和安安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晚宁才刚刚体会到父爱,霍景深就又要离开。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作为母亲、作为孙媳妇要考虑的。 刚才已经哭了一鼻子,她不能一直持续在分别的痛苦之中,那样会让家里人都跟着担心。 还会让即将要离开的霍景深心里不安。 虽然她和霍景深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两年多,但这两年她对霍景深就算不是百分百了解,也有百分之六七十的了解。 还有夫妻间的默契。 她敢肯定霍景深这一次绝对不是去大西北,执行的任务肯定比十二年前的那次还要凶险。 很有可能! 有去无回! 霍景深是她男人。 她只想让他毫无牵挂地离开,只要能活着回来就够了。 霍景深和霍婷从家里出来,霍婷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一路走一路不停的回头看。 嫂子刚才崩溃又破涕为笑的样子,还在脑海里萦绕。 虽然她现在也结婚了,能多少理解一些嫂子的心情,但不能完全理解。 她甚至换位思考,把自己当做嫂子,想到如果丁振兴去执行任务,归期未定,死活未定,她一定会崩溃。 甚至以离婚相逼,逼着丁振兴不要去执行任务,必须留在家里。 可是嫂子只是哭了一鼻子,然后顺着小鱼的话,故意笑起来,来安抚大家。 如今嫂子身边有他们这么多人,嫂子还这么难受。 再想到十二年前,嫂子也不过是一个十八岁刚结婚的小姑娘,还无依无靠,后来承受了那么多流言蜚语。 霍婷就红了眼,声音哽咽地说:“哥,咱们全家都愧对嫂子,尤其是你!” “你知道刚才嫂子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多难受,嫂子还要强撑着不让外公外婆,不让你担心!” “所以你这次出去,不管多久一定要活着回来!” 霍婷说着停下来,几乎是死死地捏着霍景深的胳膊:“不管是缺胳膊少腿,还是瘫痪一辈子只能在床上躺着,你都必须要活着回来!” “你是外公外婆、嫂子和我们的主心骨,只要你活着回来,咱们这个家就是完整的!” “知道吗!” 最后三个字霍婷几乎是吼出来的。 眼泪随着声音汹涌地涌出来。 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霍婷仰着头,泪水朦胧地看着霍景深。 霍景深抬起右手,用满是老茧的指腹轻轻地给霍婷擦着眼泪:“好!” 第473章 一股不祥的预感 哽咽沙哑的声音,像是硬生生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霍婷再也忍受不住,扑在霍景深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霍景深一手提着菜篮子,一手轻轻的抚摸着霍婷的头发,深邃的视线看向远处的天边,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 好一会,霍景深深深地吐了口气,温柔地说:“傻丫头,大哥也亏欠你!” “让你一个人在那个家里吃了那么多苦头,大哥想弥补你,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你!” “后来大哥知道你和丁振兴在一起,大哥觉得他各方面都配不上你,才拦着你!” “希望你不要记恨大哥!” 霍婷呜呜地说:“大哥,我才不会记恨你,你是我大哥才会设身处地地为我考虑,这个世上除了外公外婆就只有你会为我设身处地地考虑!” 霍景深揉着霍婷的脑袋,笑了:“从前那个畏畏缩缩的小丫头终于长大了!” “傻丫头,大哥这一次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大哥会努力活着回来!” “大哥不在的时候就辛苦你照顾好外公外婆,照顾好你嫂子。” “你嫂子就比你大几岁,过去的三十年她一直在吃苦,你嫂子要是哪里让你不开心了,你就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多包容你嫂子!” “你嫂子又要上学还要工作,还要照顾小鱼和安安,她一个人要忙这么多身体会累坏的!” “外公外婆年纪又大了,所以大哥只能拜托你多帮帮嫂子!” 霍婷仰起头,脸上挂满了泪珠,抽泣地说:“大哥你别这么说,如果没有嫂子就没有咱们家的今天,也没有我的今天!” “照顾外公外婆和嫂子是我该做的!” “嗯!” 霍景深给霍婷擦着眼泪:“回头你和丁振兴回去的时候,大哥就去不了了,到时候你就和周叔叔一起去,他是你嫂子的爸爸也是你爸爸!” “大哥知道你从小就很乖巧,但结婚后和当姑娘时不一样,虽然丁振兴人很好,但是大哥还是要提醒你,人是会变得!” “你也是从小吃苦,如果以后过得不开心了就回家来,不管大哥在不在,咱家的大门永远都为你敞开着!” 霍婷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汹涌地流下来。 霍景深好笑地说:“今天这是水库开了,这么多眼泪!” “好了,不哭了,一会眼睛哭肿了,回去被大家看见了!” 霍婷一吸一吸地说:“我也不想,可我就是忍不住!” “没事,大哥不是说了会努力活着回来,当军人的就是这样,只不过这一次任务比上次危险了一些!” 说着,霍景深想到什么又说:“周叔叔是香江人,香江那边各方面的发展都比内地好,回头你让你嫂子和周叔叔说说,看看香江那边有没有什么特效药!” “如果可以的话,大哥还是希望你和丁振兴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大哥你说的我都记着了,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记着,家里还有人等着你!” “我们不求你好好地回来,只要你活着回来就行,只要活着回来咱们就还是完完整整的一家人!” 霍婷说着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说不定等你回来你就能当舅舅了!” “好,大哥就等着当舅舅!” 兄妹两个人把该说的说清,彼此都放松了不少。 到了供销社看到没什么肉菜,霍景深直接打了个车带着霍婷直奔最近的农贸市场。 等回来的时候,兄妹两个人手里提得满满当当,鸡鸭鱼肉水果,还有各种各样的蔬菜,要是脖子能挂菜的话,这俩人脖子上也得挂点菜。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原来是把菜市场搬回来了!” 姜予安嘴上嗔怪着,赶紧把两人手里的菜接过来放在餐桌上。 “爸爸,喝水!”晚宁的小奶音忽然响起。 霍景深低头就看到晚宁小手手举着一杯水。 “晚宁真乖,知道心疼爸爸!” 霍景深正好口渴了,摸了摸晚宁的脑袋,想都没想接过来就要喝。 “等等!”霍予忽然冲过来。 把霍景深吓了一跳。 “怎么了?” 霍予蹲下来和晚宁目光平视:“妹妹,告诉哥哥,你这水是从哪接来的?” “那里!”晚宁嫩呼呼的小手手指着卫生间的方向。 姜予安和霍景深同时看向卫生间的方向,两人的太阳穴都突突着,一股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你给哥哥演示一下你是怎么接水的好不好?” 晚宁奶声奶气地说了一个‘好’字,倒腾着两条小腿就往卫生间跑。 身后呼啦啦的跟了一群人。 呕…… 所有人看到晚宁竟然是从马桶里接的水,不约而同地干呕。 霍景深虽然没干呕,但是脸上的神情也有些难看。 霍予捏着眉心,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情。 “老霍通知,幸好我刚才问了一嘴,要不然你就等着吧!” 霍景深也捏着眉心,哭笑不得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当然是有一次我发烧,晚宁给我送水来,我喝了一口觉得不对劲,就问她哪来的,我还以为是从水壶里倒的,结果就是你们刚才看到的那样!” 想到自己曾经喝过马桶里的水,霍予就觉得胃里一阵一阵的翻滚。 姜予安回过神来,就把晚宁抱起来塞到霍景深怀里:“趁着你没走之前,赶紧好好教育你闺女!” “要不然我真担心等你走了之后,这丫头站在墙头上和别的男孩子,比赛谁尿的远!” 有了晚宁这个小活宝,一直到吃完饭,楼上楼下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老太太老爷子毕竟上了年纪,晚宁还小,吃完饭他们就睡觉去了。 霍予和霍安也识趣地回房间玩去了,把空间留给霍景深和姜予安。 姜予安提着保温桶从厨房出来,和周野说:“您要是累了就回房间休息,我和景深要去医院给黎老师送饭!” “我送你们去!”周野眼神温柔地看着姜予安。 第474章 还叫叔叔 姜予安想着周野可能是有话和霍景深说,就同意了。 周野开着车带着两人去了医院,车子停在医院里的停车位,姜予安说:“张德发应该和您说了吧,黎老师就是姝绣制衣厂的负责人,您要上去和黎老师见一面吗?” “听张德发说黎老师不喜欢被人打扰,尤其是生病的时候应该更不喜欢被人打扰,我就不上去了,在下面等你们!” “姜姜,你先上去,我和景深说几句话,一会让景深上去找你!” 姜予安就知道周野送他们过来,就是想找机会和霍景深说话。 她看了霍景深一眼,就先上楼了。 车子里就剩下她们两个人,周野把车窗摇下来,拿了一盒雪茄递给霍景深。 霍景深扫了一眼:“周叔,姜姜不喜欢烟味!” 周野把烟收起来,审视的视线落在霍景深身上:“姜姜不认我这个爸爸情有可原,你到现在还叫我周叔,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周野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一点温度,仿佛生意场上,那个杀伐果断的他。 霍景深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立马改口:“爸!” 干脆而又利落,不带一丝的犹豫。 霍景深心里清楚,周野之所以在现在这个时候认他这个女婿,是因为他马上要走了。 周野心疼姜姜,想让姜姜有一个完整的家,所以才会主动认他。 周野打开烟盒,拿了一根雪茄在手里夹着,深邃的视线看向医院大厅的方向:“南边在和猴子打仗,你这次是要去南边吧?” 周野一开口,就让霍景深愣住。 沉默了好久,他才应了一声。 周野却叹息一声:“战场上子弹不长眼,我托人从香江那边给你弄了一件防弹衣,晚上走的时候你拿着!” “如果十二年前我在姜姜的身边,我绝对不会同意姜姜和你在一起!” “但是我没在,我亏欠姜姜,既然姜姜坚定地选择你,那我只能看在姜姜的面子上接受你!” “我希望你到了战场上,遇到任何情况一定要冷静分析,一定不要深入诱敌,更不要有冒险主义!” “你以前是一个人,现在是三个孩子的父亲,是姜姜的爱人,只要你活着回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想办法治好你!” “你记住了吗?” 最后一句话,周野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绝对不会让霍景深上战场。 可是军人必须要服从命令。 打从他们进入部队的那一刻,他们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现在国家有难,他们就必须要冲上去。 先有大家才有小家,作为一个父亲,他不能这么自私。 “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辛苦您帮我照顾姜姜和孩子,我会尽量活着回来!” 周野深深地吐了口气,看向楼上:“行了,你上去吧,姜姜等着急了!” 想到姜予安的怀疑,霍景深问了一句:“您不上去见见黎老师吗?” “不了,等黎老师出院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霍景深想说黎姝可能是姜姜的亲生母亲,可是这事目前还没证据,这件事还牵扯到他母亲。 万一这中间还有其他更复杂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霍景深就开门下车。 黎姝还以为姜予安还知道霍景深晚上就要走,当着姜予安的面,也没有说霍什么。 吃完饭就催着霍景深和姜予安赶紧回去,还让他们晚上不要给她送饭了。 三点多的时候,霍景深和姜予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姜予安打开衣柜,指着之前买的行李箱:“你把行李箱拿出来,我给你装行李!” 霍景深把行李箱拿下来,看着姜予安一件一件地给他装行李。 “这一次也不知道去多久,薄的衣服厚的衣服我都给你装上,还有药,头疼脑热拉肚子的药我都给你准备了,还有消炎药,我单独在这里放着!” “你去了之后照顾好自己,别担心我也别担心家里,要是可以的话常给家里打电话,让我知道你平安就好!” “好!” 霍景深紧紧地抱着姜予安,吻着他的发丝,然后是她的鼻尖,再然后是她染了泪珠的嘴唇。 这不是姜予安第一次主动回应霍景深,却是姜予安最想把自己揉进霍景深的骨血里,想让霍景深把自己也带走的一次。 她踮着脚尖用力地、拼命地回应。 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嘴角有了淡淡的血腥味,感觉到有些缺氧的时候,她才不舍得松开霍景深。 松开的一瞬间,霍景深就把下巴埋在姜予安的颈窝,深深地呼吸着姜予安身上的气息。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姜予安才感觉到霍景深紧绷的身体,逐渐地松下来。 “要我,好吗?” 姜予安抬起头,再一次吻上霍景深染着鲜血的嘴唇。 那吻带着几分急切几分不舍,还有几分想念。 霍景深早就忍不住,只不过考虑到姜予安还在月事中没有主动。 姜予安再一次的邀请对他来说,无疑是诱惑。 霍景深用力地吻了上去。 从地上到床上,再从床上到书桌上。 就差最后一步的时候,霍景深再次停下来。 “姜姜,不可以!” 姜予安双眸猩红,紧紧的抱着霍景深的脖子:“我说可以就可以,要我,求你要我,我要你不管到哪都一直记着我!” “不可以!”霍景深把姜予安从床上捞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你还在月事中,这样对你身体不好!” “因为没有得到,我才会一直想念,所以就这样就够了!” “可是,我怕……” 姜予安不想哭,可是再一次没有忍住,趴在霍景深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霍景深就温柔地抱着她,温柔地抚摸着她乌黑的秀发。 一直到客厅里有了动静,姜予安才离开霍景深的怀里:“是不是马上就要走了,你等等我给你包饺子吃!” 姜予安忙穿上鞋,打开门就往厨房跑。 厨房里,蓝妈和霍婷已经在包饺子了。 “嫂子,我哥是不是着急走,饺子马上就好了!” 说着,霍婷掀开锅盖,把帘子上的饺子放进锅里。 第475章 我要走了 十来分钟后,几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就上了桌。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沉浸在霍景深要离开的气氛中,气氛有些压抑。 晚宁这皮猴子,吃着吃着直接从椅子上爬到桌子上,晃荡着两条小腿,直接用手吃着饺子。 霍予敲了敲桌子,无奈地说:“霍大小姐,谁家姑娘吃饭上桌啊!” “我啊!”霍晚宁听懂了哥哥的话,咧着小嘴,反手指着自己。 霍予还要说什么,嘴巴就被晚宁的小手和饺子填满:“二哥吃,二哥好吃吗?” “大哥吃,大哥好吃吗?” 不等霍予和霍安开口,晚宁就直接爬到餐桌上,爬到谁跟前就给谁喂一个饺子,嘴里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一个,晚宁一个,爸爸一个,晚宁一个,嘟嘟一个,晚宁一个……” 直到最后碟子里的饺子一半摆在晚宁的跟前,这丫头才停下来。 晚宁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那一碟子饺子,好像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饺子都吃完了,她还剩下那么多。 大眼睛对着霍景深眨了眨,小手就把碟子推到霍景深面前:“爸爸吃,爸爸吃光光,晚宁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霍予无奈地捏着眉心,老气的说:“老姜老霍,瞅瞅你俩养着孩子,玉米地里怀上的孩子就不一样!” “你们等着吧,长大了那小嘴骗男人是一套一套的,只有男人吃亏,你家闺女绝对不吃亏!” 霍景深欣慰地把晚宁抱在怀里:“自己笨还说妹妹聪明,谁知道你以后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霍予嗤了一声,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大哥:“我要是再找一个像你闺女那样的,那你和老姜的晚年生活可就不妙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大哥这十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你们谁,我觉得大哥就该找晚宁这样性格的对象!” “以后有个姑娘天天在大哥旁边唠唠叨叨,大哥的生活才会有滋有味!” 霍予这话一出来,大家还觉得霍予说的挺对。 安安性子太静,话也太少了,要是再找一个像他这样寡言少语的姑娘,那日子……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霍安看到大家看他的眼神变了,无奈地说:“你们想的太多了,我才十二岁,找对象至少十五六年后!” “哦,到时候你就是二十六七的老男人,估计没有哪个姑娘会看上你!” “不过看你长得英俊帅气,以后要是名牌大学生,别说是二十五六岁,就是三十五六岁都有人要你!” 霍予挑着眉头,视线落在吃瓜看戏的丁振兴身上:“姑父长得不如你,都找到了咱姑这么好的姑娘!” “我相信还有像咱姑一样瞎了眼的姑娘!” 霍婷:“……” 笑不出来了。 “霍予,我忍你可是很久了,等你爸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霍婷双手叉腰,气得眉毛都在颤抖。 霍予瞥了一眼抱着晚宁的霍老头,故意挑衅霍婷。 姑姑和侄子就这么闹起来,闹得鸡飞狗跳。 闹得霍景深要离开的那点悲伤都闹没了。 六点半,外面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 霍景深起身说:“外公外婆,爸,车来了,我要走了!” “去吧,路上小心一点,到了地方要是可以的话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就行,家里有我们这么多人操心着不会有事!” 老太太老爷子还有周野,就好像霍景深就是普通出门一样,很正常的语气叮嘱霍景深。 姜予安去屋里把行李拿出来:“路上小心一点,家里你放心,我会照顾好!” “嗯!” “记住我的话,不求你平平安安,只要活着回来就行!” “嗯!” 霍景深抱了抱姜予安,又抱了抱老太太和老爷子。 经过周野的时候,想了想还是抱了周野。 “爸,我不在家就辛苦您照顾好家里了!” “知道,等我把东西拿给你,记得带上!” 周野从房间里拿出来一个包裹严实的袋子给霍景深。 霍景深只是轻轻地摸了一下,就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很不一样。 “谢谢爸,那我走了!” 丁振兴给霍景深把行李提到外面,看着霍景深上了车。 大家目送着霍景深离开,直到看不见车子才收回视线。 霍予好奇地问道:“外公,我刚才没听错吧?老霍同志竟然叫你爸了?你们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我还想着我妈当年吃了那么多苦,你为我妈出气,怎么也要一年半载才能承认老霍这个女婿呢!” 大家眼眶本来都红扑扑的,听到霍予的话都好奇地看向周野。 姜予安揉了揉眼睛,更是一脸纳闷地看向周野。 “你小子,我认你爸这个女婿还不好!”周野捏着霍予的脸蛋:“你爸可是你妈自己选的男人,只要你妈喜欢我就喜欢!” 霍予无语地摇头:“外公立场一点都不坚定,等我以后要是有女儿,我女儿要是像我妈这样,随便哪个男人都能骗走,我打断她的腿!” 姜予安看着这小子老成的模样,忍无可忍地揪着他耳朵:“臭小子,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就是几个月不在你身边,你看看你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毛都没长齐呢,还你有女儿!” “我给你当女儿,我叫你一声爹,你敢答应吗?“ “你都好意思叫,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答应的!” 霍予歪着头冲姜予安眨了眨眼,就跟泥鳅一样,从姜予安手里逃开。 然后。 一场鸡飞狗跳的母子大战就开始了。 热闹一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正好新闻联播又开了,老太太就打开电视看电视。 有了电视转移了注意力,大家好像也都忘了霍景深离开的事情,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谁都没有提起霍景深。 好像他就是一次平常的出任务而已。 姜予安也以为自己没事,可是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一直快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她才抱着霍景深的被子,闻着他被子上残留的气息睡着。 一直睡到了早晨十点多,姜予安隐约听见杨倩的声音,才起来。 “嫂子,你醒来的正好,杨倩说制衣厂那边出了点事情,黎老师让你过去处理一下!” 第476章 当然是随了周叔叔 姜予安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竟然已经十点多了。 她匆忙洗漱后,换了身衣服,就带着霍婷和杨倩准备出门。 恰好,周野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保温桶。 “姜姜,这是要出去?正好我给你买了这里的早餐,你带上路上吃!” 周野看姜予安的眼神永远是那么的温柔,好像稍微声音大一点,姜予安就不会认他这个父亲一样。 姜予安接了过来,温声说:“制衣厂那边出了点问题,我要赶过去一趟,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 “霍婷你去给蓝妈说一声,别让外公外婆担心,我送你们去制衣厂!” 霍婷给蓝妈说了一声,周野就开车送姜予安她们去制衣厂。 路上的时候,姜予安看周野一直抬头看向内后视镜。 想到这是周野一大早特意给她买的早餐,她就打开保温桶,看到里面竟然是蟹粉小笼包,有点吃惊。 周野还以为姜予安不喜欢吃,解释道:“这是荣阳楼的蟹粉小笼包,荣阳楼是百年老店!”“你要是不喜欢吃的话就别吃,下面还有海棠糕和糖粥,你喜欢吃哪个就吃哪个!” “苏市这边好吃的挺多,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等你这两天忙完了,我带你们到处吃一下!” 姜予安夹了一个小笼包吃着,一口下去真的是眉毛都要鲜掉了。 她好奇地问:“你以前经常来苏市吗?” “也不是,就来过两次!”周野声音骤然低沉了几分。 还带着几分忧愁,像是想到了从前的事情。 姜予安抬头看他:“荣阳楼距离这里挺远的,应该是有人带您去过吧?” “黎老师也给我买过一次,我还挺喜欢吃的!” 黎老师? 姜予安的一句话,又让周野想起了舒梨。 三十年了! 他们已经分开整整三十年了。 也不知道舒梨现在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好好活着? 三十多年前,舒梨带他第一次来苏市,后来他一个人来过。 走遍了苏市,想要在人群中找见舒梨的身影,却一直都没有遇到那个熟悉的人。 这一次回来是带着女儿,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舒梨。 不过眨眼,周野就收回思绪,笑着说:“苏市有名的早餐就那么多,只要爱吃的都会介绍给周围的人!” “那倒也是!” 刚才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因为一份小笼包,姜予安把周野和黎老师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联系到了一块。 想到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姜予安就觉得好笑。 姜予安把小笼包分给霍婷和杨倩吃,杨倩只吃了一个就不吃了,剩下的霍婷和姜予安分了。 霍婷吃完最后一个小笼包,眼睛盯着姜予安手里的海棠糕:“嫂子,跟着你我也是有口福了!” “吃吧!”姜予安拿了一个海棠糕塞到霍婷嘴里。 霍婷咬了一口,眼睛就亮了:“不愧是百年老店做出来的食物,就是好吃!” “杨倩你也吃一个!” 霍婷又拿起一个海棠糕塞到杨倩嘴里,看着杨倩吃得很慢,像是不舍得咽下去的样子。 霍婷突然感慨地说:“要不怎么说是缘分呢,嫂子以前不知道自己有爸爸,我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爸,杨倩直接没爸!” “缘分让我们相遇,我们现在都因为嫂子知道了有一个好爸爸的感觉!” 姜予安愣了一下,感慨:“哎,还真是哎!” “果然磁场相同的人才能相遇!” “嫂子,你可以啊,上了大学之后新鲜的词语是一套一套的!” 姜予安晃了晃身体,傲娇地说:“那是,我可是只用了一年时间就考上大学的,脑瓜子还是聪明的,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霍婷脱口而出:“当然是随了周叔叔了!” 这话一出,姜予安和霍婷都愣住。 两个人尴尬地看着对方,姜予安别扭地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霍婷抿着嘴,大脑飞速地运转,想着赶紧说点什么。 周野察觉到两个小姑娘的别扭,温声说:“姜姜这聪明劲随了她妈了,她妈年轻的时候读书很厉害!” “那是,这就叫有其母必有其女!” 霍婷拍了姜予安一下:“所以,嫂子,晚宁现在这泼猴的劲儿,应该是随了你吧?” “怎么可能!”姜予安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肯定是随了你大哥,我小时候肚子都吃不饱,每天一睁眼就是干不完的活,怎么可能和别人比赛去墙头上尿尿!” “王春花以前在家说的最多的就是女孩子这不能那不能,就像晚宁昨天那样上桌子,这要是在姜家,我早就被王春花打烂了嘴,还三天不能吃饭!” “我哥也没有啊!”霍婷也急吼吼地说:“外公外婆说大哥从小就是安安那种性子,后来我妈去世后,他就更加沉默寡言!” “有时候除非必要,一天也可能说不了一句话!” 姜予安眯着眼睛看霍婷:“那你说小予和安安的性子,不是随了你大哥,也不是随了我,那是随了谁?” 从上车就一直安安静静的杨倩幽幽地来了一句:“你们两个有没有可能正正得负?” “什么意思?”霍婷和姜予安异口同声地问道。 “就是两个灵珠有可能生出来一个魔丸!” 杨倩声音慢悠悠地说,顿了一下又说:“很不幸,你有两个!” 姜予安和霍婷脑子里空白了好久,才慢慢地反应过来杨倩的话。 “对,就是这样,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霍婷和姜予安忽然间心意相通,然后抬手击掌。 两人说着又八卦起杨倩来。 一向喜欢安静的周野,这会听着三个姑娘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非但不觉得烦躁,嘴角还上扬。 心里空荡荡的地方,好像久违的热闹起来。 周野第一次看到这么活泼的女儿,她就像是二十五六岁还没结婚的小姑娘。 每一次听到姜予安说她漫不经心的提起曾经吃过的苦,周野的心都会揪起来。 姜家人! 他一定要查清楚当年到底是谁把姜姜和舒梨母女两个人分开的。 很快,车子停在了制衣厂门口。 姜予安摇下车窗给门卫打了个招呼,大门就被打开,车子直接开到了厂子里。 财务科的王主任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一辆崭新的桑塔纳,还纳闷是谁能开这么好的车,就看到姜予安从车上下来。 瞬间,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 “姜姜,你来的正好,快来看看这个设计!”王美娟拽着姜予安就去办公室。 第477章 舒梨送给他最好的礼物 周野在车上坐着没下来。 霍婷和杨倩跟在姜予安身后,没有进办公室。 王美娟直接把姜予安按到办公桌前:“姜姜,你看看这是京市那边送来的设计图,除了衣服下摆这块和咱们的设计不一样,其他地方都一样!” “这摆明了是抄袭咱们,现在京市那边就咬死了,是咱们自己把设计图泄露出去,一定要让咱们便宜一些,要不然就随便咱们去起诉!” 姜予安细细的看着潘丽霞发来的设计图,仔细和黎姝的设计图做了对比。 除了下摆改了花纹之外,其他的地方和玉兰旗袍的设计一模一样。 他们的玉兰旗袍以白色为底色,衣服下摆的花纹只要设计得不复杂,不用太艳丽的颜色,都会很好看。 当初她设计这款旗袍的初衷就是打造百搭日常款,让所有人都能穿出去。 但在黎姝的改动下,添加了特殊的刺绣工艺,让原本普通的旗袍摇身一变成为高档款,成为了香江那边上层人士的主流款式。 王美娟看姜予安半天不说话,着急地敲桌子:“姜姜,你快说句话啊,这可是你和黎师傅辛辛苦苦设计出来的,咱们就靠着这个设计赚钱呢,现在有了同款,要是我们不处理好,以后其他厂子都会效仿!” 姜予安拉着王美娟坐下:“王姐,你坐下说,看你急的嘴角都起泡了!” “你既然做这一行就该知道,爆款衣服一旦上市很快就会有仿版出现,就算咱们解决了这个设计,还会有其他设计出来,你就算着急也没用!” “我知道,可是纺织厂那边还有咱们那么多的尾款没有支付,要是拖下去吃亏的是咱们!” “我听说京市这两年大力鼓励个体私营,好多国营企业的职工都下岗了,你说咱们不赶紧把尾款要来,回头那边倒闭了,这钱咱们问谁要!” “我知道,你先喝口水!” 姜予安给王美娟倒了杯水,又把霍婷叫进来。 刚才霍婷在外面就听了个七七八八,进来后用办公室的电话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正好是丁振兴。 “我正要和你说呢,京市那边有消息了,杨雪梅现在在一个私营个体厂子,这个厂子的人一直盯着红星制衣厂,准确的说是盯着嫂子!” “只要嫂子这边有新的衣服上市,那边就会紧跟着出现新款衣服,他们会在原有的基础上做微小的改动,面料用的不同,避开了被追责的问题!” “我找的人说杨雪梅设计图是苏市这边有人主动卖给她的,卖了一万块钱!” 霍婷直接把电话放在桌子上,丁振兴说的话姜予安和王美娟都听到了。 “振兴就先这样,那就挂了!” 丁振兴那边没声了,姜予安就知道这是最后的调查结果。 想要知道卖给杨雪梅设计的人是谁,还是要从苏市这边下手。 霍婷和王美娟同时看向姜予安。 姜予安神色凝重,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卖了黎老师的人不是林薇薇就是林序章。 姜予安更偏向于林序章。 “王姐,除了这两个设计的问题,目前厂子里还有其他问题吗?”回过神,姜予安又问着。 王姐摇头:“自从黎师傅把和林家有关的人全部清理后,又重新选拔了一拨有能力负责的领导班子,而且还制定了新的奖金制度,现在大家干劲十足!” “不过咱们厂子毕竟是苏市数一数二的大厂,上次开除的人太多,新招工的要求又高,到现在厂子里还是缺人,有两条生产线都停工了!” “前两天我和几个车间主任还商量着,要不要让黎师傅降低要求,生产线这么一直空着也不是个事!” “不用降低要求!” 姜予安神色严厉,和刚才开玩笑的像是变成了两个人。 “黎师傅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整改厂里,就要按新要求招人,一旦我们降低要求,就会招来一些鱼龙混杂的人!” 顿了顿,姜予安挑眉说:“你们应该还不知道,黎师傅这次住院就是林序章的二嫂干的!” “上次林序章的大哥二哥带人在厂子里闹事被抓进去,林家人一直不死心!” “什么!”王美娟震惊地拍桌子:“这个林家人也太猖狂,胆子也太大了吧!” “所以不但不能降低要求还要严格审查每一个招来的人,一旦发现任何和林家有关系的人,不管这个人工作能力如何,都不能招进来!” “否则的话,到时候不只是京市这一个厂子的尾款拿不回来,可能还会影响厂子的正常运转!” 王美娟动摇的心瞬间坚定:“行,那我们就按照你说的做!” “我现在就去车间把下面的负责人都召集起来,把这事强调一下,马上就要过年了,不能在这种特殊时候出事!” 王美娟走之后,霍婷星星眼地看着姜予安:“嫂子,你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话的时候,特别有气势,就好像周厂长说话的感觉!” “嫂子,厉害!” 姜予安被霍婷说得一下红了脸:“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平时应该也这样,只不过以前有人靠,现在黎老师受伤住院,我总不能什么事都去找黎老师!” “黎老师既然放心地让我处理厂子的事情,那我就要让她放心。” 姜予安捏了捏霍婷的脸,掩盖她的不好意思。 “想不想去绣房看看?” 霍婷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想,以前当记者的时候就特别羡慕会刺绣的人,现在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当然想看看!” “走,那我就带你去绣房看看!” 车子就在办公室门前侧停着,刚才姜予安说的话悉数落在周野的耳朵里,看着从未经商过的女儿如此的有头脑,周野欣慰得不得了。 姜姜,就是舒梨送给他最意外也最好的礼物。 以后,他的生意就有人接手了。 姜予安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周野隐隐在笑,忍不住问了一句:“您是觉得我刚才说的话好笑吗?” 第478章 她不是 “我是觉得你不愧是我的女儿,很有经商的头脑,刚才你的分析和做法都是对的,怪不着黎老师可以放心地把厂子交给你!” 霍婷夸她也就算了,现在周野这个行内人也夸她。 姜予安就不好意思了。 她尴尬地扯着嘴角:“在您面前我算是班门弄斧了,这些都是跟着黎老师学的!” “黎老师是个很不错的人,你以后可以放心地跟着她学习!” “嗯!” 姜予安打开车门上了车,周野又送他们去了绣房。 走在二十多年前来过的小路上,周野的思绪又惆怅起来。 曾经这里两排全都是房子,后来改革开放,全国各地大兴土木,这里的房子就被拆了,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周野,等将来我长大的时候,我要把我们家的绣房发扬光大,我要在这里开绣房,你觉得怎么样?” “你行吗?” “我怎么不行,你别小看人,我虽然是姑娘但是我也有抱负的!” “这里我有我小时候的记忆,等我以后有能力了就在这盖绣房,说不定哪天我爸妈大哥他们回来,还能找到家!”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姑娘说的话,犹在耳边回响。 还没到绣房门口,姜予安就察觉到周野情绪的变化。 想到这里可能有什么周野特殊的记忆,姜予安就装作不知道。 周野把车子停在绣房门口,温声说:“你们先下去,我在外面抽根烟!” 上车的时候,姜予安就看见车上放着的一盒雪茄,一共六根已经抽完了四根。 下车后,姜予安忍不住提醒:“少抽一点,对身体不好!” “好!” 周野慈爱地看着姜予安进去。 他拿了一根烟夹在手里,打火机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最后还是把烟放回去。 打开车门下了车,一个人漫步在种满梧桐树的巷子里。 “周野,你喜欢这里吗?” “周野,你说我们会有未来吗?” “周野,如果有一天我们结婚了,我想把家安在这里,我不习惯京市的冬天,我害怕冷!” “周野,你要是心里有我,就必须答应我,否则哪天惹我生气了,我就会躲起来,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 三十多年前,舒梨说的话在周野的脑海里回响着。 只要闭上眼,周野脑子里全是舒梨的各种模样。 想着想着,他的心口就开始一阵一阵地疼。 姜予安让张姐带着霍婷去后面转,她从窗户看着周野,看到周野脸色微微发白,似乎很难受的样子,拔腿就跑出来。 快到周野的时候,姜予安放慢了脚步。 周野回头就看到姜予安一脸担心的走过来了。 “姜姜,怎么了?” “你很难受吗?” “嗯?” 周野不解地看着她。 姜予安指着他苍白的脸色:“你的脸色有点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有吗?”周野摸了一下脸,看着姜予安担心自己的样子,心里涌过一阵暖流,看姜予安的眼神充满了宠溺:“让你担心了,就是想起来以前的一些事情!” “你是想起来我妈妈来了?”姜予安慢声细语,试探着。 周野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了声音,沉沉的嗯了一声:“嗯,那时候还没有你,你妈妈第一次带我来这里!” “三十多年前来这里还不是现在这样,那时候这一片是土坯平房,这边是稻田和鱼塘,这两边种满了梧桐树和香樟树!” “你妈妈说她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她和你外公外婆就分开了!” “她说等她大学毕业了有能力了就会来这里盖绣房,重操旧业,以后把家安在这里,如果你外公外婆还有舅舅还活着,他们就能找到家!” 这是周野第一次主动提起舒梨的事情。 姜予安本来就怀疑黎姝就是舒梨,可是一直没有证据,好几次她拐弯抹角的问了黎姝一些问题,都没有对上。 可是周野说的这些话又和黎老师的身世那么的相似,让她再一次觉得黎姝就是舒梨。 她眉心动了动。 等周野说完后,姜予安温声道:“您说的这一切和黎老师的身世很像,黎老师当年也丢了一个五岁的女儿,我怀疑黎老师就是黎姝!’ 周野听到这一句,瞳孔如同地震了一般。 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看姜予安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急切。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姜姜,绣房有黎老师的照片吗?我想看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周野感觉心跳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跑出来。 黎姝。 舒梨! 他就说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姜予安转身就往绣房走,周野紧随其后。 两个人进了绣房直奔黎姝的办公室。 姜予安走到办公桌后面,把放在办公桌上黎姝的个人照转过脸面对周野:“这是黎老师几年前拍的照片!” 周野的眸子瞬间定在了照片上。 他死死地盯着照片上的女人,想要从照片上找出和舒梨相似的地方。 把每一个细节都看了个遍。 周野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失望。 “不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周野眼里的失望,姜予安心里很不舒服。 她总觉得这其中应该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周野看出来姜予安的失落,迅速隐藏掉眼底的失望,温声解释:“黎老师和你妈妈只是神似,但不是一个人!” 姜予安指着照片,不死心的问道:“真的不是吗?你再仔细看看,或者你好好想想我妈妈身上有没有特殊的胎记,有没有只有你和我妈妈知道别人不知道的?” 周野看出来姜予安的急切,想要伸手摸她的头安慰她,拳头张开攥紧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伸出去。 “你妈妈眉心中间有一颗很漂亮的美人痣,形状像红色爱心!” 周野指着黎姝的照片:“你妈妈的眼睛比黎老师的眼睛大一些,嘴巴要小一些,耳朵这边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小肉锤!” “姜姜,我知道你想见到你妈妈,但是黎老师真的不是你妈妈,她们只是外形和神态有点像!” 第479章 这可是他的女儿 姜予安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地说:“其实景深也这么说过,我见过她的照片,可我就是觉得黎老师就是她!” “就是你懂不懂,我能在黎老师身上找到妈妈的感觉,黎老师就是我想象中妈妈的样子,妈妈的感觉!” 周野语气急切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你可以把黎老师当做你妈妈!” “如果你的妈妈还活着,知道这个世上有一个像她一样好的女人,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照顾你,你妈妈也会很开心的!” “真的吗?” 姜予安说着流下了眼泪。 周野看着她哭起来的样子,就好像和舒梨一模一样,只觉得心都碎了。 拿出上衣口袋里的帕子,就直接给姜予安擦着眼泪。 周野毫无征兆地把姜予安抱在怀里哄着:“真的,你妈妈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姑娘,她曾经说过如果她有了孩子,一定会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妈妈和我讨论过孩子的问题,她说如果生的是男孩就要像我,帅气好看,长大以后不愁找不着媳妇!” “如果是女孩,就应该和她一样长得小家碧玉的样子,身上有江南美女独有的娇软,但是性格一定要像我,不要像她太安静了。” 姜予安沉浸在黎姝不是妈妈的悲伤中,没有意识到她被周野抱在怀里。 等她情绪慢慢稳定下来,鼻息间充斥着淡淡的松柏清香。 眼眸垂下,看到周野黑色的衣服裤子,还有皮鞋。 翁的一声。 脑袋就像是炸开了一样。 她竟然被周野抱在了怀里。 最主要的是她不抗拒被周野抱着。 周野的体型要比霍景深的瘦小一些,胸膛理所当然地比霍景深的也要小,她以为周野的怀抱没有霍景深的让人安心。 可她发现,周野的怀抱竟然比霍景深的更要让人踏实。 她这辈子抱过的男人还凑不齐一把手,一个是霍景深,另外就是周野。 她形容不出来被周野抱着和被霍景深抱着的感觉有什么不同,但就是周野的让人更踏实。 就连他的心跳声都是那么的让人心安。 周野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没经过姜姜的同意,就抱了姜姜,心里和身体上的紧张一点都不比姜姜少。 放在姜姜后背上的手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可是这是他的女儿。 姜姜都三十岁了,他才第一次抱她。 他才第一次知道原来有女儿是这种感觉。 周野忍不住闭上眼,就当自己失忆了,短暂的沉浸在这美好的氛围中。 “张姐,别出去!” 听到姜予安焦急跑步声的霍婷,跑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她看到张姐要出去,立马拽着张姐的胳膊:“那是姜姜的父亲,他们好不容易才相认!” 张姐吃惊地张大嘴巴,指着周野难以置信的说:“你说周,周先生是姜姜的父亲?” “嗯,张姐你先去忙你的,等姜姜进来了再说工作上的事情!” 张姐一步三回头地回到工作室,满脑子都是霍婷的那句‘那是姜姜的亲生父亲’。 张姐使劲地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感觉自己的脑袋都不够用了。 姜姜的亲生父亲竟然是香江人,还是他们的合作商。 怪不得之前姜姜一个电话,香江合作商就延后了交货日期,还不要滞纳金。 张姐虽然不知道姜姜和她亲生父亲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为姜予安感到高兴。 周野就这么静静的抱着姜予安,直到姜予安感觉到站得有点腿酸,才不舍得离开周野的怀抱。 第一次拥抱的父女俩,一个抬起头看着高大的梧桐树。 一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那尴尬的模样就像是不认识一样,看得霍婷好笑不已。 霍婷又看了一会,感觉她要是再不出去帮姜予安一把,这父女俩只会一直站在原地。 “嫂子,张姐找你有事!”霍婷打开窗门,喊了一声。 “哎,我马上来!” 姜予安立马应了一声,低着头温声对周野说:“我先进去忙一会,您要是不舒服了就进去!” “去忙你的去,不用担心我!” 周野目送着姜予安进了绣房,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他抬起刚刚抚摸姜姜后背的那只手,好像手上还残留着姜姜身上的味道。 姜予安直接进了办公室,紧张得都不敢看霍婷。 霍婷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里,好笑地说:“嫂子,那是你名正言顺的亲生父亲,当父亲的抱自己的女儿,这不是挺正常的事情,你到底在尴尬什么?” 不说还好,一说姜予安的脸更红了。 她两只手紧紧地握着水杯:“怕,怕你笑话我,别人都是抱一下,我抱了那么久!” 想到刚才抱着周野的感觉,姜予安迫不及待地和霍婷分享:“婷婷,你知道吗?原来被自己父亲抱着的感觉,和被你大哥抱着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霍婷拉开姜予安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撑着下巴:“哪不一样,说说!” “他!”姜予安顿了顿:“比你大哥瘦,胸膛也比你大哥的窄一点,可我就感觉他的怀抱比你大哥的怀抱更让我踏实!” 霍婷好笑地说:“嫂子,你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那可是你的父亲,男人可能靠不住,但是亲生父亲一定靠得住!” 想到自己的父亲,霍婷又笑不出来了:“当然也有例外,就比如我爸那样的,宋玉珍和她的孩子比我们更重要!” 姜予安看出来霍婷的难过,赶紧起身绕过桌子抱着她:“以后他是我爸也是你爸!” “嫂子,你终于叫她爸爸了!”霍婷为姜予安高兴。 从窗户能看到姜予安的人影,不知道姜姜和霍婷说了什么,两个人开心地抱在一起。 周野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上扬。 身后传来男人沉重的脚步声,周野下意识地转过身,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面色有点萎靡但还算儒雅的男人走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迎面而来的林序章看清对方的模样,瞳孔仿佛地震了一般。 第480章 认他了 是他。 黎姝记在心里一辈子,就连做梦都会叫着的男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爬上了林序章的心头。 他就那样目光冷静地看着周野,想要把那个男人看穿。 林序章感觉到周野凌厉视线的那一刻,不自觉地想要低下头,想要后退一步。 他竟然从一个和他一样瘦弱的男人身上感到了不可一世的气势。 目光落在周野黑色呢子外套上,再看看自己的灰色羊毛大衣,不用仔细看,林序章都能感觉出来周野的衣服质地特别好。 像是手工定做的。 眼前这个男人和黎姝一样大,眼看都五十岁的人了,愣是看不到一根白发,就连两鬓的头发都是乌黑的。 眼神冷峻又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气势。 林序章终于明白黎姝为何会对他心心念念了,因为这样的人站在自己面前,他都会感到自卑。 可是即便这个男人比自己厉害又如何,他和黎姝可是过了二十多年,过去二十多年都是他在照顾黎姝。 难道这个男人回来了,他就要把黎姝让出去,看着他们团圆吗? 周野感觉到对面男人的审视打量还有自卑,最后转身看他的那一眼,还充满了敌意。 像是他抢走了他的什么东西一样! 周野眉头紧锁,余光不小心看到绣房。 他猜测那个男人应该是误会他和黎姝的关系了。 对于林序章的突然出现,周野并没有当回事。 等林序章走了之后,他就进去绣房坐着等着姜予安。 一直到姜予安把工作全都处理完,姜予安合上文件,走到周野跟前:“您饿了吧,要不然我们先去吃饭,一会让杨倩给黎老师送饭!” 杨倩是侦察兵出身,虽然还没有彻底搞清楚姜予安、周野和黎姝之间发生的事情。 但是从他们的对话也猜得七七八八。 杨倩主动说:“我就不陪你们一起吃饭了,这已经十一点半了,黎老师等的时间太久会饿,我带上饭菜直接去医院和黎老师一起吃!” 周野带着她们去了苏市有名的得月楼,要了个包间。 周野直接点了得月楼的招牌菜,想到黎姝在住院只能吃一些清淡的菜品。 他又给黎姝单独点了清炒虾仁,蟹粉豆腐,枣泥拉糕还有一份清炖乳鸽。 这是舒梨从前最爱吃的。 周野觉得黎姝作为地道的苏市人,应该也会喜欢。 周野点菜的时候,姜予安和霍婷就静静地看着。 先上来的就是要给黎姝送去的饭菜,杨倩直接拿着就去医院了。 包间里就剩下霍婷姜予安还有周野。 霍婷双手扶着下巴,星星眼地看着周野:“周叔叔,我以为就是对晚宁小鱼还有安安细心,原来你本身就是个很细心的人!” 周野擦着手,温声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这都是被姜姜母亲培养出来的!” “你们应该知道,结婚的时候要找一个本身就好的人,结婚前就立好规矩,结婚后就要培养男人!” 周野温润的目光落在霍婷身上。 “我和丁振兴接触的时间不长,总的来说丁振兴人还不错!” “不过他毕竟比你大好几岁,而且你们两个的教育程度很不一样!” “你要从现在开始培养丁振兴,让他事事站在你的角度考虑,凡事和你商量!” “叔叔作为过来人告诉你,千万不要心疼男人!” “姜姜你也一样!”周野更加宠溺的眼神看着姜予安:“虽然霍景深现在很好,但是你们要知道人是会变的!” “你们现在一个三十出头,一个还不到三十岁,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等你们到了四十岁,用男人的话说就是人老珠黄!” “男人到了那个年纪工作事业经济各方面条件都比年轻时候好,这时候如果有更年轻的小姑娘入了他们的眼,他们就会抛弃糟糠之妻!” 周野说完,神色凝重,目光扫过霍婷,落在姜予安身上。 也不知道以前有没有和两个小姑娘说这些,这会两个人表情都有些凝重。 周野轻笑:“如果真有一天你们遇到这种事也不要害怕,只要你们好好工作,离了这个男人还有下一个男人!” “你们只要记得一句话,永远不要把任何人当做靠山,甚至你们的父母,你们的靠山永远只能是你们自己!” 霍婷眉头紧锁,清澈的眼里都是不解和茫然。 周野看出她心中的疑惑,解释:“因为你没有了退路,你才会一直不停的努力!” “等你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自己扛,你们还觉得男人重要吗?” 霍婷恍然大悟,几乎是瞬间脱口而出:“不重要,真要到了那一天,我就一脚把他踢开!” “他可以找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我也可以找帅气多金的小伙子,谁怕谁啊!” 说完,霍婷还哼了声,一双好看的柳叶眉上挑了一下。 那傲娇的模样,把姜予安逗笑了。 “幸好丁振兴不在这,要是他看到你这迫不及待的样子,怕是要气死!” 霍婷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气死就气死,反正周叔叔说了,只要我努力工作努力挣钱,没有他还能有其他的男人!” “他们男人都不会吊死在一棵树上,我们女人为什么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嫂子,我给你说周叔叔是过来人,你以后都要听周叔叔的!” 姜予安越听越觉得无奈离谱,正好牛肉羹上来,她先给周野盛了一碗,又给霍婷盛了一碗:“你哥要是知道你就是这么给他维护大后方的,肯定后悔让你来苏市!” 霍婷一听立马正经起来:“嫂子,你说的对,我刚才都是胡说八道,你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你可是我们家的主心骨,你可不能乱来,你乱来我就该完蛋了!” “行了,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吃完饭我还要去医院看黎老师,下午还要去绣房!” 因为那一个拥抱,周野和姜予安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吃完饭,周野把姜予安送到医院。 看着周野要下来,姜予安阻止:“爸,你就别下来了,回家和霍婷睡会午觉,我下午自己回去!” 第481章 你让我恶心 周野的瞳孔猛地变大,不敢相信地看着姜予安。 姜予安看到他红了眼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就往医院里面跑。 刚才她就是脱口而出叫了爸,没想到周野的反应这么大。 不过,叫爸爸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霍婷看着姜予安几乎是一蹦一跳的进了医院,周野落了泪,安慰着:“周叔叔,嫂子叫你爸爸就是认你这个父亲了,这可是高兴的事情,不要哭!” “嗯!”周野拿着帕子擦掉眼泪,看了一眼霍婷:“婷婷,谢谢你这一年多陪着你嫂子!” “看得出来你嫂子很喜欢你们家的每一个人!” 霍婷双手放在膝盖上,深长地吸了口气:“周叔叔,要谢谢的该是我们全家人!” “当年大哥牺牲的消息传回来后,外公外婆就住院了,这些年基本上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我妈尸骨未寒,我爸就领了新人进门,后来生了一个弟弟妹妹,你应该知道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这些年要不是外公外婆还有舅舅和小姨护着我,我也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 “那些年我有家就跟没家一样,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后来上了大学我就选择了记者,不是因为我喜欢,是因为当记者很忙,忙起来没时间回家,没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有时候做梦都在想,如果有一天大哥回来了,是不是日子就变了!” “后来大哥真的回来了,再后来十一的时候,大哥把小鱼带回去,我们全家人都去火车站接大哥,看见小鱼的那一刻,我们都哭了!” “真的,我们都以为大哥牺牲了,没想到嫂子竟然一个人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下生下了小鱼和安安,后来又生了晚宁!” 霍婷说着红了眼睛,她擦掉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 继续说道:“那种感觉我相信您应该能体会到!” “外公外婆的病一下子就好了,后来大哥带小鱼回来,我们就坐不住了,想着必须要见嫂子一面,结果见面那天,正好碰上嫂子被她后妈欺负!” “真的,那天特别巧合,我们都不认识嫂子,就是看到有人欺负嫂子,外公外婆还有小姨就给嫂子撑腰,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那是嫂子!” “我们不打招呼就来,特别怕嫂子生气,可是嫂子一点都没生气,热情地招待我们,还让我们在家里住下!” “来到京市的这一年多,是我妈去世后我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嫂子不但对我们家每个人都好,她还给我找工作,帮助我一起成长,说实话如果不是嫂子,外公外婆可能这一两年就去世了,我可能还一直呆在沪市,过着没有奔头的日子!” “所以,周叔叔您以后真的不用和我们说谢谢的话,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远远弥补不了嫂子过去十多年吃的苦!” “嫂子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说出来的苦从来不是真正的苦,真正的苦是没办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 周野听得热泪盈眶,舒梨真的给他生了一个好女儿,这性子还有说的话,简直和年轻时候的舒梨一模一样。 如果舒梨知道他们的女儿还活着,他们的女儿还和她一样的优秀,应该很高兴吧! 医院病房里。 黎姝无奈地看着林序章:“林序章,你别这样,既然你已经和林妈在一起,你就好好地和林妈在一起,不要来找我!” “你这样会让我认为你脚踩两只船是个很糟糕的人!” 林序章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无措地看着黎姝,那模样就像是做错事情的三岁孩子。 “阿姝,自从你上次发火之后,这些天我一直在好好反省,我真的意识到错了!” “以前他们总跟我说,你嫁给我之后,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你不需要靠山,林家人才是你的靠山!” “一开始我没听进去,虽然结婚的时候我们说的很清楚,我们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可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天天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却不能睡在一起,时间长了心里肯定是有想法的!” “我暗示过你好多次,你都拒绝我了,他们又一直在我跟前说的不好,我就听进去了!” “我就想着既然你不能把你交给我,又想让我保护你,那你肯定要付出一些东西作为交换的条件!” “所以后来他们一次次地提条件提要求,让你把林家人塞进厂子,让你安排大哥二哥当管理层,我都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让你妥协!” “真的,我一开始就是想让你妥协,没想到你那么大度能忍,不管他们提多过分的条件,你都会答应!” 黎姝错愕地看着床尾低着头的男人,不敢相信刚才那些话是从林序章的嘴里说出来的。 虽然林序章醉酒后错把她当成林妈在一起了,这一点,黎姝能理解。 她觉得她和林序章走到现在这一步,谁都不怪,都是命运的捉弄而已。 可让她震惊失望的是,结婚时候答应好好的事情,结婚后林序章竟然一直都对她有那种想法。 还有他那句‘以他的保护作为交换条件’让黎姝震惊。 婚前的所有许诺,原来在婚后就变成了一场交易。 林序章什么都清楚,就因为他们没有发生夫妻关系,所以他一直默许林家人对她的试探、挑衅和侮辱。 意识到这一点,一股说不出来的愤怒涌上心头。 黎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林序章,你让我觉得恶心!” “原来你婚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亏我还站在你的立场为你考虑,怕你夹在中间受委屈!” “我处处为你考虑,你明知道你们家人在欺负我,你还装聋作哑!” “真的,你让我恶心!” “我和你的这段婚姻,我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和你夫妻之实!” “你走,滚出去!”黎姝怒指着病房门口。 林序章眉头紧锁,不明白他都主动低下头给黎姝道歉了,为什么黎姝还这么生气? 他说的都是事实啊! 姜予安在走廊就听到黎姝拔高的声音,快步跑进来。 “黎老师!” 黎姝指着林序章怒道:“姜姜,让小沈帮我把这个人赶出去!” 第482章 只有他知道 “杨倩把这个人赶出去!”黎姝话落,沈京兵就已经进来。 杨倩和沈京兵一左一右站在林序章两侧。 林序章缓缓站起来,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阿姝,我以为我和你说出我的心里所想你就不会生气了!” “看来是我想错了,不管怎么说都是我错了,你别生气我自己走,你先好好养病!” “大哥二哥还有二嫂都已经收押了,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他们来找你!” 林序章故意露出一副悲伤难过的样子,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病房。 他前脚出去,姜予安后脚就关上了病房门。 “黎老师,是你让他进来的吗?” 沈京兵是退役军人,曾经是军中之王。 如果没有黎姝开口,林序章是绝对不能进到病房的。 黎姝疲惫地闭上眼睛:“他在外面站了好久,一直苦苦哀求,我怕吵到其他病房的人就让他进来了!” “姜姜,你说我怎么这么傻,当初他那么情深意切的和我表白,说会照顾我,说会对我好,我真的全都当真了!” “我处处为他着想,怕他夹在我和林家人中间为难,怕他不好做人!” “只要林家人提出来的要求没有触及到我的底线,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我以为这一切他不知道,原来他知道,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抱着目的的接近我,对我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如果他不能做到我提出的那些要求,他可以不答应,为什么答应了还要反悔,为什么?” 只要想到林序章那句‘作为保护肯定要付出一些交换条件’,黎姝就恶心得胃里翻滚想吐。 他怎么可能理所当然地说出那些话。 他怎么可能把她的付出还有体谅都当做理所当然。 姜予安感觉到黎姝的情绪波动很大,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着:“黎老师,这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林序章的错,你只是年轻的时候识人不清而已!” “你总说我好厉害,其实你才是最厉害的,这么多年靠着一个人打拼有了制衣厂和绣房!” “我能体会到你有多辛苦,人在辛苦的时候,恰好出现一个能体谅的人,就忍不住想要靠一靠!” “幸好,您和林序章离婚了,以后他就和您没关系了,您不要为了他再伤心!” 黎姝睁开眼,擦掉眼角的泪水,看着姜予安苦笑:“他那样的人渣不值得我为他伤心!” “我哭的是我的一片真心喂了狗,难过的是为了一个人渣我付出了那么多!” 黎姝深吸一口气:“姜姜,我应该感谢你,要不是你的出现,我不会看清林家人的狼子野心,更不会和林序章假离婚!” 姜予安为了让黎姝高兴,故意噘着嘴逗她:“缘分让我们相遇啊,说明是老天爷派我来拯救你的!” “好了好了,我们的大公主不伤心了,这都要一点多了,还没吃饭,肯定是饿坏了吧!” “来看看我们今天吃什么好吃的?” “我们今天吃的月楼的清炒虾仁,蟹粉豆腐,枣泥拉糕还有一份清炖乳鸽。” 黎姝看着姜予安拿出来的菜。 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捏了一下。 她和林序章在一起二十多年,林序章都不知道她爱吃德月楼的蟹粉豆腐和枣泥拉糕。 这个世上知道她爱吃这两样东西的人,只有那个人。 可是那个人已经消失了整整三十年。 如果还活着应该早就成家立业了吧。 姜予安把一道道菜从保温桶里拿出来,一抬头就看到黎姝的神情很不对劲,像是很震惊,又像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姜予安皱了下眉头,轻声问道:“黎老师,这些菜里面是不是没有你喜欢吃的?” “没关系,你要是不喜欢吃,我现在就让杨倩去国营饭店给你买,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黎姝叹息一声,看姜予安的眼神越发的温柔慈祥:“傻孩子,这些都是我爱吃的!” “尤其是这道蟹粉豆腐和枣泥拉糕,只是得月楼比较远,有时候到了饭点还要提前预约,我又太忙,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了!” “是吗?” 姜予安诧异:“歪打正着啊,这是我爸点的,他知道您因为我受伤住院,特意点了一些你能吃的清淡菜!” “你爸?”黎姝眉眼都是浅浅的笑容,拉着姜予安的手:“你这是打算接受你父亲了?” 姜予安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算是吧,他说当年他和我妈妈分开的时候,压根不知道我,后来也回来找过我妈妈,只是一直没有找到!” 想到周野和晚宁相处的画面,姜予安就笑了起来:“您不知道,他那么大一个生意人,竟然能跪在地上让晚宁骑大马!” “婷婷都说他是把晚宁当做小时候的我来养了!” “是吗?” 黎姝笑了笑:“那他还算是个好父亲,不枉你能认他!” “姜姜,你真的是个心胸很豁达的人,如果你的妈妈知道你这么好,一定会很开心的!” 姜予安把鸽子汤盛出来放在碗里,想要喂黎姝:“希望他也好好的,说不定有朝一日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圆了!” “到时候小鱼、安安还有晚宁,不但有外公外婆霍婷和丁振兴他们宠着,还有我的爸爸妈妈,他们能有那么多人来爱,弥补了我小时候的缺失!!” “一定会的!” “我是肚子受伤了,又不是手受伤了,我自己来吃,你歇一会!” 黎姝接过姜予安手里的碗,慢慢地吃了起来。 姜予安看水壶里没有热水了,拿起水壶想要去水房打水。 打开门出来,她发现林序章竟然一直没走,就在门口的长椅上安安静静地坐着。 “姜姜,我可以和你谈谈吗?”林序章站起来,眸色清冷地看着姜予安。 姜予安飞快地看了一眼黎姝,看到黎姝好像没有听到林序章的声音,赶紧把门关上。 “林先生,我和你不熟,请你叫我姜予安或者姜同志!”姜予安停在距离林序章一米开外的地方。 杨倩在她身后。 第483章 麻烦你帮忙说好话 林序章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面上却一脸温润的神情:“好,姜同志,那我方便和你聊一聊吗?” “聊什么?”姜予安比林序章矮了一个个头,站在他面前一点也不害怕:“聊您和黎老师的婚姻?还是聊你们林家人做的那些事情你都不知道?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和黎老师重归于好?” 林序章眼底闪过诧异,没想到姜予安这小丫头,心思竟然这么剔透。 他和姜予安以前没怎么接触,有关姜予安的消息全都是听林薇薇还有黎姝说的。 但是他偏向于林薇薇的话,他觉得姜予安就是运气好,找到了好的婆家,然后在婆家的帮忙下考上了大学。 她之所以能入了黎姝的眼,是因为她提前研究了黎姝的喜好,然后投其所好。 林序章不敢再轻看姜予安,看向姜予安的眼神慎重了不少。 “我想让你听听我和黎老师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帮我在阿姝面前说说好话,只要我们能重归于好,阿姝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林家人都是自私自利的,林序章在这样的家庭出生,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好人。 尽管心里清楚,姜予安还是想亲耳听听,在林序章的嘴里他和黎老师又是什么样的故事。 准确地说,她想知道林序章这个人到底能有多恶心。 “小沈你去打壶热水,看着黎老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姜予安把水壶交给沈京兵,跟着林序章去了走廊的尽头。 苏市的冬不同于京市的冬。 哪怕已经是一月份,到处还绿油油的。 医院后面的草地似乎才浇过水,空气中一股泥土的腥味。 一抹炙热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身上,倒是比在病房的时候还要暖和。 姜予安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序章。 林序章双手插在毛呢大衣的口袋里,黑色的眼眸深深地打量了姜予安一眼。 “怪不得阿姝那么偏爱你,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你和阿姝的侧脸几乎是一模一样,尤其是眉眼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遇到阿姝那年,比你现在还小,不过那时候的阿姝可也没有你这么明媚又冷静!” “那时候的阿姝就像是一个逃荒来的人,身上的衣服都洗得发白了,脚趾头也露出来了,整个人用瘦骨嶙峋来形容都不为过!” “其实那时候的阿姝一点都不漂亮,甚至可以说是狼狈,可是我见过十七八岁最好看的阿姝,我知道只要好好调养,阿姝就会像从前一样好看!” “那时候阿姝很警惕,不敢和任何一个陌生男人接触,以前的绣房就是一个破烂的小房子,她就每天把自己关在绣房里靠做绣活挣钱!” “她是大学生其实可以有很多挣钱的方法,但是因为她家里成分的原因,没人要她!” 林序章陷入了回忆里,叹息一声,再开口声音都温柔了不少。 “其实,我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阿姝了,那时候我和阿姝一个学校,很多人都喜欢阿姝,我也是其中之一!” “那个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我和阿姝会有交集,可能人在年少时候遇见太惊艳的人,就接收不了其他人!” “当年我对阿姝一见钟情,只是那时候我家条件不好,我长得也一般,我不敢接触阿姝,怕被瞧不起!” “一直到高中毕业我都暗恋阿姝,毕业后我们就再也没有遇见,其实后来家里人也一直给我介绍对象!” “我控制不住自己,见到那些姑娘就会和阿姝做对比,我觉得那些人哪哪都不如阿姝!” “就这样一直拖到了和阿姝遇见,看见阿姝的那一刻,我觉得是老天爷的安排让我们遇见!” “我开始疯狂地追求阿姝,又怕太激进了会吓到她,所以就用她喜欢的方法追求她,一直到她接受我!” “当阿姝告诉我她曾经有过一个男人,还生过一个孩子,我感觉天都塌了,因为阿姝在我心里是最美好的存在!” “我不相信阿姝那么美好的一个人,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后来我冷静了几天,我反复问阿姝如果放弃阿姝,我舍不舍得,我舍不得!” “后来我说服了我自己,只要阿姝能和我在一起,她是什么样的我都能接受,因为我爱她!” “后来阿姝被我打动,我和阿姝求婚的时候,阿姝又说我们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说实话,阿姝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突然不想结婚了!” “可我还是舍不得,我告诉我自己做人不要太贪心,要不然就会彻底失去,就这样我就和阿姝在一起了!” “婚后,我们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除了没有夫妻之实,其实阿姝真的很好,只是后来我贪心了!” 想到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林序章脸上也没了笑容,变成了愁苦和悔恨。 林序章把自己从会议中剥离出来,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我知道是阿姝给了我想要的日子,后来是我贪心了!” 林序章眼眸低垂看着姜予安:“你好小,很多事情我跟你说你也不能理解!” “我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我这辈子唯一爱的人就是阿姝,进故宫这些天的反思,我真的知道我做错了!” 林序章说完就盯着姜予安沉默不语。 姜予安声音冷淡地问他:“然后呢?” 林序章眼底闪过一抹暗色,他都说了这么多,这个姜予安好像不按常理出牌。 林序章故意捏着眉心,露出一副痛苦的神色:“阿姝之所以对你比薇薇还好,我想一半原因是因为你长得和她像,你在苏绣上也有天赋!” “可你毕竟不能一直陪伴阿姝,等阿姝上了年纪不能动弹的时候,就需要我这个老伴的照顾!” 林序章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看着姜予安:“我和林妈的事情真的是个意外!” “人嘛,活在这个世上,多多少少肯定会犯错!” “我想麻烦你帮我在阿姝面前说说好话,让阿姝重新接受我,我们好好过日子!” 第484章 你选男人眼光真不怎么样 “好好过日子?” 姜予安听笑了:“林先生,听您这话的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黎老师不想和您好好过日子!” “我看您不是突然想明白了,而是这么多年您一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别人看你脸色的日子!” “现在制衣厂和绣房这边与林家有关的人,全都被清理出去,你大哥二哥二嫂全都进去,你妈还在床上躺着需要人伺候!” “你们全家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你们林家人一直以为你们林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你们自己的本事,现在发现离开黎老师你们什么都不是!” 姜予安的神情越来越冷,甚至带上了几分嘲讽:“您与其担心黎老师老了之后没人照顾,不如担心你自己!” “林先生大家都是成年人,别说您和林妈之间是误会,如果您心里真的有黎老师就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不会让您家人一次次逼迫黎老师!” “你后悔完全是因为现在没人伺候你,现在的生活和以前的日子落差太大!” “姜予安!”林序章眉头紧锁,脸色也变得铁青:“你和黎老师认识才几天,我和黎老师可是二十多年的夫妻!” “我请你帮忙不过是看在黎老师偏爱你,不是让你站在这咄咄逼人地来指责我,你有什么权利来指责我!” “要不是因为你的出现,薇薇就不会故意针对你,我和阿姝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我们林家现在七分八裂的情况,全都是你造成的,你不说反省也就算了,竟然还在这指责我,你简直太过分了!” 林序章本来就对姜予安意见很大。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出现,他绝对不会主动来找黎姝道歉,他要让黎姝知道错的是她。 离开他,他什么也不是。 可偏偏那个男人这个时候出现了,他不得已才来低头给黎姝认错了。 他都已经拉下脸认错,黎姝非但没有原谅他,还说他恶心,没想到他是那样的人,甚至当着外人的面指责他。 黎姝说他,他还能忍。 姜予安这个小丫头凭什么也来说他。 她有什么资格。 林序章拔高声音的那一瞬间,杨倩半个身体就挡在姜予安前面,目光冷锐地看着林序章。 姜予安拍了拍杨倩的肩膀,示意她没事。 “怪不得黎老师说你恶心,你真的是个很恶心的人,明明是你和你们林家人以为黎老师孤身一人,如果没有你们给黎老师撑腰,黎老师就混不下去!” “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任何一个人的出现都会打破你们林家表面上的和谐!” “你都要一把年纪的人了,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出现问题还能赖在我身上,你也是个人!” 姜予安也是气狠了,骂人的话张嘴就说:“我今天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活了五十岁你都还没活明白,我看你也就这样了!” “你不说还好,听你今天这么一说,我还就告诉你,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还就给黎老师养老了!” “你就好好等着看黎老师的笑话!” 姜予安说完转身就回了病房。 “姜予安你给我站住,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林序章下意识地想要追姜予安,被杨倩拦下来。 “你让开!”林序章没把杨倩当回事,下意识地就想把杨倩推开。 他的手还没碰到眼前的胳膊,就被杨倩狠狠地捏住。 下一秒,林序章就露出痛苦的面容。 姜予安走到病房门口回头,就看到这一幕。 “杨倩,小沈你们两个给我看清这个人,以后不管在哪,都不许他靠近黎老师,什么东西!” 姜予安丢给林序章一个大白眼,气哼哼的进了病房。 “姜姜,你没事吧?” 姜予安的声音很大,她说的话黎姝一五一十全都听见了。 看姜予安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黎姝好笑又担心地问着。 姜予安走到病床前,用力地把放在床底下的凳子拉出来。 “黎老师,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能一个人开办制衣厂,把绣坊发展成现在的样子,眼光应该也不差啊,怎么就选了那个东西!” “他刚刚和我说要说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结果他把他们家的事情都赖在我头上!” 姜予安反手拍了自己一下,拍着床:“五十岁的人了,除了问题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还能赖给别人,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黎姝还是头一次见姜予安这么生气,那可爱的小模样就像是育红班的小朋友。 他温柔地摸着姜予安的脸:“好了好了,不生气了,没必要为了一个不值当的人生气,你不是说生气容易长皱纹!” “你不可能因为我的设计这么生气,要不然等景深回来后不认识你了怎么办?” 姜予安皱着鼻子哼了声。黎姝好笑地说:“和你相比我选男人的眼光的确是挺糟糕的,前有我女儿的父亲,后有林序章!” “怎么说呢,也不能说他们不好,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果没有他们,我就不会有女儿,就不会有制衣厂和绣房!” “好在趁着年轻我也看清了,以后就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希望早点能找到我女儿!” 姜予安叹了口气,有点小骄傲地说:“不过说真的,我选男人的眼光还真的不错,当初在供销社看见霍景深,看他穿着军装长相也符合我的审美!” “我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要是成了那最好,如果他不同意那我就再找其人,反正总能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 黎姝听着这话哭笑不得:“你这话要是被景深听见,不得气死!” “他知道!”姜予安露出娇羞的笑容:“他说幸好我先问的他,幸好我一开口他就答应了,要不然我现在就是别人的!” 叩叩…… 正说着,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是杨倩询问的声音:“姜姜,你父亲来了,可以让他进来吗?” 第485章 真的是他 姜予安高兴地站起来:“黎老师,他来了,正好让你们也见见面!” “你们合作了这么久,你应该也还没见过他!” 姜予安一边说着一边跑去开门。 “不是给您说了让您在家里休息一会,我一会自己坐公交车就回去了,您怎么还来了?” 病房门打开,姜予安看着出现在病房门口的周野,眼底的笑容挡都挡不住。 周野举起手里的保温桶:“蓝妈炖了乌鸡汤,刚炖好,我就趁热送来,想着让黎老师趁热喝了,顺带把你接回去!” 病床上的黎姝,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放在被子上的手,无意识地把被子攥成了一团。 心跳,莫名地加快。 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双目紧紧地盯着病房门口,想要看清说话的那个人。 整整三十年了,她和那个人整整分开三十年了。 她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这个人怎么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 到底是只是声音像,还是说话的那个人就是他呢? 黎姝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眨一下眼睛就错过了门外的人。 更没发现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红了眼眶。 本就清澈透亮的眸子,这会像是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姜予安伸着手想要把保温桶接过来,周野揉了揉她头:“我拿进去就行,进去吧!” 姜予安应了声,转身高兴地走进来:“黎老师,我来介绍你们认识下!” “嗯,黎老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怎么看你红了眼眶?”姜予安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黎姝发红的眼眶。 她双眼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周野。 她担心的掀开被子就要检查黎姝肚子上的伤口。 周野看到黎姝的那一瞬间,好像看到了曾经的故人。 但也只是一瞬间,看清黎姝人容貌的那一刻,又看到姜姜掀开被子,周野就转过身去。 真的是他! 真的是他! 真的是他! 黎姝几乎是瞬间泪如雨下。 三十年了,自从上一次分别后他们整整三十年没有见面。 他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 黎姝这会的心情,五味杂陈。 怪不得第一次见到姜姜的时候,她就觉得姜姜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原来姜姜是他的女儿,姜姜身上有他的影子,所以她才会觉得那么熟悉 姜予安把被子掀开检查了一下黎姝肚子上的纱布,纱布雪白没有一点血的颜色,可是黎姝却哭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伤心。 姜予安吓坏了,还以为她是疼得不行,扯着嗓子就喊:“杨倩,快叫医生,快叫医生!” 很快,不大的病房就被医护人员填满。 周野背着身体站在靠窗户的角落,听着身后的医护人员给黎姝做着检查。 刚才看到黎姝的那一瞬间,他还以为看到了舒梨。 仔细看了之后,发现黎姝不过是脸部的轮廓,还有眉眼间的感觉和舒梨有些像。 鼻子和嘴唇一点都不是舒梨的样子。 周野想着姜予安肯定是因为在黎姝的身上,找到了妈妈的感觉,所以才对舒梨这么好。 只是,为什么听着大夫紧张地给黎姝检查,他的心会揪着疼。 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让他难受。 “大夫,怎么样?” 一番检查后,姜予安紧张地问着什么。 “伤口没什么大事,病人突然这么难受应该是刚才肠胃痉挛牵扯到伤口,你们家属一定要注意给病人清淡饮食!” 想到刚刚走廊里的争吵,大夫又提醒了一句:“一定要让病人好好休息,情绪千万不要有大的波动,以免引起伤口的撕裂!” “如果家里条件可以的话,再过几天你们就可以把病人接回去在家里养着,到时候会让护士教给你们怎么每天给伤口消毒换纱布!” 听到能出院回家了,姜予安高兴得不行:“黎老师听见了吗?您可以回家过年了!” “反正景深也不在,晚宁也一直嚷嚷着要见您,到时候您直接住到家里面,我们大家……” “姜姜,你知道我不喜欢人多,我就住你和景深以前的房子就行,到时候让小沈和杨倩陪着我就行!” 姜予安话都没说完,就被黎姝打断。 “大夫麻烦你们了!” 黎姝给大夫道谢后,就拉着被子躺下来,侧身对着周野:“姜姜,刚才肚子痉挛得太厉害,我有点不舒服,让杨倩和小沈留下来陪我,你先回去吧!” 姜予安还要说什么,黎姝直接赶人:“小沈,先送姜姜离开!” 周野听出来李树德不耐烦,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迈开修长的腿走到姜予安跟前:“姜姜,我们先回去!” “黎老师现在不舒服,你和她说话她会更加的心烦意乱!” “哦!” 姜予安起身,看着黎姝的背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她和周野前脚从病房出来,后脚就听见黎老师让小沈和杨倩也出来,还让两人把病房的门关上。 不知道为什么,姜予安总觉得黎姝这会情绪不对劲,不是因为肚子痉挛而造成的。 而是…… 她顿了顿,葱白一样的手指不自觉地扶着脑门。 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她抬头看了一眼周野,脑子里闪过林序章无耻的模样。 看来黎老师嘴上说不在乎林序章,其实心里还是把林序章说的那些话听进去了。 姜予安想着黎姝既然想住在学校旁边的房子,问了周野他有没有事,听周野说没事,就带着周野回去收拾那边的房子。 姜予安不知道的是,她和周野离开后,黎姝就扶着伤口离开病床,站在窗户边看着他们。 她看见周野从医院大楼出来,径直走到他停车的位置。 他先给姜予安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车门关上然后绕过车头才回到驾驶位上。 那体贴细心的模样,一如当年照顾她的时候一样。 感到手背上有什么湿热的东西不断地落下来。 黎姝用手一摸,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珠。 黎姝做梦都没想到,她在心里记挂了十年的人,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更没想到姜予安竟然是他的女儿。 能生出姜姜这么好的女儿,想来周野的妻子是个很不错的人。 毕竟他现在是香江人,还是个很厉害的商人。 第486章 又当又立 想到周野结婚还有了孩子,黎姝心口就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一如当年知道他身边有了其他人一样。 看着车子远去,混入车流。 黎姝才踉踉跄跄地回到病床上,满脑子都是周野的模样。 三十年过去了,他竟然和年轻的时候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是比年轻时更加沉稳。 头上一点白发都没有,身材也和当年一模一样。 而她! 因为那场大火早已经换了脸,经过这么多年岁月的风吹雨打,两鬓有了白发,脸上也有了皱纹。 再也没有年轻时候的模样。 大概他现在心里只有他的妻子,所以他压根就没有认出来她。 黎姝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她寄希望周野能一眼就认出来她,又怕周野认出来她。 那种复杂交织的情绪,在她的脑海里打得你死我活,最后也没分出来个胜负。 黎姝在病床上躺了好久,直到杨倩推门进来,她才从回忆中短暂地剥离出来。 “黎老师,您中午没吃饭,趁着鸡汤还热着,吃点东西!” 黎姝本来想说没有胃口,看到床头柜上的饭菜,想起姜姜说这些都是周野点的。 黎姝坐了起来。 杨倩把桌子放在病床上,把饭菜都放在桌子上。 黎姝先吃了一口蟹粉豆腐。 得月楼不愧是百年老店,这蟹粉豆腐的味道和三十多年前她带周野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阿野,你看这就是得月楼,这可是苏市的百年老店,我最喜欢吃他们家的蟹粉豆腐和枣泥拉糕,开心的时候吃,不开心的时候也吃!” “以后你要是惹我生气了,就来给我买这两样吃的哦,一定得是他们家的,别家的我不吃。 “小馋猫,我还以为你带我来是让我尝尝苏市的美食,原来是让我记着以后带你吃,那我给你带回去,你可不能扔出去啊!” “阿野,你说我们会不会一直在一起?” “会啊,为什么不会呢?” “我们不但会一直在一起,我们还会生一个像我一样可爱的儿子,一个像你一样温柔的女儿!” “阿姝,我这个人有时候性子急脾气不好,但我一旦认定一个人就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如果我做了那一定是有原因的,你要问我好不好?” “周野,你混蛋,原来你一直跟我说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你竟然和沈若水在一起,你明知道我最讨厌她!” “舒梨,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蛮横不讲理,赶快给若水道歉,这次的事情和若水没关系!” “我就不!” “让我给一个插入别人感情的人道歉,我舒梨做不到!” “周野,我们分手,我们分手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遇见你!”“行,分手就分手,我看就是惯的你,让你作得无法无天,以为我离不开你!” “你别后悔!” 曾经的一幕幕就像是电影一样在舒梨的脑海里飞快地翻页。 曾经说过的话,没想到有一天会正中眉心。 她说周野不可以背叛她,周野却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她说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周野,自打他们分开后整整三十年没见,一晃一辈子就要过去了。 黎姝是吞着眼泪把饭吃完的,吃完饭后就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脑子空洞洞的,又好像乱七八糟的,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第二天上午姜予安来给黎姝送饭,走到病房门口杨倩竟然说黎姝这两天心情不好,不想见任何人,这个任何人也包括姜予安。 姜予安能理解,但是想到黎姝因为林序章,连她也不想见,心里就莫名的难受起来。 她把保温桶交给杨倩:“既然黎老师不想见我,那就辛苦你和小沈好好照顾黎老师,你给黎老师说家里那边已经收拾好,随时可以搬过去!” “如果她想出院,你直接给黎老师办出院,叫个车回去,有什么事及时和我联系!” 顿了顿,姜予安拉着杨倩离开病房门口,小声问道:“林序章今天没有再来吧?” “来了!”杨倩低声说,“大概八点半左右,他提了几个小笼包和一份豆腐脑,说是来给黎老师送早饭。黎老师说不想见他,我们就没让他进去!”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就走了!” 姜予安无语了:“这个林序章要么是有人背后给他支招,要么就是后悔了,反正他要是再来,没有黎老师的同意绝对不能让他进去!” 姜予安交代完之后,盯着病房的门看了好一会,才转身回去。 心情不好,也不知道霍景深有没有安全到目的地。 姜予安怕回家会胡思乱想,就去了绣房。 张姐看到她又来了,有点意外:“姜姜,绣房这两天没什么事,不是说你要在医院照顾黎老师,怎么又来了?” 姜予安把椅子拉到窗户边,趴在窗台上,有气无力地说:“昨天林序章又去找黎老师了,黎老师心情不好,谁都不想见!” 张姐一听着急地问道:“林序章是不是去找黎老师说他和林妈之间的事情都是意外,说她已经和林妈断绝关系,只要黎老师肯回心转意,他就好好和黎老师过日子?” “反正林家的人差不多都进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找他们的麻烦了?” 张姐越说越生气,唾沫星子到处飞不说,时不时地还拍一下窗台。 “亏我以前还觉得林序章是个好的,自打他和黎师傅离婚后,我才知道黎师傅当初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真的,我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像他这么恶心的人,什么恶心的事情都做了,到头来就跟那女表子一样,又当又立!” “他还以为人都是傻子,把别人玩的团团转!” “张姐,你这么生气,该不会是林家人又来找麻烦了吧?”姜予安都有点被张姐吓到,不自觉地坐直身体,紧张地看着张姐。 张姐从办公桌上的一堆报纸里,库库一顿翻找,然后找出来一张报纸拍到姜予安面前:“你看了这个,你会比我还生气!” 第487章 恶意报道 姜予安看着张姐,纳闷地嘀咕了一句:“到底什么事能让你这么生气!” “你先看,看了保证你比我还生气!” 姜予安把报纸摊开,发现有四分之一的版面写了黎老师和林家的恩怨,标题就是‘豪门恩怨’几个硕大的字。 姜予安怕错过采访的内容,一目一行地往下看,报道的人采访了林家的每一个人,小到五六岁的孩子,老到林序章,甚至就连拘留所的林序明和林序军都采访了。 姜予安非常怀疑,采访的这个人是不是黎姝的仇人,要不然怎么会全部都是站在林家人的角度为林家人说话。 整个报道详细地描述了林家人遇到黎姝的时候,黎姝的状况是有多糟糕,后来黎姝是怎么在林家人的一步步帮助下走到今天的位置。 报道上还说如果不是林家所有人在背后默默无闻的支持黎姝,就不会有黎姝的现在。 当年林序章没有嫌弃黎姝未婚生子,黎姝婚后却一直和林序章分房过日子,一过就是二十多年。 这期间他们林家人是对黎姝有过意见和不满,但是绝对没有虐待过黎姝,要不然林序章和黎姝也不会过到现在。 林家人把黎姝当做家人,黎姝却把他们一家人当做外人,就因为遇到了一个和她女儿很像的人,就把自己亲手养大的外甥女赶出去,还帮着那个女人设计陷害林薇薇。 整个篇幅都在说林家人是多么重情重义,黎姝是多么的忘恩负义,黎姝如今躺在医院里,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 最后收尾的时候,记者还以怀疑的口吻说,一个事业成功的女性为何会在年近五十的时候突然性情大变。 到底是因为那个像她女儿的人,还是黎姝心里另有其人,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婚。 姜予安看着火冒三丈,视线落在最后的日期和署名上。 “张姐,你立刻打电话给这家报社,我要知道这个记者的所有信息,既然她敢捏造事实胡乱写,那就要付出代价!” “动作一定要快,不然会影响到制衣厂那边的订单。” 她话音还没落下,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张姐接起来就听对方说:“张姐,你有没有看今天的报纸,赶紧让姜姜或者黎师傅想想办法,已经有合作商打来电话,要求退货了!” “报纸是今天早晨发出去的,等到明天怕是还会有不少合作商退货!” 姜予安接过电话,冷静地说道:“王姐你别慌,报道的事情我已经看到了,我现在就让张姐联系报社那边!” “如果有合作商打来电话要求退货,未制作的订单可以退货,但你要和他们说清楚,这次的事情是针对制衣厂的。” “如果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他们就要退货,那么事情调查清楚后想合作是不可能的!” “我们制衣厂不缺一点没有信任的合作商!” “那些已经签收的订单,不予退货,如果他们非要退货的话,那就让他们按合同上的协议出违约金!” “尤其是京市潘丽霞那边,如果她打来电话,咬死了不退订单,更不会低价给他们,如果他们不按时支付尾款,那就按照合同上的来!” 挂了电话之后,姜予安找到报社的电话,亲自打给了编辑部。 “您好,是新民报社的编辑部吗?” “您好,您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姜予安极为冷静地说:“您好,我是你们报社今天发行的报纸上豪门恩怨的主人公,我想亲自和您聊一下关于这篇报道的内容!” 王宏军一听是主人公,不知道为什么,一抹恐慌爬上心头。 想到周蔷信誓旦旦地说,这可是独家秘密消息,姝绣制衣厂作为苏市数一数二的制衣厂,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引起整个市里的震动。 只要他们抓着这条线索,他们这个月甚至是下个月,甚至是接下来半年报纸的发行量都不用担心了。 王宏军有了底气,拿着电话的手也不颤抖了:“我是编辑部的主任王宏军,姜同志您如果想要聊的话可以到我们报社,坐下来好好聊聊!” 姜予安握着电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王主任,不必麻烦去报社,我现在就想问你,你们报社刊登的那篇关于黎姝女士和林家的报道,所有内容都经过核实了吗?” 王宏军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打了个哈哈:“姜同志,这话怎么说的?” “我们新民报社向来严谨,每一篇报道都是经过记者实地采访、多方核实才刊登的,绝对不会出现捏造事实的情况。” “核实?”姜予安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几分:“我请问你,报道里说采访了拘留所的林序明和林序军,你知道拘留所的管理规定吗?” “无关人员根本无法接触到在押人员,你们的记者是怎么做到采访的?” “还有,整篇报道从头到尾都在偏袒林家,字字句句诋毁黎姝女士忘恩负义,甚至恶意揣测她性情大变的原因,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严谨?” 一连串的质问,让王宏军一时语塞,顿了几秒才强辩道:“姜同志,采访的细节我们有自己的渠道,不方便透露。” “而且报道只是客观呈现林家人的说法,并没有刻意诋毁谁,毕竟黎姝女士和林家确实有恩怨,我们只是还原事实而已。” “还原事实?”姜予安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冷得像冰:“王主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这篇报道的记者是谁,她的采访记录、核实材料在哪里?” “还原事实?”姜予安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冷得像冰:“王主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这篇报道的记者是谁,她的采访记录、核实材料在哪里?” “如果你们拿不出来,我就带着人去报社讨说法,还要去市文化局反映情况,让大家都看看,你们新民报社是怎么靠捏造事实博眼球、赚发行量的!姝绣制衣厂的声誉,不是你们用来谋利的工具!” 王宏军被姜予安的气势震慑住,却依旧不肯松口,硬着头皮说:“抱歉姜同志,记者的信息我们不便透露,而且我们的报道没有任何问题,恕不能满足你的要求。如果你有异议,可以通过正规途径维权,我们报社奉陪到底。” 说完,不等姜予安再开口,王宏军就匆匆挂了电话,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他连忙找到周蔷,语气急切地问:“周蔷,你给我的那篇报道,所有内容都是真的吗?黎姝那边的人已经打电话过来质问了,还说要去文化局告我们!” 第488章 再次见面 周蔷心里一慌,却还是强装镇定:“主任,您放心,内容绝对没问题,都是我费尽心思打听来的,采访记录我也都做了假的备份,就算他们来查,也查不出什么。” 王宏军半信半疑,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扛下来。 另一边,姜予安挂了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张姐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手里的搪瓷缸子都差点没端稳:“姜姜,这可怎么办?王宏军根本不承认,也不肯说记者是谁,再这样下去,制衣厂的损失只会越来越大。” 姜予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后,对张姐说:“你先守在办公室,继续跟进合作商的事情,我回家一趟找人帮忙”。 他们刚来苏市,人生地不熟,但周野既然能在这里合作,加上他又是香江人,有些事情应该比他们好调查多了。 姜予安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街巷快步走去,一直走到尽头,就是热闹的居民区。 两旁是白墙黑瓦的民居,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驶过,路边摆着卖糖糕、酱菜的小摊,烟火气十足。 可她却没心思欣赏,脚步匆匆,只想尽快拦辆车回家。 二十多分钟后,姜予安终于到了家,一进门就直奔客厅里,正在陪晚宁玩耍的周野。 “我有急事求你帮忙。” 周野一听女儿的语气不对,立刻严肃起来:“姜姜,怎么了?慢慢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没有受委屈?” “苏市的新民报社今天刊登了一篇诋毁黎老师的报道,通篇都是捏造的事实,现在已经影响到黎老师的声誉,也影响到了制衣厂的订单。” 姜予安语速稍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我打电话给报社的编辑部主任,他不肯承认捏造事实,也不肯透露写报道的记者是谁。” “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下,这篇报道的记者到底是谁,还有她背后有没有人指使,那些所谓的采访素材是不是假的。” 周野听完,语气立刻沉了下来:“也别慌,这件事交给爸来处理。我现在就托朋友去查,一定会尽快给你消息。” “你先稳住制衣厂和绣房那边,别跟报社的人硬刚,保护好自己,我这就去调查。” 有了周野的帮忙之后,姜予安心里踏实了不少,眼眶却微微发热。 自打霍景深回来后,她的运气就真的很好,以前遇到麻烦事有霍景深帮忙,现在有周野。 等她以后自己强大起来,遇到任何事都不会害怕了。 她给老太太老爷子说了一声,又和周野前后脚从家里出来,她又叫了个出租车去了医院。 事情紧急,姜予安也没有让杨倩通知黎姝,直接推门进来。 病房里,黎姝已经醒了过来,脸色依旧苍白,精神也有些萎靡。 看到姜予安匆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她虚弱地笑了笑:“姜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看你跑得满头大汗,脸色这么差。” 姜予安走到病床边,握住黎姝微凉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皱巴巴的报纸递了过去,声音有些沉重:“黎老师,您看一下这个。” “新民报社今天刊登的报道,通篇都在诋毁您,说您忘恩负义,还说您现在住院是老天爷的惩罚。” 黎姝接过报纸,指尖抚过那些刺目的文字,脸上没有半分姜予安预想中的愤怒或委屈。 反倒异常平静,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 她一字一句地读着,目光落在“林序章”三个字上时,眼底才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 那寒意里裹着几十年的隐忍与厌恶,一点点漫过眼底,却始终没有爆发出来。 历经半生风雨,黎姝早已练就了宠辱不惊的性子。 待读完最后一个字,她缓缓将报纸叠好,放在病床边的床头柜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不用气,我知道这是谁做的。” 姜予安一愣,连忙问道:“黎老师,您知道?是谁?” 黎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平静被浓烈的厌恶取代,那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却依旧克制着语气:“除了林序章,还能有谁。”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太了解他了,自私又好面子,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别人的眼光!” “如今我要和他离婚,他不肯善罢甘休,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把我钉在‘忘恩负义’的耻辱柱上,毁了我的名声,毁了制衣厂。” 二十多年的夫妻,事到如今她才看清林序章的真面目。 而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黎姝,可林序章依旧想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困住她。 一想到林序章的虚伪与阴狠,黎姝心底的厌恶就达到了顶点,指尖微微蜷缩,连带着脸色都又白了几分。 “黎老师,您别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我爸已经在查了,一定会找到那个记者,还您清白的。”姜予安连忙安慰,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可黎姝却摇了摇头,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语气坚定:“不行,我不能在这里躺着等。” “这篇报道今天一早发出去,现在已经影响到制衣厂了,再等下去,不知道还会闹成什么样。” “我要出院,我亲自去查,我倒要看看,林序章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没使出来。” “黎老师不行,您身体还很虚弱,怎么能出院?” 姜予安连忙按住她,急声道:“调查的事情有我和我爸就够了,您安心养病,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两人正争执间,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周野走了进来。 1987年的一月, 正是苏市最冷的时候,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领口系着围巾,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神色沉稳。 他刚托内地的朋友查完记者的下落,心里惦记着黎姝的情况,便匆匆赶了过来,没来得及提前打招呼。 周野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黎姝身上时,微微顿了顿,心底再次莫名泛起一丝熟悉感。 可眼前的女人脸色苍白、眉眼间带着岁月的痕迹,与他记忆中那个灵动明媚的姑娘判若两人。 他皱了皱眉,终究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认错了人。 第489章 找我没用 周野视线落在姜予安身上:“写报道的记者叫周蔷,是新民报社的实习记者,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说着,他将视线落在病床上的黎姝,语气带着几分客气:“黎女士,您好,我是予安的父亲周野。” 黎姝抬眸,神色还算淡定的看着周野:“周先生,您好。” 周野沉声说道:“报道已经发酵起来了,说不定过一会儿就会有记者赶来医院采访,到时候人多嘈杂,既影响你休息,也容易被人故意引导,说更多闲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最好赶紧办理出院,直接搬到姜姜那里!” “我听姜姜说你不喜欢热闹,但是现在情况特殊,航天家属院那边不允许陌生人随意进入,你搬到那边少很多事情,也能安心休养!” “如果你实在住不惯的话,可以等这阵风头过了之后,再搬到大学家属院那边!” 黎姝看了看一旁一脸恳求的姜予安,终究松了口。 她知道,周野说的是对的,眼下这种情况,她贸然出院,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好,那就麻烦周先生了。”黎姝轻声说道,那口吻完全是面对陌生人。 姜予安见状,立刻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去给黎姝办理出院手续。 出院手续不算复杂,姜予安跑前跑后,没过多久就办好了所有手续。 周野去外面拦了一辆出租车。 一月的苏州,寒风刺骨,姜予安细心地给黎姝裹好围巾,扶着她上了出租车。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抵达航天家属院。 周野到跟前给门卫打了招呼,门卫直接放行。 车子停在家门口,姜予安扶着黎姝进去,恰好家里只有霍婷,丁振兴带着老太太和老爷子,还有三个孩子出去溜达了。 姜扶着黎姝走进事先安排好的房子,房间换好了干净的被褥,面朝南,这会有阳光洒进来。 姜予安给霍婷说了一声,让霍婷暂时照顾着黎姝,她跟着周野又出了门。 周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姜予安:“这是周蔷的住址,在城南的老巷子里,我已经确认过了,她现在就在家里。” 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城南老巷子驶去。 出租车开不进去,两人便下了车,沿着狭窄的巷子,一步步朝着周蔷的住处走去。 姜予安跟在周野身后,目光扫过两侧斑驳的墙壁,墙皮脱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青砖,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 偶尔有住户敞着门,昏暗的屋子里传出收音机的嘈杂声,混合着炒菜的油烟味,弥漫在冷冽的空气里。 周野在一扇掉漆的木门前停下,抬手叩了叩门板。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和疲惫。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却憔悴的脸。 女人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头发随便用皮筋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领口磨出了毛边,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男孩,男孩正吮着手指,怯生生地看着门外。 周蔷的目光在来人身上扫过,瞳孔微缩,下意识就要关门。 周野伸手抵住门板。 他语气平淡,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周蔷同志,我们是来和你谈谈那篇报道的事。” 周蔷脸色骤变,声音发紧:“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巷子里有邻居探出头来张望。 姜予安侧身挡住那些好奇的目光,压低声音说:“周蔷,你不想让你的邻居都知道你干了什么吧?我们进屋谈,不会为难你。” 周蔷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 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侧身让他们进去。 屋子很小,进门就是一间堂屋,左手边隔出半间卧室,用布帘挡着。 堂屋里摆着一张方桌,几把凳子,墙角堆着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中药味。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女人裹着棉被半躺在角落的藤椅上,面色蜡黄,不停地咳嗽。 看到有陌生人进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惶恐。 “妈,没事,是来找我办事的。” 周蔷安抚了一句,把怀里的男孩放到地上。 男孩立刻跑到老人身边,怯怯地抱着她的腿。 周野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目光在那些药瓶和散落的药方上停留了一瞬。 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拉开一把凳子坐下,神色从容。 姜予安站在他身侧,打量着这个年轻女人,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周蔷站在方桌对面,双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那篇报道我是如实采访,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们去找报社,找我一个实习记者没用。” “如实采访?” 周野不疾不徐地开口,从公文包里取出那张报纸,摊在桌上,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几个硕大的标题,“你所谓如实的采访,就是通篇偏袒林家,把黎姝女士写成忘恩负义的小人?” “我只是把林家说的话写出来而已,记者要保持客观中立,他们说了什么我就写什么,这有什么错?” 周蔷试图辩解,声音却越来越低。 周野抬眼看向她,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周蔷脊背发凉。 他没有发怒,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周蔷,你今年二十五岁,去年从苏市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因为分配的工作不满意,托了关系才进了新民报社做实习记者。” 周蔷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慌。 周野像是没看见,继续说道:“你丈夫半年前和你离了婚,儿子归你,你母亲患有慢性哮喘,常年吃药,一家三口全靠你微薄的工资和娘家偶尔的接济过活。” 说着,周野的手指像是无意识地敲了几下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篇报道如果被证实是捏造的,你不仅会被报社开除,还会面临法律追责。到时候,你母亲谁来照顾?你儿子谁来养?” 第90章 果然是他 每一个字都像刺一样扎进周蔷的心里。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姜予安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但想到黎姝被诋毁成那样,制衣厂也受到影响,那点不忍就被压了下去。 她放缓了语气,讲道理:“周蔷,我们知道你有难处,但这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黎老师辛辛苦苦几十年,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你一篇文章就能毁掉她。你也是女人,也有孩子,如果你丢了孩子,有人还用你的孩子做文章,你会怎么样?” 周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别过脸去,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声音哽咽:“我知道……我知道我做的不对,可是我真的没办法……” 她捂着脸,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压力都哭出来。 男孩被吓到了,也哇哇哭起来,老妇人慌忙去哄孩子,一边哄一边用不安的眼神看着这边。 屋子里乱成一团。 周野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姜予安看着这个场景,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自己曾经走投无路的时候,曾经有无数次也想走上错路,可最终都被自己战胜了。 等周蔷的哭声渐渐小了,周野才再次开口:“周蔷,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要把你往绝路上逼。我给你两个选择。” 周蔷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第一,告诉我,是谁指使你写这篇报道的,那个人给了你什么好处,林家那边的采访素材又是从哪里来的。只要你如实交代,我可以保证你不被报社开除,甚至帮你转正。” 周蔷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带着明显的不信任:“你……你凭什么保证?你又不是报社的领导。” 周野低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名片,推到周蔷面前。 名片上印着“香江永兴集团董事长周野”的字样,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永兴集团在内地有不少投资项目,和新民报社所在的宣传部门也有业务往来。我跟报社的社长打过招呼,保一个实习记者,不是什么难事。” 周蔷盯着那张名片,手指微微颤抖。 她当然听说过永兴集团,那是香江数一数二的企业,在内地也有不小的影响力。 听说姝绣制衣厂之所以成为苏市数一数二的企业,就是因为背后的合作商是永兴集团。 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那她不仅能保住工作,还能转正,母亲的医药费也有了着落。 可是…… “第二。” 周野见她还在犹豫,继续说道:“你现在就可以把我们赶出去,然后等着报社的调查组来找你。到时候你不仅工作保不住,还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以你现在的经济状况,你扛得住吗?” 这话就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周蔷打了个寒颤,最后那点坚持也土崩瓦解了。 她垂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有人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写这篇报道。” “什么人?”周野追问。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五六的样子,看起来像个混混。” 周蔷回忆着,眉头微皱:“他说他是林家的远房亲戚,看不惯黎姝欺负林家,所以想找人把这件事曝光出来。” “他给了我一些林家的采访记录,说都是林序章亲口说的,让我按照那些素材写就行,只要写得够狠,能让黎姝身败名裂,他再给我加五十块钱。” 周野和姜予安对视一眼,姜予安立刻问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你们在哪里见的面?” 周蔷摇了摇头:“他不肯说名字,只说叫他阿强就行。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出头,瘦瘦的,左眼角有一颗黑痣,说话带着苏市本地的口音。” “我们见了两次面,一次是在报社附近的小公园,他把素材给我,一次是在邮局门口,他给了那一百块钱。” “林家那边的采访记录,他说是林序章自己说的?”周野确认道。 “对,他给我的素材里,有一盒磁带,里面有林序章的录音,我听过,里面人的确叫他林序章,林序章还说他现在找黎姝求和,是不甘心就这么被黎姝抛弃了 。” 周蔷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他让我写的时候,不用提林序章说了什么,就以采访林家人的名义发出去,这样显得更真实。” 姜予安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吱响。 果然是林序章,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自己做了那些恶心事,还有脸倒打一耙,用这种方式毁黎老师的名声。 毁了制衣厂和绣房,他这是自己得不到就要毁了。 周野面色不变,继续问道:“那个阿强有没有说,林序章为什么这么做?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没细说,只说是亲戚,看不惯林家被欺负。” 周蔷想了想,又说:“不过我隐约听出来,他好像欠了林家什么人很大的人情,说这次是还债的。具体的他不肯再多说了。” 周野把这些信息都记在心里。 他又问:“那些素材和录音,现在在哪里?” “在我租的房子里,在城南的另一条巷子,这里是我妈和孩子的住处,我一个人住在那边。” 周蔷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我可以带你们去拿,但是……您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她看向周野,眼底透着卑微的乞求。 周野接过钥匙, 冷声道:“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报社那边,我会帮你转正,但你要主动跟主编说明情况,就说你在采访过程中被误导了,对部分事实没有核实清楚,现在已经查证了真相,愿意公开澄清并道歉。你放心,该怎么说我会教你,不会让你太难做。” 周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不是让她去顶锅,而是给报社一个台阶下,同时也是给她一个洗白的机会。 只要她主动认错、主动澄清,这件事就能从“恶意捏造”变成“采访失误”。 性质虽然还是很严重,但至少不会让她丢了饭碗。 “好,我答应你。”周蔷点头答应下来。 第491章 他不是喜欢上报纸吗 姜予安看着周蔷,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个女人做错了事,但说到底也是被生活所迫,被林序章当枪使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周野出了门,在周蔷的带领下,去了她另一处住处,取回了那些采访素材和一盘磁带。 回去的路上,姜予安坐在出租车后座,手里攥着那盘录音带。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条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天色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她开口,声音有些涩:“林序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为什么还要装成受害者?黎老师跟他过了二十多年,就算是块石头也该焐热了吧?” 周野靠在座椅上,声音也有些低沉:“有些人,你越对他好,他就越觉得理所当然。一旦你想离开,他就觉得你背叛了他,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林序章就是这样的人。”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姜予安:“这件事你不用太担心。有了这些证据,再加上周蔷愿意澄清,黎姝的名声很快就能挽回。至于林序章,他既然敢做,就要承担后果。” 姜予安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堵得慌。 她想起黎姝看报纸时那个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那种宠辱不惊背后,该是受了多少委屈、攒了多少失望,才能练就的。 回到航天家属院时,天已经快黑了。 霍婷和蓝妈在厨房里忙活,香味从里面飘出来,混着暖黄的灯光,给这个清冷的傍晚添了几分暖意。 老太太和老爷子带着孩子们回来了,晚宁正趴在茶几上画画,一看到姜予安就扑了过来。 “妈妈妈妈,你看我画的,这是外祖父,这是外祖母,这是姥爷,这是黎奶奶,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大哥,二哥,这是晚宁!” 小家伙举着画纸,上面画了一堆火柴人,每个火柴人头上都写着歪歪扭扭的字,看得姜予安哭笑不得。 她蹲下身,在晚宁额头上亲了一口:“晚宁画得真好,等爸爸回来给他看。” 晚宁高兴地又跑回去继续画了。 姜予安走进黎姝的房间,发现她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靠坐在床上,脸色虽然还不太好,但比上午精神了一些。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红枣粥,看样子喝了大半碗。 “黎老师,有进展了。”姜予安把录音带和素材放到桌上,把去找周蔷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黎姝听完,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拿起那盘磁带,声音很轻:“林序章一辈子都在算计,他以为毁了我的名声,我就会回去求他?真是可笑。” “黎老师,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姜予安问。 黎姝把磁带放下,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 窗户开着一点缝隙,能听到巷子里孩子追逐打闹的声音,笑声透过玻璃传进来,给这个沉闷的傍晚添了几分生气。 “先把制衣厂那边稳住,告诉他们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然后等周蔷那边的澄清报道发出来,我们再把这个录音带交给相关部门。” 黎姝说着,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林序章不是喜欢上报纸吗?那就让他也上一次,这次是作为真正的新闻当事人。” 姜予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黎姝的意思。 她不是要报复,而是要还自己一个清白,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至于林序章会怎样,那是他自作自受。 “黎老师,您好好休息,这些事交给我和我爸来处理。” 姜予安给她掖了掖被角,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一些:“等事情结束了,您就安心住在这里,绣房那边有张姐盯着,制衣厂那边王姐也顶得住,您什么都不用担心。” 黎姝看着她,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姜姜,谢谢你。” “谢什么呀,您帮我的时候可从来没说过谢字。”姜予安笑了笑,起身出了房间。 客厅里,周野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说的是粤语和英语,语速很快,有些地方姜予安听不太懂,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事情进展得还算顺利。 挂了电话后,他对姜予安说:“报社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上午周蔷会在报社当着主编的面做个情况说明,澄清报道中的不实内容。到时候咱们直接过去,不用多说什么,让他们自己处理就行。” 姜予安点头应下,又想起一件事:“爸,那个阿强还要不要查?”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不过现在有了周蔷的证词和磁带,阿强找不找得到都不影响大局。” 周野说着,忽然顿了顿,目光落在姜予安脸上:“姜姜,你今天跑了一天,也累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情要处理。” 姜予安“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去休息,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左右隔壁,不知道谁家放起了收音机,传来邓丽君的歌声,软绵绵的,飘在冷风里。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她想起霍景深,也不知道他现在到了没有,有没有吃晚饭,有没有想她。 正想着,客厅里的电话响了,霍婷接起来,听了一句就朝姜予安喊:“嫂子,我哥的电话!” 姜予安几乎是跑过去的,拿起话筒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喂?” “姜姜,是我。” 电话那头,霍景深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带着笑意:“我到了,这边事情有点多,接下来会很忙,不过只要有时间我就会给你电话,家里都还好吗?” 姜予安听到他的声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哑了:“我们都好,你……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好,等我。” 挂了电话,姜予安站在电话机旁,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模糊的光晕。 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好像把屋里热气也带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霍景深在忙他的事情,她也要帮着黎老师把制衣厂和绣房稳住,还要把她的工作室也安排起来。 第492章 比想象中顺利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姜予安就醒了。 窗外灰蒙蒙的,隐约能听见外面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快过年了,家属院里已经有孩子迫不及待地放起了鞭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冷的味道,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躺了一会儿,脑子里把今天要做的事过了一遍。 先去报社、回绣房看一眼、给制衣厂那边回个电话。 想着想着就再也躺不住了。 出了房门,发现厨房的灯已经亮了。 蓝妈围着蓝底碎花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白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案板上摆着切好的咸菜丝,还有一小碟昨晚做的酱萝卜。 霍婷在一旁帮忙摆碗筷,看到姜予安出来,笑了笑:“嫂子你怎么不多睡一会,昨天忙了一天,这会还早。” “睡不着了。”姜予安走过去,从碗柜里又拿了几个碗摆好:“今天要去报社,心里有事,躺着也是翻来覆去的。” 蓝妈往粥里加了半勺碱面,搅了搅,盖上锅盖,回头看着姜予安:“姜姜,别太担心,你爸办事稳妥,黎师傅的事肯定能解决好。” 姜予安“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吃过早饭,姜予安去黎姝房间看了一眼。 黎姝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腰腹间还缠着纱布,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的。 “黎老师,一会吃完饭我们就去报社,您在家好好歇着。有什么事您就喊蓝妈或者霍婷。”姜予安给她掖了掖被角。 黎姝一脸慈祥的叮嘱:“注意安全。”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姜予安说完便出了房间。 客厅里周野已经等着了,手里拿着那个黑色公文包。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身量修长。 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乌黑浓密,一点白发都没有,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沉稳又有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走吧。”周野声音又低又沉。 两人出了门,冷风迎面扑来。 家属院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几片枯叶,在风里瑟瑟作响。 周野步子大,姜予安小跑着才跟上,心里嘀咕,四十多岁的人,走起路来比小伙子还快。 到报社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半。 新民报社在市区一条不宽的街道上,是一栋四层的灰砖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院子里停着几辆自行车和一辆半新的面包车。 门卫是个老大爷,问了来意,打电话上去确认了才放行。 周蔷已经在三楼的总编办公室里等着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扎过,虽然眼底还有青黑,但比昨天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总编姓陈,五十来岁,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面色严肃。 他看了周野递上的名片后,态度明显变了。 永兴集团的董事长,香江来的大人物。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报社总编,就是市里的领导见了也要客气三分。 陈总编亲自倒了茶,请两人坐下。 “周先生,这件事我们报社也有责任。” 陈总编开门见山,语气凝重:“报道发出来之前,审核不够严格,这才造成了不良影响。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就是要把事情弄清楚,尽快挽回影响。” 周野语气不急不缓:“陈总编客气了。我今天来,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只是想还原事实真相。当事人黎姝女士身体不适,今天没能来,由我全权代表。” 陈总编连连点头,看向周蔷:“小周,你把情况跟周先生说一下。” 周蔷站在一旁,双手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我采访林家人的时候,没有核实他们的说法是否属实,就把他们的话原样写了出来。报道的立场也有失偏颇,通篇偏袒林家,对黎姝女士造成了伤害。我愿意公开澄清并道歉。” 她说完,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几张纸,递给陈总编:“这是我写的澄清说明,请您过目。” 陈总编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把那几张纸递给周野:“周先生,您看看这样写是否合适。” 周野扫了一眼,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这里,‘采访过程中被误导’这个说法不够准确。你直接写‘未对林家人的说法进行核实’,事实是什么就写什么,不用修饰。” 周蔷连忙点头,额上渗出细汗:“好,我改,我马上改。”说着就要往外走。 陈总编抬手示意她先别急,自己又低头看了一遍那几行字,沉吟片刻,拍板定了下来:“那这样,小周你现在就去改,改完后我亲自审,今天下午就发出去。另外,下周的报纸我们会再发一篇后续报道,把事情的真相说清楚。周先生您放心,我们报社一定把影响降到最低。” 事情比预想的顺利。 姜予安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周蔷配合,陈总编也通情达理。她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周野。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神色从容,不怒自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不敢怠慢的气场。 这就是她亲爹啊。 三十多年没见过面,可一回来,就觉得心里有了靠山。 虽然这些年他没能在她身边,可眼下有他撑着,天塌下来都不怕。 姜予安心里莫名生出一丝自豪。 从总编办公室出来,周野说要去一趟卫生间,让姜予安在走廊里稍等。 姜予安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脑子里想着回去怎么跟黎老师说。 周野很快回来了,三人一起出了楼。 走到报社门口的时候,冷风一吹,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二十五六,个子不高,瘦瘦的,穿着一件半新的军绿色棉袄,缩着脖子,左眼角一颗黑痣格外显眼。 他手里拿着一沓报纸,脚步匆匆,正要往里走,不经意地抬头,看到迎面而来的人,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转身就要开溜。 周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下意识喊了一声:“阿强!” 第493章 那是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寡妇十年,禁欲军官归来他撩又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4章 是她吗 三十年过去了,她改了名字,嫁了人,离了婚,换了脸。 而周野呢? 他去了香江,发了家,有了妻子儿女。 他的女儿姜予安,在京市长大,来苏市上大学才成了她的学生。 姜姜聪明、善良、肯吃苦,可惜……不是她的。 黎姝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 院子里,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苦涩压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的发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澄清声明发出去后,制衣厂那边打来退货电话的合作商明显少了。 王姐在电话里告诉姜予安,有几个之前态度强硬的合作商,看到澄清声明后又打电话来,说愿意继续合作,希望制衣厂不要计较之前的事。 姜予安按黎姝的意思回了话:愿意继续合作的,欢迎。 之前闹着要退货的,可以退货,但以后不再合作。 制衣厂不差那点订单,但差的是信任。 这话传出去后,那几个合作商又慌了,赶紧派人来苏市当面道歉,好说歹说才把订单保住了。 至于京市的潘丽霞,听说这事后还不想把尾款付了,不知道是不是周野找了京市那边领导的缘故,那边最后倒是痛快地把尾款付了。 至于是谁把黎姝的最终设计稿卖出去,黎姝说只有林序章接触过,所以不用怀疑必然是他。 姜予安听到后很生气,觉得林序章太不是东西,好歹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还不如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一边把黎老师的设计稿卖给别人,一边虚伪地想要求复合。 幸好事出突然,她直接把黎老师搬到家属院这边养伤,要不然黎老师一个人住在学校那边,指不定有多少麻烦。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腊月二十三,小年了。 家属院里热闹起来了,家家户户都在大扫除、贴窗花、准备年货。 蓝妈和霍婷从早忙到晚,蒸了好几锅年糕和馒头,根据黎姝的指导还做了一些苏市的桂花糕之类的东西。 厨房里每天都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周野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有对联、福字,还有几挂鞭炮。 丁振兴接过去,带着三个孩子在院子里贴对联,晚宁够不着,急得直跳脚,霍予把她举起来,让她亲手把福字贴在门中间。 黎姝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出院已经好几天了,但腹部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医生嘱咐过不能剧烈活动,不能弯腰用力,连走路都要慢慢的。 她如今连蹲下都费劲,更别提贴窗花这种需要抬手踮脚的事了。 姜予安不让她动,她也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便老老实实地坐着。 “黎老师,您看这窗花贴这儿行不行?” 姜予安在窗户前比了比,手里拿着一叠红纸剪的窗花,有喜鹊登梅、五福临门、年年有余,花样繁多,栩栩如生。 “往左一点……再往上一点点,对,就那儿。”黎姝抬手指了指,脸上是柔和的笑容。 姜予安小心翼翼地把窗花贴上去,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拍了拍手。 霍婷在一旁递窗花,两个人配合得挺默契。 这会太阳很大,照在院子里,暖融融的。 黎姝眯了眯眼,看着姜予安忙碌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周野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站在廊下看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棕色的羊绒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的棉夹克,四十多岁的人,身材却保持得很好,肩背挺括,站在那儿像一棵青松。 他的目光落在黎姝身上,她坐在藤椅里,薄毯盖到腰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刚出院时好了不少。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虽然已经有了皱纹和白发,但那种从容淡定的气质,总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像是在哪里见过,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的眉眼、她的姿态,甚至她抬手指挥姜予安时微微侧头的角度,都让他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涟漪。 黎姝的样子和舒梨的侧脸太像了, 周野甚至在想如果舒梨活着,是不是就是黎姝现在这副模样! “爸,你看这窗花贴得正不正?”姜予安忽然叫他。 周野回过神来,走过去看了一眼:“正好。”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黎姝放在薄毯上的手。 那是一双布满了薄茧和细纹的手,指节微微变形,一看就是常年做针线活留下的痕迹。 但就在那一瞬间,周野的目光像是被什么钉住了。 黎姝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被什么烫过留下的。 那道疤的位置、形状,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三十多年前,舒梨在绣花时不小心被熨斗烫伤了手,他心疼得不行,拉着她的手吹了半天的气,那道疤就是这么留下的。 周野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溅了出来,烫到了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翁的一声。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是她吗? 可是脸……完全不像。 “爸?你怎么了?”姜予安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连忙走过来。 周野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事,茶水太烫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黎姝身上。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院中的孩子们身上,神色平和,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可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腹轻轻摩挲过那道疤痕,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她感觉到了周野的目光,也知道他看到了那道疤。 可她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从医院第一次见面她就认出了他。 三十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个样子,比年轻时沉稳了许多,但那双眼睛、那个轮廓,她怎么会忘? 当年她舒梨爱过的人,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认得。 可她不能说。 她如今这张脸,是被大火烧过之后重新植了皮的,和二十多年前判若两人。 如今,她已经四十多岁, 脸上有了皱纹,头上有了白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明媚灵动的姑娘。 而周野呢?四十多岁,年轻沉稳,风度翩翩,还是香江的成功商人,也已经结婚有了孩子。 姜姜长得也不像他,大概像她妈妈吧。 第495章 她为什么不愿意认他 黎姝想到这里,心里就像是吃了黄莲一样,说不出来的苦,好像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 。 她不想让自己去多想,可是只要看着姜姜那张和周野几乎一模一样的轮廓,她就会胡思乱想。 如果。 如果姜姜是她的女儿那该多好。 转念又一想,虽然姜姜不是自己的女儿,可是如今她们不是母女胜似母女。 这么一想,黎姝心里的那点不舒服也都消散了。 院子里,晚宁跑来跑去,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霍予和霍安一个捂着脑袋说着‘ 谁家姑娘像你一样就跟个皮猴子一样’ ,一个一句话不说,端着一张小脸紧紧地跟在晚宁身后。 生怕晚宁一不小心跌倒摔了。 远处又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年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周野端着茶杯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茶水已经凉了,他却感觉不到。 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 是她,是舒梨,她还活着。 三十年。 他们分开已经整整三十年了,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现在她就在他的眼前,活生生的,就在他和女儿的身边。 周野没想到他们一家竟然以这种方式团圆了。 孤家寡人的他,忽然间就有了女儿,现在又有了老婆。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 鼻子和眼眶酸涩的不行,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要落下来。 周野想走过去拉着黎姝的手,想问问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再见面会换了一张脸。 可他的腿像是灌了铅,钉在廊下的青砖上,动弹不得。 蓦地,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医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黎姝看他的眼神就很奇怪,姜姜还说她突然不舒服谁都不见 。 原来,那一次她就认出了他。 就在刚刚,她好像也觉察到他的视线,应该也注意到他看到了她手上的那个疤。 可她却如此的冷静,如此的陌生 。 周野回想着这两天他们仅有几次的目光相对,好像黎姝的眼神一直都很冷静。 她不想认他。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他刚刚燃起的激动浇得七零八落。 为什么? 是因为恨他吗? 恨他当年和沈若水在一起?恨他没有守住承诺? 还是因为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可她不是离婚了吗?林序章…… 周野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和痛楚。 她还爱着林序章吗? 那个男人背叛了她,伤害了她,想要毁了她的事业,她心里还放不下那个人吗? 要不然,她为什么不愿意认他? 周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发热,鼻子发酸。 他四十多岁的人了,在香江商海沉浮半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二十岁那年一样,笨拙、慌乱、手足无措。 他甚至不敢再看黎姝一眼。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走过去,怕自己会在孩子们的面前失态,怕自己会吓到她。 周野转过身,慢慢走回了屋里。 他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全都是痛。 他想和她说一句话,想听她叫他阿野,哪怕只是一句也行。 可他不敢。 他怕她说‘ 周先生,您认错人了,我不认识您。’ 他就这样靠在门上,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客厅里传来孩子们的打闹的声音,还有姜姜的声音,他才回神了一点。 但是他还没从复杂的情绪中回过神。 另一边,市电机厂家属院里,一套潮湿窄小的单元房内,林惠然正死死盯着桌上的报纸。 看到上面偌大的关于‘ 豪门恩怨’报道的澄清,几个偌大的字,林惠然眼里就燃烧起愤怒的小火苗。 看到报道中提到采访未核实并公开道歉 。 啪的一声,林惠然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都推到了地上。 凭什么,为什么! 她精心准备了那么久的计划,明明都要成功了,马上她就能看到舒梨被千夫所指,等着姝绣制衣厂破产倒闭,等着黎姝走投无路,低声下气地来求她。 她甚至连黎姝求她时的表情都想好了。 可现在呢? 一篇澄清声明,什么都没了! 她花费了这么多心血的报复,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毁了。 林惠然猛地站起来,把桌上的报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不行,她得找阿强,那个废物,让他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半个小时后,林惠然在单元楼下堵住了阿强。 阿强正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瓶啤酒,看到林惠然,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还来找我干嘛?”阿强把啤酒往身后一藏,不耐烦地说。 林惠然压着声音,咬牙切齿:“你怎么办的事?我不是让你盯着报社吗?怎么让那个实习记者反水了?” 阿强冷笑了一声:“反水?你还有脸说?你给我的那些东西,连人家男人都查出来了,差点把我送进去!” “你说什么?”林惠然的脸色变了。 “我说什么?我说你差点毁了我一辈子!”阿强把啤酒往地上一墩,声音也大了起来:“那个叫周蔷的记者,人家背后有人撑腰!那个什么香江来的大老板,永兴集团的董事长,亲自带着女儿来报社,把录音带和采访记录全抖出来了!你是没看见那架势,吓死个人!” 林惠然的脸白得像纸。 永兴集团。 董事长。 香江来的。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声音也在抖:“那个董事长……叫什么?” “叫什么来着……”阿强想了想,“好像是姓周,叫什么周……周野!对,周野!人家说了,这事没完,要追查到底!” 第496章 抵不过舒梨的一根头发丝 林惠然不相信,一把拽住阿强的胳膊:“ 你确定那个男人叫周野,他长什么样?” 阿强不耐烦地把胳膊抽出来,没好气地说:“比我还高,身材和我差不多,寸头,方圆脸,高鼻梁,看人的眼神反正不像是好人!” “估计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吊儿郎当的混混模样, 要不然怎么能混到香江!” “香江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最发达的地方,人家还是董事长,听说还在内地有很多合作!” 阿强看林惠然神色不对劲,眯起眼睛,试探性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早就认识黎姝,早就知道黎姝男人是香江人吧!” 林惠然还在震惊中,阿强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他猜对了,狠狠地推了林惠然一把:“妈的,老子差点被你害死!” “ 以后他妈的离老子远一点,再来给老子找麻烦,老子弄死你!” 阿强本来以为是赚钱的事情,没想到钱没赚到差点被关到局子里,现在又知道自己竟然被林惠然算计了,那叫一个火冒三丈。 狠狠地骂了林惠然一句,像是远离什么脏东西一样, 赶紧的走了。 林惠然满脑子都是阿强的那些话。 周野。 竟然真的是周野。 三十多年前,舒梨第一次把周野带回来,她一眼就知道周野就是她喜欢的男人。 又高又帅,还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 浑身上下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痞帅。 明明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却给人一种街上地痞流氓的感觉。 周野长得好看又是大学生也就算了,关键他还对舒梨好, 好像在周野的眼里,舒梨就是一个没长大需要人精心呵护的小孩子。 看舒梨好像晒着了,就赶紧给舒梨打伞。 舒梨不过是舔了下嘴皮子,他就以为舒梨是口渴了,赶紧去给舒梨买汽水。 他们一起去爬山,舒梨穿了一双黑的小羊皮高跟鞋,刚走到山脚下脚就痛了。 舒梨不过是咬着嘴皮子,红着眼眶看着周野,周野就揉着她的脑袋,一脸宠溺地说:“真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换上吧!”周野就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一双平底鞋。 山脚下人很多,他扶着舒梨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他单膝跪地,旁若无人地给舒梨把鞋子换下来。 一直到现在,她都记得 那一刻有多少女人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这其中也包括她! 她本来就对周野一见钟情,那一刻她对周野的喜欢达到了巅峰。 她在内心深处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周野变成她的男人。 从那以后她就厚脸皮天天跟着舒梨,只要舒梨和周野在一起,不管她在干什么忙什么必定会出现。 在她的眼里,舒梨一直在享受,周野一直在付出。 她觉得周野作为一个有尊严的男人,肯定心里多多少少对舒梨有意见,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所以周野关心舒梨时,她就像女朋友一样关心周野, 周野给舒梨擦汗,她就给周野递手帕。 周野给舒梨擦嘴,她就给周野盛汤。 周野给舒梨撑伞,她就给周野送伞。 她以为只要让周野看到她比舒梨更在乎他,更会照顾他,周野慢慢地就会觉得她比舒梨好,慢慢的就会喜欢上她 。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和周野表白,周野竟然看出来她的喜欢,还和她说他心里这辈子只有舒梨一个人, 让她离他远一点。 她哭着和周野说,她喜欢他,如果她哪里做的不好,他说出来,她可以改正。 可是周野却说不管她做什么,都抵不过舒梨的一根头发丝。 那天,雨下得很大,周野说了很多刺骨难听的话,根本不在乎她是个未婚的小姑娘,根本不在乎她是舒梨的闺蜜。 他张嘴闭嘴都是舒梨。 后来他走了之后,她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 再后来他就躲着她,如果见面了, 周野更是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更别说和他说话。 舒梨看出来他们的不对劲,她就抢先和舒梨说了周野的坏话。 舒梨这个蠢货,竟然相信了她的话也不相信周野的话,听说她和周野为了她大吵了一顿,再后来他们就离开了苏市。 他们离开后,她一直主动和舒梨联系,一开始听说他们和好如初,她做梦都在诅咒舒梨不得好死。 大概是老天爷看不惯他们这么好,大概老天爷真的听到了她的诅咒,舒梨和周野真的分开了。 得知他们分开的那一刻,林惠然觉得天都亮了。 她以为自己又有了机会,跑到沪市去找周野,可是周野对她还是那么的冷。 她不过是说舒梨本来就任性、不好,周野就警告她,不要说舒梨的坏话,要是她敢打舒梨的主意, 绝对会让她付出代价。 听到那话的那一刻,她是害怕的。 可是,周野太不了解舒梨。 想到舒梨的女儿被她亲手弄丢,她们母女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林惠然才感觉对舒梨的恨意很少了那么一点。 脑子里再次闪过周野那张脸,竟然是刻骨铭心,他的轮廓就好像用刀刻在了脑海里一样。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三十年了,可是提到周野,林惠然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对他的喜欢,还是会有年轻时心跳加快的感觉。 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墙上的照片上,看着照片上那个又矮又丑,眼睛永远就像是没睁开的男人。 林惠然对舒梨的恨意又达到了巅峰。 她怪舒梨为什么要把周野带回来,为什么要让她喜欢上周野,为什么明知道她喜欢周野,还不主动把周野让给她,说服周野和她在一起。 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人,可是却得不到,最后,不得已嫁了个 不爱的男人,过了半辈子就跟白水一样的日子。 如果当初舒梨撮合她和周野在一起,那她就会和周野去香江,然后发家,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舒梨口口声声地说她们是最好的闺蜜,却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别的女人,根本没把她当做朋友。 想到周野还像三十多年前一样护着黎姝,林惠然眼底闪过一股恨意,攥着拳头,暗自沉声道:“舒梨,本来看在你毁了容的份上,我只想毁了你的心血,可现在周野回来了!” “你要是不主动把周野让给我,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第497章 她是该被遗忘的旧人 周野靠在门板上,听着客厅里姜予安和孩子们的说话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密不透风。 他想出去,想再看黎姝一眼。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出去,就会忍不住问她: 阿姝,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来了? 既然你认出我来了,为什么不认我? 他更怕黎姝承认她在医院的时候就认出了他,但是他们已经分开三十多年,过去是林序章在照顾她,她现在心里只有林序章。 林序章。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拔不出来。 林序章还有他的家人对舒梨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舒梨对林序章做的也只是离婚,然后警告而已。 证明舒梨的心里还是有林序章。 正因为有,所以哪怕林序章一次次的试探她的底线,她才会一次次地为了他降低底线。 周野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把那口酸涩的苦水硬生生咽了回去。 院子里,黎姝依然坐在藤椅上,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可她的心,早就乱了。 周野看到了那道疤。 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道灼热的、带着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目光,像一把火烫在她手背上。 她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可她的心在那一刻几乎跳出了胸腔。 他认出了她。 可她不敢认。 她不敢看他,不敢和他说话,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声。 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发抖,就会暴露她藏了三十年的秘密。 她怕他会说原来你也结婚了。 她更怕他会告诉她,我已经结婚了,我们回不去了。 姜姜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孩子长得和他那么像,尤其是侧脸的轮廓,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孩子的母亲,一定是一个很温柔很漂亮的女人吧。 周野爱她吗?一定很爱吧。 要不然,他们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黎姝想到这里,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连呼吸都困难了。 她伸手按住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没事的。 她早就不是当年的舒梨了。 她没资格吃醋,也没资格难过。 周野的妻子为他生了孩子,陪他度过了这么多年,那是人家应得的位置。 而她,不过是一个早就该被遗忘的旧人。 “黎老师,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姜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蹲在她面前,关切地看着她。 “没事,坐久了有点累。”黎姝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 姜予安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刚才她爸也是,好好地站在廊下,忽然就变了脸色,端着茶杯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茶都洒了。 她问他怎么了,他说茶水太烫。 可那茶明明早就不冒热气了。 这两个人,到底怎么了? 姜予安狐疑地看了黎姝一眼,扶着黎姝回了房间。 她把房门带上,看到一楼没有周野的人影,又去二楼敲周野的房门。 “爸,你没事吧?”自从那次开口叫了爸之后,姜予安就不觉得难以开口了。 门开了一条缝,周野站在门后,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但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 “没事,就是有点累。”周野的声音有些哑:“我休息一会,没什么事别来打扰我!” 姜予安还没反应过来,周野已经把房门关上了。 门锁还吧嗒一声,好像是直接从里面反锁上了。 姜予安彻底地傻眼了。 不对劲,这两个人太不对劲了。 姜予安从楼上下来想要去舒梨房间在看看舒梨,发现舒梨也把门反锁上了。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自言自语地说道:“今天这两个人是奇了怪了,算了算了不香了的!” 姜予安甩了甩头,让霍婷看着孩子们,换了衣服去制衣厂。 黎老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过是养病,竟然直接当了甩手掌柜,把制衣厂和绣房的事情全权交给她,只在她不懂或者有问题的时候,才会指点一二。 弄得越到年底,越忙得脚不离地。 不过因为太忙,知道霍景深在那边暂时都好着,她倒是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另一边,市电机厂家属院里,林惠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裹上厚厚的棉袄,出了门。 她不甘心要去看看,黎姝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她先去了绣房,趴在窗户外面往里看,只有张姐和几个绣娘在忙活,没有黎姝的影子。 她又去了制衣厂,在门口转了两圈,大门紧闭 ,但是能清楚地听到里面机器传来的轰鸣声。 林惠然站在马路对面的电线杆子底下等着,等了大概四十多分钟,脚都冻得有些没知觉了。 她准备离开,忽然看见一辆黑色的出租车停在制衣厂的大门口。 林惠然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制衣厂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女人。 那女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身材高挑,气质出众。 林惠然的目光落在那女人脸上,整个人再次僵住了。 那张脸,那个轮廓。 像。 太像了。 林薇薇抄袭设计稿那次,她听说黎姝偏向一个新来的学生,她就特意去绣房的巷子蹲守,想看看林薇薇说的那个姑娘到底长什么样。 到底有什么来头,能让黎姝放弃算是从小养大的林薇薇,偏袒一个陌生人。 看到姜予安的那一瞬间,她的脑子就像是破碎了一般,她想了好久,姜予安的轮廓终于和记忆中那个人的轮廓对上。 当时她就觉得这女人眼熟,但没多想。 她以为黎姝偏袒姜予安也是因为姜予安和周野长得像。 压根没想过姜予安就是周野的女儿。 这会仔细一看。 林惠然发现姜予安的眉眼,鼻子,下颌线,简直就是周野年轻时的翻版。 林惠然的手开始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这是周野的女儿。 也就是说,周野的女儿又比她早认识舒梨,不但认识而且还一直帮着舒梨。 舒梨更是为了救周野的女儿才会受伤,现在姜予安更是直接把黎姝接到了自己家里养伤。 想到舒梨又比自己更早一步,林惠然发出一声低吼:“为什么,舒梨为什么每一次你都比我早认识周野!”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第498章 为什么黎老师这么喜欢你了 林惠然眼睁睁地看着姜予安进了制衣厂,她扶着电线杆蹲在地上,脸上没有任何的血色。 周野、舒梨和姜予安三个人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来回不停地交替。 慢慢地,林惠然冷静下来。 舒梨现在换了张脸,周野也已经结婚有了女儿,他们很可能还没认出来,即便是认出来也不会在一起的。 想到这一点, 林惠然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又消散了。 她要想办法让林序章去试探舒梨,看看舒梨到底有没有和 周野相认,她好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只是…… 林惠然的目光再次锁定在制衣厂的方向。 虽然黎姝的心血没有毁,虽然报社那边发了澄清报道,但是谣言这个东西只要飞出来就会传出去。 黎姝的名声肯定还是多少受损了一些,事业暂时看起来没事,但是 过一两个月会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脑子逐渐清醒,林惠然一点也不后悔花钱找人写了那篇报道。 就算周野查出来又怎么样,她两次见阿强都捂得严严实实,更何况三十多年过去了,周野肯定不会记着她。 她唯一后悔的就是第一次看见姜予安的时候,竟然没有看出来那姑娘就是周野的女儿。 如果她看出来了,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先认识姜予安,那以后再见周野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林惠然眼睛不停地转动,满脑子都在想她要如何认识姜予安,认识姜予安之后她要如何与他相处,见到周野之后要如何勾搭周野。 想到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成为周野的女人,终于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嘴角就止不住地翘起。 自从把林家的人全部清理出去后,制衣厂进行了全面的大洗牌, 一直到现在还有两条生产线空着。 所有的人都知道,黎厂长这次是发了狠,宁愿让生产线空着不挣钱, 也不会再要乱七八糟的人。 一开始大家只是听说姜予安是黎厂长的关门弟子,后来大家看见姜予安基本全权接手了制衣厂的工作, 相当于是黎姝之下,所有人之上。 对于姜予安的任何决定和安排,大家也不敢随便质疑或胡说八道。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制衣厂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动荡和大洗牌,现在总算稳定下来 。 大家都很珍惜现在的稳定, 每个人都在努力工作,争取年前的时候多发点奖金,争取过个好年。 如今黎姝的办公室直接拿来给姜予安用,王姐把 最近要签署的合同,还有订单, 以及厂子里出现的一些问题的会议记录,全都拿给姜予安看。 姜予安把所有的工作都忙完时,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 她揉着酸疼的脖子,王姐给她倒了 一杯热茶,拉开姜予安对面的椅子坐下: “姜姜,你看明天就腊月二十四了,今年的职工福利还没有定下来?” 姜予安活动着脖子:“ 我刚看了一下报表,今年的收益比去年多了一倍多,再加上又下岗了一些工人,大家辛苦了一年也都不容易,福利你们和后勤部去商量,多安排一些!” “年前就把这个月的工资发给大家,你们根据大家的表现给每个人多发放10到20块钱的奖金,制定好之后给我看,没什么问题就赶紧去采购!” 王姐一听立马笑得合不拢嘴:“那我们今年可真的是能过个好年了,不枉大家这两个月的辛苦付出!” “制衣厂是黎老师的心血, 大家的付出黎老师都看在眼里!” “对了,王姐,我看了一下,过年期间好像有一条生产线能停下来,你看过年那几天能不能让大家轮班!” 姜予安脑海里闪过周野说的话,她思索了一下又说:“过年前三天上班的工人,工资是平时的 三倍!” “ 什么,三倍!” 王姐震惊地直接站起来,反应太大,直接把椅子带倒。 姜予安看着她那夸张的反应,愣住,仰头看着她:“ 王,王姐,有问题吗?” “姜姜,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才说了什么?” 王姐说这话感觉嘴唇都在哆嗦。 她们厂的工人工资基本上在三十到五十元之间,前年年底的时候黎师傅就涨了一次工资。 今年虽然没有涨工资,但是工厂的制度改了,基本上是计件工资,就是干得多挣得多。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不公平,可是上个月发工资,大家的工资普遍都比上上个月高, 大家才知道计件工资的好处。 本来他们的工资已经提高了,现在过年三天三倍工资, 那不等于三天就挣了平时九天的工资? 姜予安反应过来,好笑地扛着王姐:“看把你吓得,大家累了一年好不容易等到过年,肯定都想着休息几天过个好年!” “你要是直接强制安排大家上班,估计大部分人都心里有怨言,现在这样安排,不但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那些外地的,可能平时和家里关系不好的,本来就不想过年的,也有地方待了!” 王姐听得热泪盈眶,把姜予安给吓得都站起来:“王姐,我,我这安排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王姐擦干眼泪:“我是高兴,说实话你虽然管理厂子也挺长时间了,但是在我们这些老人眼里,你就是个三十岁出头、刚刚大学毕业的小丫头片子,哪有管理一百来号人的本事!” “ 现在我知道黎老师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因为你处处都站在我们大家的角度上考虑!” “我相信以后制衣厂在你和黎师傅的带领下,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姜予安被王姐夸得不好意思了:“王姐,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只不过是站在大家的角度上考虑问题而已!” “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年前我每天都会来厂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姜予安害怕王姐又一直夸她,赶紧偷溜了。 可能是被王姐夸了,姜予安从办公室出来,整个人都是神清气爽的。 今天天气还算好,这会有太阳,走在太阳底下不是那么冷。 姜予安又想起来了霍景深,也不知道他这会在干什么。 “姜予安!”姜予安好像听到有人叫自己。 第499章 怀了 姜予安一抬头就看到张骁骑着自行车停在她面前。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张骁从自行车上下来,神色温柔地看着姜予安。 姜予安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你,有事?” “没事,我刚好路过这里,看到你在就打了个招呼!” “听苏水水说你今年过年不是要回京市吗,怎么没回去?” 张骁的语气不算热络,但是之前学校里传过他们俩的传言,闹得还挺大。 姜予安就对这个人无感。 听到张骁提到苏水水,姜予安眉头直接拧起来。 “嗯,我家里人过来看我了!” 顿了顿,姜予安抬头问着:“苏水水还和你说什么了?” 张骁感觉到姜予安的疏离,心里泛起一股色意。 他压下心底那点异样的情愫。 “你这两天有没有看报纸?”张骁关切地眼神看着姜予安。 姜予安就知道那件事会传出去:“既然你看了报纸,应该看了第二天的澄清报纸,那是有人花钱故意诬陷黎老师!” “关于我父亲的事情,我没什么好和大家说的!” 姜予安话里话外都透着说不出的疏离。 张骁立马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提醒你,上次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没有给苏水水面子,苏水水应该是怀恨在心了!” “你们两个毕竟是一个宿舍,你爸又是香江的成功人士,黎老师还认了你当徒弟,苏水水肯定羡慕嫉妒你!” “我是想提醒你以后小心点苏水水!” “ 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正好有出租车过来,姜予安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去。 张骁看着混入车流的出租车,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 如果说刚开学的那会,他可能还有机会追求姜予安,但是现在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单说家庭这方面,他和姜予安就有天差地别。 出租车姜予安说叫就叫了,而他可能至少十年内都做不到。 姜予安不知道张骁的想法,脑子里都是苏水水。 人生地不熟,初来乍到,看着苏水水长着一张娃娃脸,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她就好像看到了晚宁。 下意识地对苏水水放低了戒备,还以为她是个好人。 没想到长得是挺可爱的,心思就是太坏了。 不过距离开学还有段时间,姜予安没把苏水水放在心上。 年味越来越重,回家的路上一直断断续续的听到鞭炮声。 车子停在家属院门口,姜予安付了钱走进去。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霍予还带着晚宁在门口玩 。 晚宁撅着屁股像是在刨土。 霍予手里拿着个弹弓,瞄着墙头上的鸽子。 霍安乖乖的站在门口,看着这兄妹俩,一副大哥的模样。 想到自己还不到三十岁,竟然已经有了三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小鱼和安安的个头马上都要赶上自己。 姜予安的心就像是要融化了一样。 “妈妈……” 姜予安刚要开口,撅着屁股从裤裆往外看的晚宁,就看到了姜予安。 然后,就跟个小炮仗一样,朝着姜予安扑过来。 “ 妈耶,你怎么弄成小花猫了,满脸的泥巴!” 姜予安本来想要抱晚宁,看到浑身是泥,尤其是两个小爪子和脸上全是泥,直接用手挡住了她。 “ 哼……” 晚宁双手叉腰,气鼓鼓的瞪着姜予安:“ 妈妈,你果然不爱我了,竟然因为我脏就嫌弃我!” “ 是是是,我嫌弃你,所以想要我爱你,先回家把手和脸洗干净可以吗?” 晚宁歪着小脖子,眨了眨眼和姜予安讲条件:“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带我去供销社买好吃的!” “ 对了,妈妈,你知道我今天在大院里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有人吃糖葫芦,爸爸本来答应说要给我买糖葫芦,他还没买呢人就不见了!” 想到爸爸不在家,晚宁就撅起小嘴巴,刚才的那股骄傲的劲儿也没了。 姜予安眸光一怔,心就像是被皮槌子轻轻的捶了一下。 闷闷的。 这两天三个孩子都没有提起来霍景深,她还以为霍景深的离开对孩子们没什么影响。 原来他们只是不说而已。 霍予和霍安好像没事。 姜予安揉了揉晚宁已经炸毛的小脑袋:“好,赶紧让哥哥带你进去洗脸洗手,换个干净的衣服,咱们去供销社!” “对了,妈妈刚才过来的时候还看到外面炸爆米花,还能买点爆米花!” 三个孩子一听到吃的,眼里立刻就没了刚才的难过,一个个全都是对吃的的渴望。 姜予安哭笑不得。 幸好他们都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情绪来得快也走得快,要不然天天沉浸在霍景深离开的情绪里, 她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予安跟着孩子们后面进了门,霍婷就把姜姜拉到餐厅,小声说着:“姜姜,你爸和黎老师今天怎么了? ” “怎么了 ?”姜予安心里咯噔了一下。 霍婷皱起眉头:“从你走了之后两个人一直到现在都没出来,刚才我把黎老师的饭菜送到屋里,就和平时的饭量一样,黎老师竟然说太多了!” “安安去叫你爸说一会吃饭,你爸也说没胃口,这两人好像从下午咱们贴窗花那会就不对劲了!” “ 你也看出来了?”姜予安苦笑:“我也看出来了,我还问他们怎么了,他们都不说!” “估计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吧!” 姜予安叹了口气:“他们不说咱们就当不知道,我不在家的时候,辛苦你和振兴照顾好外公外婆和那三个臭小子!” 她话还没说完,霍婷就翻了个白眼:“嫂子,我说你这见外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改掉!” “你现在这么客气,是不是以后等孩子出生了,我们一家三口都要对你这么客气?” 登时…… 姜予安的眼睛瞪得比头顶上的灯管还要亮。 紧紧地盯着霍婷的肚子。 霍婷哭笑不得地抬起姜予安的头:“没怀!” 姜予安也丢给霍婷一个大白眼:“那你提什么孩子,说的我还以为你也有了!” “是你爸!“ 霍婷都快无语了。 第500章 两眼一黑又一黑 “ 我爸怎么了?” 姜予安一点都没往远了想:“难道你们两口子要个孩子,我爸还能帮忙?” 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就乐了。 “你们两口子可真逗,别的事情帮忙还行,这种事情你让别人帮忙好像不太好!” “ 孩子还是亲生的好!” 顿了顿,姜予安又说了这么一句。 话音都没落地,就听霍婷在她耳边咬牙切齿的吼道:“嫂子,你,我真想撬开你这脑子,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 我说你爸帮忙,是说你爸认识人多,等我们两个从丁振兴的老家回来,让丁振兴抽空去一下广市,那边医疗条件比这边发达!” “ 周叔叔意思是让丁振兴先做个全面检查,看看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 “要是能解决的话,到时候他想办法帮忙联系大夫!” “ 真的?” 姜予安激动地抱着霍婷:“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和你哥的愿望一直都是你们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两人的时候感觉和三个人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 “反正我现在和你说再多你可能也理解不了,等你以后当妈妈了,你就明白我说的这种感觉!” 霍婷看姜予安这么高兴,她也有点高兴。 但还是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嫂子,你说真的可以吗?丁振兴说这事都过去快十年了,要是可以的话早就可以,不会等到现在!” “ 我真怕到时候只是一场空欢喜!” 姜予安拉着霍婷的手:“那你就别抱期待,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不管是什么结果你们两个都能接受!” “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你俩打算初几回去?” “你哥不在,黎老师的伤也恢复好了,外公外婆刚从京市坐车过来,如果再过去太折腾,我怕他们吃不消!” “我想想办法到时候杨倩和小沈帮忙照顾他们,我陪你回去!” “ 嫂子不用了!” 霍婷温声说: “丁振兴说最迟年初四就要走,到他们家要两天半, 他爸妈那边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我们回去!” “你就留在这边照顾好外公外婆 !” “你回来之前大哥又打来电话,大哥现在最记挂的就是外公外婆还有你,你好好的,大哥就好好的,大哥好好的,咱们这个家就好好的!” 听到霍婷这么说,姜予安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真的! 霍景深离开这几天,家里好像谁也没有特意提起他,每次提起都像是因为什么事,然后一带而过。 原来大家把对霍景深的担心都默默地藏在心里。 “行,那你们就自己安排,这两天我给你准备点东西带过去,人都是相互的,丁振兴爸妈对你好,咱们也要还回去!” “你上次不是说村里人一直笑话婶子,说丁振兴那么大一个人还没结婚,这次丁振兴带着你回去,你们就是给丁振兴爸妈长脸,咱们要把面子里子都给他们做好,这样他们以后在村里也顺当一些!” “行,我是第一次结婚这些事情也不太懂,那嫂子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了!” “ 妈妈妈妈,去供销社,走走走……” 洗完脸换完衣服的晚宁,披头散发的从屋里跑出来。 那样子就跟一个炸毛的狮子一样。 姜予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默默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 可就算是亲生的, 姑娘不都该是软软糯糯的,谁家姑娘像这个小祖宗一样! 简直就是孙悟空转世,皮得没边了。 姜予安在苏市上学的这几个月,都是霍婷在照顾晚宁,早就对晚宁这幅样子见怪不怪。 她一把抱起晚宁:“小怪物,快走啊,要不然以后把妈妈惹生气了,你的屁股就该开花了!” “开花开花,开花花,我要看屁股开花花!” 姜予安:“……” 两眼是一黑又一黑。 姜予安感觉自己这段时间,就是每天去制衣厂一趟,然后去绣房一趟,工作忙完之后就带着外公外婆或者带着霍婷办年货。 感觉什么都没做,但是一转眼竟然已经年三十了。 早晨还在睡梦中,就被外面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吵醒。 姜予安睁开眼,怀里晚宁还在甜美的梦乡中,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翘起,咯咯的笑着。 看着这孩子,姜予安就哭笑不得。 睡着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小东西哪哪都可爱,哪哪都是香香的。 就连别人觉得酸臭的小脚丫,她都觉得有一股香香的味道。 可是两眼一睁,她的母爱就开始急速消耗。 姜予安亲了亲小家伙的肉嘟嘟的小脸蛋,看向原本属于霍景深的那一块。 晚宁睡觉不老实,上半截身子在她这边,两条腿就在霍景深那边,让霍景深的位置看起来不那么空荡。 转眼,霍景深都走了十来天了。 也不知道他这会在忙什么? 姜予安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听见老太太、老爷子还有周野都醒了,便换好衣服出去。 “姜姜,你怎么不多睡一会? 是不是我们把你吵醒了?”老太太看着姜予安出来,就立马关心地问着。 姜予安指着外面:“睡不着,炮声太吵了!” “ 我和你外公也被吵醒了,来之前我们还担心这里没有年味,结果这里年味一点也不比京市差!” “一会等小鱼和安安都醒了,让孩子们也放炮,吃完早饭咱们把把家里整个收拾一下,就可以贴春联了!” 年二十三那天,晚宁闹着要体验一把贴对联的感觉,老爷子就自己写了几副对联给晚宁贴。 当天贴上又撕下来, 被那小丫头片子当成披风给玩了。 吃早饭的时候,姜予安像是不经意一样,刻意地打量了周野好几眼。 她发现周野看起来好像情绪还是很不高,好几次想要和她说点什么的感觉,但是又什么都没说。 眼睛似乎还一直往黎老师房间的方向看。 说着说着,老太太和老爷子说到了丁振兴和霍婷要回老家订婚的事情,听到丁振兴不让他们去,老两口一脸的失望和担心。 姜予安刚要开口,就听周野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我去!” 第501章 我给霍婷撑腰 饭桌上的人都愣住了,除了吃饱喝足,只惦记着玩的三小只。 姜予安让小鱼和安安先带着晚宁去客厅玩。 她非常认真地问周野:“ 爸,您确定吗?” “您应该还没去过那边,而且您刚坐火车回来,我怕您身体吃不消。” 不知道为什么,姜予安感觉周野其实不想离开,离开好像是在躲着黎姝。 可是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这两人能有什么事。 难不成是周野看上了黎老师 ? 趁着他们没注意他和黎老师表白了,被黎老师残忍地拒绝了? 脑子里冒出来这个念头 ,姜予安简直觉得就是天方夜谭。 这两个打从第一次见面,一直到现在基本上没说什么话。 再说了黎老师刚离婚,她也说过下半辈子不想往火坑里跳。 虽然周野是她爸,条件也很好,但是谁知道真正过日子的时候,周野是什么样。 姜予安觉得自己这简直是胡思乱想。 霍婷反应过来赶紧说:“周叔叔,丁振兴爸妈他们对我很好,而且他们打电话说家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我和丁振兴人回去就行!” “不用您这么麻烦和我们去,我们不在家,还要您帮忙照顾外公外婆呢!” 老爷子也说:“周野,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让振兴陪着霍婷回去就行!” 丁振兴没说话,黎老师和周野第一天没出来吃饭,他就感觉到俩人之间的怪异。 现在周野主动说要跟他们去, 丁振兴百分百的笃定,周野是在躲着黎姝。 只是这两天这两人没接触,也没人发火,就是话都很少 ,丁振兴也猜不出来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周野声音淡淡的, 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听姜姜说,本来之前景深决定要和姜姜一起去,现在景深不在,霍婷又是第一次结婚,丁振兴的爸妈是好,但结婚毕竟是大事,还是要有娘家人在,也能给霍婷撑腰!” “ 霍婷上次说把我当成半个爸爸,这两年多亏了她照顾姜姜和三个孩子,要不然姜姜也不能这么轻松,我只是尽我的能力做了一点我能做的事情!” 这话一出来,霍婷红了眼。 虽然她嘴上说着她一个人可以,可是一想到她要独自一个人面对那么多陌生人,内心深处还是紧张害怕的。 说实话,这两天看着周叔叔陪着嫂子进进出出,一起处理李老师的事情。 看着嫂子脸上那轻快的神色。 霍婷打心里地羡慕。 她也有爸爸,只是她的爸爸不像周叔叔这样,处处为孩子考虑,处处心疼孩子。 就像周叔叔说的那样,结婚毕竟是大事,她肯定是希望能有自己的娘家人在跟前。 老太太本来还想说不用去,看到霍婷红了眼眶,就知道这孩子心里还是想家里人去的。 可毕竟周野是姜姜的亲生父亲。 她下意识地看向姜予安。 姜予安关心地问周野:“你身体能吃得消吗?” “没事!” 感觉到女儿的关心,心里堵了这么多天的周野,总算是觉得舒服了一点。 “外公外婆,既然我爸能行,他自己也愿意去,那就让他去!” “要不是不放心你们,还有黎老师,我也想跟着一起去!” 客厅里玩耍的三小只,听到霍婷要结婚,颠颠地跑过来。 霍予带头:“妈,我也要去,我还没去过姑父老家那里!” “我也是第一次参加婚礼,还是姑姑的婚礼,我在大院的时候,听虎子说,老家的婚礼可有意思了!” “既然外公要去,姑姑和舅舅也要去,那就让外公带上我们,你留在家里照顾太爷爷和太奶奶!” “妈妈,我也想去!” 很少提条件的安安也突然开口。 这一声把一屋子的人都惊到了。 晚宁一看两个哥哥都要去,直接拉着姜予安的胳膊,爬上了姜予安的腿:“妈妈,我也去!” 姜予安哭笑不得:“哪哪都有你,天还这么冷,姑姑去了要忙活,谁照顾你!” “你就不怕遇到人贩子把你给卖了!” “卖不了 ,你闺女这么聪明,我能帮着他数钱!” “ 小人精!” 老太太一看这三个孩子都要去,想了想说道:“振兴你火车票还没定吧,等等我去给婷婷的舅舅和小姨打个电话,看看他们有时间没!” “昨天他们还说过年要来这里,我看他们也别折腾了,他们要是有时间就让他们都去你们那儿吧!” “周野说的对,虽然振兴爸妈对婷婷好,但是结婚这么重要的时候,娘家人也应该在!“ 不等其他人开口,老太太就起身去打电话。 电话先打给了蓝展鹏,蓝展鹏一听霍婷要结婚让他们去,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老太太还说要给蓝慧静打电话,蓝展鹏直接说不用,让丁振兴把地址告诉他们,他们直接从沪市那边过去。 霍婷原本以为结婚就她孤零零一个人过去,现在这么多人一起去。 心里那点结婚的恐慌,就全部消散了。 脸上挂满了眼泪,擦都擦不完。 “妈妈, 你听姨奶奶,舅爷爷都过去,还有外公,你也让我们去吗?”说着,小家伙举起拳头,像是发誓一样地说道:“我保证去了听大哥二哥的话,绝对不给他们惹麻烦!” “乖乖吃饭,乖乖睡觉,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要是不听话,就让……” 晚宁的大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霍婷身上:“就让姑姑打我屁股!” 霍予着急得不行:“妈妈妈妈,你就让我们去呗,我真的想去!” “你看我爸年轻的时候都能一个人从沪市去京市当兵,这么多人带着我们三个,绝对不会出事!” 安安虽然没说话,可是一脸期待的眼神看着姜予安。 姜予安只好答应:“行吧,看在你们这么想去的份上就答应你们,不过记得你们说的话,一定要听话,听话,要不然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你们三个哪也别想去!” 话音没落下,晚宁就爬到姜予安的腿上,抱着姜予安的脖子,吧唧就亲了。 “妈妈最好了,晚宁最爱妈妈了!” 姜予安哭笑不得。 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下来,姜予安觉得有必要给黎姝说一声。 黎姝听到周野要走,脱口而出:“你说他要离开?” 那语气里说不出的震惊还有难以置信,最后带着一抹苦笑。 像是没预料到一样。 第502章 他躲着她 姜予安感觉黎姝的反应特别奇怪。 就感觉,她和周野好像认识很久的样子, 周野的反应有点出乎她的预料。 周野的反应的确出乎了黎姝的预料,黎姝想过周野可能从家里暂时搬出去几天,或者就像这几天一样,他们两个明明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却很少见面。 见面就像是陌生人,淡淡的点个头。 明明曾经是最熟悉的人,但是现在却成了最陌生的人。 她怎么都没想到,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竟然会因为学校里追求她的男生明知她有对象还表白,就不顾学校处分把对方打了一顿。 竟然有一天会用逃避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逃避? 黎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周野现在可是香江大集团的董事长,有妻子有女儿。 这三十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可能还会对她这个三十年前的旧人有感情。 没有感情哪来的逃避。 明明就是不想和她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所以选择离开。 三十年过去了,当年周野和沈若水在一起就已经背叛了她。 黎姝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心还是会感到痛。 好像,周野不该这么对她似的。 可她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周野, 当年她风华正茂的时候,周野突然和她分手和沈若水在一起。 他们分开后周野应该找过很多女人,她只是周野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她怎么敢妄想周野对她这个初恋,有不一样的感情。 黎姝这会的心就跟一团乱麻似的,怎么理都理不出头绪来。 好多天不曾难受过的伤口,好像也有点难受了。 姜予安看着黎姝奇怪的神情,坐在床边,拉着黎姝的手,轻声问道:“黎老师,您这些天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感觉您好像躲着我爸,我爸好像也躲着您,是不是我爸趁我不在的时候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情?” 眉头紧锁的黎姝,听到这话,脸上有了淡淡的笑容。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是你爸,怎么可能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姜予安抿了抿嘴角,更不懂了:“那您这两天是怎么了?” “是伤口不舒服,还是因为林序章的事情,还是报纸的事情!” 黎姝不想让姜予安担心,就随口说:“林序章!” “ 我这一生病不能动,工作上的事情都交给你处理,就容易胡思乱想!” “我和林序章夫妻二十多年,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他却一次次地伤害我!” “ 这两天他没找你麻烦吧?” 姜予安摇头:“没有,不过张姐说他去医院应该是发现你出院了,没找到你就去绣房找你,张姐说不在,他就走了!” “反正这两天我没在家属院门口碰见他!” 听到这话黎姝就放心多了:“你出门的时候带上小沈和杨倩!” 想到周野出门开着车,如今自己也有能力买车了。 黎姝两眼放光地问姜予安:“姜姜,要不要我给你找找人,你去把驾照学了?” “等你把驾照学下来,我给你买辆车,以后走哪都不用求人了!” 姜予安的瞳孔就跟地震了似的,难以置信地反手指着自己:“黎老师,你说让我去学驾照?” “您这是和我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你看我这样的像是能学会开车,像是能开车的人?” 姜予安脑子里闪过周野开车的模样。 虽然周野开车的样子很帅,但是姜予安无比的确定,她绝对以及肯定不会开车。 那可是四个轮子的大家伙。 现在虽然街上的出租车私家车多了很多, 但是一眼望去,开车的都是男人。 她一个姑娘去学驾照,还开车,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黎姝看姜予安那一副不自信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说你连一个人生孩子这种事情都不怕,就是开车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那您不害怕吗?”姜予安张嘴就反问。 姜予安的话直接就把黎姝给问住了。 姜予安逗笑了:“看看看看,您自己都害怕,您还让我去学车!” 黎姝辩解:“那不一样,我老了都要五十岁了,你还不到三十岁,还年轻!” 姜予安直接站起来:“反正我是不会去学的,两个轮子的摩托车我都不会,还四个轮子的汽车!” “ 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黎姝商量不行就利诱:“那只要你把驾照考下来,我给你买一辆摩托车一辆汽车,到时候全都是你的名字!” “你要是还不答应,那就想想,想好了和我说,反正我就是要你学!” “你老实和我说,我爸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情?” 黎姝直接无奈了:“我都说了没有,你怎么还不相信呢!” “你爸可是香江人,我高攀不起的成功人士,我得罪你爸差不多,还你爸对不起我!” “我真的只是因为这段时间正好闲下来,就想到我和林序章以前的事情!” “ 真的?”姜予安眯着眼睛,直接凑到黎姝跟前。 黎姝直接举起右手:“要不要我对天发誓?” 姜予安把她的手拉下来:“我相信您,不过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这次的事情虽然不是林序章做的,但是那些话都是真的,您在他眼里就是赚钱的工具,他那样的人不值得您的付出!” 黎姝那屋的门没有关严,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 准备上楼的周野听到里面的声音,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 他想要听听黎姝说些什么。 果真是和他想的一样, 黎姝心里早就没有他了。 她的装作不认识,她的冷漠,她的疏离全都是因为心里没有他了。 曾经属于他的那个位置,被另一个叫做林序章的男人替代。 脑子里闪过林序章的模样,周野就嫉妒得发疯。那样的人渣,怎么值得黎姝对他好。 周野还没回过神,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慌了一样,闪到对面的卫生间。 姜予安从屋里出来,把门给黎姝带好,就去忙活去了。 她走了之后,周野听着外面没什么声音,才从卫生间出来。 幽深的视线看着黎姝那屋,思索着要不要进去和黎姝说清楚。 第503章 是她听错了吗 可是,进去他又能说什么呢? 就算他解释了当年和沈若水的事情,只怕黎姝也不会相信。 算了,既然她心里有人,既然她不想见他,那他就没必要给她添堵。 只要她好好地就行。 周野苦笑一声,出去了。 年三十,大院里比平时要热闹好多倍。 几乎家里有小孩的全都跑出来在大院里玩着,不管认不认识的邻居,看见了都会相互说一句过年好。 鞭炮声就没停过。 噼里啪啦的。 不管经过谁家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大院里的人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一家人成群结伴地去供销社采购年货,回来后就忙着炸丸子的炸丸子,贴对联的贴对联。 好不热闹。 客厅里,电视开着,中央一台播放着各种节目。 老太太和老爷子看着满屋子乱跑的三个孩子,张罗着做饭的姜予安和霍婷,还有院子里的周野和丁振兴。 “老头啊,你说是不是咱闺女在地下保佑,给景深找了这么一个好的媳妇!” “自从找到姜姜后,咱家这年一年比一年热闹!” “就是每年都有点遗憾,去年就咱们一家子,缺了姜姜的父母!” “今年好不容易姜姜的父亲来了,景深又不见了!” 老太太本来想说点喜庆的话,想到去执行任务的孙子,又难过起来:“你说明年咱们这个家能不能团圆呢?” 老爷子还没说话,客厅里的电话丁零零地响了起来。 老爷子顺手接起来:“喂,谁啊?” “外公是我!”霍景深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一旁的老太太听到孙子的声音,立马把耳朵贴过去:“景深啊,你在那边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外公外婆,我这里一切都好!” 话音刚落下,外面传来炮弹的声音。 霍景深迅速地捂住话筒。 虽然他的速度很快,可还是被老太太和老爷子听到,两个人的脸色刷的就变了。 看到冲过来的晚宁,老太太立马装作没事人的样子:“ 好着就好,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家里一切都好,我们今天在准备过年的东西呢!” “大年初四,你爸还有婷婷振兴一起去振兴老家,你舅舅和你小姨他们都过去参加婷婷的婚礼,你别担心家里!” “ 爸爸爸爸……” 晚宁这个小炮仗怼到老爷子面前,就跟猴子一样爬到沙发上,冲着电话奶声奶气的喊着:“爸爸,想你大闺女了吗?” “你大闺女可想你了,等你回来给大闺女买糖葫芦呢!” 软糯的声音,让霍景深这些天紧绷的身体,瞬间轻松不少。 “想!” “嘿嘿!” 晚宁立马扯着嗓子就喊:“姜予安同志,您的爱人霍景深同志从远方给您打来电话,请您速来接电话!” 那古灵精怪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正在和面的姜予安手上的面粉都没洗,就跑出来。 “你这小猴子,一天天从哪学的这些话,我看你是屁股要开花了!” 苏晚敲着晚宁脑袋,把电话接过来,晚宁还喊着:“霍景深同志,你看看你这媳妇,一点都不知道疼你大闺女!” “你忙完工作赶紧回来给你大闺女撑腰啊!” “妹妹妹,快出来,姑父带咱们去放炮了,快点!” 小鱼兴奋的叫声极具感染力,晚宁哧溜一下就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眨眼,就到了院子。 姜予安从老爷子手里接过电话:“你大闺女听见你儿子喊着放炮,跑了!” 姜予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柔的,带着几分对孩子宠溺的笑声。 电话那头的霍景深,听到这声音就好像姜予安就在跟前一样。 有种想要把姜予安抱在怀里的冲动。 “你好吗?” 他舔了舔干得掉皮的嘴唇问着。 姜予安听出来霍景深的声音,很是沙哑。 “家里一切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我怎么听着你声音这么哑?是不是你去的地方没水喝?没水喝那你也想办法多喝一点!” “你一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姜予安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和霍景深说,可是客厅里人太多。 更怕老太太老爷子听到后更加担心霍景深。 霍景深感觉喉咙里堵得厉害,沉沉的嗯了一声:“那就好,辛苦你了,照顾好自己!” 远处又有炮声传来,霍景深迅速地挂了电话。 姜予安看着突然挂断的电话,眉头紧锁,她怎么好像听到了霍景深那边有炮声? 老太太猜到姜予安可能听到了炮声,赶紧说:“姜姜,景深能打来电话就说明没事,中午多和点面,咱们中午就吃饺子!” “行,那我这会就和面,外婆,景深要是再打电话来,记得叫我啊!” 姜予安狐疑地看了电话一眼,她刚才好像就是听到了炮声。 老太太看到姜予安去了餐厅,拍着胸口,另一只手攥住身旁老头子的手。 像是给自己鼓劲一样。 “老头子,我刚才听到了炮声, 景深一定能活着回来吧?” 话一出口,老太太的声音就抖成了筛子。 老爷子紧紧地握着老伴的手,声音又低又沉,带着十足的笃定。 “景深福大命大,有咱闺女在地下保佑,他走的时候周野还给他了一件防弹衣,肯定活下来了!” 老太太纳闷地抬起头:“什么防弹衣?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老爷子压低声音说:“景深走的那天,周野给了景深一个东西,我看着奇怪,景深走了之后我就问了周野!” 周野说:“那是他托人从香江那边弄来的,就跟马甲一样穿在身上,如果子弹打来,人不会有事!” 老太太听到这话,原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餐厅里,姜予安心不在焉地抱着饺子,霍婷看她差点把手切到,赶紧把菜刀拿过来。 “嫂子,你想什么呢,差点把手切到!”霍婷吓得脸都白了。 姜予安看着手里的饺子,牵强地扯着嘴角:“没事,就是你大哥刚打来电话,咱们一家人在这过年,也不知道他在那边能不能吃上饺子!” “ 肯定能,部队最看中官兵的伙食了,可能吃饭环境没咱们这好,但是一定能吃上!” 叮铃铃,客厅里电话又响起了。 不等老太太开口,姜予安已经冲了出去。 第504章 姜姜,你想我吗 “景深,是你吗? 我刚才还没说完……” “你是姜予安?” 姜予安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 她还以为自己接错了,拿起电话仔细看了看,没错,狐疑地看着一旁的老太太:“你是哪位?” “你说我是谁? 我是你公公,结婚这么多年竟然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霍景深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东西!” “要不是看在你给我们霍家生了三个孙子的份上,就你这样的女人,我绝对不会让你进我们霍家的门!” 电话那头的霍振林把老人的架势完全摆出来,把对霍景深和霍婷的怒气全都发泄到姜予安身上。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的出现,他好好的一个家就不会四分五裂。 玉珍不会死,霍婷不会从家里搬出去,霍景行那个白眼狼更不会只在要钱的时候才出现。 一旁的老爷子听出霍振林的声音,直接把电话从姜予安手里拿走:“霍振林你算什么狗屁东西, 你有什么资格说姜姜!” “老子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们一家子谁都别想欺负姜姜!” “你说姜姜配不上你儿子,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当年要不是我帮衬着你,你以为你能有现在的位置!” “老头子我告诉你,就算我和老太婆不在了,只要我们蓝家的人还有人活在这个世上,你就别想欺负姜姜!” “人家姜姜的爸爸可是香江的大老板,你想拿捏姜姜,也要看姜姜的爸爸同不同意!” “臭不要脸的玩意, 什么东西!” “啊呸!” 老爷子要挂电话的时候,一旁的老太太呸了一声。 本来刚才听到炮声,姜予安心情就不好,莫名电话被骂了一顿,姜予安心情更不好。 老太太“呸”了一声,直接让姜予安噗嗤笑了。 老爷子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老太太拉着姜予安的手安慰:“姜姜,你别把那王八蛋的话当回事,你就当他放了个屁!” “那王八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有宋玉珍给他当保姆,伺候他吃喝,现在宋玉珍死了,估计是他养的那两个白眼狼不搭理他,他怕老了以后没人管他,不知道从哪弄来这里电话!” “外公外婆,嫂子怎么了?”听到动静的霍婷和丁振兴跑出来。 两人用担心疑惑的眼神看着那三个人。 老太太没好气地说:“霍振林那个狗东西不知道从哪找到家里电话,刚好被你嫂子接了,骂了你嫂子几句!” “以后家里不管是谁接到霍振林的电话,听到他声音你们就把电话挂了!” 说完,老太太琢磨着:“ 实在不行,等你们从振兴老家回来,咱把家里电话换了,我就不信还能找到咱们!” 姜予安看着老太太护犊子的模样,心里一阵暖意。 “外婆, 他说我,我我又不会掉肉,而且你不都帮我骂了回去,没必要换电话!” “景深这次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换了电话景深就找不到咱们了,不过咱们只要不接霍振林的电话就行!” “那行!” 老太太看着周野恰好进来,招手:“周野你过来!” 周野走过来,看了姜予安一眼,才问道:“婶子,怎么了?” 老太太一点都没避讳,把刚才霍振林打电话骂姜姜的事说了一下。 “霍振林不是个好东西,以后他要是再欺负姜姜,你这个当爹的一定要给姜姜撑腰!” 周野神色凝重地点了下头,欺负他周野的女儿,看来是觉得自己的老年生活过得太好了。 霍振林的电话对姜予安并没有什么影响。 晚上六点半,霍景深又打来电话。 守在电话旁的姜予安一把接起电话:“景深,是你吗?” 这一次,姜予安声音冷了很多,还做好了要不是霍景深就立马挂电话的准备。 电话那头的霍景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是我?你是不是就在等我电话,我刚打过去你就接了!” “是啊!” 姜予安一点也没隐瞒自己在等他电话 :“我们刚做好晚饭,我想着你应该会来电话就等着你,你吃饺子了吗?” 姜予安一边说话,一边让杨倩把电视声音放到最小,努力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 霍景深那边安安静静,一点炮声都没有,好像上午的炮声,是她的幻觉一样。 霍景深沙哑的声音也比上午好了很多。 “还没,后勤那边正在包饺子,一会就能吃上!” 霍景深舔了舔干涩的嘴皮,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姜姜,你想我吗?” 这话让姜予安闹了个大脸红。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着听筒,左右看了一眼没人,这才压低声音:“想!” 她实话实说:“以前你在家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你走的那天晚上我几乎没睡着!” “刚开始那一个星期,我一夜会醒来好几次,醒来就找你,结果都是你那大闺女!” 姜予安不知道霍景深是在什么环境,女人的直觉告诉姜予安,一定比上次那个任务要危险。 霍景深才会经常打电话,才会问她想不想他。 姜予安说出了心里话 ,还想问霍景深,你想不想我,就听霍景深说:“ 我也想你!” “ 我也不习惯一个人睡觉,身边都是男人的臭味!” “晚宁是不是很闹你?你要是烦躁了就让霍婷或者爸帮忙带着,别把自己累着!” “我的工资还有存折都在抽屉里锁着,钥匙你知道,要是蓝妈忙不过来你就再请一个人,想买什么就买,别舍不得花钱!” 姜予安眼睛红红的,嘴里生气地说道:“你说这些话什么意思,你以为就你有钱我没钱!”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霍景深听着姜予安撒娇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好像看到姜予安在面前撒娇的样子。 姜予安傲娇地哼了一声:“你还记得你前年刚回来给了我一笔钱吗?” “嗯!记着!“ “你猜我那拿钱干什么了?” “干什么了?” “你一定没想到,我拿着你给我的钱就在沈叔叔家附近买了一套小的四合院!” 姜予安悦耳的声音透着遮掩不住的得意,她嘿嘿两声:“我是要告诉你,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在那地方找个男人过我的好日子!” 第505章 第一次结婚没经验,我紧张 “你个没良心的,我才刚走你就想找下家了,看来我做的还不够好,让你心里一点都没我!” 霍景深故意拉长声音叹了口气。 姜予安得意地说:“是啊,你做的就是不够好,你还没参加我大学毕业典礼,还没带着小鱼和安安去报到,还没给晚宁辅导作业呢!” “你大闺女现在就跟个皮猴子一样,等以后上学的时候,辅导作业就是鸡飞狗跳,我怕我会被气死!” “所以,你要是不想让我红杏出墙,你忙完工作就赶紧回来,以后在家牢牢地看着我,这样我心里才会有你!” 霍景深知道姜予安是故意这么说,她是担心他回不来,让他心里对她有希望。 他宠溺地说:“好,等任务结束我就第一时间回去!” “不过你要答应我,我要是老了或者缺胳膊少腿,你可不能嫌弃我,我……” “呸呸呸,乌鸦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姜予安打断霍景深:“告诉你两个好消息,除了我和外公外婆以外,大家都去参加霍婷的婚礼!” “你闺女儿子也要去!” “另外我爸说等丁振兴他们结婚回来后,让丁振兴抽空去广市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如果丁振兴还有机会生孩子的话,我爸会帮忙找大夫!” “所以你现在肩膀上的担子非常重,不光要顾着我,还要顾着你儿子闺女,还要看着霍婷生孩子,你要当舅舅!” 听着姜予安和自己说这些家长里短的话,霍景深感觉这些天的疲惫都被驱散了。 他深长地吐了口气,好像把身体里的浊气都吐走了。 “ 媳妇给我的压力太大了,以后还要给外公外婆养老送终,还要给两个儿子娶媳妇,还要给你找妈妈,还要解决你妈妈和我妈妈之间的事情!” “这么一想我还好多事情没做,你这媳妇一点都不贴心,我执行任务还让我想着这么多事情!” “累啊!” “ 累就对了!” 姜予安笑得合不拢嘴:“孩子是咱俩的,老人也是咱俩的,我和你的血海深仇还没解决呢,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好,那边喊着吃饺子了,我就挂了,记得照顾好自己!” “不管什么事都不要委屈自己!” “好,你也是,一定一定注意安全!” “你先挂!” “你先挂!” 两个人都舍不得挂断电话,相互让彼此挂电话。 最后还是霍景深先把电话挂了。 电话里一直传来嘟嘟的忙音,姜予安盯着电话发了好一会呆,直到霍婷叫她吃饭,她才回过神来。 霍婷拍着她肩膀:“嫂子别胡思乱想,有我妈在下面保佑,大哥一定会没事的!” “你要脑子有空,你就多帮我想想,我还需要带什么东西去,到了那边都有什么要注意的!” “这第一次结婚没经验,想想就紧张!” 姜予安本来心里还难受,听着这话噗嗤笑了。 “我说大小姐,你听听你说的叫什么话,什么叫第一次结婚没经验,那要是有经验那是二婚,不是头婚,我看你是昏了头,胡说八道了!” 姜予安敲了霍婷脑袋一下,霍婷摸着被敲的地方:“是昏了头了!” “先吃饭,吃完饭了他们看电视,咱们两个找黎老师说悄悄话,你们多给我传授点经验,不然的话我真害怕出错丢脸!” 今天是大年三十,要吃团圆饭。 姜予安在征得黎姝的同意后,和霍婷把黎姝也从房间扶出来,就坐在老太太的右手边。 她一坐下来,老太太就关切地问着:“黎老师,这么坐着身体能承受得住吗?要不要让姜姜给你拿个垫子靠在后面,这样后腰舒服一点?” “ 婶子,我这样能行,就是个小伤口,这都好多天过去了,也快好了,让您费心了!” 黎姝出来前收拾了一下,身上穿着一件米色的圆领毛衣,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裙子,头发随手用簪子盘了起来。 再加上这些天蓝妈变着法的给她补身体,脸上白里透红,整个人看着气质都温润了不少。 老太太摸着黎姝的手,就想起来去世的女儿,女儿要是活着,肯定就是黎老师现在这副模样。 她压下心头的酸涩:“一点都不麻烦,咱们这些人都是因为姜姜聚在一起的,能在一起就是缘分!” “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想吃什么就给姜姜或者蓝妈说,别觉得不方便!” “姜姜和霍婷都从小没个妈,你要是不嫌弃,以后你就把这俩孩子当成亲闺女,该使唤就使唤!” “那您这么说了,以后您和叔叔也把我当成亲闺女,该使唤就使唤,也别客气!” “行,谁让咱们都是一家人,今天是大年三十,咱们大家来一起举杯,庆祝新年快乐,祝愿咱们一家人来年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顺顺利利!” 老太太提议,大家都举起面前的杯子。 三小只也举起面前装着果汁的杯子。 晚宁更是直接站起来,奶声奶气地说:“举杯,祝太太太爷爷寿比南山,祝外公和黎奶奶永远活着,给我买很多玩具和漂亮衣服!” “祝爸爸妈妈不要给我生小妹妹,我要当全家的小宝贝!” “ 祝嘟嘟和嘟父生个比我还要皮的皮猴子,嘟嘟怎么教训我,我就怎么教训嘟嘟的皮猴子!” 一桌子的人都被晚宁的童言童语逗得哈哈笑起来。 这年味好像因此又浓了一点。 晚饭一直持续到快九点才结束,丁振兴和周野还有安安陪着老爷子下棋打牌去了。 霍予和安安守着电视看去了。 姜予安拽着杨倩还有霍婷去找黎姝说要结婚的事情。 三个小姑娘围在黎姝屋里,她的床头柜上放着水果、瓜子和零食。 黎姝听到霍婷的话,哭笑不得:“你们还真找错了人,我当年就和林序章领了证,没办婚礼!” “啊!”三个小姑娘震惊又错愕地看着黎姝。 “黎老师,是不是林序章不愿意?林家人觉得你高攀了他们家,能让你进门就不错了,办酒席还要花钱?” 霍婷一口气问出来。 第506章 我觉得我没错啊 黎姝的房间就和老太太的房间一墙之隔,两个屋的门都开着,能听见两个屋的动静。 姑娘们忽然拔高的声音,让周野凝神听着。 姜予安瞪大眼睛,等着黎姝的下文。 黎姝靠在靠背上,叹了口气:“也差不多吧,其实我和林序章要领证的时候,已经有了绣房还有两个绣娘!”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追求的是品质,所以顾客不是很多,绣娘要发工资,我还要为以后考虑,我给林家人说我几乎不挣钱!” “林家人本来想从我这里赚一笔,听说我没钱,不让林序章给我彩礼也不让他办酒席,说是花钱又麻烦!” “正好我也不想办酒席,我们两个就领了个证,领证之后一起吃了个饭就算是结婚了!” 姜予安心疼地拉着黎姝的手:“黎老师,那你肯定很委屈吧?” “我觉得女人对婚礼都有期待,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婚礼!” 黎姝看着姜予安那张和周野相似的脸说:“如果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肯定是有期待的!” “ 你给我们大家说说你当时和景深结婚的时候什么心情?”黎姝好奇地问着。 霍婷哈哈笑起来,指着姜予安说:“ 黎老师,你肯定想不到,我嫂子当初对我哥是见色起意,用我嫂子的话说,我哥长到了她的审美上!” “ 正好我哥穿着军装,她就想着我哥每个月有稳定工资,人也帅气,就在供销社就问我哥要不要处对象!” 黎姝和杨倩都震惊得不行,错愕诧异地盯着姜予安。 姜予安脸红得不行,理直气壮地说:“ 我觉得我没错啊!” “反正我到了结婚的年纪,那如果非要结婚的话,我肯定要选一个长得好看又能挣钱的男人!” “虽然说和谁过都是一辈子,但是你想想和长得好看的男人过一辈子,就算和他吵架也吵不起来,说不定做梦还会笑醒,心想我怎么找来这么好看的男人!” “那要是找个大腹便便, 秃头,一口黄牙,就……”姜予安仔细想了一下:“就王大军那样的男人,你愿意吗?” 霍婷脑子里闪过王大军的模样,脱口而出:“那我宁愿一辈子不结婚!” “所以了!” 姜予安两手一摊:“结婚首先是取悦自己,不然结婚干什么!” 黎姝看着姜予安这副过来人的样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忍不住说道:“姜姜,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要找什么样的人?” “嗯!” 姜予安认真地看着她们:“王金花曾经说过我来的时候穿的很好,估计父母是有钱人!” “ 可能没妈的孩子都想找亲生父母,问问他们当初为什么把自己丢掉,我也不例外,应该是从七八岁左右,街坊邻居打趣说我再过几年就能说亲事,卖个好价钱,我就开始想我要找什么样的男人!” 说着,姜予安不好意思了:“我那时候对霍景深也算是一见钟情吧!” “就是看到这男人有种‘老天爷,原来世上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的感觉” “要不是知道王金花已经开始给我说亲事,我可能还不好意思直接问霍景深,是王金花给我了动力!” 霍婷和黎姝眼泪都笑出来了。 霍婷还竖起大拇指:“嫂子,你真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姑娘,别人都是男人追女人,你见我哥认识就问要不要处对象,要不要结婚,然后你俩还结婚了!” “你俩也是厉害的,结婚三天你能怀上小鱼和安安!” “不过话说回来幸好你把孩子生下来了,在不知道晚宁是我哥孩子的情况下,你还是把晚宁生下来了!” “要不然等我哥回来你俩再生出来,生不生的出来还是个问题,就算能生出来,也只能生一个,家里肯定没有现在这热闹!” 这话说到了黎姝和姜予安的心坎上。 黎姝摸着姜予安的手:“姜姜,你那时候是不是就想着这是一个生命,既然他们来找你,你就不能不要他们?” “嗯!” 姜予安好像浑身上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好多人都在我日子最难的时候问我,后不后悔生孩子,我真的一点都不后悔!” “如果不是三个孩子一直支撑着我,我可能早就扛不下去了!” 黎姝越发的欣慰,摸着姜予安的脸:“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 “希望早一天能找到我的的女儿。” 隔壁房间,周野听到黎姝那句“我的女儿”,整个人都如同被雷劈了。 所以除了姜姜之外,黎姝还给林序章生过一个孩子? 想到黎姝还和别的男人有过亲密的接触,还给林序章生了孩子,周野的心就刺痛。 他无比地后悔,当初不该接那个任务,如果没接那个任务黎姝就不会误会他,他们也就不会分手,他们的女儿也就不会吃那么多苦。 黎姝更不会嫁给一个不珍惜她的男人,吃了那么多苦,还把女儿给丢了。 可是国家和个人感情放在一起,他必须无条件地选择国家。 如果没有当初他们那些人义无反顾地付出,就不会有现在的太平生活。 周野虽然后悔,可是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和原来一样的选择。 周野的心不在焉悉数落在丁振兴的眼里。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在,也可能是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想着霍景深能平安。 就连老太太老爷子都一直熬夜到凌晨零点五十二分。 新年的钟声敲响,整个城市都响彻着炮竹的声音,大家站在院子里喊着‘ 新年快乐’。 姜予安看着天上的烟花,默默地在心里说着‘ 霍景深,新年快乐, 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黎姝看着姜予安,看着周野,三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她会和周野以这种方式过了一个年。 放完炮之后,大家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霍婷躺在丁振兴的臂弯里,感慨地说:“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 “再有三天咱们就要出发去你家了 !” 霍婷说着抬起头看丁振兴:“上次李娟又让我给弄衣服,我没给弄,你说李娟会不会怪我?” 第507章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自从第一次帮李娟邮寄了衣服后,李娟就尝到了甜头。 衣服还没卖完,李娟就让霍婷给她邮寄衣服,前前后后霍婷一共给她邮寄了五次。 听周秀梅说寄过去的衣服李娟和丁振国差不多都卖完了。 李娟手里有点钱就和娘家炫耀,她娘家妈是个偏心的,变着法的把她手里的钱要走,还让李娟带着她弟媳妇也卖衣服。 她弟媳妇是个好吃懒做的,跟着李娟卖了两天衣服就嫌弃太辛苦。 她看见李娟赚钱又眼红,也不知道从哪找的人,对方说能拿到和李娟质量一样但更便宜的衣服,让李娟把钱给她,她去拿货,自己赚个差价。 一开始李娟不相信,可是架不住她娘家全家人都在说,有钱要想着娘家人,娘家人还能害了你之类的话。 李娟就偷摸着把丁振国给她进货的钱全给了她弟媳妇。 她弟媳妇也能耐,竟然真的弄来了货。 霍婷没亲眼看过货怎么样,听周秀梅那意思好像是布料差一些,但是款式基本一样。 她当时猜到应该是从杨雪梅那边厂子找的货。. 李娟低价进了那批衣服,高价卖出去,比从她这进货要赚得多,就听她娘家的话,觉得她黑了她的钱。 为这事,她还和周秀梅吵了起来。 手里有钱了,李娟就有底气,逼着丁振国问丁振兴要她黑了的钱,要是她不给就要和丁振国离婚。 丁振兴本来瞒着她这事,结果被她不小心知道了。 霍婷气得不行,她明明邮寄衣服时把进货单还有价格那些都给寄过去了。 邮寄费还是她出的,结果竟然还怀疑她昧了他们的钱。 气得她再也没有给李娟寄过衣服, 为这事也基本上没和周秀梅通过电话。 结果她离开京市的时候,李娟竟然恬不知耻地把电话打到了厂子,直接报了她的名字,让厂子给她寄一批货。 要不是周厂长觉得奇怪问了她一句,她都不知道李娟能耐这么大,竟然能绕过她联系到厂里。 你绕过也就算了,但是还打着她的旗号办事,霍婷心里就不爽。 霍婷气得给丁振兴说了一嘴,丁振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她才知道李娟之前卖出去的衣服虽然便宜,但是质量不行,好多人衣服买回去没穿几次,不是破洞就是开线,好多人找她算后账。 李娟和人吵架死活不退,钱是保住了, 但是老顾客也没了,生意一下子不好了。 这才又把主意打到她这里。 她本来就怕自己和丁家人处不好关系,结果就闹出李娟这事。 一想到回到家就要和李娟抬头不见低头见,霍婷心里就忐忑。 丁振兴拉过被子给霍婷盖好,下巴抵着霍婷的头顶:“ 她为什么要怪你,她不给你打招呼,借着你的名义给厂子要货,你没怪她就不错了!” “ 媳妇,你怎么这么傻!” 丁振兴抬起霍婷的下巴,叹息一声:“我不是一直给你说有什么事我给你撑腰,你是压根就没把我的话听进去,还是怕我偏心不想着你?” 霍婷摸着丁振兴的胡子哼了声:“我说丁振兴同志,自打领证之后,你这媳妇越叫越顺口啊!” “幸好你们单位同志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要知道堂堂公安局长就跟没见过媳妇一样,你也不怕他们背后笑话你!” “ 随便他们笑话,要是他们在我这个年纪找到这么好的媳妇, 肯定和我一样高兴!”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你到底在怕什么?” 霍婷的手不安分地在丁振兴心口上画着圈圈:“ 怕你偏心!” 说着,霍婷眼睛一下亮了不少。 “你知道我最近听过一句什么话吗 ?” “什么? “任何关系都干不过血缘关系!” 丁振兴哭笑不得,按住霍婷不安分的手指,声音有些沙哑地说:“ 我和李娟没有血缘关系!” 霍婷垂下眼帘,小声地说道:“你和你弟有血缘关系 !” 丁振兴看着她那副胆小的模样,更加地哭笑不得,捏着霍婷的下巴抬起来:“那你觉得在我心里,是你重要还是振国重要?” “现在可能是我重要,但是以后就不说了!” 这话一出来,丁振兴脸都快垮了:“媳妇,咱们领证快三个月了,原来你对我这点信心都没有啊!” “既然你没信心,那我就再说一遍,不管是我和我爸妈,还是我和振国,我很清楚他们是我的亲人,但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是你!” “只有我们两个人好了,我让你的日子舒坦了, 我们这个大家才会好!” “我这把年纪好不容易娶到媳妇,我还不会傻到为了一个外人伤了我们两个的感情!” “就像你说的,我和振国是有血缘关系,李娟敢那么做, 振国肯定是多少支持的,振国都没有考虑到他那么做,会给我带来什么麻烦,就说明在他心里他那个小家是最重要的!” 这话让霍婷心里舒服了不少。 苏市虽然是南方,可是这里没暖气,白天屋里都冷嗖嗖的,更别说晚上了。 霍婷刚把冻得发凉的手放进丁振兴的睡衣里面,那声满足的喟叹还没完全吐出来。 丁振兴就把它拿了出来。 霍婷不甘心地又放进去,丁振兴又拿出来。 两个人来来回回好几次。 霍婷就火了,仰着头气哼哼地咬了丁振兴一口,直接翻身压在他身上。 “丁振兴,你什么意思啊?嘴上说着我是你媳妇,我不过就是把手放在你胸口上给我暖手,你就把我的手拿出来!”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外婆说的对,男人是骗人的鬼,你说什么心里只有我,会一辈子对我好的话全都是骗我的!” “我就是个傻子,竟然还相信你的鬼话,我……” 丁振兴看着那喋喋不休的嘴,扶着霍婷纤细的腰肢,两个人换了位置。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摸了吗?”丁振兴的声音变得不成样子,眼睛里写满了对她的占有欲。 感受到丁振兴的热情,霍婷的老脸一下就红了,直接闭上眼:“ 知,知道了,你快放开我!” “晚了……” 第508章 我也不知道你用力那么猛啊 丁振兴扎人的下巴贴到了霍婷的脸上,霍婷双手抵在丁振兴的胸口:“不行,家里这么多人呢!” “丁振兴大过年的,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不能!” 刚才还什么事都依着霍婷的丁振兴,这会儿却霸道得像变了个人似的。 丁振兴故意咬了一下霍婷的耳垂,贴着她的耳朵说:“过年怎么了,过年难道就不允许办正事了吗?” “媳妇,我会轻一点,绝对不会让大家听到的!” 霍婷还想说什么,就被丁振兴堵住了嘴,所有的呜咽声都被丁振兴给吞了。 大年初一早晨,吃过早饭后,霍予招呼着大家都集中在客厅。 老太太看着霍安手里的盆子,纳闷地问道:“安安,你拿个盆子干什么?” “磕头,这样!” 晚宁从大哥手里拿过盆子放在老太太面前,一点都不带犹豫的跪下来,朝着盆子咚咚就是三下。 一屋子的人看着被磕出瘪的盆子全都傻眼了。 晚宁摸着头,吸溜了一声,小嘴嘟囔着:“二哥,你也没和我说磕头这么疼,我头都肿大包了!” 霍予一副傻妹妹的眼神,哭笑不得看着晚宁:“我也不知道你那么用力啊,盆子都瘪进去了!” “二哥坏,我头疼,老太太快给我吹吹!” 晚宁是真疼,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扑倒老太太怀里,眼睫毛上就挂了眼泪。 可把老太太心疼坏了。 老太太把晚宁抱在怀里,仔细地吹了吹,然后拿出一个红包给晚宁:“这是老太太给你的压岁钱!” “晚宁最爱老太太了,老太太要长命百岁一直陪着晚宁!” 那小嘴巴就跟抹了蜜一样,对着家里人把所有的好话都说了一遍。 就连杨倩和沈京兵也不例外。 杨倩和沈京兵都没结婚,一个没有原生家庭,一个原生家庭不太好,两人自从来了霍家之后,从一开始的不自在到现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他们两个也给三个孩子准备了红包。 看到老太太老爷子还有黎姝还给他们准备了红包,杨倩和沈京兵都红了眼,错愕地看着他们。 老太太把红包塞到他们手里:“在我们眼里你们都是孩子,我和爷爷给你们红包你就拿着!” 杨倩和沈京兵心里那叫一个酸,第一次真正地体会到家的温暖。 磕完头给完红包之后,已经十点多。 外面已经暖和了,姜予安就带着他们出去溜达,留下杨倩照顾黎姝。 一转眼就到了大年初四,一早大家起来就把收拾好的行李放车上。 老爷子交代着丁振兴 :“振兴,一路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多和你周叔叔商量,照顾好三个孩子!” “到了沪市就和霍婷舅舅小姨一起去,路上开慢点,到家之后就赶紧给我们来个电话!” “ 外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 霍婷不舍地抱着老太太,眼睛红扑扑的。 看着她想要哭的样子,姜予安立马说:“你赶紧把眼泪给我收回去,你这是要去结婚又不是搬家不回来了!” “三个孩子我就交给你了,辛苦你照顾好他们,反正小姨也去,不懂的事情就多问小姨,有我爸还有舅舅坐镇,你的婚礼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姜予安一声呵斥,直接打断了霍婷的难过情绪,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有了之前的几次经验,姜予安已经对三小只完全没有第一次分别时候的不舍之情。 姜予安叮嘱着霍安:“安安,一路上照顾好晚宁,晚宁不听话就收拾她!” 说着,她又看向霍予:“你们这次是代表你们姑姑的娘家人去参加姑姑的婚礼,你们要给姑姑撑腰,要让村里人知道姑姑是有靠山的,谁也不能欺负,知道吗?” 虽然丁振兴很好,但这并不代表丁家所有人都好。 霍予和霍安抱了抱姜予安,三小只就上车了。 晚宁虽然有一点不舍,但车子一发动,她就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走了。 老太太和老爷子,你看我,我看你。 老爷子嘿了声:“这三个孩子一走,我还不习惯了,老婆子,我去大院里到处溜达溜达,你去吗?” 老太太就跟着去了。 家里就剩下黎姝、姜予安、杨倩和沈京兵。 周野在的时候,黎姝不敢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周野走了之后,黎姝就扶着墙慢慢地出来, 楼上没有了脚步声,空荡荡的,让人不习惯。 姜予安回到客厅,看到黎姝扶着墙出来,吓了一跳。 “黎老师,你怎么自己出来了?”她小跑着冲过去,扶着黎姝在沙发上坐下。 黎姝说:“天天在屋里躺着,我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出来活动一下也舒服!” “霍婷他们都走了?”黎姝像是随意地问了一句。 “走了!”姜予安哭笑不得地说,“你不知道晚宁那小没良心的多开心!” “这孩子感觉没心没肺的,每天就惦记着吃喝玩乐!” 黎姝看了一眼窗外,窗外绿油油的,空气里弥漫着鞭炮的味道。 黎姝温声说:“那是因为爱她的人多,她知道不管她做什么大家都会喜欢她,孩子就该这样养着!” “ 幸好景深回来得早,要不然她可能比安安还要敏感小心!” 这话说到了姜予安的心坎上。 两人随意地聊了一会,姜予安看黎姝实在是无聊,想了想问道:“黎老师,您家里还有来往的亲戚吗?” “要是有的话我带您去拜年?” 黎姝脸上升起一抹苦笑, 自从家里出事后,家里的那些亲戚就躲得远远的,哪还有什么亲戚。 姜予安看到黎姝脸上苦涩的笑容, 内疚地道歉:” 黎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黎姝捏了捏姜予安的脸:“ 要不给蓝妈说一声,你们带我去一趟绣房,好长时间没去了,想去绣房看看!” “行,那我给蓝妈说一声!” 姜予安给蓝妈说了一声,她和杨倩就扶着黎姝出了门。 黎姝想着要打车过去,结果从家属院出来后,就看见沈京兵朝着路边停着的一辆桑塔纳走过去。 然后就看见他拿着钥匙打开车门。 黎姝以为是姜予安借的,好奇地问道:“姜姜,你从哪借的车?” 第509章 是我走路不长眼 “我爸怕我们出门不方便,特意让人给我买了一辆车!” 想到这事,姜予安还跟做梦一样。 她也就比黎姝早知道半个小时而已。 半个小时之前,她看着霍婷和丁振兴把要带走的东西放到车的后备箱里。 周野神神秘秘地把她叫出去,说是有话要和她说。 她还以为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就跟着他一路出来。 到了大门口看着周野拿出一把车钥匙,把车门打开,又递给她一辆车本。 打开车本后看到上面的信息,姜予安才知道周野给她买了一辆车。 周野说:“杨倩和小沈都会开车,你要经常去绣房和制衣厂,你黎老师还要去医院复查,有这车方便!” 然后,就把钥匙放到她手上,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姜予安把周野说的话说了一遍,黎姝心里触动不小。 她隐隐觉得觉得,周野买这车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姜予安,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她。 想到这,黎姝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容。 她想的可真多,周野可是结了婚的人,怎么可能还对她这个三十多年前的旧情人有感情。 她可真会自作多情。 姜予安和杨倩扶着黎姝在后面坐好,沈京兵就发动了车子。 几个人到了绣房后,张姐看到突然来的黎姝, 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黎师傅,可是有段日子没见你了,你怎么今天来了?” 张姐赶紧就扶着黎姝去办公室坐下,然后给黎姝倒水。 黎姝瞪着张姐嗔怪地说: “好久不见,我来看看你不行?” “行行行,当然行,我们大家都想你了,还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好!” “你现在在这儿歇一会儿,身体舒服一些,我带你去后面看看!” 张姐当着黎姝的面夸姜予安:“黎师傅,你可真是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到了姜姜这个人才!” “你把绣房和制衣厂交给姜姜后,姜姜做得有鼻子有眼,本来有些老人不服气,觉得姜姜太年轻,一点经验都没有,怎么可能管理好大家!” “经过这段时间,大家对姜姜心服口服,制衣厂的订单也稳定下来了!” “就是最近咱们没有新衣服,好多老顾客去店里问,说过了年就开春了,咱们什么时候上新衣服!” 黎姝偏头看向姜予安:“这就要问姜姜了,我现在是全权把绣房交给姜姜, 新设计新衣服你问姜姜要,我只当个顾问就行!” 登时,姜予安的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说:“黎老师,你之前也没和我说要把新衣服也交给我!” “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才上学一学期,您的皮毛都没学会,您就不怕我把您的招牌砸了!” “反正这是你的饭碗,你砸了就自己再支起来,我没事!” 姜予安气得鼻子冒烟:“黎老师,您这样不好, 您好年轻, 正是干事业的时候,不能这么撂挑子!” 黎姝看姜予安鼻子都气歪了,故意逗她:“我老了,托你的福都当奶奶了,所以创业的事情就交给你!” 张姐看着俩人斗嘴,笑得合不拢嘴 。 最后还是姜予安输了。 姜予安蹭的站起来:“黎老师,你太坏了,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就正好把绣房的工作都处理了,我要去外面买好吃的!” 不等黎姝说话,姜予安就带着杨倩气哼哼地出去了。 姜予安从绣房出来,就听到黎姝和张姐哈哈大笑的声音。 姜予安忍不住和杨倩吐槽:“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本来就是暂时帮忙,你说黎老师心怎么就那么大,直接把这么大一个摊子交给我!” 杨倩温声说:“黎老师是把您当成亲女儿了!” 姜予安一听这话更气了:“ 那亲女儿更应该是舍不得她累着啊,黎老师这分明是不管我死活!” “算了算了,不想了,前面有条小吃街,咱们去吃好的!” 杨倩听着姜予安一路碎碎念,到了小吃街。 原本以为过年小吃街会很冷清,谁知道比平时还要热闹。 卖东西的人多,逛街的人也多。 这会没有男人没有孩子,姜予安也没了负担,拉着杨倩从头吃到尾,最后两个人都没肚子了,才打着饱嗝拐去了旁边的花市。 姜予安进了花鸟鱼虫市场,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这看看那摸摸,那叫一个新奇。 等回去的时候,她和杨倩手里多了一盆金桔、一盆发财树、一盆鸭脚木,还有两盆开得正好的蝴蝶兰。 “哎呦……”早就注意到姜予安的林惠然,看着姜予安和杨倩抱着东西从花市出来,故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从她们前面经过。 姜予安手里的蝴蝶兰掉在地上,她自己也摔倒了。 “ 姑娘,你没事吧,对不起,是我走路没长眼,撞到你了!” 林惠然故意露出蹭破的手掌心,瘸着腿从地上爬起来,却先关心起姜予安。 姜予安也被撞懵了,对方主动道歉,她就一个劲地说:“没事,这里人多,大家走路都不小心!” “姑娘,你真没事吗?你的蝴蝶兰被我摔破了,我重新买一盆给你!” 精心挑选的蝴蝶兰甩掉了好看的花朵,还被人踩了几脚。 姜予安嘴上说着不用, 但是一脸的心疼。 “你等等,我马上就来!” 林惠然扔下一句话就往花市里面跑,在就近的摊位挑了一盆比姜予安刚才那盆更大的蝴蝶兰。 “姑娘,这盆花就算我赔给你的,你拿着别客气!” 林惠然直接把花塞到姜予安手里。 姜予安哭笑不得说:“婶子,真不用,就是一盆花而已,大过年就当碎碎平安了!” “你这姑娘真会说话!”林惠然故意擦破皮的手,擦着脑门上没有的汗。 姜予安不想看到都不行,立马关心地问道:“ 婶子,我看您手蹭破皮了,要不要我带您处理一下?” “会不会太麻烦了?” 林惠然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姜予安往周围看了一眼,看到不远处有个小诊所,眼睛一亮:“前面就有个小诊所,你赔了我一盆花,我带您看手就算是抵平了!” 第510章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不会太麻烦你吗?” 林惠然一脸歉疚地神色。 从她摔倒在姜予安的面前,她就一直在观察姜予安有没有把她认出来。 好像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认出来。 那说明要么周野和黎姝没有在姜予安面前提起过,要么就是提起过但是没见过照片。 林惠然下意识地觉得是第一种可能。 三十年过去了,周野给黎姝出头, 她觉得更多的是对黎姝的弥补。 男人都有白月光,见面之后还会想到之前的事情。 姜予安说不麻烦,林惠然就跟着姜予安去了小诊所。 她的手只是蹭破一点皮,并不严重,所以大夫就简单处理了一下。 临走的时候开了一点消炎的药,大夫写病历的时候问了林惠然的名字。 “林惠然!” 当“林惠然”三个字报出来时。 姜予安瞳孔就像是地震了一样。 看到林惠然看过来,她眼底一片平静,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一样。 林惠然打量着姜予安,见她听到自己的名字毫无反应,心里的那点担心便全部放下了。 姜予安比她更早碰到黎姝又如何,现在他们还不是相遇了。 “姑娘,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 我看你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见过, 阿姨可不可以冒昧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姜予安态度还是和之前一样,勾起唇角温声说:“ 阿姨,我叫姜予安!” “您觉得我在哪见过啊?”姜予安带着期待的神色看着林惠然。 林惠然皱起眉头,像是非常认真的想了一下:“三十年前的事情,他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如果有机会我带你见见他!” “ 好,那就麻烦阿姨了!” “阿姨,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林惠然听到姜予安这么快要走,有些失望, 但是再也找不到把她留下来的理由,只好看着姜予安离开。 姜予安本来挺喜欢怀里的那盆蓝花,想到那盆蓝花是林惠然买的,快到绣房门口的时候,她把花直接丢在了门口。 “杨倩,以你的观察来看,我们和林惠然的遇见是偶然还是她故意为之?” “故意为之!” 杨倩神色冷静地给姜予安分析:“咱们出来的时候,门口有那么大的空位,她却正好撞过来!” “刚才她说出名字就转头过来看您,说明她在意您的看法!” 顿了顿,杨倩又说:“上次报道的事情结束后,一直没有消息!” “ 我觉得可能是赶上过年,林惠然没时间去找阿强,现在过完年了有时间了,她去找阿强可能知道了咱们帮黎老师的事情,故意来试探您!” “那你说她说的那个认识的故人是我爸还是黎老师?” 姜予安感觉脑子好像雾蒙蒙的,有什么东西快要想明白了,又被什么挡着。 “他刚才说起故人的时候,眼神很温柔,而且说“还”的时候,我感觉他在刻意讨好您,所以我觉得他说的故人应该是您父亲!” 杨倩想的和姜予安一样,姜予安也觉得林惠然说的是周野。 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林惠然应该是这两天找阿强问了报纸的事情,然后知道他们帮助黎老师的事情。 可今天她们来绣房是临时起意,林惠然又是怎么知道他们来的,还知道她们去花市? 姜予安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疑惑,接过杨倩手里的东西,低声吩咐了几句。 杨倩点了点头,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姜予安看着杨倩消失的方向,希望她能从林惠然身上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姜予安拿着东西回到绣房,黎姝没看到杨倩,担心地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杨倩呢?” “我让她帮忙办点事情!” 黎姝就没再说什么,杨倩是军人,保护自己还是可以的。 黎姝和姜予安在绣房待了一天,一直到六点多的时候才回去。 回去吃完饭后,黎姝就回屋里休息去了。 大概七点多的时候,杨倩回来了。 “怎么样?” 姜予安把杨倩带到二楼霍景深的书房,神色有些凝重的问道。 杨倩说着她调查到的情况:“林惠然就在小吃街上摆着一个卖馄饨的摊位,我们今天遇到应该是偶然!” “不过我问了阿强,林惠然的确已经知道了您和周叔叔的关系,她应该在绣房或者制衣厂早就盯过您,今天看到我们,就制造了这场偶遇!” “林惠然住在机电厂家属院,我和周围邻居打听了一下,林惠然没本事但是性子清高,看不起她男人!” “她男人很老实但是又特别听她的话,基本上家里的事情都是她说了算,这些年日子也是过得磕磕绊绊!” “对了,您知道我今天在机电厂家属院还看到了谁?” “ 谁?”姜予安的好奇心被杨倩勾起来。 “林妈!” 杨倩说:“林妈竟然是林惠然的表妹,她能在林家做保姆就是林惠然给她出的主意!” “林妈好像是怀孕了,她来找林惠然问怎么办,林惠然让林妈把孩子打了,林妈好像是不想打掉,想用这个孩子拴住林序章,两个人因为这事吵起来了!” 林妈竟然怀孕了? 这事超乎了姜予安的预料。 林家如今都垮掉了,就剩下一个空壳,她还以为林妈是冲着林家的钱来了,竟然是冲着林序章这个人来的。 “这两天你就盯着林惠然和林妈,看看她们想干什么,这件事先不要让黎老师知道!” 一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七。 一大早,老太太就说:“姜姜,今天是大年初七要吃拉魂面,你问问黎老师能行吗?” 不等姜予安去问,黎姝就扶着墙小心翼翼得走出来 :“婶子,我吃什么都行呢!” 姜予安和老太太看着扶着黎姝坐下。 老太太盯着电话:“振兴走的时候说差不多今天就能到,也不知道他们几个人到了没?” “嘟嘟,我们还要多久到啊? 我的屁股遭不住了,坐车太累了!” 坐了三天车的晚宁,已经没了最初的兴奋,整个人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趴在霍婷怀里。 一点兴致都没有。 第511章 帮出了仇人 “出了县城,前面的村子就是了!” 丁振兴回头看了晚宁一眼。 晚宁像个小大人一样,叹息一声:“ 终于到了,可怜我的小屁股,跟着我遭了老罪了!” “嘟嘟,二哥说丑媳妇要见公婆,马上就要见到你的公婆了,你紧张吗?” 本来就很紧张的霍婷,听到晚宁的话,更加的紧张了。 手心里全是冷汗。 晚宁大眼睛忽闪了两下,噗嗤笑了:“嘟嘟你怕啥,咱们这么多人给你撑腰,害怕他们会吃了你啊!” 霍婷好笑地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吃了倒是不至于,但是紧张是肯定的!” 霍婷一方面是紧张,另一方面是担心见到李娟,这人总给她使绊子。 霍婷猜得没错, 李娟这会正在家里闹不高兴。 丁振国把门关起来,黑着脸和李娟吵架:“你今天非要闹是吧,我好赖话和你说尽你不听,那你就回你娘家去,你觉得你弟媳妇好就去找她,别找大哥大嫂!” 李娟梗着脖子,一双眼睛红扑扑的:“丁振国,你冲我吼什么吼,你别忘了我才是你媳妇,是和你过一辈子的人!” “你嫂子做了那样的事情,你作为我男人不给我撑腰也就算了,还不让我生气,你还是我男人吗?” “是,我是一开始鬼迷心窍了,那我也是第一次卖衣服,我弟媳妇说能找到更便宜的,我肯定就想多挣点钱,哪能想到卖个衣服里面还有那么多弯弯绕!” “霍婷还是大学生还是个有钱人,她怎么就那么小心眼,我就算是误会她了,她作为大嫂作为知识分子,还和我一个没文化的人计较,她怎么那么小心眼!” “虽然是小儿媳妇,可我比她先进门,我们两个可是妯娌,她不想着怎么讨好我,进来直接打电话给厂子,不让红星制衣厂把衣服卖给我,既然她不让我好过,那我凭什么要给她好脸色!” 丁振国气得眉心突突地跳:“你简直太不讲理了,人家嫂子一开始没帮你吗?” “大嫂前前后后给你寄过五次衣服,哪一次寄衣服的时候没把进货单给你,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价格!” 他刚说完,李娟就抢着说:“我弟媳妇都打听了,说那进货单是可以造假的!” “你大嫂可是红星制衣厂的红人,听说和厂长关系特别好!” 李娟特意强调这一点,让人听起来别有深意。 “谁知道 ,她是不是给厂长打招呼,让厂长专门给我们弄了个假的!” 啪的一声。 李娟话音没落地,丁振国啪的一声怒拍桌子 丽娟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肩膀,嘴里还小声地嘀咕着:“ 难道我说的不对 !” “你闭嘴!” 丁振国怒不可遏:“你弟媳妇,你弟媳妇,既然你弟媳妇说什么都是对的,那你就去找你弟媳妇!” “你弟媳妇不是本事大得很,那就让她给你弄衣服, 以后你赚的钱你自己花,我不会要你一分钱,你也别让我家人帮你!” “自己不长脑子赖到别人身上,大嫂看在再大哥的面子上,想着咱们是一家人才帮你,竟然还帮出了仇人!” 丁振国简直都要气死了。 “你……” “你闭嘴!” 丁振国怒瞪着李娟:“老子他妈的一句话都不想听你的,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我就告诉你,一会大哥大嫂就到家了 ,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要是敢闹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丁振国站起来,把桌子上的搪瓷缸扔到地上,怒瞪了李娟一眼,摔门出去。 儿子屋里闹出那么大动静,周秀梅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看到儿子过来,周秀梅就把人拽到厨房:“咋回事? 你大哥大嫂马上就到了,你俩在咋又吵起来了?” 丁振国蹲在地上一句话不说。 周秀梅骂了好几句,他才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秀梅气得头晕,扶着灶台才站稳。 “我说呢,怎么最近我一提到你大嫂,她就阴阳怪气的,原来是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自己没脑子还赖给你大嫂,早知道我和你爸当初就不该和你大嫂张嘴!” “你去给她说以后年级大嫂是看在我和你爸的面子上才帮她,让她有什么就冲着我们来!” “你大嫂现在已经从红星制衣厂辞职去了苏市,她以为她是谁,人家制衣厂凭啥因为一句话就给她寄衣服!” 周秀梅这会儿后悔得不行,上次去京市时,李娟说得头头是道,看起来好像是真的想明白了,真想好好过日子。 她就相信了。 原来是狗改不了吃屎。 别人帮她还帮出了错。 看着蹲在地上的儿子,周秀梅一脚踢过去:“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要是你早点和我说,我和你爸还能跟你大哥大嫂说一声!” “人家马上到家门口了,你让我怎么说,我和你爸这辈子的脸都要被你丢完了!” 丁振国挨了两巴掌,也没躲闪,也没说什么。 只是一个劲地闷着头。 丁永生买了鞭炮回来就喊着:“振国,你骑上车去三岔路口看看,你大哥要是回来了说一声,我放炮!” 丁振国站起来看着周秀梅。周秀梅没好气地瞪着他:“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一会你嫂子他们到了,管好你媳妇!” “要不然,我和你爸就和你分家,以后你们两口子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不要你们养老,你们也别给我们丢脸!” 丁振国闷着头,骑上自行车出去。 丁永生进来拿了火柴,喊着周秀梅:“还愣着干什么,儿媳妇马上就要到了,咱们去村口放鞭炮!” “村里人都在村口看着呢, 让大家看看振兴找的媳妇多俊!” 看着自己男人高兴的样子,周秀梅脸上这才有了笑容,跟着丁永生去了村口。 院子里没人了,李娟把熟睡中的儿子掐醒 。 四岁的孩子穿着开裆裤,大腿忽然被人掐疼,扯着嗓子就哭了起来。 李娟甩手就给了儿子一巴掌:“嚎什么嚎,一天天的张着嘴就知道嚎,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赶紧起来,你大伯一会就回来了,记得妈给你说的话,你大伯带回来的东西都是你的,谁要是不给你,你就使劲闹,知道吗?” 孩子被亲妈瞪得张着嘴不敢哭。 李娟斜眼瞪了一眼,又说:“如果她们问起来这是谁教的,你怎么说?” “奶奶!” 第512章 她又不是老糊涂了 村口。 几乎整个村里的人都聚在这里。 大家看到丁永生和周秀梅两口子拿着那大几挂鞭炮来了。 有人故意酸道:“秀梅,知道的说你家这娶媳妇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这娶了个祖宗回来,咱们村谁家娶媳妇,也没像你这样把媳妇供起来!” “就是,秀梅,你好歹也是当婆婆的人,难道不知道这新媳妇就要给下马威吗!” “听说你媳妇是京市人,还是知识分子,我听说知识分子这些人可清高,面上妈长妈短的叫着,背地里就是老不死的,泥腿子,脏东西什么的!” “可不是,我可是亲耳听到那城里媳妇就是这么骂婆婆的,那婆婆给她带孩子伺候月子,还说婆婆是个没用的!” 周秀梅手里攥着挂大红鞭炮,听着这些话,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不接茬,不反驳,也不解释。 她知道这些人不过是眼红罢了,巴不得振兴一辈子娶不上媳妇。 她要是真听了她们的话去给霍婷下马威 ,和霍婷闹僵了,这些人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 她周秀梅活了大半辈子,不傻。 张翠花见她不吭声,又凑上来:“秀梅,你可别怪嫂子没提醒你,这城里媳妇啊,你得趁她刚进门就把规矩立好了,要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周秀梅依然笑着,目光掠过这群人,落在村口那条土路上。 她想起去年去京市时,霍婷给她煮的那碗面,大冬天的,儿媳妇怕她冻着,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这样的儿媳妇,她周秀梅要给她下马威? 她又不是老糊涂了。 丁永生正要开口,被周秀梅拉住袖子,摇了摇头。 正说着,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来了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村口。 只见尘土飞扬中,三辆黑色小轿车排成一列,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村口。 整个村口一下子安静了。 三辆车!三辆! 村里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这三辆黑得发亮的小轿车往村口一停,别说孩子们瞪大了眼睛,就连大人们的嘴都合不拢了。 “乖乖,三辆车……”有人小声嘀咕:“丁家老大这是在外面发了多大的财啊?” “你看看那车,擦得能照见人影,得多少钱一辆?” “少说也得几万块吧?我听说这种车,咱们县里都没有几辆!” 前几秒还在说酸话的张翠花,这会儿也愣住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第一辆车的门打开了。 丁振兴先下来,几个月没见,人晒黑了一些,但精神头十足,穿着利落的夹克,大步走到周秀梅和丁永生面前,咧嘴一笑:“爸!妈!” 周秀梅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紧接着,副驾驶的门打开,一个女人下来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款式简洁大方,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腰带,越发显得身段修长。 一头乌黑的长发梳成高马尾,利落地垂在脑后,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擦得一尘不染。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副活脱脱的城里知识人的模样,和村里那些蓬头垢面的小媳妇简直不像一个世界上的人。 “这就是振兴的媳妇?”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也太好看了吧,跟画报上的人似的。” “你小声点……” 霍婷下了车,没有像村里人想象的那样拿手帕掩着鼻子嫌弃土路脏,也没有仰着脸拿鼻孔看人。 她下了车,两步走上前,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妈,我们回来了。” 就这一声“妈”,清脆,自然,带着笑,半点架子都没有。 周秀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她一把抓住霍婷的手,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儿媳妇白净的手指,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两个字:“回来……回来就好。” 后面两辆车的门也陆续打开了。 先是霍婷的舅舅和舅妈下来,接着是小姨和小姨夫,都是规规矩矩的体面人,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整个村口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三辆车,一大家子人,大包小包的礼品。 这是正儿八经地把姑娘送过来了,不是随随便便跟人跑的,是带了娘家人撑场面的! 张翠花站在人群里,酸得牙都要倒了,小声嘀咕了一句:“摆什么排场,不就是嫁个闺女嘛,搞得跟公主下嫁似的……” 旁边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让她别说了。 周秀梅听见了,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一手拉着霍婷,一手抹了把眼泪,回头冲丁永生喊:“老头子,还愣着干什么?放炮啊!” 丁永生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点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响在村口,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 晚宁不知什么时候从后座钻了出来,蹦蹦跳跳地跑到周秀梅面前,甜甜地喊着:“奶奶!奶奶!我也想你了!” 周秀梅一把抱起晚宁,在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又扭头看着霍婷,越看越喜欢,眼泪和笑容搅在一起,嘴里反复念叨着:“好,好,回来就好。” 丁振兴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妈拉着霍婷的手不肯松开,心里头热乎乎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人群里那几个刚才说酸话的,她们这会儿一个个都没了声响,眼神却黏在那些车上拔不下来。 周秀梅招呼着霍婷的娘家人,领着霍婷往村里走,一路上什么下马威、立规矩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提。 她只是攥着儿媳妇的手走在最后面,一遍一遍地说:“路上累了吧?妈给你炖了鸡,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霍婷笑着点头,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着,黑皮鞋踩在村子的土路上,一点儿也不嫌弃。 丁永生跟蓝展鹏和周野并排走在一起,腰板挺得直直的,脸上那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丁振国推着自行车站在人群边上,看着这热闹场面,心里既高兴又发虚。 他想起家里还在闹脾气的李娟,脸上的笑就僵了几分。 希望一会李娟不要给他惹事。 第513章 我就是问问怎么了 鞭炮的硝烟味还没散尽,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院子。 丁永生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那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蓝展鹏和周野并排跟在他身后,三个男人说着话,倒也不显得生分。 蓝慧静拉着霍予和霍安,打量着院子里的布置。 周秀梅一手拉着霍婷,一手抱着晚宁,走在最后面。 她手里的劲儿不大,但攥得紧,像是怕儿媳妇跑了一样。 霍婷由着她拉着,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着,黑皮鞋踩在院子的泥地上,一点儿也不嫌弃。 灶房里已经飘出了香味。 周秀梅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杀了两只鸡,炖了一锅红烧肉,又蒸了鱼,炸了丸子,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 村里人办席面都没有这么丰盛的,碗碟摞了一层又一层,把那张老式的八仙桌摆得严严实实。 “婷婷她舅舅、舅妈,小姨、小姨夫,快坐快坐!”周秀梅招呼着,又扭头喊丁振国:“振国,快去搬凳子来!” 丁振国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搬来几把凳子,又帮忙摆碗筷。 他的眼睛时不时往西屋那边瞟一眼,李娟的房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倒让他松了一口气。 一家人落了座,丁永生举起酒杯,先是敬了霍婷娘家人一杯,感谢他们把这么好的姑娘送到丁家来。 蓝展鹏笑着说亲家客气了,周野也举杯应和,气氛热络得很。 晚宁挨着霍婷坐着,筷子使得不利索,霍婷便帮她夹菜。 周秀梅看见了,又赶紧给霍婷夹了一筷子鸡肉,嘴里念叨着:“你吃你吃,妈来照顾晚宁,你们这走了一路也累了,屋里都收拾好了,吃完饭好好休息。” “妈,我自己来就行。”霍婷笑着说。 “来了家里就别见外。”周秀梅又夹了一块鱼:“这鱼是我一大早去县城买的,新鲜着呢,你尝尝。” 饭桌上热闹得很。 蓝慧静夸周秀梅手艺好,苏红梅也说这炖鸡做得比城里饭店的还香。 周秀梅被夸得不好意思,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嘴上说着“粗茶淡饭别嫌弃”,心里却美滋滋的。 丁振兴坐在霍婷旁边,时不时给她添水夹菜,看得周秀梅心里更高兴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桌上的菜被扫了大半。 饭后,苏红梅和蓝慧静帮着周秀梅收拾碗筷,霍婷也挽起袖子要帮忙,被周秀梅一把按住了:“你是新媳妇,哪能让你动手?歇着歇着,有你舅妈和小姨呢。” 霍婷笑了笑,没再坚持,转身去车里拿东西。 她和丁振兴带了不少礼物。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的,有给丁永生和周秀梅买的衣服鞋子,有给虎子带的玩具和零食,还有给丁振国和李娟准备的布料和日用品。 霍婷一样一样地往屋里搬,码在堂屋的桌子上,堆了高高的一堆。 “爸,这是给您买的棉袄,您试试合不合身。”霍婷拿出一件深蓝色的棉袄递给丁永生。 丁永生接过来,摸了摸料子,又厚实又软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好,好,我回头试。” “妈,这是给您的。”霍婷又拿出一件暗红色的毛衣,料子是纯羊毛的,摸上去又软又暖:“振兴说您怕冷,我就挑了一件厚实的。” 周秀梅接过毛衣,眼眶又红了。 她一辈子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以前 都是衣服实在穿不了扯几尺布自己做,哪里穿过什么羊毛的。 她嘴里说着“花这钱干什么”,手却舍不得松开。 霍婷又拿出给丁振国的布料,是藏青色的涤卡,结实耐穿,乡下人做一身衣裳能穿好几年。 她把布料递给丁振国,丁振国接过来,嘴里说着“谢谢嫂子”,脸上却有些不自在,眼睛往西屋那边瞟了一眼。 西屋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李娟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靠在门框上,手里牵着四岁的儿子丁浩。 她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堂屋桌子上那堆礼物,目光在那些东西上扫来扫去。 “哟,大嫂回来了啊。”李娟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刚才在屋里哄孩子睡觉呢,没出来迎接,大嫂别见怪啊。” 霍婷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没事,孩子要紧。” 李娟牵着虎子走过来,在那些礼物前站定,低头翻了翻,嘴里啧啧有声:“啧啧啧,大嫂真是有钱人,这毛衣料子一看就不便宜,羊毛的吧?得好几百块吧?” 周秀梅皱了皱眉,没说话。 李娟又翻了翻,拿起一件给虎子的小棉袄,看了看又放下,阴阳怪气地说:“大嫂到底是城里人,出手就是阔绰。” “不像我们这些乡下人,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霍婷面色不变,从礼物里拿出两份递给她:“这是给振国和你的,还有给虎子的玩具。” 李娟接过来,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放在旁边,嘴角一撇,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大嫂,我正想问你个事儿呢。” “什么事?”霍婷看着她。 “上次我卖衣服那事儿。”李娟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那进货价到底是多少?我弟媳妇可跟我说了,她打听了,那批衣服在外面拿货根本不是你那个价。” “大嫂你可是在制衣厂干过的,认识厂长,不会是在中间赚了我的差价吧?” 这话一出,堂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丁振国的脸涨得通红,使劲拽了拽李娟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瞎说什么呢?给我闭嘴!” 李娟甩开他的手,梗着脖子说:“我瞎说什么了?我就是问问怎么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问的?大嫂既然这么有钱,犯不着占我们这点小便宜吧?” 周秀梅的脸色铁青,手里的抹布被她攥得紧紧的。 丁永生放下手里的棉袄,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霍婷还没开口,晚宁先不干了。 小家伙从椅子上跳下来,叉着腰瞪着李娟:“婶婶你胡说!我嘟嘟才不是那种人!”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李娟瞪了晚宁一眼。 第514章 这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霍婷伸手把晚宁拉到身后,看着李娟,语气平静地说:“弟妹,那批衣服的进货单我一并寄过来了,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把单子拿出来,咱们对一下。” “进货单?”李娟嗤笑一声:“那东西谁不会造假?你认识厂长,还不是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丁振国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李娟,你够了没有!” “我没够!”李娟的声音更大了:“我就是要把话说清楚!她霍婷是大老板不假,可我们小家小户的,经不起她这么算计。” “啪!” 丁永生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来。 整个堂屋瞬间安静了。 丁永生站起来,黑着脸看着李娟,目光像刀子一样。 他一辈子好脾气,在村里从没跟人红过脸,可此刻他脸上的怒气,连周秀梅都吓了一跳。 “你再说一句试试。”丁永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娟被这气势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但嘴上还不服软:“爸,我、我就是想把话说清楚……” “你说清楚什么?”丁永生打断她:“你大嫂寄了五次衣服,哪一次没把进货单给你?你自己没脑子被人骗了,赖到你大嫂头上,你还有脸了?” 李娟嘴唇哆嗦着:“可她明明可以拿到更便宜的价格……” “便宜是她的本事,不是她欠你的!”丁永生一巴掌拍在桌上:“人家凭什么要把自己的人脉给你用?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你倒好,帮了你五次,你还帮出仇来了!” 李娟缩了缩脖子,把儿子往前一推。 虎子被她掐醒了没多久,这会儿又被她推出来,哇地一声哭了。 李娟不管孩子的哭声,嘴里继续嘟囔:“反正她就是赚了差价了,不然她哪来那么多钱买这些东西……” 丁振国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拽住李娟的胳膊:“你给我回屋去!” “我不回!”李娟甩开他:“我告诉你丁振国,你要是再不给我撑腰,我就带虎子回娘家!到时候你别后悔!” “你走!你现在就走!”丁永生指着门口,声音都吼劈了:“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你走,现在就收拾东西回你娘家去!” 李娟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不爱说话的公爹会发这么大的火。 丁永生喘着粗气,一字一句地说:“我告诉你,振兴结不结婚,这个家的一切都是振兴和振国的,不是你李娟的!你一天到晚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你算什么东西!” “爸……”丁振国想说什么,被丁永生一眼瞪了回去。 “你给我闭嘴!”丁永生瞪着二儿子:“你要是管不好你媳妇,你也给我走!” 李娟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哇哇大哭的儿子,又看了看满屋子盯着她看的霍婷娘家人,终于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了。 她一跺脚,拉着丁浩就往屋里走,边走边喊:“走就走!谁稀罕待在这个破家!” 西屋的门“砰”地一声摔上了。 堂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晚宁躲在霍婷身后,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 霍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神色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周秀梅站在那里,手里的抹布已经拧成了麻花。 她看着丁永生铁青的脸,又看了看二儿子丁振国耷拉着脑袋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走上前,拉起霍婷的手,轻轻拍了拍,低声道:“别往心里去,有妈在呢。” 丁永生喘了几口粗气,脸上的怒气还没完全退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蓝展鹏和霍婷娘家的一众亲戚,深深地弯下了腰。 “亲家舅舅,亲家小姨,对不住了。” 丁永生的声音有些哑:“让你们大老远来,却看了这么一出笑话,是我的不是,是我们丁家没管教好。” 蓝展鹏连忙站起来扶住他:“亲家公,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周野也站起来,拍了拍丁永生的肩膀:“老哥,谁家还没个糟心事?你别往心里去。” 丁永生直起身,眼圈红了。 他拉过丁振兴和霍婷,让两个人站在自己身边,面对着满屋子的人,一字一句地说:“今天当着亲家舅舅、小姨的面,当着振兴和婷婷的面,我把话说清楚。” “这个家,以后是振兴和振国的,但振兴的一切,都是他和婷婷两口子的,谁也不能惦记,谁也不能眼红。”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以后这个家里,谁要是再敢说三道四、算计自家人,我丁永生第一个不答应。” 丁振国站在角落里,头垂得更低了。 周秀梅抹了把眼泪,转身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她手里拿着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走了出来。 她走到霍婷面前,把红布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本存折。 “婷婷,这是妈给你的。” 周秀梅把存折塞进霍婷手里,粗糙的手指微微发抖,“里面是一千块钱,是妈和你爸给你攒的彩礼。” “我们知道你是城里姑娘,不稀罕这些,可我们当老的不能不懂事。” 周秀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钱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委屈了自己。” 霍婷低头看着手里的存折,一时没说话。 一千块钱,在1987年的冬天,在这样一个农村家庭里,几乎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了。 “妈,这钱我不能要。”霍婷把存折往回推,“你们留着用,我和振兴不缺钱。” “拿着!”周秀梅难得硬气了一回,把存折死死按在霍婷手心里:“这是妈的心意,你要是不拿,妈心里过不去。” 丁永生也在旁边说:“婷婷,你妈给你你就拿着,你们过得好,比给我们什么都强。” 丁振兴伸手搂住霍婷的肩膀,低声说:“收下吧,别让爸妈心里不踏实。” 霍婷看了看丁振兴,又看了看公婆红红的眼眶,终于点了点头:“好,那我谢谢爸,谢谢妈。” 第515章 出事 她把存折小心地收好,眼眶也有些泛红。 西屋的门虽然关着,但李娟的耳朵一直贴在门板上。 她听到丁永生说的那些话,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等到听见周秀梅给霍婷一千块钱彩礼时,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一千块! 那可是整整一千块! 她和丁振国结婚那会儿,公婆才给了五百块,还说是东拼西凑借的。 现在倒好,给这个城里媳妇一出手就是一千块! 当着她的面就给了这么多,指不定上两次去京市,背地里又给了多少。 凭什么都是媳妇,霍婷就要比她金贵。 李娟咬碎了一口银牙,恨恨地坐在床边,眼睛死死盯着门板,像是能透过那扇门把霍婷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虎子还在抽抽搭搭地哭。 李娟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哭什么哭,没用的东西!” 虎子被吓得不敢出声了,眼泪挂在脸上,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院子里,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蓝慧静拉着周秀梅的手,说些宽心的话。 院子里,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蓝慧静拉着周秀梅的手,说些宽心的话。 霍予早就对村里好奇得不行,刚才大人吵架他们吓了一跳,趁着这会不吵了。 霍予跑到蓝展鹏跟前,仰着脸说:“舅爷爷我们想带晚宁出去转转,看看村里什么样。” 蓝展鹏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别跑远了,看着点晚宁。” “知道了!”霍予高兴地应了一声。 霍安已经拉起了晚宁的手,三个孩子蹦蹦跳跳地出了院子。 村里的一切在她们眼里都是新鲜的。 路边的草垛子上还挂着霜,鸡在墙根下刨土,一头老黄牛拴在树桩上慢悠悠地反刍。 晚宁指着牛喊:“哥哥看!大牛!” 霍安也跟着叫:“哇,好大的牛!” 霍予装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这算什么,村后面还有更大的呢。” 村里的孩子们没见过这三个城里来的娃娃,远远地跟着看,交头接耳。 大人们也忍不住多瞧几眼,小声议论着:“这就是丁家老大带回来的那个城里媳妇的侄子侄女吧?长得可真白净。” 三个孩子倒是不怕生,东看看西瞧瞧,笑得咯咯响。 西屋的门开了一条缝,李娟探出头来,正好看见霍予霍安带着晚宁往外走。 她眼珠子一转,嘴角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她把虎子拉到跟前,蹲下来,压低声音说:“虎子,你看到那个穿红棉袄的小孩没有?” 虎子抽噎着点了点头。 “你跟着他们出去,把那个穿红棉袄的带到村尾那个不用的牛棚那边去。” 虎子眨了眨眼,有些害怕:“妈,我不去……外面冷……” “你去不去?”李娟的脸色一下子阴了下来,掐了一把虎子的大腿。 虎子疼得又要哭,被李娟捂住了嘴:“别哭!你要是把她带过去了,妈回来给你买糖吃,听见没有?” 虎子被吓住了,只好点了点头。 李娟松开手,把虎子推出门外,自己又缩回了屋里。 虎子一溜从家里跑出去,在村子中央找到霍予他们。 他不敢上前,也不敢回去。 虎子慢吞吞地跟在后头,不敢上前,也不敢回去。 霍予早就发现身后多了条小尾巴。 他回头看了一眼,认出是刚才在堂屋里哭过的那个孩子,李娟的儿子,好像叫虎子。 虎子见霍予看他,吓得站住了脚,低下头不敢动。 霍予没搭理他,继续牵着晚宁往前走。 可虎子又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眼睛一直盯着晚宁。 霍予觉得不对劲。 这个虎子怎么老跟着他们?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虎子还是那个样子,像做贼似的躲躲闪闪。 霍予心里起了疑,故意放慢了脚步,把晚宁护在身侧。 虎子想趁霍予不注意的时候把晚宁拉走,可霍予一步都不离。 好几次虎子鼓起勇气凑过来,刚伸手想拉晚宁,霍予就转过脸来看着他。 虎子被看得发毛,又缩了回去。 霍安也发现了,扯了扯霍予的袖子,小声说:“这孩子老跟着咱们,他想干嘛?” 霍予皱了皱眉,干脆站住了脚,转过身看着虎子。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虎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霍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想带我们去哪儿?” 虎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副被说中了心事的样子。 霍予心里更好奇了。 这个虎子鬼鬼祟祟的,到底想把他们领到什么地方去? 他倒要看看。 “行,你带路吧。”霍予扬了扬下巴:“你带我们去你说的地方。” 虎子没想到会这样,愣了一愣,但想起他妈说的话,还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村尾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生怕他们不跟来。 霍予牵着晚宁跟在后头,霍安走在最后面。 晚宁小短腿走得慢,奶声奶气地问:“哥哥,我们去哪儿呀?” “去看看。”霍予说:“别怕,哥在呢。” 虎子带着他们穿过几条土路,越走越偏。 村尾这边没什么人家,到处是荒草和破旧的土坯房。 有一个牛棚早就废弃了,门歪歪斜斜地倒着,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股干草霉烂的味道。 “到了。”虎子站在牛棚前,小声说了一句。 霍予左右看了看,这地方又偏又破,有什么好玩的? 他正要问虎子,虎子忽然转身就跑。 虎子心里慌得很,只想赶紧跑回家跟他妈交差。 可他跑得太急了,没看清脚下的路。 牛棚旁边长满了枯黄的野草,草丛里藏着一口废弃的老井,井口被草盖住了一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虎子一脚踩空了。 他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瞬间消失在草丛里。 “啊” 那叫声短促又尖锐,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 霍予和霍安同时愣住了。 紧接着,井底下传来沉闷的一声响,然后是虎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妈——妈——” 第516章 血口喷人 霍予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拨开荒草,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井口。 他趴在井边往下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虎子的哭声从深处传来,闷闷的,带着回音。 “虎子!虎子你听得到吗?”霍予朝井里喊。 “妈,妈,妈”虎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霍安捡起一块小石头丢下去,隔了好几息才听到落地的一声闷响。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井太深了,他们两个人根本没法救。 霍予脸色发白:“哥,这可怎么办?这井多深啊?” 霍安站起来,冷声道:“小鱼你留在这里,陪着虎子,跟他说说话,别让他害怕。我带晚宁回去找大人来救他。” 霍予用力点了点头:“好,哥你快去快回。” 霍安又看了一眼井口,朝下面喊了一声:“虎子你别怕!我回去叫你妈来!你等着!” 然后他一把抱起晚宁,转身就往回跑。 晚宁被抱在怀里,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眨着眼睛问:“哥哥,那个小哥哥怎么了?” “掉井里了,咱们回去叫人。” 霍安跑得气喘吁吁,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他抱着晚宁跑不快,但一步都不敢停。 院子里,李娟正坐在西屋的床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她心里又慌又盼,一会儿想虎子应该得手了吧,一会儿又怕被人发现是她指使的。 正胡思乱想着,院门被人推开了。 李娟猛地站起来,从窗户缝往外看。 只见霍予抱着晚宁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只有霍安和晚宁,没有虎子。 李娟的心咯噔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一种说不清的不祥之兆从心底猛地窜上来,她腿都软了。 霍安跑进堂屋,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姑姑!姑父!不好了,虎子掉井里了,村尾那个枯井。” 堂屋里的人哗地全站了起来。 霍婷脸色一变:“什么?哪个井?” “村尾那里,有个废弃的枯井,上面盖着草,虎子跑过去的时候掉进去了!” 李娟在屋里听得真真切切。 虎子掉井里了! 她的儿子掉井里了! 李娟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猛地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她跑出堂屋的时候,正好撞见丁振兴和霍婷往外走。 李娟的眼睛红得可怕,她一边往外跑一边扯着嗓子喊:“救命啊,不得了了,霍家那两个小子把虎子扔到枯井里去了,他们嫉妒我儿子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故意往邻居家那边喊。 几个在门口晒太阳的婶子听见了,探出头来看热闹。 “他们就是嫉妒虎子!嫌我们是二房的,想把虎子害死啊!” 李娟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反正声音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那两个霍家的孩子,十二岁了什么都懂,他们就是故意的——” 丁振国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拽住她:“你胡说什么呢!孩子们没说扔,说是掉进去的!” “你滚开!”李娟甩开他的手,跑得更快了,“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他们没完!” 她跑过的地方,扬起一溜尘土。 身后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里人,嘴里议论纷纷。 霍安抱着晚宁站在门口,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听着李娟的喊声,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把妹妹抱得更紧了。 丁家人全都涌向了村尾。 周野一把拦住要跟着去的苏红梅和蓝慧静,沉声道:“你们留在家里看着晚宁,别让孩子再出事了。” 苏红梅点了点头,把晚宁从霍安怀里接过来。 蓝慧静摸了摸霍安的头:“你也去吧,小心点。” 霍安转身就跟着大人跑了出去。 村尾的枯井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丁振兴最先跑到井口,趴在地上往下看,里面黑漆漆的,只听到虎子微弱的哭声从底下传来,一声一声地叫着“妈”。 “虎子!虎子你别怕!爸在上面呢!”丁振国趴在井边,声音都变了调。 丁振兴四处看了看,转头对丁永生说:“爸,去找根麻绳来,越粗越好,再找个手电筒。” 丁永生转身就跑,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差点摔了一跤。 不一会儿麻绳拿来了,丁振兴把绳子的一头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套索,又把手电筒绑在旁边,慢慢地把绳子顺了下去。 “虎子,看见绳子了吗?把套子套在身上,胳膊穿过去,套好了就喊一声!”丁振兴朝井底喊。 井底下传来虎子断断续续的哭声和摸索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底下才传来一声:“好了……” “大伯使劲了,你忍着点。”丁振兴喊了一声。 他一点一点地把绳子往上提。 枯井太深了,井壁上全是杂草和凸起的石头,绳子被磨得吱吱响。 虎子被拉上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全是泥和枯叶,脸上被树枝划了好几道血口子,左胳膊垂着,看样子是摔伤了。 李娟一下子就扑了上去。 “虎子!我的虎子啊。”她抱着儿子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怎么成这样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丁振国蹲下来查看儿子的伤,被李娟一把推开。 李娟一边哭一边扯着嗓子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没惦记过谁的东西,我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别人刚来就要害我儿子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睛时不时往霍婷和霍安那边瞟。 “有些人,仗着自己有钱,—仗着自己家来了人,就想把丁家的东西全吞了,连个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啊!” 这话说得明明白白,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 丁振国的脸涨得通红,猛地站了起来:“李娟,你给我闭嘴!” “我凭什么要闭嘴!”李娟抱着虎子,眼泪汪汪地瞪着丁振国:“我儿子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当爹的不给我撑腰,你还吼我?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孩子是自己掉进去的,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丁振国气得浑身发抖。 “自己掉的?”李娟冷笑了一声,声音更尖了:“他一个四岁的孩子,跑到村尾来干什么?要不是有人把他引过来,他能掉进去?”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霍安和霍予。 霍予立刻就辩解:“明明是他跟着我们,是我们出来后他一直跟着我们,他把我们带到这,转身就跑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虎子才四岁,你都十二岁了, 他怎么可能带你们来这里,你们是没脑子吗?” “明明就是你们想替你姑姑害死我们,你们……” “够了!”丁振国一声怒吼。 他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了李娟脸上。 第517章 闹剧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井边一下子安静了。 李娟捂着脸,整个人愣住了。 她瞪着丁振国,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你打我?丁振国你竟然打我!” “我跟你拼了!”李娟张牙舞爪地要扑上去,怀里的虎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丁振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红着眼睛说:“你闹够了没有?大哥大嫂带着一家人回来,你从早闹到晚,你还有完没完!” “你要是再闹,你就给我滚回娘家去!” 李娟被吼得往后退了一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浑身是伤的虎子,又看了看周围一圈人的眼神,有同情,有嫌弃,有看热闹。 没有一个站在她这边的。 “好,好,我走。”李娟抱起虎子,拔高声音,像是威胁一样喊道:“我走还不行吗?” 她抱着孩子踉踉跄跄地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哭着喊了一句:“丁振国,你别后悔!” “站住!” 丁振国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脸色铁青。 李娟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她就知道只要她威胁一声,丁振国就会心软。 她要是今天不给霍婷一个下马威,拿捏住霍婷,以后霍婷就能骑到她头上拉屎撒尿。 她脚下的步子一步都没有停,反而还加快了。 丁振国几步追上去,一把从李娟怀里把儿子抢过来:“你想回你娘家就回去,儿子留下来!” 儿子被抢走,李娟一下子没了威胁丁振国的东西,一双眼睛猩红,看着丁振国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她怒指着丁振国威胁:“好你个丁振国,为了一个外人,连自己的媳妇都不要!” “行,你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我这个外人走就是了,就算你用八抬大轿来抬我, 我也绝对不会回来!” 李娟扔下威胁的话,擦着眼泪,拔腿跑了。 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井边的人也都散了。 丁永生站在枯井边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一辈子的脸面,今天全丢尽了。 周秀梅站在一旁,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敢看霍婷,更不敢看霍婷的娘家人。 好好的一个大年初七,从婆家来了一大家子亲戚,本该是热热闹闹、和和美美的日子,结果被李娟搅和成这个样子。 丁振国慢慢走到丁永生面前,垂着头,声音沙哑:“爸,对不起……” 丁永生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叹了口气,什么话都没说。 他转身往家走,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蓝展鹏和蓝慧静一直站在后面,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蓝展鹏走到丁永生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亲家公,别往心里去,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事儿不怪你。” 丁永生苦笑着摇了摇头,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蓝慧静也走过来拉住周秀梅的手:“嫂子,没事的,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婷婷和振兴过得好就行了,我们不会因为这个有什么想法的。” 周秀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攥着蓝慧静的手使劲捏了捏。 回到家里,气氛沉闷得很。 晚宁被苏红梅抱着,乖乖地没有闹。 霍安和霍予坐在角落里,两个孩子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霍婷走过去,蹲下来拉住他们的手,轻声说:“没事,你们做得对,不是你们的错。” 霍安的鼻子一酸,小声说:“姑姑,我们要是不让他带我们去就好了。” “不怪你。”霍婷捏了捏他的手,“是他自己不小心,跟你没关系。” 丁振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好好的团圆饭,变成了闹剧。 好好的认亲,变成了笑话。 天快黑的时候,蓝展鹏站起来说:“亲家公,亲家母,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带孩子们去县城,来的路上我们就开好招待所了,这几天我们就住招待所,让婷婷和振兴住家里。” 丁永生连忙站起来:“这怎么行?家里有地方住……” “知道家里能住得下,但我们几个挤在你们这儿也不方便。” 蓝展鹏笑着说,“县城也不远,开车一会儿就到了。正好让霍安霍予也去看看县城什么样。” 丁永生知道留不住,只好点了点头。 霍婷和丁振兴把娘家人送到村口。 两辆车发动起来,车灯在暮色中亮起两道白光。 晚宁从车窗探出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喊:“姑姑再见!姑父再见!” 霍婷笑了笑,冲她摆了摆手。 车子开远了,尾灯渐渐变成两个小红点,消失在前面的土路尽头。 村口只剩下丁振兴和霍婷两个人。 冷风呼呼地吹着,大年初七的夜风格外刺骨。 丁振兴伸出手,握住了霍婷的手。 霍婷的手有点凉,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堂屋的灯还亮着,周秀梅在灶房里默默地刷锅洗碗,丁永生坐在堂屋的凳子上抽旱烟,丁振国蹲在墙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丁振兴拉着霍婷走进堂屋,对着丁永生说了一句:“爸,妈,今天的事过去了,都别想了。” 丁永生吐出一口烟,闷闷地“嗯”了一声。 周秀梅从灶房探出头来,眼眶还是红的,却挤出一个笑来:“婷婷,饿了吧?妈给你下一碗面。” 霍婷摇了摇头,走过去接过周秀梅手里的抹布:“妈,我来吧,您歇一会儿。” 周秀梅愣了一下,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看着霍婷挽起袖子帮她刷碗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暖。 这个儿媳妇,她是真的没有看错。 “婷婷,今天的事情都怪妈,明知道李娟是什么样的人,上次我们去京市,就不该让你给她带衣服,你好心好意帮她,结果还帮出了仇人!” “今天你和振兴回来本该是高兴的日子,结果闹出这么多事情!” 周秀梅坐在灶膛前, 唉声叹气,止不住的后悔。 第518章 分家 灶房里,柴火噼啪地响着,火光映在周秀梅脸上,照得她眼角的皱纹格外深。 霍婷把最后一只碗洗干净,放到碗柜里,擦了擦手,转身蹲在周秀梅面前。 “妈,您别这么说。” 霍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们做事只要问心无愧就行,她怎么想是她的事情,你没错我也没错,就算我们不帮她,她还是会埋怨我们!” “虽然我和李娟是第一次见面,您也知道我以前干过记者,李娟这样的人只能顺着她的意思,一旦她不如意,就是别人的错!” 周秀梅抬起头,看着霍婷的眼睛:“可你帮了她,她反倒咬你一口……” “这世上不是你对人好,人就一定对你好。”霍婷笑了笑:“我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所以不生气。” 她伸手把周秀梅灶膛前的柴火拢了拢,火苗蹿高了一些,灶房里暖烘烘的。 “再说了,今天的事情,我家里人也没放在心上。舅舅和小姨走的时候不都说了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周秀梅的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没躲,任由眼泪淌过脸颊。 她抓着霍婷的手,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儿媳妇手背,哑着嗓子说:“婷婷,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丁家对不住你。” “妈,您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可真不高兴了。”霍婷故意板起脸:“我嫁给振兴,就是丁家的人,您跟我客气什么?” 周秀梅被她这句话噎住了,愣了两秒,忽然破涕为笑,伸手在霍婷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个孩子……” 灶房里的气氛总算松快了一些。 堂屋里,丁永生坐在八仙桌旁边,手里捏着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丁振国蹲在墙角,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丁振兴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丁永生对面,又朝丁振国喊了一声:“振国,过来坐,蹲那儿干什么?” 丁振国磨蹭了两下,站起来,搬了把凳子坐在桌边,但始终不敢抬头看丁永生。 沉默了好一会儿,丁永生把烟袋锅在桌腿上磕了磕,开口了。 “今天的事,谁对谁错,我心里有数。”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振国,你说说吧。” 丁振国的肩膀抖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眼眶发红。 “爸,对不起。”他先说了这一句,然后转向丁振兴:“哥,对不起。” “我真的没想到李娟今天会闹成这样。”丁振国的声音有点抖:“之前她在家里嘀咕过几回,说嫂子赚了她的钱,我以为她就是嘴上说说,没想到她真敢当着嫂子的面说出来……” “你不知道?”丁永生冷笑了一声:“你媳妇什么德性,你不知道?” 丁振国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丁振兴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行了,今天的事过去了,你也别太自责。只是以后你媳妇那边,你得多上上心,别让她再这么闹了。” 丁振国点了点头,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哥,嫂子那边……你帮我给嫂子道个歉,我真的……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嫂子没怪你。”丁振兴说:“她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丁永生又磕了磕烟袋锅,把烟灰磕干净了,忽然说了一句让两个儿子都没想到的话。 “等你的婚事办完,分家。” 丁振国猛地抬起头:“爸!” “我说分家。”丁永生一字一顿,语气不容商量:“你们兄弟俩都成了家,各过各的,省得再闹出这种事来。以后你们爱怎么过怎么过,我和你妈不掺和,你们也别互相惦记。” “爸,不行!”丁振国急了:“分了家谁照顾你和妈……” “我和你妈还没老到动不了。”丁永生瞪了他一眼:“再说了,你哥在京市,你就在跟前,分不分家都不耽误。分家是让你们两口子自己过日子,不是让你跟我们断绝关系。” 丁振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铁青的脸色和大哥平静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李娟肯定不同意,可今天闹成这样,李娟同不同意还有什么意义? 今天的事,确实伤了爸妈的心。 丁振国低下头,好一会儿才闷声说了一句:“行,听爸的。” 丁永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不是爸心狠,是你那个媳妇太能折腾了。你们分开过,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别连累你哥和你嫂子就行。” 丁振兴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灶房门口,周秀梅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站在那里,把这些话全听进去了。 她没进去,转身把面条端回了灶房,自己坐在灶膛前,望着灶火发呆。 分家就分家吧。 这些年她也累了。 另一边,李娟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娘家。 李家在邻村,走过去要二十多分钟。 李娟一路哭着跑回去,脸上带着巴掌印,头发也散了,活像个疯婆子。 她一进院子就扑到她妈身上,嚎啕大哭。 “妈,丁振国打我,他为了他那个大嫂打我,还把我儿子抢走了,—妈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李母一看闺女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忙把她拽进屋里,又喊李父和李娟的弟媳妇过来。 李娟坐在炕沿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她说的是自己的版本。 霍婷占她便宜赚她差价,她不过问了一句,公爹就拍桌子骂她,霍婷的娘家人还指使孩子把虎子引到枯井边,害得虎子掉进井里,丁振国不仅不帮她,还打了她一巴掌,把孩子抢走了。 “天杀的!”李母听完就炸了:“他们丁家欺人太甚!我闺女嫁到他们家,生儿子伺候他们一家老小,他们就这么对你?” 李父坐在炕头,皱着眉头没说话。 李娟的弟媳妇王桂兰眼珠子转了转,凑上来小声说:“姐,你先别急。我倒是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李娟擦了擦眼泪。 第519章 终于结婚了 “你先别回去。” 王桂兰尖细的声音充满算计:“你就在娘家住着,看看谁着急,霍家那边来了一大家子人,肯定是大办。你要是到时候不回去,小儿媳妇不出席,你让丁家的脸往哪儿搁?” 李娟愣了一下,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王桂兰接着说:“村里人最讲究这些了。大哥结婚,小弟媳妇不露面,人家肯定要问怎么回事。到时候丁家脸上挂不住,自然得来求你回去。” “那到时候我就这么轻易回去?”李娟有些拿不准。 “当然不能轻易回去!”王桂兰一拍大腿:“你趁着这个机会,把条件提出来。第一,让丁家把霍婷从你那儿赚的差价要回来,那是你的钱,不能白让她占了便宜。第二,以后家里的钱得你管着,你是儿媳妇,凭什么让一个外人骑在你头上?” 李母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桂兰说得对!就得这么办!不然你以后在那个家里永远抬不起头来!” 李父终于开了口,闷声说了一句:“也别闹太过了,差不多就行了。” “什么叫差不多?”李母瞪了李父一眼,“我闺女受了这么大委屈,不给她讨个说法,以后在婆家怎么过日子?” 李娟坐在炕沿上,低头想了想,心里渐渐有了底气。 对,她不回去了。 看丁家怎么办。 到时候霍婷的婚事办不成,看谁着急。 她擦了擦眼泪,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李娟在娘家等了一天,又等了一天。 她以为丁振国会像以前一样,气消了就来接她回去。 她甚至想好了,这次不能轻易松口,起码要让丁振国在她面前低三下四地认错,再把那一千块钱的彩礼要到她手里。 可三天过去了,丁家连个人影都没有。 王桂兰出的主意是好,可丁家压根不接招。 李娟坐在娘家炕上,越想越气,又不敢主动回去,只能干瞪眼。 而丁家这边,谁也没把李娟的出走当回事。 第二天,周秀梅一早起来就洗被子、晒褥子,把霍婷和丁振兴那屋收拾得干干净净。 丁永生去镇上买了红纸和鞭炮,又割了猪肉,回来就杀鸡,忙得脚不沾地。 丁振国那天晚上被父亲骂了一顿,第二天就埋头帮忙干活。 村里人听说了丁家老大要大办喜事,纷纷过来帮忙。 丁家在村里虽说不是大户,但丁永生为人厚道,周秀梅也从不跟人红脸,人缘一直不错。 加上丁振兴是村里第一个当兵又在京市工作的,亲戚们都觉得脸上有光,自发地帮着张罗。 “振兴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娶媳妇了,咱们村的大喜事!” “听说新娘子长得跟画报上的人似的,还是京市的大学生,振兴有福气!” “那可不,人家还带了娘家人来,三辆小轿车呢,你们是没看见那阵仗!” 这些话传到丁永生耳朵里,他那张老脸上总算有了笑模样。 婚事定在三天后。 酒席就摆在自家院子里,请了村里最会做菜的大师傅来掌勺。 霍婷本来想帮忙,被周秀梅按着不让动:“新娘子这两天不能干活,好好歇着,明天漂漂亮亮地出嫁就行。” 按照当地的习俗,结婚头一天晚上,新郎和新娘不能见面。 丁振兴虽然不讲究这些,但周秀梅坚持要按老规矩办。 “这是规矩,图个吉利,你们得听我的。” 霍婷笑了笑,没有反驳。 于是结婚前一天傍晚,她坐上了蓝展鹏的车,去县城招待所和小姨蓝慧静一起住。 临走时,丁振兴站在院门口,看着霍婷上车,想在车里多看她几眼。 霍婷从车窗探出头来,冲他摆了摆手:“明天早点来接我。” “放心吧。”丁振兴笑了:“我天不亮就起。” 车子开走了,晚宁从车窗探出小脑袋,朝他喊:“姑父,明天记得带糖来!” 丁振兴笑着应了一声,站在暮色里,一直到车子拐弯看不到了,才转身回去。 那天晚上,县城招待所里,蓝慧静和霍婷住一个房间。 蓝慧静 一边帮霍婷整理第二天的衣服,一边念叨:“明天就出嫁了,紧张不紧张?” 霍婷坐在床边,笑了笑:“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不认识。” “那可不一样。”蓝慧静把一件大红色的呢子外套挂在衣架上:“领了证那叫合法,办了酒席那叫名正言顺,明天你就是丁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了。” 霍婷没说话,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蓝慧静看她那样,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早点睡,明天一早还得起来梳头呢。” 第二天,天还没亮,招待所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是周秀梅请来的一位本家婶子,专门从村里赶过来给霍婷梳头的。 这位婶子手巧,村里谁家姑娘出嫁都找她。 她带了一把新梳子,一盒红头绳,还有几朵红绒花。 霍婷坐在镜子前,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呢子外套,里面是红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红色的毛呢裙子,脚上还是一双红色高跟鞋。 头发被梳得光溜溜的,全部梳到后面然后盘起来,鬓边别了一朵红绒花。 八十年代的新娘子,讲究的就是一个喜气。 蓝慧静在旁边看了又看,满意地点点头:“好看,这新娘子就是不一样,比画报上的人都好看。” 霍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点恍惚。 前年这个时候,她还在想要怎么才能活下去。 转眼,她就要结婚嫁人了。 招待所这边,霍婷已经打扮妥当就等着丁振兴来接她。 丁家,丁振兴一大早就起来洗了脸、刮了胡子,换上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胸前别了一朵小红花。 整个人收拾得利利索索,精神头十足。 周秀梅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伸手帮他把领子整了整,眼圈又有点红。 “妈,您别哭。”丁振兴笑着说:“大喜的日子。” “谁哭了?我那是高兴。”周秀梅别过脸去,偷偷擦了擦眼角。 第520章 咱家敌敌畏在哪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炸响在村口。 丁振兴开着车,后面跟着蓝展鹏和周野的车,三辆黑色小轿车一列排开,浩浩荡荡地往县城开去。 村里人站在路边看热闹,孩子们追着车跑,嘴里喊着“娶媳妇喽,娶媳妇喽”。 到了县城招待所,丁振兴捧着一束花,其实是红纸扎的假花,村里买不到鲜花,站在霍婷的房门前,敲了三下门。 蓝慧静在里面故意问:“谁啊?” “我来接婷婷的。”丁振兴的声音带着笑。 “接谁?” “接我媳妇!” 里面传来一阵笑声,门终于开了。 霍婷站在门后,一身红衣,头上别着红绒花,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丁振兴呆愣住。 他见过她穿西装的样子,见过她穿呢子大衣的样子,见过她在京市忙得灰头土脸的样子。 但第一次见她穿成这样,满面红光,就和他曾经见过无数次的新娘子一样的好看。 “傻看什么?”霍婷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 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丁振兴回过神来,把手里的花递过去,咧嘴笑了:“媳妇,我来接你回家。” 从县城回来的路上,三辆车一前一后,车头上系着红绸子,车窗上贴着红喜字。 到了村口,鞭炮又响了一回,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空气里全是硫磺的味道。 孩子们捂着耳朵又蹦又跳,大人们站在路边伸着脖子看。 丁家院子里摆了八桌酒席,亲戚邻居坐得满满当当。 丁永生穿着一身新衣裳,站在门口迎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周秀梅围着围裙在灶房和大棚之间来回跑,嘴里喊着“上菜上菜”,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又流下来了,她赶紧用袖子擦掉。 霍婷被领进了堂屋,按照村里的规矩,先给公婆敬茶。 她端着一杯茶,双手捧到丁永生面前,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爸,请喝茶。” 丁永生接过茶杯,手有点抖,喝了一口,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 霍婷又端了一杯茶给周秀梅:“妈,请喝茶。” 周秀梅接过茶杯,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进了茶碗里。 她喝了一口,咸的。 可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喝过最甜的茶。 院子里觥筹交错,热闹得很。 霍婷给人敬酒的时候才发现,院子里竟然多了几个陌生人,肩膀上都扛着一个大家伙,像是摄像机。 就连周叔手里也拿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相机。 想到周叔可能把今天婚礼的盛况都录下来,霍婷就更高兴得。 本来外公外婆还有哥嫂,没有来参加她的婚礼,就是她心里不可言说的遗憾。 如果录像了,回去买个放录像的机器,就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结婚的盛况。 再看小姨和舅舅坐的那桌,霍婷眼眶红扑扑的。 她在心里默默说:妈妈,虽然你不能来参加我的婚礼,您一定在天上看着我对不对? “ 妈妈,你可以放心了,自从大哥回来后,我们这个家越来越好了,您现在有三个孙子,您看到了吗? 就和小姨舅舅坐在一起,那是小鱼和安安,他们一个调皮一个安静,特别的听话懂事,小姨和舅舅中间坐的是晚宁,特别的调皮捣蛋,但也特别的聪明可爱,我们全家都喜欢他!” “虽然我的婚礼您不能来,我也没有告诉霍振林,有这么多人能参加我的婚礼,我已经很开心了!” “妈妈,这下您可以安心了,我和大哥现在都努力地生活,以后也会活的很好!” 感觉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霍婷仰头把眼泪逼回去。 丁振兴敬完酒,一回头看到媳妇红了眼,立马挡在她面前, 捧着她下巴,关心地问道:“ 媳妇,怎么了?” “ 这么多人看着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丁振兴捏着下巴,霍婷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拍掉丁振兴的手,小声解释:“就是太高兴了,你赶紧敬酒就罢!” 丁振兴知道霍婷肯定是哪里难过了, 只是场合不对,不想告诉自己。 他没有追问,想着等晚上夜深人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再问。 后来也没让霍婷再喝酒。 丁振兴对霍婷的关心和维护大家都看在眼里 ,一个个羡慕的不得了。 丁家院子里热热闹闹的,谁也没有提起李娟。 李娟在娘家等了一上午,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以为丁振国好歹会来找她。 可她等到日头偏西,连个捎话的人都没有。 王桂兰从外面跑进来,脸色不太好:“姐,丁家那边办喜事了,鞭炮都放了,全村人都去了。” 李娟的脸一下子垮了。 “ 他们竟然没有来叫我,就把婚事办了?” 李娟噌的站起来,速度太快,把桌子上的搪瓷缸带到地上。 热水洒在脚背上,她浑然不觉。 王桂兰看到大姑姐这副模样,心虚的不敢看她眼睛,嘴里一个劲的说着丁家的不是:“可不是,这丁家人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 你至少给他们家生了个儿子,那丁振兴可是不能生养的,我还以为他们会看在你给他们家生了儿子的份上,不管怎么说结婚之前都会来叫你一次,谁知道他们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姐, 你知道婚礼多大吗? 我听说来了三辆车,好像还有人请了摄像,咱们这可是村里,那霍婷穿的就跟城里的新娘子一样,进门的时候一套衣服,敬酒的时候一套衣服!” “你公婆还给她包了好大的红包!” “你说你结婚就比她早几年,丁家人却区别对待,我都为你打抱不平!” 李娟听到丁家办婚事的第一反应,本来是害怕。 听到王桂兰说的那些话,她心中就是嫉妒、愤怒还有不甘心。 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 眼睛里满是嫉妒和怒火。 凭什么! 为什么! 就因为霍婷是城里人,就因为有人给她撑腰 ,丁家所有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既然他们全家都不把她当回事,那就别怪她搅和了这大喜的好日子。 王桂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娟。 过了一会,看李娟神色平静下来,她小心问道:“姐,你打算干什么?” “咱家的敌敌畏在哪?” 李娟面无表情地问着。 第521章 要我还是你要你嫂子 王桂兰一下子就猜到李娟要干什么,想到李娟要搅和了丁家大喜的日子,眼底满是兴奋 凭什么同样都是嫁人,她嫁到李家就要伺候公婆,每天干不完的活,还要时不时挨打挨骂。 李娟就能被丁家人当亲闺女一样宠着,她污蔑霍婷那么大的事情,也仅仅是挨了一巴掌。 王桂兰觉得太轻了。 王桂兰不敢和李娟对视,低着头小声说:“姐,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家的东西一直都是爸妈在放粮食那屋放着,我不敢随便动……” 她话还没说完,李娟就怒气冲冲地出去了。 王桂兰没有追出去, 站在屋里,通过窗户往外看。 没一会,她就看到李娟拿着什么东西从屋里出来。 看着李娟出了门,王桂兰才慢悠悠地出去,嘴里嘀咕着:“闹吧闹吧,最好闹得不可开交,被丁家人彻底赶出来才好!” 下午五点多,太阳还没完全下去,月亮已经爬了上来。 远处的夕阳把天空装扮得五颜六色。 天空像是在为今天的喜事欢呼鼓掌。 院子里,丁永生和周秀梅刚把村长,村里的一些长辈,还有本家的一些长辈送走。 看着还有几个小媳妇帮忙洗锅收拾院子,周秀梅赶紧上去帮忙。 好几次霍婷想要帮忙,被周秀梅赶走。 几个小媳妇羡慕地说:“婶子,你家这儿媳妇比李娟还要好, 虽然是城里人,但是一点讲究都没有!”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接地气的城里人,和咱们说话的时候大大方方的,一点都没有看不起我们的意思!” “那会儿我闺女问霍婷要喜糖,霍婷直接从兜里掏了一大把给我闺女,把我闺女给乐的,说是这婶子真好看!” “我听说那俩孩子是霍婷大哥的孩子,我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孩子,好看不说还懂事,把妹妹照顾得那么仔细,比我家那口子都好!” 周秀梅听着大家都在夸霍婷,上扬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心里也是说不出来的高兴。 等大家不说了,周秀梅才不紧不慢说:“所以我家振兴这么多年不是不找,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 “ 这不是遇到婷婷了,两个人看对眼就成了!” 有人左右看了一眼,没看到霍婷出来,小声问着:“ 婶子,听说李娟前两天吵架回娘家去了,今天这么大的事情,她就没回来?” 提到李娟,周秀梅脸上就没了笑容。 “没回来就没回来,她听了她娘家弟媳妇的话,以为婷婷占了她便宜,明明是她使坏让虎子带小鱼和安安去村尾的牛棚,结果虎子害怕,自己跑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井里面,她还说是小鱼和安安想要害虎子!” 虎子掉井里的事情早就传开了,这两天村里传的乱七八糟。 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是虎子不小心掉进去的,有人说是霍婷带来的那俩孩子故意使坏把虎子推进去的。 谁也没有来问丁家人。 这会听到周秀梅的话,几个小媳妇异口同声地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霍婷的娘家人看起来都知书达理的,不可能教育出来那么坏的孩子!” “分明就是李娟眼红霍婷,生怕婶子和丁叔以后偏心霍婷,故意使坏给大家添堵!” 周秀梅不说话,这两天忙着张罗着霍婷和丁振兴的婚事,没想到村里都传开了。 幸好她这会把话说清楚了,要不然回头霍婷听到村里人冤枉她,肯定心里难受了。 “丁振国,你给我出来!” 院子里的人说说笑笑,刚要把碗筷都洗完。 李娟尖锐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大家齐刷刷地抬起头,屋里的老爷们也都出来。 苏红梅和蓝慧静看霍婷要出去,拦下来:“ 婷婷,你就在屋里待着!” “你今天是新娘子,丁家人要是连这点事情也处理不了,那你以后就不用回来了!” 霍婷重新坐下来,打开窗户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丁振国第一时间从屋里跑出来。 “李娟,你想干什么?” 他直接把李娟堵在大门口。 眼里的火苗像是要把李娟烧死。 李娟推了他一把,没推开。 “丁振国,你啥意思,我还和没和你离婚呢,你就不让我回家了?” “行啊,丁振国,别人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是有了嫂子不要媳妇了!” “知道的人说你丁振兴娶了媳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谁娶了媳妇呢!” “ 够了!” 丁振国直接捂着李娟的嘴,把她往外拖:“闭上你的臭嘴不要胡说八道!” “今天是大哥大嫂结婚大喜的日子,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别怪我把你赶出去!” 李娟张开嘴咬着丁振国的手背,丁振国吃痛,猛地松开手。 李娟气得就给了丁振国一巴掌,双眼怒瞪着他:“丁振国你个王八蛋,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才是你媳妇!” “我为了咱们这个小家过好日子,辛辛苦苦地挣钱,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分花!” “霍婷她娘家那么有钱,还昧着良心贪污我的钱,我不过是问了一句,你就打我,她那两个侄子把你儿子推到井里,想要趁机弄死你儿子,你这个当爹的一句话都不说,还让你爸把我赶出去,逼着你和我离婚!” “我李娟怎么就瞎了眼,找了你这么个男人!” 李娟红了眼睛,指着院子里的丁振兴质问:“我今天就问你一句话,你是要我,还是要你嫂子。” “要是你现在就和你爸妈说清楚,既然他们向着你嫂子,从今以后就别指望我给他们养老,他们是死是活都和我们没关系!” “如果你选择他们……” 李娟脸上露出悲痛的神色,慢吞吞地把藏在袖子里的敌敌畏拿出来。 “你想干什么?” 丁振国看到那瓶敌敌畏,瞳孔就像是地震一样,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李娟苦笑着说:“我给你们家生了个传宗接代的,你是我男人,连你也护着另外一个女人,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李娟举起敌敌畏瓶子,把早就拧开的盖子丢到一边,对着嘴抬起来。 第522章 你们家闺女,我们丁家要不起 “住手!” 话音未落,三块石子几乎同时破空而出。 蓝展鹏、周野和丁振兴,三个人不约而同地从地上捡起了石子,齐刷刷地朝李娟手中的敌敌畏瓶子打过去。 第一块石子打偏了,擦着瓶身飞过。 第二块石子正中瓶底。 第三块石子紧跟其后,狠狠地砸在瓶身上。 玻璃瓶子“啪”地一声碎在李娟手里,褐色的液体溅了她一手一脸,瓶底剩下的一点药水洒在地上,冒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李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举瓶子的姿势,但手里只剩下一个碎了的瓶口。 丁振国像是从悬崖边上被人拽回来一样,眼睛里的恐惧还没完全退去,下一秒就变成了暴怒。 他猛地冲上去,一把抓住李娟的手腕,用力一拧,把她手里的碎瓶口夺下来扔到地上。 然后他像搜犯人一样,从上到下把李娟搜了一遍,袖子、口袋、衣领、腰带,翻了个遍,确认她身上再没有任何能伤人的东西。 “你放开我!丁振国你放开我!”李娟挣扎着,又踢又咬。 丁振国一声不吭,一只手钳住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像拖麻袋一样把她往外拖。 李娟的鞋子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嘴里还在不停地骂:“丁振国你不是人!你放开我!我要死你都不让,你想干什么!” 丁振国一个字都没回,拖着她离开丁家,沿着村里的土路一路往李娟娘家的方向走。 他神色紧绷,脸比这会的天色还要黑。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几个帮忙的小媳妇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 周秀梅站在灶房门口,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丁永生脸上的皱纹像是忽然加深了许多,他站了一会儿,慢慢地转过身,走到蓝展鹏和周野面前,深深地弯下了腰。 “亲家舅舅,亲家他叔,对不住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又让你们看了一场笑话,是我们丁家……是我们丁家没管教好……” 蓝展鹏连忙扶住他,皱着眉头说:“亲家公,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周野也走过来,拍了拍丁永生的肩膀,沉声道:“老哥,谁都没想到她会带那个东西来,这事儿不怪你们。” 丁永生直起身,眼眶红得厉害,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转头看向丁振兴,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振兴,你先开车把舅舅和小姨她们送到招待所去,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丁振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霍婷。 霍婷站在堂屋门口,窗户还开着,外面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朝丁振兴微微点了点头。 “去吧。”她说:“我在家等着你。” 丁振兴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开车。 蓝展鹏和周野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招呼着苏红梅和蓝慧静带着三个孩子上了车。 晚宁被蓝慧静抱在怀里,小脸上写满了害怕,小声问:“姨奶奶,那个婶婶为什么要拿瓶子喝药?” 蓝慧静把她搂紧了一些,轻声说:“没事,别怕,那个婶婶不会喝到的。”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村子。 这一次,没有鞭炮,没有人送行,只有暮色四合,和远处天边最后一丝暗红色的光。 丁永生站在村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土路尽头,转过身对周秀梅说了一句:“我去李家一趟。” “老头子……”周秀梅叫住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在家陪着婷婷。”丁永生说完,抬脚就走了。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天已经黑了,村里的土路坑坑洼洼,他走得很稳,像是一辈子都在走这条路。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丁永生到了李家门口。 李家的堂屋里亮着灯,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还有哭声、骂声、劝声搅在一起。 丁永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堂屋里,李娟坐在炕沿上,头发散着,眼睛哭得通红,还在抽抽搭搭地抹眼泪。 丁振国站在门口旁边,脸冲着墙,谁都不看。 李母正拍着大腿骂:“丁振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闺女嫁到你们家受了多少罪,你还把她拖回来,你还是不是人!” 李父蹲在墙角抽烟,脸色阴沉。 王桂兰站在一旁,嘴上说着劝和的话,眼底却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丁永生一进门,堂屋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李母的骂声卡在嗓子眼里,张着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李父慢慢站起来,把烟掐了,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亲家公来了,坐,坐……” 丁永生没有坐。 他站在堂屋正中间,看着李娟,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李父。 “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家闺女,我们丁家要不起。” 李母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亲家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丁永生一字一顿,“明天后就让振国和李娟离婚,以后我们丁家和她,两清。” 堂屋里像炸开了锅。 李母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得能划破屋顶:“离婚?你说离婚就离婚?我闺女给你们丁家生了孙子,你们说不要就不要了?你们丁家还有没有良心!” 李父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但他没像李母那样跳起来,只是盯着丁永生,冷冷地说:“亲家公,这话说得太重了吧?两口子吵架,哪个家里没有?至于闹到离婚的地步?” “至于。”丁永生看着李父,目光像一把刀子,“你闺女今天拿着敌敌畏跑到我们家,当着满院子亲戚邻居的面要喝药。今天是振兴大喜的日子,她这么闹,是想让谁死?” 李父的嘴角抽了抽,没接上话。 李母的气势也矮了几分,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那、那不是没喝成嘛……” “没喝成是因为我们家人手快。”丁永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要是没拦住呢?你闺女死在我们家院子里,我们丁家几代人的脸往哪儿搁?振兴和婷婷这辈子怎么做人?” 第523章 你自己选择 “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你那个大儿媳妇。”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盯着丁永生:“你就是嫌弃我没文化,配不上你们丁家,现在好了,你大儿子娶了个城里的大学生,你巴不得把我赶走,好让你二儿子也再娶个好的。” 丁永生看着李娟,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和失望。 “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从来没有想过是自己的问题。” 他不再看李娟,转向李父,“亲家公,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这个婚,离定了。不是商量,是通知。” 李母急了,一把拉过李娟,掐了她一把:“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你公公跪下认个错!说你以后不敢了!” 李娟被掐得生疼,但就是不肯跪。 她咬着嘴唇,倔强地仰着脸,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但一个字都不说。 李父的脸色也变了,他没想到丁永生这次是来真的。 他原以为李娟闹一闹,丁家最多是把她赶回来住几天,等气消了再接回去,这种事在农村多了去了。 可丁永生一开口就是离婚,他一下子慌了。 “你还犟什么犟!”李父朝李娟吼了一声:“赶紧给你公公道歉!” 李娟还是不动。 李母急了,抬手就给了李娟一巴掌:“你个死丫头,你是要把我们气死是不是?” 这一巴掌比丁振国打的还重,李娟的脸上立刻浮起五个手指印。 她捂着脸,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嘴里还是不说话。 李父看李娟不肯服软,转身又去拉丁振国:“振国,你说句话,你跟娟子过了这些年,还有虎子,你不能说离就离啊!” 丁振国一直面朝着墙,听到岳父叫他,慢慢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也是红的,但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平时的他。 “我听我爸的。” 李父的脸彻底垮了。 李母还在打李娟,一边打一边哭:“你个死丫头,我让你闹,我让你闹,现在好了,婆家不要你了,我们怎么养得起你!” 李娟被打得缩在炕角,头发散了满脸,但她就是不开口求饶。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丁振国离不开她。 他离了她,谁给他做饭?谁给他洗衣服?谁照顾虎子? 他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孩子,怎么过日子? 他一定会后悔的。 丁永生看着这一幕,没有再待下去。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明天一早就让振国和李娟去办手续,你们做好准备。”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丁永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堂屋里,李母还在哭骂,李父蹲回墙角闷头抽烟,王桂兰嘴上劝着“别打了别打了”,眼角却弯了起来。 丁振国走到院子里,望着院子里黑漆漆的夜,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娟蜷缩在炕角,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她不相信丁振国真的会跟她离婚。 她不相信。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灯泡晃晃悠悠,一屋子人的影子在地上摇来摇去,像一出散了场的皮影戏。 走到半道上,丁永生放慢脚步等着儿子走上来。 丁振国感觉到他爸有话和他说,放慢脚步叫了一声:“爸!”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咱们就分家,把家里的东西全部都分清楚,以后你们一家三口过,我和你妈的死活不用你管!” 丁永生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天色,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咱家能有如今的好日子,都是你大哥帮衬的!” “你娶媳妇的钱, 生孩子的钱,也是你大哥掏的,今天是你大哥大喜的日子,你大嫂的父母虽然没有来,可你大嫂舅舅小姨都来了,开着三辆车,今天结婚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还有摄像和照相机,这就说明你大嫂娘家人对你大嫂的重视!” “本来今天是个大好的日子,可就因为李娟这一闹,让你大嫂和你大嫂的娘家人添堵,日后你大哥和你大嫂吵架说不定都会提起来!” “你也别觉得我这个当爹的不为你着想,你好好想想这段日子,你媳妇要钱买衣服,我和你妈给你们两口子一天三顿饭的做着,照顾着虎子,不管你俩啥时候进门都有一口热乎饭吃,就是为了让你们日子过好点!” “李娟就跟魔怔了一样,只听她娘家人的话,就觉得你大嫂是在害她!” “如果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丁永生活了一辈子,脸面和腰杆都是你大哥挣来的,不能让你媳妇把我们老丁家的脸都丢尽了!”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好像用尽了丁永生所有的力气。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今天晚上你好好想想,明天一早我让你妈把户口本和身份证都给你准备好,至于怎么选择你看着办!” 说完,丁振兴就踏着夜色,背着手,脸色暗沉地往家里去。 丁振国看着父亲的背影越来越远,明明白天的时候父亲的背影就像是钢枪一样的直溜,这会一下子佝偻了不少,像是瞬间老了二十来岁。 “ 他爹,你回来了!” 丁永生进了门,周秀梅就把一碗热水递过去:“别气了,喝点热水暖和暖和身子!” 周秀梅心里又遗憾又酸涩,难受得很,好好的日子就被李娟给搅和了。 同为女人,霍婷嘴上不说, 可是怎么会不遗憾呢 ? 周秀梅低着头,默默地抹着眼泪。 门口传来动静,看到是霍婷进来,周秀梅连忙擦掉眼泪 :“婷婷,你是不是饿了? 饿了妈这就给你做饭去!” “妈,我不饿!”霍婷径直走到周秀梅跟前,握着周秀梅的手:“爸妈,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再生气也没用!” “幸好,我和振兴的婚礼已经结束了,幸好振兴反应快,才没有让李娟做出什么傻事!” “虽然今天的婚礼对我来说有点小小的遗憾,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遗憾何尝不是一种美,正好你们也看清了李娟这个人!” 霍婷不想说太多,她怕丁永生和周秀梅误会。 看到丁振国进来,又扯着嘴角温声说:“振国,今天的事情就算过去了,我没当回事,你也别往心里去!” 第524章 错了就是错了 霍婷的大度比打丁振国一巴掌更让他难受。 他宁愿霍婷对他冷着脸,说一些风言风语,再或者自己指着他鼻子骂一顿,说他为什么连自己媳妇也管不好,害得她的婚礼被毁了。 可是霍婷非但没有骂他,一句责问的话都没有, 反而还说没事。 丁振国笑得比哭还难看:“ 大嫂,今天的事情是我们对不住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你,你想想看怎么能让你心里舒服,不让你和我大哥吵架,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霍婷好笑地说:“我为什么和你大哥吵架!这次回来是我和李娟第一次见面,以后我们应该很少回来,即便回来也只是待几天就走了!” “你大哥才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我为什么为了一个外人和自己枕边人生气!” 霍婷这话说得实在是冷静又冷血,一句外人就说清了她和李娟以后的相处模式。 这话落在丁振国耳朵里,就是不管他和李娟离不离婚,大嫂也不会对李娟像一家人那样,可能他和虎子也是外人了。 丁振国心里难受, 觉得一家人不该这样,可他也知道这是他自找的。 丁振国张着嘴想说什么,半天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丁永生和周秀梅也没有要帮儿子解释的意思。 错了就是错了! 如果不是李娟,今天的婚礼就是最好的,可愣是被李娟给搅和了。 现在想想周秀梅都后怕不已,如果不是振兴,霍婷的娘家人根本反应不过来,是振兴打掉了李娟手里的敌敌畏。 周秀梅不敢想象,李娟把敌敌畏喝下去的后果。 如果真那样,不但永远是霍婷心里的一根刺,也会永远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除非李娟和他们丁家没有关系了,否则拔不出来。 “爸妈,我回来了!” 丁振国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丁振兴掀起门帘进来。 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他扯了扯嘴角:“大哥,今天的事情对不住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回屋了!” 丁振国说完就落荒而逃。 坐在炕沿边上的丁永生,原本颓败的眼睛总算有了一点亮光。 “你把婷婷的舅舅舅妈,姜姜爸爸都安顿下来了?三个孩子没有被吓到吧?” 丁振兴语气轻松地说:“爸妈,都安顿下来了,舅舅姨姨他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们没有往心里去,还说让你们也不要往心里去!” “幸好婚礼结束了,婷婷没事,三个孩子也没事!” “舅舅说这两天他们就不过来,带着孩子们在县城转转,让我和婷婷在家里陪你们!” “应该过了正月十五我们就要回去,我和舅舅小姨都要上班!” “ 这么快啊!” 周秀梅脱口而出。 看到霍婷的身影,周秀梅慌忙解释:“婷婷,你别多想,妈不是不让你们走,就是你们回来一次不容易,这两天又一直被李娟搅和,感觉你们没好好吃也没好好喝,妈还想着这两天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呢!” 霍婷揽着周秀梅的肩膀:“妈,如果您天天大鱼大肉的招待我们,都不算吃好,那就没什么吃好的了!” “您要是舍不得我们,您要是舍得放下地里的活计,您和我爸就跟我们去苏市,反正你们还没去过苏市!” “ 以后我和振兴给你养老!” 霍婷几句温柔的话,让丁永生和周秀梅添堵的心,瞬间舒坦不少。 丁永生脸上也有了笑容:“我和你妈去了两趟京市,回来后村里人都羡慕得不行,还去苏市!” “你和振兴有这份心,我和你妈就知足了,等你们走了也要种地了!” “明天要是振国和李娟办了手续,我和你妈还要帮忙带虎子,哪能走得开!” 提起小儿子,丁永生的脸上就瞬间没了笑容。 周秀梅也没了笑容:“婷婷,我和你爸就不去了,你回去后照顾好你外公外婆!” “我和你爸没啥本事,也没能力帮衬你们,不过有啥要帮忙的你就开口,我和你爸一定过去!” “行,那爸妈你们有什么事也别瞒着我们,咱们现在是一家人, 就该相互帮忙!” “嗯嗯,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小两口也累了一天,赶紧回屋休息去吧!”丁振兴还想说什么,被周秀梅一个眼神瞪回去,拉着霍婷回屋了。 刚在丁永生和周秀梅面前,霍婷还是一脸端庄样,脸上一点疲惫色都看不出来。 一进屋,就跟软骨头一样倒在了丁振兴怀里。 丁振兴顺势接住,霍婷勾着丁振兴脖子:“抱我进去,累死我了!” 丁振兴二话不说,直接打横把霍婷抱起来,低头亲了亲霍婷的额头。 “之前嫂子和我说结婚会很累,我还心想能有多累,现在可算是知道了!” 丁振兴把霍婷放在烧热乎的炕上,脱掉她的鞋子,给霍婷捏着腿。 霍婷惊慌地赶紧拦着他:“窗帘都没拉,小心被爸妈看见了!” 丁振兴好笑地说:“看见就看见,他们巴不得我对你好呢!” 丁振兴嘴上这么说着,还是起身把窗帘拉上,就连堂屋的门都关上。 回到屋里,重新坐在炕沿边,给霍婷继续揉着腿捏着脚。 霍婷本来想眯上眼睛睡一会,可男人灼热的眼神让她不得不把眼睛睁开。 “看了一天还没看够吗?”霍婷好笑地说。 丁振兴眼里都是霍婷,宠溺地说:“看不够!” “ 媳妇,你知道我今天去接你,看见你的时候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惊为天人!” 霍婷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捏了丁振兴脸颊一下:“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丁振兴握着霍婷的双手:“ 一点也不夸张,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你,你知道村里人都说你什么吗 ?好看的就像是画报上的港星!” “他们还说我们丁家祖坟是冒了青烟,才让我找到这么好看的媳妇!” “他们还说如果我能生孩子,生出来的孩子一定特别好看!” “ 所以我决定等回去把工作安排一下,我就跟周叔去一趟广市!” 第525章 一点都没想过 霍婷看着丁振兴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眼里也有了期待。 “这么快? 那万一呢?” 两个相爱的人怎么可能不希望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尤其是看着晚宁天天在自己跟前,嘟嘟长嘟嘟短的叫着。 霍婷和丁振兴做梦都想生一个,像晚宁这么软糯的小姑娘。 丁振兴敲了一下霍婷的脑袋:“真想撬开你这脑袋瓜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那万一就看好了呢?” 顿了顿,丁振兴故意说:“还是你压根就没想过给我生个孩子?” “嗯,没想过 ,一点都没想过!” 霍婷也逗丁振兴。 逗着逗着,霍婷就被丁振兴压在了身下。 虽然两个人已经有无数次的亲密接触,可能因为今天是洞房花烛夜,感受到丁振兴的火热,霍婷不自觉地偏过头,不敢和丁振兴对视。 丁振兴本来只是有一点感觉, 抱着霍婷的瞬间,就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叫嚣了起来。 霍婷那画了口红的唇,就像是一颗清晨染了露水的樱桃,让丁振兴一口咬了下去。 密密麻麻的吻像是雨点一样,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农村的土炕又大又宽敞,还不会发出一点动静。 霍婷的呜咽声都被丁振兴吞进了肚子里。 两个人闹了好久, 就差最后一步的时候,霍婷一把推开丁振兴。 下巴抵着丁振兴的肩膀,沙哑地说:“等晚上,爸妈还没睡呢!” 丁振兴知道霍婷脸皮薄,他不会让霍婷为难。 他喘着粗气,趴在霍婷的胸口上。 听着那如打鼓一样的心跳声。 过了好久,两个人才渐渐平静下来,丁振兴不舍得离开霍婷的怀抱。 “你先躺一会,我去烧点热水,你走了一天路泡泡脚,不然我怕你明天脚疼!” “ 嗯,你去看看爸妈,爸妈可能还因为李娟的事情难过,你再给他们说说!” 丁振兴在霍婷嘴角偷亲了一口,这才整理好衣服出去。 霍婷摸着被亲过的嘴角,轻笑了一声。 丁振兴从屋里出来后,先去上了个厕所,感觉身上暧昧的气息下去之后,才去了丁永生那屋。 丁永生和周秀梅还没睡,炉子上还坐着铝壶,壶里的水已经烧滚了,热气吹得壶盖发出哒哒的响声。 丁振兴把水壶放到一边,进了里屋。 “振兴,你咋又过来了?是不是霍婷肚子饿了? 这孩子今天就没吃多少东西!” 周秀梅说着就要起身。 “妈,婷婷没有饿,婷婷怕你们还因为李娟的事情心里不舒服,让我过来看看你们!” “ 这孩子……” 周秀梅叹了口气。 丁振兴坐在炕沿边问着丁永生:“爸,你今天去李家,李家人怎么说?” “振国先进去的,一开始李娟他妈还说振国不该打李娟,说李娟没错,是我和你妈一碗水没端平!” “ 我进去后她爸妈就不说了,我说要让振国和李娟离婚,李娟她爸妈就慌了,一个打李娟让她给我们认错,一个给我说好话!” “ 我和李娟爸妈说了,李娟这样的儿媳妇我们丁家要不起!” 丁永生说着叹息一声:“ 回来路上我也和振国说了,这事我不逼他!” “ 我让你妈把身份证和户口本准备好,他要是还想继续和李娟过日子,那我和你们就和他们两口子分开过,以后各过各的!” “如果他想离婚,明天一早拿着东西去找李娟!” 丁振兴了然的挑了下眉头:“妈,这事就看振国的选择了,你们也别多想!” “怎么说呢,我当警察这些年李娟这样的人我见过太多, 自己的亲兄弟,按理说我应该劝和不劝离!” “ 正因为我见过太多李娟这样的人,知道振国继续和她过下去会是什么样,我觉得还是离婚好!” “如果振国明天去办了手续,你们也别担心,日后振国再娶媳妇,我和婷婷会帮忙的!” 他话说完,周秀梅就拍了他一巴掌:“你这孩子又开始胡说了,你和婷婷办了婚礼就是两口子!” “婷婷嘴上说着没事,可哪个女人不想要一个好的婚礼?她心里肯定不舒服。以后家里大事小事你先和婷婷商量,别还当自己是一个人,什么事都自己拿主意!“ 丁永生也说道:“振兴,你有这份心我和你妈很高兴,但这事你要听你妈的!” “行,那我去提点水洗个脚,你们两个也早点睡!” 丁振兴提了热水过去,让霍婷把脚泡了,等到院子里一点灯光都没有 。 丁振兴又拉着霍婷不依不饶的闹了好久,直到霍婷实在是承受不住,哭着求饶,丁振兴才不舍得放开她。 看着霍婷沉沉的闭上眼睛,丁振兴亲了亲她的额头,眉眼都是满足的笑容。 他又起身兑了温水,先给霍婷把身上擦了一遍,然后又把自己擦干净,才躺下来,抱着霍婷睡着。 昨天累了一天,晚上就闹腾了那么久,第二天两个人醒来已经是九点多。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霍婷拉开窗帘,看了半天没有看到人影,心虚的拽着丁振兴的胳膊:“振兴,我怎么感觉院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爸妈生我们的气了?” “今天是咱们结婚的第一天, 我是不是早起给爸妈敬茶?” 丁振兴哭笑不得地把霍婷拉回来:“你当我家还是过去呢!” “爸妈肯定是知道你昨天太累了,怕吵着你,要么带着虎子在屋里玩,要么就是带着虎子出去了!” 霍婷不相信,三下五除二地把衣服穿好,不顾丁振兴的叫声,匆匆忙忙出去。 “ 婷婷,这才九点多,昨天累了一天,你怎么不多睡一会?” 霍婷一出去,就看到周秀梅拉着虎子从外面进来。 霍婷臊得慌:“ 妈,不好意思啊,昨天太累了,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周秀梅走过来,嗔怪地瞪着她:“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累了一天睡过头那不是正常的!” “肚子饿了吧, 我去给你热早饭!” 周秀梅牵着虎子进了屋,霍婷跟在后面 ,丁振兴也跟着进来:“妈,我爸和振国呢?” 第526章 你真离了 “振国一早起来吃了饭就去找李娟了, 你爸去地里平地去了!” 霍婷知道丁振国真的打算离婚,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她怕丁振国怪她,如果他们没回来结婚,没有搞出来这么大的阵仗,李娟就不会闹出事情来。 他们好好地一个家也不会散了。 周秀梅低头热着饭,没注意到霍婷的不对劲,自顾自地说着:“早晨吃饭的时候, 振国说他昨天想了一晚上,他想明白了!” “他说李娟就不是好好过日子的人,他们结婚这五年多,李娟一直背地里帮衬他们娘家人,他弟结婚的时候,他们两口子给添了三百块钱当彩礼,李娟和她娘家人还嫌弃咱们家给的少!” “ 还说你在京市当大官,随便漏漏手指缝,他弟的婚礼都能风光!” “ 振国还说就算这次你们不回来办婚礼,还会有其他事情,总之李娟就不是个安分的,振国想要安安分分过日子,鸡飞狗跳的日子太心累!” 霍婷松了口气,还是忍不住问道:“妈,振国就没说怪我们的意思吗?” “ 如果我们没有回来,他和李娟就不会离婚?” 周秀梅猛地抬起头,皱起眉头:“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李娟比你早进门,但是结婚该给的东西我们全给了,一点都不比你差,是她眼睛小,嫉妒心重,觉得我们偏心你!” “ 李娟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振国还不清楚,振国要是敢怪你,我和你爸第一个收拾他!” 霍婷闻言,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周秀梅给霍婷宽心:“ 你就好好和振兴过日子,家里的事情都别管!” “ 你们走的那天,让你舅舅小姨都来家一趟,妈给你们张罗一桌饭,你们吃了早走,我和你爸也安心!” 李家。 李娟看着蹲在大门口的丁振国, 眼底勾起一抹恨意 :“丁振国,就算这次的事情是我做错了,可我还给你生了个儿子, 让你们丁家有了传宗接代的人,你是一点也不念我的好,非要离婚是吧!” 李娟堵着一口气,眼睛死死盯着蹲在门口的丁振国,等着他服软。 她心里其实已经怕了,但弟媳妇王桂兰昨天晚上跟她说过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 “姐,你千万别心软!丁振国就是吓唬你的,等到了民政局门口,他肯定后悔。你要是现在松了口,以后在丁家永远抬不起头,他们想怎么拿捏你就怎么拿捏你。” 李娟咬着牙,把那一丝害怕压了下去。 丁振国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看着李娟,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走吧。” 李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想再说点什么,丁振国已经转身往村口走了。 她愣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以前的丁振国,从来不会这样。 “你要是想拖着,我就陪着你,今天办不了手续就明天办。”丁振国头也没回。 李娟一跺脚,跟了上去。 一路上她走得很快,像是要把心里的慌乱踩进土里。 这年头娶个媳妇多不容易,丁振国嘴上这么厉害,等她真的到了民政局门口他就怂了,他肯定 是吓唬她的。 民政局不远,骑自行车也就三十多分钟。 丁振国骑着一辆二八大杠,李娟坐在后座上,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民政局门口,丁振国锁好车,径直往里走。 李娟站在门口,腿像灌了铅一样,忽然迈不动了。 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厉害,嗓子发干。 “丁振国!”她喊了一声。 丁振国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你……你真要跟我离婚?”李娟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眶红了,“你就不想想虎子?他才四岁,你让他没妈?” 丁振国的表情动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虎子永远有妈,但我不想再跟你过了。”他说:“进去吧。” 李娟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忽然有点想跑,想跑回娘家,就当今天没来过。 可王桂兰的话又在脑子里响起来:“他就是在吓唬你,你别怂,你一怂就输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擦了一把眼泪,昂着头走进了民政局。 办手续的过程很快。 工作人员问了几句,看了一眼两个人都带了户口本身份证,又问是不是想好了,丁振国说想好了,李娟咬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个“嗯”。 盖章的那一刻,李娟觉得那一声响特别重,像是砸在她心口上。 红本本换成了另一个红本本。 离婚证。 李娟攥着那个小本子,手指头捏得发白,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她不敢相信,她真的离婚了。 丁振国把她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两个蛇皮袋,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他把离婚证揣进兜里,看了一眼李娟,说:“你的东西我给你送到娘家去,虎子我先带着,你想看他随时来看。” 李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丁振国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一动不动的,像一根插在路边的木桩。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慢慢走回了娘家。 院子里,王桂兰正蹲在地上择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李娟手里攥着的那个红本本,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姐……你真离了?” 李娟没说话,把离婚证往她面前一递。 王桂兰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瞳孔缩了一下。 她没想到丁振国真敢离。 昨天晚上她跟李娟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让李娟去闹,闹得丁家鸡飞狗跳,最好把婚事搅黄了,让李娟在丁家彻底待不下去。 可她是真没想过丁振国会离婚。 离了婚,李娟就得住在娘家,那家里不就多了一张吃饭的嘴? 王桂兰的脸色变了几变,赶紧把心虚压下去,挤出一个笑脸来:“姐,你别怕。丁振国就是一时冲动,过几天他就后悔了,到时候肯定来求你复婚。男人嘛,都这样,离了你他带着个孩子怎么过?” 李娟直愣愣地看着王桂兰,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你不是说他不敢离吗?他不是说到了门口就怂了吗?” 王桂兰被问得噎了一下,干笑了两声:“那,那可能是我看走眼了……不过姐你别怕,真的,过几天他就来了,你就安心在家住着,等他的信儿。” 第527章 他自己想通了就好了 李娟盯着王桂兰看了好几秒,看得王桂兰心里直发毛。 然后李娟什么也没说,拿着离婚证走进了屋,一头栽到炕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被子里传来压抑的哭声,闷闷的。 王桂兰站在院子里,手里的菜掉了一地,她低头看着那几根蔫巴的菠菜,心里又慌又烦。 这个家,怕是消停不了了。 丁振国把自行车推进院子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他把后座上的两个蛇皮袋解下来,一袋拎进了西屋,一袋放在了门口。 然后他打了盆水,蹲在院子里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他盯着地面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霍婷和丁振兴正在堂屋里陪着虎子。 虎子的胳膊还吊着绷带,脸上那几道划痕结了痂,黑红黑红的。 他坐在小板凳上,霍婷给他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递给他,他低头慢慢地吃着,不敢抬头看人。 丁振兴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偶尔伸手摸摸虎子的脑袋。 虎子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丁振国走进来,看了虎子一眼,声音有些哑:“虎子,跟爸回屋。” 虎子站起来,走到丁振国身边,丁振国蹲下来,单手把儿子抱起来,父子俩进了西屋,门虚掩着,没关严。 周秀梅站在灶房门口,锅里的汤滚了,咕嘟咕嘟冒着泡,她也没去管。 她看着西屋那扇虚掩的门,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 丁永生从地里回来,把锄头靠在墙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洗了手,进屋吃饭。 饭桌上很安静。 虎子右手还方便,自己拿着勺子喝粥,不小心洒了一点在桌上,慌慌张张地去看丁振国的脸色。 丁振国没吭声,拿抹布擦干净了。 霍婷给虎子夹了一筷子鸡蛋,虎子看了她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大伯母”。 霍婷笑了笑,没说什么。 一顿饭吃完,天已经黑透了。 虎子玩了一会儿就困了,枕着丁振国的腿睡着了。 丁振国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一个人坐在西屋的门槛上,望着院子里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秀梅收拾完碗筷,从灶房出来,看见二儿子坐在门槛上的背影,脚步顿了一下。 她走过去,在丁振国旁边站了一会儿,最后只是把一件棉袄披在他肩上,说了一句:“夜风凉,别坐太久了。” 说完她就回了屋。 丁永生坐在炕沿上抽旱烟,见周秀梅进来,磕了磕烟灰,低声说了句:“振国那边,你别念叨他了,他自己想通了就好了。” “我没念叨。”周秀梅坐在炕上,叹气:“我就是心疼他。你说他这些年,挣的钱都填了李娟娘家的窟窿,连件新衣裳都不舍得买。离了也好,早离早省心。” 丁永生没接话,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李娟那个人,就是个搅屎棍。早离了,后面麻烦少。” 周秀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隔壁屋里,丁振兴把霍婷揽在怀里,两个人都没睡着。 “振国那边,咱们这几天别多说什么。”丁振兴的声音很轻:“让他自己缓一缓。” 霍婷嗯了一声:“我知道。虎子这几天我来带,让他歇一歇。” 丁振兴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辛苦你了。” “有什么辛苦的。”霍婷说:“虎子那孩子其实不坏,就是摊上了那样的妈。”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丁振国的话更少了,但干活比以前更利索,天不亮就起来,把院子扫得一根草都没有,劈柴劈了整整一面墙。 虎子跟着他,也不怎么闹,父子俩安安静静的。 正月十五那天,天还没亮,周秀梅就起来了。 她把鸡圈里的几只大公鸡杀了 ,炖了一锅汤,又炸了丸子,蒸了花卷,把家里最好的东西全都搬了出来。 丁永生去镇上买了两条鱼和一块五花肉,回来的时候又在村口买了挂鞭炮。 “今天是正月十五,明天婷婷她们就要走了,今天好好吃顿饭。”他跟周秀梅说。 上午十点多,蓝展鹏开着车,带着蓝慧静、周野和三个孩子从县城来了。 车子刚停稳,晚宁就喊着“奶奶奶奶”扑到周秀梅怀里。 周秀梅抱着她亲了好几口,又拉着霍安和霍予看了又看,说两个孩子又长高了。 蓝慧静和苏红梅帮着周秀梅在灶房里忙活,几个男人坐在堂屋里喝茶说话。 蓝展鹏一进院子就拉开了话匣子:“亲家公,这院子收拾得真利索,你家这鸡养得也好,你提亲时候带回去的鸡,炖出来的汤黄澄澄的,孩子们抢着喝。” 丁永生笑着说:“那回头再给你抓两只带上。” “那可太好了!”蓝展鹏也不客气,“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蓝展鹏问东问西的,从地里的收成问到村里的新鲜事,丁永生难得被人问得这么热络,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周野跟在后面进了院子,冲丁永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晒着太阳,偶尔朝灶房那边看一眼,一个字都没多说。 虎子起初还怕生,躲在丁振国身后不肯出来。晚宁跑过去拉他的手,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咱们去看鸡,奶奶家养了好多鸡。” 虎子被晚宁拉着,磨磨蹭蹭地跟了出去,没一会儿两个孩子就在院子里追着鸡跑,笑声又响起来了。 丁振国蹲在墙角,看着虎子笑了,嘴角也动了动,但很快又抿住了。 霍婷端着菜从灶房出来,看见这一幕,走到丁振国身边,轻声说了一句:“虎子笑起来挺好看的,以后多让他笑笑。” 丁振国抬起头看了霍婷一眼,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 午饭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丁永生端起酒杯,先敬了霍婷的娘家人:“这些天让你们跟着操心了,对不住。” 第528章 这孩子没娶错 蓝展鹏连忙摆手:“亲家公,见外了。只要俩孩子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蓝慧静也跟着说:“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周野坐在一旁,端着自己的酒杯,听到这些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丁永生敬酒的时候,他举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就又安静地坐着了。 蓝展鹏倒是越说越高兴,拉着丁永生聊了好一会儿,从霍婷小时候的事说到丁振兴去京市的事,嘴就没停过。 “你家振兴我是真看中了,有担当,对婷婷也好,我们做长辈的没别的要求,就这一点。”蓝展鹏拍了拍丁永生的肩膀。 丁永生笑着说:“振兴能娶到婷婷,是他的福气。”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热热闹闹的。 吃完饭,太阳已经偏西了。 蓝展鹏看了看天色,说该回县城了,明天一早直接从县城出发回苏市。 周秀梅红着眼眶,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样样往车上搬,两袋白面,一桶自家榨的菜籽油,一坛腌好的酸菜,一串腊肉,两只冻好的鸡,还有一袋子红薯粉。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盖子差点盖不上。 蓝慧静拉着周秀梅的手说:“嫂子,你太客气了,这么多东西我们哪吃得完?” “吃得完吃得完。”周秀梅拍了拍她的手:“都是自己家做的东西,不值什么钱,你们带回去尝尝。” 晚宁被蓝慧静抱在怀里,冲霍婷挥着小手:“姑姑,你明天早点来!” 霍婷笑着冲她摆了摆手。 两辆车开走了,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当天晚上,霍婷和丁振兴回了自己屋。 霍婷坐在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里面装着一千块钱和一张纸条。 她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的字,折好塞回信封,又把信封压在枕头底下。 她本来想当面给的,但想想周秀梅的性子,当面给肯定推来推去,不如藏在枕头底下,等他们走了再发现,想还也还不了了。 正月十六,天刚蒙蒙亮,霍婷和丁振兴就起来了。 周秀梅比他们起得更早,灶房里已经热气腾腾的了,下了两碗面,卧了荷包蛋。 “多吃点,路上要开好几个小时的车呢。”周秀梅把面端到桌上,又转身去拿鸡蛋:“再带几个煮鸡蛋,路上饿了垫垫。” 霍婷拉着虎子的手蹲下来,跟他说:“虎子在家乖乖听爷爷奶奶爸爸的话,以后想要什么给你大伯说,大伯母给你寄过来, 你好好吃饭,好好养胳膊,别让你爸操心。” 虎子点了点头,小声问了一句:“大伯母,我妈还回来吗?” 霍婷愣了一下,看了丁振国一眼。 丁振国走过来,蹲下抱起虎子,声音有点涩:“你妈回她自己家了,你想她了我带你去,但是她不跟咱们住一起了。” 虎子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把脸埋在丁振国肩膀上,没再问了。 周秀梅恨不得把家里能带的都给他们带上,霍婷笑着说:“妈,我们是去苏市,又不是什么荒山野岭,缺什么都能买到的。” “买的不如家里做的好。”周秀梅把最后一块腊肉塞进车里,这才作罢。 车子发动了,霍婷从车窗探出头来,冲周秀梅和丁永生挥了挥手:“爸,妈,你们回去吧,到了打电话。”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了村口。 周秀梅一直站在那儿,看着车子拐了个弯,看不见了,还在看。 丁永生叹了口气:“别看了,走吧,回去吧。” 周秀梅转身往回走,走到院子里,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前些天那么热闹,一下子全走了,连虎子也被丁振国带出去玩了,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进了霍婷和丁振兴那屋,想收拾一下。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头也摆好了,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周秀梅伸手去拉被子,想把被罩拆下来洗洗,手碰着了枕头,觉得枕头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掀开枕头,看见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封口,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钱,还有一张折好的纸条。 她把钱放在一边,展开纸条,上面是霍婷清秀的字迹: “妈,这一千块钱您收着。我知道您和爸为我们的事操了很多心,彩礼我也收下了,这是我和振兴的一点心意,您别推辞。我和振兴不在家,您和爸照顾好自己,家里有什么事一定给我们打电话。最后,谢谢您那天晚上的那句话‘有妈在呢’。” 周秀梅看完纸条,眼泪就止不住了。 她拿着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个字都像烙在她心上一样。 她想起那天晚上,李娟闹完之后,霍婷被娘家人围着,自己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说“别往心里去,有妈在呢”。 她当时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丫头一直记着。 “这丫头……”周秀梅用手背擦着眼泪,擦着擦着又笑了,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钱她用布包好,锁进了柜子。 这钱她不花,留着,以后给婷婷用。 丁永生从外面进来,看她红着眼眶坐在那儿,问:“咋了?” 周秀梅把纸条拿出来给他看。 丁永生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把纸条还给她,说了句:“这孩子没娶错。” “那当然。”周秀梅把纸条又仔仔细细地折好,放进兜里,拍了拍,“你儿子眼光好着呢。” 丁永生难得地笑了一下,转身出去喂鸡了。 周秀梅坐在屋里,又掏出那张纸条看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霍婷以为自己对这里没多少感情,可当真正看到车子离乡间小路越来越远,远处的小村子逐渐消失时 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样,说不出来的难受。 丁振兴感觉到霍婷情绪不高,拉过她的手十指相扣:“是不是还在想结婚那天的事情?” “ 我知道你嘴上说着没事,但是结婚对你们女人来说是天大的喜事,好好地婚礼被人搅和,你心里肯定不舒服!” “ 说吧,我要怎么做,你心里才会舒服一点?” 第529章 我还是搬走吧 霍婷听到丁振兴的话,有点意外。 她错愕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远处的柏油路:“ 你以为我是为婚礼的事情难过啊?” “我是有点不舍离开家了!” “回来这几天,我发现妈说把我当亲闺女, 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把我当成亲闺女,什么事情都不让我干,处处为我考虑!” “我觉得就算我亲妈活着,应该就是妈这样对我!” 这下轮到丁振兴意外了,他余光看了霍婷一眼,勾起嘴角:“我妈的性子其实和外婆一样,都是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不喜欢藏着掖着!” “他们虽然上了年纪又生活在农村,却也知道人和人之间是相互的,你们对我好,对他们也好,爸妈都看在眼里呢!” “嗯!” 霍婷叹息一声:“反正这次回来,整体来说还算是圆满的,李娟的那一点小插曲倒是让这个婚礼有点刻骨铭心了!” 想到虎子临走前问她的那句话,霍婷就担心起来:“虎子还那么小就没妈了,你说振国会不会嘴上说着和我们没关系,回头又埋怨咱们,把气撒到爸妈身上?” 丁振国离婚后,霍婷就帮忙带虎子,霍婷发现虎子其实是个很好的孩子,讲卫生有礼貌,有时候胆子还挺大,就是被李娟教的有点小心眼,已经有了一点坏心思的苗头。 小孩子就是一张白纸,以后会长成什么样,全看大人怎么教。 霍婷真担心虎子天天叫妈,丁振国回头把气撒到周秀梅老两口身上。 丁振兴温声说:“我给爸妈说了,如果振国真那样,就让他们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把他们接过来!” 丁振国怕霍婷误会,慌忙解释:“媳妇,我说的不是把他们接到苏市,我是说接到京市!” “我虽然离开了,但是单位分的房子领导说就给我了,说我什么时候回去还能有个地方住!” “这话我也是今天早晨才和爸说的,不是不想和你商量的意思!” 看着丁振国那着急慌忙的样子,霍婷故意逗他:“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小心眼,不懂得孝顺公婆的人?” 丁振兴本来就怕霍婷生气,看到霍婷真的生气了, 一脚刹车踩停了车子。 毫无防备的霍婷身体惯性地朝着前面扑去,丁振兴眼疾手快地护着霍婷的脑门。 霍婷的脑袋撞在了丁振兴的手背上。 “你干嘛?”霍婷无语地看着丁振兴。 丁振兴急忙解释:“媳妇,我不干啥,我是看你生气了,想要给你解释!” “头撞疼了是吧,拿你打我几巴掌,只要你能解气就好!” 丁振兴拉起霍婷的手就要打自己的脸。 霍婷更无语了,把手抽回来:“丁振兴,我怎么发现办了个婚礼后, 你就变得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了!” “ 咱们两个相处这么长时间,是我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你,还是你怕我不给你爸妈养老?” 想到丁振兴还是没有完全把自己当成一家人,霍婷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眼泪好像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丁振兴一把拉过霍婷的右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媳妇,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 “我知道你真的把我爸妈当成你爸妈,其他事情都好说,把爸妈接过来给爸妈养老这是大事!” “我当警察这么多年,处理过最多的刑事案件就是婆媳关系引起的夫妻关系破裂,造成的凶杀案!” “自古以来婆媳就是天敌,好多夫妻不提到婆婆的时候关系还很好,一提到婆婆就能打起来!” “有些女人因为恨婆婆连带着自己的老公也恨,最后就闹出各种事情!” “ 我知道你很好,你们目前相处得也很好,但是住到一起,肯定会有各方面的不习惯,我没和你商量就自作主张地和他们说了这话,我怕你不开心!” 二月的早晨不算是很冷,可丁振兴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霍婷哼了一声,心里这才舒服了一些。 “所以,你真的不是把我当做外人?” 丁振兴指着自己胸口:“要是可以的话,我真想把你装进我身体里,你觉得还是外人吗?” 霍婷脸上的神情逐渐地变得傲娇:“你一股臭男人味,谁想住到你的身体里!”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以后大小事情都要和我商量,不能自作主张!” 丁振兴抓着霍婷的手背亲了一下:“媳妇,以后再有下次,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反正只要你别生气!” “我妈说了你们女人本来就不容易,一生气身体就会气出各种小毛病,虽然不要命但是也挺麻烦的!” “所以你气我可以,我不能气你!” “行了!”霍婷脸上都是娇羞的笑容:“油嘴滑舌的,赶紧去找舅舅他们吧,舅舅肯定已经等着我们了!” 丁振兴重新发动了车子,到了招待所门口,就看到周野和蓝展鹏早就坐在车里等着了。 看到他们的车子来了,周野和蓝展鹏直接发动车子就走了。 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霍婷感慨地说:“ 总算是要回家了,你别说我还挺想外公外婆还有嫂子的,也不知道他们这段时间好不好?” 苏市。 姜予安挂了电话,恰好老爷子和老太太从外面进来 。 姜予安高兴地说:“外公外婆,小姨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快的话明天下午婷婷他们就能到家,慢的话后天就能到!” “ 可算是要回来了!” 老太太叹息一声:“习惯了家里热热闹闹的,这两天孩子们都不在家,我和你外公进进出出的,总觉得家里少点什么!” “ 姜姜,我看你最近进进出出的应该是挺忙的,你就赶紧去忙你的事情,我让蓝妈把家里收拾下就等着晚宁他们回来了!” 想到三个孩子马上要回来,姜予安又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黎姝。 黎姝嘴角翘起:“ 总算是回来了!” 脑海里闪过周野那张脸,黎姝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 仰头看向姜予安:“姜姜, 趁着他们还没回来,我收拾一下今天搬到你学校那边的房子吧?” 第530章 不认识你爸 姜予安再也忍不住,问出了藏在心里已久的疑惑:“黎老师,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和我爸是不是认识?” “自从年前贴窗花那天起,我就感觉你和我爸之间怪怪的,好像你躲着他,他也躲着你一样!” 闻言,黎姝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姜姜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有说。 黎姝压下心里的那抹遗憾,面色正常的看着姜予安:“怎么可能!” “你爸可是香江人,还是上市集团的董事长, 我这二十年苏市都没有出去过,怎么可能认识你爸!” “我是有点躲着你爸,那是因为我离婚了, 我一个外人住到你家,整天和你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被人看见了肯定要说闲话!” “你这些年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你应该知道流言蜚语的杀伤力,报道的事情才刚刚结束,你前两天不是还说林序章都找到家属院门口了,要是被他看到我和你爸进进出出,他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景深又不在身边,上有老下有小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吗?” 虽然黎姝说的话听起来很在理,但是姜予安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想了半天,她也没想明白哪里奇怪。 黎姝不知道姜予安还看出来什么,抓着姜予安的手又问:“我今天把东西收拾一下,搬过去住怎么样?” “让小沈跟着我, 有他在即便林序章来找我,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 黎老师,非要搬过去吗?” 林惠然那边的情况还没彻底搞清楚, 黎姝身上的伤也没彻底恢复,姜予安不太放心让黎姝一个人住。 “ 嗯!” 黎姝轻轻地点头:“傻姑娘,我知道你的担心,但你也不能强人所难!” “我真的不喜欢人太多,说句可能让你多心的话,这段时间家里就咱们几个,我才觉得自在!” 姜予安仔细回想,自从霍婷她们走了之后,黎老师每天出来的时间多了,有时候在客厅待着,有时候在院子里看书。 不光她感觉到黎老师放松了不少,就连外婆也说黎老师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 姜予安看着黎姝期待的眼神,只好答应了:“行吧,那我就给您把东西收拾一下,送您过去!” “那边什么东西都有,回头蓝妈做好饭,我让杨倩给您和小沈送过去!” “不用了,这太麻烦了!”黎姝不想姜予安这么累。 姜予安直接耍起无赖:“ 有车啊,开车也就十分钟的事,没什么累的,反正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让您搬过去!” 黎姝被她这无赖样子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呀,跟谁学的这一套?” “跟晚宁学的。”姜予安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开始帮黎姝收拾东西。 黎姝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裳,几本书,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姜予安一边收拾一边往箱子里塞东西,嘴里念叨着:“这件毛衣带上,那边早晚凉……这本书您还没看完吧?这个护手霜也带上……” 黎姝站在一旁看着她忙活,眼眶渐渐泛红。 这个傻姑娘,对她比亲闺女还上心。 东西收拾妥当,姜予安叫来了沈京兵。 “你把车开到门口,以后你就专门跑腿,让杨倩照顾黎老师。”姜予安交代道。 沈京兵点了下头,利落地去把车开到了院门口。 姜予安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扶着黎姝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黎姝身上还有些旧伤没完全好,走路快了就喘,姜予安走得很慢,嘴里还念叨着:“慢点慢点,不着急。” 到了大门口,沈京兵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 姜予安先让黎姝坐进去,又弯腰把行李箱放到后座脚边,这才关上车门,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了进去。 “走吧。” 沈京兵发动车子,稳稳当当地驶出了巷子。 车窗外的白墙黛瓦缓缓后退,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枝洒下一地碎金。 黎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很久没说话。 “黎老师。”姜予安轻声说:“您要是住不惯,随时给我说,我再去接您回来。” 黎姝笑了笑,拍了拍姜予安的手背:“傻姑娘,我一个人住反倒自在,你就别担心了。” 到了苏大家属院的附近房子,沈京兵把车停稳,先下车检查了一圈周围,才拉开后门。 姜予安扶着黎姝下了车,沈京兵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 搬到航天家属院那边之后,这套房子就空着,但蓝妈隔段时间就会来打扫,所以屋子干净整洁,什么都不缺。 沈京兵把屋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窗户关没关严、煤气阀门有没有问题、门锁好不好使,确认一切妥当之后才出来。 “黎老师,都看过了,没问题。” 沈京兵站在门口:“嫂子说了,每天蓝妈做好饭我给您送过来,您要出门就叫上我,别一个人出去。” 黎姝笑着点头:“行,都听你们的。” 沈京兵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黎老师,您别跟我客气,有事尽管吩咐。” 黎姝看着他,忽然想起霍景深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景深找的人,和他一样,看着就让人放心。” 沈京兵难得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姜予安又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把该放的东西放好,叮嘱黎姝晚上记得锁好门,这才依依不舍地出来。 “黎老师,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您。” “去吧去吧,”黎姝站在门口冲她摆手:“我这儿好着呢,你别操心。” 回去的路上,沈京兵开着车,姜予安坐在后座,忽然叹了口气。 “嫂子,怎么了?”沈京兵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姜予安摇摇头。 沈京兵没接话,专心开车。 第二天下午。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行驶在苏市城外的公路上。 这条路从县城通往苏市,是去年刚修好的柏路,两边种着笔直的水杉,这个时节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空。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进城了。 周野坐在车后座,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水杉上,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第531章 她搬走了 就快到了。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指节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车窗开了一条缝,初春的风灌进来,带着田野里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可他的思绪早就不在这条路上了。 他想到黎姝。 想到第一次在医院见到她的那天,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他看到她的瞬间似乎有过惊慌失措。 再后来她就一直躲着他。 二十多年过去了,从意气风发的青年熬到鬓角染霜的中年,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姜姜成了他的女儿,而黎姝,就住在姜姜的家里。 认出阿姝的那天,他惊慌失措得就像是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 她老了,不再是他记忆里那个扎着马尾、笑起来明艳张扬的大姑娘。 可她的眼睛没变,还是那样清澈,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的魂儿看进去。 他当时手里拿着茶杯,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后来他刻意控制自己,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她走到哪里,他的目光就跟到哪里,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 他知道黎姝也在躲他。 她总是挑他不在的时候才去客厅,总是刻意错开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甚至他回来不在家的时候,她能明显放松下来,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想到这里,周野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又疼又胀。 他不知道等会儿见了面,该说什么。 对不起? 可“对不起”三个字太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叶,根本盖不住他欠她的那些岁月。 周野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心口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击,一下一下的,又急又重。 他甚至想象了见面的场景,可能在院子里坐着看书,阳光落在她身上,听到脚步声她会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或者,她可能在屋里,他敲门,她来开门,隔着那道门槛,他们谁都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彼此。 还有可能,她看到他转身就走。 周野心里一紧,他怕的是这个。 蓝展鹏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开了口:“姜姜他爸,一路累了吧?马上就到了。” 周野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还好,不累。蓝大哥辛苦,跟着跑这一趟。” 蓝展鹏摆摆手:“辛苦什么,自家外甥女的大事,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说,“到了家里好好歇几天,苏市这地方虽比不上香江繁华,但养人。” 周野点点头:“苏市是好地方。” 蓝展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回头去。 很快,车子进了城。 老城区里还是窄窄的巷子、矮矮的粉墙,电线杆子立在路边,上面缠着密密麻麻的电线。 有骑着自行车下班的人从旁边经过,车铃叮铃铃地响。 路边的小店里飘出评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三月的风。 车子拐进了航天家属院的那条路。 家属院门口有两棵老槐树,枝叶还没长出来,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院子里的二层小楼一栋挨着一栋,灰砖墙,红瓦顶,是前些年统一建的。 到了家门口,大门敞开着一扇,周野目光急切地扫过院子里。 没有黎姝的身影。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蓝妈在拿着扫帚扫地。 没关系,可能在屋里。 周野这么想着,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车门把手。 车子停在家门口,几个人下了车。 周野站在院子里,目光迅速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院子里那个藤椅空着,厨房的门关着,客厅里没有人影,一楼靠右那间原本属于黎姝的房间,窗帘全部拉开。 老太太从屋里出来,笑着招呼他们:“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老爷子也跟着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烟,笑眯眯地看着一院子的人。 蓝展鹏上前一步,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妈,您别站门槛上,风大。” 老太太笑眯眯地拍开他的手:“我还没老到那个份上。” 周野站在院子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可他的目光还是出卖了他。 他一直在往黎姝住的那间房的方向看。 老太太看出来周野的找寻,只当是周野觉得家里少了个人不适应,笑呵呵地解释:“姜姜她爸,别看了,黎老师不在。” 周野的笑容僵在脸上。 “昨天黎老师听说你们要回来,就给姜姜说了一声,姜姜就帮着黎老师搬走了。” 老太太看着周野的脸色,放缓了语气:“姜姜帮她收拾的东西,沈京兵开车送她过去的,搬到学校那边那套房子里了。她说人太多了不自在,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周野站在原地,手里提着的行李袋像是突然重了千斤。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搬走了。 在他回来的前一天,搬走了。 那个他盼了一路、想了一路、连说什么话都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女人,在他到家之前,走了。 霍婷惊讶地声音从旁边传来:“搬走了?怎么突然搬走了?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老太太摇摇头:“黎老师那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她决定的事情谁拦得住?” 周野垂下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可那双握紧行李袋提手的手,骨节已经泛白。 不过眨眼,周野就整理好情绪。 周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婶子,我先上楼放东西。” 老太太点了点头:“去吧,你那个房间姜姜给你收拾干净了,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 周野点点头,拎着行李袋上了楼。 周野关上门,将行李袋放在地上。 他没有开灯,就那么站在窗户边,看着楼下的院子。 他现在站在二楼,她在楼下,隔着天花板。 以前他常常能听到她在院子里走动的声音、翻书的声音、和晚宁说笑的声音。 而现在,那间房空了。 连她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蓝展鹏在楼下和老太太说了几句话,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楼上,见周野那间房的窗户开着,人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蓝展鹏心里犯着嘀咕,这一路他就感觉周野很急切,像是着急回去见谁。 别人没看出来,他看出来了,听说黎姝不在 ,周野气场一下子低了。 恰好,姜予安从外面回来,蓝展鹏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姜姜,你爸和黎老师什么关系?” 第532章 谁也别想染指她 姜予安纳闷地问道:“ 舅舅,怎么了?” “你爸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心不在焉,原本我们计划明天早晨或者下午到,但是他好像着急要见谁,我们就赶到今天回来!” “ 一进门我看他就找黎老师,听你外婆说黎老师搬走了,你爸好像挺失落的样子, 然后就回屋去了!” “ 是吗?” 姜予安抬头看向楼上的方向:“我问过黎老师了,黎老师说他们不认识!” “ 黎老师本来就喜欢安静,没受伤之前就计划搬到我房子那边去住,后来受伤,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才搬到家里,听说你们也要来,她就搬出去了!” “是吗?” 蓝展鹏总觉得周野和黎姝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既然姜姜说没事,再加上他和周野也不是很熟悉,而且周野现在是香江人,还是成功的商人, 蓝展鹏觉得不该多问。 像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哪个人身上会没有点秘密。 姜予安话音落地,就感觉到腿上多了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一低头就看到晚宁抱着她大腿,软萌的撒娇:“妈妈,你想我吗? 我想死你了,吃饭在想你,睡觉在想你,拉屎在想你,坐在车上也在想你!” 姜予安把晚宁抱起来,脑袋贴着晚宁的脑袋蹭着:“想啊,你们三个可是妈妈的心头肉,妈妈不想你们想谁!” “想爸爸啊!” 晚宁弯着嘴角,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爸爸可说了,妈妈是他的心头宝,就算我也不可以欺负妈妈!” 她话没说完,就被姜予安捂住嘴角, 尴尬的看着屋里的人。 霍婷好笑地说:“ 嫂子,你就别捂着了,你和我大哥的那点事情,已经被晚宁叭叭的差不多了!” 姜予安:“……” 早知道这孩子没个把门的,她就不该让她跟着霍婷她们出去。 晚宁大概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麻溜地从姜予安身上滑下来,躲到了老太太怀里。 “你个小坏东西,一回来就欺负你妈,幸好你爸爸不在家,要不然你爸爸就收拾你了!” 老太太喊着蓝妈:“ 蓝妈开始炒菜!” “过年的时候你们没来,景深在,现在景深不在你们来了,咱们这个家好像总是不能团圆一样!” 老太太看着一屋子的人,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蓝慧静搂着老太太:“妈,你不是常说月有阴晴圆缺, 人有悲欢离合,人这一辈子不总是在遗憾中度过的!” “所以啊,遗憾也是好的,景深现在执行任务,好歹还有姜姜还有三个孩子陪着您和我爸,您就别多想了!” 老太太听出来女儿的话外音,赶紧笑着说:“ 我这不是心疼姜姜,有个男人就跟没男人一样!” “不过,景深这两天只要有空就给姜姜打电话,我们倒也是放心!” 别人不知道,蓝展鹏可是知道霍景深这次是去战场了。 他怕姜予安胡思乱想,赶紧岔开话题,把周野带回来的照片拿给老太太看。 晚上六点,杨倩出现在家里。 周野从楼上下来,就看到姜予安把几个饭盒拿给杨倩:“ 刚做出来的,趁热拿去让黎老师吃!” 杨倩接过饭盒就走了。 “爸,正好我要叫你吃饭呢!” 姜予安一转身就看到楼梯口的周野。 周野走过来:“家里没有保温桶吗?” “没有!” 姜予安摇头:“你以为这里是香江啊,保温桶还要去外贸商店买,还不一定有!” “姜姜,叫你爸吃饭了!” 餐厅里,传来老太太的喊声。 姜予安就带着周野去吃饭了。 杨倩是开车来的,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学校附近的家属院。 沈京兵已经把桌子收拾好,杨倩把饭盒摆在餐桌上一个个打开。 黎姝看着那一道道香气扑鼻的饭菜,问道: “杨倩你去的时候,家里是不是很热闹?” 杨倩拿了一副碗筷放在黎姝面前:“嗯,家里还是要有孩子,晚宁和霍予在屋里打闹,我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他们的笑声了 !” “霍团长的舅舅姨妈都来了,我去的时候,嫂子爸爸刚从楼上下来!” 只要听到周野,黎姝的眉心蹙了一下。 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时候,周野一直躲着她,现在她搬走了,他应该很开心。 明明周野走的这些天,黎姝一直在各种宽慰自己,告诉自己她和周野现在是两个世界的人。 周野有老婆孩子,她虽然和林序章没有夫妻之实,但对外毕竟是夫妻。 周野是个很小气的人,对于女人有强烈的占有欲。 他曾经说过她这辈子只能是他的女人,谁也别想染指她。 而她。 虽然没有夫妻之实。 但在周野的眼里,她一定是被染指的。 他那么傲娇又霸道的人,怎么可能会接受一个结婚又离婚的女人。 想到自己在年轻时候轰轰烈烈爱过的男人,如今再见面只能装作不认识彼此,黎姝心里就有点难受了。 所以,晚饭她就只吃了一小碗米饭,喝了一点鸡汤吃了几口青菜就回房间了。 躺在床上,听着收音机里的广播,黎姝还是忍不住会胡思乱想。 想着想着,黎姝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她都年过半百的人了,竟然还会为了一个伤害过她的男人难受。 所以, 活该她难受。 说来说去就是她太闲的缘故。 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黎姝给杨倩说明天不用去航天家属院那边拿饭,让杨倩直接去外面买点吃的。 第二天早晨,黎姝吃了杨倩买的早饭,就让沈京兵送她去了绣房。 “停一下!”到绣房最后一个岔路口的时候,黎姝看到梧桐树后面的一个人影,忽然喊了一声。 沈京兵及时踩了刹车, 车子还是向前跑了一段。 车尾正好被左右两边的围墙挡住,如果不往前走一步,巷子里的人就不会看到这里停着车。 “黎老师,怎么了?”杨倩把放在黎姝脑门前面的手挪开。 “ 看到一个故人!” 黎姝拿开腿上的毛毯,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打开车门下了车。 杨倩立刻跟下去。 第533章 委屈 黎姝走到拐角,就看到穿着单薄藏蓝色外套的林惠然,站在一棵梧桐树后面和一个老男人吵架。 “张明江,你要是敢把你妈接过来,我和你离婚,打从咱们处对象开始,你妈就各种看不上我,各种嫌弃我!” “ 我第一次去你家,你妈用一碗剩饭打发我,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没和你计较,等两家说亲事的时候,你妈各种找借口,今天不是你嫂子小产了,明天就是你妹妹怀孕了,要不然就是你嫂子又小产了,要不是你和你妈大吵架,你妈指不定还什么时候提亲!” “别人男方家去女方家提亲的时候,手里提的全是礼物,你妈空着手带着一张嘴来,张嘴就说一百块钱的彩礼,什么家具都没有!” “你和你妈闹了之后,你妈才勉强同意只要四百块钱的彩礼,说好了订婚的时候给一百,剩下的结婚那天全给我,结果订婚时你家就把钱送来了,连一桌子饭都没张罗,害得我们全家把脸都丢尽了!” “结婚那天,剩下的彩礼你们没带,我爸妈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想让你为难,就让我跟着你走了。到了你家后,我家亲戚问你妈要彩礼,你妈却说她忙忘了,又不是故意不给!” “婚礼的时候给我甩脸色, 还说我们家里人掉钱眼里了,说我们家是卖闺女!” “我妈都说了不是……” 林惠然面前的男人,黑着脸辩解。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惠然粗暴地打断:“ 你闭嘴,你妈你妈,张明江你都四十快五十岁的人了,还没断奶呢!” “ 咱俩刚结婚我就怀孕,你说你没钱没法养孩子,咱俩问你妈,你妈说不关她的事情,孩子莫名其妙的就没了!” “我问你谁家儿媳妇小产,婆婆没有露脸,我做小月子要结束的前一天,你妈空着手带着你嫂子和你侄子上门来, 说来看我!” “看我,咋的,就用两个眼珠子来看我,看我还喘不喘气!” “ 别人坐月子不是鸡就是鱼,我天天就是小米粥挂面,连十个鸡蛋都没吃上,我就想好好睡觉!” “ 你妈带着你侄子来,你侄子满屋子跑着喊叫,你妈不管,我说了一句你妈还不乐意,说我嫌弃他们,带着你嫂子他们就要回去!” “ 我看在你面子上又挽留你妈,结果呢,你妈让你侄子在屋里拉屎撒尿,还让我出去收拾卫生,晚上你把你大哥你爸都叫来吃饭, 说是给我做的饭,却全是辣椒!” 想到年轻时候的事情, 林惠然就对婆婆说不出来的恨,恨不得唾沫星子把张明江给淹死。 因为恨婆婆,连带着看张明江也不顺眼,甚至无数次动了离婚的念头。 可是她娘家没人了,儿子女儿也才养大,她一个月就挣那么点钱,离婚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她一忍再忍,一直忍到今天。 一转眼,她都要五十岁了。 如果周野没有出现,她会靠着对婆婆的恨意,对张明江的恨意和嫌弃,对黎姝的妒意活下去。 可是周野出现了, 周野竟然还有了女儿,他的女儿竟然把黎姝当做亲生母亲一样来对待。 凭什么她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黎姝却活得那样肆意明艳。 张明江看着媳妇面目狰狞的样子,捏着眉心,无奈地说:“这些事情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只要吵架你就拿出来说!” “豆腐三碗,三碗豆腐,有意思吗?” 张明江这话就像是火柴,瞬间点燃了林惠然的怒火。 林惠然拔高了声音吼道:“ 张明江,我告诉你,你妈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死也不会忘记!” “你不记得,我帮你回忆!” “我怀两个孩子从怀上那一刻一直到生孩子的时候,我吐的天昏地暗,只要吃到嘴里的东西,前一秒吃进去,后一秒就吐出来!” “后来喉咙都吐坏了,开始吐血!” “你妈说你妈忙,这疼那疼没时间来照顾我,我就自己照顾我,五个月的时候你带我回去看你妈!” “你妈把放在碗柜里五天的剩饭拿出来给我吃, 幸好我命大,要不然我就被你妈毒死了!” “我快要生的时候,你让你妈来陪我,你妈来就给我说一天就给我做三顿饭,说完话就出去了,再回来就说她在外面找好活了,说她要去挣钱,让我每天给她把饭做好!” “我生孩子大出血差点没命了,你让你妈陪我,你妈可倒好,直接躺在病床上和我一起睡,差点把我挤下去,还说我吃的就跟猪一样,把她挤得没地方睡!” “你和你妈吵了一架,你妈没去干活,你妈不敢对你发火,就把气都撒到我身上,你在的时候就是叫我惠然,问我吃什么,你走了之后你妈就装聋子装瞎子!” “别人坐月子不说天天有肉吃,最起码天天有个鸡蛋吃!” “你妈可倒好,天天就给我熬小米粥,吃挂面,转头就把我娘家人给我送来的鸡蛋拿回去给你嫂子你爸吃!” “你知道有一次我饿得头晕心慌,我出来找吃的,我看见什么吗?” “我看见你妈煮了一锅像黏饭一样的小米粥,里面放了红糖,还煮了五个鸡蛋!” “你妈给我来了一句,说她年轻的时候没做好月子,要好好补补!” “ 张明江,你听听你妈说的这些话可笑吗? 我给你生了个儿子,你问我拿了五块钱给你妈,让你妈买菜, 你妈天天给我喝清汤寡水的小米粥, 自己又是红糖又鸡蛋!” “我年轻时候就是个傻子,现在我才反应过来,你妈那时候就是故意恶心我,就是故意不想伺候我,饿着我,让我和你吵架,然后她趁机回家,转头又和你们家亲戚说我不让她伺候我,不稀罕她带孩子!” “ 当初我就是看在你老实的份上才和你结婚,我俩过日子都不和你妈住在一起,可你一回家就黑着脸!” “我就问你, 你哪次回家,你妈不是和你说她养你们多不容易,说只要我们好好过日子,她受点委屈也没事!” “ 张明江你拍着你胸口问问你自己,你妈都那么对我了,我有对你妈大声说话骂过你妈吗?是不是你让我回家我就回家, 你妈来家里我还好吃好喝的招待?” 第534章 你不相信我 “ 我刚生完儿子那年,你妈伺候着你嫂子一家人吃完饭,饭桌上就我、你妈和你大哥,你妈和你大哥说她辛苦了一辈子,别人四十岁就享福,她四十岁还要伺候一大家子吃喝!” “你大哥当着我的面说,你又不是没娶儿媳妇,两个儿媳妇在这里,以后让他们伺候你!” “我当时和你说,你哥这话是在说我,你怎么说的,你说你哥不是那样的人,你妈根本不会那样说!” “ 二十多年了,你妈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我吃了一个人带孩子懂的苦,我就不可能再吃伺候老人的苦!” “你妈年轻能干的时候给你哥带孩子,现在干不动了没用了,就想让我来伺候,没门!” “我忍你忍了二十多年了,反正现在孩子也大了,大不了离婚!” 张明江捏着眉心,一脸无奈颓然的样子:“ 离婚离婚,打从咱们结婚那天你就一直把这两个字挂在嘴上,这话你都说了二十年!” “你说的不烦我都听烦了!” “ 行,就算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就算我妈对你做了那些事情,可那些事情不都过去二十多年了!” “她现在都七十多岁,你和一个老人计较这些有意思吗 ?” “而且我妈也知道错了,那你上次感冒,她不是特意买了一瓶罐头来看你!” “你闭嘴!” 张明江话还没说完,林惠然就发了疯一样地吼着。 两只手攥成了拳头,隔着老远,黎姝都能感觉到林惠然的怒气。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她觉得林序章已经是个很糟糕的人了。 如果林惠然说的那些是真的,黎姝哪怕把自己代入其中,只要一想到就会发疯。 林序章虽然听他妈的话,至少在她和林家人有正面冲突的时候,是站在她这边的。 不会像张明江那样,完全站在自己媳妇对面。 张明江愣了一下,也怒了:“林惠然,你有完没完,我都说了我妈知道错了,那现在大嫂不管她,难不成你让我把她赶出去,让她去睡大街上!” “你让外人怎么看我,你让别人戳着我的脊梁骨说,连自己的老妈也不管,那我还是个人吗?” 林惠然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质问张明江:“ 我就问你一句,我说的你妈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你信还是不信?” “信信信,你说的我都相信,行了吧!” 张明江的态度极其烦躁敷衍。 没等他说完,林惠然就甩了他一巴掌。 林惠然也不管这里是在街上,人来人往,好多人看着。 她像个神经病一样怒吼着:“张明江,你这话的意思就是我在撒谎,你妈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臆想出来的是吧!” 被自己媳妇当街甩了一巴掌,张明江面色涨红,到底是没有把手伸出去。 “不管是不是真的,这都要三十年了,我妈都七十多岁了,你计较这些有意思吗?” “难道你先让我妈跪下来给你磕头道歉,你才能原谅!” 张明江话里带着怒气,又道:“你别忘了你也是有儿子的人,你以后也会当婆婆了!” “我妈说了以后你的儿媳妇这样对你,你怎么想!” 林惠然看着张明江那副她说什么都不相信的样子。 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再次爬上来。 二十多年了,每次她提到这些事情, 张明江都是这副态度。 林惠然忽然觉得自己挺失败的,自己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却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 她哭着哭着就笑了:“ 张明江,回去告诉你妈,我认输了!” “ 你妈多厉害,人前老实人装着对我好,人后对我使脸色,各种玩心眼, 你回去告诉她,我林惠然以后当婆婆,绝对不会像她这样对儿媳玩心眼!” “既然你觉得你妈好,那你就和你妈去过,我给你妈腾地方行了吧!” 张明江不耐烦地说了一句:“行,我觉得你就是对我妈成见太大了,埋怨我妈没伺候你月子没帮你带孩子!” “那我妈就一人, 大嫂那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既然你有地方呆,那你就找个地方住一段时间冷静冷静,等你气消了想明白,就赶紧回来!” “我要上班没时间照顾咱妈,咱妈就喜欢你做的饭,她说你洗的衣服都比大嫂洗的干净!” 林惠然看着完全不在乎自己感受的男人,想要离婚的想法占据了她整个心头。 这就是别人眼中的老实人,不抽烟不喝酒不打老婆孩子, 挣的钱还全都交给她。 可是这老实人的日子, 谁过谁知道, 吃了二十多年哑巴委屈。 林惠然不想再这样了。 哪怕她最后没有和周野在一起,她也不想和张明江在一起。 二十多年,她生孩子时他说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她坐月子没人照顾,他下了班回来,反倒还要给他做饭。 想想这些年的委屈,林惠然闭上了眼睛。 爱谁谁吧。 反正这日子,她是不过了。 张明江看着林惠然哭得不行,眼里只有厌恶和烦躁,没有一丝心疼。 他就不明白了,就因为年轻时候那么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林惠然为什么会惦记二十多年。 只要吵架就会提起来。 林惠然一直说他妈这不好那不好,可是他妈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林惠然一个字的不好。 还总是提醒他,不管林惠然说什么都忍着,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让他一定要忍着,让他过个好年。 他妈每次都提醒,林惠然每次都闹。 就因为林惠然一直闹, 这么多年他妈也不敢来家里住,更别说带孩子了。 张明江看着林惠然要走远了,扯着嗓子喊:“你对我妈的成见真的太大了,我妈一直说只要我俩过好日子,她受点委屈也没事!” “就连我们家亲戚都说,我是白眼狼,说我有了媳妇忘了娘,这么多年一直让我妈受委屈!” 看着迎面走过来的林惠然,藏在转角后面的黎姝说了一句:“ 走吧!” 那声音带着几分伤痛。 第535章 姜姜是她的 三个人上了车,杨倩看黎姝一直眉头紧锁,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情绪非常的不好。 她主动和黎姝聊天:“黎老师,您想什么呢?” 杨倩和黎姝相处的时间没多久,黎姝的温柔待人,还有处处为他们着想,让杨倩体会到了妈妈的感觉。 杨倩在心里偷偷地把黎姝当成了半个母亲。 黎姝回了神,偏过头对杨倩扯了扯嘴角,叹息一声感慨地说:“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我以为我这辈子已经遇人不淑了,刚刚领回来和她男人的话你们也听见了,你只是听着心堵得慌吗?” 杨倩诚实地说:“特别难受,我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 张明江看起来是个老实人,林惠然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看起来非常烦躁,眼底还有一闪而过对林惠然的厌恶 !” “他看起来是给林惠然道歉了,但是那句‘就算她说的对’,我感觉比给了林惠然一巴掌的伤害还要大!” 黎姝欣赏的眼神看着杨倩:“不愧是军人,有敏锐的观察力和自己的判断力!” “ 你说的没错, 人与人之间相处最怕的是不信任,尤其是两口子之间,一旦夫妻之间不信任,就会产生隔阂,时间长了再好的感情也会变淡,最后可能会走向离婚!” 杨倩才二十岁,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看到团长对上嫂子那么好, 让她对未来有了期待。 想了想,她问道:“黎老师,不是说婚姻都是经营出来的吗?” 黎姝又笑了:“ 傻孩子,你想错了,婚姻不是经营出来的,而是你遇到的那个人本身就很好!” “远的不说,就拿我和姜姜来说,我遇到林序章的时候也才二十七八岁,那时候他对我几乎是言听计从!” “什么下雨的时候给我送伞,每天风雨无阻的给我送饭,我有困难的时候第一个冲在我面前!“ “ 我就是被那些细微的好打动,忽略了他本身的缺陷,他的确一开始是喜欢我,但是人这一辈子太长了,还会牵扯到双方的家人,鸡毛蒜皮的事情就就会磨灭掉夫妻之间的感情!” “所以我和林序章才走到最后这一步,你看我们才离婚,他就错把我当成林妈,现在林妈有了他的孩子,他又不想负责!” “再看看姜姜,景深虽然十年不在,但是一直给姜姜寄工资,回来后一直在弥补姜姜,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无条件的相信姜姜,把姜姜放在第一位!” “所以, 姜姜才会放下心里对他的怨恨,选择继续和他生活!” “景深是个很好的人, 他的外公外婆就是很好的人!” “你们两个就记住我一句话,如果以后处对象,一定要找本身就很好的人,以后日子不管怎么过都不会太差!” 这话对于没经历过感情的杨倩和沈京兵来说,有点深奥。 两人都是一知半解,但是把黎姝的话听进去了。 很快车子停在了绣房的门口,杨倩扶着黎姝下来,推门进了绣房。 远处,走到路口的林惠然猛然抬头,就看到披着彩色披肩的黎姝, 从车上下来被人扶进去。 她已经有几个月没看见过黎姝了,本以为黎姝经历过离婚、厂子差点破裂、工厂订单问题以及被人捅了一刀子。 黎姝会很苍老或者很疲惫。 可是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黎姝只有苍白没有苍老。 一头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挽起来,插了一个簪子,耳朵上似乎戴着一对绿色的耳环。 林惠然第一次明白那句‘ 岁月让她多了女人韵味’ 这句话的意思。 想到同为女人,黎姝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还活得如此优雅,而自己刚刚就像个泼妇神经病一样,和张明江在大街上就吵了一架。 林惠然对黎姝的恨意和妒意又爬了一层。 林惠然看着绣房关上的大门,低声呢喃着:“ 黎姝,凭什么你会过得比我好呢!” “ 我不甘心,你最好期待我不会和张明江离婚,如果张明江继续逼我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林惠然说完,久久地凝视着绣房的方向。 与此同时,黎姝也隔着玻璃,看着远处的林惠然。 距离太远,林惠然脸上的神情看不太真切,只能隐约看到她很愤怒。 张姐敲门进来,就看到黎姝一直盯着外面,她走了过去,站在黎姝的旁边,好奇地看着外面。 “黎师傅,你是不是在看路口的那个女人?” 张姐扫了一眼问道。 黎姝收回视线: “你认识?” “不认识!” 张姐看黎姝扶着肚子,赶紧扶着黎姝:“不过那女人从年后就经常来这边,有时候盯着咱们绣房发呆,有时候还会和姜姜说几句话!” “ 你说她和姜姜说话?” 黎姝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杨倩接过话:“嗯,上次我和嫂子去旁边的市场逛,林惠然突然跑出来,把嫂子买的花给摔碎了,她自己也受伤了 !” “她坚持要赔嫂子一盆花,嫂子就带她去处理手上的伤口,她给大夫说名字的时候,嫂子知道了!” 莫名的,一股说不出的不安,爬上黎姝的心头。 黎姝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捏着眉心,仔细地想着,林惠然本来就喜欢周野,既然看到了姜姜就知道了她是周野的女儿。 林惠然刚才和张明江那么坚决的提出离婚,看来是林惠然又动了嫁给周野的心思。 她应该是怕周野还是像当年一样拒绝她,就想从姜姜这里入手。 想到林惠然想要当姜姜的妈妈,黎姝心里比周野不认识她还要难受。 有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的感觉。 想到自己竟然对姜姜有这么强的占有欲,黎姝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知道报道是林惠然搞出来的,黎姝对林惠然是充满恨意的。 刚才听到她和张明江吵架,她对林惠然的恨意就被理解和心疼取代了。 这会想到林惠然想要当姜姜的妈,黎姝对林惠然是半点好感都没有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着杨倩:“那姜姜对林惠然什么态度?高兴还是讨厌? 她们每次见面话多吗?” 第536章 我也搬出去 张姐愣住,觉得黎师傅好像有点不太对, 还是如实说道:“姜姜对她淡淡的,反正不主动说话,她说话也就是一个字两个字,不像是和你在一起那样亲近!” 黎姝心里这才舒服不少。 “那肯定的,姜姜可是我的关门弟子,这次受伤姜姜特意把我接到家里去照顾,就怕我没人照顾!” 张姐咂巴了两下嘴,忍不住说道:“黎师傅,我怎么感觉你这话里话外有点炫耀的意思?” “ 有吗?”黎姝不好意思了,赶紧垂下眼帘:“ 肯定是你感觉错了,我就是觉得姜姜对我好!” “如果那个人再来找姜姜,你直接把人赶走,最好不要让姜姜和她说话!” 说着说着,黎姝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林惠然和林序章都姓林,她还能拿出林序章的录音。 说不定林惠然和林序章就是一家人。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黎姝神色就更凝重了:“ 一定要让姜姜和那个女人保持距离!” “ 张姐,这两天林序章又来了吗?” “ 来了好几次,一直打听您现在住在哪,不过我没说!” “林薇薇还有林妈也来了,林薇薇和她妈被林序章从林家赶出来,现在林序章的新妻子是林家的女主人!” “林妈指名道姓地要见您,我说不在,她说您是不是害怕见她,还说她马上就会和林序章结婚,以后她就是林家的女主人,让您离林序章远一点!” “她话都没说完就被我赶走了,我就没见过像她那么不要脸的,要不是林序章错把她当成您,她现在就是个保姆!” 张姐说着感慨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也太不要脸了,一点都不想努力,就想走捷径 !” 张姐叭叭的一顿说,说完后就看见黎姝看着她。 张姐纳闷地问道:“黎老师,林妈上门来挑衅您,您就一点也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打从一开始,我就对林序章没有任何想法!” “以后林妈再来,你就直接把她赶走,不用客气!” “杨倩、小沈,你们两个随便转,张姐跟我说下最近的工作!” 沈京兵对绣房的事情没兴趣, 就出去了。 杨倩倒是对这些挺有兴趣的,就在办公室的沙发坐下,拿了张报纸一边看一边听着张姐给黎姝汇报工作上的事情。 张姐把最近的会议内容纪要拿给黎姝看。 “姜姜的工作能力非常强,制衣厂和绣房的工作都处理得有条不紊!” “自从京市那边隔三差五的找问题,姜姜让我们把最后一批货交了之后,就彻底不接京市那边的订单了!” “姜姜让我们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香江和广市那边,现在制衣厂那边订单不断,而且走的都是高端路线!” “因为咱们厂子福利好,外面好多工人都想去我们厂子,姜姜说如果找不到好的员工,宁可生产线一直停着,也不随便招人!” 听着张姐话里话外对姜姜的赞许,黎姝嘴角不停地上扬。 “看来姜姜很有经商的能力,以后我会放手把制衣厂的事情交给姜姜,精力都用在学校和绣房这边,以后姜姜说什么你们照做就是!” 黎姝又想到了周野,不愧是他的女儿,这经商的本事一定都是随了他。 黎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有种想要把姜予安从周野身边抢过来的想法。 转念,想到周野那睚眦必报的性格,黎姝就断了那心思。 反正姜姜现在和她亲,以后慢慢的和姜姜培养感情就是了。 张姐看着黎姝脸上神情变来变去,瞥了一眼沙发上看报纸的杨倩。 她皱着眉头,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黎姝看出来张姐的不对劲,问道:“张姐,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张姐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黎师傅,我就是好奇,您听了要是不高兴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嗯,你说!” 张姐深吸了一口气,咬牙说道:“黎师傅,您和姜姜毕竟没有血缘关系,看您这意思,难不成……” 后面的话张姐到底是没敢说出去。 她虽然和黎姝关系好,可黎姝毕竟是她的老板。 黎姝温声说:“你是想说我是不是想把制衣厂和绣房最后交给姜姜?” “嗯!” “的确有这个打算!” 黎姝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放松而又自然地说:“你也知道当年我把林薇薇接过来照顾,一方面是心疼可怜她,一方面就是想着让她继承绣房!” “这么多年我在林薇薇身上花费了不少的心血,谁知道林薇薇不但没脑子,她和林家人一样是个白眼狼!” “ 姜姜无论是在刺绣还是经商方面都有天赋, 我也喜欢她,最后应该是交给她!” 顿了顿,黎姝微微抬起下巴,看着张姐:“这人啊,你说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真的是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不论你这辈子挣了多少东西,走的时候什么也带不走!” “像我这样的,能有个信得过的人,把我的手艺传承下去,已经是不错了!”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张姐又扶着黎姝去后面绣娘那里看绣娘们干活。 一直待到中午,杨倩看着到了蓝妈做饭的时间 ,给黎姝说了一声。 黎姝亲自给姜予安打了个电话。 “姜姜,你给蓝妈说一声,今天中午晚上都别做我和杨倩还有小沈的饭, 我来绣房了,中午直接在绣房一吃,晚上我带他们去国营饭店吃!” 姜予安接电话的时候,周野就在旁边。 黎姝温软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落在了周野的耳朵里。 周野松开的眉头瞬间拧在一起。 黎姝不让蓝妈做她的饭,应该是不想见到他吧。 想到黎姝身上还有伤,现在吃饭也没有个着落,不等姜予安挂了电话,周野就说道:“姜姜,我这两天就收拾着搬出去!” “爸,你也要搬出去?”姜予安电话都没挂断,吃惊地问道:“ 黎老师搬出去是不喜欢热闹,你为什么要搬出去?” “ 您打算搬哪去?” 第537章 你很奇怪 周野对着话筒的方向沉声说:“我在绣房附近买了一套四合院,这两天收拾一下就能搬过去!” “ 爸,你不是昨天才回来,什么时候买的房子,还是在绣房附近,我怎么不知道!” 姜予安完全忘了她还在和黎姝讲电话,一脸纳闷的看着周野。 这两个人嘴上都说着不认识对方,都说没有躲着对方,可是他们的种种行为都表明,他们在躲着对方。 姜予安看周野的眼神透着几分打量,大有你在撒谎的架势。 周野看出女儿察觉到了什么,神色依然淡定地说:“ 很早之前就买了,只是我的工作重心一直在香江那边,这边就空着!” “现在我把香江那边的工作交给其他人负责,以后我会长期居住在大陆,常年住在你这里也不合适!” “ 怎么不合适?” 姜予安也不管屋里还有霍家人,直言不讳地说:“我是你女儿,景深不在家,我还想着我不在家的时候,让你帮我照顾外公外婆,还有晚宁,你搬走了以后谁帮我照顾!” 姜予安自己都没注意,她话里带着几分抱怨和不开心。 周野却是愣住了,回过神来就是高兴,因为他终于体会到被人在乎的感觉。 周野只好温声哄着姜予安:“姜姜,我只是搬走,又不是不回来!” “你以后忙你的工作就行,有什么事就给我电话,我不在了还有杨倩和小沈,如果你还觉得不够,我再请几个保姆,绝对不会累着你!” 姜予安哭笑不得, 瞪着周野没好气地说:“这是没人照顾的意思吗? 我的意思是你就是很奇怪!” “ 姜姜,电话!” 周野不想和姜予安在霍家人都在的情况下,讨论他和黎姝的事情,提醒着。 姜予安这才猛然意识到电话还没挂,赶紧抓起电话:“喂,黎老师,你还在听吗? 我刚才和我爸说话忘了和你讲电话!” “ 在呢!” 黎姝声音听起来温温柔柔的,一点变化都没有:“以后你忙你的事情就行,我们这多人帮你照顾外公外婆还有三个孩子!” “对了,我刚才忽然想起来,安安和小鱼转过来是不是学校还没联系好,过完年马上就要开学了,我这两天帮忙给他们联系学校!” 姜予安随口说:“黎老师不用了,家属院附近就有个小学,反正就是小学,就让他们在家门口上学就行了, 他们也大了,中午还能回家吃饭!” “ 你想的倒是容易, 航天家属院附近实验小学可是苏市的重点小学, 不是什么孩子都能随便进去的,小鱼和安安要进去肯定要考试 !” “ 这事你就别管了,制衣厂那边的事情你就多上心,马上要开学了,你也要上学,时间自己安排好!”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黎姝不给姜予安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把电话挂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想到接下来有很多事情要做,姜予安就感觉累得慌。 果然人不能长时间有依靠,霍景深这才回来一年多的时间,她就依赖上霍景深。 以前遇到事情她就解决问题, 心里根本不会有什么压力,现在感觉压力很大。 周野看出来姜予安的疲惫,心疼地说道:“姜姜,景深虽然不在了,但是有爸爸和黎老师,你别担心!” “ 嗯!” 姜予安扯了扯嘴角:“那你什么时候去收拾那边的房子,收拾好了给我说一声,我想去看看!” 周野四合院的房子是三天后收拾好的,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那天,我去了一趟四合院。 路上经过绣房,周野忍不住停下车看着绣房的方向。 自打那天黎姝和姜姜通电话之后,黎姝这几天也没让人回来拿饭,也没有给姜姜打电话。 有关黎姝的零碎消息,都是从姜姜嘴里得知。 周野不明白如今的自己,怎么变得如此胆小怯懦。 明明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他却害怕得不敢靠近。 周野坐在车里抽了一根雪茄,烟灰烫到手指他才回过神,把烟头扔在树坑里,重新发动了车子。 二月的苏市, 天气已经越来越暖和,好多枝头都冒了绿芽。 马上就要有拂堤杨柳醉春烟的美景。 车窗没有摇上来,男人和年轻时候几乎一样的俊美模样,落在了推着三轮车从巷子里出来的林惠然眼里。 惊魂一瞥的刹那,林惠然好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那年黎姝第一次带她见周野,黎姝和她说周野又高又帅,只要看见就会有惊为天人的感觉。 她觉得黎姝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当周野出现在视野的瞬间,她才知道黎姝没有夸张。 她从来没有见过长得那么帅气还有气质的男人,他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在她的审美上。 靠近周野的时候,她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心跳如打鼓。 什么叫少女的娇羞。 还没和周野说一个字,她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叫喜欢的感觉。 她对周野的喜欢是那么的炙热滚烫,那么的狂野。 可周野的眼里只有黎姝。 明明前一秒他还对黎姝在笑,可是看见她的瞬间,他脸上就没了笑容。 林惠然后来知道了一句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就像现在,周野没有得到黎姝,所以他的心一直在骚动。 而她,从来没有得到周野,所以她的心也一直在骚动。 回过神来,林惠然感觉她的嘴角早已经无意识地翘起。 才只是见到,心里就像是抹了蜜一样的甜,如果她和周野真的处对象了,那她做梦都会笑醒。 回过神来,林惠然就骑上三轮车赶紧去追周野。 前面是一排四合院,说不定周野就住在这附近。 林惠然自然是没有追上周野,但是她记住了周野的车牌号。 在巷子里拐来拐去,拐进一处还算僻静的巷子里,林惠然终于看到了周野的车子。 她从三轮车上下来,小心翼翼地推过去。 四合院的两扇门敞开着,周野正站在院子里和两个送家具的男人说话。 几乎是她出现的瞬间,周野就察觉,凌厉的视线朝着她看过来。 第538章 对不起,打扰了 林惠然像是被定住一般,站在原地,忘了挪动脚步。 直到给周野送家具的男人出来, 周野冰冷的声音在面前响起,林惠然才回过神。 “周,周野!” 脑子里让她一定要矜持,一定要冷静。 可是她开口时声音就在颤抖,握着车把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 时隔将近三十年,周野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林惠然。 想到黎姝这些年吃的苦头,还有那篇陷害污蔑的报道是林惠然搞的鬼。 周野浑身上下就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明明站在太阳底下,可林惠然感觉浑身发冷,好像站在了冰天雪地里。 她不明白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周野为什么用这么冷的眼神看她。 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林惠然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定是她多想了,周野现在毕竟是香江大集团的董事长。 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业人士,几十年来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身上有这种骇人的气势才是最正常的。 “你是周野是吧?” 林惠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自然一些,温声自我介绍:“刚才从这里路过, 看见门敞开着,就往里面看了一眼!” “一下子就被定住了,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原来真的是你!” 林惠然抬起左手,轻轻地把耳朵前面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我是林惠然!” 她笑了笑:“说起来,咱们该有三十多年没见了, 再见面已经年过半百了!” “看你穿的西装革履,开着小轿车,住在这么好的四合院,你这些年一定过得很好吧!” 林惠然完全不在乎周野什么脸色,只想抓住机会和周野说几句话。 “ 你这次是一个人回来,还是和阿梨一起回来啊?说起来我和阿梨也三十年没见了,真是想念啊!“ 周野浓眉微微蹙着,冷声道:“我和舒梨分开了。” “啊!” 林惠然像是才知道一样,嘴巴张大,错愕地看着周野:“分开了?当年你和阿梨那么相爱,阿梨和我说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你们怎么分开了?” “你们什么时候分开的? 那阿梨呢? 我一直在苏市,阿梨在苏市只有我一个朋友,如果他回来了一定会找我 ,可是我一直没见过阿梨!” 林惠然表现得好像真的不知道舒梨在哪一样。 她说话时神色努力模仿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想让周野一眼就记住她。 殊不知,她已经是五十岁的黄脸婆了,脸上满是皱纹,眼尾和嘴角明显的下垂,眼珠子发黄,眼眶还凹陷。 常年为生活奔波,让她脸上带着一些刻薄相,脸颊没了肉,颧骨就特别突出。 三十年前周野就不喜欢林惠然,这女人看着单纯,可是眼睛却充满了算计。 因为她,他和阿梨还吵过好几次架。 想到舒梨把林惠然当成最好的闺蜜,林惠然明知道舒梨回来了,却帮着林序章算计最好的闺蜜。 周野眼底的厌恶,直接表露于色。 做生意的人什么样的人都会见到,林惠然看到周野眼里的厌恶。 如同雷劈了一般。 难以置信的后退一步。 她扯着嘴角尴尬地说:“周野,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冒昧了!” “我刚才就是看见你,就想着好多年没见你和阿梨了,没想那么多就跑过来!” “也是,你现在开的小车,住着这么好的房子,估计像我这样的人给你家当保姆你都看不上!” 顿了顿, 林惠然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周野,我和阿梨三十多年没见了,如果她还和你在一起, 麻烦你给她带句话,我想见见她!” 林惠然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好像真的不知道黎姝就是舒梨。 她等了一分多钟,却感觉像一年那么漫长。 外面起风了,刮得胡同两边的树,随风摆动起来。 林惠然还是没等到周野再次开口。 她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苦涩地说道:“对不起,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她说完,把三轮车掉了个头,逆着二月的寒风,蹬着三轮车艰难地走了。 林惠然骑了大概五米多,回头。 大门口早就没了周野的身影。 她忍不住想,若是舒梨今天出现在他眼前,他一定会把舒梨抱在怀里吧? 想到三十年都过去了,周野可能还像从前一样地爱着舒梨。 林惠然心头就止不住地恨。 她把恨意化成脚下的动力, 平时要将近四十分钟才能到家,今天只用了二十多分钟。 回到家,她换上干净的衣服,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骑上自行车出门了。 三十分钟后, 林惠然出现在林序章家门口。 林妈尖锐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 “林序章,你什么意思?你和黎姝结婚二十多年都没怀孕,我肚子里可怀着你唯一的血脉!” “我今天来找你是告诉你,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考虑好了咱们就领证!” “我可以后退一步,咱们不用举行婚礼,但是必须要领证,如果七天后你不同意,那我就把这个孩子打掉!” “反正你们林家现在也是一盘散沙,你妈中风躺在床上要人伺候,你两个哥哥一个嫂子全进去,现在就剩下林薇薇和她妈, 我倒是要看看以后谁给你养老!” 林妈双眼冒火,死死地盯着林序章。 林序章好像没听到她的话,坐在沙发上, 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 缭绕的烟雾呛得林妈咳嗽起来。 本来这两天有了妊娠反应,林妈就各种不舒服,闻了半天烟味,林妈胃里翻江倒海的。 感觉到自己要吐,林妈拔腿就往门外跑。 林惠然看到林妈要出来, 立刻躲起来。 等林妈走远了之后,她才进了院子。 林序章还以为林妈回来了,头也不抬地说:“ 既然你那么想和我结婚,那就如你所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结婚后你不能管我,要伺候我妈的吃喝拉撒,孩子是你自己要生的,不是我逼着你,所以你别指望我们林家人任何人照顾你,帮你带孩子!” “孩子出生之后所有的花费,你自己出!” 第539章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如果是黎姝怀孕了呢? 你也会这么对黎姝吗?” 林惠然忍不住打断林序章。 周野也就算了,为什么黎姝把林家弄得鸡犬不宁,林序章竟然心里还想着黎姝。 黎姝到底哪里好, 她又哪里不如黎姝, 这些男人是瞎了眼了吗? 为什么一个两个心里全都只有黎姝。 “你来干什么?” 林序章看到林惠然,眼底满是不耐。 他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继续抽着。 林惠然讨厌烟味,她把客厅的窗户完全打开,站在窗户跟前冷声说道:“黎姝三十年前喜欢的男人回来了!” 她说完半天,林序章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惠然急了:“ 林序章, 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黎姝三十年前喜欢的男人,周野回来了!” “他现在就在苏市, 你要是再不赶紧把黎姝追回来,等他们两个见了面,你和黎姝就彻底不可能了!” “不可能!” 林序章猛地吸了一口烟,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林惠然:“他还有个女儿, 就算他愿意,他在香江的老婆也不会愿意!” 那口吻很随意, 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林惠然反应过来, 诧异地瞪眼:“你早就知道了?”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同意和林妈领证?” “林序章你和黎姝在一起二十多年, 你们没有夫妻之实,她没有给你生儿育女,你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她知道周野会垮,她故意找事和你吵架,让你主动提出离婚!” “你也是心软,五十岁的人了,一点脑子都没有,就算离婚你也是让黎姝净身出户,你怎么能把所有的财产都给黎姝!” “但凡制衣厂和绣房你拿着一个,黎姝现在也不会这么嚣张!” “你看看你辛苦付出二十多年,好处都让外人落了去,黎姝现在是成功的商人,你们离婚,人家一点损失都没有!” “ 再看看你,你妈瘫痪在床,要人伺候,你大哥,二哥和二嫂都进去了,你们好好的一个家被黎姝弄得支离破碎,你就甘心吗?” 林序章眉头紧锁,猛地吸了几下,一根烟就抽完了。 他把烟头狠狠地扔在地上,眯着眸子质问林惠然:“你是说黎姝早就知道周野回来了?” 林惠然顿了一下,随即拔高声音笃定地说:“那你以为呢?” “你被黎姝算计了,听说周野在香江生意做得很大,黎姝虽然只有一个制衣厂和绣房,但是比很多人强很多!” “ 当年她那么爱周野,她说这辈子只爱周野一个人,现在周野回来,她肯定要不顾一切和周野在一起!” “你知道姜予安是谁的女儿吗?” “谁的?” 林序章漫不经心的问着。 林惠然一字一句地说:“周野!” 咣当一声,林序章拿水杯的手把茶几上的烟灰缸碰落在地上,烟灰缸碎在了他脚边。 “ 你怎么知道的?” 林序章眼底翻滚着浓烈的怒气。 林惠然看到林序章总算是相信她说的话,攥着的手松开一些,用手扇着鼻子前面的空气。 “当然是我亲耳听到的,姜予安叫周野爸爸,黎姝先认识姜予安,然后和你离婚,然后周野就回来了!” “你仔细想想这一切是不是黎姝早就算计好的,黎姝知道姜予安是周野的女儿, 她主动讨好姜予安,先把绣房交给姜予安,然后为了姜予安受伤,我听制衣厂的人说,现在制衣厂的工作也基本上由姜予安全权负责!” 林惠然说着迟疑了一下:“你知道我刚才从哪来吗?” 林惠然其实不想让林序章知道周野的住处,可她不说出来,林序章就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林序章没说话,挑眉看向林惠然。 “绣房后面的那一排四合院!” “周野买了一套房子就在那,要回家必须要经过绣房!” 翁的一声,林序章的脑子炸开了。 他狂躁地把茶几上的东西, 全部推到地上。 噼里啪啦的,东西碎了一地。 “好你个黎姝,我说你怎么突然提出离婚,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想要甩开我!”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林序章眼底闪烁着刺骨的恨意,让林惠然感到害怕。 目的已经达到,林惠然退到大门口:“序章, 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 “虽然这些年你妈他们对黎姝不好,可是当年要不是你护着黎姝,就不会有黎姝的现在!” “你和她结婚领证就相当于是她的护身符,她养着你们是她在报答你们,你们两个是平等的!” 林惠然声音越发温柔,还带着几分心疼:“其实她要是说周野回来了,你们好聚好散也行!”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利用你骗你,让你一无所有!” 该说的话说完,林惠然又说了一句:“ 这是你们离婚的人的事情, 我就不掺和了!” 林惠然说完就走了。 从林家出来后,林惠然冷笑一声:“黎姝, 你别怪我心太狠,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命大,运气太好!” “三十年过去了,周野竟然带着女儿回来了,偏偏他们还喜欢你!” 林惠然又回头看了林家一眼:“林序章,我可把路都给你铺好,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黎姝还不知道,自己又被当年最好的闺蜜给算计了。 她在绣房里指点着绣娘们做绣活,一忙就是一上午。 张姐喊她去吃午饭,黎姝才惊觉已经到中午了。 “果然人太闲了就会胡思乱想,你看我这一忙都忘了时间了!” “我还不饿,我……” 咕咕…… 黎姝话还没说完,肚子就咕咕的叫了起来。 张姐好笑地说:“黎师傅,你的肚子可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 黎姝一脸窘迫,摸着肚子温声说:“你说说你,早不饿晚不饿,偏偏这个时候饿,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 张姐,今天吃什么?” 张姐张着嘴刚要说话,就看见杨倩站在门口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说话。 “您好,请问你们这里有一位叫黎姝的人吗?” “ 您有什么事?” “我是得月楼的伙计,有人在我们得月楼定了菜,让我们送过来!” 第540章 你怎么知道 午间的阳光透过绣房的玻璃窗洒进来,照在那些绷着丝绸的绣架上,丝线泛着柔和的光泽。 张姐把食盒一层层打开,菜香一下子弥漫了整个绣房。 松鼠鳜鱼,炸得金黄酥脆,浇着琥珀色的糖醋汁,鱼头鱼尾翘起,像真的在游动。 响油鳝糊,蒜末和胡椒粉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清炒虾仁,颗颗晶莹剔透,嫩得像要化在嘴里。 还有一碗莼菜银鱼羹,莼菜碧绿,银鱼雪白,汤清如水。 六个菜,摆了一桌子。 张姐眼睛一亮,拿起食盒上压着的那张红纸,上面印着得月楼的字样:“黎师傅,这一桌子可不便宜啊,谁这么大手笔?” 每一道菜都是她爱吃的。 “除了姜姜还能有谁!”黎姝眼底是浓浓的笑容。 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张姐也笑了:“姜姜这孩子有心,黎师傅你有福气。” 黎姝看了看摆了一桌子的菜,又看看站在门口的小沈和杨倩:“张姐,杨倩,小沈你们过来咱们一块儿吃,这么多我一个人可吃不完。” 几个人围着那张大案子坐下,黎姝给每人夹了一筷子鳜鱼,又给张姐盛了碗羹。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杨倩说这松鼠鳜鱼比她上次在观前街那家吃的还地道,小沈闷头吃了一大碗饭,张姐一个劲地给黎姝夹菜,说她太瘦了要多吃点。 饭后,小沈帮着收拾了碗筷,杨倩去泡了壶茶。 黎姝坐在绣架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到那一桌子菜,心里又暖又有些过意不去。 得月楼这一顿,少说也要几十块钱,她得给姜姜说一声,以后可不敢这么破费了。 她拿起电话,拨了航天家属院的号码。 很快电话就被接通:“喂,姜姜啊,是我。” “黎老师?您吃饭了吗?”电话那头姜予安的声音带着笑意。 “吃过了。”黎姝靠在椅背上,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嗔怪:“你这孩子,以后别这么破费了,得月楼多贵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黎老师。”姜予安的声音有些疑惑:“我没有在得月楼订过菜啊。” 黎姝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紧了紧。 “您说中午有人送了得月楼的菜过去?”姜予安追问了一句。 “嗯,松鼠鳜鱼、响油鳝糊、莼菜银鱼羹……”黎姝说着,心里忽然有个念头冒了出来。 “那不是您订的,也不是我订的?”姜予安的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那会是谁?” 黎姝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可能是……弄错了吧。” 脑海里冒出一个人,她还算平静地说:“ 行了,你忙你的,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黎老师……” “挂了啊,下午还要赶一幅绣样。” 不等姜予安再说什么,黎姝把话筒放回了座机。 她坐在那里,手指还搭在电话上,没有松开。 窗外,二月的阳光亮得晃眼。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树枝在风里轻轻晃着,像在跟谁招手。 黎姝慢慢收回手,垂下了眼睫。 她和林序章结婚二十多年,去得月楼吃饭的次数一只手能数得过来。 倒不是她怕花钱,而是林家人觉得花钱厉害,他们总说挣钱不容易,还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让她省着点花 。 家里有下人,想吃什么就让保姆做,保姆要是不会做,她又馋得慌就自己打嘴,改掉嘴馋的毛病。 自从林序章第一次跟她说那些属于林家人的话后,她就再也没有去得月楼吃过饭。 而是想吃的时候,就打个电话,让得月楼的伙计送到某个地方。 好多人说,人一旦上了年纪之后,口味是会变得。 从前爱吃的变得不爱吃了,从前不爱吃的变得爱吃了。 她的口味一直没有变,只因为那些菜也是周野爱吃的。 想到周野竟然会给她点菜,黎姝的心就乱了,她不明白周野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单纯的怕她吃不好,还是对她还有其他什么想法? 黎姝想不明白,姜予安也没想明白。 霍婷看姜予安去接电话,半天不回来吃饭,跑到客厅就看到姜予安对着电话发呆。 她拍了姜予安肩膀一下:“嫂子,我叫你好几声去吃饭,你怎么在这发呆?” “谁的电话,我哥的吗?” “不是,是黎老师,黎老师说我给她点了得月楼的饭菜,让我以后别点了,可我没点啊,你说可能是谁?” 霍婷想了一下:“该不会是林序章吧?” 姜予安没说话,她觉得林序章的可能性很小,毕竟林序章的人品在那放着。 她倒是觉得她爸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这话姜予安没说出口。 下午五点多,周野回来了, 一进门就被姜予安抓到了霍景深的书房。 周野看着女儿认真凝重的神情,也有些紧张了:“姜姜,怎么了?” “爸,你中午是不是给黎老师点了得月楼的饭菜?” 周野怔住,没想到黎姝会专门打电话问姜姜。 姜予安看着父亲脸上那瞬间的怔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周野很快回过神,语气平淡地说:“是我点的。” “果然是你。”姜予安 拉了把椅子坐下:“ 黎老师打电话过来一个劲儿地谢我,让我以后别破费了,搞得我莫名其妙的。” 周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姜予安,声音低了下去:“就是一顿饭而已。” “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姜予安看着他修长的背影:“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黎老师点菜?还点了那么多,全是她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黎老师爱吃什么 ?”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家属院里有人家亮起了灯,远远的传来炒菜的声响和孩子的笑声。 “她是为了保护你才受的伤。” 周野低沉的声音响起:“杨倩和小沈,一个年纪小,一个是粗人,都不太会做饭。”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看着姜予安,目光坦然而沉稳:“有些事情你考虑不到,或者考虑到了顾不上,我这个当爸爸的,要替你想在前面。” 第541章 我有钱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可姜予安总觉得周野还有其他不想让她知道的理由。 “那你可以跟我说,让我去订啊。”姜予安不死心地追问:“干嘛偷偷摸摸的?” 周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无奈,很快就被温和的笑意盖住了:“你以前是没人帮你,所以什么事都要自己靠着!” “现在爸爸回来了,爸爸能做的事情就替你做了,你可以专心做其他事情!” “爸 ” “行了。”周野直起身,伸手在女儿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就是一顿饭,别想那么多。回头黎老师再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订的,感谢她救了我闺女 ,她不会多想的。” 姜予安张了张嘴,想说你确定她不会多想? 可看着父亲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你以后要是订饭的时候给我说一声,得月楼的饭菜多贵,黎老师会有心理压力的。 ” “我有钱。”周野难得开了句玩笑:“你忘了你爸我可是香江集团的董事长 。” 姜予安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行行行,你有钱你厉害。吃饭了,外婆该等急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轻声说了一句:“爸,你要是真的只是想感谢黎老师,我没意见。” 周野站在书房里,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了。 他在霍景深的书桌前站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 感谢? 如果真的只是感谢就好了。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绣房,也看不到那排四合院,只能看到家属院里灰扑扑的屋顶和远处模糊的树影。 他欠她的,不是一顿饭、十顿饭能还清的。 周野闭上眼,在黑暗中,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中午得月楼伙计回来复命时说的话。 “那位女士看到菜的时候,笑了。” 笑了。 因为她以为是姜姜点的饭菜所以笑了,如果说是他点的,恐怕会让得月楼的伙计直接把饭菜拿回去吧? 想到黎姝一直躲着他,周野的心就控制不住地难受,就像是被蚂蚁啃食一样,说不出来的难受。 周野难受,黎姝也没好到哪去。 吃过饭后想要睡一会,然后起来继续做绣品,可是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周野的模样。 年轻时候的,现在的。 如果说年轻时候的周野是嚣张狂野的,现在的周野那就是成熟稳重的,眼里一直有种睥睨天下,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周野千算万算,恐怕没算到三十年后她们又见面了。 再见面,彼此身上都添上了岁月的痕迹。 想啊想的,脑子里就越来越清醒,黎姝索性坐起来,靠在沙发上发呆。 天气越来越暖和,外面的景色也越来越好看。 坐了一会,黎姝又不停地打哈欠。 她实在是懒得动,就让杨倩给她泡了一壶碧螺春。 碧螺春的茶香混着邓丽君软糯的歌声,在屋子里慢慢漾开。 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让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连发丝都泛着柔和的棕色。 书看了没两页,眼皮就开始打架。 黎姝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碧螺春的香味在舌尖散开。 她慢慢把茶杯放下,手指无意识地在盖着毛毯的膝头画着圈。 邓丽君唱到《甜蜜蜜》,歌声软得像是能把人的心揉碎。 黎姝听着,眼眶有些发酸,闭上眼睛,把书扣在胸口上,假装自己睡着了。 林序章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车子拐进巷口,就听见有靡靡之音从绣房的方向传来。 林序章皱了皱眉。 黎姝以前从不听这些,说听了让人犯困,没精神做活。 他把自行车停在巷口,不自觉地循着声音走过去。 巷子里安静得很,午后的阳光把青砖地晒得发白。 那歌声越来越清晰,是从黎姝办公室那扇半敞的窗户里传出来的。 林序章放轻了脚步,走到窗户跟前,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怔住了。 黎姝躺在窗边的躺椅上,湖绿色的旗袍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汪春水,白色的披肩松松地搭在肩头,奶白色的毛毯盖住了她的腿脚。 她的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上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慵懒的、自在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她闭着眼睛,胸口扣着一本书,旁边的小几上放着茶壶和茶杯,留声机里放着邓丽君的歌。 林序章站在窗外,愣住了。 他记不清黎姝上一次这么悠闲自在是什么时候了。 不,不是记不清,是他从来没见过。 在他记忆里,黎姝永远是紧绷的、疏离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在林家的时候,她早上五点多就起来,洗衣做饭收拾屋子,然后去制衣厂忙到天黑。 回到家里,还要面对他妈那张挑剔的脸,面对他嫂子们那些阴阳怪气的话。 她从来没有在院子里晒过太阳,没有听过邓丽君的歌,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旗袍。 不对,她穿过。 刚结婚那两年,她穿过一件淡紫色的旗袍,很好看。 可后来他妈说“穿成这样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卖”,她就再也没穿过。 林序章的手指攥紧了窗台。 她现在穿着湖绿色的旗袍,听邓丽君,喝碧螺春,盖着毯子晒太阳。 这么悠闲放松,是因为和他离婚了,林家以后彻底和她没关系,还是因为那个她藏在心里几十年的男人?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地烙在林序章的心口上。 他想推门进去,想问个清楚,想问她是故意做给他看的,还是真的变了个人。 可他抬了几次手,终究没有推开那扇门。 他站在窗外,看着屋里像是换了一个人的黎姝,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吹得他衣角翻飞,也吹得他脑子里那团火忽明忽暗。 最后,他松开攥紧的拳头,转过身,推着自行车慢慢走了。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邓丽君的歌声还在身后飘着,软绵绵地追了他一路。 杨倩买了东西回来,和林序章擦肩而过,她瞥了一眼。 回到绣房,就问着沈京兵:“刚才林序章来过?” 第542章 不是你亲孙子就行 “杨倩你进来!” 黎姝办公室门开着,听到了杨倩的问话。 杨倩进了办公室,黎姝蹙眉问道:“你刚才看见林序章了?” “嗯!” “路口的时候看到的,不过我看到他,他应该没看到我,神情挺落寞的!” 黎姝抬眸看向窗户,刚才她一直闭着眼睛,感觉到窗户外有人看着她,懒得睁开眼睛就没看,没想到竟然是林序章。 出院后她就和林序章一直没见面,他这是来这里找她? 可他既然来了为什么又不进来? 黎姝想了一会没想明白,就没再费脑子,让杨倩扶着她坐起来开始忙。 距离开学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她要赶紧给安安和小鱼联系好学校。 想到姜姜一直说小鱼和安安读书很厉害,霍景深刚回来那年还在读三年级 ,现在已经读五年级了。 犹豫了一下,黎姝拿出电话簿,指尖转动拨通了盛淮安的电话。 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电话里传来盛淮安清朗的声音:“喂,您好哪位?” 黎姝勾起嘴角,温润的声音从喉咙里吐出来:“淮安,是我,黎姝!” 盛淮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把电话拿起来看了一眼,低声说了一句:“卧槽,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距离黎总上一次给我打电话应该是两年前吧?” “那一次黎总的爱人是怎么说的,对,黎总的爱人说,您已经是有夫之妇,让我们外面的这些莺莺燕燕,离您远一些!” “还说我们现在还联系您,是冲着您的钱去的,您爱人好像是个传话筒吧?” 黎姝只是听着, 眉心骨就突突地跳着。 她捏着眉心无奈地道:“盛淮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也四十六了吧,你说话怎么还跟个三岁小孩一样,这么地跳脱!” “就你这样一点正行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就混到了副校长,该不会是全靠嘴皮子吧!” “是,我是靠着嘴皮子,最起码我没有见色忘友,没有有了男人就忘了多年挚友!” “我还以为下一次见你,怎么也要等到我死了之后!” 听着盛淮安阴阳怪气的话,黎姝无奈地解释:“抱歉,如果你刚才不说,我一直都不知道林序章给你打电话的事情!” “你不知道?” “哟, 那就说明林序章对你是真爱啊,这么怕我们把你抢走!” “不过……”盛淮安话锋一转:“我怎么听说你好像离婚了, 还传出了豪门风波的传言!” 黎姝听着好友幸灾乐祸的声音,吐槽着:“你就幸灾乐祸吧!” “我和林序章的确离婚了,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让让你帮忙安排我两个孙子进你们学校!” “卧槽!” 坐在椅子上的盛淮安,听到孙子两个字,震惊地直接站起来。 端起来的水杯不小心用力放回到桌子上,茶水弄湿了他桌面上的文件。 “不是,黎姝你把话给老子说清楚,你和林序章不是一直都是柏拉图式的爱情,你他妈的哪冒出来的孙子,还他妈的两个!” “还她妈的十二三岁了!” “黎姝,你行啊,不愧是当大老板的人,这做事情就是与众不同,主打一个偷偷摸摸,一鸣惊人啊!” 黎姝听着盛淮安不着调的话,啪的一声,拍着桌子:“盛淮安,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说话一点正行也没有,你最好给我老实客气点,要不然看我怎么去婶子跟前告状,让婶子收拾你!” 盛淮安一听黎姝提到他妈,直接就跟泄气的皮球一样,一点都不敢耍嘴皮子了。 “那你先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孙子是怎么回事?” 黎姝听着盛淮安语气好了一点,这才耐着性子解释:“我去年收了个关门弟子,这姑娘天赋很好,这对双胞胎是她的孩子!” “他们一家子本来在京市,这孩子去年考上大学考到我们学校,她爱人也把工作调到苏市了,年前全家都过来了!” “ 这不是马上开学了,我想着他们家就在航天家属院住着,你们实验中学算是苏市数一数二的学校,就想看看能不能进去!” 盛淮安一听,提在嗓子眼的心这才放回去,捂着胸口:“卧槽,吓死老子了,我还以为你偷偷摸摸的生了孩子, 你孩子又有了孩子不成!” “不是你亲孙子就行!” 这话,黎姝听着怎么一点都不好听,不过黎姝也没说什么。 盛淮安问了起来:“别以为京市来的就随便可以进,想要进我们学校必须要考试,考试通过了才可以!” “这个我知道,我就是先给你说一声,这俩孩子一直是跳级上的,今年正好是五年级第二学期,你看看能不能直接插到初一!” “黎大姑奶奶!” 盛淮安无语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听说小学跳级的,没听说过直接从小学跳级到初中的!” “你以为你天上掉下来的两个孙子,是神童啊!” “ 盛淮安!” 黎姝又一次拔高声调:“行不行,你给句话,不行的话我就找别人,懒得和你磨嘴皮子!” 盛淮安一听这话就妥协了:“行,那你明天一早八点钟带这俩孩子来学校, 我给这俩孩子三套卷子,只要考试通过,入学的时候你带他们过来就行!” “行,我明天不一定过去,让俩孩子她妈带过去,我徒弟叫姜予安,你可以叫她姜姜!” “ 盛淮安,你对我说话可以没大没小,你对我徒弟说话客气一点啊,要是吓着我徒弟了,可别怪我不客气!” 黎姝说完不给盛淮安开口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盛淮安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把电话放了回去。 看着被弄湿的文件也不生气了,还翘起嘴角,心里高兴的不行。 黎姝终于和林序章那个人渣离婚了。 从黎姝和林序章结婚那天起,他就盼着他们离婚了。 一定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祈祷,让他们终于离婚了。 除了林薇薇,黎姝还是第一次这么在乎一个人,盛淮安对姜予安好奇得不得了。 第543章 好像认识 “黎老师 ,你的意思是直接让小鱼和安安去读初一 ? 这是不是也太夸张了,他们两个是有天赋,但是还没开展到这个地步吧?” 姜予安就跟做梦一样,觉得黎姝太夸张了。 毕竟小学和初中的课程体系不一样,难度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说真的能上的话,可能安安还行,但是小鱼…… 想到小鱼那就跟猴子一样的性格, 姜予安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小鱼和安安打从娘胎里就一起长大, 这些年也一直没有分开过。 姜予安打从心底里觉得,小鱼和安安还是一起上学比较好。 如果一个还在五年级,一个上了初一,小鱼心里多少会难受。 黎姝猜到姜予安的担心,温声说着:“可能我高估了小鱼和安安的学习能力,但是你这个当妈的肯定低估了他们!” “行不行的明天先去试试,如果不行的话我给他们重新练习, 让他们上小学!” “如果行的话就直接上初一,按照正常的上学年龄来说,安安和小鱼现在应该是在初一!” “行吧,那我给他们说一声!” 姜予安忧心忡忡地挂了电话。 “ 嫂子,你怎么了?”霍婷从外面进来,就看到姜予安脸色不太好,一下就担心了。 姜予安看到霍婷,心里踏实了一点,抓着霍婷的手说:“黎老师刚才打电话来说,让小鱼和安安明天去家属院门口的实验中学去找他们的副校长!” “要是小鱼和安安能通过考试的话,就让小鱼和安安直接读初一,你说这怎么可能呢?” 霍婷闻言眼前一亮:“嫂子,你太不了解你俩儿子了!” “明天先去试试,说不定给你惊喜呢!” 姜予安震惊地看着霍婷:“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小学和初中是不一样的,你们……” “ 嫂子,明天去试试就知道了,看你这样担心,一会我给小鱼和安安安顿一下,明天一早我陪你带他们去!” 晚上吃完饭,霍婷就带着小鱼和安安去了楼上的书房。 霍婷说了明天去考试,小鱼翻着白眼趴在桌子上:“老天爷啊,这书到底有啥好读的,一天天背不完的课文, 写不完的数学题!” “就连睡觉你都让我们听英语,就算是牲口也没有这么使唤的!” 一想到要去初中读书,霍予就感觉头都要大了。 他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这两年多全靠大哥,他才勉强跟上大哥的脚步。 这要是再去初中读书,那不是要了他的命。 霍婷看着霍予垂头丧气的样子,好笑地揉着他脑袋:“你要不是读书的料,就没人是读书的料了!” “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你这脑子里一天天的就想着玩, 不想学习而已,只要你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肯定能学好!” 霍予孩皱着眉头噘着嘴,傲娇地说:“也就一般一般,不如大哥吧!” 霍婷看向霍安,要不怎么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自从这俩人伙食跟上之后,一下子就抽条了。 两个孩子长得和她一样高,她已经从霍安的身上初看到了翩翩公子的模样。 孩子大了就不如小时候那么好玩,霍婷也不敢再捏霍安的脸。 霍婷眉眼温柔地看着霍安的眼睛,温柔地说:“安安,姑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的,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早晨八点我们就要到学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蓝妈就起来了。 她在厨房里热了牛奶,又烙了几张葱花饼,切成三角块码在盘子里,还熬了一锅小米粥,切了一碟子酱菜。 霍婷带着霍予和霍安下楼的时候,早饭已经摆在桌上。 霍予揉着眼睛,头发翘起一撮,像只没睡醒的小公鸡。 霍安倒是整整齐齐的,衣服穿得板正,头发也梳得利落。 “快吃,吃完咱们就走。”姜予安给两个儿子一人倒了一杯牛奶。 霍予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咬了一口饼:“妈,我真的要去考初中吗?” “去试试,考不上也没关系。”姜予安摸了摸他的脑袋。 霍婷在旁边笑:“嫂子,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姜予安笑了一下,没接话。 吃过饭,霍婷骑着自行车,后面坐着霍予。 姜予安骑另一辆,后面坐着霍安。 二月底的苏市,早晨的风还是凉的,吹在脸上像冰凉的丝绸。 路边的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实验中学离航天家属院不远,骑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学校门口有两棵大雪松,绿得发黑,倒是给这料峭的早春添了一点生气。 姜予安在门口报了名字,门卫大爷翻了翻手里的本子,大手一挥:“进去吧,盛校长交代过了,让你们直接去行政楼二楼。” 几个人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里,穿过操场,往行政楼走。 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跳来跳去。 教学楼里传来隐约的读书声,是初三的学生在补课。 姜予安敲了敲副校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 姜予安推门进去,霍婷带着两个孩子跟在后面。 盛淮安正低头处理文件,手里的钢笔写得飞快。 他头也没抬,说了句:“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姜予安便站在一旁等着,目光扫过这间办公室。 不大,但收拾得利落,书架上摆满了书,窗台上放着一盆文竹。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厚德载物”,笔力遒劲。 过了一会儿,盛淮安批完了最后一份文件,把钢笔帽拧上,抬起头来。 就在这一瞬间,他愣住了。 钢笔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都没有察觉。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姜予安,瞳孔微微震动,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姜予安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问了一句:“盛校长,您怎么了?” 盛淮安这才回过神,连忙低下头,假装去捡桌上的钢笔,借此掩饰自己的失态。 “没事,没事。”他的声音有些不稳,清了清嗓子才恢复如常:“你就是黎姝的徒弟,姜予安是吧?” “是,盛校长叫我姜予安就好。”姜予安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 刚才盛淮安看她的那个眼神,分明是认识她的样子。 不,不是认识她。 是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第544章 一个比一个厉害 姜予安压下心里的疑惑,把两个儿子往前推了推:“盛校长,这就是我的两个孩子,双胞胎,霍安和霍予。” 盛淮安已经整理好了表情,微笑着看向两个孩子。 霍安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盛校长好。” 霍予也跟着喊了一声,声音比霍安小一点。 盛淮安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三套卷子,放在桌上:“语文、数学、英语,各一套。” 他看了看两个孩子,又说:“你们两个分开考,我去安排两个老师监考。”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喊了一声:“王老师!李老师!” 两个年轻老师从隔壁办公室跑过来。 盛淮安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分别带着霍安和霍予去两间空教室考试,一人监考一个。 霍婷陪着两个孩子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盛淮安和姜予安两个人。 门敞开着,能听见走廊里远远的脚步声。 盛淮安坐回到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似随意地问:“姜同志,我听黎姝说你现在在苏市大学上学,你以前在京市是做什么的?” “我在制衣厂上班”姜予安如实回答。 “哦,制衣厂好单位啊。”盛淮安笑了笑:“那你是京市人?” “嗯,从小在京市长大。” “京市?”盛淮安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那你父母是京市人?” 姜予安想了想,说:“我母亲不太清楚, 我父亲是香江人!” 姜予安想了一下,她好像还真没和周野讨论过年轻时候的事。 既然他能做到董事长的位置,应该是很年轻的时候就去了,说他是香江人应该也不为过吧! “香江?”盛淮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依然随意:“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姜予安觉得这些问题有些冒昧,但看在黎姝的面子上,还是回答了:“做生意。” 盛淮安“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低下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视线落在茶杯里的茶叶上,像是出了神。 姜予安看着他,总觉得这个盛校长话里有话,就算是她和黎老师第一次见面,黎老师也没有像是查户口一样的问这么多。 不过今天毕竟是求人家办事情,姜予安也就没有追问。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那架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窗外的阳光渐渐亮了起来,照在窗台上那盆文竹上,叶子绿得发亮。 姜予安给盛淮安说了一声,就去走廊里找霍婷了。 走廊里很安静。 阳光把水泥地面晒得发白。 姜予安和霍婷并排坐在长椅上,两个人的手都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霍婷摸着胸口:“嫂子,刚才我还说你担心过头了,现在我比你还担心。” 她自嘲地笑了笑:“就好像 我们俩考试一样。” 姜予安也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紧张。 “一套卷子至少要考一个半小时。”霍婷看了看手表:“这才刚开始呢。” 姜予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手心已经出了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偶尔有老师经过,看了她们一眼,又匆匆走开。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敲在姜予安心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间教室的门开了。 霍安从里面走出来,神情平静,手里拿着卷子。 姜予安和霍婷同时站起来。 “安安,你怎么出来了?”姜予安快步走过去。 “我做完了。”霍安把卷子递给姜予安。 姜予安低头看了看,数学卷子写得满满当当,每一道题后面都整整齐齐地写着答案。 “这才一个半小时啊。”霍婷凑过来看了一眼:“安安,你都检查过了吗?” “检查了一遍。”霍安点了点头。 姜予安拿着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盛淮安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了走廊里的霍安。 “做完了?”盛淮安有些意外。 “嗯。”霍安应了一声。 盛淮安接过卷子,翻了翻,转身叫住了路过的一位数学老师:“张老师,麻烦您把这份卷子批一下。” 那位张老师接过卷子,随意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就定住了。 “这字写得真不错。”张老师忍不住夸了一句:“不愧是京市来的孩子,这字一看就是练过的。” 他拿着卷子走进旁边的办公室,坐下来开始批阅。 姜予安和霍婷站在门口,紧张地看着张老师的红笔在卷子上移动。 第一道题,对。 第二道题,对。 第三道题,对。 张老师的红笔几乎没有停下过,一路打勾打到底。 翻到第二页,还是对。 第三页,依然是对。 等到最后一道题批完,张老师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满分。”他说,“这孩子,初一的内容全都掌握了。” 姜予安愣住了。 霍婷在旁边高兴地几乎要蹦起来:“安安,你太厉害了!” 霍安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盛淮安站在一旁,看着霍安的眼神也变了。 “还有两张卷子呢。”盛淮安提醒道。 张老师又批了语文和英语。 语文扣了两分,作文写得极好,只丢了一个标点符号的分。 英语满分。 三张卷子批完,张老师摘下眼镜,深深地看了霍安一眼。 “这孩子,直接上初二都没问题。”张老师说得斩钉截铁。 盛淮安没接话,把卷子收好,看了看另一间教室的方向。 “还有一个呢?” “霍予还在考。”霍婷说。 又过了半个小时,霍予那间教室的门终于开了。 霍予从里面走出来,神情比霍安放松得多,甚至还伸了个懒腰。 “妈,我考完了!”他小跑着过来,把三张卷子往姜予安手里一塞。 姜予安低头一看,霍予的字没有霍安那么工整,甚至有些潦草。 但卷面干干净净的,没有涂抹的痕迹。 每一道题都写了答案,数学的应用题还画了辅助线。 盛淮安把卷子递给张老师:“麻烦您再批一下。” 张老师接过卷子,看了看霍予的字,笑了一下:“这孩子字写得挺有个性,不过卷面倒是干净。” 他坐下来批阅。 数学,八十五分。 语文,八十一分。 英语,八十八分。 张老师批完,抬起头来看了看霍予,又看了看霍安,感慨地说了一句:“这俩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第545章 她长得太像一个人了 盛淮安把所有的卷子收起来,看向姜予安。 “姜同志,两个孩子都通过了。” 姜予安震惊地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婷在旁边拉了她一把:“嫂子,我说什么来着?你低估他们了!” 姜予安看着霍安和霍予,眼眶有些发酸。 霍予嘿嘿一笑:“妈,我就说嘛,我虽然不如大哥,但也不差的。” 霍安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弟弟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盛淮安看着这母子三人,目光最后落在了姜予安脸上。 他的眼神里,又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很快,他就把目光移开了。 “下周一直接来报到吧。”盛淮安说,“分班的事情我来安排。” “谢谢盛校长。”姜予安连忙道谢。 “不用谢我。”盛淮安摆了摆手,“是孩子们自己争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霍安和霍予,余光却一直在姜予安身上。 姜予安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却只当是盛淮安对孩子们的好奇。 她没有多想。 霍婷已经拉着两个孩子往楼下走了。 姜予安跟在后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盛淮安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叠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盛淮安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姜予安带着两个孩子走出行政楼。 霍婷走在前面,推着自行车。 姜予安把霍安抱上后座,自己跨上前面,稳稳地骑了出去。 霍予坐在霍婷的后座上,还回头朝学校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 一行人拐过校门口那两棵大雪松,消失在了巷口。 盛淮安这才收回目光,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淮安?”黎姝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盛淮安笑了:“你这接电话的速度,是守在电话机旁边等着呢?” “少废话。”黎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紧张:“怎么样,通过了没有?” “你看人的眼光一向毒辣。”盛淮安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盛淮安,你能不能别卖关子?”黎姝急了。 盛淮安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通过了。”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黎姝长长的舒气声,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就知道。”黎姝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几分得意:“我就知道这俩孩子可以的。” “你可真是捡了个宝。”盛淮安把桌上的卷子拿起来,翻了翻:“那个叫霍安的,你猜他用了多久?” “多久?” “一个半小时。”盛淮安说:“三张卷子,一个半小时全部做完。” 黎姝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数学和英语满分,语文扣了两分。”盛淮安继续说,“批卷子的张老师说了,这孩子直接上初二都没问题。” “那霍予呢?”黎姝追问。 “霍予慢一点,用了两个小时。”盛淮安低头看了看霍予的卷子:“不过也都在八十五分左右,数学八十五,语文八十一,英语八十八。” “两个孩子都过了?”黎姝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都过了。”盛淮安说,“一个几乎全对,一个全在八十分以上。你这徒弟的两个儿子,都是学霸。” 黎姝笑了,笑得痛快极了。 “我就知道。”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骄傲:“我第一眼看到那两个孩子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孩子。” “你看人一向准。”盛淮安把卷子放下,话锋一转:“不过我今天倒是看到一个人,让我挺意外的。” “谁?” “你那个徒弟,姜予安。” 黎姝的语气微微顿了一下:“她怎么了?” 盛淮安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长得太像一个人了。”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 盛淮安没有继续说下去,黎姝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就那么沉默了几秒钟,隔着电话线,谁都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黎姝先开了口:“淮安,有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好。”盛淮安应了一声,没有再提。 “那周一我就带他们去报到。” “行,分班的事情我来安排。” “谢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盛淮安说完,又加了一句:“对了,你那徒弟做饭的手艺怎么样?改天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黎姝笑骂了一句:“你堂堂一个副校长,还缺一顿饭?” “缺。”盛淮安一本正经地说:“缺一顿你徒弟做的饭。” “行,改天让姜姜给你做。” “那我可记住了。” 黎姝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她靠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二月底的阳光照在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枝条已经开始泛出隐隐的青绿色。 春天要来了。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碧螺春已经凉了,她也不在意,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心里头热乎乎的,比茶暖和多了。 小鱼和安安能在苏市上学,初中三年,高中三年,也就是说姜姜大学毕业后,必须还要留在苏市。 等小鱼和安安考上大学后,他们才能搬回京市。 想到姜予安短时间内不会回京市,黎姝说不出来的高兴。 好像脑子里一直有一根紧绷的弦,这一次终于松了一些,她终于不用担心姜予安会回去了。 脑海里又闪过盛淮安的话,黎姝勾了勾嘴角,盛淮安看见姜姜肯定和自己当初第一次看见姜姜一样震惊。 怎么说呢! 见过周野的人,可能会觉得姜姜像周野。 但是见过她的人,又会觉得姜姜像她。 盛淮安是她年少时的邻居,小时候一直跟在她身后没大没小的叫着阿梨。 所以他看到姜姜之后,一定以为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她。 可惜姜姜不是她的女儿。 黎姝收回思绪,算着姜予安到家的时间,拨通了家属院的电话。 但是打过去之后,提示一直占线。 霍家,姜予安和霍婷领着两个孩子刚进门,还没说考试的情况,就听到电话响。 霍予一个健步冲过去抓起电话:“ 喂!” 第546章 不愧是我儿子 “喂,小鱼,是我,爸爸!” 电话里传来霍景深的声音。 霍予握着电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爸!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是不是要回来了?” 电话那头,霍景深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暂时还回不来。小鱼,马上开学了,你们的学校安排好了吗?” 霍予一听直接把电话往姜予安手里一塞:“姜同志,你爱人问学校的事,你跟他说吧。” 姜予安接过电话,嘴角带着笑意:“景深,你还挺会算时间的,我们前脚进门,你后脚电话就来了。” “我惦记着孩子们开学的事,就打个电话问问。” 霍景深温声说:“学校找好了吗?” “找好了。”姜予安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黎老师帮忙联系的,就在家属院旁边的实验中学!” “黎老师让小鱼和安安直接考初一,说他们这个年纪就该读初中了,让他们试一试,如果通过就直接读初中!” “安安用了一个半小时就把三张卷子全做完了,数学和英语都是满分,语文扣了两分。批卷子的老师说,他直接上初二都没问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小鱼呢?”霍景深话里已经带上了淡淡的笑容。 “小鱼用了两个小时,数学八十五,语文八十一,英语八十八。” 姜予安说着,伸手摸了摸霍予的脑袋:“全都过了,下周一就能去上学。” 霍景深的笑声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畅快和骄傲:“好!太好了!不愧是我霍景深的儿子!” 霍婷在旁边听见了,忍不住凑过来喊了一句:“哥,你可真不谦虚!” 霍景深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姜予安握着话筒,听着男人的笑声,心里暖暖的。 她想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还是没忍住,轻声问了一句:“景深,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不一定。”霍景深的声音放低了:“这边的任务还没结束 , 还要一阵子。” 姜予安心里滑过一丝失落 。 但她很快就把那点失落压了下去,声音依然温和:“没事,你忙你的,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惦记。” “辛苦你了,媳妇。” “不辛苦。”姜予安笑了笑:“ 外婆外公都挺好的,小鱼和安安也听话,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放心吧。”霍景深应了一声。 姜予安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正站在厨房门口,探着身子往这边看,眼神里满是期盼。 “ 外婆外公在旁边等着呢,你跟他们也说几句吧。” “好。” 姜予安把话筒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接过电话,声音一下子洪亮起来:“景深啊,你吃饭了没有?” 霍景深在电话那头一一应答着,说吃了,说一切都好,让老太太别惦记。 老爷子也凑了过来,对着话筒说了几句,不外乎是“注意身体”“别惦记家里”之类的话。 老太太又说了一会儿,无非是家里长家里短的琐事。 姜予安站在一旁,看着老太太眉开眼笑地跟儿子说话,心里那点失落慢慢散了。 她转身走到霍安和霍予身边,一手揽着一个。 “妈,我爸什么时候回来?”霍予仰着脸问。 “快了。”姜予安说。 霍安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姜予安身边,像一棵安静的小树。 老太太那边说完了,把话筒递还给姜予安。 姜予安接过来,听见霍景深说:“媳妇,那我挂了。” “嗯,你注意身体。” “你也是,家里的事,辛苦你了。” “都说了不辛苦。”姜予安声音轻轻的:“挂了吧。” 电话那头停了一瞬,然后传来“嘟——嘟——”的忙音。 姜予安把话筒放回座机上,站了一会儿。 霍婷走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嫂子,想我哥了?” “没有。”姜予安笑了笑,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看看蓝妈中午做什么饭。” 霍婷看着她的背影,没有戳穿她。 老太太从姜予安嘴里听说霍安和霍予考得那么好,高兴得合不拢嘴,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趟,嘴里念叨着:“我就说嘛,咱家的孩子,到哪儿都差不了。” 老爷子笑呵呵地拍着霍安的肩膀:“好小子,给外祖父长脸了!” 霍予凑过来,仰着脸问:“外祖父,那我呢?” 老爷子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也长脸,你也长脸!” 老太太转身就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吩咐蓝妈:“蓝妈,今天中午多做几个菜,孩子们考得好,得好好庆祝庆祝。” 蓝妈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手里的锅铲翻得欢快。 老太太想着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周野作为小鱼和安安的外公,必须回来。 “姜姜,你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中午回来吃饭!” 老太太给姜予安说了一声,姜予安就立刻给周野打电话。 周野那边看到电话上的来电号码,立刻接起来:“ 喂,姜姜?” 姜予安温声说:“爸,是我,中午回来吃饭啊!” 周野听到姜予安声音透着喜悦,隐隐约约能听到老太太和老爷子高兴的声音。 “姜姜,家里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吗?” 姜予安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声音都高了一些:“也算是好事,小鱼和安安考试通过了,能直接上初一!” 周野笑了笑:“是吗! 那是该庆祝,我一会儿就回去。” “嗯,您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要挂电话的时候,周野又随口问了一句:“是你自己联系的还是黎老师帮忙联系的?” 说话的时候,周野的心就莫名提到了嗓子眼。 姜予安以为周野是随口一问,也没多想:“黎老师帮忙联系的,学校就是家属院附近的实验中学!” “盛校长是学校的副校长,听黎老师和盛校长的口吻,他们好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 “周先生?”姜予安喊了一声。 “在,姜姜。”周野的声音依然平和:“那就挂了,我一会就回去。” 挂了电话,周野脑子里反复着盛淮安这三个字! 前有林序章,这又冒出来一个盛淮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周野的心头。 第547章 让她重新喜欢上他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在指间转了两圈,没有点。 黎姝在苏市这些年,身边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人? 周野把烟捏了一下,烟纸发出细微的声响。 林序章一个离了婚的老男人,不足挂齿,可是这个盛淮安不一般。 实验中学的副校长,黎姝遇到事情第一个找的就是他,足以见得黎姝和他的关系有多好 周野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刚移栽过来的枇杷树。 三十年了。 她的生活里早就没有了他的位置。 她有自己的圈子,有自己的朋友,有愿意帮她的人。 而他,不过是一个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一个她躲着不想见的旧人。 周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目光沉了下去。 林序章,盛淮安,还有那些他不知道的、叫不上名字的人。 他不在的这三十年,她的身边从来就没有空过。 周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出了门。 二月底的风还是有些凉,吹在脸上,像细碎的冰碴子。 他走得很慢,从四合院到航天家属院,不过二十来分钟的路,他走了快四十分钟。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事。 到了家属院门口,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 灰白色的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云。 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飘着饭菜的香味,蓝妈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老太太在客厅里跟老爷子说话,声音里全是笑意。 霍予从屋里跑出来,看见周野就喊了一声:“外公!” 周野摸着他的头,一脸慈祥地说:“听说你考得很好?” “那当然!”霍予下巴一抬,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我跟我大哥都考上了!” “厉害。”周野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姜予安从屋里出来,看见周野,喊了一声:“爸,来了!” 周野点点头, 随口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还要去学校,我和你一起去!” “ 黎老师通过人情帮了咱们家这么大的忙,必须要好好谢谢人家!” 姜予安挑眉。 如果说一次觉得怪是错觉,那次次都觉得奇怪,一定是这两人有问题。 既然这人和黎老师都不打算告诉她,那她就让他们自己说出来。 姜予安骨子里的那点倔劲儿也上来了,她还就不信搞不定这两个老年人了。 她盯着周野很认真地说:“不用了,反正你和黎老师也不熟悉,盛校长是黎老师的人情,我是黎老师的徒弟,回头我和黎老师谢谢他就行了!” “那我还是你爸呢!” 周野瞪着姜予安,几乎是命令一样地说:“你才多大点人,经历过多少事情,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小鱼和安安进去了,还有晚宁呢!” 瞥见屋里的霍婷,周野又说:“ 这两天我就带丁振兴和霍婷去一趟广市,万一他们两个有了孩子,以后需要人家帮忙的地方多了去!” “而且你和黎老师都是女同志,人家盛校长是校长又是有家室的人,万一被有心人在背地里捅到报纸上,到时候不但给黎老师惹来麻烦, 还会给人家盛校长惹来麻烦!” 姜予安一下子就想到了上次报道的事情。 想到林序章,她又猛地想到林惠然,最近这段日子黎老师天天去绣房,她就去制衣厂。 绣房有段日子没去,也就没有碰到林惠然。 林惠然既然能给黎老师使坏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想到黎老师肚子上的伤,姜予安就不敢掉以轻心了:“我知道了,回头黎老师订好日子,我提前和您说!” “ 嗯!” 周野皱着的眉头松开一些,顿了下,又叮嘱:“先不要和黎老师说,她不喜欢人多!” 周野其实想说的是她不喜欢我,可是曾经他们两个人是那么的相爱。 周野说不出来‘她不喜欢我’这几个字。 既然不喜欢,那就让她重新喜欢上他。 “嗯!” 姜予安答应后,爷俩一前一后地进了屋。 很快,就到了周末,霍予和霍安的分班情况也出来了。 想着一开学她就要忙起来,周六早晨十点多,盛淮安给黎姝打了个电话:“黎大姑奶奶,我今天有时间,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把你那徒弟也叫上!” “ 一起吃个便饭,给你们说一下那俩孩子的分班情况!” 黎姝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二十了。 “盛大少爷你可真会挑时间,本来我想请你去得月楼吃饭,这个点肯定没位置了,你就别想了!” “嘿,不好意思,鄙人和得月楼的老板勉强有几分交情,打个电话就能有位置!” “您是一位、两位,还是三四位?” 这一点都不给黎姝拒绝的机会。 温润的笑声从电话里传过来,黎姝温声说:“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不去,岂不是得罪了你盛大少爷!” “那你暂时定个八个人的包间吧, 我这边三个,姜姜那边三个, 挂了电话我给姜姜打个电话,姜姜带着孩子要收拾一下!” “那我就在得月楼等着了,不见不散啊!” 那不正经的语气让黎姝无奈了。 黎姝要放下电话的时候,盛淮安急切的声音又从电话里传来:“黎大姑奶奶,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吧?” 黎姝没好气地说:“ 盛大少爷,你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去, 你就算是化成灰我也知道你的骨灰长什么样!” 幽幽的声音从电话里再次传来:“能让连我的骨灰都记得什么样,是我的荣幸!” “ 挂了!” 黎姝哭笑不得挂断电话,然后拨通了家属院的电话。 姜予安听到一会要去得月楼和盛校长吃饭,挑了下眉头就答应了。 “小鱼、安安,你们两个去换身干净的衣服,我一会带你们去和盛校长吃饭!” 说完,姜予安又给周野打了个电话。 周野刚从外面回来,听到屋里电话响,几乎是跑着进去,一把拿起电话:“ 喂!” “爸,是我,刚才黎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一会十一点去得月楼和盛校长一起吃饭!” 周野拿着电话的手握紧,低声说:“那你们收拾一下,我过去接你们!” 第548章 外公像是去相亲 周野挂了电话,立刻去了卧室。 打开衣柜,衣柜里挂着一排衣服,深灰的、藏青的、浅灰的,大多是轻薄的面料。 他穿衣服以舒适为主,怎么自在怎么来。 可今天他的手在那些衣服上停了一会儿,最后拿出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呢夹克,料子挺括,又不显厚重。 那是他来苏市前在香江定做的,一次也没穿过。 他又挑了一条深色的休闲裤,一双棕色的皮鞋,在镜子前比了比,觉得还差点什么。 周野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深蓝色的丝质围巾,薄薄的一条,搭在领口既精神又不显得臃肿。 然后又找出梳子,把头发仔仔细细地梳好,侧过脸看看左边,又转过来看看右边。 梳完了,他又觉得夹克的领子不够平整,伸手抚了又抚。 走出卧室的时候,他在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镜子,再次确认没有什么不妥。 出了院门,二月底的苏州已经暖和了,风里带着温润的湿意,路边的柳树冒出了鹅黄的嫩芽。 车子停在航天家属院门口,姜予安已经带着小鱼和安安在门口等着了。 周野按了一声喇叭,把车停在路边。 姜予安拉开车门,让两个孩子先上了后座,自己坐到了副驾驶。 霍予一上车就盯着周野看,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忽然开口说:“外公,你今天好帅气啊!” 周野发动车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外公你这衣服是新买的吗?以前没见你穿过。” 霍予趴在座椅靠背上,小脑袋凑过来:“还有围巾,你平时都不系的!” 周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上车就坐好,别趴着。” 霍予不听,继续说:“外公你这头发也梳得特整齐,是不是抹了发胶?我跟你说,我爸出门从来不抹发胶,我妈老说他。” “小鱼,坐好。”姜予安回头瞪了他一眼。 霍予缩了回去,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外公今天这样子,就像是去相亲一样。” 周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他面上没有一点变化,甚至还笑了一下,语气平淡地说了句:“小孩子别乱说话。” 霍予在后座嘿嘿笑了两声,被霍安轻轻拽了一下袖子,这才老实了。 姜予安侧头看了周野一眼。 夹克是新换的,围巾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连皮鞋都擦得锃亮。 她爸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姜予安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车子稳稳地朝得月楼开去,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温润的风声。 周野的目光一直看着前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方向盘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今天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 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车子在得月楼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姜予安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她握着车门把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 后座的两个孩子倒是轻松,霍予早就探着脑袋往外看,嘴里念叨着:“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霍安安安静静地解了安全带,等着下车。 周野熄了火,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带,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二月底的风吹在大衣上,衣角微微翻起。 姜予安也下了车,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爸,您今天非常不对劲,一会您可可得给我压着点啊!” 周野看了她一眼:“你想多了,我是你爸,人家是校长,穿的正式是对彼此的尊重。” 姜予安撇嘴,心想您可是堂堂集团的董事长,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些小细节。 姜予安甚至觉得周野今天这副打扮就是冲着黎姝来的。 不过来都来了,现在再让周野回去,这话她说不出口。 姜予安带着小鱼和安安走在前面,周野跟在后面。 刚走到得月楼门口,迎面走来一个人。 盛淮安本来是要往里面走的,余光扫到姜予安,笑着转了个方向,正要开口打招呼,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他看着姜予安身旁的那个人。 浅色的夹克,笔挺的身形,眉目间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英气。 盛淮安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是他! 那个曾经和阿梨在一起的男人。 后来阿梨失踪了,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回来过! 盛淮安的目光从周野身上移到姜予安脸上,又移回到周野脸上。 他的眼神变了。 从热情变成了打量,从打量变成了审视,从审视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姜予安察觉到盛淮安的目光不对,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硬着头皮走上前,开口打招呼:“盛校长,这是我父亲,周野。” 盛淮安的目光还停留在周野身上,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礼貌却明显淡了的笑容:“周先生,您好。” “盛校长,您好。”周野伸出手来。 盛淮安看了一眼那只手,顿了一下,才伸过去握了握。 两只手一触即分。 气氛忽然就冷了下来。 周野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姜予安站在旁边,能感觉到父亲身上的那股气息变了。 盛淮安神色复杂地看了姜予安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包间里面走。 他转身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 姜予安跟在后面,心跳得厉害。 她回头看了周野一眼,周野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的紧张。 姜予安默默地吐了口气,希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不过就是吃个饭,她却有种要上战场,即将要赴死的感觉。 霍予跟在后面,小声问霍安:“哥,外公怎么不说话了?刚才那个盛校长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霍安轻轻拽了一下弟弟的手,示意他别说话。 得月楼的走廊很长,两边是雕花的木窗,窗外的天光照进来,把青砖地面映出一片灰白。 盛淮安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到了包间门口,盛淮安伸手推开了门。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 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暖融融的。 黎姝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低头看菜单。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 “盛大校长,你可算是来了!” 她的话说到一半,嘴角还带着笑,目光掠过盛淮安,落在后面跟进来的姜予安身上。 她正要跟姜予安说话,看到姜予安身后的高大人影。 然后就僵住了。 第549章 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周野站在姜予安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棵沉默的树。 黎姝嘴角的笑,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她的手指还捏着菜单,指节却微微泛了白。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盛淮安看了黎姝一眼,又看了周野一眼,把门关上,走到桌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了,没有说话。 霍予在身后小声说了一句:“妈,怎么不进去啊?” 姜予安回过神,推着两个孩子往里走,嘴里说着:“进去,都进去坐。” 她拉着两个孩子坐下,自己坐在了黎姝和霍安中间。 周野最后一个进来,在姜予安对面的位置坐下了。 他坐下之前,目光在黎姝脸上停了一瞬。 黎姝避开了那道目光,低下头,把菜单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好像那菜单上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值得她反复看。 盛淮安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刚沏的,还有点烫。 他放下茶杯,看了一眼黎姝,又看了一眼周野,开口说了一句:“既然都到了,那就点菜吧。”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间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黎姝“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茶水很烫,烫得她嘴唇微微发麻,可她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又抿了一口。 周野坐在对面,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没有看她。 可他的手放在桌下,拇指反复摩挲着食指的指节,一遍又一遍。 盛淮安狐疑的视线在黎姝和周野身上来回扫视,心底对黎姝的那点猜忌更深了。 黎姝应该不是第一次见周野,为什么看见周野这么紧张, 像是在故意躲着周野。 从他们进来到现在几乎没说话,这样的黎姝是盛淮安不曾见过的。 盛淮安挑了下眉头, 后背靠在椅背上,视线慵懒地在两人身上来回。 没想到今天来吃饭,还能有这么好看的戏。 想到黎姝可能瞒着自己,盛淮安的眼神就变成了刀子,嗖嗖地朝着黎姝身上扎。 黎姝感觉到盛淮安的刀子眼,忍不住抬起头瞪他:“我好像没得罪你吧,你瞪我干什么?再瞪我就把你的眼珠子给你剜掉!” 盛淮安扫了一眼对面的周野,扯着嘴角,故意嬉皮笑脸地说:“别说是把我眼睛剜掉,就是把我这张脸弄花我都没意见,谁让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呢!” “打从知道你和林序章结婚,我就盼着你离婚, 好不容易你俩离婚了,我也算是有机会了,今天这顿饭也算是庆功宴吧!” 黎姝听着盛淮安那不着调的话,眉心骨狠狠地跳着,桌子底下的腿,使劲地踹了盛淮安一脚。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盛淮安就朝着黎姝丢了个媚眼:“阿梨,你瞪我干什么,难道我说错话了?” “我可不觉得我说错话!” 感觉到对面周野的眼神越来越冷,黎姝拍着桌子,拔高声调:“盛淮安,你给我正经一点!” “小鱼和安安还在这呢!” “ 哎,好嘞,阿梨让我正经一点我就正经一点!” 盛淮安配合得特别好。 周野本来就怀疑盛淮安喜欢自己,看到盛淮安这副阿梨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憋闷。 就好像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 周野眸色深沉地看了黎姝一眼,起身。 起来的时候动静太大,椅子和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惊得黎姝抬头看他。 周野第一次正视黎姝,抿着的唇吐出没有温度的话:“我去一趟卫生间!” 盛淮安看着周野的背影,一侧的嘴角邪魅地往上勾起。 事情变得越来越好玩了。 想到黎姝竟然瞒了自己二十多年,盛淮安看黎姝的眼神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意味。 黎姝本来还想质问盛淮安到底想干什么,却看到盛淮安那皮笑肉不笑、仿佛看穿一切的笑容。 她莫名的心虚了。 指责骂人的话咽回去。 “周野是姜姜的父亲,是香江集团的董事长,你好歹是个校长,有点正行,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 黎姝咬着牙齿,蹙着眉头。 用眼神警告盛淮安不要再胡说八道。 盛淮安听出来黎姝哀求的语气,哼了声:“行,等吃完饭咱们就回去好好算账,你要是给我解释不清楚!” 盛淮安哼了一声。 那语气充满了威胁的味道。 门外,把门带上的周野就没走,听着黎姝和盛淮安那熟稔的口吻,那从前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哀求的语气。 周野心闷得慌,那种要喘不过气的感觉很强烈。 周野知道那个男人是姜予安的父亲,当年又抛弃了阿梨。 可姜予安和阿梨又长得有几分相似,盛淮安对姜予安的感情那叫一个复杂。 想冷着,又怕黎姝不舒服。 可让他对姜予安热情,只要一想到黎姝因为周野吃过的那些苦,盛淮安就热情不起来。 打从周野进来,姜予安就感觉到这三个长辈之间奇怪的气氛。 她就把自己当成缩头乌龟,只有盛淮安主动和她说话的时候,她才开口。 “ 这人该不会是掉在厕所里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来?” 菜都上来了,周野还没有回来,盛淮安瞥了一眼黎姝。 黎姝张着嘴想让霍安去卫生间看一下,包间的门却被人推开,进来的是服务员。 服务员把最后一个菜放在桌子上,温声说道:“您好,您这包间里出去的同志让我转告你们,让你们吃饭不用等他, 他有急事要处理!” “他在下面等着你们!”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 黎姝明明该是松了口气的感觉,终于不用和周野在一个房间里一起吃饭。 转念,想到周野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吃饭,黎姝又觉得心里难受。 姜予安低着头没有看出黎姝神色的变化, 盛淮安却把黎姝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 眼底的探究更深了。 这顿饭吃了四十多分钟就结束了,小鱼和安安学习都不错,安排在了重点班,已经和老师说好了,开学直接去报名就行。 还说霍安是读书的料子,让姜予安好好培养。 一顿饭,姜予安吃的胆战心惊。 吃饭结束,她就先一步跑到楼下,果然在大厅里看到了等着的周野。 周野坐在大厅靠窗边的位置,面前放了一壶茶,看到黎姝下来,便起身走了过去。 起身,走了过去。 神色淡淡的扫了一眼盛淮安, 语气清冷的对黎姝说:“我送你回去!” 第550章 你是阿梨对不对 周野说完 ,目光落在黎姝脸上。 盛淮安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站在黎姝身侧,嘴角挂着笑,笑容有几分漫不经心。 “阿梨我送就行,我们顺路。” 周野淡漠的眼神看向盛淮安:“我有车,你不顺路!” 盛淮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提高声调:“我有自行车!” “ 阿梨就喜欢坐我的自行车!” “她不喜欢!“ 周野淡漠的声音非常笃定:“ 她身上有伤!” “你受伤了?” 盛淮安几乎是瞬间低头看向黎姝,眼里的担心不是装出来的。 注意到黎姝一只手捂着肚子,盛淮安气笑了,咬着牙后牙槽说:“行啊,这是完全把我当外人了,受伤了这么严重的事情都不和我说!” 看着盛淮安的眼神,黎姝莫名的心虚。 她没好气地瞪了周野一眼,意思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野看到黎姝竟然为了别的男人生气的瞪自己,就像是被重锤在胸口敲了一下。 心脏疼了一下。 转念想到受伤这么重要的事情,黎姝都没有告诉盛淮安。 而黎姝受伤的这段时间,他至少有一段时间陪着黎姝,还给黎姝送饭。 周野心里的那点不平衡就变成了平衡。 挑衅地看向盛淮安。 “ 感谢盛校长对我家小予和安安的安排,黎老师是我女儿的师傅,也是因为我女儿受伤,受伤之后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照顾黎老师是我们应该做的!” “ 我开着车!” 周野抬手指着外面黑色桑塔纳:“顺路把黎老师送回去就行,就是麻烦您自己回去!” “以后您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和我联系,不用麻烦黎姝了!” 盛淮安本来就看周野不顺眼,听周野的话,越听越觉得黎姝像是他的私有物品,别人都不能碰一样。 盛淮安直接挽着黎姝的胳膊:“不好意思周先生,阿梨是你女儿的师父,不是你什么人!” “我和阿梨认识三十多年了!” 顿了顿,盛淮安像是为了激怒周野,故意说:“阿梨曾经说过,她最喜欢坐在我的自行车后面!” 周野瞳孔瞬间地震了,错愕的眼神看向黎姝。 黎姝站在两个人中间,像是被两堵墙夹着,左边是周野清冷的目光,右边是盛淮安带着火气的视线。 ”黎姝没好气地推开盛淮安,无语地瞪着周野,气冲冲地说:“你们两个加起来快九十岁的人了,能不能别跟三岁的孩子似的?” “幼不幼稚!” 盛淮安回头看她,张嘴想说什么。 黎姝没给他机会,径直从两个人中间走过去,丢下一句话:“不用你们送,我自己有车。” 她头也没回,朝门口走去。 得月楼的大厅里,几个服务员偷偷往这边看,眼睛里全是看热闹的光。 盛淮安愣了一瞬,随即挑了挑眉,回头看了周野一眼。 那一眼里有挑衅,有得意,还有一丝小孩子抢到糖之后的炫耀。 他转身就追了上去:“阿梨,等等我!把我捎回去。” 周野站在原地,看着盛淮安的背影追着黎姝出了得月楼的大门,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姜予安带着两个孩子从后面走过来,看到周野站在大厅里,脸色不太好看。 “爸?”她轻声喊了一句。 周野回过神,松开了拳头,神色恢复如常。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得月楼门口,黎姝已经坐上了自己的车。 沈京兵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盛淮安拉开车门,毫不客气地坐进了后座,跟黎姝并排。 “谁让你上来的?”黎姝看了他一眼。 “我自己让的。”盛淮安理直气壮,顺手把车门关上了:“开车吧,小同志。” 沈京兵从后视镜里看了黎姝一眼,黎姝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了得月楼的巷口,拐上了大路。 二月底的苏市,路边的梧桐树开始冒出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盛淮安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黎姝,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黎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看什么?” “看你。”盛淮安大大方方地说:“这么多年没好好看你了,今天得看个够。” 黎姝翻了个白眼:“盛淮安,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盛淮安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阿梨,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黎姝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说什么?”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盛淮安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片刻。 车子拐进了绣房那条巷子,在门口停下来。 黎姝推开车门下了车,盛淮安也跟着下来。 沈京兵把车停好,识趣地走到院子另一头去了。 盛淮安站在绣房门口,看着门楣上那块“黎氏绣坊”的匾额,又看了看院子里那棵开始泛绿的梧桐树。 “这地方,你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年。”他说,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认真。 黎姝走进院子,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到底想问什么?”她抬起头看着盛淮安。 盛淮安走到她对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两个人的目光平视着。 “周野。”盛淮安只说了这一个名字。 黎姝的眼神闪了一下,没有说话。 “还有你!” 盛淮安看着黎姝的眼睛,看着她那张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但是不细看大模样又一样的脸。 想到黎姝竟然骗了自己二十多年, 盛淮安就一肚子火气。 翘起二郎腿,阴阳怪气起来:“有些人本事大了,开了绣房办了制衣厂,连我这个多年的朋友也不认了!” “我就是个贱皮子,人家能装作不认识二十多年,我偏偏还凑上去!” “人家给我甩脸色, 一个电话打来,我就跟那舔狗一样,哈哈的凑过来,帮人办事情!” 黎姝看着盛淮安红了眼睛,听着他那阴阳怪气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 淮安,你别这样说,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 本来就是你的错!” 盛淮安挑起眼皮,眸色认真地看着黎姝:“你是阿梨对不对? ” 第551章 你再吼阿梨一下试试 黎姝的瞳仁猛地变大,错愕地看着盛淮安,没想到她都换了张脸,盛淮安还能认出来。 黎姝虽然什么都没说,可这副表情落在盛淮安眼里,就是答案。 盛淮安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笑着笑着仰天大笑。 等风吹过,嘴上又有了咸涩的滋味。 他抬手摸着脸,才发现原来是眼泪。 这么多年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终于问出来了! 真好! 果然黎姝就是阿梨! “ 我就知道是这样!” 盛淮安高兴地几乎蹦起来, 那高兴的样子 ,让黎姝从震惊中回过神,然后就是复杂的情绪。 过了好久,黎姝才再次开口,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盛淮安重新坐下来, 调整姿势面对面地看着黎姝,没有回答黎姝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回来了不找我?” 黎姝不敢看盛淮安的眼睛,眼眸低垂:“ 不想把你拖下水!” 盛淮安冷笑一声:“你可想的真好,不想把我拉下水,不怕把我拉下水怎么就不怕把林序章拉下水?” 盛淮安气得又站起来,因太过生气把椅子拽倒了。 看见黎姝朝他看过来,他又使劲踢了一脚椅子,咕哝着:“我就踢,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盛淮安,你以为你打了人,我就不敢打你了是吧!” 黎姝看着他挑衅,又蛮横不讲理的样子,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顺手拿起盛淮安刚刚喝水的搪瓷缸,朝着他砸过去。 盛淮安身子一歪,搪瓷缸擦肩飞过去,撞在墙上,然后掉下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打啊,嘿,你就是打不到是吧!” 黎姝气笑了,没好气地白了一眼盛淮安:“盛淮安,你真的很幼稚,你今年都四十多岁了,还是市二中的副校长 !” “你看看你现在一点正形都没有!” 刚才扔杯子动作太大,牵扯到肚子上的伤口,黎姝嘶了一声,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着椅子,慢吞吞地坐下来。 盛淮安一看黎姝脸色不对,立马冲过来,担心地问道:“伤口疼了?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黎姝瞪着他:“担心我了,是不是就不生我的气,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想得美!” 盛淮安瞪着黎姝:“担心归担心,过去的事情等我想让它过去的时候再过去!” “打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一个人怎么可能和另一个人那么像,无论是说话动作还是语气,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说着,盛淮安抬手敲了黎姝脑袋一下:“你真当我是傻子了,黎姝,舒梨,你就差直接告诉我了,我还能不知道!” 黎姝红了眼眶,千言万语哽在喉头,一个字说不出来。 看吧。 这就是在乎你的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你,然后守护在你身边。 而他呢! 意识到自己竟然拿盛淮安和周野做对比, 黎姝心虚的垂下眼睑。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除去黎姝十八岁到二十八岁那十年,盛淮安一直都在黎姝身边。 所以黎姝的任何变化都逃不过盛淮安的眼神。 想到黎姝竟然还惦记着周野,盛淮安咬牙切齿地敲了一下黎姝的脑袋。 黎姝被敲疼了,捂着脑袋生气地瞪着盛淮安:“我说你这人有完没完,打上瘾了是吧?” “ 没完!” 盛淮安看黎姝脸色好很多,把躺在地上的搪瓷缸捡起来,又把椅子扶起来,审问犯人一样的审问黎姝。 “你老实告诉我,那个姜予安和你什么关系,我听说你当年生过一个孩子,姜予安是不是就是你和周野生的那个孩子?” 提到姜予安,黎姝脸上的神色就变得复杂了很多。 她长叹一口气:“如果姜姜是我女儿就好了,可惜她不是!” “ 真的?”盛淮安皱眉,眼底闪烁着怀疑:“她和你长得那么像,见过你们的人应该都说怀疑你们是不是母女吧?” 黎姝苦笑着说:“正因为大家都这样说,姜姜又有学习苏绣的天赋,我才认她当我徒弟!” “那你对那个男人什么想法?” 盛淮安都懒得说周野两个字,在他心里周野就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这样的男人都不配他提起来。 黎姝感觉到盛淮安对周野的敌意,抿了抿嘴,想让盛淮安不要对周野有那么大的敌意。 又觉得盛淮安是为她着想,这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 你想多了,三十年过去了,我和他早就不可能了,他现在是香江人,还是大集团的董事长,姜姜就是他女儿!” 盛淮安拿着茶壶的手,狠狠地抖了一下,错愕地看着黎姝。 “黎大姑奶奶,你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黎姝知道盛淮安又生气了,心虚的低下头:“他是他,姜姜是姜姜,大人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到孩子!” “而且姜姜也是最近才和他相认的,他们之前从来没有在一起生活过!” “你有什么气就冲着我来,不要牵扯到姜姜,更不要牵扯到小鱼和安安!” “黎姝!” 听着黎姝一口一个姜予安,一口一个霍予和安安,全都是在为周野着想,彻底的忘了周野当年对她的伤害。 盛淮安气得又站起来,发出河东狮吼。 更是直接把眼镜摘掉,怒瞪着黎姝。 明明天上的太阳很热,黎姝却觉得后背冒寒气。 她还小声地说:“淮安,你今天才是第二次和姜姜接触,等你和姜姜多接触几次,你就会发现姜姜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而且我受伤之后,都是姜姜一直在照顾我!” 盛淮安气得磨牙霍霍:“ 黎姝,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她照顾你是应该的,那你是不是因为她才受伤的!” “我就服气了,三十年前你是个恋爱脑,三十年后,你都要五十岁了,你还是个恋爱脑!” “那个人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让你三十年一如既往地喜欢他!” 盛淮安话音还没落地,绣房的大门被人用力地推开。 紧接着一道冰冷凌厉的声音传来:“你再阿梨吼一声试试!” 第552章 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盛淮安错愕地看向黎姝:“ 你们已经相认了?” 黎姝摇头,还下意识地挪动脚步,往盛淮安身后走。 周野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刺眼极了。 曾几何时,他和黎姝是那么地亲密无间,一点距离都没有,现在只是听到他的声音,黎姝竟然要躲到别的男人身后。 盛淮安看到黎姝的举动,眼眸一挑,胳膊搭在黎姝的肩膀上,将她揽入自己怀里。 黎姝没站稳,撞在盛淮安的怀里,闻着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下意识就要躲开。 冷不丁对上,周野投来审视、生气又难以置信的眼神。 黎姝抬起手,想要挪开盛淮安的手,却又放了下来。 反正他已经结婚了,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就让他这么误会吧! 周野一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盛淮安放在黎姝肩膀上的那只手,恨不得把那只手剁下来。 那里,曾经是专属于他的位置。 现在被另一个男人取代了。 盛淮安看着周野那敢怒不敢言的憋屈表情 ,只觉得痛快。 对他这样的人渣,就该让他痛得死去活来,让他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周野不是没感觉到盛淮安的挑衅。 他可以忽略不计盛淮安的任何挑衅,黎姝的默不吭声,对周野来说就像是一把钝刀,让他难受。 盛淮安搂着黎姝胳膊的手紧了紧,挑衅地说:“周先生,这里是绣房,不是你家,你不请自来,还踹门进来,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了黎姝一眼,那温柔的眼神,恨不得让周野把他的手从黎姝身上挪开。 “阿梨胆子小,你差点吓坏了阿梨!” 听着男人那难听的话,黎姝肉麻得脚趾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盛淮安还有这么恶心人的一面。 幸好 ,她刚才吃饭的时候没有多吃,要不然非得把饭菜全吐出来。 周野实在是听不惯那油腻的声音,吼了一句:“你闭嘴!” “ 盛淮安,你可是堂堂的副校长,你听听你刚才是怎么说话的,你也不怕你把阿梨恶心死吗?” 冷不丁被人吼了一嗓子,那声音、语调还有口吻简直就和黎姝吼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盛淮安惊得一哆嗦。 意识到自己竟然怕周野这个人渣。 盛淮安狠狠地瞪回去,学着周野的口吻吼道:“关你屁事!” “还阿梨,你和阿梨什么关系,我和阿梨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盛淮安故意低声问黎姝:“阿梨,你觉得我这样说话恶心吗?” 黎姝不敢抬头,口是心非地说:“不恶心!” 盛淮安得意地冲周野挑眉:“听到了吗?阿梨说不恶心,所以你凭什么说恶心!” 周野深吸一口气,神色温润地看向黎姝:“ 阿梨,有些话我想和你单独说可以吗?” “有什么话不可以当着我的面说,难道是因为见不得光吗?” 盛淮安咄咄逼人。 周野努力让自己冷静, 可盛淮安这人实在是太讨厌。 “盛淮安,你别太过分了,这是我和阿梨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盛淮安直接丢给周野一个大白眼。 周野深吸一口气,神色温润地看向黎姝:“阿梨,我知道你早就认出我来了!” “当年的事情我可以和你解释!” 周野看向盛淮安:“我希望和你单独说!” 听到周野声音的那一瞬间,黎姝的心就一直在怦怦跳个不停。 她感觉她和周野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终于被捅破了。 心底有那么一丝高兴,但是更多的是尴尬。 因为周野结婚了,她们之间不是从前了。 黎姝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终于抬起头:“三十年过去了,我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尽管有所准备,但是听到黎姝的话,周野还是被雷劈一样。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黎姝。 过了好久,他才再次开口:“ 阿梨,当年的事情我可以给你解释, 你为什么就不给我一个机会呢?” 黎姝叹息一声,终于鼓足勇气正视周一的眼神:“当年我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你珍惜了吗?你给我一个解释了吗?” “ 三十年过去了,你出现在我面前,你告诉我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 “我在需要你给我解释的时候,你不给我解释,我在不想要解释的时候,你却要解释,而且还时隔三十年!” “周野,你现在是香江集团的董事长,你比任何人都明白三十年意味着什么!” “ 就算你现在告诉我,你当年是不得已,就算我听了你的解释又怎么样呢?” “你觉得时间能倒退到从前,还是你觉得你现在告诉我能改变什么?” 黎姝一口气把藏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呼吸似乎都顺畅了不少。 “我告诉你, 我结婚又离婚了, 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不需要任何人!” “看在姜姜的面子上,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像从前一样,你不要再多想!” 所有要说的话就像是被人拿着封条,封住了嘴一样。 周野神色复杂的眼神,久久的盯着黎姝。 “ 别看了,就算你把眼珠子瞪穿,阿梨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 直到盛淮安再次出现在黎姝面前,周野才不得已收回视线。 周野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觉得不管怎么样黎姝至少要听他解释。 可黎姝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周董事长,你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别整出一副深情的样子,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阿梨辜负了你!” “ 该说的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盛淮安觉得周野特别碍眼,一点都不想给阿梨和周野相处的机会。 周野凌厉深邃的视线看着盛淮安:“想让我走也可以,你必须跟我一起走!” 黎姝可以不听他的解释,但他也绝对不会给盛淮安和黎姝相处的机会。 这个男人本来就和黎姝算是青梅竹马,还比自己年轻,过去二十多年又一直陪在黎姝身边。 危险系数太大。 盛淮安直接白了周野一眼:“做梦,阿梨是绝对舍不得我走的,我们还有很多话要说!” “ 是不是,阿梨?”盛淮安垂眸,故意神色温润地看着黎姝。 第553章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吗 黎姝直接把盛淮安的胳膊从肩膀上拿下来。 “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来打扰我!” 说完,黎姝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扶着肚子逃也似的进了办公室。 她叮嘱杨倩和沈京兵挡在门口,不让那两个男人进来。 周野都做好了黎姝会向着盛淮安的准备,看到盛淮安震惊、憋屈的表情。 他脸上有了浅浅的笑容。 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嘲讽地说:“盛校长,看来你在阿梨心里也不过如此!” 盛淮安哼了一声:“那也总比某些人渣强,仗着和阿梨相互喜欢过,就觉得阿梨还能回到她身边!” “ 听说你回来也挺久了,这么久今天才和阿梨说话!” 盛淮安意味深长地啧啧了两声。 他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往办公室的方向去,走到黎姝的办公室的窗户前,停下来:“ 阿梨,那我就先带着这个人回去了,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办公室里,黎姝背对着窗户,听着外面的声音,一声也没吭。 “你走你的,我还不走!”周野捏着眉心。 他这辈子从来都是他为难别人,还是第一次被别人给为难,偏偏这个人还是黎姝最好的青梅竹马。 周野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 盛淮安双手插在口袋,姿态慵懒地看着周野:“你不走,我不走, 反正今天是周末,我就陪你这么一直耗着!” 想到什么,他又说:“反正我和阿梨刚在得月楼吃饱肚子,你还没吃上午饭吧?” “周先生,听人劝吃饱饭,你今年应该都五十岁了吧,年纪大了一顿不吃气血就会跟不上!” “你说你万一在这里晕倒了,阿梨一个病人还要照顾你,你还是回去吧!” “你闭嘴!” 周野从未觉得一个男人如此地聒噪,眉心骨突突的跳着。 “盛淮安,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成熟一点,就跟个娘们一样,你娘们唧唧的,有意思吗?” 盛淮安被吼了一点也不生气,还笑起来:“只要能让你不要靠近阿梨,特别有意思!” “你……” 周野抬起手在空中点了点,无奈地说了一句:“ 行,你厉害,我先走!” 周野走到窗户跟前,对着窗户里黎姝的背影喊道:“阿梨,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对了,我搬到绣房附近了,姜姜知道我新家的地址和电话,你找我找不到的话就问姜姜!” 盛淮安一听,眼皮子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个臭不要脸的竟然为了接近阿梨,直接在绣房附近买了房子。 明天开学,后天就正式上课了,他以后肯定没这么多时间守着阿梨。 想了想,盛淮安直接趴在窗户上,透过窗户缝对舒梨说:“阿梨,吃一堑长一智, 周野这种人根本靠不住!” “你可千万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有什么事尽量先给我打电话,我能赶过来就尽量赶过来!” “ 行了,知道了,赶紧走了!” 屋里, 黎姝喊了一声。 听到黎姝回应自己,周野走的时候没有搭理盛淮安,盛淮安嘴角就翘起。 他就知道他在阿梨心中的分量一定比周野重要。 盛淮安招手让沈京兵跟他到大门口,低声叮嘱:“记住,你们两个现在是阿梨的人,就要以阿梨为第一!” “ 照顾好阿梨的安全,如非必要不要让阿梨单独和周野见面,如果周野非要和阿梨见面,你们两个必须在场!” 沈京兵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他们是霍团安排照顾黎老师的,他和杨倩只听黎老师和嫂子的话。 盛淮安等了半天没等到沈京兵回答,想到这人以前是军人,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沈京兵的肩膀离开了。 他走到十字路口,怕周野去而复返又杀回来,特意在路口等了半个小时。 确定周野不会再回来后,他才放心地离开。 想到终于见到了周野这个人渣的真面目,沈京兵嘴角就止不住地翘起,脑子里都是周野吃瘪的样子。 他没有注意到路口的情况,一个转弯撞到了人。 盛淮安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同志,立马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自行车扔在一边,冲过去。 “同志,您哪里不舒服?我可以扶您起来吗?” 盛淮安温润的声音说不出来的凝重。 完全没有在黎姝面前的孩子气。 侧躺在地上的林惠然只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 又觉得怎么可能! 自从舒梨去上大学后,盛淮安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怎么可能黎姝来了,周野和盛淮安都出现了。 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 盛淮安!” 林惠然双手撑在地上,坐起来的一瞬间,认出来了盛淮安。 “林惠然!” 盛淮安也认出来了,伸出去的手缩回来。 脸上温润儒雅的神情,瞬间变得淡漠。 好像林惠然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林惠然看到盛淮安前后的变化,勾起嘴角苦涩的笑着:“淮安,没想到这么多年后我们还能见面!” “自从舒梨消失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我还特意找过你,可一直都没找到,我还以为你搬走了 !” “原来你还在这里!” 顿了顿,林惠然苦涩地说:“你是在刻意躲着我吗?” “你想多了!” 盛淮安把自行车扶起来,起身就要离开。 林惠然直接挡在他前面,双手扶着车把:“淮安,我的膝盖磕疼了,难道你不该先带我去医院?” “咱们可是三十多年没见面了,就算曾经是我做得不对,你也不该对我这么冷漠吧?” 盛淮安面无表情。 林惠然深吸一口气,又说:“如果摔倒在你面前的是舒梨,你还会像现在这么冷漠吗?”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为什么明明那么喜欢你,却还要和你分手吗?” “ 我现在告诉你,我和舒梨是闺蜜,你虽然和舒梨是青梅竹马,可是我的对象,我接受不了你对我比对舒梨还要好!” 第554章 她是你亲妈 林惠然一口气说完, 以为盛淮安会露出苦涩,震惊,失望的神情,然后求着她再和好。 可是她说完之后,盛淮安竟然很平静,眼神没有半分的变化。 就好像她说了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不难过震惊吗?” 林惠然不敢相信,站起来看着盛淮安的眼睛:“舒梨就是我们感情路上的绊脚石,如果当初她和你之间有距离感,我们之间就不会分手,就会一辈子在一起!” “ 你看到了吗?”林惠然指着自己身上灰扑扑的衣服,肚子上的肥肉,还有脸上的皱纹:“虽然我和你分开了,可我心里一直没有忘记你!” “我家里人一直逼着我结婚,我总是拿那些人和你作对比,挑来挑去挑了一个老实人,这个所有人眼里的老实人, 给了我这样的日子!” “淮安,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找你吗?因为我恨你,恨舒梨,明明我们那么相爱,最后却因为她要分开!” “她是你的青梅竹马,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闺蜜,也是导致我们分开的罪魁祸首!” 林惠然说到最后,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 看到她眼底对舒梨的恨意,盛淮安平静的眼眸终于起了涟漪。 就像是一颗手掌大的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林惠然,不敢相信林惠然竟然对舒梨有这么大的恨意。 自从黎姝回来后,按理说林惠然和黎姝曾经是最好的闺蜜,黎姝应该会找林惠然。 可是黎姝那么难,一直没有找林惠然, 盛淮安就一直在怀疑黎姝和林惠然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从林惠然对黎姝的恨意来看,看来他们之间的确发生了很多事情。 想到黎姝说她的女儿在京市丢了,盛淮安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淮安!” 林惠然说完半天都不见盛淮安有任何反应,她轻轻地摊手放在盛淮安的手上。 放上去的刹那,盛淮安就把手抽开,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 “淮安,你这是什么反应? 我都说了当初我们分手是因为舒梨!” “因为她我才变成现在这样,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怪她?” 如果不是林惠然突然出现,他们两人走在大街上,哪怕面对面走过来,盛淮安也认不出她。 盛淮安保证一定认不出来林惠然。 “盛淮安,我和你说话呢!”林惠然说的喉咙都有些发痛了,盛淮安还是一句话不说。 她就生气了,面目狰狞的吼了起来。 盛淮安再也藏不住对林惠然的厌恶:“林惠然,你还是和三十年前一样,出了问题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永远都是别人的错!” “我错?” 林惠然错愕的看着盛淮安:“你说我错了,那好,你告诉我,我错哪了?” “我错在喜欢你,还是错在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经常不叫舒梨!” 盛淮安冷眼看着林惠然:“林惠然,我以为你上了年纪,会意识到年轻时候做错的事情,看来你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永远认识不到自己错!” “你错在不该一次次地利用舒梨的名声,给你和你们家捞好处!” “你错在明明是你打着舒梨的名声做错了事情,被人发现了全都怪到舒梨头上!” “你是不是以为你那些龌龊的心思没人知道?” “我一开始喜欢你,是被你单纯的外表给欺骗了,你之所以和舒梨做朋友,是因为你穷,你想从舒梨身上捞好处,又羡慕嫉妒舒梨为什么比你过得好!” 盛淮安说的每一个字,就像是一把钢钉扎在林惠然的心上。 她震惊错愕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明明她当初做的那些事情那么隐秘,为什么盛淮安却好像很清楚的样子。 还有她的心思,为什么盛淮安也清楚? 盛淮安看着林惠然错愕的样子,冷笑一声:“林惠然,你就是阴沟里的老鼠,永远都上不了台面!” “但凡你当年的心思和你的外表一样的纯洁,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现在这样都是你自己选择的,这叫活该!” 盛淮安不管林惠然多震惊,说完后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留下僵在原地的林惠然。 直到看不到盛淮安的人影,林惠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咬牙切齿地说:“黎姝,都是你,我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全都是因为你!” “三十年过去, 我们都是老女人了,竟然还有这么多男人围着你转,我一定要撕碎你的真面目,让他们都看到你到底什么样!” 星期一,早晨六点姜予安就起来了。 蓝妈在厨房里忙活着,粥已经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屋子。 姜予安推开霍安和霍予的房间门,两个孩子已经穿戴整齐了。 霍安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霍予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把领子翻了又翻,嘴里嘟囔着:“哥,你看我这样精神不?” “精神。”霍安头也没抬。 霍予不满意,跑过去把霍安手里的书抽走:“你倒是看我一眼啊。” 霍安这才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弟弟一眼,说了一句:“很精神。” 霍予满意了,把书塞回霍安手里。 吃过早饭,姜予安骑着自行车,后面坐着霍予。 霍婷带着霍安 。 二月底的风已经不那么凉了,吹在脸上带着温润的湿意,路边的柳树冒出了鹅黄的嫩芽,远远看去像是笼了一层薄薄的绿烟。 实验中学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报到了。 姜予安在门口报了名字,门卫大爷翻了翻手里的本子,笑着说:“盛校长交代过了,让你们直接去教务处。” 到了教务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接待了他们,态度很热情,把分班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霍予和霍安虽然分数不一样,但是相差没多少,而且他们两个是双胞胎,就把他们放在了一班重点班。 姜予安领着两个孩子办完了手续,正要走,一个老师走过来,笑着说:“姜同志,盛校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点事情跟您说。” 姜予安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看了看霍婷,霍婷说:“嫂子你去吧,我去学校外面等你。” 姜予安跟着那个老师上了行政楼,走到盛淮安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盛淮安的声音。 姜予安推门进去,盛淮安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听到门响,转过身来。 “盛校长,您找我?” “坐吧。”盛淮安指了指沙发,自己在对面坐下了。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 抬头细细地打量姜予安。 姜予安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开口。 “姜姜。”盛淮安神色很是凝重:“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您说。” 盛淮安语气平静地说:“请你转告你父亲,让他离阿梨远一点。” 姜予安愣住。 “盛校长,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她顿了顿,又不解地问道:“我爸他……跟黎老师之间怎么了?” 盛淮安的目光沉了下去,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阿梨已经被你父亲伤害过一次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经不起第二次伤害。” 姜予安眼睛猛地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伤害?”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盛校长,我父亲什么时候伤害过黎老师?” 盛淮安抬起眼睛看着她,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丝姜予安读不懂的复杂。 “你回去问你父亲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姜予安:“如果他还有一点良心,就应该自己离阿梨远远的。” 姜予安站起来,想再问什么,可盛淮安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了。 从行政楼出来,太阳已经很大,阳光照得姜予安有些睁不开眼睛。 霍婷站在自行车旁边对着姜予安招手:“ 嫂子,这里!” 姜予安走过去,嘴角扯出一个笑,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霍婷看出了她的不对劲,问道:“嫂子,盛校长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姜予安推着自行车:“回去吧 。” 霍婷知道她没说实话,但也没有追问。 回去的路上,姜予安骑得很慢。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盛淮安的那两句话。 “阿梨已经被你父亲伤害过一次了。” “她经不起第二次伤害。” 伤害? 什么样的伤害? 到了家属院门口,姜予安给霍婷说了一声,让霍婷先回去,她去四合院找周野。 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姜予安骑得很快,很快她就到了四合院门口。 院门微微敞开,隐约能看见院子里有个人。 姜予安直接推门进去,院子里,周野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竟然在打太极。 姜予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周野,她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周野停下来,好笑地说道:“怎么看到爸爸练太极,觉得奇怪?” “很奇怪!” 姜予安指了指他:“和你的身份一点也不相符!” 周野好笑的说:“不管什么人抛开身份都是普通人而已,爸爸也不例外!” “ 今天不是小鱼和安安报名的日子,报名不顺利? ” 这会还不到九点,周野觉得姜予安这个时间该出现在学校,而不是他这里。 脑子里闪过盛淮安那张蛮不讲理的脸,想到盛淮安可能迁怒于两个孩子,脸上就没了笑容。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姜予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爸,你和黎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 院子里的阳光很亮,照在周野的脸上,把他眉眼间的每一道细纹都照得清清楚楚。 姜予安没有催他,就那么站着,等着。 她今天一定要知道答案。 从他去找黎姝的那一刻,周野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但是没想过这么快。 周野苦笑,想告诉姜予安黎姝就是她妈,可是他们才相认,又怕姜姜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刺激。 这一念头冒出来,周野忽然发现,黎姝之所以没认出来姜姜,似乎压根就没想过姜姜就是她丢的那个孩子。 也就是说黎姝还不知道姜姜就是他们的女儿。 如果他现在告诉姜姜,姜姜和黎姝都会受到不小的打击。 她们之间本来关系就很好,很可能最后倒霉的是他。 周野觉得这三十年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他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如果要回答,又该怎么回答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姜予安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周野。 仿佛要把周野给看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野终于鼓足勇气开口:“你今天必须要知道吗?” “过些天……” “不行!” 姜予安直接打断周野:“从你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们很奇怪,我问你你说没事,问黎老师,黎老师也说没事!” “你要是不说,那我就去找别人,总有人能告诉我答案!” “但是你自己告诉我和别人告诉我,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平静的语气,每一个字都透着威胁。 周野捏着眉心骨,第一次发现女儿随了自己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又过了好久,周野微微低头,低声说了一句:“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妈是谁吗?” “黎老师就是你妈!” “什么?” 姜予安以为自己幻听了,甚至还笑了一声:“爸,你是不是糊涂了,你说我妈就是黎老师,怎么可能?” “ 我见过我妈的照片,黎老师和我妈长得不一样,只是有些相似而已!” “黎老师如果是我妈,一个当妈的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 姜予安嘴上这么说着,脑子里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具体想什么她也不知道。 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周野想着姜予安听说后会震惊,会不认他,甚至会大哭大闹,却没想到姜予安竟然不相信。 他拔高声调又说了一句:“黎老师真的是你亲妈,至于她为什么变了模样,我也不清楚!” 第555章 审问 姜予安还是有点不相信:“你怎么知道黎老师就是我亲妈?” “我亲妈叫舒梨,你怎么知道黎老师就是舒梨?万一不是呢?” 周野沉声道:“你记不记得年前第一次贴窗花,黎老师坐在院子里看你们,我拿着茶杯站在黎老师旁边,后来我就进去了,你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 姜予安没说话,等着周野把话说完。 周野说:“黎老师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三十多年前,你妈给我做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被熨斗烫伤的,那道疤就是那么留下来的!” 姜予安想努力回忆着,可是想破脑袋也没注意到黎姝右手无名指上有伤疤。 这会,她的心就像是飘荡在海上的小船,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无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眸色深沉的看着周野:“所以你在那天就认出来黎老师就是我妈,你是不敢认我妈,还是怕我妈不认你,所以听到婷婷要结婚,你就在找借口走了!” 周野吐了口气,指着院子里的椅子让姜予安坐下来。 “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就和你都说了!” “那天我是不敢相信,后来发现你妈早就认出我了,却一直没和我相认,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嗡的一声, 姜予安的脑子又炸开了。 她还没从黎姝就是她母亲的消息中回过神,就听到黎姝早就认出了周野。 合着,这两口子相互都认出来了,就把她闷在个鼓里。 如果不是今天她去学校送小鱼和安安上学,盛淮安和她说了莫名其妙的话,她就不会来找周野,更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想着想着,姜予安无意识地发出冷哼的声音。 本来心里就没有底气的周野,听到这声冷哼,心虚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姜予安一点也没发现,她现在的气势,就像平时教训小鱼时的气势一样。 冷眼看着周野,等着周野自己交代。 周野飞快地瞥了姜予安一眼,看到姜予安的冷眼,闪电般地收回视线,这会总算是明白别人说的被女儿拿捏的感觉。 想到自己这辈子被两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周野就勾起嘴角。 “ 嗯?” 笑声还没发出来, 就听到姜予安的冷声。 周野立马收回上扬的嘴角,继续说道:“我第一次去医院见你妈,就是觉得你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但是没认出来!” “虽然三十年过去了,但是我这些年保养得好,你妈当时肯定一眼就认出了我,所以后来才不见你!” “ 我也不知道你妈为什么不认你, 后来知道她结婚又离婚,我估计你妈是不爱我了,所以不想认我!” 不爱我,三个字从嘴里说出来,周野心里就堵得慌。 曾经他们是最相爱的,现在却不爱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和黎老师承认你认出来她的? 如果今天我不来问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都不告诉我!” “那肯定不会!” 周野着急地说:“本来想到你妈心里有林序章,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这又来一个盛淮安!” “你别看盛淮安在你面前那么稳重,在你妈面前就跟小鱼在你面前一样,他对你妈好,你妈也对他好,我怕我再不主动,你妈就又被别的男人抢走了!” 姜予安:“……” 谁能想到堂堂香江集团的董事长,竟然还是个恋爱脑。 “那黎老师现在对你什么态度?”姜予安冷笑了两声又问。 周野露出苦涩的笑容:“不好,你妈让我离她远一点,我让人送去的饭给狗吃她都不吃,我去找她连门都不让我进!” “我想和她解释当年的事情,你妈说都过去了,她也不想听!” 周野说着眼巴巴的看着姜予安:“姜姜,我是你亲爸,黎老师是你亲妈!” “咱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相认了 ,你总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当你的后爸吧!” “盛淮安人前看着是正人君子,谁知道背后是什么样的人,保不齐又是下一个林序章!” “ 你说你妈吃了三十年的苦,你肯定也不忍心她继续吃苦吧!” 姜予安还是第一次见到反差这么大的周野, 震惊又哭笑不得,还有欣慰。 她故意板着脸:“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野立马小心翼翼地说:“看在我回来这段时间表现还好的份上,你帮我在你妈面前说说好话,我想重新追求你妈!” 姜予安已经无语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抿了抿嘴,半天才说道:“那我妈知不知道我就是她丢失的女儿?” 周野非常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又非常认真地摇头:“应该不知道!” 王炸! 姜予安脑子里突然闪过小鱼这两天挂在嘴边的话。 这可是无敌王炸啊! 自从认识黎姝后,她就一直想着自己的亲生母亲要是黎姝多好。 结果,谁知道他们一家三口早就在一起了,竟然相互不认识。 用霍婷这两天写小说常用的一个词来说,就是狗血! 简直就是无敌巨无霸的狗血。 虽然过程有点复杂,但是最终结果是一样的。 姜予安心里就说不出的高兴,别人从小就有的带东西,她这辈子总算是拥有了。 想到黎姝可能不认周野的原因,姜予安眯起眼睛,继续审问 :“周先生,咱们父女相认这么长时间, 我还没问过你呢,你在香江有妻儿吗?” 这话还没说出来,姜予安手心里就开始冒冷汗。 “ 没有!” 几乎是姜予安开口,周野就回答了。 “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这辈子只有你妈一个人,用景深曾经说的一句话就是,身边的蚊子都是母的!” 姜予安噗嗤笑了,浑身都散发着幸福的感觉。 “ 行了,我先走了!” 她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我去看看黎老师!” 周野跟在后面,小心地说:“ 姜姜,我就不跟你去了,我在家等你的好消息啊!你妈这辈子应该只有你这一个闺女,只要你说的你妈肯定都听你的,咱们一家三口能不能下半辈子幸福在一起,全看你了!” 姜予安也不听,骑上自行车就去了绣房。 听到绣房大门口传来动静,黎姝还以为又是周野,无奈地说道:“ 这人一天天有完没完!” “ 周野你……” “黎老师……” 黎姝打开门就对上姜予安小心翼翼的脸。 第556章 您女儿就在眼前 黎姝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立马改口:“姜姜,你不是今天送小鱼和安安去报名吗?” “报完名了,盛校长让我转告给我爸一句话,我刚从我爸那过来!” 姜予安的话一波三折,让黎姝的心直接噌噌往上提。 明明姜予安的眼神看起来很正常,但是黎姝就觉得姜予安怪怪的。 想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黎姝…… “ 黎老师,刚才你叫我爸的名字很熟悉,看来我不在的这两天,你们之间发生了不少事情!” 黎姝一听,右眼皮跳了一下,赶紧把手放在伤口上,捂着肚子假装虚弱地说:“没有,你想多了!” “姜姜,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办公室啊 !” 黎姝话都没说完,人已经转身走了。 姜予安看着黎姝逃跑的速度,嘴角不停地上扬。 这两个加起来都有一百岁的人了,竟然还这么好玩。 姜予安跟在黎姝后面进了办公室,让杨倩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还叮嘱如果有人找黎老师,先敲门。 黎姝坐在沙发上,想着姜予安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就听见姜予安叮嘱杨倩的话。 “黎老师,你伤口不舒服就躺在沙发上别动,我给你倒点热水!” 姜予安先给黎姝泡了一杯热茶,然后又拿了毯子给黎姝盖上。 最后拿了把椅子坐在黎姝的对面。 她双脚踩在椅子下面的横杠上,双手扶着脸,就像是晚宁平时看她的模样一样看着黎姝。 本来就心虚的黎姝被姜予安看得更心虚了。 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和姜予安对视。 感觉到脑门上冒冷汗了,黎姝不得已开口:“姜姜,你这么看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黎老师,你说你怎么那么好看,和我妈年轻的时候一样好看,我一直在想我妈老的时候是不是就你这样,现在我知道了就是你这样!” 黎姝本来早就把姜予安当成亲闺女,听到姜予安的彩虹屁,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 你这孩子今天早晨吃了蜂蜜啊,嘴巴这么甜,赶紧说你今天什么事!” 姜予安摇头:“也没什么事,就是盛校长让我转告我爸, 让他离你远一点,说他已经伤害过你一次了不要二次伤害!” 闻言,黎姝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姜予安就跟没看见一样,继续说:“然后我马不停蹄地去问我爸盛校长这话什么意思,我爸说我亲妈就长黎老师这样!” “黎老师,你说我爸这话什么意思?” 姜予安使劲地眨眼,一脸乖巧的模样。 黎姝已经被惊得张大嘴巴,整个人彻底石化了。 这个盛淮安简直就是欠收拾,不让他在周野面前胡说八道,他竟然跑到姜姜面前胡说八道。 想到姜姜可能已经知道她和周野的关系,黎师傅的心就提在嗓子眼。 一鼓作气再作气, 想要的问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姜予安也不着急,就那么安静地看着黎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黎姝感觉她要是再不主动开口,姜予安能一直这么看下去。 深吸一口气 ,看向姜予安。 姜予安垂眸,看见黎姝的手攥着身上的毯子,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 “ 姜姜,你都知道了什么?” 告诉真相的话到嘴边,黎姝还是没法说出口。 毕竟她和姜姜关系再好,姜姜也有亲生母亲,如果让姜姜知道她和周野曾经有过那么一段。 她不敢想姜姜会怎么想她。 一想到她很可能因为周野,失去姜姜,黎姝就感觉心像是被姜予安的手捏着。 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姜予安勾唇,笑眯眯的看着黎姝:“你觉得我都知道了什么我就知道了什么?” 姜予安知道黎姝想要知道什么,但她就是不直接说出来。 谁让这两个人都把她当成傻子,明明早就认出来彼此,还一直和她说他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黎姝一听心里立马咯噔了一下,再看姜予安的笑容,黎姝就觉得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笑容。 黎姝感觉头发丝立起来了,后背噗噗的冒着寒气。 她抓着毯子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握在一起。 黎姝勾起一抹得体的笑容,深吸一口气,温声说道:“姜姜,你听我说,不是我故意要瞒着你,是我觉得我和你爸之间的事情都过去三十年了,没必要再提起来!” “从我和你爸分开那天开始,我就没想过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 “ 你放心,从我认出来你爸那天开始,我一直和你爸保持距离,绝对没有对你爸非分之想!” 黎姝一口气说完,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盯着姜予安,生怕错过姜予安的任何一个表情。 姜予安扯着嘴角,笑得就跟一只狡猾的狐狸一样:“嗯……” 黎姝,都快哭了。 以前觉得这孩子挺好的,有啥说啥。 怎么今天这孩子不按常理出牌,她都说了这么多了,她就说了一个字。 嗯是什么意思! 你倒是说出来啊! 黎姝盯着姜予安看了半天, 继续说道:“我不知道盛淮安和你说了什么,不管他和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他都是在胡说八道!” “还有你爸,我不知道你爸对我什么想法,如果你爸对我还有想法,那也是他剃头挑子一边热!” “ 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母女情分, 我绝对不会为了一个男人,伤害我们之间的感情!” “母女情分!” 姜予安啧啧了两声:“看来黎女士真的很喜欢我这个女儿,看来我过去那二十多年吃的苦,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毕竟黎女士当年也不是故意丢掉我的,而且黎女士这些年也过得很痛苦!” “嗯,是我一直都过得很痛苦,我每一天都在想我的……” “ 姜姜……” 黎姝顺着姜予安的话没头没脑地往下说。 说着说着。 猛然抬起头,错愕震惊的看着姜予安。 “姜姜,你,你刚说什么,什么叫我不是故意丢掉你的,难道你是……” 姜予安伸出右手,声音愉悦地说:“黎女士您好, 您找寻这么多年的女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557章 周先生一直单身未婚 黎姝的脑子一下子空白了。 她呆呆地看着姜予安,看着她的染着淡淡笑容的眉眼,看着她上扬的嘴角,看着她伸在眼前的手。 好像涂在脑子里的那一团迷雾,忽然散开了。 “ 黎女士,初次见面,你是觉得你这个女儿不好,还是不想认你这个女儿?” 姜予安见黎姝一直发呆,再次开口。 温润的声音就在眼前,把黎姝从迷雾中拉回来。 还没开口,已经红了眼睛。 “你说,你是我女儿?真的吗?” 一开口,黎姝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姜予安把脸凑到黎姝跟前,拉过黎姝的手摸着:“ 难道你不觉得你的女儿还是另有其人吗?” “你看我这里是不是也有一颗眉间痣,听说你也有!” 黎姝早就注意到姜予安的眉间痣,正因为如此,她就想把所有的爱都给姜予安。 想到第一次见面,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她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再后来就想着多见见姜予安,为这事,林序章差点和她吵架,说对一个外人比对林薇薇还好。 这会让林薇薇有想法的。 可那时候她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自己的脑子,更管不住自己的腿。 原以为,她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自己的女儿,没想到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安排。 老天爷早就把她最爱的女儿送到了她身边,她们已经以母女的身份相处了这么久,只是她还不知道而已。 黎姝轻轻地摸着姜予安的眉毛眼睛,再到鼻子嘴唇,耳朵,然后拉着姜予安的手。 眼泪不停地往下落,砸在手背上滚烫。 可再滚烫都抵不过手里的真实感。 女儿。 她找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竟然就是姜姜,她的女儿不但活着,还活得好好的,还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 想到小鱼安安还有晚宁,总是外婆长外婆短的叫自己,让自己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们。 黎姝就笑了。 她以为是缘分让她们相遇,没想到是亲情。 黎姝歪着头摸着姜予安的手,也不说话,就是怎么摸都摸不够。 心里说不出来的满足和熨帖。 真好! 哭着哭着,黎姝就笑了! 笑着笑着,她又哭了,又抬头摸着姜予安的脸:“ 真好,真好,我的女儿还活着!” 过了好久, 黎姝才从姜予安就是她女儿的激动中平复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姜予安,嘴皮子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好一会才硬生生地撕扯开:“姜姜,你,你能叫我……” “妈……” “哎……” 黎姝的话还没说完,姜予安就叫出口。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姜予安早就红了眼眶。 她想,黎姝这会什么感觉,她就是什么感觉。 因为她们的嘴角都在止不住地上扬。 这会的姜予安完全就是得到了喜欢的玩具的孩子模样。 坐在椅子上,身体还来回晃荡着,像是叫不够一样,连着叫了好几声妈。 每一声都有黎姝的回应。 又过了好久,母女两个才从激动中回过神,姜予安拿了卫生纸给黎姝擦着眼泪。 “妈,你果真是水做的,怪不得我爸当年那么痴迷你!” 黎姝擦着眼泪,嗔怪地瞪着姜予安:“胡说八道,你爸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 呦呦呦,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开始替我爸说话了,看来你心里也有我爸的对吧!” 被女儿戳穿了心思, 黎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姜予安噗嗤笑了,起身给黎姝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手里。 “妈,你说你和我爸好不容易相遇, 你俩又闹别扭这么长时间,以后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提到周野, 黎姝脸上的笑容就淡了很多。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沉沉地叹息一声:“ 还能怎么打算,事情都过去三十多年了,你都这么大了!” “你俩的事情别扯我,我就想问问你到底还想不想和我爸在一起!” “ 反正我爸挺想和你在一起的,他和我一提起你,我都能感觉到他在你跟前,肯定挺死皮赖脸的!” 黎姝闻言,不自觉地笑出了声,想起来了年轻时候的事情。 谁能想到外表冷硬、不善言辞的周野,在她面前就像是个粘人的小狗。 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不开心的时候,周野还会变着法地逗她笑。 “妈,你看看你,提到我爸就笑,既然你俩心里都有对方,我觉得就该见个面把事情摊开说清楚!” “你说你俩都五十了,就算活到八十岁,能在一起的时间也就三十年!” “你们已经浪费了一个三十年,你确定还要再浪费一个三十年吗?” 姜予安这话深深地触动了黎姝。 三十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可三十年能发生很多事情。 物是人非就是这么来的。 黎姝蹙眉想了一会,声音带着点凝重说道:“可你爸已经结婚了!” 姜予安看着黎姝那苦涩的笑容。 黎姝一下子就想到她为什么早就认出对方,却一直不敢相认。 想到这两人这么长时间,一直在彼此误会,闹乌龙,姜予安就哭笑不得。 就好像是老天爷对他们年少时贸然分手的惩罚一样。 黎姝听到浅浅的笑声,一抬头就看到姜予安呲着大牙在笑。 “姜姜,我们老年人的爱情就让你这么好笑吗? 你看看你……”黎姝轻轻地捏着姜予安的脸:“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子去了!” “好笑,太好笑了,原来想的太多会吃爱情的苦,幸好我没心没肺,所以吃不上爱情的苦!” 黎姝给气笑了。 姜予安笑了一会,才一本正经地说:“黎女士, 你和周先生想的都有点多,周先生应该是以为你认出来他,却一直装作不认识,还躲着他,是因为你心里前有林序章后有盛淮安!” 黎姝无语:“堂堂集团董事长,想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嗯,黎女士想的是有点少,也就仅仅认为周先生已经结婚生子,自己不敢相认是怕破坏对方的家庭!” 黎姝苦笑着说:“轰轰烈烈的爱情年少时拥有过就好,同为女人,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可惜啊,周先生一直单身未婚!” 第558章 一个接一个的炸弹 黎姝还要说什么,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定住了一样,难以置信地看着姜予安。 “ 怎么可能!” 脱口而出的话,像是自己从嗓子里跑出来的。 姜予安好笑地说:“怎么就不可能呢!” “他是男人!” “ 男人又怎么了!” 姜予安看着黎姝傻眼的样子,就觉得黎姝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五十岁的人,单纯吃惊的模样还像是个孩子。 她忍不住学着黎姝捏她脸的样子,捏着黎姝的脸:“ 我亲爱的妈妈,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是林序章那样的!” “你和我的运气都很好,我们遇到了很好的男人!” 黎姝从震惊中回过神, 一个劲地说着:“不可能,我和你爸当年分手就是因为一个女人,他那么爱她,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没结婚!” 黎姝固执地说:“姜姜,你了解景深不代表了解男人!” “男人都喜欢喜新厌旧,都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你是被你爸正经的外表给骗了!” “你来苏市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觉得苏市要比京市发达一点?” 姜予安不懂黎姝说这个干什么,如实地点头。 黎姝又继续说:“等你去了广市 ,你会发现广市比苏市还要发达!” “香江比广市还要发达,你爸长得又不差,身材也不差,还是董事长,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往你爸身上扑!” 黎姝还想说什么,忽然间觉得她当着女儿的面说她父亲的不好,这好像不太好。 顿了顿,言语不那么犀利了。 “总之,你爸绝对不可能是单身,他之所以给你说他没结婚,是想骗我,让我和他重新在一起!” “他可以随便来内地,咱们又不能去香江,他有两个家咱们也不会发现!” 姜予安本来挺相信周野的,结果听黎姝这么一说,她觉得黎姝好像说的也挺在理的。 远的不说,就拿林序章来说。 口口声声说他多喜欢黎老师,结果因为一点事情错把林妈当成黎老师,还有了孩子。 看到姜予安瘪嘴,黎姝就知道姜予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她摸了摸姜予安的脸:“傻姑娘,我和你爸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反正不管我们两个怎么样,你只要知道我们都爱你就行!” 黎姝紧紧地牵着姜予安的手:“今天是咱们母女相认的好日子, 这么大的喜事要告诉你外公外婆 !” “我得给三个孩子准备见面礼, 要让他们改口,以后就叫我外婆!” “ 姜姜,你说我命怎么这么好,就跟那被压在了雷峰塔地下的白娘子一样,辛苦把你带到五岁,然后咱们母女分开,再见面你已经比我当年生你的时候还要大了……” 姜予安:“……” 她怎么从黎姝的话里,听出来一丢丢只管生,不管带,孩子会自然长大的窃喜。 一定是她想多了。 黎姝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她想去给孩子们买东西 ,姜予安就陪着她一起。 两个人买完东西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又进去买了一堆的水果和菜。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娘俩这是把供销社的东西都搬回来了?” 回到家,老太太看着母女两人手里,还有杨倩和沈京兵手里都提着东西,眼睛一下震惊地瞪大了。 姜予安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又把黎姝手里的东西接过去放好。 姜予安挽着黎姝的胳膊,迫不及待地和老太太说:“外婆,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 姜予安和黎姝十指相扣,把手举起来。 老太太盯着看了好一会,咂巴了两下嘴,慢悠悠地说:“你认黎老师当干妈了?” “也是,你和黎老师本来就长得像,黎老师又把你当闺女一样地疼,认个干妈挺好!” “反正你也没妈,以后黎老师就是你亲妈!” 黎姝听着老太太的话,笑得合不拢嘴:“婶子,姜姜就是我女儿!” “ 我知道!” 老太太点了点头,慈祥地看着黎姝:“你一直把姜姜当成亲闺女!” “你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你还把制衣厂和绣房交给姜姜管理,姜姜来苏市的这大半年多亏了你照顾,让她叫你一声妈是应该的!” 姜予安松开黎姝的手,又牵着老太太的手,好笑地说:“外婆,黎老师是我亲妈!” “亲妈,就是生我的亲妈!” “我知道,我……” “姜姜,你说什么!” “ 嫂子,你说什么? ” 两道震惊的声音异口同声响起来。 老太太瞪圆了眼珠子,刚从门外进来的霍婷,鞋子都没脱就跑过来。 一只手拉着姜予安,眼睛在黎姝身上盯着,消化着她刚才听到的消息。 好一会,霍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嫂子,你说的是那么,是我想的那个亲妈?” 姜予安点头,傲娇地说:“外婆,你没听错,黎老师就是我亲妈,就是舒梨,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改名了!” 霍婷几乎是脱口而出:“那,那黎老师,你,你就是我妈最好的闺蜜舒梨了?” “你妈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黎姝抬起眼皮,狐疑地看着霍婷。 看着霍婷那张似乎在哪见过的脸,又想到老爷子姓蓝。 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冒出来。 黎姝不敢相信地问道:“婷婷,你,你妈是蓝慧妍?” “嗯!” 霍婷用力地点头。 老太太还没从刚才的消息中回过神,又知道黎姝就是女儿曾经最好的朋友。 她的脑子彻底糊涂了。 她用迷惑的眼神在姜予安、霍婷和黎姝身上来回打量。 “等等,我这脑子不够用,你们三个扶我坐下来,一个一个给我说!” 姜予安一听,连忙和霍婷扶着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 黎姝挨着老太太坐下,拿起老太太的手握在手里 。 “婶子,我记得慧妍当年拍了好多照片拿回家,您如果看过照片就知道我,我就是慧妍上大学时候最好的闺蜜舒梨!” 顿了顿,她又笑意盈盈地抬头看向姜予安:“ 也是姜姜的亲生母亲!” 老太太盯着黎姝的脸看了又看,还是觉得不对劲:“不对啊,照片上那姑娘长得不是你这样,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第559章 我妈有点猖狂 是姜予安想要问的。 在绣房的时候,姜予安就想问,想着回来后家里人肯定还要再问一遍,她就没有问。 黎姝拉着老太太的手,叹息一声,淡声说:“当年因为一点意外把脸烧伤了,后来找人修补好,就是现在的样子了!” 黎姝声音很淡,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姜予安却感觉心一下子揪起来:大火烧伤,而且烧的是脸。 炒菜时被油点烫一下,她都觉得受不了,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几乎没有从前的半点样子,那到底是该有多疼。 姜予安一下子红了眼眶。 老太太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被火烧了那该多疼啊,后来修复更疼吧?” “你这孩子过去吃了多少苦啊,你说你和慧妍都好的能穿一条裤子了, 有难处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老太太有很多话想要和黎姝说,又怕提起黎姝的伤心事,不停地叹息。 黎姝神色温润地说:“ 婶子,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再说了我现在不也好好的!” “没想到我和慧妍这么有缘分,我的儿子竟然娶了慧妍!” 想到蓝慧妍已经去世了,黎姝心里又难受。 她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老太太的伤心事,但没忍住:“婶子,慧妍当年是怎么去世的?” “我记得我们两个当年分开后,她说她要去完成一项很伟大的事业,她虽然是姑娘身,但是男儿心,有很强的事业心,一心想着保家卫国!” “我俩在大学的时候,她还经常开玩笑说我们两个一个动一个静, 就像是对象,她主外我主内,如果我们两个生的都是儿子那这俩孩子就是兄弟,如果我俩生的都是女儿,那就让两个孩子和我们一样做闺蜜!” 说着,黎姝笑意盈盈地看向姜予安:“如果我们两个生的是一儿一女,就给他们定娃娃亲,让他们长大以后结婚!” “大学毕业后,一开始我和慧妍还联系,后来就断了联系……” 黎姝语气忽然失落下来:“慧妍那么年轻就去世了,她要是活着看到两个孩子结婚了,一定很开心!” 看着女儿曾经最好的朋友就在眼前,老太太早就红了眼眶,一直忍着才没让眼泪流下来。 如果女儿活着,应该就是黎姝现在这模样,肯定也和黎姝这么高兴。 霍婷看着外婆要哭,赶紧岔开话题问道:“ 黎老师,那个…… 那你认识桑国林吗?” 黎姝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就是那个和你妈一起去上学的,个子高高的,头发还挺长的男生?” “如果是那个我就认识,他喜欢你妈,我们当年上大学的时候,女生都很保守,你妈长得漂亮好看,性格又大大咧咧,家里条件也好!” “最主要是聪明,学习也好,而且待人真诚善良,用你们现在年轻人的话说,你妈是校花也不为过!” “当时喜欢你妈的男生很多,几乎每天都有人给你妈写情书,送东西,你妈懒得看,又觉得直接丢了太可惜!” “我俩下课的时候就把东西收了,然后攒起来,攒够了,就送给学校的贫苦生!” “至于那些情书……” 黎姝看着姜予安和霍婷,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你们猜猜,那些情书被我们怎么着了?” 霍婷犹豫地说:“该不会是被我妈给扔垃圾桶,或者一把火烧了吧?” 蓝慧妍走的时候,霍婷还很小,她对蓝慧妍没有太多的印象,所以想不到蓝慧妍会怎么做。 黎姝抬眸看向姜予安。 姜予安手扶着下巴,想了一下,慢吞吞地说:“难不成是收集起来,等攒多了送到收购站卖了,然后把卖的钱给贫苦生买东西?” 黎姝笑呵呵摇头:“ 都不是!” “那是什么?” “要么是折成了小星星,要么就是折成千纸鹤,然后串起来 !” 一旁的老太太忽然幽幽地开口。 黎姝挽着老太太的胳膊笑了:“ 知女莫若母,婶子,还是您了解慧妍!” 霍婷一脸的不相信:“ 外婆,我妈年轻的时候这么会玩?” “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们班女生全都灰头土脸的,除非必要,否则女生和男生绝对不会说话!” “哪个女生要是收到男生的情书,肯定会被蛐蛐好久,我妈读书是不是有点猖狂了……” 霍婷觉得猖狂来形容她妈似乎不太合适,但是她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老太太看着霍婷那震惊的样子,先是白了霍婷一眼,嫌弃地说:“那可是我和你外公用心养出来的闺女,哪能是你这个土鳖能比的!” “外婆!” 霍婷震惊地站起来,刚坐直就把椅子带倒了。 “我可是你亲孙女,别人都是隔代亲,你咋还嫌弃我了!” 老太太没好气地说:“嫌弃的就是你,就算你不承认,我也要说,你就跟你妈一样,性子不如你妈,能力不如你妈!” “你妈要是还活着,知道自己养了这么个孩子,肯定会想她那样的人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孩子,说不定都后悔把你生出来!” 听到姜予安的闷声笑,老太太看向姜予安的眼神就充满了爱意。 “肯定是你妈在天上看不下去了,派了你嫂子来救你,才让你现在勉强像个人!” 霍婷捶着胸口,就跟丢了魂一样,两眼无光的看着房顶:“我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被我的亲亲外婆给嫌弃了!” “婶子,你快说,我妈是不是像外婆说的那样做的?”霍婷不死心的问着黎姝。 单单是这一件事,霍婷就觉得她妈真的是个很好玩的人。 黎姝轻柔地点头:“外婆说的都是对的,你妈把那些情书叠成了小星星和千纸鹤,然后串起来!” “你妈动手能力很强,用几根很细的铁丝,做成了那种发光的小灯带,然后串在一起,挂在我们宿舍的房顶上!” “我们年轻那会,学校会有各种评比活动,其中宿舍美观整洁就是一点,一直到大学毕业,我们宿舍都是第一!” “好多同学说我们宿舍晚上就像是童话世界,一到晚上就各种想办法去我们宿舍!” 第560章 原来是随了跟了 霍婷听得两眼放光,无意识地说道:“老天爷啊,那我妈该是有多优秀,能让那么多同学喜欢!” 话还没说完,霍婷又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两眼放光地看着黎姝:“黎老师,那你知道我们现在这套房子是谁的吗?” 黎姝不明白霍婷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如实地摇头。 “我妈的!” 霍婷说:“我妈竟然在航天所工作过一段时间,我们搬来后,我听大院里的邻居说,我们家现在的房子,一定是当初很优秀的同志才会分的!” 黎姝震惊了不过三秒, 就露出了然的笑容:“如果是这样,那就一点也不吃惊!” 想了一下,黎姝委婉地说:“就这么说吧,可能你和你哥两个人加起来,还抵不上你妈一半聪明!” “婶子,我觉得你有点夸张了!” “一点也不夸张,我认识你妈的时候,你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会骑马,会弹钢琴,会拉小提琴,还会跳舞!” “她学的最好的是物理数学,最差的应该就是俄语,不过她的差已经比很多同学强很多!” “我记得你妈上学的时候,经常会消失,回来后又正常上学,按理说像你妈这样的早就被学校开除了,但是不管你妈做什么,学校都不管!” “我也是和你妈熟悉之后, 才经常看见你妈被各种部队和科研所的人接走!” 霍婷听完,就像是泄气的皮球,彻底地蔫了。 “老天爷啊,我这妈到底是什么神仙一样的存在,难道是天妒英才,所以她那么年轻就去世了?” 本来挺高兴的氛围,被霍婷这一句话给浇灭了。 霍婷说完,屋里一下安静了。 她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看向老太太,发现外婆又红了眼。 老太太看着大家都担心地看着她,叹息一声,声音有些沉重地说:“我没事,慧妍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 !” “现在还能了解到她的事情,我已经很开心了!” 霍婷这才松了口气,又把话题扯回到一开始的问题:“黎老师, 既然您认识桑国林,那您记不记得你们有一张大合照!” “ 照片上有您和我妈,还有周叔叔,还有桑国林,还有沈君林沈叔叔!” 黎姝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一张,应该是大二或者大三时候,我们在学校搞什么活动,突然拍的!” “ 怎么了?”黎姝纳闷地看向霍婷:“你一直提到桑国林还有照片,是有什么问题?” 霍婷咬着嘴皮子担心地看了一眼老太太,这才慢慢说:“去年我们回沪市见到桑国林,桑国林的女儿桑念喜欢我哥, 桑榆差点把小鱼给卖了,我哥直接把桑榆送到公安局,桑国林找我哥求情没用,然后找到我嫂子……” 霍婷话没说完,抬眼看向姜予安。 姜予安继续说道:“桑国林给我看了照片,说您是被蓝阿姨给害死的!”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黎姝气得拍桌子:“ 我和慧妍是情同姐妹,我们是最好的闺蜜,只盼着对方比自己过得好,怎么可能害我!” “ 这个桑国林简直就是无药可救了!” 死去的记忆像是被怒火点燃了一样,一下子复燃。 霍婷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上来,追着问:“黎老师,那我妈为什么以为您是她害死的?就因为桑国林的那句话,我哥和嫂子差点闹分手!” 霍婷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老太太幽怨的眼神看着她。 想到这事一直瞒着外婆,霍婷就心虚,眼珠子到处乱转,不敢看老太太。 黎姝注意到老太太和霍婷之间的变化,想到蓝慧妍已经去世, 就难受。 她们两个命运是出奇的相似,年少时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带着那个年代少女特有的傲娇。 她们在如花似玉的年纪遇到了最美好的爱情,以为会一直幸福下去。 可是慧妍就突然经历了爱情的变故,她经历了爱情和家庭的双重变故。 慧妍死了。 她的运气比慧妍好很多,至少活了下来,这把年纪找到了丢失这么多年的女儿,又遇到了周野。 过了好久,黎姝才感觉心脏没那么疼,看了看霍婷又看了看老太太。 她深长地叹息一声,说了起来。 “桑国林之所以那么说,大概是因爱生恨,他没有得到的东西,最后想毁了!” 这话一出,三个女人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 因爱生恨。 霍婷感觉心怦怦跳,无意识地把手放在心口的位置:“黎老师, 你,你这么说, 该,该不会是说我和我大哥都不是我妈亲生的吧? 黎姝抬手就敲了她脑袋一下:“你这丫头怎么能这么说你妈呢!” “你妈是个爱恨分明的人,爱的时候就轰轰烈烈地在一起,如果不爱了就会分开的一干二净!” “不过……” 她想到了那个人和蓝慧妍消失的那段时间。 “黎老师,我求你了,你一口气说完,你这说话就跟大喘气一样,我的心太难受了!” 这一个“不过”,差点让霍婷跪在黎姝面前。 黎姝转头看了老太太一眼,这才沉沉地说了起来:“你妈在你爸之前有过一个深爱的人!” “我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也不知道他具体的工作单位,只知道他的工作很重要,也很辛苦!” “你妈本身就是个很优秀的人,能让她倾心追求的人,你应该能想象到对方有多好!” “当时桑国林,沈君林还有其他一些男生都和你你妈妈表白过,你妈妈应该是那时候就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 “她和他们说她有喜欢的人了,一开始好多人都不相信,后来追的时间长了,你妈还不答应,那些男生就放弃了!” “桑国林一直到大学毕业都没放弃,他觉得你妈就是不喜欢他!” “男人天生就有征服欲,你妈挑起了桑国林的征服欲,可能桑国林一直没追到你妈,你妈后来又嫁给你爸那么平庸的人,桑国林应该是怀恨在心了!” “可你妈已经死了,他把对你妈的恨意转移到你哥和姜姜身上了!” 话音未落,霍婷就骂道:“我说桑榆得不到的就要毁掉,原来是随了根了,一家子都不是什么东西!” 黎姝没说话,脑子里都是蓝慧妍鲜活的模样。 一旁的老太太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慧妍是不是还给那个人生过一个孩子?” 第561章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姜予安蹭的站起来,霍婷扑通跪在地上,两个人四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老太太。 不敢相信她们听到的! 孩子! 她那个猖狂的妈,竟然能未婚先孕,整出来一个孩子。 霍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她虽然没见过她妈几面,可是印象中妈妈真的是很好的一个人。 现在告诉她妈妈还有个孩子,霍婷一时间无法接受。 老太太还嫌弃的说姜予安和霍婷:“你看看你们两个那点出息,不就是个孩子!” “我和你外公都能接受,你们两个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这话,姜予安没法接,她扭头看向霍婷。 霍婷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也不站起来,索性一屁股盘腿坐在地上。 哼了声。 “外婆,您说的可真好听,我妈是您亲闺女,她生的孩子就是您的亲孙子,您肯定不震惊!” “我!” 霍婷反手指着自己:“马上都奔三的人了,我大哥已经三十好几了,您现在告诉我,我们还有个同母异父的……” 话没说完,霍婷直勾勾地瞪着老太太:“外婆,您还没说那个孩子是男是女,还活着吗? 今年多大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当年你妈寄回来一张照片,那孩子就裹着一个蓝色的宝贝,长得白白嫩嫩的,我和你外公问那孩子是怎么回事,你妈说没怎么回事!” “你妈从来不会多管闲事,更不会随便收养别人的孩子,所以那孩子肯定是你妈的!” “一直到现在我们也没再没见过那孩子!” 霍婷:“……” 她简直无法想象,还有什么事情,是她那个猖狂的妈妈做不出来的。 霍婷又看了看黎姝:“黎老师,那您知道我妈有个孩子吗?” “ 知道!” 黎姝说:“ 你妈上大一的第二学期来就有点不对劲,再加上后来又经常请假,还有一些妊娠反应!” “你妈生孩子在哪生的我不知道,孩子生下来给谁了我也不知道,后来我问过你妈,你妈说孩子会活的很好!” “ 婷婷!” 黎姝忽然语重心长地说:“你别觉得你妈是个坏女人, 你们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 你有年轻时候有的想法我们也会有!” “况且你妈又是那么明媚的女人,我相信能让你妈看上的男人一定很优秀,如果那个人还在世,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你们总有一天会相见!” “ 我想你妈应该是体会过轰轰烈烈的爱情,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她才嫁给了你爸,她对你爸可以没要求,肯定希望你爸对你们好!” “总之,阿姨,不希望你们误会你妈妈,好吗?” 黎姝觉得当年的蓝慧妍是没错的,她不敢做的事情,蓝慧妍带着她做了很多。 那些美好的回忆,都支撑着她后来走下去,一直到今天。 黎姝看着姜予安和霍婷两张年轻的脸,叹了口气,温声细语地说:“ 趁着现在有我们帮你们看孩子,你们两个一定要趁着年轻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情!” “多走多看,去做一切你们想做的事情,不然到了我和外婆这个年纪,走不动吃不动,就是有心无力!” 老太太点头:“黎老师说的对,一定要多走多看,世界那么大,不要困在家里这一亩三分地!” 过去的事情还很多,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 有些事姜予安和霍婷还没想到, 有些事黎姝一时半会还不想说。 说了一会,黎姝就让姜予安和霍婷去帮蓝妈准备饭。 黎姝和老太太在客厅里坐着聊天。 家属院这边一片祥和,周野那边急得火烧眉毛。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都要望眼欲穿了,姜予安还是没回来。 周野又等了十多分钟,最终坐不住了,直接出门去绣房找姜予安。 等他到了绣房之后,才知道姜予安和黎姝早就回了航天家属院。 周野又问她们走的时候,黎姝什么表情,张姐说挺好的。 周野感觉悬着的心好像放回去了,想到黎姝可能只认姜姜这个亲闺女,还是不认他,周野心里又难过。 可是机会都摆在这了,如果再后退,以后可能就没这个机会了。 认真地想了想,周野觉得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今天她必须要和黎姝把话说清。 想清楚之后,周野就去航天家属院了。 等周野到了家,家门一如既往的开着一个缝隙,这会还不到放学的时间,院子里只有晚宁一个人在玩。 小家伙跪在地上,撅着屁股,拿着粉笔在地上玩蚂蚁。 身上粉色的小裙子已经弄脏了,粉嫩的小脸也脏兮兮的。 周野进来她都没听到动静。 每次看到晚宁,周野就会忍不住想,姜姜小时候肯定也是这么调皮吧? 转念又想到姜予安吃的那些苦,周野心里就慌了起来。 他还没准备好,黎姝却隔着窗户已经看到他了。 黎姝只是想看看晚宁,没想到就看到了周野。 两个人四目相对不到一秒,又迅速地挪开。 黎姝若无其事地往客厅里走,周野摸着胸口,感觉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三十多年前,他和黎姝表白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周野深吸一口气,低头整理着身上的衣服,看着没问题才迈开脚步往屋里走。 “ 爸……”开门进去,姜予安恰好从屋里出来。 周野飞快地看了客厅一眼,黎姝似乎不在,他冲姜予安使了个眼色。 “爸,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姜予安跟周野站在窗户边,压低声音问着。 周野紧张地说:“我还没说你呢,不是说好了问了就回来,我在家里一直等你也不见你,又去绣房问了张姐,才知道你们来这了!” “姜姜,你问了你妈了吗?你妈有没有说什么话?有没有提当年的事情?” “ 刚才我在院子里,你妈在客厅里看见我了,她看见我就走了!” 第562章 惹火的一幕 “ 说了!” 姜予安漫不经心地道:“我妈不和你相认,一个是因为你年轻时伤害了她, 她说你在香江肯定结婚了,大家都是女人,她不想伤害另外一个女人!” “ 我就知道是这样,她人哪都好,就是太善良总是为别人着想!” “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信任,当年的事情我可以和你妈解释!” 想了想,周野觉得他这样和姜姜说,姜姜就是个传话筒,黎姝说什么,什么反应,他都不知道。 他们两人都闹了这么长时间别扭了,再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 “我去亲自和你妈解释清楚!” 周野迈开脚步,大步流星地去了黎姝原先住的房间。 房间的门没关,周野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入黎姝的耳朵。 等周野进来,黎姝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好像是周野第一次和她表白那天。 姜予安挑眉好笑地看着周野:“爸,你总算是想通了,这种事情就该你自己说!” “去吧,我妈就在她养伤的那屋!” 姜予安觉得自己这会心态挺古怪的,别人看到父母的婚纱照,哭着闹着问为什么不让自己参加婚礼。 她可倒好,竟然赶上了父母爱情,只要一想到她爸堂堂香江集团董事长,要从头开始追妻,姜予安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比那会霍景深回来追她,还要兴奋。 周野和黎姝都不知道姜予安的想法,这会两人已经四目相对。 黎姝淡淡的瞥了周野一眼,就转过头看向窗外。 周野提步进来,轻轻地把门关上,走到床边飞快地扫了黎姝一眼。 目光落在她放在床单上的手,看到平整的床单被她捏成了一团。 忽然就不紧张了。 周野后退,背靠在窗户上,双手插兜,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饶有兴致地凝视着黎姝。 黎姝看着他这一副完全把自己拿捏的样子,就想到了周野追她那会。 那时候她的心思都在学习上,根本不懂什么情情爱爱。 周野每天就找个地方,就是现在这副模样,这个眼神看着她。 他基本上没开口,后来有关他们两个的传言,传遍了整个学校。 直到慧妍问她,什么时候处对象了,她才知道她已经和周野处对象了。 她气呼呼地跑去质问周野,周野说我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我和你处对象的话,不过我的确想和你处对象,你可以考虑一下! 不过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而是通知你。 强势又霸道的语气,让她直接无语了。 她觉得周野就是个无赖,就是个流氓,以为用那样的手段就可以和她处对象。 再后来, 她心甘情愿地和周野处对象,他们成了别人口中的金童玉女。 她成了周野的掌心娇。 意识到自己看到周野,竟然就想到从前的事情,黎姝暗暗恼火。 三十多年过去了,她在周野面前啊还是一点定力都没有,轻而易举就被拿捏了。 “ 看什么看,再看我也变不回原来那个样子,让你失望了。”黎姝没好气地吼着周野。 周野看着黎姝凶巴巴的样子,嘴角深深地翘起。 “阿梨,我就知道是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原来的样子!” 黎姝指着自己的那张脸,哼了声:“三十年前眼睛就不好使,现在眼睛还不好使,我都换了一张脸,哪里还是原来的样子!” “麻烦你拍马屁,也拍对地方!” 话音还没落下,周野忽然提步走过来。 “你干什么?”看着周野越来越近,黎姝吓得咽口水。 “阿梨 ,你躲了我三十年,确定还要继续躲下去吗?” 黎姝起身要出去的那一瞬间,周野轻轻地拽住黎姝的胳膊,把黎姝带到了怀里。 然后一个转身,黎姝就被抵在了墙壁上。 不得已,对上男人深邃的视线。 黎姝恼火地骂道:“松开我,你还以为你还是二十岁的小伙子,还搞这一套,姜姜就在外面,被姜姜看见了笑话的是你!” 周野却不紧不慢地说:“姜姜巴不得我们夫妻感情好!” “夫妻?”黎姝嗤笑:“周先生,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可笑,我曾经是和你处过对象,但是我们没有领证,哪来的夫妻一说?” “周先生,我记得您当年和我说过,您说您有感情洁癖,别人碰过的女人你不会要,我……” 黎姝反手指着自己,看着周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黎姝是结过婚又离过婚的女人,我不干净……” 话音还没落下,一张温热的唇就落下来。 毫无防备的黎姝,呆住了。 她就像三十多年前一样,呆呆地看着周野 。 一点反应都没有。 终于再次吻上了三十多年来,一直想念的唇,周野感觉心跳加快,整个人好像年轻了很多岁。 他捧着黎姝的脸,深长而又轻柔地吻着,想要把这么多年的思念都发泄出来。 生怕两个人吵起来,周野前脚进去,后脚姜予安就躲在门口。 一开始还能听到声音, 忽然间一点声音都没有。 姜予安的心立马咯噔了一下。 她推门进去,就看到惹火的一幕。 门口的动静,让黎姝从空白中回过神。 姜予安立马捂住眼睛,一边往后退:“你们继续就当我没进来,你们继续哈……” 看着姜予安透过手指缝偷看,周野宽大的手掌轻轻叩着黎姝的后脑勺,把她按在怀里。 吧嗒一声。 房间门关上,黎姝就捶着周野:“都怪你,谁让你没经过我同意就亲我的,还被姜姜给看见了,你让我怎么给姜姜解释,以后怎么有脸见姜姜!” 黎姝粉白的脸,这会儿红得就像是煮熟的虾子。 拳头,一下一下地落在周野的胸口。 周野就那么垂着眼帘,宠溺地看着怀里的女人。 “还看!”黎姝看到周野嘴角噙着笑意,在他的腰上掐了一下。 周野没反应,黎姝却疼得嘶了一声。 周野立马心疼地把黎姝的手抓起来,自己检查:“三十多年过去了,我的肉是不是还是和年轻的时候一样硬?” “手疼了吧?” 宠溺的语气,一如三十年。 第563章 让我好好抱抱你 黎姝没好气地把手抽出来,使劲地把周野推开,结果自己跌坐在床上。 周野看着她手扶着肚子,吓坏了:“ 阿梨,伤口难受吗? 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 黎姝没好气地说:“周野,我和你之间不可能了,你离我远一点!” “ 不可能!” 周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刚才我亲你的时候你也有反应,说明你心里还有我!” “我们已经错过三十年了,我不想错过下一个三十年,如果我们之间有距离的话,只会是负距离!” 负距离! 三十年后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词,黎姝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谁能想到看起来如此正人君子的男人,竟然能说出这么流氓的话! 黎姝感觉脸颊烫得厉害,她恼恨得瞪了周野一眼,转身就要出去。 周野比她更快一步,直接挡在门口。 周野看着黎姝愤怒的脸,温声解释:“阿梨,当年我和沈若水是为了完成组织上交给我们的任务,我对沈若水没有任何感觉,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 沈若水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爱上了我,我也是后来任务完成后,才知道沈若水背着我找过你,还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 再提起当年的事情,黎姝还是一肚子的委屈。 过去这三十年,她经常午夜梦回,梦里一开始是她和周野的甜蜜,再后来就变成了周野和沈若水在一起。 沈若水一次次的在她面前说她和周野做了什么事,周野心里只有她,让她识趣点就主动离开周野。 一次两次她可以不相信,可是无数次,后来亲眼看见沈若水穿着周野的衣服从房间出来。 黎姝对周野仅有的一点信任,全部坍塌了。 她看到沈若水得意的眼神,看到沈若水用嘴唇无声的说‘ 周野现在是我的人了。’ 她踉踉跄跄的跑出去,还差点被车撞了。 后来伤心过度晕了过去,被人送到医院,大夫说她怀孕了。 如果不是那时候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她可能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想到当年的事情,黎姝依然会心痛,她闭了闭眼,再张开。 冷声质问周野:“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有一天下午,我去你家里找你,沈若水穿的你的衣服开门!” 周野看着黎姝伤心的眼神,恍然大悟:“ 原来就是那天让你误会了,然后你就消失了!” 周野苦笑着说:“阿梨,你记不记得我和你无数次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的心和身体只属于你一个人!” “ 如果你看见什么千万不要相信,最后一定要来问我! ” 黎姝当然记得,谁让周野每次和她做功课的时候都会一遍遍的说。 她要是态度敷衍,周野会变着法地惩罚她。 她心虚,但是绝不会承认,瞪大眼睛看着周野:“就算我记得那又怎么样,你说你有洁癖,你的衣服只能我能动,为什么你的衬衣会出现在沈若水的身上?” 这个问题是沈若水这三十年来最大的心结。 她曾经无数次的告诉自己,如果这辈子有机会再见到周野,一定要问清楚。 他意识到自己深爱的女人竟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 周野本来挺难过,看到黎姝生气吃醋的样子,嘴角就勾了起来。 “ 阿梨,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如果事后你亲自问我,那我们之间也不会错过三十年!” 周野叹息一声,看着黎姝的眼睛,一字一句解释:“我和沈若水都是组织上的同志,因执行一个任务已潜伏很久了!” “ 那天那个房间里不只有我,还有其他两位同志,我们在屋里打麻将,对面的楼上就有人盯着我们!” “本来敌人一直在怀疑我们是演戏,那天你和沈若水吵了一架,你的反应让敌人相信是真的!” “因为敌人一直暗中盯着我,我也不敢贸然去找你,但是组织上安排人去找你,你应该是有所发现,后来就离开了,再后来我们就分开了!” “组织?” 黎姝好像听到了特别陌生的两个字。 她很难把二十年前混不吝的男人和组织联系到一起。 周野看着黎姝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上前一步,弯着手指轻轻在黎姝脑袋上敲了一下:“ 傻瓜,你看到的只是我的皮囊,我的心是红的!” “虽然事情过去很多年了,但是具体的事情我还是不告诉你,总之你只要知道我人是你的,心是你的就行了!” 周野拉过黎姝的手,轻轻放在胸口上。 感觉到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黎姝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想到这个男人为自己守身如玉三十年,黎姝就暗自高兴。 周野看到黎姝笑了,眼里的宠溺更深:“现在相信我了吧?” “ 是不是可以让我好好抱抱你了?” “ 不行!” 周野张开胳膊被黎姝挡回去:“就算你解释了,也改变不了你让我和姜姜吃了很多苦的事实!” “尤其是姜姜,那么小就被人掳走,被迫和我分开,幸好姜姜遇见了景深!” “ 我吃过的苦不想姜姜再吃一遍,你必须要保证景深活着回来!” 黎姝是一个成年人又是商人,南边打仗的事情她有所听说。 只是不太确定。 香江那边要比内地发达很多,周野又是董事长,只要他想办法就一定能让霍景深活着回来。 周野歉疚的眼神看着黎姝, 沉声道:“ 不愧是我媳妇,这洞察力就是强!” “你放心,景深走的时候我给景深带了两个防弹衣,只要景深一直穿就没事!” “过两天我要带振兴和霍婷去广市检查身体,到时候看能不能过去看看!” 黎姝这才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这才有点当父亲的样子!” “周野,我不管你以后对我怎么样,但是你必须要对姜姜好,姜姜作为咱们唯一的孩子,这辈子吃了太多的苦!” 周野揉着黎姝的头:“放心,既然我回来了,找到你们母女了,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咱们先出去吃饭,要不然一会姜姜该担心了,关于姜姜当年丢失的事情,还有你和慧妍之间的事情,回头再细说!” 第564章 爸,你不行啊 黎姝本就不是个矫情的人,只是有了依靠后,就会不自觉地体现出小女儿才有的一些特质。 她和周野相处的时候,小事上会矫情拿捏,但是大事上不会矫情。 就像周野说的那样,他们已经错过了三十年,不能再去浪费下半辈子。 他们两个最愧疚的就是姜姜,现在要做的就是弥补当年对姜姜的爱。 两人从房间出来,客厅里等着的姜予安就噌的站起来。 眼睛先是在黎姝嘴上扫了一眼,又看向黎姝的手。 没有看到两个人十指相扣,姜予安看着周野,脱口而出:“爸,你不行啊,这么长时间还没搞定我妈!” 周野这辈子都没想过,会从女儿嘴里听到不行两个字。 黎姝更是红透了脸,没好气地瞪着姜姜:“姜姜,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家里还有这么多人,被人听到了怎么想我和你爸!” 姜予安不紧不慢地说:“妈,你别不好意思,外婆说了,咱们这一屋子都是结过婚的过来人,你和我爸做什么我们都能理解!” “外婆还说了,不管当年是因为什么,肯定都是我爸的错,你可以和我爸和好,但是不能轻易原谅我爸,要让我爸尝尝和你分开的滋味!” 周野看着女儿那摇头晃脑的样子,哭笑不得 。 “别人的女儿都是小棉袄,到了你这就是皮夹克了!”周野故意叹息一声。 姜予安走过来挽着黎姝的胳膊,冲周野做鬼脸:“那必须的,谁让你当年弄丢了我和我妈,这是我们对你的惩罚!” 话音未落,沙发上玩着的晚宁,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抱着周野的大腿,奶声奶气的说:“ 外公,她们都不爱你,晚宁爱你!” “马屁精!” 姜予安噗嗤笑了:“说吧,你又想让你外公给你买什么?” 周野弯腰把晚宁抱在怀里,晚宁用小胳膊抱着周野的脖子,气呼呼地说:“ 妈妈,你说什么呢,宝宝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转脸,她就嘟着小嘴对周野说:“ 外公,我今天在大院里看到别的小朋友抱着一个这么大的洋娃娃……” 她用小手比划了一下,然后说:“她说那是她爷爷从外贸商店买的,一个就要好几十块钱呢,还和我炫耀!” “ 我一点都不羡慕,我和她说你有厉害的爷爷,我有厉害的外公,别说就是个洋娃娃,我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外公也能给我买回来,对不对?” 周野直接被哄成了傻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买买买,一会吃完饭,外公就带你去买!” 姜予安直接用手捂着眼睛,简直没眼看了。 盛淮安原本以为让姜予安给周野带了话,周野就会离黎姝远一点。 谁知道周野根本不按照常理出牌,他的一句话竟然成了他和黎姝和好的催化剂。 盛淮安知道后,气得捶墙,恨铁不成钢的瞪着黎姝:“你说说你三十年前就栽到这个男人手里,人家动动嘴皮子你就相信了他的鬼话,就你这样的活该吃苦!” “盛淮安,你别没完没了了啊,我都和你解释了,你还跟个碎嘴婆子一样的的的说个不停!” “我俩之间毕竟有个姜姜,你不知道姜姜小时候吃了多少苦,现在景深又在外面执行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我和周野是当父母的,我们只想给姜姜最好的生活,让姜姜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看着盛淮安脸色实在是太难看,黎姝语气又温柔了一些。 “淮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是怕我重蹈覆辙,可我现在只想给姜姜一个完整的家!” 顿了顿,黎姝又提起盛淮安不愿意提起的话题。 “你和亚娟当年是相亲结婚,亚娟和我说过不少次,你对她没感情,可你们这多年不也熬过来了,你们不也是为了孩子!” “如果你真的太担心周野骗我,那你就好好把我把关,以后有事情我一定和你商量,绝对不会给周野第二次伤害我和姜姜的机会!” 盛淮安眸色深沉地凝视着黎姝,过了好久,他像是没脾气一样,叹息一声:“ 我也是拿你没办法!” “ 既然你不撞南墙不回头,我也不拦着你!” 黎姝脸上这才有了笑容,赶紧拉着盛淮安坐下,给他倒了茶。 盛淮安白了黎姝一眼:“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顿了顿,盛淮安提起黎姝从来不愿意提起的事情。 “抛开感情方面来说,我必须要承认周野是个很厉害的人,我觉得你可以和他说一下,让他帮忙找找你爸妈和大哥一家!” “现在国家对之前的事情,进行全部复盘,很多错判的人都平反了!” “我觉得如果周野动作快一点,说不定能早一点把你爸妈和大哥一家找回来,趁着他们有生之年你们一家还能团圆!” 提起这个悲痛的话题,黎姝就闭上眼,眼前全是爸妈,还有大哥大嫂侄子的模样。 三十年过去了,她托了各种关系去打听他们,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曾经无数次地问自己,是不是他们已经死了,可是内心里有个声音又告诉自己他们还活着 。 不会的,他们一定还活在这个世上的哪个角落。 过了好久, 黎姝睁开眼,舒了口气。 “ 他这两天要带姜姜的小姑子去一趟广市,等他们回来了我就和她说!” 盛淮安听到周野这两个字,就翻白眼。 这两个人在屋里说着话,另一边,市一中家属院的某个独门独院的小院里。 林惠然看着面前比自己年轻十来岁的女人,眼底闪过浓浓的羡慕和嫉妒。 如果不是黎姝,即便她没有得到周野, 最后也还有盛淮安给她兜底。 可就因为黎姝,周野见不得她, 盛淮安才和她相处了一个月,就说他们不合适就分开了。 如果他们没有分手,那现在住在这样的房间,过着这样好日子的人就是自己。 林惠然把自己的悲惨日子全都怪到黎姝的头上。 高亚娟皱眉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你找谁?” 第565章 不安常理出牌 林惠然趾高气昂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语气嘲讽地说:“你别管我是谁,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感觉到女人身上的嫌弃和鄙夷,高亚娟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林惠然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听说你和盛淮安结婚后,你们两个人感情一直很平淡!” “ 作为女人,我想你肯定希望自己的男人爱自己,宠自己!” “ 你知道盛淮安为什么不爱你吗? 因为他心里另有其人!” 高亚娟眼皮跳了一下,语气平淡地说: “如果你是来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那我觉得你可以走了!” “他心里有谁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他能往家里拿钱,他能给我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他能在我家里有难处的时候帮我!” “你觉得爱,能当饭吃吗?” 高亚娟一句轻飘飘的反问,问得林惠然哑然。 那天和盛淮安分开之后,她就一直打听盛淮安的情况。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才发现盛淮安竟然混得这么好,竟然是苏市数一数二实验中学的副校长。 如果说见到盛淮安那天,林惠然的后悔也就三分,知道盛淮安的身份之后,林惠然的后悔就有七八分。 她打听之后又来家属院打听,就想知道嫁给盛淮安的女人是什么样。 看到高亚娟比自己年轻,嫉妒就像是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 得知盛淮安和林惠然的夫妻关系,仅仅只是表面和谐,相敬如宾。 盛淮安在高亚娟面前,完全不像是在黎姝面前那样,林惠然就觉得自己找到了队友。 只要她知道眼前这女人,说出盛淮安和黎姝干的那些事情,这女人就会找黎姝大吵大闹,周野就能看清楚黎姝是个什么货色的人。 来的路上,她已经预想好,这女人会闹得多凶,周野会有多嫌弃这女人。 可是这女人的反应,完全地出乎了林惠然的预料。 林惠然愕然了好一会,反应过来,声音一下破了:“高亚娟,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 你男人对你没感情,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打情骂俏,你就不膈应吗?” “ 你们结婚了,那个男人原本是你的男人,不是黎姝的男人!” 高亚娟不知道这女人是谁,但是能让盛淮安惦记的女人只有黎姝。 听到这女人说的果然是黎姝,高亚娟语气更不好了:“ 我说你到底是谁,跑到我家来说我男人的坏话,你是想让我找我男人的麻烦,还是想让我找黎姝的麻烦?” “如果你是想让我找黎姝的麻烦,你可以走了!” 高亚娟一脸的不耐烦。 林惠然拔高嗓子怒吼:“我看你真的是脑子坏掉了,你男人背地里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却无动于衷,活该你被你男人背叛了!” 高亚娟嗤了一声,抱着胳膊嫌弃地看着林惠然:“如果我男人和你这样的女人在一起,我要是你把你的脸打烂我和你姓!” “ 可我男人是和黎姝那样的女人在一起,黎姝是谁?她可是咱们苏市数一数二制衣厂的老板,还是大学的老师,人家要本事有本事,要样貌要样貌,人家能看上我男人,那说明我男人有本事,有眼光!” “ 我男人有眼光说明我有眼光,你让我去找黎姝的麻烦,那不等于我找自己的麻烦,我是脑子有病了吧,我找自己的麻烦!” 这一连串的话,直接把林惠然说得脑子都糊涂了。 她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脑子这么有问题的女人,指着高亚娟“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亚娟把胳膊放下来,眯起眼睛:“你是谁? 为什么对我男人的事情这么清楚?你来告诉我这些到底是想干什么?” 高亚娟语气一下凌厉,让林惠然从震惊中回过神,还打了个寒颤。 想到盛淮安和周野的手段,林惠然心虚地说:“ 我就是看不惯黎姝招蜂引蝶,前脚离婚,后脚就不停地勾引别的男人,看不下去了好心来提醒你!” “既然你不领情, 那就当我没说!” 林惠然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如果你想保住你的婚姻,我劝你最好不要把我今天来找你的事情告诉盛淮安!” 说完,林惠然就走了。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让高亚娟眯起眼睛。 这女人绝对有问题。 等盛淮安从黎姝那,拿着一个盒子回来,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高亚娟,抬头随意地看了他一眼。 又继续低头洗衣服。 “上午有个看起来快五十岁的老女人来家里,说你给我戴了绿帽子,你外面有人了!” 吧嗒一声。 盛淮安用力地把自行车支架踢下来,把自行车支好。 “你相信了?” 盛淮安语气有点冷。 高亚娟头也不抬地说:“ 盛淮安,你脑子有病还是我脑子有病,自打你当了这副校长之后,来找我给你泼脏水的有多少人,你心里没点数啊!” “ 再说了,就你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人家黎姝要是能看上你,那一定是眼瞎了!” 虽然这话是事实,可是从自己媳妇嘴里说出来,盛淮安觉得实在是难听。 就好像是被人给了一巴掌。 盛淮安一侧的眉头皱起来:“我好歹是副校长,好像没你说的那么糟糕吧?” “ 真要是那样,那你为什么要嫁给我,还要和我生孩子?” 高亚娟听笑了,抬起头看着盛淮安的眼睛说:“和你结婚是当初没有比你更好的选择,你也可以说是我眼睛瞎了!” “给你生孩子,你就当我是脑子进水了,没事给自己找事!” 盛淮安:“……” “行行行,你们一个个的我惹不起还躲不起!” 盛淮安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阿梨给你做的衣服,你看看!” 高亚娟瞬间就笑了:“ 我就知道阿梨比你靠谱,你先拿进去放屋里,等我把衣服洗完了就去试试!” 盛淮安把衣服拿进去,把外套脱掉,挽起袖子帮高亚娟搭衣服 。 “你给我说一下今天来的那女人长什么样?” 第566章 我男人哪哪都比他优秀 “个子和我差不多高,骨架比我大,长得一脸尖酸刻薄的样子, 说话时候唾沫星子乱飞!” “她认识你也认识黎姝,还知道黎姝离婚的事情,肯定就是认识你们两个!” “我说你当了副校长之后一直被人盯着,这女人对你的事情这么清楚,你先小心点,我怕她背后给你使绊子!” 盛淮安搭衣服的手僵了一下,脸上也没了笑容。 他看着高亚娟弯着腰,她的双手因长时间浸泡在水里而褶皱发白。 盛淮安看了好一会,轻声说道:“她叫林惠然,年轻时候是阿梨的闺蜜!” 高亚娟抬起头,讶异地看着盛淮安,毕竟菏泽人很少主动和她说他和黎姝之间的事情。 “ 她家条件很差,阿梨家条件很好,阿梨对她很照顾,因为阿梨我就认识她了!” “ 后来我被她的单纯和善良打动,就对她有了好感,后来我就和她表白了,但是我们相处了一个月,我发现她的单纯和善良都是装出来的,我们就分手了!” 高亚娟的眼睛眨了一下,她没想到竟然还能亲耳从盛淮安的嘴里听到他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 当然也不算是风流韵事,谁年轻时候没有喜欢过别人呢。 盛淮安说完,心,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 甚至,莫名的有点心虚,不敢和高亚娟对视。 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高亚娟不说话,盛淮安更慌了,他又解释:“ 我们之间的关系仅限于一起吃饭看电影,我骑自行车带过她,一起去过公园!” 高亚娟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突发奇想地问道:“那你们有没有牵手? 还有亲嘴?” 盛淮安见自己的媳妇一点也不生气,说到“亲嘴”两个字时,她反而两眼放光。 盛淮安只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不自觉地拔高声调:“高亚娟,我真想撬开你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三十多年前你也是大活人,当时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啊,还亲嘴,你怎么能说出这两个字!” 顿了顿,盛淮安眯起眼睛:“还是说你和别的男人亲过嘴,所以你才张嘴说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盛淮安生气的样子,高亚娟就觉得好笑。 心里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故意逗他:“嗯,你说的没错,你和林惠然做过的事情我也做过,我们还牵过手亲过嘴!” “ 然后呢?”盛淮安眉心骨也跟着跳起来。 高亚娟眨了眨眼,两手一摊:“什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 话落,她就清楚地听到盛淮安松了口气的声音。 盛淮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莫名生气了,把最后一件衣服搭好,摔门进了屋。 高亚娟扯着嗓子喊:“你把冰箱里的肉拿出来化着,中午你炒菜,姑娘要吃你做的红烧肉!” 然后,屋里就传出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高亚娟洗完衣服后,就忙不迭地进屋去试衣服。 黎姝知道她不喜欢穿旗袍,也不是不喜欢,是穿旗袍干活不方便,给她做的衣服都是普通款,但是量身定做,料子也好,所以穿到身上特别地合适。 这开春了,黎姝给她做的是藏蓝色衬衣上衣,下身是一条白色的裤子。 高亚娟穿在身上,高兴得不行,赶紧给黎姝打了电话。 黎姝正要起身离开,听到电话响,指着沙发对周野说:“你先坐下来等我一下,我接个电话!” “ 喂,哪位?”黎姝拿起电话。 “阿梨是我,亚娟,我刚试了你给我做的衣服,特别合身,穿上特别好看,谢谢哈!” “谢什么,你喜欢就行!” “你做的衣服我都喜欢,对了,阿梨我打电话给你说衣服的事情,还要提醒你 ,上午有个叫林惠然的女人来家里找我,说你和老盛不清不楚,被我给骂走了!” “她知道你离婚,能找到我家来,我看心思不正,你小心点!” 黎姝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 看在曾经的情谊分上,她已经没找林惠然算报道的账,林惠然竟然又去找高亚娟。 她是自己过不好,所以非要把她和盛淮安的好日子也给毁了,才甘心吗? 黎姝生怕高亚娟误会,赶紧解释:“ 亚娟,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和淮安之间清清白白,我们之间一直都是姐弟情谊!” “而且……” 黎姝抬眼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 我找到我女儿和我男人了,我男人现在就在我跟前!” 顿了顿,黎姝不好意思地说:“淮安见过我男人,我男人哪哪都比他优秀,我和淮安之间真的不可能的!” 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周野,嘴角不停地上扬上扬,在上扬。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是我媳妇的骄傲”的自豪感。 黎姝好像看见了一只开屏的公孔雀,无语地想笑。 年轻时候的周野挺正经的,怎么上了年纪就成了老不正经了。 高亚娟听出来黎姝的紧张,赶紧说:“阿梨,你慌什么,打从我和淮安结婚咱们就认识,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 “我今天也是那么回那个女人的,你不知道那个女人听到我这么说,眼睛瞪得就跟铜铃一样,一脸的不敢相信,还说我脑子是不是有病!” “我说淮安这两天怎么忽然抽风,时不时地对我闺女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原来是你男人回来了!” “你姑娘找到这可是大喜事,改天咱们两家坐一起吃顿饭!” 听到高亚娟没有听信林惠然的话,黎姝就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满脑子都是林惠然的模样。 当年的林惠然可是一穷二白,他们家极度的重男轻女,如果不是她一直帮衬着,林惠然可能年少时候就死了。 “ 想什么呢?” 周野走过来,从后面抱着黎姝,下巴抵在黎姝的肩膀上。 黎姝没好气地推着他:“周野你能不能离我远点,你以前也不这样啊,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粘人!” “我就不!” 周野撒娇一样地说:“我已经少抱了你三十年,你肯定要补偿我!” “ 做梦!” 黎姝没好气地说:“ 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盛淮安的媳妇,她说一早林惠然去找她了,还在她面前说了很多误会我和盛淮安的话!” “ 你说林惠然到底想干什么?” 第567章 我不同意 “ 干什么?”周野眼底一片冷意:“自然是看你过得好,想要把你拉下水毁了你!” 周野把黎姝掰过来,轻轻地刮了一下黎姝的鼻子,温声说:“当年你就是太善良了,林惠然就是条毒蛇!” “她自认为她和你相比,就是家庭条件不如你,其他方面哪都比你好,为什么我会喜欢你,盛淮安对你好,你和林序章签订了不平等条约,林序章也愿意和你结婚!” “ 之前报道的事情,我就让人打听了,林惠然的原生家庭条件很差,她嫁的男人表面上老实,实际上一点责任担当都没有,而且把他自己的大家庭看得很重要!” “你想想,林惠然和你做朋友那些年过得几乎就是大小姐的日子,嫁人之后却过着猪狗不如、伺候人的日子,前后落差这么大,她肯定心里不舒服!” “ 如果上次报道的事情成功了,那制衣厂和绣房都会面临停工的可能,到时候你就会被拉下水,短时间内很难翻身!” “林惠然看到你过得和她一样惨,心里就平衡了,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 说着,周野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当年怀姜姜的时候有回来过吗?” 黎姝眉心骨猛地跳了一下:“你是怀疑……” 黎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应该不会吧,那时候我们都才二十多岁,而且我家已经没了,我和你也分手了,我都过得那么惨了,她为什么还要害我?” 周野看到黎姝害怕了,把她抱在怀里,温声说:“人心不可测,我已经和振兴安排人去调查了,过些日子就知道了!” “本来这次去广市,我没想着带你去,但是现在看情况,我觉得你还是和我一起去,怎么样?” 周野又捧着黎姝的脸,神色温柔地征求她的意见。 “那制衣厂和绣房怎么办?而且马上就要开学了,我接下来很多事情要忙!” 周野想都没想地就说:“制衣厂和绣房的事情交给姜姜,年轻人正是干事业的时候,咱们老了该游山玩水了!” “我听姜姜说上学期因为林薇薇的事情,学校让你暂时停课了,既然停课了那咱们就先停着,学校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 “可是姜姜肯定不会同意的。” “什么!你们两个去带着去广市,把制衣厂和绣房全都交给我,我不同意!” 姜予安的不同意震耳欲聋。 黎姝心虚地躲在周野后面,根本不敢看姜予安的眼睛。 周野也有点害怕心虚,但是一想到他和自己老婆三十年没在一起了,果断地抛弃了女儿。 “姜姜,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看我和你妈就你一个孩子,咱们家的生意以后肯定要交给你,而且你都是三十岁了,我和你妈三十岁的时候都已经白手起家打拼事业了!” “你不用打拼事业只用好好守着就行,这是对你的锻炼!” “而且这次去广市我和你妈也不是去玩,振兴和婷婷也老大不小的人了,你外婆不止一次和我还有你妈说,要是有生之年能看到婷婷和振兴有个孩子就知足了!” “ 我和振兴都是男人,很多事情我们也不懂,婷婷也才二十多岁,身边肯定需要一个长辈才踏实!” 沙发上,霍婷听着身后传来的争吵声,一动不敢动。 一边是嫂子,一边是嫂子的爸妈,她帮着谁说话都不行。 而且,傻子都能看出来,周叔叔就是想要借着这次出去的机会, 带着黎老师游山玩水,好好地转转。 姜予安气得咬牙切齿,一会双手叉腰,一会对着周野和黎姝指指点点。 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又一个字说不出来。 沉默,震耳欲聋。 黎姝看着女儿气得都成了河豚,轻轻地拽了拽周野的衣服下摆。 周野知道黎姝的不安,宽阔而又温热的大手轻轻地包裹着她的手。 周野又说:“等我们事情办完就立刻回来,这次走把杨倩和小沈留给你,厂子那边你有任何不懂的地方,立刻给我打电话!” 周野当董事长这么多年,什么棘手的事情没处理过,可唯独在女儿面前唯唯诺诺,心惊胆战。 感觉到周野手心里全是冷汗,黎姝无声地笑了。 都说一物降一物,原来这男人也有害怕的时候。 姜予安只好同意了,只是一整天都看周野和黎姝不顺眼。 别人是有了老婆忘了娘,这俩人可好,有了媳妇忘了女儿。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周野说了第二天要带霍婷丁振兴还有黎姝去广市做检查的事情。 老太太老爷子还没说话,晚宁直接举着小手说:“外公,晚宁也要去,晚宁还没去过那个地方呢!” 小丫头睁大圆溜溜的黑眼睛,翘着小嘴巴,奶声奶气的和周野说话。 试图用自己可爱软糯的小模样,打动周野。 奈何,周野现在只有黎姝。 周野看着晚宁,就跟和人谈判一样的语气说:”不行哦, 外公这次去是有事情,下次再带你和妈妈去!“ 晚宁一听,用小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抱着小胳膊说:“外公是坏人,晚宁再也不喜欢外公了!” 嘴上这么说着,眼角的余光还在不停地偷看周野。 奈何,周野这一次是铁了心,不管晚宁什么样,他都无动于衷。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起来,小丫头都抱着小胳膊唉声叹气:“哎,有些人就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最爱自己的小孙孙, 关键时候就不爱了!” “ 宝宝的心都碎了!” 黎姝听着那小奶音恨不得直接答应。 周野抢先一步把小家伙抱在怀里:“乖乖在家里照顾太太和太爷,等外公回来给你带礼物!” 晚宁还没完全上扬的嘴角,唰地就垂了下去。 “ 外公坏!” 周野摸了摸小丫头的脸蛋,就带着黎姝上了车。 看着车子扬长而去,姜予安说不出来什么心情。 小鱼和安安开学了,她也要开学了,照顾晚宁还有外公外婆的任务就交给了杨倩和沈京兵。 转眼就是大一下学期了,姜予安抱着课本刚进了校园, 就听见张骁叫她:“姜予安同学!” 第568章 你觉得我哪里配得上他 出于礼貌,姜予安停下脚步:“张同学!” 张骁快步走上来,脸上洋溢着年轻小伙子特有的单纯笑容。 “我刚才在后面看着是你,就试着叫了你一声,还真是你!” “ 看你状态挺好,看来你这个假期过得挺不错的!” 张骁的眼神很单纯,姜予安看遍了他的眼睛,也没看到林薇薇嘴里说的喜欢。 不过, 鉴于之前的事情,姜予安还是和张骁拉开距离:“还好,你状态也不错,看来这个假期你过得也不错!” 俩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学校里面走, 谁也没看到身后不远处跟着林薇薇,林薇薇身后不远处跟着苏水水。 林薇薇咬牙切齿地盯着姜予安的背影,眼里全是嫉妒和恨意。 “姜予安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的我家破人亡,害的我家鸡犬不宁,害得我再也过不上以前的好日子!” “ 你口口声声说你和张骁没关系,现在又对张骁嬉皮笑脸抛媚眼,这算是什么!” “ 你个臭不要脸的贱人, 我一定要撕破你的脸,让全校学生还有霍家人都看到你这副浪荡不要脸的样子!” 林薇薇恶毒地话语悉数落在苏水水的耳朵里。 苏水水眼珠子转了几圈,抱着书本快步往前走,经过林薇薇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林薇薇的肩膀。 正在气头上的林薇薇,转头就破口大骂:“谁啊,瞎了眼啊,走路不长眼睛就往人身上撞!” 苏水水立马点头哈腰给林薇薇道歉:“同学,对不起,是我走路没看路!” “同学,我……” 她故意把话说了一半,抬起头,看到林薇薇一脸错愕,便开口道:“林薇薇,是你?” “真晦气,开学第一天就能碰到你!”林薇薇一脸嫌弃地看着苏水水。 苏水水面色僵了一下,扯着嘴角:“我也没想到第一天就能碰到你!” “薇薇,你看那边是不是姜予安和张骁,我刚才就是看着他们像走神了,这才撞到你!” 林薇薇眼珠子一转,挑眉哼了声:“人家可是俊男美女,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是他们!”” 苏水水一脸羡慕地说:“是啊,不过话说回来,姜姜命可真好,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了,她爱人人长得好看又有责任有担当,全家都把她当成宝贝一样地宠着!” “ 去年刚来就得到了黎老师的喜欢,我们系的人都说黎老师对她比对你这个亲侄女还要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姜姜是黎老师的亲闺女呢!” 家里出了那么大的变故,林薇薇早已经不是之前的她。 讥诮的眼神扫了苏水水一眼,心里冷笑:“ 自不量力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点本事,还想算计我!” 林薇薇哼了声:“ 她不过就是运气好而已,黎老师是我舅妈,她和我舅舅之间闹了一点小矛盾,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等他们和好了我舅妈还会像以前那样对我!” 顿了顿,林薇薇故意叹息一声:“苏水水,你以前可是把姜予安真心当朋友的,结果姜予安明知道你喜欢张骁还故意和张骁走得那么近!” “你除了家庭条件不如姜予安,其他方面都比姜予安好,最主要的你年轻,你才二十岁,姜予安都三十岁了!” “ 我觉得张晓就是被姜予安的外貌给骗了,等过段时间他就觉得姜予安是个老女人,到时候肯定会看到你的好!” 她去年看到苏水水就一眼喜欢上了张骁,可是这话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 那份暗恋一直藏在内心最深处。 现在被林薇薇明晃晃的戳穿,苏水水黝黑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低着头小声地辩解:“薇薇,你说什么呢,我…… 我对张骁同学是崇拜,他可是审计学院的学霸,而且长得又帅,我们班很多女生都崇拜他!“ 林薇薇在苏水水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不愧是和姜予安一个寝室的,都她妈的会装。 “是是是!”“是是是!”林薇薇敷衍地说,“你是崇拜,不是喜欢,不过我真觉得张骁那样的学霸和你才最配!” “ 真的吗?” 苏水水震惊又错愕地看着林薇薇,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惊喜:“我,你, 你觉得我哪里配得上张骁?” 林薇薇掰着手指头说:“首先你比姜予安年轻,其次你比姜予安温柔,像张骁那样的学霸,以后肯定是主攻事业,家里肯定需要一个像你这样能相夫教子,照顾公婆和孩子的老实女人!” “而且你本身也是大学生,应该就是家庭条件不如姜予安,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你哪里还不如姜予安!” 林薇薇这话说得苏水水心花怒放,她半信半疑地又问了一句:“ 薇薇,你真的觉得我和张骁很般配吗?” “ 真的!” 林薇薇重重点头:“ 水水,你不能因为自身条件不如姜予安就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如姜予安!” “你想想姜予安都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别说张骁不喜欢她,就算喜欢她肯定也只是玩玩 ,只要你努力,我相信张骁一定会喜欢上你!” 林薇薇的话给苏水水极大的鼓励,她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和张骁手牵手站在一起。 想到张骁马上就是自己的对象,再看远处姜予安还和张骁并排走在一起,苏水水就觉得碍眼极了。 一路小跑追到男女宿舍岔路口,张骁温声说:“ 以后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 “ 姜姜!” 姜予安刚要开口,苏水水就冲过来抱着她胳膊:“一个寒假没见了,我好想你啊!” 不等姜予安说话,苏水水又转过身,勾着嘴角笑意盈盈地和张骁打招呼:“ 张同学你好,一个寒假没见了!”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人,张骁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后退一步, 还是礼貌地和苏水水打招呼:“苏同学,好久不见!” 姜予安以为经过上学期的事情,她和苏水水也算是撕破了脸皮。 没想到这姑娘脸皮这么厚,竟然还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来抱她。 姜予安用力把胳膊抽出来,冷声说:“苏水水,我和你的关系好像没这么好!” 第569章 跪下道歉 苏水水愕然地看着姜予安。 随即,红了眼。 她咬着嘴皮子委屈地说:“姜姜,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在为上学期的事情生气啊?” “既然你心里还觉得没过去,毕竟是我做错了事情,那我就再给你道歉一次!” 苏水水后退到和张骁一样的距离,和张骁并排站在一起,弯腰深深地给姜予安鞠了一躬。 “姜姜,对不起,上学期的事情我不对,是我没搞清楚状况误会了你!” “ 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希望你能原谅我!” 夸张的动作,扯着嗓子的声音,把周围路过的同学全都吸引过来。 姜予安冷眼看着苏水水:“苏水水,我看你不是真心给我道歉,弄出这么大的动作,不就是想让更多同学误会我,觉得我是个小心眼的人 !” “不过你的算盘打错了,我姜予安从来不在乎我不在乎的人怎么看我!” “你有这功夫和我演戏,还不如把心思放在学习和做人上,学会做人比你学演戏更重要!” 姜予安说完抱着课本就走了。 苏水水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姜予安,像是不明白她明明很真诚的给姜予安道歉,姜予安为什么还是生气? “张同学,难道我真的做错了?” 苏水水转过身,泪眼朦胧地看着张骁。 张骁眉头紧锁, 面色铁青地说:“苏水水同学,错没错你心里有数!” “而且你这话不该来问我,而是去问姜同学 ,不是你犯了错,别人就必须要原谅你!” “你如果是诚心道歉,姜同学早就原谅你了!” 张骁说完转身就走,留下目瞪口呆的苏水水。 躲在不远处的林薇薇走过来,拍着苏水水的肩膀同情地说:“水水,张骁现在眼里只有姜予安, 咱们学校比张骁好的男生很多,我看要不然你还是算了!” “凭什么我要算了!”苏水水咬着下嘴皮愤怒地说:“姜予安她都是结婚的老女人,凭什么要勾引别的男生,要算也是她算了!” “我诚心给她道歉,她说我演戏,既然她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林薇薇浅浅地勾了下嘴角,这个苏水水都二十六岁了,还下过乡,一点脑子都没有。 她不过是耍嘴皮子,结果却上当了。 “ 姜予安啊姜予安,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想要取代我过上好日子,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林薇薇眼里闪过冷光。 放假之前,为了防止被褥落上灰尘,大家都把被褥卷起来。 回到宿舍,宿舍里还没人,姜予安把被褥铺开,换上带来的枕套和褥子。 刚弄好,就听见有人推门进来。 姜予安扫了一眼,看到进来的是苏水水,她就低头继续干活。 苏水水看着姜予安对自己爱搭不理,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咬着嘴皮,朝着姜予安走过去:“ 姜姜,刚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是真心想要给你道歉,没想到你对我的误会还这么大!” “你走之后,张骁同学已经深刻地教训我了,我也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随便替你做主!” 她一口气把话说完,姜予安还是没有搭理她。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苏水水已经在姜予安看不到的地方,杀死姜予安无数遍。 这个姜予安简直太过分了,仗着自己家里条件好,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倒是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听见走廊里陆陆续续的传来脚步声,苏水水眼珠子一转,把宿舍门全部推开, 扯着嗓子大声说:“ 姜姜,难道你要我跪下来道歉,你才会原谅我吗?” 话音落下,姜予安就清楚的听到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跑步声。 眨眼, 就看到宿舍门口站了好多人。 “ 让一让, 让一让!” 听到动静的张红英和李文娟,背着大包袱从人群里挤进来。 李文娟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苏水水,又看了看正在里面铺床的姜予安。 李文娟把包袱往床铺上一扔,指着姜予安,好奇地问苏水水:“苏水水,你又干啥事了?还要下跪姜姜才能原谅你?” “ 你扯着嗓门,那么大的声音,我在楼梯拐角都听见了!” 苏水水恨恨地剜了李文娟一眼,她刚才就是看准了宿舍没人,才故意这么说的。 这个李文娟和张红英两个人都是站在姜予安这边的。 尤其是李文娟,嗓门大,说话还直戳人肺管子。 “也没什么!”苏水水红了眼眶:“就是上学期的事情,我想着我们毕竟是在一个宿舍住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就想和姜姜把话说清楚,真心实意地给她道歉,姜姜好像还在生我的气,一直不理我!” 她说完,李文娟就白了苏水水一眼:“你放屁,真心实意道歉是真诚,实心实意的意思,是用对方喜欢的方式来道歉!” “ 我刚才如果没听错的话,你说要下跪吧? 大姐!” 李文娟对着苏水水指指点点:“虽然姜姜比我们大,但是我们也算是同龄人,你给姜姜下跪道歉,不是道歉,是逼姜姜,让大家都误以为姜姜是个不近人情的人!” 顿了顿,李文娟又说:“ 你好歹也是下过乡的人,难道你们村老人没告诉过你,平辈给平辈下跪、长辈给平辈下跪会折寿?” 这个年代能考上大学的基本上都是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的人,整个学校也找不出来几个像姜予安这么大的。 尤其是城里的小姑娘很多事情都不懂,大家听到苏水水的话,就下意识地以为姜予安仗着和黎老师有关系,欺负人。 听到李文娟的话才恍然大悟。 有那嘴快、看不下去的说:“苏水水你也太不要脸了,明明是你做错了事情,你要道歉就好好道歉,开学第一天就整出来这种事情,害得我们大家差点误会姜姜!” “ 就是,我就纳闷了,你下乡那么多年,你们村的村干部就没有给你政治思想教育?” “我看她就是嫉妒姜姜各方面条件都比她好、比她优秀,表面上和姜姜是朋友,背地里却是个坏种。大家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以后远离这种人。 , 第570章 我们只是年纪小不是眼瞎 苏水水眼睛逐渐地瞪大,反应过来,就哭着辩解:“你们都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明明就是真心要给姜姜道歉!” “ 我, 我,我下乡的那个地方特别的穷,我去的时候年纪也小,那个地方的人道歉都是这样!” “一开始我也和你们一样的纳闷,后来他们说下跪道歉是最真诚的,所以我刚才才那么说!” 苏水水注意着大家,看到大家似乎不太相信她的话,举起右手:“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故意要陷害姜姜,如果我说的话有假,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轰隆一声…… 她话刚说完,外面就响起了打雷声,紧接着就是闪电。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瞬间变得黑压压一片,还起了风。 眨眼,豆大的雨点就从天上砸下来。 这才刚二月底,就下起了雨,让门里门外的人都惊呆了。 好多胆子小的姑娘,打了个寒颤。 李文娟也打了个寒颤,看着苏水水目瞪口呆的样子,好笑地说:“苏水水,看到了吗?老天爷听到你的发誓都不相信,天打雷劈来惩罚你!” “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是三岁半的小孩子,随便你几句话就把大家哄成了傻子!” 大家回过神,看苏水水的眼神就充满了厌恶。 大家不屑于和苏水水说话,直接越过她叮嘱姜予安:“姜同学,以后苏水水要是欺负你,我们给你证明!” “ 姜同学,你要是在这里住不习惯,可以和宿管申请换宿舍!” “姜同学,以后我们大家会帮你盯着苏水水,不会让她再找你麻烦!” 听着大家暖心的话,姜予安终于抬起头,脸上也有了笑容。 她温润的目光看着大家,温声说:“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有什么问题我一定会和大家说!”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大家都还没收拾好床铺吧,赶紧回去收拾床铺!” 看大家还不走,姜予安又说:“我的舍友除了苏水水之外,其他人都很好,如果有问题,我一定会找你们帮忙!” 听到姜予安再三这么说,大家才散开。 李文娟白了苏水水一眼,一边铺着床铺一边一脸怪气地说:“有些人啊,仗着自己年纪大下过乡,就喜欢演戏!” “看吧,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翻车了!” “我们只是年纪小,不是眼睛瞎脑子坏,好赖不分!” 六人间宿舍,这会总共只有四个人,其中三个人还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饶是苏水水脸皮再厚,也受不了被李文娟翻来覆去这么说。 擦掉眼泪,转身就跑了。 出去的时候,使劲地摔了一下门,使用多年破旧的老古董门,发出哈哈哈的阴间笑声。 李文娟,张红英还有姜予安吓得差点把手上的东西扔掉,六目相对。 三个人同时冲到门口,像是按住什么妖怪一样,死死地按着门。 没有了那阴间一样的笑声,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李文娟擦着脑门上的汗说:“我在老家看鬼电影也没这么吓人,这要是大晚上发出这种声音,不得把我们几个人吓死!” “你俩先按着,我去问宿管阿姨找个改锥修一下!” 姜予安和张红英就那么用力地按着门,两个人的手都泛着白色,好像按的不是门,而是个什么脏东西。 很快,李文娟就向宿管找来了改锥,来回不停地拧,修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总算是修好了。 走廊尽头,刚从卫生间出来的苏水水,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眼底一片疑惑。 她就听到李文娟说:“总算是修好了,以后半夜再不会发出鬼叫了!” 鬼叫? 苏水水眼睛一亮。 李文娟背对着苏水水,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大雨,来势凶猛而又急切,原本大家以为也就一两个小时就会停下来,结果一直下到了下午五点多,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要说苏市哪里都好,就是这冬天冷得让人无法接受。 屋里屋外都是湿冷湿冷的,好像能冷到骨头缝一样。 三个姑娘坐在床上,盖着大厚被子,门窗都关着,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还有噼里啪啦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 还是冷得瑟瑟发抖。 李文娟把被子拉到了脖子上,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只露出一个脑袋:“开学第一天,老天爷就来了下马威!” 张红英半开玩笑地说:“要怪就怪苏水水,明明就是想要故意诬陷姜姜,还要发誓,这下把老天爷给惹怒了吧!” 姜予安抱着一本英文词典没说话,心里隐隐的不安。 感觉好像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两天她一直等着霍景深再来电话,想把黎老师救是舒梨的事情告诉他,可是一直到今天霍景深一个电话都没有。 大雨持续到六点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姜予安看到外面地面已经有了小水坑。 想了想,她从柜子里拿出伞。 李文娟正好起来打算去打饭,看到姜予安要出去,问道:“姜姜,你是要去食堂吗?正好咱们两个一起,我也饿了!” 姜予安温声说:“我回家!” 李文娟指着外面的大雨,一脸担心:“外面雨下得这么大,这会公交怕是都停了,你要走回去吗?” “嗯,没事 ,一会就到了,我先走了!” “那你路上小心点!” 这场雨来得太突然也太猛烈,好多同学都没有准备。 早晨还热闹的校园,这会冷冷清清的,偶尔能看见几个人全都是往食堂方向去的。 林薇薇就是其中之一,看到姜予安冒着大雨要出去,哼了声:“就算有黎老师给你撑腰又怎么样,这么大的雨也没见有人来接你,看来你过得也不怎么样!” 隔着老远的距离,姜予安自然是没听到林薇薇的话,不过看到了停在校门口的黑色桑塔纳。 她觉得很眼熟。 还没走到校门口,就看到杨倩从车上下来,手里打着一把伞,另一个手里还拿着一把伞。 “杨倩,你怎么来了?” 姜予安问着。 杨倩说:“老太太说这个点了你还没回来 ,估计是不好回去,让我来接你,要不然她晚上不在家,怕晚宁会闹!” 姜予安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抬眼问道:“ 外婆怎么了?” 第569章 人老了胆子也小了 “早晨你走了之后,外婆在大院里跳舞,跳着跳着外婆心脏不舒服,外婆好端端的在那站着,说是就像是被人推了一把,摔了一跤!” 杨倩尽管说得很温和,姜予安还是被吓到。 脸色一下就白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外婆怎么样?” 杨倩把伞捡起来,打开车门让姜予安先上了车。 “ 当时我和小沈就送外婆去医院了,是外婆和外公不让我们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 “ 这要不是你一直没回去,外婆怕晚上家里只有外公和晚宁,万一有个什么事情没人知道,这才让我来接你!” 杨倩说着话已经发动了车子。 “外婆现在在医院?” 姜予安感觉心都揪在一起,她就说今天醒来一直惶惶不安,原来是有事情发生。 “嗯, 就在家属院旁边的军区医院,外公和晚宁都没事,不过外公可能是担心外婆有事,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饭!” “ 先去医院,然后再回家!” 姜予安知道外公怕什么。 上了年纪的人最怕摔,尤其是季节交替的时候,好多老人就是摔了之后没多久就人没了。 外公肯定是怕外婆这一摔,就再也起不来了,外婆这会身边就小沈一个人,肯定也害怕。 姜予安虽然心里着急,但是没有催杨倩。 好在杨倩技术好,冒着大雨也只用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医院。 “外婆!” 姜予安推开病房的门,快步走到病床跟前。 老太太看到姜予安进来,盯着姜予安的身上,看到她身上没湿,就拉着她的手暖着:“看看,这小手多冰凉!”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大夫说脚踝有点骨折,要养上一段日子!” 老太太怕姜予安担心,还在给姜予安宽心。 姜予安已经看到了老太太脚踝上打的石膏,右脚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脚下面垫着枕头。 “ 外婆,您说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要是我一直没回家,是不是您就不打算告诉我?” 姜予安故意板着脸,一副生气的模样。 老太太心虚地不敢看姜予安的眼睛:“你刚开学,还要处理绣房和制衣厂的事情,我怕你太累了!” 姜予安拉着老太太的手,像是哄小孩一样的哄着:“外婆,学习和工作再重要,都没有您和外公重要!” “您和外公就是我们这个家的定海神针,有你们在我们才安心!” “景深和婷婷都不在家,照顾您和外公就是我的责任,您幸好只是脚骨折,要是其他地方受伤,以后景深和婷婷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埋怨我呢!” “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您和外公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姜予安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力道,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老太太。 老太太想要撒谎,都不敢了。 最后只好答应。 “好,外婆都听你的!” “乖!”姜予安脸上总算是有了笑容:“那您乖乖在医院待着,让杨倩陪着您方便一些,让小沈送我回家看看外公,一会给您送饭来!” “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说实话,老太太一个人在医院待着,心里的确不踏实,看到姜予安好像才放心了。 姜予安一到家,在客厅里玩着的晚宁就扑过来:“妈妈,你总算是回来了!” “ 太太摔了住院了,太公不让给你说,你快去医院看太太!” 小家伙担心得不行,眼里都有泪水。 姜予安赶紧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哄着:“妈妈刚从医院回来,太太要知道你这么担心她,一定很开心!” “ 太太没有白疼你!” “妈妈,那太太有事吗?” “没事,不过太太年纪大了要住院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在家里让外公陪着你,你一定要听话!” 晚宁嗯了一声,又从姜予安身上下来,跑到老爷子跟前,拉着老爷子的手说:“太公,太太没事了哦,明天我们就让沈叔叔带我们去医院看太太!” “ 好!” 老爷子心疼地摸着晚宁的小脑袋,抬头看向姜予安:“姜姜,你外婆真的没事?” “ 真没事!” 姜予安看老爷子脸色不对,扶着老爷子坐下:“人上了年纪骨头脆,外婆这样正好做个全身检查!” 老爷子听到姜予安的话,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到地里。 看着姜予安苦笑着说:“这人老了胆子也小了,你没回来之前我这心一直提着,就怕你外婆有个三长两短!” “你回来了,我的心也跟着放下去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继续说:“你外婆跟着我吃了一辈子的苦,年轻的时候跟着我东奔西跑,三个孩子都是她一个人带大,好不容易到了享福的时候,景深她妈没了!” “这些年要不是想着景深和婷婷还小,她要是走了, 指不定景深他爸怎么作践这俩孩子,你外婆早就扛不住走了!” “景深回来后,我和你外婆这孤零零的心有了着落,有了家有了你们照顾,这才觉得日子有了奔头!” “这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呢,你外婆要是走了……” 老爷子说着红了眼眶,如果老伴真没了,他怕是也活不久了。 姜予安安慰着老爷子:“ 外公,您别胡思乱想,外婆真没事,今天就是个意外!” “您和外婆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婷婷和振兴去广市看病,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您就又有重孙子了,您可要好好地活着呢!” “太公,长命百岁!” 晚宁湿漉漉的大眼睛在妈妈和太公身上来回了一圈,最后爬到太公的怀里。 一本正经地问道:“太公,如果嘟嘟有了小宝宝,你是爱嘟嘟的小宝宝,还是爱宝宝?” 她说完,两个粉嫩的小拳头扶着脸,使劲地眨着细长的睫毛。 那臭屁卖萌的模样,就差在脸上写爱我爱我,必须爱我几个字了。 老爷子摸着晚宁的小脸,夹着嗓子笑着哄着:“当然是爱你了,你可是太公和太太的心头宝,谁来也不好使!” “嘿嘿,我就知道是这样!” “妈,你快出来!” 正说着话,姜予安就听到霍予扯着嗓子喊她。 第572章 我爸可是香江集团董事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寡妇十年,禁欲军官归来他撩又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3章 撇清关系 这话一出,霍予、霍安还有杨倩,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姜予安,不敢相信刚才那些炫耀的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要知道她可是很低调的,从认了周野之后,这还是姜予安第一次在外面说周野的身份。 姜予安抿了抿嘴角,心想这些人有必要这么震惊吗? 她是普通人,有个厉害的爸妈,关键时候也想拿来装一把的。 霍振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翻着白眼冷笑。 “说你是小市民你还不承认,竟然连这种谎话都能说出来!” “ 还把你能耐的,你爸是香江集团的董事长,你妈是苏市制衣厂的老板!” 大雨天本来就没什么事,冷不丁的在门口吃了一口大瓜。 小伙子打着哈欠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大爷,你看你这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吧?” “允许你儿子是军人,你年轻时候也厉害,就不允许人家小姑娘厉害了?” “你不相信的话去打听一下,人家小姑娘的父亲可是鼎鼎有名的周大老板,人家要是出现,我们政府领导都会亲自接见!” “我如果有这么牛逼的亲戚,我直接供起来,你可倒好有个这么厉害的儿媳妇,你还跑你儿媳妇面前撒野 !” “我看你啊,真是老糊涂了!” 霍振林被两个女人两个孩子给收拾也就算了,现在还被一个门卫给奚落了,脸上一下子就挂不住了。 指着门卫就骂了起来:“ 你一个破看门的算是什么东西,老子的事情也用不着你来管!” “就她,还他爹是香江董事长,她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要不是嫁给我儿子, 她哪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门卫的小伙子是个年轻气壮的,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直接从门卫室冲出来。 “ 骂啊,有本事你再使劲骂啊,我就是个破门卫怎么滴了!” “你牛逼你厉害,你有本事从这进去,我看看你多牛逼!” 在家里他就受气,女儿女儿不听话,儿子儿子不管他。 好不容易打听到霍景深在苏市的住处,以为拿出公公的架势,姜予安就能听他的话。 结果姜予安这三个狗娘养的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一个小小的破门卫还敢挑衅他,霍振林忍无可忍。 啪的一声…… 寂静的空气里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姜予安和杨倩也是傻眼了,两人对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门卫直接两眼一翻躺在地上。 “哎呦,打人了,打人了!” 小伙子年轻气血足,熬得一嗓子直接把住在门口的人喊出来。 看到他躺在地上,立马就有人报警。 霍振林还没反应过来,两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公安就来了。 门外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指着霍振林就告状:“公安同志,这个男人打人,你看看我这脸被他打的!” 霍振林正在气头上,扯着嗓子就喊:“打的就是你这种不长眼睛的!” “ 你一个臭开门的,还敢挑衅我,就是给你一巴掌都是轻的了!” 霍予无语地捂着眼睛,贴着姜予安小声地说:“妈,怎么还有上赶着送死的人?” “你说老霍也挺好一个人,怎么有这么一个爹,要不然等回头老霍回来,你和老霍商量一下,给我和大哥改姓,我俩一个跟着外公姓,一个跟着外婆姓!”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姜予安没有想到的。 看到公安同志真的要把霍振林带走,姜予安赶紧借用门卫的电话给霍婷打了个电话。 也不知道霍婷他们在广市住的什么样的宾馆,竟然已经每个房间都有电话 很快,电话就被接通,电话里传来霍婷清冷的声音。 “ 婷婷,是我,是这样,你爸不知道从哪知道咱们家的地址找了过来,说话不太好听,我就拿我爸充了一下面子,然后你爸和门卫吵起来,还打了门卫一巴掌!” “有人报了公安,你爸现在要被公安带走,你看看怎么办?” 霍振林再不好也是霍婷的亲爸,姜予安拿电话的手已经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电话那头的霍婷眉头紧锁:“嫂子,那你和安安你们没事吧?” “没事,就是你爸有事!” “ 别管他!”霍婷冷冷地说:“ 大哥走之前就交代过, 不管是他还是霍景行还是谁来找你们,都不要搭理他们!” “我和大哥就当没有他这个爸,你让公安直接把他带走!” 霍婷的声音带着怒气,保安室的电话又漏音,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原本还担心的保安,立马把心放到肚子里。 “老同志,你说说你都一把年纪了,脾气还这么不好,亲生闺女儿子都不管你,可见你的人品有多差!” 霍振林冲到保安室的窗户前,对着电话就吼:“霍婷你个丧良心的玩意,要不是老子,能有你现在!” “你赶紧出来见老子,要不然老子闹得你们全家鸡犬不宁!” “你和霍景深两个狗娘养的东西, 自己过上好日子,害死了你宋阿姨,害得我一把年纪了没人伺候,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愤怒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去,霍婷冷声道:“霍振林,打从你还是我爸的那一天,你就不是我们的爸!” “ 你要死要活也和我们没关系,有本事你就去找霍景行和霍珊,想让我们给你养老,做梦!” 霍婷的声音一点温度都没有,比这会的冰冷雨点还要冷。 霍振林气得一遍遍重复:“孽障,孽障,我怎么生了你们两个丧良心的东西,早知道当年就该把你送到福利院,我就是养条狗也比养着你强!” 霍振林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姜予安就把电话挂了。 一个当父亲的人,到底是有多恶毒,才能对自己的亲女儿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霍婷都这么大了,霍振林还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姜予安不敢想象霍婷小时候,那么小一人在霍家,是怎么过来的。 姜予安冷眼扫了霍振林一眼,从门卫室出来, 冷声对门卫说 :“同志,他和我们没关系!” 第574章 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姜予安出来后,带着两个孩子就要回去。 霍振林抬腿就要去追,被门卫拦下来,霍振林喊着:“姜予安你给我站住, 我话还没说完你不能走!”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和你商量,我是霍景深的亲爹,你是他媳妇,你就必须要给我养老!” “ 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一直在这里闹,闹到霍景深出来为止,我就不信他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还有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霍振林看着霍安那和霍景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就算你们两个改姓,也改变不了你们是霍家人的事实!” “ 你爸妈不给我养老,那你们就给我养老,要不然我们就去你们学校闹,让你们上不了学!”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姜予安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眼底如同结了冰渣子一样。 她看着霍振林一字一句地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 “ 景深年前就去执行任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霍婷前两天就搬去了别的市,你儿子女儿都不在这里!” “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情分,我儿子也和你没任何关系,既然你老脸都不要了,打算使劲闹,那你就闹!” “你们家的东西都给了霍景行和霍珊,你不去找他们两个养老,跑来找霍景深和霍婷,不就是觉得我们老实好欺负!” “ 你尽管放心大胆地闹,最好闹得人尽皆知,闹得翻天覆地!” 姜予安一边说,眼里闪烁着刺骨的寒意,看人的眼神和霍景深如出一辙,让霍振林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 你怎么闹我儿子,我就让我爸怎么闹你儿子和闺女!” “ 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家不闹,你至少还有个地方住,凭着你的退休工资,请个保姆也能给你养老!” “ 你要是闹!” 姜予安冷哼一声,猛地拔高声调:“我保证让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不信,你就试试!” 姜予安说完,清冷的眸子看向霍振林身边的同志:“ 公安同志,我父亲是香江永兴集团董事长周野!”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两个公安同志变了脸色。 永兴集团,那可是前段时间刚和政府有合作的企业。 霍振林不以为意,怒道:“公安同志,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什么父亲是香江集团董事长,都是胡说八道!” 公安同志眼里渐渐有了怀疑。 霍安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大步流星地走到公安面前:“公安同志,这是我外公的名片,这是他助手的名片,你们可以现在就去这里找张德发!” 公安同志仔细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孩子说的是真的。 其中一个公安,冷声对霍振林说:“ 同志,麻烦你们两个跟我走一趟!” “公安同志,我可是京市钢铁厂的副厂长,她是我儿媳妇,那两个小子是我孙子,我们之间……” “ 同志, 刚才打电话您也听到了,我们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姜予安不想让两个孩子继续看到霍振林无耻的样子,说完之后就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霍振林要追进去,被门卫拦下来。 小伙子本来觉得霍振林穿的破破烂烂,应该就是个普通人,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京市钢铁厂的副厂长。 想了想,小伙子对霍振林说:“看在你年纪这么大的份上,我也不和你计较,不过我这一巴掌也不能白挨,你必须赔偿我三十块钱!” 三十块钱对霍振林来说不算什么。 一巴掌对小伙子来说不算什么,可是三十块钱抵得上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霍振林可以无耻,但是多少还是要面子的,要是真闹到公安局,回头传到厂里,指不定被人怎么笑话。 虽然他们家这一年多闹的笑话已经够多了,但是谁也不想一直成为别人的笑话。 霍振林痛快地拿出三张大团结给对方,小伙子麻溜地收下来 ,两个人就算是和解了。 公安同志也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看着霍振林还想往里面闯,他面无表情地叮嘱:“这里是航天家属院,不同于别的地方,没有家属带进去,你是无法进去的!” “ 老同志,请你不要在这里胡闹了,如果有人再报案,我们就只能把你带回局里处理了!” 说完之后,公安同志就赶紧走了。 今天事情牵扯太大,竟然牵扯到湘江集团的董事长,一个弄不好,说不定就会被处分。 姜予安已经走到了巷子口的拐弯处,霍予一步三回头,生气地说:“妈,你说我爸怎么有这么个爹,一把年纪了一点都拎不清!” “ 幸好我爸不是这样的人,要不然我和大哥宁愿跟着你要饭,打死也不会认他!” 姜予安摸着霍予的脑袋趁机说:“有了对比才知道你爸多好了吧!” “你总说你爸偏心,太宠着晚宁了,那也是因为晚宁还太小,你和安安都大了,而且你们两个是男孩子!” “ 男孩子就要有担当有责任,等再过几年你们大了,就会遇见喜欢的姑娘,然后你们也会结婚成家,你们就要承担起一个男人的担当!” 原本是教育小鱼和安安,说着说着姜予安眼泪就下来了。 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样高的两个孩子,姜予安感慨地说:“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 霍安抬头就看到姜予安红了眼眶,他温声说:“ 妈,不管我们多大,在你跟前我们都是孩子!” “大哥,就你会拍马屁!” 霍予蹦跳着跑到前面,倒退着对姜予安说:“妈,不管你多老,你在我们眼里都是最好看的!” 姜予安感慨地叹息一声:“妈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生了你们三个,有了你们三个妈的日子才是有滋有味的!” “那妈你不觉得从前的日子很苦吗?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把选择把我们生下来吗?” “苦啊,正因为以前的日子太苦,所以现在的日子才这么甜!” 姜予安说着把手搭在霍安的肩膀上:“就算是重来一百次,妈都会选择把你们生下来!” 第575章 他在抢救 三个人都快走到家门口,姜予安猛然想起来,刚才叫杨倩出来给老爷子说要去供销社买菜。 她俩空着手回去,老爷子肯定会怀疑。 四个人又拔腿往供销社去,随便的买了点菜和水果才回了家。 回到家,老爷子看四个人脸上都有笑容,说说笑笑的不像是有事,心里的那抹担心就消失了。 谁也没有提刚才遇到霍振林的事情。 晚饭,蓝妈炖了乌鸡,姜予安怕老太太一个人住在医院里害怕,就让杨倩陪她去医院,换沈京兵回来。 晚宁非要闹着去医院陪老太太,姜予安就把晚宁带去了。 家里剩下四个男人,还有沈京兵在家,姜予安倒是不担心。 老太太住的是双人间,房间里有一张床空着,正好姜予安和晚宁睡,杨倩问护士找了折叠床。 看着晚宁那肉乎乎的小脸蛋,老太太感慨道:“我没有白疼晚宁,这么小就知道心疼我了!” “ 姜姜,你知道吗?我和你外公不止一次说,你是我们全家的福星,因为你才有了我们现在的好日子!” 姜予安轻轻地理着晚宁的后背,给小家伙把被子盖好,侧身看着老太太:“既然您觉得我好,那您就要好好活着,活着看小鱼和安安结婚,活着看晚宁结婚!” 老太太噗嗤笑了:“我和你外公今年都七十多了,等小鱼和安安结婚都十年后,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又一次听到老太太说这个话题,姜予安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神色很认真地和老太太说:“ 外婆,您和外公都不许胡思乱想,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 “你们说我是你们的福星,在我心里您和外公才是我的定海神针!” “ 您看景深这才回来一年多,这又走了,这次不知道去多久!” “ 您知道我整天在外东奔西跑最大的底气是什么吗? 就是您和外公,因为我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回到家,您和外公都在家,不管我遇到什么事,您和外公都能帮我解决!” “ 所以,您一定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 老太太看着姜予安认真的模样,慈祥的笑了笑,答应了。 祖孙两个一直聊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姜予安看老太太越聊越兴奋,赶紧催着老太太睡觉了。 老太太睡着一个多小时后,应该是凌晨一点多了,姜予安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睡着后,她都睡得不踏实,心里隐隐的还有不安的感觉。 估计老太太睡不着,也是因为心里不安。 翻来覆去,一直折腾到三点多,姜予安才彻底的睡着。 睡着后,姜予安竟然梦见了一直没有出现在梦里的霍景深。 霍景深穿着绿色的军装,脸上和衣服上都有血迹,还笑着和她说:“ 姜姜,我来看你了!” “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梦里的姜予安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霍景深,她冲过去哭着紧紧地抱着霍景深,一遍遍地说:“霍景深, 我不让你走!” “我和你结婚十二年了,你才回来陪我一年多,你要是敢离开我,你前脚走我后脚就去找你!” “我就是追到阎王爷那,我也要和你理论清楚,既然你选择和我结婚,为什么不好好过日子,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想干什么!” 霍景深带着血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姜予安的脸,棱角分明的脸上全是愧疚的神情。 “姜姜,是我对不起你!” “就是你对不起我,既然你觉得对不起我,那就给我回来,我要你一辈子都补偿我!” “一辈子,一辈子!” 嘀…… “ 快,病人有反应了,全力抢救……” 某市一处野战医院的帐篷里,七八个医生呼啦啦地挤进帐篷里。 帐篷外,何志国神色焦急地盯着帐篷里,嘴里不停地说着:“ 霍景深,你一定要挺过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给媳妇交代!” “ 指导员,霍团长的电话!” 通信员背着电话,神色凝重地跑过来。 何志国接过电话喂了一声,电话里传来低沉的声音:“ 景深,是我!” 何志国觉得这声音熟悉,试探性地说:“ 您好,您是霍团长的父亲是吧,我是霍团长的搭档何志国!” 话还没说完,一个满手是血的大夫从帐篷里出来:“指导员,缺血缺药还有纱布,霍团长情况很不好!” 电话那头的周野 ,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景深怎么了?” 何志国想到霍景深情况不太好,只迟疑了一秒就说:“景深胸腔和肩膀中弹,现在正在抢救,我们这里……” “ 让大夫罗列你们所需药品,给我一个地址,我现在立刻想办法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不等何志国把话说完,周野用命令式的口吻对他说。 何志国报了地址, 电话就被挂断。 通信员看着指导员对着电话发呆,想到团长还在里面抢救,疑惑地问道:“指导员,这个人是谁?团长真的有救了吗?” “ 希望吧!” 何志国把电话放回去。 凝神看着不远处,想了想他直接开车去了大门口。 老霍说过姜姜的父亲是香江人,还是香江集团的董事长,他身上的防弹衣就是老霍的老丈人给弄的。 既然老霍的父亲连防弹衣都能弄到,药肯定也能弄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何志国在门口等得焦急,感觉霍景深的生命好像在随着时间流逝。 忽然,通信员又跑过来,直接把电话递给他:“ 指导员,还是那个人的电话!” 何志国把电话接起来:“空中降落,让你的人别误伤!” 周野的话音落地,何志国就听到直升飞机的轰隆隆的声音。 所有的战士都戒备起来,何志国连忙下命令。 没一会就看到一个木头箱子从空中投下来。 正好就在何志国面前的空地上。 何志国把箱子解下来把箱子放在车上,就往帐篷开。 他到的瞬间,满手是血的大夫神色焦急地从里面出来:“ 指导员……” “ 你要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尽全力抢救霍团长!” 第576章 你是我这辈子的命中注定 大夫看到那一箱子的东西,眼睛瞬间亮了,叫来两个战士把箱子搬进去。 通信员就跟着何志国,电话再次响起来,何志国直接接起来:“喂!” “ 东西拿到了吧,缺什么东西给我说,一定要全力抢救霍景深,我不想让我女儿年纪轻轻就做寡妇!” 周野的声音很凝重,听得出来也很焦急。 何志国只能说尽量,不能打保证,毕竟霍景深受伤很严重,其中有一枪靠近心脏的位置。 黎姝醒来,看到床边没人,她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就看到周野神色凝重地站在窗户边,手里还夹着一根雪茄。 俩人和好以来,黎姝还是第一次看到周野这样,好像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黎姝给周野冲了一杯咖啡。 “是公司发生了什么事吗?反正这里距离香江也近,要不然你回去看看?” 黎姝把咖啡递给周野。 周野转过身来,接过咖啡放在茶几上,拉着黎姝在沙发上坐下,声音凝重地说:“香江那边的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人了,是景深出事了!” “什么?”黎姝瞬间变了脸色。 脸,几乎是瞬间没了血色。 景深不单是姜姜的爱人,更是她的女婿,是她最好朋友的儿子。 她没法接受霍景深出事。 周野摸着黎姝冰凉的手,温声说:“现在不清楚什么情况,景深那边需要的东西,我已经让人送过去,现在正在抢救!” “ 抢救?” 来这里几天了,黎姝对南边的事情也有所听说。 想到景深离开前对她说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黎姝紧张的问道:“景深是不是去打仗了?” “ 嗯!” “他没给我明说但我猜到了,我托人给他弄了两件防弹衣,应该是他把防弹衣给了别人,才会出事!” “那他会不会有事?” 黎姝紧紧地抓着周野的手,没发现她的声音已经在颤抖:“阿野,姜姜嫁给景深这么多年,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也就一年多!” “景深是慧妍的儿子,我求你,无论如何一定都要想办法救景深,一定要让景深活着,行吗?” “只要活着,不管他怎么样,他就是姜姜的希望!” 黎姝不想让女儿再吃一遍自己吃过的苦,她只想女儿的下半辈子好好的。 周野看到黎姝红了眼,心就像是被黎姝的手捏着。 温热的手指给黎姝擦着眼泪:“ 阿梨,姜姜也是我女儿,景深也是我女婿,我们之间别用求这个字!” “这会才五点多,你再睡一会,抢救也需要时间,一个小时后我再给那边打电话!” “一会你还要带婷婷去检查,昨天霍振林那么说婷婷,婷婷估计心情也不好,你好好安慰安慰婷婷!” 周野不想黎姝担心,就像是哄孩子一样的哄着黎姝。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还能睡得着!” 黎姝拍了拍周野的手:“ 反正天已经亮了,我还没有逛过这么早的广市,咱们两个出去走走,顺便给那俩孩子买点吃的回来。” 周野知道黎姝这是给他宽心,也是给她自己宽心。 两个人换了衣服就出去了。 虽然才刚三月初,但是广市已经很暖和了,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热的。 看着街上车水马龙,马路两边全是卖东西的小商贩,黎姝感慨地说:“ 要不人人都想来南方,看看南方多发达!” “ 这街上的汽车是苏市的两倍还多,大家穿的衣服颜色艳丽时尚, 吃的东西花样也多!” 说着,黎姝忽然问了周野一句:“你说再过很多年,会不会香江会回来?以后内地的人和香江的人可以随便往来?” 周野和黎姝就像是刚处对象的小年轻一样,两个人十指相扣。 “一定会的!” 周野的语气和眼神都是无比的坚定:“ 我们国家已经比刚开始强大了很多,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 那你当年任务结束后,你怎么去了香江?你和沈若水这些年有联系吗?” “任务结束后我就到处找你,我先去了沪市然后又去了苏市,我把当初我们两个去过的地方全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你!” “我和沈若水都分到了公安上,我们是一个单位,单位领导看我一直单身,沈若水又的确喜欢我,一直撮合我们!” “我当着所有同事的面拒绝了沈若水,后来我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可以忘了你,但我发现我一点都忘不了你!” “ 后来,我发现我得了一种病!” 周野温润的眸子看向黎姝:“ 你知道是什么病吗?” 黎姝听到他生病了,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紧张地问道:“什么病?” “ 相思病!” 黎姝一下子就没了气势,抬起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一把年纪了还一点正行都没有,你也不怕被小雨和安安看见笑话你!” 周野握着黎姝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 大马路上,人来车往,而且两个人都一把年纪了。 周野突然来了这么一下,黎姝的眼睛差点就瞪出来。 白皙的脸烫得厉害。 她想把手抽回来,周野却握着不让,牵着她的手光明正大地走在马路上。 “阿梨,用年轻人的话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这么害羞!” “以后多习惯就好了!” 阿梨看着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哭笑不得:“习惯不了,年轻时候你就没个正行,上了年纪还这样!” 顿了顿,黎姝又说:“ 偏偏我就喜欢你这样!” 周野看着黎姝的眼,灼热的眼神仿佛能把人烧伤了。 “所以说,你是我的命中注定,遇到你,我这辈子就不可能再喜欢上别人!” 周野的声音很平静,那些话却很滚烫,抚平了黎姝这么多年褶皱的心。 周野牵着黎姝的手,沿着路边继续往前走:“没了你,我感觉我就没了家,任务也结束了,我对工作也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了,所以我就直接辞职了!” “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做生意吗?” 两人恰好走到一处冒着热气的肠粉摊子,周野温声问道:“吃吗?” 第577章 帮我找我爸妈 两个人就坐在外面,面对面地坐下来。 周野拿出随身戴的手帕,把黎姝面前的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又拿热水把餐具反复地冲烫,然后放到黎姝面前。 “老板,来两份肠粉!” 周野喊了一声。 黎姝手扶着下巴,盯着周野:“你做生意该不会就是为了找我吧?” 这话说出来,黎姝挺不好意思的,但是她觉得周野这个人从不按常理出牌。 在他身上,一切事情皆有可能。 周野眼里有了笑容:“对, 我就想着把生意做大做强,做到大江南北,总有一天我就能找到你!” “姜姜给你说说过我们是怎么相认的吗?” “ 没说!” 黎姝好奇地催着:“看你这样肯定挺有意思,你快给我说说,我想多知道一点姜姜以前的事情!” 春日的暖风淡淡地吹拂在两人身上,黎姝和周野面对面坐着,一边吃着肠粉一边聊着从前的事情。 听完了姜予安和周野认识的过程,黎姝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 所以说人再厉害都抵不过老天的安排,咱们一家人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了!” “我第一次看姜姜就觉得她和我很像,也和你很像,我想我找了那么多年她都没出现,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就出现!” “那时候我还和林序章没离婚,按理说我养了林薇薇那么多年,我应该向着林薇薇,可我就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姜姜,哪怕多和她说一句话我都开心!” “你不知道当我发现她在刺绣上的天赋,我有多开心,就是有种后继有人的感觉!” 周野看黎姝嘴角有辣椒,黎姝还在说话,他拿着帕子给黎姝擦着嘴角。 黎姝愣了一下,着急地想躲开,发现周围似乎都没人看他们,就没有躲开。 周野给黎姝擦完嘴角后,把帕子叠起来,慢声细语地说:“ 姜姜不认我的时候,我和你一样的紧张害怕,不知道和姜姜说什么,不会和姜姜接触,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就惹了姜姜生气!” “因为姜姜是咱们的孩子,所以她很好,咱们两个拼了一辈子,还以为这些东西都没人继承了!” “没想到你给我生了个女儿,姜姜又给咱们生了三个孙子!” 周野越说越感慨:“阿梨,你说咱们运气怎么那么好,要是姜姜当初没有把孩子生下来,按照现在国内的政策,咱们只能有一个孙子!” 说着,周野竖起手指头:“可是,咱们现在有三个孙子,我最近经常听到大院里的人说咱们命好,一下有三个孙子!” “ 是啊,咱闺女比咱们想象的都要厉害,小鱼和安安也厉害,以后就把公司和制衣厂交给他们,咱们就能享福了!” 周野眼神越来越亮:“我看行,咱们两个已经浪费了三十年,剩下的日子我就带你到处旅游!” 黎姝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看着周野那张和年轻时候几乎没有变化的脸。 心,从未有过的踏实。 想到家里人,她忽然又说:“不过在此之前还要麻烦你,帮我找找我爸妈和我大哥!” “当年我回来后,我家已经被分了,我听周围邻居说我爸妈被下放到东北,也有人下放到大西北,这些年我也托人找过,一点消息也没有!” “绣房之所以没有搬家,我就是想着我爸妈和大哥他们如果回来,能找到我!” 提到家里人,黎姝脸上就没了笑容。 谁能想到,她好好地一个家说没就没了。 周野握住黎姝的手:“等回去后我就安排下去,一定想办法尽早找到!” 两人吃完肠粉又给丁振兴和霍婷打包了两份肠粉回去。 霍婷和丁振兴恰好从房间出来,看到周野和黎姝从外面回来,有些不好意思。 “周叔,黎老师,你们起来的这么早!” 黎姝松开和周野十指相扣的手。 “人老了上了年纪瞌睡也少了,我和你周叔就去外面溜达了一圈,我们给你们带了肠粉,你们两个吃完饭,我就带你们去医院!” 经过这两天的单独相处,霍婷已经在心里把黎姝当成了半个妈妈。 她觉得她妈如果活着,肯定是黎姝这个样。 霍婷说了声谢谢,就拿过早餐回去吃了。 黎姝和周野回到房间,房门关上周野就给部队那边打了电话,何志国说霍景深还在抢救,手术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周野和黎姝心里就发紧,霍景深一定伤得很严重,所以手术才会这么久。 周野安慰黎姝,霍景深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让黎姝带着霍婷和丁振兴先去了医院。 第一次做妇科检查,霍婷紧张得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生怕最后查出来,丁振兴身体没问题,而她身体有问题。 黎姝拿着帕子给霍婷擦着手心的冷汗:“ 看看,这手心里全是冷汗,别紧张,你还年轻一定会没事的!” 霍婷还是紧张,记忆中从她开始来月经,宋玉珍每次都会在她来月经的时候,不是让她用冷水洗衣服,就是用冷水洗锅。 如果在那时候惹怒了她,宋玉珍还会逼着她吃冷饭喝冷水。 有一次她偷偷给霍振林说了, 霍振林转头就被宋玉珍哄好,还说是她毛病多,谁家姑娘像她这么矫情,不就是来个月经,还想什么事情都不干。 以后嫁了人,谁还惯着她。 从那以后,宋玉珍就加倍地折磨她,只要在家,她几乎从来没有用过热水,哪怕是寒冬腊月的时候,都是冷水。 黎姝不知道霍婷经历的事情,看到霍婷紧张地脑门都冒冷汗,还以为霍婷就是单纯的害怕检查。 黎姝觉得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身体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黎姝在门口哄了霍婷好一会,霍婷才安心地进去检查。 大夫简单地做了检查后,又让霍婷去做其他检查,等所有检查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黎姝拉着霍婷的手,坐在大夫对面。 “大夫,我闺女身体没什么事吧?”黎姝眉眼慈祥地问着大夫。 第578章 霍振林就是个畜生 大夫皱着眉头把所有的检查单看完,神色凝重地看向霍婷:“你小时候落过水或者长时间挨冻过吗?” “尤其是冬天的时候!” 霍婷摇头:“ 没有!” 只是用冷水 ,应该不算是大夫说的情况吧。 “那不应该啊,如果没有落过水,那你身体怎么会这么凉,从检查来看你身体肯定是挨冻过,宫寒太厉害,别看你看起来生龙活虎, 其实内里很差,想要顺利怀……” 大夫摇了摇头。 黎姝一听眸色猛地紧张, 拉着霍婷的手问道:“婷婷,你老实告诉阿姨,你小时候真的没有受过凉吗?” 霍婷垂下眼睑:“ 没有!” 顿了顿,霍婷抿着嘴角说:“不过从我来月经开始,宋玉珍就不让我用凉水,只要我在家,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冷水!” 大夫一听皱着的眉头瞬间松开:“我就说像你体质这么寒凉的人肯定有原因,平时你用凉水没问题,但是来月经的时候还用凉水,身体肯定会出问题!” “你身体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体质太寒,身体各方面条件不好,造成不容易怀孕!” “ 我建议你们再去中医院看一下,抓点汤药好好地调理,身体暖起来才有怀孕的可能!” 黎姝牵着霍婷的手从门诊楼出来,拉着霍婷去了医院的花园。 丁振兴看着黎姝神色凝重,霍婷眼眶也红红的,心里咯噔一下。 “黎老师,婷婷……身体有问题吗?”丁振兴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他不怕自己身体不好,就怕霍婷出事。 黎姝拉着霍婷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语重心长地问道:“婷婷,你小时候就是那么过来的?宋玉珍那么虐待你,你就没给你外公外婆,还有你爸说过?” 霍婷不想让黎姝担心,故意语气轻松地说:“ 宋玉珍很会演戏,舅舅和小姨他们在的时候,宋玉珍就对我像亲妈一样,宋玉珍一走就开始演戏!” “我跟他说过,说的时候他应该是相信了,很生气,不知道宋玉珍给他说了什么,他后来就完全相信了宋玉珍的话,觉得我是故意演戏给他看,不想干活!” “他说我是活该,小小年纪就那么多心思,还说我有娘生没娘养,让宋玉珍好好管教我!” “他都发话了,宋玉珍就变本加厉地折磨我!” 黎姝心疼得眼睛都红了,不停地叹气:“那你可以给你舅舅和小姨说啊!” 霍婷垂下了眼帘:“宋玉珍用舅舅和小姨威胁我,说如果我给他们说,她就去舅舅和小姨单位闹,让他们丢了名声丢了工作;外公外婆年纪大了,经不起打击,肯定会生病!” 霍婷声音越来越小:“我那时候年纪太小,她说什么我就相信了!” 黎姝心疼地把霍婷抱在怀里:“这个宋玉珍简直太不是东西了,死有余辜!” “但凡她要是还活着,我一定会找她算账,她也是有女儿的人,也是当妈的人,怎么能这么欺负一个没妈的孩子!” 黎姝的关心,让霍婷呜呜的哭了起来。 藏在心里的委屈和难受,一下子就爆发了。 黎姝拍着她后背:“哭吧哭吧,哭出来就不难受了,哭出来就好了!” 这是丁振兴第一次听霍婷说小时候的事情,霍婷哭得有多难过,丁振兴就有多生气。 宋玉珍这么欺负霍婷,霍振林哪来的脸让霍婷给他养老。 他和宋玉珍还有两个孩子,他心疼那两个孩子,就可劲地欺负霍婷和霍景深吗? 霍婷一直哭了有半个小时,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一双眼睛肿得就像是核桃一样。 霍婷不好意思地给黎姝道歉:“黎老师不好意思,让你笑话了,我就是太难受了!” “自从遇见您之后,我就把您当成半个妈妈了,我和我妈相处的时间很少,如果不是照片,我都快忘了我妈的模样,我觉得母亲的样子应该就是您这样!” 黎姝心疼地给霍婷擦着眼泪:“ 傻姑娘,我和你妈是最好的闺蜜!” “ 我和你妈说如果我俩生了孩子,就让孩子相互认对方为干妈,如果是一儿一女,就给两个孩子定娃娃亲,如果是两个儿子或者两个闺女,就让他们做兄弟闺蜜!” “ 你妈是个很好的人,如果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肯定会心疼你!” “如果你不嫌弃,以后你就叫我一声干妈!” 黎姝怕霍婷胡思乱想,又补了一句:“其实我想让你叫妈,可你周叔叔是个小心眼的人,而且你爸也活着,所以就委屈你叫干妈了!” 霍婷扁了扁嘴::“ 干妈!” “哎!” 霍婷咧着嘴角笑了两声,看丁振兴没叫,拍了他一巴掌:“ 咋的,你是嫌弃我干妈不好啊,赶紧叫人!” “干妈!”丁振兴老实地叫了一声。 黎姝嗯了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这会才十点多,咱们去中医院来得及,赶紧去中医院抓药!” 三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中医院,等看完病回来已经是十二点半。 肚子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又忙了一上午,她有些吃不消,脸色有点发白。 周野直接打横把黎姝抱起来放在床上。 黎姝嗔怪地瞪着他:“我没事,俩孩子还在这呢,你让孩子们看见笑话!” “ 干妈,我们不笑话,我们巴不得您和周叔叔感情好!” “ 干妈,你想吃什么,我们去给你买?” 霍婷站在床尾,担心地看着黎姝。 黎姝调整了一下姿势,温声说:“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 咱们中午吃什么?” 黎姝视线落在周野身上。 “ 我已经叫了饭,一会就有人送来,你们两个也累了一上午了,先回房间休息!” 霍婷和丁振兴出去,黎姝着急地问道:“景深那边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还没,我现在再打个电话问问!” 周野把手里的热水塞给黎姝,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 第一次电话没有接通,周野又打了第二遍才接通。 “何指导员,景深手术结束了吗?” 第579章 是我太贪心了 何志国凝重的声音传过来:“周叔,景深的手术结束了,幸好您送来的药品及时, 手术还算成功!” “不过大夫说子弹很靠近心脏,要醒过来还要时间,另外……” 想到大夫说的话,何志国说不出口。 他是男人,太明白那个地方对一个男人有多重要。 虽然霍景深已经有了三个孩子,可如果那个地方不能用,他不知道霍景深知道会怎么样。 “另外怎么了?”周野抓着电话的手微微握紧,语气都凝重了不少。 靠着床头的黎姝坐了起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周野手里的电话。 “有一发子弹打中了景深腹股沟的地方,大夫说伤到了命根子,可能会影响景深以后!” 闻言,周野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攥着电话的手也松开一些。 “ 只要人没事就行,不过这事先不要告诉他,等他伤养好以后再说!”“ 顿了顿,周野又问道:“何指导员,知道景深穿着防弹衣的事情吗?” 电话那头的何志国,握着电话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知道,本来景深一直穿着防弹衣,这次任务很危险,由我执行,景深就把防弹衣给我了!” “他一件都没穿?” 何志国艰难地说:“另一件给了另外一个战友!” “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们照顾他,你让他安心养伤,家里事情都有我来操心, 缺什么下次你和我直接说!” 周野直接把电话挂了, 脸色那叫一个黑青。 黎姝听了个断断续续,赶紧劝着:“你也别生气了,说起来你和景深也算是战友,换做是你在战场上你肯定也这么做!” “ 再说了景深这性子随了慧妍了,慧妍那人也了解!” “ 过来吧,陪我躺一会!” 两人处对象的时候,周野就曾经无数遍说过,等他有女儿后,一定把女儿放在心尖尖宠着。 谁都不能欺负他女儿。 他和姜姜相认以来,表面上看周野好像对姜姜没有特别亲近,就冲着防弹衣和药品,黎姝就知道,周野对女儿是深爱。 爱屋及乌,所以他不允许霍景深出事。 周野挂了电话,脱掉外套,这才挨着黎姝躺下来。 黎姝枕着他的胳膊,侧身躺着。 “姜姜说过了, 她只要景深活着,景深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周野握着黎姝的手腕,闻着黎姝秀发上散发出的清香味,好一会才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闷哼。 “战场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肯定是情况特别危险,景深才把防弹衣给别人!” “ 等他手术之后说不定就会回来修养,等见面了你再好好说说他!” 周野没说话,这场战事来得很突然,怕是没有个两三年不会结束。 霍景深作为战场上的指挥官,哪怕是受伤了也肯定会留在战场上。 周野不想让黎姝担心就没有继续提这个话题,两人躺了一会,黎姝说了霍婷的检查情况,饭就送来了。 四个人就在房间里吃了饭。 霍婷的检查基本结束 ,就剩下丁振兴的问题,因为丁振兴受伤时间太长,而且还是那个地方,想要彻底恢复,必须要做全面检查。 连着两天霍婷在家陪着黎姝,周野和丁振兴早出晚归的。 等所有检查完已经是一个星期后,黎姝看着丁振兴和霍婷两个人都有点愁眉苦脸。 笑了一声。 “怎么,你们两个对检查结果不满意?” “我看啊你们两个就是太贪心了,来的路上咱们不是说好了,能看好最好看不好就平常心,尤其是你振兴!” 黎姝温润的眸子看向丁振兴:“ 你都做好了一辈子打光棍的准备,现在有了怀孕的希望,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丁振兴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黎老师,我就是太贪心了!” “如果一点希望都没有我可能也就觉得没什么,但是现在有希望了,我就想希望再大一点,趁着我还年轻,早点有个孩子,这样我和婷婷都能带得动!” “想要孩子那就回去后好好按照大夫的话吃药,大夫叮嘱你们的那些事情都记着!” 说着,黎姝看向霍婷,认真地说:“尤其是你婷婷,我以为你身体很好,没想到那么差,回去后哪怕多热都不能喝冰水,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一定要放一会再吃!” “你现在还年轻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你这体质,你肯定浑身哪哪都疼,到时候你就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你家丁振兴和别的女人跳舞!” “黎老师,我不是那样的人!”丁振兴看霍婷脸色不对,立马解释。 黎姝笑了笑:“ 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总之一句话你们两个都要把身体养好!” “这次大夫检查过程你们也都熟悉了,下次检查你们就自己来!” “没什么事,我们就去百货商店买点东西,咱们就回去了!” 黎姝交代完丁振兴和霍婷,回到房间周野还在和霍景深打电话。 也不知两人回去后说了什么,周野脸色很不好。 黎姝生怕这俩人吵起来,赶紧走过去从周野手里把电话接过来:“景深,是我,黎老师!” “ 妈……”电话那头,霍景深虚弱地叫了人。 黎姝顿了一下才适应,弯着嘴角:“ 看来你爸都和你说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你爸又托人给你弄了一件防弹衣,你要答应我,不要给别人!” “这一次幸好我和你爸都在广市,距离香江也近,你爸才能那么快弄到药品,下次你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幸运了!” 从鬼门关闯了一圈,霍景深第一次知道怕了,垂眸看着胸口的纱布。 他沉沉的嗯了一声。 “行了,没什么事就挂了,你好好养着,我们收拾一下就回去了!” “对了,给你说一声,振兴和婷婷做了全面检查,大夫说他们有怀孕的机会,说不定等你回来你就能当舅舅了!” 第580章 虽迟但到 挂了电话,何志国扶着霍景深坐起来喝了点水。 “你娶了个媳妇真的是捡着宝了,之前我还挺可怜你媳妇的,现在我觉得我挺可怜的!” “你知道你手术的时候,你老丈人一个电话打来,要了地址和药瓶,直接一架直升机把那些东西空投下来的时候,我有多震撼!” “原本以为的老师直接成了你媳妇的亲妈,你儿子闺女下半辈子就算什么都不干,也不怕饿死!” 霍景深脸上也有了笑容:“其实我媳妇之前就一直怀疑黎老师就是她亲妈,只是很多消息对不上,现在有他们陪着姜姜,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何志国一听这话急了:“别,就像你丈母娘说的那样,这次是他们在这边,才能这么及时抢救你,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 等你老丈人再给你弄个防弹衣,不管多危险的情况,你都自己穿着,这事就咱俩知道,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剩下的这两件到时候就给最危险的人,要不然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回去没法给你媳妇还有你外公外婆交代!” 何志国再三叮嘱, 霍景深脑海里闪过姜予安那张好看的脸。 睡梦中,他梦见了姜姜,听见姜姜一遍遍的在他耳边叫他,为什么答应她的事情要永远都做不到。 她再也不想要理他了,想到她说的那句她要再找一个男人。 霍景深就感觉好像脖子被掐住了。 何志国不知道霍景深想歪了,叮嘱:“你记着我的话,你不用总想着别人很重要,你自己也很重要!” “大家既然选择了上战场,那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你不是神仙不可能救得了每个人!” 何志国说完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霍景深的肩膀,就出去了。 这边事情结束了,大家都担心霍振林找姜予安麻烦,就立马出发回去了。 第二天下午到的家。 天气越来越暖和,老爷子就天天带着晚宁在院子里溜达。 有了老太太的事情,老爷子就不敢走远,基本上都是在家里溜达。 听见大门口响起汽车的喇叭声,晚宁就兴冲冲地往外跑。 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外祖父,一定是外公外婆他们回来了!” “ 小沈,快跟着晚宁,别让晚宁被车碰着了!” 老太太喊着。 晚宁已经踮着脚打开大门,看到黎姝从车上下来,就跟个小炮仗一样地扑过去。 “ 外婆,我就知道是你们回来了!” 黎姝紧紧地抱着晚宁,使劲地亲着晚宁的小脸蛋,像是怎么亲都亲不够。 她想抱晚宁,霍婷立马阻止:“干妈不行,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 霍婷把晚宁抱起来,晚宁抱着黎姝的脖子使劲亲了亲:“外婆,我可想死你们了,你们想我了吗?“ “外婆,你们走了之后我有好好照顾太祖祖父和太祖母,可是太祖母还是受伤了!” 想到太祖母还在医院,小家伙噘着嘴,大眼睛立马红扑扑的。 黎姝和霍婷吓了一跳,立马问着沈京兵:“怎么回事? 外婆怎么会受伤? 昨天打电话你们怎么也没说?” 老爷子从外面出来,温声说:“ 没什么大事,姜姜在医院陪着你外婆,就怕你们担心就没给你们说!” “叔叔,婶子怎么就突然受伤了?”周野站在黎姝身后问着。 “ 昨天姜姜外婆带晚宁出去,说是像是被人突然从背后推了一下,脚崴了,而且崴得有点严重,住院了!” 周野立马看向沈京兵:“ 当时周围还有其他人吗?你调查情况了吗?” 周野的凌厉让沈京兵如同看到了领导,立马挺直腰板,双手贴着裤缝回答:“ 调查了,当时老太太身边没有其他人,就很突然的崴了一下!” 黎姝也放下心来:“ 那就没事, 婷婷你先回家陪着你外公,我和你周叔去医院看看外婆,给姜姜说一声我们回来了!” 医院里,老太太看着姜予安的黑眼圈,哭笑不得:“ 你这孩子你说说你,我都说了不让你在医院陪我,你非要陪我,看看这黑眼圈!” “ 幸好景深不在家,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是景深把你打成这样了!” 姜予安拿着鸡蛋来回滚着,皱着眉头:“ 外婆,我好歹是你亲孙子,你咋还笑话我呢 !” “ 那不是我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谁知道楼上是重症病房。我本来就在做噩梦,楼上突然一声惨叫,接着哭爹喊娘,我……” 姜予安看着老太太,声音越来越小:“我还以为您怎么了。” 老太太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傻丫头,景深执行任务还没回来,我还没看着婷婷和振兴有孩子,我怎么可能会死!” “你不是说了,还让我看着小鱼和安安结婚呢!” 话音落地,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妈……”看到黎姝和周野前后脚进来,姜予安噌地站起来。 姜予安高兴得手里的鸡蛋都掉在地上。 黎姝快步走过来抱着姜予安,安慰着:“我和你爸不在家,外婆又出事了,吓坏了吧!” “没事没事,我和你爸回来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姜予安本来没觉得什么,听黎姝一口一个爸妈在,姜予安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 像是瞬间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姜玉喜被其他小孩欺负了,哭着跑回家,人还没进门就先喊了妈,王金花不管干什么都会往外跑,还喊着妈在妈在。 王金花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哭啥,天塌了有妈给你顶着!’ 也许那句话对别人来说是随口一说,但是对姜予安来说是童年记忆里最渴望的。 可是她盼啊等啊,一直等到结婚生孩子,她都没有等来这句话。 这句话,迟来了三十年。 虽迟但到。 认识这么久,黎姝还是第一次见姜予安哭得这么伤心,心都要碎了。 她轻轻地抚摸着姜予安的后脑勺和后背,一遍遍说着“不哭了,不哭了,爸妈在”。 结果,她越说姜予安哭得越厉害。 病床上的老太太也吓到了,赶紧出声说:“阿梨啊,姜姜被吓到了,昨天半夜楼上去世了好几个人,姜姜这黑眼圈就是吓出来的!” 第581章 我就知道是这样 “不哭了,妈回去给你收拾收拾,我以前被吓到了你外婆就给我收拾!” 周野的心疼一点都不比黎姝少,眼神一直在姜予安身上。 姜予安抱着黎姝好久,本就乌青的眼睛哭得肿起来才慢慢停下来。 不过,还吸着鼻子。 “爸妈,我没事,就是以前没有爸妈,然后突然有了爸妈,你们又两个人一起出去那么久,然后又突然一起出现在我面前,我是高兴的!” 这种感情,恐怕只有小孩子才能明白。 黎姝温柔地给姜予安擦着眼泪:“妈妈都知道,我和你爸爸也是想你,听说你和外婆在医院,我们就立马过来了!” “ 没事了!” 姜予安嘴上说没事了,但是还牵着黎姝的手,两人坐在另一张病床上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也红了眼:“ 姜姜还是第一次这样,这人啊不管多大在父母面前都是孩子!” “阿梨,周野幸好你们回来了,我和姜姜外公都老了,指不定还能活到哪天,等以后我们不在了,至少还有你们两个陪孩子们,我们也就放心了!” 黎姝摸着老太太的手安慰:“婶子,你说什么呢,你和叔叔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 您就别胡思乱想,这病房不好,让姜姜她爸去问问大夫您这情况,没什么事咱们就回家养着!” “那你和周野也搬回来吗?” 老太太又问。 顿了顿,老太太摸着心口说:“我这昨天就莫名的心慌,比十年前接到景深牺牲的消息还要慌,好像出了什么事一样!” “姜姜还是个孩子,我真怕我和你叔叔哪天有三长两短,把孩子吓坏了!” 黎姝微微抬眸,看了周野一眼。 周野点了点头,转身去找大夫了。 黎姝刚要开口,姜予安也说:“妈,我昨天也是莫名的心慌,前天就心里不踏实,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 “ 距离上次打电话都过去这么久了,景深再也没来过电话!” 当着老太太的面,后面的话,姜予安不敢说。 黎姝摸着姜予安的手,看着老太太说:“昨天我们在广市,你爸给景深打了电话,景深没事,听说咱们母女相认很高兴,还说让我们照顾好你们!” “妈,你不会骗我吧?”姜予安觉得不可能那么巧,外婆昨天出事,霍景深昨天就打来电话。 黎姝轻轻地捏着姜予安的脸,嗔怪地说:“不相信别人的话,妈妈的话也不相信了?” “不信回去问你爸,妈说的都是真的,景深好着呢,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黎姝温润的眼神看向老太太:“外婆,振兴和婷婷这次都做了全身检查,大夫说只要他们配合喝药,还有怀孕的机会!” “ 您可一定要好好活着,再过几年您就又能当外祖母了!” “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我和你叔叔就盼着死之前能看见婷婷有孩子,这下真的能有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老太太是肉眼可见地高兴。 一高兴,她就想回家。 老太太像个三岁小孩一样,眼巴巴地看着黎姝和姜予安:“阿梨,姜姜,你看我检查也做完了,身体也没什么事!” “ 姜姜,你昨天晚上害怕,其实外婆也害怕,我想回家去!” 姜予安哭笑不得地说:“外婆,你骗人,明明我妈妈来之前您还说不怕的!” 老太太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那我这个老骨头不得给你宽心,现在咱俩的靠山都来了,我就怕了啊!” 恰好,周野从外面进来,黎姝问着:“外婆说害怕想回家,可以吗?” “可以,我现在就去办理出院手续,找个轮椅来,一会就能回家!” 周野去办手续,杨倩跟着跑前跑后,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好了。 回到家里,看着家里热热闹闹的,老太太说:“还是家里好!” “阿梨,周野,姜姜明天就要去上学了,振兴要还上班,小予和安安要上学,听说初中的功课很难,我看你们两个就在家里住着,我们这些人要靠着你们!” 黎姝和周野和好之后,他们一家人还没有在一起住过。 “妈,能行吗?” 姜予安一脸期待地看着黎姝。 黎姝摸着姜予安的脸说:“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行,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你就安心上学,忙好制衣厂和绣房的事情,家里事情交给我!” “对了,有件事情,我和你爸是不是还没和你说?” 姜予安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心里一惊,意识到黎姝要说什么。 “妈,不管什么事您都别说,我不想听更不会去做, 而且你和我爸还年轻,正是打拼的时候!” 姜予安说着就要走,被黎姝拽着胳膊,按在老太太的床上。 一抬头看见霍婷要出去,黎姝喊着:“婷婷,你也别走,这事和你也有关系 !” 黎姝一本正经的样子,让霍婷感觉像是学生时代被老师叫住。。 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心里全是冷汗。 老太太也好奇地看着黎姝。 黎姝勾起嘴角笑出声:“ 你们别这么紧张,这对于你们两个来说是好事!” “是这样的, 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决定从现在开始锻炼你,以后你爸香江那边的事业, 我的制衣厂还有绣房全都交给你!” “ 我就知道是这样!” 姜予安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霍婷身上。 霍婷赶紧扶着姜予安,还给姜予安宽心:“ 嫂子,你别这么紧张,你以前不是说压力就是动力,我看好你!” “ 嗯,婷婷反正也没工作,你以前做过些销售,以后你们两个就相互帮衬,姜姜上学的时候,工作上的事情就你来负责!” 霍婷上扬的嘴角僵住,完全笑不出来了。 看到霍婷和自己一样傻眼,姜予安心里这才舒服一些,拉着霍婷的手:“婷婷,你看我爸妈一点也不偏心吧,你叫一声干妈干爸,就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你,你不亏吧!” 霍婷想笑,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不停地眨眼,好一会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舔着嘴皮子问道:“干妈,你们把工作交给我们,那您和我干爸干什么?” 姜予安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姝:“就是,你们把工作都交给我们,那你们干什么?” 第582章 咱俩该不会是被人算计了吧 黎姝特别淡定地说:“我们啊?我们当然是照顾外公外婆,帮你们接送孩子,没事逛逛街,早市上买点菜,花市上买点花!” “你看我们都一把年纪了,你们肯定也不希望我们再这么劳累了是吧?” “像我们这么大的人,人家早就开始养老了,我和你爸这么做不过分吧?” “ 过分,过分,简直太过分了,你们两个还这么年轻就想着退休生活,哪有你们这么欺负自己女儿的!” 姜予安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霍婷轻轻地拽着姜予安的胳膊,由着姜予安发挥,又不影响姜予安发作。 干爸干妈太过分了,她们还是孩子,怎么可能管得了那么大的事业。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明明回来的路上,干妈一直说让她好好养身体,争取早日生个孩子,可刚回来就说把事业交给她们 。 黎姝看着姜姜生气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还给姜姜加油打气:“乖,妈相信你可以的!” “ 我们又不是彻底不管了,是你们为主我们为次要,你们两个好好努力!” “尤其是你婷婷,一定要按照大夫的话好好吃药调养身体,争取早日生个孩子!” “ 这样等你们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什么小鱼啊晚宁啊,还有你那没见人影的孩子也都大了,你们也可以当甩手掌柜 !” 黎姝说完还俏皮地冲姜予安眨了眨眼。 姜予安和霍婷四目相对,然后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对啊,还有小鱼和安安!” 姜予安眼珠子一转又说:“ 小鱼不行,他虽然聪明但没定性,梦想是当兵,这小子如果能考上大学肯定是考军校,谁也拦不住!” “嫂子说的对,安安稳重脑子又聪明,我第一次见安安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个做生意的料,以后……” 姜予安和霍婷就手牵手的出去密谋了。 正在写作业的小鱼和安安,不停地打喷嚏。 小鱼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 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你说我俩该不会是被人算计了吧?” “咱家能算计咱俩的,除了外公,就那俩人,你觉得可能吗?” 安安笔挺地坐在凳子上,双眼盯着课本,手里的钢笔没有动一下。 小鱼忽然把椅子拉开,歪着身子,手撑着脑袋看着霍安:“大哥,我听说隔壁班的学霸好像喜欢你?” “ 可以啊, 初来乍到,就有人喜欢你,不愧是我大哥!” 小鱼拍了拍霍安的肩膀。 霍安闻言放下钢笔,神色认真地看向小鱼:“ 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这样的话,你有这功夫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新闻上都说了,以后学历越来越重要,你要真想在部队上干一辈子,就要考上大学,甚至研究生和博士!” “别一听听风就是雨,军人最基本的素质就是稳重!” 霍予看着霍安嘿嘿了两声,又把椅子转过来继续写作业:“是是是,我大哥说的是,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学霸对学霸也挺好,听说人家沈书瑜的爸妈都是知识分子,沈书瑜长得也好看,喜欢他的男生也挺多的!” 专心写作业的安安,握着钢笔的那只手动了一下。 周野和黎姝搬回来后,家里一下子多了两个男人,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还是姜予安和霍婷,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姜予安负责上学,绣房和制衣厂的事情则由黎姝一点点交给霍婷。 日子就像是长了腿,一转眼就到了清明节。 苏市距离沪市不远,天气好的话,开车一天也就到了。 一到女儿的忌日,老太太和老爷子心情就很不好,整天都闷闷不乐的。 想到昔日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好闺蜜,早已经变成了一把黄土,黎姝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和周野商量了一下,决定带着霍婷和丁振兴回去祭拜。 老爷子听说后,脸上总算是有了笑容:“是该带着婷婷和振兴回去祭拜,我前些日子还梦见慧妍了,慧妍高兴,说婷婷终于结婚了!” “ 去年景深带着姜姜,还有三个孩子都回去祭拜了,今年婷婷带着振兴回去,还有阿梨你……” 老太太叹息一声,接着说:“你和阿梨曾经是最好的闺蜜,阿梨如果地下有知,知道你去看她一定会很开心!” 老太太和老爷子毕竟年龄大了,这次就没有跟着去。 他们早晨走的时候是个大晴天,和煦的春风吹在身上很舒服,可是第二天凌晨五点多下起了毛毛细雨。 已经醒来的黎姝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景色,无声地呢喃:“慧妍,难道你知道我来看你了,所以你哭了吗?” “这么早就睡醒了?”话落,周野从身后抱着黎姝,下巴轻轻地抵在黎姝的肩膀上。 黎姝和周野十指相扣,叹息一声:“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就三十多年过去了!” “想当年我们还是那么年轻,我和慧妍一个喜静一个喜动,我们还说如果我们生了孩子,就让他们在一起!” 顿了顿,黎姝又叹息一声:“后来,我和慧妍分开了,她到死都以为是她把我害死了,我和你分开了,后来我又和姜姜分开了,再后来姜姜和景深分开了,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好像我们一直在分开!” “ 现在我们一家人总算是相聚了,可唯独缺少了慧妍!” “人生无常,所以我年轻的时候常说珍惜当下,当下拥有的以后不一定拥有!” “ 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的!” 周野的声音很温柔:“ 除了和你分开, 如果我们没有分开,我们肯定不止姜姜一个孩子,姜姜也不会受那么多罪!” “所以说人这一生可能从投胎那一刻,老天爷就已经安排好了要发生什么,剩下的日子我们都要珍惜!” 黎姝和周野说着交心的话,八点多吃了早餐之后,带着霍婷和丁振兴出发去了墓地。 出发的时候雨还挺大的,可是到了目的地雨却越来越小,乌沉沉的天像是被硬生生的撕开一道裂缝,有阳光洒进来。 周野牵着黎姝的手,跟在霍婷和丁振兴身后,一步一步朝着蓝慧妍的墓地去。 快到墓地的时候,霍婷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蹙了下眉头,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去。 “你怎么在这?” 第583章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是个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寡妇十年,禁欲军官归来他撩又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4章 你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寡妇十年,禁欲军官归来他撩又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